《射雕:师兄走了,我只好天下无敌》 第1章 弃婴开局被追杀 【此书慢热】 【大脑寄存处】 终南山下百里村落。 村落的尽头,一溪浅浅的河水向远处流淌。 清澈碧绿的溪水上,一竹筏正横渡溪中。 “杀,一个不留” 一名少女怀抱婴儿脚下行走如风,身后响起一片嘶杀声,十数位蒙面杀手身影接踵而至。 显然,这是一场江湖仇杀追杀画面。 “这是哪里?” 韩牧感受到急促的呼吸声正贴在自己胸口。 努力睁开眼。 “咦,我怎么变成婴儿了” 原本已经成年的韩牧,在二十一新世纪从事着一份设计师工作。 说的是设计师,其实也就是被甲方爸爸疯狂蹂躏的打工狗而已。 “我不是正在办公室里加班修改图纸吗?” 韩牧努力回忆,但无奈穿越成婴儿的自己,此时正遭受着杀手追杀。 不会吧,就算是开局,也不会这么惨吧? 韩牧眼珠乱动,身体传来被一团暖意接连撞击的感觉。 “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父母惨死” 韩牧睁大眼珠,一道柔美的目光正低头看着自己。 “好美的姐姐” 韩牧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怀抱着,怪不得透过衣襟,感受到的那团暖意是如此真实。 “嗖嗖” 数道暗器从后方掷出。 少女身旁的三名护卫丫鬟,一时没有避开,两人的后背被暗器击中,鲜血染红衣襟。 前方就是一片溪水,女子身边两名侍女手持长剑护在左右。 趟入溪水,一股清凉之感传来,身后杀手一路穷追不舍,剩余的侍女护卫纷纷转身拼死抵挡。 溪水逐渐被染红,打斗声溅起一阵水花。 “完了完了,顶不住呀,有我这么倒霉的吗,一来就是追杀局” “哈哈哈哈,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韩灵儿,我劝你还是放下怀中的反贼余孽,只要让我们能向大金皇帝交差,你们这几个护主的小丫头,我可以破例,让你们享乐而死,哈哈哈哈”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把弯刀,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片刻时间,侍女一行人,就只剩下三人,都孤零零的矗立在溪水中。 “该死的金贼真可恶,你们这群江湖败类更无耻,只可惜如今朝廷上下昏庸,致使家主冤死,今日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小主人安全。” “哼,大言不惭,就你?” “再加上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两个女娃,莫说保护小余孽,就是自保逃命,现在都是痴心妄想。” 杀手领头扭头,同行的手下领会意思,顿时就有两人纵身跃出。 两名年轻的侍女手持长剑迎了上去。 侍女手中的剑锋犀利无比,剑式灵动飘逸,虽三五招将追来杀手短暂压制,但随着杀手运足内力挥动手中武器,两名侍女终是不敌,两道倩影被震飞到溪水中。 眼瞅侍女不敌,韩灵儿瞅了一眼怀中的婴儿,眼神中惊现一道杀气,左手抱着婴儿,右手从腰间一抽。 “咻” 一柄软剑顿时从腰间抽出。 “姐姐不要冲动呀,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呀” 压迫的暖意再度袭来。 韩灵儿纵身跃起,手中软剑直取一名杀手胸口。 “砰” 正对面的杀手侧身一闪巧妙躲过,韩灵儿却是借势直奔另一人,整个人身躯侧倒一剑划过,侧面的杀手臂膀处顿时殷红渗出。 瞧出韩灵儿身法不凡,受伤的杀手捂住肩膀,闪忽之间,另一只手从衣袖中掏出数枚暗器掷出。 韩灵人翻身躲避,唯恐暗器伤到怀中婴儿。 另一人也是汇集掌力,趁着韩灵人侧身躲避一掌推出。 “砰” 雄浑的掌风震荡溪水径直袭来,韩灵儿躲闪不及只得抬剑抵挡。 掌风碰撞的瞬间,韩灵儿整个倩影被震飞出去,掌风激起三尺水花。 内劲震开的瞬间,韩灵儿怀中的韩牧感觉一阵失重感袭来。 “完了完了,穿越者不是一般自带系统吗,就算没有系统,也没有开局就殒命的奇遇吧!” 得亏韩灵儿自身武功不俗,在被震开的同时,仍旧能借力稳住身形。 一阵交手后,韩灵儿双腿已经淹没在溪水中。 面对绝境,韩灵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此处了吗!” 清秀的脸颊满是绝望的神色。 “大哥,你看” 为首杀手抬眼看去,远处一支竹筏正逆流而来。 “好不容易将她们逼入绝境,一起上,格杀勿论” 言罢,剩余坐在马背上的五六个杀手尽数纵身一跃,向着韩灵儿杀来。 这群杀手,大多为江湖二三流高手境界,唯独领头人实力最高,十道身影踏水而来。 “吃我一记劈空掌” 呼啦— 为首杀手奋力击出一掌,掌风呼的打向韩灵儿。 韩灵儿只得将怀抱的韩牧护在身后,双眼一闭,以身体来抵挡掌风攻击。 “不好” “不好,这下死定了” 韩灵儿和韩牧皆是暗自心想死定了。 忽然,一道强横的内力径直将溪水推开。 “哗—” 就在韩灵儿闭上双目,怀中紧抱婴儿等待命运的瞬间。 一道绵绵无休的内力从身后而来。 韩灵儿身侧两旁的溪水经过内力引导形成一道水幕。 什么情况? 杀手领头全力一掌,居然没能穿透水幕,反而被水幕尽数抵消。 几人身影落在溪水中,内心皆是诧异非常。 “装神弄鬼,一起上” 数道身影蓄势从溪水中跃出,齐齐打向水幕。 只见水幕中真气延绵贯通,瞬间便朝着几人身影对冲而去。 “大哥,这?” “我纵横北方多年,未曾见过如此内力深厚之人,快撤” 意识到不对劲,为首杀手猛然转身踏水撤向岸边。 “砰” 其余三人眼瞅来不及闪躲,各自手持武器打向水幕。 “啊” 为首杀手落到岸边,却是身后一阵齐声哀鸣。 一众身影尽数被水幕中的真气震开数丈之远,稀里哗啦一片,尽数跌落在溪水中。 “这感觉……很不一般呐” 真气撤走,水幕逐渐缓缓流回溪水。 韩灵儿意识到定然是有高人相救,当即转身望去。 却见一紫衣道人庄严立于溪水之上。 好深厚的内功,那紫袍道士居然立溪水之上。 韩灵儿暗自惊呼,对比自己半身淌在水中,真是羞愧的紧。 “感谢真人出手相救” 韩灵儿见紫袍真人浑身散发出飘飘然之感,肃穆庄严的脸庞上,却又满怀慈悲,猜测此人定然是一位得道的高人前辈。 “姑娘客气了,贫道和师弟正巧回山,遇此不平事,理应出手相助” 紫衣真人言语间,一手持浮尘,一手缓缓抬起。 韩灵儿整个身躯被一道真气从溪水中拉起。 韩灵儿从来不曾见过这般功夫,惊讶的瞅着眼前的和蔼道人,一身凛然正气,凭空立于溪水之上,道履之下的溪水被真气激荡的扬起细小的水花。 “那便是贫道的师弟了” 韩灵儿向远处望了望。 朝着这边缓缓划来的竹筏上,另一有道人嬉笑不已,正朝她不断挥手。 紫袍道人出手相助,使得场面的局势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 为首杀手回到岸边,这才看清楚,方才出手的乃是一名身着紫袍的老道士,身后赶来的杀手纷纷簇拥而来。 “大哥,怎么办,这可是大金皇帝亲自交代的任务,我们恐怕……” 对于顶级杀手而言,完不成任务的下场可想而知。 眼瞅着老道士和韩灵儿踏水来到岸边,正欲离去。 领头杀手拦住老道士,抱了抱拳厉声道。 “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此余孽乃是反金谋逆之子,无论是大金还是大宋,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此时你若是离开,我就当做是没见过你。” 道人听到反金余孽几个字,心中顿时勾引起一阵回忆。 想当年,靖康之变后,金国屡次南下试图灭宋,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年轻时期的他,曾经领导义军各处抗击金军,心中夙愿便是恢复大宋河山。 岂料后来,南宋皇帝畏惧金人,不仅偏安一隅,更是和金达成协议,自己顿觉恢复中原无望,因此才出家创立全真教派。 “贫道和此婴儿先人颇有渊源,只可惜如今朝廷上下昏聩,致使百姓困苦无比。 可怜苍生何其无辜,贫道今日不杀生,你们且速速离去吧!” 老道士正是当天天下五绝之首,全真教创始祖师,王重阳。 “哼,老道士,有种留下名号” 第2章 射雕最强靠山 “贫道全真教—王重阳” “啊!” 王重阳真气随着声音一并散出,震荡的一众刺客心神恍惚不已。 “王,王重阳……” “大哥,王重阳武功冠绝天下,乃江湖上盛传的五绝之首,只怕……” 领头杀手脸色沉重,心中不由得嘀咕起来。 今日真是不巧,竟然撞见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 回想金国皇帝下达的绝杀令,完不成任务,这下定然是交不了差了。 方才王重阳尚未真正出手,威力就如此了得。 打是打不过了,只有远遁西域或者到大漠去了。 “好,既然王真人要保这两人,我们兄弟几个没话说,我们这就离开全真地界,永不再犯!” 杀手快速撤走,村头唯剩三人身影。 王重阳感慨起如今天下局势,不觉唏嘘感慨。 一旁的周伯通走到韩灵儿身前言语起来。 “小姑娘呀,如今恶人已经被师兄打跑了,但如今,无论是大宋还是大金,恐怕你们都很难再安生待下去了。” “看来你们只有去大理了,不行不行。” “要不,你还是带着这婴儿和我们上终南山吧!” 周伯通放荡不羁的比划起来。 说到大理之时,明显停顿片刻,不自觉又满怀愧意的看向王重阳。 韩灵儿回想起这一路的追逐杀戮,心中忐忑几分。 思考片刻后,又下定决心看向王重阳。 “感谢周道长好意。” “王真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真人成全。” 王重阳将浮尘搭在手臂之上。 但见韩灵儿身上数道伤痕,怀中却依旧紧紧护着婴儿,对韩灵儿侠义之风感到十分敬佩。 “小姑娘,你但讲无妨。” 韩灵儿低头注视着怀中的韩牧来。 “真人,您武功通玄,重阳宫弟子遍及天下,这婴儿父母族人皆因抗金而死,如今更遭大金皇帝下令追杀,天下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想来,也只有在重阳宫中,他才能安心长大,就请真人将他带上山去吧” 韩灵儿依依不舍,眼睛微微湿润。 王重阳心中叹了一口气来。 要是寻常情况,这孩子定然就收下了。 只是如今,王重阳隐隐间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加之从华山论剑中得到了武林至高绝学—九阴真经。 如今天下四绝中,西毒欧阳锋素来觊觎九阴真经。 全真教内,师弟周伯通虽是武学之才,但其顽心未改,在武学之上,也只是勉强能够跻身一流之列。 全真七子更是还未成长起来。 一旦自己逝世,西毒必定前来夺取真经。 欧阳锋的蛤蟆功至阴至毒,唯有大理皇室绝学一阳指才可破解。 王重阳这才领着周伯通下山,一路西行前往大理,并以自身的道家绝学先天功,交换了段皇爷的一阳指来对付欧阳锋。 但见王重阳脸色忧郁,未等韩灵儿继续开口,韩牧却是已经按耐不住。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是穿越到射雕武侠世界里来了。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射雕故事开篇之前。 王重阳都还没有逝世。 虽说运气不佳,韩牧居然穿越成了还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但眼下,王重阳这个靠山,他今天是靠定了。 “嗷嗷,嗷嗷” 韩灵儿瞅见怀中婴儿发出嗷嗷的叫声,抖着身体哐了两声。 也是韩牧这声叫声,吸引王重阳上前来。 “真人你看,这孩子是不是受到惊吓了?” 王重阳瞧见婴儿,只是一眼,心中便惊诧不已。 “难得……真是难得呀!” 王重阳轻轻抬手,摸了摸韩牧的头顶。 心中大为惊呼。 从道家的看相看出,这婴儿根骨奇佳,乃是传承先天功的不二人选。 王重阳惊诧不已。 仅仅从面相来看,这孩童的资质,超过周伯通数十倍不止。 “好得很,好得很,且让我看看这孩子筋骨如何?” 王重阳手掌运起真气,一道真气将韩牧包裹。 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韩牧伸出稚嫩的手掌,先天功的真气居然被婴儿伸出的手掌缓缓吸收。 “不得了,不得了,这婴儿居然在吸收先天功的真气!” 作为武功已然大成的王重阳来看,原本先天功对于修习者的要求,就极为严格,机遇不够,练此玄奥的神功必定也会非死即伤。 这也是王重阳建立全真教后,不得不单独创立全真功法的原因。 就连周伯通都不曾传授先天功。 没想到,眼前的婴儿居然能和先天功真气如此的契合。 与此同时,婴儿的韩牧只感觉周身被一道奇怪的气劲游走。 呼 王重阳收起真气,顿时眉开眼笑。 “当真是天意注定!” “如此因缘际会,收下此子传我衣钵,日后我全真教,定然会大放异彩。” 王重阳收起真气,韩牧只感觉浑身舒坦无比。 王重阳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臂,从韩灵儿手中接过韩牧来。 只见怀中婴儿那清澈灵动的稚嫩目光和王重阳洞达内敛的目色交汇。 “好,原本此次老道归山,不久之后,我全真教还有件劫数难逃,贫道唯恐连累小姑娘,既然小姑娘信得过贫道,这婴儿与贫道极为有缘,小姑娘就一同上山去。” 王重阳开口,韩灵儿自然欣然前往。 但瞧着王重阳大喜过后,似乎又有些皱眉,韩灵儿心中诧异,连武功天下第一的全真教祖师,都视为劫数的事,到底能是什么。 “劫数?” 韩牧听到王重阳所言,根据时间线来分析,又听到王重阳和周伯通刚从大理回来。 韩牧大胆推测,能被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当做一大劫数的事,只能是王重阳已经察觉出自己大限将至,担心西毒欧阳锋,趁其离世来抢夺九阴真经。 王重阳前往大理学习一阳指就是用来对付欧阳锋的。 第一次华山论剑,五绝比了七天七夜,方才公开承认,王重阳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 那么,王重阳的武功,自然是胜过西毒欧阳锋的。 但想要一击就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也就只有一阳指加上先天功了。 “这也就是说,我刚刚才背靠的靠山。” “这么快,就要倒了?” 有这么悲惨的吗! 全真教一旦王重阳离世,基本就是迈上走下坡路的道路了。 周伯通武功虽然一流,但其顽童一般的心性,一时也是极不靠谱。 不仅被黄药师摆了一道,骗走了半部九阴真经,自己也被困在桃花岛十五年。 王重阳收徒弟又收的晚,全真七子只有马钰几人得到过王重阳亲自传授,其他几人都是马钰代师传授武艺。 如今,全真七子武功在江湖上还并不入流,经过十数年的修行后,也就马钰丘处机几人能勉强达到一流高手之列。 七人合力的天罡北斗阵大成后,基本能达到四绝之一的水平。 想到这里,韩牧心中又开始骂娘起来。 第3章 完了,靠山倒了 终南山,重阳宫中。 大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巍峨的庙宇矗立在终南山山,山间缥缈的云雾时起时落,重阳宫中传出阵阵钟鼓之音。 宫殿之前的场地上,百十名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三代弟子,正曼妙轻盈的舞动手中长剑。 年轻弟子间,一身着蓝色道袍,年龄三十岁的道人正在匡正弟子们的剑法。 重阳宫后,万寿观内。 王重阳正坐在蒲团之上。 身前摆放的火炉中火苗旺盛不已,顿感时日不多的王重阳,不得不提前安排后事。 “师兄呀,这真经当真要毁掉不成吗?” 周伯通望见王重阳以为其已经下定决心要烧毁九阴真经。 王重阳望着火炉中的火苗,片刻后摆了摆头。 “先人前辈的毕生心血,岂能毁于我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看后辈们如何善用此经书了” 闻得此言,周伯通当即开口:“师兄呀,这九阴真经的武功高深无比,如果传于马钰他们,再将真经的武功传于三代弟子,定能广大我全真教派,又能使全真弟子于江湖之上惩恶扬善,也不算辜负前辈的心血呀!” 王重阳脸色顿时犀利,对着周伯通扫了一眼。 “我虽于华山论剑夺得此经书,但我论剑的目的,乃是为了平息九阴真经引起的争斗,又怎么可以据为己用呢” “为了以示公正,凡我门下弟子,一律不得修习此经书上的武功。” 周伯通十分无奈,面对王重阳的执念,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来。 “我死后,你要将上下经书分别藏于不同地方,真经的事就交给你了” 王重阳又从衣襟内拿出一本心法。 “师弟呀,你本武学奇才,可惜心性过于纯真,我那七个徒儿,马钰宽厚仁和且通晓道学,乃是下一任掌教的合适人选。 丘处机武学在七人中虽为最高,但其行事却不似我道家之人,可叹二代弟子中,恐怕无人再能跻身绝顶之列。” “师兄呀,咱们不是在山下遇到一个天生的习武奇才吗” 但一想到那个奇才虽然上山已经半年,但昨天才颤颤巍巍的可以走路,周伯通又将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唉,要是他早生十五年,得我亲自传授教导,必定能肩负光大我全真教派的重任。 我已然在其身体内留有一道先天功真气,这是修行先天功的心法,待他将来能够修行之时,师弟就代师兄交予他吧” “那这么说,师兄这就是打算正式收下他了。” “那以后,岂不是就是全真八子了,八比七好,嘿嘿嘿嘿” “未曾教授,岂能收为弟子,想我年轻之时,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方才得到先天功,并没有师傅教授,既然先天功选择了他,也算与我同出渊源,我便代师收徒吧” 什么? 听到王重阳要代师收徒,而且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孩童,周伯通忽然又觉得十分有意思起来。 “哎呀好,小师弟好,小师弟比小师侄要好呀!” “哈哈哈哈!” ………… 重阳宫后山,一片幽深的竹林中。 竹林和深山古林之间被一片溪水隔断,对面地界乃是全真教弟子不得擅闯之地。 古林尽头有一处洞穴,便是活死人墓的入口。 自从林朝英谢世后,古墓派和全真教就再无往来。 溪水这头的竹林雅居内。 自从韩灵儿带着韩牧上山后,王重阳特地安排她们住在了竹林雅居,平时并无全真弟子的身影前来打扰,王重阳和周伯通也时常前来看望两人。 厨房内,韩灵儿正在烧火做饭。 好不容易以装睡有了间隙,刚刚学会走路的韩牧从床头坐起。 虽然身体只有一岁半的模样,但心智已然成熟的韩牧,不甘就这样在无聊中成长。 自从经过山下那次,王重阳以先天功真气不小心和自己身体发生接触后。 韩牧能够明确感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存在着一道纯净无比的先天功真气。 无人之时,韩牧便试着将真气运转,经过很多次的熟练掌握之下,韩牧发觉,自己已经能够熟悉控制这道真气,真气就在丹田之中灌养自己的奇经八脉,修习先天功的条件已经达到,就只差内功心法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韩牧发觉,他似乎对武学有些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时看着韩灵儿在院中练剑,韩牧几乎是一看就会。 尤其是运转内功的手法,也不算太倒霉,开局成婴儿,但韩牧竟然自带百倍天赋,成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武学天赋圣体。 午时刚到。 韩灵儿将炒好的饭菜端到庭院中。 刚刚摆上桌子,王重阳闻着飘香的饭菜,一脸笑意的推开竹门。 “哈哈,灵儿姑娘,看来贫道正是赶上时候了,哈哈哈哈” 王重阳步履轻盈,走入院中,韩灵儿连忙抬出竹椅。 “贫道来看看小韩牧,不知灵儿姑娘近来,在竹林雅居可还住的习惯?” 韩灵儿望了望四处怡然自得的景色,当即抬手感激道:“承蒙真人收留,这里环境清幽,几乎无人打扰,实在是躲避江湖纷争的好去处。” 王重阳捋着胡须欣然的点了点头。 如今自己大限将至,必须前来告知韩灵儿托付一事。 “什么?” “真人大限将至,这……” 韩灵儿吃惊的捂住嘴巴。 这半年,王重阳时常前来看望他们。 在韩灵儿眼中,王重阳是个无比和蔼的长辈高人。 这样的好人,难道不应该长命百岁吗? “人,各有生死,既来之则安之,灵儿姑娘不必过于伤感。” 得知王重阳特地前来告别,韩灵儿从房间中托来韩牧。 韩牧手中握着一把小竹剑,步履蹒跚。 竹剑是王重阳亲自削的。 王重阳蹲下身子抱起韩牧。 “小师弟,师兄给你削的竹剑可还受用?” 韩牧也看出王重阳神色已经大不似从前。 的确如此,王重阳是中年之后,面对难以收复中原的天下局势,才终于看破红尘入道的。 起初半生征战沙场,必定受了很多外伤。 虽然有先天功加持,但眼下西毒欧阳锋正觊觎九阴真经,王重阳也不得不通过折损寿命的方式来对付欧阳锋。 看来,这位金庸世界,一代顶级武学大宗师,即将走到人生的尽头了。 “谢~师兄” 韩牧慢吞吞的叫喊出来,王重阳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来。 欣慰的摸了摸怀中孩童的前额。 寂静幽深的古树林中,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稀疏的照进林中。 一道身影只是一瞬,便已经掠过四五丈宽的溪水。 王重阳抱着韩牧纵身穿梭在树林中。 不过片刻时间,王重阳身影便落到一处古墓门口。 王重阳抱着韩牧,韩牧看着远处清幽显得有了孤寂的洞口。 韩牧心中惊呼,这王重阳不会是打算将自己送到活死人墓中去吧! 王重阳只是在古墓门口待了片刻。 “唉~” 一声叹息过后,王重阳抱着韩牧转身飞走。 三日后的黄昏,重阳宫外弟子齐聚,山下的弟子纷纷收到命令返回山中。 是夜,西南天空一颗彗星垂落。 不久,重阳宫中传出阵阵钟鸣之声,声响穿透云海。 即使是山下的些许村落,也听到钟声,纷纷议论起山上的全真教,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第二日,全真教所有弟子个个身着白色丧服。 万寿观内,一张刻有“独全其真”四字的大石碑之下。 黑色的棺木中,王重阳怀抱着九阴真经安然离世。 两旁尽是点燃的长明灯。 “师兄!” 棺木前,周伯通一身素衣神色落寞为王重阳烧着纸钱。 韩灵儿牵着韩牧朝着王重阳的棺木磕头,一旁矗立的全真七子个个哀伤不已。 “不好了,欧阳锋打上山来了” 一名三代弟子突然闯入大殿跪下。 七子中,丘处机瞬间就挺身站了出来。 “切不可让欧阳锋打搅师傅灵位清净” 全真七子纷纷拿着佩剑,准备离殿前去抵挡欧阳锋。 马钰转身又快速停顿下来。 “周师叔,这里就交给你了,灵儿姑娘,请先带着小师叔返回竹林雅居,今日,重阳宫中,想必有一场恶战” 马钰不愧心性沉稳,言罢又朝着王重阳的棺木郑重拜了拜。 丘处机一众纷纷跟着马钰,朝着棺木三拜,随即冲出殿外。 众人前脚离开,后脚,寂静的大殿便突然迎来一道杀气。 周伯通抹着眼角的泪水,已然察觉到大殿之外,一股杀气袭来。 “砰” 第4章 西毒被废 万寿观中。 全真七子离去不过忽闪之间,一道磅礴的真气轰然将殿门冲撞开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闪到殿中。 周伯通缓慢起身,来人微微转身,又环顾四周摆设,最终将目光落到大殿正中的棺椁之上。 “哈哈哈哈,王重阳,你果真归西了” 面对来人的讥笑,周伯通抹去眼角泪水。 “欧阳锋” 只见一身西域服饰的欧阳锋并没有正眼瞥向周伯通。 欧阳锋此次闯山,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九阴真经。 目光搜索四周无果,欧阳锋慢步向前两步,突然眼神闪动。 “九阴真经” 欧阳锋大喜过望,只见棺木中,王重阳怀中捧着两部经书安详辞世。 那怀中的经书,正是武林盛传的绝学九阴真经。 欧阳锋正欲向前,却是忽略了一旁守灵的周伯通。 周伯通但见欧阳锋准备抢夺九阴真经,运起掌中真气使出全真掌法,纵身向欧阳锋打来。 欧阳锋提掌以白驼山雪山掌相击,两掌相对,瞬间将棺椁前的纸钱白烛尽数轰散。 周伯通使出全力,欧阳锋见周伯通招式内功延绵无比,快速撤掌变换招式,身形连续飘忽不定,手中掌意连连不断。 周伯通以全真掌法抵挡,但数招过后,明显渐渐不抵欧阳锋的攻势。 周伯通自知和五绝的差距,心中瞬间思索。 既然掌法不敌,何不如以自己钻研的空明拳试试。 周伯通一个纵身后撤两步,和欧阳锋拉开距离后,双手瞬间由掌变拳。 “砰” 两道拳意打出,欧阳锋侧身闪避。 “真麻烦” 欧阳锋眼瞅着一时还解决不了周伯通,周伯通使出还不成熟的空明拳又再度攻来。 两人互拆三五招后,欧阳锋猛然一掌劈向周伯通,周伯通双拳交叉抵挡。 绝顶和一流之间的差距很快显现,欧阳锋一掌出其不意,将周伯通震开数米距离。 趁着和周伯通拉开距离,欧阳锋双掌按于丹田,身躯微微前倾,嘴中吐出咯咯叫声,正是西域白驼山不传之秘—蛤蟆功。 周伯通再次飞身扑来,欧阳锋全身蓄劲涵势,双掌推出,一道猛烈无比的气劲打向周伯通。 周伯通意识到,欧阳锋施展的正是成名绝技蛤蟆功时,发觉之时,已然后撤不了,一击而中,周伯通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一大口血喷出,整个人撞向五丈开外。 欧阳锋鄙视了一眼,大步迈向前去。 周伯通倒地不起。 欧阳锋来到棺椁前,不假思索,便伸手去拿九阴真经,手指才刚刚触摸到经书,一道绵绵的真气从自己的胸口传来,身前的死人王重阳突然睁眼,一掌正按在自己胸口处,欧阳锋惊诧之余,只觉自己自然动惮不得。 “这……怎么可能?” 但见王重阳眼神犀利异常,周身四处真气纵横蔓延,王重阳周身的真气慢慢汇于一指,先天功和大理一阳指的加成之下,欧阳锋顿感大事不妙。 “呀” 王重阳一指击出,正中欧阳锋的天灵盖,一阳指至阳的内劲瞬间进入欧阳锋身体。 “砰” 一道无力感袭来,欧阳锋数十年的功力被一击而废。 王重阳瞬间真气散尽。 远处被重伤的周伯通瞅见这般画面,惊诧之余又欣喜无比。 “哈哈哈哈,师兄,原来你没死呀” 欧阳锋无力的跪倒在地,九阴真经就在眼前,成为天下第一的梦想近在咫尺,但也只是一瞬间,欧阳锋不得不面对现实,王重阳这个不老实的臭道士,居然通过假死来暗算我。 欧阳锋缓慢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无力的向外走去。 “师兄,师兄,原来你没死呀” 王重阳凭借着真气续命,就等着欧阳锋前来,眼下真气散尽,已然是必死之身。 看着欧阳锋离去的背影,王重阳真气散尽,缓缓垂下了脑袋。 “师兄,师兄” 周伯通痛哭无比。 王重阳以诈死废掉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自己也元气大损离世了。 重阳宫后山。 韩灵儿领着韩牧,眺望远处的重阳宫。 韩灵儿忍不住的感慨起,如今连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王真人也都离世,可谓是世事难以预料。 不过眼下,金国朝廷是肯定不会追杀到重阳宫来的,韩牧至少能在这重阳宫安稳长大。 韩牧对王重阳诈死,来破欧阳锋蛤蟆功一事早有意料。 但如今,王重阳这个最硬的靠山如今不在了,摆在自己眼前的路,也就只剩下自学成才了。 王重阳离世,对于全真教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最大的打击。 虽然周伯通在后来神雕末期,也成为一代绝世高手,但那时的全真教,已经面临三代之下无人的结局了。 对于韩牧而言,眼下头等的大事,就是阻止周伯通下山。 按照射雕的故事走向,王重阳离世后,周伯通在下山安放九阴真经的途中,遇上早有预谋的黄药师夫妇,以至于两人打赌,从而导致九阴真经为黄药师所得,黄蓉的母亲也因此英年早逝,后来周伯通更是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十五年之久。 如今全真教中,全真七子尚未成长起来,大多为二三流高手之列,要是真有仇人寻上山来,如果没了周伯通的庇护,还真是棘手的很。 终南山山间风云变幻,王重阳离世以及西毒被废,在江湖之上传播开来。 一时间,令江湖之上的英雄好汉们纷纷为之感慨。 ………… 三五年时间一晃便过。 竹林雅居内。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竹林间来回比试,八岁的韩牧手持木剑,和周伯通见招拆招的比试起来,两人皆是以全真剑法互相拆解。 五年来,韩牧的武功招式一直都是周伯通手把手的教学。 周伯通感到诧异无比,这个小师弟对于全真剑法等全真武学掌握的速度,简直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 加上韩牧身体修行的先天功真气加持,人的天赋和潜力得到最大发挥。 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孩童,武功修为就已经接近江湖一二流高手之列了。 “哎呀” 周伯通招式上一招不慎,露了个破绽出来。 韩牧瞅准机会,一竹剑拍在周伯通的屁股上,周伯通立即跳了起来。 “不玩了,不玩了”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三年前,自打韩灵儿下山寻亲之后。 这两年的时光,周伯通几乎和韩牧度过。 自从王重阳离世后,周伯通几乎不再过问全真教的任何教务,全真教由掌教马钰为尊,全真七子对于韩牧而言陌生的很,也就是马钰偶尔前来探望,态度毕恭毕敬,真心拿这位小孩当师叔看待。 周伯通坐在石凳上歇息,瞅着小师弟韩牧已经有七八岁模样,武功更是已经超过全真七子。 周伯通喝了一口茶,忽然又想起王重阳的遗命来,多少有些惆怅。 周伯通从怀中掏出九阴真经。 “周师兄,这是什么经书?” 这五年来,韩牧想方设法将周伯通留在山上,自然也清楚,能令周伯通念念不忘的,必定就是王重阳的遗愿,不将上下两册九阴真经妥善安置好,周伯通始终感觉对不起已经逝世的王重阳。 周伯通将韩牧揽在身前,一手按在额头上,叹了口气道:“师兄临终前,有两大遗愿嘱托与我,一是好好看护小师弟你,另一件,就是将这经书藏匿于好” “师兄且安心下山去吧,师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韩牧纯真的点了点头。 如今全真教有马钰主事,全真教最大的威胁,西毒欧阳锋已经是个武功尽废的废人,恐怕现在还在重新修炼蛤蟆功吧。 当今世界,除了武林上的一流高手,韩牧已经不再惧怕任何人了。 韩牧和周伯通这五年的相处中,几乎学会了王重阳留下的所有武学。 对于百倍天赋加身的韩牧来讲,加上先天功加持,即使和周伯通也能打个四六开。 而且,他才8岁呢,对于武学一道,他还有的是时间。 周伯通也意识到眼前的小师弟,在终南山上安全定然无虞,自己也是时候下山完成藏匿经书的嘱托去了。 “好好好,小师弟,你呀,就在山上好好练武,等我把经书放好了,就回来陪你玩” “那,师兄可要快去快回” 韩牧眼睛瞪得老大,周伯通对着韩牧眯着眼睛一脸笑意。 “好咧” 斜阳远去,周伯通孤身下山,寂静的竹林雅居内,唯独剩下韩牧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次下山,恐怕周伯通很难很快回来了” 韩牧看着周伯通的背影发出感叹。 第5章 又是五年,成为传说的小师叔祖 春去秋来,时间飞快流转。 自打周伯通下山之后,韩牧一个人住在重阳宫的后山竹林内,每日勤练武功,将周伯通教会给他的全真武功练了个精通。 三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周伯通在江湖上杳无音讯。 全真七子也是多方打探都没有寻到周伯通的消息。 韩牧猜测,周伯通可能已经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之上了。 根据韩牧的推测,他目前所处的这个时间段,郭靖和杨康应该已经出生,上一次马钰前来拜见时,曾说起丘处机和王处一下山寻找周伯通的踪迹而去。 丘处机和杨铁心郭啸天牛家村相聚,不就是整个射雕剧情的故事开启吗。 有了牛家村结义,也才会有之后丘处机大战江南七怪,结下十八年烟雨楼比武之约。 现在的韩牧已经是个十二岁的翩翩少年,郭靖杨康估计也有三四岁大了。 此前,周伯通还在山上时,韩牧和周伯通时常交手比试,那时韩牧已经达到江湖二流高手之上,距离一流之列,已经能够摸到门槛。 在后山竹林,这五年专心致志的练功,韩牧修行的先天功越加醇厚,内功修为大幅度提升的同时,对于全真剑法等武学的掌握,早就甩开了全真七子十条街。 可惜了王重阳天下第一的金字招牌。 如今的全真教虽然在全真七子的传播下,三代弟子人数倍增,但在武学修为上,他们的水平真是太差了。 马钰为人宽厚温和,对于全真教意理解最为通透,但其心思不再武道之上,在全真七子中,属于内功修炼最为厉害,但打架功夫还在丘处机之后。 丘处机颇有侠义之风,且嫉恶如仇,对于武学之道极为倾心,故而在全真七子中武功属于第一,但处处争强好胜之风,不为王重阳所喜欢。 韩牧有时候也在想,王重阳去世的太早了,夺得九阴真经,也不许门下修行上面的厉害武学,也幸亏如今西毒欧阳锋被王重阳给废了,不然,全真教还不得被白驼山给灭了。 “吱吱” 韩牧像往常一般推开院门。 韩牧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一身宽松的紫袍道袍,清秀的面孔,头顶盘起的头发上插着一支莲花模样的簪子,阳光透过树林打在韩牧的脸上,映照的这个少年郎格外的出尘,浑然有一种超脱俗世的之感。 韩牧将长剑背负在身后,依旧像往常一般走出院门。 走出竹林之外,不远处,透过树林和上谷,前山的重阳宫不时传来阵阵的钟鼓之声,后面再往里走,便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树林,那是韩牧时常练功的地方。 韩牧正视远处,浑身真气运转,脚下往前一跃,整个人朝着树林方向纵身飞去。 除了先天功之外,王重阳留下的玄门内功,大多都是以道家修行为主,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加上韩牧有先天功的加持,韩牧的轻功造诣已经能跻身江湖一流之列。 说到底,从王重阳去世到郭靖新一代武学高手成长起来,整个武林二十多年时间,依旧是被五大绝世高手长期霸占。 第一次华山论剑以王重阳为天下第一。 第二次华山论剑以欧阳锋为第一,虽然欧阳锋处于半疯的状态,但他倒练九阴真经都能突飞猛进,从天赋来讲,应该是四绝之首。 第三次华山论剑,以周伯通跻身五绝之首。 这三次华山论剑中,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里,也就只有铁掌帮的裘千仞仅仅处于五绝之下,剩余的也就是欧阳克,全真七子里的丘处机,马钰,王处一。 接着就是桃花岛门下的黑风双煞,由于偷学了九阴白骨爪,陈玄风和梅超风跻身一流没有丝毫问题,至于黄药师其他几个弟子,没残废之前,肯定是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的,残疾之后,战力减半,进入二流之列。 至于其他的江湖高手,能够跻身一流的,也就只有大金F5组合,沙通天、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侯通海五人。 这五人中,沙通天的武功最高,灵智上人能和王处一打平。 至于剩余三人,属于一流中较弱的水平。 韩牧身影在原始古木间穿梭,脚踩树枝飞出数里。 一片古松之下,不远处就是一片溪水流淌。 韩牧落到地面,道袍轻轻扬起。 如今的全真教内,只有第一代祖师级别才能身着紫袍,马钰等二代身着深蓝色道袍,三代弟子则是浅蓝色道袍。 马钰比较注重尊卑有序,即使在玄门,也需要守正尊义。 韩牧身躯微微一沉,周身和四周寂静无比的环境融为一体,呼吸片刻左右,手中长剑于胸前,一手轻握剑柄,身躯转动,长剑出鞘,呼吸之间,一道剑光闪过。 韩牧身躯一展,手中施展开全真剑法的第一剑。 韩牧身躯迅捷,手中长剑挥舞,剑身所过之处搅起一阵落叶。 这五年时间以来,韩牧每日都要将这七剑七式的全真剑法练个数遍。 起初,韩牧只觉得王重阳留下的全真剑法只是全真教武学的基础,配合全真心法,最多算是每一个三代弟子入门必练的初学剑法,必定是比不上高深剑法武学那般厉害。 但随着韩牧对七七四十九式全真剑法越发的精通熟练。 韩牧才发觉,王重阳不愧是一代顶级武学宗师。 全真剑法变化细微,每一剑每一式叠加使用都是精妙无比,要是加上林朝英专门克制全真剑法而创下的玉女剑法,双剑合璧,当真能在兵器中拿个第一。 韩牧第一剑使完,周身剑光璀璨。 紧接着第二剑又来,春意阑珊,西风残照,细斟北斗,塞下秋风,斜风细雨,雨疏风骤,夜雨萧萧,一连七式使出,剑意贯通,韩牧姿态出尘,身躯飘散而动,手中长剑似乎与人合一,身躯辗转腾挪,奇妙无比。 不知不觉间,韩牧将全真剑法熟悉的演练了数遍。 一招关河梦断收尾,韩牧只觉得周身畅快无比。 韩牧脸上微微出汗,收起长剑来到小溪边,见到清冽碧绿的溪水,韩牧弯下身去捧着溪水擦了擦脸。 第6章 偷看仙子洗澡 重阳宫后山。 韩牧饮了几口溪水,只觉得清爽可口。 过惯了单身生活的韩牧,背负着长剑一路顺着原路返回。 茂密幽深的原始树林中人迹罕至,但野兽的踪迹倒是颇为丰富。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们要爬上来开……” 韩牧走在树林中感觉心态无比的沉稳,终南山上还真是适合归隐的好地方。 没有穿越之前的韩牧,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熬夜,每每拖着沉重的身体返回出租屋,都会定时收看一期荒野求生,在大自然的声音中进入梦想。 如今,不仅美梦成真,韩牧还成为一名武林高手。 想到这里,韩牧纵身一跃,身躯飞出十丈之远,穿越在树林中,脚下不断踏过树梢。 呼~ 韩牧落到一棵腰杆粗的枯木断枝之上,敏锐的听觉使韩牧远远听到,前方不远处忽然一阵急促的追赶声。 “难不成有高手闯到后山来了?” 韩牧纵身飞向远处,来到一处石壁之上,忽然发现三五丈之下的地方,一头接近一丈长的野猪正在追赶一头鹿,那头鹿慌慌张张,肚子挺的老大。 “原来是头雌鹿” 野猪一路穷追猛赶,在树林中横冲直撞,血盆大口大口流着口水,不吃掉雌鹿誓不罢休。 韩牧纵身一跃,从石壁上飞身而下。 野猪发出嗷嗷的声响,正要一口咬向雌鹿后腿。 韩牧慌忙将手中长剑掷出,剑鞘飞向野猪身影。 “吼吼吼” 剑鞘打在野猪的后背,疼的野猪嗷嗷直叫,野猪慌忙转身,瞅着落在树上的韩牧,张口就是发出威胁。 “嗷嗷嗷” 野猪脚下猛踩地面,一阵蓄力后径直冲向韩牧脚下的大树。 咚的一声,大树被野猪撞的晃动不已。 韩牧一个纵身飞起,手中一道掌力打下,使出的正是威力迅猛的履霜破冰掌法,一掌轰出,那野猪顿时挨了一掌,身形翻滚数米之远,整个身躯抽搐片刻便一命呜呼。 雌鹿得救,扭头朝着韩牧微微点头,似有灵性一般,纵身跃起树林深处不见踪迹。 韩牧救下雌鹿,又觉得肚子有些咕咕作响。 平日里,除了自己在竹林小院种些蔬菜水果,大部分的供给都是全真教送过来。 马钰十分尊敬韩牧这个小师叔,在日常生活上不曾有一丝懈怠。 韩牧对于这个二代掌教是十分满意的,除了武功修为。 夕阳像往常一般落下,整个原始树林内寂静无比,韩牧拖着野猪来到溪水上游,一番清理后架起火来,享受一番真正的荒野求生。 一统美食享受后,韩牧倒在溪水一旁望着天上的星空。 月色照耀之下,远处的山峰格外孤寂,星河高挂,无数繁星如同棋子一般星罗密布。 韩牧正惬意的消食,忽然远处的溪水水面上,漂浮下来些许的花瓣。 “溪水上哪里来的花瓣?” 韩牧心中觉得有趣,顺着溪水一路往上,约莫走了三五里,只见溪水弯弯绕绕,又是悬崖又是石壁,险峻无比。 一路逆水而上,月光的照耀下,韩牧途经一片长着花瓣的树林。 远处若隐若现便是溪水的尽头,溪水是从一处石壁之下的山谷流淌而出。 韩牧纵身腾挪,远处一处溪水汇集形成一片小谭。 韩牧正望着溪水两岸,长着花瓣的奇异树木,远处一道身影忽然映入韩牧眼帘。 “居然有人?” 韩牧一个闪身躲在一块石头之后,方才他居然看见一个身着女性服饰的人,这使得他心中大为震惊。 只见数百米远的石潭一旁,一道倩影从空中落下。 月光照在衣纱之上,微风吹拂,勾勒出的身形线条恍如天女下凡一般。 韩牧是一眼都不想错过。 月光之下,从那女子的背影可以看出,一定是妙龄少女才能有的身形,一身的紫色长纱增添了些许出尘的气质。 这么晚,哪里冒出来的女子呢? 韩牧一边思索,眼睛同样片刻不敢挪动。 夜色之下,女子脱去脚上的鞋袜。 韩牧双拳紧握,内心惊呼,不是吧,这漂亮姑娘是想干什么? 这大半夜的,韩牧继续偷瞄。 女子背朝着韩牧,白皙的脚丫试了试溪水。 在韩牧的注视下,女子缓缓走入溪水中,弯下身用手拨了拨水面,接着双手将一头秀发拂过后脖颈。 韩牧吞了吞口水。 不会吧,接下来这么美的事,刚好让他给遇见了。 女子双手将肩上的衣物缓缓褪去,白皙光滑的皮肤一览无余。 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稚嫩,衣物尽数褪下,眼瞅着就要从细腰而下,忽然,韩牧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 韩牧抬头望去,只见一片厚重的云层将月光遮住。 我去,天公不作美呀! 韩牧伸着脑袋,但没了月光的照拂,一晃而过的时间,女子整个身躯就已经被溪水淹没。 韩牧气的想骂街,随手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咔嚓一声就给掰断了,本来想着泄泄气,只见远处溪水里一道声音传来。 “是谁躲在石头之后?” 不会吧? 韩牧后槽牙一咬,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得见。 转念一想,难道那个女子也会武功,所以听觉要远远高于常人。 溪水里,女子双手转动,原本平静的溪水迅速卷起一阵波涛,单掌一拍,一道内力激打在水面,溪水顿时扬起两丈之高。 女子绝美的容颜显露出一丝高冷杀意,玲珑有致的身形在溪水的遮掩下迅速穿戴上衣物。 韩牧还想着解释一下,脸庞刚刚露出,一阵飞石接着内劲袭来,韩牧慌忙躲避。 月光重新映照,韩牧瞅着地上一道修长的黑影。 有些尴尬的抬头,石头之上,一道凶狠的目光正居高临下死死盯着韩牧。 只是一眼,韩牧彻底沉沦了。 那女子的脸庞白皙无比,一头秀发还滴着水珠,一身轻盈薄透的服饰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微风又刚好吹来,女子下身的衣裙摆动,膝盖之下洁白无瑕的双腿显露。 好一幅仙女出水图。 还未动手,韩牧已经双鼻出血。 “仙女姐姐,你的裤子似乎……” 女子原本就怒气十足,这下可更不得了了。 “好个死淫道,去死吧” 女子凌空飞起,抬起手掌一道威猛的掌力直扑韩牧身影而来。 完了,解释不了就先撤吧。 韩牧瞅着眼前这个女子也就二十岁的模样,连忙使出履霜破冰掌法来。 两掌相对,一阵气劲四散,将周围一阵飞石草木轰开。 韩牧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这种压迫感。 这是一个小姑娘应该有的战力吗? 韩牧七分力的一掌,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压制住了。 难不成她也是穿越的? 也是百倍天赋的武学圣体不成? “仙女姐姐,误会……误会呀” 女子绝美脸庞上杀意沸腾。 韩牧慌忙撤掌,一个纵身飞入树林,将金雁功发挥到绝佳水平,倏忽之间便消失不见。 “金雁功,果真是全真教的人” 看着一闪便逃窜的人影,女子哼了一声便转身飞走。 第7章 马钰前来拜访 一溜烟跑回竹林雅居的韩牧内心躁动不已,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韩牧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但像那样超脱尘世的女子,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从美女的定义来看,昨晚遇见的女子绝对属于绝色级别。 此前的韩灵儿也是漂亮灵动,但对比起方才韩牧遇见的紫衣女子,韩灵儿就显得不再出众了。 在韩牧的印象里,射雕世界里,能够有这等容颜的,也就只有传说的小龙女能略胜一筹,至少和黄蓉,穆念慈,郭襄,周芷若,赵敏属于大差不差的一个梯队。 不过这些人性格特点大有不同罢了。 赵敏敢爱敢恨,灿若玫瑰,黄蓉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周芷若清逸淡雅,秀丽逾恒,各有各的美。 “终南山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呢?” 韩牧心中细细思索,终南山后,活死人墓,难不成是古墓派的人? “对了对了,全真教没有女弟子,一定就是古墓派的人。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段,小龙女和李莫愁应该都还没有出生才对呀,到底是谁呢?” “先不管了,反正明天马钰又要前来,问他就清楚了” 一夜无眠,到了凌晨时分,韩牧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清晨,韩牧一大早起床先是打坐片刻,修行先天功,接着便在院中演练全真武学。 再次回想到昨夜遇见的紫衣女子,韩牧想起和她对了一掌,七分力道之下,他居然还落了下风。 那女子看着年纪轻轻,就有准一流高手的武学修为,还真是厉害。 一上午,韩牧脑海中都在寻思那个绝美的女子。 中午时分,雅居外的竹林小道,一名深蓝色道袍的中年人手持拂尘,步伐稳健向着雅居而来。 此时的马钰三十三岁上下,一脸的宽厚模样,身影高大,但看着却极有威严。 一身深蓝色道袍显得人有一种超脱之感。 在全真七子中,马钰是大师兄,也是能令整个全真教都信服的掌教。 马钰来到院门外,并没有着急推开院门,而是首先恭敬开口。 “小师叔可在,弟子马钰前来拜见” 心想着马钰可算是来了 韩牧从里屋走出,走到院落门口来迎接这位掌教师侄。 “马钰掌教师侄,你可算是来了” 韩牧推开院门,马钰首先对着韩牧恭敬一拜,而后跟随韩牧身影一同进入小院内。 石桌前,韩牧招呼马钰坐下,又给马钰倒了一杯茶水。 “谢小师叔,小师叔先请” 两人开始喝茶聊天,一番问候之下,马钰从怀中掏出两本经书递给韩牧。 韩牧还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打开一看居然是道家经典。 韩牧心想,我又不是黄裳那种人物,读道家经典也能读成武学宗师,还给后世留下两本九阴真经来。 “马钰师侄呀,我正好有一件事要给你打听一下” 马钰手持拂尘对着韩牧抬手。 “小师叔大可开口,弟子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马钰谦和仁厚,韩牧当即问起古林尽头溪水一侧的古墓派来。 “你可知道活死人墓?” 马钰微微点头。 “小师叔有所不知,那活死人墓其实就是先师年轻时建造的,当时金人入侵,先师聚集义兵起事抗金,动用数千人耗费数年,在终南山后修筑了一座地下仓库,在其中暗藏兵器甲胄和粮草,其中内设机关,外部则伪装成坟墓,故有活死人墓一称。” 马钰又讲起王重阳和林朝英的恩怨来。 王重阳年轻时,生的俊朗无比,腰悬长剑,身形伟岸,风姿飒飒,故而吸引林朝英倾心。 林朝英也是一代绝色女子,不仅容貌出众,武功造诣更是非凡。 林朝英一心想要和王重阳结为夫妇。 但王重阳难忘国仇,对林朝英的情意假装不知。 林朝英以为王重阳轻视自己,二人因爱成仇,约定在终南山比武,因王重阳不出重手,二人经数千招也难分胜负。 二人改武斗为文斗,林朝英表示如果自己输了就终生不见王重阳,自己赢的话就将活死人墓让给她。 次日黄昏时分,二人相会,林朝英在原先约定上再补充内容,规定自己输了就自杀,自己赢的话,王重阳需要将活死人墓让给她,终生听她吩咐。 不然就出家为僧、为道,在终南山上陪她十年。 王重阳知道林朝英的脾气,相信她输后便会自杀,便在随后的比试中输给林朝英,加上王重阳本身对儿女之情早就看淡,一心出世,自然而然就出家为道,创立了全真教派。 王重阳依照约定搬出活死人墓,在周边盖一座道观陪伴林朝英,也就是现在的重阳宫。 有了前面一系列的铺垫,韩牧这才又问起马钰来。 “这师兄和林朝英的故事,我听周伯通师兄说起过。 我想问一下,林朝英去世快有十年了,古墓派可还有继承人什么的?” “实不相瞒,我和活死人墓也算是邻居了,也曾多次前往活死人墓门口,但似乎都没有什么人呀,古墓派不会绝迹了吧?” 马钰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后继续开口道:“小师叔有所不知,古墓派虽然弟子很少,行事也是独来独往,但其掌门之位一定没有断传。 昔日林前辈去世时,我曾跟随先师一同前去祭拜,有幸见到古墓派的传人,也是一个如同林前辈一样的绝美女子。” “活死人墓内构造复杂,整个古墓也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古墓派不想出世,就是在古墓里待个十年八年,也是没有一丝问题。 所以,小师叔见不到她们出古墓,也是极为正常的。” 见到马钰如此说,就说明古墓派还有人在,韩牧又发问道。 “现在古墓派内,除了第二代掌门外,还有几人?” 马钰思索后,手指比了一个二。 “应该是两个人,古墓派现任掌门乃是林前辈昔日的贴身丫鬟,据说是林前辈从山下带上山的,上山时也才五六岁年纪。 十年前林前辈去世时,那姑娘继承了古墓派掌门之位,年龄约莫二十上下,武功高低尚且不知,但她的气质神色却是和林前辈大有相同。” 十年前就二十岁上下了,那现在岂不是三十岁左右了,妥妥的阿姨了。 韩牧推测,昨夜遇见的,很大可能就是那位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也就是李莫愁和小龙女的师傅了。 不过从神雕后期来看,年龄的痕迹似乎对于古墓派的人,没有多大的实际影响。 大概率是因为古墓内的寒玉床,对于修炼武学,不仅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还能使人容颜不老。 古墓派的人天天睡在寒冰玉床上,也难怪武功出奇的高,气质一个比一个好。 “原来如此,那咱们现在和古墓派的关系怎么样?” 韩牧还是要有个准备。 估计经过昨晚一事后,古墓派和全真派的关系可能要遭遇变故了。 “我们现在和古墓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先师故去后,我们和古墓派的情谊也就断了,加上古墓派的人常年不出古墓,我们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 “那就好,那就好” 韩牧很清楚,林朝英的武学天赋不在王重阳之下。 在古墓派内,石室内的石壁上,林朝英苦心钻研出玉女心经,内容基本上以克制全真武功为主,就连全真剑法也有相对应的玉女剑法克制,最终,王重阳将九阴真经也刻在石壁之上。 对比全真心法,显然,林朝英留下的玉女心经要更为高深莫测。 一个李莫愁,一个小龙女,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境界。 第8章 夜闯祖师殿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内。 顺着狭窄通道,一路蜿蜒前进,石壁两处皆是漆黑一片。 穿过通道,一处开阔的空旷地显现,空旷的洞穴中摆放着十多个横七竖八的棺木,透露出一股阴森摄人之感。 活死人墓的真心墓穴,就在棺木之内。 下一层的墓室内,四处都是点燃的烛火。 主墓室中,正中央摆放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 画像上的林朝英英容貌极美,秀眉入鬓,眉眼透出一股女子少有的英豪之气。 主墓室门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走入。 “呸” “呸” 两人进入墓室,先是朝着门口挂着的画像呸了两声。 画像上一名男性身形高挑,一身紫色长袍,一手拂尘一手持剑,神采奕奕超凡脱俗,正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 虽说这林朝英怨恨王重阳无比,因爱而生恨,但若是真心怨恨,又怎么会把王重阳画的如此神采奕奕。 主墙壁上的林朝英画像,目光看向的地方,正是主墓室门口。 两道身影恭敬的走到林朝英画像前,对着画像躬身行礼后,为首的女子转过身来,正是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林舟儿, 林舟儿是林朝英早年从山下带上古墓来的,收为贴身丫鬟,不仅传授武艺,还将玉女心经也传授给林舟儿。 林朝英去世,林舟儿担任了古墓派第二任掌门。 林舟儿一身橙色长裙,黑发如瀑,肌肤吹弹可破,脸若芙蓉,身形修长婀娜,宛如细柳,烛火照耀之下,不沾一点凡尘。 “姐姐,过几日就是祖师的十年祭日了,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一下,让祖师泉下有知,也能高兴高兴呀” “高兴高兴?” 林舟儿冷哼一声。 “不知不觉,祖师离开已经快有十年了,一想起祖师去世前的哀怨情思,我都为祖师感到深深不值,男人有什么好,值得搭上你的一生?” 林舟儿看着画像极度不解,没有经历男欢女爱。 她如何能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是呀,姐姐,那祖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咱们去把祖师的心愿完成了,祖师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 林舟儿摇了摇头,她从六岁就跟着林朝英,林朝英一身武学天下未逢敌手,原本也是过着逍遥自在的惬意生活,一切的悲剧源头就是在遇上了王重阳之后。 那王重阳历经抗金失败,对于世事早就心生厌倦,这才一门心思想要出家归隐。 或许,如果不是家仇国恨,王重阳和林朝英会是一对神仙眷侣。 可惜,世事总是不尽人意。 小丫头盯着林舟儿久久没有回应,她也不明白,林朝英一生最放不下的就是王重阳,以至于一生都是苦苦纠缠,临死也是因爱生恨,因爱生妒。 回过神来,林舟儿目光落到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身上。 古墓派一代单传,林朝英生前收林舟儿,林舟儿当上掌门后,也要收养一人作为传承人培养。 林舟儿唯一一次下山,顺便在村落中收养了眼前这个孙姓小姑娘。 但令林舟儿头疼的是,她没有想到习武是需要天赋的,这个孙小姑娘天资实在是平庸无比。 “怜儿,祖师将古墓派交到我的手中,我就担负起传承古墓派的重任来,你最近武学上的精进的太慢了,可是又偷懒了?” 林舟儿一脸冷意,十三四岁的孙怜儿几乎就要哭出泪来。 “姐姐,姐姐,怜儿很刻苦了,到实在是太笨了,有些招式和心法我总是领悟不到,呜呜呜,我一定加倍努力练功。” 小丫头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抽泣起来,这一画面使得林舟儿心中连连叹气。 “罢了罢了,你去练功去吧” 孙怜儿告退后,林舟儿双手扣于腰前,目光看着林朝英的画面,心中哀思不已。 “姐姐,如今古墓派没了你,我感觉好孤单呀,都是舟儿不好,这怜儿家世凄苦没有亲人在世,我才将她带到古墓来,本想着将您留下的武学尽数传授,但她天资实在是平庸,看来,我得重新寻找古墓派的传人了” 林舟儿盯着林朝英的画像久久怀念。 长期以来,古墓派传人修炼的玉女功养生修炼之法,在于”十二少,十二多”正反要诀。 十二少为,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十二多为,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脉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 因此,林舟儿一直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朝英到死都忘不了王重阳,还对他恨之入骨,随着心绪飘动,林舟儿从男女之情忽然想到那晚在石头后,偷看她洗澡的小道士,心中对男人的厌恨就多了几分。 “好个全真教,我古墓派和你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是你们挑事在先,我倒要看看,如今没了王重阳的全真教,究竟还有什么底蕴。” 林舟儿一想起韩牧那晚双孔流着鼻血,一幅色胆包天的淫贼像,林舟儿眼神露出一股清冷的杀意。 林舟儿回想起林朝英的半生遭遇,也为王重阳的薄情寡义感到可恨,既然王重阳那么注重全真教,林舟儿心中想到了一个既为林朝英解恨,也能让自己出气的方式。 “姐姐,既然王重阳那个老道士一辈子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我偏要去全真教,将他们奉为祖师,日日供奉的祖师灵位抢到古墓来。” “把他的灵位放在你的灵位之下,既能全了您的心愿,也正好教训教训全真教那帮臭道士,谁让他们管教不严” 再有十天就是林朝英逝世十年,林舟儿正好当做林朝英的遗愿来完成。 竹林雅居内,几声鸟鸣从山间传来,不时还有几声呦呦的鹿鸣之音。 韩牧在庭院内演练掌法。 经过问询马钰之后,韩牧基本可以确定,那晚偶遇的仙子姐姐,一定就是古墓派的现任掌门无疑了。 那种美貌级别的绝色佳人,也仅仅是林朝英的侍女而已,这要是林朝英本人,得有多漂亮呀。 想到这里,韩牧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师兄王真人还真是脑子一根筋,明明可以做一对江湖侠侣,纵然想创立玄门,按照如今全真教的门规来看,祖师是一对也未尝不可嘛。 全真古墓合并一派,凭借林朝英和王重阳双重天下第一,还不得死死压住江湖一个甲子。 韩牧身形矫健,双手运气内力,推演全真教武学里,掌法最为厉害的履霜破冰掌法,掌风凌厉无比。 收起掌来,韩牧心想,虽说王重阳是一代顶级武学宗师,创下的全真武学精妙绝伦,但这套掌法比起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来,还是稍逊一筹。 论起这个世界的掌法威力,让韩牧心生向往的肯定就是贯穿整个金庸世界故事线路,名气最高,威力也是第一的降龙十八掌。 其次才是杨过的黯然销魂掌,天山六阳掌,玄冥神掌,铁砂掌,落英神剑掌,加上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力金刚掌,千手如来掌等等。 对比超一流的神功掌法,全真教这套履霜破冰掌法只能勉强跻身二流,还得看修行者自身的领悟和内功程度。 从威力上来看,还是略逊九阴真经上的摧心掌。 想到这里,韩牧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修行高深武学。 目前已经有了先天功打底,要是再学上两门神功,那不就更进一步了。 数日后。 深夜时分,月光朦胧,一道身影从重阳宫后山飘散飞过。 半夜的重阳宫寂静无比,巍峨的宫殿庙宇显得有些冷清,山门之下有三代弟子日夜把守,作为当今武林,天下武学玄门正宗,还没有人敢径直闯上山去。 一道身影施展巧妙的轻功在屋檐上闪过。 不时有三代弟子手持灯笼四处巡逻,重阳宫的大殿之后,就是供奉王重阳的祖师殿。 林舟儿径直从屋檐上飞下。 今夜,她要堂堂正正去拿王重阳的祖师牌位。 第9章 全真剑法未必天下无敌 重阳宫大殿之前。 林舟儿脚下踏过屋檐,从五六丈的宫殿之上一跃而下。 月光洒落,林舟儿一袭紫衣长袍,细发如丝,脸上戴着一层白色细砂,神秘而又清冷。 “呼——” 林舟儿从五六丈高空缓缓落下。 重阳宫大殿之前,三名弟子正手提灯笼巡逻,一旁身姿绝艳的倩影飞落,一名弟子扭头看见,只觉是天女下凡一般。 “师,师兄,你看,天女下凡了” 隔着走廊,三代师弟指着从空中落下的倩影,连忙惊呼。 林舟儿施展绝妙轻功,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就落在了重阳宫大殿之前的石阶之上。 一身紫色长袍随风飘扬,林舟儿右手提着一柄长剑。 林舟儿走上台阶,重阳宫殿外的守殿弟子纷纷拔出佩剑攻下台阶。 “哪里来的人,居然敢夜闯全真教?” 四名弟子手持佩剑攻向林舟儿,林舟儿只是看了一眼,右手长剑并未出鞘,左手运气内力一掌拍出。 “砰” 一股绵柔之力瞬间将三名弟子拍出去数丈之远,落单的弟子一瞅来的居然是个高手,慌忙朝着阶梯一处奔逃。 片刻功夫,林舟儿身影已经走到台阶最高一层。 林舟儿一脸不屑的抬头,巍峨的重阳宫就在眼前。 眨眼功夫,看守大殿的四名弟子,三个倒地不起,一个已经开溜,正在长廊下巡逻的弟子一看。 “这哪是什么仙女下凡,分明是有人闯我全真教呀!” “铛铛铛” 一名弟子迅速敲响手中的铜锣,另外两个弟子迅速跑向钟楼方向。 “快去禀报掌教,有人夜袭重阳宫” “不好了,不好了” 听见不远处的响动,林舟儿冷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本来,她今天来重阳宫,就是要好好教训这一帮道士。 不多时,负责护卫的弟子纷纷从四处汇集而来。 这些三代弟子纷纷手持佩剑将林舟儿围的水泄不通,全真教立教以来,这还是有人唯二打到重阳宫门口的。 上一次,还是祖师爷王重阳离世时,西毒欧阳锋为了夺取九阴真经闯入,这一次,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师兄,怎么是个女子?” 一名弟子发出疑问,另一名年轻的弟子举着长剑。 “管她呢,夜闯山门就是不敬,给我上” 一众弟子举着长剑刺向林舟儿,林舟儿面对这个三代弟子,根本不屑于出手。 十数名全真弟子攻来,林舟儿纵身跃起,整个身躯在空中倒转向下,单手运起内力,一掌拍向地面,掌风呼啸而下。 “轰—” 一道气劲压的十数人抬不起头来,林舟儿纵身向前直奔重阳宫大殿。 “师兄弟,一起出剑,拦住她” “哗——” 十来个弟子朝着林舟儿的身影掷出手中长剑,犹如暗器一般迅猛无比。 林舟儿身躯猛然一转,一脚踏在大殿前的立柱之上,整个身躯借力一退,在空中连续倒转之后再次回到石阶之上。 “真麻烦” 瞧着这些全真弟子如同小鬼一般难缠,林舟儿左手双指一弹,右手紧握的长剑迅速出鞘,一道白光闪过,林舟儿一手握住剑柄,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溢出,五名全真弟子连忙抬剑挡在身前,剑光劈开,五人立时倒飞出去。 “咚——” “咚——” 重阳宫大殿的不远处,塔楼之上,巨大的古钟敲响,声音悠扬而深沉,阵阵的大钟之音穿透到重阳宫的各处,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就连重阳宫两旁的山峰树林间,也一阵阵的鸟鸣声响起。 转眼间,林舟儿身边汇集的已经有不下百人的重阳宫弟子了,一道磅礴的劲力充斥在林舟儿身侧,林舟儿只是不慌不忙的抬剑挥动,她身躯近身而来的重阳宫弟子皆是一个一个朝着四处飞落。 “啪” 一个领头的弟子重重落到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必定是内功高手,他意识到得换一个打法。 “师兄弟们,这女贼武功颇高,我们来打车轮战术消耗她的体力” “师兄所言有理,让这女贼试试我们的全真剑法” “对,全真剑法” 上百名全真弟子迅速化为内外五层将林舟儿围住,长剑齐齐指向林舟儿的身影。 林舟儿本就不想伤人,面对这些三代弟子,她如果痛下杀手,也有损古墓派和林朝英的威名。 “哼,倒要看看你们的全真剑法,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林舟儿索性就干脆陪他们玩一会。 后山,竹林雅居内。 韩牧正躺在床上做着美梦,一阵阵紧急的钟声透过树林回响在竹林内。 韩牧猛的起身,细细一听,这正是重阳宫告急的钟声。 大半夜的,莫不是重阳宫失火了不成。 一想也不可能呀,难不成是有哪位武林高手夜闯重阳宫? 韩牧细细思索,如今江湖之上,除了四大绝世高手,还能有谁有这个实力打入重阳宫来,难不成…… 刚刚做梦还梦着她来着,这就如愿能见一面了? 韩牧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上次的事情,被那位古墓派的林掌门给误会了,或许她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想到这里,韩牧内心有些激动,慌忙穿上衣服提剑就走。 重阳宫大殿。 林舟儿已经被这帮全真三代弟子逼的退到广场之上。 准确来说,林舟儿是想看看,他们所修行的全真剑法到底有几分厉害。 一轮又一轮的年轻弟子从各个方位出剑,无论身形迅捷还是剑法奇特,总能被林舟儿手中长剑化解攻势。 从目前这帮全真弟子的对敌情况来看,他们目前还只是粗略的修行全真剑法,也能相互之间配合攻击,但似乎还没有修习威力颇大的北斗大阵。 想来也是,北斗大阵也是脱胎于王重阳留下的天罡北斗阵,后期在神雕世界成为了护教大阵。 说到底,北斗大阵就是由十四个天罡北斗阵组成,相生相克,互为犄角,九十八人一同组合而成,自然威力无穷。 林舟儿被全真弟子围拢在中心,五个大圆组成的包围圈齐齐旋转,虽然看着林舟儿被围在中央,但实则林舟儿只是想试探试探全真教未来的底蕴水平。 一番交战下来,林舟儿使出玉女剑法,以剑招对剑招,将攻来的全真剑法尽数破解,数百人围着林舟儿团团转,晃的林舟儿眼花缭乱。 “什么天下武学正宗,全真剑法也不过如此” 林舟儿瞧着这些身影,举起长剑,内力催动,剑招带着一阵剑气飞出,林舟儿身形猛然冲向重阳宫方向,周身四处剑气蔓延,将挡在前方的全真弟子尽数冲撞开来。 “啊——” 一阵身影到处乱飞,林舟儿直奔台阶之上,脚下一跃,整个身躯高高飞起,正欲持剑向前直奔大殿,前方一柄长剑袭来,长剑携带内力迅猛无比。 林舟儿没有大意,手持长剑一挑,两道剑光碰撞,林舟儿转身一脚踢在飞来剑身之上,长剑朝着远处飞去,径直插在石壁一侧。 “这一剑,倒还有些意思” 林舟儿落在大殿的正门之前,前方灯火通明的大殿内,立时走出五位身影,四男一女,全是衣着清一色的深蓝色道袍,每个人看着都是端庄威严,正中间的人,一身正气凛然,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敦厚宽和之感。 马钰五人走出大殿,看着一旁被林舟儿打落的长剑,马钰心中暗暗惊叹。 方才她没有看清这位女子的身形相貌,只当她是穷凶极恶之徒,一剑使出十分内力,没想到这位姑娘抬手便化解攻势,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在下全真教马钰,不知女侠深夜造访我全真教,有何目的?” 听到眼前之人就是马钰,林舟儿这才发觉,十年前是见过这个人的,十年过去了,他竟然老的这般快。 马钰一脸宽和的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曼妙的小姑娘,从身形看,眼前这个姑娘也就是二十岁的样子,况且脸上还带着细砂,哪里会想到,她是十年前那个继承古墓派掌门的林侍女。 第10章 玉女剑法碾压全真剑法 “你便是全真掌教马钰” 林舟儿细细打量马钰来。 虽说全真七子在江湖上素有威名,但林舟儿一向待在活死人墓,对江湖之上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王重阳死了之后,全真教就属马钰地位最高。 马钰一脸宽和,只当眼前女子是无意闯山。 “姑娘深夜到访,请恕马钰失礼,但姑娘不由分说,为何打伤我全真弟子?” 林舟儿一身仙气飘飘不沾凡尘,长剑在手更有几分侠气。 “你这道士倒是好说话,我今日来重阳宫无非几件事,全真剑法已经领教过了,粗俗简陋,不堪一击。 还有两件事,前日我在后山山谷,遇见一小淫道,还请马掌教将此人找出来交予我,我要亲手杀了此人。 至于第三件事,恐怕还要和几位过上几招,我直接去取便是了” 马钰一时有些懵,全真七子中,谭处端和孙不二脸上露出很明显的不悦之色,目光直勾勾盯着林舟儿。 不过一个未经世的小姑娘,竟敢大言不惭,直言瞧不上全真剑法。 马钰脸色有些凝重,他以为眼前这个姑娘是从山下来的,听她所言,后山山谷,那里一向人迹罕至,全真三代弟子更是明令禁止不准前去。 马钰细细端详起眼前这个英姿不凡的少女。 忽然,他觉得有些熟悉起来。 “姑娘莫不是古墓派之人,不知是鄙教哪一位弟子冒犯了姑娘,贫道可以让姑娘一一辨认,但后山乃是清净之地,我三代弟子明令不得前往,我看,姑娘口中淫贼,定然是别有其人。” 马钰不卑不亢开口。 林舟儿方才大致瞧了一遍,那些个三代弟子,连三流高手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 那一晚偷看她洗澡的道士,虽说是个稚嫩少年,但他和林舟儿对轰一掌,加上最后施展的上乘轻功,也属于江湖一流高手行列。 “好,且不说那个小淫贼的事,我迟早会亲自杀了他,马钰掌教,我古墓派祖师十年祭日在即,我要借你家王重阳祖师牌位一用,你借是不借?” 此言一出,全真五子皆是脸色一变。 “好你个出言不逊的小姑娘,师兄好言好说,你为何这般言语,先师一代武学宗师,江湖上无人不尊无人不晓,祖师牌位,岂是你这小辈说借便借的。” 孙不二率先指着林舟儿开口,郝大通和刘处玄也愤愤不平挺身迈出一步。 “哪里来的小辈姑娘,言语竟然如此之高,岂能让你扰了家师清净” 马钰脸色微微苍白,通过方才林舟儿的言语和目的,他已经猜出了眼前之人,一定就是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 马钰仍旧是微微抬手:“姑娘,古墓派与我全真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先师王重阳与贵派祖师林朝英颇有渊源,姑娘来我重阳宫作客,马钰欢迎之至,想要动祖师牌位,绝无可能。” 林舟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早就听林朝英耳濡目染的讲起过,俗世里的人将忠义仁孝看的比命还重要,全真教这帮弟子更是日日守着清规戒律,毫无意思可言。 林朝英讨厌那个被条条框框束缚着的王重阳,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也就能和王重阳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领教一下,马钰掌教的全真武学了” 林舟儿手中长剑微微转动。 马钰脸色一变,现在的全真教中,数丘处机和王处一武功最高。 马钰虽然内功底子不错,但眼下马钰,也是勉强跻身二流高手之列。 距离全真七子成长起来,还有十余年时间呢。 丘处机也是准二流高手,差一段距离才能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比韩牧还尚且不如。 郭靖长大从蒙古回到中原后,那时的全真七子中,一流高手中,已经有丘处机,马钰和王处一三人了,其余五人皆是二流之列。 七人合力的天罡北斗阵,能和四绝之一的黄药师打个不相上下。 丘处机一直保持全真七子之首的地位。 即使在神雕世界,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一流高手,虽然打不过绝顶,也是天下前十五之列。 马钰看了看身后几人,虽然知道林舟儿武学高深莫测,七人中武功最高的丘处机和王处一又不在,五个二三流就二三流,即使打不过,也要拼死扞卫重阳宫的尊严。 要是真让古墓派将祖师牌位给抢了去,全真教还称什么天下武学正宗。 “师兄” “师兄” 气氛烘托到这里,林舟儿都打到重阳宫大殿之前了,郝大通孙不二个个准备开干。 “师弟们,既然古墓派要讨教我们全真武学,那便只有一战了” 五人和林舟儿之间,忽然一道肃然杀气袭来。 林舟儿率先抬剑直刺身前的马钰,剑锋蕴含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 全真五子见状,一同舞动双臂,运起双掌,五人内力汇合一处,一道磅礴的内力对轰而去。 “呼~” 两股威力强大的内力呼啸对冲,压的四周的全真弟子根本无法靠近,几人的衣袍飘扬不已。 没想到,全真五子情急之下,合五人之力,居然能激发出如此威力。 林舟儿剑锋逐渐有些弯曲。 “砰” 五人齐齐发力,内力汇集一处,居然将林舟儿这个准一流高手暂时压制。 林舟儿周身衣裙被攻来的内力吹拂舞动。 大殿正对面,一处宫殿的屋檐之后,韩牧正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场对决。 瞧着全真五子和古墓派的女掌门已经交上手。 韩牧也想看看,那晚遇见的仙女姑娘武功上限在哪里。 “哗” 四人又一次配合马钰,四人内力贯通纷纷传给马钰。 马钰一掌推出,林舟儿感受到又是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连忙持剑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后翻转躲开五人的合力一击。 林舟儿落在地上,马钰率先攻来,连续两掌皆被林舟儿躲过,林舟儿长剑一扫,马钰纵身闪躲,马钰一退,谭处端和刘处玄从马钰左右后齐齐攻来,林舟儿身影敏捷,整个人飞向台阶之下的宽阔地面。 “众位师兄,接剑” 孙不二捧着五柄长剑,朝着马钰四人一甩。 五人持剑飞向石阶以下。 “全真剑法” 五人分别以全真剑法的招式冲向林舟儿。 马钰首先一招小楫轻舟,林舟儿侧身闪躲,马钰又以一招大江似练紧追不舍,林舟儿使出玉女剑法应对,马钰的大江似练正使出一半,林舟儿径直将其剑招破解,一剑拍在马钰手臂之上。 马钰一退,孙不二和谭处端两人又以不同的剑招攻来。 林舟儿丝毫不慌,步伐稳健灵动,手中剑招总是能克制几人使出的全真剑法。 郝大通和刘处玄配合孙不二两人,四人两番出手,又是齐齐唯攻,任凭手中全真剑法如何精妙绝伦,林舟儿只是身姿舞动,手中长剑总是能找到克制之法。 马钰在一旁观战,他细心发现,这林舟儿武功虽高,但其力战五人剑势却能依旧游刃有余,想必使用的一定就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了。 虽然五人的全真剑法变化精微,五人连势更是威力无穷。 但马钰曾经有幸听王重阳讲到过,林朝英苦心钻研一门剑法来克制全真剑法,面对这处处压制四人剑招的凌厉剑法,马钰心中也是暗自佩服。 韩牧瞧着五人使出的全真剑法也算得上是合格水准,比起三代弟子只懂剑招不懂组合运用,实在是强太多了。 “全真五子和这姑娘差距不小,玉女剑法又处处克制全真剑法,能和一流高手对敌,正好也是磨练他们的机会。” 第11章 师叔祖的逼格 重阳宫外,数百名手持火把的全真弟子围在场地四周。 整个场地之上映照的火光一片。 正中心处,林舟儿的身影不断翻飞腾挪,手中惠剑不断挥舞,谭处端和刘处玄手持长剑左右横扫,林舟儿纵身一跃,整个人衣裙飘动,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孙不二和郝大通从两人身后跳出,一掌轰向落地的林舟儿。 “哗~” 林舟儿抬手一掌轰出,两股内力相互碰撞,谭处端和刘处玄乘势持剑攻来,林舟儿身躯侧身旋转,带动手中长剑一扫,一道剑气裹挟住谭处端和刘处玄手中长剑,一掌一剑甩出,四人同时被震退数丈之远。 自从交手后,四人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武功果然了得,心中暗自惊诧不已。 马钰一直在旁边观战,他很清楚林舟儿的武功路数,这古墓派的武功果真是名不虚传,他着实有些自愧不如。 四人退到马钰身旁,瞧见马钰似乎还有所顾忌。 “师兄,不要留手了,难不成,真让他带走师傅牌位吗?” 马钰脸色凝重,他清楚就算四人联手,也不一定是林舟儿的对手,只能试一下合力之法了。 “各位师弟,方才咱们五人功力合力之下,居然有意想不到的威力,咱们的全真剑法尚不是这姑娘的对手,找准时机,将功力汇集到我身上,我趁机以履霜破冰掌法相对,或许还有一胜的机会。” “好的,师兄” 四人齐齐看向马钰,个个眼神坚定。 马钰一手持剑,一手挥掌,一身道袍正气凛然,宽仁敦厚的脸庞上显露几分肃然之气。 “嚯” 马钰纵身跃起,先是左手拍出一掌,林舟儿同样一掌轰出,两股内力相对,马钰不敌迅速撤掌,右手一剑已然到了林舟儿身前,长剑直刺林舟儿。 “铛铛” 马钰两式全真剑法使出,林舟儿从容不迫以玉女剑法尽数破解,马钰又接连使出三式剑招,一连二十一路剑式贯通一气。 纵然面对一流用剑高手,也是有一战之力。 尽管马钰对于全真剑法的领悟和运用远在谭处端郝大通之上,手中长剑挥舞,剑式变化多端且灵活多变。 林舟儿心中也暗自佩服,马钰的武功造诣比方才全真四子根本不在一个水平。 躲在屋檐之上的韩牧瞅见马钰身法灵动,心中也些许得意起来,这马钰虽然看着仁厚老实的性格,但到了危急关头,手中剑法却别有一番劲道。 全力之下,林舟儿一时被马钰攻势所迫,不得不倒退数步。 马钰再度攻来,林舟儿运足内力,手中长剑挥舞,以玉女剑法主动攻向马钰,两人身影交汇,手中长剑迅速碰撞,马钰匆匆被动以剑招相对,但处处皆被林舟儿率先一步压住攻势。 数招下来,马钰被针对的丝毫没脾气。 这没办法,谁让对面是古墓派的呢,谁让古墓派的祖师林朝英专门钻研出这套玉女剑法呢。 打也打了这么久,林舟儿也就觉得眼前的马钰还有些水平,但凭借马钰如今的水平,今夜,王重阳的牌位,她拿定了。 马钰一退,其余全真四子连同马钰一同攻向林舟儿,林舟儿以玉女心经带动玉女剑法,长剑上一道剑气显露。 全真五子不敢大意,林舟儿手中剑意璀璨,五人各自以全真剑法冲向林舟儿,林舟儿以玉女剑法化解,随后剑锋一挥,数道剑光挥出,五人立时大为后退,四人退至马钰身后,各自抬起手臂,将左掌搭在马钰身上,四人内力汇集一身。 马钰将长剑一收,一式履霜破冰掌法击出。 林舟儿抬剑挥出数道剑气,剑气冲向掌力,居然瞬间为掌力化解,林舟儿瞧见四人这是将功力汇集到马钰一身之上了,难怪掌力如此雄劲。 林舟儿纵身一跃,手中长剑猛然一扫,一道凌利的剑气挥出,剑气攻向五人身影,林舟儿一剑从高空劈下,韩牧看的内心惊险无比。 林舟儿一剑劈开五人掌力,杀到马钰身前,马钰再次持剑和林舟儿练手,这一次,林舟儿不再留手,手中拆长剑直逼马钰剑招,孙不二从一侧突然持剑攻来,剑锋直刺林舟儿胸口。 “噌” 孙不二脸色大惊,林舟儿竟然空手捏住剑锋,马钰也是看的出奇,只见林舟儿左手不知何时带着一个金丝手套,一手捏住孙不二手中长剑,手掌转动径直将长剑捏的变形。 “全真七子不过如此,今日算是讨教了,贵派祖师牌位我取定了” 林舟儿左手一松,一掌拍向孙不儿,孙不儿整个身躯倒飞出去,林舟儿将长剑刺向马钰,整个身躯旋转舞动,剑气直逼马钰四人。 “呼~” 四人身影立时倒飞出去。 马钰双手在后,一掌拍向地面,整个人从地上反弹而起,其余三人皆是后背朝地摔落一片。 马钰挺剑直刺,林舟儿也不留手,一剑破开马钰攻势,马钰抬掌又来,剩余四人齐齐来攻,林舟儿一剑挥出,三人又一次被剑气震飞数丈之远。 林舟儿运起内力,从衣袖中掷出一枚玉蜂针,马钰顿时感觉手臂一阵麻痹,林舟儿越过马钰,一脚踹在谭处端的胸口,五人立时又倒。 中了玉蜂针的马钰暂时失去威胁。 全真七子也教训够了,林舟儿解恨的目的达到。 林舟儿径直飞过五人,朝着重阳宫大殿而去。 “快,拦住他” 一众全真弟子纷纷拦在林舟儿身前,林舟儿挥出数道剑光,一众弟子身影到处横飞。 林舟儿走入重阳宫大殿,祖师殿就在大殿之后,林舟儿纵身朝着祖师殿方向而去。 马钰五人立时意识到不妙,连忙一路追赶。 “众位师弟,一定不能让古墓派拿到师傅的牌位” “誓死保护师傅牌位” 重阳宫三代弟子纷纷齐声呐喊。 “誓死保卫祖师牌位” 韩牧意识到再不出手,这一次全真教面子就要丢大发了。 韩牧从屋檐上施展轻功一跃而下, “我去,那是什么身影?” 一众全真弟子看的目瞪口呆,韩牧甩了甩头发,一身紫衣飘飘,就是年龄实在是小了点,颇显稚嫩。 韩牧落到地面后,脚踏地面又迅速凌空飞起,身影径直飞到重阳宫大殿之上。 这一绝妙轻功展示,让一众全真三代弟子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我去,刚才来了个年轻少女,五位师叔师伯都已经抵挡不住了,这又来了一个更为年轻的少年郎,不会也是一位武林高手吧!” 一众三代弟子瞧着韩牧也是一身紫衣,都将他认作是林舟儿的同伴,目光纷纷顺着韩牧的身影就落到了重阳宫的大殿之上。 “我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如此高深的轻功呐!” “这轻功,也得一流高手了” “这下祖师爷的牌位还真是保不住了” 这些三代弟子哪里见过一代祖师级别的人物,加上大多都是近五年间才上山的弟子,对于全真教后山,有一位如此年轻的师叔祖,自然是知之甚少。 也是只有几个亲传弟子才知道韩牧的年纪,只当后山住着一位德高望重年龄也是颇大的师叔祖了。 第12章 小淫道韩牧 祖师殿前,两股青烟袅袅飘动。 对比恢宏的重阳宫大殿,祖师殿就显得清冷孤寂。 石阶之下,两棵古松蜿蜒挺拔。 祖师殿内,四处空旷别无他物,正中间一处供桌之上,一幅王重阳的画像飘飘然持剑而立。 画像之下,便是王重阳的灵位。 林舟儿身影一闪便来到石阶之前,瞧着祖师殿一派肃穆之感。 林舟儿持剑就要前去取祖师牌位,身后数个身影一跃而来,将林舟儿围住。 “好个古墓派,难不成今夜真要彻底撕破脸皮不成?” 孙不二捂住胸口质问林舟儿,或许对于林舟儿而言,这只是一件冒犯之事,但对于全真教而言,这可是事关脸面的大事。 真要让林舟儿取走祖师牌位,传出去,全真教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还如何称得上是天下武学正宗。 “取不取,你们拦得住我吗?” 郝大通和刘处玄皆是面色怒气冲冲,这姑娘言语实在是或许欺负人了。 “你这姑娘,想我派祖师与贵派祖师林朝英前辈颇有渊源” “你今日简直无礼至极,想那活死人墓还是家师修建,让给你们古墓派居住的,今日,你为何恩将仇报?” 孙不儿指着林舟儿一通指责。 马钰捂着手臂从重阳宫后殿走出,一条手臂寒冷刺骨使不上力。 “废话真多” 林舟儿持剑径直向前,四人正欲抬手拦人,林舟儿散出内力,四人被内力震退数步,劲风摇的松树迅速摆动。 “切莫让她取了师傅牌位” 马钰拖着手臂,抬起一掌冲向林舟儿。 林舟儿将手中长剑向后一甩,一道剑气冲向马钰身影。 马钰脸色大惊,但身躯已经越到半空实在是避无可避。 “师兄,快躲” 全真四子纷纷脸色大为震惊,剑气冲向马钰。 “哗~” 韩牧瞧着这一剑气必定重伤马钰,纵身一跃,整个人飞到空中,手中长剑一落,内力裹挟之下,剑身瞬间一跃而下。 “铛” 突然从空中落下的长剑划破剑气,稳稳插在地上,剑身摇曳不已。 马钰趁机一退,落在十步之外,瞧着从天而至的长剑,全真五子纷纷抬头。 只见一身紫袍的韩牧从高空飘飘然落下,脚尖踏在长剑之上。 “啊,好高深的轻功” 除开马钰之外,剩余的四人皆被韩牧施展的轻功感到惊诧,脸上都是出奇的显露出震惊之色。 “哪里来的高人?” 林舟儿并没有转身看向韩牧,感受到韩牧轻功了得,林舟儿转身一掌拍出十分力道,以极快的速度打向韩牧身影。 韩牧早就有所准备,意识到林舟儿武功已经达到一流高手水准。 韩牧运起十足先天功真气,一掌对向冲来的林舟儿。 “轰” 两股磅礴内力顺着双掌轰出,空间不大的区域内,一道内力引起的狂风瞬间卷起,吹拂的全真五子身形有些站立不住。 “好强的内功,这少年不简单呐” 郝大通的胡须飘动不已,身形不停的向后退去。 林舟儿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内力如此深厚。 两人一掌对轰,许久不见强弱。 意识到内力比拼分不出胜负,林舟儿和韩牧双双撤掌。 劲风吹拂,林舟儿脸上的白纱呼的吹落,露出冷艳绝美的脸庞。 内力散去,韩牧飘动的衣袍缓缓垂落,林舟儿下意识用手挡住脸庞,但面对全真五子的目光,她也意识到没有必要遮掩。 韩牧这五年,已经从七八岁的小孩变成了十二岁的飘飘少年,也只有马钰能认出韩牧来。 “小师叔来了,马钰拜见师叔” 马钰朝着韩牧恭敬一拜,孙不儿刘处玄四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少年居然是小师叔!” 四人细细打量起韩牧身影来,这才发觉,韩牧穿的紫色道袍,不就是全真教一代祖师级别的道袍吗。 “没想到小师叔武功居然如此之高呀” “这下咱们全真教有救了” 四人心中纷纷欣喜起来,平时里,除了师叔周伯通和马钰外,他们四人很少接触过这位小师叔。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武功天下第一的师傅王重阳,会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收一个婴儿为师弟。 这下,他们心中明白了。 “几位师弟,还不见过小师叔” 马钰提醒四人,四人这才一一朝着韩牧恭敬抬手一拜。 “弟子拜见师叔” “拜见师叔” 韩牧在全真四子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崇拜感。 “你们五人还不算给师兄太丢脸,接下来,看我的吧” 韩牧目光假装淡然,转过身躯面对林舟儿。 两人四目相对,林舟儿看清韩牧的脸庞,瞳孔瞬间睁大,这个脸庞,不就是那晚那个小淫贼嘛。 林舟儿清冷白皙的脸上立时绯红一片,回想那夜的情形,顿时又羞又怒。 “好你个小淫贼,可算是寻到你了” 林舟儿挺剑指向韩牧。 韩牧却是一脸无辜的摆手。 “呃,姑娘,话说清楚了,在下可是清清白白的小道士,哪里就被你说成淫贼了?” 全真五子也是一脸茫然。 林舟儿瞧着韩牧一脸无辜的模样,当即就质问道:“那晚,偷看我洗澡的,难道说不是你?” 此言一出,马钰和谭处端五人皆是一脸震惊。 马钰更是看着韩牧表现出一个问号。 韩牧冷哼一声。 “姑娘,话说清楚了,切莫在在下的五位师侄面前,诋毁我的形象呀” “既然你说我是淫贼,偷懒你洗澡,不知道,我是在何处偷懒你洗澡了?是活死人墓,还是别处呀?” 林舟儿缄口不言,马钰立时也开口道。 “姑娘,方才师叔所言极有道理,据贫贫道所知,师叔居住于后山竹林雅居,从来不曾进入活死人墓,况且,师叔也不知道活死人墓的构造地形,他又是如何偷看你洗澡的?” 林舟儿这才开口。 “那晚,我在山谷尽头,小溪里正欲……” 瞧着还有几个大老爷们一脸正经的脸色,林舟儿实在是难以启齿,脸上的绯红未退,韩牧赶紧开口辩解。 “也就是说,姑娘你是在山谷里的小溪洗澡,可山谷又不是你的闺房,难道还能禁止别人前去游览夜色不成? 既然姑娘觉得在下冒犯了你,那这样好了,明日,我脱光衣服去小溪里洗澡,也让你偷看一回解气如何?” 闻得此言,马钰几人皆是摇头一笑。 林舟儿脸色怒意十足,将长袖一甩。 “反正都是你们全真地界,你再怎么说,都是找得到理由的,想让我解气,可以,让我刺瞎你的双眼就好” 林舟儿将长剑指向韩牧的眼睛。 要我的眼睛,这可不行。 第13章 先天功果然名不虚传 马钰几人从林舟儿的口中得知,韩牧是无意间瞧见林舟儿,一众人也就脸色平静下来。 “我说姑娘,既然小师叔和你的误会解开了,那么请你这就离去吧,我全真教依旧和你古墓派井水不犯河水,看在先辈的面子上,可不要伤了两派的和气” 马钰瞧见韩牧内功深厚,也就有了底气,试着劝说林舟儿离开。 林舟儿瞧着韩牧,绝美的脸庞冷“哼”了一声。 “怎么,来了一个靠山,你们说话的底气这就硬了? 我今日且要看看,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林舟儿转身一跃,整个身躯瞬间飞向祖师殿前。 “你这姑娘,好话说尽,你执意要一意孤行,那小道可就不客气了” 韩牧施展金雁功,在先天功真气的带动下,这门全真教再为寻常的轻功,居然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威力。 韩牧身影直追林舟儿,不过瞬间,一手便搭在林舟儿的肩膀之上。 “怎么可能?” 林舟儿转身一掌拍出,韩牧侧身闪躲翻转避开,身躯飞到林舟儿身前,落在祖师殿前。 “小师叔施展的金雁功为何如此厉害?” “是呀,小师叔身法灵动飘逸,居然将这门轻功施展的如同高深武学一般” 谭处端和刘处玄十分震惊的开口。 马钰和韩牧接触的较多,一看就知道,这是韩牧施展的内功高明。 “这难道就是,先天功?” 先天功? 全真四子个个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来。 自打王重阳逝世后,已经很多年未曾听过先天功三个字了。 只因这门高深的内功对于修行者的体质和资质要求甚高。 如今的全真教内,即使周伯通也未能得王重阳传授先天功,可以想象修炼的难度。 当今武林四大绝世高手各有绝学。 东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 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 南帝段智兴的一阳指。 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就是凭借先天功力压四大绝世高手,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 全真教所有武学都是王重阳留下,唯独先天功没有传承。 听闻马钰所言,全真四子脸色皆是又惊又喜。 如今全真教,尚有一位师叔周伯通武功跻身一流境界,赶超四大绝世高手并不是没有可能。 眼前这位小师叔又身怀王重阳的先天功,将来武学境界更是不可限量。 “真想不到,小师叔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能修行先天功这般神功,我全真教武学,将来势必能傲视天下武林。” 远处,林舟儿对着韩牧冷眼一笑。 “没想到你年纪尚小,一身内功竟然如此深厚。” “你这古墓派掌门的武功都如此了得,我这个全真派的小师叔,自然也不能弱到哪里去呀!” 韩牧以言语同样回击林舟儿。 “哼,今日我必刺瞎你这个小淫贼的眼睛。” 林舟儿接提剑刺向韩牧。 韩牧一手扬起一阵内劲,祖师殿殿门瞬间从内向外关闭。 韩牧可不想打斗声吵到王重阳的清净。 对于这个将他捡上山来的师兄,韩牧永远都能记得他那宽和无比的神情。 韩牧单手持剑,施展起已经练的出神入化的全真剑法。 “马钰,你们几个且看好了,我来给你们展示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全真剑法” 韩牧手握长剑,一招全真剑法使出,招式迅捷无比,凭借剑锋剑式,直逼林舟儿身影。 林舟儿大惊失色,慌忙奔向院中躲避,韩牧一剑紧追不舍。 林舟儿施展玉女剑法应对,两人手中剑光不断挥过,一道道剑气向四处蔓延。 整个小院内剑光挥舞,如同一场交响乐此起彼伏。 眼瞅着祖师殿前的空间太过于狭隘,剑气已经将两棵松树上的枝叶打落大半。 不行,这样下去,祖师殿前一定会被翻一个底朝天。 林舟儿一剑扑来,韩牧抬剑一挡,而后整个身躯从地面高高跃起。 “有本事再来和我一决胜负!” 林舟儿脸上清冷一笑。 “来就来,谁怕谁呀!” 林舟儿同样一跃而起,身躯飞到六丈高的大殿之前。 两人一前一后飞过大殿屋檐。 韩牧瞧着身后林舟儿追来,施展轻功从重阳宫大殿顶部一跃而下。 “呼~” 紫衣道袍飘然飞下,一众全真教三代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我去,怎么又飞回来了,真当我全真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吧?” 领头的弟子一声质问。 面对飞来的韩牧,一众全真弟子迅速围了上去。 “给我起开” 韩牧挥出一道剑气,将挡在身前的十多名弟子击倒,注意到身后林舟儿杀来。 韩牧又挥出一道内力,将一众围上来的全真弟子尽数逼退。 “我去,这少年好深厚的内功呀” 一众全真弟子正要冲向前去,孙不二即时从重阳宫大殿里冲出。 “你等万万不可放肆,这位是乃是我全真教小师叔韩牧,你们的师叔祖。” 孙不二大声斥责,一众弟子纷纷惊诧不已。 “师叔祖?”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一众弟子摸不到头脑,韩牧手持长剑,一身紫色道袍轻轻扬起。 “呀,接招” 大殿之上,林舟儿的身影紧随其后。 林舟儿脸上没有细砂遮挡,露出的绝美脸庞,让一众全真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白皙脸庞光滑无比,月光之下增添几分高冷,清冽的目光令人生寒,活脱脱的绝色美女,一身剑气裹挟,紫色衣裙显露出仙子临凡之感。 “这是个仙子吧?” 一名离得近的弟子开口,孙不儿的目光瞬间盯向那人。 “不好,这下惨了,真是罪过罪过” 那名弟子连忙闭眼,宽阔的广场之上,又一次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 韩牧施展出的全真剑法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剑招剑式不拘泥于原有的顺序,结合韩牧灵动的身法,剑招贯通一出,发挥出令人惊叹的威力。 林舟儿以玉女剑法相对,对比此前和全真五子交手,很明显,这一次林舟儿也开始有些乏力起来。 虽然玉女剑法对全真剑法有些招式上天然的克制,但韩牧对于全真剑法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远远超过林舟儿对于玉女剑法掌握。 韩牧使出的剑法形成一股威力颇大剑势。 每当林舟儿以玉女剑法进行招式破解,韩牧瞬间改变剑招,林舟儿总是慢韩牧一瞬。 “不好,这小家伙是从几岁开始练全真剑法的,竟然能运用到如此境界?” 林舟儿内心发出疑问。 其余四人搀扶着马钰来到从大殿内走出,众人瞧着韩牧施展的全真剑法居然能反面压制住林舟儿的玉女剑法,个个脸上都露出惊叹之色。 “小师叔这套全真剑法,我看江湖上的一流用剑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呀是呀,师叔手中的全真剑法威力竟然如此之大,不仅剑招奇变,剑势也是威力巨大,真是令人佩服” 两人激战数百回合,看得全真五子和一众全真弟子惊叹不已。 林舟儿剑锋猛攻韩牧,韩牧搅起一阵剑势攻来,两人依旧是难分高下。 一阵剑气激荡四散,韩牧有先天功加持,斗了数百招,依旧感觉内力源源不断。 “轰~” 两人拍出一掌,两股内力碰撞一起。 林舟儿嘴里喘着细气,对于面前的韩牧颇为震惊。 “这小子与我斗了数百招,内力居然全然没有损耗的感觉,这是为何?” 韩牧瞅出林舟儿内力有些不济,一掌加大内力输出,林舟儿自知不敌只得后撤数步。 林舟儿一掌顺着丹田按下,缓缓才能言语。 瞧着这般模样,韩牧朝着林舟儿言语道。 “哎呀,忘了告诉姑娘了,在下自幼修习先天功,虽然全真剑法上或许胜不了你,但在内功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第14章 活死人墓,你敢来吗? 林舟儿神色冷清,原来韩牧是仗着身怀先天功这般绝世武学。 怪不得韩牧年纪如此之小,就有异于常人的深厚的内功。 对比之下,林舟儿脸色有些惨淡。 压制全真教的高深内功,古墓派是有的。 她作为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虽然得林朝英传授古墓派至高武学——玉女心经,但林舟儿并未修习成功,林朝英便突然离世。 这门内功心法急难练成,练功时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全身衣服畅开而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滞,否则转而郁积体内,小则重病,大则丧身。 练到最后关口,还需要另外一人以内力导引防护,合二人之力方能共渡险关。 原本,林舟儿是打算培养孙怜儿,只要孙怜儿掌握了所有古墓派武学便可以进行修炼玉女心经,但孙怜儿的天资实在是平庸的紧。 就当下这个进度,孙怜儿要将全部古墓派武学尽数掌握贯通,少说也要数十年的时间,这让林舟儿感到有些遥遥无期。 林舟儿被韩牧一掌击退,两人对望片刻。 林舟儿承认内功比不过韩牧,但那晚山谷之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小道士,我承认,我本想仗着玉女剑法击败你,但你身怀先天功这般神奇的武学,我今日定然是胜不了你的。 三日后,便是我古墓派祖师十周年祭日。 你要是有胆子来古墓派,代表王重阳那个老道士给我师傅上香赔罪。 我和你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如何?” 林舟儿心想,既然胜不了韩牧,不如借故将他骗去活死人墓中。 活死人墓中机关众多,又有断龙石,大不了到时候放下断龙石和韩牧同归于尽,也落得自身清净。 林舟儿脸上的杀意褪去,手中长剑一收,态度居然变得友好起来。 韩牧瞅着林舟儿绝美的脸庞,眉眼间透出一股此事定然有诈的深意。 马钰一行人连忙跑下石阶。 “师叔,此事……” 韩牧打断马钰言语。 活死人墓,他早就想进去参观参观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韩牧清楚,活死人墓中,有王重阳刻在石壁之上的九阴真经。 自打韩牧和林舟儿交手之后,这才发觉天下武学博大精深。 他更加需要学习掌握九阴真经这门顶级武学。 虽然同样作为道家武学,但九阴真经无论是上卷的内功心法,还是下卷的众多拳掌功夫,例如摧心掌和九阴白骨爪等,皆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深武功。 韩牧可不想每一次都被这些林舟儿针对。 找到九阴真经,加上韩牧天生武学圣体,有着百倍天赋加成。 韩牧相信,他一定能在二十岁前,稳稳跻身天下一流高手绝顶之列,成为四大绝世高手之下第一人,加上时间的推移,韩牧的武学前景将不可估计。 韩牧还要去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最好能找到六脉神剑的功法,再去闯一闯已经绝迹江湖的天山派,最好能寻到天山派和逍遥派的武功。 他还要找九指神丐洪七公,争取学几掌降龙十八掌。 那可是天下外家功夫的第一人。 想一想,未来的日子就十分值得期待呢。 韩牧嘴角勾起,口水都要流到嘴边。 林舟儿身子一动。 “你淫笑作甚,就问你敢不敢来?” 韩牧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将口水咽下去。 “去去去,实不相瞒,在下早就听过林朝英前辈的大名,心中时常感叹起,如此英杰人物,为何早早逝去,既然前辈十年忌辰在即,我也应该代表师兄前去祭拜一番” “哦,好,那我就在古墓派,恭候你的大驾了” 林舟儿眼瞅着韩牧答应,心中自然欣喜万分。 瞅了瞅四周的全真弟子,又瞥了一眼马钰,对着韩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告辞” 林舟儿纵身一跃离去,看得一众全真弟子眼神直追。 “师叔呀,你真打算前去古墓派祭拜林前辈?” 马钰率先开口,韩牧没有多言,瞧着马钰手臂为林舟儿暗器所伤,连忙带他到重阳宫进行治疗。 一众全真弟子久久不肯散去。 今夜,还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夜晚。 “好了,尔等各自返回休息去吧” 孙不儿开口,一众弟子纷纷俯身离去。 次日,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重阳宫的大殿之上。 广场上,数百名三代弟子正在一招一式的练习全真剑法。 自打昨夜见识到全真五子和那位小师叔祖,他们施展的全真剑法一个比一个精妙绝伦,这些弟子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下的招式演练之上,也期待早日能有全真五子的水平。 竹林雅居内。 韩牧和马钰正在交谈两日后赴约一事。 “师叔,这林掌门来者不善,邀你赴活死人墓,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师叔要不要我们五人一同前去,也好抵挡古墓派使诈?” 韩牧寻思一番后,摆了摆手。 “算了吧,我这里有周伯通师兄交给我的古墓派构造图,就算那姑娘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也能进退自如” 说完,韩牧找出地图来。 马钰和韩牧仔细盯着活死人墓的构造图,瞧着活死人墓构造复杂无比,又暗藏诸多暗器,两人都暗自惊叹,幸亏王重阳留了一手,还留有地图在世。 “师叔,从地图构造来看,整个古墓只有一处出口,若是出口的断龙石一旦放下,就是神仙也再难推动。 这林掌门似乎对你颇有怨恨,一旦和她撕破脸皮,我担心她会放下断龙石,如此一来,师叔一生可就要在古墓里度过了。” 马钰的担忧不无道理。 韩牧托着脑袋,仔细盯着王重阳留下的地图摇摆起来。 “不至于吧,师兄一生不弱于人,建造活死人墓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抵抗金人,但要是断龙石一落,阻挡了敌人的同时,也彻底断了自己的生路,我觉得这不符合师兄的性格特点。” 韩牧举起地图,透过阳光,只见隐隐间有四个字若隐若现。 “有字?” 韩牧连忙将地图拿到窗口处,透过阳光照射,地图上显露出四个字来。 “遇水而生” 马钰接过地图瞅到这四个字,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我明白了,师叔请看” 马钰指着地图上弯弯绕绕的通道。 “古墓内道路曲折,但整个古墓的中心处有一处水潭,师叔请看,此处水潭必定是先师引动山脉里的活水,活死人墓本身就和山脉贯通,有活水就会有水下通道。” 韩牧突然想起来,重阳宫后山之后的小溪,那条溪流不就是从山脉顶峰之下的山谷流出的嘛。 “哦,难怪,那日怎么在小溪的尽头瞅见那姑娘的身影,现在想来,她必定是从山谷中的出来的,因为那里,还有一条隐蔽的道路直接通向活死人墓的地下中心。” 这下,韩牧也就彻底的没有后顾之忧了,就算此次前去赴约,林舟儿有什么坏心思,凭借他的武功修为和通向山谷这一条出路,定然能够安然无恙的返回。 “这下我就可以放心的赴约了” 马钰脸色也稍显平静。 “师叔放心,要是师叔被困在活死人墓,师侄定当全力施救” 马钰朝着韩牧抬手。 “不必不必,既然没有死路,你们五人不必担忧我的安全,正好我也没事,就算被困在古墓你们也没有担忧,出了古墓我会给你消息的” “对了,通过此次和那姑娘交手,你可领悟到什么?” 韩牧问向马钰。 马钰微微思索,通过此次和林舟儿交手,他也清楚他们五人的功夫实在是太弱了。 “师叔教诲的是,弟子一向讲究清静无为,对于武学一道并不向丘师弟那般沉迷,此次那林掌门一试我们五人,我才发觉,一直以来,我们都过于懈怠了,不练就一身高深的武功,下一次如何能御敌于重阳宫外?” “嗯,很好” 瞧着马钰有些幡然醒悟,韩牧拍了拍马钰的肩膀。 “师兄留下的天罡北斗阵正好和你们七人之数,将丘处机和王处一叫回来,一天天在江湖上浪什么浪,回来之后,你们合力领悟天罡北斗阵” “师叔所言极是,王师弟正在归山的路上,丘师弟正在汴梁,我立刻命弟子下山去寻” 一听丘处机在汴梁,韩牧就猜测出,丘处机定然在大金完颜洪烈府上教授杨康武艺呢。 因为自打靖康之变后,金国便占据了大宋的首都汴京。 杨康和郭靖也应该有四五岁了吧。 第15章 祭拜林朝英 三日之约转眼就到。 这日清晨,云淡风轻,一落红日高挂天空,映照的重阳宫一片朗朗红亮。 全真五子早早汇集在竹林雅居之外。 “见过师叔” 五人朝着韩牧俯身问好。 韩牧背负一柄长剑,依旧是一身紫色道袍,衣袖间已经备好了火折子,面罩,活死人墓的地图。 “师叔,此乃治疗内伤和外伤的灵丹妙药,虽然不及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但也是上乘丹药,这一瓶是解毒用的,古墓内机关暗器甚多,师叔要小心应对才是呀!” 郝大通将三个药瓶子塞给韩牧。 韩牧接过丹药,心中思索还是他们想的周全,不过纵然受了内伤,凭借先天功的疗伤功能,定然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主要是怕中毒和外伤。 “甚好,甚好” 瞧着距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马钰五人一路护送韩牧穿过原始树林。 一路上,树林中寂静异常,给人一种回到大自然的宁静之感。 不时有古松引路,又有呦呦鹿鸣,晨阳照射在树林中,稀稀疏疏的日光透过树叶照在青苔布满的石壁上。 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听到远处一阵潺潺的流水声。 众人踏上一座古木桥,眺望四周景色,只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来。 “师叔,你常年居于在竹林雅居,想必对于这里并不陌生,前面就是活死人墓的入口了” 一众人缓缓向前,一处石壁之下,一道石门映入眼帘。 石门旁边,一块方方正正的石碑之上,刻着活死人墓四个大字。 又一次见到活死人墓的洞口,韩牧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对这个地方产生印象,乃是七年前,王重阳亲自抱着他来到古墓门口。 时间匆匆,没想到王重阳已经离开七年之久了。 韩牧望着活死人墓四个大字,只觉得物是人非,王重阳宽和的笑容依稀还在韩牧的脑海中浮现,这一切竟然恍如昨日一般。 “还真是时间如流水呀” 韩牧感慨起来,马钰对着韩牧一拜。 “师叔,先师有明言,我等弟子不得擅入古墓,我们就送师叔到这里了” “师叔此入古墓,定然要万分小心” 马钰五人连连俯身,正告别间,古墓的石门“呼~”的一声打开。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石门后,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悠然而出。 这个小姑娘一身黄色衣裙,年纪比之韩牧相近,仪态得体朝着众人纷纷走来。 “姐姐让我前来接人,不知哪个要入古墓祭拜?” 韩牧走到小姑娘的身前。 “在下入墓前去祭拜林朝英前辈,还请小姑娘引路” 孙怜儿稚嫩的脸庞有些显露惊诧之色。 “你,难道就是你惹的姐姐不开心?你怎么也才这般大点?” 孙怜儿发出疑问,韩牧内心呵呵一笑。 怎么了,年纪小就不能惹老阿姨不开心了。 “小妹妹,还请你带路吧” 孙怜儿见状嘴唇一抿。 “那就走吧” 韩牧跟着孙怜儿的步伐进入古墓内,全真五子脸上皆显露一丝担忧之感,但韩牧和林舟儿的恩怨,关系着全真派和古墓派两派之间的友好,也只能让他自己去解决了。 进入古墓内,很明显,光线一下就暗了起来,走在前面的孙怜儿早就习惯了再黑暗中行动自如,不多一会就和韩牧拉开了距离。 “呼~” 韩牧掏出火折子来,刚走出两步远,前面孙怜儿正双眉一弯,正一脸不解的看着韩牧。 “你这人,怎么还怕鬼不成?” 韩牧冷哼了一声。 “小妹妹呀,我这可是生平第一次进入你们古墓派,我又不像你们天天待在黑暗中,已经形成视觉习惯了,一会我要是跟丢了,你还得来找我,是不是就更麻烦了。” 孙怜儿并没有言语,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走着。 韩牧得多打听打听有关林舟儿的消息。 两人许久没有对话,空气中透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韩牧依旧率先开口道:“小妹妹,瞧着你年龄比我还小,也是自幼就上山来的,我上山时,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呢!” 孙怜儿向后望了望韩牧的身影。 “你那么小就当道士了?我上山没几年,忘了是五年还是六年了?” 韩牧哦一声,继续开口问道。 “如今这古墓派里,就你和你师傅两个人吗?” 孙怜儿似乎有些不太愿意搭理韩牧。 “你话怎么这么多,怪不得姐姐说要杀了你呢” “杀我?” 韩牧心里发怵,不就是无意间看到她洗澡吗。 再者说了,黑灯瞎火的,韩牧觉得太冤了。 “你师傅不会给我下套吧?” “不知道” “你师傅有多恨我?” “估计恨死你了”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到了堆满棺材的入口处。 穿过横七竖八摆放杂乱的棺材,一处门洞大小的石门显露面前,孙怜儿按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这里就是进入真正的活死人墓入口,石门就是重达万斤的断龙石,一旦有强敌来犯,从内落下断龙石,整个活死人墓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坟墓。 韩牧跟随孙怜儿走入活死人墓内,穿越蜿蜒曲折的道路,又顺着石阶向下进入地下一层。 只见石壁两侧有烛火照亮,穿过狭长的通道,前方一片视野瞬间开阔起来,头顶之上不知从那处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一大潭水围绕着整个墓穴,走过这里,前方一扇石门透出光亮。 “到了,我先去向姐姐通报一声,你且再次稍等片刻” 韩牧微笑着点点头。 自从进入古墓后,韩牧大致记下沿途所过之处。 一切和心中早就记下的地图构造结合,发觉眼前这里,的确就是活死人墓的中心区域了。 不多时,孙怜儿从石门中走出。 “姐姐有请” 孙怜儿依旧在前方引路,穿越石门,一处既敞亮又开阔的空间映入韩牧眼帘。 这就是活死人墓中最大的石室了。 韩牧放眼看去,只觉得地下石室的空间,竟然有半个重阳宫大殿大小,两处石壁边,都有一排烛火点燃,石室倒是空旷的紧。 孙怜儿走在前面,刚刚进入石室,就按照惯例朝着王重阳的画像呸了一声。 韩牧瞧着这个操作一时看懵了。 石室的正中心处,林舟儿端立于林朝英画像之下。 和寻常穿搭不同,林舟儿一身通体白色素服,白衣白裙显露绝尘之感,灯火下,白皙绝美的脸庞显得有些晕色。 “哦,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来赴约?” 韩牧瞅了瞅石室正中间悬挂的林朝英画像,又望着身旁师兄王重阳的画像,心中顿时疑惑不解。 这都生死不相往来了,为什么死了还挂着王重阳的画像,女人呐,果真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 这林朝英到死明明都忘不了王重阳,居然还要用这种方式来达到她内心的目的,还真是用情至深呐。 “林掌门既然有意化解仇怨,在下自当赴约前来,更何况,在下的师兄和你师傅林女侠一生颇有渊源,尽管两人如今都已经仙逝,但在下也应该前来祭拜一番,正好替我那师兄表明歉意,化解两派存在的恩怨。” 闻得此言,林舟儿脸上不悦。 “什么渊源,什么歉意,王重阳那个老道士害苦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本是天上的孤月,自从认识王重阳后,为世间情爱所困,最终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我们之间只有仇恨” 林舟儿脸上怒意十足,搭配一身白衣更是风姿绰约。 “呃,不对不对,林姑娘,这你就低估你家林女侠和我师兄的情谊了,你说林女侠对我师兄只有恨没有情,如何能在祭拜的石室内悬挂师兄的画像?” “就算是恨,可这幅画像应该是林女侠留下的吧,他为何将师兄画的如此神采奕奕?你就没有想过吗?” 第16章 果然有诈,大打出手 韩牧一番言语怼的林舟儿没有脾气。 林舟儿长袖一挥,她知道耍嘴皮子不是韩牧的对手。 “没言语了吧,难得和你一般见识” 韩牧露出一个得意之色,走到石室中央,望着供桌之上的牌位,又瞧见林朝英的画像,只觉得画像中林朝英容颜绝美,长剑傍身,眉眼透出一股女子少有的英豪之气。 不愧是一代传奇女侠呀。 如果林朝英能参加第一次华山论剑,江湖之上可能就是王林并列天下第一了。 韩牧脸色由轻浮变得异常凝重。 一身肃穆之感走到供桌之前,拾起香烛点燃,郑重对着林朝英的牌位三拜,脸上流露出惋惜之感。 “林女侠,今日在下特地代表师兄前来祭拜于你,斯人已逝,晚辈痛呼哀哉。 林女侠你一生为师兄所困,然师兄一生,又何尝不是为家国天下所困。 金人南侵,苍生饱受战乱之苦,师兄愤然起兵抗争,然天下大势,实非一人之所为。 师兄心系苍生何能顾及儿女私情,非是师兄对你一番情义置若罔闻。 师兄弥留之际,也曾来到古墓一望,我想,师兄也是懊悔的。 如今师兄已然仙逝多年,只盼你们能在天上相聚,全真教,韩牧敬上。” 韩牧一番言语情真意切,既表明王重阳并非绝情,而是心怀家国天下,又肯定了林朝英的情谊。 林舟儿脸上的怒意已消了大半。 她至少得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林朝英到死,都还在质疑王重阳是否对她同样有爱慕之情。 从韩牧口中得知,王重阳也是爱慕着林朝英的。 有时候,仅仅凭借着一点,也就足够了。 毕竟,王重阳不仅是一代武学宗师,更是一教玄门开派祖师,他心中也有他的桎梏。 韩牧很有信心,方才他一通言语,纵然是对他有敌意的林舟儿,此刻也定然是不会拿他如何的。 “林掌门,祭拜已完,在下也就该离开古墓了” 韩牧转过身躯,对着林舟儿微微抬手。 林舟儿一时陷入沉思。 片刻过后,石室内三人对望,透露出一丝尴尬之感。 韩牧也在寻思,这林舟儿不会就这么让他安然离去吧,他还没有找到九阴真经呢。 林舟儿内心深处也在挣扎,方才韩牧一番祭拜情真意切,满怀对林朝英的尊敬之意,这时候大打出手,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孙怜儿瞧着林舟儿沉默不语,眼睛瞪的老大,目光直勾勾盯着林舟儿。 “姐姐,姐姐,是要送他……离开吗?” 孙怜儿扯了扯林舟儿的衣袖,将林舟儿从沉思中摇醒。 “离开,哼” 林舟儿一想起那夜,脸上只觉是又羞又恼。 “怜儿,取我佩剑来” 孙怜儿眉头紧锁,她知道,林舟儿这是不打算让眼前这个小道士安全离开了。 孙怜儿转身去取佩剑,韩牧瞅着林舟儿。 “不是祭拜之后,两派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吗? 取剑,林掌门不会是要让我和你参透贵派的玉女素心剑法吧!” 韩牧趁机打趣林舟儿,激怒她,这样韩牧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就在古墓中了。 “哼,你想的挺美,居然连我派的玉女素心剑法都知道” “我信守承诺,古墓派和重阳宫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但我们两人的恩怨,应该解决一下了,只要你自废双眼,我就放你安全出古墓,如何?” 自废双眼? 韩牧一脸震惊。 “林姑娘,你不就是在意那晚发生的事吗,我是个道士呀,美色在我眼中不过都是枯骨,你又何必如此计较呢?” “要是你觉得吃亏了,来来来,贫道这就也让你看个精光就是了” 韩牧将道袍一扯,胸脯径直哭出来,林舟儿慌忙将目光一遮。 “好你个小淫道,哪里有玄门正宗的风范?” 韩牧露出笑容来,挑逗一下这个阿姨也是极为有意思的。 “这样你我不就扯平了嘛,来吧,你看吧” 韩牧挺着胸脯,挺身走了两步,林舟儿捂着眼睛,内心慌乱不已。 听着韩牧近身来,愤然一掌拍出。 韩牧侧身躲过,孙怜儿捧着佩剑,瞧见韩牧这般样子,吓得一声尖叫。 “啊~” “流氓呀” 韩牧这才将衣裳扯拢,不羞不躁的看着古墓派的两人。 “话可不能乱说呀,我哪里耍流氓了,林掌门,我可是让你看,你不看的啊,自己吃亏了我也没话说了” 林舟儿此时怒气值直线上升,绝美的脸庞上尽是清冷的杀意。 “怜儿,剑来” 孙怜儿从没有见过林舟儿这般模样,将手中长剑一抛。 林舟儿一身白衣一跃而起,从空中接过佩剑,一剑出鞘寒光四射。 韩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右手从后背拔出长剑应对。 剑光瞬间交汇一处,两人本就平分秋色,一路从石室打到古墓潭水之上,韩牧施展的金雁功使得身法灵动飘逸,在水潭之上来回穿梭。 “铛铛铛” 两人转眼便交手上百回合。 不远处偷偷观战的孙怜儿没有想到,年纪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道士居然是一个武林高手,和林舟儿交手之下,一时难分胜负。 剑光纵横交错,两道身影忽上忽下,韩牧施展的全真剑法招式灵活多变,尤其是剑势所向披靡。 林舟儿施展玉女剑法应对,虽然在招式上克制全真剑法,但林舟儿数十招下来居然没占据一点上风。 这该死的先天功。 林舟儿很清楚,韩牧之所以如此厉害,一切都是他修行的先天功加持。 两人一番缠斗,林舟儿落到石壁之下,长剑一挑,一块黑色的圆石朝着韩牧飞去。 “砰” 韩牧抬掌一拍,内力将圆石击得粉碎。 韩牧纵身跃起,一手抓在藤蔓之上,凌空俯视起一身白衣的林舟儿。 “我说林姐姐,咱们就是再打个一千回合也是如此,何必白白浪费力气呢。 这样吧,方才我也让你看了,就当是一笔勾销了,我瞧你这活死人墓倒是有趣,我就住下了,你没有意见吧!” 林舟儿冷哼一声,手持长剑一跃而起,直奔韩牧身影而来。 韩牧将手中藤蔓一丢,整个人飞到地面之上。 林舟儿一手抓住藤蔓,整个人倒立在空中,手中长剑刺入潭水中,一道十足内力顺着剑锋倾泻而下。 潭水砰的一声巨响,林舟儿将长剑向韩牧方向一扫。 一阵水花掺杂剑气直奔韩牧。 “这招有点意思” 韩牧纵身一跃,水花扑了个空,冲向石壁一侧,瞄准孙怜儿身影扑去。 “啊” 一声惊吓声孙怜儿顿时双腿一软。 林舟儿只感觉大事不好,方才那道剑意她使出十足的力道,水花中裹挟着威力强大的剑气,这要是击中武学三流的孙怜儿,不死也是重伤。 韩牧飞在空中,瞧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意识到情况不好,施展金雁功一个闪身腾挪,长剑一挥辟出一道剑气,两股剑气碰撞的瞬间,韩牧抓住孙怜儿的手臂迅速一跃。 十来道剑气水花劈在石壁上竟然出现深深的划痕。 韩牧带着孙怜儿躲过剑气,林舟儿再次攻来,韩牧丢下孙怜儿身影又飞向一处。 孙怜儿惊恐的脸庞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是怎么了? 为什么那个小道士要救她? 林舟儿将韩牧引到一处石室内,两人挥剑厮杀,孙怜儿透过石壁都感觉两人还真是不死不休的缠斗。 石室内,四面都是墙壁,唯有一处出口。 林舟儿将韩牧逼到角落处,掌法和剑法并用,忽然又朝着韩牧掷出五枚暗器。 “怜儿,快” 孙怜儿很清楚林舟儿的意思,瞧见韩牧正被林舟儿压制住,她瞧着石壁外的按钮,一旦石门关闭,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否则,里面的人绝对出不来,只能困死在石室内。 一想到方才这个小道士还救了自己一命,孙怜儿心中有些愧疚。 “铛铛铛” 韩牧一掌拍出,又提剑横扫,将林舟儿掷来的暗器打落。 第17章 这下好了,如愿被困古墓 林舟儿招式齐出,瞬间压制住韩牧。 两声强势言语压迫,孙怜儿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滑落。 她的内心正在激烈挣扎,机关一按,那小道士可就死定了。 瞧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林舟儿又一次转头,目光可谓是凶狠无比。 “你这贱婢,还在等什么?” 孙怜儿泪水几乎涌出眼眶,眼珠一闭,手中按下机关。 “哼,哼” 只见石室唯一的门口处,一块石门冒出一阵灰尘后,向下缓缓闭上。 韩牧脸色一惊,好家伙,这是打算将我困在石室内呀! 瞧见身后石门处传来的响动,林舟儿心中大喜。 “小淫道,你就在这里安度晚年吧” 林舟儿露出一声得意之色,脚下运起轻功,身影朝着石门处快速移动。 韩牧双手一推,一道气劲拍在身后的石壁之上,借助反推力,韩牧朝着林舟儿的身影紧紧追去。 “哼~” 林舟儿笑的更加诡异,手中长剑朝着韩牧一抛。 “唰” 韩牧整个身躯转动躲避长剑刺来,林舟儿已经来到石门处,石门关闭接近三分之二,两人瞧着即将关闭的石门,林舟儿刻意等了五秒。 “小淫道,你没有机会了” 林舟儿居然朝着韩牧摆出一个鬼脸,韩牧正欲施展金雁功,林舟儿早有准备,朝着韩牧甩出身上剩余的所有的玉蜂针,韩牧瞬间左右闪避,身躯仍旧向石门冲入,林舟儿身躯猛然下摆,脚下一蹬便从狭窄的门口出去。 “哐” 石门紧紧闭上。 韩牧即将撞到石门之上,双手汇集内力一掌拍出。 “轰轰” 石门只是发出沉重的闷响,但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韩牧身躯翻转从地面上一跃而起,瞅着已经完全封闭的石室,韩牧一通观察,发现偌大的石室中,就只剩下石门上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口。 韩牧拍了拍厚重的石门,这石门虽然不及断龙石那般沉重,可整块石门乃是整石劈砍而成,内里铁板一块,非是外力可以破坏。 “砰,砰” 韩牧接连数掌拍出,只感觉内里尽数为石门抵消化解,韩牧瞅着石门上,那个连手臂都难以伸出去的小口,心中也是无语极了。 “哼,你就使诈吧,要是我有师兄深厚的内功,或者身怀外家功夫最强的降龙十八掌,就你这区区石门,还能拦得住我?” 韩牧朝着石门竖起一个中指,突然间,他感觉胳膊有些麻痹感袭来,紧接着,整个手臂如同被一万只蜜蜂蛰了一样,疼痛感瞬间涌上韩牧的大脑。 “我去,怎么回事?” 往手臂上一看,一根细小的银针正插在自己的手臂上。 大意了,居然中招了! 韩牧赶紧盘膝坐下,运起先天功来逼出玉蜂针的毒素来。 石室之外,林舟儿一脸轻松惬意,孙怜儿泪水几乎都要夺眶而出,心里的自责已经涌上心头。 “姐姐,我……我方才,呜呜……” 孙怜儿抱着双臂不敢抬头,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林舟儿走到孙怜儿的面前,绝美的脸庞显露一丝关怀,方才那样的态度定然是吓到孙怜儿了,林舟儿用手抚摸了孙怜儿的脑袋。 “好了,怜儿,没事了,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个小淫道应该有此结局,你不必过多自责” 林舟儿接着将长剑收回剑鞘,大步朝着古墓的主石室走去。 “怜儿,记住,不可打开石门开关,且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孙怜儿心中愧疚感加重,她甚至不敢透过小口去看看韩牧此时的模样,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在刚刚,是她亲手将他的生路关闭的。 ………… “呼呼呼~” 许久时间过去,整个石室内外都是一片寂静之声。 石室内,韩牧盘膝而坐,运起先天功真气。 数个时辰过后,手臂上的麻痹感和痛感逐渐褪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韩牧双眼一睁,整个石室中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石墙两侧的烛火闪闪发出光亮。 韩牧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古墓外到底是晚上还是白天,从地上捡起细小的银针来。 “好厉害的暗器,此前马钰中了招,我只当这暗器寻常的紧,没想到中了招才知道,竟然这般的厉害。” 韩牧将十多枚银针一一从地上捡起,掏出一块秀帕便收拾了起来,瞅着空无一人的石室,韩牧虽然如愿留在了活死人墓当中,但瞧着林舟儿和孙怜儿已经彻底没了声响,看来,被困在这间石室内,韩牧暂时是出不去了。 “进是进来了,出不去了,这下” 韩牧拍打着石壁,厚重的感觉从石壁出传来,从怀中掏出活死人墓的地图,照在烛火之上,韩牧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石室。 “完了,这间石室只能只有一处出口,设置的机关,也只能在外面才能启动,也就是说,我出不去了” 韩牧一通遐想,怪不得林舟儿故意将他引到这间石室内,不惜将身上的玉蜂针尽数射出也要将自己困在石室中,这下有些追悔莫及了。 “这林舟儿不会真的想要将我困死在这里吧?” 韩牧发出一丝担忧,如今整个活死人墓中,就只剩下三个人,古墓派掌门林舟儿自然不用去想了,她巴不得韩牧立马死呢,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个孙怜儿瞧着并不是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得想点方法出来” 意识到被困的现实问题,韩牧立马盘膝而坐,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多省一口气,寻常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四天就会脱水,七天就是人能承受的极限了。 韩牧修行先天功,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持人的体力,不仅如此,先天功里还有一门龟息闭气之法,能让人如同假死一般,当初王重阳就是凭借龟息功骗得西毒欧阳锋前来。 韩牧靠着石室的一侧,整个人陷入凝神静气之中,体内先天功运转,断绝饮食的情况下,他能保证自己半个月时间不死。 韩牧推测出,七天之后,林舟儿势必会前来看他的尸首,到时候借助龟息功,一定能趁机逃出石室。 “等着吧,和我玩,你还嫩了点” 韩牧心里暗暗言语。 第18章 孙怜儿报恩 活死人墓外,落日余晖斜照山头。 全真五子在活死人墓外等候了一个下午,眼瞅着夕阳落下,韩牧的身影还没有从古墓里走出来,五人的脸色各自显露出惴惴不安之色。 “师兄,小师叔如何还未出来,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呀师兄,这都进去半天了,不会是被古墓派给暗算了吧?” “要不咱们去问个明白,两派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不能就这样怕了她” 孙不儿和谭处端一脸忧愁的发问。 刘处玄有些愤愤不平。 四人都看向马钰,马钰脸色有些凝重,双目盯着紧闭的石门久久思索。 “大家放心吧,师叔他才智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此番进入古墓,想必还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且回去再等等吧!” 韩牧进入古墓前,就对马钰有所交代,虽然剩余四人皆是一脸担忧之色。 如今的全真教,好不容易冒出一位武学天才来,如果就这样折损在活死人墓中,那可就是太得不偿失了。 五人身影离去,活死人墓依旧陷入孤寂之中。 古墓内。 韩牧陷入凝神静气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主墓室内,孙怜儿捧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走到林舟儿身前。 “姐姐,喝点热水吧” 林舟儿盘膝而坐,自打困住韩牧后,她不仅感到心情大好,也大有古墓派胜过全真教一头,这下连王重阳的小师弟都被困在古墓中,林舟儿望着林朝英的画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怜儿,那小淫道现在什么情况?” “回,回姐姐的话,我方才去看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不会……” 林舟儿脸色一变,一身长裙飘散而立。 “不会吧,玉蜂针对寻常之人或许还有用,但那小淫道内功深厚,要是就这么死了,恐怕那王重阳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听到林舟儿断言韩牧还活着,孙怜儿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轻松。 “姐姐,你真的打算困死那个小道士吗?” 林舟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接着袖袍一挥。 “哼,死了又如何,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死了也是多余” 林舟儿脸上又羞又怒,在这个比较封建的时代,无论哪个女子有这样的经历,恐怕也会提剑杀了对方。 “可是,他看着好像……好像并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呐” “嗯?” 林舟儿一个目光盯着孙怜儿,孙怜儿眼神闪躲,但心中的愧疚之意还是让她继续开口。 “姐姐,他在祖师面前的言语,感觉不像是胡编乱造的,那王重阳前辈真的也对祖师有爱慕之情吗?” 孙怜儿大胆言语,林舟儿几乎是亲眼见证了王重阳和林朝英所有的恩怨纠葛,不过,林舟儿亲眼见到了林朝英从爱而不得到因爱生恨的情感过程,直到林朝英去世,依旧对王重阳念念不忘。 林舟儿只是不明白,为何一个臭男人,值得天上孤月一般的林朝英为之一生爱慕。 “从那小淫道的口中所言,王重阳定然也是爱慕姐姐的,这一点,想必姐姐在天之灵,也应该可以安息了吧” “这么说来,咱们和那帮道士,也并非是生死仇敌了?” “自然,不过我们古墓派没有必要去招惹那帮臭道士,老死不相往来即可” 孙怜儿瞧着林舟儿的神情有些缓和,靠近林舟儿试图为韩牧求情。 “姐姐,何不将他困在石室里饿个三天,让他给姐姐求饶认罪,姐姐也便放了他吧” 林舟儿猜出了孙怜儿的意思,这不就是变着想法让她放过韩牧吗。 “好呀,小怜儿,你和那个小淫道也就刚刚见过一面,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孙怜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姐姐,姐姐,怜儿不是那个意思,他方才救过怜儿一命,怜儿这才想要报答他,绝对没有向着外人来对付姐姐的意思” 孙怜儿又惊又怕,连连朝着林舟儿辩白。 哭声止不住的充满石室,林舟儿叹出一口气,一把将孙怜儿拉起来,纤细的手抚摸在孙怜儿的脸庞上。 “小怜儿,姐姐错怪你了,那小淫道虽然可恶,但其对你的确有救命之恩,姐姐是明白的。 我倒也不是真的要他的命,这样吧,先饿他个十天八天的,然后趁着他没力气了,我再去刺瞎他的眼睛,姐姐和他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然后将他放出活死人墓,不伤及他的性命,这样可好?” “这……” 孙怜儿脸上依旧是一脸愁苦。 刺瞎他的眼睛,那个小道士不就彻底成了个残疾人了吗。 未等多言,林舟儿便走向主墓室内的一侧,穿过一处石门后,进入自己的休息石室里去了。 主墓室内,独留孙怜儿一个人的身影。 休息墓室并不大,一进去就透出一股冰寒之意,不时还有白雾从墓室冒出。 林舟儿走入墓室,一块通体如寒冰的石床占据着墓室三分之一的位置。 林舟儿躺在寒冰玉床之上,一道阴寒刺骨之气从玉床袭来。 林舟儿运起内力抵挡寒冷之气,久而久之,内力便会愈加深厚,寒玉床的寒冷还能够抑制人的情欲,帮助修炼者集中心思练功,这也是林舟儿年纪轻轻便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的原因。 时间很快过去,对于常年居住在古墓里的林舟儿和孙怜儿而言,时间只不过是一个相对的词语,他们生活在古墓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分,即使是为了生活物资,孙怜儿也是一个月才会出一次古墓。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韩牧依旧在打坐凝神,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的石室外,突然响起了细小的脚步声响。 虽然在打坐静修,但韩牧的观察力依旧如往常一般。 很清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韩牧所在的石室外突然没了声音。 “恩人……小道士,且这样叫你吧,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得罪姐姐了,姐姐说不会伤害你的性命,唉,怜儿劝说不了姐姐放你走,你可不要就这样死了呀” 孙怜儿矗立在石门在忐忑不安,怀着不安的心思从门洞中看进去,并没有瞧见韩牧的身影,心中顿时忧心不已,又瞧着主墓室的方向,生怕自己眼前的行动被林舟儿听见。 孙怜儿左右遥看一番后,从怀中掏出两个苹果来。 一阵内心慌张下,孙怜儿将苹果从狭窄的门洞中扔了进去。 “咚” “咚” 两个苹果落到地上一阵翻滚,韩牧坐在石门一侧的石壁之下,恰巧躲过了门洞的视线。 随着一阵脚步又快速离去,方才孙怜儿言语尽数被韩牧听见。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挺知恩图报的嘛” 韩牧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盘膝而坐。 第19章 意外找到九阴真经 石室内,韩牧感受到时光快速流逝。 为了能够极大的保存体力,韩牧没有拒绝孙怜儿扔进石室内的苹果。 每隔一两天时间,孙怜儿为了报答韩牧的搭救之恩,总是趁着林舟儿练功的间隙,偷偷跑到石室在,透过石洞给韩牧扔进来一些苹果。 一连过了七八日时间,不枉费韩牧一番等待,这一次,石室外,总算是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怜儿,你确定石室内已经没了动静?” “姐姐,都已经过了八天了,寻常人八天不吃不喝也是熬不下去的,何况还是中了姐姐暗器的人呢!” 林舟儿从石门外以敏锐的耳力听着石室内的响动,的确如此,寻常人的呼吸在于武林高手面前是隐藏不住的。 林舟儿脸色凝重,凭借她跻身一流高手境界的实力,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出,石室内还有活人的呼吸之声。 “还真是一点声响没有了,难不成那个小淫道真的死了?” 这下林舟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的神情来,她可没打算真要了韩牧的命,如果韩牧真的死在古墓之内,林舟儿和全真教算是彻底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怜儿,打开机关” 林舟儿很明显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的准备,孙怜儿心中也是慌乱无比,已经铁定认为韩牧已经死在石室中了,听到林舟儿言语,孙怜儿颤颤巍巍的走到石门一侧,用手按下机关。 “哐哐哐” 石门缓缓打开,林舟儿将佩剑握在手中,石门打开的瞬间,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林舟儿大胆走入石室内,只瞅见韩牧正平躺在石壁之后,浑身已经没有了气息。 “怎么可能?” 林舟儿提剑走到韩牧的身边,只见韩牧已经全无活人面色。 “啊~” 孙怜儿尖叫一声捂住嘴巴,此刻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林舟儿见此情形,内心也是慌乱不已,她自从跟在林朝英身边相随,活了小半辈子还从没有杀过人,瞧见韩牧气息全无,一具尸首摆在那里一动不动,林舟儿的脸色不由得变得苍白起来。 “这……虽说这小淫道举止有些慌乱,但此番我邀请他进古墓来,他并没有推脱,反而一番诚意前来祭拜,我却害得他因此丧命,这一次,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舟儿陷入自责的沉思中,一旁的孙怜儿已经哭的梨花带雨。 不多时,林舟儿虽然已经懊悔无比,但韩牧的尸首此刻就躺在石室中,林舟儿纵然万般悔恨,如今也是无可奈何。 “怜儿,这件事是姐姐做错了,没想到他竟然死的这般容易,毕竟也是王重阳的师弟,就从古墓派安葬历代掌门和弟子的棺木那里,挑选一副棺木出来,将他葬在古墓中吧。 以后我们要离全真教那帮道士远一点,扯上这件命案,那帮臭道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舟儿叹出一口气,而后转身离开石室,她的内心懊悔不已,孙怜儿哭哭啼啼走到韩牧的身边。 “恩人小道士,姐姐虽然看着很凶,但她其实心最好了,这次也是无意想要你的性命,你在地下,可不要怨恨姐姐呀,呜呜呜” 孙怜儿将韩牧的身体艰难的背起,从石室里扛着一路来到古墓派安葬安放掌门和弟子所在的墓室内。 孙怜儿将韩牧的尸首安放在一具棺木中,墓室内散发出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让本就心怀愧疚的孙怜感觉一阵心冷,放好韩牧的尸首,便赶紧退了出去。 一两个时辰过去,棺木内。 “咚,咚咚~” 细微的心跳声逐渐响起,韩牧双眼一睁,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细小的空间内。 “我去,第一次施展龟息宫,时间没把握好,我这是被下葬了?” 韩牧用手推开棺木盖,一道光芒透过上空照射而来。 韩牧又躺下休息了片刻,身体的所有机能正在迅速恢复,龟息功果真是玄妙无比,不一会,韩牧就已经恢复如初了。 醒来的时间偏差了一点,韩牧轻轻抬头,之下光亮,只见棺木上居然刻着四行字。 “玉女心经,欲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全真,重阳? 韩牧细细又读了一遍,这些字竟然是王重阳留下的。 韩牧起身,只见这间墓室中,摆放着众多的棺木,他又推开外围的一些棺木,每一个棺木盖板之下,都刻有这十六个字。 “看来,这里就是林朝英前辈的埋骨之处了” 韩牧走到墓室的中央,只见一副石棺摆放在墓室的正中间,周围的一众棺木皆围绕着这具石棺摆放。 “看来,这就是林朝英前辈的棺木所在了” 韩牧朝着石棺郑重的俯身三拜。 韩牧很清楚,王重阳能在此处留下这些字,皆是因为林朝英去世后,王重阳回想起林朝英一生对自己情痴,这番恩情非同小可。 可惜此时人鬼殊途,心中伤痛不已,于是王重阳悄悄从秘道进入古墓,刻意避开林朝英的丫鬟弟子,在这位江湖旧侣的石棺之前久久哀思追忆良久。 王重阳巡视自己昔时所建的这座石墓,见到了林朝英所绘自己背立的画像,又见到石室顶上她的遗刻,但见到林朝英所创的玉女心经中所述武功精微奥妙,每一招却无不是尽是他全真武功的克星,不由得脸如死灰,当即退出了古墓。 此后王重阳独居深山,结了一间草芦,一连三年是足不出山,精研玉女心经的破解之法,然而这三年之中,虽然在小处也有所成有所悟,但始终组不成一套蕴含内外并相互融会的武学。 心灰之下,对林朝英的武学修为更是佩服,甘拜下风,从此也不再钻研,一心放在开宗立派之上,此后,王重阳正式在江湖上开创全真教派。 直到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力压四大绝顶高手夺得《九阴真经》。 他虽决意不练经中功夫,但为好奇心所驱使,还是禁不住翻阅一遍。 王重阳武功当时已是天下第一,九阴真经中所载的诸般秘奥精义,一经过目,思索上十余日,王重阳本身就是一代武学宗师,结合自身对于道家的理解,不由得豁然领悟,知道精通九阴真经要旨后,破解玉女心经武功,全然不在话下。 如果不是西毒欧阳锋觊觎九阴真经,王重阳不得不以假死之法来应对西毒,如果再给王重阳十年时间,说不定王重阳在武学境界上还会更进一步。 参透九阴神功后,王重阳又一次回到活死人墓,在全墓最隐秘的地下石室顶上刻下了真经的要旨,并一一指出破除《玉女心经》之法。 为了显示自己一生不弱于人,王重阳在古墓派给自己人准备的棺木下刻上了这些字,同样也将大部分九阴真经的内容刻在石壁之上。 王重阳并不是有意要将九阴真经泄露于世,只是他一时好胜之心所起。 刻下真经内容后,王重阳又瞧见古墓此处的情景,他看到这处密室放置了几具空棺,知道那是林朝英的弟子将来所用的。 料想待得林朝英的弟子便是见到这些九阴真经的经文之时,也已是奄奄一息,只能将这秘密带入地下了。 又想到她们古墓派的弟子多半是临终时自行入棺等死,到那时自然能得知他王重阳一生不输于任何人,还真是到了地下也要争个高低。 韩牧寻思起这些旧事,其中大多故事也是周伯通给韩牧讲述的。 韩牧左看右看,突然间又觉得大喜过望。 “对呀,师兄在这里刻字,那么九阴真经不就也在这里了吗!” 第20章 七日比武之约 韩牧双手一拍,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有些兴奋的韩牧瞧着墓室周围的石壁,只见四周皆是昏暗无比,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来,通过火光,韩牧一通寻找。 果真,就在棺木对面石壁之上,刻画着众多的武功秘籍。 “这是玉女心经上的武学” 韩牧瞅着石壁上刻画的武学招式,虽然林朝英留下的古墓派武学也是高深莫测,但韩牧丝毫不感兴趣。 此刻的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他十分需要九阴真经上篇中的内功心法大纲。 “在哪里呀,师兄,你把九阴真经刻在哪里了?” 韩牧一通寻找,但见石壁之上又出现一堆文字。 “移魂大法” 韩牧细细一瞧,移魂大法不就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学了吗,当即在这一块石壁之上细细寻找起来。 “解穴秘诀” “闭气秘诀” “飞絮劲” 一连发现九阴真经上的多种奥妙武学,韩牧继续寻找。 又寻过一块石壁,但见石壁上,刻着总纲两字,韩牧顿时欣喜若狂。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五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案为眼……” “阴极在六,何以言九。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寒之渊源。” 果然是九阴真经上的总纲内容。 韩牧抚摸着石壁上的文字,心中不由得一阵欢喜。 “有了先天功加九阴真经,师兄呀师兄,你走了,师弟我只好天下无敌了” 透过烛火,韩牧在石壁之上,又相继找到了九阴真经上的内功五重心法,横空挪移,摧心掌,疗伤章等多种真经上的武学。 韩牧很有信心,凭借他自带的武学百倍天赋,一旦将九阴真经上的这些高深武功学会,融合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内功心法。 学成之后,一流高手还算个屁呀,还不直追四绝。 韩牧又寻来烛台,将石壁照得光亮清楚,这里位于古墓的最下一层,韩牧猜测,短时间内,林舟儿和孙怜儿定然是不会光顾的。 将石壁上的九阴真经内容一一牢记心中,接着通晓心法内容后,盘膝而坐,先从修炼内功心法开始。 时间迅速流转,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韩牧自身有先天功加持,很快时间,就将九阴真经上的内功心法运用自如,加上韩牧修炼的全真心法与九阴真经同为道家玄门内功。 韩牧盘膝而坐,周身内力运转,整个身躯之外,一道磅礴的内力环绕周身,形成一道气劲。 二层古墓里,孙怜儿自从将韩牧尸首放在墓穴后,又匆匆准备了纸钱香烛,从石室中发现韩牧的佩剑掉在那里,拾起长剑,拎着一篮纸钱香烛走下最深处的墓穴。 刚走到墓穴门口,孙怜儿只感觉一阵阵的劲风从墓穴中扑面而来,将孙怜儿的头发和衣裙吹拂的缭乱无比。 “平常丝毫不透风的墓穴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大的风呢?” 孙怜儿大着胆子朝着墓穴走去,穿过门洞,只见扑面而来的劲风越来越强烈。 “呼呼呼~” 劲风袭来,孙怜儿手中竹篮里的纸钱瞬间吹拂的到处都是。 孙怜儿的眼珠瞪得老大,只见墓室里,一个人影正盘膝而坐,身体外盘旋着一股股内力搅动的劲风,一身衣袍在劲风中飞舞。 “这是谁?” 孙怜儿大着胆子定眼看去,只见那人神色自若。 孙怜儿看清那人脸庞,惊吓的连忙呆坐在地上,手中竹篮中的纸钱香烛掉落一地。 “见鬼了……见鬼了” 孙怜儿只当韩牧是诈尸了,双腿发软使不上力,一番连滚带爬之下跑出墓穴。 “姐姐,姐姐,不好了,诈尸了” 孙怜儿一边呼喊,一边朝着上一层古墓跑去, 主墓室内,林舟儿正在寒冰玉床上盘膝练功,听闻孙怜儿慌乱的喊声,一瞬间身影便从墓室内闪出。 孙怜儿刚刚爬上阶梯,林舟儿的身影便已经闪到身前。 “怎么了,怜儿?” 孙怜儿大口喘着粗气。 “姐姐,地下墓穴里,小道士……小道士诈尸了?” “诈尸?” 林舟儿脸上露出一脸不屑,手中长剑一横,一身杀意卷起秀发飞舞。 “我倒要看看,还真的出鬼了不成?” 林舟儿身躯一跃,便从阶梯处消失不见,身法迅捷无比,很快就来到墓穴之前。 墓穴内的韩牧收起双掌,周身的内力缓缓消散。 瞧着不远处散落一地的香烛和纸钱,韩牧明白,方才一定是孙怜儿来过了。 “哪里来的恶鬼?” 韩牧正盘膝而坐,墓穴门口一道剑光袭来,韩牧身躯一转,双掌顺势而动拍向地面,整个身躯飞到空中,躲过剑光后,韩牧稳稳落到地上。 “哟,想不到,我死了你也不放过我呀!” 韩牧双手一摊,远处,林舟儿一手持剑正死死盯着韩牧。 “还以为真的诈尸呢,原来你是在玩假死这一套呀,正巧了,我也喜欢让人多死这一套” 林舟儿持剑就要攻来,韩牧双手划出一个叉叉。 “等一等” “林姑娘,林掌门,林姐姐,你且看一看,这里可是贵派祖师的埋骨之处,在这里大打出手,是不是有些不体面。 要是打搅到了林前辈的阴灵,我这个做晚辈的如何好意思,你说是也不是?” 林舟儿目光看向墓穴正中间的石棺,将手中长剑一收。 “行,那就上去打?” “呃,谁说我要上去了,这里挺好的,道爷我还没有待够了,你要是真想我和决出高低胜负,这样吧,再等我七日,七日后,我一定和你打个痛快如何?” 韩牧虽然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学会了,但其他的如疗伤篇,横空挪移,解穴和闭气之法,还有那凶猛无比的摧心掌,韩牧还没有来得及学呢。 林舟儿冷哼一声,虽然表面依旧敌视韩牧,但心中却是在暗自窃喜,幸亏这个小道士没有死。 “瞧你也逃不出去,七日就七日,要是七日后比武你输了,该当如何?” 韩牧瞧着林舟儿的模样,他深知,凭借自身的百倍武学天赋,七日过后,武功超过林舟儿是绰绰有余。 “任凭你处置如何?” “好” 林舟儿言罢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去。 “呃,等等,林掌门,要是在下侥幸赢得一招半式,又当如何?” 林舟儿脸色一笑而过。 “古墓派任你自由出入,我绝对不再横加阻拦” “好,果然是快人快语,那就一言为定” 林舟儿转身离去,墓穴里唯独留下韩牧一个活人身影。 定下七日比武之约,韩牧细细分析,墓穴石壁之上,也刻有古墓派的所有武功绝学。 他很清楚,林舟儿引以为傲的不过就是玉女剑法。 韩牧没有学过九阴真经前,凭借先天功,在内功上自己胜过林舟儿一筹,但手中的全真剑法却是不敌林舟儿的玉女剑法, 在石壁上寻找一番,也没有发现九阴真经上有剑法留存于世,历经寻找,在石壁意外看到了玉女素心剑法。 玉女素心剑法同玉女不同,玉女素心剑法更为高深,乃是要两人相互配合,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才能发挥无穷威力。 “对呀,我如此精通全真剑法,何不也将玉女剑法学了去,一手使出两套剑法还不死死压制林姑娘,妙呀,实在是妙呀!” 虽然韩牧并不精通双手互搏之术,并不能达到双手贯通的境界,但对付林舟儿一定绰绰有余了。 第21章 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昏暗的墓穴中,韩牧一招一式的推演着摧心掌。 这套武学并不需要内功为基础,上手极为容易,此掌虽名“摧心”,但中者五脏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威力不容小觑。 韩牧习得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后,身怀的内功已经深厚无比,加上先天功为基础,实力在不知不觉间猛涨数倍。 “嚯~” 韩牧手臂挥动,双掌凝聚内力,一掌推出,一道凌厉的掌风瞬间拍在石壁之上,留下一道凹陷的掌印。 “没想到此掌法学起来容易,辅以内功摧动,居然也有如此霸道的威力” 韩牧瞧着石壁上的掌印,这摧心掌的威力,在自己深厚的内功加成下,可以同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有一拼之色了。 可惜这套掌法虽然被记录在九阴真经上,也只是被梅超风和陈玄风使用过而已。 仅仅在江湖上掀起了小小的风浪,威名程度还没有九阴白骨爪大。 不过也难怪,整个射雕人物中,学过九阴真经的人中,郭靖自身的降龙十八掌就是掌法中最为迅猛的武功。 其余的如周伯通,段皇爷,黄药师,就连练错版本的欧阳锋,每个都有自己的绝学在手,又哪里会瞧得上区区的摧心掌。 一连三天时间下来,这套摧心掌法,韩牧已经运用自如,寻常高手恐怕一年时间都达不到这个速度。 七天的时间一晃就过了大半,为了能在比武中击败林舟儿,韩牧掌握摧心掌后,又立即来到石壁另一处,刻满古墓派武学的地方观摩起来。 “林前辈,晚辈可不是故意要偷学你们古墓派的武功,实在是你的这位弟子丫鬟逼人太甚,我只得学了你留下的玉女剑法,不过你放心,晚辈日后一定不会为难古墓派,相反,要是古墓派有危机,我一定出手相助。” 韩牧朝着林朝英的石棺拜了三拜,接着从一旁的石壁处拿起长剑来,对照着石壁上的武功心法和招式,学起了玉女剑法来。 但见韩牧过了一遍,招式在脑海中迅速形成了记忆。 第二遍开始,韩牧的速度便快了几分。 “唰唰唰” 剑光不断闪过,韩牧的身形灵动不已,忽上忽下,手中的长剑更是不断挥舞。 此套剑法飘逸灵动,人所难防,但招式轻柔有余而威猛不足,韩牧结合自身的理解,将一些威猛不足的地方适当调整。 三五遍下来,整套剑法已然基本掌握。 韩牧感受到,这玉女剑法果真是精妙无比。 不得不承认,对比自己的师兄王重阳,林朝英在自创武学上的天赋上,要略微胜过自己的师兄一瞅。 韩牧停下手中长剑,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收起内力,韩牧感觉武功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总算跻身一流高手境界了。 在这一区间内,整个江湖上的高手就屈指可数了。 一流高手中也可以分三个段位,低级,中等和绝顶之下,步入中老年的马钰,王处一和丘处机三人,应该处于一流低级,老年的丘处机则处于一流中等,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则是稳稳处于绝顶之下。 此前,韩牧虽然修习先天功,内功深厚纯粹,但练的全真剑法和掌法却是寻常的紧。 尽管王重阳留下的全真武学也有其精妙之处,但要想对付江湖上成名的一流高手,仅仅凭借全真剑法还有些不足。 全真武学在于厚积薄发,修习越久功力才会越深厚,对于此时想要速成的韩牧是极为不合适的。 全真剑法处处被玉女剑法克制,履霜破冰掌法也远远不及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和铁掌帮的铁砂掌。 如今韩牧又学会了玉女剑法,弥补了全真剑法的不足,还学会摧心掌,在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内功的加持下,摧心掌的威力能够发挥到极致。 纵然对上当世一流高手,韩牧已然不惧。 待学全了九阴真经上的所有武学,假以时日,就是碰上四大绝顶高手,也定然要比试一个长短。 突然,墓穴外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 孙怜儿从林舟儿口中得知,韩牧果真没有死,经过一通内心挣扎,孙怜儿拎着一盒食物小心翼翼的靠近的墓穴门口。 “恩人小道士,你……你在吗?” 孙怜儿探出小脑袋,韩牧将长剑收在身后,大步走向墓穴门口。 “小姑娘,我还没有感谢你,将我背到这个墓穴里来呢,你可帮了我的大忙呀” 孙怜儿瞧着韩牧一脸平和之气,她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是,是姐姐让我把你放在这里的,你要真是死了,我可一辈子都要心怀愧疚了” 孙怜儿低着头不敢直视韩牧的眼睛。 对于古墓派的弟子而言,她们常年和异性都没有接触。 这下韩牧来到古墓中,孙怜儿还真是有些害羞。 “小丫头,你常年和你师傅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古墓中,你们不觉得无趣吗?” 韩牧从孙怜儿拎着的石篮中捡起一个苹果,一边打量起这个和他同一年龄段的小姑娘,一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孙怜儿瞅着眼前这个救过自己一命的小道士,一下也不拘谨了起来。 “还好呀,姐姐待我很好,还不遗余力的教我武功,无聊倒是也会无聊,姐姐一天除了自己练功就是教我练功,起初并不习惯来着,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瞧着眼前的孙怜儿如此年纪,就整日被困在活死人墓中,往后余生整日和古墓石壁为伴,韩牧一想就觉得可怕又可怜。 韩牧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阶之上。 他自从周伯通下山之后,自己也是时常一个人坐在竹林雅居内,每日练完功后,可以悠闲的躺在竹椅上,看着天上云卷云舒,庭前花开花落。 “小妹妹,你可知道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山下的世界有你不曾见过的奇异风景,山川何等秀丽,雪山,大漠,草原,江南水乡,江湖之大,可谓是不可想象呀!” “哦,我从小都是村里长大的,后来就跟着姐姐上山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吗?” 孙怜儿被韩牧勾起了好奇心。 “那当然了,你可知道,光是如今大宋的疆域,就有一十六路,数百万里疆域,人口数千万之多,加上金国,大理,西夏,蒙古的疆域,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 “大宋的首都临安繁华落尽,有诗言: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何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白天,临安的御街市面上热闹非凡,即使夜幕降临后,整座城也是灯火通明,行人往来不绝,夜晚的猜拳行令和歌舞丝竹之声更是彻夜不绝。” 孙怜儿眼珠瞪得老大,一时听得入神。 “还有蒙古万里无际的草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你想想,骑着马儿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驰骋,目光所到之处,到处都是一片青绿色,那样的风景该是多美呀!” “大江南北,塞外西域,总有人看不完的风景,我觉得你如此小的年纪,呆在这里实在是虚度光阴,每个人从出生到生命的终止,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内心去生活,简直就是白活一世。 小丫头,你就看我师兄吧,一生为国为民,后来大彻大悟开宗立派,武学上更是成为天下第一,但活到最终,面对和林前辈已经错过的情意,心里还是有或多或少的遗憾不是。 我呐,才不想被这些世俗所困扰呢! 江湖女儿嘛,能逍遥自在,快意恩仇一生,便是不虚此行。” 孙怜儿的心思早已经飞出了古墓之外。 她的印象里,只当这个世界都是由无数个她生活过的小村落组成,哪里听过临安和草原呢。 墓穴外,连同上一层古墓的石阶处,林舟儿正躲在石阶后面,方才韩牧的言语,她一字不差的听了个遍。 回到主墓室中,林舟儿心绪万千。 她也是很小就被林朝英带上山来,虽然对外面的大千世界有些些许记忆,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就如同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一般。 “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好吗?” 林舟儿晃了晃脑袋,连忙坐在寒冰玉床之上,一道阴寒之气袭来,林舟儿散落的心思瞬间回到身上。 第22章 完胜林舟儿 七日之约已到。 韩牧天生武学圣体,仅仅七日的功夫,便已经将摧心掌和玉女剑法尽数掌握。 面对一个连玉女心经都没有修炼成功的林舟儿,他基本认定这场比武没有什么悬念。 来到第二层古墓,林舟儿已经等候多时。 “好,果然遵守约定,我倒要看看,这短短几日的功夫,你究竟有多少进展?” 林舟儿换上一身儒雅长袍,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韩牧猜测,林舟儿在武学上并不能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如今这个年纪能有这般内功修为,和一手超群出众的剑法,不过是因为得了林朝英的亲自传授。 另外就是,加上常年在寒冰玉床上练功的作用,这才能够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要是撇开寒冰玉床和玉女剑法的属性克制,林舟儿定然不可能是韩牧的对手。 “呃,林姑娘,话可不能这般说,要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已经有七日没见了,指不定我此时,已经远远胜过你了呢” 林舟儿长剑一横,一身剑意璀璨,不染凡尘的绝美脸庞上多了一丝戏谑。 “你的嘴上功夫倒是厉害,真没有想到,为何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会在弥留之际,代师收徒,让你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便做了全真七子的师叔。” “师兄当然是看我颇有武学天赋之姿了,忘了告诉你,我自打出生一看什么武功基本就会,人送过目不忘,天赋异禀小神通是也!” “哼,你可真会吹捧自己,可惜了,全真教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让你一个少年出头。” 林舟儿这是在讽刺全真七子的武功不入流,韩牧瞥了林舟儿一眼。 “要是师兄多活十年,全真七子必定能个个跻身一流高手境界,可惜呀,可惜呀,说起来,同西域白驼山西毒欧阳锋的这笔账,我迟早会去讨要的。” “废话少说,看剑吧!” 林舟儿长剑直刺,内力瞬间爆发,一身衣裙忽然扬起? 一出手招式便是快准狠。 “来就来” 韩牧将长剑一拔,一道寒光闪过。 “铛铛铛” 两人的身影快速交汇到一处,林舟儿依旧使出玉女剑法。 三五招后,两人身影各自闪开,数道剑气劈向四处的石壁,韩牧立即改变招式,一手持剑,一手持剑鞘,身躯猛然一跃来到空中。 林舟儿同样纵身一跃,手中长剑直刺韩牧。 韩牧一手使出全真剑法,一手使出玉女剑法,招式贯通,剑势合二为一显露出强大的威力。 林舟儿一手应对全真剑法,另一处玉女剑法袭来,慌忙撤剑抵挡,韩牧如同化身两人一般,不过三招之下,林舟儿就已经被彻底压制。 “怎么会,你如何学会我古墓派武功的?” 林舟儿将长剑指向韩牧,方才韩牧一手全真剑法,另一手用剑鞘使出的招式,明明就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 “当然是林前辈教会的了,忘了告诉你,林前辈给我托梦,不仅教了我几招贵派的剑法,就是让我好好教训你一下,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必守着暗无天日的古墓度过一生,这样毫无意义。”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林舟儿立时怒气冲冲,紧握手中长剑再次攻来。 “铛铛铛” 韩牧一手全真剑法,一手使出玉女剑法,双剑齐出威力迅猛,剑势无可抵挡,林舟儿心中诧异十足,又坚持不过十来招彻底败下阵来。 林舟儿被压制的抵挡不住,心中一番思索,干脆有样学样,一手使剑,一手施展起天罗地网势来。 天罗地网势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独创绝技,共八十一招。是集身法、掌法于一体的武功。 此套武功不以内力沉雄见长,而以手法迅速为主,使出来绵密无比,威力不弱过手里有剑,双手能挡住九九八十一只麻雀,不让一只麻雀漏出。 林舟儿将左手迅速套上金丝手套,韩牧又一次持剑攻来,韩牧儿右手以玉女剑法应对,左手则是趁势使出天罗地网势来,不过两三招便抓住了韩牧手中的剑锋。 “这是什么鬼?” 韩牧正在疑惑,林舟儿居然能徒手抓住他的剑,简直不可想象。 “哗~” 韩牧整个身躯在空中旋转,手中的长剑也立时得以挣脱。 “铛铛铛” 两人各自施展两种武学展开对决,不远处,孙怜儿正在安全的角落盯着两人的比试。 林舟儿戴着金丝手套的手掌不时抓住韩牧的剑锋,手法也是精准迅捷,两人缠斗一处,一招剑法使出,林舟儿躲闪而过,一手趁机凌空抓住韩牧剑锋,挥掌一拍,韩牧手中的长剑被震飞出去。同一瞬间,韩牧另一手以巧劲挑飞林舟儿手中的长剑。 两柄长剑飞落两处,林舟儿抬起手掌一掌轰出。 韩牧同样对出一掌,两股内力产生的气劲瞬间冲撞到一处。 “轰~” 内力四散而开,两掌相对的瞬间。 这一次,林舟儿感受到对面韩牧的内功明显更深厚一些,逐渐,林舟儿有些抵挡不住,强横的内力连绵不断冲向自己这边,眼瞅着抵挡不住,林舟儿纵身一跃躲闪开来,磅礴的内力轰出,将一排烛台尽数轰到石壁之上。 “短短几日不见,这此人的内功居然有如此大的提升,莫不是真有祖师在天相助不可?” 林舟儿抬掌攻来,韩牧也是不留情面,手掌一抬,一击摧心掌便轰了出去。 “轰~” 威猛的掌风直扑林舟儿的胸口,林舟儿猛然侧身闪避,掌风刚刚从她的胳膊旁擦身而过,掌风轰在一张木架之上,木架立时化作一团粉末。 “好强劲的掌力” 林舟儿大为吃惊,韩牧想要速战速决,一手握着剑鞘施展起玉女剑法,一掌不时对着林舟儿轰出。 林舟儿被压制的完全无法发动攻击,只得连连闪避。 接着身影辗转腾挪,林舟儿一个纵身拾起自己的长剑,转身反守为攻直刺韩牧胸口。 韩牧没有多余的动作,林舟儿身躯跃在半空中,韩牧朝着林舟儿一记摧心掌拍出。 林舟儿大感不妙,收回长剑抵在身前,掌风拍在剑身之上,林舟儿整个人落到地上。 “姐姐,姐姐” 见到林舟儿挨了一掌,躲在暗处的孙怜儿急忙大叫而出,不顾安危跑在林舟儿的身前。 这一掌韩牧是计算上力道的,根本不会重伤到林舟儿。 “好了,林大掌门,愿赌服输吧,你这古墓我可是来去自如了,我还要多待几天呢,你赶紧去养伤吧!” 林舟儿只是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的冲击感,瞧着韩牧的言语,林舟儿并没有反驳,她也认定了打不过韩牧的事实。 孙怜儿扶起林舟儿往石室走去。 “好好养伤呀,不用过多担忧,估计三五天也就好了。” 第23章 林舟儿偷偷修炼玉女心经 胜了林舟儿的韩牧,终于可以大摇大摆的任意行走在古墓中了。 最深处的墓穴一层,林舟儿和孙怜儿几乎不会主动前往。 古墓派的人心气甚高,对于古墓派以外的武学根本不屑一顾,就算石壁上留有王重阳刻下的九阴真经,她们也绝对不会去修习。 搞定林舟儿后,韩牧再次回到墓室内。 “这下总算无人打扰,我可得将师兄留下的九阴真经尽数学会了” “世界那么大,我还要去看看呢?” 凭借石壁上的高深武学,韩牧不说在江湖横着走,但也基本上没几个对手了。 “移魂大法” 韩牧盯着一处石壁,只见上面刻着移魂大法的修炼方式。 移魂大法为摄心术的一种,当对上武功高强,但心志不坚的对手时,此功法能扰乱人的意志。 “这个倒是不错” 韩牧盘膝而坐,开始修炼移魂大法。 另一处。 古墓派的主墓室内,孙怜儿搀扶着林舟儿小心坐在寒冰玉床之上。 林舟儿脸色有些苍白。 从和韩牧的对决中,林舟儿还是感受到韩牧那一掌似乎留手了。 林舟儿盘膝而坐,运起内功化解胸口的疼痛感。 孙怜儿双手扣在身前,唯唯诺诺守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林舟儿,脸上一脸担忧之色。 半个时辰过去,林舟儿周身内力运转,衣衫上冒出阵阵白烟。 绣口一吐浊气,双手运掌收于丹田之下。 林舟儿白皙的脸庞上,不多时染上三分微红之气。 恢复到正常肤色,林舟儿双目微微睁开。 “怜儿,你说那个臭道士,为何短时间内,武功修为能有如此精进?” 孙怜儿眼睛瞪得老大,眉头微微紧锁,双手扣在一起。 “姐姐,或许……真是祖师显灵相助呢?” 孙怜儿真心觉得韩牧并不是坏人,不仅救过她的性命,还给她讲了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孙怜儿有些不明白,林舟儿为何对韩牧总是怀有敌意。 林舟儿瞧着孙怜儿的模样,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愿赌服输,且让他自由出入吧,我们古墓派可不是输不起,免得让那小贼给小瞧了去” 林舟儿脸上有些疲累,朝着孙怜儿挥了挥手。 “姐姐,那我先出去了” 林舟儿盘坐在寒玉床上。 自从那夜遇见韩牧之后,林舟儿的生活好像就和以前大有不同了,身下的阵阵冰寒之气,已经难以控制住林舟儿飞乱的心绪。 “小姐,舟儿给你丢脸了,当那个臭道士一手使全真剑法,一手使玉女剑法时,我还以为他练成了你留下的玉女素心剑法。” “难道,真的是你在暗中相助他吗?” 林舟儿思绪立时乱飞。 回想到那夜初见韩牧时的场景,脸上不由得绯红一片,只当他是个偷窥的小贼。 又想到那夜,重阳宫前,韩牧一身道袍,一手长剑从天而降,超然世外不沾一点凡尘俗气。 古墓里,韩牧祭拜林朝英时,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语,使得林舟儿也为之动容,感念人人都有俗念困扰,就连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不例外。 韩牧和自己缠斗时,面对打向孙怜儿的石块,韩牧居然也会奋不顾身相救,倒也心怀江湖人的侠义心胸。 林舟儿心绪越想越远,身体内的玉女功内力正在抵御寒气,心绪不宁,丹田中的内力逐渐有些紊乱。 “噗嗤” 内力走岔,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双肩上的秀发些许凌乱,嘴角渗着血迹,林舟儿心神瞬间归一。 “我方才是怎么了?” 林舟儿拍了拍脸庞,一想到方才自己所思所想。 冷静下来的林舟儿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方才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三五天时间过去。 林舟儿和韩牧,一个待在寒冰玉室内闭关不出,一个待在最底层的墓穴中钻研石壁上的武学,两人可以算是近在咫尺,却老死不相往来。 唯独游走在两人身前的,便只剩下孙怜儿了,她不时侍奉在林舟儿身前,不时又拎着食盒给韩牧送吃的。 在林舟儿身前,孙怜儿总是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听话模样,面对不苟言笑的林舟儿,孙怜儿内心始终有些害怕。 在韩牧的身边感受则是不同,韩牧总是给她讲述外面的大千世界,孙怜儿活脱脱像一个小迷妹一样。 韩牧的出现,打破了以往林舟儿师徒枯燥无趣的生活模式,为古墓中增加了一点不一样的人气。 墓穴里,韩牧盘膝而坐。 他深刻感受到,自从修炼了九阴真经后,自己的内功修为,可谓是与日俱增。 不过十多日的时光,九阴真经中的解穴和闭气之法,内功疗伤之法,移魂大法一通高深武学,韩牧已然尽数学全。 韩牧收起双掌,周身四处的内功气劲瞬间消散一空。 “师兄,你留下的经书我没看,但我在古墓石刻上学了你留下的经书武学,也不算是违背你的遗愿。” “你放心吧,师弟我一定善加利用你留下的武学秘籍,造福江湖武林和天下百姓。” 如今韩牧来到古墓的目的已经达到。 估摸着自己在活死人墓中,也待了一月有余了。 不知道全真七子现在如何了。 要是全真教围在古墓门口,真不知道自己再不出去,还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毕竟丘处机那个暴脾气一回来,放火烧山也是有可能的。 ………… 主墓室中。 林周儿下定决心准备突破一把。 她特地叫来孙怜儿。 “怜儿,姐姐我要闭关修炼,你守在墓室外把关,记住,一定不能让那个臭道士接近。” 孙怜儿脸色凝重。 “姐姐,你不是说过,本门的玉女心经乃是高深的内功心法,非两个内功深厚之人同时才能修炼的吗?” 林舟儿叹出一口气。 “祖师能保佑那个臭道士,想必也会保佑我的,我不能让这个臭道士如此嚣张下去。” 孙怜儿正要开口劝说,林舟儿目光坚定无比。 “你去守着吧,我要开始了” 林舟儿盘膝而坐,修炼玉女心经时,全身必定会真气游走而导致热气蒸腾,林舟儿想凭借寒冰玉床的寒气来克制热气。 玉女心经本就是另有蹊径的功法。 林舟儿相信,大胆尝试成功的机会必定多了几分。 第24章 这香艳画面,是我一个纯情少年能看的吗 最底层的墓室中。 韩牧举着火折子,仔仔细细瞅着石壁上的古墓派武学和九阴真经。 从进入古墓来之后,这石壁上的武学能学的基本都学了,韩牧此番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想到这些高深的武学就此掩埋于此,韩牧不由得心中些许悲凉。 武学千年,多少豪杰皆消逝于时间长河。 远的不说,按照如今的故事背景,天龙的故事线是在射雕之前。 如今的江湖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姑苏慕容的踪迹,就连天山派,逍遥派也早就已经绝迹江湖。 唯一和天龙故事背景还有联系的,就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和大理的段氏一族。 不过,自打六脉神剑秘籍被毁后,段誉成为段氏百年唯一习得六脉神剑之人。 自他以后,六脉神剑也就彻底失传了。 如今南帝段智兴,凭借一阳指就能成为四大绝顶高手。 想来射雕世界的整体战力是稍稍不如天龙战力的。 韩牧缓缓来到林朝英的石棺之前,思索片刻后,朝着石棺郑重一拜。 “林前辈,在下出古墓在即,特地前来拜谢前辈。 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学了你留下的玉女剑法。 你放心,以后古墓派但有危险,在下一定亲身前来相救” 韩牧三拜后起身,如今身怀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两大神功,还掌握了玉女剑法,这下就算是游走江湖,不管天南地北,南宋还是北金,大理还是蒙古,横着走,基本没啥问题了。 这个时间段,南帝段智兴恐怕化身一灯不问世事。 西毒欧阳锋为师兄王重阳破去了蛤蟆功,估计还在夜以继日的修炼。 至于桃花岛的黄药师,韩牧是必须要亲自前去拜访一趟的。 如今周伯通下落不明,一定是被困在了桃花岛。 韩牧也清楚黄药师因为九阴真经一事和周伯通产生的恩怨,虽然眼下韩牧还不是黄药师的对手,毕竟黄药师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代武学宗师。 黄药师在奇门遁甲上更是了得,桃花岛上奇门之术密布,可谓是危险重重。 韩牧一边朝着墓室门口走去,一边正寻思间。 突然不远处的通道口传来一声哀嚎声。 “咳咳,小,小道士哥哥……不好了” 韩牧只瞅见不远处石壁方向,孙怜儿一手扶着石壁,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韩牧这边快步而来。 韩牧有些诧异,连忙快步跑到孙怜儿身前,瞧着她呼吸不畅,嘴角还有血迹。 “你受伤了?” 韩牧一手搭在孙怜儿手腕之上,一搭脉,便瞧着她五脏六腑已然为掌力所伤。 “先不要说话,我先为你疗伤” 韩牧没有多言,将孙怜儿扶在地上盘膝而坐,接着运起内力将真气缓缓推入孙怜儿的手掌之中。 不多一会,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孙怜儿逐渐有些清醒。 韩牧用出九阴真经的疗伤法门,这门功法不仅对外伤内伤都有奇效。 一会儿功夫,瞧着孙怜儿神色有些恢复正常,韩牧正准备继续为她疗伤,醒来的孙怜儿连忙一手抓住韩牧手臂。 苍白无力的朝着韩牧开口道。 “快……快去……救姐姐,姐姐……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话还没有讲完,孙怜儿又晕死过去, 韩牧脑子一下就明白过来。 整个古墓中就只有三个人,孙怜儿只能是被林舟儿打伤。 韩牧将孙怜儿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瞧着孙怜儿伤的可不轻,可就侧面了解到林舟儿走火入魔的程度一定是到了不分好人坏人的程度了。 “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韩牧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瞧着方才孙怜儿那般的担心和着急,韩牧没有过多迟疑,连忙飞身直奔上一层的古墓而去。 嗖嗖嗖 韩牧身影迅捷无比,瞬间来到主墓室中,瞧着主墓室内空无一人,韩牧将目标对准了主墓室的里侧。 韩牧小心翼翼的靠近林舟儿休息练功的寒冰玉床所在的墓室。 毕竟是第一次接近林舟儿的私人寝室,韩牧也是清楚她的脾气。 如果不是情况万分危急,韩牧如何敢这般擅闯。 “林姑娘,你,你没事吧!” 韩牧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墓室,瞧着墓室内一股股寒气冒出,韩牧只感觉寒气逼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瞧着墓室中并没有传出回音,韩牧一只脚迈入墓室中,目光聚拢,寻找着林舟儿的身影。 “林姑娘……” “林掌门……” 韩牧一连两声都没有反应,走入冒着寒气的墓室中,视线的关系,韩牧并没有立即发现林舟儿的身影。 韩牧目光一扫,只觉得这个墓室实在是太小。 韩牧的目光由左到右,刚刚发现寒冰玉床。 目光只是淡淡一个横扫,韩牧的瞳孔便瞬间放大,连带着整个目光汇集到一处,只是一眼,韩牧整个身体如同被电击一般瞬间亢奋。 只见寒冰玉床之上,一道寒气烟雾缭绕,寒气缓缓盘旋。 林舟儿正束发盘膝而坐,身上散出的热气同寒气一交合,寒气瞬间消散,韩牧双目瞬间瞪得老大。 这是什么造型? 只见林舟儿上身和下身只套着一件薄薄的纱衣。 林舟儿额头汗珠垂落,上身的纱衣似乎为热气所浸湿,透过纱衣一览无遗。 瞧着林舟儿双目紧闭,正在全神贯注运功,韩牧什么也没说,一头便溜出墓室。 “我去,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这种香艳画面,是我一个纯情少年能看的吗?” 韩牧几乎不敢相信,方才的寒冰玉床上,那林舟儿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走火入魔了? 的确,就刚才那个打扮,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 那个良家女子是那样的打扮呀! 韩牧的鼻孔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诱惑就是刚刚韩牧所看到的那样,呼之欲出,遮与不遮,都没有半遮半透给人的杀伤力大,因为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 韩牧长呼吸一口,静静的定了定神。 “林姑娘这是在干嘛?” “角色扮演?还是兴趣爱好?” 韩牧冷静思索,方才瞧见的香艳画面,那林舟儿盘膝于寒冰玉床之上。 但练功就练功吗,为啥浑身上下脱得只剩一件薄薄的内衫。 最为关键的是,可能林舟儿平时穿的内衫本来就是高等的丝绸制成,不仅薄而且透,加上练功的原因,身体中的真气外泄,身上自然便香汗淋漓,内衫湿润紧紧贴着肌肤,穿了和没穿一样。 无意间给韩牧造成了一幅视觉盛宴的画面,换做任何一个人,足以让其道心不稳。 丹田之下升起的一团邪火被韩牧压下。 回想方才孙怜儿所言,又亲眼瞅见林舟儿这般模样。 韩牧大胆猜测,林舟儿一定是在独自修炼玉女真经。 只有练玉女心经时,练功者才会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还必须将全身衣服敞开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 也难怪方才林舟儿是如此模样。 神雕中,甄志丙不就是偶然看见了小龙女和杨过修炼玉女心经时的画面,这才一直对小龙女按耐不住的吗。 “不对不对,这玉女心经不是要两人心意相通,内力互相引导才能成功吗?” 韩牧细细思索。 结合方才孙怜儿所说,林舟儿已经走火入魔了,韩牧这才想起,方才瞧见林舟儿嘴角似乎有血迹,也难怪她正在运转功力,原来是在疗伤呀。 第25章 原来阿姨也缺爱 韩牧偷偷立在墓室之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回想起自己初次同林舟儿的误会场面,虽然方才的香艳画面令他回味无穷。 但林舟儿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看也看了,还是尽早撤退的好。 韩牧一咬牙,还是觉得能躲则躲。 “还是先去救那个小丫头吧!” 瞧着方才林舟儿正在运功疗伤的样子。 韩牧推测她必定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否则按照走火入魔的设定,林舟儿还不得丧失理智提剑大杀四方。 突然,韩牧脑海中浮现出林舟儿穿着一身轻薄内衫胡乱砍杀的样子。 “呀呀呀,我这是怎么了?” “罪过罪过” 韩牧连忙止住遐想的心思,用力的拍了拍脑门。 韩牧意识到不能就能,连忙朝着墓室之外走去,正要前去看一看孙怜儿的伤势。 身后,寒冰墓室内。 林舟儿身上一阵热气腾腾,原本想依靠寒冰玉床来压制修行玉女心经时产生的内劲冲击。 没成想刚刚才练了一会,林舟儿体内的真气流动便出现异常,由于引导中出现失误,顿时方寸大乱。 门口把关的孙怜儿瞧见不妙,急匆匆闯入墓室。 瞧见林舟儿口吐鲜血,孙怜儿又惊又怕。 搭手就要去扶住林舟儿,却被心智有些混乱的林舟儿一掌震开。 孙怜儿这才前去找韩牧求助。 此刻林舟儿正运转真气疗伤,伤势刚刚有所好转。 方才体内四处流转的真气突然一阵乱窜。 林舟儿有些压制不住,胸口浑然一阵翻腾,“啊”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林舟儿又一次险些走火入魔。 “姐……姐,为何……你……” 林舟儿意识逐渐有些不清楚,两次运功都没有成功。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朝英冥冥中愿意帮助韩牧修成玉女剑法,如今却不帮助她修成玉女真经。 终究是真气损耗过大,林舟儿一头栽在寒冰玉床之上。 要是没有同样内功深厚之人为之疏导,任由真气在体内滞留,轻则武功全失,重则丧命。 韩牧听到里边墓室传出的响动,心想大事不妙。 一个闪身来到墓室,瞧见林舟儿正侧身趴在寒冰玉床上一动不动。 韩牧在最底层的墓室中也看到修炼玉女真经的条件,清楚修炼玉女真经要是不成功,后遗症一定很大。 瞧着林舟儿昏迷不醒,韩牧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 “林前辈,既然我在你的石棺前发誓古墓派有事,我一定全力相助,今日,就把这个恩情给报了吧!” 既然让韩牧遇上了,他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眼前这个玉体横躺的林舟儿性格执拗还有些凶,年龄上都快是个阿姨了,身体却如同少女一般。 从韩牧第一次见到林舟儿,他就充分见到过这个阿姨那少女一般的白皙身姿。 所谓冻龄冻龄,她还真是让寒冰玉床给冻出来的。 至于心思,古墓派的人都是单纯到死。 遇上了又能怎么办呢。 韩牧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是救人心切,但今日这桩因果,他是铁定要背定了。 韩牧心里想着实在是是有些非礼勿视,但目光一刻也不愿意挪走。 迟疑了片刻时间,韩牧还是咬咬牙,说了一句得罪勿怪,滑溜的将自己的外衫褪去。 虽然韩牧有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两大神功,但玉女心经乃是剑走偏锋之法,一旦运起功来身体会热气腾腾。 韩牧自然已经没有必要修炼这门功法,但韩牧即使从旁协助林舟儿引导修炼,也是必须要以玉女心经的修炼法门才能相助。 韩牧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的九阴真经疗伤有奇效,还有一门引导之法,用起来应该很有效果。 他最大的担忧就是,林舟儿中途会不会配合。 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 韩牧盘膝坐于林舟儿的身前,两人双掌相对。 韩牧先是运起九阴真经的疗伤功法。 真气顺着双掌传入林舟儿的四肢八骸,最终汇集在林舟儿的丹田之内。 片刻功夫,有了九阴真经的加持,林舟儿体内的伤势迅速好转。 双眼微微睁开。 林舟儿经历两次吐血,神智有所恢复。 还以为自己铁定必死无疑的林舟儿,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内力正在顺着自己双掌游走。 “我……这是……死了吗?” 林舟儿面色苍白,一睁眼间,瞧着眼前出现的陌生的身影。 林舟儿意识还有些模糊,韩牧正闭眼加速传送真气。 一炷香时间过去,林舟儿迷迷糊糊终于清醒了过来。 瞧着自己身前的人正是韩牧。 林舟儿回想起方才经历来,又明白韩牧这是给她疗伤,女人的心总是脆弱而敏感的。 “他为何要救我?” “我此前那般对待他,我死了他不正开心,却为何要恩将仇报?” “此时我只要全力一掌,他铁定必死无疑,我该杀了他吗?” 神智清醒过来的林舟儿心中反复思索着这几个问题。 悄咪咪的睁眼看着韩牧。 瞧着韩牧清瘦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周围气劲盘旋,冷气从寒冰玉床上冒起。 林舟儿又瞧见韩牧衣襟微微敞开,第一次直面近距离的瞧见男人的身体。 林舟儿脑海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自小受到的关爱都是来自于林朝英,更不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 但自打那夜遇上韩牧后,好像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从韩牧在重阳殿从天而降的飘飘然,再到古墓中击败林舟儿。 对于眼前这个武学天才少年,林舟儿似乎逐渐有些改观。 “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林舟儿正有些害羞起来,却是低头一望。 “哎呀” 林舟儿又惊又恼,脸上立即一片绯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态,实在是羞愧的紧,双掌就要撤回去捂住眼睛和胸口。 林舟儿正要撤掌脱离。 韩牧意识到不对劲,手中真气一收,林舟儿撤回的双掌又一次被韩牧牢牢吸住。 “林姑娘,你的伤势虽然好多了,但体内滞留的真气还没有引导出来,在下在石棺前答应过林朝英前辈会帮助古墓派渡过难关,还请你不要半途而废,就让我相助你修炼玉女心经吧” 韩牧闭着眼睛一本正经。 反正林舟儿方才昏迷的时候,他已经看够了。 此刻,他当然要给林舟儿留下他大公无私的好形象。 林舟儿发觉自己的内衫又薄又透,又明白此时要是半途而废,不仅她自己性命不保,还有可能会搭上对面韩牧的性命。 虽然林舟儿嘴里喊着要杀了韩牧,但林舟儿也是天性善良之人,只是嘴里喊的凶而已。 真要是让韩牧因为搭救她而死,林舟儿心里铁定过不去。 林舟儿瞧着韩牧双目紧闭一本正经。 如此生死攸关之时,韩牧都能放下恩怨出手搭救,她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好吧,但……臭道士……绝对不许你睁眼,你要是多看一眼,待我好了,一定要腕下你的眼珠。” 韩牧内心有些无语。 “咳咳,林姑娘,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个道士,非礼勿视的道理我是明白的” 有了韩牧的开口,林舟儿这才放下心来。 第26章 下了床就不认人了 经过韩牧九阴真经的治疗,林舟儿感觉胸口一阵舒适。 为了时刻盯着韩牧,林舟儿将眼珠瞪得老大。 林舟儿已经恢复气色的绝美脸庞浮现出绯红和娇羞之色。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令她心绪不静。 “好了,我要开始重新运功了,你可记着,途中不可睁眼,一旦开始便只能一气呵成。” 也幸亏瞧着对面的韩牧没有睁眼,否则林舟儿定然是埋下头去不敢直视韩牧。 韩牧依旧双目紧闭。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清楚,这个时候一旦表现出任何的轻浮言语和动作,林舟儿事后一定饶不了他。 “放心吧,林姑娘,玉女心经的修炼过程我在墓室有见到过,你就安安心心开始,我以真气为你疏导,争取一遍就成功。” 瞧着眼前的韩牧怪贴心的,林舟儿忽然有一刹那的恍惚。 原来眼前这个小道士看着也并不那么讨厌嘛,反而,越看越觉得有些顺眼。 “好,那我开始了。” 林舟儿运起玉女心经内功心法,体内瞬间真气游走,身体立时燥热无比,就连肌肤也是有些炙热。 纵然是身下寒气一阵阵的往上冒,也抵挡不住身体内因为真气游走而产生的炙热感觉。 林舟儿眉头紧锁,身体里游走的真气顺着双掌直奔韩牧。 一道道热气涌向韩牧的身体。 “我去,这玉女心经果然是另辟蹊径。” 韩牧感到身体同样燥热起来,顺带着整个身体也是燥热无比。 有些难受的韩牧连忙运起九阴真经功法,随着九阴真经的真气同燥热真气混合,不多时,身体中的热气终于逐渐被压制。 林舟儿也有些惊讶,韩牧方才的燥热反应居然转眼便消失,随着真气不断游走冲击着身体内的多处穴位隘口,林舟儿的内衫又一次被热气浸湿。 韩牧一步步将引导到自身的真气化解,如此循环往复。 不过数个时辰,林舟儿体内真气运转数周,忽然整个身体内的所有穴位因真气游走而贯通一起。 “啊~” 林舟儿只感觉身体内一阵玄妙感觉,身上一阵真气迸发,叹出一声后,古墓派的至高心法她总算是修成了。 “林姑娘,你没事吧?” 林舟儿突然一道倩音,韩牧下意识的以为她又走火入魔了,双眼一睁,却是瞧见林舟儿内衫敞开。 “……”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啪~” 林舟儿一巴掌呼在韩牧的脸上,留下一道红掌印。 “臭道士,不是让你不要睁眼吗,眼珠不想要了?” 林舟儿抬手引动真气,四周正在升腾的寒气瞬间就被她引于身前,借着寒气遮挡视线,待韩牧反应过来,林舟儿已然手持长剑,一身长袍披在身上。 “说,你想怎么死?” ? 韩牧还盘膝而坐在寒冰玉床上,林舟儿的长剑就已经出鞘指着他。 什么情况这是? 这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下了床就不认人了是吧! 韩牧也是无语。 “我说林姑娘,林姐姐,林掌门,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方才瞧见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韩牧微笑瞅着林舟儿。 “误会,误会,瞧着林姐姐这番功夫,定然是已经练成玉女心经了,还真是恭喜恭喜,但练成神功转眼就忘了恩人,这恐怕不好吧!” 林舟儿虽然有些理亏,但一想到方才画面,哪里还顾及什么恩情。 “臭道士,拿命来” 林舟儿一剑刺向韩牧。 剑锋直刺韩牧,韩牧身影一闪避开锋芒,两人在狭小的墓室中交起手来。 “嗖嗖嗖” 剑光快速闪过,林舟儿此时功力比之以往又上了一个台阶,一招之下居然用出三个剑招,可谓是招招致命。 “我去,这身法比之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呀!” 韩牧连连防御闪避,意识到林舟儿必定是功力大增,一掌拍出后,趁着林舟儿闪避的瞬间,韩牧一个纵身就闪出墓室来到大堂中。 “哪里跑” 林舟儿长裙翻飞,一个纵身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墓室大堂中,韩牧同林舟儿拉开安全距离后停住脚步转身。 “欸,等等等等” 林舟儿绝美的脸庞上怒气十足,将手中长剑一横。 “你还有何话说?” 韩牧指着林舟儿。 “我说林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方才,纵然在下有些无礼,但当时情况有些特殊,既然你已经化险为夷,而且还练成了玉女心经,咱们就此打住如何?” “打住?你可知道,你刚才……” 林舟儿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瞧着林舟儿这副为难的样子,韩牧也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后面是不会有安生日子的。 “那,林姑娘,你想如何?” “让我死可不成?” 韩牧紧急又加了一句话。 “你……既然看了,又如何能善罢甘休” 林舟儿支支吾吾开口,她的心里也是慌乱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她心思单纯吧,她又不是完全同外界人隔绝,自然也不会像小龙女一样,对这些表面俗事如此看重。 “这……” “这是赖上我了不成?” “我说林姑娘,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一副皮囊而已,何必看的如此重要,难不成,你还要小道我,以身相许不成?” 林舟儿眉头同心上具是微微一触。 不自觉间,脸上又显露出一丝娇羞之感。 “呸,谁稀罕你一个臭道士?” 林舟儿长剑并没有放下。 意识到,此事林舟儿短时间可能还想不通,韩牧只好打算先离开古墓去了。 他并不是惧怕林舟儿,纵然眼前修炼玉女心经成功的林舟儿,此刻功力大增,但韩牧身怀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神功,谁怕谁呀。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想要找我报仇,那就古墓之外,江湖之上再见了。” “不过,与其独守古墓一生,倒也不如在江湖之上逍遥洒脱的好。” “对了,孙小妹妹还躺在底下墓室中呢,别忘了给她疗伤,话已言尽,我这就告辞了!” 韩牧转身就开溜,林舟儿纵身持剑就要前去阻挡,纵身一跃而起,韩牧转身运足十足内力。 “轰~” 一道无比强劲的内力轰出,林舟儿持剑抵挡身前,巨大的内力震动,将林舟儿的身影震开四五丈距离。 “这家伙……” 林舟儿连忙一路朝着韩牧的离开的方向追去。 另一方向,古墓内的潭水处,韩牧故意将林舟儿引出墓室的正面通道。 他则径直来到潭水密道,当林舟儿意识到不对劲返回地下墓室时,整个古墓中已经没有了韩牧的身影。 “哗啦——” 韩牧从地下潭水一路游动,靠着九阴真经的闭气大法,一路顺着地下水便游出了活死人墓。 韩牧从水里冒出来,瞧着四周山洞的景象,顺着眼前的唯一光亮一路走出谷底。 第27章 教授北斗大法 韩牧顺着山谷密道走出。 “咕咕咕” 远处一声鸟鸣声扬起,流水潺潺,青山环抱,饶是一幅山水图卷。 接近一个月未见阳光,韩牧抬眼望去,只觉得还是外面的世界好。 正下方不远处,溪水汇集成一潭清水。 韩牧施展轻功掠过潭水,四周风景总觉得有些熟悉。 环顾一周一番,这才想起,这里不正是第一次遇见林舟儿的地方吗。 “总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韩牧不由得感叹一番。 正寻思间,山下传来阵阵钟鸣之声。 “对了,既然出了古墓,我得早点返回重阳宫一趟。” 韩牧纵身消失在树林中。 重阳宫中。 大殿之外,一列列全真教三代弟子纷纷矗立两旁。 山门之前,马钰携全真五子纷纷来到山门前。 不多时,一人牵着马,背负一柄长剑从山间古道缓缓而来。 一身道袍略显陈旧,年纪比之马钰,王处一还要年轻些,年龄三十上下。 与马钰王处一不同,此人脸上多了几分江湖上,少了几分道士的宽和之风。 瞧见来人,马钰笑意盈盈抬手道。 “哈哈哈哈,师弟,数年未见,瞧你体态轻盈,步伐稳健,山下历练当真有一番成果。 今日你回得山来,咱们全真七子可是又聚首了。” “拜见师兄”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谭处端和刘处玄一众纷纷对着中年道人抬手问好。 此人正是全真七子中武力值最高,也是性格执拗,容易头脑发热的长春子丘处机。 丘处机瞧见全真六子,一想到自己刚刚才从汴京赵王府归来。 自从牛家村之后,由于自己的大意给郭杨两家带去了灭顶之灾。 后来又大战江南七怪。 误会解除后,同江南七怪定下十八年烟雨楼比武之约。 江南七怪一路追寻郭靖母子到蒙古大漠去了,自己则是寻找杨康母子,没想到居然在金国赵王府上寻到了踪迹。 两个月前,丘处机径直现身赵王府准备直接带走杨康母子,岂料被赵王完颜洪烈发现,最终两人约定比武,那完颜洪烈知道丘处机不擅长枪棍,没有意外,丘处机败了,无奈,丘处机只有答应完颜洪烈,在赵王府给杨康教授七年武艺。 一想起这些,丘处机脸上显露一些不快。 “各位师兄师弟,说来惭愧,我此次下山因为鲁莽行事,引得一些因果缠身,不知道师兄传来紧急书信让我回山,可是有什么重大之事?” 丘处机话锋一转。 马钰叹了一口气,随即侧身引手。 “师弟,咱们还是先回重阳宫,师兄给你从头讲起。” 重阳宫中。 丘处机先是前往祖师殿祭拜王重阳一番,众人从祖师殿中走出。 一路上,马钰细细讲述重阳宫这一两月发生的事来。 “什么,有这等事?咱们和古墓派素来不沾边,那古墓派掌门如何能如此无礼?” 丘处机怒气冲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墓派居然打上门来了,还差一点闯到祖师殿拿走祖师牌位,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年龄只有十二岁的小师叔,居然是一位武学奇才。 也难怪师父王重阳一眼就看中他,不收为弟子,而是代师收徒,足以体现出王重阳对韩牧的重视程度。 十二岁,在武学上就已经胜过马钰一众。 听到马钰的讲述,这位小师叔的全真剑法已经出神入化,不由得令丘处机感到震惊无比。 “那小师叔现在何处?作为晚辈,我也好拜见才对。” “这……” 全真六子纷纷无言以对。 “师弟有所不知,小师叔答应古墓派掌门亲自前去拜祭林朝英前辈,目前……还没有出来呢!” “有这等事?” “多久去的?” “嗯,一个月前” “?” 丘处机满脸一个问号。 进入活死人墓足足已经有一个月了,而且如今还没有出来,这不是妥妥的有问题吗。 “一个月,难道师兄就没有怀疑过古墓派有阴谋诡计,一个月都没有出来,恐怕早就已经暗算小师叔了,你们怎么……” 丘处机瞬间原地爆炸,连连挥袖道。 “师兄,糊涂呀,小师叔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如何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周师叔的嘱托。” “不行,此事,古墓派一定要给一个说法。 要是小师叔真有什么好歹,大不了一把火烧了那活死人墓。” 原本还有些镇定的全真五子,此时听到丘处机的断言,纷纷也坚定起来韩牧此时大概已经遭到了不测,毕竟足足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唯独马钰一人还相信韩牧还活着。 当初进入古墓前,韩牧给马钰交代过。 因此,马钰是知道韩牧留在古墓中,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诸位师弟切莫过多猜测,师叔进古墓前曾有过交代,你们就不必过多担忧了。 师叔武功高强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丘师弟回来,我们七人聚首,还是应该以参悟师父留下的天罡北斗阵为主要,这也是师叔进古墓前留下的嘱托。” 众人齐齐看向马钰。 马钰的威望值是不容置疑的,丘处机有些急切的走到马钰身边。 “师兄,天罡北斗阵固然重要,但为小师叔报仇同样重要,我看,还是先去古墓派要个说法最为要紧。” 丘处机性子急,巴不得马上前去古墓派门口叫阵。 他倒是想要领教领教,古墓派的玉女剑法究竟如何的厉害。 “你……” 马钰是知道丘处机脾气的,一旦执拗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动他。 丘处机哼了一声就要离开大殿。 “师弟,不可鲁莽行事?” “师兄,小师叔的仇,无论如何也要报?” 马钰也是一脸无奈,剩下的王处一几人也是眼瞅着无可奈何。 丘处机正要离去,殿外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必报仇了,我回来了” 闻得此言,马钰率先听出这就是韩牧的声音,连忙跑出大殿,其余六人紧随其后。 只见偌大的广场上空,韩牧从重阳宫正对面的宫殿上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掠过数十丈最终落到重阳宫的大殿之前。 “师叔回来了” “啊,师叔果真没有死” 全真七子瞧见韩牧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不由得个个开怀大笑起来。 “拜见师叔” “拜见师叔” 众人纷纷朝着韩牧躬身抱拳。 丘处机自然对韩牧没有什么印象。 自从王重阳离世后,丘处机是全真七子中下山最为频繁的人,瞧见韩牧少年模样,丘处机除了震惊就是羡慕。 “丘处机拜见师叔” 丘处机对着韩牧弯腰一拜。 “哦,你就是丘处机?” 韩牧瞧着丘处机的样子。 全真七子中名气和武功最高的就是此人了,可以说,丘处机贯穿了射雕和神雕故事。 丘处机恭敬的对着韩牧。 “正是师侄” “好好好,你们全真七子可算是凑齐了,还真是难得。 不过你们的武功实在是太差了,我这里有一套北斗大法,结合师兄给你们留下的天罡北斗阵,威力定然不容小觑。 接下来三年时间,你们就不要下山了,好好练阵吧!” “谨遵师叔教诲” 马钰一众纷纷俯身,唯独丘处机有些迟疑。 他可是答应过完颜洪烈教杨康七年武艺的,这不是要食言了。 丘处机可是一个将信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第28章 天罡北斗阵 重阳宫中。 全真七子皆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韩牧将九阴真经中的北斗大法一一讲述。 九阴真经本就是黄裳总结道家经典着作所成,同王重阳所创的全真武学皆为道家玄门一派。 以全真派的道家武功正好可以印证九阴真经中的道家武学。 “这门北斗大法正好和师兄所留下的天罡北斗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你等七人皆是以修炼全真心法为基础,正好合适你们。” 一连几日时间,韩牧将北斗大法悉心传授。 接下来就是让全真七子修习天罡北斗阵了。 这一门阵法,乃是需要全真七子集体御敌的阵法。 韩牧如此着急让他们修习阵法,就是因为这门功法练成极为不易。 按照故事的时间脉络线来看,全真七子天罡北斗阵大成时,马钰丘处机至少已经已经四五十岁了。 七人第一次实战还是对上梅超风,大成后勉强可以同黄药师打平。 但随着谭处端一死,刚刚才大成的天罡北斗阵就被破了。 如今王重阳去世才十年不到,韩牧才十二岁,全真七子中岁数最大的马钰年龄才三十五岁上下,估摸着郭靖杨康也才五六岁。 不得趁着时间早点,尽快将天罡北斗阵练成,也能尽快和四大绝世高手拉平距离。 重阳宫外,广场之上。 全真七子按照北头星座占位。 马钰位当天枢,谭入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 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瑶光,三人组成斗柄。 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冲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斗柄中玉衡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 “此阵在于借北斗之象,合七人之力,需要七人身法心法贯通一处,对敌时,一人出手等同七人出手,正好补了你们内力短缺的问题。” 韩牧瞧着全真七子第一次摆出的天罡北斗阵。 在韩牧的教导之下,七人手持长剑演练起各种临敌的招式阵型来。 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中最上乘的玄门功夫。 迎敌时只出一掌,另一掌却搭在身旁之人身上,敌人来攻时,正面首当其冲者,不用出力招架,却由身旁道侣侧击反攻,犹如一人身兼数人功力,威不可当。 十来日的苦心修炼,七人修炼有所领悟此阵的奥妙所在。 这日,韩牧瞧见七人身法比之前一日,更加贯彻起来,取来一柄长剑,一个纵身就进入阵中。 “师叔,这……” 马钰瞧见韩牧入阵,当即停住身形。 孙不儿,王处一纷纷收剑看着韩牧。 “无妨无妨,这几日你们小有成就,此阵合道家玄门之法,精奥无穷,要是没有高手给你们练阵,你们如何能更进一步?” 闻得韩牧这是要亲自给他们练阵,马钰脸色有些迟疑。 “师叔,师侄如何敢以下犯上” 马钰话语方落,丘处机却是早就已经按耐不住。 “呃,师兄此言差矣,师叔教授我们阵法,对此阵想必也是十分了解,有师叔亲自为我们指点,岂不是大有裨益,就请小师叔为我们指点一二吧。” 丘处机果真是又菜又爱玩。 虽然他在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但在江湖上的水平,当下来说,也就是二流高手的境界。 打打江南七怪还是可以的,面对一流高手,丘处机也只有挨打的份。 “丘师侄所言极是,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练的究竟如何了?” 韩牧拔出长剑,马钰微微低头。 “布阵” 全真七子纷纷将手中长剑一挥,各自按照北斗星位站立。 “还请师叔指点一二” 马钰持剑抬手,只见七人摆出架势严阵以待。 韩牧很清楚,若是陷入天罡北斗阵中,除非将七人中打倒一人,否则决然无法逃出。 阵中七人以静制动,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牢牢将敌人困于阵中。 但是若深谙此阵奥妙,抢占北极星位,便能以主驱奴,制得北斗阵缚手缚脚,不得自由施展。 在神雕时期,这一阵法成为全真派集体御敌的法宝,可单由七人布阵,也可由九十八人布阵,每七人一组,布成十四个天罡北斗阵,和每七个北斗阵又布成一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更是威力无穷。 霍都攻上重阳宫时,赵志敬因为将郭靖认成霍都,布出北斗大阵,就连郭靖都困在阵中片刻。 但此时的郭靖,身怀九阴真经,全真心法,左右互搏术,降龙十八掌,一身武学境界已经登峰造极。 不仅如此,对于北斗大阵,郭靖也是略有心得,些许功夫就破了北斗大阵,但此阵要是对上一般高手,绝对能困住没说的。 要是再有全真七子中一人坐镇,不说天下无敌,也是寥寥可数。 但见全真七子各自长剑舞动。 韩牧迎面直奔谭处端而去,虽然韩牧清楚,天罡北斗阵的唯一弱点就是击败斗魁的丘处机,魁位一破,此阵也就破了。 韩牧身法迅速,一脸直刺谭处端而去,正到面上,谭处端躲也没躲,身后左右的孙不儿和刘处玄却是各自挥剑而上。 “铛铛” 韩牧挑动长剑,解开两人攻势,王处一趁机带动斗柄,三人同出围住韩牧。 “唰唰唰” 三人挥动长剑而来,韩牧一个纵身翻滚躲开攻势。 落地后一掌拍出,三人避开掌风。 这边丘处机引动斗魁,马钰同郝大通两人以巧妙的身形迅速攻来。 韩牧以全真剑法对上两人的全真剑法,三招之后,两人没有恋战,以手中长剑将韩牧一招盖过后,两人闪过韩牧身后方向。 韩牧正有些纳闷,两人身影一过,斗魁的丘处机一掌径直拍来。 “轰” 两股掌风瞬间碰撞。 韩牧一掌正对丘处机,掌风汹涌无比。 仅仅一瞬,丘处机就感受到了韩牧高深无比的内功修为。 “唰唰唰” 正当韩牧同丘处机对掌时,剩余全真六子从三个方位齐齐挥剑而来。 韩牧避无可避,猛然跃起。 七人汇集一处,各自将手掌搭在前方一人肩膀之上,七人合成一个北斗之掌,掌力内劲皆贯通七人之身。 韩牧将真气汇集于剑锋之上迎面刺下。 七人抬头,同样将内力汇集于剑锋之上朝着韩牧刺去。 剑锋对上剑锋,两股真气瞬间碰撞一处。 七人内力一同发出,竟然有如此威力。 短暂的碰撞后面,韩牧又一次落到阵中。 丘处机见到此阵第一次实战竟然有如此威力,合斗魁之力就要拿下韩牧。 四人再次围住韩牧。 大致了解到天罡北斗阵变化的韩牧选择不再留手,手中长剑以凌厉的剑势连破马钰和郝大通两人。 剑锋直指魁位的丘处机,马钰瞧见不妙,正欲纵剑变换阵型。 韩牧剑锋一转,一掌拍向丘处机后,手中长剑直奔马钰而来。 “不好” 马钰直呼不好,丘处机抬剑一挡,整个人震退数丈之远。 韩牧身法入魅,长剑直刺马钰而来。 “铛铛” 马钰长剑挑落,韩牧两掌再一次拍出将郝大通和孙不儿震来三丈距离,让他们不能近身占位。 不过一阵的功夫,全真七子手中的长剑尽数被韩牧挑飞。 第29章 我要下山游历去了 丘处机见识到韩牧的真实水平,瞬间就没了脾气。 “小师叔这套全真剑法虽然与我们同出一处,但在小师叔手中竟然有如此精妙绝伦的威力,丘处机佩服之至。” 其余的全真六子纷纷捡起各自佩剑,恭敬的朝韩牧抬手。 “师叔武学造诣果真是了得呀!” “师叔了不起,了不起” 这可不是恭维韩牧的话,而是全真七子的肺腑之言。 在这个武侠世界里,就算是眼前还不算很厉害的全真七子,随便一个拿到江湖上,也都是威震一方的水平。 整个射雕的世界中,除了五大绝世高手,也就是剩下周伯通,裘千仞直追五绝。 就连欧阳克,大金F五组合,黑风双煞,也都是江湖上威震一方的高手。 丘处机一个人就能打平枯木和江南七怪。 早知道,枯木和江南七怪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深夜,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 重阳宫后山,寂静的竹林深处。 一处雅居内,院中灯火通明,照得院子四处敞亮。 石桌之前,四人围坐在石凳上。 “小师叔,照你所言,那古墓派的林侍女如今已经练成了玉女心经,势必实力大增,会不会跑出古墓来,找师叔报仇?” 马钰微微开口表示担心。 丘处机和王处一正襟危坐,韩牧捧着一杯热茶,吹了吹茶气。 “无妨,她要是真想找我报仇,只管来就是了。” “这几日,你们的阵法略有成就,但说到真正领悟贯通,达到能和四大绝世高手一战之力的水平,你们尚需要一些时日。” “我打算过几日打算下山一趟,有一些俗事要去解决。” “师叔要下山?” 丘处机目光盯着韩牧,他又记起了和完颜洪烈的赌约。 近半个月来,丘处机一直在山上修习天罡北斗阵,但心中对于赌约一事久久挂怀。 韩牧饮了一口茶。 “不错,周师兄自从下山杳无踪迹后,我内心十分担忧,趁着这次下山前去找寻一番,再有,江湖那么大,我也要亲自去游历一番。” 马钰捋了捋胡须,王处一微微点头。 如今韩牧的武功水准,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不管横着走还是竖着走,都走得通。 “师叔言之有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等身为道家玄门弟子,出世入世,修习功德,正要历经一番才能有所成果。” 马钰淡淡开口,不愧是如今的全真掌教,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王处一也开口道。 “小师叔,我全真弟子遍及天下,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寻求全真弟子们帮忙。” “如此甚好。” 天空中月明星稀。 马钰,王处一拜别韩牧后,两人朝着竹林走去。 丘处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脚下没有迈出步伐。 韩牧早就瞧着丘处机似乎心不在焉,这下两人四目相对,丘处机无奈嘿嘿一笑。 “怎么,你小子还有什么事要师叔我帮忙不成?” 丘处机叹了一口气,连忙对着韩牧恭敬一拜。 “师叔有所不知,师侄的确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师叔一趟。” “什么事?说来听听” 丘处机屁股又回到石凳之上,将数年前在牛家村结识郭杨两家开始讲起。 片刻时间后。 “我说丘处机呀,你让我怎么说你,有误会就解除误会嘛,非要和江南七怪大战一场不可吗?” “还有,你去赵王府的目的是什么,你忘了吗? 那完颜洪烈一激你,你就上当了。 也难怪你输给他,就你这个头铁的脑子,遇事就不能多思考冷静吗?” 听完丘处机所言后,韩牧劈头盖脸将丘处机一通数落。 丘处机纵然脸色有些不悦,但韩牧乃是他实打实的师叔,讲求尊卑有序的丘处机只有接受批评。 “师叔教训的是,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答应完颜洪烈教授杨康武艺,只是如今需要修炼天罡北斗阵,实在是抽不开身。” “既然师叔不日就要下山,只有麻烦师叔一趟,前去汴京赵王府,替师侄我代为传信一声,就说我两三年后,待杨康十岁,我便亲自前去赵王府上教授杨康武艺。” 韩牧冷眼盯着丘处机,丘处机自打汴京走了一趟后,对于自己这次江湖上惹出的事,也是心中有愧。 尤其是对郭靖杨康两家,害得两家如今家破人亡,心中多少愧疚。 “照你所言,如今江南七怪已经在大漠寻到郭靖母子了?” “正是,此前我收到从大漠传来的书信,十八年烟雨楼比武一事,江南七侠仍然认约。” 韩牧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江南七怪武功不咋样,但信誉可是一等一的好,就因为和丘处机的约定,江南七怪就跑到茫茫大漠寻到郭靖母子的踪迹,还收郭靖为弟子,将各自拿手的武功悉心教授。 韩牧心中暗暗思想,这一次下山,按照方向距离,得先去汴京跑一趟,替丘处机传个话,然后便下江南寻找自己的身世,再者就是前往桃花岛寻找周伯通。 要是有时间的话,得亲自去一趟大漠。 去见一见整个金庸武侠中,贯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郭靖,顺便再见一见这个世纪上的草原霸主,成吉思汗。 “行吧,这件事我应下了,下山后,我就先去汴京赵王府走一趟。” 丘处机连忙起身对着韩牧一拜。 “那就有劳小师叔了” 丘处机走后,韩牧来到院外,隔着古树林,韩牧将目光投向活死人墓方向。 “唉,但愿你俩,不要一辈子都困在古墓之中。” ………… 活死人墓中。 自打韩牧来了一趟古墓,无论是孙怜儿,还是如今玉女心经有成的林舟儿,两人的心境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寒冰玉床上,冷冷寒气已经彻底压制不住林舟儿的思绪。 只要一闭眼,她就会冷不惊的想起那晚山谷初见,又想起重阳宫一战,在到古墓相遇,尤其是那晚两人坦诚相见,林舟儿冷清绝美的脸上就如同扑了胭脂一般绯红一片。 “我到底是怎么了?” 以往的日子,林舟儿和孙怜儿过得冷清,只是每日练功不觉得时间快慢。 自从韩牧离开后,古墓重新回到寂静中,林舟儿望着墓室中的烛火,心中居然在想时间过去多久了,怎么有些漫长难熬。 另一头,主墓室中,孙怜儿自打听韩牧讲过外边世界后,心绪也早就不在古墓中了。 第30章 出发去汴梁 终南山,重阳宫。 韩牧收拾好包袱,一身紫色道袍,一柄长剑背在身上。 全真七子亲自将韩牧送到山门之前。 “师叔,山下江湖虽大,却也有凶险,还望师叔一路小心。” 马钰手持拂尘,一脸善意。 “好了,你们就在山上好好练阵吧,我走了。” 韩牧瞧着全真七子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急忙就要转身离开。 “师叔且慢” 丘处机从马钰身旁走出,手中拎着一个包袱递过来。 “师叔,在俗世中行走,可不能没有银两。” 韩牧接过丘处机手中的包袱,一股沉甸甸的感觉。 丘处机不愧是久在江湖上行走之人,想的就是周全。 “那就不客气了” 韩牧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恭送师叔” 艳阳高照,终南山脉延绵数十里不绝。 顺着山道一路下山,韩牧走过一重重山路,趟过几处小溪,半日的功夫,终于瞧见了村落人家。 山脚下,一片片青色的良田顺着山脉向远处伸展。 些许的百姓在村头和田间劳作,不时还有三五牧童山间放牧,韩牧矗立一望,饶是一幅世外桃源的生活画卷。 虽然终南山地处宋金交界处,但此处方圆百里的百姓,大多得全真教的庇护,没有盗贼匪徒的侵扰,生活平淡安宁。 韩牧来到村头,瞧着村头绕过的一湾清冽溪水。 当初,就是在这里,韩灵儿抱着自己为仇敌追杀,危急关头为王重阳所救。 对于韩牧而言,无论是王重阳还是韩灵儿,都有些极为深刻的印象。 “茫茫江湖,哪里去寻灵儿姐姐呢?” 韩牧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寻找韩灵儿的踪迹。 “灵儿姐姐曾说过,要是日后想要寻找身世,只需要去临安西湖一寻即可,终南山距离临安千里之遥,我还是先去汴京一趟吧” 临安是大宋的首都所在,而汴京就是开封,曾经大宋的首都,如今是大金的西京。 靖康之变后,宋金经过十多年的大战,最终以长江淮河为界,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大片区域皆归于金国。 宋高宗冤杀岳飞,贬斥韩世忠,最终偏安一隅只图守住南国半壁江山。 韩牧一路向东,终南山距离汴京也就几百里,半个月路程。 韩牧先是在村中农户家中买了一匹驴,骑驴缓缓走了三五日,终于走到了临近的小镇,在小镇上换了一匹大白马,速度这才加快了很多。 “驾,驾” 韩牧换马后一口气纵马狂奔三十里路。 穿过一片树林,前方一处险峻的山峰直挺挺的拔地而起,一片浅水溪流挡住去路。 韩牧纵马趟入溪水,马蹄溅起一阵阵水花。 穿过溪水,前方一条大路直插树林。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群车队正在歇脚。 韩牧缓缓策马向前,只见那群车队得有三十来人,每个人都是配有兵器在手,马匹和板车上都是捆着厚厚的货物。 “驾,驾” 这一路上,韩牧基本上没有看见多少行人。 在这里,能遇到一群江湖人,韩牧倒是有些好奇他们的身份来。 韩牧策马来到车队中,一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凝视的目光就纷纷打量过来。 为首的人瞧见韩牧一身道袍,尤其是身形相貌,一瞬间的判断后就逐渐放下了戒备。 “好年轻的道士呀” 那人嘴里细细思索。 韩牧将白马立住身形,朝着其中一人抱拳道。 “打扰各位施主实在抱歉,请问去汴京可是这条路?” 马队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摸着刀柄,似乎都如临大敌一般,听到韩牧开口只是问路,这些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韩牧也瞧见这些人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领头之人连忙走近韩牧。 “哦,原来是一位小真人呀,还请小真人勿要见怪,我等乃是押运货物的商贩,只因最近这道上贼人猖獗,我们大伙这才格外小心。” 领头之人朝着韩牧抱拳解释。 韩牧瞧着领头人一身粗布衣服,头发些许凌乱,年岁也是颇大,想来如此担忧贼人强盗,他们的武功也就一般般了。 韩牧翻身下马。 “哪里的话,瞧着你们的反应,此处的强盗很多吗?” “小真人有所不知,此处直到前方五十里,乃是进入关东的必经之路。 自打宋金之战以来,此处靠近双方边界,故而争端很大,后来,逐渐成了两不管的地界。” “近年来,附近出现了一群打家劫舍的强盗,专门抢我们这些过路人的货物,可真是令人头疼不已。” 韩牧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大叔,你们也去汴京吗?” “正是,小真人要是不嫌弃,可以同我们一路。” 树林中,韩牧跟着商队同路。 “原来小真人是全真教门人呀,全真教乃天下武学正宗,我们早就有所耳闻,今日能得见全真的小仙师,真是三生有幸吗!” 一众商队的人纷纷对韩牧投来致敬的目光。 全真教在这群江湖底层人的眼中,可是天下武学玄门正宗的存在,算是一等一的顶级门派。 ………… 夜晚,十来日的功夫。 韩牧距离汴京已经只有百里的距离。 途中的确遇上了一伙强盗,但韩牧只是略微出手,已经达到江湖一等段位的韩牧,将那群强盗三五招就打的屁滚尿流。 “来来来,小真人,酒已经好了,您先喝一点” 韩牧啃着烧的油滋滋的烧鸡。 自从显露过武功后,韩牧在这群人眼中,俨然已经成了武林高手。 夜晚,篝火旁,众人皆是端着酒水大快朵颐。 “小真人,不知道你去汴京干什么呀?” “哦,去替我师侄传个话而已,待不了几天就得走。” 一名极其崇拜韩牧的年轻人脸色一怔。 “小师傅如此年纪,都已经做师叔了?” 周围的人瞅着韩牧,一个十二岁的青少年,不仅武功高强,辈分居然还这么高,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目光。 “正常正常,我入门入得早罢了” “原来如此” “小真人虽是方外出家之人,然汴京繁华落尽,不如多住一段时间也好呀!” “汴京真有那么好?” 韩牧这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这群商队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是出身汴京附近。 讲起汴京来,他们可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虽然如今的汴京为金国所占,汴京的繁华也不似北宋那般,人口过百万,极尽繁华。 如今的宋金两国,已经有数十年不曾开战。 汴京自然而然就再度热闹繁华起来。 韩牧瞧着这群人讲起家乡汴京,个个神采飞扬,心中不由得感慨。 第31章 街头刺杀 汴京,昔日大宋的东京,如今成为金国的南京。 汴京的城门高大恢宏,城墙横亘数十里。 北宋徽宗年间,画院学生张择端,曾绘制一幅清明上河图,准确的描绘出了汴京城当时的极度繁华。 城门口,全副武装的金兵士兵手持长枪矗立。 韩牧随着马队一同走入这传说的汴京城。 穿过城门,一条宽阔的街道映入眼帘。 道路两旁,尽是两层三层的木质高楼。 街道上,淅淅沥沥尽是穿着各异的百姓和行人,道路两旁汇集着众多的贩夫走卒,正在自己的摊位前叫喊生意。 韩牧抬眼望去,整条街道上人流不止,的的确确是热闹不已。 马队驮着沉重的货物在街道上前进,穿过拥挤的人群,马队领头之人在前方等候韩牧。 “小师傅,我们就在前方的客栈歇脚,不知道小师傅接下来如何打算?” “既然如此,那就从此拜别吧,我办了事就要离开汴京南下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领头之人听闻之后,脸色有些沮丧。 “好好好,那就不耽搁小师傅了,汴京热闹繁华,小师傅也要多待几日才好。” 韩牧点头应了应,随即向众人告别后就顺着街道继续前进。 如今的汴京乃是金国赵王完颜洪烈亲自镇守,经过靖康之乱,昔日的皇宫大内早就灰飞烟灭。 经过打探,赵王府的位置,就在以前的开封府。 韩牧并没有急着去赵王府,而是在最热闹的街道上选了一家高档酒楼,来到酒楼的二楼,推开窗户,正好将整个街道一览无遗。 韩牧坐在看着窗户前的桌子上,方才自己在街道上闲逛,发现有一群目光不同的人正伪装在街道两侧。 看那些人的样子,都是穿着破破烂烂,应该都是丐帮的人。 自打宋金以长江淮河为界限后,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广大疆域皆成了金国的土地,各自百姓,大有不满金国的统治之人。 长江以北的广大北方地区,江湖第一大帮派,就是丐帮。 丐帮弟子数以万计且分散各地,对金国的统治形成了极大的威胁,加上洪七公本身就是个坚定的抗金主义者,也难怪,韩牧能在此处看见丐帮弟子的踪迹。 韩牧饮着茶,等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咚咚” “赵王驾到,行人速速避让” “咚咚” “赵王驾到,行人速速避让” 不多时,两列手持长枪的铁甲卫士开路,主道上的百姓纷纷避开道路。 数以千计的百姓闻到声音,纷纷跪倒在街道两旁。 开路的铁甲卫士庄严肃穆,见到有人迟疑便长鞭抽打,数百人全副武装前后护卫着一架马车。 三名丐帮弟子正藏匿在人群中。 “鲁长老,还是没有帮主的消息,没有帮主他老人家,我们的计划……” 此时的鲁有脚才三十来岁,一身乞丐装束,头顶戴着一副破烂的草帽。 鲁有脚抬眼,目光坚定无比。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金贼完颜洪烈,没有帮主我们自己也要上。” “谨遵鲁长老之命” 传令的丐帮弟子前去传递消息,道路两侧皆是金兵守护在外,鲁有脚打量着局势。 只见金兵骑兵簇拥的马车前,一人正骑着马,身穿华丽的浅黄色龙袍,头发装束是标准的金人打扮,定然就是完颜洪烈无疑。 韩牧从二楼上,同样看着正在穿过街道的完颜洪烈。 此人长得倒是相貌堂堂,高贵无比,举手投足间正和左右之人谈笑风生。 正当完颜洪烈行到中心位置,鲁有脚将头顶的草帽缓缓取下。 “唰” 鲁有脚掷出草帽,草帽如同暗器一般直扑马背上的完颜洪烈。 “王爷,小心” 正在完颜洪烈右侧的侍卫当即拔剑挥砍。 “哗” 草帽立时被一分为二,鲁有脚纵身一跃便落到完颜洪烈的正前方不远处。 “有刺客” 一众侍卫纷纷朝着马车靠拢,鲁有脚现身,街道前后各有十数名丐帮弟子手持棍棒加入混战。 跪在街道两侧的百姓早就吓得四散而逃。 “慌什么?” 完颜洪烈瞅着正前方现身的鲁有脚,瞧见只有这点人马,完颜洪烈只是笑了笑。 “又是你们这群叫花子,怎么,来到本王驾前,这是要讨饭不成?” “哈哈哈哈” 完颜洪烈身旁的四人纷纷大笑起来。 韩牧瞧着这番情形,估计鲁有脚这不是头一回伏击完颜洪烈了。 只见鲁有脚手持长棍呸了一声。 “哼,完颜狗贼,老子今日必取你性命。” “大言不惭,本王今日就再亲自教训教训你。” 不等身旁的四名高手侍卫出手,完颜洪烈从马背上一个空翻直奔鲁有脚。 “来的好” 鲁有脚举起手中长棒抵挡,完颜洪烈以双掌相对,周边丐帮弟子正在同金兵搏杀,鲁有脚亲自对上完颜洪烈。 两人瞬间便交手十来招,令韩牧有些意外的是,完颜洪烈的武功居然不低,一时同鲁有脚有来无回,甚至于有些盖过鲁有脚。 鲁有脚又施展腿法,连续几次连环腿过后,完颜洪烈身形迅捷,一个侧身闪躲,双掌变成双拳同鲁有脚近身搏斗,三五招下来居然一拳打在鲁有脚胸口处,将鲁有脚震退四五步。 鲁有脚咳了两声,完颜洪烈自信完胜鲁有脚。 “就你这水平,我看今日还是把命留在这吧!” 完颜洪烈挥舞双掌直奔鲁有脚。 鲁有脚心中憋屈,情急之下忽然想到,数月前,帮主洪七公不是刚教了他一招“亢龙有悔”吗。 完颜洪烈打将过来,鲁有脚将手中长棒一扔,双手化掌引动掌力,身躯一转,双手挥舞演起“亢龙有悔”来。 鲁有脚双掌一合,纵然自身内力不够,一道内劲游动似有龙啸破空之声。 韩牧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鲁有脚双掌一挥,周身内劲形成一条浅色金龙。 “亢龙……有悔” 鲁有脚大吼一声,汇集全身之力发出一掌,一条金龙直奔完颜洪烈而去。 “这是什么功夫?”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抬手一掌推出,金龙呼啸而过,强大的掌风将完颜洪烈整个身躯轰开三五丈距离。 后面不远处的四名侍卫立马接住完颜洪烈,两人扶着完颜洪烈,剩下两人直奔鲁有脚身影。 鲁有脚全身内力打出一掌,此时内力已经不济。 韩牧瞧出鲁有脚不过二三流高手境界,比之郝大通,谭处端尚且不及,方才这一招降龙十八掌已经耗尽内力。 果不其然,不过十来招功夫,鲁有脚胸口再中一掌,在丐帮弟子的护卫下只身逃去。 “王爷,你没事吧” 完颜洪烈只感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幸亏鲁有脚这一掌不是直接拍在他胸口处。 “去,一定要抓住那个臭叫花。” “是” 方才那两名护卫施展轻功直奔鲁有脚逃走的方向。 韩牧看出,完颜洪烈身旁的四名护卫,个个都是二流高手境界。 要是不去帮助鲁有脚一把,他铁定难以逃出追捕。 第32章 丐帮鲁有脚 深夜,汴京城外,一处树林中。 “砰” 鲁有脚后背又中了一掌,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嘴角渗出血液,鲁有脚正欲起身,又是一脚踹在胸口。 “跑,你跑得掉吗?” 鲁有脚好歹也是丐帮长老,此时被人踩在脚下。 他也没想到完颜洪烈身边居然又招募到不世出的武林高手。 “大哥,和一个臭乞丐废什么话,摘下他的人头,带回去给王爷交差。” 身形略显矮小的人从腰间拔出一柄圆刀。 “诶,三弟,等一等,这臭乞丐白日里施展的掌法颇有高深之处,要是能从他手中套出掌法来交给王爷,也是大功一件。” 鲁有脚“哼”了一声。 “呸,你们这群金狗,想让我说出掌法口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矮小之人一脚踩在鲁有脚的肩膀上。 “哼,臭叫花,在关外辽东,谁不知道我们关外四鹰的大名。” “未来中原之前,素闻中原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世高手之名,哼,要是让我们兄弟遇上,定要打得让他们跪地求饶不可。” 鲁有脚目光十分不服气,北丐之名岂是他们能随意侮辱的。 “呸,狗屁的关外四鹰,要是帮主他老人家在此,就是你们四人一起上,帮主十招就能打得你们呼爹喊娘。” 鲁有脚所言让其中一人彻底恼怒,一连十来脚踹在鲁有脚的胸口处,鲁有脚始终闭口不喊疼,也是好汉一条。 “唰” 韩牧从远处的树上一跃而下。 要是再不出手,鲁有脚就要被踩死了。 韩牧稳稳落到地上,两人瞬间警惕,对着韩牧比起双掌。 “你是谁?” 韩牧瞧都没有瞧他们一眼,先是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鲁有脚,接着缓缓迈开双腿。 “方才,我听见你们说,要打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跪地求饶?” 身形矮小之人从鲁有脚身旁走开,两人都瞧着韩牧的打扮。 “小孩,毛都没有长齐吧,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记住,我今年十二了,不是小孩了。” 韩牧淡淡开口。 还未等另一人反应过来,身形矮小的人手持弯刀就直奔韩牧而去。 韩牧撇了撇嘴。 手掌间运起内力,那人刚好杀到韩牧身侧,手中高举弯刀朝着韩牧劈下。 “呼” 韩牧侧身一躲,手掌运足内力,一记摧心掌拍出。 “啪——” 那人衣裳一阵血汗喷出,整个人五脏六腑立时破碎一团。 “啊,三弟,三弟” 就这样,这个还不知姓名的龙套二流高手被韩牧一掌击毙当场。 “失误,杀你之前,居然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另一人从后方抱着身形矮小之人,一脸的惊诧加不可置信。 “三弟呀,三弟,我要给你报仇。” 那人捡起地上掉落的弯刀挥出一道刀光。 韩牧没有迟疑,从后背拔出长剑使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全真剑法。 “铛铛铛” 十来招,手持弯刀之人连连后退,韩牧手中长剑剑光璀璨,剑势更是压制的他无法反抗。 “嗖嗖” 韩牧两道剑光闪过,接着一剑刺伤那人的手腕,挑开弯刀后,只见长剑瞬间挥舞。 鲁有脚眼中无比震惊,这两人他都交手过,水平绝对是二流高手。 在面前这个少年手中,居然被如此压制,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啪啪啪” 韩牧收起长剑,那人矗立原地整个身躯被剑光大卸八块。 这一画面,着实将鲁有脚吓了一跳。 韩牧走到鲁有脚身边,扶起重伤的鲁有脚,运起九阴真经一掌拍在鲁有脚的后背上。 半刻钟后,鲁有脚双手压在丹田之下。 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后,鲁有脚双手抱拳单膝跪在韩牧身前。 “感谢小师傅出手相救,救命之恩在下永生不忘,方才见到小师傅出手不凡,不知小师傅师承何门何派?” 韩牧拍了拍衣袖笑道。 “无妨无妨,在下韩牧,师兄乃全真教的教主王重阳,全真七子乃是贫道的师侄。” 王重阳的师弟? 鲁有脚双眼瞪得老大,细细打量了韩牧浑身上下,结合方才韩牧施展的高深武功,也就不再怀疑。 “原来是王真人的师弟,韩真人,请恕鲁有脚不知前辈大驾。” “王真人武功天下第一,就连我们洪帮主,对王真人都是敬佩不已,今日能得见王真人师弟,真是三生有幸呀!” 鲁有脚连连抬手抱拳,韩牧只是微微点头。 “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今日鲁长老在汴京公然袭杀完颜洪烈,可谓是胆色过人,着实令贫道敬佩。” 鲁有脚摸了摸后脑勺,略微尴尬一笑。 “真人说笑了,今日若不是真人出手相救,鲁有脚恐怕定然死无葬身之地了。” “真人为何会出现在汴京?” “我师侄丘处机拜托我来汴京处理一件事,办完我就走。” “原来如此。” 鲁有脚点了点头。 韩牧瞧着鲁有脚,白日里,鲁有脚施展的一招“亢龙有悔”,着实令韩牧倾心不已。 韩牧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学会这套降龙十八掌,那金龙环绕身躯的排面简直是拉风不已。 加上韩牧自身有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内力盈久充沛,不学降龙掌简直就是浪费了。 想到这里,韩牧打量起鲁有脚来。 “对了,不知道贵邦的洪帮主,如今在何处? 贫道久闻洪帮主大名,可惜一直无缘拜见呐!” 鲁有脚露出笑容,对着韩牧一脸客气。 “真人想见帮主?洪帮主半月前还在汴京附近,真人有所不知,帮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遇见帮主,一定想办法禀报真人如何?” “如此就麻烦了,丐帮的弟子遍及天下,到时候你知会我全真教弟子一声就是了。” 韩牧同鲁有脚一路走到树林之外,隔着夜色,韩牧望着灯火下的汴京城。 “既然如此,鲁长老,那就此别过了,我还要在汴京待几日,以后有缘再见吧!” 鲁有脚恭敬的朝着韩牧躬身。 “真人慢走” 韩牧趁着夜色又一次来到汴京城门口,好说不说,宋金时期城市还是蛮开放的,偌大的城门丝毫没有关闭的迹象。 进入汴京后,韩牧沿着街道逛了一圈繁华热闹的夜市。 纵然白天完颜洪烈刚刚遇刺,城中依旧是人来人往,似乎从来没有受到影响。 第33章 抡完颜洪烈一个大逼斗 汴京,赵王府。 王府大堂内,完颜洪烈坐在椅子上,一回想起昨日当街遇刺,完颜洪烈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胸口。 “那丐帮的臭叫花怎么突然如此厉害了?” 完颜洪烈眉头紧皱,丐帮已经多次行刺他。 不久前,完颜洪烈亲自跑到大金上京,请来关外四鹰这种江湖高手来他身边护卫。 完颜洪烈很清楚,中原武林高手辈出,要想钳制他们,则必须要以武制武。 完颜洪烈之所以来到汴京,目的就是为了能尽早攻灭大宋,为大金一统天下打下基础。 在如今的大金中,国家同样即将走到了末尾,北方迅速崛起的蒙古在成吉思汗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一支强有力的政权。 完颜洪烈是金国的六王爷,受封赵王,抛开金人的身份而言,他为人谦谨守礼,礼贤下士,非常渴望人才,足智多谋且精明能干,是大金贵胄中少有的心怀谋略和野心之人。 “报,启禀王爷,关外两位高手到了。” 完颜洪烈将手中的茶水放下。 “快快有请” 片刻时间,两名身着关外服饰的江湖异人走入大堂。 “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 为首之人正是关外四鹰之首,另一人则是年龄最小的老四,两人对着完颜洪烈抱拳一拜。 “两位江湖高人来的正好,昨日要不是两位出手相救,小王恐怕已经被那叫花子给重伤了,来人。” 完颜洪烈一抬手,一名下人随即举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的红布一掀,金灿灿的黄金格外耀眼。 “哈哈哈哈,这里有百两黄金,权当小王的答谢之礼,日后,四位高人要是能助小王拿下中原武林,还有厚礼相送。” 两人顿时眉开眼笑,对着完颜洪烈连连抱拳。 “王爷果真是礼贤下士,我等佩服。” 完颜洪烈请两人坐下奉茶,不多时又说起昨日行刺一事,想起另外两人已经追鲁有脚整整一夜未归,完颜洪烈不由得有些担忧。 “两位高人,那鲁有脚虽然武功不高,但丐帮可是高手辈出,尤其是丐帮帮主,听闻此人此时江湖四大绝世高手之一,我担心……” 为首之人将手一挥。 “王爷不必担忧,我们兄弟一路来到关内,还没有见过什么高手呢。” 三人正在话语间,突然赵王府的下属士兵前来禀报。 “王爷,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下属瞧着大堂正安然坐着的关外两鹰,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王爷,士兵在城外十里的树林中,发现了昨日前去追捕刺客的两位高手尸首。” “尸首?” 完颜洪烈一愣,那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四走到赵王下属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小人说完句句属实,两位大人要是不信,尸首已经抬回来了,就在大堂外面。” 关外两鹰急忙跑出大堂,掀开白布一看。 “老二,老三” “二哥,三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完颜洪烈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哀嚎声,心中念叨,什么关外四鹰,看来又得另寻一些江湖高手了。 此时王府屋顶之上,韩牧纵身掠过数个屋顶,屋檐之下的金兵守卫浑然不知。 韩牧立在屋顶之上,望着王府中心大院,大院中两人正对着两具尸首痛哭流涕,韩牧仔细一瞧,地上躺着的,不就是昨夜被自己干掉的两个龙套二流高手吗。 完颜洪烈走出大堂,正上方韩牧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本王府邸?” 完颜洪烈当即纵身一跃直奔韩牧身影而去。 瞧着完颜洪烈一掌袭来,韩牧不闪不躲,任由他一掌拍在胸口。 “砰” 完颜洪烈一掌竟然没有丝毫波澜,韩牧嘴角一扬,手臂扬起一挥,手掌在完颜洪烈的脸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啪” 完颜洪烈自小养尊处优,就这么被人抡了一个大逼斗,还没有反应过来,韩牧又是一巴掌,完颜洪烈整个人从屋檐之上倒飞出去。 “王爷” 四鹰中的老大瞧见完颜洪烈身影从高空落下,立即纵身一跃接住。 “王爷,你没事吧” 完颜洪烈左脸和右脸上分别出现一个红巴掌印,脸上传来的炙热疼痛感使得完颜洪烈不由得重新审视屋檐上的人。 “有刺客,保护王爷” 数以百计的士兵从王府各处赶来。 瞧见来者不善,四鹰之首和老四对视一眼,随即一人掷出长鞭,另一人也是趁机掏出暗器准备偷袭。 长鞭挥舞扬起三四丈高,韩牧长臂一震,背后的长剑瞬间出鞘,数道剑光闪过,四鹰之首挥舞的长鞭瞬间就被劈成几节。 正当韩牧全神贯注之时,老四从另一方向踏地而起,手中掷出一把银针。 “叮叮叮” 韩牧舞动长剑,剑势在身前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屏障,剑身引动数枚银针,韩牧顺势一绕,接着猛然挥出,银针在剑势的推动下直奔老四身影。 只闻得“哎哟”一声,那人重重落在地上,接着就是反复在地上摩擦翻滚,不过片刻时间便口吐白沫。 “果真,银针上有剧毒,你们兄弟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前两个企图夺人家的武功,后一个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死了也不可惜。” 韩牧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完颜洪烈下意识的后退数步。 四鹰之首瞧见唯独只剩下他一个人。 通过方才韩牧所言,昨夜前去追杀刺客的两个兄弟之死,定然和眼前之人有关。 四鹰之首眼里充满对韩牧的仇恨,手臂一扬直奔韩牧身影而去。 韩牧没有多言,虽然接触这关外四鹰不过一两日,但从他们的品行上看,着实不是什么好人。 韩牧接过三五招,又是一记十足内力的摧心掌。 只是“砰”的一声,四鹰之首身躯瞬间五脏俱裂。 完颜洪烈吓得双腿一软,差一点就瘫坐在地上。 院中的金兵士卒手持长枪将韩牧团团围住。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完颜洪烈本身就习练武艺,关外四鹰至少都是二流高手,如何就这么都死在眼前这个人手中,他一脸不可置信。 第34章 我来替师侄丘处机传话 一众王府士兵围住韩牧,完颜洪烈细细打量韩牧装束,确定他是道家玄门之人后,瞬间姿态放低。 “看小师傅武功通玄,不知道驾临小王府邸,可有什么指教之处?” 韩牧瞧着完颜洪烈一副惺惺作态,装出礼贤下士的态度,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目光。 怎么,刚才两个大逼斗还不够? 韩牧一个目光震慑住完颜洪烈。 “我乃全真门下,此次来汴京,是给我师侄丘处机带个话,他在山上要待三年,三年之后下山再来教习杨康武艺。” “你,听清楚了?” 完颜洪烈愣在原地,全真教门下,如此年龄,怎么会是丘处机的师叔? 愣住片刻功夫,韩牧就要转身离开,完颜洪烈结合方才韩牧所展示的武功,不再对他丘处机师叔的身份有所怀疑。 “真人且留步” 完颜洪烈一招手,院中所有士兵纷纷退下,完颜洪烈一路小跑到韩牧身前,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此前完颜洪烈亲自同丘处机比试过武艺,虽然在内功和剑术上完颜洪烈绝对不是丘处机的对手,但完颜洪烈还是以诡计胜过了丘处机,目的就是为了丘处机能收杨康为弟子。 早知道,在宋金的地界上,全真教可是天下武学玄门正宗,杨康要是能得全真七子中武艺最高的丘处机传授武学,将来成就一定非凡。 完颜洪烈冲到韩牧身前,俯身抬手道。 “今日得见真人,真乃小王三生之幸,不瞒真人,贵派的丘处机同小王也是颇为投机,我大金皇帝更是推崇全真教派,还请真人留下,小王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韩牧冷“哼”一声。 “地主之谊?” “王爷怕是忘了,汴京昔日乃是我汉人的国土,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生活着无数的汉人,王爷这主人翁意识,倒是蛮清楚。” 完颜洪烈又一次惨遭打脸,但他只是一瞬间的寻思,接着又是笑意盈盈。 “真人何须在乎金人宋人之分,如今汴京在本王的治理下,无论是汉人还是外族皆能和平共处,难道真人没有亲眼瞧见?” “哼,既是和平同处,昨日王爷如何会大街上被行刺,可见江湖上有不少能人异士,都以抗金恢复中原为志向,我奉劝王爷还是趁早谋出路的好。” 韩牧同完颜洪烈摆出自己的观点,完颜洪烈只是反驳却不刻意相激。 他看出韩牧的武功造诣远远胜过丘处机,要是能让杨康拜在韩牧身下,杨康在全真教的辈分不就和全真七子相等了。 一来韩牧武功高深。 二来,还能提升杨康的辈分。 三来,全真教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只要杨康日后在全真教能有超高地位,届时还能通过杨康收降全真教。 完颜洪烈不愧是才智过人,一想到如此多的好处,他更加不能白白错过这个机遇。 “真人,咱们今日不讨论政治如何,小王方才见到真人的武学,极为敬佩,还请真人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喝一杯薄酒。” 韩牧可没有心思留下喝酒。 “滚开,别挡我路” 韩牧不甩完颜洪烈径直离开,刚刚走到长廊前,一个身着金国华丽服饰,头上梳着一个小辫的男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开。 男孩只是瞅了一眼韩牧,一个六岁一个十二岁,年龄只是大了一半,但韩牧已经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韩牧一身道袍气质超然于世,清雅脱俗不沾凡尘,但小男孩却是一身华丽,一脸的瞧不上旁人,大步无视韩牧便径直跑向完颜洪烈。 “父王,听下人说有人擅闯王府,康儿很是担心父王,所以这才过来亲眼瞧一瞧。” “他就是杨康?” 韩牧将目光投向杨康若有所思。 郭靖杨康可以说是射雕里避无可避的两个主要人物。 因为丘处机同郭啸天和杨铁心大雪中相识,自此也给两家带来了覆地翻天的命运改变。 可以说,从身世命运凄惨来看,郭靖和杨康是同病相怜的。 不过杨康自小在赵王府上养尊处优,其成长经历导致性格特点有些扭曲,虽然有丘处机传授武艺,但却没有继承丘处机正直不阿的性格。 反观郭靖,自小由其母灌输正确思想,加之江南七怪都是刚正不阿的人物,从小郭靖便懂得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两人的命运也就此走向不同。 杨康的一生是悲剧且注定的,但他的儿子杨过,又展开了另外一段传奇故事。 韩牧盯着杨康,此时的杨康正是培养价值观的时候,价值观决定人生呀。 方才从杨康的行为举止来看,已经染上了高人一等,自视甚高的性格,韩牧有些犹豫。 “我还是走吧。” 韩牧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管了,正要迈出步伐,身后不远处,完颜洪烈拉着小杨康的手。 “康儿,快快快,父王带你认识一位前辈高人。” 完颜洪烈拉着杨康的手直奔韩牧,来到韩牧身前,二话没说就让杨康麾下。 “快快快,还记得你的师傅吗,这就是你师傅的师叔,快快拜见你的师叔祖。” 杨康小小脸庞居然有些懵。 “父王,这个人瞧见也大不了我多少岁,怎么会是师傅的师叔呢?” 杨康发出疑问,完颜洪烈连忙按着杨康的头对着韩牧就是三拜。 “不要多言,他就是你的师叔祖,怎么,父王交给你的尊师重道之礼都忘记了吗?” 杨康还想有所反抗,瞅着完颜洪烈认真的目光,杨康抬手对着韩牧。 “完颜康拜见小师叔祖” 韩牧都打算走了,瞧着杨康恭敬的目光,心中又有些犹豫起来。 “你就是杨康?” 杨,康? 杨康瞪大双眼一脸懵逼。 完颜洪烈也是心态炸裂,眼前这个小真人是如何知道杨康真实姓名的。 话说,完颜洪烈也算得上是一个深情之人,为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不仅借丘处机一事杀了郭啸天杨铁心,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包惜弱。 完颜洪烈大可以霸王硬上弓,但他却选择了慢慢融化包惜弱的心,可惜,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充满诡计的。 住在王府的包惜弱,十八年没有一刻不在思念着杨铁心。 完颜洪烈也是够深情的,对包惜弱的爱惜之心十八年未曾改变,还将包惜弱和杨铁心的儿子当做亲生儿子培养。 “真人说笑了,康儿姓完颜,如何姓杨?” 完颜洪烈呵呵一笑,韩牧摇了摇头,后爹当成这个样子,完颜洪烈也是没谁了。 第35章 让杨康改投马钰 “哼,王爷可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呐,竟然自欺欺人到了如此地步。” 韩牧嘴里对着完颜洪烈冷嘲热讽,但对于小小年纪的杨康,他还是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真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康儿既然也是全真门下,还请真人能教诲教诲。” “康儿就算做不了真人的亲传弟子,传他一些高深的武学修习法门也行呀!” 韩牧瞧着杨康的目光。 “好吧,我就在王府待上三日,不过,要是杨康能通过我的考验,传他一门高深武功,也不是不可。” 完颜洪烈一听此言,当即有些大喜过望。 “康儿,还不拜谢师叔祖” 杨康透过完颜洪烈的态度,看出了韩牧一定是不寻常的武林高手,不然身为大金王爷的完颜洪烈不会如此态度。 小小年纪,杨康心思已经成熟,不仅如此,他已经非常善于伪装,得知韩牧乃是武林高人,连忙改变态度。 “康儿拜谢师叔祖” “王爷,先别高兴的太早,要是让我发现杨康行为举止不符合名门正派,我可是转身就走。” “好好好,任凭真人做主,要是康儿心思不纯,还请真人放心教导就是。” 完颜洪烈立时吩咐王府下人给韩牧收拾出一间清净的别苑来。 韩牧在下人的带领下穿过重重院落。 “真人,此处院落清净无比,乃是王爷特地交代给真人准备的。” 韩牧没有二话走入小院中,不得不说,赵王府的面积还真是大。 只见院中亭台楼阁,水榭船坊景观建筑一应俱全,无数山石花草堆积,院中一湾清冽的池水清澈见底。 韩牧推开禅房打算运功休息。 另一处,完颜洪烈拉着杨康一路来到王府的后院主宅。 穿过装饰高雅的园林墙院,王府的主宅位置,居然出现一片寻常的木质房屋。 木质房屋构造简单,可以说得上是简陋无比,与王府精致的建筑形成强烈反差,房屋四周都被高墙围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处遗址呢。 完颜洪烈一脸欣喜,瞧见简陋房屋内,一盏灯火亮着。 一道倩影正透过窗户映照出来,完颜洪烈只是看着窗户便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包惜弱正坐在桌前为杨康一针一线缝制衣服,虽然王府什么都有,但包惜弱如今孤身一人,丈夫杨铁心生死不知,杨康就是他唯一的牵挂。 “娘亲,康儿回来了” 杨康径直推开宅门,包惜弱眼见杨康身影,黯然失色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颜色。 “康儿,你方才哪里去了?” 包惜弱目光似水,一张芙蓉秀脸,柔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年龄三十却风韵不减,一把将杨康揽入怀中。 “我去找父王了” 包惜弱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她知道完颜洪烈一直视杨康为亲生儿子,但两人毕竟不是真实的父子。 完颜洪烈一直隐藏的很好,在包惜弱心中,她并不知道完颜洪烈才是造成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加上完颜洪烈一直以正人君子的形象出现,包惜弱不清楚真实情况下,一定是对完颜洪烈产生过情愫的,这也是她没有反对以王妃身份住在这里的原因。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复杂的。 为了照顾包惜弱情绪,完颜洪烈不惜将包惜弱曾经在牛家村的故居搬迁到王府之中。 包惜弱隔三差五待在牛家村故居中,就是怕在完颜洪烈的万般柔情攻势之下,包惜弱自己会逐渐迷失关于亡夫杨铁心的记忆。 包惜弱摸着杨康的脑袋,如此温馨的画面,完颜洪烈一脸笑意走入房中。 “哈哈哈哈,王妃,本王有一个好消息正要告诉王妃呢。” 见到完颜洪烈身影,包惜弱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王爷,你也来了” 完颜洪烈瞧着简陋房屋中收拾的整洁干净,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王妃,不是告诉过你吗,收拾屋子这种事,让下人来干就是了。” 包惜弱微微低头没有言语,空气中透露出一丝尴尬。 “对了,王妃,今日府中来了一位前辈高人,正是丘处机道长的师叔,他答应亲自为康儿传授武功,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机缘呀。” 听到丘处机,包惜弱心中不由得惆怅无比。 “康儿若有如此机缘,我作为母亲的,定然要亲自感谢一番才好。” “那是自然。” 一连三日都待在赵王府上,虽然完颜洪烈对韩牧照顾备至,三日让杨康时时刻刻都候在韩牧院中。 三日相处下来,韩牧基本上摸清楚了小杨康的性格。 从整个射雕的故事来看,杨康的性格是复杂多变的。 由于从小出身高贵,他对待外人几乎是骄横跋扈,但对于包惜弱和完颜洪烈,杨康又孝顺有加。 杨康机智聪明,却又常常被自己的私欲所驱使。 在遇到危机时,他能够机智应对,但同时也存在着一定的侥幸心理。 人际交往中,他善于用心计谋取自己的利益,但在感情上却十分执着。 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贪图富贵权势,可以说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但造成杨康性格复杂多变的的原因,却又是有些情有可原,身不由己。 如今的杨康正处在培养价值观的关键时刻。 原本还打算亲自教导杨康一番,但韩牧发现杨康已经心思不纯,要想改变,恐怕还需要经年累月的教导才行。 韩牧在院中来回踱步,突然王府下人来报。 “真人,王妃有请” 王妃,包惜弱? 韩牧知晓包惜弱曲折的命运,一路跟着下人来到王府后宅。 大厅门外,数名丫鬟守候在外。 来到金碧辉煌的王府大厅,一名装束淡雅的美妇人盯着韩牧,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惊讶之感。 “王妃,贫道脸上有痣吗?” 些许恍神的包惜弱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没想到王爷口中的前辈真人,居然如此年轻?” “惜弱一时恍惚,还请真人勿要见怪。” 韩牧抬手一挥。 “无妨无妨,不知王妃请贫道来,可是有事吩咐?” 包惜弱朝着韩牧轻轻躬身行了一个礼。 “听闻真人要亲自教导康儿武艺,惜弱身为人母,自当要亲自感谢一番。” “没有的事,三天前,我曾答应王爷要考察小王爷一番,过了才能教他一招半式,不过,他没有通过我的考验。” 韩牧直白说出想法,这让包惜弱不由得眉头紧皱。 “敢问真人,康儿可是哪里做的不好?” “我玄门正宗收徒,首要看品行心性,次要看武学天赋,小王爷的心性不纯,不能修行高深武学,否则,日后也会危害武林。” 作为母亲的包惜弱只看见杨康一向对她孝顺之至,听到韩牧的评价,立时有些惊诧不已。 “这,怎么会呢,康儿一向仁爱待人,如何会品行不佳?” 韩牧也是毫不顾忌讲出杨康一直在刻意伪装善良,一通分析论证下来,包惜弱只觉得头昏眼花,脚下一软坐在凳子上。 “我的康儿怎会如此?” “这该如何是好?” “铁哥,我对不起你呀!” 包惜弱这才明白,杨康的小王爷身份,除了给他带去了荣华富贵,也将他的心性彻底改变。 一想起连和杨铁心唯一的孩子都没有教好,包惜弱瞬间泪如雨下。 “王妃倒也不必如此伤心,想要匡正小王爷的心性,倒也不是没有方法?” 闻得此言的包惜弱。哪里还顾得身份,对着韩牧扑通一声跪下。 “还请真人定要救救我家康儿。” “王妃请起。” “办法嘛,很简单,给小王爷换一个师父就行了。” 韩牧知道,丘处机性格正直无私,但要想通过言传身教来改变杨康性格,性格执拗的丘处机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全真七子中,马钰为人最为宽和,让他言传身教,定然能在性格上改变杨康。 “只要能让康儿走上正途,一切就凭真人做主。” “好,这里有一封贫道的书信,你不日就把小王爷送到终南山重阳宫去,十二岁之前不得下山,让他改投马钰为师,我相信,小王爷的心性品行,一定会大有改变。” 韩牧很清楚完颜洪烈对包惜弱用情至深,只要是包惜弱开口,完颜洪烈不会拒绝让杨康上山。 这样一来,在马钰的悉心教导之下,杨康或许会大有改变,日后走上正途。 第36章 再遇鲁有脚 同包惜弱谈话完话后,韩牧自觉对杨康一事已经仁至义尽了,回到别院收拾一番,施展轻功从王府悄然离去。 夜晚,得知韩牧不告而别后,完颜洪烈正踌躇不已。 “王爷,王妃到了。” 完颜洪烈一愣,包惜弱居然主动前来见他,立即起身相迎。 “王妃,本王刚刚忙完回府,真人竟然不告而别,我……” 包惜弱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碗茶汤。 “王爷不必如此挂怀此事,真人乃世外高人,自然不想拘泥于王府,下午我已经见过真人了,可怜康儿……” 包惜弱想起杨康,不由得黯然神伤。 “王妃,你放心,我一定再为康儿寻得一位绝世高手做师父” 瞧见包惜弱一脸悲伤,完颜洪烈握住包惜弱的双手。 “不,王爷,我非是在乎这个,只因真人说康儿心性不纯,我才……” “心性不纯?” 完颜洪烈抿嘴一笑。 “看来这个真人识人也不过如此,我康儿聪明绝顶,又是大金小王爷,品行端正孝顺恭敬,如何会心性不纯呢。” 包惜弱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爷,康儿是我儿,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康儿以后误入歧途,真人说要想改变康儿,唯有将他送到终南山重阳宫,改投马钰真人为师,还请王爷成全。” 包惜弱朝着完颜洪烈俯身就要跪下,被完颜洪烈双手搂住。 “这,王妃,康儿还这么小,重阳宫距离王府可有数百里之远,你舍得?” 包惜弱泪如雨下,让完颜洪烈看着都心疼无比。 “此事关系康儿一生,就算千般不舍,我也让他上山去。” 完颜洪烈见到包惜弱如此坚定,也就不再坚持。 毕竟让杨康到重阳宫去,好处总是胜过坏处的。 马钰是如今全真教的掌教,全真七子的大师兄,让杨康在马钰身边待几年,作为全真掌教的亲传弟子,杨康将来在全真教都是极有地位。 “好吧,既然王妃有意,那就让康儿上山去学几年武艺就是了。” 包惜弱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 汴京城外。 韩牧离开王府后,在汴京城的马市上买了一匹上等好马,当日就骑着马驶出城外。 如今解决了杨康一事,韩牧一路上寻思,江湖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寻找到韩灵儿的踪迹一时还真是不容易。 既然打探不到韩灵儿的踪迹,那便只有先南下,前往临安西湖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信息了。 一路上打马慢行,顺着官道往归德方向前行。 夜晚,韩牧走了二十里路都不见小镇的踪迹,顺着道路走入一片树林中,只见树林深处一片开阔地上,一团篝火熊熊燃烧,十来个乞丐装束的人正围坐在火堆旁。 韩牧策马向前,临近篝火旁,只见鲁有脚正坐在火堆前烤着烧鸡。 鲁有脚斜眼一瞧,脸上立时露出笑容来。 “哟,这不是韩小真人嘛!” “鲁长老” 韩牧翻身下马,鲁有脚一脸高兴的来到韩牧身边。 “哈哈,汴京一别,已经好几日不见了,小真人这是事办完了?” 鲁有脚对着韩牧躬身抱拳。 “对呀,已经办完了,这不,正打算南下去临安呢。” “哦,来来来,真人请” 鲁有脚将韩牧请到火堆旁坐下。 “鲁长老这是打算去哪里?” “真人有所不知,我们丐帮弟子,也就是四处漂泊奔走,我在汴京当街刺杀金狗完颜洪烈不成,暂时在汴京是待不下去了,我正打算去寻找帮主他老人家呢。” “哦,洪帮主有消息了?” 韩牧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中神通王重阳自己还有一点印象,其余四大绝世高手都没有见过。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韩牧对于北丐洪七公可是满怀期待,必须要结识一番的。 洪七公侠义之名威震江湖,以王重阳离世后,洪七公就是当之无愧的江湖精神领袖人物。 “哦,只是有弟子曾在归德以北的县城见到帮主的踪迹。” “近些年来,帮主游走大江南北诛杀奸邪盗匪,我们想要见帮主一面也是难上加难。” 韩牧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正好也想拜见一下洪帮主,鲁长老要是有消息了,可得知会我一声。”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 韩牧不拘泥于道家玄门的身份,两人把酒言欢一阵好不痛快。 两人由江湖讲起华山论剑,鲁有脚又将洪七公的英雄事迹给讲了一遍。 “鲁长老,不知道如今江湖上,除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在他们之下,可还有什么新出的高手?” 如今这个时间段,和郭靖杨康成年世界也才相隔十年时间。 射雕世界中,除了四大绝世高手之外,一流高手也就只有周伯通,裘千仞寥寥数人,只是韩牧不知道,如今这个时间点,江湖上的准一流高手有哪些。 听闻韩牧所言,鲁有脚摸了摸胡须细细思索一番。 “近几年来,江湖上的确是有几人声名鹊起,但至于是不是一流高手恐怕还需要论证一番。” “哦?还请鲁长老讲讲呢。” 鲁有脚瞅了一眼韩牧,当即抱拳失笑道。 “哎呀,倒是忘记小真人你了,那晚,小真人显露的武功,恐怕早就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境界了。” “鲁长老过誉了” “既然真人想听,那就容在下给你讲一讲,不知真人可曾听过铁掌帮?” “自然听过” 鲁有脚又开口道:“听闻铁掌帮有一套铁掌功夫实在了得,那铁掌帮当代帮主上官剑南有一个弟子,名叫裘千仞,据说他的铁掌功夫尽得真传,在江南一带,也算是威震一方,可算得一位高手。” “还有就是真人的全真教派里,周伯通的武功高深莫测,作为武功天下第一的中神通师弟,想来定然是一流高手无疑了。” 接着鲁有脚脸色微微一变。 “剩下的几个人,虽说武功能称得上一流,但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了。” 毫无疑问,黄河帮的鬼门龙王沙通天近年来声名鹊起,但黄河帮可不是什么好帮派,沙通天和他的师弟侯通海可谓是狼狈为奸,危害黄河两岸地区。 “不知,鲁长老可曾听过到黑风双煞?” 韩牧根据时间点来看,周伯通下山后一定会遇上前来争夺九阴真经的黄药师,那么黄药师得到经书后,他门下的梅超风和陈玄风应该已经偷了秘籍才对。 鲁有脚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没听过这号人物出现。” 韩牧摸了摸下巴,心里念叨,不应该呀。 难不成是因为他将周伯通留在山上三年时间,彻底打乱了故事走向不成。 第37章 采花大盗 韩牧同鲁有脚一路同行。 在归德府附近待了半月时间,始终不见洪七公的身影,只得同鲁有脚拜别,还是打算先南下前往临安。 从归德一路向东南方向南下。 走了三五日路程,刚到徐州地界。 一路上,韩牧见到一些武林人士纷纷齐聚徐州城附近。 韩牧也不赶时间,骑马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一处小镇。 客栈内,汇集着不少江湖打扮之人,韩牧来到客栈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各位好汉可都是应李大员外邀请来的吧,李员外早有交代,只要是武林人士愿意前去擒拿贼人的,一应消费都有李府买单。” “上酒上菜。” 客栈老板照顾着众人,一脸的笑意盈盈。 话语一完,招呼上酒上菜。 片刻功夫,好酒好菜纷纷从后厨端了上来,每一个桌子上都是琳琅满目的各类美食。 韩牧瞧着还有这等好事,瞧着桌子上的美食,也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等齐聚此地,自然都是因为李大员外广发英雄帖诚意相邀,李大员外的好名声,可是传遍徐州地界,我们就是不为报酬,也要出一份力,相助李员外寻回李家小姐。” 韩牧从他们口中得知,近半年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位采花大盗来,横行于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两路地界。 此贼最喜劫掠良家女子,尤其是富贵人家的高贵女子。 近几个月,已经有十几户豪门大家的黄花小姐都遭了殃。 官府缉拿不力,这些大户人家只好以丰厚的报酬张贴告示,寻找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前去追捕。 “这次李大员外以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作为酬谢,只要能寻回李家小姐,杀了这个采花大盗,便能领取丰厚报酬。” 韩牧瞧着这些武林人士,其中大多都是不知名的江湖草莽,连一个三流高手都没有,要真是厉害的采花大盗,还有他们什么事。 “你们可听说没有,这采花贼武功极高,就连不少江湖上的成名英雄都命丧他手。” “你们不知道,我听别人说,那个采花贼是一个道人装束的白发老头,掳走那些黄花闺女,目的是为了采阴补阳,练什么长生不老的邪功呢!” “采阴补阳?道人装束的白发老头。” 韩牧已经能推断出这个人的身份了。 “真是可惜了,听闻那李家小姐容貌可是冠绝两路,多少达官显贵之家想要求娶都不成,要是被那个采花贼给玷污了,着实可惜呀!” “我可是听说了,李府放出话来,谁要是能全然寻回李家小姐,李府就将姑娘许配给他,这可是天大的美事,此前,前去求娶的人可是将李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要不然李老爷怎么会如此着急呢,说到底,读书人家,最为看中的,就是女子的贞洁名声,要真是被那采花贼给破了身,以后,谁还会要呀!” 靠近最外面一桌的两个江湖汉子打趣道。 原来这李员外家里,往前三辈人,有人曾经做过大宋的翰林学士,门下出了不少有名的学士文人。 自从靖康之变后,淮河以北为金人所占,李家从此不入仕途,但李员外在家修书立业,乃是一代文宗,正经的书香世家。 听到他们讲起李家小姐容貌过人,但冠绝两路,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就韩牧现在所在的京东东路一路,就不下四百万人口。 在宋朝,路是最高一级地方行政机构,和唐朝的道,明清的省差不多大。 从那些江湖人士口中听闻,李家小姐容貌能冠绝两路,恐怕不是天仙级别,也该差不了多少吧。 众人杂七杂八的讲着各种听闻,韩牧大致猜出了那个采花贼的身份。 既然遇上了,韩牧就没有打算袖手旁观。 不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韩牧还是跟着一众武林人士去了李员外家。 来到府门外,高大的府门显示出李府的显赫地位。 府门外,早就有管家等着接待他们这群武林人士。 一行十来人被李府管家好生请入府中。 不多时,李员外在下人的搀扶下,一脸憔悴的来到大厅中。 李员外面容倒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一身长衫,手中杵着一节竹杖,头顶戴着一顶东坡帽。 众人瞧着李员外坐在主位之上,忧心不已的他示意众人坐下。 “阿福,你说吧” 李员外身旁的管家微微躬身后,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受邀而来,李府感激不尽,然家主近日来忧伤过度,就让我给大家讲讲情况吧。” “三日前,我家小姐出城前往静水寺祈福,岂料途中竟为贼人掳走。” “当日,静水寺的出尘师太率领弟子亲自前去追击贼人,岂料不敌贼人,师太自己不仅身受重伤,三名弟子还落到贼人手中。” “那日后,我家主便忧心不已,只好广发英雄帖,希望有高人能出手追回小姐还有师太的弟子。”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众人纷纷脸色一变。 “什么,静水寺的出尘师太都不是采花贼的对手?” “听闻出尘师太的避水剑出神入化,连她都不是贼人的对手,我们……” 大厅中的大多数武林人士,本就是为了报酬而来。 一听那贼人将出尘师太都打成重伤,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笔钱果真不是容易拿的。 瞅见众人的反应,李员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众位好汉,既然那贼人武艺高强,我也不强让各位出力,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来去自由,诸位请便吧。” 不过片刻时间,大堂里的人除了韩牧,一溜烟都走了。 李员外本就已经心灰意冷,正要转身离去,韩牧却是主动开口。 “我还没走,李员外为何不问问我?” 李员外转身打量起韩牧,瞧见韩牧气质不俗,飘飘然有一股超然入世之感,但又瞅见韩牧清瘦的脸庞,略显稚嫩的年纪。 李员外只当韩牧是哪一位道家高人的弟子,抬眼望了望门外。 “敢问小师傅,你的师傅在哪里呢?” 韩牧摆了摆手。 “我就是独自一个人,没有师父。” “怎么?李员外瞧我这般年纪,怕我敌不过那贼人?” 李员外更加无奈了。 “小师傅,非是我轻视你,你如此年纪,也就和我女儿一般大小,那贼人武功高强,出尘师太尚且不是对手,这可不是儿戏。” 第38章 独闯参仙府 韩牧不慌不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说李员外,既然是任由出入,小道既然留下了,你就别管其他的了,你还是多多担忧担忧你家小姐的安危吧。” 一旁的管家瞧着韩牧丝毫不惧,安慰李员外道。 “老爷,这小师傅浑然不惧那贼人武功高强,说不定真有治住他的手段,咱们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员外这才定住身形,转身对着韩牧抱拳。 从李员外的仪态来看,平时对于江湖人士定然是瞧不上眼的,也就是如今这般危急的情况之下,报了官府无能为力,不得不求助于江湖。 “小师傅若真能救回小女,在下就是倾尽家产也要相报小师傅大恩大德。” “小师傅有所不知,我年近三十才得此一女,自幼爱护有加,实在是不忍心就此毁在贼人手中。” 瞧出李员外爱女心切,韩牧起身挥了挥手。 “好说好说,我对金钱不太感兴趣。” “这样吧,救回员外爱女后,作为答谢,就请员外破费,我要吃一顿京东两路最奢华的美食,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李员外和管家相视一愣。 管家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韩牧就是连连摆手。 “这个自然不是问题,要是小师傅真能全然救回小姐,老爷一定将两路最名贵的大厨都请到府上来,让小师傅一定吃好。” 韩牧想着,此前在鲁有脚嘴里得知洪七公出现在京东两路地界。 洪七公这个人唯独对美食情有独钟,借着救回李家小姐这件事,在李府办一个两路最高级别的美食宴会,说不定还真能钓到洪七公这条大鱼呢。 当日,韩牧跟着李府的下人,连带着三十名县衙的衙役,骑上快马顺着踪迹一路追寻。 李府这次可谓是花了心思的。 一路上,李府的下人负责收集各处传回来的情报。 县衙的探子四处寻找采花贼的踪迹,动员的人数不下千人之多,光是撒出去的银子恐怕就不止上千两了。 韩牧一路向北奔走两日,不少丐帮的弟子也纷纷加入寻找采花贼踪迹的行动中,打探到一条消息就有钱拿。 “驾,驾” 韩牧跟着衙役一通寻找,幸运的是,这个采花贼虽然行踪不定,但他作案实在太多,基本上还有十几户富贵人家都在查找他的踪迹,牵动整个两路地区一时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经过对情报的分析解剖,最终确定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八九不离十就是采花贼的藏身之所。 与寻常采花贼不同,这个采花贼掳人的时间颇有规矩,如果真是按照韩牧猜测所想,那人八成就是参仙老怪梁子翁。 此人本是关外长白山中的一个参客,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山中遇上一位身受重伤的前辈异人,为了得到他的武功秘籍,梁子翁趁其不意杀了他,从他衣囊中得了一本武学秘本和十余张药方,照秘籍修练研习,自此武功了得,兼而精通药理。 药方中有一方是以药养蛇、从而易筋壮体的秘诀,他照方采集药材,又费了千辛万苦,在深山密林中捕到了一条奇毒的大蝮蛇,然后收集各种珍奇的药物进行饲养。 那蛇通体本是灰黑,服了丹砂、参茸等药物后渐渐变红,喂养二十年后,已经快要功成。 梁子翁受完颜洪烈邀请,从辽东应聘来到燕京汴京,也将这条累赘的大蛇带在身旁。 眼见功德圆满,只要稍有数日之暇,就要吮吸蛇血,静坐修功之后,便可养颜益寿,大增功力。 可这条被他视如性命的宝蛇,在功德圆满之期却被闯入赵王府的郭靖捡了个便宜,二十年之功毁于一旦,让梁子翁又恼又气。 之后,只要他与郭靖相见,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吸郭靖的血,实在变态。 而梁子翁此时出现在中原,定然是信了采阴补阳的邪说。 因此在各处掳掠妙龄女子破身练功,此人也算是长白山武学宗师,可惜心性不纯。 一处山下,韩牧遥遥抬头望去,只见树林和云雾遮挡,山顶上有一处屋檐坐落。 衙役指着山上开口道。 “小真人,那贼人的藏身之地基本摸清楚了,就在山上的道观无疑。” “你瞧,那山上的道观年久失修,本就破烂无比,一向无人居住,可半年之前,突然有人耗费大量银两,在山顶盖起了一座不小的山庄。” “令人费解的是,自从那以后,整座山就被封住了,有人曾上山想要看看那座山庄面貌,不是没了踪迹就是重伤残废。” “有人说,靠近山顶的位置,布下了重重机关。” “那如何能确定,山上就是采花贼的藏匿所在?” 韩牧开口。 衙役继续解释道。 “小真人有所不知,不久前,有一日夜间,曾有附近的村民瞧见,一个白衣服白头发的人肩上扛着麻袋上了山,定然就是那个采花贼无疑了。” “对了,还有人,曾经在山里见到一条黑色大蟒,真人可得小心了。” “黑色大蟒?” 听到有条大蟒蛇,韩牧基本确认。 山顶的山庄,定然就是梁子翁的藏身之处了。 “行,既然山中危险重重,那我天黑之后一个人行动。” “真人,这里有一支烟花,你要是成功了,就给我们放烟花为信号,我们一见烟花,立时上山来支援你。” 韩牧从衙役手中接过烟花。 “你想的真是周到呀!” 韩牧给了他一个眼神。 天黑后,天空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 韩牧纵身一跃进入漆黑的树林。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韩牧施展金雁功迅速在树林中穿梭。 “唰唰唰” 韩牧纵身一跃跳到树上,漆黑的树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 韩牧凝神闭气,树林远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好快的速度,难道是梁子翁?” 韩牧以九阴真经的闭气大法掩盖气息。 待树林没了声响后,韩牧一路小心翼翼直奔山庄之外。 韩牧矗立在树枝之上,果真,山顶的山庄还真是别有洞天,白日有大树的遮挡不能一窥全貌。 只有来到山顶后,才能看到山庄果真不凡,布局小巧,庭院构造还挺别致。 山庄门口灯火通明,牌匾上刻着参仙府三个大字。 山庄内,数间房屋却是没有一丝灯火,韩牧从树上纵身一跃来到屋檐之上。 一丝灯火都没有,也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但韩牧从门口参仙府三个字就确定,这里一定是梁子翁的藏身之处。 “一定有什么机关,说不定有什么地下密室呢” 韩牧跳入山庄内,一阵寻找无果后,韩牧小心翼翼进入屋内寻找。 每一间屋子布置都是精巧无比,韩牧顺着墙壁一通找寻。 果真,一处小屋内,一扇屏风之后墙壁空洞无比。 很明显,这里有古怪,韩牧按照机关设计的思想将周边摆设的物品都转动一番,当摸到一个花瓶时,韩牧居然没有拿动。 第39章 李师婉 韩牧试着转动花瓶。 果真不出他所料,花瓶转动的同时伴随着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 “咔咔咔” 屏风之后的石壁突然闪出一丝光亮来。 “果真有密道。” 韩牧拔出长剑小心翼翼走入密道之中。 他不确定梁子翁此刻在不在密室中正干着坏事。 韩牧转念一想,就算梁子翁此刻在又如何? 如今自己乃是准一流高手,不仅身怀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两大神功,自己的全真剑法加玉女剑法更是精妙绝伦。 梁子翁充其量也就勉强能算一流高手,手中功夫也就是一套野狐拳法和关外的大擒拿手,腿上功夫未必有韩牧的金雁功厉害。 虽说梁子翁水平一般,但他阴险狡诈,还有一种见血封喉的暗器—子午透骨钉,韩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进入密道中。 江湖险恶他是知道的,此前同林舟儿的恩怨始终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一次可不一样。 江湖上,最怕的就是暗器毒药。 “哒哒哒” 密道中倒是被烛火照得明亮,顺着密道走下阶梯,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机关暗器。 韩牧心中寻思,这梁子翁全然也不怕中原武林高手闯到他这山庄来。 密道尽头,韩牧走出光亮处,一眼,韩牧便大为惊叹,这密室中果然大有洞天。 只见密道尽头,一处能容纳百十来人的山洞内,布置清雅不俗,地面乃是石板铺就,花草盆栽,桌椅板凳,就连洞中的石壁上,都有五颜六色的丝绸帷布增添氛围。 最令韩牧震惊的,还是洞中中心位置,一架木质结构的大床屹立于此,这哪里是山洞,活脱脱就是一个温柔乡。 山洞中灯火通明,韩牧走下石阶,地方是找到了,为何不见那些被梁子翁撸来的姑娘,韩牧瞅了一遍,他很确定此刻梁子翁不在密室中。 快速一番查看,山洞的另一处居然还有空间,韩牧隐约听到从通道另一处传来阵阵的抽泣声。 顺着通道一路摸索。 果真,通道的另一侧,还有大小三五个密室,每一个密室都有门锁。 瞧见踏步声,密室中传出一阵阵抽泣声。 韩牧透过门口,瞧见每一个密室中都关着五六个服饰各异的茂龄女子,不过她们头被捆着双手,嘴里还被堵住。 一双双可怜无助的目光盯着韩牧。 她们下意识的蜷缩着身体,想来被人掳在此处关外这里,心里和身体上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韩牧中指竖在嘴前,朝她们比了一个手势。 “我是来救你们的,趁着贼人还没回来,我这就救你们出去,记住,切莫出声” 韩牧给了她们一个目光。 片刻功夫,这些惊魂未定的女子这才相信韩牧是来解救她们的,纷纷朝着韩牧点头。 “好,那我这就放你们出去。” “咻” 韩牧一剑斩断门口锁链,给这些姑娘一一解开手中绳索。 一个姑娘就要冲到韩牧身前开口表示感谢。 “嘘” 韩牧朝着她们比了一个手势。 “别出声,要是惊到了老怪,我可无法保全你们所有人。” 一众姑娘瞬间安静下来。 韩牧不是怕梁子翁此时冒出来,而是担忧这群姑娘要是情绪失控,你一言我一句的,还不把他给吵死。 韩牧解救了第一个密室中关着的姑娘们,又接着准备去第二个密室。 刚刚看过第一个密室的姑娘们那梨花带雨的容颜,个个楚楚可人,眉清目秀,可称“秀美”二字。 打开第二个密室,这里关着的五六个姑娘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比之第一个密室中的姑娘,又上了一个台阶,个个小家碧玉,清新可人,当的上“玲珑清丽”。 原来,这老家伙还将这些掳来的姑娘们分颜值关押。 这种递进的感觉有点像是开盲盒,韩牧居然有些期待起来了。 第三个密室里只有四道身影,但个个粉雕玉琢,眸含秋水一般,可称“端美”。 推开第四个密室,空荡的密室中只有两人,但其中一个玉洁冰清,另外一个如出水蓉蓉,堪称“玉女”。 也难怪这梁子翁在此处搭建这个藏身据点,他是将京东两路里有容貌的女子都给掳到这里来了。 四个关押密室中的女子容貌一个比一个惊艳,最后一个密室里关押的人,定然就是那位名动两路的李家小姐了吧。 韩牧怀揣着好奇心,他来到第五个密室门口,只见这个密室中的环境,比之前几个密室要好很多。 密室内,一道倩影正横躺在石床之上。 韩牧担心李家小姐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剑劈开密室后,直奔石床之前,只见李家小姐双手被捆绑着,嘴里同样被堵着,就连额头上有一丝细小的伤口,嘴角也隐隐有血迹。 纵然她的面容有些狼狈不堪,额头处些许散乱的鬓发却遮不住她坚毅的目光。 一眼,韩牧还以为名动两路的李家小姐,怎么也会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般的国色美女,也许是韩牧期待值太高了。 李家小姐的脸上比那些姑娘要脏乱一些,加上额头上的小伤口,让韩牧感觉这个女子性格定然不弱。 李家小姐惊慌的目光扫视着韩牧,韩牧微微一笑打消她的慌乱。 “你是李家小姐吧,我是你爹找来救你的,咱们得趁着老怪没回来,趁早出去,你可要相信我啊!” 韩牧将她口中的纱布扯开。 “你,你真是爹爹找来救我的?” 韩牧瞧着李家小姐慌乱的目光。 “当然了,你瞧我这身打扮就知道了,小道乃全真派韩牧,不信啊,来,我这就给你解绑。” 韩牧一身紫色道袍,浑然一副超然于世之感,这种气质,可不是梁子翁那种心思不正的人能有的。 韩牧替李家小姐解开双手。 “小……小真人,你没有诓骗我吧?” 韩牧瞧了李家姑娘一眼。 “我为何要诓骗你,你爹还等你回家团聚呢” 韩牧瞧了瞧李家小姐身上没有什么别的伤口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师婉” “好名字,你还能走路不?” 李师婉瞧着也就十二岁的大小,出落的倒是有板有眼,不过该发育的地方显然还没有发育起来,零零散散的鬓发下,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珠打量着韩牧。 “呀!” 李师婉刚试着迈出一步,差一点就摔在地上。 韩牧一手扶在李师婉的手臂上。 “小真人哥哥,我实在是……” “咕咕” 李师婉害羞的低下头去。 韩牧表示理解,李家小姐这是饿的走不动道了。 “来,我背你吧” 韩牧背对着蹲下,李师婉愣在原地。 “你要不走,我可走了啊!” “等……等” 李师婉紧紧靠在韩牧背上。 第40章 参仙老怪梁子翁 韩牧起身,丝毫没有意识到少女脸上出现的微微红晕。 韩牧没有想到,今夜的行动居然如此顺利,一手提着长剑,背起李师婉快步走到密道中。 “姑娘们,跟我走” 早就等得急切的大家闺秀们纷纷跟在韩牧的身后,生怕跟不上脚步就此留在暗无天日的这里。 那等待她们的,就只有痛苦非人的折磨了。 山洞主墓室中,韩牧背着李师婉,身后二十来个妙龄女子争先恐后的跟着,她们的目光中充满着对这个地方的恐惧感和厌恶感。 韩牧正要踏上走出密室的通道口,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前极速传来。 那是一种同地面摩擦产生的细小声响。 对于高手而言,听觉已经大大超出常人的程度,即使再细微的声响也能被他们感知。 “不好,一定是那老怪回来了。” 韩牧心中直呼不妙,带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的女子,实在是会影响他出剑的速度。 “老怪回来了,你们快退到密道里去。” 韩牧大喝一声,那些姑娘脸色皆是苍白一睁。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黑红色大蟒瞬间从通道内扑了出来。 “嘶嘶嘶” 韩牧感知到一阵气劲直扑自己,当见到那条黑红大蟒直吐长舌后,身后的李师婉吓得迅速将头埋在韩牧的背上。 转眼大蟒直扑韩牧身前,韩牧从方才一瞬间的惊诧中迅速冷静过来。 区区一条大蟒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手中长剑一扫,数道剑光闪过。 数道剑气在大蟒头上划出几道血痕,一头摔在山洞的石壁之上。 韩牧一手持剑,一边背着李师婉退到墓室内,身后那些等待被解救的姑娘们刚走出密室,见到大蟒,个个吓得六神无主,纷纷又争先恐后的原路返回,躲向山洞的密道内。 “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敢闯到老子的地界里来。” 韩牧小心翼翼的放下李师婉,通道中一道白色身影瞬间闪出,手持一把锄头不像锄头,武器不似武器之物大喝一声直奔韩牧。 “铛铛铛” 韩牧见来人气质凶猛,挥出全真剑法应对,三五招之后,那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主动收手退了回去。 “全真剑法?” 白色身影退到一旁,韩牧立身看去,只见此人白发如银,脸色光润,犹如是童颜白发,保养的倒是不错。 看着有些神采奕奕,穿葛布长袍,打扮非道非俗,颇有一分世外高人的感觉,不是梁子翁又是何人。 梁子翁有些惊诧的看着韩牧,通过方才的短暂交手,梁子翁只感觉韩牧使出的全真剑法贯通一气且威力惊人,对着韩牧就是一番细细打量。 韩牧瞧着梁子翁,第一印象还感觉他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但定眼一瞧,看着他猥琐的目光,只是觉得有些大跌眼镜。 “不可能啊,全真教除了全真七子,谁还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全真剑法?” “可你这个年龄,不应该呀,说,全真七子哪一个是你的师傅?” 梁子翁气冲冲的拿着药锄指向韩牧。 “哟,没想到你一个长白山的关外之人,居然还能看出我全真剑法的招式路数,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全真七子谁也不是我的师傅,至于我到底是谁,等打到你跪下求饶,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梁子翁脸色立时大变。 “你这小贼,如何知道我的来路?” “全真教又是何时,出了你这一位少年高手的?” 韩牧冷哼一声。 “梁子翁,你四处掳掠良家少女,真当我中原武林没人能治你不成?” “你要是此刻跪下求饶,让我废了你的武功,叫你从此不再害人,我兴许会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 闻得此言,梁子翁瞬间恼羞成怒。 “我呸,老子抓她们来练功,是她们的福气,能做我的鼎炉,助我长生不老,多少女子求也求不来呢。” 梁子翁一边言语,一边看向不远处靠在石壁一侧的李师婉,脸上立时露出一道淫邪的笑容来。 “哈哈哈,小美人,等我收拾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待等到五日后的夜圆之夜,就是你们奉献自己的时候了。” “到时候,我要吸纳你们所有少女的元阴,等我神功大成,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通通都将不是我的对手。” 韩牧瞬间就明白过来,虽说梁子翁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邪说秘籍,但幸运的事,他果真是在等一个时间,也就是说,山洞中这些女子,目前都还是完璧之身。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还想超过四大绝世高手,就你的微末功夫,给给他们提鞋子都不配?” 韩牧提着剑以言语激发梁子翁的怒意。 “哼,小贼,待我制住你,正好让我的蛇吸干你的血” 梁子翁大喝一声冲向韩牧。 “谁制住谁还不一定呢。” 韩牧提剑而起。 “哐当” 梁子翁挥舞手中药锄打向韩牧,韩牧以全真剑法应对。 剑光闪动,韩牧一剑接着一剑挥出。 梁子翁招式奇异,身法灵动鬼魅,使出浑身解数来依旧不能近韩牧的身。 “这小贼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手中的全真剑法却是如此了得,要是让黑蟒吸了他的血,一定大有好处。” 梁子翁脸上露出斜笑,韩牧同梁子翁交手数十招,对他的水平逐渐有些了解。 “铛铛铛” 梁子翁迅速变换身法,在韩牧周身四处来回穿梭跳跃,招式也是逐渐迅捷狠辣起来。 韩牧将手中的剑势加快,一剑挥出数道剑光,梁子翁瞧见剑气逼近,连忙纵身闪避。 “这小子不仅剑法了得,内功竟敢也是如此深厚?” 梁子翁震惊不已,韩牧一阵全真剑法七剑七式收尾贯通一气,逼得梁子翁连连后退,手握药锄,实则准备找准时机掷出子午透骨钉暗中伤人。 韩牧挥舞长剑,剑势直刺梁子翁。 “有了” 紧急关头,梁子翁邪心大起,瞅着韩牧身后不远,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师婉,当即侧身躲开韩牧的剑势。 “看我子午透骨钉的厉害” 梁子翁从怀中迅速掏出暗器,对着李师婉娇柔的身躯掷去。 “啊……” 李师婉避无可避,只好捂住脑袋,韩牧眼瞅着梁子翁居然对一个柔弱女子下狠手,心中明白定然是梁子翁使出的奸诈之计。 韩牧手中长剑推出,斜对着李师婉身影,长剑在强劲内力的推动下,径直截住暗器,将那枚子午透骨钉,钉在李诗婉身侧不远的石壁上。 也幸亏那不是什么银针,而是一个类似飞镖的东西,不然,韩牧还真没把握能截住。 就在韩牧转身救人的瞬间,梁子翁迅速抬起手掌直冲韩牧。 梁子翁想要趁机搞偷袭,一掌轰向韩牧后背。 韩牧早有预料,转身以一记摧心掌轰出。 “啪~” 一道磅礴的掌风冲向梁子翁,将他的掌力硬生生的反推了回去。 “怎么可能?” 掌风将梁子翁头发胡须吹得狂舞,强劲的一掌,将梁子翁整个身躯轰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山洞的石壁之上。 第41章 一个丐帮帮主,一个全真师叔祖 梁子翁被掌风震的胸口一阵汹涌,顾不得背上的疼痛感,慌忙稳住身形后,举着药锄斜视韩牧,心中更是连连惊诧。 “好厉害的掌法,方才这掌要是拍在我身上,定然是重伤无疑。” 梁子瓮自从关外来到中原,对于中原高手也算是略有耳闻,此刻,全然被眼前这个全真路数的少年,打的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他既惊诧又恼怒。 “想我也是堂堂一派武学宗师,今日竟然栽在一个无名之人的手中,真是不甘心呐。” 韩牧瞅着梁子翁咬牙切齿,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啧啧啧,怎么,你要是现在跪下磕头,兴许还来得及。” 梁子翁愤愤说不出话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各处掳来这些少女,眼瞅着再有几日就能练功大成。 一想到眼前之人在阻挡自己长生不老,容颜永驻,梁子翁猛然举起手中药锄。 “休想坏我好事” 梁子翁“咻”的一声将手中药锄掷向韩牧,而后以拳化掌就要和韩牧贴身近搏。 韩牧腾空一避,手中长剑还插在石壁之上,就算比试拳脚功夫,自己未必就不是梁子翁的对手。 “嚯嚯” 梁子翁身形不高不矮,施展的拳法却是灵巧无比,乃是模仿狐狸缠斗的野狐拳法。 只见梁子翁左右腾挪,双掌不时化拳直冲韩牧胸口。 “砰砰” 韩牧一手以招式伶俐的履霜破冰掌法应对,一手又使出摧心掌作为远程攻击,三道掌力轰出,梁子翁只得纵身闪躲。 “你的内功怎会如此深厚?” 韩牧以绵绵不断的掌力拍向梁子翁,打的他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你就不敢接我一掌?” 梁子翁躲开一掌,掌风拍在石壁上将一块断裂的石块击得粉碎。 “臭小子,算你厉害,老子今日认栽了。” 梁子翁发觉无论是兵器还是拳脚功夫都不是韩牧的对手。 再打下去吃亏的只有他自己,纵然心里极为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些美艳动人的少女。 目前这种局势,也只好暂时逃命安全一些。 梁子翁一跃落到通道口位置。 韩牧正欲前去阻挡,侧身方向那条黑红大蟒蛇又从通道口钻了出来。 “嘶嘶嘶” 黑红大蟒向来血盆大口,韩牧一掌推出,将它震开的瞬间,韩牧转身一个翻身从李诗婉身侧拔下随身长剑。 韩牧取下长剑,通道处黑红大蟒和梁子翁身影早就不见。 正要纵身前去追赶,只闻通道中一声打斗声音。 靠近一听,一道龙吟之声破空而来。 韩牧连忙闪开一避,一道威猛无比的掌风将梁子翁连同那条黑红大蟒一并轰回山洞内。 韩牧心中也是一惊。 只见梁子翁已经口出鲜血倒在地上,那条巨蟒也是奄奄一息。 方才这道雄浑威猛的掌风比之韩牧的摧心掌,简直就不是一个杀伤力道。 掌风过后,通道口闪出一个威猛身影。 此人一张长方脸,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一副乞丐装束却遮盖不住浑身的侠义之气。 “我去,这人莫不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韩牧打量起洪七公来,心中默默念叨。 通道口矗立的洪七公目光坚毅,手中甩着的碧绿竹棒,定然就是丐帮的镇帮之宝,打狗棒了。 “哼,想逃,被我老叫花给盯上,你还想逃到哪去?” 洪七公此时年龄约莫五十上下,一脸的浩然正气。 冲着梁子翁恶狠狠的盯了两眼。 韩牧瞧着洪七公缓缓走下石阶。 梁子翁摔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起身,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乞丐装束之人。 “方才那,莫不就是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你……你就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梁子翁双眼瞪得老大,方才一掌给了他极为严重的实质性的伤害。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上中原武林的绝世高手。 “哼,你小子,到处为非作歹,四处掳掠良家女子,可谓是恶迹斑斑,连我老叫花都听到你作恶的消息,怎么,还以为这里是长白山不成?” 洪七公加大音道,吓得梁子翁下意识连连后退。 韩牧见到早就仰慕的九指神丐,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洪七公将梁子翁数落一通,摸着下巴侧眼看向韩牧。 “嗯,不错不错,如此年纪就有这般功夫,真是不错。” 洪七公看着韩牧露出一副欣赏的目光来。 “久仰七公大名,今日得见真是有幸。” 韩牧收剑朝着洪七公俯身一拜。 见到韩牧如此恭敬,洪七公对他也是来了兴趣。 “小子,我瞧你轻功不错,你这身打扮,不知道你出自哪位玄门高手门下?” 洪七公走到韩牧身旁,对着他细细一番打量。 韩牧这才明白,原来他上山之前,在树林中遇上的那位轻功绝顶的高人就是洪七公,可见洪七公在暗处已经待了很久了。 “好说好说,在下出自全真教门下,师兄王重阳、周伯通,全真七子乃是我的师侄。” 洪七公一脸的震惊,就连地上躺着的梁子翁脸上也是惊诧不已。 一个少年,居然是全真教第一代师祖级身份。 “你你你,你是王重阳的师弟?” 洪七公指着韩牧发问,又寻思着有些不对劲。 “不对呀,王重阳去世快有十年了吧,你看着也才十一二岁,如何是他的师弟?” 韩牧俯身一笑。 “前辈有所不知,我乃是师兄在终南山下所救,师兄离世前我才两三岁呢,至于师兄为何代师收徒,乃是因为我传承了他的先天功,故而江湖上并不知道我的名号。” 洪七公些许震惊的脸上这才相信韩牧所言。 “你小小年纪就练成了先天功这般了不得的武学,也难怪王重阳会如此重视你,看来,全真教日后,还会出一位小神通了,有意思,有意思。” “前辈说笑了,以前就常常听周伯通师兄讲起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唯有洪老前辈武功绝世,一身侠义之心更是令江湖豪杰敬佩,今日得见,一睹前辈风范,果真是如传言一般,一身的正气凛然呐。” 拍马屁的功夫韩牧根本不用学。 洪七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呃,你师兄王重阳才是冠绝天下,我老叫花最佩服的人就是他了,可惜他仙逝而去,想当年华山之巅,我们论剑比武,当真是痛快惬意的很。” “对了,你既然是中神通的师弟,就不要前辈前辈的叫了,咱们做个忘年交,你叫我七兄就行了。” 七兄? 韩牧心中寻思,虽说他辈分高,但毕竟年龄上同洪七公差距太大,实在不好以兄弟相称。 “洪前辈说笑了,虽然在下辈分在这,但毕竟初出江湖,洪前辈作为江湖泰斗,该有的尊敬还是必须的。” “嗯,有意思,有意思。” 第42章 扯光他的头发,再给他来一个物理阉割 洪七公与韩牧两人饶有兴趣的聊天,一旁的梁子翁却是颤颤巍巍。 他瞧着两人谈笑风生,将他撂在一边,心中思索着,一个是威震武林的丐帮帮主,一个是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的全真教主王重阳的师弟。 今日落到这两个人手中,当真是走了霉运。 梁子翁打量着心思,目光斜看瞅着山洞一旁的李师婉,但见李师婉正坐在一处石阶上,梁子翁心中立时来了主意。 “这洪七公和小道士武功皆远胜于我,只有拿着那个小丫头,才能有逃命的机会了。” 梁子翁瞧了瞧洪七公和韩牧的背影,突然不顾伤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倒也是一瞬间,洪七公便察觉到梁子翁的行动。 “呀,小丫头,过来吧” 梁子翁一个恶狗扑食直扑李师婉身影而去。 韩牧为之一惊,正要施展金雁功前去阻止,只见洪七公身影一倒,一道神龙摆尾顷刻间便拦在梁子翁的身前。 梁子翁见到情况不对,连忙施展出野狐拳法打向洪七公。 “嚯” 洪七公浑然不惧,以掌法接招,梁子翁使出浑身解数。 三招未过,洪七公一手扣住梁子翁右手,另一手催动掌力,一道金龙气劲直拍梁子翁的胸口。 来自绝世高手的一掌,梁子翁又是一口老血喷出重重摔在地上。 “哼,果真是心术不正,在我面前居然还敢有小动作?” 洪七公说出感觉不解气,从腰间抽出打狗棒,对着梁子翁的屁股就是啪啪三棒。 “啊,洪帮主,你手下留情呀!” 梁子翁痛苦的哀嚎起来。 方才通过和洪七公的两次短暂交手,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一流低等高手境界同绝世高手,几乎可以是相距十万八千里。 在洪七公的棍棒教育下,梁子翁痛的拿手直拍地面,脸上痛苦的发出哀嚎。 “今日你落到我的手中,说,你来到中原之后,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洪七公拎着打狗棒指着梁子翁,让他自己交代从关外来到中原后,干了多少坏事。 “这……” 梁子翁顿时吞吞吐吐,脑子里正在寻思。 “啪” 洪七公又是一棒抽在梁子翁的屁股上。 “哎哟……” 梁子翁疼的差一点从地上跳起来,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洪七公连连磕头认罪。 “小人没做多少恶事呀,也就是掳了这些少女而已,我只是练功心切,练功心切,请洪帮主明查呀!” “练功心切?” 洪七公脸色无比震怒,手中打狗棒又是朝着梁子翁一通输出。 “哎呀,哎呀!” 梁子翁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叫喊。 “打的好,打的好” 李师婉瞧见梁子翁这副模样,只觉得解气的紧,同时望向韩牧,一个目光韩牧便领会意图,走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另一头,梁子翁彻底没了反抗之力,一通棍棒教育下,他跪在洪七公身前磕头认错。 “小人错了,小人错了,小人向洪帮主发誓,我再也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哼,我老叫花两个月前就听说京东两路出了一个采花大盗,专门掳走良家少女,我派出丐帮弟子四处打探,方才知道你的底细。” “可叹你在长白山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何会相信采阴补阳这种荒谬的邪说?” 洪七公愤愤不平的教育,梁子翁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我错了,洪帮主饶命呀!” 此时山洞的里面的密道内,三五个姑娘瞧见韩牧搀扶着李师婉,又瞧见将他们掳来的梁子翁,此刻正跪在洪七公的身前连连磕头认错。 那些姑娘们,看着洪七公一身正气凛然,争先恐后从密道中蜂拥而出,纷纷跪在洪七公的身前。 “高人救命呀!” “高人可要救救我们呀!” 转眼,十来个妙龄少女纷纷跪在洪七公的身前,洪七公一下就感觉耳朵要爆炸了,朝着韩牧疯狂眨眼。 “嘿,嘿” 韩牧搀扶着李师婉,瞧见洪七公的目光,这才将李师婉搀扶到一个石凳前坐下。 “你等我片刻” 李师婉点了一下头。 “前辈,你有什么吩咐?” 洪七公挤了一下眼睛,又看着那些哭着梨花带雨的姑娘们。 “好的,前辈就放心好了。” “来来来,姑娘们,我这就领着你们出去,山下有官兵正在等着解救你们回家呢,跟着走” 韩牧将这群惊魂未定的大家闺秀们领着出了山洞。 “咻—砰” 一道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爆炸,山下等候多时的衙役们见到信号,不出片刻功夫纷纷上山而来。 这些被掳来的姑娘每一个都是出自名门大家,为了丰富的报酬和功劳,这些衙役可谓是争先恐后。 不过,他们抵达山庄后,韩牧只是让他们将这里保护起来,而那些姑娘们也是聚集在房屋内。 毕竟都是名门闺秀,为了避免其中有些衙役产生坏心思。 韩牧让他们守在山庄外,同时前去给所有掳来的姑娘们家中送去消息,来这里接人,这样一来,韩牧才放心的返回的密室内。 密室中。 洪七公还在数落梁子翁,李师婉见到韩牧身影,目光中带着神采。 “七公,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洪七公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小子办事,我放心” 接着,洪七公打量起地上的梁子翁来。 “你这半年来,到处掳走良家女子进行所谓的采阴补阳,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无辜少女,今日落到我的手中,可不是一通棍棒就能解决的了的。” 洪七公淡淡开口,梁子翁欲哭无泪。 “只要洪帮主不杀小人,小人愿意将功赎罪。将功赎罪呀!” “呸” 洪七公看着梁子翁道貌岸然的样子。 此人心思不正,要是不给他惨痛的教训,让他时时刻刻都能记住今日,他是绝对不会改邪归正的。 “韩小友,你说该怎么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又能让他时刻记住呢?” 洪七公亲切的称呼韩牧,韩牧打量起梁子翁来。 “七公,听闻这梁子翁有一个参仙老怪的名头称谓,人人见他鹤发童颜,都以为他是仙人,我看,不如扯掉他的头发,让他变成一个秃头,如此,让他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更能让他时刻记住今日的教训。” “嘿,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呀” 洪七公咧嘴一笑。 梁子翁一怔彻底傻眼。 片刻功夫,山洞密室中传出一阵阵的哀嚎声,梁子翁满头是血,手中握着几撮头发痛苦不已。 “好了,今日就给你这个教训,你给我记住,以后你只要是听到我老叫花的名号,你都要给我下跪磕头,以后要是再让我老叫花听到你为非作歹的消息,我定然饶不了你。” 洪七公义正言辞,梁子翁就要转身离去。 韩牧却是开口道。 “等一等” 梁子翁后背一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韩……韩前辈,你……还有什么吩咐?” 梁子翁颤颤巍巍开口,韩牧抱拳走到梁子翁的身前。 “方才七公他老人家答应放你离开,我可没答应呀,你着急走干什么?” “什么?你……” 梁子翁转头瞅了瞅洪七公,只见洪七公将头撇向一旁,等同认同韩牧所言。 梁子翁咬牙切齿开口。 “韩前辈……还有什么指教?” 韩牧瞅着梁子翁已经成了一个秃头,但他坑害那些无辜少女,实在是罪大恶极,凭借高强的武功难道就能为所欲为不成。 “瞧你丝毫没有悔改之心,我看,为了避免你以后再犯事,还是彻底清理一下的好。” “彻底清理,什么意思?” 韩牧走近梁子翁。 “听说你想长生不老,首先就要禁欲才行,我就大发慈悲助你一臂之力吧” 韩牧手中长剑一闪,一道剑光划过,梁子翁只感觉下身一凉,不知道哪里掉了一块肉。 “七公,你看这个教训如何?” 洪七公指着韩牧,“你小子,还真是杀人诛心呐” 洪七公大摇大摆走向通道口,韩牧背起李师婉跟上洪七公脚步。 整个山洞中,梁子翁还一脸懵,突然下半身一道剧痛袭来。 “这感觉,坏了” 第43章 一听有美食,洪七立马走不动道 参仙府外。 大批的官兵和衙役层层把守。 猖獗京东两路半年之久,令无数百姓闻之变色的采花大盗案,今日总算是被顺利告破了。 首先闻讯而来的,就是州府上的官员。 这些被掳走的良家女子,不是出身富贵之家,就是同州府的权贵有着关系。 作为州府的官员,还不得趁此机会露露脸,将来也好说话。 整个参仙府灯火通明,衙役们高举火把,将数间房舍映照的火光一片。 洪七公走出密道,瞧见山庄内外都是人声鼎沸,他等了等身后的韩牧。 “韩小友,如今恶贼已经没有威胁了,这里俗人太多,我老叫花最不喜这般吵闹,咱们就此别过,江湖再见了。” 洪七公丢下话后,还不等韩牧反应过来,纵身一跃飞向空中。 “呃,七公,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 韩慕背着李师婉,身后少女的气息熏的他如痴如醉,瞧见洪七公这就离开,韩牧心里着急万分。 他还没有学会降龙十八掌呢。 什么江湖再见,江湖那么大,洪七公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要等到下次再见,还不得猴年马月去了。 “师婉姑娘,你紧紧贴着我,我先追上七公他老人家,之后再送你回家。” 李师婉“嗯”了一声,整个身躯朝着韩牧背上紧贴,一股少女的娇羞之色立时浮现在李师婉脸上。 “七公,等等我” 韩慕施展金雁功,纵身一跃便飞出五六丈,踏过屋檐径直朝着洪七公的背影追去,片刻功夫便消失在树林中。 “老大,你看” “那是什么?” 守在山庄外的衙役们,只瞧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便消失在夜空中,个个惊呼不已。 洪七公一口气施展轻功飞出三里路,刚落到地面上,身后一道身影便已经紧追而来。 “这小子轻功不错呀!” 洪七公斜眼一笑,来了兴趣。 他倒要试一试,韩慕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让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看中,收为师弟。 他到底有什么天赋异禀? “轻功不错,不知道内功是不是同样高深?” 洪七公纵身一跃再次离开,韩牧落到地上,眼看着差一点就要追上洪七公,怎么一眨眼又飞走了。 “我去,七公这是干什么?故意躲着我不成?” 韩牧有点懵,后背上的李师婉双手环在韩牧脖子上,幽幽开口:“老前辈莫不是想和小道士哥哥比试一番?” 李师婉脑袋微微一侧,吐出的热气从韩牧耳边划过,嘴唇差一点就和韩慕脸颊来一个亲密接触。 “镇静,我要镇静” 韩牧感觉体内一股邪火差一点就涌上丹田,心思一沉,将邪火压制住,再次施展金雁功直追洪七身影。 “既然七公想考验考验我,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李师婉双手扣的更紧,整个脑袋趴在韩牧的肩头。 晨光斜照,连绵不绝的山峰横亘在平原之上,山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日光一照,形成光雾交融的奇异景象。 一片溪流蜿蜒曲折直通百里之外,树林和溪流之间一处浅滩区域,生长着连片的柳树。 洪七公落到一棵柳树之上,跑了一夜,洪七公直觉嘴里口渴难耐,从腰间解下葫芦大口灌下几口美酒。 洪七公休息了片刻时间,转头一望,韩慕的身影从树林中飞出,洪七公哈哈一笑。 他实在没有想到,韩牧的轻功居然如此了得,内功也是极其深厚。 一路上,洪七公有意考验韩牧的武功,远了就放慢速度,近了又拉远距离。 韩牧背着一个姑娘居然能追上自己,洪七公心中大为佩服,韩牧的武学天赋着实了得。 韩慕一路上有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纵然一夜连续运功,也是能紧跟洪七身影。 洪七公则是凭借自身深厚无比的内功修为,跑了一夜不带一丝喘气,就是有些饥渴难耐。 韩慕落到地上,体内真气还没有如此消耗过,呼吸都是紧凑急促。 “总算是……结束了” 韩牧将李师婉小心放下,但见洪七公正在不远处的柳树上悠哉悠哉,韩牧朝着柳树靠拢。 “七公不仅轻功绝顶,内功更是深厚无比,小子今日彻底服气了。” 韩牧对着柳树躬身一拜。 洪七公将酒壶一扭,从树上纵身一跃便落到韩牧身前。 “谦虚,韩小友谦虚了,你背着一个姑娘尚且能紧跟我脚步,想来,一定是你的先天功发挥了作用,果然是天赋异禀呀。” “王重阳去世后,我老叫花只当再无天下第一的高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齐名,走了一个中神通,又来了一个小神通,还是王重阳厉害呀!” 韩牧抿嘴一笑,当今天下能同时修炼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的,只有他一个人,再给他十年时间,他一定能追平四大绝世高手。 “七公,咱们就别商业互吹了,我这一路追得七公口渴难耐,肚中想必也是饥饿,小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七公考虑考虑。” 洪七公示意韩牧讲来。 “七公,这李家员外拜托我解救他女儿,曾许诺百两黄金,五千两白银,我要那些银两有何用处?” “小子也颇为喜好美食,我已经让李员外在府上办一场超高规模的答谢宴,遍请两路名厨前来,说来,七公也有功劳,可愿意同小子同去李府一品佳肴如何?” 一听到有美味佳肴,洪七公摸了摸肚子,心中思索,怎么这小子连兴趣爱好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既然有两路名厨前来烧菜,我就卖小友你一个面子吧,不过,要是菜不好吃,我可立马就走!” 洪七公心情大好,韩牧转身,准备带着李师婉这就返回李府,望了一圈没见到人。 洪七公拍了拍韩牧的肩膀。 “在那里呢!” 韩慕顺着方向看去,只见李师婉正蹲在小溪边,伸出纤纤细手擦拭着脸上,阳光照在溪水上,一阵金色的涟漪荡漾。 韩慕和洪七公就这样静静看着少女在河畔梳洗,李师婉将头发捋了捋,从镜子一般的水面上望了望,这才安心的起身。 “小道士哥哥,我好了” 第44章 厨师争霸赛 小溪边。 阳光洒在肩头,一股暖风吹拂而来。 李师婉肩后的秀发微微扬起,双手扣在腰前尽显端庄秀丽。 经过简单梳洗,李师婉脸上的脏痕消失,干净白皙的脸庞上还滴着水珠。 阳光一照,直刷刷给韩牧一种无比清纯之美。 韩牧这才将李师婉的容貌看清楚,难怪她能以容貌冠绝京东两路。 果真是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韩牧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美女他是见过的。 终南山上,那古墓派的林舟儿极具冷艳之美。 比之林舟儿,李师婉并没有林舟儿那么挺拔的身形和长裙下隐藏的大长腿。 昨夜在参仙府的地下密室中,那些女子也个个都是娇艳惊人。 但此刻,李师婉却给韩牧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白月光一般,远远瞅一眼,就很心满意足了。 李师婉莞尔一笑,桃花一般的面容宛如仙女临凡,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 “道士哥哥怎么了?可是婉儿脸上还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韩牧心中感慨,怎么在古代,居然有这么多的美女。 洪七公从不远处走到韩牧身侧。 瞧见韩牧有些看出了神,一掌拍在韩牧后肩。 “哈哈哈哈” 韩牧身躯前倾差一点甩出去,幸亏脚下立住。 李师婉抿嘴一笑,朝着洪七公恭敬的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 “感谢前辈出手搭救之恩,婉儿永远牢记您的恩情,还请前辈和道士哥哥一定要随我前去家宅住上数日,婉儿也好报答一二。” “小丫头,你还是多感谢韩小友吧!” 洪七公一言语,李师婉立时面色微红。 “那……那自然也是要……感谢道士哥哥”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 李师婉朝着树林方向缓慢迈着步伐,韩牧和洪七公望着小姑娘的背影。 洪七公给了韩牧一个目光。 “这姑娘如何?” “一个字,美” “可称绝色呀” ………… 李府门口。 汇集着一众家丁仆人,早早收到消息的李从礼洗街相迎,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归来,更是喜极而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李从礼老泪纵横,府前更是汇集着不少的门生故吏。 “爹爹,都是道士哥哥和洪老前辈救了女儿,爹爹可要好生答谢他们。” 李师婉将韩牧拉到李从礼的身前。 李从礼没想到仅仅三五天时间,韩牧还真的将他女儿给安然无恙的救了回来。 “小真人果真厉害呀,小真人救下小女的大恩大德,不才铭感五内,只要小真人但有……” 李从礼话还没有说完,韩牧就抬手打断他。 “李员外,大恩不言谢,小道可不要你什么钱财之类的谢意,我让你准备的丰盛宴席准备的如何了?怎么没有看到那些名厨的身影呢?” 李从礼一时语塞,身旁的管家连连开口。 “小真人勿要见怪,宴席正在筹备中,府上已经来了三位名厨,还有五位名厨正在途中,这两日我亲自前去购买各类珍贵食材,小师傅只需要再等两日,一定让小师傅吃上京东两路最豪华的美食大餐。” “对对对,就请小真人和这位高人在府上等候两日,这两日,就请两位暂且吃一些醉花楼的菜品,我府中还存有上等的好酒,尽数拿来招待两位。” 洪七公一听到还要等上两日时间,本来打算离去,但又听到这两日能吃上醉花楼的菜宴,心中又犹豫起来。 韩牧瞅见洪七公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七公,不防就住上两日如何?晚辈正好有些事还要请教七公呢。” “好吧,我老叫花就等上两日,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 李府大堂内。 李从礼特地包下醉春楼的大厨,以徐州的地道菜招待韩牧和洪七公两人。 醉春楼是徐州地界上远近闻名的美食饭店,一顿上等酒宴几乎都要花去数十两纹银。 “小师傅,洪老前辈,这是小人准备的菜宴菜品样式,家主吩咐,此次汇集名厨于李府,为了让两位恩人能吃上最美味的美食,决定以争竞的方式让那些名厨全力施展水平,最终评分最高者,可得纹银一千两的丰富报酬。” “至于此次的评委,自然非两位莫属了。” “甚好甚好,看得出,李员外有心了” 韩牧连连点头,这李员外还真是一个大方的人,这顿饭,再加上花费重金包下那些名厨和一应高档食材的费用,又算上最后胜出的报酬,至少也得花费数千两白银。 在金宋时代,一两白银根据地域的差异,可以兑换一千到三千文铜钱,看得出来,这一次,李从礼是下了血本来答谢韩牧的。 洪七公从管家手中接过书写着菜品样式的名单。 纸单上写着:蜜煎金橘,草绳东坡肉,四宝烧鲈鱼,莲花鸭签,蟹酿橙,荔枝白腰,龙井虾仁,蜜炙黄雀,五味杏烙鹅,花炊鹌子,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鲜蹄子脍、南炒鳝。 “好好好,其中几道菜居然还是御宴上的菜品。” 洪七公看着菜单一脸期待,好吃是洪七公一生都改不了的习性。 据传,洪七公少年时因为贪杯而导致误事,自断右手食指,因此才有“九指神丐”的称谓。 韩牧既救了人,又能借着这顿酒宴和洪七公搭好关系,对他来讲,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两日后。 李府门外的大街上都是人流攒动,只因为李府中,正展开一场汇集京东两路各地名厨的争霸赛。 在这些名厨手中,通过将各种丰富各异的食材,借助鲜活的原料和各种配料,加上独家的秘方,经过蒸、炒、煮、炸多种方式变成令人垂涎的美食。 一道道珍品菜肴的香气飘到空中,就连府门外,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一闻都是止不住口水直流。 厨艺比拼分为午宴和晚宴,绝顶的美食盛宴,加上京东两路的美酒,青州的“拣米”和兖州的“舜泉”,一通酒足饭饱之后,洪七公彻底满足。 夜晚,大赛结束,韩牧同洪七公溜到街上消食。 “痛快,真是痛快呀,我老叫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吃上一顿了。” 洪七公一脸舒心,今日两顿功夫,就将冠绝京东两路的美食菜肴吃了个遍,五脏庙安顿好了,心情自然就是格外的舒坦。 第45章 当然是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啊 天上星辰悬挂,月光映照之下,街道的石板路上映出闪闪白光。 韩牧和洪七公一边散步消食,一边听洪七公讲起江湖往事。 三日时间相处,加上韩牧乃是王重阳师弟这一层身份,洪七公已经拿韩牧当做知心小友看待。 洪七公为人性格率真正直,精明豁达,闲散世间,却又为人侠义,做人行事正直,具备一切正派人士的所有优点,是黑白两道都共同敬仰的英雄人物。 同时,洪七公看人也是极为准确。 他眼中的韩牧,虽然天赋异禀却不恃强凌弱,年纪轻轻武功卓绝,但遇人遇事总是谦逊有加,同时,一手精奥无双的全真剑法,又让他的身份符合全真派作为天下武学玄门正宗的地位。 洪七公一路上给他聊起五绝当初华山论剑争夺天下第一的往事。 “韩小友,不知不觉间,华山论剑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说是王真人,我老叫花当真是敬佩的紧,他不仅武功盖世,更有济世救民之心。” “为了不让江湖人士为了争夺九阴真经而血染武林,他得到经书后,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提出论剑比武的方式,夺得武功天下第一者拥有经书。” “唉……” 说到这里,韩牧注意到洪七公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洪七公虽然性格豁达洒脱,但他谈到未能在华山论剑中夺得天下第一称号时,还是止不住叹出声来。 “七公,你也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绝之一,虽说你在武功上被师兄压了一头,但如今江湖上,说起最令武林人士敬佩的武学泰斗,非七公你莫属。” “师兄他,虽然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但他晚年生活,并没有七公这般惬意洒脱。” “哦?这是为何?” 洪七公被韩牧所言勾起了兴趣,他并不知道,武功天下第一的全真教立教祖师,弥留之际心中也有遗憾。 “七公当真不知?” 韩牧推测,王重阳和林朝英的纠葛,洪七公定然是不清楚的。 “我只知道王真人夺得九阴真经后,去了大理一趟,再后来,就是真人离世,以假死大破欧阳锋蛤蟆功,那时我正巧在北方游历,听说此事后,也是大为惊叹。” “七公,可曾听过一位叫林朝英的女侠?” 洪七公思索片刻。 “听说过,据说此人容貌才学武艺皆冠绝天下,我在丐帮做长老时,江湖上有段时间曾盛传此人,有北林南王一说,但没多久,此名号就在江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牧搭上话。 “其实林前辈并没有消失,而是去了终南山,她同师兄互相爱慕,但两人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一个开创了全真派,一个则在重阳宫后山开创古墓派,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洪七公哪里还料到,王重阳还有这样一段感情纠葛,转念一想,王重阳虽然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却不及自己洒脱自在。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呀,王重阳武功冠绝天下,始终却也没有勘破情关,却也是无奈,无奈。” 韩牧呵呵一笑,心中思索道,那是七公你没有亲眼见过林朝英貌若天仙一般的容颜,加上林朝英敢爱敢恨,具有女子少有的侠气英豪,要真是大出江湖,不知能折倒多少英雄好汉。 “七公此言差矣,我曾在古墓派中见过林女侠的画像,要是林女侠不把自己关在活死人墓,第一次华山论剑,恐怕就是两个天下第一了。” 洪七公微微一怔。 “哦?她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虽说洪七公也曾经听过林朝英的大名,但自古武学千年,少有女子能在武学上跻身一流境界者,听到韩牧如此说,洪七公心中也是有些震惊。 “自然,从武功上来讲,林女侠的武功同师兄不相上下。 晚年,林女侠创出玉女剑法和玉女心经,在武学钻研上,恐怕要胜过师兄一筹。 虽然,那玉女剑法和玉女心经两门武学,在招式和心法上处处压制全真剑法和全真心法,不过,全真派武学与古墓派武学乃是走的浑然不同的道路。 全真武学在于厚积薄发,林女侠的古墓武学,则是一味剑走偏锋,以奇而险为主,两者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洪七公听的好奇,一手搓了搓下巴尖处细细的胡茬。 “听韩小友所言,这林女侠也是一代武学大家,可惜我老叫花没能一睹其风采,说来真是可惜,不知她门下可有传人在世?” 韩牧所言激起了洪七公对古墓派武学的兴趣,见到如此,韩牧趁热打铁的说道。 “有的,不过古墓派向来一代单传,如今古墓派的掌门身居活死人墓不问世事,七公怕是难得一见古墓派的武学了。” “那还真是可惜” 洪七公略显失望,韩牧连忙继续开口。 “七公不必介怀,实不相瞒,我曾进入古墓,阴差阳错和古墓派掌门交过手,对于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学的几招皮毛,要是七公你老人家有兴趣的话,小子可以陪七公玩玩。” 洪七公瞅着韩牧一脸笑意盈盈。 “哈哈哈哈,原来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老叫花呀,我说呢,跑了一夜也要追上我,还千方百计拉着我吃美食,原来你小子是有这个想法呀。” 洪七公早就察觉到韩牧定然是有别的小心思,这下果真被他给猜出来了。 “七公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真心仰慕七公你老人家的,不过,小子也是练武之人,对七公的武学自然也是很感兴趣,七公要是不乐意,不用介怀,就当我放屁好了。” 洪七公好酒好菜也吃了,眼前的韩牧又不是什么坏人,自然心里早就同意了。 “你小子剑法了得,乃是江湖上少有的用剑高手,既然吃好喝好,行行行,那我老叫花就陪你玩玩吧”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面上,洪七公从腰间解下打狗棒。 瞧着洪七公一手拿住打狗棒,一手拎着酒壶灌了两口酒,韩牧意识到,洪七公这是误会他的意图了。 “七公七公,丐帮的打狗棒法着实了得,但小子并不是想看打狗棒法?” 洪七公有些诧异。 “你小子擅长兵器,你不看打狗棒法看什么?” 韩牧嘿嘿一笑。 “当然是降龙十八掌呀” 第46章 双手剑法VS打狗棒法 洪七公听到韩牧的目的,居然是见识降龙十八掌,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的神情。 “你小子居然想看掌法?” 洪七公转念一想。 “难不成,你的兵器已经自信能胜过我的打狗棒法不成?” 韩牧连连摆手道:“怎么会呢,丐帮的打狗棒法精妙绝伦,听闻共有三十六路变化,历来,非丐帮帮主不得传授,小子岂敢轻视。” 韩牧走到洪七公身旁,一脸笑意盈盈。 “七公,小子只是仰慕七公天下无双的降龙掌法,说起内功,我师兄传授给我的先天功已经足够我冠绝江湖了, 论起兵器来,全真剑法变化无穷,加上玉女剑法,双剑合璧,威力无穷,唯有对掌法,我实在是情有独钟。” 洪七公听到韩牧称赞降龙十八掌天下无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又觉得韩牧所言在情在理。 “行,见你小子同我老叫花甚是投缘,让你见识见识,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也无不可,不过,我得先见见你的全真剑法是不是精奥无穷。” “好咧” 韩牧将长剑一横,缓缓抽出剑身。 韩牧身躯一展,手中长剑挥动,以全真剑法第一剑第一式的“张帆举棹”为起式,动静之间,已然搅动周身四处的气流涌动,剑意璀璨,剑势连贯一气,剑锋发出嘶嘶破空之声。 洪七公瞅见韩牧施展的全真剑法招式连贯,剑光闪闪更是变化多端,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惊叹之色。 “好小子,此前还当真是小看他了,招式看似简单的全真剑法练到他这个境界,竟然也能有如此威力,看似平平无奇,却极具变化,如今江湖之上,少有用剑高手,假以时日,定然也能成为武林一绝。” 洪七公连连点头赞扬,但见韩牧手中长剑不停,一手全真剑法出神入化,片刻功夫,便将七剑七式合四十九种变化尽数显现出来。 “啪啪啪” 洪七公拍响巴掌朝着韩牧走去。 “好好好,没想到小友如此年纪,剑法造诣如此了得,日后,必定能光大全真武学了。” “瞧你方才舞的剑式变化精微,江湖上还是少有你这一般的天纵之才,我老叫花亲自陪你教练如何?” 洪七公瞧见韩牧剑法了得,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来,洪七公凭借一套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威震江湖,在兵器上更是未逢敌手。 当今四绝中,东邪黄药师绝学为落英神剑掌和弹指神通,更是以内功和奇门五行着称,西毒欧阳锋擅长下毒,绝学为蛤蟆功,南帝段智兴的绝学则是大理段氏一脉相承的一阳指。 四绝中只有北丐洪七公同时擅长兵器和掌法,方才韩牧一阵眼见,洪七公不由得有些技痒。 韩牧听到洪七公的提议,心中自然也是兴奋不已。 自打出身江湖以来,韩牧真正意义上的交手对敌,只有林舟儿和梁子翁。 林舟儿身怀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在韩牧没有习得九阴真经和玉女剑法时,林舟儿能以玉女剑法天生的优势压制韩牧的全真剑法。 但这种压制,在韩牧学会玉女剑法之后就彻底不存在了,即使林舟儿最后已经练成了玉女心经,功力更上一层,在内功上,也远不是韩牧的对手。 至于梁子翁,属于一流高手中最弱的水平,韩牧光是以全真剑法就能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洪七公这种四绝之一的高手,能和他亲自交手一番,韩牧很清楚,这种机会少之又少,也能让他对绝顶高手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韩牧握住剑柄朝着洪七公抱拳。 “七公,那小子就先领教领教你的打狗棒法了。” “好说好说” 洪七公不慌不忙拿起打狗棒,接着将打狗棒一头怵在地上,给了韩牧一个由他先出手的机会。 韩牧一手紧握剑柄,另一手则握住剑鞘,以备不时之需。 “七公,小心了” 韩牧纵身一跃,长剑直刺洪七公身影而去。 剑光一闪,洪七公全然不惧,任由剑锋距离身躯半尺,手中打狗棒轻轻一斜击在剑身之上。 洪七公只是将打狗棒轻轻一拍,韩牧感觉剑身犹如撞上千斤之力,剑身偏离的同时,韩牧脚下划了一个半圆,说手朝着剑身偏离的方向转身一周,消弭力道的同时又是一剑直刺。 “铛铛” 两人对上三五招,韩牧丝毫不敢大意,使出十分水平的全真剑法,但见他身子飘逸灵动,手中剑势蕴含精妙变化。 洪七公举棒横在身前,以一招“恶狗拦路”等待韩牧剑招。 韩牧从侧面挺剑直刺,待长剑刺到,洪七公侧抖旁缠,三招之下,差一点就扣住韩牧手中长剑。 洪七公顺势借力向外斜甩,眼瞅着长剑就要挣脱手中,韩牧将另一手的剑鞘向上斜刺洪七公手腕,使出一招玉女剑法中的“皓腕玉镯”。 洪七公连忙将手往回一撤,对于韩牧突然使出的剑招露出一丝惊叹之色。 “你小子,这是什么剑招?” “七公,不是说了嘛,我还恰巧学了几招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七公的打狗棒法如此了得,小子我只好一手使全真剑,一手使玉女剑了。” 洪七公些许诧异的脸色又转为笑脸。 “有意思,有意思。” 话语一落, 洪七公主动出击,手持棒身快速幌动,以绵绵不绝的方式,直击韩牧脸颊,正是打狗棒法中的“斜打狗背”。 韩牧则是长剑一挑,以一招全真剑法中的“大江似练”应对,同时握住剑鞘的另一手,同时使出玉女剑法中的“彩笔画眉”,以剑鞘化剑横剑斜削直逼洪七公扑来的身影。 “铛铛铛” 韩牧一手全真剑法,一手玉女剑法,双剑齐用,一前一后,一攻一守,剑势凌厉无比,更是蕴含无穷变化。 洪七公则是以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应对,将韩牧发出的攻势一一化解。 攻守进退之间,两人已然拆了百十来招。 洪七公心中也是大为震惊,平生所见的用剑高手中,还没有见过如此威力的剑招结合,纵然自己的打狗棒法乃江湖一等一的绝学,但若是不使出十分威力来,想要取胜也是有些困难。 瞧着韩牧双手剑可攻可守,威力无穷,洪七公手中的打狗棒威力也是逐渐加快,洪七公使出一招“棒打双犬”,手持打狗棒以迅猛之势横扫韩牧的下路,韩牧则是以“举案齐眉”向下一挑,岂料洪七公身法忽然一转,绕向韩牧身侧,以一招“反截狗臀”就要拍在韩牧屁股上。 韩牧一个纵身跳出两丈之外。 “欸,七公七公,你怎么使出逍遥游的功夫来,这不是作弊吗!” 洪七公闻言收起打狗棒,朝着韩牧呵呵一笑。 “你小子,你的剑法天下无双,假以时日,也足够你威震武林了,还看什么掌法?” 第47章 履霜破冰掌法,摧心掌,哪里比得了降龙掌 洪七公故作生气模样,韩牧连忙收起长剑。 “七公,剑法是剑法,掌法是掌法,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七公作为四绝之一,还不是既会降龙十八掌,又会打狗棒法这般江湖的绝学。” 洪七公并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不明白,韩牧今日使出的双手剑可谓是令他大开眼界,心里难免有一些好奇。 “你小子,不仅身怀王重阳的先天功,如今这手双手剑更是了得,将来恐怕四绝还要加上一绝了。” 韩牧心中思索,什么四绝五绝,我的目的可不是和四绝并驾齐驱,而是成为超越四绝的存在。 “七公这是哪里话,我的路还很长呢?” 韩牧很清楚,方才洪七公使出打狗棒法同他交手,只是使出了六七分力道,反观他自己,则是用出十分剑意,丝毫不敢大意,虽然双手剑奥妙无比,威力巨大,但洪七公尚还有一套降龙十八掌没有用出来呢。 自己同四绝的差距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只要保持先天功和九阴真经越加深厚,他的优势自然慢慢呈现出来了。 “行吧,你的剑法我看过了,我的打狗棒法,除了最后一式“天下无狗”你没有见过,剩下的你基本都见过了。” “既然韩小友,你想看我的掌法,先看看你会哪些掌法吧,今夜,我们也来个论剑会友。” 洪七公打算彻底同韩牧交心,说到此处,韩牧也不再藏着掖着。 “前辈,小子只会两套掌法,履霜破冰掌法乃是我全真教招式最为厉害的掌法,其掌法招式凌厉无比,乃是我师兄王重阳所创。” 话语一落,韩牧将手中长剑掷出,剑鞘直插地面,韩牧双手摊开化掌,运足全真心法,手掌挥舞,内力化作气劲从双掌拍出,打出一阵掌风。 洪七公一手杵着打狗棒,一手拎着酒葫芦饮了一口酒,瞧见韩牧双掌翻飞,颇有些许气势。 “不错不错,你这套掌法招式凌厉,的确威力不小,王重阳不愧是一代武学宗师,能给全真教留下这套掌法来,想必也是担忧一旦遭遇强敌,凭借此掌之威力或可退敌。” 洪七公先是赞扬一番,接着就开始了批评。 “不过依我看,此掌虽然招式凌厉,但仅仅只在招式上,或许王重阳专研此套掌法时,考虑到全真门下弟子的实际情况,故而在招式上极容易上手,却不加以强横的内功辅助,终究是难以跻身一流掌法。” 韩牧自然也清楚,这套履霜破冰掌法不需要高深的内功就可以修炼,不像降龙十八掌,同样招式简单,但若是没有心法和深厚的内功,恐怕一掌过后,也就彻底放空了。 就像此前在汴京街头上,鲁有脚使出的一掌“亢龙有悔”着实拉风无比,金龙气劲环绕于身,却也是只使出一掌,全身内力就消耗一空了。 “七公所言有理,履霜破冰掌法,乃是师兄为资质普通的全真弟子贴身打造,自然难以跻身一流掌法之列。” 韩牧又说起摧心掌来,这套记载在九阴真经下卷的外门功夫,同样不需要修炼上卷的经书内力就可修习,凶猛之处在于,双掌击出时暗含的气劲。 九阴真经下卷的记载的很多功夫,都不是黄裳发明的,而是被他记录在九阴真经上。 “另外一套摧心掌,乃是晚辈在活死人墓中习得,此掌法蕴含巧妙的气劲,一掌之下,没有外伤,但却伤及人的五脏六腑,凶狠无比。” 韩牧施展出摧心掌,一掌拍在枯树上,树皮没有一丝响动,内部却已经粉碎一团。 洪七公瞧见摧心掌的威力,摸了摸胡须。 “这套掌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纵然有些威力,但未免过于狠毒,失了江湖人的侠义之风。” 韩牧走向洪七公,说起自己的两路掌法来,也就这套摧心掌还有些威力,瞧着洪七公还看不上眼。 “是是是,无论是履霜破冰掌法,还是摧心掌,如何能与降龙掌对比?” 洪七公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我曾经听闻江南铁掌帮的镇派掌法—铁掌,此掌刚猛无比,在外门诸多掌法里,号称威猛刚劲第一,练此掌法,需要在炽热的铁沙中熬炼,打出的掌风同样刚劲炽热。” “据说,身中此掌者,身上必定会留下一个乌黑的掌印,五脏六腑恐怕也是乱作一团,再高深的内功恐怕是抵挡不住,和你这摧心掌倒是颇有相似之处。” 韩牧见到洪七公如此言语铁掌帮的铁掌功夫,立时发出疑问。 “铁掌功如何能算的第一?说起外家功夫第一,不应该是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吗? 洪七公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我练的这套降龙十八掌自然天下无双,但论起刚劲第一的掌法,应该还是铁掌功略胜一筹。” “铁掌帮自打开山建帮,数百年来扬威中原,靠的就是这套掌法,到了上官剑南手中,更多化出了不少精微招术,威猛虽不及我的降龙十八掌,可是其掌法精奇巧妙,恐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如今,铁掌帮雄据江南,与我丐帮已成分庭抗礼之势。” 韩牧正准备发问,洪七公又画风一变。 “不过,上官剑南已经六七十岁了,铁掌功虽然稍强降龙十八掌,他却不见得能胜得过我,武功再厉害,也要看什么人用。” “我的这套降龙掌,经过无数前辈的删减修改,从起初的二十八掌变为十八掌,已经极具威力。” “试问如今江湖武林,谁能胜过我的降龙十八掌? 其余三绝,谁都没有这个本事,咱们也只能打个平手而已。” 洪七公自信的点头。 “那是自然,七公的外家功夫已经练到极致,虽然我道家玄门讲求以柔克刚,放眼当今武林,除非我师兄复活,不然也是没人能胜过七公的。” “你这话倒是不假,无论是东邪还是大理的段皇爷,又或是那个老毒物,单打独斗,想要在武功上要我服气,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48章 亢龙有悔 降龙十八掌虽说是外家功夫,但其需要深厚内功方才能发挥到极致。 尤其是十掌以后的八掌,需要内功深厚之人才能修习。 数百年中,能将整套降龙十八掌学全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洪七公自然有一身刚劲醇厚的内功修为,但他个人的武功境界恐怕已经到了顶点,对于降龙十八掌的运用和理解也是如此。 历代修习降龙十八掌的人里,洪七公也并不能算的是最强者。 洪七公武学本为纯阳刚猛一路,但降龙十八掌练到他那般境界,刚劲柔劲混而为一,刚到极处,自然而然的刚中有柔,境界超然。 但比之后期,修习了九阴真经全篇的郭靖,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似乎威力更大。 郭靖在深刻理解以柔克刚的武学道理之后,加上左右互搏术,全真心法等武学,郭靖对于降龙十八掌的运用和理解,恐怕已经超出洪七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尤其是郭靖双手能同时使出降龙十八掌中不同的两掌,威力更是巨大。 洪七公见识了韩牧的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也算开了眼界的他将打狗棒别在腰间,领着韩牧来到一棵松树前要开始演示。 “韩小友,我这套,降龙十八掌,乃是丐帮的两大神功之一,掌法的招式变化虽然看似简明,但掌法之妙却是天下无双,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每一招每一式的取名皆来自易经,每一招都具备绝大威力。” 洪七公给韩牧讲起“降龙十八掌”的由来和掌法要义。 “昔日北宋年间,丐帮第九代帮主萧峰以此邀斗天下英雄,当时武林,极少有人能挡得他三招两式,气盖当世,群豪束手,可谓是威震天下。 当时共有“降龙二十八掌”,后经萧峰及他义弟删繁就简,取精用宏,改为“降龙十八掌”,掌力更厚,这掌法传到我的手中,已经更显精要。” 洪七公扭头看着韩牧,接着又开口道:“韩小友,这套掌法并不同于丐帮一脉单传的打狗棒法,打狗棒法非丐帮帮主不得传授,但这套掌法却没有限制。 我丐帮众多弟子中,我也时常传授他们一招半式。 至于后面几掌,非有深厚内功之人不得修习。 你既是王真人的师弟,咱俩又如此投缘,结为忘年交,就是传你几掌也无妨,你且看好。” 韩牧心中大喜,这洪七公果然是一个有侠义心肠的前辈高人,瞧出他对降龙掌感兴趣,居然如此大方就要传授几掌。 洪七公言罢巍然矗立,双掌运起内力,一道磅礴的气劲由双掌发出,内劲游走在洪七公身侧。 只见洪七公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圆,周身四处围绕的气劲为右掌带动,形成一道龙形气劲,金龙气劲从洪七公的腰间环绕到手臂之上。 呼的一声,洪七公一掌向外推去。 金龙气劲伴随一声龙啸直冲远处的松树。 喀喇一响,松树瞬间倒地。 洪七公使出的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掌“亢龙有悔”。 不得不说,洪七公使出的这一掌“亢龙有悔”比之鲁有脚,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的地下。 洪七公双手一拍,打完收工。 方才洪七公的招式故意慢了几分,让韩牧看得清楚楚,洪七公走到韩牧身前,又开口讲道。 “此掌名叫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 ‘亢’字而在‘悔”字。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因此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只要能深刻理解了这一掌的精奥所在,整套掌法你也就全都明白了。” “此掌的心法乃是:物极必反,亢必有悔,以极阳之势,待强弩之末,有悔得吉,彼吝得凶。” 韩牧若有所思,“降龙十八掌”以易经取名,自然也是蕴含道家哲理。 虽说此掌乃是天下阳刚之至的掌法,使用起来倒是讲求不能过于刚直。 韩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出身玄门的他还不懂如此道理吗。 “明白了,此掌虽然看似简单,但实则掌法精奥无比,要想练到大成,对于使用者的要求也是极高。 “七公方才所施展的“亢龙有悔”,其掌法精要在于有余不尽,一掌使出,必须留有余力,不管对方击来的拳掌如何刚猛有力、势若雷霆,我总之应以一招行有余力,击敌三分,留力七分,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洪七公听到韩牧这番理解,脸上顿时大为惊诧。 “好呀好呀,你小子不愧是王重阳的师弟,方才,你只看了一掌,就能以一反三,想出整套“降龙十八掌”的精奥所在,当真是天赋异禀。” “想我初学这一掌时,我还以为出掌越强越好,于是拼命发力,被恩师给重重打了几个耳光。” “他当时说道,这掌法的精义,刚好跟蛮牛撞墙的道理相反,一招发出去,就算有几千斤、一万斤的力道,终究有使尽之时。 敌人如是高手,就在你力道使尽的一瞬间,突然反击,你一万斤的力道已经使尽了,剩下来的连几两几钱也没有,他只消使三斤力气,就打垮了你的一万斤力道。” 洪七公如此将,正好让韩牧想起了那日鲁有脚刺杀完颜洪烈的情形。 鲁有脚纵然使出一招威力巨大的“亢龙有悔”,但一击并没有将完颜洪烈打成重伤,相反,完颜洪烈手下立刻发动反击,可鲁有脚已经用尽内力,要不是丐帮弟子护他逃命,恐怕也就被当场拿下了。 可见鲁有脚空会“亢龙有悔”的招式,却不懂得如何真正使用,面对高手对敌,很容易被对手击败,学了也等于白学。 洪七公将“亢龙有悔”的招式亲自演练了一遍,又将此掌的心法和精要口述一遍,凭借韩牧的天生武学圣体,已然学会了七八分。 洪七公讲完后,目光盯着韩牧,又望了望不远处另一棵粗壮的松树,给了韩牧一个开始表演的眼神。 “愣着干什么,你来打打看。” 洪七公好奇的盯着韩牧,他倒是想要看一看,韩牧的武学天赋,究竟有多高。 韩牧嘿嘿一笑。 “七公,那我可见献丑了。” 韩牧走到松树前,距离三四丈远的位置,脑海中回想此掌的精要所在,打出三分,自留七分。 韩牧双掌一压,一道内力从双掌发出,双脚一沉,一道内劲瞬间游走全身。 韩牧脑海中牢记方才洪七公所言,接着双手上划一个弧进推掌,周身的气劲瞬间化作一成金龙,由身躯盘旋到手臂之上,一瞬间,金龙朝着松树直扑而去。 “咔嚓” 松树瞬间倒地,韩牧手中还留有六七分力道。 “好,果然是天赋异禀” 洪七公震惊的拍了拍双手。 第49章 互换绝学 韩牧一学就尽得“亢龙有悔”的真义,这让洪七公连连惊叹。 “好小子,我丐帮弟子中,唯有鲁有脚能打出此掌的三分威力,你这初学一掌,已然胜过鲁有脚太多了。” 韩牧瞅着轰然一倒的松树,心中惊叹,降龙十八掌不愧是外门武学中的巅峰绝诣。 洪七公又接连将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出海”、“飞龙在天”使出,加以心法口诀传授。 韩牧一学就通,三招下来,洪七公停住身形。 “七公,你这套掌法轻重刚柔,讲求随心所欲,倒是颇为适合我这身怀玄门内功之人呀” 洪七公忽然闪过一丝念头,手指指着韩牧恍然大悟过来。 “好家伙,你小子本就身怀王重阳的先天功,一手双手剑更是了得,这下又习得这天下无双的掌法,那你将来,岂不是成了武功天下第一?” 韩牧眉头一皱,拉着洪七公的手臂开口道:“七公,这倒不至于,我距离四绝尚且还差好大一截呢,如何能问鼎天下第一?” 洪七公一脸不屑,看着眼前的韩牧,如此的天赋异禀又是少年英雄,心中对于韩牧竟然产生了一丝羡慕。 回想自己丐帮弟子数以万计,要是能有韩牧一般的人才,将来势必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这倒是不难,你有先天功这般的神功在身,问鼎四绝只是迟早的问题,自打王重阳逝世后,我以为全真教就只剩下周伯通和全真七子那几个杂毛道士,没想到,还留下你这一个令人惊叹的小师弟来,倒是让我有些羡慕不已了。” 韩牧瞧着洪七公有些感慨,这个时间节点,郭靖还在蒙古接受江南七怪手把手教学呢。 说起传人弟子,四绝里,洪七公的两个弟子中,郭靖和黄蓉一个继承了打狗棒法,一个继承了降龙十八掌。 郭靖自不必说,一生抗击蒙古保卫大宋,成就一代大侠之名,乃是不输于洪七公的侠之大者。 至于黄蓉,丐帮在黄蓉之后逐渐走向衰落。 在整个元朝的武林,丐帮逐渐没有涌现出绝顶高手,为少林和后来崛起的武当压住风头,几乎不再有人能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学会。 至于其余三绝的武功传人,黄药师自打将弟子尽数逐出桃花岛后,落英神剑掌传给女儿黄蓉,弹指神通则是传给了杨过,其他的弟子中,几乎没有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 西毒欧阳锋唯一传人为欧阳克,欧阳克死于杨康之手后,欧阳锋因为练了本末倒置的九阴真经最终变得疯疯癫癫,最终将蛤蟆功传给了杨过。 至于南帝段智兴,出家成为一灯大师后,无论是身边服侍的渔樵耕读、还是后来的武三通、何沅君、朱子柳,其中只有裘千仞水平达到了四绝之下的境界,其余皆属于二流和一流高手境界。 韩牧看着洪七公,连忙安慰道:“七公不必担心传人问题,或许在将来,有一位旷古烁今的奇才正在等着七公呢,七公游历江湖,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一想到黄蓉和郭靖,韩牧便想起了洪七公正式收黄蓉为弟子,便是在中了欧阳锋蛇毒和毒掌后,面临武功全失的危险境地之下,将打狗棒法和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了黄蓉。 韩牧心中思索,既然洪七公有意传授给他降龙十八掌,如此大方可见为人率真坦荡。 韩牧脑子一转,反正洪七公在未来,或许同西毒欧阳锋避免不了一战,既然他有一场劫难要过,不如就早早将九阴真经的疗伤篇内功作为交换传给他。 如此一来,将来一旦洪七公有什么危险,也可以运用九阴真经来打通全身筋脉。 这门功法只要能保证受伤者本人还能运功,同时借助外人之力,只需要运足一周天的内功,无论受多重的内伤和外伤,都可以治疗痊愈。 “七公,我今日白白学了你这三掌,也不叫你吃亏,我也以一门厉害的绝学,与你交换这降龙掌如何?” “哦?你除了先天功和一手精湛的剑法,还有什么压箱底的了得功夫?居然能同我的降龙十八掌做交换?” 韩牧对着洪七公,他脑海中寻思,自然不能直白的告诉,这门功夫出自大名鼎鼎的九阴真经。 “七公,我说这是一门绝学自然不会诓骗于你,你无论是掌法还是兵器,都已经是绝顶之列了,这门功夫既不是外家功夫,也不是武器上的功夫,而是一门内功疗伤之法,它的神奇之处在于,无论你受了多严重的外伤和内伤,又或者是中毒,皆可以凭借此套疗伤之法进行治疗,就算武功尽失也能通过这门功法恢复。” 韩牧一啪啦讲了一大段话,洪七公听的云里雾里。 “世上当真有如此厉害的疗伤功夫?” 洪七公闯荡江湖一生,对于疗伤最为厉害的武功,整个江湖,也就只有昔日王重阳的先天功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 先天功自不必说,一阳指更是神奇,据说能将濒死之人救活,无论是重了多重的内伤,都能将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唯一的弊端就是,施展一阳指救人的人,会因此内力大损甚至于武功全失。 南帝段智兴出家的原因,就是因为瑛姑和周伯通所生的孩子被裘千仞一掌打成重伤,婴儿濒死之际,唯有段智兴的一阳指能救活,最终段智兴因为心中芥蒂没能救下孩子,瑛姑从此仇视段智兴。 洪七公还有些不信,但韩牧的为人他已然十分清楚,韩牧没有道理诓骗他,转念一想,要是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疗伤的功法,交换似乎也并不吃亏。 “自然,这门神奇的疗伤功夫乃是我意外习得,七公虽然外家功夫已经到了极致,如此神奇的内功心法,正好合适七公当下。” 洪七公觉得这个买卖自己并不吃亏,脸上露出一丝点头。 “行,我倒要看看,你口中所言的神奇疗伤功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厉害?” 韩牧将九阴真经中的上卷疗伤心法尽数背了出来,又将如何行功和调度之法一一讲述给洪七公。 第50章 李从礼 洪七公在韩牧身上习得九阴真经的疗伤功法,作为一代武学宗师,他自然识得这门功法的高深之处。 “你小子没有夸大,这果真是一门玄奥的疗伤内功,它似乎还有能助人增长功力的妙用,拿来换我的掌法绝学,也是不亏。” 瞧着洪七公颇为满意,韩牧心中念叨,那是自然不亏。 九阴真经可是绝顶武学。 不然,当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大绝世高手华山论剑是为了什么,争夺天下第一称号后不就可以拥有九阴真经了吗。 西毒欧阳锋一生的执念就是学会九阴真经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洪七公虽然只是学了九阴真经里的疗伤篇心法,但假以时日,功力见涨之下,超越其余三绝也不是没有可能。 “七公,你看,那剩下的十五掌……” 韩牧意有所指的看向洪七公,洪七公却是拍拍肚子转身离去。 “饿了,没力气,使不出来掌法来了。” 韩牧耸了耸肩头,连忙追上洪七公的身影。 “七公,小子这就请你去醉春楼吃宵夜。” ………… 李府。 后宅中,李从礼独自坐在院中凉亭的石凳之上。 “老爷,打听清楚了,那些被采花贼掳走的各个大家闺秀,现在已经被各自接回家中了,州府那边也派人前来通知,问小姐是否已经安然返回李府。” 李从礼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告诉州府那边,我女儿已经回来了,对了,怎么不见两位恩人的身影?” “回老爷,方才下人回报,两位恩人散步到郊外,方才才返回城内,现在直奔醉春楼去了。” 李从礼若有所思。 作为京东一路的文坛领袖,他从来不屑于结交朝廷和江湖人士,但这一次女儿为强盗所掳,若不是韩牧出手,李师婉如何能安然无恙的返回李府。 “一定要好生招待两位恩人,切莫轻视。” 管家点了点头,似乎又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李从礼抬手道:“老爷,还有一件事,这个小真人和那个前辈高人,似乎都大有来路,如今两路局势微妙,蒙古和大金一旦爆发战事,老爷一直期望的事,不就来了机会,要是能有江湖高手相助,岂不是事半功倍?” 李从礼脸色一变,眉头微微皱起。 “国家存亡大事,岂能依靠一群江湖人士,更何况,他们还是婉儿的救命恩人,一旦牵扯其中,可能就是生死难料的大事,只要早日能将婉儿托付出去,我也就彻底无牵无挂了。” “南朝那边,世叔最近可有消息。” “回禀老爷,辛大人自从去职福建安抚使后,听闻他已经举家回到上饶,住在瓢泉,亲自建造了一个瓢泉庄园,不再过朝廷问政事了。” 李从礼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光,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唉,想世叔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以建立功业自诩,却也如此命运多舛,壮志难酬,一代词宗之龙,想必如今也是双鬓斑白了。” “可不是吗,如今辛大人也是近六十的人了,上次见面,还是十八年前,老爷婚宴呢。” 李从礼若有所思后朝着管家挥了挥手。 “行了,夜深了,你退下吧” “是,小人告退” 望着管家佝偻的身影,李从礼的瞳色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 李从礼起身从院中缓缓走入黑暗中,后院深处的一片竹影晃动。 李从礼背负着双手走入竹林内,片刻时间,他立住身形,伴随着一阵呼呼的风声,一道黑影从竹林中一闪而出,落到李从礼的身前。 “我们的计划如何了?” 黑衣人走到李从礼的身旁。 “李兄,联络之事一切正常,两路大有我们的人,计划一切顺利,你府上今日来的这两位高人定然要格外注意,他们的背后势力极大,能拉拢则拉拢,对我们的事极有帮助。” 李从礼应了一声,随即发出疑问。 “不过两个江湖人,何以能吸引你的注意?” 黑衣人同李从礼并肩而对。 “据我所知,那个乞丐,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而那个小道士,乃是全真教教主,王重阳的师弟,在全真教地位极高,这两个人,背后的势力都是不容小觑。” 李从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让他着实没有想到,救他女儿的两人,居然在江湖上有如此地位。 “丐帮帮主,全真教?” 李从礼震惊无比。 “不错,丐帮弟子遍及天下,传闻丐帮帮主侠义无双,率领丐帮弟子在北方抗击金人,实力不容小觑。 至于全真教,你同全真七子中的刘处玄,乃是至交好友,全真教的影响力,李兄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会考虑一下的” “行,我还要回南边一趟,你家里的贼,你自己要注意了。” “一路小心,记得给世叔问好” “走了” 黑影又一次消失在竹影中,独留李从礼一人身影留在黑暗中。 次日,韩牧被窗户外刺眼的阳光晃得睁开双眼,起身推开房门。 庭院中阳光明媚,韩牧走出小庭院,小庭院外套着一间更大的庭院,其中假山环绕,假山四周,一处碧绿的池水引入院中,当真是景色宜人。 一处凉亭之内,李从礼一身青衣坐在石凳之上,手中衔着一枚棋子,对坐的洪七公,正一手拿着酒壶大口饮酒。 “该前辈落子了。” 洪七公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正寻思间,韩牧悄然走进凉亭,打破了两人的全神贯注。 “七公,李员外,你们这是在下棋?” 洪七公瞧着韩牧到来,立马将从石凳上坐起来。 “小友,你可算是来了,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学完剩下的掌法。” 洪七公径直拉着韩牧离开,独留一脸懵的李从礼望着棋盘发呆。 “前辈,你这是……” 洪七公招了招手道:“行了,我老叫花承认下棋比不过你,剩下的半盘棋,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让黄老邪和你继续比试一番,今日是不就成了。” 韩牧跟在洪七公的身后,两人走出府门后,整个城池的道路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韩牧看出洪七公自在洒脱,为人率真豪迈,对于李从礼这号拘谨刻板的读书人,他应该是避之不及,居然还能同他下棋。 “我说七公,瞧你并没有刻意避开李员外,莫不是同他是旧识?” 洪七公摇了摇头。 “你有所不知,我这辈子最讨厌这些咬文嚼字的读书人,不过这个李员外素有名声在外,听闻他时常救济同州的穷困百姓,对我丐帮弟子也是多有恩惠,否则,我老叫花在他府上,一天为待不下去。” “我这传了你掌法,武功上,咱们就两清了,我可要离开了。” 第51章 忠义社 城外树林中,伴随着阵阵龙吟之声,洪七公将剩余的十五掌尽数传授给韩牧。 韩牧双手挥舞,周身一道龙形气劲随着双掌游动。 “见龙在田” 韩牧双掌一推,金龙一声咆哮。 “砰”的一声将一棵松树应声击倒,掌风汹涌无比。 “不错不错,你小子真乃武学天纵之才,短短两日功夫,已经胜过寻常人百日之功了。” 韩牧收起双掌,这套降龙十八掌威力惊人,不愧是天下无双的掌法。 “七公,这套降龙掌甚合我心,还得感谢七公你大方传授之恩,小子感激不尽了” 洪七公摆了摆手道:“小友也不必这样说,一来我与你甚为投缘,二来,你乃王重阳的师弟,也算故人门下,三来,你心思纯正,内功深厚,学了此掌也能造福武林。 更何况,我老叫花学了你的疗伤神功,咱们两个是各不亏欠。 反而,我老叫花这几日沾了你的光,吃了这些美味佳肴,我感觉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呀!” 洪七公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肚子,似乎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韩牧深知洪七公好吃的性格,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在树林中边走边聊,韩牧问起如今江湖形势,洪七公也是一一为他解答。 “北方嘛,自然是我丐帮弟子人数最为庞大,南方则是铁掌帮一家独大。” “在宋金交界,靠近北边的黄河两岸,最近五年间出了一个黄河帮。 听说这个黄河帮以把控船只货物贸易为主,加上其帮中有两个一流高手,故而,他们在黄河流域迅速发展。 如今,已经是掌控黄河水域的第一大帮派了。” 听到洪七公讲起黄河帮,韩牧一瞬间就想起了大金F5组合,沙通天、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侯通海五人。 其中黄河帮帮主就是五人中武功最高的沙通天。 虽说这五人自打出场后,从来就没有什么辉煌战绩,反而接连被欧阳克,郭靖,黄药师,欧阳锋给戏弄击败,但把他们单独放到江湖上,也都是江湖宗师的级别。 “七公,那黄河帮肆无忌惮掌控黄河漕运,背后是否有金国朝廷的支持?” 洪七公摸着胡须微微思考。 “自然少不了和金国朝廷的勾结,传闻那黄河帮帮主沙通天使得一把铁桨,铁桨在手,陆上毙虎,水中击蛟龙。 听闻此人以身法见长,拥有独门绝技移形换位,随手一抓裂木如腐,掌力也不逊色,和他师弟侯通海号称打遍黄河两岸无敌手。” 韩牧听完微微一怔。 “既然这黄河帮如此蛮横,沙通天和侯通海又为祸一方,七公为何不亲自出手解决了他们?省的他们残害百姓。” 洪七公听完后摇头道。 “此言差矣,我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好巨恶、负义薄幸之辈。 那沙通天和侯通海虽然做事霸道,但也未曾听说他们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来,一旦杀了此二人,黄河一代的众多帮派又要相互争斗不休,连累更多的无辜者。 我老叫花虽有高超武功,但我也绝不滥杀,我调查过,黄河帮门徒达数千人之多,此前他们有意扩张势力范围,也干着劫人钱财的恶事,我亲自出手教训过一次,从那之后,黄河帮只涉及货物运输,有时候,威慑力比杀一个人的作用要大一些,你可明白?” 韩牧听懂了洪七公所言,沙通天和侯通海在黄河一带打下黄河帮的名号,但这些事总归是属于江湖事,江湖上的恩怨仇杀自古就是在正常不过。 洪七公作为黑白两道都敬仰的武学泰斗,对于寻常的江湖争端,他自然懒得去管。 只有出现像梁子翁那般,仗着江湖人的武艺去欺负手无寸铁的女子,洪七公才会断然出手,替武林除去危害。 正当两人一路边走边聊时,正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间,突然响起一阵搏斗厮杀声。 “什么情况?” 前方一片空旷地,十来个身穿金甲,头上扎着两条辫子,手持弯刀的大金侍卫正将一人围在中央,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首。 “从南京一路追到山东,你这真能跑。” “落到我们大内侍卫的手中,你还能安然逃回南朝不成?” “乖乖跟我们回去,交代出忠义社的领袖名单,我大金皇帝陛下兴许会饶你一条贱命。” 中间被团团包围的人乃是宋人装束,眉目清秀,眼睛面前有一层浅浅的白灰,很明显是中了敌人的暗算了。 韩牧看他年龄,倒是只有二十四五上下,此刻,手中正紧握一柄长剑。 听到金人言语,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一群金狗,我忠义社的男儿都是热血好男儿,今日就是死在这里,我也要多杀几个拿你们当垫背的。” 言罢,那人持剑砍向一名金人侍卫,韩牧在远处瞧出这群金人侍卫正在围攻一名宋人。 “铛铛” 三个金人侍卫左右齐上,一个侍卫手持弯刀逼近,另一名金人侍卫则是趁机偷袭。 韩牧从那人的身法和招式应对来看,他此刻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加上内力也发挥不出来。 不过才三五招下来,就被一名金人侍卫一脚踹在腰间,一个跟头栽了栽在地上。 一名金人当即手持弯刀砍去。 见到情形万分危急,韩牧虽然不知道忠义社是什么组织,但能为金人如此追杀,想来也是一群江湖好汉。 韩牧一个施展轻功纵身跳入其中。 “砰” 韩牧一记摧心掌拍在那名侍卫的后背,纵然有金甲护身,那人立时一口鲜血喷出。 “啊……” 一众金人侍卫大惊失色。 “你是何人?大内侍卫的事你也敢管?” “大哥,休要多言,此人定然也是忠义社的反贼,杀无赦” 七八人手持高举弯刀就要砍来。 韩牧双手运起内力,双腿微微一蹲,双掌滑动,一道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 金龙顺着七八人身影游走,韩牧双手猛然一掌一推,金龙首尾相连,龙吟声一震,八人瞬间被凌厉的掌风轰得倒飞出去,个个吐出一口血来。 洪七公在不远处瞧着韩牧大展身手。 “好……好强的掌法” “还不快滚” 韩牧一声呵斥,受了内伤的八人瞥了一眼受伤的宋人,接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相互搀扶着离开。 第52章 辛肃 金人大内侍卫尽数逃散,韩牧一把将被金人打伤围攻的宋人搀扶起来。 那人年纪颇为年轻,脸上清秀无比,嘴角处有微微血迹。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搭在韩牧的手臂之上这才勉强能够站起身来。 他瞧见韩牧一副少年模样,居然能徒手一掌打退十来个大内侍卫,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小师傅如此年纪武功真高呀,想必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高人。 在下辛肃,南方人士,不过祖籍乃京东路,此次来到山东不曾被金人察觉,高人救命之恩,辛肃没齿难忘。” 韩牧瞧见眼前这个年轻人眉清目秀,一脸的正义相,能被金人大内侍卫如此追杀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出身江湖,瞧见不平事,理应出手相救,瞧着兄台这副模样,倒不像是武林中人,不知为何能被这些大内侍卫给盯上?” “高人有所不知,其实在下……咳咳咳咳” 辛肃正要开口,但方才一路和金人缠斗,已然受伤不轻,话还没有说完,又咳出几口血来。 “不急不急,我还是先给你疗伤吧!” 韩牧见状,将他搀扶到不远处的一处草屋中,以九阴真经给他疗伤。 半个时辰后,韩牧双掌一沉收于丹田之下,辛肃方才还重伤的身体,此刻只感觉浑身舒畅无比。 “好了,你受的乃是小伤,应该无大碍了。” 辛肃神情无比震惊,以前也曾多次受伤,哪一次都是至少静养数月之上才能慢慢恢复。 如今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身上的痛楚居然一扫而空,辛肃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感谢高人出手相救” 辛肃朝着韩牧郑重躬身一拜。 “客气了” 两人走出草屋,洪七公待在门外许久,不知何时出现三五个丐帮弟子正恭敬的守在洪七公身旁。 “七公” 韩牧和辛肃靠近洪七公,洪七公嘱托一句,那些丐帮弟子躬身离去,洪七公看了一眼韩牧,又扭头看着辛肃。 “你小子是忠义社的人?” 辛肃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唯独杵在两人中间的韩牧有些愣住。 忠义社是什么? 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世界里还有这个门派。 “七公,你也知道忠义社?忠义社难道也是一个江湖门派不成?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洪七公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没有听过很正常,因为忠义社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江湖门派。 早年间,他们是一个以联系金人地界上所有义士的组织,宗旨是反抗金人朝廷,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手持武器的士兵,其中也有一些江湖草莽。 他们分布在广大的河北地区蛰伏抗争,以响应南方的北伐。 六七十年前,绍兴年间,宋朝皇帝命岳飞北伐大破金人,忠义社在义军领袖梁兴的领导下,在金人的大后方四处出击烧毁粮草,人数一跃达到数十万人之多。 可惜后来,皇帝召回岳飞后,金人得以喘息,对忠义社进行了一次围剿。 这几十年间,由于宋金之间休战,南宋皇帝大多以偏安一隅为主,忠义社又被金国朝廷多次围剿,也就从整个河北一带逐渐退到如今的京东两路,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韩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忠义社从南宋初年就一直存在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连金人的大内侍卫都出动了,七公,如今的忠义社内,可有什么江湖好汉?” 洪七公瞥了一眼韩牧。 “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忠义社的大活人吗,你问他不就是了。” 韩牧看向辛肃,但辛肃很明显眉头紧锁。 “恩公,实不相瞒,忠义社近些年来不仅受到金人的瓦解和追杀,就连我大宋朝廷中,也有一股反对派,时时刻刻都想将忠义社连根拔起。 我忠义社如今核心领袖,实在是不能公之于众,否则光复中原的大业,就将彻底失去一股力量了。” 辛肃言罢朝着韩牧重重一拜。 韩牧从他的神情上能看出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悲愤。 南宋朝廷,如今恐怕乃是主和派占据着朝堂。 整个南宋时期,大多数皇帝都是碌碌无为,沉迷酒色,只知道偏安一隅,对于他们这些义士爱国之人,不加以支持,还帮着敌人瓦解打击他们,韩牧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兄弟,我也懂历史,你们忠义社是好样的,可惜朝廷上下昏聩,皇帝只知道贪图享乐,我能体会你们的心情。” 韩牧拍了拍辛肃的肩膀。 这群人遭受着双重打击,还能以恢复中原,安定百姓为志向,是一种有信仰理想的人。 “你们忠义社既然以抗击金人为宗旨,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前辈高人,他领导的丐帮弟子同样也是以驱逐金人为己任。” 韩牧说着就将辛肃推到洪七公的身前,给他介绍起洪七公来。 “这位就是当今武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之一,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 听到洪七公大名,辛肃的脸上立时出现震惊之色。 “这位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洪老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失敬!” 辛肃朝着洪七公激动的抬手三拜,洪七公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心中也是连连满意。 “客气客气,我老叫花没什么本事,你们忠义社才个个都是好汉。” 辛肃抬手一笑,他没有想到今日能如此有幸,见到威名远扬的丐帮帮主。 “前辈说笑了,晚辈在南边时,祖父就时常说起北边的江湖豪杰。 洪前辈侠义之名远扬,天下豪杰无不敬仰。 说起来,祖父年轻时,也曾和前辈有过一酒之缘呢。” “哦?有这等事,不知你祖父是?” “祖父姓辛,名讳幼安,稼轩,青年时曾参与“耿京起义”,后率领义士南归大宋,昔日撤退之时,曾得洪老前辈相助,前辈可还有印象?” 洪七公陷入回忆当中,他这一生帮助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韩牧却是脑海中闪过一丝惊雷。 听着幼安和稼轩这两个字号,怎么有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不对不对。 辛幼安,辛稼轩。 韩牧忽然想起了语文课本上一首首诗词。 那种反复背诵古诗词的记忆涌上心头。 “什么?你说你的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辛弃疾?” “那个武人中最会写词,写词里武功最高的那个,辛弃疾?” 第53章 真是巧到家了 韩牧没想到,自己在武侠世界也能碰到历史书上的有名人物。 辛弃疾何许人也,那可是南宋时期一等一的词人大家,其词豪放不羁,蕴含爱国情怀,在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仅如此,辛弃疾青年以兴复中原为己任,聚集了两千人的起义军,直接弃笔从戎,最终起义军首领为叛徒张安国所害。 得知消息后,辛弃疾率领五十人潜入五万大军的金营,将叛徒张安国捉住,在五万金兵中带着张安国摆脱追敌,急驰而归,献俘于南宋行在,后张安国在临安被斩首示众。 也是因此,辛弃疾在南宋朝廷中声名大振。 能文能武,写词又是一绝,其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向,豪情壮志大多在他的词句中有所体现。 韩牧稍稍一想,心中已然浮现出几句他那脍炙人口的词作。 《青玉案·元夕》中,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又或是《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中,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每一首词都是韩牧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学生时代记忆。 韩牧看着辛肃,没想到今日这般缘分,竟然意外救下了辛弃疾的孙子。 瞅着辛肃的儒雅模样,韩牧从他身上想象出一丝辛弃疾的豪迈之风。 辛肃则是坦然回复道:“没想到祖父的名声,就连北边的江湖高手都有所耳闻,辛肃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洪七公看向有些异常欣喜的韩牧。 “怎么,他祖父当真如此有名?” 韩牧也能理解洪七公,毕竟洪七公不是文人士大夫,作为一个江湖游侠,如何能听过辛弃疾的词宗大名。 “七公,这个怎么说呢,这位小兄弟的祖父,在词坛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恐怕就和你在江湖上四绝的地位差不多,但他祖父在词坛,同北宋的苏东坡算得齐名,并称豪放派两大代表人物。” “更是有词中之龙的称号,妥妥的当世第一词坛大家。” 洪七公如此一听就有些明白了,他跟着记忆谈谈回想。 “在我少年时,是好像同一个文绉绉的青年侠客喝过酒,他还给我写了一首词,不过从他南渡之后,就从来没有再见过他了,如今想来,已经过了快四十年了。” 洪七公脑海里记起一个大概的印象。 “辛小哥,你祖父可是我偶像啊!” “瞧你这般年纪,不知你祖父今年年岁多大了?” 辛肃抬手回到:“小真人有所不知,今年祖父已经五十八岁了” 韩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满脸沧桑,纵然少年意气风发,以恢复中原为志向,经过大半生的奋斗和斗争,不知道如今,辛弃疾是否还是一身的英雄气概,又或者是英雄迟暮呢。 “不知道小哥此次渡河来到北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为何被那些大内侍卫给追查到行踪?” 辛肃得韩牧相救才逃出围杀,瞅着洪七公一身正气,韩牧也是超然世外,两人都是侠义正直的高人,当即就将目的尽数说出。 ………… “原来如此!” 辛肃一通言语过后,韩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京东两路乃是如今忠义社的存身之地。 忠义社的总部就隐藏在京东路境内。 数年来,金国朝廷派出大量的大内侍卫赶来京东两路,对忠义社的领袖人物逐一暗杀,双方在明暗两处展开残酷的斗争。 辛肃此次从南边赶来,就是协助忠义社的人一边对付金人,一边查出内部隐藏的叛徒。 “原来是忠义社内部出了叛徒,如今那些大内侍卫虽然被我打退了,但这里毕竟是金人的地界,他们的情报网恐怕无处不在,你一个人恐怕还是很危险,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呢?” 辛肃思索片刻。 “准备和我接应的人都死了,祖父有交代,务必让我去一趟师叔家中,我看,我还是先去师叔家中将书信送到,至于后面的事,我得亲自动手去查。” “你师叔是?” 辛肃指了指树林的尽头方向。 “师叔家就在前面的城里,师叔师从北朝文坛大家党怀英门下,在京东两路也是颇有名声。” 韩牧一怔,这可就太巧了。 “你的世叔,不会就是城中的李员外吧!” 辛肃脸上露出惊诧之色道:“小真人如何得知?世叔名讳就是李从礼。” 韩牧拍了拍脑门,今日可真是有缘分的很。 李府。 大厅上,李从礼瞧见韩牧和洪七公身影,连忙起身恭敬相迎。 “小真人,洪老前辈,你们回来了。” “李员外,你看,这是谁?” 韩牧微微一转身,辛肃从屋外踏入堂中。 “侄儿辛肃,拜见世叔。” “辛肃?” 李从礼眉头一皱,细细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遍。 “早就听你叔父说起过你,你怎么来山东了?” 辛肃一身江湖人装束打扮,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这身行头令李从李感到些许震惊。 “叔父,是祖父命我到北边来历练历练,这是祖父写给你的信。” 辛肃从怀中掏出一张书信,李从礼接过书信看了看信上的书签。 “果真是世叔他老人家的笔迹,笔力气势雄迈更甚从前,来来来,世侄你快坐下休息片刻。” “来人,快给小真人,洪老前辈,还有世侄上茶。” 后宅内,李师婉正端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照出一幅绝美的脸庞,手中木梳轻轻梳动秀发,心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 房门外,丫鬟小巧的脚步跑过庭院。 “小姐,小姐” 丫鬟跑进李师婉的闺房。 “小姐,小真人回来了” 李师婉将木梳轻轻扣在桌上,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当真?小桃,小真人哥哥现在在哪里?” 小桃将身躯一板,朝着李师婉露出一个打趣的表情。 “小姐还当真是重视那位小真人的很,小真人正在大厅,老爷在亲自招待他和那位老前辈呢。” 李师婉嫣然一笑。 “走,去找爹爹去。” 第54章 李从礼的真实身份 李府,大厅内。 李从礼读过书信后脸色微变,但在韩牧和洪七公面前,依旧保持面色平静。 “世侄啊,世叔最近一向可好呀!” 辛肃抱拳回答道:“祖父一向都好,自从罢官去职后,如今住在乡下也是颇为悠然自得,如今朝廷上下昏聩,并无北伐大志,祖父也只好回归田园。” 听得此言,李从礼叹出一口气来。 “世叔盖世英雄,如今也落得郁郁不得志,还真是天不遂人愿,如之奈何呀!” “世叔,纵然朝廷北伐志向,但我等身为宋人,自当奋起抵御外族,守护黎民百姓。” 李从礼瞧见辛肃一脸正气浩然,不由得越发欢喜。 李从礼同辛弃疾一家三代相识。 虽然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但李从礼想到未来时局变动,可能会连累家小,正好无处托付。 李从礼打量起辛肃来,此人相貌堂堂,又是世交词宗大家辛弃疾的孙子,不由得开口问询道:“世侄,不知你可婚配否?” 此言一出,韩牧和洪七公皆是看向辛肃。 辛肃也是被李从礼突然一问给愣住两秒。 “世叔有所不知,侄儿虽志向江湖,但祖父已经为我说媒至交“龙川先生”家的孙女,四年前侄儿便已经完婚了,现如今,孩子都两岁了。” “哦?龙川先生家的孙女?” 李从礼心里不由得一丝遗憾。 想起自己年近三旬才得一女,而同他年岁一般大的辛秬都有孙子了。 韩牧和洪七公自然能明白李从礼的意图。 大厅中一时无言,李师婉从院中走来,正巧听到李从礼所言。 “爹爹” 李师婉亲自端着茶盘,一身淡雅色装束,显得清雅脱尘。 走进堂中,纵然辛肃头一回见到李师婉,也是被李师婉绝美的容颜给震惊到。 “婉儿来了,爹给你引见引见,这位就是你辛世叔的儿子,辛肃,他的祖父就是‘稼轩先生’。” 李师婉端静的身子微微一倾。 “婉儿见过世兄” “世妹有礼了” 辛肃淡淡笑着回应后赶紧将视线转移来。 李师婉又走到洪七公坐着的椅子前不远,奉下茶水后,对着洪七公微微倾身。 “婉儿见过洪老前辈” 接着李师婉自然便已经距离韩牧不过半丈远距离。 “婉儿见过小真人哥哥” 李师婉嫣然一笑,如同桃花盛开一般。 韩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走了一大圈最后走到他面前来。 “李姑娘有礼了,有礼了” 有趣的是,李师婉就这么立在韩牧的身旁。 洪七公若有所思的饮了一杯茶,就是辛肃和李从礼都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异样。 “嗯,婉儿,爹爹还有要事同两位高人和你世兄商讨,你暂且退下。” 李从礼招呼礼师婉退下后,将三人请到内堂中。 房门一关,又吩咐心腹仆人把守院门。 “李员外,你这是?” 韩牧不清楚李从礼神神秘秘什么意思,洪七公却是见怪不怪。 “我老叫花没猜错的话,李员外就是忠义社的领袖之一吧!” 李从礼并没有立即言语,辛肃也没有表现出震惊之色来。 “忠义社?李员外?你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韩牧一脸懵逼,李从礼对着洪七公和韩牧俯身一拜。 “晚辈并非有意相瞒,还请洪老前辈和小真人见谅,洪老前辈盖世无双,率领的丐帮在河北频频抗击金人,乃是我等后辈敬仰之人。 小真人出身全真教,乃是天下名门正派之首,自当都不是外人,晚辈也没有必要在继续隐瞒两位。” “说起来,晚辈并不是这一代忠义社的最高头领,忠义社也不同于往昔的忠义社,但我们仍然以联系各地义士,推翻金人统治为志向。 忠义社建立已经有七十二年,忠义社建立之初,大部分部众皆在太行山一代抗击金人,为大宋军队提供情报等,自三十年前,忠义社为金国朝廷派兵围剿损失惨重,这才退到京东两路地界。” 韩牧瞧着李从礼一个在文坛上有名声的文人,居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而洪七公是何等人物,丐帮弟子打探消息的本事可是一流,显然他早就清楚李从礼的身份了。 “原来如此,李员外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也难怪金人找遍山东地界也没有查到忠义社的总部,原来就在你府上。” 李从礼闻言叹出一口气来。 “小真人真是羞煞老夫了,我本庸碌之人,近些年来,金人派出大内侍卫在山东两路秘密巡查暗访,就连我们内部都已经被金人细作给渗透,虽然忠义社人员已经有数万之众,但这些细作里应外合暗杀我们的上层人员,已经有不少人都死于他们的屠刀之下,我实为忧心的很呐。” “这些大内侍卫武功极高,再加上官府的协助,对我们的打击可谓是又狠又准,我们已经商量出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但成功几率仍然渺茫。” 辛肃只是听着李从礼的言语。 如今退守在山东地界上的忠义社还真是面临很大的危机。 韩牧瞅着一旁的辛肃沉默不语,很显然,他来到山东的目的,就是协助李从礼清除叛徒的同时,同时将那些暗中的大内侍卫一并解决。 韩牧顺着脑洞推断出,这个忠义社组织目前的最高领袖,很有可能就是辛弃疾本人。 一来,辛弃疾本身就是出身山东,辛弃疾一生的志向就是恢复中原。 在南宋那头,他是天下皆知的主战派代表人物,在地方上,更是担任过湖北,湖南,江西,福建等路的经略安抚使,妥妥的一方帅臣。 加上此次,他还派辛肃前来协助李从礼清理忠义社的内部叛徒。 辛弃疾一定同忠义社有些关系,就算不是实际的最高领袖,也会被忠义社的人奉为精神领袖的。 想到这里,韩牧没有道理不去帮助他们一把。 “这有何难?” “忠义社都是一群侠肝义胆为国为民之人,更何况,李员外这几日招待有佳,我和七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韩牧瞅向一旁的洪七公,洪七公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来,很显然,洪七公的态度全在韩牧的态度上。 “依我看,这一次,咱们不如利用奸细,来一个关门打狗之法,将那些大内侍卫引出来,一次性解决不是正好。” 韩牧此言一出,李从礼脸上很明显露出欣喜之色。 忠义社要是能得到洪七公和韩牧两大高手的助力,如今面对的困局就不算什么了。 李从礼对着韩牧就是一拜。 “小真人果然是正义凛然,要是能有小真人和洪老前辈的相助,那此事一定能成功,晚辈为忠义社的义士豪杰拜谢两位了。” 第55章 稼轩剑法 几人在内堂一通商量,制定出一个引蛇出洞,将计就计的计划来。 李从礼负责计划的整个施行过程,辛肃则是充当吸引力,而韩牧则是坐等最后的围歼,洪七公率领丐帮弟子策应。 夜晚,李从礼的房门外,辛肃出去一整天回到李府后,独自一人走到李从礼的房门外,左右环伺一圈后,推开房门而入。 庭院中的假山后,一道身影正死死盯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世叔,忠义社的各位头领都已经通知到位了,半个月后的端午正阳,各位头领准时从各州府赶来,于城外十里的静水寺中商讨大事。” 李从礼双手背负身后开口道:“好,近来金贼频频相逼,我们是得讨论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了,万分记住,消息一定不能泄露,否则就是我忠义社的灭顶之灾。” “世叔,你就安心好了,静水寺附近十里并无多少人家,周边都布置了我们的人,一定确保万无一失。” “好,世侄,你跑了一天也辛苦了,快去歇着吧。” 李从礼拍了拍辛肃的肩膀。 “侄儿告退” “吱吱吱” 房门从内向外推开,一道身影从窗户前快速闪走。 另一处,韩牧的清雅别苑中,李师婉正拉着韩牧在院中赏月。 “小真人哥哥,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吗?” 李师婉很好奇韩牧从小到大的生活来。 “也不算一个人,起初一两岁时,是灵儿姐姐一直照顾我,那时全真教的两位师兄也时常到我居住的竹林雅居看望我,后来,师兄离世,灵儿姐姐也下山去了,周师兄在山上陪了我三年,再后来就是一个人了,不过每日,还是能看到给我送饭的全真弟子,还有我那师侄,全真掌教马钰,也时常来看我。” “那小真人哥哥家里是哪里的呢?可还有什么亲人在世?” 韩牧思索一番,他知道的唯一亲人可能就是韩灵儿了吧。 至于身世之谜,这一次下山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身世。 “家住哪里还不知道,目前只是有一个线索,可能就在临安西湖之畔,至于家里还有没有亲人,得去临安走一遭才能知道了。 不过,我好像是被人追杀到终南山下的,也有可能家里早就没什么亲人在世了。” 李师婉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来。 两人正在闲扯,辛肃走入院中,李从礼将两人安排住在一个院落中。 “哟,世妹,小真人前辈,你们这是在月下聊天呢!” 辛肃早就从李师婉的言行举止上看出,她对于韩牧一定不仅仅是感激之情,话语一出,李师婉低着头溜出院中。 “世妹当真和寻常女子不同呀!” 辛肃看着李师婉的背影,不禁有些感慨。 韩牧邀他坐下,凑近小声道:“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辛肃还准备左右环顾一下,韩牧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目光。 “奸细已经上钩了,就等半月之后的端午正阳了。” 韩牧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阳光刚刚照进韩牧的房间,隔壁房间吱吱两声推开。 不多时,唰唰的剑身划破之声从院中响起。 韩牧起床穿上衣物,推开房门,阳光打在脸上。 院中辛肃穿着一件白色内衫,手中正挥舞长剑,招式灵动剑势颇有豪迈气势。 “好剑法,好剑法。” 韩牧一声赞叹发出,虽然韩牧从那日辛肃对决大内高手的战斗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并不怎么高。 在江湖上,就算全真七子中,目前武功最差的谭处端和刘处玄,剑法水平也远在辛肃之上。 辛肃的水平,也能同江南七怪差不了多少。 但韩牧从他的招式看出,辛肃使出的剑法却是灵动飘逸,颇为精湛。 “小真人,您醒了?” 韩牧看出辛肃也是用剑之人,当即继续开口问道:“不知小哥你师承何人?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辛肃也明白韩牧乃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当即将长剑一收。 “哦,我并没有拜入何门何派,此乃我祖父传授给我的家传剑法,名叫稼轩剑法,乃是祖父自己根据实战钻研出的剑法,让真人见笑了?” 韩牧脑袋一偏。 啥?辛弃疾自己还创出一套剑法,不愧是文人里打架最厉害的。 “没想到你祖父还是剑术名家呀,我看这套稼轩剑法颇为精湛,你不妨将所有招式演练一遍,我且看看再说。” 辛肃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能得到韩牧指点一二,这是他的福气。 言罢,辛肃将手中长剑一横,手臂挥动,长剑或刺或劈,每一个招式都有一个词句对应。 韩牧瞧着辛肃一遍念着词句一边挥动长剑。 此套稼轩剑法轻巧灵动却不失磅礴大气,剑势缓中带急,一气呵成。 韩牧从此套剑法就可以看出,创出这套稼轩剑法的辛弃疾,在剑术上定然是一位名家高手。 唯一的缺点就是,辛肃的内功太差了。 否则配合内力施展,剑势蕴含剑意,再挥出剑气来,必定也能威震一方了。 “辛小哥,不知道你施展的这套剑法,同你祖父有多大的差距呢?” 韩牧一问,辛肃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让真人见笑了,我同祖父的差距,就像是萤火比星辰,再有十年,恐怕也才能达到祖父十之二三。” 韩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从辛肃的口中,他大概可以推断出辛弃疾的剑术水平来。 辛弃疾虽然剑术造诣了得,但从辛肃使出的剑法来看,辛弃疾对于内功修炼则是绝对的短板,抛开内功修为,光论剑术,辛弃疾比之全真七子最强的丘处机绰绰有余。 两人在剑招对决上,丘处机未必能敌得过自创剑术的辛弃疾。 但两人若是生死对战,辛弃疾却不一定能胜过丘处机,丘处机内功深厚,持久战一定能耗死内功差的辛弃疾。 “你祖父这套稼轩剑法自有厉害之处,但也有缺点,你想不想变得更加厉害?” 韩牧抛出一个眼神,他心里是极为敬仰辛弃疾的。 从辛弃疾创出的剑术上,韩牧就更加想要结识他,通过辛肃则是一个好机会。 “这,晚辈自然是想变得更加厉害,真人的意思是……” 辛肃想都不敢想,但韩牧却是抬手一挥。 “这简单,你这套家传剑法本就厉害,只是没有高深的内功加以辅助,这样吧,我传授给你一门正宗的玄门内功,只要你勤加苦练,跻身江湖二流高手还是绰绰有余。” 第56章 大金侍卫统领里乌 辛肃听闻韩牧要传授他一门玄门内功心法,当即心中惊喜万分。 韩牧的武功他是亲眼见过的。 在李从礼那里,也得知了韩牧乃是全真教第一代祖师级别人物,不仅武功超然,辈分还极高。 辛肃也很清楚,由于自己从来没有拜师学艺,从祖父辛弃疾那里学得一套稼轩剑法虽然厉害,但他此次行走江湖才发现天外有天。 如果真如韩牧所言,只要修习一门高深的内功,在配合稼轩剑法就能成为江湖二流高手,对于辛肃而言,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辛肃几乎不带任何思考,朝着韩牧就是俯身一拜。 “承蒙小真人不弃,辛肃愿意拜你为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 辛肃激动万分,正要磕头拜师,韩牧一手托住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将辛肃从地上拖起。 “呃,辛小哥大可不必如此,一来,我瞧你这套稼轩剑法要是不配一套内功心法,实在发挥不出威力来,二来,辛小哥乃是稼轩先生的孙子,我从来就敬佩稼轩先生,传授你一门内功自然算不得什么。” 韩牧转身继续开口道:“至于拜师收徒,我看大可不必,我虽然在全真教辈分极高,但你毕竟不是玄门中人,况且我年岁还没你大呢,不能仗着武功高就欺负人不是。 要是辛小哥,日后那一日,想要成为全真教的俗家弟子,我倒是可以代师侄马钰收你为记名弟子,你看如何?” 韩牧心想,自己只是看辛肃武功水平太拉了,看在辛弃疾的面子上,传授他一门全真心法用来提升内功修为。 要是收了他这个徒弟,岂不是有些自降身段。 再者说了,韩牧瞧出,辛肃的武学天赋算不得有多高。 一套稼轩剑法尚且只得了辛弃疾两三分精锐,纵然勤加苦练,能跻身二流高手境界就已经是极限了。 收下这样一个,在武学上没什么太大前途的弟子,实在是不太明智。 辛肃听出韩牧的意思,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思想让他一时陷入了为难,平白无故如何能白得别人的好处。 “这,我明白小真人的意思,但若无师徒关系,辛肃万万不敢白让小真人传授内功。” 韩牧“哦”了一声,原来辛肃是在担忧这个,不愧是出身名门大家,风骨是有的。 “这样吧,你我本是朋友,这套内功心法我也不白送你,我十分敬仰你祖父的词作,你只要日后送我一套由你祖父亲笔所誊写的词句全集就行了。” 辛肃眉头微微一皱。 “祖父亲笔誊抄的词句全集,这……” 辛肃嘴里念叨,这个难度可不小,他祖父的性格他清楚的。 如果不是至交好友,他亲笔誊抄的词句全集就是整个南朝,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有,但辛肃转念一想,就是因为有难度,才能和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相交换,辛家门风就是从来不亏欠别人,但求无愧家门。 “行,既然小真人如此敬重祖父,这个心愿我就是在祖父面前跪个七天七夜,也要让小真人达成心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牧双手一拍,辛弃疾的词句本就千古流芳,要是能有一套他亲自誊抄的词句全集,岂不是价值连城。 日后要是能武功通玄,找到长生不死的法门,那这套词句全集的价值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言罢,韩牧随即在院中传授辛肃全真心法。 “辛小哥,我玄门内功讲究内外兼修、刚柔并济着称,全真教的武学,无论是心法还是招式,皆追求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战斗策略。 我师兄王重阳武功天下第一,能令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各自叹服,开宗立教于终南山,创下全真心法,全真剑法等武学。” “我今日传授你的这套全真心法在于扎实根基,厚积薄发,修炼越到后处则功力愈加深厚。” 辛肃盘膝而坐,韩牧将全真心法口诀念出:大道初修通九窍,又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一上午时光匆匆过去,辛肃在韩牧的教导之下双目紧闭,盘膝打坐运功,门外有人来报,韩牧稍稍过去。 “何事?” 一名下人朝着韩牧躬身道:“启禀小真人,老爷让我前来通知你一声,奸细已经偷偷出门去了。” 韩牧反应过来,他们制定的引蛇出洞计划,看来就要成功了,说罢让下人退下后,韩牧纵身一跃飞到屋顶之上。 果真,韩牧施展寝宫飞跃数个屋顶,在靠近街道的一侧屋檐之上,他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果真是他。” 韩牧亲眼瞅见李府的管家从后门悄悄溜出去,四处打量一番后混入人群中。 此刻,大街上,人流涌动往来不止,各种嘈杂声在街道上形成一道声墙。 韩牧仔细盯着管家的身影,瞧着他一路步行走远,韩牧从屋檐之上一跃飞过四丈宽的街道。 韩牧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一路小心跟踪,只见管家连续走过三条街道,又穿过两个狭窄小巷,一路上行色匆匆,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口。 “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三重四轻敲响小院院门,片刻功夫,管家便从推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韩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头巾蒙在脸上,为了不打草惊蛇,韩牧出门前特地还将道袍也换了。 望着高墙小院,韩牧运起内力,施展金雁功一跃六丈翻过高墙。 院内,整个院子布局简单,稍微还显得有些落魄陈旧,不像是有人日常生活的院落。 韩牧爬在高墙上,只见李府管家在一个女真人装束的带领下,跨越前院一路走向偏僻封闭的后院中。 “大人,人带到了” 女真人朝着房间俯身一拜。 “来了……” 屋内房门紧闭,管家一听到声音,立即俯身跪下。 “小人拜见里乌统领大人。” “李贵呀,不是让你密切监视李从礼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也不怕泄露了身份?” 屋内的声音气势雄浑无比,李管家将头趴在地上,眼中露出惊恐之色,额头上露出水珠一般大的汗水。 “回统领大人的话,小人打探到重大秘密情报,乃是涉及山东两路境内的忠义社逆党,事关重大,小人这才亲自前来报给大人。” “哦,进来吧” 李贵从地上颤颤巍巍起身,独自一人走入房门中。 韩牧距离十丈之外,以九阴真经的闭气大法隐藏呼吸。 当听到统领里乌几个字后,韩牧明白了,这里就是金人大内侍卫领导机构的藏身之处。 过了半个时辰,李贵推开房门,一脸欣喜的走了出来。 第57章 引蛇出洞 李贵在女真人的带领下走出小院。 韩牧低头一沉,心中思索道,来都来了,他都要看看,这金国的大内侍卫统领,这一次究竟打算如何应对他们。 至少得打探到他们的人员部署情况,要是对方人数较多,忠义社的人加上丐帮弟子都不够用的话,韩牧也好早做准备,召集一些全真教的弟子来。 毕竟山东乃是金人的地盘,如此规模的抓捕行动,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派出军队。 待李贵走出小院后,那名女真人直奔后宅小屋,韩牧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小心翼翼来到小屋之外。 房屋内。 一个身穿金人服饰,腰配弯刀,年龄三十多岁,双目颇有威严的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统领大人,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方才接送李管家的下属对着堂上之人俯身而言。 “三年了,自从陛下命我亲自来山东彻底铲除忠义社逆党,已经快有三年时间了。 我们五百精锐的大内侍卫不惜化整为零,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些隐藏的最后一批忠义社逆党给揪出来。” “没想到,我们查了三年,这逆党之首居然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里乌目光带着杀意,手中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整个山东两路地界,凡是有名望的人,他都安排的有密探或奸细的密切监视。 他没有想到,李从礼一个隐居的文人,居然会是忠义社的头领之一。 “大人,这李从礼可是党怀英的学生,党怀英如今身居侍讲学士、翰林学士之位,陛下对其格外赏识,此事,是不是应该向陛下汇报一下。” 下属抬手而言,发出疑虑。 里乌的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目光又变得异常坚定。 “不管他,忠义社乃是陛下深为忧心的大事,要是真能落实李从礼的逆党之名,只怕党怀英纵然为我大金的文坛领袖,也是逃脱不了干系。” “统领大人,我们此次行动是否知会山东州府一声,让他们派出军队前来支援。” 里乌略微思考,抬手一挥道:“大可不必,虽然忠义社逆党在山东有数万之众,但三年来,我们派出大内侍卫接连打入他们内部,已经将他们的多数的首领都斩尽杀绝了,只要这次能把他们的首领一网打尽,那些剩下的逆党分子,再由山东总管府派出兵马一一剿灭就行了。” 里乌几乎可以肯定,这一次就是彻底覆灭忠义社核心成员的大好时机。 “统领大人,忠义社一直是陛下心里的一根刺,眼瞅着就能替陛下除去这个隐患,属下在这里提前恭贺大人了” 里乌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事还没有办成了,你速速去召集弟兄们,半个月后,我们来一个一网打尽。” “属下遵命” 韩牧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里乌还真是有些自视过高,想要凭借区区几百个大内侍卫对付他们。 韩牧心中一思索,倒不如亲自去试一试,这个金国大内侍卫统领的身手究竟如何,顺便给他一点教训,要是只来这些大内侍卫,这引蛇出洞的计划就着实有些浪费了。 韩牧也想试试他的身手,要知道,南朝大宋的皇宫内,大内侍卫统领的武功水平,几乎能比肩东邪黄药师门下的弟子曲灵风。 不过曲灵风当时双腿已经残废,功力自然大大发挥不出本来水平,加上行动不便这才被大内侍卫高手追上,最终两人同归于尽在牛家村的密室中。 黄药师曾经说过,曲灵风是他几个弟子中天赋和武功最高的。 看后期,双腿同样残疾的陆乘风和冯默风武功水平,就知道曲灵风就算双腿残疾,也是二流高手境界。 如果他们的双腿没有残废,凭借一身桃花岛的武学,跻身一流高手境界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与之相对应的,同曲灵风同归于尽的大内高手,武功定然也是属于二流高手。 想到这里,韩牧身形一闪径直来到房门之前。 屋内,里乌感应到一股气息扑面而来,立即抽出手中弯刀应对。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此处?” 韩牧一脚踹开房门,一道身形手持弯刀已经杀来。 “果然不简单,这身法至少也是个二流高手” 乌里大喝一声,手持弯刀直劈韩牧。 “给我死” 韩牧正想拔剑,腰间竟然一空。 “出门竟然忘记带兵器了” 乌里扑到韩牧身前,一股劲风袭来,韩牧将身躯一侧,极具杀意的一刀瞬间砍空,乌里一招扑空,另一手紧握一把匕首横刺韩牧脖颈处。 乌里眼看着匕首距离韩牧不过半寸距离,韩牧脚下一点,运起一招“神龙摆尾”来,双掌运起内力向地面一拍,整个人的身躯向地面倾斜四十五度,一道龙形气劲带动整个身躯滑行三五丈距离。 “这是什么功夫?” 里乌大惊失色,韩牧已然从门口来到屋内中央。 “什么大内侍卫统领,功夫也不过如此嘛!” 韩牧以嘲讽的口吻看向里乌,里乌勃然大怒手举弯刀再次攻来。 “今日,本统领一定取你这宋人狗命” 里乌三步并作两步,手中弯刀寒光闪闪,脚下更是步步生风,韩牧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运足掌力。 “呀——” 里乌又是一刀横劈韩牧的胸口,刀人每每距离韩牧近在咫尺时,却又是只差最后一点。 里乌接连四五刀横劈长砍,纵然刀势汹涌招式凌厉,韩牧始终只变化脚步闪开,应对轻松自如。 “区区二流高手也敢如此嚣张,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里乌一记大横劈挥向韩牧胸口处。 韩牧向后弯腰一避,接着提起真气一跃便落到里乌的后背。 里乌转身攻来,韩牧双腿一沉,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画出一个半圆,右掌猛然推出。 “亢龙有悔” 一道金龙顺着韩牧双掌咆哮而出。 “嗷嗷” 里乌作为大内侍卫统领,从来都是护卫在金国皇宫之中,哪里见过江湖上的一流武学。 韩牧打出一招降龙十八掌,里乌避之不及,将手中弯刀挡在身前,金龙气劲轰在弯刀之上,一瞬间又冲到里乌的胸口处,强大的掌力让他一时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出。 “统领大人” 那名下属连忙前去搀扶住里乌。 韩牧掌力一收,周身四处龙吟之声环绕。 “这一掌,我只用了三分力道呢” 里乌单膝跪地,一手杵着弯刀,一手抹着嘴角的鲜血。 韩牧转身大方离去。 第58章 围歼金国大内侍卫 李府。 十来日功夫,辛肃在韩牧的亲自指导下,武功水平有了很大的精进。 韩牧以全真剑法亲自同他练手,使他剑术水平也是又上了一个境界。 “小真人前辈,自从学了您传授的全真心法内功,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往对敌时,百战过后总感觉力有不逮,如今却是感觉体内有一股气绵绵不绝,可真是神奇的紧。” 韩牧收起长剑,拍了拍辛肃的肩膀。 “那是因为你祖父只教了你剑法,没教修炼内功心法,江湖高手若是没有修炼内功,那拿起武器和寻常武夫有什么区别呢?” 韩牧所言,就是区别武夫和武林高手的区别,就像是杨康和郭靖两人的父亲,杨铁心和郭啸天都属于武夫级别,两人擅长兵器且可以上阵杀敌。 杨铁心作为杨家将传人,一手杨家枪更是了得,但两人却丝毫没有内功修为,在江湖上,寻常的三流高手都能打败他们。 辛肃点了点头,两人正要坐下饮茶,洪七公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七公回来了,七公一路辛苦了,辛小哥,快去通知厨房一声,中午一定要多准备好酒好菜。” 辛肃躬身一笑。 “好咧,我这就前去让他们准备。” 韩牧走到洪七公的身旁,洪七公给了韩牧一个眼神,随即又拍了拍衣袖。 “搞定了,韩小友,我老叫花向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次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等这件事一过,我可要走了。” 韩牧深知洪七公的性格,能让他参与这件事帮忙费力,的确已经是洪七公很给面子了。 “七公大可放心,两日后,帮李员外和忠义社度过这次危机,七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洪七公闻言后,瞅着韩牧的模样,一脸悻悻然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说实话,你对这李家姑娘是不是心存……” 韩牧瞧着洪七公的模样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摆手道:“七公,你误会了,误会了。” 洪七公一脸窃笑,打量着韩牧,提醒他道:“只怕你小子无心,那李家姑娘可是有意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长得俊俏,武功又如此惊人,不怪人家姑娘不春心芳动。” “可惜我老叫花生的丑,像你这般大时,过着颠沛流离的战乱生活,饭都吃不起,只好当了乞丐,一辈子也没有姑娘看得上我,不过,也倒是过得自由洒脱,少了诸多烦恼。” 韩牧嘿嘿一笑,恭敬的开口回答道:“七公这是说得哪里话,七公乃是天下江湖人都敬重的前辈大侠,年轻时想必也是少年英雄,只是七公不愿意罢了。” 洪七公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 两日后。 端午正阳节,全城的街道从一大早就是人声鼎沸,原本不大的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结灯挂彩。 城西两里的河道一侧,更是热闹非凡,数架高大的龙舟摆在河道一侧,数以千计的人群从城中各处游向西城城外。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郊外的静水寺中,却是显得格外清静。 白日里的热闹仍旧持续到夜晚,城里街道上挂着各色样式的花灯,灯光将整条长街映照的亮如白昼,似乎同天上高挂的银河相映衬。 夜色朦胧下,李从礼头戴一顶遮帽,同辛肃一道从李府的后门悄然走出,两人一路秘密出城,在夜色的掩护下直奔静水寺方向。 “驾,驾” “吁——” 静水寺门前,不少江湖装束的人纷纷策马而来。 不远处的树林中,金国大内侍卫统领里乌和三名副统领,正在死死盯着静水寺。 里乌亲眼看见不少江湖人士走进静水寺中,他的目光异常坚定,当瞅见李从礼和辛肃两人也赶到静水寺后,里乌激动的一手拍在树干之上。 “好,咳咳咳咳” 内心一阵欢喜,但耐不住胸口处传来的疼痛感。 里乌捂着胸口,心中念叨,那日闯入他秘密小院,出手打伤他的人着实厉害。 “统领大人,何时动手?” 副统领同样是标准的女真人模样。 身后的树林内,数百道坚毅的目光都汇集在里乌的身上。 “不急,让弟兄们把静水寺的各个出口都守住,半个时辰后,我亲自率领三百个弟兄杀进去,今夜,一定要将这股逆党首领一网打尽。” 静水寺内。 李从礼和辛肃穿过寺庙前殿,一路来到一处佛塔之下。 佛塔中灯火通明,塔前,五六道身影汇集一处,李从礼连连抬手。 “诸位头领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呀。” “上次一别已有数年未见,李文宗一向可好?” 李从礼连连回复,“一切都好,诸位请吧,咱们今夜就在塔中商议大事。” 静水寺外,里乌亲眼看见李从礼一行走入佛塔,意识到时机已到,里乌拔出手中弯刀。 “留下两百弟兄把守道路,剩下的弟兄随我杀进去。” 里乌扬起手中弯刀,三百个大内侍卫纷纷骑上快马。 “驾,驾” 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冲到静水寺大门前,里乌和三名副统领施展轻功从马背上径直跃过寺庙高墙,在屋檐上健步如飞,身后一大批大内侍卫纷纷紧随其后。 “呼呼呼” 里乌从屋檐飞落而下,望着近在咫尺的佛塔,身后的数百名大内侍卫纷纷将佛塔围住。 “给我杀” 里乌一声令下,十来个大内侍卫手持弯刀冲向佛塔,几人刚刚冲入到佛塔里。 不过片刻功夫,十来个人的身影却是径直从佛塔里倒飞出来。 “怎么回事?” 里乌大为震惊。 只见佛塔内,辛肃和韩牧并肩走出,除了不会武功的李从礼外,剩下的四人乃是丐帮的鲁有脚和陈、梁、简三位长老,不过,此刻的他们都是特地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你们这些逆党,今日,本统领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里乌紧握弯刀指着韩牧一行,韩牧和丐帮四位长老俱是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你这愚蠢的金人,我们一个引蛇出洞,你们就倾巢而出,谁被一网打尽还不一定呢。” 就在韩牧话语一落,静水寺中一支火箭直冲天空。 “呼”火箭划破夜空。 片刻之后,静水寺四周皆响起一阵呐喊声,寺外,数百名丐帮弟子迅速包围那些把守寺外的大内侍卫。 寺内,早就埋伏在静水寺内的忠义社成员纷纷杀出来,将闯入寺内的大内侍卫们团团围住。 第59章 里乌丧命 静水寺外一通喊杀声四起,丐帮弟子同埋伏在外的大内侍卫展开激烈厮杀。 一道身影穿梭在那些大内侍卫身前,手中双掌齐出,打出一通排山倒海一般的龙吟之声,金龙咆哮之处人影皆是重伤倒地一片。 也就片刻功夫,寺外又瞬间安静下来。 佛塔前的广场上,忠义社的成员纷纷将里外围住,洪七公施展轻功落到屋檐之上一屁股坐下。 “韩小友,寺外的坏鸟都解决干净了。” 洪七公斜躺在屋檐之上,一手揪开葫芦瓶口,哐哧一声饮了一大口酒。 “好咧,感谢七公出手。” 瞧着洪七公和韩慕的对话,里乌这才有些明白过来,难道今日是一个圈套不成? “怎么回事?” 一名下属从外围拼死突围而来。 “报,启禀统领大人,寺庙,寺庙外突然杀出一群武功高强的乞丐,其中有一个还是绝顶高手,我们实在是敌他不过,弟兄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有这等事?” 里乌一脸不可置信,眼珠瞪的老大,一把揪过下属的衣领。 “都该死,你们这群逆党通通都该死。” 里乌瞬间恼怒,他三年之功毁于一旦,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被一群宋人给耍了,他缓缓拔出手中弯刀,眼睛里冒着怒火。 “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呀” 三名副统领同时抽出腰间弯刀,身后的三百名大内侍卫个个视死如归。 “弟兄们,这群大内侍卫不知杀了我们义士豪杰,今日定然要将他们血债血偿。” 李从礼振臂一呼,里乌朝着正气凛然的李从礼远远掷出手中弯刀。 弯刀裹着寒气旋转飞来,直奔李从礼的脖颈处,韩牧将手中长剑一挑,“铛”的一声剑锋顶住刀刃,卸力一击,又将弯刀一撇打回里乌身影方向。 “李员外,你还是回塔里歇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了。” 李从礼脸上冒出冷汗,方才若不是韩牧出手,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首了。 “大恩不言谢,我就不给诸位高手添麻烦了。” 李从礼抬手一个躬身后,又麻溜的转身跑回佛塔中。 面对三百名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直冲冲的杀将过来,韩牧长剑倒杵在地上,做出一个不屑一顾的姿势。 韩牧细细打量,对面也就只有里乌和身边三个女真人看着有些厉害。 方才那一击,韩牧感受到,实力最强的里乌很明显已经力道不足,看来他的伤势还没好,至于其他的大内侍卫,这些忠义社的武士差不多就能对付,就眼前这些人的水准,还轮不到他亲自出手。 一旁的辛肃拔出手中长剑,鲁有脚和丐帮的三位长老各自纵身一跃冲去拼杀中,外围的忠义社武士纷纷从两边冲杀而来。 “铛铛” 辛肃对上实力最强的里乌,剑光闪闪,刀刃锋利,辛肃使出灵动大气的稼轩剑法,剑势气势磅礴。 里乌以不逊色稼轩剑法的刀势应对,两人刀剑相对,交手二十招依旧不分上下。 韩牧瞅着两人在人群中的对决,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辛肃的剑法水平又迈进一大步,颇有三流高手境界之风。 辛肃抢手为攻,手中长剑直刺里乌胸口处,里乌身躯一退,辛肃杀到身前,里乌虽然受了内伤,但实战经验,比之辛肃,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境界。 只见他右手抛出弯刀,辛肃将长剑一挑,长剑同弯刀发出碰撞。 辛肃还没有领悟以剑势化解刀势的水平,弯刀裹着气劲冲开,他只得使出全力应对,只是眨眼的功夫,里乌已经冲到辛肃的身前。 “哼,就算老子受了伤,杀你还不在话下。” 里乌右臂挥动,一拳横扫而来,辛肃闪身一躲,岂料里乌另只手已经拿住辛肃手腕,只是用力一抖,辛肃手中的长剑瞬间掉落。 “忘了我教你的内功了吗,他受了内伤发挥不出多大实力,你放心和他打就对了。” 韩牧杵在佛塔前,眼睛盯着辛肃和里乌的厮杀,听到此言,辛肃变化双掌同里乌近身搏斗。 两人拆了五招,辛肃胸口连中里乌两拳,里乌一个近身挥拳攻来,辛肃运起全真心法,手掌中一道劲风出现。 “砰” 辛肃全力打出一掌,里乌亦是不带一丝内力全力一击。 拳掌相对,一股掌风顺着里乌发出的拳头拍向里乌,里乌立时被震退四五步,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辛肃看着双掌打出的掌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正高兴间,身后方三名大内侍卫手持弯刀杀来,辛肃一个翻滚躲避,从地上捡起佩剑。 佛塔前的广场上,上千人陷入混战,洪七公依旧斜躺在屋檐之上喝酒,广场上的厮杀声他全然不顾,韩牧则是看着辛肃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砍杀。 “亢龙有悔” 鲁有脚一掌轰出,一道金龙气劲轰在一名大内侍卫副统领的胸口处,那人瞬间口吐鲜血。 眼见那人倒地不起,鲁有脚趁着周身气劲未散,纵身一跃而起,跳到一群大内侍卫的正中央,双掌挥舞,运足内力,右掌再次推出,周身环绕的气劲轰向人群,一声龙啸十来个大内侍卫皆是被震飞一丈有余。 洪七公瞅着鲁有脚施展的“亢龙有悔”露出一脸不屑的神色,韩牧却是心里一笑。 感叹这鲁有脚,虽然没有领悟到“亢龙有悔”的真意,但他将自身的内力尽数用在一掌之上,其威力惊人,也能造成很强的杀伤力,对付这些三四流的泛泛之辈的确很受用。 不多时,在鲁有脚和丐帮三大长老的合力之下,除了丧失了战斗力的里乌,其余的三名大内侍卫副统领皆被当场斩杀。 剩下的大内侍卫在忠义社武士的团团包围下,最终只剩下数十人还在顽强抵抗。 洪七公瞅着这里的事基本没什么问题,看了韩牧一眼便从屋檐之上转身飞走。 “辛小哥,鲁长老,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韩牧将长剑一收,朝着洪七公离去的方向纵身飞去,辛肃砍杀一人后,望着韩牧飞去的背影开口道:“放心吧前辈。” 眼瞅着韩牧这名高手离开,里乌捡起地上的弯刀,愤然冲向辛肃,丐帮三大长老和鲁有脚同时出手,不过三五招,里乌被鲁有脚一掌拍在胸口而亡。 “真是痛快呀,这群金人不知道杀了多少英雄好汉,今日能把他们尽数围歼于此,真是大快人心呀” 鲁有脚一脸兴奋,辛肃看着这些隐藏在忠义社内部的大内侍卫,嘴里吐出一口气来。 第60章 去临安皇宫吃鸳鸯五珍烩 深夜,李府。 管家李福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急切无比。 “吱吱” 房门被推开,一名下人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老爷,老爷他……” 李福看着下人一时间有些吞吞吐吐,心里猜测李从礼定然已经凶多吉少,一旦他出了事,李家偌大的家业可就是他的了。 李福当即有些兴奋的开口:“是不是老爷出事了?” 李府一脸兴奋,话刚说完,两道身影已经来到房门之外。 “李福,你可真是赤胆忠心呐!” 李从礼熟悉的口吻一出,李福顿时愣在原地,他惊诧不已,明明李从礼此刻应该在静水寺被大内侍卫给团团围住,如何会安然无恙的回到李府。 “老,老爷……” 李从礼从房门外大步迈入,脸上表情肃然,身旁辛肃手握长剑,同样冷冷的注视着李福。 “李福,你跟我得有三年了吧,没想到,你居然会暗中投靠金人,这一年来,很多忠义社的很多头领皆离奇遭到暗杀,一定有你不少助力吧。” 李福脸上的惊恐之色变得有些冷静起来。 “你,你是何时发现我的身份的?” “哼,你以为你们真能做到丝毫没有露出一丝痕迹,我早就知道你暗通金人了,不过,一直都在等一个将你们一网打尽的机会罢了。” 李福闻言细细一思索,立时有些惊恐的指着李从礼。 “什么?原来这次是一个圈套,你,你……” 李福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被反利用了。 瞅着如今身份暴露,李福目光一沉,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既然如此,老爷就休怪我无情了。” 李福一个箭步直冲李从礼身影,企图以匕首制住李从礼再求脱身,匕首闪过一道寒光。 辛肃手中长剑一拔,剑锋直劈李福伸出的手臂,“刺啦”一声,李福的手臂瞬间脱身而出,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喷出。 李从礼身躯一斜向后倒退数步,辛肃接着一剑直刺李福胸口,剑锋插入李福心脏。 “世叔,此等不忠不义的逆贼,留在世上有何用处?” 辛肃收回长剑,剑锋之上沾染几滴鲜血,李福断臂之痛还没有传回大脑,心脏又被刺穿,嘴里说不出话来,眼睛瞳孔瞬间放大,向后倒在地上抽搐两声落气而死。 “哎,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李从礼将衣袖一甩走了出去。 忠义社的危机在韩牧和丐帮的帮助下得到化解。 不仅如此,还将隐藏在山东路的金国大内侍卫统领里乌一网打尽。 另一头,韩牧直追洪七公身影。 月色下,江面水光粼粼,水面映照的月色倒影格外清幽。 洪七公踏过水面,恰巧一只无人的孤船飘在江面,洪七公掠过江面四五丈径直落到船上。 洪七公瞧着四处无人,天上明月高照,露出惬意自在神色,身后不远处,韩牧的身影紧随其后而来,韩牧踏过水面稳稳飞到小船上。 “七公好雅致,这里寂静无人,风景倒是好看的紧。” 洪七公从船蓬中寻来一把矮凳坐下。 “你小子,我叫花这些时日待在此处已经有些发闷了,今日这李员外的事可算是解决了,我可就要走了,来,小友,咱们有缘江湖再见吧!” 洪七公饮了一口气后,从腰间又解下一个小竹筒,顺手将小竹筒扔到韩牧手中。 韩牧闻了闻,竹筒里一股酒香飘出,他清楚洪七公自在洒脱的性格,自然也不会想要强行刻意挽留洪七公。 “七公,这次,还得多谢你召集丐帮弟子前来相助,这份情,我定然牢记心中,不知七公接下来打算去何处逍遥?” 韩牧同洪七公各自对饮了一口酒,洪七公望着天上明亮的孤月。 “我老叫花行走江湖向来是无拘无束,走到哪里便在哪里乞讨,此次一路追寻采花贼才来了此处,最近听说川蜀一带不太平,我还没有尝过川蜀的美食呢,有可能接下来会一路向西游历。” 果真,能吸引洪七公的,除了江湖大恶就是美食无疑了。 韩牧听洪七公讲到川蜀,他记忆中倒是升起一丝记忆来。 虽说在这个世界里,他并没有和川蜀之地产生一丝交集,但上一世,他可是一个地道的四川人,自小便是吃着火锅长大。 说来也是凑巧,四川的得名,正是因为宋朝将四川一带划分为利州、益州、梓州、夔州四路。 南宋初年,因为要对抗金国,在四路之上设置了四川宣抚使,用以统辖四路,逐渐成为四川的由来。 “七公打算去四川一带,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惜我还有事,不然一定陪七公同行。” “你小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莫不是看着李家姑娘容貌绝美不舍得走了吧!” 洪七公故意打趣韩牧,韩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七公有所不知,我要去一趟临安,去一寻我的身世之谜。” “临安?” 洪七公一听到临安,他肚子里的蛔虫瞬间被勾动。 洪七公虽然不久前才品尝了山东两路顶级名厨烹制的美食佳肴,但一生酷爱美食的洪七公,还从没有吃过临安大宋皇宫内,专供皇帝的御膳。 尤其是御宴中有一道鸳鸯五珍烩,洪七公是闻名已久。 想着想着,洪七公差一点就流出口水。 “七公,你怎么了?” 韩牧见到洪七公有些心不在焉发问,洪七公“哎”了一声连连的摇头。 “小友,你一说起临安,我老叫花就想起那令我牵肠挂肚的鸳鸯五珍烩,肚子就止不住的咕咕直叫,想我一生纵横武林,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品尝过新鲜出炉的鸳鸯五珍烩。” 韩牧转念一想,要是能将洪七公忽悠南下去临安一趟,这一路上他也好时常再领教领教洪七公的打狗棒法。 “七公,这有何难,就你这般身手,想要进入临安皇宫谁能拦得住你,要不晚辈就和七公做一个伴,咱们同下临安如何?” 洪七公心里有些动摇。 “反正从这里南下临安,也就是半个月路程,到了临安后,我亲自陪七公去大内,要吃就要吃一个痛痛快快。” 韩牧的每句话都说到洪七公的内心深处。 “七公,干脆点,咱们不如就在大内吃他个三天三夜,将皇帝吃的山珍海味全部品尝一遍,这才过瘾嘛,七公你说呢?” 听到韩牧所言,面对御宴的诱惑,洪七公脸上的喜悦之情已经掩盖不住。 “好……哇” 洪七公一口答应。 “不过,既然我老叫花难得下一次临安,三天三夜怎么够,怎么也得吃上七天七夜才行。” 第61章 射雕世界中心,牛家村 徐州城外。 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如流水,城门口,丐帮四大长老守在洪七公的身旁。 “我要下一趟江南,帮内的事,暂时就交给你们四个了。” 四大长老对着洪七公身影连连抬手,敬重有加,四人齐声朝着洪七公回复道:“请帮主放心,我等一定尽心竭力。” 洪七公单独将鲁有脚叫到一旁。 “帮主可还有何吩咐?” “我此次南下之后,你们切勿擅自行动,金人的大内侍卫遭到如此重创,皇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记住,一切要小心为重。” 鲁有脚坚定的抬手道:“请帮主放心。” 洪七公放心的拍了拍鲁有脚的肩膀。 虽然鲁有脚头脑一般,一招“亢龙有悔”只打出刚猛迅捷,没有一丝有余不尽的精髓,但鲁有脚为人侠义,且对丐帮忠心耿耿。 交代好一切,鲁有脚亲自牵来两匹快马,让韩牧和洪七公各领一匹,韩牧正要翻身上马,城门内,一道马蹄声疾驰而来。 “小真人前辈请留步。” 韩牧转身一瞧,辛肃正一路狂奔而来。 “吁——” 辛肃勒住手中缰绳,身下坐骑迅速稳住身形。 “小真人前辈,洪老前辈,为何如此行色匆匆不告而别呀?” 洪七公并没有回答辛肃,他来去向来自由,别人可管不得他。 辛肃一脸恭敬真诚,韩牧将坐骑的缰绳交给一旁的鲁有脚。 “小哥,既然忠义社的事已经解决了,想来李员外也已经安全了,我在李府已经叨扰多日,我已经同七公约定好一起下江南去临安一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总会再见的。” 韩牧一番言论,辛肃也明白韩牧去意已决,连忙对着韩牧和洪七公躬身一拜。 “既然如此,晚辈再次拜谢洪老前辈相助之恩,小真人前辈,您传授内功心法的大恩待辛肃来日一定报答。” 韩牧瞧着辛肃为人忠义且真诚,将他拉过一旁小心嘱托道。 “辛小哥,江湖四处都是危机重重,虽然此次将那些盯着忠义社的大内侍卫尽数解决,但此事并不意味就此画上句号,想那大金皇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李员外一个书生文人,如今恐怕已经暴露身份,我看还是让他尽早归隐于山林的好,反金大业不在此一时,你们接着来还需要更加小心蛰伏,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才对。” 韩牧分析出如今忠义社面对的困境。 辛肃闻言后连连点头。 “前辈所言有理,世叔已经决定辞去忠义社领袖之位,实不相瞒,忠义社的义士皆仰慕我祖父之名,世叔打算让我领忠义社首领之位,恢复山河乃我等宋人最大的志向,我祖父终其一生都在为收复失地做努力,我自当继承祖父之志。” 看着辛肃如此坚定,韩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甚好甚好,不愧是稼轩先生的孙子,你以后要是遇上什么情况紧急的事,大可以去寻求全真教的帮助。” 辛肃恭敬的俯身一拜。 “前辈大恩,晚辈永生不忘” 韩牧点头一笑,接着抬手告别,辛肃猛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物件来。 “对了,前辈,这是我出门时,世妹得知你即将离开,好说歹说也要让我带来送给前辈的东西,她说相救之恩永生难忘,心迹全在此物之上。” 辛肃摊开手,那是一支白玉翡翠样式的簪子,碧玉青翠,韩牧接过簪子,李师婉不落凡尘的绝美容颜出现在韩牧脑子里。 韩牧晃了晃脑袋,眼下他的事太多了,要陪洪七公去皇宫,还要去西湖畔寻找身世,韩灵儿也是杳无踪迹,韩牧思绪一收,将发簪插在头顶发髻上。 “替我感谢李姑娘的一番心意,有缘再见了。” “江湖再见” 言罢,韩牧同洪七公一道策马南下。 辛肃久久望着韩牧和洪七公的身影,直到两人彻底消失才离开。 徐州位于京东东路,金国同大宋以淮河为界后,京东东路便成了金国的领土,金国将京东两路改名为山东路。 徐州南下便是紧挨着淮河,过了淮河便是大宋的淮南东路,顺着淮河出海口,十多日的功夫就可以抵达临安府了。 一路上,韩牧同洪七公探讨武学和美食之奥秘,从淮河转为水路,坐船直下大海,不过十来日就从钱塘江附近的岸口登陆。 两人下船走了半日,时维六月中旬时节,空气中已经有了几分夏日的气息。 韩牧上岸买了两匹马,两人顺着钱塘江河岸一路往北向临安而行。 迎着暖暖夏风,一旁是浩浩江水奔流不息,沿着钱塘江河岸,道路两旁皆是成型的垂垂柳树,夏风吹拂的柳枝左右摇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江南风景美如画,洪七公心情大好,连饮三口酒。 韩牧看着如此舒心的景色也是如痴如醉,两人骑着马一路摇摇晃晃行了大半日,途经之处只有零落的屋舍人家,只有风景没有美食可不行。 又行了十里,一处挺拔的山峰之下,韩牧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一片屋舍。 总算是遇见一个村落了,一抹斜阳映照,村舍的房屋错落有致,沿着道路伸展布置,村中偶尔出现三五行人和打闹跑跳的孩童。 韩牧和洪七公的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了。 “七公,村落里一定有店家,咱们先去酒店把肚子填饱吧,今日一定是赶不上去临安了。” 洪七公摸着肚子点了点头,先吃些正宗的乡下小菜开开胃吧。 韩牧同洪七公策马在屋舍两旁,不多时,韩牧的目光一闪。 前方果真出现一个酒馆,有酒馆就有饭菜。 “七公,你看” “曲三酒馆” 韩牧将酒馆外书写的招牌一念,脑海中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 “不对,这家店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韩牧正诧异间,一旁三个五六岁的孩童蹦蹦跳跳一路打闹,洪七公看着其中一个小男孩问道。 “小孩,这里是何地方?距离临安还有多远呀?” 小孩抬头一望洪七公,只觉得这个老爷爷一脸正气。 “此处乃是牛家村,距离临安不过半日路程了。” 韩牧瞳孔瞬间放大,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牛家村?射雕世界的中心位置。 为什么这么说,丘处机在牛家村结识了郭啸天和杨铁心,黄药师的大弟子曲灵风就隐居在牛家村。 洪七公身受重伤后,也是在牛家村遇上周伯通。 后来郭靖黄蓉带着洪七公前去临安皇宫偷吃御宴,郭靖为了保护武穆遗书中了杨康一刀,也是在牛家村曲三酒馆的密室中疗伤。 全真七子追杀梅超风到牛家村,曲三酒馆前,全真七子以天罡北斗阵大战东邪黄药师。 其他的,江南七怪,完颜洪烈,欧阳锋,杨康,彭连虎,灵智上人以及程瑶迦,陆冠英和尹志平,穆念慈几乎所有人物都在牛家村有过登场。 曲灵风,郭啸天,欧阳克,梅超风和谭处端几人更是命丧牛家村,这里可是妥妥的射雕第一故事现场。 第62章 曲灵风,他的腿为什么没断? 客栈外,飘扬着“曲三酒馆”的招牌旗帜迎风招展。 韩牧瞅着那旗帜上的布料颜色鲜明,又透过门窗看见,酒馆中的摆设也是干干净净,韩牧心中不由得思索,这家打着“曲三酒馆”招牌的酒馆,一定和桃花岛黄药师门下首徒曲灵风有着莫大的关系。 韩牧心中又升起一股疑问,从时间上来说,曲灵风被废掉双腿隐居牛家村应该是郭靖和杨康还没有出生时,曲灵风是认识郭啸天和杨铁心的。 王重阳离世后,但韩牧将周伯通留在终南山上五年,按照故事走向,此时的黑风双煞早就已经名动江湖,可无论是洪七公还是鲁有脚,都没有听过黑风双煞的消息。 这就证明了一点,虽然周伯通迟了五年才下山,但从他销声匿迹来看,他还是遇上了存心想夺九阴真经的黄药师。 周伯通如何能玩过才智双全的黄药师,更何况,还有黄药师聪颖过人的妻子冯衡协助,冯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的聪明才智,从她女儿黄蓉就能看出来。 “既然改变了时间线,我倒要看看,这曲三酒馆是不是曲灵风开的?” 韩牧嘴里小声念叨,洪七公杵在韩牧身后。 “嘿,我老叫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小友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呀,等着天黑一块吃宵夜吗?” “七公,请请请,我这不是这家酒馆名字取得风雅,一时有些出神嘛。” 洪七公“切”了一声朝着酒馆店里走去。 “有人吗,肚子饿了” 洪七公扯开嗓子一吼,冷清的酒馆大堂空无一人,韩牧紧跟着洪七公的脚步踏入,不大的酒馆中摆放着八套桌凳。 未有片刻时间,洪七公和韩牧左右打量一番,从酒馆后侧的门房后,一双纤细的手撩开挂帘,一道身影从门房后快步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两位远客请稍座” 清瘦的脸颊,灵动的眼睛,一身青绿色淡雅衣裙,身形看着有些消瘦,微笑着走出招呼洪七公和韩牧两人。 女子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虽然容貌称不上绝美,但皮肤水灵灵的,五官端正小巧,给韩牧一种淡雅的气质,就是看着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姑娘,我们实在是有些饿了,不知店中可有酒菜?” 韩牧和洪七公坐到凳子上,年轻女子挽着衣袖,从收账的桌子上拎起一股茶水。 “有的有的,还请两位客官稍等片刻” “呼呼” 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入茶碗里,洪七公鼻子一嗅,目光盯在了女子的手指上,紧接着,洪七公将女子递来的茶水一推。 “小丫头,既然有刚出坛的新鲜美酒,还是给我上酒吧,茶水喝着岂能有趣?” 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来,韩牧闻言一笑解释道。 “姑娘,你就去取酒来吧,这位客官可是品酒的名家,你家里藏着的好酒可是躲不过他的鼻子。” 韩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纹银放在桌子上,女子看了看洪七公,又看着桌子上的纹银。 “原来老人家也是爱酒之人,小女子这就给您打来,不过这纹银却是不必的,只怕农家酒水不合老人家口味。” 不多时,女子便从后厨捧出一个黑色的酒坛,酒水倒入碗中,洪七公迫不及待的端起饮了一口。 女子和韩牧两人都盯着洪七公细细品酒,只见酒水咽下喉咙,洪七公抿了抿嘴唇。 “不错不错,口感软绵柔和,醇香秀雅,没想到在江南的寻常乡下竟然也有如此好酒?” 洪七公又饮了一口,大为赞扬起来,韩牧则是观察着酒馆的一切,似乎整个酒馆,除了这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妇人在后厨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女子端庄着姿态,对着韩牧施了一个礼。 “奴家名唤乔巧儿,后厨做菜的正是我母亲” “哦,那巧儿姑娘可是这家曲三酒馆的老板?” 乔巧儿闻言连连摆手:“客官误会了,我只是负责日常接待的小工,这家店开张不久,那时恰逢我和娘前来临安寻亲,途中盘缠用尽,我又大病一场,是这家酒馆的曲大哥救了我,还找郎中给我瞧病,我便和娘留下报答恩情。” “原来如此,巧儿姑娘,为何久久不见店家主人?” 乔巧儿正要开口解释,酒馆外传来“吁”的一声,一架马车缓缓停下,乔巧儿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定是曲大哥回来了。” 韩牧几乎可以认定,乔巧儿口中的曲大哥,一定就是曲灵风无疑了。 乔巧儿走出酒馆,韩牧也从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夜色中,一架马车载着满满的酒坛,马车前,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人正将酒坛从马车上卸下,每个酒坛都是最大号的。 韩牧看的有些懵,如果外面马车前的人是曲灵风,那他的腿为什么没有断呢。 乔巧儿走到马车前,正准备抬手前去搬运酒坛。 “巧儿,你如何能搬起这些二十斤的酒坛,快退到一旁。” 男人话语一落,乔巧儿小心翼翼的退到一旁,男子双手一伸,手掌靠在酒坛之上,接着将力一引,似有一道气将酒坛拖到男人的手臂之上,一手抬起一个大酒坛,脚下更是步态轻盈。 “我去,这矫健沉稳的步伐,这像是双腿残疾的人吗?” 韩牧有些怀疑,此人四肢健全怎么可能是曲灵风呢。 片刻功夫,男人将数十个酒坛尽数搬到酒馆外的空地上,乔巧儿贴心的给男人递过手帕擦汗,又三言两语说起韩牧和洪七公两人来,男人闻言后也是从屋外走进来。 “难得能在此处遇见同样爱酒之人,真是幸会幸会呀!” 男人年龄约莫二十八九,长得眉清目秀,颇有文人气质,但眉目间一股英气隐藏其间,身形气质倒是皆符合桃花岛的特质。 “客气客气,曲老板的酒质地清纯可口,一看就有名家手艺,能在此乡下喝到如此美酒,也是我的福气。” 闻得韩牧所言,曲三瞧着韩牧气质出尘,一旁的洪七公更是一身正气,心中猜测这两人必是江湖高手,曲三也是喜好结交江湖豪杰,当即就从屋内走搬出三坛好酒来。 “两位,这一坛是雪醅,这一坛是真珠泉,这是皇都春,都是临安有名的美酒,今日能结识两位,乃是一大快事,江湖少有知心人,在下曲三,先干为敬了。” 韩牧打量着曲三,从他方才搬酒的功夫来看,八九不离十就是曲灵风了。 可他不明白,就算时间线打乱了,黑风双煞还没出来,曲灵风怎么先出桃花岛了。 这两者本就是紧密相连的,韩牧又想起方才乔巧儿所言,这家酒馆才开业不久。 难不成,黑风双煞已经偷了九阴真经下卷,叛出桃花岛了? 第63章 桃花影落飞神剑 曲三一口气连干三碗酒。 洪七公闻到三坛美酒皆是不一样的香醇,他虽然一眼就瞧出这个曲三武功不简单,但在美酒面前,洪七公可顾不上其他。 “曲老板还真是好酒量,既然都是江湖人,咱们来一个以武会友如何?” 韩牧饮了一口酒看向曲三,曲三闻言“哦”了一声,瞧着韩牧一身道袍,背负一柄长剑,果然不出他所料,眼前的少年也是一个江湖人。 “啪” 曲人将酒碗扔在桌子上,三口酒下肚也是来了兴致。 “好,那在下就和小兄弟来一个以武会友。” 小兄弟? 韩牧内心冷哼一声,我的辈分就是黄药师也得礼敬三分,黄药师虽然同洪七公皆为四绝之一,但洪七公年龄在哪,韩牧称洪七公一声前辈,是敬重洪七公的身份,可不是他的武功,而黄药师只能是韩牧的平辈。 “好,果真是快人快语” 韩牧相信,只要他一出手试探,虽然自己还看不出桃花岛的武功路数,可一旁的北丐洪七公一定能看出,只要能确定曲三就是曲灵风,韩牧也好向他打探周伯通如今的情况。 韩牧将酒碗一放,身形一闪便从酒馆大堂来到屋外的平地上。 曲三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他瞧出韩牧的武功定然不低,脚下三步便冲出酒馆来到平地上。 “曲老板,你可要小心了” 韩牧手臂挥动,使出九阴真经的摧心掌来,他料定曲三不会识得摧心掌。 “呀——” 韩牧纵身一跃一掌拍向曲三,曲三见韩牧来势汹汹丝毫不敢大意,同样以掌法应对,手臂一抬,身形一闪躲过韩牧一掌后,一手绕向韩牧身侧。 “砰砰” 两人双掌齐出连对三五掌,曲三只感觉对面的韩牧掌风滔滔不绝,而曲三使出的掌法掌势如波,重重递进,招式虽然浅近,但在曲三的手中却灵动无比。 两人身形来回闪动,洪七公只看了数眼,眉头轻微一皱,转而便只将心思放在乔巧儿端上来的饭菜上。 韩牧以摧心掌连续强攻数掌,招式凌厉掌风汹涌,曲三依旧以灵动的掌法且战且退,韩牧又一手使出履霜破冰掌法,一手使催心掌,双掌直奔曲三身影。 “好小子,看着少年模样,掌法竟是如此不俗。” 曲三面对韩牧滔滔不绝的攻势,双掌小心应对韩牧攻势的同时,突然以下三路转守为攻,一脚横踢而出,使出脚下功夫来。 曲三一脚袭来,韩牧连忙撤掌横拍,曲三抓住韩牧向后撤的瞬间,一手掌法配合双腿向韩牧猛攻而来。 “啪啪啪” 韩牧同时应对曲三的双掌和双腿,但见他手腿并用,使出的掌法和腿法配合紧密,韩牧连连后撤慌忙应对。 两人又拆了二十来招,曲三六掌六脚齐施,六招之下没有制住韩牧,接着又是六招,招势也愈来愈快。 韩牧虽然看不出桃花岛武学路数的特点,但曲三的功夫比之梁子翁有过之而无不及,倒是符合桃花岛门下首徒的水准。 曲三腿法飘逸迅捷,有速度劲急之极,韩牧不擅长腿法,一手应对曲三灵动的掌法,一手也是应对曲三的腿法攻击,百招之下两依旧未分胜负。 韩牧掌中运起内力,一道气劲随着掌风而起,曲三见韩牧想要一招定胜负,随即双臂挥动,数道掌影闪动。 两人皆是打出一掌,掌风对撞搅起一股劲风。 “轰——” “哈哈哈哈,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不俗的功夫,真是了得了得呀!” 曲三望着韩牧心中连连惊叹。 “哪里的话,曲老板这精湛了得的掌法和腿法,配合起来真是威力不小呀,内功更是不俗。” 曲三为韩牧的功夫所折服,一脸笑意盈盈的拉着他走入酒馆之内。 “今日真是痛快,能结识小兄弟这般的江湖高人,来来来,今夜一定要痛饮一番。” 韩牧坐下,瞧了洪七公一眼,只见洪七公面无表情埋头干饭,似乎对两人的比武没有一丝兴趣。 “来来来,老前辈,小兄弟,咱们今夜定要喝个痛快。” 曲三举起酒碗,洪七公并没有理睬曲三继续自顾自的挑菜,韩牧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距离牛家村百里之外的舟山,东海之外。 一座孤岛上桃花如霞,有礁奇石怪,碧海金沙,岛上幽涧溪洞,林木葱翠,试剑亭中,两旁刻有“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十四个字。 亭中,一人青衣长衫孤坐于石凳之上,一副文士模样,身材高瘦,风姿隽爽,手持一支玉箫,独坐亭中显得有些清冷孤傲,此人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 “黄老邪,黄老邪” 隔着一座桃花阵,黄药师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站起身来,纵身便飞去桃花阵中。 不过片刻时间,桃花阵的另一端,一处山洞之外,黄药师手持玉箫缓缓落下。 “周伯通,你的伤又好了?” “只要你肯交出九阴真经的上卷内容,我立时便会放你离去如何?” 黄药师盯着山洞之内,话语一落,洞中便飞出三五块飞石。 黄药师身影左右闪避,右手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弹出,一道气劲将一块飞石击得粉碎。 “嘿嘿嘿,黄老邪,你将我困在山洞出不来,我就索性住下了,想要我的九阴真经不可能,哈哈哈哈,气死你,气死你。” 洞中传出周伯通嘻嘻哈哈的笑声,黄药师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周伯通,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黄药师举起玉箫。 嘴角吹动,萧声响起,只听萧声婉转悠长,似潮浪之声,萧声蕴含阵阵内力冲向山洞,声音缠绵婉转。 山洞中,周伯通一听到萧声响起,知道黄药师这是又吹出碧海潮生曲了。 周伯通连忙将耳朵堵住,萧声阵阵摄人心神,周伯通抵御片刻便难以自制,忍不住手舞足蹈,胡乱抓搔头脸,跳上跳下好不难受。 “呀,难受死了,好你个黄老邪,你别得意……我师弟迟早会来桃花岛救我的。” “好哇,周伯通,我黄药师就在桃花岛上等着。” 黄药师见周伯通神色大伤,一曲奏完后悠然离开。 萧声一停,周伯通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他望着山顶的石壁,缓缓陷入沉睡。 牛家村,曲三酒馆中。 曲三同韩牧痛饮一场后,韩牧和洪七公被安排到客房休息,韩牧敲开洪七公的房门。 “七公,你看着,怎么有些不太高兴呀!” 韩牧发出疑问,洪七公只是感叹一声。 “没什么,只是看到故人门下弟子,有些惆怅罢了。” 韩牧连忙坐下。 “七公可是看出这曲三的武功路数了?” 洪七公瞥了韩牧一眼,随即也有些诧异的开口道:“他那武功路数,我就是闭上眼睛都能猜出来,不过,我有些好奇,他为何不呆在桃花岛,却是为何在这里做起了酒馆生意,难不成,是被黄药师给赶出门下了?” 韩牧一听洪七公所言,当即就确定了,这曲三一定就是曲灵风无疑了。 第64章 临安皇宫一游 次日阳光正好,淅淅沥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形成一道光晕。 韩牧昨夜饮酒过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待韩牧起床来到大堂,洪七公正坐在桌子前,一杯酒一碟花生摆在身前。 洪七公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花生,目光看着窗外,窗外的院中,一只硕大的老母鸡正在觅食,身后跟着一群小鸡仔。 “小真人醒了,我这就将早饭给您端上来。” 厨房内乔巧儿端着一盆热水端将过来,又贴心的递来毛巾手帕。 韩牧清洗后,来到洪七公对坐坐下。 “七公,看什么呢?” 韩牧伸了伸懒腰,从起床后他就没有察觉到曲灵风的身影。 洪七公将目光放到韩牧身上。 “你小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客栈那丫头还不让我叫醒你,我只好坐在这里无聊发呆啦。” 韩牧微笑着回应洪七公道:“七公,你昨夜倒是没喝多少酒,我和曲老板可是消灭了整整三坛,这酒后劲太大了,你多担待担待。” 洪七公给了韩牧一个白眼,韩牧又凑近小声问道:“七公,怎么不见曲三的身影?他难道还在醉酒中?” “想什么呢,我刚起来时,那曲三就驾着马车已经出门送酒去了。” 送酒去了? 韩牧心中升起一丝疑问,难道堂堂的东邪桃花岛大弟子,就真的成了一个乡下开酒馆的老板?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韩牧正寻思间,乔巧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走了出来。 “小真人,趁热吃吧,村中小店没什么上等菜肴,只好委屈小真人了。” 乔巧儿天真无邪的笑容看着韩牧。 韩牧看着颇有卖相的清汤面,他感受到了乔巧儿满满的善意。 “巧儿姑娘这是哪里话,倒是贫道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乔巧儿只是颔首低眉,对着韩牧微微躬身施了一个礼,接着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韩牧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乔巧儿端庄恭敬的身姿刚刚消失,洪七公将身体向韩牧方向凑了凑。 韩牧嗦了一大口面条,还没有完全吞咽下去。 “这丫头还不错吧。” 韩牧从见到乔巧儿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姑娘恭敬有礼,而且照顾人十分贴心,没怎么细想就开口回答。 “嗯……还……还不错” 当韩牧将口中的面条干完,又喝了一口面汤后,瞧出洪七公这话问的蹊跷,一个目光看过去,洪七公却是将脸色一摆。 “还不错?你可别多想了,这丫头已经是那个曲三的人了。” “嗯?” 韩牧一个无奈的眼光回了过去。 “七公,你看你又多想了,我觉得巧儿姑娘有礼貌,人也灵动,但并不就代表我喜欢她呀,你这老头思想真是坏得很咧” 韩牧又保持理性吃瓜的状态,小声对着洪七公又开口问道:“不过七公说,巧儿姑娘已经是曲三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洪七公将手挡在嘴巴一旁,悄悄咪咪对着韩牧一讲,韩牧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呀,不过,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巧儿姑娘善解人意,人长得也不赖,那曲三嘛,也算是风流倜傥,武功也是江湖一流,两个人倒是般配的很。” 中午时分,艳阳高照,牛家村中除了本村的人或者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时不时也有来往临安的江湖侠客和商贩游人路过。 曲三酒馆白日的生意倒是红火的很。 正到午时,酒馆中热闹不已,七八个桌子上都坐满了客人,洪七公和韩牧也打算吃了午饭便向临安出发。 酒馆前不时有人流马车经过,大堂中一时间喧嚣不已。 “来了,客官你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上等的皇都春一壶,好咧,你稍等片刻” 乔巧儿迎着客人负责上菜,曲灵风则是负责打酒,韩牧瞅着两人往返大堂和后厨,几乎忙的不可开交。 待酒菜全部上桌后,乔巧儿累的轻靠在木柜一侧的墙壁上,脸上有些红润,脸颊滴落着汗珠。 乔巧儿双眼微闭,曲灵风从后厨走出,手里拿着干净的白巾将乔巧儿脸上的汗珠小心擦拭,突然的触碰,让乔巧儿眼眸一睁,看清曲灵风模样,接着便是柔情似水。 韩牧正好瞧见这一幕,或许,这就是曲灵风能够甘心隐居于此的最大原因吧。 江湖的快意恩仇,岂能比得过两人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呢。 ………… 午后,客人散去,各奔东西,韩牧也和洪七公准备离开。 曲三酒馆外。 曲灵风领着乔巧儿同两人告别。 “曲老板和巧儿姑娘就不必送了,咱们来日再见。” “好,小兄弟和老前辈一路慢行。” 韩牧同洪七公朝着临安的方向缓缓策马。 离开牛家村后,韩牧思索,他虽然猜不出曲灵风因为什么离开桃花岛,但他一定要顺着曲灵风这条线,至少要弄清楚周伯通失踪的真相。 反正曲三酒馆就在牛家村,一时半会曲灵风不会舍弃隐居生活的。 待自己陪洪七公前往临安皇宫之后,再去牛家村一探究竟便是了。 行了小半日,韩牧同洪七公一路沿着官道直通临安府。 临安乃是南宋行在之所在,意为“临时安置”之意,但自从南宋建立之后,宋室历代帝王大多数都选择偏安一隅,不思进取,临安也就成了大宋“永远安置”的首都所在。 临安城一头连着钱塘江,一头围着西湖。 整座城市在成为南宋行在后,人口和经济迅速繁华起来,历经四代帝王,临安城已经达到昔日汴京的百万人口数量。 顺着夕阳缓缓落下,火红的阳光映照在无边无际的城郭之上,沿着官道,一旁便是钱塘江的奇异风景,纵然是见过无数风景的洪七公也对临安城不由得连连感叹。 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游客。 韩牧和洪七公纵马缓缓入城,正在穿过城墙门洞,城内的繁华热闹声就已经顺着城墙传出。 穿过城墙门洞,一条宽阔的道路直通整座城池,径直向皇宫大内延伸而去,这就是临安有名的“御街”。 天色一暗,临安城里繁花似锦,灯笼高悬,人声鼎沸,御街两旁,尽是诸多市集、瓦子勾栏、酒楼、歌馆、赁物、作坊、市食、诸色酒名、全然一派繁华的景象。 行走在临安街道上,只看见,闻见,听见千舫骈集,歌管喧奏,粉黛罗列,最是繁华无尽。 深夜,虽然临安城里有千般热闹,但韩牧和洪七公却没有过多留恋,两人绕过临安城,来到大内的宫墙之外。 数十丈高的宫墙能防备没有武功的百姓,却难不倒洪七公和韩牧这般的江湖高手,两人巧妙避开宫城巡逻的班直卫士,趁着夜色一路飞檐走壁,很快就进入到大内皇宫中。 南宋临安行宫依山而建,面积虽然不似汉唐皇宫那般规模庞大,恢宏大气,宋朝无论是北宋汴京皇宫还是南宋临安皇宫,皆是规模小设置精巧。 韩牧和洪七公一路直奔御膳房所在的位置,一路所见宫殿装饰华丽。 大内外宫殿周围,守卫皇宫的班直皆身披甲胄手提灯笼,内宫则是皇城司内侍押班的太监巡视。 一番寻找,韩牧和洪七公终于来到北宫门到垂拱殿便前门附近,这里就是御厨、御酒库、御药院、内东门司、造作所等机构所在的位置。 第65章 我们偷美食,有人盗宝物 韩牧还是头一回溜进皇宫大内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加好奇。 “七公,咱们好像到了。” “顺着这一排房屋,其中一排一定就有御膳房” 洪七公脸上露出笑容。 从牛家村来临安,他可是专门空着肚子,就是为了能美美的饱餐一顿的。 “好,咱们这就去找鸳鸯五珍烩去” 两人正准备从宫墙上飞过去,忽然,不远处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洪七公拉着韩牧躲在一处花坛之后。 “有人?” 洪七公朝着韩牧比了一个“嘘”,韩牧以闭气大法屏住气息。 “呼呼呼” 一道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接着从屋檐之上一闪而下,脚步轻盈,身影迅捷无比,一瞬间的功夫便又消失在皇宫中。 那人气息越来越远,洪七公和韩牧从花坛后走出。 “七公,瞧着此人轻功不低,身法如此之快,必定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他穿着夜行衣又蒙着面,深夜闯入皇宫目的是什么?” 韩牧瞧着洪七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总不会也是来偷吃美食的吧!” 洪七公摇了摇头。 “吃美食穿一身夜行衣干什么?” “我老叫花钟爱美食,自然就有江湖人钟情钱财和古玩字画,皇宫大内不知道有多少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人想必是为盗宝而来。” 韩牧一思索,随即就联想到了牛家村的曲灵风。 曲灵风不就是因为盗取皇宫大内的宝物,所以才遭到大内高手追杀,从而命丧酒馆中的密室之内。 这么想来,方才那个轻功不错的人一定就是曲灵风无疑了。 韩牧细细一思索。 原来曲灵风隐居在牛家村最大的目的,就是因为距离临安城最近,以方便他前往皇宫偷取珍宝。 那他盗取大内珍宝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想要讨得黄药师的欢心了。 曲灵风本身对书画古玩的鉴赏之功就是黄药师传授的,黄药师志趣之雅,品致之高,恐怕当世武林中也是难寻第二人出来,诗词歌赋,书画琴棋,无一不精。 曲灵风也是深知黄药师兴趣爱好,所以才搜集众多珍宝投其所好。 黄药师在取名上也是极尽雅致,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灵风、超风、乘风、玄风、眠风、默风,名字宛如诗情画意一般。 不独人名,即使在菜名上,黄药师也是别具一格。 黄蓉的拿手好菜“玉笛谁家听落梅”、“好逑汤”、“二十四桥明月夜”几样菜肴,皆是出自黄药师之手。 黄药师门下弟子陆乘风,便颇得黄药师的五分才学,诗词歌赋,品诗鉴画无一不精,从黄药师女儿黄蓉一身才学就可以看出,黄药师乃是一代全才无疑。 想到这里,韩牧便想要前去跟踪曲灵风,看看他今夜准备盗取什么宝物。 一旁的洪七公看着韩牧若有所思,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怎么,你还想跟上去看看,那还去吃不吃了?” 看着洪七公眉头一皱,韩牧赶紧拉着洪七公手臂。 “走走走,七公,什么事也没有你吃好喝好重要,咱们这就去御膳房。” 一通找寻,最终一处院落吸引了韩牧的目光,只因这院中不时进出着一两队宫女,每个宫女手中都捧着精致的菜盘。 “就是这里了” 跃入小院中,才发现这里也是别有洞天。 整个院子乃是里外两重院落,十多个房屋连成一片,院中尽是来往的宫女和内侍,灯火通明的房屋中亮起火光。 已然深夜,但对于这群御厨而言,为皇帝和皇族贵胄们烧菜,炖汤,熬制美味佳肴的工作却是昼夜不能停歇。 趁着宫女和内侍遮挡视线的瞬间,洪七公和韩牧身影一闪便来到御膳房的内厨中,没什么地方比这里还能更早品尝到第一手的美味佳肴了。 厨房内,摆放着十多个灶台,烧火的内侍,负责打下手的御厨徒弟忙的不可开交,御厨则是手里掂着勺正在烹制御膳,香气一阵阵扑向房梁之上。 洪七公和韩牧,则是悠闲的躺在房梁后的木板空隙处。 “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各两份,出锅咯” 御厨嗓子一吼,一旁的徒弟立即将瓷碗摆放好,新鲜扑鼻的御膳色香味俱全,做好的御膳由房中的内侍亲自端到屋外的等候间,由内侍总管亲自以银针查验后,再由等待的宫女端出。 洪七公听着御厨嗓子一吼,嘴里的哈喇子差一点就流出来。 从腰间解下打狗棒,韩牧则是将提前就准备好的细绳挂上铁钩,一头绑在打狗棒上。 “肫掌签、鹌子羹各两份,出锅咯” “沙鱼脍、炒沙鱼衬汤出锅” “螃蟹酿枨、奶房玉蕊羹也好了” 一连数道都是民间难得一见的珍馐菜品,洪七公将打狗棒从房梁上往下一伸,趁着御厨抖落手中勺子转身的瞬间,用打狗棒一端上挂着的铁钩一套,一盘冒着香气的菜品就被勾到了房梁之上。 御厨一转身,方才盛放着菜盘的木框上只剩下一盘菜品。 “呃,我记得明明是两道菜来着,怎么有一盘不见了?” 御厨摸着脑袋只当自己忙过糊涂了,又赶紧准备一盘放好。 房梁之上,洪七公从怀中掏出筷子来,一看就是惯犯,韩牧纵身一闪到隔壁的御酒监里盗出名贵御酒来。 有菜又有酒,洪七公吃的津津有味。 没一会的功夫,韩牧和洪七公坐着的房梁上摆放着鲜蹄子脍、南炒鳝、洗手蟹、季鱼假蛤蜊、鹌子水晶脍多个珍馐菜品,被两人吃尽的菜盘堆在一处。 韩牧连吃带喝吃了已然吃了七分饱。 “七公,我快吃饱了,你垂涎欲滴的鸳鸯五珍烩还有多久呀?” 洪七公摸了摸肚子,一个姿势斜躺在房梁之上,将头一偏,看向房梁下的御厨房间内。 “看来今日是吃不到了,这鸳鸯五珍烩御厨也是不轻易做的,我老叫花就在这等他和十天半月也无妨。” 洪七公早就看出韩牧心思,说完后便将头侧过来看向韩牧。 “好了,你小子有别的心思就去吧,你要是忙完了就来这里寻我便是,寻不到说明我已经吃到了,咱们就在牛家村碰头。” “好咧,那七公你在这里吃好喝好,我去瞅瞅那个前来盗宝的高手。” 第66章 大内高手石彦明 韩牧溜出御膳房,顺着大内一路往宫城的中心区域而去。 皇宫珍藏的古玩字画一类大多存于太清楼以及皇帝日常工作的崇政殿内。 韩牧推测,曲灵风纵然能够在大内来去自如,但大宋皇帝所居的后宫必定是高手如云。 虽说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成名的江湖一流高手藏于大内,但作为一国之君,必定也有其底蕴所在,不然周边敌国林立,皇宫若是没有高手护驾左右,岂不是皇帝早就被人给暗杀掉了。 “蹭蹭蹭” 夜色暗淡,皇宫之中除了宫墙和宫殿建筑外,同样也有古树园林、假山水池,说是皇宫,其实也就是一个巨大的园林,大半个皇宫都坐落在山势之中。 韩牧纵身在宫墙之上飞快掠过,不过半刻钟功夫,韩牧已经抵达太清楼之前,正欲走入太清楼一查究竟,韩牧感受到正有一股气息从远处奔来,纵身一跃闪到一棵六丈高的古树之上。 月光闪过,韩牧的注视下,十来道身影悄悄藏在宫墙的房檐之后,再看向太清楼,一群提着灯笼的内侍巡视过后,太清楼上一道黑影快速闪过,从楼上一跃而下直奔宫墙方向。 “曲灵风果真跑这里来了” 韩牧寻思,瞧着曲灵风来去迅速,路线走位都是一闪而过,真不知道他从这太清楼盗走多少皇家珍藏。 “嗖嗖嗖” 曲灵风身影迅捷,脚下健步如飞,身影沿着宫墙之下,一路直奔太清楼藏书阁的出口方向,一身夜行衣行头,腰间挂着一个长长的卷筒。 顺着宫墙抵达出口处,曲灵风脚下一蹬,身形瞬间跃起三丈之高,转眼就要落到屋檐之上。 “嗖——” 一道钩索划破空气直奔曲灵风身影而来。 曲灵风正要落到宫墙的屋檐之上,一个转身从手中掷出一柄飞刃。 只闻“铛”的一声,飞刃撞到钩索,将钩索打的偏离方向,闪忽之间,一道寒光闪过,一人长剑出鞘直奔曲灵风而来。 “唰” 长剑剑势颇为凌厉,曲灵风施展飘逸的身法迅速躲避,手中一套精湛的碧波掌法掌法使出,不过七八招之后,一掌凝聚内力拍出,掌风威猛无比,差一点就将那人手中长剑击落。 “嗖嗖嗖” 曲灵风刚胜过半招,岂料那人身后又冒出七八个人来,手中个个甩出长长的铁钩绳索作为武器,曲灵风连忙纵身一跃又落到墙壁之下的空地上。 “哼,好你个大胆的盗贼,前几次都让你逃了,没想到你又来了,这一次又准备盗走太清楼中哪一幅名家之作呀?” 为首的大内高手乃是石彦明,曾经也以剑法超群而名动江湖,不知何时成了皇家的大内侍卫。 石彦明矗立在宫墙屋檐之上,手中长剑指向曲灵风,厉声质问道。 曲灵风做出一个不屑的姿势来。 “兄台此言差矣,一件好物得由欣赏它的人收藏才有价值,皇帝老儿如何能看懂这画中的真意,这几幅郭熙的名作,我就带走了。” 闻得此言,石彦明差一点就破口大骂。 “大胆盗书贼,你可知道如今整个大内中,郭熙的名作也只有区区十来件,官家历来重视郭熙画作,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观摩欣赏,要是被你盗走了,我该如何交代?” 韩牧听着曲灵风和石彦明两人的言语,郭熙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说过,应该是北宋年间一个有名的画家。 靖康之变后,北宋皇宫被洗劫一空,历代皇帝收藏的珍贵书画皆被金人劫掠到北方,途中被毁掉的更是数不胜数。 南宋的皇宫大内中,还能有几件郭熙的名作,一定也是花费巨大功夫才收集到的。 “你交代不交代干我何事?” “如今大宋皇帝偏安一隅不思进取,我取走这些名作,正好让他可以专心致志,才能有机会图复中原。” 石彦明闻言大怒,手中长剑一挥从宫墙上一跃而下,身后七八个大内侍卫也是一拥而上。 曲灵风丝毫不惧,以桃花岛的碧波掌法,再配合脚下攻势猛烈的狂风绝技,独战以石彦明为首的大内侍卫。 太清楼前的广场之上,曲灵风同大内侍卫们斗了百十来招。 八个大内侍卫组成的钩索阵着实了得,一番缠斗之下,曲灵风肩头为钩索划伤,曲灵风大怒之下,以飞刀绝技破开他们的钩索阵,将八个人大内侍卫尽数打成重伤。 石彦明持剑攻来,两人又交手十来招,石彦明纵然剑术有些了得,但面对桃花岛门下首徒,石彦明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数百招后,石彦明的肩膀连中三掌,曲灵风的手臂也被石彦明刺伤。 两人各自喘息片刻,曲灵风掌中运足内力严阵以待。 “快快快,有刺客” 不远处的宫墙之外传来一阵阵的铁甲声。 曲灵风意识到不妙,听声音,一定是宿卫皇宫的殿前司禁军赶来了。 皇城司的大内侍卫或许还好对付,但那些个个身披铁甲的禁军人数众多,要是被他们困住,想要脱身还真是不太容易。 曲灵风纵身一跃跳上宫墙屋檐,石彦明脚下一跃迅速持剑追来。 “真是纠缠不清” 曲灵风的暗器功夫传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自成一门绝技。 韩牧早就领教过曲灵风的身手,曲灵风身法了得,虽然没有得到黄药师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两门绝技传承。 但韩牧在和曲灵风交手看出,曲灵风的武功天赋不错。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能够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如果不被打飞废双腿的话,他的前途一定能比丘处机要高。 曲灵风转身奔走的瞬间,趁着天上乌云遮盖月光,朝着石彦明发出三大飞刃,石彦明惊诧中抬起剑身抵挡。 “啪啪” 飞刃两枚打在剑身之上,碰撞出闪闪火花,但另一枚飞刃却是刺中石彦明持剑的手腕,飞刃直直插入他的血肉中。 “呀——” 一股疼痛感瞬间袭来,石彦明咬紧后槽牙,忍着痛将长剑一抛,身躯猛冲的瞬间,左手握住长剑直奔曲灵风的身影而去。 “这家伙还真是尽忠职守呀!” 韩牧瞧着石彦明忍着剧痛还对曲灵风紧追不舍,当即趁着禁军还没有赶到太清楼前,韩牧一个纵身跃下,沿着石彦明的身影一路追踪而去。 第67章 你究竟是谁? 临安城外,十里坡。 漆黑的树林中寂静无声,天上乌云遮住月光,将整个郊外笼罩为一片黑暗中。 “嗖嗖嗖” 一道身影飞在半空,脚下不断踏过树梢,飞快在树林中穿梭,身后不过八九百距离外,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曲灵风施展轻功一口气跑了三十里。 曲灵风落到地上,回头望了一眼,正欲再次施展轻功彻底甩开一路追来的石彦明,刚一运起丹田中的内力,胸口处忽然一热,体内的内力瞬间涣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 曲灵风一手抹在手臂上的伤口处,只见渗出的血液中呈现浅浅的黑色,心中直呼大事不妙。 “哈哈哈,你跑不掉了吧!” 石彦明大笑着从空中落下,右手手腕处缠着布条,左手紧握长剑。 “哼,没想到堂堂的大内高手,居然也会用这些江湖下三滥的手段。” 曲灵风连忙封住自己的穴道,避免因为运功而导致毒液蔓延至全身。 石彦明闻言后发出不屑。 “对付你这种江湖高手,不采用一些特殊手段如何能拿的住?”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针对于江湖高手研制出的五心散罢了,还要不了你的命,只要你停止使用内力,乖乖跟着回去认罪伏法即可,否则一旦蔓延至全身的四肢八骸,你的一身功力也就彻底废了。” 石彦明盯着曲灵风,给他指出当下的道路来。 “哼,卑鄙小人,要是平日里,就是两个你又能奈何我?要我向昏庸无道的皇帝认罪伏法,绝对不可能。” 曲灵风心中怒意涛涛,他着实没有想到,石彦明居然会在剑身上涂满五心散,方才一番运功,从临安皇宫一路跑到城外树林,手臂上的五心散已经侵入丹田之中。 如果曲灵风不立即坐下,以桃花岛独门内功运功调息,将身体中的五心散尽数逼出,他今夜恐怕真的只能乖乖被石彦明拿下了。 “真是可恶,没想到今夜居然着了此道,恩师,难道我今生再无返回桃花岛的可能了吗?” 曲灵风有些不甘心,他乃是黄药师门下天赋最高之人。 他还没有学会桃花岛最为厉害的落英神剑掌和弹指神通。 “不,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恩师还等着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曲灵风瞬间意志坚定无比,强行将内力运至双掌之上。 一股劲风将曲灵风笼罩。 石彦明见状也是眉头一皱。 “看来,阁下还真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曲灵风身法一闪,脚下使出狂风绝技朝着石彦明迅速逼近,手中则使出连环相扣的碧波掌法,迅猛的掌风直冲石彦明而去。 石彦明左手持剑避开一掌,长剑一横直刺曲灵风身影,曲灵风左掌打空,面对石彦明长剑威胁,曲灵风竟然丝毫不闪不避,右掌运足内力一掌轰向石彦明的胸口。 石彦明始料未及,胸口中掌一口鲜血喷出,瞬间站立不起跪在地上。 曲灵风左手手臂再中剑,剑锋划过一道深深的细口,要是两人再距离近一些,曲灵风这一剑挨下,整条手臂可能都要被砍断。 曲灵风一个斜倒在地,手臂上鲜血不断渗出,石彦明胸口一掌伤及心脉,两人都是以顽强的意志力在咬牙坚持。 “啊——” 曲灵风捂着手臂缓缓爬起,额头上布满汗珠。 韩牧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两人这番不死不休的死斗,曲灵风此刻身体中的毒液已经加速扩散,嘴唇已经呈现乌黑色。 石彦明咬紧牙关杵着剑颤颤巍巍站起来。 两人都是以一种凶狠的目光对视,今夜,只能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又或者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啧啧啧,再打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瞧着石彦明就要手提长剑冲向曲灵风拼命,韩牧从树上一跃而下。 一瞬间,韩牧落到石彦明的身后,石彦明此时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谁?” 石彦明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惊诧间慌忙转身。 “你大爷” 韩牧一掌拍在石彦明的脖颈处,石彦明眼珠一瞪,身体立刻瘫软倒地。 韩牧缓缓走向曲灵风方向。 “曲老板,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呀!” 夜色中,韩牧话语一出,曲灵风立时同样惊诧不已。 “你……你究竟是谁?” “这才一日不见,曲老板就忘了贫道了?” 韩牧走到曲灵风的身前,只见曲灵风白日里清秀俊朗的面容上,此刻已经是乌黑之气一片。 “是你……小真人兄弟……” 见到韩牧脸庞,曲灵风这才吐出一口缓气来。 “正是贫道” 从面相上来看,此时曲灵风身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至全身,再等上半日时间,就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定然救不了他。 曲灵风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双手正要冲着韩牧抱拳,抬到半空曲灵风瞬间昏迷过去。 “看来,还得靠我来救命才行呀” 韩牧将昏迷的曲灵风扛到肩膀上,脚下施展起金雁功来,朝着牛家村的方向一路飞奔。 不过两个时辰,韩牧体内真气滔滔不绝,扛着曲灵风一口气跑了五十里,终于看见牛家村的屋舍。 韩牧从屋檐上快速掠过,只见一片漆黑的牛家村只有一处灯火亮着,正是曲三酒馆。 曲三酒馆里,乔巧儿着急的在院中来回踱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以往曲灵风出门,还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 她生怕曲灵风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蹭蹭蹭” 房檐上瓦片清脆的响声传来,韩牧扛着曲灵风从屋檐之上落下。 “谁?是曲哥回来了吗?” 乔巧儿一转身正好瞅见韩牧从空中落下,还以为是仙人下凡一时间愣在原地。 “巧儿姑娘,你家三哥中毒昏迷了,还不速速前去准备热水一缸,我来给他解毒呀!” 韩牧将曲灵风从肩膀上放下,乔巧儿见曲灵风昏迷不醒,内心一通伤心,又听见韩牧言语,双手紧扣也是乱了方寸。 “我家曲哥他,他……小……小真人……巧儿这就前去烧水。” 乔巧儿一时间言语堵塞,惊慌失措下瞬间又回过神来,慌忙跑去厨房前去烧水,韩牧摇了摇头,将曲灵风搬去房间内。 不多时,房间内,乔巧儿一桶一桶将热水倒入大木桶中,秀美的脸上滴落着汗水,脸颊上也被热气熏得红红的。 “褪去他的衣裳,将他放入木桶中” 乔巧儿脸上惊起一丝羞涩,接着按照韩牧所言将曲灵风放入木桶中。 “开始解毒” 第68章 这都是九阴真经引起的祸端 “咯咯咯” 一声鸡鸣之声从房间外响起,清晨的一抹阳光照射在院中。 房间内,韩牧彻夜未眠,以内功将曲灵风身体内的毒素尽数逼出体外。 韩牧撤掌收功,将曲灵风平躺放在床上。 乔巧儿望着曲灵风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小心翼翼给昏迷不醒的曲灵风盖上被子。 “行了,曲老板身体里的毒已经无大碍了,好生静养几天也就无事了。” 韩牧伸了一个懒腰,一晚上没有运功为曲灵风驱毒,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快要睁不开了。 走出房门外,韩牧望着院中一片晨光穿过薄雾。 “吱吱” 乔巧儿紧跟着韩牧身影走出房门,小声将房门关上。 一夜担惊受怕的乔巧儿,此刻脸上同样有些憔悴,原本就清瘦的样貌看着更加孱弱,给人一种风吹便倒的羸弱之感。 乔巧儿双手紧口放于身前,对着韩牧扑通一声便跪下。 “巧儿再此拜谢小真人救命之恩” 韩牧连忙拉起乔巧儿,看着乔巧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韩牧也是径直开口道。 “巧儿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礼,我瞧着曲老板为人不错,见他有事贫道自当搭救,我看你也忙了一晚没睡,赶紧去休息一会吧,曲老板五个时辰内是不会醒的。” 乔巧儿闻言眉头稍稍舒展。 韩牧说着便打算前去休息,走了两步后,韩牧又转身对着立在原地的乔巧儿开口道。 “对了,巧儿姑娘,待曲老板醒了,贫道还有些事要他向请教,所以暂时就不离开了。” “我呢,先去补个觉,巧儿姑娘最好也去睡上一小会,不然待曲老板醒了,你又倒下了,可就不划算了。” 韩牧好心提醒,乔巧儿微微躬身对着韩牧施了一个礼。 “小真人请安心先睡上一觉,曲哥醒了我便叫你。” 韩牧点了点头,而后走入酒馆的偏房中,走到床前困意来袭倒头就睡。 太阳缓缓从天边逐渐升到正空,正午的阳光格外明媚。 酒馆外,一块今日歇息的招牌早早挂出,酒馆的房门从里锁上,酒馆外的牛家村主干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房间内,韩巧儿趴在床前,一手紧握曲灵风的手掌,头埋在曲灵风的胸脯上安然睡着,曲灵风的手指忽然抖动, 片刻时间,曲灵风双眼微微睁开,望着格外安静的房间,曲灵风脑海里中努力回想昏迷前的事。 “我……我这是……在哪?” 曲灵风发出的细微声音,将一旁熟睡的乔巧儿瞬间惊醒,她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曲哥你醒了,我是巧儿呀,你已经回家了。” 乔巧儿高兴的泪如雨下,她紧紧握住曲灵风的手掌,笑着发出抽泣声。 “我……我回……酒馆了?” “是呀,曲哥你回家了,昨夜你身中剧毒,是小真人救了曲哥,巧儿担心死你了。” 乔巧儿看着醒来的曲灵风高兴不已。 一下午的时间里,曲灵风沉睡一会后又醒来,身体逐渐有所恢复,乔巧儿尽心服侍左右。 到了傍晚,曲灵风身体已经能正常下路,就是内力还没有恢复过来。 “咚咚咚” 韩牧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小真人前辈,小真人前辈” 乔巧儿搀扶着曲灵风来到韩牧的房门外,乔巧儿的声音,将正在做着美梦的韩牧拉回到现实世界。 “我去,天都快黑了” 韩牧一个翻滚起身,发觉屋外天色大黑,推开房门,乔巧儿和曲灵风两人正恭敬的守在屋外。 “哟,曲老板醒了。” 曲灵风在乔巧儿的搀扶下,对着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 “此次若不是小真人兄弟出手相救,曲三恐怕已经命丧临安城外,救民之恩曲三一定牢记在心。” 瞧着曲灵风一脸真诚的模样,韩牧将他拉起。 “无妨无妨,曲老板能捡回一条命,也是你福大命大,贫道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进屋坐吧。” 乔巧儿将曲灵风扶进屋坐下。 “曲哥,小真人前辈,你们都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想必早就饿了,你们在这里聊天便是,巧儿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那就麻烦巧儿姑娘了。” 韩牧露出一个笑脸,乔巧儿转身离去。 韩牧瞧着曲灵风的模样,想来对于昨夜在临安城外的事,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听巧儿说,小真人小兄弟有事问我?小真人兄弟于曲三有救命之恩,但有所问曲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曲灵风对着韩牧抬手抱拳再次表示感谢。 “好说好说” 韩牧露出一个笑容,接着便开口试探起曲灵风的诚意来。 “不知昨夜,曲老板为何那身行头出现在临安城外?还有昨夜与你生死搏斗的人又是谁?” 曲灵风眉头一皱,看着韩牧的目光,接着叹出一口气来,拎起桌子上的茶壶给韩牧倒了一杯茶水。 “既然小真人兄弟有此疑问,曲三自当不必再向你隐瞒什么,昨夜在下那身行头,说来也是惭愧的紧,在下乃是做了一回贼,至于与我缠斗之人,乃是临安皇宫内的大内高手。” 听到曲灵风讲出真话,韩牧故意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哦?曲老板武功高强隐于此处,难道就是进皇宫盗宝不成?” 韩牧朝着曲灵风发出一个疑问,曲灵风却是眉头紧皱,端起茶杯自顾自的饮了一口茶。 “唉,实不相瞒,我不惜前往大内盗取珍贵书画,目的却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次求得恩师收我为徒。” 韩牧目光一闪看向若有所思的曲灵风。 “不知曲老板做了什么事,让黄岛主如此大发雷霆,全然不顾师徒情分将你逐出桃花岛?” 韩牧淡淡开口,对坐的曲灵风却是瞬间惊诧而起。 “啊!小兄弟如何……” “你……你是如何知道……” 曲灵风颤颤巍巍用双手撑在桌子上,没有恢复内力的他有些站立不住,他惊恐的盯着韩牧发出疑问。 韩牧笑着示意他坐下。 “曲老板不必如此紧张,贫道虽然不曾见过你恩师,但桃花岛的武功路数着实过于显而易见,虽然你施展的碧波掌法不及落英神剑掌那般厉害玄妙,但也能看出是桃花岛的武功路数。” 曲灵风没想到他隐藏的如此深,还是被韩牧看出武功路数来,只得叹出一口气后,悻悻然坐下。 “小兄弟所言不错,我的确出自桃花岛门下,恩师正是当今武林四大绝世高手之一的东邪黄药师。” “曲老板够坦诚,据我所知,黄药师门下曲陈梅陆武冯六大弟子,只有一位与你同姓,从你武功水平来看,想必你一定就是桃花岛门下首徒曲灵风了。” 曲灵风并没有感到意外,面对韩牧猜出他的名字,反而心里有些舒缓。 “不错,我便是曲灵风。” 韩牧早就看出曲灵风心性品行都极为端正,此刻纵然被韩牧直接说出身份来,曲灵风也是淡然接受。 这也是韩牧为什么会出手搭救他的原因。 “贫道不太明白,你贵为桃花岛门下最为聪慧的弟子,又深得黄药师喜爱,为何会沦落至此,可是桃花岛上出了什么变故?” 面对韩牧的追问,曲灵风明显眉头一皱,接着一脸忧愁望着窗外,思索一番后终于下定决心又看向韩牧。 “虽然此事,乃是我们桃花岛的家事,但小真人对灵风有救命之恩,说来也无妨。” 曲灵风看向窗户之外。 “这一切的祸端,皆是因为一本武功秘籍,就是江湖上盛传的九阴真经。” 第69章 桃花岛的变故 听闻曲灵风主动提及九阴真经,韩牧故意发出疑问。 “哦,九阴真经?” “我没记错的话,昔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和中神通于华山论剑比武,相约谁武功天下第一便能得到九阴真经,中神通王重阳力压四大绝世高手,九阴真经不是归了全真教,如何落到桃花岛手中去了?” 韩牧虽然能大致猜出九阴真经出现在桃花岛的原因,但此刻他还是想通过曲灵风,完整的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曲灵风听闻韩牧所言后,脸上露出沉重之色,但思索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小真人兄弟虽然出身江湖,但此事涉及桃花岛和全真教两派颜面,本就同你无关紧要,我今日要是将此事告知于你,恐怕对你不利呀。” 曲灵风自然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对于黄药师困住全真教的周伯通,逼迫他交出手中的九阴真经一事,曲灵风也是讳莫如深。 全真教毕竟是天下武学正宗,虽然创教祖师王重阳已经离世,但一旦因为此事同桃花岛开战,对于两派都是莫大的危害。 更何况,此事黄药师并不占理,是他联合妻子诓骗周伯通在前,又逼迫周伯通交出九阴真经上卷在后。 韩牧从曲灵风的口吻中听出了他的意思,随即话锋一转。 “哼,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曲灵风呀曲灵风,亏你也是出自桃花岛,在黄药师门下弟子中,你的武功天赋具是第一,你瞧瞧我这身打扮,又见过我的功夫,你觉得,贫道出身何门何派呀?” 韩牧将手一摊看向曲灵风。 曲灵风眉头紧蹙,细细一思索后,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难道小真人兄弟出自……” 韩牧瞧着曲灵风哆嗦的话语。 “不错,贫道正是出自全真教,实话告诉你,中神通王重阳乃是我的师兄,全真七子见了我,也得叫我一声小师叔,我此次下山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打探我周师兄的踪迹。” 曲灵风一脸诧异的扫视着韩牧浑身上下,又是细细一番打量后,仍旧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中神通的师弟,这怎么可能呢?” “瞧小兄弟你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中神通离世便已经有十年了,难道你尚在襁褓中,就被王真人收为了师弟不成?” 韩牧看着曲灵风一脸严肃道:“信与不信在你,如今江湖上知晓我身份的人,除了周伯通师兄,也就只有全真七子而已,咱们先撇开这个话题,我且问你,我周师兄如今可是在桃花岛上?” 瞧着韩牧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曲灵风纵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但眼前的韩牧,的确给他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加上曲灵风对韩牧武学境界的大致推测,一个十二岁年纪的少年,便有不输当世一流高手的内功,这号人物,寻常的道家玄门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没想到,当真是没想到呀!” 曲灵风接受了韩牧身份的事实。 面对出身全真教的韩牧,而且还是周伯通的师弟,曲灵风也不好再隐藏什么了。 “的确如真人所想的那样,如今,贵教的周伯通就在桃花岛上。” 曲灵风直言不讳承认周伯通就在桃花岛上。 韩牧闻言则继续开口道:“那既然此事,关系我周师兄和九阴真经,还请曲老板,能将此事从头到尾告知于我。” 曲灵风面对韩牧,既有对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又因为黄药师和周伯通一事,对韩牧心存一分愧疚。 曲灵风对着窗户外连叹三口气后,对着韩牧一一开始讲述。 “那是数年之前发生的事了,我只记得那时,师母刚生下小师妹不过半年,恩师便携师母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师妹一道出岛,说是前往雁荡山附近巡游。 一个月后,恩师一家回到桃花岛上。 后来又过去半年时间,有一日,全真教的周伯通忽然闯上桃花岛。 此人一上岛便大打出手,嘴里只道‘黄老邪诓骗于我’此类的话语,疯疯癫癫,且口中言语多番辱骂恩师。 我等六位师兄妹加到一起,尚且有些敌他不过。 恩师亲自同他大战百余回合,最终以落英神剑掌法和弹指神通将他击败。 周伯通身受重伤,只好掏出身上只剩下上卷的九阴真经做威胁。 周伯通想要出岛,却又被桃花阵困住,最终只得躲向桃花阵一侧的山洞之内。” 说到此处,韩牧觉得这和他预料的过程大差不差。 唯一的出入便是,因为韩牧将周伯通留在山上一段时间,导致时间错开,黄药师的妻子生下黄蓉在前,见周伯通在后。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出现原剧情里,黄药师的两个徒弟陈玄风、梅超风窃取九阴真经下卷之后逃走,黄药师妻子为了安慰黄药师,又将九阴真经下卷默写出来,但这次心力损耗过大,导致早产生下黄蓉,自己也因此离世,成了黄药师永远的遗憾。 曲灵风继续开口道:“再后来就是半年之前,我的同门师弟陈玄风和师妹梅超风,因为私下互生情愫,担忧恩师责罚不允,竟然从恩师的密室中盗走了九阴真经下卷。 恩师一怒之下就要将我们打废并逐出桃花岛,幸亏师母和小师妹替我们求情,我们师兄弟四人这才勉强保住武功。” “恩师将我们逐出师门,让我们出岛前去寻找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的下落,只要能从他们手中夺回九阴真经下卷,同时带回两人的人头,我们则可以再次拜入师门。” “恩师给我们一年时间,要是一年时间内,我们未能寻得两人的下落,我们则回桃花岛领死谢罪。 出岛后,我们四人相约,分别前往东南西北四处追寻。 只要打听到两人的踪迹,我们则相互告知,前去一同对付。” 一想到这里,韩牧总算是明白曲灵风为什么会隐居在这里了。 “既然你方才所言提到了九阴真经下卷,那你恐怕也能猜出来黄药师手中九阴真经下卷是如何得来的吧?” 韩牧朝着曲灵风开口,曲灵风只要将此事的前后因果联系到一起,也就能推断出这件事黄药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此事……的确是恩师做得不对。” 曲灵风为人正直,此事桃花岛并不占理,面对韩牧曲灵风也有几分羞愧。 “如此说来,黄药师遭遇门下弟子背叛,可以说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觊觎九阴真经在先,围困我周师兄在后,闻名天下的桃花岛主黄药师,哪里还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第70章 销声匿迹的陈玄风和梅超风 韩牧得知黄药师老婆既然没死,那他还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上,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按照原着故事走向,前期黄药师想要夺取九阴真经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观摩上面的武学,以便自己能够在武学上更进一步,成为超越四绝的天下第一。 但随着他妻子因为默写九阴真经离世,黄药师的心态则发生了变化,加上因为九阴真经导致门徒尽散,他只想从周伯通手中得到上卷经书,凑成完整版的九阴真经焚烧于妻子灵前告慰。 黄药师为人自负骄傲,对于自身所创的桃花岛武学自视甚高,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等武学,比之九阴真经下卷中记载的摧心掌,九阴神爪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九阴真经最为厉害的乃是上卷记载的内功心法。 如今黄药师已经得到了下卷经书,虽然被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了,但他一定已经翻阅过下卷经书的内容。 九阴真经的厉害之处黄药师自然清楚,当初五绝华山论剑就是为了争夺九阴真经。 当他翻阅过下卷经书后,看过了下卷经书上记载的外家武学,同样作为一代武学宗师,他自然能推测出,周伯通身上的上卷经书才是九阴真经的精奥所在。 黄药师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九阴真经上卷的内功心法。 面对韩牧所言,曲灵风也是哑口无言。 此事桃花岛可谓是丝毫不占理,惦记别人手里的东西,强抢不来就将他困在岛上,传出去也是让江湖人耻笑。 “小真人前辈,您对灵风有救命之恩,此事又牵扯到桃花岛和全真教,灵风实在是不好言语。” 曲灵风对着韩牧恭敬抬手,当得知韩牧乃是全真教第一代祖师级别身份后,曲灵风自然不敢再以小兄弟称呼。 韩牧叹出一口气来。 黄药师本人三分正七分邪,在江湖上虽然贵为四绝之一,但在名门正派眼中从来都是视为另类。 虽然在韩牧眼中,黄药师没做过什么恶事,但就九阴真经这一件事,黄药师就私德有亏。 瞧着曲灵风毕恭毕敬又带有几分愧疚之色,韩牧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罢了罢了,虽说你恩师设计我周师兄,一心想要夺走他身上的九阴真经,但这几件事毕竟与你无关,更何况,如今你更是因为九阴真经被盗走一事而受到牵扯,说来也算是受害者,至于黄药师,则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韩牧打量着曲灵风,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九阴真经,反而将他们四人一并牵连。 门风不正,对于黄药师来讲算是是一种惩罚。 但对于一身正气的曲灵风而言,平白无故受到牵连,或多或少是有些残酷了。 “感谢前辈体谅” 曲灵风抬手抱拳。 韩牧点了点头,如今既然得知了周伯通就被困在桃花岛上,韩牧不可能不去找黄药师算一下这笔账。 韩牧转念细细一想,他如今内修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神功,外功又尽得洪七公降龙十八掌真传,加上一手双绝剑法,就是对上黄药师的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又如何。 韩牧全力之下纵然不能取胜,但一千招之下也不至于会败在黄药师的手上。 全真剑法加玉女剑法一定能胜过黄药师的玉箫剑法,降龙十八掌也略胜落英神剑掌一筹。 韩牧如果真的对上黄药师,胜负的关键在于,韩牧的实战太少,尤其是面对四绝这种级别的高手,虽然身怀的武学精奥威力更胜黄药师,但黄药师作为成名的四绝之一,能和其余三大绝世高手打平,一定有他的厉害独特之处。 加上黄药师精通百家武学,对于奇门遁甲更是精通。 韩牧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有完全的准备,一旦上岛就必须有十足的把握能从桃花岛上安全救走周伯通,这件事现在还急不得。 如今摆在韩牧眼前的事有很多,陪洪七公临安皇宫偷吃美食算是基本完成了,韩牧还要寻找身世之谜和打听韩灵儿的消息。 眼下既然又确定了周伯通就在桃花岛上,那他一定要前去桃花岛找黄药师讨一个公道,还真以为王重阳离世后,谁都可以打全真教的主意了不是。 韩牧看向曲灵风坦然开口道。 “无妨无妨,贫道此人最是爱恨分明,同你恩师的恩怨我自会寻你恩师,这并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交情。” 曲灵风听到韩牧此言,很明显脸色有些缓和。 “前辈真乃高人也。” 曲灵风恭敬一言,心中对韩牧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韩牧忽然想起了被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的九阴真经下卷,九阴真经可是王重阳留下的经书,王重阳不在了,经书也是属于全真教的。 “对了,你们师兄弟四人出岛也有半年时间了,可寻到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下落?” 曲灵风又是摇头一叹。 “前辈有所不知,自打我们师兄弟四人离开桃花岛后,武师弟去了北方找寻,冯师弟去了蒙古大漠,陆师弟则遍寻西域和大理国境内,我则是留在江南寻找。 奇怪的紧,半年以来,我们四人一通找寻,几乎找遍了整个大江南北,都依旧寻不到他们两人的踪迹。” 韩牧细细一思索,难道陈玄风和梅超风没有按照原着前往大漠,而是另外寻找了一个隐蔽之处,正在偷偷修炼九阴真经下卷上的武功。 “原来如此,你隐居在此,一来,可以通过来往临安的江湖游客,打听到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的消息,二来,可以方便前往临安皇宫大内,偷取珍贵书画,期待有一日能将它们献给黄药师。” 曲灵风羞愧回答道:“不错,这半年以来,江湖上全然没有两人的任何踪迹,我多方打探无果,只好隐居在此期待能够守株待兔了,这也是实在无可奈何呀。” 瞧着曲灵风愁容满面,韩牧却是安慰他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依我推测,陈玄风和梅超风这半年时间里,一定正在苦心钻研九阴真经下卷上的武功,一道稍有所成,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寻找江湖高手试手。 届时江湖上,一定会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再加上两人盗走的九阴真经,不知将引起多少江湖人的觊觎,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两个人是注定藏不住的。” 听完韩牧所言,曲灵风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只好待在牛家村,等待两人主动现身的消息了。 第71章 摧坚神爪练成九阴白骨爪 牛家村,曲三酒馆内。 一连数日,韩牧往返于临安城皇宫大内和牛家村两处地方。 曲灵风内力逐渐恢复,洪七公则是依旧藏在大内的御膳房,等着品尝鸳鸯五珍烩。 由于皇宫大内又一次遭到江湖高手盗取珍宝,皇城司和三衙禁军加强了对临安城的的巡逻和布防,并且沿着临安城向四周进行地毯式搜索。 酒馆二楼。 “小真人前辈,请用茶” 乔巧儿为韩牧倒上一杯热茶。 曲灵风和韩牧两人皆清楚对方真实身份,在乔巧儿面前,韩牧也心照不宣的替他隐瞒。 “巧儿姑娘,早前听你说来临安是为了寻亲,既然寻亲不成,不知道你以后是如何打算呢?” 韩牧瞧着乔巧儿心地善良且质朴单纯,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小姑娘爱上一个江湖人,也不知道结果能如何。 如果曲灵风在一年时间里带不回九阴真经和陈玄风、梅超风的人头,恐怕按照黄药师那古怪的脾气,真能要了他们四个的命。 乔巧儿眉宇间闪过一丝迟疑,接着望着窗外天空。 “以后的打算,好叫小真人知道,巧儿本就是捡回的一条命,若是没有曲哥收留我,巧儿恐怕早就死了。” “巧儿惟愿能一直守着这家酒馆,守着曲哥,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便心满意足了。” 韩牧看着乔巧儿坚定的目光,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依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世上之人若是都能有巧儿姑娘这般觉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斗纷乱了!” 韩牧发出感叹来,忽然,酒馆窗外的大街上,一阵骑兵踏街之声由远及近而来。 “吁,奉临安府之名传达四处,近日来大内遗失多件珍宝字画,有提供信息者可领取赏赐,但有知情不报者或包庇者,一律格杀勿论” 一群手举告示的禁军飞驰而过。 带甲的武士将绘制有盗宝者画像的告示,张贴在道路沿途的圆木柱之上。 “若有知情不报者,格杀勿论” 听着楼下骑兵严厉的话语,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敲锣之声,乔巧儿紧张的双手紧扣,顺着窗户望着绝尘而过的甲士身影。 许久,乔巧儿眉头紧皱,灵动的目光中染上一片乌云。 “看来,最近几日要下雨了,出门前,你可得让你的曲哥穿戴好蓑衣斗笠,可不要被雨打湿了衣物。” 韩牧意有所指,乔巧儿微微躬身,应了一句便走出客房。 ……………… 大宋的最南端,广南西路,琼州海岛之上。 海南岛的中部地段,茂密的丛林紧挨着一处横亘数十里的山脉。 山脉由数不胜数的山峰构成,一处险峻的山峰之上,树木丛生,云雾缭绕。 深夜,月明星稀,一阵乌鸦飞过。 一处山洞中,传出阵阵惨烈的哀嚎声, 片刻时间过去,漆黑的山洞中闪着一丝微弱的火光。 顺着山洞通道一路向前,地上隐隐有鲜血流淌,血腥味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顺着空气飘出。 山洞最深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首,死相极其惨烈,每一个人额头处都有贯穿的五指孔洞,孔洞中鲜血直流。 黑暗中,一道身影不断挥舞手臂,十根手指凝聚出气劲,气劲形成一道锋利的爪印,身影朝着山洞的石壁击出,只是“哐哐”两声,石壁上已然出现十道凹陷的指洞。 “贼汉子,咱们在这海岛山洞辛苦半年,终究是将经书上的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给练成了。” 说话的人一袭黑袍,乌黑的长发披落肩头,微弱的火光看不清她的面孔,手指上沾满鲜血。 另一人则是盘膝而坐,双掌运功收于丹田之下,眉头忽然间紧锁。 “师妹,这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我们虽然练成了,但这九阴白骨爪深奥无比,我们耗费近半年之功,如今也才勉强练成了第一重。” “此前听闻师母讲过,练习这九阴真经,需要上下两卷结合修炼,我们并没有上卷经书所记载的内功心法,恐怕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说话之人正是盗走九阴真经下卷的陈玄风。 陈玄风站起身走到梅超风的身前。 半年的时光让两人从衣着鲜艳,各有风流的桃花岛门徒变成了一对穿着黑色长袍的落魄之人。 因为两人并非出身玄门,不仅不懂得玄门的内功心法。 同样对于经书上,九阴白骨爪的修炼字眼也看不明白,此招原本名叫“摧坚神抓”,使用时讲述“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陈玄风和梅超风错误理解,不知道“摧敌首脑”是攻敌要害之意,以为是以五指去插入敌人头盖,又认为练功时也必须如此。 瞧着山洞中堆积如山的尸首,就知道两人这是拿活人练功,硬生生将一门上乘武功练到了邪路上。 听闻陈玄风一声叹息,梅超风立时脸色大变。 “不,我绝不能就此止步,我如今神功初成,将来纵横武林后,我一定还有机会能夺来九阴真经的上卷。” 梅超风愤愤不平说出几句言语后,又神情漠然牵过陈玄风的手臂,神色哀伤道。 “贼汉子,咱们不惜背叛恩师,盗走这九阴真经下卷,已经是不仁不义之徒,若是不能称霸武林,我们又是为何?” 陈玄风看着梅超风,伸手抚摸他的脸庞,原本白皙稚嫩的脸庞,此刻只剩下黯淡无光。 两人为了快速提升内力,持续服食少量砒霜,两人的脸上,此刻具是呈现微微的乌黑色。 陈玄风深爱梅超风,望见才半年过去的梅超风,因为修炼九阴白骨爪已经容貌大变,再没有往常那般秀美艳丽,内心着实觉得不值当。 梅超风原本是一个在父母庇佑下天真烂漫,温顺可人的小姑娘。 但命运何其残酷,梅超风很小时便经历父母被杀,为黄药师所救后,拜入桃花岛门下,但经历亲人被杀的经历后,梅超风从此心性大变,为了修炼高深的武功而变得心狠手辣,凶恶残忍,更是不惜背叛师门。 “师妹,我们已然铸下大错,不如就此罢手,按照这经书上所写五重境界,我们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才能练成,倒不如毁了这经书,咱们从此隐居于海岛之上,再不过问江湖的打打杀杀不是更好?” 梅超风听闻陈玄风所言,怒从心起,一巴掌就扇在陈玄风的脸上。 “呸,贼汉子,你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我梅若华自幼亲眼看着父母为仇家所杀,父母还等着我去报仇雪恨,我如何能同你隐居再此,这神功,我一定要练到第五重境界。” 梅超风一个转身离开山洞,准备下山再去寻些活人练功。 陈玄风愣在原地,瞅着山洞中血流遍地,尸首堆积,一幅惨象横生的血腥画面,他也清楚,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72章 威震一方的黑风双煞 琼州海岛之上,一处村庄之内。 数百名州府派出的厢军手持弓弩和枪戟,他们簇拥着堵在一处街道之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被利爪所伤的军士。 梅超风一人位于街道之中,两旁尽是宋军甲士正严阵以待。 “大胆的妖妇,原来你就是这半年来,掳掠琼州百姓的罪魁祸首,今日本官奉帅司之命,前来将你缉拿归案,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宋军士卒中,一人身穿红色长袍,骑在马上威风凌凌,指着落单的梅超风严厉开口。 梅超风双手手指上沾满鲜血,一身黑色长袍尽显孤寂凶残之风。 梅超风也没有想到,自己下山一趟,活人没寻到,居然被这群早就盯上的宋军士兵给困住。 “哼,一群不自量力之人,我梅超风手上从来不杀良善之人,被我捉去练功的,哪个不是横行乡里,狗仗人势之徒。” “你们这些当官的不为百姓做事,沆瀣一气上下勾结,今日你遇上我梅超风,算你倒霉。” 梅超风张开手臂,一身黑袍瞬间扬起。 手中利爪屈伸,一身邪气逼人,眉宇间满是杀意。 “冥顽不灵,给我放箭” 宋军里的领头文官一声令下,两列手持弓箭的士卒朝着梅超风张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猛然冲向梅超风身影。 梅超风立在原处纹丝未动,箭矢射到身前一丈距离。 只见梅超风身躯一弯,双手挥出一道掌力,随着双掌一转将手臂处的衣袖带动。 梅超风对着箭矢迅速搅动,劲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改变方向。 梅超风一气呵成,衣袖将箭矢一裹,接着顺着原路打回,五六支箭矢立时射在宋军士卒身上,将一众弓弩手尽数射倒在地。 “给我上,一定要擒下此妖妇。” 领头文官继续下令,弓弩兵身后,手持刀剑和长枪的士卒争先恐后的冲向梅超风。 “杀呀,杀呀” 梅超风看着这些不怕死的宋军冲来,心中大喜过望。 当下九阴白骨爪修炼有成。 今日正好拿这群宋军士卒一试九阴白骨爪的威力。 梅超风施展鬼魅一般的身法,一手九阴白骨爪凌厉无比,面对上百士兵的围攻,梅超风丝毫不惧,反而更加来了兴致,杀得来回穿梭。 三五个宋军士卒手持长枪刺来,梅超风脚下一闪,身躯猛然前倾至几人的身前,一手将那些长枪裹住,接着一手利爪猛然一划,一道凌厉的气劲将几人脸上划出一道血印。 重伤数人后,一群手持刀剑的士卒又冲杀过来,只见梅超风十指间凝聚出一道长长的气劲爪尖。 梅超风身法飞快,九阴白骨爪尽数使出,凡是被九阴白骨爪所伤到的士兵,身上皆会出现一个被五指贯穿的血洞。 “呀” 梅超风大开杀戒起来,不过片刻时间,已经有三五十人皆死在九阴白骨爪之下。 江湖上武功高强者同寻常的军队士卒一对比,差距感一下就显现出来。 领头的文官只看着远处梅超风身影来回闪动,所过之处,那些穿着精致甲胄的宋军士卒不是惨死当场,就是口吐鲜血,利爪之下,到处都是一片痛苦惨叫之声。 梅超风越杀越兴奋,几乎没有一个宋军士卒能正面接她两招,刺来的刀剑长枪皆近不了梅超风的身,梅超风双手狂舞几乎是一爪击毙一人 这种能瞬间主宰别人生命的感觉,简直太令梅超风感到兴奋了。 “哈哈哈哈,杀得真痛快,真痛快呀!” 梅超风彻底陷入兴奋状态,手中利爪更是凶狠残忍起来。 十指爆发的爪力无坚不摧,每一招都插向那些宋军士卒的额头之上,整条街道上惨叫声瞬间一片。 “啊~” “这这这……” 领头的宋军文官瞅着梅超风越杀越勇。 尤其是亲眼看着梅超风将五指插入那些宋军士兵的额头,如同插进西瓜一般容易,领头的文官心中立时又担忧起来。 “不好,这妖妇竟然有如此手段,快撤快撤” 领头的文官牵着缰绳就要打马逃走。 梅超风听见那马蹄声高高扬起。 “想逃,你们今日一个也逃不掉。” 梅超风纵身一跃,手中凝聚掌力凌空打出一记摧心掌。 凶狠毒辣的掌风瞬间拍在那名文官的胸口处。 “啊——” 那人本就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文官,后背胸口处正中一记摧心掌,立时“噗嗤”一口吐出一口鲜血,双手刚要捂住胸口,倒头便栽落马下。 “啊,通判大人死了” “通判大人被妖妇打死了” 一群宋军士兵惊慌失措四处溃散而逃。 梅超风瞧着他们尽是惊惧的面孔,立在原地发出大笑。 片刻功夫,陈玄风从远处赶来,只看见梅超风周身四处尽是倒地的尸首,他的目光中尽是诧异之色。 “师妹,你如何杀得这么多人?” 梅超风望着自己的杰作,只觉得杀得痛快淋漓。 “这群人早就盯上我们了,今日不杀他们,他们明日便会召集人马来追杀我们,自然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梅超风扬长而去,独留陈玄风一人,悻悻然的望着整条街的尸首。 通判乃是一州府执政的二号人物,通判被杀身亡,仅仅过了一日时间,琼州海岛之上,出了一个以利爪杀人的江湖高手这个消息,便由琼州知府以十万火急之事上报到了广南西路帅司所在。 一州通判被杀事关重大,尤其是被江湖人所杀。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立即将此事上报临安,同时又召集精锐军队,发布告示文书,全力捉拿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 不过十来日的功夫,梅超风和陈玄风的行踪便就泄露。 岭南一带的武林人士四处找寻他们两人。 十数次大战下来,两人武功本来就是二流高手境界,加上施展的九阴白骨爪威力无比,两人联手之下,就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胜。 十来天的功夫,他们所碰上的武林人士皆死在两人手中。 因为两人出手毒辣狠绝,来无影去无踪,身法鬼魅奇特,一时间在广南西路声名鹊起,得了一个“黑风双煞”的名号。 逐渐,黑风双煞的名头越来越响。 更有人传出,他们使用的武功乃是九阴真经上的至高武学。 此言一出,更加有数不清的江湖人将目光盯上他们。 第73章 西湖翠微亭 临安,西湖之上。 西湖三面环山,东边是杭州,城东南面倚钱塘江,处在群山带水间。 正值夏日时节,游人如织,西湖之畔风景如画,胜似人间天堂一般,韩牧独自一人泛舟游于西湖之上,眼中尽收沿岸美景。 西湖十景名动天下,苏堤春晓,宛若一条翠绿的绸带轻拂于西湖碧波之上;曲院风荷,更添水榭楼台之雅;平湖秋月,银辉洒落湖面,湖光山色交相辉映。 断桥残雪,传说与美景交织,桥畔残雪如银链断裂,映日而融;花港观鱼,春色满园,鱼戏花间,落英与游鱼共舞。 西湖两岸行人络绎不绝,无数达官显贵,皇亲贵族,文人士大夫的身影皆往来于西湖之上。 韩牧根据韩灵儿留下的线索前来找寻身世之谜,但西湖之大想要找到线索又谈何容易。 韩牧撑着竹筏在西湖里划动,西湖的水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明镜一般,湖面清澈见底,四周风景宜人,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韩牧正四处找寻目标,但见西湖四周皆是人影攒动,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通鸣锣之声。 “咚咚咚”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这是我家大人的船队吗?” “还不给我速速让行?” 韩牧抬头一望,正前方不远处正迎面驶来数只大船,正中央的船只,建造精致典雅,整个船只涂满朱红色的彩漆,再寻声音来处,只见主船一旁的小船上三五个家丁一般的人正敲锣打鼓的盯着韩牧。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还不把船靠到一边给我们让行?” 家丁们挤在一处,朝着韩牧挤眉弄眼,妥妥一副看门狗的扮相。 韩牧瞧着那些人狗仗人势的模样极为鄙视,双方不过十丈距离,韩牧纵身一跃,径直从竹筏之上飞起。 “啊,快看,那人怎么飞起来了?” “快看呐,湖面上有人会飞呀!” 韩牧纵身飞起,脚踩水面,惊起细微的波澜。 西湖两岸的游人纷纷将目光看向这边。 瞬间功夫,韩牧就稳稳当当落到小船之上。 “你你你,你难道是神仙不成?” 一群家丁吓得胆战心惊,韩牧却没有多言。 “我且问你们,西湖周边,都有什么宅院或者遗迹之类的?” 家丁们互相瞅一眼,韩牧一脚踢出,一人瞬间“扑通”一声坠落湖中。 家丁瞬间争先恐后的开口道:“有有有,西湖北侧有故杨皇后的宅院,还有故张太师和当今李执政的宅院。” “遗迹的话有雷峰塔,不过此时正在重新修缮,另外还有苏公祠,净慈寺,岳王庙,翠微亭,不知道高人您到底想打听什么?” 韩牧略微思索,他和苏轼、岳飞一定不可能有什么关系,苏轼是北宋中期人物,岳飞都死了快六十年了,自然也不会有关系。 “如此多的宅院和遗迹,可有同姓韩之人有关的呀?” 韩牧冷淡开口,一个家丁瞬间便抢答道:“有有有,翠微亭便是故蕲王所建,西湖一侧便是昔日官家赏赐给蕲王的故居。” 蕲王?异姓王? 韩牧细细思索,虽然整个南宋追封的异姓王并不多,但蕲王这个称号他也没怎么听说过。 “这个蕲王是谁?” 家丁脸色瞬间一愣。 “故蕲王便是韩世忠,乃是本朝七位异姓王之一,高宗皇帝时期抗击金人,立下过汗马功劳。” “韩世忠” 韩牧听到这个名字总算是有些印象了,韩世忠同岳飞,张俊,刘光世并称南宋中兴四将。 韩牧一思索,自己也姓韩,韩灵儿也姓韩,难道自己的身世和韩世忠有关系不成? “我且问你,蕲王府可还有人居住?” 家丁又是悻悻然开口道:“您这是说笑了,我大宋王爵并无世袭罔替这一说法,如今蕲王府早已经不是韩家人居住了。 如今先蕲王诸子中,恐怕只剩下韩老司空一人还健在了,他老今年恐怕也有七十了,现今居于苏州韩园养老呢。” “好,多谢了” 韩牧微微抬手,一群家丁惶恐不已。 “对了,你们记住了,以后这种狗仗人势的事,再让我碰到的话,就不止落水这么简单了。” “好咧好咧,高人您慢走。” “不是,高人方才说什么?落水?” 韩牧背对着小船,脚下猛然一踩,身躯凌空一跃的瞬间,整个小船遭到了重重一击,船身向着一侧径直倒翻,家丁们刚反应过来尽数跟着船身翻入湖中。 韩牧纵身一跃飞向西湖岸边。 飞来峰上,一座孤亭立于山间。 韩牧来到亭山,只见亭上赫然写着“翠微亭”三个大字。 一旁的石板之上,刻下四行诗句。 “经年尘土满征衣” “特特寻芳上翠微” “好水好山看不足” “马蹄催趁月明归” 韩牧望着翠微亭久久矗立,诗句乃是岳飞所作,而翠微亭则是韩世忠为纪念岳飞而修筑,岳飞墓距离此处不过两里。 韩牧望着翠微亭,如今英雄早就逝去,独留孤亭对着斜阳,大有一种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的寂寥之感。 “罢了罢了,如今韩家人踪迹难寻,我还是先找寻灵儿姐姐吧” 韩牧离开西湖,走到临安街道上,找了一家酒楼喝茶,只待天黑再进大内去看看洪七公。 韩牧刚喝了一盏茶,就听到旁边的几个游客正在讨论江湖上最近出现的大事。 “你们没听说呀,琼州海岛上通判被杀,此事已经惊动官家了。” “听说广南西路安抚使已经张贴告示,寻求江湖人前去捉拿凶手,已经引起整个南方武林的响动了。” “有这么厉害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杀人的乃是一对夫妻,两人使出的武功阴狠毒辣,被杀之人身上都是留下十个手指孔洞,死相惨不忍睹呀!” 一听到手指空洞,韩牧立时便联想到了九阴白骨爪。 “莫不是他们终于现身了?” 韩牧眉头一皱,那群江湖人继续开口道。 “是呀是呀,死在他们夫妻手中的江湖高手已经数不胜数了,这不是,给他们取了一个黑风双煞的名头。” “听说此事就连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帮大派都惊动了,什么丐帮,铁掌帮的人马都准备南下对付这黑风双煞。” 韩牧将茶杯一放,径直离开酒楼,黑风双煞杀出江湖,势必会引起一股腥风血雨,他得先去告知曲灵风一声。 第74章 冯默风,武眠风齐聚牛家村 牛家村,曲三酒馆外。 天色渐晚,经过一天的忙碌,酒馆闭门打烊,乔巧儿将大堂收拾好后走进后厨中继续忙碌,曲灵风驾车前去酒窖搬酒未归。 韩牧策马回到牛家村,刚刚距离曲三酒馆不过十米距离,翻身下马后,韩牧将坐骑牵到酒馆一旁的拴马柱上,正在将缰绳绑在柱子上。 不远处,四处无人的街道上,一阵马蹄声忽然从另一头疾驰而来。 “吁——” 一声长啸过后,两个江湖打扮的人同时勒住坐骑,两人年龄看着二十六七上下,身形气质大差不差,同曲灵风是属于一个风格,面容清秀,文质彬彬,颇有几分儒侠之风。 两人乃是桃花岛黄药师的两个门徒,武眠风和冯默风无疑。 两人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酒馆,将目光瞬间放在了正在飘扬的酒馆旗帜之上。 韩牧并未扭头,但从声音听出,这是来了两个人。 “师哥,这里就是曲三酒馆了。” “总算是赶到了,咱们立即进去吧!” 武眠风和冯默风翻身下马,正准备推开酒馆大门,年龄最小的冯默风注意到韩牧的身影,瞧着他身上的装束,脸上瞬间露出迟疑之色。 “师哥,你看那边” 冯默风停住脚步,同时伸手扯了扯武眠风的衣袖,提示他看向韩牧。 “怎么了师弟?” “师哥你看,人的穿着打扮与全真教颇为相似,深夜来此,恐怕……” 听到“全真教”三个字眼,武眠风的脸上很明显出现一丝警惕和敌意。 “此处乃是曲师哥的秘密据点,此人形迹可疑且身份不明,如果真是全真教的人,难不成,他们也得知了消息,前来此处,想要打听九阴真经的下落不成?” 两人脸上同时显露杀意,一股冷风从背后吹向韩牧。 “师哥,咱们桃花岛和全真教本已结下梁子,不管此人是什么目的,我们追寻半年,好不容易才等到黑风双煞杀出江湖,无论怎样,也不能让旁人干扰到此次的行动。” 武眠风目光一沉,心里也赞同冯默风所言。 “既然我们师兄弟四人的命皆在这次行动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两人想法瞬间达成一致,一人紧握手中长剑,一人双掌凝聚掌力。 韩牧将缰绳牢牢系住,轻轻拍了拍手掌。 对于身侧不远处的两人,韩牧从他们的身法脚步和呼吸气息已经大致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身侧两道杀意袭来,韩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按照道理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桃花岛的六大弟子。 今日同曲灵风这两位师弟也是第一次遇见,怎么会突然引得他们杀心骤起。 只见武眠风和冯默风互视一眼,接着两人一人挥舞双掌,一人长剑出鞘直奔韩牧而去。 面对两人突然发动攻击,出掌的的武眠风身法迅速已然冲到韩牧近身,双掌凝聚掌力直击韩牧胸口。 “啪啪” 韩牧脚下一动,身躯一个侧身闪躲,避开武眠风一掌后,接着同样运起内力,一记掌风拍出,双掌相对,两股掌风对轰,一股气劲爆开。 韩牧只用了三分内力,强大的掌风使得同时出掌的武眠风瞬间惊诧无比。 韩牧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晃动,武眠风整个身躯被韩牧打出的掌风震开三丈距离。 气劲四散,武眠风震退的瞬间,冯默风手持长剑直刺而来。 韩牧瞧出冯默风武功身法皆不及方才出掌之人,长剑刺来,韩牧不闪不避,以双指瞬间夹住剑身。 “怎么可能?” 冯默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瞧着眼前的韩牧一副少年模样,竟然能空手夹住他刺出的一剑。 冯默风几乎愣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想自己也是江湖二流高手境界,身怀桃花岛武学,师傅乃是四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 自己全力刺出一剑,居然被眼前这个道士打扮的少年轻松接下。 五秒过后,冯默风有些不信邪,紧握剑柄,再一次猛然发力,企图挣脱韩牧的控制。 韩牧冷笑一声,区区两个二流高手,不说两个,就是二十个,如今的自己还不是轻松打服。 韩牧双指夹着剑身,冯默风使出全身力气依旧不能挣脱,索性将长剑一丢,抬起手臂朝着韩牧猛然一掌袭来。 “砰——” 冯默风摧动掌力拍出,韩牧轻轻侧身,冯默风一掌轰在一旁的栅栏之上,将栅栏轰得四分五裂,韩牧顺势将双指夹着的长剑轻轻一弹,剑身立时旋转飞出,几个抛物线后稳稳插在地上。 “呀” 不远处的武眠风又一次飞身而来,两人皆施展出桃花岛的入门级碧波掌法,韩牧则是使出两三分的功夫同他们周旋应对。 三人在曲三酒馆外展开一场不对等的比试。 武眠风和冯默风出手连贯且招式蕴含充足内力,每一招都是欲将韩牧置于死地。 “啪啪啪” 韩牧轻松应对五六十招后,冯默风和武眠风眼瞅着面前之人武功境界竟敢如此之高,心中也各自疑问,全真教如今除了周伯通还被困在桃花岛上,如何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这般厉害的高手来。 “两位,贫道头一回和你们见面,用不着下如此重手吧?” 韩牧以履霜破冰掌法应对两人的碧波掌法。 冯默风和武眠风的这套碧波掌法比之曲灵风,实在是未得精锐所在。 曲灵风施展的碧波掌法用到精奥之处,一掌推出能打出数道掌印,掌风更是凌厉无比,单从曲灵风使出的威力来看,已经能和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法相提并论。 “哼,你既然能找到此处,想必也是为了九阴真经而来,我们岂能让你如愿?” 冯默风发出冷笑和质问,韩牧一边应对两人的攻势,一边继续开口。 “你们桃花岛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天下江湖人皆知,九阴真经为我全真教所有,难不成还成了你桃花岛之物不成?” 此言一出,武眠风和冯默风更加认定韩牧就是全真教门人,手中碧波掌法不断袭来,脚下又使出腿法攻击。 两人并排面对韩牧,双掌汇集掌力同时打向韩牧。 韩牧同样以掌力回击两人,两股掌力瞬间冲撞,韩牧掌中滔滔不绝的内力发出,就两人的程度还不够他使出降龙掌。 正当武眠风和冯默风咬牙应对时,街道另一处马车声靠近。 不过片刻功夫,曲灵风驾车载着一车酒,远远瞧见酒馆门口劲风不断,连忙纵身一跃飞来。 “两位师弟快快住手,这位前辈乃是我的朋友。” 武眠风和冯默风瞧见曲灵风身影,立时停止发功撤掌。 “大师哥,前辈,朋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第75章 七公,咱们江湖再见 曲三酒馆内,冯默风和武眠风端起一碗酒敬向韩牧。 “方才,是我们师兄弟两人鲁莽了,没想到小真人小小年纪不仅武功极高,还能摒弃门户之见仗义出手相救,此番侠义之心,真是令我敬佩不已。” “今夜,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来来来,前辈,这碗酒全当在下赔罪了。” “武师哥所言极是,小真人的武学天赋,可谓是令人惊叹,我和武师哥联手之下,尚且讨不到一丝胜算,这碗酒以示敬意。” 冯默风和武眠风也不是固执之人,一听闻韩牧对曲灵风有救命之恩,对于桃花岛和全真教的过节也是各自对待。 江湖人缺的就是这种恩怨分明,两人皆对韩牧的心胸和大度表示敬佩。 “嗯,今日能和东邪门下两大弟子交手,贫道也是幸会之至。” 韩牧一碗酒水饮下,武眠风和冯默风这才放下心态来。 “对了,我今日在临安酒楼,听闻广西路一带出现了黑风双煞之名,想来此事,定然和曲老板的两位师弟师妹有关,所以这才连夜赶来,告知于你,想必这两位也是因此而来吧!” 韩牧猜出了武眠风和冯默风赶来曲三酒馆的意图。 曲灵风听闻此言立时感到大为震惊,脸上既有欣喜,同样也有一分忧虑之色。 “不错,曲师哥,自从我们师兄弟四人离开桃花岛后,历经半年,跑遍大江南北,也寻不见他们两人的踪迹。” “如今,可算是有眉目了,这一次,我们一定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呀!” 冯默风年纪最小,却是一脸义正言辞的开口。 武眠风和曲灵风脸上显露出一丝愁容。 “曲师哥,我知道你心有不忍,如今两人行踪泄露,恐怕正在遭受各路武林人士的追杀。” “我们虽然同出恩师门下,昔日师兄妹之间也算是情谊深厚,但两人背叛师门还盗走九阴真经,差一点就牵连我们四人丧命。” “以前,纵然同门情谊再深,如今也已是天涯之远。” “为了我们师兄四人,能够活着重回桃花岛门下,这一次,断然不能再放过他们了。” 武眠风朝着直言曲灵风开口。 韩牧听着他们所言,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总的来说还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纵然如梅超风杀人如麻,但她心里对于黄药师还是存心敬重。 赵王府黄蓉郭靖被困,梅超风也是摒弃恩仇替两人解围,对待徒弟杨康也算尽心。 牛家村,全真七子对决黄药师之时,梅超风更是替黄药师挡住欧阳锋的全力一掌,可见梅超风心底还是重情重义的,可惜命运捉弄才导致各人悲剧罢了。 曲灵风听闻武眠风一番话,又扭头看了看乔巧儿羸弱的身影,内心已然下定决心。 三人正打算商议如何行动,武眠风和冯默风欲言又止,两人眉头一皱看着韩牧。 韩牧也意识到,似乎自己再听下去就有点不合适了。 韩牧看着冯默风和武眠风两人眼中似乎有些不太放心的目光。 “哦,前辈,还请恕灵风失礼,此事关系到我们桃花岛的内部事宜,擒拿陈梅两人,更是关乎我们师兄弟四人的生死,实在是抱歉。” 韩牧看着曲灵风站起身来,朝着自己躬身一拜。 韩牧心中下定决心,虽然这件事他还真就管定了。 桃花岛的事,他不感兴趣,但梅超风和陈玄风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卷,那本就不属于桃花岛所有。 “好,你们师兄弟三个,就好好商量怎么对付黑风双煞吧,我睡觉去了。” 韩牧起身,摆了摆手向后院走去。 曲灵风三人皆是对着韩牧身影抱拳。 大堂剩下三人围坐一处,曲灵风作为四人中武功最高之人,自然话语权最大。 曲灵风此前表达出对陈梅二人同门情谊的犹豫,但在生死面前,曲灵风也只好放下怜悯之心。 “恩师一年之约尚不敢忘,陈玄风和梅超风已然叛出桃花岛,就已经不再是恩师的弟子,我们的师弟师妹了。”曲灵风双手撑在桌面继续道。 “一听江湖人给他们安上黑风双煞的名号,就知道两人定然已经练了真经上的武功,如今恐怕已经武功大进,我们四人想要夺回经书,恐怕还真不容易,陆师弟如今到哪里了?” 武眠风抬手道:“陆师哥在江湖上召集了一伙豪杰已经南下,他告诉我们,他先行一步,前去打探两人的踪迹,只待我们三人前去之后,一并擒杀两人。” “如此甚好。” 曲灵风目光坚定开口。 冯默风警惕的看了看大堂四周,又看向武眠风和曲灵风。 “两位师哥,事情紧急,我们得尽快出发” 武眠风和曲灵风皆是点了点头。 “好,待我收拾交代一下,我们立即出发” 听到曲灵风此言,武眠风望了望后院方向。 “师哥,虽然这小道人与你有救命之恩,但他毕竟是全真教的人,值得你如此信任吗?” 面对武眠风发出的疑问,曲灵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真人心性纯正,乃是一代世外高人,师弟不可妄加揣测,你们前去门外等候,我一会便出来。” 曲灵风走入后厨,早就听到三人言语的乔巧儿,已经躲在后厨泣不成声。 曲灵风用手轻轻擦拭乔巧儿脸上的泪珠。 灯火之下,乔巧儿身形显得孱弱,眼睛里尽是不舍。 “不哭,待我完成了恩师之命,重回师门后,我便向恩师告知,等我,我一定回来” “曲哥,你安心去吧,巧儿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曲灵风将乔巧儿揽入怀中,两人久久拥抱。 ………… 第二日,韩牧一大早起来,发现整个酒馆内,已经没了师兄弟三人的身影。 “哟,居然走的这般急,还真是防着我呀。” 韩牧意识到,曲灵风三人这是连夜直奔黑风双煞而去,细细一想,自己也该动身前往广西南路了。 “不行,走之前,我得先同七公告别一下才行” 韩牧给乔巧儿打了一个招呼后,快马直奔临安城而去。 宫墙之下,韩牧正准备溜进大内,一道身影忽然从宫墙之上飞下。 “哎呀,这段时间,我老叫花吃的是真痛快呀!” 洪七公落在地上,身形有些懒散,一手摸着圆溜溜的肚子,满脸的心满意足。 瞧着从宫墙飞出的人正是洪七公,韩牧立即走到洪七公的身前。 “七公,你吃到鸳鸯五珍烩了?” 洪七公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惜你小子没口福,要是你在御膳房里多待上几天,也能品尝到这人间绝味的。” “七公吃好便好,不知七公接着来,打算到何处去?” 洪七公伸了伸懒腰,望着宫城外的广阔天空。 “自然是一边游玩,一边吃喝了,怎么,小友你可打听到身世之谜了?” 韩牧摇了摇头道:“寻找身世一事并不如意,暂时只好作罢,不过七公,广西路近日,出了一对号称黑风双煞之人,我怀疑他们使出的武功,乃是出自我师兄留下的九阴真经,此事必然和我周师兄失踪一事也有关系,因此,我正打算亲自去那边看看。” “原来如此,好吧,那韩小友,世间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洪七公也是洒脱自在,这就同韩牧告别。 韩牧对着洪七公抬手道。 “那就在此同七公告别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洪七公转身离开,韩牧也转身直奔广西路方向而去。 第76章 桃花岛门下弟子齐聚 琼州海岛,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一条泥泞小路上,一群身影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在雨中快速奔跑,一片浓雾之下,这些人手持各种武器,目标直奔前方不远处的破庙。 “快,围起来,黑风双煞一定就在里面了。” 五六十个江湖装束的人,正围在破庙前的小院中。 泥土和雨水交杂揉混的地面上躺着几具冷冰冰的尸首,鲜血顺着尸首身上的五指空洞慢慢渗出。 破庙中,到处都是蜘蛛吐出的罗网,雨水顺着房梁上的滴滴答答的落下。 梅超风双掌搭在陈玄风的后背上,一身黑色长袍早已经被雨水打湿,脸上更是显得阴沉无比。 陈玄风嘴角渗出血液,整整一个月以来,自从他们走出山洞那刻起,梅超风和陈玄风已经记不清到底遭到了多少江湖人和朝廷官府士兵的追杀围捕了。 梅超风双掌内力不断输出,陈玄风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只见陈玄风将双掌缓缓运上丹田,一股内力缓缓从丹田运起。 “一定就在里面了,今日一定要擒杀两人,夺下九阴真经。” 梅超风长发披肩,听闻破庙外逐渐靠近的声音,梅超风脸色一变,眼中瞬间杀意四起。 “贼汉子,你且自行运功疗伤片刻,我去杀了门外那些人。” 梅超风冷冰冰的话语一出,双掌从陈玄风后背上一撤,一股劲风将她的头发吹起,露出那双已经杀人不见血的眼睛来。 “呼” 门外的台阶前,七八个身影正在小心靠近,梅超风手掌中掌力凝聚,走到门口,将一根倒在地上的粗壮房梁用脚一踢,房梁木瞬间冲向破庙之外。 “唰唰唰” 梅超风身影紧随其后,双手十指划动使出九阴白骨爪来。 “大家小心” 房梁木瞬间从破庙内冲出,粗壮的巨木直挺挺的撞到一个的胸口上,将那人撞出一丈开外,梅超风从破庙飞出,一爪伸向走上台阶上的江湖人。 只闻得“啊”的一声,那人的胸口,瞬间被梅超风凌厉的爪功捅出五个手指血洞,梅超风接着身形一闪,手指间气劲凝聚的指尖又冲向一人,只是一瞬,那人目光惊惧,只感觉脖子出一股凉意,指尖瞬间划破他的大动脉,接着便是一股鲜血喷出。 梅超风立在雨中,冰冷透寒的目光盯着这些战战兢兢前来夺取九阴真经的人。 “就凭你们,也想染指九阴真经,真是痴人说梦。” 梅超风这一个月以来,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和这些人差不多的江湖人,他们武功寻常,其中有一些还擅长用毒和下三滥的手段。 对于这些人,梅超风几乎是见一个杀一个,绝对没有一丝留情的余地。 梅超风冰冷的话语一出,加上冷漠无情的目光,就如同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鬼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大家伙不要被这个妖妇给吓到了,咱们一起上,杀了她,夺下九阴真经就能称霸武林了。” 称霸武林,这句话几乎能触动所有江湖底层人士的心扉,只要能有称霸武林的实力,那么无穷无尽的权利,财富,声望还有女人都将唾手可得。 这些人手持武器,目光中的贪婪已经被逐渐勾起,五六十人缓缓挪动脚步,逐渐朝着梅超风身影靠拢。 “弟兄们,杀呀” 其中一人高举长刀一声嘶喊,其余的人纷纷朝着梅超风举起手中武器。 “杀呀” “杀” 一群人蜂拥而上,梅超风面对群攻丝毫不慌,但见她身法如同鬼魅一般,身影不断穿梭变换,双掌十指径直接住那些攻来的武器,只是轻轻一折,无论是长剑还是刀枪,皆是尽数被折断。 梅超风施展的九阴白骨爪无坚不摧,破庙前的雨越下越大。 不过片刻功夫,打斗声逐渐停止,破庙前的小院中除了一堆倒地的尸首外,只剩下些许的痛苦哀嚎声,地上的雨水已经同血水融合。 梅超风浑身湿透,望着那些惨死在她爪下的江湖人,她头也没回的走入破庙内。 陈玄风双掌沉下丹田,脸上的气色恢复的差不多,睁眼便瞧见梅超风十指沾满鲜血走入破庙,陈玄风立时站起身来走向梅超风。 “师妹,你没事吧?” “无事,一群三流高手境界都不如的人也想争夺九阴真经,我已经将他们全杀了。” 陈玄风闻言眉头一皱叹出声来。 “这一个月以来,不知多少江湖人皆为了我们身上的九阴真经而来,不知我们还要躲藏到何时?” 梅超风眼见陈玄风如此模样,不由得怒上眉头。 “哼,你下次要是再留手,可就不是身受内伤这么简单了,那些人为了我们身上的九阴真经可谓是煞费苦心,既然是生死对敌,那就必须心狠手辣,不杀光他们,我们将永无宁日。” 陈玄风看着梅超风怒气冲冲,只好对着梅超风好言安慰解释。 “师妹,眼下我们的行踪暴露,不知有多少觊觎九阴真经的人会前来追杀我们,我们虽然将九阴白骨爪第一重练成,但距离真正的高手,还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如先离开中原,去寻找一个僻静无人之地,将这经书上剩余的高深武学练会了,到时候再回来寻上部经书如何?” 陈玄风早就有些厌倦这种四处被人追杀的日子,要是就此离开中原,去了一个无人之地,或许梅超风的心性就会逐渐改变,那样,两人自然可就能避开这些江湖仇杀,做一对隐居世外的逍遥夫妻了。 梅超风望着破庙外那些浸透在雨水中的尸首,当下他们两人已经成了江湖上的众矢之的。 九阴真经的诱惑力无与伦比,况且江湖之上高手辈出。 虽然他们还没有遇上成名的一流高手,但梅超风也清楚,自己和陈玄风虽然身怀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两门绝学,武功境界也就勉强刚刚进入一流高手之列。 一旦有厉害的一流高手亲自前来,他们两人无论如何是敌不过的。 更令梅超风担心的是,如今他们两人行踪已经泄露,恩师桃花岛那边,一定也会派出师兄弟前来追杀他们,说不定,黄药师会亲自出马前来手刃他们这两个背叛师门的逆徒。 一想到这里,梅超风心里的恐惧瞬间升起。 “行吧,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陈玄风细细思索,想要远离中原,那就只有西去大理,或者远遁西域,又或者是北去草原大漠。 “咱们现如今就在广西路,草原大漠本是绝佳去处,但此地距离大漠数万里之遥,西域白驼山的欧阳锋素来觊觎九阴真经,我们切不可自投罗网。” “这里同安南国倒是不远,安南没有中原武林这般争斗,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武功高手,我们倒不如前去安南,彻底离开大宋如何?” 梅超风无奈叹出一口气,只得同意陈玄风的提议。 “行吧,也只好如此了。” 另一处,琼州海岛的岸口处,七八艘船只靠在岸口,一队宋军士兵正在对上岸的人进行挨个盘查。 最末尾的大船之上,曲灵风同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一道矗立船上,四人盯着海岛目光严肃。 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如今在桃花岛之外的另一处海岛之上齐聚。 第77章 船队上的神秘高手 雷州海口岸前,韩牧策马来到岸口附近。 望着茫茫大海,经过半个月的追赶终究还是晚了曲灵风他们一步。 韩牧翻身下马来到渡口处,只见偌大的渡口处,只剩下空荡荡的海水拍打着岸边。 不远处,一两个船夫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船家,今日没有船到对岸去了吗?” 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一圈粗绳,但见韩牧开口一问,他瞅了瞅韩牧的模样和衣服,将肩上沉重的粗绳放到地上。 “小真人这是打算过海呀?” 韩牧瞅着这个船夫,皮肤黝黑,身影消瘦无比,海风阵阵吹来,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是呀船家,贫道这几日连夜赶路,没想到今日还是晚点了,不知这个时间点,可还有船家愿意过海不?” 船夫眉头一皱连连摆了摆手。 “小真人有所不知呀,近半月以来,不知怎么,每日过海到琼州岛的人几乎是络绎不绝呀,要是平时,小老儿我就送小真人一程也无妨。” 果然不出韩牧预料,黑风双煞一旦现身,必定会吸引各路江湖人士前去抢夺九阴真经。 船家所说这半月以来,出入海南岛的那些人,自然都是前来寻找黑风双煞的江湖人士了。 “哦,不知今日船家可是有什么忌讳,不能送贫道一回?” 船夫又指着远处海面上空的层层乌云。 “真人师傅你瞧,这两日海面上起了风暴,若是大船出海或许无恙,我们这小船实在是经不起风浪呀,自己落水凭着水性也就游回来了,连累了真人师傅可就不好了。” “原来如此,既有风浪,自然就不必麻烦船家了,不知这风浪几日能过去?” 韩牧虽然没有坐过船,但也知道在茫茫大海上,一旦起了惊涛骇浪那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尤其是这些扁舟小船,一个小浪恐怕便被打入海水中。 “三五日就消停了,依小老儿所见,小真人不妨先去城里等着三五日,待风平浪静了再出海也不迟。” “好的,谢谢船家了” 韩牧瞧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真要是过了三五日再去岛上,恐怕那些江湖人和曲灵风他们早就已经拿下黑风双煞了。 “这个时候,要是能出现一艘大船就好了。” 天色越来越暗,韩牧只得空望着海面发出感叹,要是这里会御剑飞行就好了,可惜这里是武侠世界。 纵然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只能以真气相托立于水面之上,凭空而立,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韩牧在海边来回踱步,眼瞅着天色渐晚,他正要牵马离去,忽见另一侧海面方向上出现几个模糊的黑影在移动,定眼仔细一瞧,正是一支船队正在向海岛方向驶去,船只上挂着几串红灯笼,看上去走的并不是很快。 韩牧望着海水,通过船只的大小判断出大致距离,从岸口到距离最近的那个船只,至少也有四十丈的距离,换算过来就是一千两百米之远。 此前韩牧同洪七公展开轻功追逐,也曾一口气追去三十里远。 只不过在水面上施展轻功,尤为考验人的内功修为。 瞧着那些船只正在拐弯直奔海南岛方向,韩牧将坐骑绑在岸边。 “凭借我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相加持的深厚内功,再加上金雁功,飞到距离最近的船只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韩牧双手平稳放于身侧,运起体内的深厚内功,接着脚下猛然一跃,整个身影瞬间从岸口飞向海面。 “蹭蹭蹭” 韩牧一跃飞过七八丈,随着引力作用韩牧重心下移,双脚在水面上轻踩几下,借着水面又运起内力,身影瞬间又飞过五六丈之远,如此循环往复,不过一会的功夫,韩牧瞅见船只已然越来越近。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呀?” 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忽然响起一阵水花践踏之声。 最后方的船只上,几个船员听到不远处江面上传来的响动,提着灯笼往远处一照。 只见百米远,一道身影正踏水而来,吓得几个船员瞬间惊慌失措。 “什么人?” 瞧见韩牧的身影后,这些船队上的护卫迅速反应过来。 另一个船队上的领队举起一支长枪便掷向水面上的韩牧。 “快快快,给我放箭拦住此人” 韩牧正在全力施展金雁功,右侧一杆长枪直刺而来,韩牧拔出长剑一道剑气挥出,长枪瞬间被剑气劈的四分五裂。 “不好,这群船队上的人似乎不简单呐?” 韩牧瞧着距离最近的船只近在眼前,连忙提起真气施展金雁功跃出两丈之高。 韩牧正要跳到船只上,忽见那群护卫手持鱼叉铁网,另一个船只上的人则是手持铁链钢索,对着自己便是将这些武器一同招呼而来。 “道爷我不过是想搭个顺风船,有必要下死手吗?” 韩牧见到这些人手段竟敢如此凶残狠辣,自己也就不必有什么客气的了 一道真气顺着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 只见几道剑光闪动,那些扑将过来的铁网,一瞬间便被韩牧挥出的剑气劈开。 韩牧纵身一跃避开那些刺来的铁叉钢索,在众目睽睽之下稳稳当当落在船头。 “不好,贼人上船了” 韩牧望着船上方才杀心四起的护卫,一道真气凝聚脚下,猛然往船上一踩,十米长的中型船只瞬间吃水两尺,接着双脚左右一晃,伴随着深厚内功发出,船上的护卫瞬间左一个右一个栽入海里。 “啊,救命呀,救命” “救命呀” 韩牧大摇大摆立在船上,周边四处的四艘船只瞬间如临大敌一般,全部向着这边靠拢。 不多时,一条长十五米的主船之上,船头矗立着一排手持武器的江湖人。 正中间一人对着韩牧发问道。 “不知阁下闯到我船队之上,意欲何为?” 韩牧看着那人义正言辞,将手中长剑插回剑鞘,接着抬手道:“贫道乃一个江湖闲人,欲要渡海一趟,岂料时间赶晚了,方才见你们所行方向正是海岛对岸,贫道就想搭一个顺风船,还请主家通融通融。” 那人向远处瞧了瞧到岸边的距离,又听着那些落水护卫的求救声音,最终将目光落到韩牧的身上。 “你们先去救人” “既然想要搭船,还请我向主人通报一声。” 韩牧看着那人先下令救那些落水的护卫,接着便走向主船船舱方向。 片刻功夫,那人毕恭毕敬的再次走到船头。 “这位小真人师傅,我家主人有几句话想要亲自问问你,请吧。” 韩牧纵身一跃落到主船之上,那人前面引路。 韩牧只瞧见这主船建造精巧,走入船舱内,出现一处座椅,桌子上一杯茶水已经放好,隔着一扇屏风,那头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韩牧心里极为不屑,既然想见,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还弄个屏风遮挡。 韩牧又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些护卫,一个个看着都不像是良善之人,心中的警惕也就多了几分。 “哈哈哈哈,方才听闻下人说,这位小兄弟踏水而来,想来必定是内功深厚,轻功也是极高了,在下也是颇为喜好结交江湖高人,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呀!” 隔着屏风,韩牧听出来对面的人声音雄浑有力,但他的笑声却极为难听,甚至听着还有一些渗人,一听就不像一个好人。 韩牧透过屏风细细观察,发现此人气息沉敛,武功境界想必是极高,就是有些猜不出他的身份来。 “阁下说笑了,贫道仓促登船,还请主家多担待,瞧着这些船只,想来也是多我一个不多,这就先行谢过了。”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不知小兄弟出自何门何派,在下也好结识一番才好” 韩牧又听到屏风后一阵渗人的笑声传出,心想这一路,他可得小心了,或许这真是一窝贼人也说不定。 “江湖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无门无派,只是一个行走江湖的方外之人罢了” “哦?” 屏风后一道质疑声发出,韩牧连忙抬手道。 “对了,贫道还有点事,这就不打扰了主家休息了,告辞告辞” 韩牧转身离开,这个船舱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 第78章 这个世界有仙否? 深夜,船队缓缓驶向海岛,海风一阵一阵吹来。 韩牧盘膝坐在船头,体内真气运转,任由寒冷刺骨的海风扑面袭来,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韩牧也没有想到,先天功加上九阴真经果真厉害,不仅能感受到体内的内功愈发深厚,丹田之中蕴养的真气竟然使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着巧妙的变化。 寒风侵袭下,韩牧体内的真气似乎被激发出来。 韩牧屏气凝神,又以全真心法为引,引动体内真气运至一个小周天。 不过数个时辰,天将亮未亮,韩牧吐出一口浊气。 玄门修炼之法果真是事半功倍,才运行了一个周天的功夫,韩牧只感觉神清气爽,周身竟有一股奇妙的感觉。 韩牧双眼一睁,心中思索,虽说这是武侠世界,但武学练到大成境界,未必就不能通神。 况且,自己本来就是特殊存在。 目前,在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的加持下,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玄妙变化。 韩牧望着沉静的海面,要是有朝一日,他能将所有玄奥的内功心法尽数学全,或许能突破这个世界的极限也不一定。 “这个世界最为高深的内功心法,如今我已经占了两门,其余的,无非就是少林的易筋经,还有扫地僧所创的九阳神功,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和长春不老功,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也算高深的内功,还有波斯明教的乾坤大挪移也算得厉害。” “少林寺武学千年,虽然近二十年来被全真教一时盖住了名头,但其藏经阁内的少林七十二门绝技,每一门都是厉害无比的功夫。 至于逍遥派,已经绝技江湖很多年了,想要找寻其踪迹,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六脉神剑,几百年也就段誉一个人学会,如今恐怕早就已经失传。 至于明教,上一波明教传到中土,已经被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黄裳给团灭了,下一波前来传教的,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呢。” 韩牧坐在船头左右沉思,忽然又想起,这个武侠世界里,最像修仙功法的,也就只有侠客岛上的太玄经了。 太玄经出自侠客岛上二十四座石室内的壁画,并且以李白的“侠客行”为引,太玄经绝对称得上是第一神功。 石破天初步练成,就已经将全身数百道穴道串联成一条内息,这种具备改变人体内部的功法,倒是和修仙世界里,修真者修炼的筑基功法颇有相似之处。 或许,太玄经练至大成圆满境界,飞升成仙也并不是不可能。 “侠客行,侠客行,此诗出自诗仙李白,难不成这侠客岛和太玄经,乃是李白留下的不成,众所周知,李白不仅是诗仙,还是酒仙和剑仙。” 想到太玄经和李白,韩牧顿时觉得,李白这个人的一生经历,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可疑,说他是谪仙转世下凡,又飞升成仙而去,或许的确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毕竟这个世界,有仙难寻是事实。 韩牧彻底放开想象,或许,在这个世界之外,存在着纬度更高的世界也不一定。 就像是修真世界里,有凡界,灵界(修真界),仙界等多个层面的世界。 修真界里的凡界,或许就和自己所处的武侠世界差不多。 练武者根据自身的天赋水平,受限于武学功法的高低,修炼到最强境界,也仅仅能做到使用真气攻击,并不能像修真世界里那样,通过自身吸纳天地元气进行修炼。 韩牧抬头,从海面上看星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星辰一般,一颗流星划过,韩牧对方才遐想的修真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憧憬。 踏剑飞行,长生不老,仙法打斗,夺宝杀人,一句“他日仙界再相逢,一声道友尽沧桑。” 韩牧躺在船上,一手伏在后脑勺下,抬头看着夜空,只见星河璀璨,宇宙浩瀚无垠。 或许有一日,自己修炼了所有神级的功法,一旦能突破这个世界的桎梏,真能有机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也不一定。 另一处,紧靠着韩牧船只的主船上,一道身影望着韩牧,随即又转身来到船舱之中。 “主人,那小子似乎戒备心很高,正躺在船面上看星星呢。” “哦?” 屏风那头传出一声低吟。 “看来这个小少年果真不一般,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号厉害人物?” “不仅年岁如此年轻,就连功夫也是令人震惊,要是他日后也去参加华山论剑,那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机会不就更加渺茫了吗?” 听闻屏风之后传出的话语,恭敬低头的下属立即开口道:“既然主人担忧他未来会成为您的阻力,何不就在海上将他给……” 下属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屏风后的人只是短暂思索。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无处下手,就让他多活两天吧,待我取了九阴真经,在岛上一并取他性命便是。” “还是主人想的周全。” 下属告退后,屏风后的雅间中,一人盘膝而坐,一身浅黄色长衫。 此人身材高大,身形魁梧,面容威严。 只见他双眼一睁,目光里闪烁着几分狡黠与狠辣的光芒,眉眼间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将双掌放于膝盖之上,忽然运起内力,双掌间凝聚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掌风。 目光一沉,抬起手臂在胸前划动,身前赫然出现数道掌印。 手掌挥动间,一道罡风掌力透着七分阳刚之气和三分邪气。 ………… 数个时辰后,天上的星辰逐渐消失,海面上刚蒙蒙亮,韩牧便瞧见远处的海面上,终于不再是一条平行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经过一夜路程,海南岛终于是到了。 韩牧瞧着海岛上的岸口,扭头又看了看船只上的人,距离岸口还有二十丈远,韩牧可不想同他们一道下船。 韩牧站起身来,捋了捋道袍,接着脚下纵身一跃,立即朝着口岸飞去。 主船之上,船舱中一人身穿浅黄色长袍走出,手中摇着一面蒲扇。 “拜见主人” “主人,那个小道士……” 只见手持蒲扇的中年人,望着韩牧踏水而去的背影,脸上似笑非笑,目光中有些极为不屑的“哼”了一声。 “吩咐弟兄们,下船后迅速查找黑风双煞的消息。” “是,主人放心。” 第79章 这是我们桃花岛的家事,先干掉其余人再说 韩牧来到海南岛后,一路打听黑风双煞的消息。 途中遇见多股江湖势力,也都在找寻黑风双煞的踪迹。 “驾,驾” 八月天,整个海岛之上格外的潮湿漫热,一股股海风夹杂着热浪席卷整个海岛,韩牧顺着踪迹一路往西南方向赶。 此时的海南岛,经过宋朝近两百年的开发和人口迁移,逐渐达到汉黎两族融合生存,虽然依旧比不上中原地区那般富庶繁华,但也逐渐脱离了蛮荒。 途经一处破庙之前,韩牧远远便闻见一阵恶臭飘来。 抵近一看,破庙前的地上,尽是已经腐烂不堪的尸首,八月份的海岛天气异常湿热,韩牧料想,这些尸首一定是为黑风双煞所杀。 韩牧顺着痕迹,一路快马加鞭的奔驰赶路,路上皆瞧见不少江湖装束的人横尸荒野。 海南岛中部,一眼望去,一片一片的田野顺着平原伸展,田间尽是长得一尺高的稻苗。 一处村庄就坐落在稻田一侧,十来间土墙盖着茅草的房屋参差错落。 村头,一丈宽的灰土路旁,生长着两棵弯曲挺拔的大柳树。 村前的土路上,从远处扬起一阵灰尘,正是曲灵风四人策马奔腾而来。 “驾,驾就是这里了。” “吁——” 曲灵风将手中缰绳一拉,身下坐骑立时止住前蹄,嘴里一声嘶鸣之声发出。 “曲师哥,咱们这一路追寻而来,不知遇见多少江湖人士的尸首,想来陈梅两人已然走入魔道,咱们切记定要小心应对才是。” 说话之人一身淡绿色长袍,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儒雅之风,正是桃花岛六大弟子中的陆乘风,此人同黄药师一样喜好诗词歌赋,颇得黄药师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传承。 陆乘风所言在于提醒曲灵风,如今的陈玄风和梅超风,早就已经不是当初桃花岛上的两人了。 从这一路上四人见到的惨烈尸首来看,陈玄风和梅超风下手狠辣至极,施展的阴毒功夫也是极为了得。 武眠风和冯默风武功本就不及两人,陆乘风看向曲灵风的同时,也是提醒武眠风和冯默风小心应对。 “三位师弟,一旦对上陈梅两人,切记不要心慈手软。” “师弟牢记曲师哥所言。” 武眠风和冯默风对着曲灵风抬手抱拳,四人望着不远处的村舍房屋,一股格外的肃杀之气从村中扑面而来。 四人正在观察村中情况,只见一通极为惨烈的打斗声又从村内响起。 曲灵风也清楚,那些杀上海岛,一路上寻找黑风双煞的江湖帮派,目的就是为了两人身上盗走的九阴真经。 这本江湖上盛传的武功秘籍,据说谁能练就上面的高深武学后,就能成为天下第一。 也难怪这些人不顾生死也要相互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谁能不想。 “走” 曲灵风一拍马背驶入村中。 刚刚进入村中,一片惨烈景象就出现在曲灵风的眼前。 几处房舍外躺着不少尸首,有手持武器的江湖人,也有一些穿着普通的百姓,此刻他们都已经躺在血泊之中。 看着这些人惨死的样子,伤口还流淌着鲜血,曲灵风推断出这里的厮杀也就过去一会。 曲灵风抬头向远处望去,接着双脚用力,身躯猛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个纵身来到房顶之上。 曲灵风的目光从高处往四周快速一扫,果不其然,就在一两里外,一处大的屋舍之外,百十来人将房舍团团围住,方才传出的打斗声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找到他们了” 曲灵风运起轻功在房屋上一跃飞起。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闻言皆从马背上飞到房屋之上,三人跟着曲灵风的身影快速飞过房屋。 四人落在房屋之上,只见四周被土墙围住的院中。 一群江湖人正手持各种武器围在院中,院外更是还有不下百人之多。 院中,地上已经躺着十来具尸首,每个人都是七窍流血而死。 二十来个江湖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敢向前,其中一人手持钢叉死死盯着房屋之内,回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屋内,他怒吼一声高举钢叉冲向屋内。 刚刚冲到门口,一道黑影闪来,只是对着他胸口拍出一掌,那人瞬间五脏俱裂倒地而亡,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摧心掌功夫。 黑影站在房屋之下,一身宽大的黑袍将他全身遮盖,明媚的阳光也照不进他的身躯之内。 “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敢来抢夺九阴真经,真是不自量力。” “这还是陈师哥吗?” 房顶之上的武眠风双手抱拳,瞧着黑袍之下的陈玄风,如今竟然是这般鬼样子,不由得发出疑问。 陈玄风拦在房屋门口,院中的杂牌江湖人物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一丝阳光正好从正前方直射而来,陈玄风抬手遮了遮阳光,手臂一挡,只见房屋上四道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你们四位是?” 陈玄风发出疑问,对着晃眼的阳光,他一时间没能看清楚曲灵风四人的样貌。 “没想到半年前桃花岛一别,你我师兄弟竟然是以这般场面重逢,陈师弟,为何不见梅师妹,咱们可是别来无恙呀。” 曲灵风一手拎着长剑,对着陈玄风缓缓开口。 听到曲灵风所言,挡在门前的陈玄风脸色瞬间大变。 他睁开眼睛仔细瞅着曲灵风四人,纵然太阳光直射,他依旧要看清四人的样貌。 “果真是诸位师兄弟大驾前来。” 陈玄风脸上一时间呈现出多种变化。 看着昔日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弟,陈玄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和师妹盗走师傅的秘籍叛出师门,今日诸位师兄弟前来,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不知恩师大驾在何处?” 陆乘风指着陈玄风开口道:“陈玄风,你和梅超风背弃师门犯下弥天大罪,差一点连累我们四人被逐出桃花岛,恩师命我们前来取回经书,你们两人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陆乘风义正言辞,武眠风和冯默风皆紧握剑柄,准备随时同陈玄风开战。 “你们是哪里来的毛贼,莫不是也是因为九阴真经不成?” 四人同陈玄风开口一番言语,院中的江湖人已经看不惯他们四人高高在上的做派了。 “曲师哥,咱们今日要解决的是桃花岛的家事,这些江湖人该如何处理?” 武眠风看向曲灵风,曲灵风看着地上那些江湖帮派的人,皆是一副仇视的目光。 “武师弟,冯师弟,你们下去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们桃花岛的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插手。” 曲灵风话语一出,武眠风和冯默风瞬间飞到院中。 “你们这些人,武功不高,野心倒是很大,一群不入流的江湖帮派罢了,想要九阴真经为何不径直去重阳宫讨要,在这里起哄瞎闹什么,还不快滚?” 冯默风指着那些江湖人士,挑衅的语言加上目光,果真很快便激起了他们的群情激愤,这些人一边口骂桃花岛,一边扬起手中武器直奔两人而来。 武眠风和冯默风相视一笑,接着两人使出精湛的碧波掌法,但见掌风凌厉无比。 不出一刻钟功夫,这些人尽数被武眠风和冯默风的巴掌给狂扇一通。 二十来人尽数被两人拍翻在地。 院外的人还想趁机挤进来,曲灵风掷出手中长剑,剑身夹带一道剑气插在门口,将十来个人立时震飞出去。 “再有靠近小院一步者,杀无赦” 陆乘风落到门口,运起内力一掌推出,将一众江湖人轰出一丈之远。 武眠风指着院外的那些江湖人一声吼叫,吓得院外众人再不敢上前一步。 “还真是一群不知死的家伙” 第80章 小剑山比武论生死 天色渐晚,冯默风和武眠风拦在土墙之外,一连打退几波前来争夺九阴真经的江湖势力。 桃花岛一派亦正亦邪,行事风格从来特立独行。 冯默风和武眠风出手虽不杀人性命,但也绝不手下留情,面对前来争夺九阴真经的江湖人士,出手皆是非伤即残。 曲灵风立于屋顶之上,陆乘风守在院中,两人神色自若,一上一下,对小院房屋内的两人形成天然钳制。 陈玄风感受到曲灵风和陆乘风的凝视,一身黑袍立于屋檐之下,独久不见梅超风的身影。 同门相遇,六人已然视同仇敌。 夜色落下,寂静的村落中透出一股阴沉肃杀之色。 冯默风和武眠风走入小院内。 “曲师哥,陆师哥,外面的家伙些都打跑了,这些人,还真是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本事没有,野心倒是挺大。” 冯默风拍了拍双手,一脸嘲讽加不屑一顾。 武眠风先是瞄了一眼守在屋檐下的陈玄风,接着抬头看向曲灵风。 “曲师哥,外人都解决了,你看……” 陆乘风也看向曲灵风,三人皆等待曲灵风开口言语,曲灵风矗立在房屋之上,脚下一展,身躯从屋檐飞起,顷刻间便落在小院正中。 “陈师弟,那些觊觎你们身上经书的人已经给尽数打跑了,半日时间过去,梅师妹的伤,想必也好了吧!” 曲灵风望着陈玄风淡淡开口。 陈玄风面如死灰立于屋檐之下,瞅着对面的曲陆武冯四人,昔日同门师兄弟,如今却已经是生死对立了。 “可是曲师哥当面?请恕师妹未能远迎。” 陈玄风还未开口,曲灵风四人只闻得屋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曲灵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道黑影走到陈玄风的身旁。 此时的梅超风身上一袭宽大的黑袍,长发披肩散乱不已。 夜色下,已经不见昔日的那个桃花岛弟子梅若华的芳华姿色。 曲灵风和陆乘风盯着黑暗中的梅超风,他们的脸上同时出现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过半年时间,陈玄风和梅超风几乎同以前判若两人。 两人身处黑暗并肩而立,同曲灵风四人形成鲜明对比。 陈玄风和梅超风练成九阴白骨爪后,一路上杀人无数,一身戾气过重,全身上下只剩下三分人样,七分更似鬼魅。 “好,你两人盗取经书叛出师门,如今沦落至此,想来也是罪有应得。” “陈玄风,梅超风你们听清楚,恩师命我们四人此番前来,目的就是夺回九阴真经下卷,看来昔日同门情谊的份上,你们只要能主动交出九阴真经,乖乖跟着我们返回桃花岛,去向恩师谢罪,我曲灵风一定尽力向恩师求情。” 曲灵风看着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凄惨狼狈之相。 如今这两人在江湖上处处被人追杀,为了避免昔日同门之间斗个你死我活,曲灵风心中不免有些感怀。 陆乘风和冯默风却是盯着曲灵风,瞧出曲灵风此时还在犹豫,陆乘风望向曲灵风。 “曲师哥,师傅他老人家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他要的,是陈梅两个弃徒的首级和九阴真经,曲师哥切莫念及旧情呀!” 冯默风和武眠风一同看向曲灵风,曲灵风面色未改看着梅超风的身影。 “多谢曲师哥的好意了,我和贼汉子从盗走经书,叛离师门的那刻起,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自觉愧对恩师救命传授之恩,纵然今日死在这里,我也没有半分怨言,但我梅若华自负血海深仇,盗取经书不过就是为了修炼上面的精奥武学。 这半年以来,我们偷偷躲在这琼州海岛之上不见天日,待我找到仇家,报了灭门之仇,自然会回到桃花岛受死,今日,还请曲师哥和三位师弟让开道路。” 梅超风话语一落,一阵冷风吹拂而过,肃杀之气直逼曲灵风四人身影。 “哼,梅超风,你说的容易,可知因你二人牵连,我们四人差一点就被恩师打废逐出桃花岛,要不是师母和小师妹替我们求情,我们恐怕还不如你们现在的模样呢!” 陆乘风指着梅超风义正言辞的开口,脸上怒气冲冲,武眠风也脸色微变,一想起差一点就成了废人,武眠风心中怒气上头,双拳紧紧握住。 “三位师哥,同他们还多说什么,一起上,只要今夜能拿下他们,我们便能重回桃花岛门下。” 年纪最小的冯默风说罢冲到三人身前,手中长剑径直指向梅超风。 武眠风和陆乘风一人扬起手臂,一人举起长剑,面对三人的剑拔弩张之势,梅超风抬起手臂运起内力,十指指尖凝聚出一道气劲,正是九阴白骨爪。 “等一等” 久久沉默的陈玄风突然开口。 她走到梅超风的身旁,一手将梅超风的手臂按下,又对着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抬手抱拳道:“曲师哥,陆武冯三位师弟,我知道,因为我和师妹一事,害得你们受到牵连,我和师妹就算磕头谢罪也是应该。” “如今,纵然我们说什么也是晚了,师妹盗取经书乃是因为她心中的执念过深。 你们想要夺回经书取走我们的性命,这本理所应当。 从我们叛出桃花岛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一生被追杀的准备。 可换句话讲,我们两人不惜背负如此大的因果,冒着生命危险盗取经书,如果不能寻得仇家报仇雪恨,师妹纵然死上百次,恐怕也不会瞑目。 所以,今日,我们是万万不能束手就擒,还请四位师兄弟见谅。” 闻得陈玄风此言,陆乘风率先开口。 “好,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陆乘风说完,手掌一番凝聚内力,武眠风和冯默风也是严阵以待。 陈玄风盯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曲灵风再次开口。 “不过,四位师兄弟容在下多说一言,咱们既然同出恩师门下,在这里搏斗厮杀显然有些不体面。 况且,眼下师妹身上的内伤也还没有大好,此时生死相决,似乎也有些趁人之危,不如,三日后,咱们在附近的小剑山上一决生死。 败了,我们夫妻两人甘愿受死,倘若侥幸胜了四位师兄弟,还请你们就此放过我们两人,如何?” 陈玄风摊开手掌,方才所言令冯默风和武眠风脸色一变,心中思索,梅超风受了内伤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四人此时动手,成功的几率就增大了。 陆乘风眉头一皱看向梅超风。 “依我看,此处分出生死最好,今夜,不是你们两个倒下,就是我们四个命丧于此。” 冯默风正要出掌,曲灵风一道身影及时将他拦住。 “冯师弟,切莫冲动” 曲灵风看向陈玄风和梅超风,随即目光异常坚毅的开口:“罢了罢了,看在昔日同门的情谊上,咱们就在小剑山展开生死对决,我有言在先,我们四人此次,不成功便成仁,休要说什么放过之言。” 曲灵风一开口,陆乘风也就没有多大意见,剩下的武眠风和冯默风也只好听从曲灵风所言。 第81章 九阴白骨爪对决桃花岛绝学 小剑山险峻挺拔,山峰四处皆是陡峭的绝壁。 如同一柄锋利的宝剑从地面倒插,因此得名小剑山,通往山上只有一条小路,道路极为凶险。 半山腰上,曲灵风四人守在唯一的下山道路上,山顶险绝,非常人可以通往。 整个山峰并没有较为开阔的平台,唯有在接近山顶的一处崖壁之上,有一处不大的平地,平地三面被数百丈高的悬崖围住,靠近崖壁处,有一个凹陷的山洞。 山洞下,梅超风正在盘膝打坐,陈玄风默默守在她身旁。 虽然陈玄风延后了和曲灵风四人的生死大战,但他望着梅超风的背影,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距离不过一两里之外的半山腰上,冯默风和武眠风守在山崖平台之下的一处松树之下,曲灵风和陆乘风距离他俩并不远。 曲灵风望着山峰下云起云落,又见一群云雀从山间飞起盘旋,最终一拨飞向更高处,另外一拨飞向山下,同时起于一处,最终却分道扬镳。 这一画面,让曲灵风不由得想起同出师门的六人,如今正不是同这群云雀一般,最终走上不同的两条道路吗。 “曲师哥,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实属罪有应得,为何曲师哥还答应他们三日之约,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让梅超风恢复功力,他们两人如今练成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一旦联手,恐怕对我们极为不利呀!” 陆乘风走到曲灵风的身旁。 对于曲灵风的一念之仁,陆乘风感到些许疑惑,毕竟在他看来,梅超风和陈玄风实属大奸大恶之徒,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陆师弟,梅超风和陈玄风纵然罪大恶极,但我们身为师傅弟子,行事作风,历来讲述问心无愧,纵然,昨日趁着梅超风身上有伤能将其拿下。” “日后传出去,我们也是胜之不武,就算是生死对决,也须公平公正。 纵然九阴真经盛名在外,但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练习经书不过半载,况且,他们手中的经书只有下卷,缺乏完整经书,纵然有所成,一定也有所缺陷。” “难道我们师兄弟四人联手,还当真敌他不过不成?” 曲灵风背对着陆乘风自信开口,他们四人中,曲灵风是实实在在的一流高手,陆乘风则刚刚迈入一流门槛。 就算陈玄风和梅超风凭借九阴真经上的高深武功已然跻身一流境界,曲灵风推测他们也只是刚刚摸到门槛而已。 就算同时面对两人,曲灵风也有自信能击败他们夺回九阴真经。 “好,曲师哥既然下定决心,师弟也不多说什么了,两日后,我们师兄弟四人,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九阴真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陆乘风紧握双拳,目光坚毅无比,曲灵风转身拍了拍陆乘风的肩膀。 “行了,你去和两位师弟打坐调息吧,以应对两日后的生死之战。” 陆乘风点了点头,接着便去找武眠风和冯默风两人。 ………… 两日时间过去,天朗气清,烈日高照。 韩牧一路寻着踪迹,总算找到黑风双煞和曲灵风四人的踪迹。 韩牧望着陡峭无比的小剑山,沿着险峻的小道一路上山,刚刚来到半山腰处,韩牧瞅见曲灵风四人身影向山上而去。 “看来,没有错过,正好赶上了” 韩牧小心翼翼跟在曲灵风四人之后。 在通往山崖的崖壁小道上,一处断壁将前后道路隔绝,中间空出三丈距离,下方就是百丈高空。 曲灵风率先运起轻功纵身一跃,跳到对面后,陆乘风三人也是各自施展轻功越过。 “好,有了此处,咱们也可以全心全意的一决生死了,那些个不入流的江湖人,谅他们也过不了这里。” 冯默风回头看了看方才飞过的地方,心里有些放心起来。 此处绝壁,正好可以拦住那些觊觎九阴真经的江湖人士。 韩牧望着四人的背影,瞧了瞧绝壁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韩牧施展金雁功一跃而上飞到岩石之上,巨大的岩石同山崖连成一体,岩石之上一颗青松挺立。 韩牧立于青松之后,此处距离山崖平台不过百丈距离,正好将山崖那头看得一清二楚。 韩牧望着山崖那头,只见一男一女身穿黑袍立于山崖之间,想也不用想,一定就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了。 只见曲灵风四人走到山崖之上,陈玄风和曲灵风早已经等候多时。 “曲师哥,陆师弟,武师弟,冯师弟,我梅超风在此,多谢诸位让出的三日时间,今日,咱们就各凭手段定高下吧。” 梅超风看着曲灵风四人,脸上神情漠然,没有一丝喜怒哀愁。 “好,陈师弟,梅师妹,恩师之命在身,今日就只能以武功分生死了。” 曲灵风话语一落,陆乘风三人皆严阵以待。 梅超风和陈玄风伸出双爪,一股杀气直逼曲灵风四人。 “我们夫妻二人既然已经叛出师门,就不再使用桃花岛的武功路数,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和身上的经书,那就拿命来博吧!” 梅超风十指凝聚气劲,曲灵风四人并列一排,第一次瞧见九阴白骨爪威力之后,四人皆是左右相视一看。 “大家小心了。” 韩牧靠在青松之后,看着曲灵风四人和黑风双煞各自摆出阵势。 曲灵风的武功韩牧是清楚的,除开江湖上已经成名的一流高手外,曲灵风一定是新晋一流高手里武功最高的。 冯默风和武眠风同时施展的碧波掌法加到一起,也没有曲灵风施展的碧波掌法厉害,至于陆乘风的水平,想来也是高于武眠风和冯默风的。 韩牧在古墓中,只学得九阴真经的上卷内功心法,下卷经书上所载的武功,也只练了一门摧心掌而已。 自从学得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后,无论是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法,还是九阴真经下卷记载的摧心掌,韩牧便很少再使用。 眼瞅着黑风双煞摆出九阴白骨爪的招式,韩牧还真是想知道,九阴真经下卷记载的外门功法和桃花岛的嫡传武学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梅超风和陈玄风使出九阴白骨爪,武眠风和冯默风手持长剑一个挺身直刺。 面对两人率先出手,陈玄风和梅超风手指一弯,没有选择避开两人冲来的剑势,梅超风一手化掌冲到剑身之前,手掌按住剑身,企图控制冯默风手中长剑。 冯默风眼瞅着危险靠近,连忙握剑一记反向斜劈,剑锋逼近梅超风脖颈,梅超风一个后仰,接着脚下一蹬,快速接住冯默风一剑。 冯默风将长剑一扫,梅超风侧身一闪。 冯默风另一剑还没挥出,梅超风身法如同鬼魅一般,一手已经抓在他的肩头之上。 第82章 一招落英神剑掌法 梅超风抓住冯默风肩头,猛然用力,五指爪印瞬间刺入冯默风肩头,一股疼痛感从冯默风手臂袭来。 冯默风一时被梅超风拿住,梅超风另一手运起摧心掌掌力,正要一掌击向冯默风胸口,突然身侧一道剑光袭来,正是陆乘风手持长剑攻来。 梅超风立时纵身一退两丈之远,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双眼睛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一旁的陈玄风和武眠风已经斗了三十来招。 冯默风肩头赫然出现一道五指血印。 眼瞅陆乘风持剑攻来,梅超风身形一闪再次冲向两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陆乘风而去,干枯如爪的双手猛地探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陆乘风的咽喉。 陆乘风不慌不忙,侧身一闪,手中长剑顺势挥出,带起一阵气流,剑身与梅超风的双爪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陆乘风一剑刺向梅超风胸口,梅超风双爪隔空,一道气劲夹住剑锋。 “师兄,我来助你” 冯默风抬起手臂挥动双掌攻向梅超风,一道掌风打向梅超风。 倏忽之间,梅超风变爪为掌打出一道掌力。 陆乘风手中长剑一刺,两人夹击之下,梅超风左右应对被震得后退几步。 一旁的陈玄风瞧见梅超风连连后退,运起九阴白骨爪三五招打退武眠风,接着纵身跃起落到梅超风的身边。 “师妹,切莫让他们逐个击破” 梅超风和陈玄风并肩而立,同时摆出九阴白骨爪的招式,陆乘风三人相视一看,四人中武功最高的曲灵风还没有动手。 只见梅超风和陈玄风双手成爪,指甲尖利如钩,闪着阴森无比的寒芒,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冲向陆乘风三人。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目光凝重,只见陈玄风和梅超风一身黑袍黑影一闪,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梅超风和陈玄风的爪势如疾风骤雨,迅猛无比,两人的手指弯曲成诡异的角度,每一爪都蕴含着阴毒的内力。 武眠风和冯默风对上陈玄风。 梅超风对上持剑的陆乘风。 梅超风挥动爪印抓向陆乘风的咽喉,陆乘风手中长剑灵动精巧,颇有桃花岛武学的精奥之势。 梅超风时而直掏陆乘风的心窝,招式狠辣至极,每一爪都带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纵然剑法了得的陆乘风,也只有躲闪应对的功夫。 “呲呲” 坚硬的五爪同剑身发出碰撞之声。 陆乘风身法迅捷,一剑从地上挑起一块石头击向梅超风。 梅超风运起爪力,当九阴白骨爪击中石块时,坚硬的石头瞬间崩裂,碎石四溅,扬起一片尘土。 韩牧矗立在青松之后,看着黑风双煞施展的九阴白骨爪同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斗得有来无回,心中也不由得思索。 桃花岛武功路数里,最为厉害的,便是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法,这两门绝学比之九阴白骨爪,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无论是在曲灵风身上,还是在武眠风和陆乘风身上,韩牧只见到碧波掌法和狂风绝技。 不要说是落英神剑掌和弹指神通,就连玉箫剑法,恐怕黄药师都没有传授给六大弟子。 韩牧也是有些纳闷,不知道黄药师是故意不肯传授,还是不放心这些弟子的人品。 从资质来说,桃花岛六大弟子的武学天赋都不弱,尤其是曲灵风,要是能学得一门高深的武学,在一流高手中,一定能混一个中上水平,至少能比肩大金F5里,武功最强的黄河帮帮主沙通天。 收了天赋不错的弟子,又极为吝啬不传授最为厉害的武学。 也不怪人家梅超风和陈玄风对九阴真经起了歹念。 黄药师但凡能够传授他们一些高深武学,他俩都不至于盗走九阴真经。 瞧着陆乘风三人逐渐有些不敌黑风双煞手中的九阴白骨爪。 曲灵风瞧出九阴白骨爪威力凶残无比,细细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施展了上百招。 曲灵风双掌凝聚内力,一道掌力凝聚在双掌之上。 “这真经上记载的武学果真厉害,陈师弟和梅师妹不过练了半载,竟然能同时敌得过陆武冯三位师弟。” 曲灵风望着五人身影厮杀一处,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掌风一扫,脚下运起狂风绝技,身形快速一闪冲向陈玄风。 武眠风和冯默风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施展碧波掌法,但见陈玄风十指划过,一道阴毒爪风将两人逼退。 陈玄风正欲抓向武眠风,只见一道身影闪到身前,曲灵风双掌晃动,一手碧波掌法使出,但见掌风凌厉无比。 陈玄风施展九阴白骨爪慌忙应对,曲灵风双掌挥舞,掌势如波,重重递进,同陈玄风斗了数十来招,加上脚下一套狂风绝技使出,陈玄风连连后退,心中竟然有些慌乱起来。 “不好,曲师哥武功向来就在我们之上,我得去助阵才行” 梅超风双爪挥舞,直逼陆乘风手中长剑。 梅超风攻到陆乘风身前,陆乘风提剑护在胸前,梅超风瞬间变爪为掌,一掌摧心掌在陆乘风剑身之上,强劲的掌力将陆乘风手中长剑拍断。 梅超风奋力一掌再次推出,幸亏陆乘风提起内力护住心脉,只觉得胸口一阵激荡,一个闪身后撤数步。 梅超风打退陆乘风就要前去相助陈玄风,刚闪出数步,武眠风和冯默风一起围攻而来。 又是三十招过后,六人出手皆以生死相论,武眠风和冯默风皆被梅超风九阴白骨爪所伤,梅超风手臂亦被刺伤。 韩牧瞧着六人要是再斗个几百招,一定避免不了两败俱伤。 陈玄风被曲灵风一掌击在肩膀处,梅超风不顾手臂伤势同陈玄风以二敌一,两人皆是一只手受伤,只得一人一手使出九阴白骨爪打向曲灵风。 十来招后,陈玄风和梅超风皆是以性命相搏,手中施展的九阴白骨爪招式凶狠毒辣,见招拆招,两人强势对上曲灵风的碧波掌法。 “啪啪” 曲灵风闪身一闪,一掌击向梅超风的后背,陈玄风见状贴身挡在梅超风身前,眼见陈玄风硬生生受了一掌口吐鲜血,梅超风猛然一爪击在曲灵风的腰间。 “曲师哥,就剩我们两个了,谁生谁死,做一个了断吧!” 曲灵风捂住腰间,鲜血从破开的衣服上流出,抬眼一看,陆乘风三人正盘膝而坐疗伤,陈玄风方才替梅超风受了一掌,体内翻涌无比。 “好,那就一招定胜负吧” 梅超风凝聚九阴白骨爪攻向曲灵风。 曲灵风打出数掌,接住梅超风打出的爪风,但见梅超风凝聚指力施展出全力一击攻来。 曲灵风运起全身内力,双掌一挥,只见掌风汇聚掌间,一瞬间掌影重重,变幻无穷,只见他手掌翻飞,如落英缤纷,一掌拍出,引起周身周围一股绚烂的气流,不知何处飘来无数花瓣在风中飘舞。 “这是?” 曲灵风一掌打出,一道犹如剑势的掌风冲向梅超风。 梅超风惊诧的瞬间以九阴白骨爪抵御,却是被掌风穿透双爪击在胸口,一口鲜血喷出连退数步距离。 曲灵风一掌定出胜负,山崖间的其余五人皆是脸色震惊不已。 “噗嗤” 梅超风捂住胸口,体内翻涌不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这是……恩师的落英神剑掌法?” 第83章 铁掌帮也想抢夺九阴真经 梅超风一脸震惊望着曲灵风。 方才,曲灵风打出的一掌,分明就是黄药师的绝学,落英神剑掌法。 此言一出,无论是陈玄风,还是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是震惊的看向曲灵风。 方才那一掌威力精妙绝伦,作为黄药师的弟子,哪一个不想学得一招半式的落英神剑掌法,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羡慕和嫉妒。 曲灵风方才一掌几乎耗尽内力,虽然能勉强支撑站立,呼吸却也是急促的紧。 “不错,出岛之前,恩师特地传授我一招神剑掌法,目的就是应付经书上的武功。 梅师妹,纵然你们练成了经书上的武学,但我且问你,桃花岛武学,可是胜过你手中的九阴白骨爪?” 梅超风面色一沉,缓缓抬起手臂,十指颤颤巍巍无法屈伸。 “曲师哥,恩师的落英神剑掌自然是胜过九阴白骨爪,今日,是我们夫妻二人输了。” “师妹” 陈玄风有些不甘心,强撑身体一掌撑在地上。 “好,既然如此,那就交出经书吧,你们夫妻两人,这就随我们一道返回桃花岛去,无论恩师如何处置你们,念在我们同门一场,一定在恩师面前尽力为你们夫妻求情。”曲灵风对着梅超风开口而言。 “回去?我们两个还能回得去吗?” 梅超风冷笑一声,神情落寞,回想自从盗出经书,叛出桃花岛后,两人纵然躲在荒岛山洞中,一番勤学苦练又能如何? “自然能回去?只要你们两人真心认错,我想恩师必定会体谅你们的。” 梅超风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曲师兄,今日我和贼汉子愿赌服输,经书给你们,但我们两人已经无颜再去桃花岛,是杀是刮,我们悉听尊便。” 梅超风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经书。 “太好了,这就是九阴真经?” 陆乘风见到经书大为震惊,武眠风和冯默风也从地上站立而起。 梅超风拿着经书向曲灵风走去。 五人的目光,一时间都放在九阴真经上,韩牧正要现身,忽见山崖之上一道身影踩着崖壁飞快落下。 “哈哈哈哈,果真是九阴真经” 一道渗人的笑声从山崖之上传来,梅超风闻言瞬间警惕的将经书放入怀中,曲灵风亦是将梅超风护在身后。 “何方高人在此?”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转身望着山崖之上。 只见一道身影脚踩绝壁,瞬间功夫便落到山洞之前。 “哈哈哈哈” 韩牧听出这笑声怎么有一种熟悉感。 韩牧走到岩石之上,看着突然从山顶上飞身而下的那人,又望了望陡峭的山壁,心中不由得惊叹,此人轻功居然有如此修为,竟能从十丈垂直的山顶飞身而下。 面对突然落在山洞前的人,曲灵风六人皆是感到一股危险感袭来。 韩牧瞧着曲灵风四人和黑风双煞都已经各自负伤且内力大损,来人轻功绝顶,可见一定是位高手。 “好好好,桃花岛弟子都聚齐了,今日就将你们全给杀了,夺取九阴真经,这样黄老邪就再无传人了,哈哈哈哈” 曲灵风瞧见来人一身浅黄色长衫,装扮颇像一个文人书生,一手举着蒲扇轻轻晃动,一脸剑眉星目,目光中透出一股杀意。 听着他发出渗人的笑声,又觉得此人狡猾阴险,不似正道中人。 “哪里来的狂徒,今日是我们桃花岛的家事,还不速速离去?” 陆乘风剑指来人,岂料他听闻后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家事?哼,就是黄老邪在这里,也不敢如此指着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交出九阴真经,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让你们自己选一种死法” 曲灵风瞧见来人来者不善,一脸严肃的走到五人身前。 “不知道阁下是哪一位江湖前辈?” “好说好说,今日你们六人决计是逃不掉的,让你们死也死的明白,我就是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齐名的绝顶高手,裘千仞是也” “你就是铁掌帮的裘千仞?” 曲灵风闻言惊诧十足,一旁的陆乘风几人脸上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他就是裘千仞” 韩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此前搭乘的就是铁掌帮的船队。 那个在主船船舱内,同他讲话,却隔着一道屏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想来就是眼前这个裘千仞了。 “听说裘千仞的铁掌功刚猛无比,就连洪七公都是听闻其名,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韩牧远远望着裘千仞的身影,早知道,裘千仞可是四绝之下第一人,一手铁掌功威力了得。 此次,他率领铁掌帮弟子来到海南岛上,目的显而易见,自然是为了黑风双煞手中的九阴真经。 梅超风和陈玄风听到裘千仞的大名,脸上瞬间紧张无比。 “呸,就你,还能同我恩师齐名?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年龄最小的冯默风看着裘千仞一脸不屑一顾。 “黄药师的弟子也是有眼不识泰山,想那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前,王重阳也曾经邀请我参加华山论剑比武。 我当时因为铁掌功尚未大成,自知还不是王重阳的对手,故而谢绝了赴会。” “十年来,我闭关勤修苦练,如今神功大成,正要去找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比试比试呢。 听闻近日九阴真经重出江湖,得了经书,就能稳稳当当成为天下第一,我何乐而不为呀!” 裘千仞自觉经书已经十拿九稳,脸上神情悠然自若。 “听说阁下如今贵为铁掌帮的代帮主,也算是江湖上的前辈高人,为何要做这般小人的行径?” 曲灵风望着裘千仞,自知和裘千仞差距甚远的曲灵风,只能以江湖道义来劝说他。 “哈哈哈哈,什么是小人行径?” “我只知道,练了九阴真经就能成为天下第一。” “山下的道路已经被我铁掌帮的弟子重重围住,你们今日是插翅难逃了。” 曲灵风六人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裘千仞,六人皆是眉头紧锁。 方才,六人因为生死决斗几乎是两败俱伤,这下可有些大事不好了。 裘千仞虽然有些盲目自信加夸大其词,但曲灵风在江南待了半载时光,铁掌帮裘千仞的大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铁掌帮声势浩大,在老帮主上官剑南和代帮主裘千仞手中迅速发展,已经是江南第一大帮派。 在弟子人数和规模上,仅仅次于北方的丐帮和全真教。 铁掌帮在江南一带势力极大,就连大宋朝廷都要畏惧三分。 第84章 落英神剑掌对铁掌 “交出九阴真经” 裘千仞一手挥着蒲扇,一手摊开手掌对着曲灵风,双目射出一道杀意,透着一阵威压之感。 “想要九阴真经,除非我死了” 梅超风抢在曲灵风之前毅然决然的回绝裘千仞。 陆乘风、武眠风严阵以待的看向裘千仞。 “哈哈哈哈,既然你们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掌下无情了。” 裘千仞言罢运起单掌,目光凶狠无比。 陆乘风和梅超风率先冲向裘千仞,陆乘风手持长剑直刺,梅超风挥动双爪运起九阴白骨爪。 两道身影左右抢攻而上,裘千仞露出一丝不屑的目光。 “咻” 陆乘风手中长剑直刺而来。 裘千仞身形一闪侧身避开,陆乘风三五剑挥出,一通横扫劈砍,裘千仞只是脚下轻挪,轻而易举就避开陆乘风所有剑招。 “桃花岛门下弟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裘千仞发出嘲笑,一脚踢在陆乘风长剑之上,又是一脚踢出将陆乘风逼退。 梅超风十指如爪扑向裘千仞身影,裘千仞手持蒲扇一记格挡。 梅超风双掌指尖挥出一道爪风,裘千仞步伐沉稳,身形移动迅速,辗转腾挪间避开梅超风九阴白骨爪的攻击。 “师妹,我来助你” 恢复一点伤势的陈玄风又冲到梅超风的一旁,众人瞧见裘千仞武功高强又为抢夺九阴真经而来,武眠风和冯默风,陆乘风三人争先加入战斗中。 五人将裘千仞围住,各自施展不同的桃花岛武功路数对付裘千仞。 韩牧矗立在岩石之上,只见裘千仞一手挥动蒲扇挡住陆乘风和冯默风的武器,一手正在凝聚内力。 陆乘风五人忽然并做一排,一同施展掌法打向裘千仞。 瞧见五人联手,裘千仞单掌挥动,手掌之上真气环绕,上下晃动呼呼作响,一道凶猛罡风凝聚手掌之间。 陆乘风五人合力打出一道掌力,裘千仞单手使出铁掌功,只听“砰”的一声,裘千仞打出的凶猛罡风威猛无比,只是一瞬,便将五人合力打出的掌力震开,威猛的罡风将陆乘风五人尽数震得倒地不起。 韩牧瞧见裘千仞挥出的铁掌功果然霸道无比,铁掌功不愧是号称刚猛第一的掌法。 陆乘风五人被裘千仞一掌击倒在地,是以五人本就受了不同程度的外伤和内伤,这一记凶猛罡风之下,五人再也站立不起。 陈玄风和梅超风趴在一处口吐鲜血不止,裘千仞见状立时闪身向前,直扑梅超风而去。 裘千仞伸手直逼梅超风身影,忽见曲灵风脚下迅捷无比,猛然一跃闪到梅超风身前,一手搭在裘千仞手臂之上。 裘千仞此刻心思,全然在梅超风的身上的九阴真经上,曲灵风一手扣住裘千仞手臂,这倒是令裘千仞为之一惊,他没有意料到,曲灵风的武功居然已经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曲灵风另一手凝聚掌力拍出,裘千仞一时挣脱不得,举起手中蒲扇一挥,两股掌力一对,曲灵风和裘千仞同时被震退半丈。 “倒是有些低估你了” 裘千仞扔掉手中蒲扇,一脸凶狠露出杀意,双臂上下挥动,一股更为凶猛的罡风凝聚身前。 曲灵风脸上同样凝重无比,但见他抬起双臂挥动,手掌间掌风凝聚,忽见四面八方都是掌影,五虚一实,如同桃花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 曲灵风不顾内伤汇集全身内力于手掌,出掌凌厉如剑,招数繁复奇幻,正是黄药师的得意之作,落英神剑掌法。 曲灵风和裘千仞同出打出落英神剑掌和铁掌功,只见两股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所经之处,草木皆被折断,惊起一阵尘土飞扬。 落英神剑掌和铁掌功皆为江湖上一等一的掌法。 一个掌风凌厉如剑,虚实变化繁复,颇有飘逸出尘之姿,另一个掌风锋锐狠辣,掌法更是精妙绝伦,两掌一对,惊起一阵波澜。 裘千仞瞧见曲灵风打出的一掌竟能同自己的铁掌功相抗衡,脸上露出一丝惊诧来,但随着内力持续比拼,裘千仞变动掌法,又是一掌派拍出,曲灵风只学得一招神剑掌法,方才一掌已经耗尽内力,却是已经彻底抵挡不住。 “砰” 裘千仞铁掌挥舞间,带起阵阵劲风,方才曲灵风一掌让他来了兴致,又是一掌推出,曲灵风却是硬生生中了一掌被震飞两丈之远。 “哈哈哈哈,原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受死吧” 裘千仞凝聚掌力冲向受伤的曲灵风,人未到,掌力已至,将曲灵风的头发吹拂的凌乱无比。 曲灵风双目一闭,心中惊叹,这下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只可惜没有完成恩师黄药师的嘱托,将九阴真经带回桃花岛,生死之间,又想到临安牛家村,那个在曲三酒馆中还在等着她的姑娘。 “曲师哥”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朝着曲灵风大喊一声。 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极为紧张。 眼瞅着裘千仞就要一掌拍死曲灵风,韩牧纵身一跃的同时,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嗡” 裘千仞一掌就要拍在曲灵风的额头,忽然一道剑光从裘千仞上方破空而来。 裘千仞感受到剑势凌厉无比,猛然撤掌收回掌力。 “咻” 长剑直插地上,裘千仞退出一丈远,一脸惊奇的望着上空。 “谁敢坏我的好事?” 韩牧轻飘飘的落到剑柄之上,居高临下一脸不屑的看向裘千仞。 “今日有我在,九阴真经你拿不到,曲灵风的命你也取不了。” 曲灵风感受到杀向自己的掌风忽然消散,一睁眼,只见一人矗立在剑柄之上,一身道袍飘飘然,如同仙人临世一般。 “是你?” 裘千仞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凝重,他认出韩牧就是自己船队上那个小道士。 “不错,正是小道,铁掌帮也算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帮派,为何代帮主竟然行如此卑劣之事?” 裘千仞冷哼一声。 “好好好,我还正想找你呢,没在船上杀了你,就是故意为了让你多活几天,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裘千仞脸色大变,面对韩牧露出一副凶神恶煞之相。 裘千仞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他坚信,他的铁掌能摧毁一切。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区区铁掌功,真能天下无敌不成?” 韩牧发出一声疑问。 这是曲灵风也认出韩牧来,武眠风和冯默风瞧见韩牧出现,脸上倒是显露出一丝轻松之感,这下他们可算是有救了。 “小真人前辈,你如何也来了?” 韩牧轻轻一跃从剑柄上飞起,稳稳落到地上。 “曲老板,我不放心你们四兄弟和黑风双煞之战,况且,九阴真经乃是我全真教的东西,我自然要前来。” 第85章 你一个全真道士,为何会北丐的降龙十八掌 “全真教?” 裘千仞看着韩牧眉头一皱。 瞧着韩牧少年模样,年龄也不过十一二岁,心里寻思,全真教里何时出了这样一位武功高强的年轻后辈。 “小子,没想到你竟然出自全真教门下,不知道全真七子中,哪一位是你的师傅?” 韩牧冷“哼”一声。 “你说全真七子呀,说来,我这七位师侄,如今正在重阳宫里,合力钻研天罡北斗阵呢,如何有空收弟子?” 听闻此言,裘千仞的脸上更加疑惑起来。 “全真七子是你的师侄?这怎么可能?” 裘千仞望着韩牧一通打量。 “众所周知,全真教的立教祖师王重阳只有一个师弟,那就是老顽童周伯通,你看着不过十一二岁模样,王重阳都死了快十年了,你如何是他的师弟?” “怎么,我难道还要向你先验证一番身份才行?” “裘千仞,那就先试试我的全真剑法吧” 韩牧手掌凝聚内力一吸,长剑从地上瞬间飞起。 手中长剑一握,一招全真剑法使出,一剑裹挟剑气横扫,剑光闪过瞬间,裘千仞连忙侧身一闪。 韩牧身法迅捷,脚下快如流星,手中长剑挥舞,剑势凌厉贯通,比之方才陆乘风施展的剑法,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 韩牧一连数招全真剑法使出,逼得裘千仞连连躲避。 裘千仞闪避之余,亲身体会到韩牧手中剑法行云流水,没想到全真剑法竟然能有如此威力。 裘千仞纵身向后一撤,心中连连惊呼,果真是全真剑法,没想到这小子剑法如此了得,全真七子哪里能有如此境界? “好了得的剑法,看来你果真是王重阳的师弟。” 裘千仞一手拦住韩牧,接着心中一通寻思。 “等一等,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武功境界已是不易,倒不如回全真教去多练几年,争取下一次华山论剑,力冠群雄夺得天下第一不是更好?” “又何必在此处逞强,要是折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裘千仞见到韩牧剑法了得,企图劝说韩牧不要干预今日的事。 只要今日能从黑风双煞手里抢走九阴真经,练了经书上的厉害武功,还怕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不成。 韩牧看着裘千仞诡计多端的眼神,一手将长剑插回剑鞘,望着裘千仞冷不丁的嗤笑道。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今日若是让你抢走九阴真经,白白让你练经书上的武功不成,九阴真经乃是我师兄留下的遗物,谁……都不能染指。” 韩牧最后一句话故意拖长,也是故意说给曲灵风六人。 梅超风和陈玄风听后脸色皆是一沉。 裘千仞脸上露出凶神恶煞之感,天下第一是他最大的执念,今日,谁都不能阻拦他夺走九阴真经。 “好,本来想看在王重阳的面子上留你一条性命,既然你如此不知生死,那就别怪我掌下无情了。” 裘千仞目光透露出一道杀意,此刻已经对韩牧动了杀心,只见他双掌挥动,全身内力爆发,双掌运起铁掌功,一股凶猛罡风引动周身四处的劲风流动。 但见裘千仞运起铁掌功,韩牧将手中长剑直插地面。 “好,今日我就看看,威震江南的铁掌功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韩牧双掌运起掌力,一道气劲裹挟全身。 裘千仞望见韩牧施展的掌力居然不输自己,内心更为警惕起来,视眼前的韩牧为心腹大患。 “嚯”,裘千仞大喝一声,双掌猛地拍出,掌风呼啸,犹如雷霆万钧。 铁掌所至,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仿佛要被撕裂开来,周围的树叶被掌风瞬间席卷而起,罡风掌力之下又瞬间化作齑粉。 韩牧以降龙十八掌应对,裘千仞挥动双掌攻至身前,韩牧挥动手臂接住裘千仞打来的铁掌。 “砰砰砰” 两人近身搏斗互拆十数招。 裘千仞使出浑身解数,但见他身形灵动,掌中招式变化多端,时而双掌连环拍出,如疾风骤雨,时而单掌猛击,似泰山压顶,每一招都蕴含着刚猛无俦的力量。 与他对招之人的韩牧沉着应对。 就变化多变而言,铁掌功更胜一筹,但韩牧身怀九阴真经内功,又以降龙掌沉着应对,稳稳接住裘千仞打出的铁掌。 “这掌法,看着怎么像北丐的降龙十八掌?” 一旁观战的曲灵风六人,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掌风扑面而来。 曲灵风看的心中连连震惊。 曲灵风虽然已经跻身一流高手境界,但瞧见韩牧和裘千仞两人所打出的掌风,只觉得这两人施展的掌法竟然都是如此高明,论威力和变化皆不在黄药师落英神剑掌之下。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弹指神通,一阳指,降龙十八掌,蛤蟆功皆是旷世绝学,不仅曲灵风感到惊诧十足,就连和韩牧对掌的裘千仞也是惊诧十足。 裘千仞手中的铁掌打出阵阵罡风,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双肉掌,而是沉重的铁块, “你一个全真教的道士,为何会使北丐的降龙十八掌?” 裘千仞一掌推出,又惊诧的问向韩牧。 韩牧打出的掌法威猛无比,不是天下闻名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又是什么。 “我用什么掌法?干你屁事” 韩牧双腿一沉,右掌划出一个半圆,一道龙形气劲顺着手臂直冲手掌,一记“亢龙有悔”打出,金龙气劲由手掌咆哮而出。 “哗” 裘千仞猛见一条金龙呼啸而来,连忙挥动双掌,打出一记铁掌功里的“阴阳合一”,一道无比刚猛的罡风冲向金龙气劲。 降龙十巴掌对上铁掌功,双掌对冲劲风四散,惊起一阵飞沙走石。 就连曲灵风和陆乘风皆有些站立不住,剩下的梅超风、陈玄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抬手挡住袭来的劲风,身躯不由得连连后退。 “这小道人居然有如此功力?” 陆乘风和梅超风皆不由得连连惊叹,裘千仞的大名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全真教道士,居然能和江湖上成名的一流高手裘千仞,打得一个有来无回。 韩牧一记“亢龙有悔”打出,接着又是一招“见龙在田”使出。 金龙环绕在韩牧周身,双掌挥舞龙吟之声不断。 裘千仞接连以铁掌功应对,又是十来招比拼,韩牧体内九阴真经和先天功同时运转,一身内力运转滔滔不绝。 裘千仞凭借数十年深厚功力一掌接着一掌,瞧见韩牧越战越勇,裘千仞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没想到这小道士如此小的年纪,竟然有这般深厚的内功,一手全真剑法不仅了得,掌法竟然也是如此厉害。 “我苦练铁掌功十年,自以为能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争一个高低上下。 不曾想,全真教的王重阳都死了,居然还留下一个如此可怕的少年。 有此人在,真是我将来争夺天下第一道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裘千仞心中一通思索,身躯缓缓后退的瞬间,目光突然瞧见不远处的梅超风。 “对了,九阴真经,只要能得到九阴真经,眼前的小道士也就挡不了我了。” 第86章 梅超风被擒 裘千仞施展出的铁掌功刚强威猛,掌法极尽变化,不愧是江湖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深掌法。 山崖之间掌风阵阵,威猛罡风同龙吟之声互相冲撞。 裘千仞打出百招铁掌功也无法快速击败韩牧,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诧之色。 韩牧以降龙十八掌悄然应对,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周身四处金龙环绕,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韩牧望着裘千仞,手中掌风不断,裘千仞使出的铁掌功的确了得,在江湖上除了四绝恐怕再无敌手,就是周伯通在没有修炼九阴真经的前提下,面对铁掌功定然也是稍逊一筹。 裘千仞不断挥掌,心中暗自惊诧。 自从他练成铁掌功以来,在江湖之上所向披靡少有敌手。 今日,还是头一回遇到能在掌法上和他不相上下的高手。 眼瞅着九阴真经即将到手,这下又冒出一个全真教的祖师级少年横插一手。 裘千仞又恼又怒,知道再耗下去,自己一定得不到经书。 裘千仞目光一闪,接着双掌合十,积蓄浑身内力猛然发出一掌,一记威猛罡风直冲韩牧而去。 韩牧眼见罡风直冲冲轰开,避无可避之下,韩牧脚下一点,身躯瞬间旋转而起,裘千仞一记罡风打空。 韩牧飞到半空,正要一掌拍下,只见裘千仞身形一闪,瞬间冲向梅超风。 “九阴真经是我的” 韩牧没有想到方才裘千仞是虚晃一枪。 “不好,这家伙真是诡计多端。” 梅超风和陈玄风原本待在一处观战,裘千仞突然杀到梅超风身前,还未等梅超风反应过来,裘千仞一指戳在梅超风身上,点住她的穴道,另一手瞬间揪住梅超风的衣襟。 “师妹” 陈玄风率先反应过来,手掌凝聚出爪力扑向裘千仞。 “啪” 裘千仞揪住梅超风将她拉扯向前,接着一掌向后拍出,一股罡风从手掌打出,将陈玄风打出一丈之远。 曲灵风四人一拥向前正欲追赶,裘千仞拖着梅超风直往悬崖方向冲去。 “留下师妹” 曲灵风大吼一声,裘千仞已经闪到悬崖边上。 裘千仞转身,一手牢牢抓住梅超风的手臂,看着扑将过来的众人,裘千仞一手掐在梅超风的喉咙处。 “再过来,我就立即掐死她” 裘千仞背对悬崖,脸上露出威胁之意,曲灵风五人瞧见梅超风被裘千仞拿住瞬间止步,韩牧落地后一个纵身飞向悬崖。 “师妹” 陈玄风脸上急切无比。 “贼汉子,别管我,就算今日我和九阴真经葬身悬崖,也绝对不能让经书落到裘千仞手中。” 梅超风穴道被点仍旧能说出话语。 听闻她所言,裘千仞有些恼怒,一掌拍在她后肩之上,梅超风瞬间被拍晕,全身无力被裘千仞拖着。 “裘千仞,你万万不可伤害师妹。” 陈玄风话语中带着几分恳求之意,显然梅超风在他心里位置极为重要。 曲灵风四人也是不敢向前,一是担心梅超风,二是担心她身上的九阴真经。 一旦经书被铁掌帮夺了去,再想抢回经书,那就难如登天了。 “裘千仞,今日你要是杀了梅师妹,桃花岛一定不会放过你”,曲灵风指着裘千仞开口道。 “哈哈哈哈,待我炼了九阴真经,我还怕你们桃花岛不成?” 裘千仞一声嗤笑发出,接着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扣住梅超风,脚下挪动脚步,缓缓朝着山崖唯一的道路口移动。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脸上皆是露出迟疑之色,他们更多的是担心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落到裘千仞手中。 “裘千仞,你是铁了心要同我们桃花岛为敌不成?” 陆乘风剑指裘千仞义正言辞,韩牧纵身一跃掠过曲灵风五人身影,手中长剑直刺裘千仞手臂。 “你杀不杀梅超风与我何关?九阴真经你想也别想。” 一道剑光闪过,裘千仞脸色大变。 韩牧手中长剑直刺而来,裘千仞一手扣着梅超风,另一只手挥出掌力用来抵挡韩牧。 “你这个疯子” 韩牧一剑被裘千仞避开,接着一剑由下而上挥出,裘千仞慌忙闪避,觊觎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面对韩牧的威逼攻势,裘千仞仍旧一手牢牢抓住梅超风不肯放手。 “还不肯放手?” 韩牧举起长剑,正要再度刺向悬崖边上的裘千仞,只见一道箭羽从裘千仞身侧半丈距离的后方射来。 箭羽破空之声呼啸而来,箭羽冲到韩牧身前的瞬间,韩牧挥动长剑,剑气凌厉无比,一剑从箭矢正中破开。 一瞬间,时间仿佛放慢,当锋利的剑身快到划到箭矢末尾处,只见箭端末尾处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竹筒后端一个正在燃着的火星让韩牧如临大敌一般。 “我去,这黑科技都有了” 韩牧来自后世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连忙将长剑偏离一寸方向,接着运起轻功,一个纵身迅速后撤。 只听见“砰”的一声,箭羽上的小竹筒瞬间爆裂,在空中爆出一个半丈的火花。 幸亏韩牧及时施展金雁功拉开距离,不然,就算是武林高手,在火药的爆炸冲击下,也会被炸的身受外伤。 韩牧撤开两丈距离,火箭炸开后,又是“嗖嗖嗖”几声传来,十来只火箭从远处射来,韩牧只得闪身躲避,曲灵风五人见到火箭威力,也不敢硬碰硬各自避开。 “代帮主,属下前来助你” 唯一的道路那头,十来个铁掌帮的人手持弓箭瞄准曲灵风几人,裘千仞见到手下前来接应,脸上瞬间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来的正好,快给我放箭炸死他们。” 裘千仞提着梅超风从悬崖边上一跃而起。 山崖上,一阵阵“砰砰砰”的爆炸声响起,火药的威力还真是不小,一阵爆炸后四周皆是一片火药味,韩牧瞧见裘千仞拎着昏迷的梅超风逃走。 “哪里走?” “嗖嗖嗖” 又是一阵火箭飞射而来,韩牧眼瞅着裘千仞就要溜走,急忙想起一记剑招来,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扔,接着手掌运足内力,一道内力猛然轰在剑柄之上。 “接我一招百步飞剑” 内力一轰,剑身瞬间裹挟剑气冲出。 “嘶啦” 长剑划破长空,所过之处,剑气将那些火箭瞬间引爆。 “快,掩护代帮主,给我继续……” 领头的铁掌帮下属话还没说完,一剑破空而来,直直贯穿胸口。 韩牧纵身猛然一冲,双掌凝聚掌力,瞬间将山崖四处的爆炸产生的火药气凝聚一团,接着一记降龙掌打出,一条黑龙打出一声龙啸,径直冲向拦在道路中的铁掌帮弟子。 只闻“嗷”的一声,十来个人瞬间被黑龙吞噬。 韩牧冲到断路前,早已经不见裘千仞的身影,前方又是一路铁掌帮的弟子冲将过来。 第87章 师兄不在了,经书自然得由我来守护 小剑山下,数百名铁掌帮帮众手持武器把守在道路之上。 裘千仞施展轻功,肩上扛着梅超风从山道上飞身而下。 “主人,你回来了” 一个浓眉大眼的大汉朝着裘千仞躬身抬手。 裘千仞稳稳落到地上,一手将昏迷的梅超风扔到地上,回头望了望险峻的山峰。 “你速速去准备,把这次带来的火药尽数给我布置到前方的道路口,把路炸了,看他们怎么下来。” “属下这就前去前去准备。” 下属立即招呼一伙帮众动身前去搬运火药,裘千仞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梅超风。 “哈哈哈哈,九阴真经是我的了” 裘千仞一脚踩在梅超风的黑袍之上,脸上眉开眼笑,弯下腰便伸手去掏她怀中的经书。 手指刚刚伸到梅超风的衣襟之上,还没有摸到经书封皮,地上躺着的梅超风忽然双目一睁,一掌凝聚掌力,以迅雷之势朝着裘千仞胸口轰出。 “给我去死吧” 来不及反应的裘千仞只得运起内力抵挡,牙口猛然一咬,一股掌风硬生生拍在胸口之上。 “砰” 梅超风内力本就十不存一,这一掌拍在裘千仞胸口之上,一股劲风将他的衣襟吹拂而动。 裘千仞稳住身形不动,死死憋住一口气,看着梅超风突然一掌,裘千仞怒目圆瞪,一手抬起,凝聚掌力想要一掌了结梅超风,又想起梅超风已经练就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轰” 裘千仞脚下一震,一道内力轰出,梅超风立时被震出一丈之远。 裘千仞走过去一把揪住梅超风的头发。 “臭娘们,要不是看在九阴真经的面子上,老子一掌拍死你” 裘千仞几巴掌扇在梅超风的脸上,伸手从她怀中径直掏出一本经书来,看到经书上的名字,裘千仞立时眉开眼笑。 “九阴真经” 裘千仞望着九阴真经大笑不止。 “昔日五绝华山论剑争夺天下第一,目的就是为了这经书,谁又能想到,如今这经书却是到了我的手中,哈哈哈哈” 梅超风伸手想要去抢,又被裘千仞抬脚踢出老远,一众铁掌帮的帮众瞬间拿住梅超风,将她锁在地上不得动弹, 裘千仞举起九阴真经,对着太阳光一晃,似乎天下第一的称号已经属于他了,裘千仞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伸出手指翻了翻经书,又合上书看了看封面。 “嗯?九阴真经下卷,那上卷去哪里了?” 裘千仞细细打量了手中经书,确定只有一本下卷后,他命人将梅超风押解过来。 “臭娘们,这上卷经书去哪了?” 梅超风苍白的脸上露出几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也是渗出鲜血,一身凄惨模样,裘千仞一手掐在她嘴巴,逼问经书上卷下落。 “呸,就你还想要得到完整的九阴真经,做梦去吧,经书上卷就在桃花岛,有本事你就去抢吧!” 裘千仞闻言脸色一变。 “什么?这样说黄药师得到了上下完整经书,看来,他也不是一个正人君子,王重阳一死,他就原形毕露了吧,你们桃花岛也都是一群假君子真小人罢了,比起我正大光明的抢九阴真经,不知比你们要光明磊落多少。” 裘千仞一脚踩在梅超风的肩膀上,梅超风眼见裘千仞言语连带着将黄药师辱骂上,全身挣扎着开口道:“我恩师乃一代宗师,他争夺经书不过就是想一阅上面记载的武学有何高深之处,他自创的桃花岛武学高深莫测,未必就输九阴真经一筹。” 裘千仞瞧见梅超风已经叛出师门,居然还如此维护黄药师,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哼,没想到你这个徒弟还挺忠心,既然你桃花岛的武学高深无比,为何你还要不惜背叛师门而盗走经书?难道不是因为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远胜桃花岛武学吗?” 裘千仞连发两问,梅超风一时语塞,裘千仞看着手中的下卷经书。 “看来,只有等我练会了下卷上的武功,再去桃花岛找黄药师讨要上卷经书了。” 一群铁掌帮帮众正在山路口布置火药。 韩牧手持长剑从山崖之上一路冲杀而下,九阴真经乃是王重阳留下的遗物,韩牧作为王重阳的师弟,守护九阴真经义不容辞。 但见他体内真气运转不断,手中剑气不断挥舞,那些拦在路上的铁掌帮帮众,皆不是韩牧一招之敌。 身后不远处,曲灵风,陆乘风五人紧紧跟随。 曲灵风受伤最轻,武功也是最高。 曲灵风一路上紧紧跟在韩牧身后,远远望着韩牧的背影,只见山路两旁皆是铁掌帮帮众的尸首,这些人皆是被一剑斩杀。 曲灵风心中暗自惊叹,他只以为韩牧剑法了得,乃是不输自己的一流高手,没想到今日,韩牧显现的真正实力,着实令他惊诧不已。 如此年纪,就能同大名鼎鼎的铁掌帮裘千仞打一个不相上下,裘千仞名声响亮,在江湖几乎能同四绝齐名。 眼下九阴真经虽然被裘千仞抢走,但曲灵风真正担心的,还是不远处依旧内力十足的韩牧。 凭借韩牧的高深武功,真要是从裘千仞手中夺回九阴真经,曲灵风四人也定然从他手中抢不过来。 毕竟,九阴真经本来就是全真教的遗物,韩牧作为王重阳的师弟,对九阴真经有名义上的继承权,于情于理,曲灵风都没有脸面从韩牧手中去抢九阴真经。 韩牧身形迅捷,手中剑势凌厉无比,不到半个时辰功夫,韩牧手持长剑已经杀到山下。 只见前方山路口,一群铁掌帮的帮众正在将大大小小的火药桶推在路口。 韩牧情急之下,手臂挥动以掌意带动剑势,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来。 一道气势磅礴的气劲从身上旋转而出。 一剑挥动,金龙气劲顺着剑身一转,猛然冲向前方道路口。 “嗷” 一声龙啸从山路上冲下,十来个路口正在安放炸药桶的帮众抬眼一看,只见一条金龙呼啸而来,强大的掌风将堆放的火药桶瞬间冲开。 巨大的龙吟声传到裘千仞的耳中,裘千仞连忙将九阴真经往怀中一放。 “快,给我拦住那个小道士,你们几个,把这个臭娘们给我带回船队上去。” 裘千仞安排下属去拦住韩牧,自己则揣好九阴真经,接着一个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离开。 “驾,驾” 第88章 不愧是轻功水上漂 小剑山脚下,韩牧杀入铁掌帮帮众之中,眼瞅着裘千仞骑马飞奔逃走,韩牧正要前去追杀,上百铁掌帮帮众瞬间将韩牧团团围住。 “绝技不能让裘千仞带走九阴真经下卷。” 韩牧面对四面围攻而来的铁掌帮帮众,身后不远处的山路口,曲灵风紧随其后杀来。 韩牧一手施展全真剑法,一手使出降龙十八掌,一手剑气凌厉,一手掌风呼啸。 不多时,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三人加入乱斗中。 陈玄风杀入人群中,目光四处寻找梅超风的身影,两人迎面杀来,陈玄风运起掌力,“啪啪”两掌将两名冲过来的铁掌帮帮众一掌击毙,刚刚提起内力,只觉胸口处传来一阵痛感。 陈玄风正一抬眼,远处一声嘶鸣声传来,正好瞧见两个铁掌帮帮众正将一袭黑袍的梅超风扛在马背上。 “师妹,师妹” 陈玄风顾不得身上的内伤,五步并做三步朝着梅超风狂奔而去。 “快,拦住他” 一群铁掌帮帮众从四面八方拦住陈玄风,陈玄风运起九阴白骨爪,只见一道阴狠爪风呼啸而出,将挡在身前的铁掌帮帮众尽数撕裂而开。 陈玄风快速奔跑,一手攥住马尾巴,猛烈一个拖拽,脚下划出一个长长的脚印,接着一个踏步侧身一踢,狂奔的战马侧身翻倒在地。 “师妹” 陈玄风一手拽住梅超风的手臂,用力一扯,救下梅超风后,以身体给梅超风做垫背。 人群中,韩牧一剑挥动,金龙发出一声咆哮,将数十人铁掌帮帮众尽数吞噬,解决完眼前的人,韩牧运起金雁功一跃而起,抢过一匹战马后,朝着裘千仞逃跑的地方疾驰而去。 半天追赶,夕阳缓缓落下,天边染上了一层血色色的霞光。 韩牧骑着抢来的大黄马,马蹄踏过荒野道路,穿过树林内,扬起一片尘土。 韩牧目光坚定,身下大黄马迅速奔驰,追逐了大半日,韩牧终于追上了裘千仞的身影,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裘千仞疾驰的身影上。 裘千仞骑着一匹灰马,胯下坐骑在崎岖的山路上不断穿梭,怀中揣着九阴真经下卷,裘千仞的心情格外的激动无比,一路上他直奔出海口方向,那里有铁掌帮的船队,上了船,他就不再担心韩牧追来了。 “好你个裘千仞,看你能跑到哪里去?”韩牧低喝一声,九阴真经下卷里记载的外门功夫中,也有极为厉害的武学,一定不能让裘千仞带走九阴真经下卷,手中马鞭朝着大黄马屁股一挥,胯下坐骑嘶鸣一声,速度瞬间加快。 裘千仞一路狂奔,发现韩牧紧随其后而来,裘千仞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你个全真教的小道士,还真是阴魂不散!要不是我怀中揣着九阴真经,老子一定好好收拾你一顿”,说罢,他猛然一拉手中缰绳,胯下坐骑一个急转,冲入了一片密林中。 韩牧毫不迟疑,紧随其后冲入林中。 抬眼望去,只见林丛中枝叶茂密,光线昏暗,韩牧一边策马前行,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裘千仞设下埋伏。 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韩牧心中一紧,急忙催马追赶。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田野出现在眼前,望着裘千仞疾驰的身影,韩牧纵马继续追赶。 夕阳落下,银河高挂星空,深夜,韩牧策马一路同裘千仞忽远忽近,从海岛西南一直追到海岛的海岸口,忽然,韩牧勒住坐骑,一条宽阔没有边界的的海面横亘在前方。 裘千仞已经早早勒马停在海边,身下坐骑不停喘着粗气,显然也已疲惫不堪。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只有波涛,不见任何船只。 裘千仞回头看向韩牧,冷笑道:“小道士,你追了我这么久,何不就此离去,待我练了经书上的武功,我再把经书还给你们全真教就是了。” 月光洒下,波光粼粼,韩牧勒住缰绳稳住身形,看着裘千仞的神情,只听见裘千仞身后海水滔滔,浪花拍岸,风声夹杂着水声。 海风凛冽,浪涛拍岸,韩牧与裘千仞对峙于江畔,气氛凝重如铁。 韩牧手握长剑,剑锋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微微颤动,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银蛇。 裘千仞则双掌微张,掌心隐隐泛着铁青之色,仿佛两块千锤百炼的精铁,透着无坚不摧的威势。 韩牧望着裘千仞沉声道:“裘千仞,九阴真经不属于你,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九阴真经,否则,今日你就彻底留在海岛之上吧。” 裘千仞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哼,凭什么王重阳都死了,还说什么九阴真经属于你们全真教,经书自然属于武功高强之人,想要我交出经书,你还是做梦去吧!” 话音未落,裘千仞猛然从马背上跃起,双掌如铁,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韩牧。 韩牧不敢大意,脚下轻点,一手紧握长剑从马背上飞起。 只见他身形如燕,两人在空中相遇,裘千仞双掌运起铁掌功轰开。 韩牧侧身避开了一击,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虹,施展出全真剑法中的“七星聚首”,剑影如繁星点点,直逼裘千仞周身要害。 裘千仞冷笑一声,双掌翻飞,铁掌功的威力尽数施展,掌风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发出“铮铮”的金属碰撞声,两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海面上沙石被掌风剑气激得四处飞溅,海面也被震得泛起层层浪花。 韩牧一手使出全真剑法,一手使出降龙十八掌,只见剑气如虹,掌风如龙,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扑裘千仞,裘千仞哪里见过这般掌法和剑术的运用,见状脸色大变,急忙运起全身内力,双掌迎上,硬接了这一掌。 “轰!”一声巨响,金龙咆哮,地面被震得裂开数道缝隙。 裘千仞感到手臂有些发麻,韩牧提剑再次攻来,长剑一挥,再次施展全真剑法,剑光如电,直刺裘千仞的咽喉。 裘千仞仓促间只得侧身躲避,但韩牧的剑势如影随形,逼得他连连后退,裘千仞深知韩牧内功深厚无比,无奈被逼至江边,再无退路。 裘千仞瞧见海面上尽头处出现些许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大笑起来:“小道士,我今日领教到你的厉害了,不过,就算你武功高强,九阴真经我也是拿定了,我知道你轻功了得,你还没见过我的轻功吧,不怕死的,就来吧” 说罢,裘千仞猛然跃起,体内内力运起,身形如鹰,施展出高深的轻功。 脚尖轻点江面,竟如履平地般飞过海面,海面在他脚下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为他铺就了一条无形的路。 韩牧这才想起,裘千仞还有一个“铁掌水上漂”的名号。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铁掌功夫了得,更是因为裘千仞的轻功也是绝顶。 “逃,就算你轻功水上漂,今日也要留下九阴真经。” 韩牧看着裘千仞踏水而去,韩牧运起体内真气,施展出全真教的金雁功来,一跃便飞出五六丈远,落到海面之上脚踩水面,接着借力再次飞起,直追裘千仞而去。 第89章 船上恶斗 夜色下,宽阔的海面上寂静无声,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天空中万里无云,月光如银,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仿佛无数细碎的镜子在闪烁一般。 韩牧全力施展金雁功,身影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快速飞过。 韩牧远远看着裘千仞的身影,只见他脚下踏水无痕,轻功着实了得。 裘千仞一连从岸边飞出去数十丈远,丝毫没有停下歇口气的打算。 瞧着距离岸边越来越远,韩牧也是来了兴趣,就算裘千仞轻功如何了得,但自己凭借体内源源不绝的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再加上金雁功,未必就会输裘千仞一筹。 海面上,裘千仞和韩牧两人,一个身影在前,一个身影在后,两人皆是踏水而来行。 裘千仞回头看了看一路紧紧跟着的韩牧,不由得心中一惊,他原来以为,凭借这海面之上,船只和岸口之间长达数百丈的距离,一定能甩下韩牧,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踏踏踏” 裘千仞率先落到船队的主船之上,一群铁掌帮帮众见到裘千仞身影,个个都是争先恐后的俯身下跪迎接。 “集中火力,把后面那个小道士给我解决掉。” 裘千仞转身望着不远处宁静的海面之上,他下令后,整个船队忽然变换队形,一众小船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主船围住,同时,整个船队空出一条狭长的区域,船队上的铁掌帮帮众纷纷手持各种武器严阵以待。 韩牧正一抬眼,只见自己已经身处铁掌帮船队的包围之中了。 四周的小船小巧灵活,月光下船身显得漆黑一片,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船尾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是故意引诱着后方的追兵一般。 裘千仞所在的主船,则是一艘高大的船只,船头悬挂着明亮的灯笼,照亮了夜间的水路,船帆鼓满,仿佛一头猛兽在夜色中疾驰。 “快!给我放箭!”站在主船甲板上的裘千仞脸色苍白,一旁的下属望见韩牧踏水而来,立时脸色大变,作为铁掌帮中裘千仞的心腹下属,他察觉到裘千仞脸上的凝重感,当即开口下令。 一时间,众多的小船朝着韩牧发动远程攻击。 “嗖嗖嗖” 两边的小船上,皆是一阵密集的箭羽袭来,韩牧挥动长剑左右劈砍,避开一番箭羽攻击后,又是各种铁网长链攻来,韩牧皆以手中长剑破开攻势,韩牧左右环伺一圈,接着用力一跃,奔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小船之上。 “唰唰唰” 韩牧几道剑光挥出,五六个铁掌帮帮众,瞬间就从小船之上翻滚到海里, 裘千仞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一只手伸入怀中摸了摸九阴真经的经书封面,裘千仞又看着不远处已经抢了一只船的韩牧身影,沉声命令:“放箭!给我瞄准他的船帆,今日,定要彻底在海上灭了他。” 数十名手持火箭的弓箭手迅速上前,拉满弓弦,箭矢的末端闪着火星,正是铁掌帮的火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而出,直奔韩牧所在的的小船帆而去。 “我去,居然又是这个黑科技?” 韩牧瞧着从四处射来的火箭,心知这火箭一旦爆炸威力巨大,他所在的小船,恐怕扛不到一轮火箭爆炸就得彻底报废了。 韩牧双脚一沉,望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火箭,手中长剑一搅,另一只手则是打出一记“双龙取水”来,长剑一挥,裹挟掌力向四周咆哮而出,射来的火箭尽数被金龙挡住。 “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从小船的四周上空传出,韩牧接着一个纵身飞起,径直飞向主船位置。 江风凛冽,船身随着波涛起伏,韩牧稳稳当当落在主船之上。 裘千仞目光凶狠的盯着韩牧,其余的铁掌帮帮众一拥而上将韩牧围住,只见甲板上一通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贫道说过,九阴真经你带不走的。” 裘千仞闻言脸色一变,其余的铁掌帮帮众纷纷举起手中武器杀向韩牧。 韩牧身形如龙,双掌翻飞,一手降龙十八掌的劲力如怒涛般汹涌而出,掌风所至,铁掌帮的帮众纷纷被震退,一时间惨叫连连,另一手则是精湛的全真剑法,剑势凌厉无比。 “哼,别忘了,你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裘千仞冷笑一声,手中铁掌功瞬间运至极致,双掌如铁铸般坚硬,掌风呼啸,裘千仞纵身跃起,直逼韩牧胸口处。 裘千仞身法迅捷,瞬间逼近韩牧,铁掌与韩牧的降龙掌力硬碰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人掌力相撞,气劲四溢,就连巨大的船板都被震得吱嘎作响,仿佛随时会崩裂一般。 主船上,四周铁掌帮的帮众见状,纷纷挥舞兵器,从四面八方围攻韩牧而来。 韩牧丝毫不惧,身形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掌风横扫,每一掌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面对众人围攻,韩牧大喝一声:“亢龙有悔!”,一道掌力如龙卷风般席卷而出,金龙咆哮声恐怕连数里之外都能听见,一群铁掌帮帮众被威猛的掌风瞬间震飞,落入海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裘千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明白,韩牧为何能坚持这么久,他的内功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可怕的境界? 裘千仞手中铁掌功再催,掌风如刀,又是一个箭步冲向韩牧。 韩牧身形一闪,避过锋芒,反手一掌“见龙在田”,掌力如潜龙出渊,直击裘千仞侧肋。 裘千仞急忙回掌格挡,两人再度硬拼,气劲爆裂,船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倾覆。 江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身,甲板上的战斗愈发激烈。 韩牧与裘千仞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交错,掌风与铁掌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战至酣处,天地仿佛为之变色。 “好你个杂毛小道士,没想到你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两人又是比拼了一通掌力,就连内功修为一向都深厚的裘千仞,同韩牧又对上百余招后,都感觉内力消耗有些过大,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韩牧瞧见裘千仞这是内力消耗过大,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候,连忙脚下一震,从地上震起一柄长剑来,双手各握一剑。 “且再看我双手剑的威力如何?” 第90章 九阴真经毁了也不能给你 韩牧双手持剑,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铮鸣。 裘千仞此时心中惊诧十足,眼前的韩牧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一个身份地位极其尊崇的全真教第一代祖师,不仅身怀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一手全真剑法更是出神入化。 裘千仞喘着粗气,看着双手持剑的韩牧,心中惊叹,这小道士的内功难道比他还要深厚不成? “我闭关苦练十年,还以为一手铁掌功能不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要是今日再得到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成为天下第一。” 裘千仞眉头一皱,望着韩牧细细一番打量思索。 寂静的海面上一阵海风吹拂而来,主船四周尽是小船齐齐靠拢,铁掌帮的帮众纷纷举着火箭瞄准主船方向,方才着火的小船连带着两条船只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裘千仞望着四周的局势,忽然眉头一解,双掌自然放下,对着韩牧露出笑容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中原武林又出了小友这一号人物,不如我们化敌为友如何?” 韩牧双剑一收,看着裘千仞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裘千仞的品行韩牧还是极为了解的,此人阴狠歹毒,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裘千仞得知王重阳将先天功传给段智兴的消息后,生怕段智兴修行先天功后武功大进,担忧自己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又一次得不到九阴真经,裘千仞暗自潜入大理国皇宫,将刘贵妃的私生儿子打得奄奄一息。 目的就是为了让段智兴耗费一阳指功力救人,让他无法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与自己为敌,除去自己最大的一个隐患。 裘千仞也因此沾染因果,坏事做尽,最终皈依佛门,成了南帝的弟子,在神雕末尾,前往大理打探消息时,遇见金轮法王,两人大战一日一夜,最终伤在金轮掌下而死。 韩牧看着裘千仞冷“哼”一声。 “化敌为友也不是不可?你先将手中的九阴真经物归原主,我便同你化干戈为玉帛,至于交朋友,咱们之后再说。” 裘千仞听到韩牧的态度坚决,继续开口道:“小友,如今中原武林,武功最高者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自从王重阳离世后,这四人武功并称最高,我瞧你不过十来岁年纪,就算在等三十年又何妨,天下第一迟早是你的。” “不如,你就将这九阴真经借给我一段时间,待我练了经书上的武功,我自当将经书奉还,只待下一次华山论剑,待我击败四绝成为天下第一,等到第三次论剑,我主动让你做天下第一如何?” 韩牧看着裘千仞自作聪明的模样,还要让他等到第三次华山论剑再做天下第一,第三次论剑不得等到五六十年之后了。 按照韩牧的预期,十年一定稳稳超过当今四绝,不到第二次论剑,一定成为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 裘千仞,一个四绝的看门人罢了,也就他自己认为实力能敌得过四绝罢了。 “有意思有意思,我看你是想天下第一想疯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师兄当初提出以论剑比武得胜者得经书,就是为了让经书不再祸害武林。 要是让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得到经书,练了经书上的武学危害武林,我如何有颜面再回重阳宫?” 听闻韩牧所言,裘千仞脸色一变,对着韩牧厉声道:“哼,什么正道中人,什么心术不正,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要我成为天下第一,自然会有人为我歌功颂德。 小友,只要你我联手,全真教和铁掌帮便结为同盟,就是放眼天下,都不过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何乐而不为呢?” 裘千仞双手一摊,目光放出无尽贪念。 “呸,就你,还想着称霸武林,剑指天下,想得倒是挺美,贫道倒是奉劝你一句话,多行不必必自毙,一个能对襁褓婴儿出手的人,纵然西毒,恐怕也怕比不上你的歹毒,和你同盟,你当我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了不成。” 韩牧话语一出,裘千仞脸色瞬间一沉。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裘千仞脸色大变,声音颤颤巍巍指着韩牧。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沾染的因果,会一辈子追随你,直到死的。” 听闻此言,裘千仞更加认定,今夜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韩牧,忽然双手一沉,运起铁掌功直冲韩牧而去。 “那你就去死吧。” 韩牧双剑交叉,未等裘千仞一掌轰来,韩牧双脚一点,猛然冲向裘千仞,双剑直夹裘千仞的脖颈。 “呀” 裘千仞身躯一转,一掌拍出,凌厉的罡风直冲韩牧,韩牧双剑相交一挡,整个身躯被震开一丈之远。 韩牧刚一落地,裘千仞又抬掌攻来。 韩牧左手使出一招玉女剑法中的“柳絮随风”。 裘千仞只得抽身避开,一剑如柳絮随风,剑势绵密,如春雨绵绵,无孔不入。 裘千仞正要抬掌,韩牧另一手使出全真剑法中“金雁横空”,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势凝重平稳,一剑刺向裘千仞的手臂。 “嘶” 纵然已经成为四绝之下第一人的裘千仞,同时面对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也不免有些慌了神。 韩牧手中一剑以快捷飘忽为主,一剑又以劲雄凝重为主,这等用法,裘千仞生平还是头一回遇到过。 韩牧双剑挥动,逼得裘千仞连连后退,忽然又剑势一变,剑尖轻颤,如蜻蜓点水,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数道剑气直扑裘千仞,裘千仞双掌挥动运起铁掌功抵御。 一招险峻剑势之后,另一手又是一剑“白虹贯日”,只见剑光如虹,直取裘千仞的中路,一剑刺出,裘千仞只得双脚一踏闪身避开。 韩牧不慌不忙,一剑又轻轻一挑,正是玉女剑法中的“挑帘望月”,这一挑看似随意,实则剑势极盛。 韩牧一剑刺向空中的裘千仞,忽见裘千仞被逼得身形一转。 韩牧另一手剑锋直刺裘千仞的胸口处,剑尖精准无比刺入裘千仞的衣襟里,力道轻轻一转,接着回力一收,一本深蓝色经书从裘千仞怀中掉出。 “休想抢我的九阴真经” 裘千仞落下的瞬间抬手一记刚猛掌力轰出,韩牧抬剑一挡,瞬间被震开一丈之远。 裘千仞落到船板上,瞬间提起内力纵身一跃而起,伸手直向掉在空中的九阴真经。 韩牧紧握双剑,右手将长剑一横,使出全真剑法中的“铁锁横江”,剑势凌厉无比,裘千仞居然不闪不躲直冲而来,任由一剑劈砍在肩头之上,另一只手也要伸出直奔经书。 “毁了也不能给你。” 韩牧双剑齐出,朝着经书方向瞬间挥出十来道剑气。 裘千仞手指刚刚触摸到经书,剑气冲来瞬间将经书撕裂成无数碎片,裘千仞眼珠瞬间瞪得老大,眼瞅着天下第一的梦想就这样化为乌有。 “不” 韩牧冷哼一声,不给裘千仞一丝反应的机会。 “唰”的一声,双剑插在船板之上,双掌运起掌力,双掌同时举过头顶,打出一记“六龙回旋”。 裘千仞刚刚抓到一张九阴真经的残篇断页,只听见龙吟之声呼啸而来。 散落在空中四处飞舞的经书残卷为掌风裹挟,随着韩牧收回掌力,瞬间卷到韩牧身前。 裘千仞心有不甘的落到船板之上,一脸的怒气冲冲。 手中捏着一张经书残页,正要冲向韩牧,却见韩牧运起掌力,接着一掌轰出,随着金龙咆哮而出,那些经书残页瞬间化作粉末散去。 “你这是作甚?” 第91章 年纪轻轻就成为四绝之下第一人 韩牧一掌将九阴真经下卷轰得粉碎。 裘千仞望着碎成粉末的九阴真经,脸色立时苍白无状。 “这……这可是九阴真经呀,你……你怎么说毁就毁了?” 裘千仞几乎有些站立不住。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相信方才眼中所见。 历来为武林人士争夺的至高武学秘籍,就这样在他眼前化成齑粉,只剩下他手中捏着的一张残页。 韩牧瞧着裘千仞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嘴角上扬轻蔑一笑道:“这样岂不是更好,毁了就没有人再觊觎这经书上的武学了。” 裘千仞看着韩牧轻飘飘两句言语,心中不由得怒从心起,双眉一横,目光中透露出一道十足的杀意。 “毁了经书,老子杀了你” 裘千仞后槽牙都要咬碎,瞬间运起浑身内力,双掌一扬直冲韩牧身影。 韩牧运起内力同样一掌轰出。 “轰—” 两股雄厚掌力撞到一起,劲风四散而来,两人双掌对轰,裘千仞打出十足功力,依旧胜不得韩牧半分。 “这,怎么可能?你的内力怎么会如此源源不断?” 裘千仞脸上惊诧十足,无论他掌力如何刚猛雄浑,依旧无法攻破开韩牧周身四处形成的劲风屏障。 “裘千仞,就凭你如今的功力想要杀了我,恐怕还得再回去练个十年才行,但对于我而言,只需要两三年时间,我一定能稳胜于你。” “今夜,你要是执意分出高低胜负,那就既分高下,也分生死吧!” 韩牧说罢,体内先天功带动九阴真经,一股更为浑厚的内力从双掌发出,巨大的掌力劲风瞬间将裘千仞的掌力压倒。 裘千仞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袭来,眼前这个小道士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这深厚的内功,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先天功不成?” 裘千仞感受到韩牧周身的内力连绵不绝,除了昔日王重阳的绝学先天功之外,也就只有九阴真经了。 但王重阳夺得九阴真经后不曾练过上面的武学,王重阳离世后,如今武林中人更是不曾窥得九阴真经的全貌,裘千仞自然不会将韩牧施展的高深内功当做是九阴真经。 韩牧内力由双掌挥出,在周身四处形成一股强大的劲风,面对裘千仞震惊的脸色,韩牧双掌一扬,掌力瞬间盖过裘千仞的铁掌罡风。 “不错,正是先天功,纵然你掌力刚强又如何,我的降龙掌可不输于你的铁掌功。” 韩牧冷言继续嘲讽道:“裘千仞,你苦练数十年浑厚功力又如何,自以为所向无敌,可未必就敌得过我数年之功,还痴心妄想得到九阴真经,你说你,还练什么功夫,我要是你,早早出家当和尚算了,还去争什么天下第一,做梦去吧!” 裘千仞被韩牧话语一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时又恼又气。 他自小便聪明伶俐,在武学上天赋过人,因为偶然之下,曾经救过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因此被上官剑南当做继承人一般培养,一身武学尽数传授。 尤其是铁掌帮的绝学铁掌功,此套威猛掌法在上官剑南手中已经极尽变化,传至裘千仞手中,招式变化更是威猛更甚。 就连铁掌帮,都一跃成为江南第一大帮派。 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就曾经邀请过裘千仞前去参加,但当时裘千仞铁掌功并未大成,故意未去参加,从此也就彻底落后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此刻,面对一个少年的嘲讽,裘千仞脸上表情复杂。 一想到刚才差一点就得到九阴真经下卷,等同于和天下第一失之交臂,加上韩牧的故意嘲讽,裘千仞几乎有些承受不住的压力,双手颤抖的指着韩牧厉声道。 “你……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老子二十四岁就跻身江湖一流高手,铁掌帮在我手中迅速崛起,在江湖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个杂毛小道士,居然敢看不起我?”裘千仞声嘶力竭一声怒吼。 韩牧瞧着裘千仞愤怒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将插在船板上的两柄长剑抽出。 既然已经阻止了裘千仞得到九阴真经,韩牧就没有必要继续就在这里同他纠缠下去。 毕竟,此次曲灵风和其余三个桃花岛门人就是为了黑风双煞手中的九阴真经而来。 “就你,恐怕还真入不了我的法眼,今日,九阴真经的事就这么翻篇了,下一次见面,可就真要分出生死了。” 韩牧对着裘千仞说出话语。 裘千仞也明白韩牧的厉害之处,无论是剑法,掌法还是内功,裘千仞不得不承认,他都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虽然裘千仞恨不得将韩牧大卸八块,奈何实力不允许。 “你觉得,你今日还走得了?” 裘千仞看着茫茫大海,四周除了海面就只剩下铁掌帮的船队正在往北航行。 韩牧望着四周,只见主船之外,大大小小的船只上,一排排的弓箭手正瞄准自己。 “哼,有本事,你下令打来试试?” 韩牧发出一声疑问,裘千仞面色沉重,此刻的他,还沉浸在韩牧身怀先天功和方才九阴真经被毁两件事中。 韩牧提剑纵身从主船之上一跃而起,在空中挥出两道剑气,三五人瞬间便翻滚到海里,转瞬功夫,韩牧便落到一艘小船之上。 四周观察着主船上形势的众多铁掌帮帮众,刚一看到韩牧的身影落到一处小舟之上,还不等裘千仞下令,各个船上的头领纷纷下令。 “快,放箭,一定要拦住他” 数以百计的火箭朝着韩牧齐齐射去。 “嗖嗖嗖” 四面八方的船只上,只望见一片漫天火光冲向韩牧,韩牧双剑一丢,双掌运起十足内力,一道连绵不绝的磅礴内力从双掌打出,一声龙吟之声从海面上响起。 无数火箭在空中同刚猛的掌力一撞瞬间被点爆,顷刻间便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 韩牧双掌挥动,火龙在船队上空翻身腾挪。 纵然内功深厚的裘千仞,见到如此神通也是一时目瞪口呆。 整个船队上皆是一片震惊声。 “吼吼吼” 韩牧将掌力一转,又一次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六龙回旋”,只见空中翻腾的火龙一个俯身回头,张开大口直冲向船队而来。 “啊!火龙朝我们来了,快跑呀” “这是什么怪物!” “砰砰砰” 火龙过处皆是一声声的爆炸声响起,韩牧一掌拍在水中,身下小船迅速穿过船队。 裘千仞矗立在船头静静看着韩牧的身影,经过和韩牧一番恶斗,裘千仞遭受连番打击,道心已经处在破损边缘。 “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恐怕已经是四绝之下第一人了。” “难不成,我这一生都无法成为天下第一了,不不不,我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我一定要得到先天功和九阴真经。” 巨大的火光将整个船队吞噬,裘千仞望着远处,目光凶狠坚毅。 第92章 贫道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哗哗哗” 船板之下海水静静划过,数个时辰飘荡,天还未亮,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韩牧的面颊,带着些许凉意,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昨夜一战,铁掌帮的船队估计早就被大火吞噬。 韩牧一想,自己本不想多事,谁让那些铁掌帮的帮众不长眼,非要朝他射火箭,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海平面上,只有韩牧一人一船,韩牧将船桨丢在一旁,任由船身随着海风往海岛方向吹拂。 天色渐亮,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像是有人用画笔蘸了清水,在深蓝的天幕上晕染开来。 韩牧躺在船板上望着天空,一群海鸥不知从何处飞来,在船尾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当真是海天一色呀!” 韩牧被这景色吸引,不过片刻时光,海平面的尽头方向,忽然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海面染成一片金色,波光粼粼,仿佛撒了无数碎金一般。 韩牧站起身来,望着这海上生明月的景色,心中不由得激荡起来,阳光渐渐变得温暖,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望着远处,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太阳高挂半空。 韩牧感觉腹中有些饥饿,海上飘荡半日,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正寻思间,远处一只大船正从斜对面驶过。 大船之上,高大的船帆迎着海风被吹的呼呼作响。 船舱内,两个隔间中,一个隔间里,三个男子正在盘膝而坐疗伤,另一个隔间中,一男一女双掌相对也在打坐疗伤,正是桃花岛的几个门下弟子。 自从裘千仞抢走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下卷后,曲灵风率领陆乘风一行跟着踪迹一路找寻,当找到海边时,就已经晚了半日,这才又寻了一条大船出海继续找寻。 黄药师给曲灵风四人交代的任务之一,就是必须带回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 眼下经书被裘千仞夺取,纵然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暂时和曲灵风四人达成协议,共同追回经书。 曲灵风矗立在船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海风尽情的吹拂着他的衣袍,面朝大海,内心却是极为不平静。 这一次找寻梅超风、陈玄风之旅,他没有想到能接连遇上四绝之下的高手。 起初遇上韩牧就足够令他感到震惊,没想到一个裘千仞,功夫也是远在他之上。 曲灵风自视武学天赋不赖,能在三十岁前便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境界,没成想,江湖之大还真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远处,韩牧抬眼一望,目测自己同大船的距离至少有两里远。 照大船的航行方向,似乎并不会同自己交汇。 一旦错过上船的机会,韩牧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漂回海南岛上去。 “不管了,搭一个便船吧” 韩牧拎起两柄长剑,双腿一沉,运足体内功力,接着脚踩船板,运起金雁功猛然纵身一跃,踏过海面直奔大船而去。 每次飞过十丈海面,韩牧都要脚踩海面借力,接着一口气又飞出十丈之远。 韩牧体内真气运转,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在海面上踏水飞行,一次不过飞出七八丈远。 没想到,这才过去不久,竟然已经能一跃十丈之远,看来,九阴真经加上先天功,果真是厉害非常。 “踏踏踏” 韩牧身影迅捷无比,不过一炷香时间已然距离大船不过百米之远。 就在韩牧靠近大船的同时,大船之上,船头上,曲灵风也注意到远处一道身影正在极速逼近。 “那是?” 曲灵风眯眼一瞅,只见一道身影正踏水而来,那人的身后乃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曲灵风当即惊叹,此人的轻功真是了得。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曲灵风瞧着他的衣袍,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韩牧一手拎着两柄长剑,脚下如履平地一般快速靠近大船,距离大船不过三十步远,一抬头正好和曲灵风双目对上。 “小真人?” “曲灵风?” 两人皆是目光一愣。 韩牧靠近船身,运起内力纵身一跃三丈,从海面上径直跃到船上。 “还真是你呀,曲老板” 韩牧纵然轻功极高,但衣袍最下段还是沾了一些海水。 两人互看一眼,曲灵风对于韩牧始终是以知心好友加前辈对待的,加上韩牧几次出手相救,曲灵风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此刻见到韩牧也是极为高兴。 “不知,小真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昨日小真人不是一路追击裘千仞去了吗?” 曲灵风望着韩牧发出疑问。 韩牧将手中的两柄长剑放在船头,接着捋了捋打湿的衣袍。 “我呀,自然是追上裘千仞了,我还和他在船上大战了几百个回合呢,这不,我和裘千仞之间的事解决了,我就乘了一个小船,单独来找你们来了。” 韩牧轻描淡写的开口,曲灵风却是有些诧异。 “小真人说,事情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韩牧走到曲灵风的身前,看着曲灵风一脸不解的模样,只好拍了拍曲灵风的肩膀。 “曲老板,不知船上可有好酒好菜,待我酒足饭饱之后,一定给你们六人讲清楚如何?” 曲灵风听到此言,当即抬手:“当然有酒菜,瞧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小真人追了裘千仞一日一夜,又和他酣战一场,想必一定是饥肠辘辘的紧,是灵风考虑不周,小真人请,我这就亲自去给你准备。” “好好好,也就是你曲老板的酒还不错。” 曲灵风最为担忧的便是九阴真经落到裘千仞那种心术不正的人手中,瞧着韩牧这般轻松模样,说不定他已经从裘千仞手中抢回了经书。 如此一来,经书如果还在全真教手中,纵然曲灵风完不成黄药师的嘱托,也不至于心中有亏。 一个时辰后,韩牧满满一桌好酒好菜下肚。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伤势皆有所好转,另一个隔间里,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恢复了大半伤势。 五人齐聚船舱之内,曲灵风一人在雅间招呼着韩牧。 昨日小剑山上,六人以生死比武争夺九阴真经归属,如果不是韩牧及时出手相救,六人早就命丧裘千仞铁掌之下。 桃花岛弟子中,虽然有如梅超风和陈玄风背叛师门者,但两人恶事做尽却也是恩怨分明。 韩牧吃好喝好,看着曲灵风一脸沉稳的模样。 “行了,曲老板,把你的师弟们都叫进来吧,贫道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第93章 梅超风:恩师未必会给你面子 海面上,海风伴着阳光缓缓撒向船身,深蓝海水将天空映照的海天一色。 一群海鸟不时飞起,一会又极速俯冲而下钻入海水中,一冒头,嘴里叼着一条蹦蹦跳跳的小鱼。 船舱内,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齐聚一处。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坐在一排。 对面则是曲灵风、梅超风和陈玄风三人。 韩牧坐在主位之上,经过小剑山一战,无论是梅超风、陈玄风,还是陆乘风、冯默风,武眠风几人,都十分感念韩牧的搭救之恩。 加上韩牧在全真教的超高辈分和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使得五人都暗自敬服韩牧。 曲灵风抬手率先开口道:“此次若不是小真人出手相助,我等师兄弟六人恐怕已经命丧裘千仞手中,曲灵风在此拜谢小真人搭救之恩。” 曲灵风说罢朝着韩牧躬身一拜。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曲灵风一同朝着韩牧拜谢。 “多谢小真人搭救之恩。” 对坐的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或许因为受伤的缘故,脸上依旧是苍白的紧。 梅超风见到曲灵风四人朝着韩牧拜谢,她转头同陈玄风知会了一个眼神,也对着韩牧抬手道。 “不曾想全真教,竟然还有如此高人,昨日搭救之恩,我们夫妻两人绝对铭记在心。 虽然我们背弃师门,但也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以后小真人若有难处,但请开口知会我们一声。 天涯海角,我们夫妻两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梅超风同陈玄风并没有俯身,而是抬手一谢,言语有些冷淡,给韩牧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梅超风话语一完,还未等韩牧开口,她继续又开口道:“至于九阴真经,我们夫妻也知晓这经书乃是王真人的遗物,但我们已经偷练了这经书上的武功。 小剑山上,我们同四位师兄弟死战一场,曲师哥胜了,我们已经答应将经书归还恩师。 如今,经书被裘千仞夺去,我们夫妻两个,自当协助四位师兄弟前去铁掌帮夺回经书。 要是小真人已经夺回经书,还请小真人将经书交给我们,由我们归还给恩师。 至于恩师和全真教的恩怨,那就是小真人自己的事了。” 梅超风深知九阴真经和全真教的关系。 自己和陈玄风盗走的九阴真经,本来就是黄药师从周伯通手中骗取的。 她自然清楚,这件事于情于理都和出身全真教的韩牧说不通,作为王重阳的师弟,韩牧夺回经书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而韩牧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为了经书而来。 所以,梅超风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听完梅超风所言,韩牧只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曲老板,你们几个不必如此多礼,贫道叫你们过来,自然就是想要给你们指条明路。” 曲灵风四人依次坐好,韩牧又看向梅超风和陈玄风,瞧着两人昔日也是同曲灵风同为师兄妹,如今隔着一条长桌,两边的形象样貌已经大有不同。 “你们两人,一切皆因你二人所起,黄老邪本就性格古怪偏激,你们两人叛出桃花岛也就罢了,居然还觊觎九阴真经上的武学,纵然偷到下卷经书又如何?” “你们两人这半年来,可有过过几天舒坦的日子?” “差一点就牵连四位同门师兄弟被废掉武功逐出师门,你们两人可还有一点羞愧之心?” 韩牧指着梅超风和陈玄风一通教训。 梅超风此时听到韩牧所言,面对偷盗经书背叛师门的事实,抬头便是曲灵风四人的目光,梅超风心中更加的羞愧难当。 “此事,我们夫妻已然铸此大错,这时再说后悔的话已经无用了。 况且,我们夫妻两人已经答应归还经书。 纵然以后死在江湖上,我们也没有一丝怨言。” 梅超风朝着曲灵风四人开口,除开曲灵风之外,陆乘风和冯默风对于梅超风和陈玄风偷盗经书一事,从脸色看,三人对陈梅二人盗取经书仍旧不能原谅。 韩牧也知晓梅超风和陈玄风如今的境遇,继续开口道:“你有忏悔之心自然最好,你们桃花岛的武功路数同我玄门大有不同,你二人不通玄门内功心法,凭借一味自练,如何能练成这武林中盛传的高深武学秘籍。” “再有,桃花岛的武功绝学,无论是招式还是威力,未必就不及九阴真经下卷记载的外门武学,还真以为夺得了半部经书就能天下无敌了不是?” “那经书上的摧坚神爪本刚猛无比,硬生生让你们练成旁门左道的邪功,到处残害百姓,还以活人头颅练功,简直是罪大恶极。” 听到此处,陈玄风和梅超风这才这明白过来。 怪不得他们只练到第二重就已经停滞不前,两人不仅曲解了经书上的文字,对于玄门内功心法也是一窍不通。 韩牧当场为他们指出问题,使得梅超风和陈玄风皆是原地一触。 “现在呢,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好像不多了,你们四个要夺回经书,完成黄老邪的嘱托才能保命,并且都还想重新加入桃花岛。”韩牧指着曲灵风四人开口。 曲灵风没有多言,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皆是点头一应。 “至于你们两个嘛,情况有些特殊,我且只问一句话,你们可还想重新拜师回到桃花岛门下?” “重回桃花岛门下?” 不仅是梅超风和陈玄风,就连对坐的曲灵风四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我没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 韩牧双手一扬接着开口道:你们没有听错,实话告诉你们吧,裘千仞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卷,我已经给毁掉了。” “毁了” 听闻此言,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唰”的一声站立而起。 曲灵风只是眉头一皱,脸色闪过一丝变化。 “呃,经书下卷是毁了,但大家相逢认识一场,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四人因为完不成嘱托,回到岛上叫黄老邪给杀了。” “至于梅超风和陈玄风,只要你们答应废掉身上的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我也可以替你们一并向黄药师求个情。” “此事皆因周师兄下山藏匿九阴真经而起,我会亲自登岛同黄药师一并了结此事因果。” 听完韩牧所言,曲灵风四人陷入沉默。 梅超风和陈玄风只是一瞬间的思考,接着梅超风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你有什么好办法,原来说了半天,竟然是要去桃花岛替我们说好话,你三言两句,恩师难道就会饶恕我们偷取经书,背叛师门的罪过了吗?” “纵然你武功高强又如何,周伯通都尚且困在桃花岛,至今都无法脱身,你去替我们求情?恩师未必会给你面子。” 第94章 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梅超风话语一出,不仅陈玄风,就连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韩牧。 韩牧也是彻底无语,我好心好意,你们就这么质疑我的水平? “梅师妹,小真人乃前辈高人,又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你如何这般言语?” 曲灵风一拍桌子,对着梅超风就是一声质问,一旁的陆乘风几人,心里各自都有思索。 韩牧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曲灵风的面子上,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呢。 直接打上桃花岛,解救周伯通后,联手周伯通和黄药师大战一场,痛痛快快报了抢夺经书的仇就离开岂不痛快。 韩牧寻思片刻,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好对付,虽然掌法变化多端,但威猛不如降龙十八掌,至于玉箫剑法等等,韩牧以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也足够对付。 弹指神通,韩牧想了想,似乎只有南帝的一阳指可以克制。 对于如今的韩牧而言,想要胜过黄药师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韩牧身怀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门高深内功,降龙掌和双绝剑法皆是一流,加上周伯通,一定能实现一加一大于黄药师。 道理讲不通,打一架就能讲通了。 韩牧瞧着梅超风冷冰冰,毫无生机的脸庞,他也能体会梅超风和陈玄风的心情。 毕竟,如今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早已离世,武林中本来就是谁强谁说话。 周伯通作为王重阳师弟,武学天赋极高,不也照样敌不过四绝,梅超风说的也对,就连周伯通自己还被困在桃花岛上,韩牧有什么本事让黄药师给出一个人情来。 江湖上,有时候就是这样,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别人才会对你有尊重之心,才会给你面子。 韩牧笑着扫视了一眼船舱中的五人。 无论是陆乘风和武眠风,又或是冯默风和陈玄风,对于韩牧的实力,似乎都有一些怀疑。 从曲灵风的态度看,他是没有有一点怀疑的,他同韩牧相交最深,也最为清楚他的水平。 至于其余五人,虽然他们都见过韩牧的掌力,但毕竟他们也都是各有天资之人,又是师从四绝之一的东邪门下。 韩牧虽然能和裘千仞斗个百招不落下风,保不齐是因为北丐的降龙十八掌自身厉害。 在他们的眼里,韩牧还远没有到,能和四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相提并论。 不是同一个武学境界,黄药师又为何要给韩牧面子? 更何况,黄药师的脾气,陆乘风五人难道还不清楚,黄药师肯给面子的人,全天下也没有几个,而且,此事说到底并不光彩,他不一定吃这一套。 韩牧明白几人的担忧,既然来到这里,也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话要我如何说呢,首先,你们六人这番因果皆因九阴真经而起。 我既然说了,愿意去桃花岛找黄老邪卖一个人情,那黄药师就得给我一个面子。 他联合妻子诓骗我周师兄再先,又想抢夺经书上卷,围困我周师兄于桃花岛在后,于情于理,他都得给我一个面子。” “我们全真教都是方外修道之人,念头通达最是重要,况且我呢,最喜欢讲道理了,待我和黄老邪讲个三天三夜的道理,我相信,他到时候自然会给我一个薄面的。 至于相不相信,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韩牧一通言语将话术讲得清楚明白。 曲灵风听后,自然明白韩牧这是一番好意,韩牧的目的,就是想要借助黄药师强抢九阴真经这个事件,一并来化解梅超风和陈玄风盗取九阴真经叛出桃花岛一事。 原本梅超风和陈玄风叛出桃花岛这件事,在黄药师眼里早就没了余地,真是真能借助九阴真经一事得到化解,那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不等梅超风和陈玄风思考过来,曲灵风率先对着韩牧抬手道:“如果小真人愿意替梅师妹和陈师弟求情,那就再好不过了,梅师妹,陈师弟,小真人既然好心相助,你二人还不赶紧谢恩,休要再有其他言语。” 曲灵风一个坚毅的目光盯着梅超风和陈玄风,梅超风还是头一回见过曲灵风如此脸色。 “曲师哥,如今经书被毁,我们岂能将希望寄托到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手中,恩师何等人物,周伯通尚且被困桃花岛,会听从眼前这个小道士所言,轻易饶过我们吗?” 梅超风原本冷漠的脸上,此刻终于显露出常人的喜怒哀乐来。 就连陆乘风、冯默风也是不太相信。 “你们休要多言,小真人既然开口,势必就有把握,我等如今已经取不到经书带回岛上,纵然回去,也是九死一生,我相信小真人侠义之心。” 曲灵风义正言辞且态度坚决,此言一出,五人相互抬眼望了望,只见一向沉默不言的陆乘风率先开口。 “依我看,恩师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他一向只敬佩风华绝代之人,我看小真人超然于世,如此年纪便能打平成名已久的裘千仞,必定也是非凡之人。 若是小真人有令恩师敬佩的武学天赋,或许,恩师会给你一个薄面也未尝不可。” 陆乘风此言一出,武眠风和冯默风也似乎有些明白。 黄药师一生最为喜欢结交江湖上厉害的顶级高手,要是韩牧真有能力和黄药师一战,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梅超风听完曲灵风所言,也明白韩牧这是想借着九阴真经来化解他们师门内部的事件。 “既然曲师哥有意,那我这个作师妹的自然无话可说,只要小真人能胜得过我们夫妻二人的九阴白骨爪,我就相信小真人有这个实力上桃花岛化解此事。” 听闻此言,韩牧嘴角只是轻轻上扬。 曲灵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也想顺带见识一下韩牧的真实水平,当即抬手对着韩牧和曲灵风齐声道。 “曲师哥,小真人,我们也想见识见识你击退裘千仞时施展的高深武学。” 曲灵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陆师弟,武师弟,冯师弟,你们这是何意?”曲灵风一声质问。 韩牧瞧见陆乘风三人的表情,他能理解,换做旁人,要将生死大事交由一个不认识的人手中,谁也不会十足的放心。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兴致,那就干脆点吧,咱们今日来一个以武会友。” “曲老板,咱们虽然此前有过交手,但你那一招落英神剑掌法,看着倒是颇为有趣。 你们桃花岛六师兄妹不如一起上吧,我正好想见识见识,黄药师六大弟子的水平究竟如何?” 第95章 力压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 海风凛冽,阳光如织。 在无垠的碧波海面之上,金色的丝线穿透云层,洒落在船头之上,一艘孤舟在平静的海面上起伏不定。 船头,韩牧负手而立,海风吹来,将一身紫色道袍吹得衣袂翻飞。 韩牧目光洋洋,扫视着从船舱内缓缓走出的梅超风、陈玄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五人,待五人并排站好,曲灵风才从船舱内幽幽走出。 梅超风和陈玄风紧挨着,两人一身黑袍庄严矗立,其余陆乘风手持长剑,武眠风和冯默风依旧是徒手对敌。 曲灵风缓缓走到五人的中央停住脚步,经过五人劝说,作为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中武功最高者,曲灵风最终也决定亲自下场。 却见曲灵风脸色凝重,对着韩牧躬身抬手而言:“小真人,你虽然一番好意,灵风自是感激不尽,但恩师的脾气你也许听说过,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桃花岛一行还是需要郑重决定。” “无妨无妨,桃花岛我是一定要去的,既然你们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不妨都拿出真功夫来,今日,我可不会留手哦。”韩牧淡淡一笑。 梅超风和陈玄风互视一眼,接着双手张开,十指晃动,正是九阴白骨爪。 陆乘风,冯默风和武眠风也是各自运足内力,一股杀气凛然,如五道狂风席卷而来。 “那就请恕我们得罪了!” 梅超风话语一落,同陈玄风率先出手。 两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手中十指一划,九阴白骨爪爪力带起阵阵阴风,爪影如鬼爪般撕裂空气,直逼韩牧身前而去。 韩牧瞧见梅超风和陈玄风身形一闪即将杀到身前。 韩牧纹丝不动,双掌翻动暗自运起内力。 待到爪影近身,数道阴柔狠辣的爪力袭来。 韩牧目光一闪,坚毅无比,今日他可没空和他们较量招式。 只见韩牧猛然一声长啸,双掌一翻,一道雄浑的内力挡在身前。 韩牧双手瞬间擒拿住陈玄风和梅超风的手腕,周身四处的气劲瞬间游走,形成一道劲风将梅超风和陈玄风围住。 “这,好强的内功” 梅超风和陈玄风瞬间惊诧无比,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扑面而来。 两人震惊同时,为了脱离韩牧掌控,双脚猛然向前一蹬,韩牧双手一松,双臂弯曲向前一顶,梅超风和陈玄风踢在韩牧手臂之上,两人瞬间震开一丈之远。 “贼汉子” 梅超风和陈玄风同时落地稳住身形,接着两人又是纵身一跃,梅超风施展九阴白骨爪在前,陈玄风双掌使出摧心掌在后。 韩牧双脚一沉,手臂弯曲划出一个圆,周身四处的气劲瞬间随着手掌游动,双掌一推,掌风如龙吟,一道金龙咆哮而出,震得四周海水激荡。 梅超风和陈玄风身形一滞,正冲到距离韩牧半丈距离,却见一条金龙轰开,梅超风瞬间变爪为掌,两人凝聚全力掌力抵挡。 “吼” 一道龙吟之声,梅超风和陈玄风竟同时被震得倒飞数丈,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韩牧一记“亢龙有悔”将梅超风、陈玄风两人打的站立不起。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是一脸惊诧。 当实打实的见到降龙掌力,几人还顾不得继续感叹韩牧掌力雄浑,陆乘风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水,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武眠风与冯默风则分立两侧,双掌微抬,碧波掌法的柔劲已在掌间流转。 三人同时出手,陆乘风手中长剑率先刺来,剑身直刺韩牧脖颈处,韩牧身躯一弯,脚下一记扫堂腿,陆乘风连忙侧翻闪避。 武眠风和冯默风齐齐攻来,两人双手一翻,碧波掌法的柔劲如潮水般涌向韩牧,韩牧冷笑一声,区区桃花岛的入门功夫,也敢又一次施展出来。 韩牧双掌一合,手掌挥舞,一招“见龙在田”猛然推出,掌风如狂涛怒浪,又是一道龙吟之声,直接将两人的掌劲震散,武眠风与冯默风只见前方一条金龙咆哮破空而来,两人身形不稳,连连后退,险些从船板之上跌落海中。 陆乘风稳住身形,将长剑一抖,剑光如虹,再次直刺韩牧咽喉,韩牧不闪不避,右手一抬,掌风如盾,硬生生将剑身挡在身前,陆乘风只觉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脱手,心中大惊:“此人内力竟如此恐怖!” 船头的武眠风和冯默风稳住身形,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恢复了一些伤势,四人见陆乘风已经隐隐坚持不住,同时一跃而起,四人皆是运气全身掌力拍在陆乘风后背之上。 陆乘风同时汇集四人功力,连忙将手中长剑一扔,手中凝聚掌力,打出一招碧波掌法,但见一道雄浑的掌力冲向韩牧身前。 韩牧嘴角微微一扬,和我比掌力,你们也是想得出来。 韩牧双腿一沉,双掌间又是一道“见龙在田”打出,金龙一声咆哮,掌力瞬间压过五人合力一掌,五人瞬间向后连退数步。 韩牧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掌都带着摧山裂石的力量,掌风所至,船板碎裂,海水翻腾,加上他自身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掌力更是源源不断。 这一掌过后,陆乘风五人皆是大惊失色,曲灵风见到五人合力一掌也不是韩牧一招之敌,心中不由得更加惊叹起韩牧的武学天赋。 “好厉害的降龙十八掌!” 陆乘风面色凝重发出感叹,曲灵风却是感叹道:“好厉害的先天功!” 五人同时看向曲灵风,桃花岛门下,也就他一人还没有下场。 “师哥?” 曲灵风微微一怔,接着眼神坚定一跃而起跳到陆乘风五人身旁。 “师哥,我们替你打掩护,你全力使出恩师的落英神剑掌法,恩师同北丐皆为四绝,掌法未必不如北丐,你就全力一试吧。” “好” 曲灵风微微点头,他也不信降龙十八掌就是天下第一。 五人瞬间各自施展绝技冲向韩牧。 韩牧看见曲灵风下场,也明白,他除了一招落英神剑掌法,也没有其他致胜的武功了,当即打算给曲灵风一个机会。 他从洪七公那里学降龙掌,也不过一个月。 曲灵风武学天赋也不错,学了一招神剑掌法也有大半年时间,他也想看看落英神剑掌到底如何。 陆乘风五人身影冲到韩牧左右,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碧波掌法,狂风绝技一同招呼过来。 韩牧故意连连闪避五人攻击,一边闪避一边给曲灵风留下破晓。 “唰唰唰” 梅超风连续三记爪风划向韩牧,韩牧侧身一躲,陈玄风一记摧心掌拍来。 韩牧一掌对轰将陈玄风震退。 陆乘风又是一掌攻来,韩牧接连一掌对上陆乘风,梅超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一个纵身闪到陆乘风身后,三人将内力灌输到陆乘风身上。 陆乘风一掌猛然推出,同韩牧掌力一拼。 正当此时,韩牧身侧露出空隙,曲灵风一个闪身冲向韩牧身侧。 曲灵风一掌挥出,掌影错落,引起一阵花瓣旋风,招式变化莫测,令人眼花缭乱。 韩牧故意迟了一刻,曲灵风一掌未到,掌力如同漫天飞花一般,已经将韩牧笼罩其中。 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法如诗如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掌影如花瓣纷飞,令人目不暇接。 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在于巧妙变化,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在于刚猛无俦。 见识到落英神剑掌法,韩牧也只好以力破巧了。 韩牧撤回和陆乘风对峙的一掌,接着双臂挥动,一道“双龙取水”使出,掌力如雷霆万钧,两掌一推,双龙盘旋,一掌轰向陆乘风四人,一掌将周围的花瓣震得四散飞舞,破开落英神剑影后,掌力直冲曲灵风而去。 “轰!”一声巨响,双龙气劲直接将陆乘风四人震飞数丈,撞在船舷之上。 曲灵风还好一些,只是被威猛掌力震开一丈之远,一手捂在胸口处,体内翻涌不已。 韩牧收掌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曲灵风六人。 “如何?我这功夫,不知道上不上得了桃花岛?” 第96章 桃花岛之约 船板之上,一通打斗之后,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韩牧负手而立,陆乘风、武眠风五人面面相觑。 曲灵风脸上也是惊诧不已,方才他全力一招落英神剑掌,居然轻松被韩牧掌力化解。 曲灵风摇了摇头,心中渐渐叹息,没想到合六人之力,尚且没能动韩牧一根汗毛,高下已然立判。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瞬间被打服。 梅超风和陈玄风见识到韩牧的真正恐怖实力,也不由得心中惊叹,全真教死了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没想到又出现如此厉害人物。 也难怪年纪如此小,就被王重阳收为师弟。 “服不服?” 韩牧脸色平淡看向六人。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互视一眼,接着齐齐抬手而言。 “小真人果真名不虚传,晚辈服了” 韩牧又瞧向梅超风和陈玄风。 “全真教不愧是天下武学正宗,小道士这般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我们两个甘拜下风” 韩牧淡然一笑,果真,讲十遍还不如打一遍来的快。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还不是黄老邪的对手,不过,凭借我这先天功,再外加北丐的降龙十八掌,再加上全真剑法,就算敌不过黄老邪,但救出周师兄,定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你们六个人的事,我说话算话,说了帮你们求情就一定求情,一定让你们重回桃花岛门下,黄老邪这个面子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 曲灵风几人听闻韩牧敢为此事打包票,当即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说到底,这件事换做旁人如何求情也是没用,或许还会引得黄药师更加大发雷霆。 但韩牧则不同,他出身全真教,又是令人震惊的武学奇才。 黄药师做事从来正大光明,唯独在九阴真经一事上私德有亏,或许真会给韩牧一个薄面。 陆乘风几人也不傻,如今九阴真经下卷已经毁了,想要回到桃花岛重新拜入黄药师门下,除了相信韩牧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那就拜谢前辈了” 陆乘风三人对着韩牧恭敬一拜。 一旁的梅超风和陈玄风见到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都相信韩牧,两人内心激动无比,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朝着韩牧“扑通”一声跪下。 “要是前辈真能令恩师饶恕我们的罪过,能让我们两人重回恩师门下,梅超风和陈玄风就是当牛做马,也定然要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 梅超风和陈玄风对着韩牧连连叩头。 如果是半个月之前,梅超风和陈玄风必定不会有重回桃花岛的心思。 两人既然盗走经书叛出师门,就绝对不会想着后悔。 可自从练了九阴白骨爪后,虽然两人有所小成,但由于不得经书上卷心法要领,又全然误解修炼方法,导致两人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陈玄风原本打算想要避世隐居,从此不问江湖事,可天下之大,两人又身怀九阴真经,又如何能逃得过江湖人的追杀。 如今,梅超风和陈玄风可谓是一百个后悔,高深的武功没练到,反而惹得一身骚。 韩牧瞧见梅超风和陈玄风连连磕头,他故意“哼”了一声道。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前声明,让黄老邪回心转意这件事我来办,但他若是以门规处置你们,那我可就管不着。” 梅超风、陈玄风两人跪在地上对着韩牧抬手抱拳道:“那是自然,我俩若是能重回师门,就算断手断脚,也是心甘情愿。” “好好好,那便好” 韩牧示意梅超风和陈玄风站起,五人皆是眉头舒展,正当此时,曲灵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目光。 “小真人,不妨咱们去船舱内饮酒一番,灵风也正好替五位师兄妹向前辈表达歉意和感激之情。” “嗯,甚好甚好” 韩牧将道袍一挥,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梅超风,陈玄风站成两排对着韩牧齐齐抱拳。 “小真人请” 船舱内。 曲灵风亲自为韩牧斟满一杯酒,其余五人也都是毕恭毕敬的端坐着。 “前辈,你有心相助我们六人,灵风自是感激不尽,你武学高深莫测,我们六人纵然合力亦无法近身。” “想来,已经是四绝之下第一人。” “你这般年龄,又是如此境界,恐怕近百年来,也就只有寥寥一二人可比,一者便是贵教的王真人,二者,便是九阴真经的创造者黄裳前辈,可王真人和黄裳前辈,在你这般的年纪,恐怕也比不了你如今的武学境界。” 曲灵风继续言道:“小真人的实力灵风从来没有怀疑,不过,灵风还是有一个担心之处。” 韩牧看着曲灵风眉头稍皱,放下酒杯开口问道:“哦,不知曲老板在担忧什么?” “小真人有所不知,恩师历来精通奇门五术,桃花岛上不乏众多奇门遁甲阵法,故而江湖上的蟊贼和高手,这才不敢擅自登临桃花岛,小真人既然出身玄门,不知对奇门遁甲可明白一二?” 曲灵风这个问题一问,韩牧此前还真是没有注意。 “奇门遁甲?” “不错,桃花岛上到处布置着奇门五行阵法,机关重重,阵法遍布,外人在桃花岛上根本是寸步难行,贵教的周伯通前辈就是被桃花阵挡住无法出岛,想他武功之高尚且破不开阵法,要是小真人没有应对的手段,此去桃花岛也是危险重重。” 曲灵风一说,陆乘风几人脸上露出一片乌云,就连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略显沮丧。 韩牧细细一思索,瞥了一眼正好望见陆乘风。 “这还不好办,你们六人中,陆乘风不是颇得黄老邪奇门遁甲之术吗,你给我绘制一张图不就行了,或者告诉我破开桃花阵法方法。” 韩牧盯着陆乘风,陆乘风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前辈有所不知,恩师的桃花阵变幻莫测,且每隔一个时辰自动变阵,且日日不同,变化多端。 如果没有恩师亲自派人去接,就是我,也是破不开阵的,总图布置在恩师手中,尚未传授给我。” “前辈,桃花阵乃是恩师一生钻研的心血所成,我如今被逐出师门,也不知道如今阵法变成如何模样了?” 韩牧“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黄药师的桃花阵竟然如此了得,也难怪能困住周伯通。 “也就是说,我不能强闯桃花岛了,这样的话,那我得好生准备一下了” “前辈知晓情况就好” “行,那就这样吧,你们先各自去准备一下,解决完应该解决的事,三个月后,我们在临安城外,牛家村的曲三酒馆会合,届时,我随你们一同前往桃花岛。” “我等在此拜谢前辈。” 曲灵风,陆乘风六人对着韩牧躬身一拜。 第97章 路途 广南东路,惠州百里海岸处。 韩牧一行从船上下岸,和曲灵风六人定下桃花岛三月之约,距离三月时间尚早,韩牧还没有想好去处。 陆乘风要前去太湖一趟,武眠风和冯默风也有各自需要解决的事去处理。 三人同韩牧,曲灵风一行告别后便离去。 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决定要去陈玄风老家祭拜。 曲灵风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的模样,两人仍旧一身黑袍,寻常人看着都有些瘆人,这样子行走江湖就是活脱脱的靶子。 “梅师妹,陈师弟,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改邪归正,重回桃花岛,这身行头实在是不宜行走江湖。 你们此番前去老家祭拜,还需要处处小心行事,切莫同别人起了争执,再徒增杀戮,还有,九阴白骨爪这等邪门的武功,从此以后你们也不要再用了,切记切记。” 曲灵风话语一出,梅超风和陈玄风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已经决定痛改前非,对着曲灵风和韩牧抬手而言。 “曲师哥,前辈,我夫妻两人再次立誓,在恩师废掉我们偷学的武功之前,我们一定不再使用九阴白骨爪。” “好,有决心就好。” 梅超风和陈玄风告辞后,曲灵风和韩牧两人踏上返回临安的行程。 众人上岸时,已是下午时分。 韩牧和曲灵风两人行了数个时辰的路。 只见四处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了远处的山峦。 远处一座山峰若隐若现,山峰下,一座两层木楼静静伫立,檐角挂着褪色的酒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客栈外,旗上“来风客栈”四个字早已斑驳,却依然倔强地招展。 “来风,好名字,好名字” 曲灵风见到客栈名字里也带有一个风字,不由得心中大喜。 “小真人,咱们不如先歇歇脚再赶路吧!” 曲灵风远远望着客栈,只见客栈内汇集着不少往来的商贩游客,热闹不已,客栈前的大路上,也时不时有人骑马路过。 “甚好甚好,正好在此处歇息也好” 韩牧已经有些口渴难耐,瞧见四周皆是一片树林,奔驰而过。 方圆十里,怕是只有这一家客栈了。 曲灵风率先走入客栈之内。 客栈里。 跑堂的小二提着铜壶,正穿梭在几张方桌之间。 “客官,您的酒来了。” 跑堂小二将酒水一倒,转身又朝着楼下跑去,踩的木楼梯吱呀作响。 “哟,又来客人了,还有位道爷呢!” 跑堂小二快速扫视了一眼进入客栈的曲灵风和韩牧,瞧见韩牧一身道袍飘飘然如仙人一般。 “小二,这里可有什么好的酒菜,都上上来吧” 曲灵风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小二瞬间来了热情。 “有有有,请两位客官楼上请,小的这就前去安排。” 小二将曲灵风和韩牧引上楼,两人坐下,不久,一桌丰盛的酒菜摆在桌子上,韩牧和曲灵风一边喝酒一边言语。 从二楼外望去,一片灯火之下,四周皆是漆黑一片。 曲灵风斟满酒水敬向韩牧。 “此次若不是前辈相助,灵风和五位师弟师妹恐怕已经命丧裘千仞手中,大恩不言谢,灵风敬前辈一杯。” “好说好说,我同你五位师弟师妹没有交情,之所以愿意出手,一来是因为此事同九阴真经有关,二来,便是感谢曲老板在牛家村的招待之情,更何况,桃花岛,我迟早是要去的,帮你们一把也是顺带的事。” 两人一番推杯换盏,曲灵风为人仗义直爽,性格沉稳,韩牧颇为喜欢他的性格。 “不知前辈去了临安后,剩余的两个月时间打算去哪?” 曲灵风问起韩牧的打算。 韩牧思索一番,既然同曲灵风六人约定三月之后一同前去桃花岛。 对于韩牧而言,他最想的当然是迅速提升功力,他本身已经有先天功加九阴真经两门绝世内功,外加降龙十八掌和全真玉女剑法。 想要两个月速成,达到四绝的水平,似乎只有再学上几门绝世武学才行。 最好的选择便是南帝的一阳指,又或者是少林的最高心法易筋经。 一阳指可以对付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易筋经则可以让韩牧的内功再次登上一个崭新的境界。 如果仅仅依靠目前的武学,二十岁前稳稳超过当今四绝应该没有问题。 想要在两三个月内进步神速,韩牧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返回临安一趟,看寻不寻得到洪七公,从他嘴里打听到南帝的消息后,便去大理一趟学一阳指功夫,打听不到,便只好去少林寺碰一碰运气了。 “先返回牛家村去看看吧,去桃花岛讲道理之前,少不了一通架要打,不准备充足,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另一处,梅超风和陈玄风策马一路北上,刚刚才走出三十里外。 夜色下,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茫,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注视着这片江湖。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师哥,好像有些不对劲?” 梅超风话语一落,忽然,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金属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梅超风和陈玄风的眉头皆是微微一皱,感觉到危险袭来,两人同时伸出指尖,指尖微微发白。 陈玄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手中缰绳一扯,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寒意,两人皆是下意识差点使出九阴白骨爪来。 梅超风和陈玄风互视一眼后,瞬间改换招式。 “有人。”陈玄风低声说道,声音低沉而冰冷。 不远处,一阵肆虐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梅超风和陈玄风望着身侧一棵大树,两人将坐骑先隐藏起来,接着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大树之上。 不久,一阵骑兵从大树一旁下的道路上奔驰而去。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厚重的钢刀,刀锋在月色下泛着森森寒光。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持兵器的江湖人,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驾,驾,快快,黑风双煞距离我们不远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夺得九阴真经。” “驾,驾” 梅超风和陈玄风躲在大树之上,听到这群江湖人连夜从外地快马赶来,就是为了围堵他俩,抢夺已经被毁的九阴真经。 两人也意识到,这一路上,可能还有数不清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不好,这群江湖人是朝着我们来的。” 梅超风脸上露出凝重之色,陈玄风叹了叹气道。 “无妨,避开他们就是了,我们已经答应小真人和曲师哥,就一定不能食言。”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陈玄风淡淡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两人在树枝之上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黑夜中。 第98章 进入曲三酒馆的李师婉 十月,秋意渐浓,天高云淡。 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 山间的枫叶已染上了深红与金黄,随风轻轻摇曳,宛如一片片火焰在枝头跳动。林间小径上,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秋日的寂寥与宁静。 牛家村,曲三酒馆内,乔巧儿正闲坐在桌子上拖着脑袋望着窗外,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门外的南北大街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从远处策马而来。 女子年岁不过十二,远远看去,一袭素纱长裙如云雾般轻曳,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带,随风轻扬。 “辛世哥,咱们距离临安不远了吧!” 少女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至腰间,发间点缀着几枚精致的玉簪,簪头雕琢成莲花的模样,映衬着她如玉的肌肤,鼻梁挺秀,唇若点樱,微微含笑时,仿佛春风拂过,令人心神荡漾。 “李世妹,这里就是牛家村,距离临安不过半日路程了,寻找前辈也不再这一时半会,咱们去前面的酒馆歇歇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应答的人正是辛肃,此前韩牧从山东离开后,辛肃从李从礼手中接替了忠义社首领一职,辛肃一旁策马的少女自然就是李师婉无疑。 两人来到酒馆之前,从马背上翻身下马,推开门走入酒馆内。 “店家” 李师婉走入店中,话语将正在出神的乔巧儿拉回现实。 “有有有,客官想喝点什么?” 乔巧儿赶紧迎到大堂台阶之下,见到李师婉和辛肃两人,只一眼,乔巧儿便被李师婉的容貌惊了一下。 “妹妹真是生的好生美丽” 乔巧儿本就清瘦,脸庞也是不失柔美,尤其是一双灵动的眼睛格外有神,也是活脱脱的小美人一个,但此时同李师婉一对比,却是不免有些黯然失色。 一阵清爽的秋风吹来,李师婉的身姿纤柔如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优雅从容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见到乔巧儿而言,李师婉只是莞尔一笑。 “姐姐也好看,尤其是眼睛,仿佛会说话呢” 两人仿佛自来熟一般,你一言我一言的走入大堂中,一旁的辛肃倒是感觉有些尴尬起来。 李师婉和辛肃围坐在桌子前,辛肃的面色一路上都有些凝重,只因此次李师婉是瞒着李从礼偷跑出来的。 “世兄,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想来爹爹已经收到我传回去的书信了,你就不要过于担忧了,老是这样板着脸,可是会长皱纹的。” 辛肃给了李师婉一个眼神,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这个时代,一个未出阁的名门闺秀瞒着家里长辈偷跑着出门,他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唉,世妹呀,要是世叔怪罪下来,恐怕连我都免不得一顿骂” “不会的,我爹才没有那么迂腐呢,经历采花贼和忠义社的事,他呀,早已经看透了,指不定他会亲自追到江南来,顺带着还能游玩一场呢!” 李师婉自从经历采花大盗一事,终于下定决心按照自己心意而活。 她才不要在高墙深院中被困住一辈子,她要寻找解救他的道士哥哥,她也向往江湖的自由自在,纵使一丁点武功都不会。 不一会,乔巧儿端着热茶热酒来到大堂中。 “妹妹,一路上旅途劳顿,喝杯清茶解解乏吧” “这位大哥,这是本店自家酿的酒水,只怕不合大哥口味” 见到乔巧儿言语如此客气,又格外的礼貌有加,辛肃抬了抬手道:“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江湖人,行走江湖能有一口酒解渴就很好了,还岂敢嫌嘴乎!” “姐姐也坐吧” 李师婉拉着乔巧儿的手坐下,辛肃望着酒馆四周清净宜人,又看着曲三酒馆四个大字招牌迎风飘扬,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只觉一道清香四溢之感从口中散开。 “真是好酒好酒,寻常农家竟然也有如此不俗的酒水。” 辛肃端着酒碗望着碗中,他也算是品过美酒之人,这种感觉的酒水,少说也在名酒之列,不由得发出疑问来。 “姑娘,不知道这酒水可是店主所酿造?” 乔巧儿看着辛肃抬手一笑。 “正是由曲哥亲自酿造” 辛肃点了点头。 “看来,这位曲三老板,一定是一位不俗的酿酒名家了,我昔日跟随祖父游历江南各地,也曾品过一些美酒,你酒馆里的酒,当不输这些名酒了。” “辛大哥一看也是江湖之人,曲哥向来喜好结交江湖朋友,可惜曲哥近些时候不在,不然,一定会同辛大哥结为好友。” “无妨,以后一定有机会结识的” 李师婉听到乔巧儿而言,似乎这家酒馆经常会遇到江湖中人,她此番不远千里南下临安,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韩牧,李师婉拉着乔巧儿的手开口问道。 “好姐姐,妹妹向你打听一个人可好?” 乔巧儿抿嘴一笑。 “妹妹言语就是,姐姐若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李师婉一听,眼睛往上一斜思索怎么描述韩牧的相貌。 “怎么说呢,他是一个无论在哪,都是无与伦比的一个人,只要姐姐见过他,便一定不会忘记他” 乔巧儿瞧着李师婉一幅花痴样,心中思索,这天底下哪有无与伦比的人,也就只有在女子的心底才有。 “他一身道袍,衣袂飘飘,仿佛与山间的云雾融为一体,至于相貌嘛,清秀绝伦,眉如新月,眼似寒星,眸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虽在尘世,却有几分仙风道骨,武功更是精妙绝伦……” 乔巧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妹妹所说的人,莫不是一个姓韩的高人前辈?” 李师婉双眉一展紧握乔巧儿手掌。 “姐姐见过道士哥哥?” 乔巧儿也没有想到,李师婉寻找的人居然就是韩牧,别人或许没有印象,但韩牧对曲灵风有救命之恩,她如何会忘记。 “见过的,此前小真人还救过曲哥的命呢” “那姐姐可知晓道士哥哥现在何处?” 乔巧儿摇了摇头道,“自打曲哥离开后,我就再没见过小真人了,或许小真人还在临安也说不定。” 闻得此言,李师婉脸上又浮现一丝失望,一旁的辛肃立时安慰道:“李世妹,既然已经打听到小真人的消息,那就一定能找到。” “我还要先返回祖父那里一趟,向祖父禀告此次忠义社的消息,半个月我一定回来,到时候,我同你一道去临安寻找小真人。” 李师婉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要是道士哥哥还在临安,或许他还会返回这里来,江湖悠远,迟早总会找到。” 乔巧儿见到李师婉便觉得亲切无比,听到辛肃要离开,乔巧儿开口道。 “妹妹不妨就在酒馆住下,待我家曲哥回来了,让他一同帮你寻找小真人。” “好呀” 淮南东路,大宋和大金交界处。 淮水之上,只见江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有几片落叶随波逐流,缓缓漂向远方。 岸边的芦苇已泛黄,随风轻轻摆动,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几只野鸭在江水中嬉戏,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浮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天空湛蓝如洗,几只南归的大雁排成人字形,缓缓飞过,留下一串悠长的鸣叫声。 江水之上,一条行舟之上,李从礼正端坐在船头,手中捧着一本词集。 “老爷,前面就是大宋的地界了,咱们是先去寻找小姐,还是先去拜访稼轩先生?” 李从礼脸色平淡却又不怒自威。 “自然先去找婉儿,再去拜访世叔” “好的老爷” 第99章 临安有变 临安大内皇宫。 晨雾未散时,青灰宫墙在薄绡般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五更的梆子刚敲过三响,垂拱殿的琉璃鸱吻已镀上朝阳金边,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晨风拂动,泠泠清响惊起歇在歇山顶的灰喜鹊。 穿竹布衫的小黄门弓着腰穿过三重月台,手中提着的鎏金香球在青砖地上拖出细长影子。 垂拱殿内沉香袅袅,十二扇雕花槅门尽数敞开,晨光斜斜切进殿内,将御案上堆叠的奏疏裁成明暗两半。 一大清早,直通皇宫的御街尽头,通往大内的宫门紧锁。 一群红袍官员正在毕恭毕敬的守在宫门之外。 不多时,三五个身着紫袍的官员从御街那头缓缓策马而来。 “韩大相公,官家已经有半月不理朝政,如今我等更是连宫门大内都进不去。” “我等几位宰执想要进言奏对,官家依旧不予理睬,内侍只是以官家身体不适为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话的紫袍官员乃是大宋朝廷的参知政事,说起来也算是宋朝的副宰相。 他抬手躬身之人,便是如今大宋的首相韩侂胄,是辅佐宋宁宗登基的功臣之一。 南宋建炎南渡之后,历经宋高宗,宋孝宗两位皇帝,作为南宋的开创者和延续者,高宗和孝宗算得上是有为之君。 尤其是宋孝宗,知人善用,心怀北伐之志,在位期间发动隆兴北伐,可惜未能成功。 孝宗之后,便是光宗和如今在位的宋宁宗。 如果孝宗还算有所作为,那他的儿子宋光宗简直就是一个昏君无疑。 光宗不仅容易听信谗言,还十分惧内。 他的妻子李凤娘可谓是一代悍妇,以至于宋孝宗晚年卧榻在床,李凤娘和宋光宗两人数月都不去看望。 高宗卧病时,不是亲生儿子的孝宗,尚且亲自服侍,态度必敬必恭。 孝宗卧病,亲生儿子居然不管不顾,以至于孝宗含恨而终。 在李凤娘的强势压力下,宋光宗患上了颇为严重恐惧症,就连孝宗的去世大典,亲儿子宋光宗都不去参加,引得众多的朝廷官员纷纷看不惯主动辞职而去。 宋光宗丧失治国能力,宗室大臣赵汝愚联合韩侂胄,在太皇太后吴氏的支持下拥立光宗之子为帝,是为宋宁宗。 韩侂胄乃是北宋名相韩琦之后,他的姨母便是宋高宗的皇后吴氏。 宋宁宗即位后,赵汝愚成为首相,逐渐同韩侂胄产生政治分歧,两人矛盾不断加深。 韩侂胄的侄女为宋宁宗的皇后,宋宁宗更是视韩侂胄为心腹重臣,最终,赵汝愚在御史的弹劾下罢官免职,韩侂胄成为宋宁宗前期唯一的权相。 听闻参知政事所言,韩侂胄也是感觉到皇帝最近实在是有些反常。 “是呀,这半月以来,就连我数次面见官家,官家似乎有些疲倦,时常顾左右而言他,太医也察觉不出问题,真是令人忧心呐!” 韩侂胄淡淡开口,面色有些凝重,他不仅出任右相兼枢密使,如今更是加封太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皇帝半个月以来的反常,也让他感到有些隐隐担心。 “呃,大相公,你说官家近日来如此反常,会不会和史弥远有关,他一个月前,不是才向官家举荐了一位炼丹的术士,听闻官家近来每日都要服侍那人炼制的丹药,这其中会不会……” 韩侂胄一听到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一个月前,垂拱殿内议事,礼部侍郎史弥远向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江湖术士,声称可以给皇帝炼制丹药。 韩侂胄联合一群大臣自然要表示反对,宋宁宗无奈,只好下令不予召见术士。 岂止才过了一两日,宋宁宗忽然大病一场,群医束手无策。 这时,后宫的杨贵妃献出丹药,宁宗吃了丹药后,不到数个时辰,身体便大好如初,不仅病痛全消,还感觉格外的神清气爽。 宁宗心情大好之下,那个炼制丹药之人受到召见,不仅给他赏赐了大量钱财,还将他留在大内继续炼丹。 此事引起了韩侂胄的戒心。 杨贵妃历来想同韩皇后争宠,韩皇后作为韩侂胄在朝廷的稳固支持者,杨贵妃想要上位,自然需要扳倒两人。 从举荐那个术士一事来看,弥远向必定已经和杨贵妃结为同盟。 如此一来,韩侂胄意识到,皇帝这半个月不露脸,一定和那个术士有关,背后也一定就是史弥远和杨贵妃指使。 韩侂胄和几名执政来到宫门之下,几个中年红袍官员立时一路小跑过来。 “拜见首相大人,拜见李执政” 韩侂胄望着群臣,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自己崇高的权威后,抬头望了宫城一眼,瞧见宫门依旧紧闭,韩侂胄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怎么,今日宫门还是不开吗?” “是呀,大相公,这就数日了,官家身体不适,为何就连宫门都要关闭?” 韩侂胄走到宫门之下,首位宫城的班直威严矗立宫门两侧。 “吱吱吱” 宫门缓缓打开,宫门挪动的声音将所有官员的目光吸引住,只见宫门开了一个不大的小口,接着又戛然而止,里面钻出一群黄门内侍来。 “诸位大人,官家有旨,今日不朝会了,也不议事,诸位还是请回吧,中书门下,枢密院的一切事宜,皆仍有韩首相处置” “还有,官家口谕,礼部侍郎史弥远立有大功,特进礼部尚书,权知临安府事。” 不远处的红袍官员中,一人瞬间从人群中跑出,朝着内侍下跪谢恩。 “臣史弥远领旨谢恩。” 韩侂胄有些鄙夷的看着史弥远,他嗅到了威胁的气味,立即走上前去,望着这名内侍,细看之下,此人的确就是宋宁宗身边最为亲信的传话内侍。 “还请向官家通报,臣韩侂胄有重要之事,需要当面向官家陈对。” “近日来,皇宫大内频频出现盗窃事件,凶手至今没有缉拿归案。 再有,皇城司居然打着大内的旗号,不经过礼部和中书门下,擅自在临安府各处地方选拔秀女入宫,此事已经引起民间议论。” “不知,官家为何一反常态,如今更是关闭宫门,隔绝中枢两院,如此下去,恐怕朝臣之心动荡,人心不稳。” 韩侂胄虽然算不上一代名臣,也曾利用手中权力打击政敌,算不得一个君子,但也绝对不是一代奸臣,至少他是个实打实的主战派代表。 韩侂胄有一定的政治抱负,一心希望出兵北伐恢复大宋河山,比起那些只知道贪图享乐,闭关自守的宰执大臣要强得多。 听闻韩侂胄所言,传话的黄门内侍也是有些无奈。 “大相公,你说的这些事,可都是官家亲自下的口谕,我也是无可奈何。” “缉拿大内盗贼一事,官家已经召令大内侍卫统领石彦明一人负责,官家说了,近日不见朝臣,朝中事宜皆由大相公处置即可。” “官家连我都不见?” 内侍给了韩侂胄一个眼神。 “大相公就不要为难小人了,告辞告辞。” “砰”的一声,皇宫紧闭。 韩侂胄望了望宫门,接着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各位大人还是按班就职去吧。” 第100章 一并抓到大理寺问罪 皇宫大内。 靠近半山腰的楼阁宫殿一侧,一处树林环绕的清幽小院中。 正是大白天,中间的房间窗户不时冒出阵阵白烟。 不时有三五个内侍端着各种药材,往小院中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房间正中央,一座青铜丹炉巍然矗立,炉火烧得正旺,火焰在炉底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炉口处,不断有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与房内的雾气融为一体,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丹炉旁,一位中年道士盘腿而坐,身着一身浅灰色道袍,衣襟上绣着太极八卦云纹,显得古朴而庄重。 他双目微闭,神情专注,嘴里不时念着咒语,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轻轻搭在膝上。 道士的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猥琐和阴沉之相,房间内热气蒸腾,中年道士的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 中年道士的身旁摆放着几个木制的药匣,匣子半开,露出里面各色药材,有的色泽鲜亮,有的干枯如柴。 地上白雾茫茫,隐约散落着几本古籍,书页泛黄,显然是经过无数次翻阅。 墙角处,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火光摇曳,映照出墙上悬挂的一幅太极图,阴阳两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整个炼丹房充满了一股颇为神秘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只有炉火的跳动和道士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 道士偶尔微微抬手,将一些药材投入炉中,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白雾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朦胧,仿佛与这炼丹房融为一体。 “真人,真人,贵妃那边传话来,询问丹药炼制的如何?官家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了。” “快了快了,待会本仙师亲自给官家送过去。” 中年道士微微睁眼,接着故作玄虚将手中浮尘一挥,一股白雾从丹炉中升起。 道士名叫杨金水,本是一个江湖术士,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炼丹之法,美其名曰为延年益寿丹,其实就是参杂了五石散的原料,经过炼制之后,一旦服用丹药,会令人在精神上,产生一股飘飘然的感觉。 但长期服用丹药,对于服用者身体的损伤则是无法挽回的。 杨金水凭借史弥远的引荐得到皇帝重用,同时和杨贵妃,史弥远连为同盟。 三人将韩侂胄,韩皇后视为第一政敌。 杨贵妃的寝宫内,宋宁宗正躺在床上虚脱至极,过量服侍丹药之后,身体虚弱的同时,对丹药也产生一定的依赖。 寝宫之外,大内统领石彦明,俯身跪在地上。 “启禀官家,臣现已查明,那个数次进入大内偷取珍宝的江湖高手正藏匿在临安城外的牛家村,请官家下旨,臣一定将盗贼缉拿归案。” 寝宫内,宋宁宗迷迷糊糊听到石彦明的言语,有气无力的抬手指着门外。 “好……被盗走的珍宝乃是几代先帝的珍藏,绝对不能在朕的手中丢了,石卿,你一定要将盗贼缉拿归案,找回那些图册书画。” 隔着寝宫殿门,石彦明朝着殿内重重叩首。 “请官家安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宋宁宗目光盯着殿门,接着目光看着一名内侍,伸手将他一指。 “去取青霄剑来” “是,官家” 不一会功夫,内侍从寝宫内捧出一柄宝剑,笔直的剑鞘上,雕刻着精致复杂的龙纹图案。 “此乃历代先帝留下的镇殿之宝,青霄宝剑,就赐给卿前去捉拿盗贼吧。” 石彦明双腿跪下,双手一伸接住剑身,目光盯着剑身之上。 “臣叩谢官家赐剑” 石彦明退出寝宫后,拎着青霄剑,一路直奔大内侍卫所在的皇城司中。 “吱吱吱” “驾,驾” 上百名大内侍卫从皇城的另一端城门口疾驰而出,石彦明又从三衙借了一千全副武装的大宋禁军,带着大部队顺着太阳西落的方向一直飞驰。 暮色四合时分,牛家村的街道前逐渐归于宁静,几个牧童赶着一路大黄牛,嘴里哼着歌从乡间小道往回赶路。 曲三酒馆内,曲灵风不在,乔巧儿早早关门打烊,青砖黛瓦的院落里,几盏红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晃,将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 马厩里传来几声嘶鸣,夹杂着草料被咀嚼的沙沙声,院中堆放着一大片酒坛,夕阳落下,阳光逐渐从酒坛移到屋檐之上。 堂前的老槐树投下婆娑的树影,树下一张方桌前,两道倩影正围坐在树下,方桌上摆着一幅棋盘,李师婉手中捏着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按在棋盘之上。 乔巧儿手中举着一枚白字,灵动的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乌云一般,望着棋局,嘴巴嘟着,眉头紧锁。 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槐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哎呀,婉儿妹妹,你当真是聪慧的紧,一下午,我都连输五局了,不下了不下了。” 乔巧儿将手中白子一丢,索性将棋盘上分白子黑子搅成一团,朝着李师婉摆了一个笑脸。 两人正坐在树下悠闲打趣,酒馆外的村落口,一阵急促的踏步声飞驰而来,连带着兵器的碰撞声将村前的宁静彻底打破。 “驾,驾” 石彦明率领大内侍卫一路疾驰而来,为了对付曲灵风这种级别的江湖高手,大内侍卫之后,一路全副武装的禁军重甲骑兵紧随而至。 “吁,你们速速随我前去包围曲三酒馆。” 石彦明勒住缰绳,胯下坐骑一声嘶鸣立住身形。 “砰砰砰” 大内侍卫一脚踹开酒馆大门。 几十名大内侍卫争先恐后冲去酒馆内,街道外,一列列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将酒馆四周团团围住。 乔巧儿和李师婉瞬间从凳子上站起,两人望见冲入酒馆的大内侍卫一脸懵。 “给我搜” 不过片刻功夫,上百名大内侍卫将整个曲三酒馆翻了一个底朝天,酒馆大堂的桌椅板凳尽数被毁砸一空。 “你们这是干什么?” 乔巧儿望着这些大内侍卫蛮横无理至极,看到曲灵风苦心经营的酒馆,就这样被毁的七零八落,她冲到石彦明的面前企图阻止。 石彦明“哼”了一声,只见下属从堂屋内跑出。 “启禀石统领,里里外外都搜遍了,什么也没有” 石彦明脸上立时怒气十足,他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又在宁宗皇帝面前打下包票,大费周折,居然找不到曲灵风的身影,拿不回那些被盗走的珍宝,他这次定然是死罪难逃。 石彦明看着乔巧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给我把她们一并带回大理寺监狱,好好审问一番。” 第101章 急回 福建路,泉州。 韩牧同曲灵风两人一道,从广南东路一路策马向东,穿过福建路,便可抵达两浙路所在的临安府。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一边赶路一边又能欣赏沿途的风景。 抵达泉州时,曲灵风给韩牧讲起泉州如今的繁华,福建路泉州,有着大宋海上贸易的最大港口。 无数产自大宋的瓷器和丝绸皆是由这里出海,运输到南亚,波斯各国进行货物贸易。 宋朝的泉州,无是一座繁华似锦的港口城市,宛如一颗镶嵌在东南沿海的璀璨明珠。 这里商贾云集,舟楫如梭,四海之货汇聚于此,呈现出“市井十洲人,繁华似锦城”的盛景。 韩牧如何不知道泉州举世闻名的海上贸易,这可是在历史上,也是很有名的。 泉州,可是有着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美誉。 两人抵达泉州时,瞧着天色大晚,索性就在泉州住了一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泉州湾的海面上,港口便已热闹非凡。 码头上,来自南洋,波斯等国,往来贸易的商船依次停泊在泉州的口岸两侧,只见帆影如云,桅杆林立。 天刚朦朦亮,数以百计的船工们已经忙碌地在岸口装卸货物,丝绸、瓷器、茶叶、香料等珍稀商品堆积如山,船工们肩上扛着一箱一箱的货物,将它们尽数搬上船舱之中。 码头的喧嚣声中,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仿佛一曲跨越海洋的交响乐。 穿过码头,进入泉州城内,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高挂。 几家丝绸铺里,五彩斑斓的绫罗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又是几家瓷器店里,青瓷白瓷如玉般晶莹剔透,就连路边紧挨着的茶肆中,茶香袅袅,文人雅士齐聚一堂,互相品茗论道,谈笑风生。 南宋建炎南渡之后,由于北方彻底沦陷在金人手中,政治经济的向南转移,也导致了整个南方地区经济进入快速增长阶段。 街市上,行人更是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韩牧和曲灵风所歇息的客栈就在街道一侧。 韩牧推开窗户,望着街道上繁花似锦的景象,楼下泉州的百姓人来人往,不时还有一些身着奇异服饰的外邦之人。 “没想到,在千年前的大宋,世界之间的联系就已经如此密切了。” 韩牧正感慨间,楼下的街道上,出现三五个全身上下笼罩着大白袍的波斯人。 韩牧瞧着那些波斯人的模样,从他们的言行举止看一定是信教之人,这让韩牧心中瞬间想起了从波斯传入唐朝时的拜火教。 拜火教,也就是明教的前身,历经唐末五代之后,拜火教再次传入中土,已经是宋徽宗时期的事。 因为当时波斯明教传入中土,麾下教中大多武功奇异高深,逐渐成为祸害一方的邪教,朝廷多次围剿皆大败而归。 后来,朝廷无人可派,此时,为宋徽宗抄录道藏经典的黄裳,自告奋勇率领人手前去剿灭波斯明教。 由于黄裳抄录道藏经典,不敢有一丝马虎,熟读道家经典后一通百通,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习得极为高深的武学。 黄裳一经出手,以一人之力剿灭整个波斯明教,从而间接导致波斯明教下次再传入中土,基本就是近两百年后的元朝了。 “波斯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倒是有些意思,我以后想要追求这个世界武学的最高境界,恐怕还得一观这波斯明教的镇教之宝才行。” 韩牧话语刚刚一落,屋外的房门被猛然推开。 “前辈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只见曲灵风慌慌张张冲到房间内,一股劲风冲着韩牧扑面而来。 瞧着一向沉稳的曲灵风居然如此失态,韩牧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何事不好了?难道是梅超风和陈玄风出事了?” 韩牧只能往这个方向想,曲灵风急的脸上冷汗直流。 “并不是梅师妹和陈师弟,是牛家村的酒馆,是巧儿出事了。” 韩牧神经瞬间一绷。 “哦,怎么一回事?谁会去为难巧儿姑娘?” 曲灵风心中担心的紧,面色凝重就连表情都有些失控。 “小真人可还记得我盗取珍宝时,有一个大内侍卫统领,一路追杀我到临安城外的小树林。” 韩牧“嗯”了一声,石彦明他脑子里还有些印象。 “难道是他追查到曲三酒馆了不成?” 曲灵风“唉”了一声道:“回禀前辈,正是这个石彦明,幸亏我在牛家村早就安排了暗桩,我刚刚才收到暗桩传来的消息,石彦明这厮,率领精髓大内侍卫和一千重甲骑兵围住酒馆。” “这个石彦明,就算想要追回那些大内珍宝,找我便是,但他围住酒馆,居然将巧儿和一个叫做李师婉的姑娘,押回到大理寺监狱关押,待我返回临安,不杀了此人泄愤,誓不罢休。” 曲灵风手掌凝聚内力,一掌将一块方形木桌劈的四分五裂。 韩牧听到李师婉三个字,神经瞬间一闪。 “等等,你说巧儿姑娘和谁一起被抓走了。” “哦,前辈有所不知,据我暗桩禀报的消息,那个李姑娘似乎是江北之人,同她一道前来酒馆的另一人名叫辛肃,不过,眼下那个辛肃似乎已经不见踪迹。” 韩牧一听到辛肃,就基本推测出曲灵风嘴里说的李师婉,一定就是韩牧认识的那个李师婉。 不过,韩牧有些不明白,李师婉她一个姑娘家,大老远从江北千里迢迢跑到临安去干什么。 “看来,咱们得立即启程赶往临安了。” 韩牧话语一落,曲灵风立即下楼买了两匹快马,一路顺着街道策马出城。 “泉州距离临安府不过几百里路,只要咱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情况下,不过十日一定能抵达临安。” 曲灵风扬起手中马鞭,一记抽打拍在胯下坐骑的屁股上。 “十日,你觉得石彦明会不会对两个姑娘刑讯逼供?” 韩牧发出疑问。 曲灵风目光望着前方道路,胯下坐骑展开四肢一路狂奔。 “前辈,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我已经让暗桩给石彦明放出消息了,要是巧儿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不仅那些珍宝他得不到,我还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加紧赶路吧。” “驾,驾” 两人顺着官道一路奔驰,坐骑所过之处,扬起一片黄土灰尘。 第102章 密谋乱政 临安,大理寺。 监牢内,昏暗的光线透过高墙上狭窄的铁窗投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与腐朽的气息。 厚重的石墙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铁链碰撞声,阴暗狭窄的地下牢房中,不时传出阵阵囚犯低沉的呻吟。 有宋一朝,刑不上大夫,故而监牢之中关押的都是作奸犯科,强盗匪徒之辈。 囚犯们蜷缩在阴影中,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有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低声喃喃自语;有的则紧握双拳,目光中透出不甘与愤怒。 狱卒们手持长棍,步履沉重地在走廊间巡视,目光冷峻,仿佛随时准备镇压任何不轨之举。 监牢的外侧区域,就是审问罪犯的地方,十八般刑具摆放一处,伴随着一声声鞭笞的呼啸和痛苦的惨叫声,远远听着就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在蔓延。 靠近最深处的监牢之中,稻草铺就的地面上散落着破旧的碗碟,就连墙角的水渍缓缓渗出。 空大的牢房中,李师婉正抱着瑟瑟发抖的乔巧儿进行宽慰,四面皆是透风的监牢。 偌大的监牢内,石彦明故意将乔巧儿和李师婉两个女子关押在监牢的正中间位置,监牢的对面和左右隔壁,一双双邪恶目光正时刻盯着两人。 “啪”的一声,一个带着枷锁,蓬头垢面的大汉盯着乔巧儿和李师婉美貌的身影,猛的撞击着监牢的防护栏,嘴里还发出一声声的淫笑。 乔巧儿如何见过这般场景,三魂七魄吓得立时丢了一半。 李师婉瞧见乔巧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自从经历过被梁子翁囚禁的经验后,她的胆子倒是变得大了起来。 李师婉瞧见乔巧儿内心恐惧的模样,一手将她护在身下,一手轻轻拍在乔巧儿的后背上。 “巧儿姐姐不怕,不怕,道士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况且,这里是大宋的大理寺监牢,我们又没有触犯大宋律例,那人一定不敢对我们怎样的,要是他擅自给我们胡乱定罪,官家知晓后,也定然会责罚他的。” 乔巧儿目光惊恐无比,抬眼望着四周昏暗的监牢环境,心里的恐惧感瞬间又升了起来。 “婉儿妹妹,这里如此昏暗不见天日,我们还出得去吗?” “出得去,一定出得去,我当初被采花大盗关押在石室密洞内,比这里还要恐怖,道士哥哥不也找到我,姐姐你就放心吧。” 一个狱卒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目光流出歹意向着监牢缓缓走来。 “啧啧啧” “哎呀,多美的两个美人呐,尤其是你,就是放眼全临安,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的美貌,要不是石统领特地有交代,老子一定要尝尝你,免得过几日,死了也是白死。” 狱卒脸上露出淫笑,乔巧儿惊吓的发出抽泣声,李师婉绝美的脸庞上,眉目间露出一道凶狠的目光。 “哼,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王法,要这样被白白关在这里,待我辛世兄和道士哥哥来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狱卒听完拍着手掌发出一声嘲笑。 “哟哟哟,你当你是谁呀,也不睁眼看看,这里可是大理寺的监牢,进了这里的人,我还没见过谁能立着出去呢。” “小爷看在你长得不错,这是在给你一个机会,还期待着有人来救,做梦去吧!” 狱卒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乔巧儿听到狱卒的话彻底死心,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心上人曲灵风,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大理寺外,石彦明率领大内侍卫在牛家村方圆数十里,找了一日一夜,始终没有发现曲灵风的任何踪迹,心里急切的他,一路策马来到大理寺外。 “吁” 石彦明勒住坐骑,望着大理寺的衙门,他叹了一口气。 如今,只好在曲三酒馆里抓来的两个女子嘴里,看能不能撬出一点消息来了。 石彦明勒住坐骑,正欲翻身下马,忽然不远处的街道之上,一道身影闪过,石彦明刚一察觉,一道暗器从房梁之上径直朝他飞来。 “呼” 石彦明察觉到暗器袭来,脚下猛然一踩,接着身躯向空中一个翻身落到地上,身后的十来个大内侍卫,立即抽出佩剑警戒起来。 “统领大人” 待那些大内侍卫反应过来,石彦明手中已经接住暗器,大内侍卫纷纷准备前去追击刺客,石彦明双手一摆叫住他们。 “已经走远了,不必去追了” 石彦明打开手掌,只见暗器乃是一个无刃的飞刀,飞刀上绑着一张纸条。 “嗯?” 石彦明眉头一皱,接着打开纸条,纸条不大,但上面的字却是格外醒目,石彦明细细一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立时将纸条紧紧一握。 “真是没想到,那个多次前往大内盗取珍宝的盗贼,竟然和桃花岛有关,怪不得他的掌法如此了得,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石彦明眉头紧皱,他昔日也是出身江湖,对于江湖上盛传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他自然是清楚的。 一想到和他交手的那个盗贼,竟然是出自东邪黄药师桃花岛门下,石彦明脸上浮现出一道阴沉之色。 他自己的武功,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但却是一流高手中最垫底的存在。 面对曲灵风,他的武功就已经有些吃力了,真要是杀了曲灵风或者怎么样,惊动了桃花岛的黄药师,那可是一件大麻烦。 一想到这些,曲灵风就陷入到两难的境地,一头是皇帝的严令,务必要夺回那些被盗走的珍宝,还要将盗贼缉拿归案。 另外一头,则是涉及到江湖上的顶级高手,东邪黄药师,他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来。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石彦明望着大理寺的牌匾。 “立即给抓回来的那两个姑娘安排一间干净的牢房,切记任何人不得打扰,派两个兄弟亲自负责看守。” “记住,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去一趟雁荡山,寻找我的恩师,看能不能求的他出山相助。” “请统领大人放心。” 石彦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如今这件事,既然涉及到武林的顶级高手,他只好去向自己的恩师求助一番。 深夜,临安府知府衙门内。 刚刚升任知临安府事的史弥远,正在后院的房间内密会一个术士,正是给宁宗皇帝炼制丹药的杨金水,两人正商量着,如何才能成功密谋乱政。 四周皆是高墙大院,庭院中假山树木错落有致,房间内灯火通明,房门外和庭院外皆有护卫严密把守。 “杨仙师,近几日官家的身体如何了?咱们的计划进行的……” 史弥远靠近杨金水开口询问,杨金水捧着一碗茶喝了一口。 “大人你就放心吧,我炼制的丹药,皇帝已经服了十五日了,只要再有五日的药效。” “到时候,再配个小道的摄心大法,以后皇帝就是我们的傀儡了,我们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只要控制了皇帝,宫内有我,后宫有杨娘娘,朝廷上,有史大人你,这大宋天下,可就是我们三人说了算了,还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吗,哈哈哈哈” 杨金水兴奋的放声大笑起来。 史弥远也是一拍桌子开心笑道。 “好,一切就有劳仙师你了,不过眼下,我们必须要先铲除韩侂胄这个人。 他在朝廷党羽甚多,大半朝臣都是他的人,我们要想彻底控制朝廷,就必须要先铲除掉他,最好是能彻底将他铲除,永绝后患最好。” 韩侂胄如今贵为首相,可谓是大权在握。 史弥远想要上位,首先就是要解决掉韩侂胄,接着以杨贵妃上位皇后,那就能彻底保证自己的稳固地位了。 杨金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这还不简单,直接控制皇帝,下令将他罢官免职,接着举家发配到琼州海岛之上,这小老二得有五十了吧,如此风霜苦寒,他一定活不到明年开春。” 韩侂胄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忽然又想起什么来。 “对了,仙师,你手里稀奇古怪的药方这么多,有没有那种令人发疯发狂,丧失理智的药。 韩侂胄这个人好解决,但如果他的侄女一直居于皇后之位,他则迟早还会有翻身的机会, 咱们不妨从皇后那里下手,让她在官家面前变成疯子,一旦韩皇后失去了官家的恩宠,韩侂胄自然也就失去了最大的政治保护了。” 听完史弥远所言,杨金水细细一思索,“有,这种药配起来要简单一些,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大人你就等好消息吧。” 第103章 韩皇后疯了 临安,皇宫大内。 夜幕低垂,皇宫内一片静谧,唯有微风拂过殿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皎洁的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银白,仿佛为整座宫殿披上了一层轻纱。 慈明殿乃是宋宁宗韩皇后的寝宫。 寝宫内,烛光摇曳,暖黄色的光芒透过纱帐,洒在精致的雕花木床上。 几名宫女手持宫灯,灯罩上绘着细腻的花鸟图案,灯光柔和,映照出她们低眉顺目的面容,她们步履轻盈,如同夜间的蝶,悄然无声地穿梭于殿内。 一名年长的宫女轻轻掀开纱帐,低声禀报:“大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韩皇后微微颔首。 韩皇后名叫韩飞蕊,是宋宁宗赵扩的原配妻子,同时还是韩侂胄的侄孙女,北宋名相韩琦的六世孙女。 韩飞蕊嫁给赵扩时正好十二岁,一路跟着赵扩从王妃直到大宋的正宫皇后,贤明淑德,颇得赵扩的宠爱。 只见她身着一袭素色寝衣,衣料柔软,绣着淡淡的云纹,显得格外雅致,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发间仅插一支玉簪,简约却不失高贵。 另一名宫女从殿外缓缓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一路躬身入殿,恭敬地将参茶递到韩皇后手中。 “请大娘娘饮茶!” 韩飞蕊接过茶盏,指尖轻触杯壁,感受着温度,缓缓饮下一口,神情安然,面色宁静。 殿外,几名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廊下守候,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与远处的宫灯交相辉映,仿佛星河落入人间。 整个皇宫沉浸在宁静与祥和之中,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 不久,宫女扶灯直入慈明殿内,一路来到韩飞蕊的寝宫之内。 “大娘娘,官家那边的内侍依旧没有过来传话,今晚官家只怕……” 小宫女面色凝重,低着头吞吞吐吐。 韩飞蕊眉头一皱,柔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片乌云。 “官家可是又在仁明宫歇息了。” 韩飞蕊端坐在一张华美的凤椅上,身披一袭朱红色绣金凤的锦缎长袍,衣襟上缀满珍珠与宝石,冠上镶嵌着翡翠与红宝石,凤凰展翅欲飞,口中衔着一串晶莹的珍珠,垂落至她的额前,映衬出她如玉般光洁的肌肤。 韩飞蕊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小宫女低着头声音拉的极小。 “是的,大娘娘,官家近十日,几乎每日都歇在杨娘娘寝宫。” 韩飞蕊出身贵胄,性格宁静端庄,而杨贵妃乃是宫女出身,不仅相貌出众,而且舞蹈唱功非凡、善通经史、能工于诗、善书画,成为后宫中独树一帜的新宠。 “罢了,你们退下吧” 韩飞蕊将纤纤玉手一挥,服侍在身前的宫女们轻轻放下纱帐,悄然退至殿外。 深夜人静。 仁明宫中,灯火依旧通明。 龙榻之上,赵扩陷入沉睡,贵妃杨桂枝身着一袭华美的服饰,她的发髻高耸,珠翠环绕,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明镜前的自己。 殿外,两名宫女引着一名道士打扮的少年,步履轻盈,小心翼翼的来到殿外。 “杨娘娘,杨仙师派弟子前来拜见。” 杨桂枝听到宫女禀报,瞥了一眼沉睡的赵扩,接着缓缓起身,一身贵妃服饰走出殿外。 “拜拜娘娘” 少年道士一手托着浮尘对着杨桂枝俯身一拜。 “免礼,仙师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杨桂枝轻声细语,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对于扳倒皇后韩飞蕊,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启禀娘娘,师父他老人家让我给娘娘带话,今夜就能见分晓,请娘娘等好消息便是。” 杨桂枝闻言嘴角一扬道:“哦,那可太好了,只要本宫成功上位,一定少不了仙师的好处。” “谢娘娘恩典” 杨桂枝目光朝着慈明殿望去,转身的瞬间,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目光冷冷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数个时辰过去,忽然一阵急切的喧哗声,由远而近直奔仁明宫而来。 “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踏步声,连带着许多内侍和宫女的呼喊声从宫外传来,最先被惊醒的杨桂枝自然清楚,这定然是慈明殿那边,皇后韩飞蕊出了事。 杨桂林顾不得暗自窃喜,连忙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惊恐模样,用手推了推熟睡中的赵扩。 赵扩虽是壮年,但因长期沉迷酒色,身体已经呈现虚弱之状,被杨桂林强行一推从睡梦中惊醒。 “官家不好了,宫中出大事了?” 赵扩眼睛虚起,见到杨桂枝这般惊慌模样,又听见宫外不少内侍和宫女已经来到殿门之外。 “爱妃莫急,这是出何事了?待朕亲自去看看。” 赵扩从床榻之上翻身而起,顾不得穿上常服,穿着一身内饰就直奔殿外而去,杨桂枝也是从一旁的木架之上取下常服,赶紧顺着赵扩的身影跟上去。 “打开殿门” “吱吱吱” 宫殿内的宫女推开殿门,赵扩身形高大但又十分偏瘦,穿着一身白色内饰,看着更加有些弱不禁风,但见他颇为镇定自若。 殿门之外,十来个内侍和宫女慌慌张张一路跑来,赵扩指着内侍和宫女发问。 “大胆,深更半夜,你等为何如此喧哗?” 内侍和宫女们一抬头,望见赵扩一脸严肃,十来个人当即扑通一声,朝着赵扩跪下磕头如捣蒜。 “官家恕罪,是慈明殿,大娘娘那边……” 赵扩眉头微微一皱,“快说,皇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惊慌失措,又泪水连连的开口道:“启禀官家,大娘娘……大娘娘疯了” “疯了?” 赵扩一脸震惊,韩飞蕊端庄宁静的形象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胡说,皇后好生生的人,如何会疯?” 宫女一边朝着赵扩叩首,一边又继续开口道:“奴婢等实在是不敢欺瞒官家半分,数个时辰前,我等伺候大娘娘安心睡下。岂料方才,大娘娘忽然从梦中醒来,整个人突然变得魔怔了起来,就像是中邪一般胡做言语,我等几个伺候大娘娘的贴身宫女连忙去拉住大娘娘,但大娘娘已经神志不清,我等实在是不敢隐瞒官家,这才一路过来通报。” “竟有这种事?” 赵扩脸上充满疑问,眼前宫女和内侍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此时身后的杨桂枝贴心的将外套披在赵扩的身上。 “官家,这大娘娘突然这般模样,我看定然是有邪祟作怪,不妨让仙师亲自去瞧瞧,或许能解大娘娘的疯病呢?” 杨桂枝的话让赵扩心中瞬间平静下来。 “好,那就依爱妃所言,立即诏令仙师前去给皇后瞧病” 赵扩有些心乱如麻,一股冷风袭来,赵扩打了一个冷颤,正欲转身返回寝宫,杨桂枝紧紧抱住赵扩的手臂,今夜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踩死韩飞蕊,她可一定不能错过,这次一定要让韩飞蕊彻底在赵扩面前失宠。 “官家,我实在是担心姐姐,咱们要不还是去看望一下姐姐吧” 杨桂枝发出一声娇气,故意装作关心韩飞蕊的样子,赵扩看着杨桂枝如此懂事,连忙握住她的手。 “好好好,爱妃能有此心,真令朕感到欣慰,皇后突然发病,朕亲自去看看也好。” 一阵内侍和宫女在前方带路,赵扩则拉着杨桂枝一路直奔慈明殿方向。 慈明殿外,一群宫女正慌慌张张围着一道身影,只见韩飞蕊披头散发,一身衣裙已经凌乱不堪,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泛着不自然的青紫,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指引。 “啊……我的头好痛” 韩飞蕊抱着头左右晃动,身躯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她的理智此刻被毒药侵蚀,脑海中一片混沌,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不远处,赵扩牵着杨桂枝来到殿前,当赵扩看着发疯的韩飞蕊时,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不顾任何体面的疯女人,居然就是自己的皇后,那个贤良淑德的韩飞蕊。 “这这这,皇后这是如何了?” 赵扩吓得双腿发软,差一点站立不起,一旁的杨桂枝一手托着赵扩的手臂,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将他搀扶了一把。 一群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原地不敢上前去,赵扩被宫女内侍簇拥在中间,就这样看着韩飞蕊发疯的模样。 第104章 朝局大变,史弥远摄相 “仙师来了” 杨金水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 先是朝着赵扩一拜,接着望向韩飞蕊的身影,装出一副神色紧张的样子,又是迈开腿一跑到韩飞蕊的不远处。 早就编好台词的杨金水只是看了韩飞蕊一眼,又跑回到赵扩的身边,大惊失色的朝赵扩开口道。 “哎呀官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呀,皇后娘娘这满身的邪气,这是邪气入体之兆呀,贫道算过了,皇后娘娘的生辰八字本就和官家相冲,况且她本福薄,命里注定享受不得大富大贵,有道是,德不匹位必有灾殃,如今身居皇后之位,可谓是尊崇之至,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还会牵连到官家的龙运呀。” 杨金水如今深得赵扩信任,听闻他所言,赵扩吓得惊慌失措,连带着身躯连连后退几步。 “这,怎会如此?仙师,不知当下该如何是好呀?” 赵扩脸上惊恐不已,听完杨金水所言,赵扩就是不信如今也是不得不信,唯恐韩飞蕊真影响到自己的龙运。 杨金水抬手道:“官家不必过于忧虑,皇后娘娘的疯病,我看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只有将她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场所,待贫道安排一场法师给娘娘驱邪,一定能抑制住皇后娘娘的疯病症状,不过,娘娘以后还是不要住在慈明殿最好,否则不仅会影响到自己,还会影响到官家。” 一听到此言,赵扩连连开口道:“行行行,仙师,你去安排就好了。” 周围的宫人皆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远处韩飞燕仍然抱头乱窜,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赵扩已经吓得慌了神,连忙准备转身离开,陷害韩飞蕊的杨桂枝和杨金水站在赵扩的身边,嘴角带着得意的冷笑。 皇宫之中局势一夜骤变。 就在韩侂胄还在费心费力,整日处置中书门下和枢密两院的政事中时,皇宫大内之中,皇后韩飞蕊已经悄然被关在一间冷宫之中,失去了韩飞蕊这个后宫皇后的助力,韩侂胄无疑就成了杨金水,杨贵妃和史弥远三人结盟,下一个即将解决的对象。 皇帝赵扩在杨金水的忽悠下,基本上整日都待在皇宫大内中沉迷酒色,朝廷的官员他一概不见。 整个皇宫大内,杨金水和杨贵妃,自然一个成了把持这皇宫大内的受宠贵妃,而杨金水又以丹药配合摄魂大法控制住赵扩。 十日时间过去,整个临安可谓是由上到下彻底变了天。 临安的御街依旧宽阔而整洁,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发亮。 清晨,薄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已渐渐苏醒,就在早市的摊贩们,也已经早早的摆开了摊位。 新鲜的各类蔬菜、水果、刚从海里捕捞上的鱼虾摆满了竹筐,街道两旁,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形形色色的临安市民来来往往,人流不息。 “驾,驾” 一阵策马声从皇城方向直奔而来,接着,便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宋军禁军甲士,个个腰配长刀,手持长枪把守临安城里各个重要地方。 “临安这几日戒严,无故不得出街,违令者严惩不贷。” 甲士们手举长枪驱赶着街头的百姓,整个临安城里里外外都调来了不少的禁军,实行昼夜不分的严密把控。 韩侂胄的相府之外,大宋的参知政事和几个三品之上的官员,一路火急火燎的来到相府。 大堂中,韩侂胄也是一大早就听到临安驻守的禁军,居然都有不同程度的调动,作为首相兼任枢密使的韩侂胄,居然是后知后觉,最后一个知道临安戒严的消息,他觉得此事定然是大有阴谋。 “诸位,禁军调动一般需要枢密院给出调令,为何这几日,驻守在临安附近的禁军,未经过枢密院下达调令,就擅自开拔调动,我看此事蹊跷的紧。” “如今官家身居大内却又紧锁宫门,中书门下和枢密院的主要官员,待会随本相一道前去宫门请求官家问对。” 韩侂胄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如今之计,也只有率领文武大臣去宫门口,求见赵扩问一个清楚了。 ……………… 宫门之前,韩侂胄率领一众紫袍文武矗立在宫门之前。 “臣等求陛下问对” 一声声的鼓声越敲越重。 不一会,宫门之上的城楼处,一阵威武的甲士簇拥而来,他们几乎五步一人紧紧矗立,一身甲胄精致威武,手中按着剑柄,一手杵着长枪。 “臣等求见官家” 宫门口,韩侂胄和他率领的大臣不见到赵扩是绝不罢休的。 宫门之上,一群甲士的正中间,一身大红袍的赵扩正步伐僵直的走到城楼之上,此刻的赵扩目光呆滞,神情蓦然,身后不远就是杨金水。 “是官家来了,是官家来了。” 韩侂胄见到赵扩出现在城楼上,连忙领着群臣拜见,韩侂胄刚刚才问道为何禁军突然调动一事,却见城门之上的赵扩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径直冷冷开口质问韩侂胄。 “大胆韩侂胄,你率领群臣这是要逼宫不成?” 韩侂胄脸色一冷,心中惊诧十足。 他惊诧的望向城楼上的赵扩,为何今日这个官家如此反常,一出口就是王炸一问。 “这,臣只是担忧官家,如何敢行逼宫此等大逆之事?” 韩侂胄脸上冷汗直冒,话语一落,城楼上的赵扩目光呆滞,接着又是冷冷直接下令。 “自即日起,罢韩侂胄相位,贬去静安军安置” “知临安府史弥远,升为右相兼任枢密使,接替韩侂胄处置军国大事,不得有误。” 赵扩言罢转身离开,独留韩侂胄和一群重臣愣在宫门之下。 “这,官家方才说什么?韩大相公……罢相了。” 众人惊诧不已,但方才赵扩亲口所言,众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 韩侂胄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赵扩可是他一手扶持上位,他搞垮了赵汝愚才当上了首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受到赵扩的重用,怎么突然就被解职罢官了。 第105章 夜闯大内 牛家村,曲三酒馆中一片狼藉,曲三酒馆的招牌依旧迎风招展。 “驾,驾” 两道身影一路策马来到村头。 韩牧勒住坐骑,一身紫色道袍上沾染些许灰尘,曲灵风紧随而至,两人一路狂奔数百里,总算是赶到牛家村了。 “前辈,总算是到了” 曲灵风策马缓缓向前,望着村里冷清无比,曲灵风将目光放到远处的曲三酒馆中。 “吱吱吱” 曲灵风推开酒馆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随意丢弃的桌椅板凳,曲灵风的面色凝重,透出一道冷冷的杀意。 “曲三,看来,咱们得先去临安一趟了。” 韩牧站在曲灵风的身旁,两人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曲三酒馆,乔巧儿连带着李师婉被石彦明抓走,已经快有半个月时间了。 曲灵风一路来到大堂中,扫视了一遍后,曲灵风走到柜子前,伸手在柜子的第三个暗格里一按,只见一道暗门忽然出现。 韩牧瞧着暗门设计精巧无比,曲灵风不愧是出自桃花岛门下,奇门遁甲、营造机关的技术乃是一绝。 曲灵风走入密室,韩牧紧跟着曲灵风身影走入密室内,饶是客栈内,整日客人在大堂中来来往往,谁又能知晓还有一处别有洞天的密室。 密室内,一箱箱的珍宝箱子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曲灵风扫视了一眼,只见众多的珍宝依旧摆放如故。 曲灵风随手拾起一件书画卷轴,“唉,说起来,此事也是因我而起,原本灵风从大内盗取这些书画,就是想送给恩师,但求讨得恩师欢心,能让灵风重回桃花岛门下,不成想,竟连累到巧儿。” 韩牧随手也从箱子中捡起一幅卷轴,将卷轴一推开,只见山峦叠嶂,树木丛生,溪流蜿蜒,一幅山水墨色跃然纸上。 “李成?” 韩牧望着画卷之尾,李成乃是五代至北宋初年的着名画家,尤以山水画着称。 他的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深远的意境和独特的构图闻名,对后世山水画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只见画卷之上,线条流畅而有力,尤其是画上的树木,枝干虬曲,树叶繁密,显得生机勃勃,细细一看,画卷上的树木、山石、云雾皆是细致入微,树木枝干苍劲有力,树叶繁茂而不杂乱,山石则嶙峋有致,层次分明,云雾缭绕,画面神秘感而深远感。 韩牧望着曲灵风,又将手中的图卷缓缓收起。 “曲三,话也不是如此说,这纸上的山水,不论绘制的如何精妙绝伦,又如何能比得上真实的江山。” “大宋天子坐拥半壁天下,若是整日只知道沉迷于纸上江山,依我看,还不如换一个励精图治之人上位。” “如今金、宋、蒙古、大理、西夏诸国并立,乃是大争之世,若是南朝的当权者不能心怀百姓,怜悯苍生,这样的政权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曲灵风闻言微微一怔,接着抬手对韩牧道:“前辈,自古有言,文以儒犯法,侠以武犯禁,江湖和朝廷当权者始终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前辈之言,心怀天下苍生,但我等江湖之人旨在追求逍遥自在,做官治民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韩牧听懂曲灵风的意思,江湖人追求的就是侠义恩仇,无拘无束,但韩牧一出身就是江湖上最为顶级的全真教派。 全真教不仅是天下武学正宗,在民间也是具有崇高地位。 神雕时期,全真教全盛之时,门下弟子八万之众,遍及五湖四海。 掌教丘处机虽然不及天下前几的黄药师,周伯通,小龙女,杨过,一灯大师,金轮法王,郭靖几人,但实力也是天下前十的存在,仅仅次于绝顶高手。 韩牧很清楚,当下蒙古的成吉思汗已经在草原崛起,距离正式建立蒙古国已经没有几年。 在未来的数十年间,蒙古会掀起灭金,灭西夏,灭大理,直到灭宋的统一战争,甚至于蒙古铁骑会一路横扫西征,征服整个亚欧大陆。 韩牧回想当初,王重阳弥留之际,望着古墓发出叹息,纵然如同王重阳那般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北伐收复失地,面对山河破碎,王重阳也只得心灰意冷出家避世。 可想而知,在这个武侠世界中,武功天下第一似乎对世界的影响并不大。 一想到这里,韩牧渴望追求武学更高境界的心就加深了一些。 他如今以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精通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绝世神功,就连五绝之下的守门人裘千仞,使出全力也不见得是自己的对手。 假以时日,以韩牧的百倍武学体质,超过四绝是稳稳的。 他不仅要成为这个武侠世界的天下第一,还要成为武学千年以来的第一人,一个坚定的想法深深扎根在韩牧心中。 出了密室之后,曲灵风将密室关闭。 “前辈,咱们这就去找石彦明要人去?” 韩牧“嗯”了一声道,“好,就我们两人的武功,进出临安皇宫大内,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大不了,咱们直接去大内找皇帝小儿要人。” 说走就走,两人走出酒馆,立即翻身上马直奔临安城而去。 半日的奔驰,太阳还没有落山,韩牧和曲灵风已经来到临安城外,望着横亘的城墙一望无际,两人缓缓策马来到城门之下。 昔日戒备并不严格的临安城门,此时居然兵甲整齐的把守在城门两侧,就连城门之上也是一列列的弓箭手正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韩牧和曲灵风互视一眼,心中皆有些诧异,只见全副武装的宋军甲士正在盘问进出城门的百姓和商旅客人。 “一向进出自由的临安城,为何今日戒备如此森严?莫不是石彦明正等着我们前来不成?” 曲灵风发出疑问。 在他的印象里,临安城还没有如此戒备森严过。 两人策马,来到城门一侧用来张贴各种朝廷告示的城墙之下。 一群百姓和商旅客人正围在城墙之下,指着城墙上的告示指指点点。 “这怎么一回事?韩大相公竟然一夜之间就被官家下诏罢去相位了。” “是呀是呀,韩相可是一个忠臣呐,如今朝廷上的主战派大臣,皆是韩相向官家推荐重新起用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天了?” 韩牧听到韩侂胄被罢相对消息,他脸上露出些许震惊之色来。 他记得,历史中的韩侂胄一手主导了开禧北伐,但由于仓促之间和金开战,最终还是导致宋军进展失利,大败而归。 宋金大败,一切罪过自然由韩侂胄一人承担。 在杨皇后和史弥远的密谋之下,伪造了宁宗皇帝的诏书,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于玉津园槌杀韩侂胄。 韩侂胄被暗杀后,大宋的军政大权全归杨后、史弥远所操纵。 如果说韩侂胄的政治野心是恢复中原,成为一代名臣。 那史弥远和杨桂枝就是实打实的投降派。 史弥远完全遵照金朝的无理要求,把韩侂胄的人头割下,派使臣王柟送到金朝,并且全部接受金朝提出的条件。 开禧北伐最终化为泡影,南宋又一次屈膝降金,算是完成了短暂的“和议”。 韩牧眉头一皱,如今韩侂胄突然罢相,这和时间线有些对不上啊! 大宋还没有发动开禧北伐,韩侂胄怎么就被贬了。 “韩大相公罢相,史弥远却一举上位右相,此事定然不简单。” 韩牧望着告示发出疑问。 韩侂胄虽然个人私德有缺,但他坚定北伐,又推崇岳飞贬斥秦桧,大大鼓舞了南宋朝廷主战派的士气。 打击了那些投降、妥协势力,使得南宋上下抗金情绪极度高涨,总的来说功大于过。 史弥远是谁,有着南宋“二号秦桧”之称,南宋朝廷前一个秦桧,中间一个史弥远,后期一个贾似道,擅权乱政一通胡乱操作,基本也就玩完了。 “前辈” 曲灵风看了韩牧一眼。 “走,进城,我倒要去看看,这临安城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深夜,皇宫大内寂静无声,宫女和内侍依旧按部就班的各行其事。 宫墙之下,一队禁军侍卫刚刚走过,韩牧和曲灵风两道身影一闪来到宫墙之下。 “走” 韩牧提起内力,脚下金雁功一施展,身影一闪便飞过五六丈的宫墙。 两人一前一后,在皇宫大内中快速闪过。 不多时,两人一路来到大内皇城司。 第106章 反常的宋宁宗 皇宫大内,韩牧和曲灵风来到皇城司门口。 皇城内外到大内是由御前班直和禁军护卫,皇帝寝宫和后宫则基本是由皇城司下辖的大内侍卫和黄门内侍护卫。 两人一路从大内直奔皇城司,途中经过多个宫殿群,只见整个皇宫大内似乎都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感觉。 “唰唰唰” 韩牧和曲灵风一跃而起,翻过墙院后径直跳入皇城司内。 两人迅速避开四周巡逻的内侍后,径直前往皇城司主事所在的房间位置。 夜色下,曲灵风和韩牧从房顶上落下,两人落在空旷的场地之上,正对着场地乃是三间颇为气魄的房间,自然就是皇城司的主事大堂。 韩牧和曲灵风一左一右来到石阶之前,打量四周一番后,两人抬眼望见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不时传出几声喑哑的笑声,韩牧扫视着院落四周的布局,曲灵风小心翼翼的走上石阶。 只见皇城司的三五个领班内侍,此刻正在主堂中猜拳赌博,几人正玩的不可开交,从房门之外,远远都能听到他们瘆人的笑声。 曲灵风嘴里露出一个不屑的目光,手掌往下一伸,手掌间凝聚出一道内力,韩牧并没有打算率先出手。 曲灵风挥动手臂,接着双掌一推,手掌间一道磅礴的掌力冲向房间大门。 “砰”的一声,强劲的掌力将房间大门轰的粉碎。 房间中,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五个领班内侍,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曲灵风身影一闪已经冲到屋内。 “呀,大晚上的,哪来这么大的风呀!” 其中一个年龄颇大的内侍眼睛往门口一瞥,原本若无其事的模样,一瞅见曲灵风的身影,吓得立时又尖叫起来。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见到老太监惊慌的模样,剩余四个内侍这才慌忙转身。 “当然是人” 曲灵风周身四处劲风裹挟,微微抬眼,一个冷漠的目光望过去,五个内侍见到江湖装扮的曲灵风,一时间吓得纷纷惊慌失措。 五人中间的两个内侍太监正准备撒丫子跑路,曲灵风运起内力,脚下猛然一震,一道劲力散开,将五个内侍太监尽数震倒在地,哀嚎声和惊吓声一片。 韩牧只身堵住主堂的大门,曲灵风瞧见这五个太监丝毫不懂武功,随手拎起一人质问道:“说,大内侍卫统领石彦明去哪里了?” 太监脸上慌乱无比,吓得额头皱成一团,曲灵风又冷冷的“嗯”了一声,太监立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石……石统领不在大内,咱家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由于他近日一直在追查一起皇宫失窃大案,官家给他一月期限让其破案,眼下,我等实在是不知石统领的去向呀!” 内侍太监吓得说话结结巴巴,曲灵风从他脸色看出,他似乎并没有说谎,看向其余四个倒在地上的太监内侍,他们也是连连摇头。 “那石彦明不在,大内侍卫中,就没有什么副统领了吗?” “有有有,除了石统领,还有三位副统领在,不知阁下深夜闯入大内,究竟有什么企图?”老太监踉踉跄跄站起身体,接着朝着曲灵风开口回答道。 “有副统领就好” 曲灵风淡淡一开口,接着走向门口方向的韩牧,朝着韩牧抬手道。 “前辈,我去找个副统领过来问话,你稍等片刻。” “无妨无妨,你去吧” 韩牧朝着曲灵风挥了挥手,曲灵风接着从大门方向迅速闪身而出,偌大的主堂中,只剩下韩牧和五个太监内侍。 韩牧缓缓走到五个太监内侍的不远处,一想起从临安城门口到大内中,似乎都有一些不寻常之处,加上韩侂胄突然被罢相,有一些不太符合历史进程。 韩牧瞥了一眼五人,看着他们惊恐的目光中,韩牧故意将声线变长。 “我且问你们一些问题,定好要老实交代,否则,一旦其中有一丝假话,我可是会毫不留情杀了你们哦。” 韩牧一开口,五个内侍如临大敌一般注视着韩牧。 “还……还请高人发问” 韩牧找了一个椅子顺便坐下。 “近日来,临安城中为什么会多了许多宋军甲士,日夜在城中巡逻戒备,似乎就连大内都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还有,为什么韩侂胄突然被罢免右相之位,这又是为何?” 韩牧一连丢出两个疑问。 五个内侍太监一听到韩牧的疑问,所有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一副凝重之色。 “这这这……” “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韩牧故意面色沉重,态度严肃,朝着五人发出一声质问,一名太监连忙给韩牧解释道:“高人有所不知,如今不仅仅是在朝堂之上,就连整个皇宫大内都是混乱无比。” 听闻黄门太监所言,韩牧微微一怔。 “哦,混乱究竟因何而起?” “大约半个月前,官家忽然得了病症,杨娘娘不知从何处献出一枚丹药,说是一个高人亲自炼制而成,官家吃后,不仅病痛痊愈,就连精神都是亢奋无比。 后来官家便无比宠幸这个术士,让他在大内安心炼制丹药。 可好景不长,一日夜间,住在慈明殿的韩大娘娘突然疯了。 再后来,似乎就连官家也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不仅罢免了韩大相公一众大臣,还整日将自己关在寝宫之中。 如今,皇宫内的一切大事,基本都是由杨仙师处置,后宫事宜则是由杨娘娘处置。 实不相瞒,我等作为官家身边的贴身内侍,现在就连官家所在的寝宫,没有杨仙师的恩准,我们也是进不去的。” 韩牧听完太监内侍所言,脑海中一通寻思。 从杨桂枝给赵扩献上丹药,趁机将炼丹道士杨金水送入皇宫开始,无论是韩皇后疯了,还是韩侂胄被罢相,很明显,这件事的背后,一定就是史弥远和杨金水、杨桂枝三人合谋造成的结果。 韩皇后一疯,杨桂枝就能顺利上位。 韩侂胄一罢相,史弥远就成了大宋的右相兼枢密使。 “原来如此,皇宫大内中,居然有一个炼丹的妖道,说的我都想去瞧一瞧了。” 韩牧冷“哼”一声,史弥远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投降派,史弥远这样的人成为首相,对于百姓而言就是巨大的灾难,大宋天下恐怕迟早都会毁在他的手中。 第107章 一巴掌呼在官家脸上 韩牧得知南宋皇宫大内,如今居然出了如此变故,不由得摇了摇头道,“唉,还真是令人恼火” 说起来,宋朝从最开始建国就施行以文治国的战略,比之汉唐两代,在武备上自然是远远不及。 加之有宋一朝,对于武将过度制约,导致军队的战斗力逐渐削弱,以至于南北两宋都没有彻底实现大一统的局面。 北宋时,北方的辽国占据燕云十六州,仁宗时,西夏建国,大理占据云南,诸多分裂政权并立。 南宋则更不必说了,淮河以北皆被金国占领,从宋高宗时期就天天喊着北伐失地,喊了一百年多年,直到蒙古铁蹄大军南下,南宋最终于崖山亡国。 从时间点来看,如今距离大宋灭亡也就剩下不到80年的时间。 郭靖中晚年镇守襄阳,保境安民,最终也没有挡住蒙古大军。 襄阳城破后,郭靖黄蓉夫妇以身殉国,以生命验证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誓言。 韩牧还在主堂中忧心家国天下,门外,曲灵风拎着一个大内侍卫一个闪身跑来。 “前辈” 曲灵风将那个昏迷的大内侍卫一把扔到地上。 “怎么,打听出消息没?” 韩牧收回心思,当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先救出乔巧儿和李师婉。 曲灵风瞥了屋内的五个内侍太监一眼,接着朝韩牧抬手道:“前辈,打听清楚了,巧儿和李姑娘正被关在大理寺监牢之中,不过她们两个目前很安全,这石彦明知晓我的身份后,自是不敢对巧儿下手。” “好,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大理寺救人。” 韩牧转身从房间内一个箭步冲出门外,曲灵风紧随其后,出了皇城司,两人一路顺着皇宫才走出不到一里路,只见身后方响起一阵鸣锣之声。 “咚咚咚,快来人呀,有刺客。” 韩牧脚下健步如飞,听着从皇城司那边传出的声响,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多时,整个皇宫大内各处都响起警报声,皇城司内的大内侍卫迅速出动,就连负责把守皇宫外围的三衙禁军和御前班直也是从各个位置迅速冲向大内。 “咚咚咚,抓刺客,抓刺客” 韩牧和曲灵风一个纵身飞到宫墙之上。 临安皇宫大内依山而建,道路四通八达。 韩牧和曲灵风避开两路包围而来的禁军之后,身后不远处,一群大内侍卫又紧紧跟来。 “踏踏踏” 宫道旁的高墙之上,韩牧领着曲灵风一路直通大内深处。 瞧着远处的宫殿装饰精巧,来来往往的宫娥和小内侍身影越来越多。 前方路口尽头,韩牧一个纵身跃到三丈对面的宫殿之上。 “快,他们在这里。” 一群手持弓弩,镇守大内宫门的内侍正好冲到下方的道路口。 领头的内侍太监一瞅见韩牧和曲灵风两人身影,立即一个箭步刹住。 曲灵风一个纵身落到韩牧的身旁,两人踩着宫殿屋檐,此时正对着那群杀来的内侍。 “没想到皇宫大内的护卫还真是多呀!” 韩牧发出一声感叹。 宫殿之下的内侍小说也有百十来人,个个手持弓箭,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弓箭手。 “给我放箭” 领头的内侍太监发出指令,一众内侍纷纷张弓搭箭瞄准屋檐上的韩牧和曲灵风。 “嗖嗖嗖” 一阵箭矢射来,韩牧双掌挥动,运起一道掌力,金龙咆哮而出,将飞来的箭矢尽数震开。 “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一群内侍瞅见金龙气劲发出阵阵龙吟之声,没有见识过高深内功掌法的他们,立时被吓得连连后退,脸上皆是露出惊诧之色。 曲灵风自然见识过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他立即凑近韩牧小声开口道。 “前辈,咱们距离宫门方向似乎越走越远了,大内虽然不见得有什么江湖高手,但守卫皇宫的禁军和内侍人数太多,一旦被他们牵制住,恐怕也会难以脱身。” 曲灵风心里着急,想要立即前去大理寺救人,韩牧瞧出曲灵风的意思。 “好吧,那这样,你我分开突围,我继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先去大理寺救人,待我脱身后,咱们依旧在牛家村汇合。” 曲灵风一听韩牧的建议,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韩牧的武功他是清楚的,就算那些禁军全部出动,也拦不住韩牧片刻功夫。 “好,那前辈一路小心,我这去大理寺救人” 曲灵风运起轻功,一个纵身快速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韩牧望着那群已经傻眼,纷纷愣在原地的内侍们。 远处的宫道一处,一群大内侍卫和禁军朝着这边快速追来。 韩牧没有言语,一个转身后,从宫殿的一重屋檐上,又是一个纵身径直飞到两重屋檐。 韩牧跃到两重屋檐之上,只见正对面过去,一栋三重屋檐顶的宫殿映入眼帘。 这个等级的宫殿建筑,除了皇帝正式朝会的大殿,也就只有皇帝歇息的寝宫才有如此规格了。 “不好,贼人要闯入福宁殿去了,快去护卫官家。” 殿外宫墙一侧的内侍们见到韩牧飞到宫殿之后,纷纷惊慌失措起来。 韩牧瞧着福宁殿外戒备森严,一群年轻貌美的宫娥和内侍毕恭毕敬的守在殿门之外。 “我倒要看看,这大宋的皇帝老儿究竟如何了?” 韩牧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一道身影缓缓落到福宁殿前。 “啊,你是何人?” 把守殿门的内侍和宫女吓得惊慌失措。 韩牧没有言语,一身紫衣道袍径直走向福宁殿而去。 “来人呐,护驾呀” 一声阴沉沙哑忽然大叫起来,韩牧理都没有理睬他,缓缓走上石阶,朝着福宁殿的殿门走去。 一群宫娥和内侍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堂堂大宋皇帝的寝宫,居然有人如此大摇大摆的就闯了进来。 韩牧来到殿门之外,守在殿门之前的三五个内侍纷纷朝着韩牧冲来。 韩牧运起内力,瞧着这些内侍太监举着拳头的模样,内力稍稍外放,一道气劲形成一道屏障护在周身四处,任凭他们如何挥拳也近不得身来。 “妖法,这人会妖法?” 韩牧目光一瞥,看着身侧一个太监内侍无比惊恐的模样。 韩牧正要推开殿门一看究竟,忽然一旁的过道处,一道身影手持长剑,三五步便跃到过道之上,接着身躯一展,朝着韩牧直奔而来。 “妖道,看剑” 一道剑光从左侧挥来。 韩牧侧身一避,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已经冲到身前,手握一柄长剑,一剑不成,朝着韩牧又是一记横扫。 韩牧看清楚他的模样,一脚抬起将长剑踩在脚下。 “我不来寻你这个妖道,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韩牧瞧着杨金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性,不是给皇帝炼制丹药的妖道又是何人? “哼,我看你才是妖道” 杨金水猛的从韩牧脚下抽出长剑,接着挥剑一通乱砍,韩牧左闪右避一个纵身飞到石阶之下。 正当此时,赶来护驾的禁军纷纷冲到福宁殿的大殿之前。 全副武装的禁军甲士将整个大殿前的广场围了起来,韩牧处在他们的包围中心。 杨金水矗立在石阶之上,手提宝剑一脸阴邪恶望着韩牧。 “哈哈哈哈,这下你逃不了吧” 韩牧瞧着杨金水冷“哼”一声道:“逃,我为什么要逃,要逃的人,是你才对。” 杨金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举着手中长剑从石阶之上一跃而下。 “看剑” 杨金水举剑飞来,韩牧嘴角微微一扬。 方才和杨金水过了几招来看,他连一个区区三流高手都算不上,还敢这般直冲冲的杀来。 “亢龙有悔” 韩牧右掌划动,一道强劲的掌力打出。 杨金水正冲到韩牧身前,韩牧一记降龙掌实打实的拍在杨金水的胸口之上。 “砰” 一条金龙径直冲向杨金水,威猛强劲的掌力将杨金水瞬间震开三丈之远,身躯撞向殿门,将福宁殿的大门“哐当”一声撞开。 杨金水挨了一掌,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意识到自己远非韩牧对手后,杨金水捂住胸口跌跌撞撞的跑向宫殿之内。 “大胆妖道,竟敢擅闯大内,还不束手就擒?”禁军中间,一个身穿精致铠甲,手持长剑的将军指着韩牧厉声道。 韩牧转过身去,瞧着那人一身正气。 “哦,足下是何人?” “我乃侍卫亲军步军司都统制夏令杰,不知阁下深夜擅闯大内,目的究竟为何?” “既然阁下乃是三衙之一的步帅,那我也就直言了,方才那个妖道借着炼制丹药迷惑皇帝,我特地来替天行道。” 夏令杰微微一怔,他看着韩牧少年模样,却有一副超然于世的独特气质。 他对于杨金水早有怀疑,尤其是最近,杨金水区区一个江湖术士,在皇宫大内,居然俨然成了皇帝的代言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知小道人出自哪座山门?” “好说好说,贫道全真教韩牧,全真七子乃是在下的师侄。” “全真教?” 夏令杰微微一怔,全真教的大名使得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韩牧。 场面一度宁静,就在夏令杰犹豫之时,一道声音从福宁殿中传出。 “大胆夏令杰,还不速速捉拿逆贼,更待何时?” 一道身影从福宁殿内走出。 韩牧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高大,身穿一袭大红袍,看着给人一种羸弱的中年人正盯着殿外。 “此人就是大宋皇帝赵扩?” 韩牧一晃眼,又瞧见杨金水就躲在赵扩的身后,只见赵扩面无表情,眼睛浑然无光。 “有古怪?” 夏令杰面对赵扩的厉声问责,正要跪下解释。 韩牧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干脆纵身一跃,身影一闪直入福宁殿内。 “吃我一掌” 韩牧右手运起掌力,猛的冲向赵扩的身影,周围所有的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给惊诧到。 韩牧一记掌力直奔赵扩而去,身法之快,使得夏令杰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掌威猛掌力轰向赵扩面庞,即将打到赵扩的瞬间,韩牧收起掌力,轻轻一巴掌拍在赵扩脸上,但见赵扩依旧面无表情,呆呆愣在原地,依旧不知闪躲。 “果然有问题。” 韩牧冲到赵扩的身前,瞧出杨金水的位置所在,接着一记“六龙回旋”打出。 掌力打出,一声龙啸直奔赵扩身后的杨金水。 杨金水大惊失色连忙一闪避开,接着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从殿后逃走。 第108章 摄魂大法 杨金水一逃,赵扩面无表情愣在原地,目光呆滞,毫无神色可言。 韩牧方才运起掌力一试,赵扩的反应给了韩牧一个信号,他一定是被控制住了,而从手段来看,颇像江湖上盛传的摄魂大法。 虽然韩牧不知道方才那个炼丹道士,从哪里学会了摄魂大法如此邪门的功夫。 不过,从他的武功来看,也就是江湖最低一等的人物罢了。 夏令杰冲到赵扩身前,方才韩牧大庭广众之下,居然给了赵扩一巴掌,吓得夏令杰内心惊诧十足。 “官家,官家这是怎么了?” 夏令杰一脸惊诧看着赵扩。 韩牧拍了拍赵扩的肩膀,赵扩依旧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步帅,你的官家这是中了摄魂大法了。” “摄魂大法?” 夏令杰一脸懵逼,他一个武将出身,如何知道江湖上的各种功法秘笈。 韩牧走到赵扩的身前,接着施展九阴真经里的摄魂大法,双目盯着赵扩,开始解法。 “醒来醒来” 韩牧对着赵扩,两人双目一对视,韩牧又一指轻轻点赵扩的神庭穴,赵扩瞬间从摄魂大法中苏醒。 “朕,朕这是……” 由于赵扩长久被控制心神,加上本就身体孱弱,一醒来,竟然有些站立不住,话还没有说完,双目一闭,一头向后栽倒而去。 夏令杰连忙前去一把扶住赵扩。 “官家,官家” “夏步帅,你赶紧请御医前来医治皇帝,我去追那个妖道。” “对了,皇帝这一个月以来,是中了那个妖道的摄魂大法,被迷了心智,你还是先请御医前来医治皇帝,只要皇帝醒了,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韩牧刚走出两步,夏步杰忽然想起什么,从后方叫住韩牧,又扶着赵扩连忙叫来几个宫娥。 “你们几个好生将官家扶进寝宫,来人,速速去请太医前来。” 两个宫娥一左一右扶住赵扩向殿内走去,两个内侍也是跑向殿外去找太医。 韩牧挺住身形,夏令杰一路小跑来到韩牧身前,方才所见韩牧一掌打出金龙,加上韩牧又是出自全真教,夏令杰认定,韩牧一定是高人无比。 夏令杰将韩牧拉到过道一处,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真人,抓那个妖道的事交给我麾下的禁军即可,真人如此厉害,我还有一件事,务必请真人出手相助。” “哦,夏步帅,你可知道这个妖道可是有同盟的,不抓住他,怎么将他的同盟一网打尽,有什么事比抓住那个妖道还重要?” 夏令杰摇了摇头对着韩牧回复道:“真人不必担心,那个妖道逃不出皇宫大内,只要官家醒了,真相自会大白,但有一人现在正处在生死之间,还请真人出手相救。” 韩牧细细一思索,皇宫大内里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堂堂的步帅夏令杰如此着急。 “到底是何人?” “真人有所不知,数日前,慈明殿的韩皇后突然变得疯癫无状,官家见到后,下令将皇后关到冷宫之中。” “如今,既然一切都是这个妖道在作祟,我担心皇后也是被妖道陷害,还请真人前去看看皇后可好?” 韩牧瞅着夏令杰,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莫非和皇后……” 夏令杰意识到韩牧的目光,连忙摆了摆解释。 “非是真人所想的那样,在下乃是韩相一手提拔才有如今权位,况且,在下的内人,乃是韩皇后的族妹,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皇后有什么好歹,我也是少了一大助力。” “原来如此,你居然和韩侂胄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你如此年纪就能做到三衙的最高长官之一,行吧,带我去看看韩皇后究竟如何吧!” “好好好,真人请” 夏令杰大手一挥,堵在殿前方禁军纷纷收起武器。 “你等护卫福宁殿不得有误,没有我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进入福宁殿内。” “谨遵步帅之命” “赵令韬,你领一队人马迅速去追拿那个逃走的妖道。” “末将得令” 守在殿外广场上分禁军迅速散开,夏令杰领着韩牧一路前往韩皇后所在的冷宫别院。 “真人,这次幸亏有你识破那个妖道的阴谋诡计,否则我大宋朝堂真就危险了,官家被控制,北边的金人又虎视眈眈,一旦有变,恐怕会引起金人引兵南下。” “如此一来,社稷就岌岌可危了,真人可谓是力挽狂澜,于社稷立有大功劳,待官家醒了,在下一定向官家禀报真人的功劳。” “那就谢谢夏步帅了” 韩牧朝着夏令杰微微抬手。 方才夏令杰一通言语,又是说到金人虎视眈眈,正时刻准备南下,又说韩牧功在社稷。 韩牧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屁股决定脑袋这件事说的还真是有理。 夏令杰的妻子乃是韩皇后的族妹,从联姻的角度看,夏令杰是实打实的韩侂胄一派。 韩侂胄如今被罢相,后宫的韩皇后又在这个节点突然疯了。 一旦史弥远一派彻底上位,他这个步帅不被清算才怪。 两人在内侍的带领下,两人一路从大内寝宫来到一处极为僻静之处。 两人越走越远,只感觉前方一阵凄冷之风袭来。 宫墙深处,斑驳的朱红色宫墙墙皮剥落,就连墙上都露出灰暗的砖石,墙壁上分缝隙间和地面之上爬满了青苔,湿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一群内侍提着灯笼走到庭院内,放眼望去,庭院中杂草丛生,几株枯树歪斜地立着,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夏步帅,你确定这个环境能住人?” 韩牧借着灯笼的光亮瞧了瞧庭院内的环境,夏令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真人有所不知,宫廷间的争斗向来如此,我还纳闷,一向贤良淑德的皇后为何会突然变得疯怔起来。 如今来看,一定是中了那妖道的毒药所致。 送皇后来这里,乃是官家亲口下令,我等也是无可奈何,还请真人一定要将皇后治好。” 韩牧无奈的将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宫殿,只见殿中灯火阑珊,见到深夜有人前来,五六名年迈的宫娥立即从殿内一路小跑出来相迎。 “不知大人驾到,还请恕罪” 夏令杰走出两步,指着几个老宫娥开口道:“皇后如今如何了?官家不是下令让你们好生服侍吗,要是有什么好歹,定然饶恕你们不得。” 夏令杰一声呵斥,吓得一群老宫娥连连叩首。 “大人明察,我等都是尽心侍奉大娘娘,不过大娘娘疯病时好时坏,我等绝对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处。” 夏令杰冷“哼”一声,接着在前方给韩牧带路。 “真人,请” 两人走入冷宫之中,只见偌大的宫殿内,窗棂上的纱帘随风轻轻摇曳,殿中的陈设些许有些陈旧,两个年轻的宫娥正跪在寝宫的床榻之前。 “拜见夏大人” 一个宫女抬眼看到夏令杰,眼中瞬间犹如看到了一丝希望。 “娘娘如何了?” “回禀夏大人,大娘娘又晕厥过去了,这几日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夏令杰止步于床榻十步之外,接着朝韩牧抬手道:“有劳真人了。” “行,我来看看吧” 韩牧走到床榻之前,两个小宫女将床榻的遮帘掀开。 只见韩飞蕊正安静的平躺在床榻之上,她的身上盖着一床绣着凤凰的精致棉被,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梳的整整齐齐,发间点缀着几枚精致的玉簪,簪头雕琢成莲花的模样,映衬着她如玉的肌肤。 “不愧是一国皇后,这姿色果真是万中无一。” 韩牧看着昏迷的韩飞蕊,她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四五,至于样貌之美,让韩牧脑海中迅速闪过林舟儿和李师婉的样子。 韩飞蕊平静的脸颊上,鼻梁挺秀,唇若点樱,纵然处于昏迷状态,却给人一种春风拂过的感觉。 韩牧看得一时入了神,身后的夏令杰将拳头杵在嘴巴旁。 “嗯哼,真人,不知皇后娘娘的病,可有医治之法?” 第109章 皇宫之中隐藏的高手 冷宫之中。 韩牧望着昏迷不醒的韩飞蕊,韩飞蕊绝美的脸庞上透着隐隐黑气,印堂间也有些隐隐发黑。 “看皇后这面相,似乎是中毒了” “中毒?” 夏令杰始终保持床榻十步距离,听闻韩牧所言,立即抬手又言。 “还请真人设法医治。” 韩牧一手搭在韩飞蕊的手臂脉搏之上,手指运起内力探查着韩飞蕊的气息。 昔日在重阳宫后山,周伯通曾教过韩牧一些简单的望闻问切之道。 “皇后气息极为不稳,这是中毒颇深之相,要想解毒有两个方法,一是知晓她身中何毒,找到解药对症下药便可治好。” “从目前看来,那个妖道不知道逃向何处,夏步帅有没有把握,在天亮之前就抓到妖道,然后从他嘴里撬出解药药方?” 夏令杰眉头一皱,伸出手将拳头一握,心中也是急切不已。 眼下皇帝赵扩还没有醒来,史弥远还是掌握大权的首相兼枢密使。 整个临安的大宋禁军,基本都要听从枢密使史弥远的调令,就算夏令杰能勉强控制住皇宫大内,一旦今夜的消息泄露,让史弥远得知了皇宫的变故,保不齐他会鱼死网破。 临安城外的禁军可是有数万兵马,当下,摆在夏令杰面前的事简直太多了。 他还要去盯着福宁殿的赵扩,抓住逃走的妖道也极为重要,只要能从妖道口中审出同党来,就能一举将史弥远集团覆灭。 “真人,皇后这边暂时就交给你了,我这就亲自前去捉拿妖道,还请真人一定要稳住皇后病情。” 韩牧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夏令杰抬手转身离开。 韩牧站起身来,对着韩飞蕊的两名贴身宫女开口道:“你们将皇后扶起来,贫道试着运功为她驱毒。” 青纱帐外,寝宫中烛火摇曳。 韩牧运起内力,双掌贴在韩飞蕊的后背之上,一股内力自掌心涌入韩飞蕊的身体之内,内力顺着经脉游走在韩飞蕊的奇经八脉。 随着韩牧一阵阵的内力输入,韩飞蕊身上冒起一阵白烟,随着一阵热气沸腾,汗水浸透了素白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之上,衬得她愈发苍白如纸。 “这毒已然深入她的五脏六腑,看来得运足内力,试着将毒素尽数逼出体外才行。”韩牧运起九阴真经的疗伤解毒功法。 随着半刻时间过去,韩飞蕊双目紧闭,逐渐从昏迷中醒来。 韩牧一阵内力输出,韩飞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褥,真气游走将体内的毒素逐渐逼到一处,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血肉中穿行,又痛又麻。 “唔……”韩飞蕊从昏迷中醒来,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每到一处,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打湿了脸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坚持住。”一道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贴在她背心的手掌似乎有些微微发烫,韩飞蕊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毒素就要出来了。” 韩牧也没有想到九阴真经的疗伤解毒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运功才不过半个时辰,眼瞅着就把韩飞蕊体内的毒素尽数逼出来。 话音未落,韩飞蕊只觉得喉头一痒,“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大娘娘” 守在床榻之外的两个贴身宫女一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扶住韩飞蕊。 “好了。”韩牧内力一收,双掌一沉,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家娘娘体内的毒素已经逼了出来,接下来就是好生休息一番。” “你们速速去太医院寻来太医,熬制一些补气安神的药服下,一两日也就能恢复正常了。” 一听到韩牧所言,两个宫女连忙对着韩牧俯首,嘴里念叨着:“大娘娘好了,大娘娘好了。” 韩牧为韩飞蕊运功逼毒后,一路径直走出宫殿之外。 韩牧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正寻思那个妖道的踪迹时,守在宫门之外的禁军立即跑了过来。 “真人,步帅离开时有交代,要是真人将皇后娘娘医治好后,还请真人再往福宁殿一趟。” 韩牧眉头一皱。 “这个夏令杰还挺会安排,这边刚刚才救了皇后,又想让我马不停蹄去福宁殿救皇帝,皇帝中的摄魂大法已经被我解了,剩下的事归太医管,我可没那闲工夫去守着皇帝。” 韩牧话语一落,正准备转身离去,又忽然想起什么来。 “呃,对了,曲灵风去大理寺救人,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韩牧还是比较相信曲灵风的武功,他心中思索,眼下既然帮助韩侂胄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干脆点,将佛送到西天去。 “罢了罢了,那个妖道至关重要,我还是得亲自跑一趟。” 韩牧话语一落,接着径直从宫门下一跃而起,不等宫道上的禁军反应过来,韩牧施展金雁功迅速消失在宫殿之上。 皇宫大内,靠近宫殿外围的太清楼附近,杨金水手持长剑一路落荒而逃。 方才吃了韩牧一记降龙掌,已然将杨金水打成内伤。 杨金水施展轻功在屋檐之上踏步快行,行至宫墙尽头,杨金水正欲提起内力飞到前方的广场之上,刚飞到半空中,忽然胸口处一阵疼痛感袭来,连忙捂住胸口。 “啊”的一声,从半空中径直摔倒在地上。 杨金水嘴角吐出一口鲜血。 望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的踏步声和捉喊声,杨金水顾不得胸口的疼痛,托着受伤的身体,一路连跑带爬走入太清楼藏书阁的大院中。 只见整个藏书楼区域寂静无声。 杨金水望着太清楼,眼前如此偌大的宫殿楼阁,倒是容易藏身。 他原本是打算一路逃到杨贵妃寝宫处,没想到,一路上误打误撞竟然跑到了这里。 “唉,这下可算是完了,没想到那个小道士武功竟然如此厉害,今日栽到他手中算我倒霉,我得先找一个隐蔽之所先恢复功力,后面再试着有机会逃出皇宫去吧。” 杨金水望着太清楼发出感叹,巍峨的太清楼共有八层,每一层的楼阁中都有隐隐灯火。 杨金水推开楼门,只见漆黑一片的太清楼中别有一番天地,映入杨金水眼帘的是数不清的藏书,阁楼的两端墙壁之上,每隔三五丈距离就有一处小灯笼挂着,杨金水找到楼梯,从楼梯缓缓向高层走去。 五楼之上,偌大的藏书楼阁中,一个中年内侍太监正搬着一个木梯,将木梯搭在墙壁之上,一手举着灯笼爬上木梯,取下灯罩,将灯罩中的蜡烛点上,接着又缓缓爬下木梯。 杨金水慌慌张张,从楼梯一路爬上五楼,急促的喘息声和踏步声传到远处。 中年太监只是眉头微微一皱,接着继续搬着木梯向下一个灯罩走去。 “咳咳” 杨金水一路跌跌撞撞,忽然听到这间阁楼居然传出一声咳嗽声,连忙举着手中宝剑警惕起来。 “谁?是谁在哪里?” 杨金水厉声发问,只见远处一道灯火缓缓移动,杨金水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目光透出一道杀意,顺着灯光一路寻去。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藏书阁的守灯太监” 杨金水邪魅一笑,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他接着提剑缓缓走过去。 “不知这么晚,仙师为何还来藏书楼,可是有要找的书籍?” 中年太监没有回头,依旧搭好木梯,顺着木梯爬上去将灯火点亮。 “不知,这五楼里都有些什么藏书?” 杨金水提剑走向中年太监。 “其他楼层小奴并不清楚,但这一楼层的藏书,尽是南渡之后,历代官家下令从天下各地寻来的道家经典,最里端,也有一两层从江湖门派中寻来的武学秘笈,不知仙师可有兴趣?” 杨金水闻言一怔,望着中年太监,眉头一皱继续开口问道:“莫非你懂武功?” 中年太监缓缓走向楼层的深处,杨金水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小奴只是一个掌灯太监,如何会懂武功?” “你看守此间楼层有多少年了?” 中年太监走到一处书架前,吹了吹书架上的灰尘。 “小奴十岁入宫,看守此处有二十八个年头了” “二十八年都在此处?” 杨金水瞅着中年太监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诧。 “正是,整整二十八年了,小奴记得,这本柔云掌刚送到这里时,我才刚负责这一楼层的藏书,那时,这里的武学秘笈总共也不过三十来本,如今,已经有三百八十四本之多了。” 杨金水将目光一收,来到中年太监身前五六步距离。 “那你可真是太可惜了,近三十年时间每日都在此处,要是能吃透这些武学秘籍,还不威震天下,任你逍遥。” “威震天下又如何?小奴始终都只是一个内侍而已” “呵呵,那倒也是,没了根的人,就是纵横天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我送你一程如何?” 杨金水目光一冷,不等中年太监反应,紧握手中长剑,猛然冲向中年太监。 “去死吧” 杨金水大喝一声,剑锋已经直逼中年太监的脖颈处。 瞬息之间,中年太监眼中一道纯粹的杀意迸射而出。 杨金水瞳孔一紧,中年太监身影一闪,手中灯笼轻轻一晃,“哐当”一声,杨金水应声倒地,立时气绝身亡。 第110章 石彦明的师傅,清风剑客 深夜的皇宫,万籁俱寂,原本乌云密布的夜空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上,映出一片冷冽的银辉。 宫墙高耸,檐角飞翘,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俯视着这片肃杀的天地,一阵冷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破了夜的沉寂。 韩牧身影快速在宫墙之上闪过,大半个时辰的功夫,韩牧基本将临安府皇宫大内跑了一圈,他纵身一跃飞上崇政殿的屋顶。 夜风吹来,韩牧一身道袍吹拂的飘扬而动。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双目俯视着整个临安皇宫,宫殿楼阁整齐排列,四通八达的宫道向着远处延伸。 今夜大内之变,一列列的禁军甲士正在沿着宫道快速戒严巡逻,每一处宫殿建筑都是灯火通明,韩牧将目光放远,心中有些诧异。 “这个妖道还能跑到哪里去?” 正寻思间,忽见不远处的宫墙之下,两道身影从宫道一跃而起,两道黑影似乎朝着自己这边直奔而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闪动,不到片刻功夫,其中一道黑影已经落到崇政殿的屋檐之下。 “哼,这是朝我来了” 韩牧心中有些好奇,月光映照而下,整个崇政殿的琉璃瓦上就像撒上一层白雪。 “蹭蹭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到屋檐之上,韩牧看过去,两人皆是一手拎着一把长剑,身后那人望着韩牧,顺手朝着韩牧一指。 “师傅,此人就是那个桃花岛门人的同党。” 距离韩牧最近的那人,一听到身后之人开口,立即持剑停住身形。 韩牧抬眼看去,三丈之外的那人一身青绿色长袍,年龄得有五十上下,身形魁梧,须发皆白。 韩牧双手背在后背,那两人距离韩牧三丈位置不再上前。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石彦明” 韩牧瞧见中老年人身后的人,正是此前追杀曲灵风的大内统领石彦明。 “难怪我和曲三没有寻到你,原来,你这是找帮手去了。” 韩牧看着石彦明冷哼一声,只见石彦明脸色凝重,对着身前之人极为恭敬。 “师傅,不要看此人年岁小,他的武功境界可是不低。” 石彦明身前之人细细打量韩牧一番,接着目光轻蔑一视。 “哦,不知道你出自何门何派呀!” 韩牧嘴角微微一扬,石彦明的武功水平连曲灵风都不如,他的师傅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江湖上除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世高手之外,也就是裘千仞和周伯通寥寥数个一流上等高手。 韩牧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他要是真有水平,也不至于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好说好说,你要问我出自何门何派,咱们打过不就知道了。” 韩牧将双手一摊,摆出一个极为挑衅的姿势。 “哼,你这个小道士,此乃我恩师清风剑客李在鸣,在江南武林也是鼎鼎大名,你竟敢擅闯皇宫大内,恩师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清风剑客?没听说过” 韩牧冷冷一言,李在鸣与石彦明并肩而立,李在鸣手持青锋长剑,剑身寒光凛冽,石彦明手持一柄精致剑鞘包裹的长剑。 李在鸣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拔,剑尖直指韩牧,声音如冰:“哼,大言不惭,不给你一点教训,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李在鸣身后的石彦明默不作声,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出一抹森冷的寒光。 韩牧淡然一笑,双掌凝聚内力,掌心中隐隐有气流盘旋。 上次石彦明追杀曲灵风,韩牧留手只是打晕石彦明,今夜,他可没空和这对师徒对招打打杀杀。 李横长剑一抖,剑光如银河倾泻,直刺韩牧掌心而来,石彦明则身形迅捷无比,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同时直取韩牧左手肋下。 韩牧左右避让两人数招,尽管李在鸣的剑术造诣远远高于石彦明,剑法也是颇为凌厉精准,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江湖小门派的宗师水平,比之韩牧的全真剑法加玉女剑法,随随便便都能甩他十条街。 韩牧自信有把握在十五招之内,挫败李在鸣手中长剑。 不过眼下,韩牧身怀既可近战又能远攻的降龙十八掌,视觉效果也是无敌,还用全真剑法干什么。 李在鸣手臂一抖,身躯一展,手中长剑再次挥出,一道剑气冲向韩牧而来。 韩牧矗立原地岿然不动,双掌猛然向上一翻,双掌合十举过头顶,一道气劲顺着双掌打出,一条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 李在鸣手中的剑锋刚刚逼近韩牧,只见韩牧周身一条金龙环绕,龙啸之声瞬间将李在鸣震退一丈之远,就连石彦明也被强大的掌力波及到震退数步距离。 韩牧打出一招“震惊百里”,他猛然踏步向前,接着双掌又向前一推,掌风如狂龙出海,直逼二人而去,龙啸掌力刚猛无俦,仿佛能撕裂天地。 “我去,掌力又精进了” 韩牧望见自己打出的降龙掌力更加威猛几分,不由得心中有些诧异。 李在鸣被震退一丈之远,落到石彦明身前,降龙掌直面轰来。 “好厉害的掌力,快避开” 李在鸣同石彦明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猛然纵身避开。 李在鸣落在屋檐之上,方才韩牧一掌雄浑无比的威猛掌力打出,让李在鸣内心惊诧十足,他自从出身江湖以来,还没有见过如此浑厚威猛的掌法。 “我去,这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战力吗?” “师傅,这是什么厉害掌法?” 石彦明也被韩牧打出的一掌给震惊到,那金龙掌力着实有些亮眼。 李在鸣脸色震惊无比,却见韩牧周身四处游走的气劲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韩牧虽然从洪七公手中学得降龙十八掌才不过短短数月,但韩牧身怀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顶级武学,正好给降龙掌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内力。 论起掌法的熟练度,虽然还不及洪七公,掌力却已然能接近拥有数十年浑厚内功的洪七公了。 “这……这莫不是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李在鸣发出一声惊叹,身旁的石彦明也是瞬间惊诧十足,他虽然已经久不在江湖之上,但四绝之名他还是有所耳闻,否则也不会前去寻找李在鸣出山当帮手了。 韩牧瞧着这对师徒震惊的模样,接着内力一收,双手轻轻一拍。 “呵,你倒还算有些眼力劲,今日,见识到武林顶级武学,你们也算是开了眼界,我可没空继续陪你们玩了,这就滚吧。”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打脸画面,李在鸣虽然后槽牙都要咬碎。 李在鸣很清楚,打铁定是打不过的,此时撤退又有些丢面子,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三人就这样面面相觑。 就在石彦明和李在鸣正寻思要不要继续上时,崇政殿的下方,一路禁军快速奔驰而来,领头的正是步帅夏令杰。 “可是真人在上面吗?” 夏令杰朝着崇政殿大吼一声。 “我在呢” 韩牧以内功传音,十丈之下的夏令杰听的清清楚楚。 “真人,那个妖道找到了。” 韩牧理都没有理睬李在鸣和石彦明,一个纵身从宫殿的最层顶一跃而下。 石彦明向下俯视一看,见到顶头上司夏令杰,立即也是提剑纵身飞下。 第111章 接韩侂胄入宫 崇政殿前,韩牧飞身而下落到地上。 夏令杰小跑而来,冲到韩牧身前开口道:“真人,那个妖道找到了,不过……他已经死了” 韩牧微微一怔道,“死了?难道是被你麾下的禁军给误杀了?” 韩牧发出疑问来,夏令杰摇了摇头继续开口,“不是,我给禁军下过严令要生擒此人,他们不敢违背我的军令。 是禁军巡查到太清楼藏书阁附近时,发现了他的尸首就在广场之上。 我检查过了,那个妖道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不过他的五脏六腑受了极大的损伤,应该是中了真人你一掌,加上一路逃跑,气竭而亡。” 韩牧目光一沉,他打杨金水那一掌明明只用了三分掌力,打成重伤可能,打死不至于吧,难道杨金水是一个丝毫没有内功的人。 “死就死了吧,皇后身上的毒已经被我逼出来了,修养一两日就能恢复了。” 夏令杰闻言吐出一口气来,脸色有些舒缓。 “那就好,实在是感谢真人。” 两人正在言语,忽然一旁的宫墙之上,石彦明和李在鸣一跃而下。 石彦明见到夏令杰,连忙俯身跪拜。 “拜见夏步帅,这小道士擅闯大内,还请步帅下令缉拿。” 石彦明指着韩牧向夏令杰禀报,夏令杰闻言冷“哼”一声,厉声对着单膝跪地的石彦明呵斥道。 “什么小道士,这位小真人乃是全真教的前辈高人,今夜在妖道手中救醒了官家,方才还替皇后运功驱毒,乃是为朝廷立下天大功劳的人,你一个小小侍卫统领,如何敢如此放肆?” 夏令杰脸上怒气十足,石彦明听闻夏令杰所言内心瞬间一震。 “什么……他竟敢出自全真教,还救了官家和皇后?” 石彦明脸上惊诧十足,韩牧看都没有看石彦明一眼,紧接着夏令杰冲着石彦明一声斥责出口。 “滚一边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要紧。” 话语一落,接着又恭敬的对着韩牧抬手道:“真人,方才从官家那边又传来消息,官家身体虚弱还没有苏醒,还请真人随我一道前去看看。” 夏令杰侧身伸手一展为韩牧引路,石彦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冷汗直流。 韩牧一路跟着夏令杰来到赵扩所在的福宁殿中,只见整个福宁殿里里外外都被禁军甲士层层包围。 在殿门口内侍的引路下,韩牧来到寝宫之内。 “官家如何了?” 夏令杰指着内侍开口。 一名年轻的内侍毕恭毕敬的抬手道:“回步帅的话,官家经过太医的诊治,目前尚在昏迷之中。” 寝宫内,数排貌美的宫娥正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韩牧在夏令杰的带领下,快步来到赵扩昏迷的床榻之前。 韩牧看着昏迷的赵扩,他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苍白,饶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韩牧看着赵扩摇了摇头,想当年,大宋开国之主赵匡胤便是出身行伍,手中一条盘龙棍打下四百座军州。 创下的太祖长拳乃是南拳之祖,当初丐帮帮主乔峰,便是以一身太祖长拳击败众多武林高手。 没想到,这赵扩也是赵匡胤的直系后代,竟是这般的文弱样。 “有劳真人了” 夏令杰俯身抬手,韩牧一手扶在赵扩的手臂之上,以内力一通探查。 “奇怪,莫非皇帝也中毒了?” 韩牧察觉出赵扩的脉搏极为异常,接着抬手让内侍将赵扩扶起身来,运起真气一掌拍在赵扩的后背之上。 许久时间过去,赵扩脸上出现阵阵的黑皮。 “这毒,果真有些不同寻常” 韩牧以真气游走在赵扩的周身奇经八脉,接着以九阴真经疗伤解毒法门,逐渐打通赵扩的各处穴位。 夏令杰亲自守护在韩牧身侧。 两三个时辰后,天色逐渐有些发白,夏令杰意识到宫内的事,眼下虽然大多都解决了,但宫外的事还没有解决呢。 床榻之上,韩牧正在给昏迷不醒的赵扩传输真气,一时半会,赵扩不一定能醒来。 夏令杰抬头一看,天色将亮未亮,局势危急,他不由得将双拳紧握,心中更加的急切起来。 “不行不行,天就要亮了,昨夜皇宫大变,待天色一亮,宫门一开,恐怕宫内的事就会泄露出去,尤其是杨贵妃那边,她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史弥远的。” 夏令杰眉头紧锁,眼前皇帝昏迷未醒,皇宫大内已经在他的控制当中,只有孤注一掷才能彻底击垮史弥远。 他在内心急切不已,在殿内来回跺脚思索,临安城外还有数万禁军,禁军的调动归枢密院,而史弥远又是右相兼任枢密使,搞不好,史弥远一旦得知皇宫大变,下令调来城外的禁军围攻临安,那就危险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夏令杰走来走去的背影被韩牧瞅见,韩牧开口直言。 “嘿,我说夏步帅,如今皇帝尚在昏迷之中,偌大的朝廷,岂能没有主事之人,你还不速速带兵出城去寻来韩侂胄,让他复相主持朝政,难道你要看临安城陷入战火不成?”韩牧一边运功,一边对着夏令杰开口说道。 “这……恐怕有些不太符合流程呀,我不过一个武官,纵然掌握宫廷禁军,但复相对大事,岂能由我决定?” 面对夏令杰的迂腐,韩牧只是白了他一眼。 “你这人,皇帝不是晕着吗,再者说了,你难道不是史弥远的对头,韩侂胄一派的人吗,不趁着这个机会拉下史弥远,复立韩侂胄为相,你还要等什么?” “真是迂腐不化,待皇帝醒了,禀报也不迟。” 听到韩牧所言,夏令杰似乎有了信心,眼下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这可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容不得出半点的差错。 夏令杰下定决心,咬牙一拍大腿,“真人,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在下这就亲自出城直奔韩相府邸,不把他接回大内,在下绝不回来。” 韩牧没有言语,夏令杰转身快步走出福宁殿,来到宫门之外,一列列的禁军甲士左右矗立在宫道之上。 “你们给我把守住皇宫大内的所有交通要道,一旦有可疑之人出现,立即擒拿。” “谨遵步帅之命” 夏令杰一个翻身上马,朝着出宫的方向一阵疾驰而过。 ………… 临安城内,御街之上,一队禁军骑兵自大内皇宫直奔而出,原本热闹非凡的临安御街这几日显得人影寂寥。 夏令杰一路奔驰来到韩侂胄的府邸,夏令杰翻身下马,身后禁军骑兵皆是手持火把,来到府门之前,只见韩侂胄的府门外围着一群临安府的衙役。 “大胆,我们奉史相之命,前来监督韩侂胄大人一家直到出城去静安军安置,你等是哪里的军士,又是奉了谁的令?” 领头的衙役一脸威严,夏令杰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一手攥着马鞭,缓缓走到衙役的身前。 “啪” 夏令杰扬起马鞭,毫不留情的抽打在衙役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睁眼看看,本帅乃是侍卫亲军步军司都统制,奉官家之名前来迎接韩大人入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夏令杰眼珠瞪的老大,衙役一听夏令杰的官职,二十来个衙役连忙对着夏令杰俯身磕头。 “卑职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步帅恕罪。” 夏令杰大手一挥,身后的禁军迅速散开,顺带将这些衙役,连同整个府门全部围住。 “没有我都命令,不得放一人离开。” 夏令杰推开府门大步走了进去,转过照壁后,又接连穿过两三个小院,一路来到韩府的大堂之前。 “韩相,韩相” 刚刚走到大堂之前的石阶之下,夏令杰有些迫不及待的呼喊韩侂胄的大名。 大堂之上,自从被赵扩莫名其妙罢相的韩侂胄,此时正独自一人靠在椅子上看书。 尤其是罢相之后,韩侂胄刚刚返回府上,那些临安府的衙役就跑来日夜把守。 韩侂胄也是近五十岁的人了,历经宦海浮沉的他,此时,也是难得能过着惬意的生活。 第112章 封仙师为正阳灵虚真人,自由进出皇宫大内 夏令杰的突然出现,让韩侂胄立时大为震惊。 “韩相,快快随我入宫去吧” 夏令杰快步来到韩侂胄的面前,对着韩侂胄郑重一拜。 “入宫,入宫去干什么?你为何会来到我的府邸?” 韩侂胄也是一脸震惊,丝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夏令杰知晓时间的紧迫性,他已经来不及给韩侂胄解释一番,拉着韩侂胄的手臂就往屋外走去。 “哎呀,我都韩相呀,我来你府上,自然是宫内出了天大的事,韩相这就跟我走吧,一路上,属下给你讲清楚原由。” 韩侂胄瞅见夏令杰如此着急,也就自然而然跟着夏令杰一路走出府门之外。 韩侂胄刚刚走出大门,望见挤满街道的一千禁军正威严矗立,韩侂胄意识到,宫内难不成还真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上马吧韩大人” 韩侂胄翻身上马,夏令杰则是小心翼翼的护在韩侂胄的身侧,在禁军的严密护卫下,一路直奔皇城而去。 宫城之下,韩侂胄和夏令杰策马驶入宫墙之下。 “什么?那个妖道竟然控制住了官家,我就说官家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就算是罢免我,也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原来是那个妖道在背后搞鬼。” 韩侂胄终于恍然大悟过来,从史弥远向赵扩举荐杨金水时,就已经心怀不轨了。 夏令杰在韩侂胄的身后给他一路讲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此次还真是凶险万分,你说的这个小道士不仅救了大宋社稷,也救了我和皇后,我一定得好生感谢感谢他才是呀。” 韩侂胄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过了一遍。 他不由得连连发出感叹。 这一次,要不是韩牧突然出手揪出那个妖道,恐怕皇帝依旧还被妖道控制住。 一旦真让史弥远彻底掌握了朝政大权,自己被贬到琼州海岛上去,那他的命运可能就和昔日的赵汝愚一样,只能落得惨淡收场的结局,不仅对自己,就连大宋江山也岌岌可危了。 天色大亮,韩侂胄跟着夏令杰一路来到福宁殿外,两人刚刚进入寝殿内,韩牧双掌从赵扩的身上一收。 韩牧以九阴真经为赵扩驱毒疗伤,又输送了真气温养赵扩的奇经八脉,内侍将赵扩小心翼翼的平躺放在床榻之上。 韩牧走向寝宫中央,正好和迎面而来的韩侂胄和夏令杰撞上。 韩侂胄作为南宋时期的一代权相,给韩牧的感觉是面容上透着一股肃穆威严,一身常服,身体板正挺直,夏令杰瞅见韩牧,当即伸手为韩侂胄引荐。 “韩相,这位便是全真教的高人前辈” 韩侂胄先是打量了韩牧一眼,目光中有些惊叹于他的年龄,接着便是面带笑容,俯身抬手对着韩牧一拜。 “韩侂胄在此拜谢小真人,小真人对于韩某可谓是恩同再造,请受韩侂胄一拜。” 韩侂胄弯腰一拜后,接着又双腿一沉跪下,对于如此大礼,韩牧也知晓了韩侂胄的心意,一手搭在韩侂胄的手臂之上将他扶起。 “不必多礼,贫道本方外之人,但此次这个妖道实在是有些过分,如果任由妖道控制皇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当右相,我觉得还是你更为合适一点。” 韩侂胄毕恭毕敬对着韩牧连连点头,不远处一声咳嗽声传出,韩侂胄和夏令杰皆是内心一震。 “官家?”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床榻方向看去,韩牧摆了摆手道:“方才我以内功逼出了皇帝体内的毒素,又以真气温养皇帝的奇经八脉,他的身体已经无恙了,只是身体过于虚弱,只要再喝下去几副安神的补药,快了,心许半日也就能醒了。” 听完韩牧所言,韩侂胄和夏令杰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下。 “如此甚好,那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小真人如此劳心劳力,待官家醒来之后,在下一定向官家如实禀报功劳。” 韩侂胄对着韩牧抬手而言,对于一个历史中有名的权相而言,如今皇帝尚在昏迷当中,如何快速掌控局势,韩侂胄简直不要太会。 韩牧的作用已经发挥完全,剩下的事也就是需要韩侂胄自己登场,亲自解决了。 “哈哈哈哈,韩相如此言语大可不必,我做的一切,说到底,不过为国为民罢了,既然宫内已经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韩侂胄和夏令杰对着韩牧抬手一拜。 “真人先去歇息,过几日咱们再会” 韩牧大摇大摆走出寝宫,一抹阳光映照在宫墙屋檐之上。 韩牧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顿时思索,距离昨夜已经过了大半日,想来曲灵风一定已经救出乔巧儿和李师婉了。 曲三酒馆外,曲灵风领着乔巧儿和李师婉推开酒馆的大门,乔巧儿看着一片狼藉的酒馆,神色不免有些黯淡,目光中隐隐有些湿润。 “曲哥” 曲灵风一把握住乔巧儿的手掌,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目光,李师婉环抱着手臂。 乔巧儿和李师婉看着酒馆里寂静的环境,两人在大理寺待了十来日,身上的衣服不免都沾染了监牢的污浊。 “我去给你们烧热水,你们好生洗个澡装扮一下吧,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曲灵风麻溜的跑去厨房烧水,乔巧儿拉着李师婉,两人简单收拾一下酒馆里的桌椅板凳。 临安皇宫大内。 韩牧并没有着急返回牛家村,他在内侍的带领下,先是去查看了杨金水的尸首,只见杨金水的确是因为胸口中了一掌,重伤而亡。 而后,韩牧又去了冷宫一趟,韩飞蕊依旧没有醒来,不过有贴身宫女悉心照料,醒来也就是一两日的功夫。 韩牧飞到宫墙之上,刚刚飞出不到百丈,石彦明率领的大内侍卫就发现了他的身影,幸亏这一次,石彦明眼神放凌厉了,当看清楚宫墙之上人一身紫衣道袍,他立即下令停止追击。 在皇宫大内又逗留了半日时间,夕阳还挂在半空之上,忽见一群内侍冲着他这边跑来。 “仙师,仙师,官家醒了,官家下诏敕封仙师为正阳灵虚真人,可自由出入皇宫大内。” 当韩牧听清楚内侍传话,领头的内侍手捧一卷手诏已经冲到他身前。 “恭喜仙师,贺喜仙师了。” 第113章 赵扩求教治国养身之道 年迈的内侍太监将手诏双手奉上。 韩牧眉眼一跳,从老太监手中接过诏书,缓缓将手诏打开,只见几个大红字出现在诏书之上,韩牧这边心中思索,这速度来的倒是挺快。 “这么快,皇帝可是醒了?”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对着韩牧俯身。 “回仙师的话,官家喝了太医院的安神药后,两个时辰前就醒了。” “韩相和夏步帅在官家面前陈述了仙师的功劳,官家亲自下诏敕封仙师,还请仙师移步崇政殿,官家在崇政殿中等着召见仙师呢!” “皇帝要见我?” 韩牧寻思一番,去见见也好。 毕竟是大宋皇帝,虽然如今大宋只剩下江南半壁江山,在疆域面积上同北方的金国大差不差。 但在韩牧的眼里,南宋才是汉人正统政权,金人始终是外族入侵,至于已经冒出头的蒙古国,对于中原的威胁也是极大,最终南宋是被蒙古给灭了的。 “前面带路吧” “仙师请!” 老内侍太监亲自在前方引路,一群内侍左右两列毕恭毕敬的簇拥着韩牧。 崇政殿内,阳光透过殿门四周的窗户照进殿内。 赵扩端坐在龙椅上,一旁服侍的年轻内侍捧着一杯安神茶,赵扩接过热茶饮了一小口。 一丈之外,韩侂胄和夏令杰恭敬的守在一旁,赵扩面色依旧有些慵懒。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身前的韩侂胄和夏令杰身上,反而是对即将前来崇政殿的韩牧充满好奇。 “官家,那个妖道祸国乱政,不仅控制官家亲口罢免韩相,又对史弥远委以重任。 虽然妖道已然伏诛,但他乃是由史弥远推荐入宫,此事,定然和史弥远脱不了关系。” “如今,官家得亏真人相救,否则,一旦由那个妖道和史弥远联合起来,我大宋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臣请官家立即下令,罢免史弥远,将他打入大理寺严加审查。”夏令杰单膝跪地朝着赵扩禀报道。 赵扩一听到夏令杰所言,只感觉处理起朝政之事,总能令自己的头脑发昏,一手朝着自己的额头拍了三下。 “夏卿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给你和首相自行处置就行了,即日起恢复韩相一切官职,至于史弥远,就不要缉拿到大理寺去了,下诏将他贬到琼州去,省得见了心烦。” 赵扩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夏令杰抬眼的瞬间看了看韩侂胄。 韩侂胄给了夏令杰一个眼神,夏令杰知会到韩侂胄意思后,对着赵扩抬手道:“臣谨记官家诏令。” 韩侂胄看着赵扩身影。 赵扩乃是他一手扶持,他如何不清楚赵扩的性格特点。 南宋以来,朝廷出了诸多奸相,加之大多数皇帝的性格过于柔软,朝廷的权力大多数都掌握在首相对手中。 韩侂胄看着赵扩的模样,他不怕赵扩耐不下性子,怕的就是赵扩能耐下性子,坐在龙椅之上。 那样一来,韩侂胄自己的相权就要受到挑战了。 赵扩又瞟了一眼矗立的韩侂胄,此次被杨金水那个妖道以摄魂大法控制,赵扩也是苏醒之后,在石彦明和韩侂胄的奏报中才知道真相。 这半个月以来,杨金水居然企图以摄魂控制自己来达到掌控天下的目的,野心不可谓不大。 赵扩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指着韩侂胄开口道:“韩卿,此次妖道之祸,差一点就害掉皇后的性命,还企图控制朕,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短短半个月,临安大内就发生如此巨变,朕唯恐众多朝臣之心不稳,韩卿既然已经恢复右相之职,安定百官的事,可就交给你了。”赵扩对于韩侂胄百分百的放心。 “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侂胄顺理成章的又一次成为大宋朝廷里,百官之上,皇帝之下的第一人了。 “臣告退” 韩侂胄毕恭毕敬的退出殿内,刚刚走出殿门外,走到石阶之下,只见韩牧在一群内侍的带领下走来。 “恭喜真人” 韩侂胄依旧远远看着韩牧走来,靠近时对着韩牧俯身低头一拜。 “韩相这是去哪?” “真人有所不知,幸亏有真人出手,亲自为官家疗伤驱毒,方才官家终是醒了。 官家担心此次临安之变会处理不当,因此,我还要去处理一下此次妖道事件给临安百官带来的恐慌,官家就在殿内等你,真人小心慢去。” 韩牧朝着韩侂胄摆了摆手。 “行吧,韩相慢去。” 韩牧瞧着韩侂胄的背影,接着又来到崇政殿的殿门之外。 一路上给韩牧引路的那个中年内侍忽然走到殿门之外停下脚步,接着一个转身看着韩牧。 “还请仙师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前去给仙师禀报。” “去吧去吧” 中年太监一路走入殿内,寝宫中,赵扩有些疲倦的坐在龙椅之上,韩侂胄刚刚走出宫殿,内侍太监就来到寝宫内,对着赵扩俯身一跪。 “官家,人带到了。” 听闻此言,赵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指着内侍有些激动不已。 “快快有请仙师真人” “是,官家” 中年太监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退出大殿。 “官家有旨,请仙师真人,入宫见驾” 韩牧听完中年太监低沉的声音,毫不客气,双手一甩大摇大摆走入勤政殿内。 赵扩盯着殿门方向有些出神。 说起宋朝的皇帝来,大多崇扬道教,北宋的徽宗皇帝自称为“道君皇帝”,南宋以来,大多皇帝也都是尊崇道教为主。 当韩牧一身紫色道袍走入大殿内,龙椅上的赵扩只是一眼,便觉得韩牧当真还是一个如同天上谪仙下凡的人物,一看就是一个前辈高人的感觉。 “官家”,内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入宫殿,走到宫殿的前方,又俯身跪下对着赵扩一拜。 ”哦,你这个翩翩少年,便是全真教的名宿高人?” 韩牧在距离赵扩龙椅一丈距离立住身形,紧接着韩牧将双手抬手一扶,他身后刚才走过的地方,从数丈之远的殿门之外,竟感有一阵清风随之涌入,吹得韩牧的衣袍立时摇曳不定。 “回禀官家,贫道虽然今年年纪尚小,但有幸尚在襁褓之中,得师兄所救,带师收徒,所以,贫道在全真教的辈分却是不低,掌教马钰,尚且还要呼我一声师叔。” “哦?” 赵扩见到韩牧惊为天人一般,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注意到韩牧的双眼神色清冽走神,棕色的眼眸似乎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真是没想到,小真人如此年纪,却有这般奇遇。” “方才听闻夏卿和韩相所言,此次能一举击败妖道,全是小真人出手力挽狂澜,不仅击败妖道,还接连救下朕和皇后,运功驱毒不辞辛劳,于社稷国家都立下巨大功劳。 朕一向推崇道家修身养神,今日能得见仙师高人,还请仙师能指点一二,何为治国养生之道。”赵扩望着韩牧说出一大堆言语。 韩牧看着赵扩孜孜不倦的请教态度,心中也是顿时思索,作为大宋皇帝,尤其是南宋的皇帝,不想着励精图治,早日恢复中原收复失地,却一门心思想着问道养生,从顶层都是这个态度,南宋最终被蒙古所灭也不冤枉。 韩牧目光一沉,对着赵扩抬手道:“官家,贫道虽是方外出家之人,但也清楚家国一体的道理,如今外族政权占据北方虎视眈眈。 我大宋江山,自从建炎南渡以来退守淮河以西,只剩剑南半壁江山,如今无数汉人皆翘首以盼大军能北伐恢复失地。 官家当勤政爱民,整顿武备,否则大争之世,一旦有变,唯恐家国不保,至于治国修身之道,实非一言两语能言清。” “小真人实在是客气了。”赵扩抬手指着一旁侍奉的内侍太监开口道,“今日,朕要和小真人详谈一番,快给真人赐座赏茶。\" 年轻的小内侍快速搬来一个小凳子,韩牧在锦墩上刚刚坐下,一名年轻的宫娥捧着热茶送来,神情恬淡。 赵扩身体虚弱,方才一通言语又觉得喉头有些发紧,面对韩牧这个货真价实的全真教门人,赵扩托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也要一问到底。 整个崇政殿内,忽然一时寂静下来,只听得见赵扩和韩牧两人饮茶的细小声音。 “听闻小真人武功通玄,不知武学一道难道也和道家修身养性有关不成?” 韩牧双手按在膝盖之上,面对赵扩提出的问题,韩牧也只能是大差不差的先胡乱言语一番了。 “官家方才有问,治国养生之道其实不难,道德经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大道总是贯通的,所谓儒释道三家,理论虽不同,但最终也是殊途同归。”韩牧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赵扩听完后似乎有一些触动,接着摇了摇头苦笑道:“小真人实不相瞒,自从朕登基以来,可谓是夙夜忧勤,却总觉得力不从心,近日更是夜不能寐,心神不宁,听闻玄门中人精通养生之术,不知可有良方?” 韩牧微微颔首:“陛下可知水之性?” \"水之性?\"赵扩闻言一愣。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韩牧起身,幸亏以前没事都看西游记,走到殿中的铜盆前,伸手轻拂水面,“陛下请看。” 赵扩不由自主地跟着起身,走到铜盆前,只见韩牧的手指在水中轻轻一划,水面泛起涟漪,映着烛光,波光粼粼。 “水至柔,却能穿石;水无形,却能随方就圆。”韩牧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治国之道,亦当如此,过刚则折,过急则乱,陛下日夜操劳,犹如逆水行舟,岂能不累?” 赵扩望着水中的倒影,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容竟如此憔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喃喃道:\"可是天下大事,岂能懈怠?\" “陛下可知'无为而治?”韩牧收回手,水波渐渐平息,“不是不为”,而是顺应属于自己的天道了,就像这水,看似无为,实则无所不为。” 韩牧将道德经的内容大致给赵扩讲了一遍,殿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赵扩忽然觉得心头一松,多日来的昏迷和烦闷,似乎随着这铃声消散了些许。 “那真人以为,朕以后当如何治国修身?” 韩牧转身,目光如水般清澈对着赵扩开口道:“官家当学水之性,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治国如养生,贵在平衡。\" 赵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再问,忽然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韩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官家!\" 赵扩摆摆手,示意无碍,他这才发现,韩牧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真人......”赵扩深吸一口气,“朕时常总觉得胸口发闷,夜不能寐,可是有什么不妥?” 韩牧松开手,仔细端详着赵扩的面色:“官家面色发青,眼带血丝,这是肝气郁结之症,想必是每日操劳过度,或许又常动怒所致,以后凡事只要看开一点,处事不惊即可。” 赵扩不由得一番苦笑:“朝中事务繁杂,朕怎能不动怒?” “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韩牧轻声道,陛下可知'守一'之法?” “哦,朕倒是愿闻其详。” “守一者,守其本心也。”韩牧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案几上,“陛下请看,这铜钱外圆内方,正如人之处世。外圆者,随和通达;内方者,持守本心。陛下若能明白这个道理,自然能安睡。\" 赵扩凝视着那枚铜钱,忽然觉得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下子涌了上来。 “官家该休息了。”韩牧收起铜钱,“贫道改日再与官家详谈。” 赵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不知真人可愿留在宫中?” 韩牧微微一笑:“贫道闲云野鹤,居无定所,不过既然与官家有缘,自当常来请教。” “好,小真人,那你就和朕说定了。” 第114章 主战派重回朝堂 韩牧拜别赵扩后,径直出了崇政殿。 有了皇帝亲自敕封的正阳灵虚真人称号,韩牧一路出入皇宫大内,没有任何阻碍。 在内侍的引路下,韩牧从大内直出皇宫正门,看着巍峨的宫门口,韩牧目光斜去看着夕阳,这还是他头一回从正门进出皇宫大内。 “真人请,过了这道门就算出了大内了,前面便是东西两府和其他行政机构的所在地了。” 内侍小心翼翼的给韩牧一边引路介绍,当路过一处较大的四合院时,韩牧望着宫殿牌匾之上写着“中书门下”四个大字。 中书门下起源于唐朝,在唐朝时是两个部门,分为中书省和尚书省,加上门下省就是三省六部中的三省。 三省的长官都属于宰相,历经两百多年发展,到了宋朝,中书门下就合为一个办事机构,另外将宰相的兵权划分给枢密院,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因此并称东府和西府。 韩牧和内侍刚刚走过中书门下的门口,只见中书门下之内,由远到近传出一阵阵的吵闹之声,似乎有很多人在争吵一般。 韩牧感觉有些好奇,如今赵扩刚刚苏醒,韩侂胄一复相,也代表着整个朝堂之上的形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几日,史弥远凭借着妖道杨金水,一举从礼部侍郎升为知临安府尹,最终爬上权力巅峰,升为右相兼任枢密使。 史弥远是主和派,他绝对会趁机打压主战派的官员,而韩侂胄一复相,也就代表主战派又一次成为朝堂之上的最大力量。 中门门下内,昨日还大权在握的史弥远,现在估计已经待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了。 纵然曾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旦离开权力中心,地位也就一落千丈。 尤其是宋朝这种架构复杂的朝廷制度,就算是大权在握的首相,皇帝只要一道旨意罢免也得乖乖下位。 韩牧听着门内一种嘈杂声传出,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他停住脚步,转身朝着小内侍一喊。 “你回去复旨吧,我自己四处溜达溜达,反正皇帝许我自由进出皇宫大内,参观参观没有问题吧。” 小内侍听出韩牧的意思,俯身对着韩牧一拜开口道:“真人有官家亲自下诏的诏书,自然是想参观哪里就参观哪里,既然真人不要小奴引路,那小奴这就告辞。” 小内侍俯身一拜,接着转身离去。 韩牧又突然想起什么来,距离前往桃花岛还剩下不到两个半月,一个偌大的皇宫,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些武林秘籍,功法之类的书,练不练无所谓,观一观总还是有用的。 “等等,贫道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皇宫大内里的藏书楼中,是不是真的包罗万象什么书籍都有?” 小内侍眉头微微一皱,他有些不清楚韩牧此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真人有所不知,虽然大内的藏书比不上昔日的宣和楼,但历代官家皆从四方收集了大量的书籍图册,真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寻找的,大可以去太清楼藏书阁。” 韩牧点了点头,藏书阁他有印象,第一次遇见曲灵风就是在藏书楼的门下。 “行了,你去吧” 小内侍离去后,韩牧望着中书门下的朱红色漆门,转身走到宫墙之下,接着一跃而起落到屋檐之上。 放眼一望,便将主导整个大宋的最核心权力部门看在眼里。 院中,东西南北四条长廊下,都有身着红色长袍的官员。 他们大多数都是中老年模样,也有一些身着绿色长袍的年轻官员围成一堆,不时还有一些抱着书籍和奏本的内侍快步走过。 “踏踏踏” 韩牧踩着屋顶的琉璃瓦片,身影快速从屋顶掠过,不少的官员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韩牧看着远处,一间宫殿楼阁横亘在正前方。 “那里应该就是宰执们寻常议事的地方了。” 韩牧一路飞到政事堂的屋顶。 整个中门门下办公区内,并没有禁军甲士守卫,只有两重宫门有内侍把守,韩牧大摇大摆一屁股坐在屋檐之上。 屋檐下的文官,历来是只看脚下路,不会抬头仰望天空,趁着天色将黑未黑,韩牧从屋檐上掀开几片琉璃瓦,瞧见政事堂内,一群紫袍官员正相互争论不休。 从那些朝臣们的站位来看,人数大多分列两侧,衣冠整齐划一,神情各异。 由于一夜之间,韩侂胄突然复相,史弥远一党的众多大臣皆是不知道情况,整个朝廷的文武三品以上大臣,都突然接到召令,来到中书门下参加会议。 殿中央,两派人势成水火一般,主战派与主和派的争论正激烈展开,言辞如刀,句句刺人心扉。 众多的紫袍大臣中,唯有韩侂胄一人,韩牧还算是印象。 只见韩侂胄立于殿内,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身着紫色官袍,独自坐在一张梨花椅上,身前不远,两拨人正在言辞凿凿的争吵,其中一小波人气势很明显不及另外那群人,整个政事堂内,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久久未开口的韩侂胄,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的一叠奏报,周围的声音嘈杂无比。 韩侂胄目光凝重,当看到奏报之后,他忽然冷哼一声开口,声音洪亮而坚定,回荡在房间之中。 “哼,没想到,这才短短半个月时间,你们这些此前有些铮铮铁骨的人,怎么也变得如此快,就连本相预备北伐的众多计划,你们竟敢逐一废除。” 韩侂胄脸色大变,眉毛揉成一团,将手中的奏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大堂中,众多的宰执官员,都因为韩侂胄这一举动而停止争吵。 “启禀首相,这群人首鼠两端,依附于奸贼史弥远,可谓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应当将他们通通问罪贬斥。”参知政事陈自强指着一小群人破口大骂。 作为韩侂胄的铁党,陈自强自然将矛头直指主和派大臣。 主和派领头的乃是谏台两院的御史中丞陈粟,此人历来同韩侂胄为首的主战派不和,由于宋朝独特的监察制度,韩侂胄并没有权力罢免御史。 陈粟望见参知政事陈自强所言,脸色凝重挺身而出。 “陈执政此言差矣,我台谏两院历来直属官家,监察百官一心为国言事,何有私心乎?” “如今大宋军民怨恨,马政不讲,骑士不熟,豪杰不出,英雄不收,馈粮不丰,形势不固,山砦不修,堡垒不设,仓促准备北伐,唯恐师出无功,反而给金国以借口南下,如此一来,我大宋唯恐岌岌可危,社稷不保。”陈粟据理力争。 主战派的陈自强冷“哼”一声继续反驳道。 “如今,金人占据北方,屡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若再一味求和,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我大宋兵强马壮,何惧一战?” “陈执政言之有理,唯有奋起反击,方能保我江山社稷,护我黎民百姓!” 他的话音刚落,主战派的朝臣们纷纷附和,声音如潮水般涌来:“陈执政所言极是!金人欺我太甚,占我河山,若不还以颜色,何以立国威!” “求和不过是苟且偷安,唯有战,方能一雪靖康之耻” 另一侧,陈粟身后的主和派中一人缓缓出列,一名年轻御史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神情淡然。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执政,韩首相,战事一起,生灵涂炭,百姓何辜?金人虽强,但我大宋国力未复,贸然开战,恐非明智之举,若能以和为贵,暂避锋芒,休养生息,待国力强盛,再图后计,方为上策。”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主战派的热情之上,主和派的朝臣们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赵大人所言极是,战事一起,百姓受苦,何苦来哉?” “金人势大,不可轻敌,求和虽屈,却是保全之策。” 韩侂胄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向年轻御史,冷笑道:“赵大人,金人狼子野心,岂会因我求和而止步?今日割一城,明日让一地,终有一日,我大宋将无立锥之地!到那时,再谈战,已为时晚矣!” 年轻御史望见韩侂胄一脸凝重,心中也有些暗暗发怵,领头的陈粟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神色平静,缓缓道:“陈执政,战与和,皆为国策,非意气之争,若战,需有必胜之把握;若和,需有周全之谋划,如今金人兵锋正盛,我大宋内忧外患,贸然开战,恐非明智之举。” 两人言辞交锋,殿内气氛愈发紧张,主战派与主和派的朝臣们纷纷加入争论,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韩侂胄端坐于梨花椅之上,眉头紧锁,目光在陈粟与那群主和派之间游移。 韩牧趴在宫殿之上,一阵冷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听着屋檐之下群臣吵闹不止,韩牧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群人还真是有意思,不思励精图治恢复河山,只图偏安一隅,难怪南宋终其一朝也没能收复中原。 “想北宋时也出过范仲淹这号人物,‘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张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满口仁义道德,为国为民,说的好听罢了。” 韩牧目光一沉,越想越气,干脆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双掌凝聚掌力一记“见龙在田”打出。 “嗷” 一声龙啸将殿门撞开,掌风轰向殿内,将一通文臣身影尽数撞开,歪七竖八倒开一片。 一群宰执重臣皆是文弱书生出身,哪里见过这般画面,龙啸之后,掌风震倒一片身影,韩侂胄立时从椅子上站立而起,望着殿外方向,韩牧紧紧随着掌风冲去殿内。 “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御史中丞陈粟一个扑通摔倒在地,掌风一散,他还以为看到什么邪术一般,惊惧无比。 韩牧一身道袍来到殿中,众多的重臣纷纷吓得惊慌失措,看见韩牧身影连连后退避开,韩侂胄一看见来人正是韩牧,嘴角微微一扬。 “大胆,此处乃是政事堂,我等重臣商议国家大事之地,哪里冒出来的妖道居然敢擅闯此地,该当何罪?” 陈粟从地上爬起指着韩牧一通怒骂,参知政事陈自强想要开口追问,韩侂胄给了陈以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贫道闲来逛逛,方才听到一群狗吠之声,故而特地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休要胡说,堂堂的东府,何来的狗吠之声?” 陈粟话语一落,这才意识到韩牧的言外之意,立时指着韩牧怒气冲冲。 “你你你,你竟敢将我等大宋重臣比作狗吠之声,来人,给我叉出去。” 陈粟冲着殿外喊来几名内侍,还未等内侍脚下跨入殿门,韩牧一掌推出,一道游龙将三五个内侍轰出殿外一丈之远。 “啊~” 一众文臣见到内力外放这等神奇画面,不由得纷纷震惊样。 “我说你们呀,白白忝居高位,什么不愿意兴兵,百姓负担太重,你们有几个人见过最下层黎民百姓的生活困苦,你们哪一个人又不是家大业大?” 韩牧可了解过宋朝官员的财富程度和薪资待遇,说到历朝历代官员工薪水平最高的朝代,也就是宋朝无疑了。 宋太祖建国便定下了不杀士大夫的规律,宋朝更是一个同文人士大夫共天下的朝代,一百个文人贪污,也没有一个武将造反带来的危害大,对于文人士大夫,从来只有贬斥,而没有诛杀的案例。 整个宋朝从一开始就没有抑制土地兼并问题,导致地方的家族势力逐渐做大,虽然没有达到唐朝关陇门阀那种程度,但社会最底层的百姓,生活始终还是痛苦不堪的。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韩牧继续加大火力输出。 “你们可真是有脸,靖康之变也就才过了六七十年,大宋自太祖到哲宗七代陵寝皆在敌国,他们恐怕都不会想到离世几百年后,到头来连陵寝宗庙都保不住吧,你们这些人还天天有脸在这里争论不休。” “怎么,被金人赶到了南方来,你们腿上功夫和嘴上功夫倒是依旧这么厉害。 需知真正的和平,只有在大一统之下,使得四海宾服,万邦臣服,拳头够硬才能保持永久的和平,一群废才!” 韩牧铺头盖脸一通骂出口,御史中丞陈粟脸色大变,如同遮羞布被掀开一般,顿时有些急火攻心。 “你……你如何这般言语?” 也就是他们这群文人,对于靖康之变,建炎南渡只当作是大宋王朝的延续。 对于他们而言,能延续下来,就是他们喋喋不休的努力成果,维持现状就不错了,享受也是理所应当了。 当听到韩牧开口,所有人的内心几乎同时破防。 正当此时,殿中一名年岁颇大的老臣忽然掩面而泣,众人抬眼看去,正是当朝的大宗正,皇帝赵扩的叔父。 “皇叔哭甚?” 一名大臣在他的身边发问,怎知一问他哭的更来劲了。 “诸位有过不知,方才我忽然想到,昔日绍兴年间,太常少卿方庭硕出使金朝,揭拜皇陵时,竟发现哲宗先帝的尸体遗露荒地,方庭硕不得已将自己的官袍脱下来收敛先帝遗骸,将其重新安葬。” “可怜我历代先君陵寝,如今只怕已经是断壁残垣,作为赵氏子孙,我实在是无颜面对祖宗呀。”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嗯哼—” 韩侂胄见到场面时机成熟,立时大喝一声。 “诸位大人,自建炎南渡以来,以历三代,靖康之耻犹在眼前,我等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只期盼有朝一日能为国雪耻。” “本相心意已决,当向官家上书,请求整饬军备、厉兵秣马,以待时机北渡淮河,恢复河山,北伐非一朝一夕之功,当改革弊端,举全国之力,做好充足准备静待时机成熟。” 韩侂胄双手一握,态度坚决。 参知政事陈自强率领一众文武积极响应,霎时间,整个政事堂响起一片呼喊“北伐”“北伐”的声音。 第115章 主动的李师婉 牛家村,曲三酒馆内。 秋日的午后,一阵冷风吹过庭院,几片金黄的银杏被劲风轻轻裹挟,经过飘荡落在李师婉的肩头。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身着一袭淡青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素雅的丝带,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只别了一支白玉簪,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她的眉眼如画,眸中却带着一丝坚定与羞涩。 “吱吱吱” 韩牧由外推开酒馆院门,一推门便瞅见槐树下端端而立的李师婉,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韩牧一身紫色道袍随风轻扬,眉目清朗,神情淡然,李师婉望见韩牧身影,脸上惊起一阵笑容来。 “道士哥哥” “呃,李姑娘……好久不见呀!” 韩牧望着李师婉桃花一般的笑容还不知道如何应变,却见李师婉一路小跑而来,双臂一展径直扑向自己怀中。 “我去,这也太……主动了吧” 韩牧的下巴轻轻抵在李师婉的发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满足。 韩牧双手正欲推开李师婉,李师婉却是双臂搂着韩牧腰间,牢牢扣住,李师婉闭上眼睛,感受着韩牧怀中的温度,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 “道士哥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韩牧感受着李师婉的淡淡体香,贴着身子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韩牧露出一副享受加有点难为情的面孔,心中却是思索,哪有女子主动扑到男子怀里的? 不过想来也是情有可原,我如此英俊帅气又武功高强,有女子爱慕也属正常。 想到这里,韩牧干脆双手一围将李师婉抱的更紧,因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哪个干部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韩牧决定彻底放飞自我,李师婉的容貌称得上是绝色,和天龙八部里慕容复表妹王语嫣属于一个类型。 韩牧正沉浸于首次体验中,忽然丹田之中,一股真气竟然走岔,由丹田自上而下流动,韩牧脑海中犹如一道闪电劈过,直呼大事不好。 “哎呀—” 不远处的酒馆大堂内一声尖叫发出,韩牧赶紧一把推开李师婉,李师婉向后一望,正好瞧见乔巧儿正羞涩的遮住眼睛,李师婉的脸上也是立时绯红一片,径直跑开。 韩牧一个转身面朝酒馆门口,幸亏方才乔巧儿一声喊的及时,否则他还真是有些尴尬不已,连忙运起真气将邪火一压。 正午,曲灵风和韩牧对坐饮酒,李师婉和乔巧儿在后厨倒弄饭菜,曲灵风对着韩牧恭敬的举起酒杯。 “前辈,您做事,真是时常能令灵风感到震惊,这才两三日功夫,你就以一人之力化解了此次朝廷危机,皇帝都下旨敕封你为正阳真人。” “以后全真教,不仅在江湖上地位尊崇,在朝廷上定然也会威望极高,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的王真人尚且做不到的事,没想到让前辈做到了。” 韩牧同曲灵风对饮了一杯酒,韩牧之所以要不费余力的帮助韩侂胄重新回朝廷,就是看到韩侂胄坚定的主战态度。 虽然历史中的韩侂胄,是一个有着政治野心的权谋家。 韩侂胄之所以积极主导北伐也是想笼络民心,为捞取政治资本而采取的一次军事上的冒险行动,由于韩侂胄实行党禁,又逼走同为扶持宁宗赵扩上位的功臣赵汝愚,使得韩侂胄在政治上失了一定的人心。 恰逢当时金朝的情况不太妙,金国皇帝完颜璟沉湎酒色,朝政荒疏,内讧迭起,北边蒙古部族又屡犯金朝边境,在连年征战中士兵疲敝,国库日空。 韩侂胄认为有机可乘,就把恢复故疆、报仇雪耻作为建立功业的途径,作为争取人心、提高威望的一种手段。 为了得到更多的支持,他提出尊崇岳飞,贬斥秦桧,又重新启用了辛弃疾等一批主张对金用兵的大臣。 只可惜,开禧北伐最终以惨败收场,但俗话说得好,有北伐之心的人,也强过那些只想着偏安一隅,醉生梦死的主和派。 韩牧眼下又深得赵扩的信任,再加上韩侂胄主政,未来再联合丐帮,忠义社,全真教等一众江湖势力,加上主战派率军北伐,北上灭金也不是没有可能。 “恢复中原故土乃是师兄毕生的心愿,我如果能替师兄完成心愿,自然也要尽全力试试。” 曲灵风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道:“桃花岛之约还剩下不到两个月,不知前辈眼下作何打算?” 韩牧思索片刻道:“原本打算去大理一趟,现在看来时间也许有些来不及,我本身的武学已经极为厉害,对上黄药师就算一时不能取胜,也绝对不至于落败。” “眼下,我打算去临安大内的藏书阁看看,这两个月,闭关精研自身武学,期盼能有所突破吧。” 曲灵风对韩牧的武功有着清楚的认知,就是还没见过他的顶点在哪里。 琼州海岛之上,小剑山一战,曲灵风使出一招黄药师最为精妙的落英神剑掌法,也就仅仅能顶住裘千仞的铁掌功。 而韩牧可是用降龙十八掌和裘千仞足足打了上百招。 裘千仞最后内力都有所不济,韩牧依旧能一路杀到山下,将拦在路上的铁掌帮帮众尽数杀退,可见他内功之深厚,还远在裘千仞之上。 裘千仞是谁,二十四岁时,一身铁掌功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过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 他的武学天赋和功力深厚仅仅在四绝之下,威名甚至同四绝相当,不过就是因为错过了第一次华山论剑而导致心态不佳,战力也就表现一般了。 “好,那我便在酒馆等候前辈和诸位师兄弟,预祝前辈在武学上有所突破。” 曲灵风又端起酒杯对着韩牧一敬,两人痛快的将一整坛酒尽数饮尽。 午后,天高云淡,秋意正浓,韩牧正欲先返回临安大内一趟,正走到客栈台阶之下,李师婉牵着两匹马早就等在门口。 韩牧也明白李师婉的心意,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来看,李师婉偷跑着出门前来寻他,已经是做出了寻常女子想都不敢想的事,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道士哥哥,我……我也想做江湖儿女”,李师婉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又带着一丝颤抖。 韩牧望着李师婉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也是思索,既然人家牺牲这么大,他又如何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此绝色的女子,性格不似林舟儿那般冷酷,却也温柔似水,尤其是她桃花一般的脸蛋,看一眼便就心花怒放。 “我自幼生长于深闺,虽知礼教森严,但心中却始终向往江湖的自由与洒脱,今日,我想告诉你,我愿意放下这一切,随你一同游历江湖,看遍山川河流,听风吟雨,与你同行。” 韩牧微微一愣,眉头轻蹙,语气平静,面对李师婉的告白,他还是要端庄一下,“李姑娘,你是名门闺秀,何必为了我一个方外之人舍弃荣华富贵?江湖险恶,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美好。” 李师婉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道士哥哥,我并非一时冲动,我也知道江湖路远,风雨难测,但我愿意与你一同遨游江湖,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与你并肩而行,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滑落。 韩牧望着她,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 他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婉儿姑娘,你可知跟了我,未来的道路艰辛,或许会吃尽苦头?” 李师婉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几分释然与期待:“只要有道士哥哥在,吃再多的苦,我也心甘情愿。” 韩牧看着她,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温柔,他只好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既然如此,那便随我一同走吧,只是,江湖路远,你随时可以后悔。” 李师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轻点头:“绝不后悔。” 第116章 不简单的守书太监 一阵银杏叶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身前,得到韩牧回应的李师婉,此时心头自是甜美无比。 李师婉缓缓伸出手,一片银杏叶恰巧落在她的手掌心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两人转身迈步向前。 李师婉将双手背在背后,脸上笑容灿烂,惬意无比。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将不再局限于深闺高墙,而是能与眼前的韩牧一同踏遍江湖,看尽这世间的繁华与沧桑。 曲三酒馆外,韩牧和李师婉并驾齐驱,两道身影随着坐骑踏步向前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临安城。 夜色下,临安城又恢复到往日的繁华模样。 当韩牧和李师婉策马抵达临安城,整个临安城已经成了一座不夜城。 南宋临安城的夜晚,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街道两旁的店铺高挂灯笼,红黄相间的光影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照出熙熙攘攘的人群。 夜市上,小贩们高声吆喝,顺着御街看去,一条条街道上尽是各式各样的美食、玩具, 河畔的画舫缓缓驶过,船上灯火通明,歌女轻抚琵琶,歌声婉转,引得岸边的游人纷纷驻足聆听。 桥头的小摊上,手艺人正忙着制作精巧的灯笼和纸扇,孩子们围在一旁,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远处的酒楼里,觥筹交错,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临安城的夜晚,繁华而不失风雅,市井的烟火气与文人的雅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南宋都城夜景图。 在皇宫深处,有一座巍峨的藏书楼,楼内藏书万卷,典籍如山。 这里靠近宫城之南,乃是皇家大内最为幽静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至,只有一位中年太监常年在此看守。 他无名无姓,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 守书太监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陈旧的太监服饰,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脚踩一双布鞋,步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每日的工作便是整理书籍、打扫灰尘,偶尔为前来查阅典籍的官员们指引一二。 藏书楼下,韩牧领着李师婉在临安逛了两个时辰后,顺着御街直入宫门大内。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般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韩牧领着李师婉来到藏书楼下。 只见白日里热闹的藏书楼,此时却格外的安静,只剩下每一层的守书太监正在看守书籍和掌灯,当韩牧踏入藏书楼的一层,两名内侍矗立在门口,远远冲着韩牧俯身一拜。 “拜见真人” “请问真人需要寻找什么书籍?小奴可替真人去取。”两个内侍接连言语, 韩牧望着十来层的藏书楼,心中思索,就这里面的藏书,恐怕一个人,耗费一辈子时间,也未必能看不完。 “有劳了,不知这藏书楼中,可有一些武功秘籍或者内功心法之类的?” 听闻韩牧所言寻找的书籍居然是武功秘籍,两个内侍脸上露出一些诧异之色。 “真人要寻武学秘籍?真人可以去五层看看,或许有收获。” 言罢韩牧和李师婉直接从楼梯直上五楼,但见藏书楼内部,每一层都是格外的宏大。 来到五楼之上,韩牧和李师婉刚刚踏出楼层房门,韩牧似乎感觉到五楼书阁间有高手的气息闪动,那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难道皇宫中还有隐藏的高手不成?” 韩牧眉头紧皱,心里有些好奇,来到五楼楼阁,只觉偌大的房间内漆黑一片。 韩牧刚刚踏进书阁一步,忽见无比漆黑的楼层内,似乎有一道身影快速闪过,那种速度极为迅速,身法之快不亚于一流高手境界。 “谁在哪里?” 韩牧将李师婉护在身后,双掌迅速凝聚掌力,厉声一喊,斜对面,靠近墙角方向忽然传出一声动静出来。 韩牧单掌挥动,一道金龙掌力猛然打出,掌风一震,漆黑的房间里这才看得清楚,韩牧一记降龙掌打向的位置,一个中年太监正爬在木梯之上,正准备伸手点着灯笼。 “哗—” 韩牧连忙运劲将掌力一收,金龙气劲一个回旋消失在空中。 “原来是掌灯太监在那。” 韩牧情急之下收回掌力,方才这一掌差一点误伤别人,那中年太监转身看着金龙一声咆哮,接着又消散不见,嘴里吐出一口气来,接着继续将墙上的灯芯点燃,灯罩放回原位,漆黑一片的藏书楼便有了一些光亮。 “仙师有理了,小奴正是看守此间书城的内侍,不知真人深夜降临,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书籍要寻?” 红彤彤的灯火之下,那个中年太监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渊,头发已然全白,稀疏地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太监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看着古朴年迈。 微弱的灯火映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他苍老的面容来。 韩牧缓缓来到守书太监的身边,细细瞧了瞧他的模样,只见他低着头对着韩牧微微躬身,接着又转身扛着木梯向前方缓缓走去。 “感觉错了嘛,方才很明显的高手气息,难道不是他?” 韩牧目光一沉,整个这一层的藏书大楼唯有眼前这个太监一人身影,使得他不得不有所怀疑,难道这个太监是故意隐藏身手不成? “听楼下的内侍太监说,这一层内,有一些从江湖门派收集而来的武学秘籍,我便上来看看。” 中年太监一边点亮藏书阁的灯火,一边又背对着韩牧,开口回答道:“原来真人是要看武学秘籍,大内藏书阁包罗万象,武学秘籍自然也是有的,前方的尽头处,三层书架上摆着的,都是一些江湖门派的武学秘籍和心法口诀,真人大可以自己去查阅便是。” “哦?如此甚好。” 韩牧瞅着太监态度和善,看着不像是坏人,也就将心思放在大内收集的各家武学秘籍之上,李师婉走在前面,率先找到存放武学秘籍的书架。 “道士哥哥,在这里。” 第1章 弃婴开局被追杀 【此书慢热】 【大脑寄存处】 终南山下百里村落。 村落的尽头,一溪浅浅的河水向远处流淌。 清澈碧绿的溪水上,一竹筏正横渡溪中。 “杀,一个不留” 一名少女怀抱婴儿脚下行走如风,身后响起一片嘶杀声,十数位蒙面杀手身影接踵而至。 显然,这是一场江湖仇杀追杀画面。 “这是哪里?” 韩牧感受到急促的呼吸声正贴在自己胸口。 努力睁开眼。 “咦,我怎么变成婴儿了” 原本已经成年的韩牧,在二十一新世纪从事着一份设计师工作。 说的是设计师,其实也就是被甲方爸爸疯狂蹂躏的打工狗而已。 “我不是正在办公室里加班修改图纸吗?” 韩牧努力回忆,但无奈穿越成婴儿的自己,此时正遭受着杀手追杀。 不会吧,就算是开局,也不会这么惨吧? 韩牧眼珠乱动,身体传来被一团暖意接连撞击的感觉。 “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父母惨死” 韩牧睁大眼珠,一道柔美的目光正低头看着自己。 “好美的姐姐” 韩牧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怀抱着,怪不得透过衣襟,感受到的那团暖意是如此真实。 “嗖嗖” 数道暗器从后方掷出。 少女身旁的三名护卫丫鬟,一时没有避开,两人的后背被暗器击中,鲜血染红衣襟。 前方就是一片溪水,女子身边两名侍女手持长剑护在左右。 趟入溪水,一股清凉之感传来,身后杀手一路穷追不舍,剩余的侍女护卫纷纷转身拼死抵挡。 溪水逐渐被染红,打斗声溅起一阵水花。 “完了完了,顶不住呀,有我这么倒霉的吗,一来就是追杀局” “哈哈哈哈,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韩灵儿,我劝你还是放下怀中的反贼余孽,只要让我们能向大金皇帝交差,你们这几个护主的小丫头,我可以破例,让你们享乐而死,哈哈哈哈”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把弯刀,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片刻时间,侍女一行人,就只剩下三人,都孤零零的矗立在溪水中。 “该死的金贼真可恶,你们这群江湖败类更无耻,只可惜如今朝廷上下昏庸,致使家主冤死,今日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小主人安全。” “哼,大言不惭,就你?” “再加上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两个女娃,莫说保护小余孽,就是自保逃命,现在都是痴心妄想。” 杀手领头扭头,同行的手下领会意思,顿时就有两人纵身跃出。 两名年轻的侍女手持长剑迎了上去。 侍女手中的剑锋犀利无比,剑式灵动飘逸,虽三五招将追来杀手短暂压制,但随着杀手运足内力挥动手中武器,两名侍女终是不敌,两道倩影被震飞到溪水中。 眼瞅侍女不敌,韩灵儿瞅了一眼怀中的婴儿,眼神中惊现一道杀气,左手抱着婴儿,右手从腰间一抽。 “咻” 一柄软剑顿时从腰间抽出。 “姐姐不要冲动呀,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呀” 压迫的暖意再度袭来。 韩灵儿纵身跃起,手中软剑直取一名杀手胸口。 “砰” 正对面的杀手侧身一闪巧妙躲过,韩灵儿却是借势直奔另一人,整个人身躯侧倒一剑划过,侧面的杀手臂膀处顿时殷红渗出。 瞧出韩灵儿身法不凡,受伤的杀手捂住肩膀,闪忽之间,另一只手从衣袖中掏出数枚暗器掷出。 韩灵人翻身躲避,唯恐暗器伤到怀中婴儿。 另一人也是汇集掌力,趁着韩灵人侧身躲避一掌推出。 “砰” 雄浑的掌风震荡溪水径直袭来,韩灵儿躲闪不及只得抬剑抵挡。 掌风碰撞的瞬间,韩灵儿整个倩影被震飞出去,掌风激起三尺水花。 内劲震开的瞬间,韩灵儿怀中的韩牧感觉一阵失重感袭来。 “完了完了,穿越者不是一般自带系统吗,就算没有系统,也没有开局就殒命的奇遇吧!” 得亏韩灵儿自身武功不俗,在被震开的同时,仍旧能借力稳住身形。 一阵交手后,韩灵儿双腿已经淹没在溪水中。 面对绝境,韩灵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此处了吗!” 清秀的脸颊满是绝望的神色。 “大哥,你看” 为首杀手抬眼看去,远处一支竹筏正逆流而来。 “好不容易将她们逼入绝境,一起上,格杀勿论” 言罢,剩余坐在马背上的五六个杀手尽数纵身一跃,向着韩灵儿杀来。 这群杀手,大多为江湖二三流高手境界,唯独领头人实力最高,十道身影踏水而来。 “吃我一记劈空掌” 呼啦— 为首杀手奋力击出一掌,掌风呼的打向韩灵儿。 韩灵儿只得将怀抱的韩牧护在身后,双眼一闭,以身体来抵挡掌风攻击。 “不好” “不好,这下死定了” 韩灵儿和韩牧皆是暗自心想死定了。 忽然,一道强横的内力径直将溪水推开。 “哗—” 就在韩灵儿闭上双目,怀中紧抱婴儿等待命运的瞬间。 一道绵绵无休的内力从身后而来。 韩灵儿身侧两旁的溪水经过内力引导形成一道水幕。 什么情况? 杀手领头全力一掌,居然没能穿透水幕,反而被水幕尽数抵消。 几人身影落在溪水中,内心皆是诧异非常。 “装神弄鬼,一起上” 数道身影蓄势从溪水中跃出,齐齐打向水幕。 只见水幕中真气延绵贯通,瞬间便朝着几人身影对冲而去。 “大哥,这?” “我纵横北方多年,未曾见过如此内力深厚之人,快撤” 意识到不对劲,为首杀手猛然转身踏水撤向岸边。 “砰” 其余三人眼瞅来不及闪躲,各自手持武器打向水幕。 “啊” 为首杀手落到岸边,却是身后一阵齐声哀鸣。 一众身影尽数被水幕中的真气震开数丈之远,稀里哗啦一片,尽数跌落在溪水中。 “这感觉……很不一般呐” 真气撤走,水幕逐渐缓缓流回溪水。 韩灵儿意识到定然是有高人相救,当即转身望去。 却见一紫衣道人庄严立于溪水之上。 好深厚的内功,那紫袍道士居然立溪水之上。 韩灵儿暗自惊呼,对比自己半身淌在水中,真是羞愧的紧。 “感谢真人出手相救” 韩灵儿见紫袍真人浑身散发出飘飘然之感,肃穆庄严的脸庞上,却又满怀慈悲,猜测此人定然是一位得道的高人前辈。 “姑娘客气了,贫道和师弟正巧回山,遇此不平事,理应出手相助” 紫衣真人言语间,一手持浮尘,一手缓缓抬起。 韩灵儿整个身躯被一道真气从溪水中拉起。 韩灵儿从来不曾见过这般功夫,惊讶的瞅着眼前的和蔼道人,一身凛然正气,凭空立于溪水之上,道履之下的溪水被真气激荡的扬起细小的水花。 “那便是贫道的师弟了” 韩灵儿向远处望了望。 朝着这边缓缓划来的竹筏上,另一有道人嬉笑不已,正朝她不断挥手。 紫袍道人出手相助,使得场面的局势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 为首杀手回到岸边,这才看清楚,方才出手的乃是一名身着紫袍的老道士,身后赶来的杀手纷纷簇拥而来。 “大哥,怎么办,这可是大金皇帝亲自交代的任务,我们恐怕……” 对于顶级杀手而言,完不成任务的下场可想而知。 眼瞅着老道士和韩灵儿踏水来到岸边,正欲离去。 领头杀手拦住老道士,抱了抱拳厉声道。 “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此余孽乃是反金谋逆之子,无论是大金还是大宋,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此时你若是离开,我就当做是没见过你。” 道人听到反金余孽几个字,心中顿时勾引起一阵回忆。 想当年,靖康之变后,金国屡次南下试图灭宋,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年轻时期的他,曾经领导义军各处抗击金军,心中夙愿便是恢复大宋河山。 岂料后来,南宋皇帝畏惧金人,不仅偏安一隅,更是和金达成协议,自己顿觉恢复中原无望,因此才出家创立全真教派。 “贫道和此婴儿先人颇有渊源,只可惜如今朝廷上下昏聩,致使百姓困苦无比。 可怜苍生何其无辜,贫道今日不杀生,你们且速速离去吧!” 老道士正是当天天下五绝之首,全真教创始祖师,王重阳。 “哼,老道士,有种留下名号” 第2章 射雕最强靠山 “贫道全真教—王重阳” “啊!” 王重阳真气随着声音一并散出,震荡的一众刺客心神恍惚不已。 “王,王重阳……” “大哥,王重阳武功冠绝天下,乃江湖上盛传的五绝之首,只怕……” 领头杀手脸色沉重,心中不由得嘀咕起来。 今日真是不巧,竟然撞见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 回想金国皇帝下达的绝杀令,完不成任务,这下定然是交不了差了。 方才王重阳尚未真正出手,威力就如此了得。 打是打不过了,只有远遁西域或者到大漠去了。 “好,既然王真人要保这两人,我们兄弟几个没话说,我们这就离开全真地界,永不再犯!” 杀手快速撤走,村头唯剩三人身影。 王重阳感慨起如今天下局势,不觉唏嘘感慨。 一旁的周伯通走到韩灵儿身前言语起来。 “小姑娘呀,如今恶人已经被师兄打跑了,但如今,无论是大宋还是大金,恐怕你们都很难再安生待下去了。” “看来你们只有去大理了,不行不行。” “要不,你还是带着这婴儿和我们上终南山吧!” 周伯通放荡不羁的比划起来。 说到大理之时,明显停顿片刻,不自觉又满怀愧意的看向王重阳。 韩灵儿回想起这一路的追逐杀戮,心中忐忑几分。 思考片刻后,又下定决心看向王重阳。 “感谢周道长好意。” “王真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真人成全。” 王重阳将浮尘搭在手臂之上。 但见韩灵儿身上数道伤痕,怀中却依旧紧紧护着婴儿,对韩灵儿侠义之风感到十分敬佩。 “小姑娘,你但讲无妨。” 韩灵儿低头注视着怀中的韩牧来。 “真人,您武功通玄,重阳宫弟子遍及天下,这婴儿父母族人皆因抗金而死,如今更遭大金皇帝下令追杀,天下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想来,也只有在重阳宫中,他才能安心长大,就请真人将他带上山去吧” 韩灵儿依依不舍,眼睛微微湿润。 王重阳心中叹了一口气来。 要是寻常情况,这孩子定然就收下了。 只是如今,王重阳隐隐间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加之从华山论剑中得到了武林至高绝学—九阴真经。 如今天下四绝中,西毒欧阳锋素来觊觎九阴真经。 全真教内,师弟周伯通虽是武学之才,但其顽心未改,在武学之上,也只是勉强能够跻身一流之列。 全真七子更是还未成长起来。 一旦自己逝世,西毒必定前来夺取真经。 欧阳锋的蛤蟆功至阴至毒,唯有大理皇室绝学一阳指才可破解。 王重阳这才领着周伯通下山,一路西行前往大理,并以自身的道家绝学先天功,交换了段皇爷的一阳指来对付欧阳锋。 但见王重阳脸色忧郁,未等韩灵儿继续开口,韩牧却是已经按耐不住。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是穿越到射雕武侠世界里来了。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射雕故事开篇之前。 王重阳都还没有逝世。 虽说运气不佳,韩牧居然穿越成了还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但眼下,王重阳这个靠山,他今天是靠定了。 “嗷嗷,嗷嗷” 韩灵儿瞅见怀中婴儿发出嗷嗷的叫声,抖着身体哐了两声。 也是韩牧这声叫声,吸引王重阳上前来。 “真人你看,这孩子是不是受到惊吓了?” 王重阳瞧见婴儿,只是一眼,心中便惊诧不已。 “难得……真是难得呀!” 王重阳轻轻抬手,摸了摸韩牧的头顶。 心中大为惊呼。 从道家的看相看出,这婴儿根骨奇佳,乃是传承先天功的不二人选。 王重阳惊诧不已。 仅仅从面相来看,这孩童的资质,超过周伯通数十倍不止。 “好得很,好得很,且让我看看这孩子筋骨如何?” 王重阳手掌运起真气,一道真气将韩牧包裹。 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韩牧伸出稚嫩的手掌,先天功的真气居然被婴儿伸出的手掌缓缓吸收。 “不得了,不得了,这婴儿居然在吸收先天功的真气!” 作为武功已然大成的王重阳来看,原本先天功对于修习者的要求,就极为严格,机遇不够,练此玄奥的神功必定也会非死即伤。 这也是王重阳建立全真教后,不得不单独创立全真功法的原因。 就连周伯通都不曾传授先天功。 没想到,眼前的婴儿居然能和先天功真气如此的契合。 与此同时,婴儿的韩牧只感觉周身被一道奇怪的气劲游走。 呼 王重阳收起真气,顿时眉开眼笑。 “当真是天意注定!” “如此因缘际会,收下此子传我衣钵,日后我全真教,定然会大放异彩。” 王重阳收起真气,韩牧只感觉浑身舒坦无比。 王重阳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臂,从韩灵儿手中接过韩牧来。 只见怀中婴儿那清澈灵动的稚嫩目光和王重阳洞达内敛的目色交汇。 “好,原本此次老道归山,不久之后,我全真教还有件劫数难逃,贫道唯恐连累小姑娘,既然小姑娘信得过贫道,这婴儿与贫道极为有缘,小姑娘就一同上山去。” 王重阳开口,韩灵儿自然欣然前往。 但瞧着王重阳大喜过后,似乎又有些皱眉,韩灵儿心中诧异,连武功天下第一的全真教祖师,都视为劫数的事,到底能是什么。 “劫数?” 韩牧听到王重阳所言,根据时间线来分析,又听到王重阳和周伯通刚从大理回来。 韩牧大胆推测,能被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当做一大劫数的事,只能是王重阳已经察觉出自己大限将至,担心西毒欧阳锋,趁其离世来抢夺九阴真经。 王重阳前往大理学习一阳指就是用来对付欧阳锋的。 第一次华山论剑,五绝比了七天七夜,方才公开承认,王重阳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 那么,王重阳的武功,自然是胜过西毒欧阳锋的。 但想要一击就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也就只有一阳指加上先天功了。 “这也就是说,我刚刚才背靠的靠山。” “这么快,就要倒了?” 有这么悲惨的吗! 全真教一旦王重阳离世,基本就是迈上走下坡路的道路了。 周伯通武功虽然一流,但其顽童一般的心性,一时也是极不靠谱。 不仅被黄药师摆了一道,骗走了半部九阴真经,自己也被困在桃花岛十五年。 王重阳收徒弟又收的晚,全真七子只有马钰几人得到过王重阳亲自传授,其他几人都是马钰代师传授武艺。 如今,全真七子武功在江湖上还并不入流,经过十数年的修行后,也就马钰丘处机几人能勉强达到一流高手之列。 七人合力的天罡北斗阵大成后,基本能达到四绝之一的水平。 想到这里,韩牧心中又开始骂娘起来。 第3章 完了,靠山倒了 终南山,重阳宫中。 大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巍峨的庙宇矗立在终南山山,山间缥缈的云雾时起时落,重阳宫中传出阵阵钟鼓之音。 宫殿之前的场地上,百十名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三代弟子,正曼妙轻盈的舞动手中长剑。 年轻弟子间,一身着蓝色道袍,年龄三十岁的道人正在匡正弟子们的剑法。 重阳宫后,万寿观内。 王重阳正坐在蒲团之上。 身前摆放的火炉中火苗旺盛不已,顿感时日不多的王重阳,不得不提前安排后事。 “师兄呀,这真经当真要毁掉不成吗?” 周伯通望见王重阳以为其已经下定决心要烧毁九阴真经。 王重阳望着火炉中的火苗,片刻后摆了摆头。 “先人前辈的毕生心血,岂能毁于我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看后辈们如何善用此经书了” 闻得此言,周伯通当即开口:“师兄呀,这九阴真经的武功高深无比,如果传于马钰他们,再将真经的武功传于三代弟子,定能广大我全真教派,又能使全真弟子于江湖之上惩恶扬善,也不算辜负前辈的心血呀!” 王重阳脸色顿时犀利,对着周伯通扫了一眼。 “我虽于华山论剑夺得此经书,但我论剑的目的,乃是为了平息九阴真经引起的争斗,又怎么可以据为己用呢” “为了以示公正,凡我门下弟子,一律不得修习此经书上的武功。” 周伯通十分无奈,面对王重阳的执念,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来。 “我死后,你要将上下经书分别藏于不同地方,真经的事就交给你了” 王重阳又从衣襟内拿出一本心法。 “师弟呀,你本武学奇才,可惜心性过于纯真,我那七个徒儿,马钰宽厚仁和且通晓道学,乃是下一任掌教的合适人选。 丘处机武学在七人中虽为最高,但其行事却不似我道家之人,可叹二代弟子中,恐怕无人再能跻身绝顶之列。” “师兄呀,咱们不是在山下遇到一个天生的习武奇才吗” 但一想到那个奇才虽然上山已经半年,但昨天才颤颤巍巍的可以走路,周伯通又将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唉,要是他早生十五年,得我亲自传授教导,必定能肩负光大我全真教派的重任。 我已然在其身体内留有一道先天功真气,这是修行先天功的心法,待他将来能够修行之时,师弟就代师兄交予他吧” “那这么说,师兄这就是打算正式收下他了。” “那以后,岂不是就是全真八子了,八比七好,嘿嘿嘿嘿” “未曾教授,岂能收为弟子,想我年轻之时,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方才得到先天功,并没有师傅教授,既然先天功选择了他,也算与我同出渊源,我便代师收徒吧” 什么? 听到王重阳要代师收徒,而且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孩童,周伯通忽然又觉得十分有意思起来。 “哎呀好,小师弟好,小师弟比小师侄要好呀!” “哈哈哈哈!” ………… 重阳宫后山,一片幽深的竹林中。 竹林和深山古林之间被一片溪水隔断,对面地界乃是全真教弟子不得擅闯之地。 古林尽头有一处洞穴,便是活死人墓的入口。 自从林朝英谢世后,古墓派和全真教就再无往来。 溪水这头的竹林雅居内。 自从韩灵儿带着韩牧上山后,王重阳特地安排她们住在了竹林雅居,平时并无全真弟子的身影前来打扰,王重阳和周伯通也时常前来看望两人。 厨房内,韩灵儿正在烧火做饭。 好不容易以装睡有了间隙,刚刚学会走路的韩牧从床头坐起。 虽然身体只有一岁半的模样,但心智已然成熟的韩牧,不甘就这样在无聊中成长。 自从经过山下那次,王重阳以先天功真气不小心和自己身体发生接触后。 韩牧能够明确感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存在着一道纯净无比的先天功真气。 无人之时,韩牧便试着将真气运转,经过很多次的熟练掌握之下,韩牧发觉,自己已经能够熟悉控制这道真气,真气就在丹田之中灌养自己的奇经八脉,修习先天功的条件已经达到,就只差内功心法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韩牧发觉,他似乎对武学有些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时看着韩灵儿在院中练剑,韩牧几乎是一看就会。 尤其是运转内功的手法,也不算太倒霉,开局成婴儿,但韩牧竟然自带百倍天赋,成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武学天赋圣体。 午时刚到。 韩灵儿将炒好的饭菜端到庭院中。 刚刚摆上桌子,王重阳闻着飘香的饭菜,一脸笑意的推开竹门。 “哈哈,灵儿姑娘,看来贫道正是赶上时候了,哈哈哈哈” 王重阳步履轻盈,走入院中,韩灵儿连忙抬出竹椅。 “贫道来看看小韩牧,不知灵儿姑娘近来,在竹林雅居可还住的习惯?” 韩灵儿望了望四处怡然自得的景色,当即抬手感激道:“承蒙真人收留,这里环境清幽,几乎无人打扰,实在是躲避江湖纷争的好去处。” 王重阳捋着胡须欣然的点了点头。 如今自己大限将至,必须前来告知韩灵儿托付一事。 “什么?” “真人大限将至,这……” 韩灵儿吃惊的捂住嘴巴。 这半年,王重阳时常前来看望他们。 在韩灵儿眼中,王重阳是个无比和蔼的长辈高人。 这样的好人,难道不应该长命百岁吗? “人,各有生死,既来之则安之,灵儿姑娘不必过于伤感。” 得知王重阳特地前来告别,韩灵儿从房间中托来韩牧。 韩牧手中握着一把小竹剑,步履蹒跚。 竹剑是王重阳亲自削的。 王重阳蹲下身子抱起韩牧。 “小师弟,师兄给你削的竹剑可还受用?” 韩牧也看出王重阳神色已经大不似从前。 的确如此,王重阳是中年之后,面对难以收复中原的天下局势,才终于看破红尘入道的。 起初半生征战沙场,必定受了很多外伤。 虽然有先天功加持,但眼下西毒欧阳锋正觊觎九阴真经,王重阳也不得不通过折损寿命的方式来对付欧阳锋。 看来,这位金庸世界,一代顶级武学大宗师,即将走到人生的尽头了。 “谢~师兄” 韩牧慢吞吞的叫喊出来,王重阳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来。 欣慰的摸了摸怀中孩童的前额。 寂静幽深的古树林中,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稀疏的照进林中。 一道身影只是一瞬,便已经掠过四五丈宽的溪水。 王重阳抱着韩牧纵身穿梭在树林中。 不过片刻时间,王重阳身影便落到一处古墓门口。 王重阳抱着韩牧,韩牧看着远处清幽显得有了孤寂的洞口。 韩牧心中惊呼,这王重阳不会是打算将自己送到活死人墓中去吧! 王重阳只是在古墓门口待了片刻。 “唉~” 一声叹息过后,王重阳抱着韩牧转身飞走。 三日后的黄昏,重阳宫外弟子齐聚,山下的弟子纷纷收到命令返回山中。 是夜,西南天空一颗彗星垂落。 不久,重阳宫中传出阵阵钟鸣之声,声响穿透云海。 即使是山下的些许村落,也听到钟声,纷纷议论起山上的全真教,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第二日,全真教所有弟子个个身着白色丧服。 万寿观内,一张刻有“独全其真”四字的大石碑之下。 黑色的棺木中,王重阳怀抱着九阴真经安然离世。 两旁尽是点燃的长明灯。 “师兄!” 棺木前,周伯通一身素衣神色落寞为王重阳烧着纸钱。 韩灵儿牵着韩牧朝着王重阳的棺木磕头,一旁矗立的全真七子个个哀伤不已。 “不好了,欧阳锋打上山来了” 一名三代弟子突然闯入大殿跪下。 七子中,丘处机瞬间就挺身站了出来。 “切不可让欧阳锋打搅师傅灵位清净” 全真七子纷纷拿着佩剑,准备离殿前去抵挡欧阳锋。 马钰转身又快速停顿下来。 “周师叔,这里就交给你了,灵儿姑娘,请先带着小师叔返回竹林雅居,今日,重阳宫中,想必有一场恶战” 马钰不愧心性沉稳,言罢又朝着王重阳的棺木郑重拜了拜。 丘处机一众纷纷跟着马钰,朝着棺木三拜,随即冲出殿外。 众人前脚离开,后脚,寂静的大殿便突然迎来一道杀气。 周伯通抹着眼角的泪水,已然察觉到大殿之外,一股杀气袭来。 “砰” 第4章 西毒被废 万寿观中。 全真七子离去不过忽闪之间,一道磅礴的真气轰然将殿门冲撞开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闪到殿中。 周伯通缓慢起身,来人微微转身,又环顾四周摆设,最终将目光落到大殿正中的棺椁之上。 “哈哈哈哈,王重阳,你果真归西了” 面对来人的讥笑,周伯通抹去眼角泪水。 “欧阳锋” 只见一身西域服饰的欧阳锋并没有正眼瞥向周伯通。 欧阳锋此次闯山,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九阴真经。 目光搜索四周无果,欧阳锋慢步向前两步,突然眼神闪动。 “九阴真经” 欧阳锋大喜过望,只见棺木中,王重阳怀中捧着两部经书安详辞世。 那怀中的经书,正是武林盛传的绝学九阴真经。 欧阳锋正欲向前,却是忽略了一旁守灵的周伯通。 周伯通但见欧阳锋准备抢夺九阴真经,运起掌中真气使出全真掌法,纵身向欧阳锋打来。 欧阳锋提掌以白驼山雪山掌相击,两掌相对,瞬间将棺椁前的纸钱白烛尽数轰散。 周伯通使出全力,欧阳锋见周伯通招式内功延绵无比,快速撤掌变换招式,身形连续飘忽不定,手中掌意连连不断。 周伯通以全真掌法抵挡,但数招过后,明显渐渐不抵欧阳锋的攻势。 周伯通自知和五绝的差距,心中瞬间思索。 既然掌法不敌,何不如以自己钻研的空明拳试试。 周伯通一个纵身后撤两步,和欧阳锋拉开距离后,双手瞬间由掌变拳。 “砰” 两道拳意打出,欧阳锋侧身闪避。 “真麻烦” 欧阳锋眼瞅着一时还解决不了周伯通,周伯通使出还不成熟的空明拳又再度攻来。 两人互拆三五招后,欧阳锋猛然一掌劈向周伯通,周伯通双拳交叉抵挡。 绝顶和一流之间的差距很快显现,欧阳锋一掌出其不意,将周伯通震开数米距离。 趁着和周伯通拉开距离,欧阳锋双掌按于丹田,身躯微微前倾,嘴中吐出咯咯叫声,正是西域白驼山不传之秘—蛤蟆功。 周伯通再次飞身扑来,欧阳锋全身蓄劲涵势,双掌推出,一道猛烈无比的气劲打向周伯通。 周伯通意识到,欧阳锋施展的正是成名绝技蛤蟆功时,发觉之时,已然后撤不了,一击而中,周伯通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一大口血喷出,整个人撞向五丈开外。 欧阳锋鄙视了一眼,大步迈向前去。 周伯通倒地不起。 欧阳锋来到棺椁前,不假思索,便伸手去拿九阴真经,手指才刚刚触摸到经书,一道绵绵的真气从自己的胸口传来,身前的死人王重阳突然睁眼,一掌正按在自己胸口处,欧阳锋惊诧之余,只觉自己自然动惮不得。 “这……怎么可能?” 但见王重阳眼神犀利异常,周身四处真气纵横蔓延,王重阳周身的真气慢慢汇于一指,先天功和大理一阳指的加成之下,欧阳锋顿感大事不妙。 “呀” 王重阳一指击出,正中欧阳锋的天灵盖,一阳指至阳的内劲瞬间进入欧阳锋身体。 “砰” 一道无力感袭来,欧阳锋数十年的功力被一击而废。 王重阳瞬间真气散尽。 远处被重伤的周伯通瞅见这般画面,惊诧之余又欣喜无比。 “哈哈哈哈,师兄,原来你没死呀” 欧阳锋无力的跪倒在地,九阴真经就在眼前,成为天下第一的梦想近在咫尺,但也只是一瞬间,欧阳锋不得不面对现实,王重阳这个不老实的臭道士,居然通过假死来暗算我。 欧阳锋缓慢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无力的向外走去。 “师兄,师兄,原来你没死呀” 王重阳凭借着真气续命,就等着欧阳锋前来,眼下真气散尽,已然是必死之身。 看着欧阳锋离去的背影,王重阳真气散尽,缓缓垂下了脑袋。 “师兄,师兄” 周伯通痛哭无比。 王重阳以诈死废掉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自己也元气大损离世了。 重阳宫后山。 韩灵儿领着韩牧,眺望远处的重阳宫。 韩灵儿忍不住的感慨起,如今连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王真人也都离世,可谓是世事难以预料。 不过眼下,金国朝廷是肯定不会追杀到重阳宫来的,韩牧至少能在这重阳宫安稳长大。 韩牧对王重阳诈死,来破欧阳锋蛤蟆功一事早有意料。 但如今,王重阳这个最硬的靠山如今不在了,摆在自己眼前的路,也就只剩下自学成才了。 王重阳离世,对于全真教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最大的打击。 虽然周伯通在后来神雕末期,也成为一代绝世高手,但那时的全真教,已经面临三代之下无人的结局了。 对于韩牧而言,眼下头等的大事,就是阻止周伯通下山。 按照射雕的故事走向,王重阳离世后,周伯通在下山安放九阴真经的途中,遇上早有预谋的黄药师夫妇,以至于两人打赌,从而导致九阴真经为黄药师所得,黄蓉的母亲也因此英年早逝,后来周伯通更是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十五年之久。 如今全真教中,全真七子尚未成长起来,大多为二三流高手之列,要是真有仇人寻上山来,如果没了周伯通的庇护,还真是棘手的很。 终南山山间风云变幻,王重阳离世以及西毒被废,在江湖之上传播开来。 一时间,令江湖之上的英雄好汉们纷纷为之感慨。 ………… 三五年时间一晃便过。 竹林雅居内。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竹林间来回比试,八岁的韩牧手持木剑,和周伯通见招拆招的比试起来,两人皆是以全真剑法互相拆解。 五年来,韩牧的武功招式一直都是周伯通手把手的教学。 周伯通感到诧异无比,这个小师弟对于全真剑法等全真武学掌握的速度,简直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 加上韩牧身体修行的先天功真气加持,人的天赋和潜力得到最大发挥。 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孩童,武功修为就已经接近江湖一二流高手之列了。 “哎呀” 周伯通招式上一招不慎,露了个破绽出来。 韩牧瞅准机会,一竹剑拍在周伯通的屁股上,周伯通立即跳了起来。 “不玩了,不玩了”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三年前,自打韩灵儿下山寻亲之后。 这两年的时光,周伯通几乎和韩牧度过。 自从王重阳离世后,周伯通几乎不再过问全真教的任何教务,全真教由掌教马钰为尊,全真七子对于韩牧而言陌生的很,也就是马钰偶尔前来探望,态度毕恭毕敬,真心拿这位小孩当师叔看待。 周伯通坐在石凳上歇息,瞅着小师弟韩牧已经有七八岁模样,武功更是已经超过全真七子。 周伯通喝了一口茶,忽然又想起王重阳的遗命来,多少有些惆怅。 周伯通从怀中掏出九阴真经。 “周师兄,这是什么经书?” 这五年来,韩牧想方设法将周伯通留在山上,自然也清楚,能令周伯通念念不忘的,必定就是王重阳的遗愿,不将上下两册九阴真经妥善安置好,周伯通始终感觉对不起已经逝世的王重阳。 周伯通将韩牧揽在身前,一手按在额头上,叹了口气道:“师兄临终前,有两大遗愿嘱托与我,一是好好看护小师弟你,另一件,就是将这经书藏匿于好” “师兄且安心下山去吧,师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韩牧纯真的点了点头。 如今全真教有马钰主事,全真教最大的威胁,西毒欧阳锋已经是个武功尽废的废人,恐怕现在还在重新修炼蛤蟆功吧。 当今世界,除了武林上的一流高手,韩牧已经不再惧怕任何人了。 韩牧和周伯通这五年的相处中,几乎学会了王重阳留下的所有武学。 对于百倍天赋加身的韩牧来讲,加上先天功加持,即使和周伯通也能打个四六开。 而且,他才8岁呢,对于武学一道,他还有的是时间。 周伯通也意识到眼前的小师弟,在终南山上安全定然无虞,自己也是时候下山完成藏匿经书的嘱托去了。 “好好好,小师弟,你呀,就在山上好好练武,等我把经书放好了,就回来陪你玩” “那,师兄可要快去快回” 韩牧眼睛瞪得老大,周伯通对着韩牧眯着眼睛一脸笑意。 “好咧” 斜阳远去,周伯通孤身下山,寂静的竹林雅居内,唯独剩下韩牧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次下山,恐怕周伯通很难很快回来了” 韩牧看着周伯通的背影发出感叹。 第5章 又是五年,成为传说的小师叔祖 春去秋来,时间飞快流转。 自打周伯通下山之后,韩牧一个人住在重阳宫的后山竹林内,每日勤练武功,将周伯通教会给他的全真武功练了个精通。 三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周伯通在江湖上杳无音讯。 全真七子也是多方打探都没有寻到周伯通的消息。 韩牧猜测,周伯通可能已经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之上了。 根据韩牧的推测,他目前所处的这个时间段,郭靖和杨康应该已经出生,上一次马钰前来拜见时,曾说起丘处机和王处一下山寻找周伯通的踪迹而去。 丘处机和杨铁心郭啸天牛家村相聚,不就是整个射雕剧情的故事开启吗。 有了牛家村结义,也才会有之后丘处机大战江南七怪,结下十八年烟雨楼比武之约。 现在的韩牧已经是个十二岁的翩翩少年,郭靖杨康估计也有三四岁大了。 此前,周伯通还在山上时,韩牧和周伯通时常交手比试,那时韩牧已经达到江湖二流高手之上,距离一流之列,已经能够摸到门槛。 在后山竹林,这五年专心致志的练功,韩牧修行的先天功越加醇厚,内功修为大幅度提升的同时,对于全真剑法等武学的掌握,早就甩开了全真七子十条街。 可惜了王重阳天下第一的金字招牌。 如今的全真教虽然在全真七子的传播下,三代弟子人数倍增,但在武学修为上,他们的水平真是太差了。 马钰为人宽厚温和,对于全真教意理解最为通透,但其心思不再武道之上,在全真七子中,属于内功修炼最为厉害,但打架功夫还在丘处机之后。 丘处机颇有侠义之风,且嫉恶如仇,对于武学之道极为倾心,故而在全真七子中武功属于第一,但处处争强好胜之风,不为王重阳所喜欢。 韩牧有时候也在想,王重阳去世的太早了,夺得九阴真经,也不许门下修行上面的厉害武学,也幸亏如今西毒欧阳锋被王重阳给废了,不然,全真教还不得被白驼山给灭了。 “吱吱” 韩牧像往常一般推开院门。 韩牧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一身宽松的紫袍道袍,清秀的面孔,头顶盘起的头发上插着一支莲花模样的簪子,阳光透过树林打在韩牧的脸上,映照的这个少年郎格外的出尘,浑然有一种超脱俗世的之感。 韩牧将长剑背负在身后,依旧像往常一般走出院门。 走出竹林之外,不远处,透过树林和上谷,前山的重阳宫不时传来阵阵的钟鼓之声,后面再往里走,便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树林,那是韩牧时常练功的地方。 韩牧正视远处,浑身真气运转,脚下往前一跃,整个人朝着树林方向纵身飞去。 除了先天功之外,王重阳留下的玄门内功,大多都是以道家修行为主,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加上韩牧有先天功的加持,韩牧的轻功造诣已经能跻身江湖一流之列。 说到底,从王重阳去世到郭靖新一代武学高手成长起来,整个武林二十多年时间,依旧是被五大绝世高手长期霸占。 第一次华山论剑以王重阳为天下第一。 第二次华山论剑以欧阳锋为第一,虽然欧阳锋处于半疯的状态,但他倒练九阴真经都能突飞猛进,从天赋来讲,应该是四绝之首。 第三次华山论剑,以周伯通跻身五绝之首。 这三次华山论剑中,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里,也就只有铁掌帮的裘千仞仅仅处于五绝之下,剩余的也就是欧阳克,全真七子里的丘处机,马钰,王处一。 接着就是桃花岛门下的黑风双煞,由于偷学了九阴白骨爪,陈玄风和梅超风跻身一流没有丝毫问题,至于黄药师其他几个弟子,没残废之前,肯定是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的,残疾之后,战力减半,进入二流之列。 至于其他的江湖高手,能够跻身一流的,也就只有大金F5组合,沙通天、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侯通海五人。 这五人中,沙通天的武功最高,灵智上人能和王处一打平。 至于剩余三人,属于一流中较弱的水平。 韩牧身影在原始古木间穿梭,脚踩树枝飞出数里。 一片古松之下,不远处就是一片溪水流淌。 韩牧落到地面,道袍轻轻扬起。 如今的全真教内,只有第一代祖师级别才能身着紫袍,马钰等二代身着深蓝色道袍,三代弟子则是浅蓝色道袍。 马钰比较注重尊卑有序,即使在玄门,也需要守正尊义。 韩牧身躯微微一沉,周身和四周寂静无比的环境融为一体,呼吸片刻左右,手中长剑于胸前,一手轻握剑柄,身躯转动,长剑出鞘,呼吸之间,一道剑光闪过。 韩牧身躯一展,手中施展开全真剑法的第一剑。 韩牧身躯迅捷,手中长剑挥舞,剑身所过之处搅起一阵落叶。 这五年时间以来,韩牧每日都要将这七剑七式的全真剑法练个数遍。 起初,韩牧只觉得王重阳留下的全真剑法只是全真教武学的基础,配合全真心法,最多算是每一个三代弟子入门必练的初学剑法,必定是比不上高深剑法武学那般厉害。 但随着韩牧对七七四十九式全真剑法越发的精通熟练。 韩牧才发觉,王重阳不愧是一代顶级武学宗师。 全真剑法变化细微,每一剑每一式叠加使用都是精妙无比,要是加上林朝英专门克制全真剑法而创下的玉女剑法,双剑合璧,当真能在兵器中拿个第一。 韩牧第一剑使完,周身剑光璀璨。 紧接着第二剑又来,春意阑珊,西风残照,细斟北斗,塞下秋风,斜风细雨,雨疏风骤,夜雨萧萧,一连七式使出,剑意贯通,韩牧姿态出尘,身躯飘散而动,手中长剑似乎与人合一,身躯辗转腾挪,奇妙无比。 不知不觉间,韩牧将全真剑法熟悉的演练了数遍。 一招关河梦断收尾,韩牧只觉得周身畅快无比。 韩牧脸上微微出汗,收起长剑来到小溪边,见到清冽碧绿的溪水,韩牧弯下身去捧着溪水擦了擦脸。 第6章 偷看仙子洗澡 重阳宫后山。 韩牧饮了几口溪水,只觉得清爽可口。 过惯了单身生活的韩牧,背负着长剑一路顺着原路返回。 茂密幽深的原始树林中人迹罕至,但野兽的踪迹倒是颇为丰富。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们要爬上来开……” 韩牧走在树林中感觉心态无比的沉稳,终南山上还真是适合归隐的好地方。 没有穿越之前的韩牧,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熬夜,每每拖着沉重的身体返回出租屋,都会定时收看一期荒野求生,在大自然的声音中进入梦想。 如今,不仅美梦成真,韩牧还成为一名武林高手。 想到这里,韩牧纵身一跃,身躯飞出十丈之远,穿越在树林中,脚下不断踏过树梢。 呼~ 韩牧落到一棵腰杆粗的枯木断枝之上,敏锐的听觉使韩牧远远听到,前方不远处忽然一阵急促的追赶声。 “难不成有高手闯到后山来了?” 韩牧纵身飞向远处,来到一处石壁之上,忽然发现三五丈之下的地方,一头接近一丈长的野猪正在追赶一头鹿,那头鹿慌慌张张,肚子挺的老大。 “原来是头雌鹿” 野猪一路穷追猛赶,在树林中横冲直撞,血盆大口大口流着口水,不吃掉雌鹿誓不罢休。 韩牧纵身一跃,从石壁上飞身而下。 野猪发出嗷嗷的声响,正要一口咬向雌鹿后腿。 韩牧慌忙将手中长剑掷出,剑鞘飞向野猪身影。 “吼吼吼” 剑鞘打在野猪的后背,疼的野猪嗷嗷直叫,野猪慌忙转身,瞅着落在树上的韩牧,张口就是发出威胁。 “嗷嗷嗷” 野猪脚下猛踩地面,一阵蓄力后径直冲向韩牧脚下的大树。 咚的一声,大树被野猪撞的晃动不已。 韩牧一个纵身飞起,手中一道掌力打下,使出的正是威力迅猛的履霜破冰掌法,一掌轰出,那野猪顿时挨了一掌,身形翻滚数米之远,整个身躯抽搐片刻便一命呜呼。 雌鹿得救,扭头朝着韩牧微微点头,似有灵性一般,纵身跃起树林深处不见踪迹。 韩牧救下雌鹿,又觉得肚子有些咕咕作响。 平日里,除了自己在竹林小院种些蔬菜水果,大部分的供给都是全真教送过来。 马钰十分尊敬韩牧这个小师叔,在日常生活上不曾有一丝懈怠。 韩牧对于这个二代掌教是十分满意的,除了武功修为。 夕阳像往常一般落下,整个原始树林内寂静无比,韩牧拖着野猪来到溪水上游,一番清理后架起火来,享受一番真正的荒野求生。 一统美食享受后,韩牧倒在溪水一旁望着天上的星空。 月色照耀之下,远处的山峰格外孤寂,星河高挂,无数繁星如同棋子一般星罗密布。 韩牧正惬意的消食,忽然远处的溪水水面上,漂浮下来些许的花瓣。 “溪水上哪里来的花瓣?” 韩牧心中觉得有趣,顺着溪水一路往上,约莫走了三五里,只见溪水弯弯绕绕,又是悬崖又是石壁,险峻无比。 一路逆水而上,月光的照耀下,韩牧途经一片长着花瓣的树林。 远处若隐若现便是溪水的尽头,溪水是从一处石壁之下的山谷流淌而出。 韩牧纵身腾挪,远处一处溪水汇集形成一片小谭。 韩牧正望着溪水两岸,长着花瓣的奇异树木,远处一道身影忽然映入韩牧眼帘。 “居然有人?” 韩牧一个闪身躲在一块石头之后,方才他居然看见一个身着女性服饰的人,这使得他心中大为震惊。 只见数百米远的石潭一旁,一道倩影从空中落下。 月光照在衣纱之上,微风吹拂,勾勒出的身形线条恍如天女下凡一般。 韩牧是一眼都不想错过。 月光之下,从那女子的背影可以看出,一定是妙龄少女才能有的身形,一身的紫色长纱增添了些许出尘的气质。 这么晚,哪里冒出来的女子呢? 韩牧一边思索,眼睛同样片刻不敢挪动。 夜色之下,女子脱去脚上的鞋袜。 韩牧双拳紧握,内心惊呼,不是吧,这漂亮姑娘是想干什么? 这大半夜的,韩牧继续偷瞄。 女子背朝着韩牧,白皙的脚丫试了试溪水。 在韩牧的注视下,女子缓缓走入溪水中,弯下身用手拨了拨水面,接着双手将一头秀发拂过后脖颈。 韩牧吞了吞口水。 不会吧,接下来这么美的事,刚好让他给遇见了。 女子双手将肩上的衣物缓缓褪去,白皙光滑的皮肤一览无余。 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稚嫩,衣物尽数褪下,眼瞅着就要从细腰而下,忽然,韩牧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 韩牧抬头望去,只见一片厚重的云层将月光遮住。 我去,天公不作美呀! 韩牧伸着脑袋,但没了月光的照拂,一晃而过的时间,女子整个身躯就已经被溪水淹没。 韩牧气的想骂街,随手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咔嚓一声就给掰断了,本来想着泄泄气,只见远处溪水里一道声音传来。 “是谁躲在石头之后?” 不会吧? 韩牧后槽牙一咬,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得见。 转念一想,难道那个女子也会武功,所以听觉要远远高于常人。 溪水里,女子双手转动,原本平静的溪水迅速卷起一阵波涛,单掌一拍,一道内力激打在水面,溪水顿时扬起两丈之高。 女子绝美的容颜显露出一丝高冷杀意,玲珑有致的身形在溪水的遮掩下迅速穿戴上衣物。 韩牧还想着解释一下,脸庞刚刚露出,一阵飞石接着内劲袭来,韩牧慌忙躲避。 月光重新映照,韩牧瞅着地上一道修长的黑影。 有些尴尬的抬头,石头之上,一道凶狠的目光正居高临下死死盯着韩牧。 只是一眼,韩牧彻底沉沦了。 那女子的脸庞白皙无比,一头秀发还滴着水珠,一身轻盈薄透的服饰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微风又刚好吹来,女子下身的衣裙摆动,膝盖之下洁白无瑕的双腿显露。 好一幅仙女出水图。 还未动手,韩牧已经双鼻出血。 “仙女姐姐,你的裤子似乎……” 女子原本就怒气十足,这下可更不得了了。 “好个死淫道,去死吧” 女子凌空飞起,抬起手掌一道威猛的掌力直扑韩牧身影而来。 完了,解释不了就先撤吧。 韩牧瞅着眼前这个女子也就二十岁的模样,连忙使出履霜破冰掌法来。 两掌相对,一阵气劲四散,将周围一阵飞石草木轰开。 韩牧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这种压迫感。 这是一个小姑娘应该有的战力吗? 韩牧七分力的一掌,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压制住了。 难不成她也是穿越的? 也是百倍天赋的武学圣体不成? “仙女姐姐,误会……误会呀” 女子绝美脸庞上杀意沸腾。 韩牧慌忙撤掌,一个纵身飞入树林,将金雁功发挥到绝佳水平,倏忽之间便消失不见。 “金雁功,果真是全真教的人” 看着一闪便逃窜的人影,女子哼了一声便转身飞走。 第7章 马钰前来拜访 一溜烟跑回竹林雅居的韩牧内心躁动不已,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韩牧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但像那样超脱尘世的女子,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从美女的定义来看,昨晚遇见的女子绝对属于绝色级别。 此前的韩灵儿也是漂亮灵动,但对比起方才韩牧遇见的紫衣女子,韩灵儿就显得不再出众了。 在韩牧的印象里,射雕世界里,能够有这等容颜的,也就只有传说的小龙女能略胜一筹,至少和黄蓉,穆念慈,郭襄,周芷若,赵敏属于大差不差的一个梯队。 不过这些人性格特点大有不同罢了。 赵敏敢爱敢恨,灿若玫瑰,黄蓉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周芷若清逸淡雅,秀丽逾恒,各有各的美。 “终南山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呢?” 韩牧心中细细思索,终南山后,活死人墓,难不成是古墓派的人? “对了对了,全真教没有女弟子,一定就是古墓派的人。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段,小龙女和李莫愁应该都还没有出生才对呀,到底是谁呢?” “先不管了,反正明天马钰又要前来,问他就清楚了” 一夜无眠,到了凌晨时分,韩牧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清晨,韩牧一大早起床先是打坐片刻,修行先天功,接着便在院中演练全真武学。 再次回想到昨夜遇见的紫衣女子,韩牧想起和她对了一掌,七分力道之下,他居然还落了下风。 那女子看着年纪轻轻,就有准一流高手的武学修为,还真是厉害。 一上午,韩牧脑海中都在寻思那个绝美的女子。 中午时分,雅居外的竹林小道,一名深蓝色道袍的中年人手持拂尘,步伐稳健向着雅居而来。 此时的马钰三十三岁上下,一脸的宽厚模样,身影高大,但看着却极有威严。 一身深蓝色道袍显得人有一种超脱之感。 在全真七子中,马钰是大师兄,也是能令整个全真教都信服的掌教。 马钰来到院门外,并没有着急推开院门,而是首先恭敬开口。 “小师叔可在,弟子马钰前来拜见” 心想着马钰可算是来了 韩牧从里屋走出,走到院落门口来迎接这位掌教师侄。 “马钰掌教师侄,你可算是来了” 韩牧推开院门,马钰首先对着韩牧恭敬一拜,而后跟随韩牧身影一同进入小院内。 石桌前,韩牧招呼马钰坐下,又给马钰倒了一杯茶水。 “谢小师叔,小师叔先请” 两人开始喝茶聊天,一番问候之下,马钰从怀中掏出两本经书递给韩牧。 韩牧还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打开一看居然是道家经典。 韩牧心想,我又不是黄裳那种人物,读道家经典也能读成武学宗师,还给后世留下两本九阴真经来。 “马钰师侄呀,我正好有一件事要给你打听一下” 马钰手持拂尘对着韩牧抬手。 “小师叔大可开口,弟子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马钰谦和仁厚,韩牧当即问起古林尽头溪水一侧的古墓派来。 “你可知道活死人墓?” 马钰微微点头。 “小师叔有所不知,那活死人墓其实就是先师年轻时建造的,当时金人入侵,先师聚集义兵起事抗金,动用数千人耗费数年,在终南山后修筑了一座地下仓库,在其中暗藏兵器甲胄和粮草,其中内设机关,外部则伪装成坟墓,故有活死人墓一称。” 马钰又讲起王重阳和林朝英的恩怨来。 王重阳年轻时,生的俊朗无比,腰悬长剑,身形伟岸,风姿飒飒,故而吸引林朝英倾心。 林朝英也是一代绝色女子,不仅容貌出众,武功造诣更是非凡。 林朝英一心想要和王重阳结为夫妇。 但王重阳难忘国仇,对林朝英的情意假装不知。 林朝英以为王重阳轻视自己,二人因爱成仇,约定在终南山比武,因王重阳不出重手,二人经数千招也难分胜负。 二人改武斗为文斗,林朝英表示如果自己输了就终生不见王重阳,自己赢的话就将活死人墓让给她。 次日黄昏时分,二人相会,林朝英在原先约定上再补充内容,规定自己输了就自杀,自己赢的话,王重阳需要将活死人墓让给她,终生听她吩咐。 不然就出家为僧、为道,在终南山上陪她十年。 王重阳知道林朝英的脾气,相信她输后便会自杀,便在随后的比试中输给林朝英,加上王重阳本身对儿女之情早就看淡,一心出世,自然而然就出家为道,创立了全真教派。 王重阳依照约定搬出活死人墓,在周边盖一座道观陪伴林朝英,也就是现在的重阳宫。 有了前面一系列的铺垫,韩牧这才又问起马钰来。 “这师兄和林朝英的故事,我听周伯通师兄说起过。 我想问一下,林朝英去世快有十年了,古墓派可还有继承人什么的?” “实不相瞒,我和活死人墓也算是邻居了,也曾多次前往活死人墓门口,但似乎都没有什么人呀,古墓派不会绝迹了吧?” 马钰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后继续开口道:“小师叔有所不知,古墓派虽然弟子很少,行事也是独来独往,但其掌门之位一定没有断传。 昔日林前辈去世时,我曾跟随先师一同前去祭拜,有幸见到古墓派的传人,也是一个如同林前辈一样的绝美女子。” “活死人墓内构造复杂,整个古墓也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古墓派不想出世,就是在古墓里待个十年八年,也是没有一丝问题。 所以,小师叔见不到她们出古墓,也是极为正常的。” 见到马钰如此说,就说明古墓派还有人在,韩牧又发问道。 “现在古墓派内,除了第二代掌门外,还有几人?” 马钰思索后,手指比了一个二。 “应该是两个人,古墓派现任掌门乃是林前辈昔日的贴身丫鬟,据说是林前辈从山下带上山的,上山时也才五六岁年纪。 十年前林前辈去世时,那姑娘继承了古墓派掌门之位,年龄约莫二十上下,武功高低尚且不知,但她的气质神色却是和林前辈大有相同。” 十年前就二十岁上下了,那现在岂不是三十岁左右了,妥妥的阿姨了。 韩牧推测,昨夜遇见的,很大可能就是那位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也就是李莫愁和小龙女的师傅了。 不过从神雕后期来看,年龄的痕迹似乎对于古墓派的人,没有多大的实际影响。 大概率是因为古墓内的寒玉床,对于修炼武学,不仅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还能使人容颜不老。 古墓派的人天天睡在寒冰玉床上,也难怪武功出奇的高,气质一个比一个好。 “原来如此,那咱们现在和古墓派的关系怎么样?” 韩牧还是要有个准备。 估计经过昨晚一事后,古墓派和全真派的关系可能要遭遇变故了。 “我们现在和古墓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先师故去后,我们和古墓派的情谊也就断了,加上古墓派的人常年不出古墓,我们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 “那就好,那就好” 韩牧很清楚,林朝英的武学天赋不在王重阳之下。 在古墓派内,石室内的石壁上,林朝英苦心钻研出玉女心经,内容基本上以克制全真武功为主,就连全真剑法也有相对应的玉女剑法克制,最终,王重阳将九阴真经也刻在石壁之上。 对比全真心法,显然,林朝英留下的玉女心经要更为高深莫测。 一个李莫愁,一个小龙女,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境界。 第8章 夜闯祖师殿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内。 顺着狭窄通道,一路蜿蜒前进,石壁两处皆是漆黑一片。 穿过通道,一处开阔的空旷地显现,空旷的洞穴中摆放着十多个横七竖八的棺木,透露出一股阴森摄人之感。 活死人墓的真心墓穴,就在棺木之内。 下一层的墓室内,四处都是点燃的烛火。 主墓室中,正中央摆放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 画像上的林朝英英容貌极美,秀眉入鬓,眉眼透出一股女子少有的英豪之气。 主墓室门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走入。 “呸” “呸” 两人进入墓室,先是朝着门口挂着的画像呸了两声。 画像上一名男性身形高挑,一身紫色长袍,一手拂尘一手持剑,神采奕奕超凡脱俗,正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 虽说这林朝英怨恨王重阳无比,因爱而生恨,但若是真心怨恨,又怎么会把王重阳画的如此神采奕奕。 主墙壁上的林朝英画像,目光看向的地方,正是主墓室门口。 两道身影恭敬的走到林朝英画像前,对着画像躬身行礼后,为首的女子转过身来,正是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林舟儿, 林舟儿是林朝英早年从山下带上古墓来的,收为贴身丫鬟,不仅传授武艺,还将玉女心经也传授给林舟儿。 林朝英去世,林舟儿担任了古墓派第二任掌门。 林舟儿一身橙色长裙,黑发如瀑,肌肤吹弹可破,脸若芙蓉,身形修长婀娜,宛如细柳,烛火照耀之下,不沾一点凡尘。 “姐姐,过几日就是祖师的十年祭日了,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一下,让祖师泉下有知,也能高兴高兴呀” “高兴高兴?” 林舟儿冷哼一声。 “不知不觉,祖师离开已经快有十年了,一想起祖师去世前的哀怨情思,我都为祖师感到深深不值,男人有什么好,值得搭上你的一生?” 林舟儿看着画像极度不解,没有经历男欢女爱。 她如何能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是呀,姐姐,那祖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咱们去把祖师的心愿完成了,祖师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 林舟儿摇了摇头,她从六岁就跟着林朝英,林朝英一身武学天下未逢敌手,原本也是过着逍遥自在的惬意生活,一切的悲剧源头就是在遇上了王重阳之后。 那王重阳历经抗金失败,对于世事早就心生厌倦,这才一门心思想要出家归隐。 或许,如果不是家仇国恨,王重阳和林朝英会是一对神仙眷侣。 可惜,世事总是不尽人意。 小丫头盯着林舟儿久久没有回应,她也不明白,林朝英一生最放不下的就是王重阳,以至于一生都是苦苦纠缠,临死也是因爱生恨,因爱生妒。 回过神来,林舟儿目光落到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身上。 古墓派一代单传,林朝英生前收林舟儿,林舟儿当上掌门后,也要收养一人作为传承人培养。 林舟儿唯一一次下山,顺便在村落中收养了眼前这个孙姓小姑娘。 但令林舟儿头疼的是,她没有想到习武是需要天赋的,这个孙小姑娘天资实在是平庸无比。 “怜儿,祖师将古墓派交到我的手中,我就担负起传承古墓派的重任来,你最近武学上的精进的太慢了,可是又偷懒了?” 林舟儿一脸冷意,十三四岁的孙怜儿几乎就要哭出泪来。 “姐姐,姐姐,怜儿很刻苦了,到实在是太笨了,有些招式和心法我总是领悟不到,呜呜呜,我一定加倍努力练功。” 小丫头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抽泣起来,这一画面使得林舟儿心中连连叹气。 “罢了罢了,你去练功去吧” 孙怜儿告退后,林舟儿双手扣于腰前,目光看着林朝英的画面,心中哀思不已。 “姐姐,如今古墓派没了你,我感觉好孤单呀,都是舟儿不好,这怜儿家世凄苦没有亲人在世,我才将她带到古墓来,本想着将您留下的武学尽数传授,但她天资实在是平庸,看来,我得重新寻找古墓派的传人了” 林舟儿盯着林朝英的画像久久怀念。 长期以来,古墓派传人修炼的玉女功养生修炼之法,在于”十二少,十二多”正反要诀。 十二少为,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十二多为,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脉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 因此,林舟儿一直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朝英到死都忘不了王重阳,还对他恨之入骨,随着心绪飘动,林舟儿从男女之情忽然想到那晚在石头后,偷看她洗澡的小道士,心中对男人的厌恨就多了几分。 “好个全真教,我古墓派和你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是你们挑事在先,我倒要看看,如今没了王重阳的全真教,究竟还有什么底蕴。” 林舟儿一想起韩牧那晚双孔流着鼻血,一幅色胆包天的淫贼像,林舟儿眼神露出一股清冷的杀意。 林舟儿回想起林朝英的半生遭遇,也为王重阳的薄情寡义感到可恨,既然王重阳那么注重全真教,林舟儿心中想到了一个既为林朝英解恨,也能让自己出气的方式。 “姐姐,既然王重阳那个老道士一辈子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我偏要去全真教,将他们奉为祖师,日日供奉的祖师灵位抢到古墓来。” “把他的灵位放在你的灵位之下,既能全了您的心愿,也正好教训教训全真教那帮臭道士,谁让他们管教不严” 再有十天就是林朝英逝世十年,林舟儿正好当做林朝英的遗愿来完成。 竹林雅居内,几声鸟鸣从山间传来,不时还有几声呦呦的鹿鸣之音。 韩牧在庭院内演练掌法。 经过问询马钰之后,韩牧基本可以确定,那晚偶遇的仙子姐姐,一定就是古墓派的现任掌门无疑了。 那种美貌级别的绝色佳人,也仅仅是林朝英的侍女而已,这要是林朝英本人,得有多漂亮呀。 想到这里,韩牧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师兄王真人还真是脑子一根筋,明明可以做一对江湖侠侣,纵然想创立玄门,按照如今全真教的门规来看,祖师是一对也未尝不可嘛。 全真古墓合并一派,凭借林朝英和王重阳双重天下第一,还不得死死压住江湖一个甲子。 韩牧身形矫健,双手运气内力,推演全真教武学里,掌法最为厉害的履霜破冰掌法,掌风凌厉无比。 收起掌来,韩牧心想,虽说王重阳是一代顶级武学宗师,创下的全真武学精妙绝伦,但这套掌法比起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来,还是稍逊一筹。 论起这个世界的掌法威力,让韩牧心生向往的肯定就是贯穿整个金庸世界故事线路,名气最高,威力也是第一的降龙十八掌。 其次才是杨过的黯然销魂掌,天山六阳掌,玄冥神掌,铁砂掌,落英神剑掌,加上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力金刚掌,千手如来掌等等。 对比超一流的神功掌法,全真教这套履霜破冰掌法只能勉强跻身二流,还得看修行者自身的领悟和内功程度。 从威力上来看,还是略逊九阴真经上的摧心掌。 想到这里,韩牧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修行高深武学。 目前已经有了先天功打底,要是再学上两门神功,那不就更进一步了。 数日后。 深夜时分,月光朦胧,一道身影从重阳宫后山飘散飞过。 半夜的重阳宫寂静无比,巍峨的宫殿庙宇显得有些冷清,山门之下有三代弟子日夜把守,作为当今武林,天下武学玄门正宗,还没有人敢径直闯上山去。 一道身影施展巧妙的轻功在屋檐上闪过。 不时有三代弟子手持灯笼四处巡逻,重阳宫的大殿之后,就是供奉王重阳的祖师殿。 林舟儿径直从屋檐上飞下。 今夜,她要堂堂正正去拿王重阳的祖师牌位。 第9章 全真剑法未必天下无敌 重阳宫大殿之前。 林舟儿脚下踏过屋檐,从五六丈的宫殿之上一跃而下。 月光洒落,林舟儿一袭紫衣长袍,细发如丝,脸上戴着一层白色细砂,神秘而又清冷。 “呼——” 林舟儿从五六丈高空缓缓落下。 重阳宫大殿之前,三名弟子正手提灯笼巡逻,一旁身姿绝艳的倩影飞落,一名弟子扭头看见,只觉是天女下凡一般。 “师,师兄,你看,天女下凡了” 隔着走廊,三代师弟指着从空中落下的倩影,连忙惊呼。 林舟儿施展绝妙轻功,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就落在了重阳宫大殿之前的石阶之上。 一身紫色长袍随风飘扬,林舟儿右手提着一柄长剑。 林舟儿走上台阶,重阳宫殿外的守殿弟子纷纷拔出佩剑攻下台阶。 “哪里来的人,居然敢夜闯全真教?” 四名弟子手持佩剑攻向林舟儿,林舟儿只是看了一眼,右手长剑并未出鞘,左手运气内力一掌拍出。 “砰” 一股绵柔之力瞬间将三名弟子拍出去数丈之远,落单的弟子一瞅来的居然是个高手,慌忙朝着阶梯一处奔逃。 片刻功夫,林舟儿身影已经走到台阶最高一层。 林舟儿一脸不屑的抬头,巍峨的重阳宫就在眼前。 眨眼功夫,看守大殿的四名弟子,三个倒地不起,一个已经开溜,正在长廊下巡逻的弟子一看。 “这哪是什么仙女下凡,分明是有人闯我全真教呀!” “铛铛铛” 一名弟子迅速敲响手中的铜锣,另外两个弟子迅速跑向钟楼方向。 “快去禀报掌教,有人夜袭重阳宫” “不好了,不好了” 听见不远处的响动,林舟儿冷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本来,她今天来重阳宫,就是要好好教训这一帮道士。 不多时,负责护卫的弟子纷纷从四处汇集而来。 这些三代弟子纷纷手持佩剑将林舟儿围的水泄不通,全真教立教以来,这还是有人唯二打到重阳宫门口的。 上一次,还是祖师爷王重阳离世时,西毒欧阳锋为了夺取九阴真经闯入,这一次,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师兄,怎么是个女子?” 一名弟子发出疑问,另一名年轻的弟子举着长剑。 “管她呢,夜闯山门就是不敬,给我上” 一众弟子举着长剑刺向林舟儿,林舟儿面对这个三代弟子,根本不屑于出手。 十数名全真弟子攻来,林舟儿纵身跃起,整个身躯在空中倒转向下,单手运起内力,一掌拍向地面,掌风呼啸而下。 “轰—” 一道气劲压的十数人抬不起头来,林舟儿纵身向前直奔重阳宫大殿。 “师兄弟,一起出剑,拦住她” “哗——” 十来个弟子朝着林舟儿的身影掷出手中长剑,犹如暗器一般迅猛无比。 林舟儿身躯猛然一转,一脚踏在大殿前的立柱之上,整个身躯借力一退,在空中连续倒转之后再次回到石阶之上。 “真麻烦” 瞧着这些全真弟子如同小鬼一般难缠,林舟儿左手双指一弹,右手紧握的长剑迅速出鞘,一道白光闪过,林舟儿一手握住剑柄,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溢出,五名全真弟子连忙抬剑挡在身前,剑光劈开,五人立时倒飞出去。 “咚——” “咚——” 重阳宫大殿的不远处,塔楼之上,巨大的古钟敲响,声音悠扬而深沉,阵阵的大钟之音穿透到重阳宫的各处,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就连重阳宫两旁的山峰树林间,也一阵阵的鸟鸣声响起。 转眼间,林舟儿身边汇集的已经有不下百人的重阳宫弟子了,一道磅礴的劲力充斥在林舟儿身侧,林舟儿只是不慌不忙的抬剑挥动,她身躯近身而来的重阳宫弟子皆是一个一个朝着四处飞落。 “啪” 一个领头的弟子重重落到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必定是内功高手,他意识到得换一个打法。 “师兄弟们,这女贼武功颇高,我们来打车轮战术消耗她的体力” “师兄所言有理,让这女贼试试我们的全真剑法” “对,全真剑法” 上百名全真弟子迅速化为内外五层将林舟儿围住,长剑齐齐指向林舟儿的身影。 林舟儿本就不想伤人,面对这些三代弟子,她如果痛下杀手,也有损古墓派和林朝英的威名。 “哼,倒要看看你们的全真剑法,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林舟儿索性就干脆陪他们玩一会。 后山,竹林雅居内。 韩牧正躺在床上做着美梦,一阵阵紧急的钟声透过树林回响在竹林内。 韩牧猛的起身,细细一听,这正是重阳宫告急的钟声。 大半夜的,莫不是重阳宫失火了不成。 一想也不可能呀,难不成是有哪位武林高手夜闯重阳宫? 韩牧细细思索,如今江湖之上,除了四大绝世高手,还能有谁有这个实力打入重阳宫来,难不成…… 刚刚做梦还梦着她来着,这就如愿能见一面了? 韩牧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上次的事情,被那位古墓派的林掌门给误会了,或许她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想到这里,韩牧内心有些激动,慌忙穿上衣服提剑就走。 重阳宫大殿。 林舟儿已经被这帮全真三代弟子逼的退到广场之上。 准确来说,林舟儿是想看看,他们所修行的全真剑法到底有几分厉害。 一轮又一轮的年轻弟子从各个方位出剑,无论身形迅捷还是剑法奇特,总能被林舟儿手中长剑化解攻势。 从目前这帮全真弟子的对敌情况来看,他们目前还只是粗略的修行全真剑法,也能相互之间配合攻击,但似乎还没有修习威力颇大的北斗大阵。 想来也是,北斗大阵也是脱胎于王重阳留下的天罡北斗阵,后期在神雕世界成为了护教大阵。 说到底,北斗大阵就是由十四个天罡北斗阵组成,相生相克,互为犄角,九十八人一同组合而成,自然威力无穷。 林舟儿被全真弟子围拢在中心,五个大圆组成的包围圈齐齐旋转,虽然看着林舟儿被围在中央,但实则林舟儿只是想试探试探全真教未来的底蕴水平。 一番交战下来,林舟儿使出玉女剑法,以剑招对剑招,将攻来的全真剑法尽数破解,数百人围着林舟儿团团转,晃的林舟儿眼花缭乱。 “什么天下武学正宗,全真剑法也不过如此” 林舟儿瞧着这些身影,举起长剑,内力催动,剑招带着一阵剑气飞出,林舟儿身形猛然冲向重阳宫方向,周身四处剑气蔓延,将挡在前方的全真弟子尽数冲撞开来。 “啊——” 一阵身影到处乱飞,林舟儿直奔台阶之上,脚下一跃,整个身躯高高飞起,正欲持剑向前直奔大殿,前方一柄长剑袭来,长剑携带内力迅猛无比。 林舟儿没有大意,手持长剑一挑,两道剑光碰撞,林舟儿转身一脚踢在飞来剑身之上,长剑朝着远处飞去,径直插在石壁一侧。 “这一剑,倒还有些意思” 林舟儿落在大殿的正门之前,前方灯火通明的大殿内,立时走出五位身影,四男一女,全是衣着清一色的深蓝色道袍,每个人看着都是端庄威严,正中间的人,一身正气凛然,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敦厚宽和之感。 马钰五人走出大殿,看着一旁被林舟儿打落的长剑,马钰心中暗暗惊叹。 方才她没有看清这位女子的身形相貌,只当她是穷凶极恶之徒,一剑使出十分内力,没想到这位姑娘抬手便化解攻势,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在下全真教马钰,不知女侠深夜造访我全真教,有何目的?” 听到眼前之人就是马钰,林舟儿这才发觉,十年前是见过这个人的,十年过去了,他竟然老的这般快。 马钰一脸宽和的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曼妙的小姑娘,从身形看,眼前这个姑娘也就是二十岁的样子,况且脸上还带着细砂,哪里会想到,她是十年前那个继承古墓派掌门的林侍女。 第10章 玉女剑法碾压全真剑法 “你便是全真掌教马钰” 林舟儿细细打量马钰来。 虽说全真七子在江湖上素有威名,但林舟儿一向待在活死人墓,对江湖之上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王重阳死了之后,全真教就属马钰地位最高。 马钰一脸宽和,只当眼前女子是无意闯山。 “姑娘深夜到访,请恕马钰失礼,但姑娘不由分说,为何打伤我全真弟子?” 林舟儿一身仙气飘飘不沾凡尘,长剑在手更有几分侠气。 “你这道士倒是好说话,我今日来重阳宫无非几件事,全真剑法已经领教过了,粗俗简陋,不堪一击。 还有两件事,前日我在后山山谷,遇见一小淫道,还请马掌教将此人找出来交予我,我要亲手杀了此人。 至于第三件事,恐怕还要和几位过上几招,我直接去取便是了” 马钰一时有些懵,全真七子中,谭处端和孙不二脸上露出很明显的不悦之色,目光直勾勾盯着林舟儿。 不过一个未经世的小姑娘,竟敢大言不惭,直言瞧不上全真剑法。 马钰脸色有些凝重,他以为眼前这个姑娘是从山下来的,听她所言,后山山谷,那里一向人迹罕至,全真三代弟子更是明令禁止不准前去。 马钰细细端详起眼前这个英姿不凡的少女。 忽然,他觉得有些熟悉起来。 “姑娘莫不是古墓派之人,不知是鄙教哪一位弟子冒犯了姑娘,贫道可以让姑娘一一辨认,但后山乃是清净之地,我三代弟子明令不得前往,我看,姑娘口中淫贼,定然是别有其人。” 马钰不卑不亢开口。 林舟儿方才大致瞧了一遍,那些个三代弟子,连三流高手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 那一晚偷看她洗澡的道士,虽说是个稚嫩少年,但他和林舟儿对轰一掌,加上最后施展的上乘轻功,也属于江湖一流高手行列。 “好,且不说那个小淫贼的事,我迟早会亲自杀了他,马钰掌教,我古墓派祖师十年祭日在即,我要借你家王重阳祖师牌位一用,你借是不借?” 此言一出,全真五子皆是脸色一变。 “好你个出言不逊的小姑娘,师兄好言好说,你为何这般言语,先师一代武学宗师,江湖上无人不尊无人不晓,祖师牌位,岂是你这小辈说借便借的。” 孙不二率先指着林舟儿开口,郝大通和刘处玄也愤愤不平挺身迈出一步。 “哪里来的小辈姑娘,言语竟然如此之高,岂能让你扰了家师清净” 马钰脸色微微苍白,通过方才林舟儿的言语和目的,他已经猜出了眼前之人,一定就是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 马钰仍旧是微微抬手:“姑娘,古墓派与我全真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先师王重阳与贵派祖师林朝英颇有渊源,姑娘来我重阳宫作客,马钰欢迎之至,想要动祖师牌位,绝无可能。” 林舟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早就听林朝英耳濡目染的讲起过,俗世里的人将忠义仁孝看的比命还重要,全真教这帮弟子更是日日守着清规戒律,毫无意思可言。 林朝英讨厌那个被条条框框束缚着的王重阳,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也就能和王重阳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领教一下,马钰掌教的全真武学了” 林舟儿手中长剑微微转动。 马钰脸色一变,现在的全真教中,数丘处机和王处一武功最高。 马钰虽然内功底子不错,但眼下马钰,也是勉强跻身二流高手之列。 距离全真七子成长起来,还有十余年时间呢。 丘处机也是准二流高手,差一段距离才能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比韩牧还尚且不如。 郭靖长大从蒙古回到中原后,那时的全真七子中,一流高手中,已经有丘处机,马钰和王处一三人了,其余五人皆是二流之列。 七人合力的天罡北斗阵,能和四绝之一的黄药师打个不相上下。 丘处机一直保持全真七子之首的地位。 即使在神雕世界,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一流高手,虽然打不过绝顶,也是天下前十五之列。 马钰看了看身后几人,虽然知道林舟儿武学高深莫测,七人中武功最高的丘处机和王处一又不在,五个二三流就二三流,即使打不过,也要拼死扞卫重阳宫的尊严。 要是真让古墓派将祖师牌位给抢了去,全真教还称什么天下武学正宗。 “师兄” “师兄” 气氛烘托到这里,林舟儿都打到重阳宫大殿之前了,郝大通孙不二个个准备开干。 “师弟们,既然古墓派要讨教我们全真武学,那便只有一战了” 五人和林舟儿之间,忽然一道肃然杀气袭来。 林舟儿率先抬剑直刺身前的马钰,剑锋蕴含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 全真五子见状,一同舞动双臂,运起双掌,五人内力汇合一处,一道磅礴的内力对轰而去。 “呼~” 两股威力强大的内力呼啸对冲,压的四周的全真弟子根本无法靠近,几人的衣袍飘扬不已。 没想到,全真五子情急之下,合五人之力,居然能激发出如此威力。 林舟儿剑锋逐渐有些弯曲。 “砰” 五人齐齐发力,内力汇集一处,居然将林舟儿这个准一流高手暂时压制。 林舟儿周身衣裙被攻来的内力吹拂舞动。 大殿正对面,一处宫殿的屋檐之后,韩牧正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场对决。 瞧着全真五子和古墓派的女掌门已经交上手。 韩牧也想看看,那晚遇见的仙女姑娘武功上限在哪里。 “哗” 四人又一次配合马钰,四人内力贯通纷纷传给马钰。 马钰一掌推出,林舟儿感受到又是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连忙持剑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后翻转躲开五人的合力一击。 林舟儿落在地上,马钰率先攻来,连续两掌皆被林舟儿躲过,林舟儿长剑一扫,马钰纵身闪躲,马钰一退,谭处端和刘处玄从马钰左右后齐齐攻来,林舟儿身影敏捷,整个人飞向台阶之下的宽阔地面。 “众位师兄,接剑” 孙不二捧着五柄长剑,朝着马钰四人一甩。 五人持剑飞向石阶以下。 “全真剑法” 五人分别以全真剑法的招式冲向林舟儿。 马钰首先一招小楫轻舟,林舟儿侧身闪躲,马钰又以一招大江似练紧追不舍,林舟儿使出玉女剑法应对,马钰的大江似练正使出一半,林舟儿径直将其剑招破解,一剑拍在马钰手臂之上。 马钰一退,孙不二和谭处端两人又以不同的剑招攻来。 林舟儿丝毫不慌,步伐稳健灵动,手中剑招总是能克制几人使出的全真剑法。 郝大通和刘处玄配合孙不二两人,四人两番出手,又是齐齐唯攻,任凭手中全真剑法如何精妙绝伦,林舟儿只是身姿舞动,手中长剑总是能找到克制之法。 马钰在一旁观战,他细心发现,这林舟儿武功虽高,但其力战五人剑势却能依旧游刃有余,想必使用的一定就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了。 虽然五人的全真剑法变化精微,五人连势更是威力无穷。 但马钰曾经有幸听王重阳讲到过,林朝英苦心钻研一门剑法来克制全真剑法,面对这处处压制四人剑招的凌厉剑法,马钰心中也是暗自佩服。 韩牧瞧着五人使出的全真剑法也算得上是合格水准,比起三代弟子只懂剑招不懂组合运用,实在是强太多了。 “全真五子和这姑娘差距不小,玉女剑法又处处克制全真剑法,能和一流高手对敌,正好也是磨练他们的机会。” 第11章 师叔祖的逼格 重阳宫外,数百名手持火把的全真弟子围在场地四周。 整个场地之上映照的火光一片。 正中心处,林舟儿的身影不断翻飞腾挪,手中惠剑不断挥舞,谭处端和刘处玄手持长剑左右横扫,林舟儿纵身一跃,整个人衣裙飘动,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孙不二和郝大通从两人身后跳出,一掌轰向落地的林舟儿。 “哗~” 林舟儿抬手一掌轰出,两股内力相互碰撞,谭处端和刘处玄乘势持剑攻来,林舟儿身躯侧身旋转,带动手中长剑一扫,一道剑气裹挟住谭处端和刘处玄手中长剑,一掌一剑甩出,四人同时被震退数丈之远。 自从交手后,四人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武功果然了得,心中暗自惊诧不已。 马钰一直在旁边观战,他很清楚林舟儿的武功路数,这古墓派的武功果真是名不虚传,他着实有些自愧不如。 四人退到马钰身旁,瞧见马钰似乎还有所顾忌。 “师兄,不要留手了,难不成,真让他带走师傅牌位吗?” 马钰脸色凝重,他清楚就算四人联手,也不一定是林舟儿的对手,只能试一下合力之法了。 “各位师弟,方才咱们五人功力合力之下,居然有意想不到的威力,咱们的全真剑法尚不是这姑娘的对手,找准时机,将功力汇集到我身上,我趁机以履霜破冰掌法相对,或许还有一胜的机会。” “好的,师兄” 四人齐齐看向马钰,个个眼神坚定。 马钰一手持剑,一手挥掌,一身道袍正气凛然,宽仁敦厚的脸庞上显露几分肃然之气。 “嚯” 马钰纵身跃起,先是左手拍出一掌,林舟儿同样一掌轰出,两股内力相对,马钰不敌迅速撤掌,右手一剑已然到了林舟儿身前,长剑直刺林舟儿。 “铛铛” 马钰两式全真剑法使出,林舟儿从容不迫以玉女剑法尽数破解,马钰又接连使出三式剑招,一连二十一路剑式贯通一气。 纵然面对一流用剑高手,也是有一战之力。 尽管马钰对于全真剑法的领悟和运用远在谭处端郝大通之上,手中长剑挥舞,剑式变化多端且灵活多变。 林舟儿心中也暗自佩服,马钰的武功造诣比方才全真四子根本不在一个水平。 躲在屋檐之上的韩牧瞅见马钰身法灵动,心中也些许得意起来,这马钰虽然看着仁厚老实的性格,但到了危急关头,手中剑法却别有一番劲道。 全力之下,林舟儿一时被马钰攻势所迫,不得不倒退数步。 马钰再度攻来,林舟儿运足内力,手中长剑挥舞,以玉女剑法主动攻向马钰,两人身影交汇,手中长剑迅速碰撞,马钰匆匆被动以剑招相对,但处处皆被林舟儿率先一步压住攻势。 数招下来,马钰被针对的丝毫没脾气。 这没办法,谁让对面是古墓派的呢,谁让古墓派的祖师林朝英专门钻研出这套玉女剑法呢。 打也打了这么久,林舟儿也就觉得眼前的马钰还有些水平,但凭借马钰如今的水平,今夜,王重阳的牌位,她拿定了。 马钰一退,其余全真四子连同马钰一同攻向林舟儿,林舟儿以玉女心经带动玉女剑法,长剑上一道剑气显露。 全真五子不敢大意,林舟儿手中剑意璀璨,五人各自以全真剑法冲向林舟儿,林舟儿以玉女剑法化解,随后剑锋一挥,数道剑光挥出,五人立时大为后退,四人退至马钰身后,各自抬起手臂,将左掌搭在马钰身上,四人内力汇集一身。 马钰将长剑一收,一式履霜破冰掌法击出。 林舟儿抬剑挥出数道剑气,剑气冲向掌力,居然瞬间为掌力化解,林舟儿瞧见四人这是将功力汇集到马钰一身之上了,难怪掌力如此雄劲。 林舟儿纵身一跃,手中长剑猛然一扫,一道凌利的剑气挥出,剑气攻向五人身影,林舟儿一剑从高空劈下,韩牧看的内心惊险无比。 林舟儿一剑劈开五人掌力,杀到马钰身前,马钰再次持剑和林舟儿练手,这一次,林舟儿不再留手,手中拆长剑直逼马钰剑招,孙不二从一侧突然持剑攻来,剑锋直刺林舟儿胸口。 “噌” 孙不二脸色大惊,林舟儿竟然空手捏住剑锋,马钰也是看的出奇,只见林舟儿左手不知何时带着一个金丝手套,一手捏住孙不二手中长剑,手掌转动径直将长剑捏的变形。 “全真七子不过如此,今日算是讨教了,贵派祖师牌位我取定了” 林舟儿左手一松,一掌拍向孙不儿,孙不儿整个身躯倒飞出去,林舟儿将长剑刺向马钰,整个身躯旋转舞动,剑气直逼马钰四人。 “呼~” 四人身影立时倒飞出去。 马钰双手在后,一掌拍向地面,整个人从地上反弹而起,其余三人皆是后背朝地摔落一片。 马钰挺剑直刺,林舟儿也不留手,一剑破开马钰攻势,马钰抬掌又来,剩余四人齐齐来攻,林舟儿一剑挥出,三人又一次被剑气震飞数丈之远。 林舟儿运起内力,从衣袖中掷出一枚玉蜂针,马钰顿时感觉手臂一阵麻痹,林舟儿越过马钰,一脚踹在谭处端的胸口,五人立时又倒。 中了玉蜂针的马钰暂时失去威胁。 全真七子也教训够了,林舟儿解恨的目的达到。 林舟儿径直飞过五人,朝着重阳宫大殿而去。 “快,拦住他” 一众全真弟子纷纷拦在林舟儿身前,林舟儿挥出数道剑光,一众弟子身影到处横飞。 林舟儿走入重阳宫大殿,祖师殿就在大殿之后,林舟儿纵身朝着祖师殿方向而去。 马钰五人立时意识到不妙,连忙一路追赶。 “众位师弟,一定不能让古墓派拿到师傅的牌位” “誓死保护师傅牌位” 重阳宫三代弟子纷纷齐声呐喊。 “誓死保卫祖师牌位” 韩牧意识到再不出手,这一次全真教面子就要丢大发了。 韩牧从屋檐上施展轻功一跃而下, “我去,那是什么身影?” 一众全真弟子看的目瞪口呆,韩牧甩了甩头发,一身紫衣飘飘,就是年龄实在是小了点,颇显稚嫩。 韩牧落到地面后,脚踏地面又迅速凌空飞起,身影径直飞到重阳宫大殿之上。 这一绝妙轻功展示,让一众全真三代弟子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我去,刚才来了个年轻少女,五位师叔师伯都已经抵挡不住了,这又来了一个更为年轻的少年郎,不会也是一位武林高手吧!” 一众三代弟子瞧着韩牧也是一身紫衣,都将他认作是林舟儿的同伴,目光纷纷顺着韩牧的身影就落到了重阳宫的大殿之上。 “我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如此高深的轻功呐!” “这轻功,也得一流高手了” “这下祖师爷的牌位还真是保不住了” 这些三代弟子哪里见过一代祖师级别的人物,加上大多都是近五年间才上山的弟子,对于全真教后山,有一位如此年轻的师叔祖,自然是知之甚少。 也是只有几个亲传弟子才知道韩牧的年纪,只当后山住着一位德高望重年龄也是颇大的师叔祖了。 第12章 小淫道韩牧 祖师殿前,两股青烟袅袅飘动。 对比恢宏的重阳宫大殿,祖师殿就显得清冷孤寂。 石阶之下,两棵古松蜿蜒挺拔。 祖师殿内,四处空旷别无他物,正中间一处供桌之上,一幅王重阳的画像飘飘然持剑而立。 画像之下,便是王重阳的灵位。 林舟儿身影一闪便来到石阶之前,瞧着祖师殿一派肃穆之感。 林舟儿持剑就要前去取祖师牌位,身后数个身影一跃而来,将林舟儿围住。 “好个古墓派,难不成今夜真要彻底撕破脸皮不成?” 孙不二捂住胸口质问林舟儿,或许对于林舟儿而言,这只是一件冒犯之事,但对于全真教而言,这可是事关脸面的大事。 真要让林舟儿取走祖师牌位,传出去,全真教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还如何称得上是天下武学正宗。 “取不取,你们拦得住我吗?” 郝大通和刘处玄皆是面色怒气冲冲,这姑娘言语实在是或许欺负人了。 “你这姑娘,想我派祖师与贵派祖师林朝英前辈颇有渊源” “你今日简直无礼至极,想那活死人墓还是家师修建,让给你们古墓派居住的,今日,你为何恩将仇报?” 孙不儿指着林舟儿一通指责。 马钰捂着手臂从重阳宫后殿走出,一条手臂寒冷刺骨使不上力。 “废话真多” 林舟儿持剑径直向前,四人正欲抬手拦人,林舟儿散出内力,四人被内力震退数步,劲风摇的松树迅速摆动。 “切莫让她取了师傅牌位” 马钰拖着手臂,抬起一掌冲向林舟儿。 林舟儿将手中长剑向后一甩,一道剑气冲向马钰身影。 马钰脸色大惊,但身躯已经越到半空实在是避无可避。 “师兄,快躲” 全真四子纷纷脸色大为震惊,剑气冲向马钰。 “哗~” 韩牧瞧着这一剑气必定重伤马钰,纵身一跃,整个人飞到空中,手中长剑一落,内力裹挟之下,剑身瞬间一跃而下。 “铛” 突然从空中落下的长剑划破剑气,稳稳插在地上,剑身摇曳不已。 马钰趁机一退,落在十步之外,瞧着从天而至的长剑,全真五子纷纷抬头。 只见一身紫袍的韩牧从高空飘飘然落下,脚尖踏在长剑之上。 “啊,好高深的轻功” 除开马钰之外,剩余的四人皆被韩牧施展的轻功感到惊诧,脸上都是出奇的显露出震惊之色。 “哪里来的高人?” 林舟儿并没有转身看向韩牧,感受到韩牧轻功了得,林舟儿转身一掌拍出十分力道,以极快的速度打向韩牧身影。 韩牧早就有所准备,意识到林舟儿武功已经达到一流高手水准。 韩牧运起十足先天功真气,一掌对向冲来的林舟儿。 “轰” 两股磅礴内力顺着双掌轰出,空间不大的区域内,一道内力引起的狂风瞬间卷起,吹拂的全真五子身形有些站立不住。 “好强的内功,这少年不简单呐” 郝大通的胡须飘动不已,身形不停的向后退去。 林舟儿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内力如此深厚。 两人一掌对轰,许久不见强弱。 意识到内力比拼分不出胜负,林舟儿和韩牧双双撤掌。 劲风吹拂,林舟儿脸上的白纱呼的吹落,露出冷艳绝美的脸庞。 内力散去,韩牧飘动的衣袍缓缓垂落,林舟儿下意识用手挡住脸庞,但面对全真五子的目光,她也意识到没有必要遮掩。 韩牧这五年,已经从七八岁的小孩变成了十二岁的飘飘少年,也只有马钰能认出韩牧来。 “小师叔来了,马钰拜见师叔” 马钰朝着韩牧恭敬一拜,孙不儿刘处玄四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少年居然是小师叔!” 四人细细打量起韩牧身影来,这才发觉,韩牧穿的紫色道袍,不就是全真教一代祖师级别的道袍吗。 “没想到小师叔武功居然如此之高呀” “这下咱们全真教有救了” 四人心中纷纷欣喜起来,平时里,除了师叔周伯通和马钰外,他们四人很少接触过这位小师叔。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武功天下第一的师傅王重阳,会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收一个婴儿为师弟。 这下,他们心中明白了。 “几位师弟,还不见过小师叔” 马钰提醒四人,四人这才一一朝着韩牧恭敬抬手一拜。 “弟子拜见师叔” “拜见师叔” 韩牧在全真四子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崇拜感。 “你们五人还不算给师兄太丢脸,接下来,看我的吧” 韩牧目光假装淡然,转过身躯面对林舟儿。 两人四目相对,林舟儿看清韩牧的脸庞,瞳孔瞬间睁大,这个脸庞,不就是那晚那个小淫贼嘛。 林舟儿清冷白皙的脸上立时绯红一片,回想那夜的情形,顿时又羞又怒。 “好你个小淫贼,可算是寻到你了” 林舟儿挺剑指向韩牧。 韩牧却是一脸无辜的摆手。 “呃,姑娘,话说清楚了,在下可是清清白白的小道士,哪里就被你说成淫贼了?” 全真五子也是一脸茫然。 林舟儿瞧着韩牧一脸无辜的模样,当即就质问道:“那晚,偷看我洗澡的,难道说不是你?” 此言一出,马钰和谭处端五人皆是一脸震惊。 马钰更是看着韩牧表现出一个问号。 韩牧冷哼一声。 “姑娘,话说清楚了,切莫在在下的五位师侄面前,诋毁我的形象呀” “既然你说我是淫贼,偷懒你洗澡,不知道,我是在何处偷懒你洗澡了?是活死人墓,还是别处呀?” 林舟儿缄口不言,马钰立时也开口道。 “姑娘,方才师叔所言极有道理,据贫贫道所知,师叔居住于后山竹林雅居,从来不曾进入活死人墓,况且,师叔也不知道活死人墓的构造地形,他又是如何偷看你洗澡的?” 林舟儿这才开口。 “那晚,我在山谷尽头,小溪里正欲……” 瞧着还有几个大老爷们一脸正经的脸色,林舟儿实在是难以启齿,脸上的绯红未退,韩牧赶紧开口辩解。 “也就是说,姑娘你是在山谷里的小溪洗澡,可山谷又不是你的闺房,难道还能禁止别人前去游览夜色不成? 既然姑娘觉得在下冒犯了你,那这样好了,明日,我脱光衣服去小溪里洗澡,也让你偷看一回解气如何?” 闻得此言,马钰几人皆是摇头一笑。 林舟儿脸色怒意十足,将长袖一甩。 “反正都是你们全真地界,你再怎么说,都是找得到理由的,想让我解气,可以,让我刺瞎你的双眼就好” 林舟儿将长剑指向韩牧的眼睛。 要我的眼睛,这可不行。 第13章 先天功果然名不虚传 马钰几人从林舟儿的口中得知,韩牧是无意间瞧见林舟儿,一众人也就脸色平静下来。 “我说姑娘,既然小师叔和你的误会解开了,那么请你这就离去吧,我全真教依旧和你古墓派井水不犯河水,看在先辈的面子上,可不要伤了两派的和气” 马钰瞧见韩牧内功深厚,也就有了底气,试着劝说林舟儿离开。 林舟儿瞧着韩牧,绝美的脸庞冷“哼”了一声。 “怎么,来了一个靠山,你们说话的底气这就硬了? 我今日且要看看,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林舟儿转身一跃,整个身躯瞬间飞向祖师殿前。 “你这姑娘,好话说尽,你执意要一意孤行,那小道可就不客气了” 韩牧施展金雁功,在先天功真气的带动下,这门全真教再为寻常的轻功,居然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威力。 韩牧身影直追林舟儿,不过瞬间,一手便搭在林舟儿的肩膀之上。 “怎么可能?” 林舟儿转身一掌拍出,韩牧侧身闪躲翻转避开,身躯飞到林舟儿身前,落在祖师殿前。 “小师叔施展的金雁功为何如此厉害?” “是呀,小师叔身法灵动飘逸,居然将这门轻功施展的如同高深武学一般” 谭处端和刘处玄十分震惊的开口。 马钰和韩牧接触的较多,一看就知道,这是韩牧施展的内功高明。 “这难道就是,先天功?” 先天功? 全真四子个个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来。 自打王重阳逝世后,已经很多年未曾听过先天功三个字了。 只因这门高深的内功对于修行者的体质和资质要求甚高。 如今的全真教内,即使周伯通也未能得王重阳传授先天功,可以想象修炼的难度。 当今武林四大绝世高手各有绝学。 东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 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 南帝段智兴的一阳指。 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就是凭借先天功力压四大绝世高手,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 全真教所有武学都是王重阳留下,唯独先天功没有传承。 听闻马钰所言,全真四子脸色皆是又惊又喜。 如今全真教,尚有一位师叔周伯通武功跻身一流境界,赶超四大绝世高手并不是没有可能。 眼前这位小师叔又身怀王重阳的先天功,将来武学境界更是不可限量。 “真想不到,小师叔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能修行先天功这般神功,我全真教武学,将来势必能傲视天下武林。” 远处,林舟儿对着韩牧冷眼一笑。 “没想到你年纪尚小,一身内功竟然如此深厚。” “你这古墓派掌门的武功都如此了得,我这个全真派的小师叔,自然也不能弱到哪里去呀!” 韩牧以言语同样回击林舟儿。 “哼,今日我必刺瞎你这个小淫贼的眼睛。” 林舟儿接提剑刺向韩牧。 韩牧一手扬起一阵内劲,祖师殿殿门瞬间从内向外关闭。 韩牧可不想打斗声吵到王重阳的清净。 对于这个将他捡上山来的师兄,韩牧永远都能记得他那宽和无比的神情。 韩牧单手持剑,施展起已经练的出神入化的全真剑法。 “马钰,你们几个且看好了,我来给你们展示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全真剑法” 韩牧手握长剑,一招全真剑法使出,招式迅捷无比,凭借剑锋剑式,直逼林舟儿身影。 林舟儿大惊失色,慌忙奔向院中躲避,韩牧一剑紧追不舍。 林舟儿施展玉女剑法应对,两人手中剑光不断挥过,一道道剑气向四处蔓延。 整个小院内剑光挥舞,如同一场交响乐此起彼伏。 眼瞅着祖师殿前的空间太过于狭隘,剑气已经将两棵松树上的枝叶打落大半。 不行,这样下去,祖师殿前一定会被翻一个底朝天。 林舟儿一剑扑来,韩牧抬剑一挡,而后整个身躯从地面高高跃起。 “有本事再来和我一决胜负!” 林舟儿脸上清冷一笑。 “来就来,谁怕谁呀!” 林舟儿同样一跃而起,身躯飞到六丈高的大殿之前。 两人一前一后飞过大殿屋檐。 韩牧瞧着身后林舟儿追来,施展轻功从重阳宫大殿顶部一跃而下。 “呼~” 紫衣道袍飘然飞下,一众全真教三代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我去,怎么又飞回来了,真当我全真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吧?” 领头的弟子一声质问。 面对飞来的韩牧,一众全真弟子迅速围了上去。 “给我起开” 韩牧挥出一道剑气,将挡在身前的十多名弟子击倒,注意到身后林舟儿杀来。 韩牧又挥出一道内力,将一众围上来的全真弟子尽数逼退。 “我去,这少年好深厚的内功呀” 一众全真弟子正要冲向前去,孙不二即时从重阳宫大殿里冲出。 “你等万万不可放肆,这位是乃是我全真教小师叔韩牧,你们的师叔祖。” 孙不二大声斥责,一众弟子纷纷惊诧不已。 “师叔祖?”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一众弟子摸不到头脑,韩牧手持长剑,一身紫色道袍轻轻扬起。 “呀,接招” 大殿之上,林舟儿的身影紧随其后。 林舟儿脸上没有细砂遮挡,露出的绝美脸庞,让一众全真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白皙脸庞光滑无比,月光之下增添几分高冷,清冽的目光令人生寒,活脱脱的绝色美女,一身剑气裹挟,紫色衣裙显露出仙子临凡之感。 “这是个仙子吧?” 一名离得近的弟子开口,孙不儿的目光瞬间盯向那人。 “不好,这下惨了,真是罪过罪过” 那名弟子连忙闭眼,宽阔的广场之上,又一次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 韩牧施展出的全真剑法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剑招剑式不拘泥于原有的顺序,结合韩牧灵动的身法,剑招贯通一出,发挥出令人惊叹的威力。 林舟儿以玉女剑法相对,对比此前和全真五子交手,很明显,这一次林舟儿也开始有些乏力起来。 虽然玉女剑法对全真剑法有些招式上天然的克制,但韩牧对于全真剑法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远远超过林舟儿对于玉女剑法掌握。 韩牧使出的剑法形成一股威力颇大剑势。 每当林舟儿以玉女剑法进行招式破解,韩牧瞬间改变剑招,林舟儿总是慢韩牧一瞬。 “不好,这小家伙是从几岁开始练全真剑法的,竟然能运用到如此境界?” 林舟儿内心发出疑问。 其余四人搀扶着马钰来到从大殿内走出,众人瞧着韩牧施展的全真剑法居然能反面压制住林舟儿的玉女剑法,个个脸上都露出惊叹之色。 “小师叔这套全真剑法,我看江湖上的一流用剑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呀是呀,师叔手中的全真剑法威力竟然如此之大,不仅剑招奇变,剑势也是威力巨大,真是令人佩服” 两人激战数百回合,看得全真五子和一众全真弟子惊叹不已。 林舟儿剑锋猛攻韩牧,韩牧搅起一阵剑势攻来,两人依旧是难分高下。 一阵剑气激荡四散,韩牧有先天功加持,斗了数百招,依旧感觉内力源源不断。 “轰~” 两人拍出一掌,两股内力碰撞一起。 林舟儿嘴里喘着细气,对于面前的韩牧颇为震惊。 “这小子与我斗了数百招,内力居然全然没有损耗的感觉,这是为何?” 韩牧瞅出林舟儿内力有些不济,一掌加大内力输出,林舟儿自知不敌只得后撤数步。 林舟儿一掌顺着丹田按下,缓缓才能言语。 瞧着这般模样,韩牧朝着林舟儿言语道。 “哎呀,忘了告诉姑娘了,在下自幼修习先天功,虽然全真剑法上或许胜不了你,但在内功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第14章 活死人墓,你敢来吗? 林舟儿神色冷清,原来韩牧是仗着身怀先天功这般绝世武学。 怪不得韩牧年纪如此之小,就有异于常人的深厚的内功。 对比之下,林舟儿脸色有些惨淡。 压制全真教的高深内功,古墓派是有的。 她作为古墓派的第二任掌门,虽然得林朝英传授古墓派至高武学——玉女心经,但林舟儿并未修习成功,林朝英便突然离世。 这门内功心法急难练成,练功时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全身衣服畅开而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滞,否则转而郁积体内,小则重病,大则丧身。 练到最后关口,还需要另外一人以内力导引防护,合二人之力方能共渡险关。 原本,林舟儿是打算培养孙怜儿,只要孙怜儿掌握了所有古墓派武学便可以进行修炼玉女心经,但孙怜儿的天资实在是平庸的紧。 就当下这个进度,孙怜儿要将全部古墓派武学尽数掌握贯通,少说也要数十年的时间,这让林舟儿感到有些遥遥无期。 林舟儿被韩牧一掌击退,两人对望片刻。 林舟儿承认内功比不过韩牧,但那晚山谷之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小道士,我承认,我本想仗着玉女剑法击败你,但你身怀先天功这般神奇的武学,我今日定然是胜不了你的。 三日后,便是我古墓派祖师十周年祭日。 你要是有胆子来古墓派,代表王重阳那个老道士给我师傅上香赔罪。 我和你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如何?” 林舟儿心想,既然胜不了韩牧,不如借故将他骗去活死人墓中。 活死人墓中机关众多,又有断龙石,大不了到时候放下断龙石和韩牧同归于尽,也落得自身清净。 林舟儿脸上的杀意褪去,手中长剑一收,态度居然变得友好起来。 韩牧瞅着林舟儿绝美的脸庞,眉眼间透出一股此事定然有诈的深意。 马钰一行人连忙跑下石阶。 “师叔,此事……” 韩牧打断马钰言语。 活死人墓,他早就想进去参观参观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韩牧清楚,活死人墓中,有王重阳刻在石壁之上的九阴真经。 自打韩牧和林舟儿交手之后,这才发觉天下武学博大精深。 他更加需要学习掌握九阴真经这门顶级武学。 虽然同样作为道家武学,但九阴真经无论是上卷的内功心法,还是下卷的众多拳掌功夫,例如摧心掌和九阴白骨爪等,皆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深武功。 韩牧可不想每一次都被这些林舟儿针对。 找到九阴真经,加上韩牧天生武学圣体,有着百倍天赋加成。 韩牧相信,他一定能在二十岁前,稳稳跻身天下一流高手绝顶之列,成为四大绝世高手之下第一人,加上时间的推移,韩牧的武学前景将不可估计。 韩牧还要去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最好能找到六脉神剑的功法,再去闯一闯已经绝迹江湖的天山派,最好能寻到天山派和逍遥派的武功。 他还要找九指神丐洪七公,争取学几掌降龙十八掌。 那可是天下外家功夫的第一人。 想一想,未来的日子就十分值得期待呢。 韩牧嘴角勾起,口水都要流到嘴边。 林舟儿身子一动。 “你淫笑作甚,就问你敢不敢来?” 韩牧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将口水咽下去。 “去去去,实不相瞒,在下早就听过林朝英前辈的大名,心中时常感叹起,如此英杰人物,为何早早逝去,既然前辈十年忌辰在即,我也应该代表师兄前去祭拜一番” “哦,好,那我就在古墓派,恭候你的大驾了” 林舟儿眼瞅着韩牧答应,心中自然欣喜万分。 瞅了瞅四周的全真弟子,又瞥了一眼马钰,对着韩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告辞” 林舟儿纵身一跃离去,看得一众全真弟子眼神直追。 “师叔呀,你真打算前去古墓派祭拜林前辈?” 马钰率先开口,韩牧没有多言,瞧着马钰手臂为林舟儿暗器所伤,连忙带他到重阳宫进行治疗。 一众全真弟子久久不肯散去。 今夜,还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夜晚。 “好了,尔等各自返回休息去吧” 孙不儿开口,一众弟子纷纷俯身离去。 次日,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重阳宫的大殿之上。 广场上,数百名三代弟子正在一招一式的练习全真剑法。 自打昨夜见识到全真五子和那位小师叔祖,他们施展的全真剑法一个比一个精妙绝伦,这些弟子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下的招式演练之上,也期待早日能有全真五子的水平。 竹林雅居内。 韩牧和马钰正在交谈两日后赴约一事。 “师叔,这林掌门来者不善,邀你赴活死人墓,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师叔要不要我们五人一同前去,也好抵挡古墓派使诈?” 韩牧寻思一番后,摆了摆手。 “算了吧,我这里有周伯通师兄交给我的古墓派构造图,就算那姑娘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也能进退自如” 说完,韩牧找出地图来。 马钰和韩牧仔细盯着活死人墓的构造图,瞧着活死人墓构造复杂无比,又暗藏诸多暗器,两人都暗自惊叹,幸亏王重阳留了一手,还留有地图在世。 “师叔,从地图构造来看,整个古墓只有一处出口,若是出口的断龙石一旦放下,就是神仙也再难推动。 这林掌门似乎对你颇有怨恨,一旦和她撕破脸皮,我担心她会放下断龙石,如此一来,师叔一生可就要在古墓里度过了。” 马钰的担忧不无道理。 韩牧托着脑袋,仔细盯着王重阳留下的地图摇摆起来。 “不至于吧,师兄一生不弱于人,建造活死人墓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抵抗金人,但要是断龙石一落,阻挡了敌人的同时,也彻底断了自己的生路,我觉得这不符合师兄的性格特点。” 韩牧举起地图,透过阳光,只见隐隐间有四个字若隐若现。 “有字?” 韩牧连忙将地图拿到窗口处,透过阳光照射,地图上显露出四个字来。 “遇水而生” 马钰接过地图瞅到这四个字,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我明白了,师叔请看” 马钰指着地图上弯弯绕绕的通道。 “古墓内道路曲折,但整个古墓的中心处有一处水潭,师叔请看,此处水潭必定是先师引动山脉里的活水,活死人墓本身就和山脉贯通,有活水就会有水下通道。” 韩牧突然想起来,重阳宫后山之后的小溪,那条溪流不就是从山脉顶峰之下的山谷流出的嘛。 “哦,难怪,那日怎么在小溪的尽头瞅见那姑娘的身影,现在想来,她必定是从山谷中的出来的,因为那里,还有一条隐蔽的道路直接通向活死人墓的地下中心。” 这下,韩牧也就彻底的没有后顾之忧了,就算此次前去赴约,林舟儿有什么坏心思,凭借他的武功修为和通向山谷这一条出路,定然能够安然无恙的返回。 “这下我就可以放心的赴约了” 马钰脸色也稍显平静。 “师叔放心,要是师叔被困在活死人墓,师侄定当全力施救” 马钰朝着韩牧抬手。 “不必不必,既然没有死路,你们五人不必担忧我的安全,正好我也没事,就算被困在古墓你们也没有担忧,出了古墓我会给你消息的” “对了,通过此次和那姑娘交手,你可领悟到什么?” 韩牧问向马钰。 马钰微微思索,通过此次和林舟儿交手,他也清楚他们五人的功夫实在是太弱了。 “师叔教诲的是,弟子一向讲究清静无为,对于武学一道并不向丘师弟那般沉迷,此次那林掌门一试我们五人,我才发觉,一直以来,我们都过于懈怠了,不练就一身高深的武功,下一次如何能御敌于重阳宫外?” “嗯,很好” 瞧着马钰有些幡然醒悟,韩牧拍了拍马钰的肩膀。 “师兄留下的天罡北斗阵正好和你们七人之数,将丘处机和王处一叫回来,一天天在江湖上浪什么浪,回来之后,你们合力领悟天罡北斗阵” “师叔所言极是,王师弟正在归山的路上,丘师弟正在汴梁,我立刻命弟子下山去寻” 一听丘处机在汴梁,韩牧就猜测出,丘处机定然在大金完颜洪烈府上教授杨康武艺呢。 因为自打靖康之变后,金国便占据了大宋的首都汴京。 杨康和郭靖也应该有四五岁了吧。 第15章 祭拜林朝英 三日之约转眼就到。 这日清晨,云淡风轻,一落红日高挂天空,映照的重阳宫一片朗朗红亮。 全真五子早早汇集在竹林雅居之外。 “见过师叔” 五人朝着韩牧俯身问好。 韩牧背负一柄长剑,依旧是一身紫色道袍,衣袖间已经备好了火折子,面罩,活死人墓的地图。 “师叔,此乃治疗内伤和外伤的灵丹妙药,虽然不及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但也是上乘丹药,这一瓶是解毒用的,古墓内机关暗器甚多,师叔要小心应对才是呀!” 郝大通将三个药瓶子塞给韩牧。 韩牧接过丹药,心中思索还是他们想的周全,不过纵然受了内伤,凭借先天功的疗伤功能,定然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主要是怕中毒和外伤。 “甚好,甚好” 瞧着距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马钰五人一路护送韩牧穿过原始树林。 一路上,树林中寂静异常,给人一种回到大自然的宁静之感。 不时有古松引路,又有呦呦鹿鸣,晨阳照射在树林中,稀稀疏疏的日光透过树叶照在青苔布满的石壁上。 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听到远处一阵潺潺的流水声。 众人踏上一座古木桥,眺望四周景色,只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来。 “师叔,你常年居于在竹林雅居,想必对于这里并不陌生,前面就是活死人墓的入口了” 一众人缓缓向前,一处石壁之下,一道石门映入眼帘。 石门旁边,一块方方正正的石碑之上,刻着活死人墓四个大字。 又一次见到活死人墓的洞口,韩牧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对这个地方产生印象,乃是七年前,王重阳亲自抱着他来到古墓门口。 时间匆匆,没想到王重阳已经离开七年之久了。 韩牧望着活死人墓四个大字,只觉得物是人非,王重阳宽和的笑容依稀还在韩牧的脑海中浮现,这一切竟然恍如昨日一般。 “还真是时间如流水呀” 韩牧感慨起来,马钰对着韩牧一拜。 “师叔,先师有明言,我等弟子不得擅入古墓,我们就送师叔到这里了” “师叔此入古墓,定然要万分小心” 马钰五人连连俯身,正告别间,古墓的石门“呼~”的一声打开。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石门后,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悠然而出。 这个小姑娘一身黄色衣裙,年纪比之韩牧相近,仪态得体朝着众人纷纷走来。 “姐姐让我前来接人,不知哪个要入古墓祭拜?” 韩牧走到小姑娘的身前。 “在下入墓前去祭拜林朝英前辈,还请小姑娘引路” 孙怜儿稚嫩的脸庞有些显露惊诧之色。 “你,难道就是你惹的姐姐不开心?你怎么也才这般大点?” 孙怜儿发出疑问,韩牧内心呵呵一笑。 怎么了,年纪小就不能惹老阿姨不开心了。 “小妹妹,还请你带路吧” 孙怜儿见状嘴唇一抿。 “那就走吧” 韩牧跟着孙怜儿的步伐进入古墓内,全真五子脸上皆显露一丝担忧之感,但韩牧和林舟儿的恩怨,关系着全真派和古墓派两派之间的友好,也只能让他自己去解决了。 进入古墓内,很明显,光线一下就暗了起来,走在前面的孙怜儿早就习惯了再黑暗中行动自如,不多一会就和韩牧拉开了距离。 “呼~” 韩牧掏出火折子来,刚走出两步远,前面孙怜儿正双眉一弯,正一脸不解的看着韩牧。 “你这人,怎么还怕鬼不成?” 韩牧冷哼了一声。 “小妹妹呀,我这可是生平第一次进入你们古墓派,我又不像你们天天待在黑暗中,已经形成视觉习惯了,一会我要是跟丢了,你还得来找我,是不是就更麻烦了。” 孙怜儿并没有言语,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走着。 韩牧得多打听打听有关林舟儿的消息。 两人许久没有对话,空气中透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韩牧依旧率先开口道:“小妹妹,瞧着你年龄比我还小,也是自幼就上山来的,我上山时,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呢!” 孙怜儿向后望了望韩牧的身影。 “你那么小就当道士了?我上山没几年,忘了是五年还是六年了?” 韩牧哦一声,继续开口问道。 “如今这古墓派里,就你和你师傅两个人吗?” 孙怜儿似乎有些不太愿意搭理韩牧。 “你话怎么这么多,怪不得姐姐说要杀了你呢” “杀我?” 韩牧心里发怵,不就是无意间看到她洗澡吗。 再者说了,黑灯瞎火的,韩牧觉得太冤了。 “你师傅不会给我下套吧?” “不知道” “你师傅有多恨我?” “估计恨死你了”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到了堆满棺材的入口处。 穿过横七竖八摆放杂乱的棺材,一处门洞大小的石门显露面前,孙怜儿按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这里就是进入真正的活死人墓入口,石门就是重达万斤的断龙石,一旦有强敌来犯,从内落下断龙石,整个活死人墓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坟墓。 韩牧跟随孙怜儿走入活死人墓内,穿越蜿蜒曲折的道路,又顺着石阶向下进入地下一层。 只见石壁两侧有烛火照亮,穿过狭长的通道,前方一片视野瞬间开阔起来,头顶之上不知从那处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一大潭水围绕着整个墓穴,走过这里,前方一扇石门透出光亮。 “到了,我先去向姐姐通报一声,你且再次稍等片刻” 韩牧微笑着点点头。 自从进入古墓后,韩牧大致记下沿途所过之处。 一切和心中早就记下的地图构造结合,发觉眼前这里,的确就是活死人墓的中心区域了。 不多时,孙怜儿从石门中走出。 “姐姐有请” 孙怜儿依旧在前方引路,穿越石门,一处既敞亮又开阔的空间映入韩牧眼帘。 这就是活死人墓中最大的石室了。 韩牧放眼看去,只觉得地下石室的空间,竟然有半个重阳宫大殿大小,两处石壁边,都有一排烛火点燃,石室倒是空旷的紧。 孙怜儿走在前面,刚刚进入石室,就按照惯例朝着王重阳的画像呸了一声。 韩牧瞧着这个操作一时看懵了。 石室的正中心处,林舟儿端立于林朝英画像之下。 和寻常穿搭不同,林舟儿一身通体白色素服,白衣白裙显露绝尘之感,灯火下,白皙绝美的脸庞显得有些晕色。 “哦,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来赴约?” 韩牧瞅了瞅石室正中间悬挂的林朝英画像,又望着身旁师兄王重阳的画像,心中顿时疑惑不解。 这都生死不相往来了,为什么死了还挂着王重阳的画像,女人呐,果真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 这林朝英到死明明都忘不了王重阳,居然还要用这种方式来达到她内心的目的,还真是用情至深呐。 “林掌门既然有意化解仇怨,在下自当赴约前来,更何况,在下的师兄和你师傅林女侠一生颇有渊源,尽管两人如今都已经仙逝,但在下也应该前来祭拜一番,正好替我那师兄表明歉意,化解两派存在的恩怨。” 闻得此言,林舟儿脸上不悦。 “什么渊源,什么歉意,王重阳那个老道士害苦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本是天上的孤月,自从认识王重阳后,为世间情爱所困,最终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我们之间只有仇恨” 林舟儿脸上怒意十足,搭配一身白衣更是风姿绰约。 “呃,不对不对,林姑娘,这你就低估你家林女侠和我师兄的情谊了,你说林女侠对我师兄只有恨没有情,如何能在祭拜的石室内悬挂师兄的画像?” “就算是恨,可这幅画像应该是林女侠留下的吧,他为何将师兄画的如此神采奕奕?你就没有想过吗?” 第16章 果然有诈,大打出手 韩牧一番言语怼的林舟儿没有脾气。 林舟儿长袖一挥,她知道耍嘴皮子不是韩牧的对手。 “没言语了吧,难得和你一般见识” 韩牧露出一个得意之色,走到石室中央,望着供桌之上的牌位,又瞧见林朝英的画像,只觉得画像中林朝英容颜绝美,长剑傍身,眉眼透出一股女子少有的英豪之气。 不愧是一代传奇女侠呀。 如果林朝英能参加第一次华山论剑,江湖之上可能就是王林并列天下第一了。 韩牧脸色由轻浮变得异常凝重。 一身肃穆之感走到供桌之前,拾起香烛点燃,郑重对着林朝英的牌位三拜,脸上流露出惋惜之感。 “林女侠,今日在下特地代表师兄前来祭拜于你,斯人已逝,晚辈痛呼哀哉。 林女侠你一生为师兄所困,然师兄一生,又何尝不是为家国天下所困。 金人南侵,苍生饱受战乱之苦,师兄愤然起兵抗争,然天下大势,实非一人之所为。 师兄心系苍生何能顾及儿女私情,非是师兄对你一番情义置若罔闻。 师兄弥留之际,也曾来到古墓一望,我想,师兄也是懊悔的。 如今师兄已然仙逝多年,只盼你们能在天上相聚,全真教,韩牧敬上。” 韩牧一番言语情真意切,既表明王重阳并非绝情,而是心怀家国天下,又肯定了林朝英的情谊。 林舟儿脸上的怒意已消了大半。 她至少得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林朝英到死,都还在质疑王重阳是否对她同样有爱慕之情。 从韩牧口中得知,王重阳也是爱慕着林朝英的。 有时候,仅仅凭借着一点,也就足够了。 毕竟,王重阳不仅是一代武学宗师,更是一教玄门开派祖师,他心中也有他的桎梏。 韩牧很有信心,方才他一通言语,纵然是对他有敌意的林舟儿,此刻也定然是不会拿他如何的。 “林掌门,祭拜已完,在下也就该离开古墓了” 韩牧转过身躯,对着林舟儿微微抬手。 林舟儿一时陷入沉思。 片刻过后,石室内三人对望,透露出一丝尴尬之感。 韩牧也在寻思,这林舟儿不会就这么让他安然离去吧,他还没有找到九阴真经呢。 林舟儿内心深处也在挣扎,方才韩牧一番祭拜情真意切,满怀对林朝英的尊敬之意,这时候大打出手,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孙怜儿瞧着林舟儿沉默不语,眼睛瞪的老大,目光直勾勾盯着林舟儿。 “姐姐,姐姐,是要送他……离开吗?” 孙怜儿扯了扯林舟儿的衣袖,将林舟儿从沉思中摇醒。 “离开,哼” 林舟儿一想起那夜,脸上只觉是又羞又恼。 “怜儿,取我佩剑来” 孙怜儿眉头紧锁,她知道,林舟儿这是不打算让眼前这个小道士安全离开了。 孙怜儿转身去取佩剑,韩牧瞅着林舟儿。 “不是祭拜之后,两派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吗? 取剑,林掌门不会是要让我和你参透贵派的玉女素心剑法吧!” 韩牧趁机打趣林舟儿,激怒她,这样韩牧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就在古墓中了。 “哼,你想的挺美,居然连我派的玉女素心剑法都知道” “我信守承诺,古墓派和重阳宫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但我们两人的恩怨,应该解决一下了,只要你自废双眼,我就放你安全出古墓,如何?” 自废双眼? 韩牧一脸震惊。 “林姑娘,你不就是在意那晚发生的事吗,我是个道士呀,美色在我眼中不过都是枯骨,你又何必如此计较呢?” “要是你觉得吃亏了,来来来,贫道这就也让你看个精光就是了” 韩牧将道袍一扯,胸脯径直哭出来,林舟儿慌忙将目光一遮。 “好你个小淫道,哪里有玄门正宗的风范?” 韩牧露出笑容来,挑逗一下这个阿姨也是极为有意思的。 “这样你我不就扯平了嘛,来吧,你看吧” 韩牧挺着胸脯,挺身走了两步,林舟儿捂着眼睛,内心慌乱不已。 听着韩牧近身来,愤然一掌拍出。 韩牧侧身躲过,孙怜儿捧着佩剑,瞧见韩牧这般样子,吓得一声尖叫。 “啊~” “流氓呀” 韩牧这才将衣裳扯拢,不羞不躁的看着古墓派的两人。 “话可不能乱说呀,我哪里耍流氓了,林掌门,我可是让你看,你不看的啊,自己吃亏了我也没话说了” 林舟儿此时怒气值直线上升,绝美的脸庞上尽是清冷的杀意。 “怜儿,剑来” 孙怜儿从没有见过林舟儿这般模样,将手中长剑一抛。 林舟儿一身白衣一跃而起,从空中接过佩剑,一剑出鞘寒光四射。 韩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右手从后背拔出长剑应对。 剑光瞬间交汇一处,两人本就平分秋色,一路从石室打到古墓潭水之上,韩牧施展的金雁功使得身法灵动飘逸,在水潭之上来回穿梭。 “铛铛铛” 两人转眼便交手上百回合。 不远处偷偷观战的孙怜儿没有想到,年纪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道士居然是一个武林高手,和林舟儿交手之下,一时难分胜负。 剑光纵横交错,两道身影忽上忽下,韩牧施展的全真剑法招式灵活多变,尤其是剑势所向披靡。 林舟儿施展玉女剑法应对,虽然在招式上克制全真剑法,但林舟儿数十招下来居然没占据一点上风。 这该死的先天功。 林舟儿很清楚,韩牧之所以如此厉害,一切都是他修行的先天功加持。 两人一番缠斗,林舟儿落到石壁之下,长剑一挑,一块黑色的圆石朝着韩牧飞去。 “砰” 韩牧抬掌一拍,内力将圆石击得粉碎。 韩牧纵身跃起,一手抓在藤蔓之上,凌空俯视起一身白衣的林舟儿。 “我说林姐姐,咱们就是再打个一千回合也是如此,何必白白浪费力气呢。 这样吧,方才我也让你看了,就当是一笔勾销了,我瞧你这活死人墓倒是有趣,我就住下了,你没有意见吧!” 林舟儿冷哼一声,手持长剑一跃而起,直奔韩牧身影而来。 韩牧将手中藤蔓一丢,整个人飞到地面之上。 林舟儿一手抓住藤蔓,整个人倒立在空中,手中长剑刺入潭水中,一道十足内力顺着剑锋倾泻而下。 潭水砰的一声巨响,林舟儿将长剑向韩牧方向一扫。 一阵水花掺杂剑气直奔韩牧。 “这招有点意思” 韩牧纵身一跃,水花扑了个空,冲向石壁一侧,瞄准孙怜儿身影扑去。 “啊” 一声惊吓声孙怜儿顿时双腿一软。 林舟儿只感觉大事不好,方才那道剑意她使出十足的力道,水花中裹挟着威力强大的剑气,这要是击中武学三流的孙怜儿,不死也是重伤。 韩牧飞在空中,瞧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意识到情况不好,施展金雁功一个闪身腾挪,长剑一挥辟出一道剑气,两股剑气碰撞的瞬间,韩牧抓住孙怜儿的手臂迅速一跃。 十来道剑气水花劈在石壁上竟然出现深深的划痕。 韩牧带着孙怜儿躲过剑气,林舟儿再次攻来,韩牧丢下孙怜儿身影又飞向一处。 孙怜儿惊恐的脸庞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是怎么了? 为什么那个小道士要救她? 林舟儿将韩牧引到一处石室内,两人挥剑厮杀,孙怜儿透过石壁都感觉两人还真是不死不休的缠斗。 石室内,四面都是墙壁,唯有一处出口。 林舟儿将韩牧逼到角落处,掌法和剑法并用,忽然又朝着韩牧掷出五枚暗器。 “怜儿,快” 孙怜儿很清楚林舟儿的意思,瞧见韩牧正被林舟儿压制住,她瞧着石壁外的按钮,一旦石门关闭,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否则,里面的人绝对出不来,只能困死在石室内。 一想到方才这个小道士还救了自己一命,孙怜儿心中有些愧疚。 “铛铛铛” 韩牧一掌拍出,又提剑横扫,将林舟儿掷来的暗器打落。 第17章 这下好了,如愿被困古墓 林舟儿招式齐出,瞬间压制住韩牧。 两声强势言语压迫,孙怜儿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滑落。 她的内心正在激烈挣扎,机关一按,那小道士可就死定了。 瞧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林舟儿又一次转头,目光可谓是凶狠无比。 “你这贱婢,还在等什么?” 孙怜儿泪水几乎涌出眼眶,眼珠一闭,手中按下机关。 “哼,哼” 只见石室唯一的门口处,一块石门冒出一阵灰尘后,向下缓缓闭上。 韩牧脸色一惊,好家伙,这是打算将我困在石室内呀! 瞧见身后石门处传来的响动,林舟儿心中大喜。 “小淫道,你就在这里安度晚年吧” 林舟儿露出一声得意之色,脚下运起轻功,身影朝着石门处快速移动。 韩牧双手一推,一道气劲拍在身后的石壁之上,借助反推力,韩牧朝着林舟儿的身影紧紧追去。 “哼~” 林舟儿笑的更加诡异,手中长剑朝着韩牧一抛。 “唰” 韩牧整个身躯转动躲避长剑刺来,林舟儿已经来到石门处,石门关闭接近三分之二,两人瞧着即将关闭的石门,林舟儿刻意等了五秒。 “小淫道,你没有机会了” 林舟儿居然朝着韩牧摆出一个鬼脸,韩牧正欲施展金雁功,林舟儿早有准备,朝着韩牧甩出身上剩余的所有的玉蜂针,韩牧瞬间左右闪避,身躯仍旧向石门冲入,林舟儿身躯猛然下摆,脚下一蹬便从狭窄的门口出去。 “哐” 石门紧紧闭上。 韩牧即将撞到石门之上,双手汇集内力一掌拍出。 “轰轰” 石门只是发出沉重的闷响,但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韩牧身躯翻转从地面上一跃而起,瞅着已经完全封闭的石室,韩牧一通观察,发现偌大的石室中,就只剩下石门上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口。 韩牧拍了拍厚重的石门,这石门虽然不及断龙石那般沉重,可整块石门乃是整石劈砍而成,内里铁板一块,非是外力可以破坏。 “砰,砰” 韩牧接连数掌拍出,只感觉内里尽数为石门抵消化解,韩牧瞅着石门上,那个连手臂都难以伸出去的小口,心中也是无语极了。 “哼,你就使诈吧,要是我有师兄深厚的内功,或者身怀外家功夫最强的降龙十八掌,就你这区区石门,还能拦得住我?” 韩牧朝着石门竖起一个中指,突然间,他感觉胳膊有些麻痹感袭来,紧接着,整个手臂如同被一万只蜜蜂蛰了一样,疼痛感瞬间涌上韩牧的大脑。 “我去,怎么回事?” 往手臂上一看,一根细小的银针正插在自己的手臂上。 大意了,居然中招了! 韩牧赶紧盘膝坐下,运起先天功来逼出玉蜂针的毒素来。 石室之外,林舟儿一脸轻松惬意,孙怜儿泪水几乎都要夺眶而出,心里的自责已经涌上心头。 “姐姐,我……我方才,呜呜……” 孙怜儿抱着双臂不敢抬头,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林舟儿走到孙怜儿的面前,绝美的脸庞显露一丝关怀,方才那样的态度定然是吓到孙怜儿了,林舟儿用手抚摸了孙怜儿的脑袋。 “好了,怜儿,没事了,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个小淫道应该有此结局,你不必过多自责” 林舟儿接着将长剑收回剑鞘,大步朝着古墓的主石室走去。 “怜儿,记住,不可打开石门开关,且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孙怜儿心中愧疚感加重,她甚至不敢透过小口去看看韩牧此时的模样,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在刚刚,是她亲手将他的生路关闭的。 ………… “呼呼呼~” 许久时间过去,整个石室内外都是一片寂静之声。 石室内,韩牧盘膝而坐,运起先天功真气。 数个时辰过后,手臂上的麻痹感和痛感逐渐褪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韩牧双眼一睁,整个石室中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石墙两侧的烛火闪闪发出光亮。 韩牧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古墓外到底是晚上还是白天,从地上捡起细小的银针来。 “好厉害的暗器,此前马钰中了招,我只当这暗器寻常的紧,没想到中了招才知道,竟然这般的厉害。” 韩牧将十多枚银针一一从地上捡起,掏出一块秀帕便收拾了起来,瞅着空无一人的石室,韩牧虽然如愿留在了活死人墓当中,但瞧着林舟儿和孙怜儿已经彻底没了声响,看来,被困在这间石室内,韩牧暂时是出不去了。 “进是进来了,出不去了,这下” 韩牧拍打着石壁,厚重的感觉从石壁出传来,从怀中掏出活死人墓的地图,照在烛火之上,韩牧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石室。 “完了,这间石室只能只有一处出口,设置的机关,也只能在外面才能启动,也就是说,我出不去了” 韩牧一通遐想,怪不得林舟儿故意将他引到这间石室内,不惜将身上的玉蜂针尽数射出也要将自己困在石室中,这下有些追悔莫及了。 “这林舟儿不会真的想要将我困死在这里吧?” 韩牧发出一丝担忧,如今整个活死人墓中,就只剩下三个人,古墓派掌门林舟儿自然不用去想了,她巴不得韩牧立马死呢,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个孙怜儿瞧着并不是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得想点方法出来” 意识到被困的现实问题,韩牧立马盘膝而坐,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多省一口气,寻常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四天就会脱水,七天就是人能承受的极限了。 韩牧修行先天功,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持人的体力,不仅如此,先天功里还有一门龟息闭气之法,能让人如同假死一般,当初王重阳就是凭借龟息功骗得西毒欧阳锋前来。 韩牧靠着石室的一侧,整个人陷入凝神静气之中,体内先天功运转,断绝饮食的情况下,他能保证自己半个月时间不死。 韩牧推测出,七天之后,林舟儿势必会前来看他的尸首,到时候借助龟息功,一定能趁机逃出石室。 “等着吧,和我玩,你还嫩了点” 韩牧心里暗暗言语。 第18章 孙怜儿报恩 活死人墓外,落日余晖斜照山头。 全真五子在活死人墓外等候了一个下午,眼瞅着夕阳落下,韩牧的身影还没有从古墓里走出来,五人的脸色各自显露出惴惴不安之色。 “师兄,小师叔如何还未出来,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呀师兄,这都进去半天了,不会是被古墓派给暗算了吧?” “要不咱们去问个明白,两派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不能就这样怕了她” 孙不儿和谭处端一脸忧愁的发问。 刘处玄有些愤愤不平。 四人都看向马钰,马钰脸色有些凝重,双目盯着紧闭的石门久久思索。 “大家放心吧,师叔他才智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此番进入古墓,想必还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且回去再等等吧!” 韩牧进入古墓前,就对马钰有所交代,虽然剩余四人皆是一脸担忧之色。 如今的全真教,好不容易冒出一位武学天才来,如果就这样折损在活死人墓中,那可就是太得不偿失了。 五人身影离去,活死人墓依旧陷入孤寂之中。 古墓内。 韩牧陷入凝神静气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主墓室内,孙怜儿捧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走到林舟儿身前。 “姐姐,喝点热水吧” 林舟儿盘膝而坐,自打困住韩牧后,她不仅感到心情大好,也大有古墓派胜过全真教一头,这下连王重阳的小师弟都被困在古墓中,林舟儿望着林朝英的画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怜儿,那小淫道现在什么情况?” “回,回姐姐的话,我方才去看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不会……” 林舟儿脸色一变,一身长裙飘散而立。 “不会吧,玉蜂针对寻常之人或许还有用,但那小淫道内功深厚,要是就这么死了,恐怕那王重阳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听到林舟儿断言韩牧还活着,孙怜儿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轻松。 “姐姐,你真的打算困死那个小道士吗?” 林舟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接着袖袍一挥。 “哼,死了又如何,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死了也是多余” 林舟儿脸上又羞又怒,在这个比较封建的时代,无论哪个女子有这样的经历,恐怕也会提剑杀了对方。 “可是,他看着好像……好像并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呐” “嗯?” 林舟儿一个目光盯着孙怜儿,孙怜儿眼神闪躲,但心中的愧疚之意还是让她继续开口。 “姐姐,他在祖师面前的言语,感觉不像是胡编乱造的,那王重阳前辈真的也对祖师有爱慕之情吗?” 孙怜儿大胆言语,林舟儿几乎是亲眼见证了王重阳和林朝英所有的恩怨纠葛,不过,林舟儿亲眼见到了林朝英从爱而不得到因爱生恨的情感过程,直到林朝英去世,依旧对王重阳念念不忘。 林舟儿只是不明白,为何一个臭男人,值得天上孤月一般的林朝英为之一生爱慕。 “从那小淫道的口中所言,王重阳定然也是爱慕姐姐的,这一点,想必姐姐在天之灵,也应该可以安息了吧” “这么说来,咱们和那帮道士,也并非是生死仇敌了?” “自然,不过我们古墓派没有必要去招惹那帮臭道士,老死不相往来即可” 孙怜儿瞧着林舟儿的神情有些缓和,靠近林舟儿试图为韩牧求情。 “姐姐,何不将他困在石室里饿个三天,让他给姐姐求饶认罪,姐姐也便放了他吧” 林舟儿猜出了孙怜儿的意思,这不就是变着想法让她放过韩牧吗。 “好呀,小怜儿,你和那个小淫道也就刚刚见过一面,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孙怜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姐姐,姐姐,怜儿不是那个意思,他方才救过怜儿一命,怜儿这才想要报答他,绝对没有向着外人来对付姐姐的意思” 孙怜儿又惊又怕,连连朝着林舟儿辩白。 哭声止不住的充满石室,林舟儿叹出一口气,一把将孙怜儿拉起来,纤细的手抚摸在孙怜儿的脸庞上。 “小怜儿,姐姐错怪你了,那小淫道虽然可恶,但其对你的确有救命之恩,姐姐是明白的。 我倒也不是真的要他的命,这样吧,先饿他个十天八天的,然后趁着他没力气了,我再去刺瞎他的眼睛,姐姐和他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然后将他放出活死人墓,不伤及他的性命,这样可好?” “这……” 孙怜儿脸上依旧是一脸愁苦。 刺瞎他的眼睛,那个小道士不就彻底成了个残疾人了吗。 未等多言,林舟儿便走向主墓室内的一侧,穿过一处石门后,进入自己的休息石室里去了。 主墓室内,独留孙怜儿一个人的身影。 休息墓室并不大,一进去就透出一股冰寒之意,不时还有白雾从墓室冒出。 林舟儿走入墓室,一块通体如寒冰的石床占据着墓室三分之一的位置。 林舟儿躺在寒冰玉床之上,一道阴寒刺骨之气从玉床袭来。 林舟儿运起内力抵挡寒冷之气,久而久之,内力便会愈加深厚,寒玉床的寒冷还能够抑制人的情欲,帮助修炼者集中心思练功,这也是林舟儿年纪轻轻便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的原因。 时间很快过去,对于常年居住在古墓里的林舟儿和孙怜儿而言,时间只不过是一个相对的词语,他们生活在古墓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分,即使是为了生活物资,孙怜儿也是一个月才会出一次古墓。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韩牧依旧在打坐凝神,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的石室外,突然响起了细小的脚步声响。 虽然在打坐静修,但韩牧的观察力依旧如往常一般。 很清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韩牧所在的石室外突然没了声音。 “恩人……小道士,且这样叫你吧,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得罪姐姐了,姐姐说不会伤害你的性命,唉,怜儿劝说不了姐姐放你走,你可不要就这样死了呀” 孙怜儿矗立在石门在忐忑不安,怀着不安的心思从门洞中看进去,并没有瞧见韩牧的身影,心中顿时忧心不已,又瞧着主墓室的方向,生怕自己眼前的行动被林舟儿听见。 孙怜儿左右遥看一番后,从怀中掏出两个苹果来。 一阵内心慌张下,孙怜儿将苹果从狭窄的门洞中扔了进去。 “咚” “咚” 两个苹果落到地上一阵翻滚,韩牧坐在石门一侧的石壁之下,恰巧躲过了门洞的视线。 随着一阵脚步又快速离去,方才孙怜儿言语尽数被韩牧听见。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挺知恩图报的嘛” 韩牧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盘膝而坐。 第19章 意外找到九阴真经 石室内,韩牧感受到时光快速流逝。 为了能够极大的保存体力,韩牧没有拒绝孙怜儿扔进石室内的苹果。 每隔一两天时间,孙怜儿为了报答韩牧的搭救之恩,总是趁着林舟儿练功的间隙,偷偷跑到石室在,透过石洞给韩牧扔进来一些苹果。 一连过了七八日时间,不枉费韩牧一番等待,这一次,石室外,总算是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怜儿,你确定石室内已经没了动静?” “姐姐,都已经过了八天了,寻常人八天不吃不喝也是熬不下去的,何况还是中了姐姐暗器的人呢!” 林舟儿从石门外以敏锐的耳力听着石室内的响动,的确如此,寻常人的呼吸在于武林高手面前是隐藏不住的。 林舟儿脸色凝重,凭借她跻身一流高手境界的实力,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出,石室内还有活人的呼吸之声。 “还真是一点声响没有了,难不成那个小淫道真的死了?” 这下林舟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的神情来,她可没打算真要了韩牧的命,如果韩牧真的死在古墓之内,林舟儿和全真教算是彻底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怜儿,打开机关” 林舟儿很明显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的准备,孙怜儿心中也是慌乱无比,已经铁定认为韩牧已经死在石室中了,听到林舟儿言语,孙怜儿颤颤巍巍的走到石门一侧,用手按下机关。 “哐哐哐” 石门缓缓打开,林舟儿将佩剑握在手中,石门打开的瞬间,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林舟儿大胆走入石室内,只瞅见韩牧正平躺在石壁之后,浑身已经没有了气息。 “怎么可能?” 林舟儿提剑走到韩牧的身边,只见韩牧已经全无活人面色。 “啊~” 孙怜儿尖叫一声捂住嘴巴,此刻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林舟儿见此情形,内心也是慌乱不已,她自从跟在林朝英身边相随,活了小半辈子还从没有杀过人,瞧见韩牧气息全无,一具尸首摆在那里一动不动,林舟儿的脸色不由得变得苍白起来。 “这……虽说这小淫道举止有些慌乱,但此番我邀请他进古墓来,他并没有推脱,反而一番诚意前来祭拜,我却害得他因此丧命,这一次,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舟儿陷入自责的沉思中,一旁的孙怜儿已经哭的梨花带雨。 不多时,林舟儿虽然已经懊悔无比,但韩牧的尸首此刻就躺在石室中,林舟儿纵然万般悔恨,如今也是无可奈何。 “怜儿,这件事是姐姐做错了,没想到他竟然死的这般容易,毕竟也是王重阳的师弟,就从古墓派安葬历代掌门和弟子的棺木那里,挑选一副棺木出来,将他葬在古墓中吧。 以后我们要离全真教那帮道士远一点,扯上这件命案,那帮臭道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舟儿叹出一口气,而后转身离开石室,她的内心懊悔不已,孙怜儿哭哭啼啼走到韩牧的身边。 “恩人小道士,姐姐虽然看着很凶,但她其实心最好了,这次也是无意想要你的性命,你在地下,可不要怨恨姐姐呀,呜呜呜” 孙怜儿将韩牧的身体艰难的背起,从石室里扛着一路来到古墓派安葬安放掌门和弟子所在的墓室内。 孙怜儿将韩牧的尸首安放在一具棺木中,墓室内散发出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让本就心怀愧疚的孙怜感觉一阵心冷,放好韩牧的尸首,便赶紧退了出去。 一两个时辰过去,棺木内。 “咚,咚咚~” 细微的心跳声逐渐响起,韩牧双眼一睁,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细小的空间内。 “我去,第一次施展龟息宫,时间没把握好,我这是被下葬了?” 韩牧用手推开棺木盖,一道光芒透过上空照射而来。 韩牧又躺下休息了片刻,身体的所有机能正在迅速恢复,龟息功果真是玄妙无比,不一会,韩牧就已经恢复如初了。 醒来的时间偏差了一点,韩牧轻轻抬头,之下光亮,只见棺木上居然刻着四行字。 “玉女心经,欲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全真,重阳? 韩牧细细又读了一遍,这些字竟然是王重阳留下的。 韩牧起身,只见这间墓室中,摆放着众多的棺木,他又推开外围的一些棺木,每一个棺木盖板之下,都刻有这十六个字。 “看来,这里就是林朝英前辈的埋骨之处了” 韩牧走到墓室的中央,只见一副石棺摆放在墓室的正中间,周围的一众棺木皆围绕着这具石棺摆放。 “看来,这就是林朝英前辈的棺木所在了” 韩牧朝着石棺郑重的俯身三拜。 韩牧很清楚,王重阳能在此处留下这些字,皆是因为林朝英去世后,王重阳回想起林朝英一生对自己情痴,这番恩情非同小可。 可惜此时人鬼殊途,心中伤痛不已,于是王重阳悄悄从秘道进入古墓,刻意避开林朝英的丫鬟弟子,在这位江湖旧侣的石棺之前久久哀思追忆良久。 王重阳巡视自己昔时所建的这座石墓,见到了林朝英所绘自己背立的画像,又见到石室顶上她的遗刻,但见到林朝英所创的玉女心经中所述武功精微奥妙,每一招却无不是尽是他全真武功的克星,不由得脸如死灰,当即退出了古墓。 此后王重阳独居深山,结了一间草芦,一连三年是足不出山,精研玉女心经的破解之法,然而这三年之中,虽然在小处也有所成有所悟,但始终组不成一套蕴含内外并相互融会的武学。 心灰之下,对林朝英的武学修为更是佩服,甘拜下风,从此也不再钻研,一心放在开宗立派之上,此后,王重阳正式在江湖上开创全真教派。 直到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力压四大绝顶高手夺得《九阴真经》。 他虽决意不练经中功夫,但为好奇心所驱使,还是禁不住翻阅一遍。 王重阳武功当时已是天下第一,九阴真经中所载的诸般秘奥精义,一经过目,思索上十余日,王重阳本身就是一代武学宗师,结合自身对于道家的理解,不由得豁然领悟,知道精通九阴真经要旨后,破解玉女心经武功,全然不在话下。 如果不是西毒欧阳锋觊觎九阴真经,王重阳不得不以假死之法来应对西毒,如果再给王重阳十年时间,说不定王重阳在武学境界上还会更进一步。 参透九阴神功后,王重阳又一次回到活死人墓,在全墓最隐秘的地下石室顶上刻下了真经的要旨,并一一指出破除《玉女心经》之法。 为了显示自己一生不弱于人,王重阳在古墓派给自己人准备的棺木下刻上了这些字,同样也将大部分九阴真经的内容刻在石壁之上。 王重阳并不是有意要将九阴真经泄露于世,只是他一时好胜之心所起。 刻下真经内容后,王重阳又瞧见古墓此处的情景,他看到这处密室放置了几具空棺,知道那是林朝英的弟子将来所用的。 料想待得林朝英的弟子便是见到这些九阴真经的经文之时,也已是奄奄一息,只能将这秘密带入地下了。 又想到她们古墓派的弟子多半是临终时自行入棺等死,到那时自然能得知他王重阳一生不输于任何人,还真是到了地下也要争个高低。 韩牧寻思起这些旧事,其中大多故事也是周伯通给韩牧讲述的。 韩牧左看右看,突然间又觉得大喜过望。 “对呀,师兄在这里刻字,那么九阴真经不就也在这里了吗!” 第20章 七日比武之约 韩牧双手一拍,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有些兴奋的韩牧瞧着墓室周围的石壁,只见四周皆是昏暗无比,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来,通过火光,韩牧一通寻找。 果真,就在棺木对面石壁之上,刻画着众多的武功秘籍。 “这是玉女心经上的武学” 韩牧瞅着石壁上刻画的武学招式,虽然林朝英留下的古墓派武学也是高深莫测,但韩牧丝毫不感兴趣。 此刻的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他十分需要九阴真经上篇中的内功心法大纲。 “在哪里呀,师兄,你把九阴真经刻在哪里了?” 韩牧一通寻找,但见石壁之上又出现一堆文字。 “移魂大法” 韩牧细细一瞧,移魂大法不就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学了吗,当即在这一块石壁之上细细寻找起来。 “解穴秘诀” “闭气秘诀” “飞絮劲” 一连发现九阴真经上的多种奥妙武学,韩牧继续寻找。 又寻过一块石壁,但见石壁上,刻着总纲两字,韩牧顿时欣喜若狂。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五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案为眼……” “阴极在六,何以言九。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寒之渊源。” 果然是九阴真经上的总纲内容。 韩牧抚摸着石壁上的文字,心中不由得一阵欢喜。 “有了先天功加九阴真经,师兄呀师兄,你走了,师弟我只好天下无敌了” 透过烛火,韩牧在石壁之上,又相继找到了九阴真经上的内功五重心法,横空挪移,摧心掌,疗伤章等多种真经上的武学。 韩牧很有信心,凭借他自带的武学百倍天赋,一旦将九阴真经上的这些高深武功学会,融合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内功心法。 学成之后,一流高手还算个屁呀,还不直追四绝。 韩牧又寻来烛台,将石壁照得光亮清楚,这里位于古墓的最下一层,韩牧猜测,短时间内,林舟儿和孙怜儿定然是不会光顾的。 将石壁上的九阴真经内容一一牢记心中,接着通晓心法内容后,盘膝而坐,先从修炼内功心法开始。 时间迅速流转,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韩牧自身有先天功加持,很快时间,就将九阴真经上的内功心法运用自如,加上韩牧修炼的全真心法与九阴真经同为道家玄门内功。 韩牧盘膝而坐,周身内力运转,整个身躯之外,一道磅礴的内力环绕周身,形成一道气劲。 二层古墓里,孙怜儿自从将韩牧尸首放在墓穴后,又匆匆准备了纸钱香烛,从石室中发现韩牧的佩剑掉在那里,拾起长剑,拎着一篮纸钱香烛走下最深处的墓穴。 刚走到墓穴门口,孙怜儿只感觉一阵阵的劲风从墓穴中扑面而来,将孙怜儿的头发和衣裙吹拂的缭乱无比。 “平常丝毫不透风的墓穴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大的风呢?” 孙怜儿大着胆子朝着墓穴走去,穿过门洞,只见扑面而来的劲风越来越强烈。 “呼呼呼~” 劲风袭来,孙怜儿手中竹篮里的纸钱瞬间吹拂的到处都是。 孙怜儿的眼珠瞪得老大,只见墓室里,一个人影正盘膝而坐,身体外盘旋着一股股内力搅动的劲风,一身衣袍在劲风中飞舞。 “这是谁?” 孙怜儿大着胆子定眼看去,只见那人神色自若。 孙怜儿看清那人脸庞,惊吓的连忙呆坐在地上,手中竹篮中的纸钱香烛掉落一地。 “见鬼了……见鬼了” 孙怜儿只当韩牧是诈尸了,双腿发软使不上力,一番连滚带爬之下跑出墓穴。 “姐姐,姐姐,不好了,诈尸了” 孙怜儿一边呼喊,一边朝着上一层古墓跑去, 主墓室内,林舟儿正在寒冰玉床上盘膝练功,听闻孙怜儿慌乱的喊声,一瞬间身影便从墓室内闪出。 孙怜儿刚刚爬上阶梯,林舟儿的身影便已经闪到身前。 “怎么了,怜儿?” 孙怜儿大口喘着粗气。 “姐姐,地下墓穴里,小道士……小道士诈尸了?” “诈尸?” 林舟儿脸上露出一脸不屑,手中长剑一横,一身杀意卷起秀发飞舞。 “我倒要看看,还真的出鬼了不成?” 林舟儿身躯一跃,便从阶梯处消失不见,身法迅捷无比,很快就来到墓穴之前。 墓穴内的韩牧收起双掌,周身的内力缓缓消散。 瞧着不远处散落一地的香烛和纸钱,韩牧明白,方才一定是孙怜儿来过了。 “哪里来的恶鬼?” 韩牧正盘膝而坐,墓穴门口一道剑光袭来,韩牧身躯一转,双掌顺势而动拍向地面,整个身躯飞到空中,躲过剑光后,韩牧稳稳落到地上。 “哟,想不到,我死了你也不放过我呀!” 韩牧双手一摊,远处,林舟儿一手持剑正死死盯着韩牧。 “还以为真的诈尸呢,原来你是在玩假死这一套呀,正巧了,我也喜欢让人多死这一套” 林舟儿持剑就要攻来,韩牧双手划出一个叉叉。 “等一等” “林姑娘,林掌门,林姐姐,你且看一看,这里可是贵派祖师的埋骨之处,在这里大打出手,是不是有些不体面。 要是打搅到了林前辈的阴灵,我这个做晚辈的如何好意思,你说是也不是?” 林舟儿目光看向墓穴正中间的石棺,将手中长剑一收。 “行,那就上去打?” “呃,谁说我要上去了,这里挺好的,道爷我还没有待够了,你要是真想我和决出高低胜负,这样吧,再等我七日,七日后,我一定和你打个痛快如何?” 韩牧虽然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学会了,但其他的如疗伤篇,横空挪移,解穴和闭气之法,还有那凶猛无比的摧心掌,韩牧还没有来得及学呢。 林舟儿冷哼一声,虽然表面依旧敌视韩牧,但心中却是在暗自窃喜,幸亏这个小道士没有死。 “瞧你也逃不出去,七日就七日,要是七日后比武你输了,该当如何?” 韩牧瞧着林舟儿的模样,他深知,凭借自身的百倍武学天赋,七日过后,武功超过林舟儿是绰绰有余。 “任凭你处置如何?” “好” 林舟儿言罢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去。 “呃,等等,林掌门,要是在下侥幸赢得一招半式,又当如何?” 林舟儿脸色一笑而过。 “古墓派任你自由出入,我绝对不再横加阻拦” “好,果然是快人快语,那就一言为定” 林舟儿转身离去,墓穴里唯独留下韩牧一个活人身影。 定下七日比武之约,韩牧细细分析,墓穴石壁之上,也刻有古墓派的所有武功绝学。 他很清楚,林舟儿引以为傲的不过就是玉女剑法。 韩牧没有学过九阴真经前,凭借先天功,在内功上自己胜过林舟儿一筹,但手中的全真剑法却是不敌林舟儿的玉女剑法, 在石壁上寻找一番,也没有发现九阴真经上有剑法留存于世,历经寻找,在石壁意外看到了玉女素心剑法。 玉女素心剑法同玉女不同,玉女素心剑法更为高深,乃是要两人相互配合,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才能发挥无穷威力。 “对呀,我如此精通全真剑法,何不也将玉女剑法学了去,一手使出两套剑法还不死死压制林姑娘,妙呀,实在是妙呀!” 虽然韩牧并不精通双手互搏之术,并不能达到双手贯通的境界,但对付林舟儿一定绰绰有余了。 第21章 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昏暗的墓穴中,韩牧一招一式的推演着摧心掌。 这套武学并不需要内功为基础,上手极为容易,此掌虽名“摧心”,但中者五脏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威力不容小觑。 韩牧习得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后,身怀的内功已经深厚无比,加上先天功为基础,实力在不知不觉间猛涨数倍。 “嚯~” 韩牧手臂挥动,双掌凝聚内力,一掌推出,一道凌厉的掌风瞬间拍在石壁之上,留下一道凹陷的掌印。 “没想到此掌法学起来容易,辅以内功摧动,居然也有如此霸道的威力” 韩牧瞧着石壁上的掌印,这摧心掌的威力,在自己深厚的内功加成下,可以同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有一拼之色了。 可惜这套掌法虽然被记录在九阴真经上,也只是被梅超风和陈玄风使用过而已。 仅仅在江湖上掀起了小小的风浪,威名程度还没有九阴白骨爪大。 不过也难怪,整个射雕人物中,学过九阴真经的人中,郭靖自身的降龙十八掌就是掌法中最为迅猛的武功。 其余的如周伯通,段皇爷,黄药师,就连练错版本的欧阳锋,每个都有自己的绝学在手,又哪里会瞧得上区区的摧心掌。 一连三天时间下来,这套摧心掌法,韩牧已经运用自如,寻常高手恐怕一年时间都达不到这个速度。 七天的时间一晃就过了大半,为了能在比武中击败林舟儿,韩牧掌握摧心掌后,又立即来到石壁另一处,刻满古墓派武学的地方观摩起来。 “林前辈,晚辈可不是故意要偷学你们古墓派的武功,实在是你的这位弟子丫鬟逼人太甚,我只得学了你留下的玉女剑法,不过你放心,晚辈日后一定不会为难古墓派,相反,要是古墓派有危机,我一定出手相助。” 韩牧朝着林朝英的石棺拜了三拜,接着从一旁的石壁处拿起长剑来,对照着石壁上的武功心法和招式,学起了玉女剑法来。 但见韩牧过了一遍,招式在脑海中迅速形成了记忆。 第二遍开始,韩牧的速度便快了几分。 “唰唰唰” 剑光不断闪过,韩牧的身形灵动不已,忽上忽下,手中的长剑更是不断挥舞。 此套剑法飘逸灵动,人所难防,但招式轻柔有余而威猛不足,韩牧结合自身的理解,将一些威猛不足的地方适当调整。 三五遍下来,整套剑法已然基本掌握。 韩牧感受到,这玉女剑法果真是精妙无比。 不得不承认,对比自己的师兄王重阳,林朝英在自创武学上的天赋上,要略微胜过自己的师兄一瞅。 韩牧停下手中长剑,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收起内力,韩牧感觉武功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总算跻身一流高手境界了。 在这一区间内,整个江湖上的高手就屈指可数了。 一流高手中也可以分三个段位,低级,中等和绝顶之下,步入中老年的马钰,王处一和丘处机三人,应该处于一流低级,老年的丘处机则处于一流中等,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则是稳稳处于绝顶之下。 此前,韩牧虽然修习先天功,内功深厚纯粹,但练的全真剑法和掌法却是寻常的紧。 尽管王重阳留下的全真武学也有其精妙之处,但要想对付江湖上成名的一流高手,仅仅凭借全真剑法还有些不足。 全真武学在于厚积薄发,修习越久功力才会越深厚,对于此时想要速成的韩牧是极为不合适的。 全真剑法处处被玉女剑法克制,履霜破冰掌法也远远不及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和铁掌帮的铁砂掌。 如今韩牧又学会了玉女剑法,弥补了全真剑法的不足,还学会摧心掌,在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内功的加持下,摧心掌的威力能够发挥到极致。 纵然对上当世一流高手,韩牧已然不惧。 待学全了九阴真经上的所有武学,假以时日,就是碰上四大绝顶高手,也定然要比试一个长短。 突然,墓穴外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 孙怜儿从林舟儿口中得知,韩牧果真没有死,经过一通内心挣扎,孙怜儿拎着一盒食物小心翼翼的靠近的墓穴门口。 “恩人小道士,你……你在吗?” 孙怜儿探出小脑袋,韩牧将长剑收在身后,大步走向墓穴门口。 “小姑娘,我还没有感谢你,将我背到这个墓穴里来呢,你可帮了我的大忙呀” 孙怜儿瞧着韩牧一脸平和之气,她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是,是姐姐让我把你放在这里的,你要真是死了,我可一辈子都要心怀愧疚了” 孙怜儿低着头不敢直视韩牧的眼睛。 对于古墓派的弟子而言,她们常年和异性都没有接触。 这下韩牧来到古墓中,孙怜儿还真是有些害羞。 “小丫头,你常年和你师傅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古墓中,你们不觉得无趣吗?” 韩牧从孙怜儿拎着的石篮中捡起一个苹果,一边打量起这个和他同一年龄段的小姑娘,一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孙怜儿瞅着眼前这个救过自己一命的小道士,一下也不拘谨了起来。 “还好呀,姐姐待我很好,还不遗余力的教我武功,无聊倒是也会无聊,姐姐一天除了自己练功就是教我练功,起初并不习惯来着,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瞧着眼前的孙怜儿如此年纪,就整日被困在活死人墓中,往后余生整日和古墓石壁为伴,韩牧一想就觉得可怕又可怜。 韩牧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阶之上。 他自从周伯通下山之后,自己也是时常一个人坐在竹林雅居内,每日练完功后,可以悠闲的躺在竹椅上,看着天上云卷云舒,庭前花开花落。 “小妹妹,你可知道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山下的世界有你不曾见过的奇异风景,山川何等秀丽,雪山,大漠,草原,江南水乡,江湖之大,可谓是不可想象呀!” “哦,我从小都是村里长大的,后来就跟着姐姐上山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吗?” 孙怜儿被韩牧勾起了好奇心。 “那当然了,你可知道,光是如今大宋的疆域,就有一十六路,数百万里疆域,人口数千万之多,加上金国,大理,西夏,蒙古的疆域,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 “大宋的首都临安繁华落尽,有诗言: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何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白天,临安的御街市面上热闹非凡,即使夜幕降临后,整座城也是灯火通明,行人往来不绝,夜晚的猜拳行令和歌舞丝竹之声更是彻夜不绝。” 孙怜儿眼珠瞪得老大,一时听得入神。 “还有蒙古万里无际的草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你想想,骑着马儿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驰骋,目光所到之处,到处都是一片青绿色,那样的风景该是多美呀!” “大江南北,塞外西域,总有人看不完的风景,我觉得你如此小的年纪,呆在这里实在是虚度光阴,每个人从出生到生命的终止,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内心去生活,简直就是白活一世。 小丫头,你就看我师兄吧,一生为国为民,后来大彻大悟开宗立派,武学上更是成为天下第一,但活到最终,面对和林前辈已经错过的情意,心里还是有或多或少的遗憾不是。 我呐,才不想被这些世俗所困扰呢! 江湖女儿嘛,能逍遥自在,快意恩仇一生,便是不虚此行。” 孙怜儿的心思早已经飞出了古墓之外。 她的印象里,只当这个世界都是由无数个她生活过的小村落组成,哪里听过临安和草原呢。 墓穴外,连同上一层古墓的石阶处,林舟儿正躲在石阶后面,方才韩牧的言语,她一字不差的听了个遍。 回到主墓室中,林舟儿心绪万千。 她也是很小就被林朝英带上山来,虽然对外面的大千世界有些些许记忆,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就如同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一般。 “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好吗?” 林舟儿晃了晃脑袋,连忙坐在寒冰玉床之上,一道阴寒之气袭来,林舟儿散落的心思瞬间回到身上。 第22章 完胜林舟儿 七日之约已到。 韩牧天生武学圣体,仅仅七日的功夫,便已经将摧心掌和玉女剑法尽数掌握。 面对一个连玉女心经都没有修炼成功的林舟儿,他基本认定这场比武没有什么悬念。 来到第二层古墓,林舟儿已经等候多时。 “好,果然遵守约定,我倒要看看,这短短几日的功夫,你究竟有多少进展?” 林舟儿换上一身儒雅长袍,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韩牧猜测,林舟儿在武学上并不能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如今这个年纪能有这般内功修为,和一手超群出众的剑法,不过是因为得了林朝英的亲自传授。 另外就是,加上常年在寒冰玉床上练功的作用,这才能够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要是撇开寒冰玉床和玉女剑法的属性克制,林舟儿定然不可能是韩牧的对手。 “呃,林姑娘,话可不能这般说,要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已经有七日没见了,指不定我此时,已经远远胜过你了呢” 林舟儿长剑一横,一身剑意璀璨,不染凡尘的绝美脸庞上多了一丝戏谑。 “你的嘴上功夫倒是厉害,真没有想到,为何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会在弥留之际,代师收徒,让你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便做了全真七子的师叔。” “师兄当然是看我颇有武学天赋之姿了,忘了告诉你,我自打出生一看什么武功基本就会,人送过目不忘,天赋异禀小神通是也!” “哼,你可真会吹捧自己,可惜了,全真教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让你一个少年出头。” 林舟儿这是在讽刺全真七子的武功不入流,韩牧瞥了林舟儿一眼。 “要是师兄多活十年,全真七子必定能个个跻身一流高手境界,可惜呀,可惜呀,说起来,同西域白驼山西毒欧阳锋的这笔账,我迟早会去讨要的。” “废话少说,看剑吧!” 林舟儿长剑直刺,内力瞬间爆发,一身衣裙忽然扬起? 一出手招式便是快准狠。 “来就来” 韩牧将长剑一拔,一道寒光闪过。 “铛铛铛” 两人的身影快速交汇到一处,林舟儿依旧使出玉女剑法。 三五招后,两人身影各自闪开,数道剑气劈向四处的石壁,韩牧立即改变招式,一手持剑,一手持剑鞘,身躯猛然一跃来到空中。 林舟儿同样纵身一跃,手中长剑直刺韩牧。 韩牧一手使出全真剑法,一手使出玉女剑法,招式贯通,剑势合二为一显露出强大的威力。 林舟儿一手应对全真剑法,另一处玉女剑法袭来,慌忙撤剑抵挡,韩牧如同化身两人一般,不过三招之下,林舟儿就已经被彻底压制。 “怎么会,你如何学会我古墓派武功的?” 林舟儿将长剑指向韩牧,方才韩牧一手全真剑法,另一手用剑鞘使出的招式,明明就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 “当然是林前辈教会的了,忘了告诉你,林前辈给我托梦,不仅教了我几招贵派的剑法,就是让我好好教训你一下,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必守着暗无天日的古墓度过一生,这样毫无意义。”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林舟儿立时怒气冲冲,紧握手中长剑再次攻来。 “铛铛铛” 韩牧一手全真剑法,一手使出玉女剑法,双剑齐出威力迅猛,剑势无可抵挡,林舟儿心中诧异十足,又坚持不过十来招彻底败下阵来。 林舟儿被压制的抵挡不住,心中一番思索,干脆有样学样,一手使剑,一手施展起天罗地网势来。 天罗地网势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独创绝技,共八十一招。是集身法、掌法于一体的武功。 此套武功不以内力沉雄见长,而以手法迅速为主,使出来绵密无比,威力不弱过手里有剑,双手能挡住九九八十一只麻雀,不让一只麻雀漏出。 林舟儿将左手迅速套上金丝手套,韩牧又一次持剑攻来,韩牧儿右手以玉女剑法应对,左手则是趁势使出天罗地网势来,不过两三招便抓住了韩牧手中的剑锋。 “这是什么鬼?” 韩牧正在疑惑,林舟儿居然能徒手抓住他的剑,简直不可想象。 “哗~” 韩牧整个身躯在空中旋转,手中的长剑也立时得以挣脱。 “铛铛铛” 两人各自施展两种武学展开对决,不远处,孙怜儿正在安全的角落盯着两人的比试。 林舟儿戴着金丝手套的手掌不时抓住韩牧的剑锋,手法也是精准迅捷,两人缠斗一处,一招剑法使出,林舟儿躲闪而过,一手趁机凌空抓住韩牧剑锋,挥掌一拍,韩牧手中的长剑被震飞出去。同一瞬间,韩牧另一手以巧劲挑飞林舟儿手中的长剑。 两柄长剑飞落两处,林舟儿抬起手掌一掌轰出。 韩牧同样对出一掌,两股内力产生的气劲瞬间冲撞到一处。 “轰~” 内力四散而开,两掌相对的瞬间。 这一次,林舟儿感受到对面韩牧的内功明显更深厚一些,逐渐,林舟儿有些抵挡不住,强横的内力连绵不断冲向自己这边,眼瞅着抵挡不住,林舟儿纵身一跃躲闪开来,磅礴的内力轰出,将一排烛台尽数轰到石壁之上。 “短短几日不见,这此人的内功居然有如此大的提升,莫不是真有祖师在天相助不可?” 林舟儿抬掌攻来,韩牧也是不留情面,手掌一抬,一击摧心掌便轰了出去。 “轰~” 威猛的掌风直扑林舟儿的胸口,林舟儿猛然侧身闪避,掌风刚刚从她的胳膊旁擦身而过,掌风轰在一张木架之上,木架立时化作一团粉末。 “好强劲的掌力” 林舟儿大为吃惊,韩牧想要速战速决,一手握着剑鞘施展起玉女剑法,一掌不时对着林舟儿轰出。 林舟儿被压制的完全无法发动攻击,只得连连闪避。 接着身影辗转腾挪,林舟儿一个纵身拾起自己的长剑,转身反守为攻直刺韩牧胸口。 韩牧没有多余的动作,林舟儿身躯跃在半空中,韩牧朝着林舟儿一记摧心掌拍出。 林舟儿大感不妙,收回长剑抵在身前,掌风拍在剑身之上,林舟儿整个人落到地上。 “姐姐,姐姐” 见到林舟儿挨了一掌,躲在暗处的孙怜儿急忙大叫而出,不顾安危跑在林舟儿的身前。 这一掌韩牧是计算上力道的,根本不会重伤到林舟儿。 “好了,林大掌门,愿赌服输吧,你这古墓我可是来去自如了,我还要多待几天呢,你赶紧去养伤吧!” 林舟儿只是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的冲击感,瞧着韩牧的言语,林舟儿并没有反驳,她也认定了打不过韩牧的事实。 孙怜儿扶起林舟儿往石室走去。 “好好养伤呀,不用过多担忧,估计三五天也就好了。” 第23章 林舟儿偷偷修炼玉女心经 胜了林舟儿的韩牧,终于可以大摇大摆的任意行走在古墓中了。 最深处的墓穴一层,林舟儿和孙怜儿几乎不会主动前往。 古墓派的人心气甚高,对于古墓派以外的武学根本不屑一顾,就算石壁上留有王重阳刻下的九阴真经,她们也绝对不会去修习。 搞定林舟儿后,韩牧再次回到墓室内。 “这下总算无人打扰,我可得将师兄留下的九阴真经尽数学会了” “世界那么大,我还要去看看呢?” 凭借石壁上的高深武学,韩牧不说在江湖横着走,但也基本上没几个对手了。 “移魂大法” 韩牧盯着一处石壁,只见上面刻着移魂大法的修炼方式。 移魂大法为摄心术的一种,当对上武功高强,但心志不坚的对手时,此功法能扰乱人的意志。 “这个倒是不错” 韩牧盘膝而坐,开始修炼移魂大法。 另一处。 古墓派的主墓室内,孙怜儿搀扶着林舟儿小心坐在寒冰玉床之上。 林舟儿脸色有些苍白。 从和韩牧的对决中,林舟儿还是感受到韩牧那一掌似乎留手了。 林舟儿盘膝而坐,运起内功化解胸口的疼痛感。 孙怜儿双手扣在身前,唯唯诺诺守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林舟儿,脸上一脸担忧之色。 半个时辰过去,林舟儿周身内力运转,衣衫上冒出阵阵白烟。 绣口一吐浊气,双手运掌收于丹田之下。 林舟儿白皙的脸庞上,不多时染上三分微红之气。 恢复到正常肤色,林舟儿双目微微睁开。 “怜儿,你说那个臭道士,为何短时间内,武功修为能有如此精进?” 孙怜儿眼睛瞪得老大,眉头微微紧锁,双手扣在一起。 “姐姐,或许……真是祖师显灵相助呢?” 孙怜儿真心觉得韩牧并不是坏人,不仅救过她的性命,还给她讲了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孙怜儿有些不明白,林舟儿为何对韩牧总是怀有敌意。 林舟儿瞧着孙怜儿的模样,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愿赌服输,且让他自由出入吧,我们古墓派可不是输不起,免得让那小贼给小瞧了去” 林舟儿脸上有些疲累,朝着孙怜儿挥了挥手。 “姐姐,那我先出去了” 林舟儿盘坐在寒玉床上。 自从那夜遇见韩牧之后,林舟儿的生活好像就和以前大有不同了,身下的阵阵冰寒之气,已经难以控制住林舟儿飞乱的心绪。 “小姐,舟儿给你丢脸了,当那个臭道士一手使全真剑法,一手使玉女剑法时,我还以为他练成了你留下的玉女素心剑法。” “难道,真的是你在暗中相助他吗?” 林舟儿思绪立时乱飞。 回想到那夜初见韩牧时的场景,脸上不由得绯红一片,只当他是个偷窥的小贼。 又想到那夜,重阳宫前,韩牧一身道袍,一手长剑从天而降,超然世外不沾一点凡尘俗气。 古墓里,韩牧祭拜林朝英时,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语,使得林舟儿也为之动容,感念人人都有俗念困扰,就连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不例外。 韩牧和自己缠斗时,面对打向孙怜儿的石块,韩牧居然也会奋不顾身相救,倒也心怀江湖人的侠义心胸。 林舟儿心绪越想越远,身体内的玉女功内力正在抵御寒气,心绪不宁,丹田中的内力逐渐有些紊乱。 “噗嗤” 内力走岔,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双肩上的秀发些许凌乱,嘴角渗着血迹,林舟儿心神瞬间归一。 “我方才是怎么了?” 林舟儿拍了拍脸庞,一想到方才自己所思所想。 冷静下来的林舟儿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方才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三五天时间过去。 林舟儿和韩牧,一个待在寒冰玉室内闭关不出,一个待在最底层的墓穴中钻研石壁上的武学,两人可以算是近在咫尺,却老死不相往来。 唯独游走在两人身前的,便只剩下孙怜儿了,她不时侍奉在林舟儿身前,不时又拎着食盒给韩牧送吃的。 在林舟儿身前,孙怜儿总是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听话模样,面对不苟言笑的林舟儿,孙怜儿内心始终有些害怕。 在韩牧的身边感受则是不同,韩牧总是给她讲述外面的大千世界,孙怜儿活脱脱像一个小迷妹一样。 韩牧的出现,打破了以往林舟儿师徒枯燥无趣的生活模式,为古墓中增加了一点不一样的人气。 墓穴里,韩牧盘膝而坐。 他深刻感受到,自从修炼了九阴真经后,自己的内功修为,可谓是与日俱增。 不过十多日的时光,九阴真经中的解穴和闭气之法,内功疗伤之法,移魂大法一通高深武学,韩牧已然尽数学全。 韩牧收起双掌,周身四处的内功气劲瞬间消散一空。 “师兄,你留下的经书我没看,但我在古墓石刻上学了你留下的经书武学,也不算是违背你的遗愿。” “你放心吧,师弟我一定善加利用你留下的武学秘籍,造福江湖武林和天下百姓。” 如今韩牧来到古墓的目的已经达到。 估摸着自己在活死人墓中,也待了一月有余了。 不知道全真七子现在如何了。 要是全真教围在古墓门口,真不知道自己再不出去,还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毕竟丘处机那个暴脾气一回来,放火烧山也是有可能的。 ………… 主墓室中。 林周儿下定决心准备突破一把。 她特地叫来孙怜儿。 “怜儿,姐姐我要闭关修炼,你守在墓室外把关,记住,一定不能让那个臭道士接近。” 孙怜儿脸色凝重。 “姐姐,你不是说过,本门的玉女心经乃是高深的内功心法,非两个内功深厚之人同时才能修炼的吗?” 林舟儿叹出一口气。 “祖师能保佑那个臭道士,想必也会保佑我的,我不能让这个臭道士如此嚣张下去。” 孙怜儿正要开口劝说,林舟儿目光坚定无比。 “你去守着吧,我要开始了” 林舟儿盘膝而坐,修炼玉女心经时,全身必定会真气游走而导致热气蒸腾,林舟儿想凭借寒冰玉床的寒气来克制热气。 玉女心经本就是另有蹊径的功法。 林舟儿相信,大胆尝试成功的机会必定多了几分。 第24章 这香艳画面,是我一个纯情少年能看的吗 最底层的墓室中。 韩牧举着火折子,仔仔细细瞅着石壁上的古墓派武学和九阴真经。 从进入古墓来之后,这石壁上的武学能学的基本都学了,韩牧此番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想到这些高深的武学就此掩埋于此,韩牧不由得心中些许悲凉。 武学千年,多少豪杰皆消逝于时间长河。 远的不说,按照如今的故事背景,天龙的故事线是在射雕之前。 如今的江湖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姑苏慕容的踪迹,就连天山派,逍遥派也早就已经绝迹江湖。 唯一和天龙故事背景还有联系的,就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和大理的段氏一族。 不过,自打六脉神剑秘籍被毁后,段誉成为段氏百年唯一习得六脉神剑之人。 自他以后,六脉神剑也就彻底失传了。 如今南帝段智兴,凭借一阳指就能成为四大绝顶高手。 想来射雕世界的整体战力是稍稍不如天龙战力的。 韩牧缓缓来到林朝英的石棺之前,思索片刻后,朝着石棺郑重一拜。 “林前辈,在下出古墓在即,特地前来拜谢前辈。 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学了你留下的玉女剑法。 你放心,以后古墓派但有危险,在下一定亲身前来相救” 韩牧三拜后起身,如今身怀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两大神功,还掌握了玉女剑法,这下就算是游走江湖,不管天南地北,南宋还是北金,大理还是蒙古,横着走,基本没啥问题了。 这个时间段,南帝段智兴恐怕化身一灯不问世事。 西毒欧阳锋为师兄王重阳破去了蛤蟆功,估计还在夜以继日的修炼。 至于桃花岛的黄药师,韩牧是必须要亲自前去拜访一趟的。 如今周伯通下落不明,一定是被困在了桃花岛。 韩牧也清楚黄药师因为九阴真经一事和周伯通产生的恩怨,虽然眼下韩牧还不是黄药师的对手,毕竟黄药师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代武学宗师。 黄药师在奇门遁甲上更是了得,桃花岛上奇门之术密布,可谓是危险重重。 韩牧一边朝着墓室门口走去,一边正寻思间。 突然不远处的通道口传来一声哀嚎声。 “咳咳,小,小道士哥哥……不好了” 韩牧只瞅见不远处石壁方向,孙怜儿一手扶着石壁,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韩牧这边快步而来。 韩牧有些诧异,连忙快步跑到孙怜儿身前,瞧着她呼吸不畅,嘴角还有血迹。 “你受伤了?” 韩牧一手搭在孙怜儿手腕之上,一搭脉,便瞧着她五脏六腑已然为掌力所伤。 “先不要说话,我先为你疗伤” 韩牧没有多言,将孙怜儿扶在地上盘膝而坐,接着运起内力将真气缓缓推入孙怜儿的手掌之中。 不多一会,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孙怜儿逐渐有些清醒。 韩牧用出九阴真经的疗伤法门,这门功法不仅对外伤内伤都有奇效。 一会儿功夫,瞧着孙怜儿神色有些恢复正常,韩牧正准备继续为她疗伤,醒来的孙怜儿连忙一手抓住韩牧手臂。 苍白无力的朝着韩牧开口道。 “快……快去……救姐姐,姐姐……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话还没有讲完,孙怜儿又晕死过去, 韩牧脑子一下就明白过来。 整个古墓中就只有三个人,孙怜儿只能是被林舟儿打伤。 韩牧将孙怜儿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瞧着孙怜儿伤的可不轻,可就侧面了解到林舟儿走火入魔的程度一定是到了不分好人坏人的程度了。 “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韩牧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瞧着方才孙怜儿那般的担心和着急,韩牧没有过多迟疑,连忙飞身直奔上一层的古墓而去。 嗖嗖嗖 韩牧身影迅捷无比,瞬间来到主墓室中,瞧着主墓室内空无一人,韩牧将目标对准了主墓室的里侧。 韩牧小心翼翼的靠近林舟儿休息练功的寒冰玉床所在的墓室。 毕竟是第一次接近林舟儿的私人寝室,韩牧也是清楚她的脾气。 如果不是情况万分危急,韩牧如何敢这般擅闯。 “林姑娘,你,你没事吧!” 韩牧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墓室,瞧着墓室内一股股寒气冒出,韩牧只感觉寒气逼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瞧着墓室中并没有传出回音,韩牧一只脚迈入墓室中,目光聚拢,寻找着林舟儿的身影。 “林姑娘……” “林掌门……” 韩牧一连两声都没有反应,走入冒着寒气的墓室中,视线的关系,韩牧并没有立即发现林舟儿的身影。 韩牧目光一扫,只觉得这个墓室实在是太小。 韩牧的目光由左到右,刚刚发现寒冰玉床。 目光只是淡淡一个横扫,韩牧的瞳孔便瞬间放大,连带着整个目光汇集到一处,只是一眼,韩牧整个身体如同被电击一般瞬间亢奋。 只见寒冰玉床之上,一道寒气烟雾缭绕,寒气缓缓盘旋。 林舟儿正束发盘膝而坐,身上散出的热气同寒气一交合,寒气瞬间消散,韩牧双目瞬间瞪得老大。 这是什么造型? 只见林舟儿上身和下身只套着一件薄薄的纱衣。 林舟儿额头汗珠垂落,上身的纱衣似乎为热气所浸湿,透过纱衣一览无遗。 瞧着林舟儿双目紧闭,正在全神贯注运功,韩牧什么也没说,一头便溜出墓室。 “我去,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这种香艳画面,是我一个纯情少年能看的吗?” 韩牧几乎不敢相信,方才的寒冰玉床上,那林舟儿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走火入魔了? 的确,就刚才那个打扮,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 那个良家女子是那样的打扮呀! 韩牧的鼻孔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诱惑就是刚刚韩牧所看到的那样,呼之欲出,遮与不遮,都没有半遮半透给人的杀伤力大,因为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 韩牧长呼吸一口,静静的定了定神。 “林姑娘这是在干嘛?” “角色扮演?还是兴趣爱好?” 韩牧冷静思索,方才瞧见的香艳画面,那林舟儿盘膝于寒冰玉床之上。 但练功就练功吗,为啥浑身上下脱得只剩一件薄薄的内衫。 最为关键的是,可能林舟儿平时穿的内衫本来就是高等的丝绸制成,不仅薄而且透,加上练功的原因,身体中的真气外泄,身上自然便香汗淋漓,内衫湿润紧紧贴着肌肤,穿了和没穿一样。 无意间给韩牧造成了一幅视觉盛宴的画面,换做任何一个人,足以让其道心不稳。 丹田之下升起的一团邪火被韩牧压下。 回想方才孙怜儿所言,又亲眼瞅见林舟儿这般模样。 韩牧大胆猜测,林舟儿一定是在独自修炼玉女真经。 只有练玉女心经时,练功者才会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还必须将全身衣服敞开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 也难怪方才林舟儿是如此模样。 神雕中,甄志丙不就是偶然看见了小龙女和杨过修炼玉女心经时的画面,这才一直对小龙女按耐不住的吗。 “不对不对,这玉女心经不是要两人心意相通,内力互相引导才能成功吗?” 韩牧细细思索。 结合方才孙怜儿所说,林舟儿已经走火入魔了,韩牧这才想起,方才瞧见林舟儿嘴角似乎有血迹,也难怪她正在运转功力,原来是在疗伤呀。 第25章 原来阿姨也缺爱 韩牧偷偷立在墓室之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回想起自己初次同林舟儿的误会场面,虽然方才的香艳画面令他回味无穷。 但林舟儿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看也看了,还是尽早撤退的好。 韩牧一咬牙,还是觉得能躲则躲。 “还是先去救那个小丫头吧!” 瞧着方才林舟儿正在运功疗伤的样子。 韩牧推测她必定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否则按照走火入魔的设定,林舟儿还不得丧失理智提剑大杀四方。 突然,韩牧脑海中浮现出林舟儿穿着一身轻薄内衫胡乱砍杀的样子。 “呀呀呀,我这是怎么了?” “罪过罪过” 韩牧连忙止住遐想的心思,用力的拍了拍脑门。 韩牧意识到不能就能,连忙朝着墓室之外走去,正要前去看一看孙怜儿的伤势。 身后,寒冰墓室内。 林舟儿身上一阵热气腾腾,原本想依靠寒冰玉床来压制修行玉女心经时产生的内劲冲击。 没成想刚刚才练了一会,林舟儿体内的真气流动便出现异常,由于引导中出现失误,顿时方寸大乱。 门口把关的孙怜儿瞧见不妙,急匆匆闯入墓室。 瞧见林舟儿口吐鲜血,孙怜儿又惊又怕。 搭手就要去扶住林舟儿,却被心智有些混乱的林舟儿一掌震开。 孙怜儿这才前去找韩牧求助。 此刻林舟儿正运转真气疗伤,伤势刚刚有所好转。 方才体内四处流转的真气突然一阵乱窜。 林舟儿有些压制不住,胸口浑然一阵翻腾,“啊”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林舟儿又一次险些走火入魔。 “姐……姐,为何……你……” 林舟儿意识逐渐有些不清楚,两次运功都没有成功。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朝英冥冥中愿意帮助韩牧修成玉女剑法,如今却不帮助她修成玉女真经。 终究是真气损耗过大,林舟儿一头栽在寒冰玉床之上。 要是没有同样内功深厚之人为之疏导,任由真气在体内滞留,轻则武功全失,重则丧命。 韩牧听到里边墓室传出的响动,心想大事不妙。 一个闪身来到墓室,瞧见林舟儿正侧身趴在寒冰玉床上一动不动。 韩牧在最底层的墓室中也看到修炼玉女真经的条件,清楚修炼玉女真经要是不成功,后遗症一定很大。 瞧着林舟儿昏迷不醒,韩牧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 “林前辈,既然我在你的石棺前发誓古墓派有事,我一定全力相助,今日,就把这个恩情给报了吧!” 既然让韩牧遇上了,他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眼前这个玉体横躺的林舟儿性格执拗还有些凶,年龄上都快是个阿姨了,身体却如同少女一般。 从韩牧第一次见到林舟儿,他就充分见到过这个阿姨那少女一般的白皙身姿。 所谓冻龄冻龄,她还真是让寒冰玉床给冻出来的。 至于心思,古墓派的人都是单纯到死。 遇上了又能怎么办呢。 韩牧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是救人心切,但今日这桩因果,他是铁定要背定了。 韩牧心里想着实在是是有些非礼勿视,但目光一刻也不愿意挪走。 迟疑了片刻时间,韩牧还是咬咬牙,说了一句得罪勿怪,滑溜的将自己的外衫褪去。 虽然韩牧有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两大神功,但玉女心经乃是剑走偏锋之法,一旦运起功来身体会热气腾腾。 韩牧自然已经没有必要修炼这门功法,但韩牧即使从旁协助林舟儿引导修炼,也是必须要以玉女心经的修炼法门才能相助。 韩牧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的九阴真经疗伤有奇效,还有一门引导之法,用起来应该很有效果。 他最大的担忧就是,林舟儿中途会不会配合。 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 韩牧盘膝坐于林舟儿的身前,两人双掌相对。 韩牧先是运起九阴真经的疗伤功法。 真气顺着双掌传入林舟儿的四肢八骸,最终汇集在林舟儿的丹田之内。 片刻功夫,有了九阴真经的加持,林舟儿体内的伤势迅速好转。 双眼微微睁开。 林舟儿经历两次吐血,神智有所恢复。 还以为自己铁定必死无疑的林舟儿,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内力正在顺着自己双掌游走。 “我……这是……死了吗?” 林舟儿面色苍白,一睁眼间,瞧着眼前出现的陌生的身影。 林舟儿意识还有些模糊,韩牧正闭眼加速传送真气。 一炷香时间过去,林舟儿迷迷糊糊终于清醒了过来。 瞧着自己身前的人正是韩牧。 林舟儿回想起方才经历来,又明白韩牧这是给她疗伤,女人的心总是脆弱而敏感的。 “他为何要救我?” “我此前那般对待他,我死了他不正开心,却为何要恩将仇报?” “此时我只要全力一掌,他铁定必死无疑,我该杀了他吗?” 神智清醒过来的林舟儿心中反复思索着这几个问题。 悄咪咪的睁眼看着韩牧。 瞧着韩牧清瘦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周围气劲盘旋,冷气从寒冰玉床上冒起。 林舟儿又瞧见韩牧衣襟微微敞开,第一次直面近距离的瞧见男人的身体。 林舟儿脑海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自小受到的关爱都是来自于林朝英,更不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 但自打那夜遇上韩牧后,好像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从韩牧在重阳殿从天而降的飘飘然,再到古墓中击败林舟儿。 对于眼前这个武学天才少年,林舟儿似乎逐渐有些改观。 “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林舟儿正有些害羞起来,却是低头一望。 “哎呀” 林舟儿又惊又恼,脸上立即一片绯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态,实在是羞愧的紧,双掌就要撤回去捂住眼睛和胸口。 林舟儿正要撤掌脱离。 韩牧意识到不对劲,手中真气一收,林舟儿撤回的双掌又一次被韩牧牢牢吸住。 “林姑娘,你的伤势虽然好多了,但体内滞留的真气还没有引导出来,在下在石棺前答应过林朝英前辈会帮助古墓派渡过难关,还请你不要半途而废,就让我相助你修炼玉女心经吧” 韩牧闭着眼睛一本正经。 反正林舟儿方才昏迷的时候,他已经看够了。 此刻,他当然要给林舟儿留下他大公无私的好形象。 林舟儿发觉自己的内衫又薄又透,又明白此时要是半途而废,不仅她自己性命不保,还有可能会搭上对面韩牧的性命。 虽然林舟儿嘴里喊着要杀了韩牧,但林舟儿也是天性善良之人,只是嘴里喊的凶而已。 真要是让韩牧因为搭救她而死,林舟儿心里铁定过不去。 林舟儿瞧着韩牧双目紧闭一本正经。 如此生死攸关之时,韩牧都能放下恩怨出手搭救,她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好吧,但……臭道士……绝对不许你睁眼,你要是多看一眼,待我好了,一定要腕下你的眼珠。” 韩牧内心有些无语。 “咳咳,林姑娘,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个道士,非礼勿视的道理我是明白的” 有了韩牧的开口,林舟儿这才放下心来。 第26章 下了床就不认人了 经过韩牧九阴真经的治疗,林舟儿感觉胸口一阵舒适。 为了时刻盯着韩牧,林舟儿将眼珠瞪得老大。 林舟儿已经恢复气色的绝美脸庞浮现出绯红和娇羞之色。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令她心绪不静。 “好了,我要开始重新运功了,你可记着,途中不可睁眼,一旦开始便只能一气呵成。” 也幸亏瞧着对面的韩牧没有睁眼,否则林舟儿定然是埋下头去不敢直视韩牧。 韩牧依旧双目紧闭。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清楚,这个时候一旦表现出任何的轻浮言语和动作,林舟儿事后一定饶不了他。 “放心吧,林姑娘,玉女心经的修炼过程我在墓室有见到过,你就安安心心开始,我以真气为你疏导,争取一遍就成功。” 瞧着眼前的韩牧怪贴心的,林舟儿忽然有一刹那的恍惚。 原来眼前这个小道士看着也并不那么讨厌嘛,反而,越看越觉得有些顺眼。 “好,那我开始了。” 林舟儿运起玉女心经内功心法,体内瞬间真气游走,身体立时燥热无比,就连肌肤也是有些炙热。 纵然是身下寒气一阵阵的往上冒,也抵挡不住身体内因为真气游走而产生的炙热感觉。 林舟儿眉头紧锁,身体里游走的真气顺着双掌直奔韩牧。 一道道热气涌向韩牧的身体。 “我去,这玉女心经果然是另辟蹊径。” 韩牧感到身体同样燥热起来,顺带着整个身体也是燥热无比。 有些难受的韩牧连忙运起九阴真经功法,随着九阴真经的真气同燥热真气混合,不多时,身体中的热气终于逐渐被压制。 林舟儿也有些惊讶,韩牧方才的燥热反应居然转眼便消失,随着真气不断游走冲击着身体内的多处穴位隘口,林舟儿的内衫又一次被热气浸湿。 韩牧一步步将引导到自身的真气化解,如此循环往复。 不过数个时辰,林舟儿体内真气运转数周,忽然整个身体内的所有穴位因真气游走而贯通一起。 “啊~” 林舟儿只感觉身体内一阵玄妙感觉,身上一阵真气迸发,叹出一声后,古墓派的至高心法她总算是修成了。 “林姑娘,你没事吧?” 林舟儿突然一道倩音,韩牧下意识的以为她又走火入魔了,双眼一睁,却是瞧见林舟儿内衫敞开。 “……”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啪~” 林舟儿一巴掌呼在韩牧的脸上,留下一道红掌印。 “臭道士,不是让你不要睁眼吗,眼珠不想要了?” 林舟儿抬手引动真气,四周正在升腾的寒气瞬间就被她引于身前,借着寒气遮挡视线,待韩牧反应过来,林舟儿已然手持长剑,一身长袍披在身上。 “说,你想怎么死?” ? 韩牧还盘膝而坐在寒冰玉床上,林舟儿的长剑就已经出鞘指着他。 什么情况这是? 这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下了床就不认人了是吧! 韩牧也是无语。 “我说林姑娘,林姐姐,林掌门,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方才瞧见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韩牧微笑瞅着林舟儿。 “误会,误会,瞧着林姐姐这番功夫,定然是已经练成玉女心经了,还真是恭喜恭喜,但练成神功转眼就忘了恩人,这恐怕不好吧!” 林舟儿虽然有些理亏,但一想到方才画面,哪里还顾及什么恩情。 “臭道士,拿命来” 林舟儿一剑刺向韩牧。 剑锋直刺韩牧,韩牧身影一闪避开锋芒,两人在狭小的墓室中交起手来。 “嗖嗖嗖” 剑光快速闪过,林舟儿此时功力比之以往又上了一个台阶,一招之下居然用出三个剑招,可谓是招招致命。 “我去,这身法比之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呀!” 韩牧连连防御闪避,意识到林舟儿必定是功力大增,一掌拍出后,趁着林舟儿闪避的瞬间,韩牧一个纵身就闪出墓室来到大堂中。 “哪里跑” 林舟儿长裙翻飞,一个纵身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墓室大堂中,韩牧同林舟儿拉开安全距离后停住脚步转身。 “欸,等等等等” 林舟儿绝美的脸庞上怒气十足,将手中长剑一横。 “你还有何话说?” 韩牧指着林舟儿。 “我说林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方才,纵然在下有些无礼,但当时情况有些特殊,既然你已经化险为夷,而且还练成了玉女心经,咱们就此打住如何?” “打住?你可知道,你刚才……” 林舟儿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瞧着林舟儿这副为难的样子,韩牧也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后面是不会有安生日子的。 “那,林姑娘,你想如何?” “让我死可不成?” 韩牧紧急又加了一句话。 “你……既然看了,又如何能善罢甘休” 林舟儿支支吾吾开口,她的心里也是慌乱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她心思单纯吧,她又不是完全同外界人隔绝,自然也不会像小龙女一样,对这些表面俗事如此看重。 “这……” “这是赖上我了不成?” “我说林姑娘,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一副皮囊而已,何必看的如此重要,难不成,你还要小道我,以身相许不成?” 林舟儿眉头同心上具是微微一触。 不自觉间,脸上又显露出一丝娇羞之感。 “呸,谁稀罕你一个臭道士?” 林舟儿长剑并没有放下。 意识到,此事林舟儿短时间可能还想不通,韩牧只好打算先离开古墓去了。 他并不是惧怕林舟儿,纵然眼前修炼玉女心经成功的林舟儿,此刻功力大增,但韩牧身怀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神功,谁怕谁呀。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想要找我报仇,那就古墓之外,江湖之上再见了。” “不过,与其独守古墓一生,倒也不如在江湖之上逍遥洒脱的好。” “对了,孙小妹妹还躺在底下墓室中呢,别忘了给她疗伤,话已言尽,我这就告辞了!” 韩牧转身就开溜,林舟儿纵身持剑就要前去阻挡,纵身一跃而起,韩牧转身运足十足内力。 “轰~” 一道无比强劲的内力轰出,林舟儿持剑抵挡身前,巨大的内力震动,将林舟儿的身影震开四五丈距离。 “这家伙……” 林舟儿连忙一路朝着韩牧的离开的方向追去。 另一方向,古墓内的潭水处,韩牧故意将林舟儿引出墓室的正面通道。 他则径直来到潭水密道,当林舟儿意识到不对劲返回地下墓室时,整个古墓中已经没有了韩牧的身影。 “哗啦——” 韩牧从地下潭水一路游动,靠着九阴真经的闭气大法,一路顺着地下水便游出了活死人墓。 韩牧从水里冒出来,瞧着四周山洞的景象,顺着眼前的唯一光亮一路走出谷底。 第27章 教授北斗大法 韩牧顺着山谷密道走出。 “咕咕咕” 远处一声鸟鸣声扬起,流水潺潺,青山环抱,饶是一幅山水图卷。 接近一个月未见阳光,韩牧抬眼望去,只觉得还是外面的世界好。 正下方不远处,溪水汇集成一潭清水。 韩牧施展轻功掠过潭水,四周风景总觉得有些熟悉。 环顾一周一番,这才想起,这里不正是第一次遇见林舟儿的地方吗。 “总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韩牧不由得感叹一番。 正寻思间,山下传来阵阵钟鸣之声。 “对了,既然出了古墓,我得早点返回重阳宫一趟。” 韩牧纵身消失在树林中。 重阳宫中。 大殿之外,一列列全真教三代弟子纷纷矗立两旁。 山门之前,马钰携全真五子纷纷来到山门前。 不多时,一人牵着马,背负一柄长剑从山间古道缓缓而来。 一身道袍略显陈旧,年纪比之马钰,王处一还要年轻些,年龄三十上下。 与马钰王处一不同,此人脸上多了几分江湖上,少了几分道士的宽和之风。 瞧见来人,马钰笑意盈盈抬手道。 “哈哈哈哈,师弟,数年未见,瞧你体态轻盈,步伐稳健,山下历练当真有一番成果。 今日你回得山来,咱们全真七子可是又聚首了。” “拜见师兄”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谭处端和刘处玄一众纷纷对着中年道人抬手问好。 此人正是全真七子中武力值最高,也是性格执拗,容易头脑发热的长春子丘处机。 丘处机瞧见全真六子,一想到自己刚刚才从汴京赵王府归来。 自从牛家村之后,由于自己的大意给郭杨两家带去了灭顶之灾。 后来又大战江南七怪。 误会解除后,同江南七怪定下十八年烟雨楼比武之约。 江南七怪一路追寻郭靖母子到蒙古大漠去了,自己则是寻找杨康母子,没想到居然在金国赵王府上寻到了踪迹。 两个月前,丘处机径直现身赵王府准备直接带走杨康母子,岂料被赵王完颜洪烈发现,最终两人约定比武,那完颜洪烈知道丘处机不擅长枪棍,没有意外,丘处机败了,无奈,丘处机只有答应完颜洪烈,在赵王府给杨康教授七年武艺。 一想起这些,丘处机脸上显露一些不快。 “各位师兄师弟,说来惭愧,我此次下山因为鲁莽行事,引得一些因果缠身,不知道师兄传来紧急书信让我回山,可是有什么重大之事?” 丘处机话锋一转。 马钰叹了一口气,随即侧身引手。 “师弟,咱们还是先回重阳宫,师兄给你从头讲起。” 重阳宫中。 丘处机先是前往祖师殿祭拜王重阳一番,众人从祖师殿中走出。 一路上,马钰细细讲述重阳宫这一两月发生的事来。 “什么,有这等事?咱们和古墓派素来不沾边,那古墓派掌门如何能如此无礼?” 丘处机怒气冲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墓派居然打上门来了,还差一点闯到祖师殿拿走祖师牌位,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年龄只有十二岁的小师叔,居然是一位武学奇才。 也难怪师父王重阳一眼就看中他,不收为弟子,而是代师收徒,足以体现出王重阳对韩牧的重视程度。 十二岁,在武学上就已经胜过马钰一众。 听到马钰的讲述,这位小师叔的全真剑法已经出神入化,不由得令丘处机感到震惊无比。 “那小师叔现在何处?作为晚辈,我也好拜见才对。” “这……” 全真六子纷纷无言以对。 “师弟有所不知,小师叔答应古墓派掌门亲自前去拜祭林朝英前辈,目前……还没有出来呢!” “有这等事?” “多久去的?” “嗯,一个月前” “?” 丘处机满脸一个问号。 进入活死人墓足足已经有一个月了,而且如今还没有出来,这不是妥妥的有问题吗。 “一个月,难道师兄就没有怀疑过古墓派有阴谋诡计,一个月都没有出来,恐怕早就已经暗算小师叔了,你们怎么……” 丘处机瞬间原地爆炸,连连挥袖道。 “师兄,糊涂呀,小师叔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如何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周师叔的嘱托。” “不行,此事,古墓派一定要给一个说法。 要是小师叔真有什么好歹,大不了一把火烧了那活死人墓。” 原本还有些镇定的全真五子,此时听到丘处机的断言,纷纷也坚定起来韩牧此时大概已经遭到了不测,毕竟足足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唯独马钰一人还相信韩牧还活着。 当初进入古墓前,韩牧给马钰交代过。 因此,马钰是知道韩牧留在古墓中,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诸位师弟切莫过多猜测,师叔进古墓前曾有过交代,你们就不必过多担忧了。 师叔武功高强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丘师弟回来,我们七人聚首,还是应该以参悟师父留下的天罡北斗阵为主要,这也是师叔进古墓前留下的嘱托。” 众人齐齐看向马钰。 马钰的威望值是不容置疑的,丘处机有些急切的走到马钰身边。 “师兄,天罡北斗阵固然重要,但为小师叔报仇同样重要,我看,还是先去古墓派要个说法最为要紧。” 丘处机性子急,巴不得马上前去古墓派门口叫阵。 他倒是想要领教领教,古墓派的玉女剑法究竟如何的厉害。 “你……” 马钰是知道丘处机脾气的,一旦执拗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动他。 丘处机哼了一声就要离开大殿。 “师弟,不可鲁莽行事?” “师兄,小师叔的仇,无论如何也要报?” 马钰也是一脸无奈,剩下的王处一几人也是眼瞅着无可奈何。 丘处机正要离去,殿外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必报仇了,我回来了” 闻得此言,马钰率先听出这就是韩牧的声音,连忙跑出大殿,其余六人紧随其后。 只见偌大的广场上空,韩牧从重阳宫正对面的宫殿上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掠过数十丈最终落到重阳宫的大殿之前。 “师叔回来了” “啊,师叔果真没有死” 全真七子瞧见韩牧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不由得个个开怀大笑起来。 “拜见师叔” “拜见师叔” 众人纷纷朝着韩牧躬身抱拳。 丘处机自然对韩牧没有什么印象。 自从王重阳离世后,丘处机是全真七子中下山最为频繁的人,瞧见韩牧少年模样,丘处机除了震惊就是羡慕。 “丘处机拜见师叔” 丘处机对着韩牧弯腰一拜。 “哦,你就是丘处机?” 韩牧瞧着丘处机的样子。 全真七子中名气和武功最高的就是此人了,可以说,丘处机贯穿了射雕和神雕故事。 丘处机恭敬的对着韩牧。 “正是师侄” “好好好,你们全真七子可算是凑齐了,还真是难得。 不过你们的武功实在是太差了,我这里有一套北斗大法,结合师兄给你们留下的天罡北斗阵,威力定然不容小觑。 接下来三年时间,你们就不要下山了,好好练阵吧!” “谨遵师叔教诲” 马钰一众纷纷俯身,唯独丘处机有些迟疑。 他可是答应过完颜洪烈教杨康七年武艺的,这不是要食言了。 丘处机可是一个将信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第28章 天罡北斗阵 重阳宫中。 全真七子皆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韩牧将九阴真经中的北斗大法一一讲述。 九阴真经本就是黄裳总结道家经典着作所成,同王重阳所创的全真武学皆为道家玄门一派。 以全真派的道家武功正好可以印证九阴真经中的道家武学。 “这门北斗大法正好和师兄所留下的天罡北斗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你等七人皆是以修炼全真心法为基础,正好合适你们。” 一连几日时间,韩牧将北斗大法悉心传授。 接下来就是让全真七子修习天罡北斗阵了。 这一门阵法,乃是需要全真七子集体御敌的阵法。 韩牧如此着急让他们修习阵法,就是因为这门功法练成极为不易。 按照故事的时间脉络线来看,全真七子天罡北斗阵大成时,马钰丘处机至少已经已经四五十岁了。 七人第一次实战还是对上梅超风,大成后勉强可以同黄药师打平。 但随着谭处端一死,刚刚才大成的天罡北斗阵就被破了。 如今王重阳去世才十年不到,韩牧才十二岁,全真七子中岁数最大的马钰年龄才三十五岁上下,估摸着郭靖杨康也才五六岁。 不得趁着时间早点,尽快将天罡北斗阵练成,也能尽快和四大绝世高手拉平距离。 重阳宫外,广场之上。 全真七子按照北头星座占位。 马钰位当天枢,谭入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 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瑶光,三人组成斗柄。 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冲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斗柄中玉衡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 “此阵在于借北斗之象,合七人之力,需要七人身法心法贯通一处,对敌时,一人出手等同七人出手,正好补了你们内力短缺的问题。” 韩牧瞧着全真七子第一次摆出的天罡北斗阵。 在韩牧的教导之下,七人手持长剑演练起各种临敌的招式阵型来。 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中最上乘的玄门功夫。 迎敌时只出一掌,另一掌却搭在身旁之人身上,敌人来攻时,正面首当其冲者,不用出力招架,却由身旁道侣侧击反攻,犹如一人身兼数人功力,威不可当。 十来日的苦心修炼,七人修炼有所领悟此阵的奥妙所在。 这日,韩牧瞧见七人身法比之前一日,更加贯彻起来,取来一柄长剑,一个纵身就进入阵中。 “师叔,这……” 马钰瞧见韩牧入阵,当即停住身形。 孙不儿,王处一纷纷收剑看着韩牧。 “无妨无妨,这几日你们小有成就,此阵合道家玄门之法,精奥无穷,要是没有高手给你们练阵,你们如何能更进一步?” 闻得韩牧这是要亲自给他们练阵,马钰脸色有些迟疑。 “师叔,师侄如何敢以下犯上” 马钰话语方落,丘处机却是早就已经按耐不住。 “呃,师兄此言差矣,师叔教授我们阵法,对此阵想必也是十分了解,有师叔亲自为我们指点,岂不是大有裨益,就请小师叔为我们指点一二吧。” 丘处机果真是又菜又爱玩。 虽然他在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但在江湖上的水平,当下来说,也就是二流高手的境界。 打打江南七怪还是可以的,面对一流高手,丘处机也只有挨打的份。 “丘师侄所言极是,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练的究竟如何了?” 韩牧拔出长剑,马钰微微低头。 “布阵” 全真七子纷纷将手中长剑一挥,各自按照北斗星位站立。 “还请师叔指点一二” 马钰持剑抬手,只见七人摆出架势严阵以待。 韩牧很清楚,若是陷入天罡北斗阵中,除非将七人中打倒一人,否则决然无法逃出。 阵中七人以静制动,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牢牢将敌人困于阵中。 但是若深谙此阵奥妙,抢占北极星位,便能以主驱奴,制得北斗阵缚手缚脚,不得自由施展。 在神雕时期,这一阵法成为全真派集体御敌的法宝,可单由七人布阵,也可由九十八人布阵,每七人一组,布成十四个天罡北斗阵,和每七个北斗阵又布成一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更是威力无穷。 霍都攻上重阳宫时,赵志敬因为将郭靖认成霍都,布出北斗大阵,就连郭靖都困在阵中片刻。 但此时的郭靖,身怀九阴真经,全真心法,左右互搏术,降龙十八掌,一身武学境界已经登峰造极。 不仅如此,对于北斗大阵,郭靖也是略有心得,些许功夫就破了北斗大阵,但此阵要是对上一般高手,绝对能困住没说的。 要是再有全真七子中一人坐镇,不说天下无敌,也是寥寥可数。 但见全真七子各自长剑舞动。 韩牧迎面直奔谭处端而去,虽然韩牧清楚,天罡北斗阵的唯一弱点就是击败斗魁的丘处机,魁位一破,此阵也就破了。 韩牧身法迅速,一脸直刺谭处端而去,正到面上,谭处端躲也没躲,身后左右的孙不儿和刘处玄却是各自挥剑而上。 “铛铛” 韩牧挑动长剑,解开两人攻势,王处一趁机带动斗柄,三人同出围住韩牧。 “唰唰唰” 三人挥动长剑而来,韩牧一个纵身翻滚躲开攻势。 落地后一掌拍出,三人避开掌风。 这边丘处机引动斗魁,马钰同郝大通两人以巧妙的身形迅速攻来。 韩牧以全真剑法对上两人的全真剑法,三招之后,两人没有恋战,以手中长剑将韩牧一招盖过后,两人闪过韩牧身后方向。 韩牧正有些纳闷,两人身影一过,斗魁的丘处机一掌径直拍来。 “轰” 两股掌风瞬间碰撞。 韩牧一掌正对丘处机,掌风汹涌无比。 仅仅一瞬,丘处机就感受到了韩牧高深无比的内功修为。 “唰唰唰” 正当韩牧同丘处机对掌时,剩余全真六子从三个方位齐齐挥剑而来。 韩牧避无可避,猛然跃起。 七人汇集一处,各自将手掌搭在前方一人肩膀之上,七人合成一个北斗之掌,掌力内劲皆贯通七人之身。 韩牧将真气汇集于剑锋之上迎面刺下。 七人抬头,同样将内力汇集于剑锋之上朝着韩牧刺去。 剑锋对上剑锋,两股真气瞬间碰撞一处。 七人内力一同发出,竟然有如此威力。 短暂的碰撞后面,韩牧又一次落到阵中。 丘处机见到此阵第一次实战竟然有如此威力,合斗魁之力就要拿下韩牧。 四人再次围住韩牧。 大致了解到天罡北斗阵变化的韩牧选择不再留手,手中长剑以凌厉的剑势连破马钰和郝大通两人。 剑锋直指魁位的丘处机,马钰瞧见不妙,正欲纵剑变换阵型。 韩牧剑锋一转,一掌拍向丘处机后,手中长剑直奔马钰而来。 “不好” 马钰直呼不好,丘处机抬剑一挡,整个人震退数丈之远。 韩牧身法入魅,长剑直刺马钰而来。 “铛铛” 马钰长剑挑落,韩牧两掌再一次拍出将郝大通和孙不儿震来三丈距离,让他们不能近身占位。 不过一阵的功夫,全真七子手中的长剑尽数被韩牧挑飞。 第29章 我要下山游历去了 丘处机见识到韩牧的真实水平,瞬间就没了脾气。 “小师叔这套全真剑法虽然与我们同出一处,但在小师叔手中竟然有如此精妙绝伦的威力,丘处机佩服之至。” 其余的全真六子纷纷捡起各自佩剑,恭敬的朝韩牧抬手。 “师叔武学造诣果真是了得呀!” “师叔了不起,了不起” 这可不是恭维韩牧的话,而是全真七子的肺腑之言。 在这个武侠世界里,就算是眼前还不算很厉害的全真七子,随便一个拿到江湖上,也都是威震一方的水平。 整个射雕的世界中,除了五大绝世高手,也就是剩下周伯通,裘千仞直追五绝。 就连欧阳克,大金F五组合,黑风双煞,也都是江湖上威震一方的高手。 丘处机一个人就能打平枯木和江南七怪。 早知道,枯木和江南七怪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深夜,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 重阳宫后山,寂静的竹林深处。 一处雅居内,院中灯火通明,照得院子四处敞亮。 石桌之前,四人围坐在石凳上。 “小师叔,照你所言,那古墓派的林侍女如今已经练成了玉女心经,势必实力大增,会不会跑出古墓来,找师叔报仇?” 马钰微微开口表示担心。 丘处机和王处一正襟危坐,韩牧捧着一杯热茶,吹了吹茶气。 “无妨,她要是真想找我报仇,只管来就是了。” “这几日,你们的阵法略有成就,但说到真正领悟贯通,达到能和四大绝世高手一战之力的水平,你们尚需要一些时日。” “我打算过几日打算下山一趟,有一些俗事要去解决。” “师叔要下山?” 丘处机目光盯着韩牧,他又记起了和完颜洪烈的赌约。 近半个月来,丘处机一直在山上修习天罡北斗阵,但心中对于赌约一事久久挂怀。 韩牧饮了一口茶。 “不错,周师兄自从下山杳无踪迹后,我内心十分担忧,趁着这次下山前去找寻一番,再有,江湖那么大,我也要亲自去游历一番。” 马钰捋了捋胡须,王处一微微点头。 如今韩牧的武功水准,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不管横着走还是竖着走,都走得通。 “师叔言之有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等身为道家玄门弟子,出世入世,修习功德,正要历经一番才能有所成果。” 马钰淡淡开口,不愧是如今的全真掌教,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王处一也开口道。 “小师叔,我全真弟子遍及天下,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寻求全真弟子们帮忙。” “如此甚好。” 天空中月明星稀。 马钰,王处一拜别韩牧后,两人朝着竹林走去。 丘处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脚下没有迈出步伐。 韩牧早就瞧着丘处机似乎心不在焉,这下两人四目相对,丘处机无奈嘿嘿一笑。 “怎么,你小子还有什么事要师叔我帮忙不成?” 丘处机叹了一口气,连忙对着韩牧恭敬一拜。 “师叔有所不知,师侄的确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师叔一趟。” “什么事?说来听听” 丘处机屁股又回到石凳之上,将数年前在牛家村结识郭杨两家开始讲起。 片刻时间后。 “我说丘处机呀,你让我怎么说你,有误会就解除误会嘛,非要和江南七怪大战一场不可吗?” “还有,你去赵王府的目的是什么,你忘了吗? 那完颜洪烈一激你,你就上当了。 也难怪你输给他,就你这个头铁的脑子,遇事就不能多思考冷静吗?” 听完丘处机所言后,韩牧劈头盖脸将丘处机一通数落。 丘处机纵然脸色有些不悦,但韩牧乃是他实打实的师叔,讲求尊卑有序的丘处机只有接受批评。 “师叔教训的是,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答应完颜洪烈教授杨康武艺,只是如今需要修炼天罡北斗阵,实在是抽不开身。” “既然师叔不日就要下山,只有麻烦师叔一趟,前去汴京赵王府,替师侄我代为传信一声,就说我两三年后,待杨康十岁,我便亲自前去赵王府上教授杨康武艺。” 韩牧冷眼盯着丘处机,丘处机自打汴京走了一趟后,对于自己这次江湖上惹出的事,也是心中有愧。 尤其是对郭靖杨康两家,害得两家如今家破人亡,心中多少愧疚。 “照你所言,如今江南七怪已经在大漠寻到郭靖母子了?” “正是,此前我收到从大漠传来的书信,十八年烟雨楼比武一事,江南七侠仍然认约。” 韩牧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江南七怪武功不咋样,但信誉可是一等一的好,就因为和丘处机的约定,江南七怪就跑到茫茫大漠寻到郭靖母子的踪迹,还收郭靖为弟子,将各自拿手的武功悉心教授。 韩牧心中暗暗思想,这一次下山,按照方向距离,得先去汴京跑一趟,替丘处机传个话,然后便下江南寻找自己的身世,再者就是前往桃花岛寻找周伯通。 要是有时间的话,得亲自去一趟大漠。 去见一见整个金庸武侠中,贯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郭靖,顺便再见一见这个世纪上的草原霸主,成吉思汗。 “行吧,这件事我应下了,下山后,我就先去汴京赵王府走一趟。” 丘处机连忙起身对着韩牧一拜。 “那就有劳小师叔了” 丘处机走后,韩牧来到院外,隔着古树林,韩牧将目光投向活死人墓方向。 “唉,但愿你俩,不要一辈子都困在古墓之中。” ………… 活死人墓中。 自打韩牧来了一趟古墓,无论是孙怜儿,还是如今玉女心经有成的林舟儿,两人的心境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寒冰玉床上,冷冷寒气已经彻底压制不住林舟儿的思绪。 只要一闭眼,她就会冷不惊的想起那晚山谷初见,又想起重阳宫一战,在到古墓相遇,尤其是那晚两人坦诚相见,林舟儿冷清绝美的脸上就如同扑了胭脂一般绯红一片。 “我到底是怎么了?” 以往的日子,林舟儿和孙怜儿过得冷清,只是每日练功不觉得时间快慢。 自从韩牧离开后,古墓重新回到寂静中,林舟儿望着墓室中的烛火,心中居然在想时间过去多久了,怎么有些漫长难熬。 另一头,主墓室中,孙怜儿自打听韩牧讲过外边世界后,心绪也早就不在古墓中了。 第30章 出发去汴梁 终南山,重阳宫。 韩牧收拾好包袱,一身紫色道袍,一柄长剑背在身上。 全真七子亲自将韩牧送到山门之前。 “师叔,山下江湖虽大,却也有凶险,还望师叔一路小心。” 马钰手持拂尘,一脸善意。 “好了,你们就在山上好好练阵吧,我走了。” 韩牧瞧着全真七子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急忙就要转身离开。 “师叔且慢” 丘处机从马钰身旁走出,手中拎着一个包袱递过来。 “师叔,在俗世中行走,可不能没有银两。” 韩牧接过丘处机手中的包袱,一股沉甸甸的感觉。 丘处机不愧是久在江湖上行走之人,想的就是周全。 “那就不客气了” 韩牧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恭送师叔” 艳阳高照,终南山脉延绵数十里不绝。 顺着山道一路下山,韩牧走过一重重山路,趟过几处小溪,半日的功夫,终于瞧见了村落人家。 山脚下,一片片青色的良田顺着山脉向远处伸展。 些许的百姓在村头和田间劳作,不时还有三五牧童山间放牧,韩牧矗立一望,饶是一幅世外桃源的生活画卷。 虽然终南山地处宋金交界处,但此处方圆百里的百姓,大多得全真教的庇护,没有盗贼匪徒的侵扰,生活平淡安宁。 韩牧来到村头,瞧着村头绕过的一湾清冽溪水。 当初,就是在这里,韩灵儿抱着自己为仇敌追杀,危急关头为王重阳所救。 对于韩牧而言,无论是王重阳还是韩灵儿,都有些极为深刻的印象。 “茫茫江湖,哪里去寻灵儿姐姐呢?” 韩牧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寻找韩灵儿的踪迹。 “灵儿姐姐曾说过,要是日后想要寻找身世,只需要去临安西湖一寻即可,终南山距离临安千里之遥,我还是先去汴京一趟吧” 临安是大宋的首都所在,而汴京就是开封,曾经大宋的首都,如今是大金的西京。 靖康之变后,宋金经过十多年的大战,最终以长江淮河为界,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大片区域皆归于金国。 宋高宗冤杀岳飞,贬斥韩世忠,最终偏安一隅只图守住南国半壁江山。 韩牧一路向东,终南山距离汴京也就几百里,半个月路程。 韩牧先是在村中农户家中买了一匹驴,骑驴缓缓走了三五日,终于走到了临近的小镇,在小镇上换了一匹大白马,速度这才加快了很多。 “驾,驾” 韩牧换马后一口气纵马狂奔三十里路。 穿过一片树林,前方一处险峻的山峰直挺挺的拔地而起,一片浅水溪流挡住去路。 韩牧纵马趟入溪水,马蹄溅起一阵阵水花。 穿过溪水,前方一条大路直插树林。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群车队正在歇脚。 韩牧缓缓策马向前,只见那群车队得有三十来人,每个人都是配有兵器在手,马匹和板车上都是捆着厚厚的货物。 “驾,驾” 这一路上,韩牧基本上没有看见多少行人。 在这里,能遇到一群江湖人,韩牧倒是有些好奇他们的身份来。 韩牧策马来到车队中,一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凝视的目光就纷纷打量过来。 为首的人瞧见韩牧一身道袍,尤其是身形相貌,一瞬间的判断后就逐渐放下了戒备。 “好年轻的道士呀” 那人嘴里细细思索。 韩牧将白马立住身形,朝着其中一人抱拳道。 “打扰各位施主实在抱歉,请问去汴京可是这条路?” 马队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摸着刀柄,似乎都如临大敌一般,听到韩牧开口只是问路,这些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韩牧也瞧见这些人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领头之人连忙走近韩牧。 “哦,原来是一位小真人呀,还请小真人勿要见怪,我等乃是押运货物的商贩,只因最近这道上贼人猖獗,我们大伙这才格外小心。” 领头之人朝着韩牧抱拳解释。 韩牧瞧着领头人一身粗布衣服,头发些许凌乱,年岁也是颇大,想来如此担忧贼人强盗,他们的武功也就一般般了。 韩牧翻身下马。 “哪里的话,瞧着你们的反应,此处的强盗很多吗?” “小真人有所不知,此处直到前方五十里,乃是进入关东的必经之路。 自打宋金之战以来,此处靠近双方边界,故而争端很大,后来,逐渐成了两不管的地界。” “近年来,附近出现了一群打家劫舍的强盗,专门抢我们这些过路人的货物,可真是令人头疼不已。” 韩牧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大叔,你们也去汴京吗?” “正是,小真人要是不嫌弃,可以同我们一路。” 树林中,韩牧跟着商队同路。 “原来小真人是全真教门人呀,全真教乃天下武学正宗,我们早就有所耳闻,今日能得见全真的小仙师,真是三生有幸吗!” 一众商队的人纷纷对韩牧投来致敬的目光。 全真教在这群江湖底层人的眼中,可是天下武学玄门正宗的存在,算是一等一的顶级门派。 ………… 夜晚,十来日的功夫。 韩牧距离汴京已经只有百里的距离。 途中的确遇上了一伙强盗,但韩牧只是略微出手,已经达到江湖一等段位的韩牧,将那群强盗三五招就打的屁滚尿流。 “来来来,小真人,酒已经好了,您先喝一点” 韩牧啃着烧的油滋滋的烧鸡。 自从显露过武功后,韩牧在这群人眼中,俨然已经成了武林高手。 夜晚,篝火旁,众人皆是端着酒水大快朵颐。 “小真人,不知道你去汴京干什么呀?” “哦,去替我师侄传个话而已,待不了几天就得走。” 一名极其崇拜韩牧的年轻人脸色一怔。 “小师傅如此年纪,都已经做师叔了?” 周围的人瞅着韩牧,一个十二岁的青少年,不仅武功高强,辈分居然还这么高,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目光。 “正常正常,我入门入得早罢了” “原来如此” “小真人虽是方外出家之人,然汴京繁华落尽,不如多住一段时间也好呀!” “汴京真有那么好?” 韩牧这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这群商队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是出身汴京附近。 讲起汴京来,他们可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虽然如今的汴京为金国所占,汴京的繁华也不似北宋那般,人口过百万,极尽繁华。 如今的宋金两国,已经有数十年不曾开战。 汴京自然而然就再度热闹繁华起来。 韩牧瞧着这群人讲起家乡汴京,个个神采飞扬,心中不由得感慨。 第31章 街头刺杀 汴京,昔日大宋的东京,如今成为金国的南京。 汴京的城门高大恢宏,城墙横亘数十里。 北宋徽宗年间,画院学生张择端,曾绘制一幅清明上河图,准确的描绘出了汴京城当时的极度繁华。 城门口,全副武装的金兵士兵手持长枪矗立。 韩牧随着马队一同走入这传说的汴京城。 穿过城门,一条宽阔的街道映入眼帘。 道路两旁,尽是两层三层的木质高楼。 街道上,淅淅沥沥尽是穿着各异的百姓和行人,道路两旁汇集着众多的贩夫走卒,正在自己的摊位前叫喊生意。 韩牧抬眼望去,整条街道上人流不止,的的确确是热闹不已。 马队驮着沉重的货物在街道上前进,穿过拥挤的人群,马队领头之人在前方等候韩牧。 “小师傅,我们就在前方的客栈歇脚,不知道小师傅接下来如何打算?” “既然如此,那就从此拜别吧,我办了事就要离开汴京南下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领头之人听闻之后,脸色有些沮丧。 “好好好,那就不耽搁小师傅了,汴京热闹繁华,小师傅也要多待几日才好。” 韩牧点头应了应,随即向众人告别后就顺着街道继续前进。 如今的汴京乃是金国赵王完颜洪烈亲自镇守,经过靖康之乱,昔日的皇宫大内早就灰飞烟灭。 经过打探,赵王府的位置,就在以前的开封府。 韩牧并没有急着去赵王府,而是在最热闹的街道上选了一家高档酒楼,来到酒楼的二楼,推开窗户,正好将整个街道一览无遗。 韩牧坐在看着窗户前的桌子上,方才自己在街道上闲逛,发现有一群目光不同的人正伪装在街道两侧。 看那些人的样子,都是穿着破破烂烂,应该都是丐帮的人。 自打宋金以长江淮河为界限后,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广大疆域皆成了金国的土地,各自百姓,大有不满金国的统治之人。 长江以北的广大北方地区,江湖第一大帮派,就是丐帮。 丐帮弟子数以万计且分散各地,对金国的统治形成了极大的威胁,加上洪七公本身就是个坚定的抗金主义者,也难怪,韩牧能在此处看见丐帮弟子的踪迹。 韩牧饮着茶,等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咚咚” “赵王驾到,行人速速避让” “咚咚” “赵王驾到,行人速速避让” 不多时,两列手持长枪的铁甲卫士开路,主道上的百姓纷纷避开道路。 数以千计的百姓闻到声音,纷纷跪倒在街道两旁。 开路的铁甲卫士庄严肃穆,见到有人迟疑便长鞭抽打,数百人全副武装前后护卫着一架马车。 三名丐帮弟子正藏匿在人群中。 “鲁长老,还是没有帮主的消息,没有帮主他老人家,我们的计划……” 此时的鲁有脚才三十来岁,一身乞丐装束,头顶戴着一副破烂的草帽。 鲁有脚抬眼,目光坚定无比。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金贼完颜洪烈,没有帮主我们自己也要上。” “谨遵鲁长老之命” 传令的丐帮弟子前去传递消息,道路两侧皆是金兵守护在外,鲁有脚打量着局势。 只见金兵骑兵簇拥的马车前,一人正骑着马,身穿华丽的浅黄色龙袍,头发装束是标准的金人打扮,定然就是完颜洪烈无疑。 韩牧从二楼上,同样看着正在穿过街道的完颜洪烈。 此人长得倒是相貌堂堂,高贵无比,举手投足间正和左右之人谈笑风生。 正当完颜洪烈行到中心位置,鲁有脚将头顶的草帽缓缓取下。 “唰” 鲁有脚掷出草帽,草帽如同暗器一般直扑马背上的完颜洪烈。 “王爷,小心” 正在完颜洪烈右侧的侍卫当即拔剑挥砍。 “哗” 草帽立时被一分为二,鲁有脚纵身一跃便落到完颜洪烈的正前方不远处。 “有刺客” 一众侍卫纷纷朝着马车靠拢,鲁有脚现身,街道前后各有十数名丐帮弟子手持棍棒加入混战。 跪在街道两侧的百姓早就吓得四散而逃。 “慌什么?” 完颜洪烈瞅着正前方现身的鲁有脚,瞧见只有这点人马,完颜洪烈只是笑了笑。 “又是你们这群叫花子,怎么,来到本王驾前,这是要讨饭不成?” “哈哈哈哈” 完颜洪烈身旁的四人纷纷大笑起来。 韩牧瞧着这番情形,估计鲁有脚这不是头一回伏击完颜洪烈了。 只见鲁有脚手持长棍呸了一声。 “哼,完颜狗贼,老子今日必取你性命。” “大言不惭,本王今日就再亲自教训教训你。” 不等身旁的四名高手侍卫出手,完颜洪烈从马背上一个空翻直奔鲁有脚。 “来的好” 鲁有脚举起手中长棒抵挡,完颜洪烈以双掌相对,周边丐帮弟子正在同金兵搏杀,鲁有脚亲自对上完颜洪烈。 两人瞬间便交手十来招,令韩牧有些意外的是,完颜洪烈的武功居然不低,一时同鲁有脚有来无回,甚至于有些盖过鲁有脚。 鲁有脚又施展腿法,连续几次连环腿过后,完颜洪烈身形迅捷,一个侧身闪躲,双掌变成双拳同鲁有脚近身搏斗,三五招下来居然一拳打在鲁有脚胸口处,将鲁有脚震退四五步。 鲁有脚咳了两声,完颜洪烈自信完胜鲁有脚。 “就你这水平,我看今日还是把命留在这吧!” 完颜洪烈挥舞双掌直奔鲁有脚。 鲁有脚心中憋屈,情急之下忽然想到,数月前,帮主洪七公不是刚教了他一招“亢龙有悔”吗。 完颜洪烈打将过来,鲁有脚将手中长棒一扔,双手化掌引动掌力,身躯一转,双手挥舞演起“亢龙有悔”来。 鲁有脚双掌一合,纵然自身内力不够,一道内劲游动似有龙啸破空之声。 韩牧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鲁有脚双掌一挥,周身内劲形成一条浅色金龙。 “亢龙……有悔” 鲁有脚大吼一声,汇集全身之力发出一掌,一条金龙直奔完颜洪烈而去。 “这是什么功夫?”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抬手一掌推出,金龙呼啸而过,强大的掌风将完颜洪烈整个身躯轰开三五丈距离。 后面不远处的四名侍卫立马接住完颜洪烈,两人扶着完颜洪烈,剩下两人直奔鲁有脚身影。 鲁有脚全身内力打出一掌,此时内力已经不济。 韩牧瞧出鲁有脚不过二三流高手境界,比之郝大通,谭处端尚且不及,方才这一招降龙十八掌已经耗尽内力。 果不其然,不过十来招功夫,鲁有脚胸口再中一掌,在丐帮弟子的护卫下只身逃去。 “王爷,你没事吧” 完颜洪烈只感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幸亏鲁有脚这一掌不是直接拍在他胸口处。 “去,一定要抓住那个臭叫花。” “是” 方才那两名护卫施展轻功直奔鲁有脚逃走的方向。 韩牧看出,完颜洪烈身旁的四名护卫,个个都是二流高手境界。 要是不去帮助鲁有脚一把,他铁定难以逃出追捕。 第32章 丐帮鲁有脚 深夜,汴京城外,一处树林中。 “砰” 鲁有脚后背又中了一掌,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嘴角渗出血液,鲁有脚正欲起身,又是一脚踹在胸口。 “跑,你跑得掉吗?” 鲁有脚好歹也是丐帮长老,此时被人踩在脚下。 他也没想到完颜洪烈身边居然又招募到不世出的武林高手。 “大哥,和一个臭乞丐废什么话,摘下他的人头,带回去给王爷交差。” 身形略显矮小的人从腰间拔出一柄圆刀。 “诶,三弟,等一等,这臭乞丐白日里施展的掌法颇有高深之处,要是能从他手中套出掌法来交给王爷,也是大功一件。” 鲁有脚“哼”了一声。 “呸,你们这群金狗,想让我说出掌法口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矮小之人一脚踩在鲁有脚的肩膀上。 “哼,臭叫花,在关外辽东,谁不知道我们关外四鹰的大名。” “未来中原之前,素闻中原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世高手之名,哼,要是让我们兄弟遇上,定要打得让他们跪地求饶不可。” 鲁有脚目光十分不服气,北丐之名岂是他们能随意侮辱的。 “呸,狗屁的关外四鹰,要是帮主他老人家在此,就是你们四人一起上,帮主十招就能打得你们呼爹喊娘。” 鲁有脚所言让其中一人彻底恼怒,一连十来脚踹在鲁有脚的胸口处,鲁有脚始终闭口不喊疼,也是好汉一条。 “唰” 韩牧从远处的树上一跃而下。 要是再不出手,鲁有脚就要被踩死了。 韩牧稳稳落到地上,两人瞬间警惕,对着韩牧比起双掌。 “你是谁?” 韩牧瞧都没有瞧他们一眼,先是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鲁有脚,接着缓缓迈开双腿。 “方才,我听见你们说,要打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跪地求饶?” 身形矮小之人从鲁有脚身旁走开,两人都瞧着韩牧的打扮。 “小孩,毛都没有长齐吧,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记住,我今年十二了,不是小孩了。” 韩牧淡淡开口。 还未等另一人反应过来,身形矮小的人手持弯刀就直奔韩牧而去。 韩牧撇了撇嘴。 手掌间运起内力,那人刚好杀到韩牧身侧,手中高举弯刀朝着韩牧劈下。 “呼” 韩牧侧身一躲,手掌运足内力,一记摧心掌拍出。 “啪——” 那人衣裳一阵血汗喷出,整个人五脏六腑立时破碎一团。 “啊,三弟,三弟” 就这样,这个还不知姓名的龙套二流高手被韩牧一掌击毙当场。 “失误,杀你之前,居然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另一人从后方抱着身形矮小之人,一脸的惊诧加不可置信。 “三弟呀,三弟,我要给你报仇。” 那人捡起地上掉落的弯刀挥出一道刀光。 韩牧没有迟疑,从后背拔出长剑使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全真剑法。 “铛铛铛” 十来招,手持弯刀之人连连后退,韩牧手中长剑剑光璀璨,剑势更是压制的他无法反抗。 “嗖嗖” 韩牧两道剑光闪过,接着一剑刺伤那人的手腕,挑开弯刀后,只见长剑瞬间挥舞。 鲁有脚眼中无比震惊,这两人他都交手过,水平绝对是二流高手。 在面前这个少年手中,居然被如此压制,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啪啪啪” 韩牧收起长剑,那人矗立原地整个身躯被剑光大卸八块。 这一画面,着实将鲁有脚吓了一跳。 韩牧走到鲁有脚身边,扶起重伤的鲁有脚,运起九阴真经一掌拍在鲁有脚的后背上。 半刻钟后,鲁有脚双手压在丹田之下。 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后,鲁有脚双手抱拳单膝跪在韩牧身前。 “感谢小师傅出手相救,救命之恩在下永生不忘,方才见到小师傅出手不凡,不知小师傅师承何门何派?” 韩牧拍了拍衣袖笑道。 “无妨无妨,在下韩牧,师兄乃全真教的教主王重阳,全真七子乃是贫道的师侄。” 王重阳的师弟? 鲁有脚双眼瞪得老大,细细打量了韩牧浑身上下,结合方才韩牧施展的高深武功,也就不再怀疑。 “原来是王真人的师弟,韩真人,请恕鲁有脚不知前辈大驾。” “王真人武功天下第一,就连我们洪帮主,对王真人都是敬佩不已,今日能得见王真人师弟,真是三生有幸呀!” 鲁有脚连连抬手抱拳,韩牧只是微微点头。 “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今日鲁长老在汴京公然袭杀完颜洪烈,可谓是胆色过人,着实令贫道敬佩。” 鲁有脚摸了摸后脑勺,略微尴尬一笑。 “真人说笑了,今日若不是真人出手相救,鲁有脚恐怕定然死无葬身之地了。” “真人为何会出现在汴京?” “我师侄丘处机拜托我来汴京处理一件事,办完我就走。” “原来如此。” 鲁有脚点了点头。 韩牧瞧着鲁有脚,白日里,鲁有脚施展的一招“亢龙有悔”,着实令韩牧倾心不已。 韩牧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学会这套降龙十八掌,那金龙环绕身躯的排面简直是拉风不已。 加上韩牧自身有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内力盈久充沛,不学降龙掌简直就是浪费了。 想到这里,韩牧打量起鲁有脚来。 “对了,不知道贵邦的洪帮主,如今在何处? 贫道久闻洪帮主大名,可惜一直无缘拜见呐!” 鲁有脚露出笑容,对着韩牧一脸客气。 “真人想见帮主?洪帮主半月前还在汴京附近,真人有所不知,帮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遇见帮主,一定想办法禀报真人如何?” “如此就麻烦了,丐帮的弟子遍及天下,到时候你知会我全真教弟子一声就是了。” 韩牧同鲁有脚一路走到树林之外,隔着夜色,韩牧望着灯火下的汴京城。 “既然如此,鲁长老,那就此别过了,我还要在汴京待几日,以后有缘再见吧!” 鲁有脚恭敬的朝着韩牧躬身。 “真人慢走” 韩牧趁着夜色又一次来到汴京城门口,好说不说,宋金时期城市还是蛮开放的,偌大的城门丝毫没有关闭的迹象。 进入汴京后,韩牧沿着街道逛了一圈繁华热闹的夜市。 纵然白天完颜洪烈刚刚遇刺,城中依旧是人来人往,似乎从来没有受到影响。 第33章 抡完颜洪烈一个大逼斗 汴京,赵王府。 王府大堂内,完颜洪烈坐在椅子上,一回想起昨日当街遇刺,完颜洪烈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胸口。 “那丐帮的臭叫花怎么突然如此厉害了?” 完颜洪烈眉头紧皱,丐帮已经多次行刺他。 不久前,完颜洪烈亲自跑到大金上京,请来关外四鹰这种江湖高手来他身边护卫。 完颜洪烈很清楚,中原武林高手辈出,要想钳制他们,则必须要以武制武。 完颜洪烈之所以来到汴京,目的就是为了能尽早攻灭大宋,为大金一统天下打下基础。 在如今的大金中,国家同样即将走到了末尾,北方迅速崛起的蒙古在成吉思汗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一支强有力的政权。 完颜洪烈是金国的六王爷,受封赵王,抛开金人的身份而言,他为人谦谨守礼,礼贤下士,非常渴望人才,足智多谋且精明能干,是大金贵胄中少有的心怀谋略和野心之人。 “报,启禀王爷,关外两位高手到了。” 完颜洪烈将手中的茶水放下。 “快快有请” 片刻时间,两名身着关外服饰的江湖异人走入大堂。 “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 为首之人正是关外四鹰之首,另一人则是年龄最小的老四,两人对着完颜洪烈抱拳一拜。 “两位江湖高人来的正好,昨日要不是两位出手相救,小王恐怕已经被那叫花子给重伤了,来人。” 完颜洪烈一抬手,一名下人随即举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的红布一掀,金灿灿的黄金格外耀眼。 “哈哈哈哈,这里有百两黄金,权当小王的答谢之礼,日后,四位高人要是能助小王拿下中原武林,还有厚礼相送。” 两人顿时眉开眼笑,对着完颜洪烈连连抱拳。 “王爷果真是礼贤下士,我等佩服。” 完颜洪烈请两人坐下奉茶,不多时又说起昨日行刺一事,想起另外两人已经追鲁有脚整整一夜未归,完颜洪烈不由得有些担忧。 “两位高人,那鲁有脚虽然武功不高,但丐帮可是高手辈出,尤其是丐帮帮主,听闻此人此时江湖四大绝世高手之一,我担心……” 为首之人将手一挥。 “王爷不必担忧,我们兄弟一路来到关内,还没有见过什么高手呢。” 三人正在话语间,突然赵王府的下属士兵前来禀报。 “王爷,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下属瞧着大堂正安然坐着的关外两鹰,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王爷,士兵在城外十里的树林中,发现了昨日前去追捕刺客的两位高手尸首。” “尸首?” 完颜洪烈一愣,那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四走到赵王下属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小人说完句句属实,两位大人要是不信,尸首已经抬回来了,就在大堂外面。” 关外两鹰急忙跑出大堂,掀开白布一看。 “老二,老三” “二哥,三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完颜洪烈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哀嚎声,心中念叨,什么关外四鹰,看来又得另寻一些江湖高手了。 此时王府屋顶之上,韩牧纵身掠过数个屋顶,屋檐之下的金兵守卫浑然不知。 韩牧立在屋顶之上,望着王府中心大院,大院中两人正对着两具尸首痛哭流涕,韩牧仔细一瞧,地上躺着的,不就是昨夜被自己干掉的两个龙套二流高手吗。 完颜洪烈走出大堂,正上方韩牧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本王府邸?” 完颜洪烈当即纵身一跃直奔韩牧身影而去。 瞧着完颜洪烈一掌袭来,韩牧不闪不躲,任由他一掌拍在胸口。 “砰” 完颜洪烈一掌竟然没有丝毫波澜,韩牧嘴角一扬,手臂扬起一挥,手掌在完颜洪烈的脸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啪” 完颜洪烈自小养尊处优,就这么被人抡了一个大逼斗,还没有反应过来,韩牧又是一巴掌,完颜洪烈整个人从屋檐之上倒飞出去。 “王爷” 四鹰中的老大瞧见完颜洪烈身影从高空落下,立即纵身一跃接住。 “王爷,你没事吧” 完颜洪烈左脸和右脸上分别出现一个红巴掌印,脸上传来的炙热疼痛感使得完颜洪烈不由得重新审视屋檐上的人。 “有刺客,保护王爷” 数以百计的士兵从王府各处赶来。 瞧见来者不善,四鹰之首和老四对视一眼,随即一人掷出长鞭,另一人也是趁机掏出暗器准备偷袭。 长鞭挥舞扬起三四丈高,韩牧长臂一震,背后的长剑瞬间出鞘,数道剑光闪过,四鹰之首挥舞的长鞭瞬间就被劈成几节。 正当韩牧全神贯注之时,老四从另一方向踏地而起,手中掷出一把银针。 “叮叮叮” 韩牧舞动长剑,剑势在身前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屏障,剑身引动数枚银针,韩牧顺势一绕,接着猛然挥出,银针在剑势的推动下直奔老四身影。 只闻得“哎哟”一声,那人重重落在地上,接着就是反复在地上摩擦翻滚,不过片刻时间便口吐白沫。 “果真,银针上有剧毒,你们兄弟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前两个企图夺人家的武功,后一个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死了也不可惜。” 韩牧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完颜洪烈下意识的后退数步。 四鹰之首瞧见唯独只剩下他一个人。 通过方才韩牧所言,昨夜前去追杀刺客的两个兄弟之死,定然和眼前之人有关。 四鹰之首眼里充满对韩牧的仇恨,手臂一扬直奔韩牧身影而去。 韩牧没有多言,虽然接触这关外四鹰不过一两日,但从他们的品行上看,着实不是什么好人。 韩牧接过三五招,又是一记十足内力的摧心掌。 只是“砰”的一声,四鹰之首身躯瞬间五脏俱裂。 完颜洪烈吓得双腿一软,差一点就瘫坐在地上。 院中的金兵士卒手持长枪将韩牧团团围住。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完颜洪烈本身就习练武艺,关外四鹰至少都是二流高手,如何就这么都死在眼前这个人手中,他一脸不可置信。 第34章 我来替师侄丘处机传话 一众王府士兵围住韩牧,完颜洪烈细细打量韩牧装束,确定他是道家玄门之人后,瞬间姿态放低。 “看小师傅武功通玄,不知道驾临小王府邸,可有什么指教之处?” 韩牧瞧着完颜洪烈一副惺惺作态,装出礼贤下士的态度,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目光。 怎么,刚才两个大逼斗还不够? 韩牧一个目光震慑住完颜洪烈。 “我乃全真门下,此次来汴京,是给我师侄丘处机带个话,他在山上要待三年,三年之后下山再来教习杨康武艺。” “你,听清楚了?” 完颜洪烈愣在原地,全真教门下,如此年龄,怎么会是丘处机的师叔? 愣住片刻功夫,韩牧就要转身离开,完颜洪烈结合方才韩牧所展示的武功,不再对他丘处机师叔的身份有所怀疑。 “真人且留步” 完颜洪烈一招手,院中所有士兵纷纷退下,完颜洪烈一路小跑到韩牧身前,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此前完颜洪烈亲自同丘处机比试过武艺,虽然在内功和剑术上完颜洪烈绝对不是丘处机的对手,但完颜洪烈还是以诡计胜过了丘处机,目的就是为了丘处机能收杨康为弟子。 早知道,在宋金的地界上,全真教可是天下武学玄门正宗,杨康要是能得全真七子中武艺最高的丘处机传授武学,将来成就一定非凡。 完颜洪烈冲到韩牧身前,俯身抬手道。 “今日得见真人,真乃小王三生之幸,不瞒真人,贵派的丘处机同小王也是颇为投机,我大金皇帝更是推崇全真教派,还请真人留下,小王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韩牧冷“哼”一声。 “地主之谊?” “王爷怕是忘了,汴京昔日乃是我汉人的国土,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生活着无数的汉人,王爷这主人翁意识,倒是蛮清楚。” 完颜洪烈又一次惨遭打脸,但他只是一瞬间的寻思,接着又是笑意盈盈。 “真人何须在乎金人宋人之分,如今汴京在本王的治理下,无论是汉人还是外族皆能和平共处,难道真人没有亲眼瞧见?” “哼,既是和平同处,昨日王爷如何会大街上被行刺,可见江湖上有不少能人异士,都以抗金恢复中原为志向,我奉劝王爷还是趁早谋出路的好。” 韩牧同完颜洪烈摆出自己的观点,完颜洪烈只是反驳却不刻意相激。 他看出韩牧的武功造诣远远胜过丘处机,要是能让杨康拜在韩牧身下,杨康在全真教的辈分不就和全真七子相等了。 一来韩牧武功高深。 二来,还能提升杨康的辈分。 三来,全真教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只要杨康日后在全真教能有超高地位,届时还能通过杨康收降全真教。 完颜洪烈不愧是才智过人,一想到如此多的好处,他更加不能白白错过这个机遇。 “真人,咱们今日不讨论政治如何,小王方才见到真人的武学,极为敬佩,还请真人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喝一杯薄酒。” 韩牧可没有心思留下喝酒。 “滚开,别挡我路” 韩牧不甩完颜洪烈径直离开,刚刚走到长廊前,一个身着金国华丽服饰,头上梳着一个小辫的男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开。 男孩只是瞅了一眼韩牧,一个六岁一个十二岁,年龄只是大了一半,但韩牧已经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韩牧一身道袍气质超然于世,清雅脱俗不沾凡尘,但小男孩却是一身华丽,一脸的瞧不上旁人,大步无视韩牧便径直跑向完颜洪烈。 “父王,听下人说有人擅闯王府,康儿很是担心父王,所以这才过来亲眼瞧一瞧。” “他就是杨康?” 韩牧将目光投向杨康若有所思。 郭靖杨康可以说是射雕里避无可避的两个主要人物。 因为丘处机同郭啸天和杨铁心大雪中相识,自此也给两家带来了覆地翻天的命运改变。 可以说,从身世命运凄惨来看,郭靖和杨康是同病相怜的。 不过杨康自小在赵王府上养尊处优,其成长经历导致性格特点有些扭曲,虽然有丘处机传授武艺,但却没有继承丘处机正直不阿的性格。 反观郭靖,自小由其母灌输正确思想,加之江南七怪都是刚正不阿的人物,从小郭靖便懂得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两人的命运也就此走向不同。 杨康的一生是悲剧且注定的,但他的儿子杨过,又展开了另外一段传奇故事。 韩牧盯着杨康,此时的杨康正是培养价值观的时候,价值观决定人生呀。 方才从杨康的行为举止来看,已经染上了高人一等,自视甚高的性格,韩牧有些犹豫。 “我还是走吧。” 韩牧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管了,正要迈出步伐,身后不远处,完颜洪烈拉着小杨康的手。 “康儿,快快快,父王带你认识一位前辈高人。” 完颜洪烈拉着杨康的手直奔韩牧,来到韩牧身前,二话没说就让杨康麾下。 “快快快,还记得你的师傅吗,这就是你师傅的师叔,快快拜见你的师叔祖。” 杨康小小脸庞居然有些懵。 “父王,这个人瞧见也大不了我多少岁,怎么会是师傅的师叔呢?” 杨康发出疑问,完颜洪烈连忙按着杨康的头对着韩牧就是三拜。 “不要多言,他就是你的师叔祖,怎么,父王交给你的尊师重道之礼都忘记了吗?” 杨康还想有所反抗,瞅着完颜洪烈认真的目光,杨康抬手对着韩牧。 “完颜康拜见小师叔祖” 韩牧都打算走了,瞧着杨康恭敬的目光,心中又有些犹豫起来。 “你就是杨康?” 杨,康? 杨康瞪大双眼一脸懵逼。 完颜洪烈也是心态炸裂,眼前这个小真人是如何知道杨康真实姓名的。 话说,完颜洪烈也算得上是一个深情之人,为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不仅借丘处机一事杀了郭啸天杨铁心,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包惜弱。 完颜洪烈大可以霸王硬上弓,但他却选择了慢慢融化包惜弱的心,可惜,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充满诡计的。 住在王府的包惜弱,十八年没有一刻不在思念着杨铁心。 完颜洪烈也是够深情的,对包惜弱的爱惜之心十八年未曾改变,还将包惜弱和杨铁心的儿子当做亲生儿子培养。 “真人说笑了,康儿姓完颜,如何姓杨?” 完颜洪烈呵呵一笑,韩牧摇了摇头,后爹当成这个样子,完颜洪烈也是没谁了。 第35章 让杨康改投马钰 “哼,王爷可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呐,竟然自欺欺人到了如此地步。” 韩牧嘴里对着完颜洪烈冷嘲热讽,但对于小小年纪的杨康,他还是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真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康儿既然也是全真门下,还请真人能教诲教诲。” “康儿就算做不了真人的亲传弟子,传他一些高深的武学修习法门也行呀!” 韩牧瞧着杨康的目光。 “好吧,我就在王府待上三日,不过,要是杨康能通过我的考验,传他一门高深武功,也不是不可。” 完颜洪烈一听此言,当即有些大喜过望。 “康儿,还不拜谢师叔祖” 杨康透过完颜洪烈的态度,看出了韩牧一定是不寻常的武林高手,不然身为大金王爷的完颜洪烈不会如此态度。 小小年纪,杨康心思已经成熟,不仅如此,他已经非常善于伪装,得知韩牧乃是武林高人,连忙改变态度。 “康儿拜谢师叔祖” “王爷,先别高兴的太早,要是让我发现杨康行为举止不符合名门正派,我可是转身就走。” “好好好,任凭真人做主,要是康儿心思不纯,还请真人放心教导就是。” 完颜洪烈立时吩咐王府下人给韩牧收拾出一间清净的别苑来。 韩牧在下人的带领下穿过重重院落。 “真人,此处院落清净无比,乃是王爷特地交代给真人准备的。” 韩牧没有二话走入小院中,不得不说,赵王府的面积还真是大。 只见院中亭台楼阁,水榭船坊景观建筑一应俱全,无数山石花草堆积,院中一湾清冽的池水清澈见底。 韩牧推开禅房打算运功休息。 另一处,完颜洪烈拉着杨康一路来到王府的后院主宅。 穿过装饰高雅的园林墙院,王府的主宅位置,居然出现一片寻常的木质房屋。 木质房屋构造简单,可以说得上是简陋无比,与王府精致的建筑形成强烈反差,房屋四周都被高墙围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处遗址呢。 完颜洪烈一脸欣喜,瞧见简陋房屋内,一盏灯火亮着。 一道倩影正透过窗户映照出来,完颜洪烈只是看着窗户便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包惜弱正坐在桌前为杨康一针一线缝制衣服,虽然王府什么都有,但包惜弱如今孤身一人,丈夫杨铁心生死不知,杨康就是他唯一的牵挂。 “娘亲,康儿回来了” 杨康径直推开宅门,包惜弱眼见杨康身影,黯然失色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颜色。 “康儿,你方才哪里去了?” 包惜弱目光似水,一张芙蓉秀脸,柔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年龄三十却风韵不减,一把将杨康揽入怀中。 “我去找父王了” 包惜弱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她知道完颜洪烈一直视杨康为亲生儿子,但两人毕竟不是真实的父子。 完颜洪烈一直隐藏的很好,在包惜弱心中,她并不知道完颜洪烈才是造成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加上完颜洪烈一直以正人君子的形象出现,包惜弱不清楚真实情况下,一定是对完颜洪烈产生过情愫的,这也是她没有反对以王妃身份住在这里的原因。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复杂的。 为了照顾包惜弱情绪,完颜洪烈不惜将包惜弱曾经在牛家村的故居搬迁到王府之中。 包惜弱隔三差五待在牛家村故居中,就是怕在完颜洪烈的万般柔情攻势之下,包惜弱自己会逐渐迷失关于亡夫杨铁心的记忆。 包惜弱摸着杨康的脑袋,如此温馨的画面,完颜洪烈一脸笑意走入房中。 “哈哈哈哈,王妃,本王有一个好消息正要告诉王妃呢。” 见到完颜洪烈身影,包惜弱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王爷,你也来了” 完颜洪烈瞧着简陋房屋中收拾的整洁干净,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王妃,不是告诉过你吗,收拾屋子这种事,让下人来干就是了。” 包惜弱微微低头没有言语,空气中透露出一丝尴尬。 “对了,王妃,今日府中来了一位前辈高人,正是丘处机道长的师叔,他答应亲自为康儿传授武功,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机缘呀。” 听到丘处机,包惜弱心中不由得惆怅无比。 “康儿若有如此机缘,我作为母亲的,定然要亲自感谢一番才好。” “那是自然。” 一连三日都待在赵王府上,虽然完颜洪烈对韩牧照顾备至,三日让杨康时时刻刻都候在韩牧院中。 三日相处下来,韩牧基本上摸清楚了小杨康的性格。 从整个射雕的故事来看,杨康的性格是复杂多变的。 由于从小出身高贵,他对待外人几乎是骄横跋扈,但对于包惜弱和完颜洪烈,杨康又孝顺有加。 杨康机智聪明,却又常常被自己的私欲所驱使。 在遇到危机时,他能够机智应对,但同时也存在着一定的侥幸心理。 人际交往中,他善于用心计谋取自己的利益,但在感情上却十分执着。 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贪图富贵权势,可以说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但造成杨康性格复杂多变的的原因,却又是有些情有可原,身不由己。 如今的杨康正处在培养价值观的关键时刻。 原本还打算亲自教导杨康一番,但韩牧发现杨康已经心思不纯,要想改变,恐怕还需要经年累月的教导才行。 韩牧在院中来回踱步,突然王府下人来报。 “真人,王妃有请” 王妃,包惜弱? 韩牧知晓包惜弱曲折的命运,一路跟着下人来到王府后宅。 大厅门外,数名丫鬟守候在外。 来到金碧辉煌的王府大厅,一名装束淡雅的美妇人盯着韩牧,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惊讶之感。 “王妃,贫道脸上有痣吗?” 些许恍神的包惜弱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没想到王爷口中的前辈真人,居然如此年轻?” “惜弱一时恍惚,还请真人勿要见怪。” 韩牧抬手一挥。 “无妨无妨,不知王妃请贫道来,可是有事吩咐?” 包惜弱朝着韩牧轻轻躬身行了一个礼。 “听闻真人要亲自教导康儿武艺,惜弱身为人母,自当要亲自感谢一番。” “没有的事,三天前,我曾答应王爷要考察小王爷一番,过了才能教他一招半式,不过,他没有通过我的考验。” 韩牧直白说出想法,这让包惜弱不由得眉头紧皱。 “敢问真人,康儿可是哪里做的不好?” “我玄门正宗收徒,首要看品行心性,次要看武学天赋,小王爷的心性不纯,不能修行高深武学,否则,日后也会危害武林。” 作为母亲的包惜弱只看见杨康一向对她孝顺之至,听到韩牧的评价,立时有些惊诧不已。 “这,怎么会呢,康儿一向仁爱待人,如何会品行不佳?” 韩牧也是毫不顾忌讲出杨康一直在刻意伪装善良,一通分析论证下来,包惜弱只觉得头昏眼花,脚下一软坐在凳子上。 “我的康儿怎会如此?” “这该如何是好?” “铁哥,我对不起你呀!” 包惜弱这才明白,杨康的小王爷身份,除了给他带去了荣华富贵,也将他的心性彻底改变。 一想起连和杨铁心唯一的孩子都没有教好,包惜弱瞬间泪如雨下。 “王妃倒也不必如此伤心,想要匡正小王爷的心性,倒也不是没有方法?” 闻得此言的包惜弱。哪里还顾得身份,对着韩牧扑通一声跪下。 “还请真人定要救救我家康儿。” “王妃请起。” “办法嘛,很简单,给小王爷换一个师父就行了。” 韩牧知道,丘处机性格正直无私,但要想通过言传身教来改变杨康性格,性格执拗的丘处机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全真七子中,马钰为人最为宽和,让他言传身教,定然能在性格上改变杨康。 “只要能让康儿走上正途,一切就凭真人做主。” “好,这里有一封贫道的书信,你不日就把小王爷送到终南山重阳宫去,十二岁之前不得下山,让他改投马钰为师,我相信,小王爷的心性品行,一定会大有改变。” 韩牧很清楚完颜洪烈对包惜弱用情至深,只要是包惜弱开口,完颜洪烈不会拒绝让杨康上山。 这样一来,在马钰的悉心教导之下,杨康或许会大有改变,日后走上正途。 第36章 再遇鲁有脚 同包惜弱谈话完话后,韩牧自觉对杨康一事已经仁至义尽了,回到别院收拾一番,施展轻功从王府悄然离去。 夜晚,得知韩牧不告而别后,完颜洪烈正踌躇不已。 “王爷,王妃到了。” 完颜洪烈一愣,包惜弱居然主动前来见他,立即起身相迎。 “王妃,本王刚刚忙完回府,真人竟然不告而别,我……” 包惜弱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碗茶汤。 “王爷不必如此挂怀此事,真人乃世外高人,自然不想拘泥于王府,下午我已经见过真人了,可怜康儿……” 包惜弱想起杨康,不由得黯然神伤。 “王妃,你放心,我一定再为康儿寻得一位绝世高手做师父” 瞧见包惜弱一脸悲伤,完颜洪烈握住包惜弱的双手。 “不,王爷,我非是在乎这个,只因真人说康儿心性不纯,我才……” “心性不纯?” 完颜洪烈抿嘴一笑。 “看来这个真人识人也不过如此,我康儿聪明绝顶,又是大金小王爷,品行端正孝顺恭敬,如何会心性不纯呢。” 包惜弱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爷,康儿是我儿,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康儿以后误入歧途,真人说要想改变康儿,唯有将他送到终南山重阳宫,改投马钰真人为师,还请王爷成全。” 包惜弱朝着完颜洪烈俯身就要跪下,被完颜洪烈双手搂住。 “这,王妃,康儿还这么小,重阳宫距离王府可有数百里之远,你舍得?” 包惜弱泪如雨下,让完颜洪烈看着都心疼无比。 “此事关系康儿一生,就算千般不舍,我也让他上山去。” 完颜洪烈见到包惜弱如此坚定,也就不再坚持。 毕竟让杨康到重阳宫去,好处总是胜过坏处的。 马钰是如今全真教的掌教,全真七子的大师兄,让杨康在马钰身边待几年,作为全真掌教的亲传弟子,杨康将来在全真教都是极有地位。 “好吧,既然王妃有意,那就让康儿上山去学几年武艺就是了。” 包惜弱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 汴京城外。 韩牧离开王府后,在汴京城的马市上买了一匹上等好马,当日就骑着马驶出城外。 如今解决了杨康一事,韩牧一路上寻思,江湖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寻找到韩灵儿的踪迹一时还真是不容易。 既然打探不到韩灵儿的踪迹,那便只有先南下,前往临安西湖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信息了。 一路上打马慢行,顺着官道往归德方向前行。 夜晚,韩牧走了二十里路都不见小镇的踪迹,顺着道路走入一片树林中,只见树林深处一片开阔地上,一团篝火熊熊燃烧,十来个乞丐装束的人正围坐在火堆旁。 韩牧策马向前,临近篝火旁,只见鲁有脚正坐在火堆前烤着烧鸡。 鲁有脚斜眼一瞧,脸上立时露出笑容来。 “哟,这不是韩小真人嘛!” “鲁长老” 韩牧翻身下马,鲁有脚一脸高兴的来到韩牧身边。 “哈哈,汴京一别,已经好几日不见了,小真人这是事办完了?” 鲁有脚对着韩牧躬身抱拳。 “对呀,已经办完了,这不,正打算南下去临安呢。” “哦,来来来,真人请” 鲁有脚将韩牧请到火堆旁坐下。 “鲁长老这是打算去哪里?” “真人有所不知,我们丐帮弟子,也就是四处漂泊奔走,我在汴京当街刺杀金狗完颜洪烈不成,暂时在汴京是待不下去了,我正打算去寻找帮主他老人家呢。” “哦,洪帮主有消息了?” 韩牧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中神通王重阳自己还有一点印象,其余四大绝世高手都没有见过。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韩牧对于北丐洪七公可是满怀期待,必须要结识一番的。 洪七公侠义之名威震江湖,以王重阳离世后,洪七公就是当之无愧的江湖精神领袖人物。 “哦,只是有弟子曾在归德以北的县城见到帮主的踪迹。” “近些年来,帮主游走大江南北诛杀奸邪盗匪,我们想要见帮主一面也是难上加难。” 韩牧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正好也想拜见一下洪帮主,鲁长老要是有消息了,可得知会我一声。”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 韩牧不拘泥于道家玄门的身份,两人把酒言欢一阵好不痛快。 两人由江湖讲起华山论剑,鲁有脚又将洪七公的英雄事迹给讲了一遍。 “鲁长老,不知道如今江湖上,除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在他们之下,可还有什么新出的高手?” 如今这个时间段,和郭靖杨康成年世界也才相隔十年时间。 射雕世界中,除了四大绝世高手之外,一流高手也就只有周伯通,裘千仞寥寥数人,只是韩牧不知道,如今这个时间点,江湖上的准一流高手有哪些。 听闻韩牧所言,鲁有脚摸了摸胡须细细思索一番。 “近几年来,江湖上的确是有几人声名鹊起,但至于是不是一流高手恐怕还需要论证一番。” “哦?还请鲁长老讲讲呢。” 鲁有脚瞅了一眼韩牧,当即抱拳失笑道。 “哎呀,倒是忘记小真人你了,那晚,小真人显露的武功,恐怕早就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境界了。” “鲁长老过誉了” “既然真人想听,那就容在下给你讲一讲,不知真人可曾听过铁掌帮?” “自然听过” 鲁有脚又开口道:“听闻铁掌帮有一套铁掌功夫实在了得,那铁掌帮当代帮主上官剑南有一个弟子,名叫裘千仞,据说他的铁掌功夫尽得真传,在江南一带,也算是威震一方,可算得一位高手。” “还有就是真人的全真教派里,周伯通的武功高深莫测,作为武功天下第一的中神通师弟,想来定然是一流高手无疑了。” 接着鲁有脚脸色微微一变。 “剩下的几个人,虽说武功能称得上一流,但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了。” 毫无疑问,黄河帮的鬼门龙王沙通天近年来声名鹊起,但黄河帮可不是什么好帮派,沙通天和他的师弟侯通海可谓是狼狈为奸,危害黄河两岸地区。 “不知,鲁长老可曾听过到黑风双煞?” 韩牧根据时间点来看,周伯通下山后一定会遇上前来争夺九阴真经的黄药师,那么黄药师得到经书后,他门下的梅超风和陈玄风应该已经偷了秘籍才对。 鲁有脚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没听过这号人物出现。” 韩牧摸了摸下巴,心里念叨,不应该呀。 难不成是因为他将周伯通留在山上三年时间,彻底打乱了故事走向不成。 第37章 采花大盗 韩牧同鲁有脚一路同行。 在归德府附近待了半月时间,始终不见洪七公的身影,只得同鲁有脚拜别,还是打算先南下前往临安。 从归德一路向东南方向南下。 走了三五日路程,刚到徐州地界。 一路上,韩牧见到一些武林人士纷纷齐聚徐州城附近。 韩牧也不赶时间,骑马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一处小镇。 客栈内,汇集着不少江湖打扮之人,韩牧来到客栈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各位好汉可都是应李大员外邀请来的吧,李员外早有交代,只要是武林人士愿意前去擒拿贼人的,一应消费都有李府买单。” “上酒上菜。” 客栈老板照顾着众人,一脸的笑意盈盈。 话语一完,招呼上酒上菜。 片刻功夫,好酒好菜纷纷从后厨端了上来,每一个桌子上都是琳琅满目的各类美食。 韩牧瞧着还有这等好事,瞧着桌子上的美食,也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等齐聚此地,自然都是因为李大员外广发英雄帖诚意相邀,李大员外的好名声,可是传遍徐州地界,我们就是不为报酬,也要出一份力,相助李员外寻回李家小姐。” 韩牧从他们口中得知,近半年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位采花大盗来,横行于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两路地界。 此贼最喜劫掠良家女子,尤其是富贵人家的高贵女子。 近几个月,已经有十几户豪门大家的黄花小姐都遭了殃。 官府缉拿不力,这些大户人家只好以丰厚的报酬张贴告示,寻找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前去追捕。 “这次李大员外以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作为酬谢,只要能寻回李家小姐,杀了这个采花大盗,便能领取丰厚报酬。” 韩牧瞧着这些武林人士,其中大多都是不知名的江湖草莽,连一个三流高手都没有,要真是厉害的采花大盗,还有他们什么事。 “你们可听说没有,这采花贼武功极高,就连不少江湖上的成名英雄都命丧他手。” “你们不知道,我听别人说,那个采花贼是一个道人装束的白发老头,掳走那些黄花闺女,目的是为了采阴补阳,练什么长生不老的邪功呢!” “采阴补阳?道人装束的白发老头。” 韩牧已经能推断出这个人的身份了。 “真是可惜了,听闻那李家小姐容貌可是冠绝两路,多少达官显贵之家想要求娶都不成,要是被那个采花贼给玷污了,着实可惜呀!” “我可是听说了,李府放出话来,谁要是能全然寻回李家小姐,李府就将姑娘许配给他,这可是天大的美事,此前,前去求娶的人可是将李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要不然李老爷怎么会如此着急呢,说到底,读书人家,最为看中的,就是女子的贞洁名声,要真是被那采花贼给破了身,以后,谁还会要呀!” 靠近最外面一桌的两个江湖汉子打趣道。 原来这李员外家里,往前三辈人,有人曾经做过大宋的翰林学士,门下出了不少有名的学士文人。 自从靖康之变后,淮河以北为金人所占,李家从此不入仕途,但李员外在家修书立业,乃是一代文宗,正经的书香世家。 听到他们讲起李家小姐容貌过人,但冠绝两路,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就韩牧现在所在的京东东路一路,就不下四百万人口。 在宋朝,路是最高一级地方行政机构,和唐朝的道,明清的省差不多大。 从那些江湖人士口中听闻,李家小姐容貌能冠绝两路,恐怕不是天仙级别,也该差不了多少吧。 众人杂七杂八的讲着各种听闻,韩牧大致猜出了那个采花贼的身份。 既然遇上了,韩牧就没有打算袖手旁观。 不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韩牧还是跟着一众武林人士去了李员外家。 来到府门外,高大的府门显示出李府的显赫地位。 府门外,早就有管家等着接待他们这群武林人士。 一行十来人被李府管家好生请入府中。 不多时,李员外在下人的搀扶下,一脸憔悴的来到大厅中。 李员外面容倒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一身长衫,手中杵着一节竹杖,头顶戴着一顶东坡帽。 众人瞧着李员外坐在主位之上,忧心不已的他示意众人坐下。 “阿福,你说吧” 李员外身旁的管家微微躬身后,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受邀而来,李府感激不尽,然家主近日来忧伤过度,就让我给大家讲讲情况吧。” “三日前,我家小姐出城前往静水寺祈福,岂料途中竟为贼人掳走。” “当日,静水寺的出尘师太率领弟子亲自前去追击贼人,岂料不敌贼人,师太自己不仅身受重伤,三名弟子还落到贼人手中。” “那日后,我家主便忧心不已,只好广发英雄帖,希望有高人能出手追回小姐还有师太的弟子。”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众人纷纷脸色一变。 “什么,静水寺的出尘师太都不是采花贼的对手?” “听闻出尘师太的避水剑出神入化,连她都不是贼人的对手,我们……” 大厅中的大多数武林人士,本就是为了报酬而来。 一听那贼人将出尘师太都打成重伤,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笔钱果真不是容易拿的。 瞅见众人的反应,李员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众位好汉,既然那贼人武艺高强,我也不强让各位出力,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来去自由,诸位请便吧。” 不过片刻时间,大堂里的人除了韩牧,一溜烟都走了。 李员外本就已经心灰意冷,正要转身离去,韩牧却是主动开口。 “我还没走,李员外为何不问问我?” 李员外转身打量起韩牧,瞧见韩牧气质不俗,飘飘然有一股超然入世之感,但又瞅见韩牧清瘦的脸庞,略显稚嫩的年纪。 李员外只当韩牧是哪一位道家高人的弟子,抬眼望了望门外。 “敢问小师傅,你的师傅在哪里呢?” 韩牧摆了摆手。 “我就是独自一个人,没有师父。” “怎么?李员外瞧我这般年纪,怕我敌不过那贼人?” 李员外更加无奈了。 “小师傅,非是我轻视你,你如此年纪,也就和我女儿一般大小,那贼人武功高强,出尘师太尚且不是对手,这可不是儿戏。” 第38章 独闯参仙府 韩牧不慌不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说李员外,既然是任由出入,小道既然留下了,你就别管其他的了,你还是多多担忧担忧你家小姐的安危吧。” 一旁的管家瞧着韩牧丝毫不惧,安慰李员外道。 “老爷,这小师傅浑然不惧那贼人武功高强,说不定真有治住他的手段,咱们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员外这才定住身形,转身对着韩牧抱拳。 从李员外的仪态来看,平时对于江湖人士定然是瞧不上眼的,也就是如今这般危急的情况之下,报了官府无能为力,不得不求助于江湖。 “小师傅若真能救回小女,在下就是倾尽家产也要相报小师傅大恩大德。” “小师傅有所不知,我年近三十才得此一女,自幼爱护有加,实在是不忍心就此毁在贼人手中。” 瞧出李员外爱女心切,韩牧起身挥了挥手。 “好说好说,我对金钱不太感兴趣。” “这样吧,救回员外爱女后,作为答谢,就请员外破费,我要吃一顿京东两路最奢华的美食,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李员外和管家相视一愣。 管家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韩牧就是连连摆手。 “这个自然不是问题,要是小师傅真能全然救回小姐,老爷一定将两路最名贵的大厨都请到府上来,让小师傅一定吃好。” 韩牧想着,此前在鲁有脚嘴里得知洪七公出现在京东两路地界。 洪七公这个人唯独对美食情有独钟,借着救回李家小姐这件事,在李府办一个两路最高级别的美食宴会,说不定还真能钓到洪七公这条大鱼呢。 当日,韩牧跟着李府的下人,连带着三十名县衙的衙役,骑上快马顺着踪迹一路追寻。 李府这次可谓是花了心思的。 一路上,李府的下人负责收集各处传回来的情报。 县衙的探子四处寻找采花贼的踪迹,动员的人数不下千人之多,光是撒出去的银子恐怕就不止上千两了。 韩牧一路向北奔走两日,不少丐帮的弟子也纷纷加入寻找采花贼踪迹的行动中,打探到一条消息就有钱拿。 “驾,驾” 韩牧跟着衙役一通寻找,幸运的是,这个采花贼虽然行踪不定,但他作案实在太多,基本上还有十几户富贵人家都在查找他的踪迹,牵动整个两路地区一时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经过对情报的分析解剖,最终确定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八九不离十就是采花贼的藏身之所。 与寻常采花贼不同,这个采花贼掳人的时间颇有规矩,如果真是按照韩牧猜测所想,那人八成就是参仙老怪梁子翁。 此人本是关外长白山中的一个参客,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山中遇上一位身受重伤的前辈异人,为了得到他的武功秘籍,梁子翁趁其不意杀了他,从他衣囊中得了一本武学秘本和十余张药方,照秘籍修练研习,自此武功了得,兼而精通药理。 药方中有一方是以药养蛇、从而易筋壮体的秘诀,他照方采集药材,又费了千辛万苦,在深山密林中捕到了一条奇毒的大蝮蛇,然后收集各种珍奇的药物进行饲养。 那蛇通体本是灰黑,服了丹砂、参茸等药物后渐渐变红,喂养二十年后,已经快要功成。 梁子翁受完颜洪烈邀请,从辽东应聘来到燕京汴京,也将这条累赘的大蛇带在身旁。 眼见功德圆满,只要稍有数日之暇,就要吮吸蛇血,静坐修功之后,便可养颜益寿,大增功力。 可这条被他视如性命的宝蛇,在功德圆满之期却被闯入赵王府的郭靖捡了个便宜,二十年之功毁于一旦,让梁子翁又恼又气。 之后,只要他与郭靖相见,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吸郭靖的血,实在变态。 而梁子翁此时出现在中原,定然是信了采阴补阳的邪说。 因此在各处掳掠妙龄女子破身练功,此人也算是长白山武学宗师,可惜心性不纯。 一处山下,韩牧遥遥抬头望去,只见树林和云雾遮挡,山顶上有一处屋檐坐落。 衙役指着山上开口道。 “小真人,那贼人的藏身之地基本摸清楚了,就在山上的道观无疑。” “你瞧,那山上的道观年久失修,本就破烂无比,一向无人居住,可半年之前,突然有人耗费大量银两,在山顶盖起了一座不小的山庄。” “令人费解的是,自从那以后,整座山就被封住了,有人曾上山想要看看那座山庄面貌,不是没了踪迹就是重伤残废。” “有人说,靠近山顶的位置,布下了重重机关。” “那如何能确定,山上就是采花贼的藏匿所在?” 韩牧开口。 衙役继续解释道。 “小真人有所不知,不久前,有一日夜间,曾有附近的村民瞧见,一个白衣服白头发的人肩上扛着麻袋上了山,定然就是那个采花贼无疑了。” “对了,还有人,曾经在山里见到一条黑色大蟒,真人可得小心了。” “黑色大蟒?” 听到有条大蟒蛇,韩牧基本确认。 山顶的山庄,定然就是梁子翁的藏身之处了。 “行,既然山中危险重重,那我天黑之后一个人行动。” “真人,这里有一支烟花,你要是成功了,就给我们放烟花为信号,我们一见烟花,立时上山来支援你。” 韩牧从衙役手中接过烟花。 “你想的真是周到呀!” 韩牧给了他一个眼神。 天黑后,天空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 韩牧纵身一跃进入漆黑的树林。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韩牧施展金雁功迅速在树林中穿梭。 “唰唰唰” 韩牧纵身一跃跳到树上,漆黑的树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 韩牧凝神闭气,树林远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好快的速度,难道是梁子翁?” 韩牧以九阴真经的闭气大法掩盖气息。 待树林没了声响后,韩牧一路小心翼翼直奔山庄之外。 韩牧矗立在树枝之上,果真,山顶的山庄还真是别有洞天,白日有大树的遮挡不能一窥全貌。 只有来到山顶后,才能看到山庄果真不凡,布局小巧,庭院构造还挺别致。 山庄门口灯火通明,牌匾上刻着参仙府三个大字。 山庄内,数间房屋却是没有一丝灯火,韩牧从树上纵身一跃来到屋檐之上。 一丝灯火都没有,也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但韩牧从门口参仙府三个字就确定,这里一定是梁子翁的藏身之处。 “一定有什么机关,说不定有什么地下密室呢” 韩牧跳入山庄内,一阵寻找无果后,韩牧小心翼翼进入屋内寻找。 每一间屋子布置都是精巧无比,韩牧顺着墙壁一通找寻。 果真,一处小屋内,一扇屏风之后墙壁空洞无比。 很明显,这里有古怪,韩牧按照机关设计的思想将周边摆设的物品都转动一番,当摸到一个花瓶时,韩牧居然没有拿动。 第39章 李师婉 韩牧试着转动花瓶。 果真不出他所料,花瓶转动的同时伴随着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 “咔咔咔” 屏风之后的石壁突然闪出一丝光亮来。 “果真有密道。” 韩牧拔出长剑小心翼翼走入密道之中。 他不确定梁子翁此刻在不在密室中正干着坏事。 韩牧转念一想,就算梁子翁此刻在又如何? 如今自己乃是准一流高手,不仅身怀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两大神功,自己的全真剑法加玉女剑法更是精妙绝伦。 梁子翁充其量也就勉强能算一流高手,手中功夫也就是一套野狐拳法和关外的大擒拿手,腿上功夫未必有韩牧的金雁功厉害。 虽说梁子翁水平一般,但他阴险狡诈,还有一种见血封喉的暗器—子午透骨钉,韩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进入密道中。 江湖险恶他是知道的,此前同林舟儿的恩怨始终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一次可不一样。 江湖上,最怕的就是暗器毒药。 “哒哒哒” 密道中倒是被烛火照得明亮,顺着密道走下阶梯,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机关暗器。 韩牧心中寻思,这梁子翁全然也不怕中原武林高手闯到他这山庄来。 密道尽头,韩牧走出光亮处,一眼,韩牧便大为惊叹,这密室中果然大有洞天。 只见密道尽头,一处能容纳百十来人的山洞内,布置清雅不俗,地面乃是石板铺就,花草盆栽,桌椅板凳,就连洞中的石壁上,都有五颜六色的丝绸帷布增添氛围。 最令韩牧震惊的,还是洞中中心位置,一架木质结构的大床屹立于此,这哪里是山洞,活脱脱就是一个温柔乡。 山洞中灯火通明,韩牧走下石阶,地方是找到了,为何不见那些被梁子翁撸来的姑娘,韩牧瞅了一遍,他很确定此刻梁子翁不在密室中。 快速一番查看,山洞的另一处居然还有空间,韩牧隐约听到从通道另一处传来阵阵的抽泣声。 顺着通道一路摸索。 果真,通道的另一侧,还有大小三五个密室,每一个密室都有门锁。 瞧见踏步声,密室中传出一阵阵抽泣声。 韩牧透过门口,瞧见每一个密室中都关着五六个服饰各异的茂龄女子,不过她们头被捆着双手,嘴里还被堵住。 一双双可怜无助的目光盯着韩牧。 她们下意识的蜷缩着身体,想来被人掳在此处关外这里,心里和身体上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韩牧中指竖在嘴前,朝她们比了一个手势。 “我是来救你们的,趁着贼人还没回来,我这就救你们出去,记住,切莫出声” 韩牧给了她们一个目光。 片刻功夫,这些惊魂未定的女子这才相信韩牧是来解救她们的,纷纷朝着韩牧点头。 “好,那我这就放你们出去。” “咻” 韩牧一剑斩断门口锁链,给这些姑娘一一解开手中绳索。 一个姑娘就要冲到韩牧身前开口表示感谢。 “嘘” 韩牧朝着她们比了一个手势。 “别出声,要是惊到了老怪,我可无法保全你们所有人。” 一众姑娘瞬间安静下来。 韩牧不是怕梁子翁此时冒出来,而是担忧这群姑娘要是情绪失控,你一言我一句的,还不把他给吵死。 韩牧解救了第一个密室中关着的姑娘们,又接着准备去第二个密室。 刚刚看过第一个密室的姑娘们那梨花带雨的容颜,个个楚楚可人,眉清目秀,可称“秀美”二字。 打开第二个密室,这里关着的五六个姑娘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比之第一个密室中的姑娘,又上了一个台阶,个个小家碧玉,清新可人,当的上“玲珑清丽”。 原来,这老家伙还将这些掳来的姑娘们分颜值关押。 这种递进的感觉有点像是开盲盒,韩牧居然有些期待起来了。 第三个密室里只有四道身影,但个个粉雕玉琢,眸含秋水一般,可称“端美”。 推开第四个密室,空荡的密室中只有两人,但其中一个玉洁冰清,另外一个如出水蓉蓉,堪称“玉女”。 也难怪这梁子翁在此处搭建这个藏身据点,他是将京东两路里有容貌的女子都给掳到这里来了。 四个关押密室中的女子容貌一个比一个惊艳,最后一个密室里关押的人,定然就是那位名动两路的李家小姐了吧。 韩牧怀揣着好奇心,他来到第五个密室门口,只见这个密室中的环境,比之前几个密室要好很多。 密室内,一道倩影正横躺在石床之上。 韩牧担心李家小姐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剑劈开密室后,直奔石床之前,只见李家小姐双手被捆绑着,嘴里同样被堵着,就连额头上有一丝细小的伤口,嘴角也隐隐有血迹。 纵然她的面容有些狼狈不堪,额头处些许散乱的鬓发却遮不住她坚毅的目光。 一眼,韩牧还以为名动两路的李家小姐,怎么也会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般的国色美女,也许是韩牧期待值太高了。 李家小姐的脸上比那些姑娘要脏乱一些,加上额头上的小伤口,让韩牧感觉这个女子性格定然不弱。 李家小姐惊慌的目光扫视着韩牧,韩牧微微一笑打消她的慌乱。 “你是李家小姐吧,我是你爹找来救你的,咱们得趁着老怪没回来,趁早出去,你可要相信我啊!” 韩牧将她口中的纱布扯开。 “你,你真是爹爹找来救我的?” 韩牧瞧着李家小姐慌乱的目光。 “当然了,你瞧我这身打扮就知道了,小道乃全真派韩牧,不信啊,来,我这就给你解绑。” 韩牧一身紫色道袍,浑然一副超然于世之感,这种气质,可不是梁子翁那种心思不正的人能有的。 韩牧替李家小姐解开双手。 “小……小真人,你没有诓骗我吧?” 韩牧瞧了李家姑娘一眼。 “我为何要诓骗你,你爹还等你回家团聚呢” 韩牧瞧了瞧李家小姐身上没有什么别的伤口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师婉” “好名字,你还能走路不?” 李师婉瞧着也就十二岁的大小,出落的倒是有板有眼,不过该发育的地方显然还没有发育起来,零零散散的鬓发下,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珠打量着韩牧。 “呀!” 李师婉刚试着迈出一步,差一点就摔在地上。 韩牧一手扶在李师婉的手臂上。 “小真人哥哥,我实在是……” “咕咕” 李师婉害羞的低下头去。 韩牧表示理解,李家小姐这是饿的走不动道了。 “来,我背你吧” 韩牧背对着蹲下,李师婉愣在原地。 “你要不走,我可走了啊!” “等……等” 李师婉紧紧靠在韩牧背上。 第40章 参仙老怪梁子翁 韩牧起身,丝毫没有意识到少女脸上出现的微微红晕。 韩牧没有想到,今夜的行动居然如此顺利,一手提着长剑,背起李师婉快步走到密道中。 “姑娘们,跟我走” 早就等得急切的大家闺秀们纷纷跟在韩牧的身后,生怕跟不上脚步就此留在暗无天日的这里。 那等待她们的,就只有痛苦非人的折磨了。 山洞主墓室中,韩牧背着李师婉,身后二十来个妙龄女子争先恐后的跟着,她们的目光中充满着对这个地方的恐惧感和厌恶感。 韩牧正要踏上走出密室的通道口,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前极速传来。 那是一种同地面摩擦产生的细小声响。 对于高手而言,听觉已经大大超出常人的程度,即使再细微的声响也能被他们感知。 “不好,一定是那老怪回来了。” 韩牧心中直呼不妙,带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的女子,实在是会影响他出剑的速度。 “老怪回来了,你们快退到密道里去。” 韩牧大喝一声,那些姑娘脸色皆是苍白一睁。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黑红色大蟒瞬间从通道内扑了出来。 “嘶嘶嘶” 韩牧感知到一阵气劲直扑自己,当见到那条黑红大蟒直吐长舌后,身后的李师婉吓得迅速将头埋在韩牧的背上。 转眼大蟒直扑韩牧身前,韩牧从方才一瞬间的惊诧中迅速冷静过来。 区区一条大蟒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手中长剑一扫,数道剑光闪过。 数道剑气在大蟒头上划出几道血痕,一头摔在山洞的石壁之上。 韩牧一手持剑,一边背着李师婉退到墓室内,身后那些等待被解救的姑娘们刚走出密室,见到大蟒,个个吓得六神无主,纷纷又争先恐后的原路返回,躲向山洞的密道内。 “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敢闯到老子的地界里来。” 韩牧小心翼翼的放下李师婉,通道中一道白色身影瞬间闪出,手持一把锄头不像锄头,武器不似武器之物大喝一声直奔韩牧。 “铛铛铛” 韩牧见来人气质凶猛,挥出全真剑法应对,三五招之后,那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主动收手退了回去。 “全真剑法?” 白色身影退到一旁,韩牧立身看去,只见此人白发如银,脸色光润,犹如是童颜白发,保养的倒是不错。 看着有些神采奕奕,穿葛布长袍,打扮非道非俗,颇有一分世外高人的感觉,不是梁子翁又是何人。 梁子翁有些惊诧的看着韩牧,通过方才的短暂交手,梁子翁只感觉韩牧使出的全真剑法贯通一气且威力惊人,对着韩牧就是一番细细打量。 韩牧瞧着梁子翁,第一印象还感觉他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但定眼一瞧,看着他猥琐的目光,只是觉得有些大跌眼镜。 “不可能啊,全真教除了全真七子,谁还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全真剑法?” “可你这个年龄,不应该呀,说,全真七子哪一个是你的师傅?” 梁子翁气冲冲的拿着药锄指向韩牧。 “哟,没想到你一个长白山的关外之人,居然还能看出我全真剑法的招式路数,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全真七子谁也不是我的师傅,至于我到底是谁,等打到你跪下求饶,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梁子翁脸色立时大变。 “你这小贼,如何知道我的来路?” “全真教又是何时,出了你这一位少年高手的?” 韩牧冷哼一声。 “梁子翁,你四处掳掠良家少女,真当我中原武林没人能治你不成?” “你要是此刻跪下求饶,让我废了你的武功,叫你从此不再害人,我兴许会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 闻得此言,梁子翁瞬间恼羞成怒。 “我呸,老子抓她们来练功,是她们的福气,能做我的鼎炉,助我长生不老,多少女子求也求不来呢。” 梁子翁一边言语,一边看向不远处靠在石壁一侧的李师婉,脸上立时露出一道淫邪的笑容来。 “哈哈哈,小美人,等我收拾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待等到五日后的夜圆之夜,就是你们奉献自己的时候了。” “到时候,我要吸纳你们所有少女的元阴,等我神功大成,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通通都将不是我的对手。” 韩牧瞬间就明白过来,虽说梁子翁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邪说秘籍,但幸运的事,他果真是在等一个时间,也就是说,山洞中这些女子,目前都还是完璧之身。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还想超过四大绝世高手,就你的微末功夫,给给他们提鞋子都不配?” 韩牧提着剑以言语激发梁子翁的怒意。 “哼,小贼,待我制住你,正好让我的蛇吸干你的血” 梁子翁大喝一声冲向韩牧。 “谁制住谁还不一定呢。” 韩牧提剑而起。 “哐当” 梁子翁挥舞手中药锄打向韩牧,韩牧以全真剑法应对。 剑光闪动,韩牧一剑接着一剑挥出。 梁子翁招式奇异,身法灵动鬼魅,使出浑身解数来依旧不能近韩牧的身。 “这小贼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手中的全真剑法却是如此了得,要是让黑蟒吸了他的血,一定大有好处。” 梁子翁脸上露出斜笑,韩牧同梁子翁交手数十招,对他的水平逐渐有些了解。 “铛铛铛” 梁子翁迅速变换身法,在韩牧周身四处来回穿梭跳跃,招式也是逐渐迅捷狠辣起来。 韩牧将手中的剑势加快,一剑挥出数道剑光,梁子翁瞧见剑气逼近,连忙纵身闪避。 “这小子不仅剑法了得,内功竟敢也是如此深厚?” 梁子翁震惊不已,韩牧一阵全真剑法七剑七式收尾贯通一气,逼得梁子翁连连后退,手握药锄,实则准备找准时机掷出子午透骨钉暗中伤人。 韩牧挥舞长剑,剑势直刺梁子翁。 “有了” 紧急关头,梁子翁邪心大起,瞅着韩牧身后不远,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师婉,当即侧身躲开韩牧的剑势。 “看我子午透骨钉的厉害” 梁子翁从怀中迅速掏出暗器,对着李师婉娇柔的身躯掷去。 “啊……” 李师婉避无可避,只好捂住脑袋,韩牧眼瞅着梁子翁居然对一个柔弱女子下狠手,心中明白定然是梁子翁使出的奸诈之计。 韩牧手中长剑推出,斜对着李师婉身影,长剑在强劲内力的推动下,径直截住暗器,将那枚子午透骨钉,钉在李诗婉身侧不远的石壁上。 也幸亏那不是什么银针,而是一个类似飞镖的东西,不然,韩牧还真没把握能截住。 就在韩牧转身救人的瞬间,梁子翁迅速抬起手掌直冲韩牧。 梁子翁想要趁机搞偷袭,一掌轰向韩牧后背。 韩牧早有预料,转身以一记摧心掌轰出。 “啪~” 一道磅礴的掌风冲向梁子翁,将他的掌力硬生生的反推了回去。 “怎么可能?” 掌风将梁子翁头发胡须吹得狂舞,强劲的一掌,将梁子翁整个身躯轰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山洞的石壁之上。 第41章 一个丐帮帮主,一个全真师叔祖 梁子翁被掌风震的胸口一阵汹涌,顾不得背上的疼痛感,慌忙稳住身形后,举着药锄斜视韩牧,心中更是连连惊诧。 “好厉害的掌法,方才这掌要是拍在我身上,定然是重伤无疑。” 梁子瓮自从关外来到中原,对于中原高手也算是略有耳闻,此刻,全然被眼前这个全真路数的少年,打的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他既惊诧又恼怒。 “想我也是堂堂一派武学宗师,今日竟然栽在一个无名之人的手中,真是不甘心呐。” 韩牧瞅着梁子翁咬牙切齿,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啧啧啧,怎么,你要是现在跪下磕头,兴许还来得及。” 梁子翁愤愤说不出话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各处掳来这些少女,眼瞅着再有几日就能练功大成。 一想到眼前之人在阻挡自己长生不老,容颜永驻,梁子翁猛然举起手中药锄。 “休想坏我好事” 梁子翁“咻”的一声将手中药锄掷向韩牧,而后以拳化掌就要和韩牧贴身近搏。 韩牧腾空一避,手中长剑还插在石壁之上,就算比试拳脚功夫,自己未必就不是梁子翁的对手。 “嚯嚯” 梁子翁身形不高不矮,施展的拳法却是灵巧无比,乃是模仿狐狸缠斗的野狐拳法。 只见梁子翁左右腾挪,双掌不时化拳直冲韩牧胸口。 “砰砰” 韩牧一手以招式伶俐的履霜破冰掌法应对,一手又使出摧心掌作为远程攻击,三道掌力轰出,梁子翁只得纵身闪躲。 “你的内功怎会如此深厚?” 韩牧以绵绵不断的掌力拍向梁子翁,打的他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你就不敢接我一掌?” 梁子翁躲开一掌,掌风拍在石壁上将一块断裂的石块击得粉碎。 “臭小子,算你厉害,老子今日认栽了。” 梁子翁发觉无论是兵器还是拳脚功夫都不是韩牧的对手。 再打下去吃亏的只有他自己,纵然心里极为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些美艳动人的少女。 目前这种局势,也只好暂时逃命安全一些。 梁子翁一跃落到通道口位置。 韩牧正欲前去阻挡,侧身方向那条黑红大蟒蛇又从通道口钻了出来。 “嘶嘶嘶” 黑红大蟒向来血盆大口,韩牧一掌推出,将它震开的瞬间,韩牧转身一个翻身从李诗婉身侧拔下随身长剑。 韩牧取下长剑,通道处黑红大蟒和梁子翁身影早就不见。 正要纵身前去追赶,只闻通道中一声打斗声音。 靠近一听,一道龙吟之声破空而来。 韩牧连忙闪开一避,一道威猛无比的掌风将梁子翁连同那条黑红大蟒一并轰回山洞内。 韩牧心中也是一惊。 只见梁子翁已经口出鲜血倒在地上,那条巨蟒也是奄奄一息。 方才这道雄浑威猛的掌风比之韩牧的摧心掌,简直就不是一个杀伤力道。 掌风过后,通道口闪出一个威猛身影。 此人一张长方脸,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一副乞丐装束却遮盖不住浑身的侠义之气。 “我去,这人莫不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韩牧打量起洪七公来,心中默默念叨。 通道口矗立的洪七公目光坚毅,手中甩着的碧绿竹棒,定然就是丐帮的镇帮之宝,打狗棒了。 “哼,想逃,被我老叫花给盯上,你还想逃到哪去?” 洪七公此时年龄约莫五十上下,一脸的浩然正气。 冲着梁子翁恶狠狠的盯了两眼。 韩牧瞧着洪七公缓缓走下石阶。 梁子翁摔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起身,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乞丐装束之人。 “方才那,莫不就是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你……你就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梁子翁双眼瞪得老大,方才一掌给了他极为严重的实质性的伤害。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上中原武林的绝世高手。 “哼,你小子,到处为非作歹,四处掳掠良家女子,可谓是恶迹斑斑,连我老叫花都听到你作恶的消息,怎么,还以为这里是长白山不成?” 洪七公加大音道,吓得梁子翁下意识连连后退。 韩牧见到早就仰慕的九指神丐,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洪七公将梁子翁数落一通,摸着下巴侧眼看向韩牧。 “嗯,不错不错,如此年纪就有这般功夫,真是不错。” 洪七公看着韩牧露出一副欣赏的目光来。 “久仰七公大名,今日得见真是有幸。” 韩牧收剑朝着洪七公俯身一拜。 见到韩牧如此恭敬,洪七公对他也是来了兴趣。 “小子,我瞧你轻功不错,你这身打扮,不知道你出自哪位玄门高手门下?” 洪七公走到韩牧身旁,对着他细细一番打量。 韩牧这才明白,原来他上山之前,在树林中遇上的那位轻功绝顶的高人就是洪七公,可见洪七公在暗处已经待了很久了。 “好说好说,在下出自全真教门下,师兄王重阳、周伯通,全真七子乃是我的师侄。” 洪七公一脸的震惊,就连地上躺着的梁子翁脸上也是惊诧不已。 一个少年,居然是全真教第一代师祖级身份。 “你你你,你是王重阳的师弟?” 洪七公指着韩牧发问,又寻思着有些不对劲。 “不对呀,王重阳去世快有十年了吧,你看着也才十一二岁,如何是他的师弟?” 韩牧俯身一笑。 “前辈有所不知,我乃是师兄在终南山下所救,师兄离世前我才两三岁呢,至于师兄为何代师收徒,乃是因为我传承了他的先天功,故而江湖上并不知道我的名号。” 洪七公些许震惊的脸上这才相信韩牧所言。 “你小小年纪就练成了先天功这般了不得的武学,也难怪王重阳会如此重视你,看来,全真教日后,还会出一位小神通了,有意思,有意思。” “前辈说笑了,以前就常常听周伯通师兄讲起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唯有洪老前辈武功绝世,一身侠义之心更是令江湖豪杰敬佩,今日得见,一睹前辈风范,果真是如传言一般,一身的正气凛然呐。” 拍马屁的功夫韩牧根本不用学。 洪七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呃,你师兄王重阳才是冠绝天下,我老叫花最佩服的人就是他了,可惜他仙逝而去,想当年华山之巅,我们论剑比武,当真是痛快惬意的很。” “对了,你既然是中神通的师弟,就不要前辈前辈的叫了,咱们做个忘年交,你叫我七兄就行了。” 七兄? 韩牧心中寻思,虽说他辈分高,但毕竟年龄上同洪七公差距太大,实在不好以兄弟相称。 “洪前辈说笑了,虽然在下辈分在这,但毕竟初出江湖,洪前辈作为江湖泰斗,该有的尊敬还是必须的。” “嗯,有意思,有意思。” 第42章 扯光他的头发,再给他来一个物理阉割 洪七公与韩牧两人饶有兴趣的聊天,一旁的梁子翁却是颤颤巍巍。 他瞧着两人谈笑风生,将他撂在一边,心中思索着,一个是威震武林的丐帮帮主,一个是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的全真教主王重阳的师弟。 今日落到这两个人手中,当真是走了霉运。 梁子翁打量着心思,目光斜看瞅着山洞一旁的李师婉,但见李师婉正坐在一处石阶上,梁子翁心中立时来了主意。 “这洪七公和小道士武功皆远胜于我,只有拿着那个小丫头,才能有逃命的机会了。” 梁子翁瞧了瞧洪七公和韩牧的背影,突然不顾伤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倒也是一瞬间,洪七公便察觉到梁子翁的行动。 “呀,小丫头,过来吧” 梁子翁一个恶狗扑食直扑李师婉身影而去。 韩牧为之一惊,正要施展金雁功前去阻止,只见洪七公身影一倒,一道神龙摆尾顷刻间便拦在梁子翁的身前。 梁子翁见到情况不对,连忙施展出野狐拳法打向洪七公。 “嚯” 洪七公浑然不惧,以掌法接招,梁子翁使出浑身解数。 三招未过,洪七公一手扣住梁子翁右手,另一手催动掌力,一道金龙气劲直拍梁子翁的胸口。 来自绝世高手的一掌,梁子翁又是一口老血喷出重重摔在地上。 “哼,果真是心术不正,在我面前居然还敢有小动作?” 洪七公说出感觉不解气,从腰间抽出打狗棒,对着梁子翁的屁股就是啪啪三棒。 “啊,洪帮主,你手下留情呀!” 梁子翁痛苦的哀嚎起来。 方才通过和洪七公的两次短暂交手,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一流低等高手境界同绝世高手,几乎可以是相距十万八千里。 在洪七公的棍棒教育下,梁子翁痛的拿手直拍地面,脸上痛苦的发出哀嚎。 “今日你落到我的手中,说,你来到中原之后,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洪七公拎着打狗棒指着梁子翁,让他自己交代从关外来到中原后,干了多少坏事。 “这……” 梁子翁顿时吞吞吐吐,脑子里正在寻思。 “啪” 洪七公又是一棒抽在梁子翁的屁股上。 “哎哟……” 梁子翁疼的差一点从地上跳起来,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洪七公连连磕头认罪。 “小人没做多少恶事呀,也就是掳了这些少女而已,我只是练功心切,练功心切,请洪帮主明查呀!” “练功心切?” 洪七公脸色无比震怒,手中打狗棒又是朝着梁子翁一通输出。 “哎呀,哎呀!” 梁子翁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叫喊。 “打的好,打的好” 李师婉瞧见梁子翁这副模样,只觉得解气的紧,同时望向韩牧,一个目光韩牧便领会意图,走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另一头,梁子翁彻底没了反抗之力,一通棍棒教育下,他跪在洪七公身前磕头认错。 “小人错了,小人错了,小人向洪帮主发誓,我再也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哼,我老叫花两个月前就听说京东两路出了一个采花大盗,专门掳走良家少女,我派出丐帮弟子四处打探,方才知道你的底细。” “可叹你在长白山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何会相信采阴补阳这种荒谬的邪说?” 洪七公愤愤不平的教育,梁子翁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我错了,洪帮主饶命呀!” 此时山洞的里面的密道内,三五个姑娘瞧见韩牧搀扶着李师婉,又瞧见将他们掳来的梁子翁,此刻正跪在洪七公的身前连连磕头认错。 那些姑娘们,看着洪七公一身正气凛然,争先恐后从密道中蜂拥而出,纷纷跪在洪七公的身前。 “高人救命呀!” “高人可要救救我们呀!” 转眼,十来个妙龄少女纷纷跪在洪七公的身前,洪七公一下就感觉耳朵要爆炸了,朝着韩牧疯狂眨眼。 “嘿,嘿” 韩牧搀扶着李师婉,瞧见洪七公的目光,这才将李师婉搀扶到一个石凳前坐下。 “你等我片刻” 李师婉点了一下头。 “前辈,你有什么吩咐?” 洪七公挤了一下眼睛,又看着那些哭着梨花带雨的姑娘们。 “好的,前辈就放心好了。” “来来来,姑娘们,我这就领着你们出去,山下有官兵正在等着解救你们回家呢,跟着走” 韩牧将这群惊魂未定的大家闺秀们领着出了山洞。 “咻—砰” 一道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爆炸,山下等候多时的衙役们见到信号,不出片刻功夫纷纷上山而来。 这些被掳来的姑娘每一个都是出自名门大家,为了丰富的报酬和功劳,这些衙役可谓是争先恐后。 不过,他们抵达山庄后,韩牧只是让他们将这里保护起来,而那些姑娘们也是聚集在房屋内。 毕竟都是名门闺秀,为了避免其中有些衙役产生坏心思。 韩牧让他们守在山庄外,同时前去给所有掳来的姑娘们家中送去消息,来这里接人,这样一来,韩牧才放心的返回的密室内。 密室中。 洪七公还在数落梁子翁,李师婉见到韩牧身影,目光中带着神采。 “七公,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洪七公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小子办事,我放心” 接着,洪七公打量起地上的梁子翁来。 “你这半年来,到处掳走良家女子进行所谓的采阴补阳,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无辜少女,今日落到我的手中,可不是一通棍棒就能解决的了的。” 洪七公淡淡开口,梁子翁欲哭无泪。 “只要洪帮主不杀小人,小人愿意将功赎罪。将功赎罪呀!” “呸” 洪七公看着梁子翁道貌岸然的样子。 此人心思不正,要是不给他惨痛的教训,让他时时刻刻都能记住今日,他是绝对不会改邪归正的。 “韩小友,你说该怎么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又能让他时刻记住呢?” 洪七公亲切的称呼韩牧,韩牧打量起梁子翁来。 “七公,听闻这梁子翁有一个参仙老怪的名头称谓,人人见他鹤发童颜,都以为他是仙人,我看,不如扯掉他的头发,让他变成一个秃头,如此,让他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更能让他时刻记住今日的教训。” “嘿,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呀” 洪七公咧嘴一笑。 梁子翁一怔彻底傻眼。 片刻功夫,山洞密室中传出一阵阵的哀嚎声,梁子翁满头是血,手中握着几撮头发痛苦不已。 “好了,今日就给你这个教训,你给我记住,以后你只要是听到我老叫花的名号,你都要给我下跪磕头,以后要是再让我老叫花听到你为非作歹的消息,我定然饶不了你。” 洪七公义正言辞,梁子翁就要转身离去。 韩牧却是开口道。 “等一等” 梁子翁后背一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韩……韩前辈,你……还有什么吩咐?” 梁子翁颤颤巍巍开口,韩牧抱拳走到梁子翁的身前。 “方才七公他老人家答应放你离开,我可没答应呀,你着急走干什么?” “什么?你……” 梁子翁转头瞅了瞅洪七公,只见洪七公将头撇向一旁,等同认同韩牧所言。 梁子翁咬牙切齿开口。 “韩前辈……还有什么指教?” 韩牧瞅着梁子翁已经成了一个秃头,但他坑害那些无辜少女,实在是罪大恶极,凭借高强的武功难道就能为所欲为不成。 “瞧你丝毫没有悔改之心,我看,为了避免你以后再犯事,还是彻底清理一下的好。” “彻底清理,什么意思?” 韩牧走近梁子翁。 “听说你想长生不老,首先就要禁欲才行,我就大发慈悲助你一臂之力吧” 韩牧手中长剑一闪,一道剑光划过,梁子翁只感觉下身一凉,不知道哪里掉了一块肉。 “七公,你看这个教训如何?” 洪七公指着韩牧,“你小子,还真是杀人诛心呐” 洪七公大摇大摆走向通道口,韩牧背起李师婉跟上洪七公脚步。 整个山洞中,梁子翁还一脸懵,突然下半身一道剧痛袭来。 “这感觉,坏了” 第43章 一听有美食,洪七立马走不动道 参仙府外。 大批的官兵和衙役层层把守。 猖獗京东两路半年之久,令无数百姓闻之变色的采花大盗案,今日总算是被顺利告破了。 首先闻讯而来的,就是州府上的官员。 这些被掳走的良家女子,不是出身富贵之家,就是同州府的权贵有着关系。 作为州府的官员,还不得趁此机会露露脸,将来也好说话。 整个参仙府灯火通明,衙役们高举火把,将数间房舍映照的火光一片。 洪七公走出密道,瞧见山庄内外都是人声鼎沸,他等了等身后的韩牧。 “韩小友,如今恶贼已经没有威胁了,这里俗人太多,我老叫花最不喜这般吵闹,咱们就此别过,江湖再见了。” 洪七公丢下话后,还不等韩牧反应过来,纵身一跃飞向空中。 “呃,七公,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 韩慕背着李师婉,身后少女的气息熏的他如痴如醉,瞧见洪七公这就离开,韩牧心里着急万分。 他还没有学会降龙十八掌呢。 什么江湖再见,江湖那么大,洪七公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要等到下次再见,还不得猴年马月去了。 “师婉姑娘,你紧紧贴着我,我先追上七公他老人家,之后再送你回家。” 李师婉“嗯”了一声,整个身躯朝着韩牧背上紧贴,一股少女的娇羞之色立时浮现在李师婉脸上。 “七公,等等我” 韩慕施展金雁功,纵身一跃便飞出五六丈,踏过屋檐径直朝着洪七公的背影追去,片刻功夫便消失在树林中。 “老大,你看” “那是什么?” 守在山庄外的衙役们,只瞧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便消失在夜空中,个个惊呼不已。 洪七公一口气施展轻功飞出三里路,刚落到地面上,身后一道身影便已经紧追而来。 “这小子轻功不错呀!” 洪七公斜眼一笑,来了兴趣。 他倒要试一试,韩慕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让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看中,收为师弟。 他到底有什么天赋异禀? “轻功不错,不知道内功是不是同样高深?” 洪七公纵身一跃再次离开,韩牧落到地上,眼看着差一点就要追上洪七公,怎么一眨眼又飞走了。 “我去,七公这是干什么?故意躲着我不成?” 韩牧有点懵,后背上的李师婉双手环在韩牧脖子上,幽幽开口:“老前辈莫不是想和小道士哥哥比试一番?” 李师婉脑袋微微一侧,吐出的热气从韩牧耳边划过,嘴唇差一点就和韩慕脸颊来一个亲密接触。 “镇静,我要镇静” 韩牧感觉体内一股邪火差一点就涌上丹田,心思一沉,将邪火压制住,再次施展金雁功直追洪七身影。 “既然七公想考验考验我,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李师婉双手扣的更紧,整个脑袋趴在韩牧的肩头。 晨光斜照,连绵不绝的山峰横亘在平原之上,山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日光一照,形成光雾交融的奇异景象。 一片溪流蜿蜒曲折直通百里之外,树林和溪流之间一处浅滩区域,生长着连片的柳树。 洪七公落到一棵柳树之上,跑了一夜,洪七公直觉嘴里口渴难耐,从腰间解下葫芦大口灌下几口美酒。 洪七公休息了片刻时间,转头一望,韩慕的身影从树林中飞出,洪七公哈哈一笑。 他实在没有想到,韩牧的轻功居然如此了得,内功也是极其深厚。 一路上,洪七公有意考验韩牧的武功,远了就放慢速度,近了又拉远距离。 韩牧背着一个姑娘居然能追上自己,洪七公心中大为佩服,韩牧的武学天赋着实了得。 韩慕一路上有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纵然一夜连续运功,也是能紧跟洪七身影。 洪七公则是凭借自身深厚无比的内功修为,跑了一夜不带一丝喘气,就是有些饥渴难耐。 韩慕落到地上,体内真气还没有如此消耗过,呼吸都是紧凑急促。 “总算是……结束了” 韩牧将李师婉小心放下,但见洪七公正在不远处的柳树上悠哉悠哉,韩牧朝着柳树靠拢。 “七公不仅轻功绝顶,内功更是深厚无比,小子今日彻底服气了。” 韩牧对着柳树躬身一拜。 洪七公将酒壶一扭,从树上纵身一跃便落到韩牧身前。 “谦虚,韩小友谦虚了,你背着一个姑娘尚且能紧跟我脚步,想来,一定是你的先天功发挥了作用,果然是天赋异禀呀。” “王重阳去世后,我老叫花只当再无天下第一的高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齐名,走了一个中神通,又来了一个小神通,还是王重阳厉害呀!” 韩牧抿嘴一笑,当今天下能同时修炼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的,只有他一个人,再给他十年时间,他一定能追平四大绝世高手。 “七公,咱们就别商业互吹了,我这一路追得七公口渴难耐,肚中想必也是饥饿,小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七公考虑考虑。” 洪七公示意韩牧讲来。 “七公,这李家员外拜托我解救他女儿,曾许诺百两黄金,五千两白银,我要那些银两有何用处?” “小子也颇为喜好美食,我已经让李员外在府上办一场超高规模的答谢宴,遍请两路名厨前来,说来,七公也有功劳,可愿意同小子同去李府一品佳肴如何?” 一听到有美味佳肴,洪七公摸了摸肚子,心中思索,怎么这小子连兴趣爱好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既然有两路名厨前来烧菜,我就卖小友你一个面子吧,不过,要是菜不好吃,我可立马就走!” 洪七公心情大好,韩牧转身,准备带着李师婉这就返回李府,望了一圈没见到人。 洪七公拍了拍韩牧的肩膀。 “在那里呢!” 韩慕顺着方向看去,只见李师婉正蹲在小溪边,伸出纤纤细手擦拭着脸上,阳光照在溪水上,一阵金色的涟漪荡漾。 韩慕和洪七公就这样静静看着少女在河畔梳洗,李师婉将头发捋了捋,从镜子一般的水面上望了望,这才安心的起身。 “小道士哥哥,我好了” 第44章 厨师争霸赛 小溪边。 阳光洒在肩头,一股暖风吹拂而来。 李师婉肩后的秀发微微扬起,双手扣在腰前尽显端庄秀丽。 经过简单梳洗,李师婉脸上的脏痕消失,干净白皙的脸庞上还滴着水珠。 阳光一照,直刷刷给韩牧一种无比清纯之美。 韩牧这才将李师婉的容貌看清楚,难怪她能以容貌冠绝京东两路。 果真是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韩牧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美女他是见过的。 终南山上,那古墓派的林舟儿极具冷艳之美。 比之林舟儿,李师婉并没有林舟儿那么挺拔的身形和长裙下隐藏的大长腿。 昨夜在参仙府的地下密室中,那些女子也个个都是娇艳惊人。 但此刻,李师婉却给韩牧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白月光一般,远远瞅一眼,就很心满意足了。 李师婉莞尔一笑,桃花一般的面容宛如仙女临凡,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 “道士哥哥怎么了?可是婉儿脸上还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韩牧心中感慨,怎么在古代,居然有这么多的美女。 洪七公从不远处走到韩牧身侧。 瞧见韩牧有些看出了神,一掌拍在韩牧后肩。 “哈哈哈哈” 韩牧身躯前倾差一点甩出去,幸亏脚下立住。 李师婉抿嘴一笑,朝着洪七公恭敬的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 “感谢前辈出手搭救之恩,婉儿永远牢记您的恩情,还请前辈和道士哥哥一定要随我前去家宅住上数日,婉儿也好报答一二。” “小丫头,你还是多感谢韩小友吧!” 洪七公一言语,李师婉立时面色微红。 “那……那自然也是要……感谢道士哥哥”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 李师婉朝着树林方向缓慢迈着步伐,韩牧和洪七公望着小姑娘的背影。 洪七公给了韩牧一个目光。 “这姑娘如何?” “一个字,美” “可称绝色呀” ………… 李府门口。 汇集着一众家丁仆人,早早收到消息的李从礼洗街相迎,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归来,更是喜极而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李从礼老泪纵横,府前更是汇集着不少的门生故吏。 “爹爹,都是道士哥哥和洪老前辈救了女儿,爹爹可要好生答谢他们。” 李师婉将韩牧拉到李从礼的身前。 李从礼没想到仅仅三五天时间,韩牧还真的将他女儿给安然无恙的救了回来。 “小真人果真厉害呀,小真人救下小女的大恩大德,不才铭感五内,只要小真人但有……” 李从礼话还没有说完,韩牧就抬手打断他。 “李员外,大恩不言谢,小道可不要你什么钱财之类的谢意,我让你准备的丰盛宴席准备的如何了?怎么没有看到那些名厨的身影呢?” 李从礼一时语塞,身旁的管家连连开口。 “小真人勿要见怪,宴席正在筹备中,府上已经来了三位名厨,还有五位名厨正在途中,这两日我亲自前去购买各类珍贵食材,小师傅只需要再等两日,一定让小师傅吃上京东两路最豪华的美食大餐。” “对对对,就请小真人和这位高人在府上等候两日,这两日,就请两位暂且吃一些醉花楼的菜品,我府中还存有上等的好酒,尽数拿来招待两位。” 洪七公一听到还要等上两日时间,本来打算离去,但又听到这两日能吃上醉花楼的菜宴,心中又犹豫起来。 韩牧瞅见洪七公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七公,不防就住上两日如何?晚辈正好有些事还要请教七公呢。” “好吧,我老叫花就等上两日,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 李府大堂内。 李从礼特地包下醉春楼的大厨,以徐州的地道菜招待韩牧和洪七公两人。 醉春楼是徐州地界上远近闻名的美食饭店,一顿上等酒宴几乎都要花去数十两纹银。 “小师傅,洪老前辈,这是小人准备的菜宴菜品样式,家主吩咐,此次汇集名厨于李府,为了让两位恩人能吃上最美味的美食,决定以争竞的方式让那些名厨全力施展水平,最终评分最高者,可得纹银一千两的丰富报酬。” “至于此次的评委,自然非两位莫属了。” “甚好甚好,看得出,李员外有心了” 韩牧连连点头,这李员外还真是一个大方的人,这顿饭,再加上花费重金包下那些名厨和一应高档食材的费用,又算上最后胜出的报酬,至少也得花费数千两白银。 在金宋时代,一两白银根据地域的差异,可以兑换一千到三千文铜钱,看得出来,这一次,李从礼是下了血本来答谢韩牧的。 洪七公从管家手中接过书写着菜品样式的名单。 纸单上写着:蜜煎金橘,草绳东坡肉,四宝烧鲈鱼,莲花鸭签,蟹酿橙,荔枝白腰,龙井虾仁,蜜炙黄雀,五味杏烙鹅,花炊鹌子,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鲜蹄子脍、南炒鳝。 “好好好,其中几道菜居然还是御宴上的菜品。” 洪七公看着菜单一脸期待,好吃是洪七公一生都改不了的习性。 据传,洪七公少年时因为贪杯而导致误事,自断右手食指,因此才有“九指神丐”的称谓。 韩牧既救了人,又能借着这顿酒宴和洪七公搭好关系,对他来讲,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两日后。 李府门外的大街上都是人流攒动,只因为李府中,正展开一场汇集京东两路各地名厨的争霸赛。 在这些名厨手中,通过将各种丰富各异的食材,借助鲜活的原料和各种配料,加上独家的秘方,经过蒸、炒、煮、炸多种方式变成令人垂涎的美食。 一道道珍品菜肴的香气飘到空中,就连府门外,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一闻都是止不住口水直流。 厨艺比拼分为午宴和晚宴,绝顶的美食盛宴,加上京东两路的美酒,青州的“拣米”和兖州的“舜泉”,一通酒足饭饱之后,洪七公彻底满足。 夜晚,大赛结束,韩牧同洪七公溜到街上消食。 “痛快,真是痛快呀,我老叫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吃上一顿了。” 洪七公一脸舒心,今日两顿功夫,就将冠绝京东两路的美食菜肴吃了个遍,五脏庙安顿好了,心情自然就是格外的舒坦。 第45章 当然是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啊 天上星辰悬挂,月光映照之下,街道的石板路上映出闪闪白光。 韩牧和洪七公一边散步消食,一边听洪七公讲起江湖往事。 三日时间相处,加上韩牧乃是王重阳师弟这一层身份,洪七公已经拿韩牧当做知心小友看待。 洪七公为人性格率真正直,精明豁达,闲散世间,却又为人侠义,做人行事正直,具备一切正派人士的所有优点,是黑白两道都共同敬仰的英雄人物。 同时,洪七公看人也是极为准确。 他眼中的韩牧,虽然天赋异禀却不恃强凌弱,年纪轻轻武功卓绝,但遇人遇事总是谦逊有加,同时,一手精奥无双的全真剑法,又让他的身份符合全真派作为天下武学玄门正宗的地位。 洪七公一路上给他聊起五绝当初华山论剑争夺天下第一的往事。 “韩小友,不知不觉间,华山论剑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说是王真人,我老叫花当真是敬佩的紧,他不仅武功盖世,更有济世救民之心。” “为了不让江湖人士为了争夺九阴真经而血染武林,他得到经书后,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提出论剑比武的方式,夺得武功天下第一者拥有经书。” “唉……” 说到这里,韩牧注意到洪七公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洪七公虽然性格豁达洒脱,但他谈到未能在华山论剑中夺得天下第一称号时,还是止不住叹出声来。 “七公,你也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绝之一,虽说你在武功上被师兄压了一头,但如今江湖上,说起最令武林人士敬佩的武学泰斗,非七公你莫属。” “师兄他,虽然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但他晚年生活,并没有七公这般惬意洒脱。” “哦?这是为何?” 洪七公被韩牧所言勾起了兴趣,他并不知道,武功天下第一的全真教立教祖师,弥留之际心中也有遗憾。 “七公当真不知?” 韩牧推测,王重阳和林朝英的纠葛,洪七公定然是不清楚的。 “我只知道王真人夺得九阴真经后,去了大理一趟,再后来,就是真人离世,以假死大破欧阳锋蛤蟆功,那时我正巧在北方游历,听说此事后,也是大为惊叹。” “七公,可曾听过一位叫林朝英的女侠?” 洪七公思索片刻。 “听说过,据说此人容貌才学武艺皆冠绝天下,我在丐帮做长老时,江湖上有段时间曾盛传此人,有北林南王一说,但没多久,此名号就在江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牧搭上话。 “其实林前辈并没有消失,而是去了终南山,她同师兄互相爱慕,但两人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一个开创了全真派,一个则在重阳宫后山开创古墓派,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洪七公哪里还料到,王重阳还有这样一段感情纠葛,转念一想,王重阳虽然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却不及自己洒脱自在。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呀,王重阳武功冠绝天下,始终却也没有勘破情关,却也是无奈,无奈。” 韩牧呵呵一笑,心中思索道,那是七公你没有亲眼见过林朝英貌若天仙一般的容颜,加上林朝英敢爱敢恨,具有女子少有的侠气英豪,要真是大出江湖,不知能折倒多少英雄好汉。 “七公此言差矣,我曾在古墓派中见过林女侠的画像,要是林女侠不把自己关在活死人墓,第一次华山论剑,恐怕就是两个天下第一了。” 洪七公微微一怔。 “哦?她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虽说洪七公也曾经听过林朝英的大名,但自古武学千年,少有女子能在武学上跻身一流境界者,听到韩牧如此说,洪七公心中也是有些震惊。 “自然,从武功上来讲,林女侠的武功同师兄不相上下。 晚年,林女侠创出玉女剑法和玉女心经,在武学钻研上,恐怕要胜过师兄一筹。 虽然,那玉女剑法和玉女心经两门武学,在招式和心法上处处压制全真剑法和全真心法,不过,全真派武学与古墓派武学乃是走的浑然不同的道路。 全真武学在于厚积薄发,林女侠的古墓武学,则是一味剑走偏锋,以奇而险为主,两者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洪七公听的好奇,一手搓了搓下巴尖处细细的胡茬。 “听韩小友所言,这林女侠也是一代武学大家,可惜我老叫花没能一睹其风采,说来真是可惜,不知她门下可有传人在世?” 韩牧所言激起了洪七公对古墓派武学的兴趣,见到如此,韩牧趁热打铁的说道。 “有的,不过古墓派向来一代单传,如今古墓派的掌门身居活死人墓不问世事,七公怕是难得一见古墓派的武学了。” “那还真是可惜” 洪七公略显失望,韩牧连忙继续开口。 “七公不必介怀,实不相瞒,我曾进入古墓,阴差阳错和古墓派掌门交过手,对于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学的几招皮毛,要是七公你老人家有兴趣的话,小子可以陪七公玩玩。” 洪七公瞅着韩牧一脸笑意盈盈。 “哈哈哈哈,原来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老叫花呀,我说呢,跑了一夜也要追上我,还千方百计拉着我吃美食,原来你小子是有这个想法呀。” 洪七公早就察觉到韩牧定然是有别的小心思,这下果真被他给猜出来了。 “七公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真心仰慕七公你老人家的,不过,小子也是练武之人,对七公的武学自然也是很感兴趣,七公要是不乐意,不用介怀,就当我放屁好了。” 洪七公好酒好菜也吃了,眼前的韩牧又不是什么坏人,自然心里早就同意了。 “你小子剑法了得,乃是江湖上少有的用剑高手,既然吃好喝好,行行行,那我老叫花就陪你玩玩吧”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面上,洪七公从腰间解下打狗棒。 瞧着洪七公一手拿住打狗棒,一手拎着酒壶灌了两口酒,韩牧意识到,洪七公这是误会他的意图了。 “七公七公,丐帮的打狗棒法着实了得,但小子并不是想看打狗棒法?” 洪七公有些诧异。 “你小子擅长兵器,你不看打狗棒法看什么?” 韩牧嘿嘿一笑。 “当然是降龙十八掌呀” 第46章 双手剑法VS打狗棒法 洪七公听到韩牧的目的,居然是见识降龙十八掌,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的神情。 “你小子居然想看掌法?” 洪七公转念一想。 “难不成,你的兵器已经自信能胜过我的打狗棒法不成?” 韩牧连连摆手道:“怎么会呢,丐帮的打狗棒法精妙绝伦,听闻共有三十六路变化,历来,非丐帮帮主不得传授,小子岂敢轻视。” 韩牧走到洪七公身旁,一脸笑意盈盈。 “七公,小子只是仰慕七公天下无双的降龙掌法,说起内功,我师兄传授给我的先天功已经足够我冠绝江湖了, 论起兵器来,全真剑法变化无穷,加上玉女剑法,双剑合璧,威力无穷,唯有对掌法,我实在是情有独钟。” 洪七公听到韩牧称赞降龙十八掌天下无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又觉得韩牧所言在情在理。 “行,见你小子同我老叫花甚是投缘,让你见识见识,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也无不可,不过,我得先见见你的全真剑法是不是精奥无穷。” “好咧” 韩牧将长剑一横,缓缓抽出剑身。 韩牧身躯一展,手中长剑挥动,以全真剑法第一剑第一式的“张帆举棹”为起式,动静之间,已然搅动周身四处的气流涌动,剑意璀璨,剑势连贯一气,剑锋发出嘶嘶破空之声。 洪七公瞅见韩牧施展的全真剑法招式连贯,剑光闪闪更是变化多端,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惊叹之色。 “好小子,此前还当真是小看他了,招式看似简单的全真剑法练到他这个境界,竟然也能有如此威力,看似平平无奇,却极具变化,如今江湖之上,少有用剑高手,假以时日,定然也能成为武林一绝。” 洪七公连连点头赞扬,但见韩牧手中长剑不停,一手全真剑法出神入化,片刻功夫,便将七剑七式合四十九种变化尽数显现出来。 “啪啪啪” 洪七公拍响巴掌朝着韩牧走去。 “好好好,没想到小友如此年纪,剑法造诣如此了得,日后,必定能光大全真武学了。” “瞧你方才舞的剑式变化精微,江湖上还是少有你这一般的天纵之才,我老叫花亲自陪你教练如何?” 洪七公瞧见韩牧剑法了得,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来,洪七公凭借一套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威震江湖,在兵器上更是未逢敌手。 当今四绝中,东邪黄药师绝学为落英神剑掌和弹指神通,更是以内功和奇门五行着称,西毒欧阳锋擅长下毒,绝学为蛤蟆功,南帝段智兴的绝学则是大理段氏一脉相承的一阳指。 四绝中只有北丐洪七公同时擅长兵器和掌法,方才韩牧一阵眼见,洪七公不由得有些技痒。 韩牧听到洪七公的提议,心中自然也是兴奋不已。 自打出身江湖以来,韩牧真正意义上的交手对敌,只有林舟儿和梁子翁。 林舟儿身怀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在韩牧没有习得九阴真经和玉女剑法时,林舟儿能以玉女剑法天生的优势压制韩牧的全真剑法。 但这种压制,在韩牧学会玉女剑法之后就彻底不存在了,即使林舟儿最后已经练成了玉女心经,功力更上一层,在内功上,也远不是韩牧的对手。 至于梁子翁,属于一流高手中最弱的水平,韩牧光是以全真剑法就能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洪七公这种四绝之一的高手,能和他亲自交手一番,韩牧很清楚,这种机会少之又少,也能让他对绝顶高手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韩牧握住剑柄朝着洪七公抱拳。 “七公,那小子就先领教领教你的打狗棒法了。” “好说好说” 洪七公不慌不忙拿起打狗棒,接着将打狗棒一头怵在地上,给了韩牧一个由他先出手的机会。 韩牧一手紧握剑柄,另一手则握住剑鞘,以备不时之需。 “七公,小心了” 韩牧纵身一跃,长剑直刺洪七公身影而去。 剑光一闪,洪七公全然不惧,任由剑锋距离身躯半尺,手中打狗棒轻轻一斜击在剑身之上。 洪七公只是将打狗棒轻轻一拍,韩牧感觉剑身犹如撞上千斤之力,剑身偏离的同时,韩牧脚下划了一个半圆,说手朝着剑身偏离的方向转身一周,消弭力道的同时又是一剑直刺。 “铛铛” 两人对上三五招,韩牧丝毫不敢大意,使出十分水平的全真剑法,但见他身子飘逸灵动,手中剑势蕴含精妙变化。 洪七公举棒横在身前,以一招“恶狗拦路”等待韩牧剑招。 韩牧从侧面挺剑直刺,待长剑刺到,洪七公侧抖旁缠,三招之下,差一点就扣住韩牧手中长剑。 洪七公顺势借力向外斜甩,眼瞅着长剑就要挣脱手中,韩牧将另一手的剑鞘向上斜刺洪七公手腕,使出一招玉女剑法中的“皓腕玉镯”。 洪七公连忙将手往回一撤,对于韩牧突然使出的剑招露出一丝惊叹之色。 “你小子,这是什么剑招?” “七公,不是说了嘛,我还恰巧学了几招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七公的打狗棒法如此了得,小子我只好一手使全真剑,一手使玉女剑了。” 洪七公些许诧异的脸色又转为笑脸。 “有意思,有意思。” 话语一落, 洪七公主动出击,手持棒身快速幌动,以绵绵不绝的方式,直击韩牧脸颊,正是打狗棒法中的“斜打狗背”。 韩牧则是长剑一挑,以一招全真剑法中的“大江似练”应对,同时握住剑鞘的另一手,同时使出玉女剑法中的“彩笔画眉”,以剑鞘化剑横剑斜削直逼洪七公扑来的身影。 “铛铛铛” 韩牧一手全真剑法,一手玉女剑法,双剑齐用,一前一后,一攻一守,剑势凌厉无比,更是蕴含无穷变化。 洪七公则是以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应对,将韩牧发出的攻势一一化解。 攻守进退之间,两人已然拆了百十来招。 洪七公心中也是大为震惊,平生所见的用剑高手中,还没有见过如此威力的剑招结合,纵然自己的打狗棒法乃江湖一等一的绝学,但若是不使出十分威力来,想要取胜也是有些困难。 瞧着韩牧双手剑可攻可守,威力无穷,洪七公手中的打狗棒威力也是逐渐加快,洪七公使出一招“棒打双犬”,手持打狗棒以迅猛之势横扫韩牧的下路,韩牧则是以“举案齐眉”向下一挑,岂料洪七公身法忽然一转,绕向韩牧身侧,以一招“反截狗臀”就要拍在韩牧屁股上。 韩牧一个纵身跳出两丈之外。 “欸,七公七公,你怎么使出逍遥游的功夫来,这不是作弊吗!” 洪七公闻言收起打狗棒,朝着韩牧呵呵一笑。 “你小子,你的剑法天下无双,假以时日,也足够你威震武林了,还看什么掌法?” 第47章 履霜破冰掌法,摧心掌,哪里比得了降龙掌 洪七公故作生气模样,韩牧连忙收起长剑。 “七公,剑法是剑法,掌法是掌法,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七公作为四绝之一,还不是既会降龙十八掌,又会打狗棒法这般江湖的绝学。” 洪七公并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不明白,韩牧今日使出的双手剑可谓是令他大开眼界,心里难免有一些好奇。 “你小子,不仅身怀王重阳的先天功,如今这手双手剑更是了得,将来恐怕四绝还要加上一绝了。” 韩牧心中思索,什么四绝五绝,我的目的可不是和四绝并驾齐驱,而是成为超越四绝的存在。 “七公这是哪里话,我的路还很长呢?” 韩牧很清楚,方才洪七公使出打狗棒法同他交手,只是使出了六七分力道,反观他自己,则是用出十分剑意,丝毫不敢大意,虽然双手剑奥妙无比,威力巨大,但洪七公尚还有一套降龙十八掌没有用出来呢。 自己同四绝的差距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只要保持先天功和九阴真经越加深厚,他的优势自然慢慢呈现出来了。 “行吧,你的剑法我看过了,我的打狗棒法,除了最后一式“天下无狗”你没有见过,剩下的你基本都见过了。” “既然韩小友,你想看我的掌法,先看看你会哪些掌法吧,今夜,我们也来个论剑会友。” 洪七公打算彻底同韩牧交心,说到此处,韩牧也不再藏着掖着。 “前辈,小子只会两套掌法,履霜破冰掌法乃是我全真教招式最为厉害的掌法,其掌法招式凌厉无比,乃是我师兄王重阳所创。” 话语一落,韩牧将手中长剑掷出,剑鞘直插地面,韩牧双手摊开化掌,运足全真心法,手掌挥舞,内力化作气劲从双掌拍出,打出一阵掌风。 洪七公一手杵着打狗棒,一手拎着酒葫芦饮了一口酒,瞧见韩牧双掌翻飞,颇有些许气势。 “不错不错,你这套掌法招式凌厉,的确威力不小,王重阳不愧是一代武学宗师,能给全真教留下这套掌法来,想必也是担忧一旦遭遇强敌,凭借此掌之威力或可退敌。” 洪七公先是赞扬一番,接着就开始了批评。 “不过依我看,此掌虽然招式凌厉,但仅仅只在招式上,或许王重阳专研此套掌法时,考虑到全真门下弟子的实际情况,故而在招式上极容易上手,却不加以强横的内功辅助,终究是难以跻身一流掌法。” 韩牧自然也清楚,这套履霜破冰掌法不需要高深的内功就可以修炼,不像降龙十八掌,同样招式简单,但若是没有心法和深厚的内功,恐怕一掌过后,也就彻底放空了。 就像此前在汴京街头上,鲁有脚使出的一掌“亢龙有悔”着实拉风无比,金龙气劲环绕于身,却也是只使出一掌,全身内力就消耗一空了。 “七公所言有理,履霜破冰掌法,乃是师兄为资质普通的全真弟子贴身打造,自然难以跻身一流掌法之列。” 韩牧又说起摧心掌来,这套记载在九阴真经下卷的外门功夫,同样不需要修炼上卷的经书内力就可修习,凶猛之处在于,双掌击出时暗含的气劲。 九阴真经下卷的记载的很多功夫,都不是黄裳发明的,而是被他记录在九阴真经上。 “另外一套摧心掌,乃是晚辈在活死人墓中习得,此掌法蕴含巧妙的气劲,一掌之下,没有外伤,但却伤及人的五脏六腑,凶狠无比。” 韩牧施展出摧心掌,一掌拍在枯树上,树皮没有一丝响动,内部却已经粉碎一团。 洪七公瞧见摧心掌的威力,摸了摸胡须。 “这套掌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纵然有些威力,但未免过于狠毒,失了江湖人的侠义之风。” 韩牧走向洪七公,说起自己的两路掌法来,也就这套摧心掌还有些威力,瞧着洪七公还看不上眼。 “是是是,无论是履霜破冰掌法,还是摧心掌,如何能与降龙掌对比?” 洪七公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我曾经听闻江南铁掌帮的镇派掌法—铁掌,此掌刚猛无比,在外门诸多掌法里,号称威猛刚劲第一,练此掌法,需要在炽热的铁沙中熬炼,打出的掌风同样刚劲炽热。” “据说,身中此掌者,身上必定会留下一个乌黑的掌印,五脏六腑恐怕也是乱作一团,再高深的内功恐怕是抵挡不住,和你这摧心掌倒是颇有相似之处。” 韩牧见到洪七公如此言语铁掌帮的铁掌功夫,立时发出疑问。 “铁掌功如何能算的第一?说起外家功夫第一,不应该是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吗? 洪七公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我练的这套降龙十八掌自然天下无双,但论起刚劲第一的掌法,应该还是铁掌功略胜一筹。” “铁掌帮自打开山建帮,数百年来扬威中原,靠的就是这套掌法,到了上官剑南手中,更多化出了不少精微招术,威猛虽不及我的降龙十八掌,可是其掌法精奇巧妙,恐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如今,铁掌帮雄据江南,与我丐帮已成分庭抗礼之势。” 韩牧正准备发问,洪七公又画风一变。 “不过,上官剑南已经六七十岁了,铁掌功虽然稍强降龙十八掌,他却不见得能胜得过我,武功再厉害,也要看什么人用。” “我的这套降龙掌,经过无数前辈的删减修改,从起初的二十八掌变为十八掌,已经极具威力。” “试问如今江湖武林,谁能胜过我的降龙十八掌? 其余三绝,谁都没有这个本事,咱们也只能打个平手而已。” 洪七公自信的点头。 “那是自然,七公的外家功夫已经练到极致,虽然我道家玄门讲求以柔克刚,放眼当今武林,除非我师兄复活,不然也是没人能胜过七公的。” “你这话倒是不假,无论是东邪还是大理的段皇爷,又或是那个老毒物,单打独斗,想要在武功上要我服气,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48章 亢龙有悔 降龙十八掌虽说是外家功夫,但其需要深厚内功方才能发挥到极致。 尤其是十掌以后的八掌,需要内功深厚之人才能修习。 数百年中,能将整套降龙十八掌学全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洪七公自然有一身刚劲醇厚的内功修为,但他个人的武功境界恐怕已经到了顶点,对于降龙十八掌的运用和理解也是如此。 历代修习降龙十八掌的人里,洪七公也并不能算的是最强者。 洪七公武学本为纯阳刚猛一路,但降龙十八掌练到他那般境界,刚劲柔劲混而为一,刚到极处,自然而然的刚中有柔,境界超然。 但比之后期,修习了九阴真经全篇的郭靖,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似乎威力更大。 郭靖在深刻理解以柔克刚的武学道理之后,加上左右互搏术,全真心法等武学,郭靖对于降龙十八掌的运用和理解,恐怕已经超出洪七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尤其是郭靖双手能同时使出降龙十八掌中不同的两掌,威力更是巨大。 洪七公见识了韩牧的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也算开了眼界的他将打狗棒别在腰间,领着韩牧来到一棵松树前要开始演示。 “韩小友,我这套,降龙十八掌,乃是丐帮的两大神功之一,掌法的招式变化虽然看似简明,但掌法之妙却是天下无双,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每一招每一式的取名皆来自易经,每一招都具备绝大威力。” 洪七公给韩牧讲起“降龙十八掌”的由来和掌法要义。 “昔日北宋年间,丐帮第九代帮主萧峰以此邀斗天下英雄,当时武林,极少有人能挡得他三招两式,气盖当世,群豪束手,可谓是威震天下。 当时共有“降龙二十八掌”,后经萧峰及他义弟删繁就简,取精用宏,改为“降龙十八掌”,掌力更厚,这掌法传到我的手中,已经更显精要。” 洪七公扭头看着韩牧,接着又开口道:“韩小友,这套掌法并不同于丐帮一脉单传的打狗棒法,打狗棒法非丐帮帮主不得传授,但这套掌法却没有限制。 我丐帮众多弟子中,我也时常传授他们一招半式。 至于后面几掌,非有深厚内功之人不得修习。 你既是王真人的师弟,咱俩又如此投缘,结为忘年交,就是传你几掌也无妨,你且看好。” 韩牧心中大喜,这洪七公果然是一个有侠义心肠的前辈高人,瞧出他对降龙掌感兴趣,居然如此大方就要传授几掌。 洪七公言罢巍然矗立,双掌运起内力,一道磅礴的气劲由双掌发出,内劲游走在洪七公身侧。 只见洪七公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圆,周身四处围绕的气劲为右掌带动,形成一道龙形气劲,金龙气劲从洪七公的腰间环绕到手臂之上。 呼的一声,洪七公一掌向外推去。 金龙气劲伴随一声龙啸直冲远处的松树。 喀喇一响,松树瞬间倒地。 洪七公使出的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掌“亢龙有悔”。 不得不说,洪七公使出的这一掌“亢龙有悔”比之鲁有脚,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的地下。 洪七公双手一拍,打完收工。 方才洪七公的招式故意慢了几分,让韩牧看得清楚楚,洪七公走到韩牧身前,又开口讲道。 “此掌名叫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 ‘亢’字而在‘悔”字。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因此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只要能深刻理解了这一掌的精奥所在,整套掌法你也就全都明白了。” “此掌的心法乃是:物极必反,亢必有悔,以极阳之势,待强弩之末,有悔得吉,彼吝得凶。” 韩牧若有所思,“降龙十八掌”以易经取名,自然也是蕴含道家哲理。 虽说此掌乃是天下阳刚之至的掌法,使用起来倒是讲求不能过于刚直。 韩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出身玄门的他还不懂如此道理吗。 “明白了,此掌虽然看似简单,但实则掌法精奥无比,要想练到大成,对于使用者的要求也是极高。 “七公方才所施展的“亢龙有悔”,其掌法精要在于有余不尽,一掌使出,必须留有余力,不管对方击来的拳掌如何刚猛有力、势若雷霆,我总之应以一招行有余力,击敌三分,留力七分,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洪七公听到韩牧这番理解,脸上顿时大为惊诧。 “好呀好呀,你小子不愧是王重阳的师弟,方才,你只看了一掌,就能以一反三,想出整套“降龙十八掌”的精奥所在,当真是天赋异禀。” “想我初学这一掌时,我还以为出掌越强越好,于是拼命发力,被恩师给重重打了几个耳光。” “他当时说道,这掌法的精义,刚好跟蛮牛撞墙的道理相反,一招发出去,就算有几千斤、一万斤的力道,终究有使尽之时。 敌人如是高手,就在你力道使尽的一瞬间,突然反击,你一万斤的力道已经使尽了,剩下来的连几两几钱也没有,他只消使三斤力气,就打垮了你的一万斤力道。” 洪七公如此将,正好让韩牧想起了那日鲁有脚刺杀完颜洪烈的情形。 鲁有脚纵然使出一招威力巨大的“亢龙有悔”,但一击并没有将完颜洪烈打成重伤,相反,完颜洪烈手下立刻发动反击,可鲁有脚已经用尽内力,要不是丐帮弟子护他逃命,恐怕也就被当场拿下了。 可见鲁有脚空会“亢龙有悔”的招式,却不懂得如何真正使用,面对高手对敌,很容易被对手击败,学了也等于白学。 洪七公将“亢龙有悔”的招式亲自演练了一遍,又将此掌的心法和精要口述一遍,凭借韩牧的天生武学圣体,已然学会了七八分。 洪七公讲完后,目光盯着韩牧,又望了望不远处另一棵粗壮的松树,给了韩牧一个开始表演的眼神。 “愣着干什么,你来打打看。” 洪七公好奇的盯着韩牧,他倒是想要看一看,韩牧的武学天赋,究竟有多高。 韩牧嘿嘿一笑。 “七公,那我可见献丑了。” 韩牧走到松树前,距离三四丈远的位置,脑海中回想此掌的精要所在,打出三分,自留七分。 韩牧双掌一压,一道内力从双掌发出,双脚一沉,一道内劲瞬间游走全身。 韩牧脑海中牢记方才洪七公所言,接着双手上划一个弧进推掌,周身的气劲瞬间化作一成金龙,由身躯盘旋到手臂之上,一瞬间,金龙朝着松树直扑而去。 “咔嚓” 松树瞬间倒地,韩牧手中还留有六七分力道。 “好,果然是天赋异禀” 洪七公震惊的拍了拍双手。 第49章 互换绝学 韩牧一学就尽得“亢龙有悔”的真义,这让洪七公连连惊叹。 “好小子,我丐帮弟子中,唯有鲁有脚能打出此掌的三分威力,你这初学一掌,已然胜过鲁有脚太多了。” 韩牧瞅着轰然一倒的松树,心中惊叹,降龙十八掌不愧是外门武学中的巅峰绝诣。 洪七公又接连将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出海”、“飞龙在天”使出,加以心法口诀传授。 韩牧一学就通,三招下来,洪七公停住身形。 “七公,你这套掌法轻重刚柔,讲求随心所欲,倒是颇为适合我这身怀玄门内功之人呀” 洪七公忽然闪过一丝念头,手指指着韩牧恍然大悟过来。 “好家伙,你小子本就身怀王重阳的先天功,一手双手剑更是了得,这下又习得这天下无双的掌法,那你将来,岂不是成了武功天下第一?” 韩牧眉头一皱,拉着洪七公的手臂开口道:“七公,这倒不至于,我距离四绝尚且还差好大一截呢,如何能问鼎天下第一?” 洪七公一脸不屑,看着眼前的韩牧,如此的天赋异禀又是少年英雄,心中对于韩牧竟然产生了一丝羡慕。 回想自己丐帮弟子数以万计,要是能有韩牧一般的人才,将来势必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这倒是不难,你有先天功这般的神功在身,问鼎四绝只是迟早的问题,自打王重阳逝世后,我以为全真教就只剩下周伯通和全真七子那几个杂毛道士,没想到,还留下你这一个令人惊叹的小师弟来,倒是让我有些羡慕不已了。” 韩牧瞧着洪七公有些感慨,这个时间节点,郭靖还在蒙古接受江南七怪手把手教学呢。 说起传人弟子,四绝里,洪七公的两个弟子中,郭靖和黄蓉一个继承了打狗棒法,一个继承了降龙十八掌。 郭靖自不必说,一生抗击蒙古保卫大宋,成就一代大侠之名,乃是不输于洪七公的侠之大者。 至于黄蓉,丐帮在黄蓉之后逐渐走向衰落。 在整个元朝的武林,丐帮逐渐没有涌现出绝顶高手,为少林和后来崛起的武当压住风头,几乎不再有人能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学会。 至于其余三绝的武功传人,黄药师自打将弟子尽数逐出桃花岛后,落英神剑掌传给女儿黄蓉,弹指神通则是传给了杨过,其他的弟子中,几乎没有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 西毒欧阳锋唯一传人为欧阳克,欧阳克死于杨康之手后,欧阳锋因为练了本末倒置的九阴真经最终变得疯疯癫癫,最终将蛤蟆功传给了杨过。 至于南帝段智兴,出家成为一灯大师后,无论是身边服侍的渔樵耕读、还是后来的武三通、何沅君、朱子柳,其中只有裘千仞水平达到了四绝之下的境界,其余皆属于二流和一流高手境界。 韩牧看着洪七公,连忙安慰道:“七公不必担心传人问题,或许在将来,有一位旷古烁今的奇才正在等着七公呢,七公游历江湖,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一想到黄蓉和郭靖,韩牧便想起了洪七公正式收黄蓉为弟子,便是在中了欧阳锋蛇毒和毒掌后,面临武功全失的危险境地之下,将打狗棒法和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了黄蓉。 韩牧心中思索,既然洪七公有意传授给他降龙十八掌,如此大方可见为人率真坦荡。 韩牧脑子一转,反正洪七公在未来,或许同西毒欧阳锋避免不了一战,既然他有一场劫难要过,不如就早早将九阴真经的疗伤篇内功作为交换传给他。 如此一来,将来一旦洪七公有什么危险,也可以运用九阴真经来打通全身筋脉。 这门功法只要能保证受伤者本人还能运功,同时借助外人之力,只需要运足一周天的内功,无论受多重的内伤和外伤,都可以治疗痊愈。 “七公,我今日白白学了你这三掌,也不叫你吃亏,我也以一门厉害的绝学,与你交换这降龙掌如何?” “哦?你除了先天功和一手精湛的剑法,还有什么压箱底的了得功夫?居然能同我的降龙十八掌做交换?” 韩牧对着洪七公,他脑海中寻思,自然不能直白的告诉,这门功夫出自大名鼎鼎的九阴真经。 “七公,我说这是一门绝学自然不会诓骗于你,你无论是掌法还是兵器,都已经是绝顶之列了,这门功夫既不是外家功夫,也不是武器上的功夫,而是一门内功疗伤之法,它的神奇之处在于,无论你受了多严重的外伤和内伤,又或者是中毒,皆可以凭借此套疗伤之法进行治疗,就算武功尽失也能通过这门功法恢复。” 韩牧一啪啦讲了一大段话,洪七公听的云里雾里。 “世上当真有如此厉害的疗伤功夫?” 洪七公闯荡江湖一生,对于疗伤最为厉害的武功,整个江湖,也就只有昔日王重阳的先天功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 先天功自不必说,一阳指更是神奇,据说能将濒死之人救活,无论是重了多重的内伤,都能将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唯一的弊端就是,施展一阳指救人的人,会因此内力大损甚至于武功全失。 南帝段智兴出家的原因,就是因为瑛姑和周伯通所生的孩子被裘千仞一掌打成重伤,婴儿濒死之际,唯有段智兴的一阳指能救活,最终段智兴因为心中芥蒂没能救下孩子,瑛姑从此仇视段智兴。 洪七公还有些不信,但韩牧的为人他已然十分清楚,韩牧没有道理诓骗他,转念一想,要是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疗伤的功法,交换似乎也并不吃亏。 “自然,这门神奇的疗伤功夫乃是我意外习得,七公虽然外家功夫已经到了极致,如此神奇的内功心法,正好合适七公当下。” 洪七公觉得这个买卖自己并不吃亏,脸上露出一丝点头。 “行,我倒要看看,你口中所言的神奇疗伤功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厉害?” 韩牧将九阴真经中的上卷疗伤心法尽数背了出来,又将如何行功和调度之法一一讲述给洪七公。 第50章 李从礼 洪七公在韩牧身上习得九阴真经的疗伤功法,作为一代武学宗师,他自然识得这门功法的高深之处。 “你小子没有夸大,这果真是一门玄奥的疗伤内功,它似乎还有能助人增长功力的妙用,拿来换我的掌法绝学,也是不亏。” 瞧着洪七公颇为满意,韩牧心中念叨,那是自然不亏。 九阴真经可是绝顶武学。 不然,当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大绝世高手华山论剑是为了什么,争夺天下第一称号后不就可以拥有九阴真经了吗。 西毒欧阳锋一生的执念就是学会九阴真经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洪七公虽然只是学了九阴真经里的疗伤篇心法,但假以时日,功力见涨之下,超越其余三绝也不是没有可能。 “七公,你看,那剩下的十五掌……” 韩牧意有所指的看向洪七公,洪七公却是拍拍肚子转身离去。 “饿了,没力气,使不出来掌法来了。” 韩牧耸了耸肩头,连忙追上洪七公的身影。 “七公,小子这就请你去醉春楼吃宵夜。” ………… 李府。 后宅中,李从礼独自坐在院中凉亭的石凳之上。 “老爷,打听清楚了,那些被采花贼掳走的各个大家闺秀,现在已经被各自接回家中了,州府那边也派人前来通知,问小姐是否已经安然返回李府。” 李从礼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告诉州府那边,我女儿已经回来了,对了,怎么不见两位恩人的身影?” “回老爷,方才下人回报,两位恩人散步到郊外,方才才返回城内,现在直奔醉春楼去了。” 李从礼若有所思。 作为京东一路的文坛领袖,他从来不屑于结交朝廷和江湖人士,但这一次女儿为强盗所掳,若不是韩牧出手,李师婉如何能安然无恙的返回李府。 “一定要好生招待两位恩人,切莫轻视。” 管家点了点头,似乎又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李从礼抬手道:“老爷,还有一件事,这个小真人和那个前辈高人,似乎都大有来路,如今两路局势微妙,蒙古和大金一旦爆发战事,老爷一直期望的事,不就来了机会,要是能有江湖高手相助,岂不是事半功倍?” 李从礼脸色一变,眉头微微皱起。 “国家存亡大事,岂能依靠一群江湖人士,更何况,他们还是婉儿的救命恩人,一旦牵扯其中,可能就是生死难料的大事,只要早日能将婉儿托付出去,我也就彻底无牵无挂了。” “南朝那边,世叔最近可有消息。” “回禀老爷,辛大人自从去职福建安抚使后,听闻他已经举家回到上饶,住在瓢泉,亲自建造了一个瓢泉庄园,不再过朝廷问政事了。” 李从礼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光,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唉,想世叔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以建立功业自诩,却也如此命运多舛,壮志难酬,一代词宗之龙,想必如今也是双鬓斑白了。” “可不是吗,如今辛大人也是近六十的人了,上次见面,还是十八年前,老爷婚宴呢。” 李从礼若有所思后朝着管家挥了挥手。 “行了,夜深了,你退下吧” “是,小人告退” 望着管家佝偻的身影,李从礼的瞳色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 李从礼起身从院中缓缓走入黑暗中,后院深处的一片竹影晃动。 李从礼背负着双手走入竹林内,片刻时间,他立住身形,伴随着一阵呼呼的风声,一道黑影从竹林中一闪而出,落到李从礼的身前。 “我们的计划如何了?” 黑衣人走到李从礼的身旁。 “李兄,联络之事一切正常,两路大有我们的人,计划一切顺利,你府上今日来的这两位高人定然要格外注意,他们的背后势力极大,能拉拢则拉拢,对我们的事极有帮助。” 李从礼应了一声,随即发出疑问。 “不过两个江湖人,何以能吸引你的注意?” 黑衣人同李从礼并肩而对。 “据我所知,那个乞丐,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而那个小道士,乃是全真教教主,王重阳的师弟,在全真教地位极高,这两个人,背后的势力都是不容小觑。” 李从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让他着实没有想到,救他女儿的两人,居然在江湖上有如此地位。 “丐帮帮主,全真教?” 李从礼震惊无比。 “不错,丐帮弟子遍及天下,传闻丐帮帮主侠义无双,率领丐帮弟子在北方抗击金人,实力不容小觑。 至于全真教,你同全真七子中的刘处玄,乃是至交好友,全真教的影响力,李兄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会考虑一下的” “行,我还要回南边一趟,你家里的贼,你自己要注意了。” “一路小心,记得给世叔问好” “走了” 黑影又一次消失在竹影中,独留李从礼一人身影留在黑暗中。 次日,韩牧被窗户外刺眼的阳光晃得睁开双眼,起身推开房门。 庭院中阳光明媚,韩牧走出小庭院,小庭院外套着一间更大的庭院,其中假山环绕,假山四周,一处碧绿的池水引入院中,当真是景色宜人。 一处凉亭之内,李从礼一身青衣坐在石凳之上,手中衔着一枚棋子,对坐的洪七公,正一手拿着酒壶大口饮酒。 “该前辈落子了。” 洪七公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正寻思间,韩牧悄然走进凉亭,打破了两人的全神贯注。 “七公,李员外,你们这是在下棋?” 洪七公瞧着韩牧到来,立马将从石凳上坐起来。 “小友,你可算是来了,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学完剩下的掌法。” 洪七公径直拉着韩牧离开,独留一脸懵的李从礼望着棋盘发呆。 “前辈,你这是……” 洪七公招了招手道:“行了,我老叫花承认下棋比不过你,剩下的半盘棋,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让黄老邪和你继续比试一番,今日是不就成了。” 韩牧跟在洪七公的身后,两人走出府门后,整个城池的道路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韩牧看出洪七公自在洒脱,为人率真豪迈,对于李从礼这号拘谨刻板的读书人,他应该是避之不及,居然还能同他下棋。 “我说七公,瞧你并没有刻意避开李员外,莫不是同他是旧识?” 洪七公摇了摇头。 “你有所不知,我这辈子最讨厌这些咬文嚼字的读书人,不过这个李员外素有名声在外,听闻他时常救济同州的穷困百姓,对我丐帮弟子也是多有恩惠,否则,我老叫花在他府上,一天为待不下去。” “我这传了你掌法,武功上,咱们就两清了,我可要离开了。” 第51章 忠义社 城外树林中,伴随着阵阵龙吟之声,洪七公将剩余的十五掌尽数传授给韩牧。 韩牧双手挥舞,周身一道龙形气劲随着双掌游动。 “见龙在田” 韩牧双掌一推,金龙一声咆哮。 “砰”的一声将一棵松树应声击倒,掌风汹涌无比。 “不错不错,你小子真乃武学天纵之才,短短两日功夫,已经胜过寻常人百日之功了。” 韩牧收起双掌,这套降龙十八掌威力惊人,不愧是天下无双的掌法。 “七公,这套降龙掌甚合我心,还得感谢七公你大方传授之恩,小子感激不尽了” 洪七公摆了摆手道:“小友也不必这样说,一来我与你甚为投缘,二来,你乃王重阳的师弟,也算故人门下,三来,你心思纯正,内功深厚,学了此掌也能造福武林。 更何况,我老叫花学了你的疗伤神功,咱们两个是各不亏欠。 反而,我老叫花这几日沾了你的光,吃了这些美味佳肴,我感觉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呀!” 洪七公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肚子,似乎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韩牧深知洪七公好吃的性格,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在树林中边走边聊,韩牧问起如今江湖形势,洪七公也是一一为他解答。 “北方嘛,自然是我丐帮弟子人数最为庞大,南方则是铁掌帮一家独大。” “在宋金交界,靠近北边的黄河两岸,最近五年间出了一个黄河帮。 听说这个黄河帮以把控船只货物贸易为主,加上其帮中有两个一流高手,故而,他们在黄河流域迅速发展。 如今,已经是掌控黄河水域的第一大帮派了。” 听到洪七公讲起黄河帮,韩牧一瞬间就想起了大金F5组合,沙通天、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侯通海五人。 其中黄河帮帮主就是五人中武功最高的沙通天。 虽说这五人自打出场后,从来就没有什么辉煌战绩,反而接连被欧阳克,郭靖,黄药师,欧阳锋给戏弄击败,但把他们单独放到江湖上,也都是江湖宗师的级别。 “七公,那黄河帮肆无忌惮掌控黄河漕运,背后是否有金国朝廷的支持?” 洪七公摸着胡须微微思考。 “自然少不了和金国朝廷的勾结,传闻那黄河帮帮主沙通天使得一把铁桨,铁桨在手,陆上毙虎,水中击蛟龙。 听闻此人以身法见长,拥有独门绝技移形换位,随手一抓裂木如腐,掌力也不逊色,和他师弟侯通海号称打遍黄河两岸无敌手。” 韩牧听完微微一怔。 “既然这黄河帮如此蛮横,沙通天和侯通海又为祸一方,七公为何不亲自出手解决了他们?省的他们残害百姓。” 洪七公听完后摇头道。 “此言差矣,我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好巨恶、负义薄幸之辈。 那沙通天和侯通海虽然做事霸道,但也未曾听说他们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来,一旦杀了此二人,黄河一代的众多帮派又要相互争斗不休,连累更多的无辜者。 我老叫花虽有高超武功,但我也绝不滥杀,我调查过,黄河帮门徒达数千人之多,此前他们有意扩张势力范围,也干着劫人钱财的恶事,我亲自出手教训过一次,从那之后,黄河帮只涉及货物运输,有时候,威慑力比杀一个人的作用要大一些,你可明白?” 韩牧听懂了洪七公所言,沙通天和侯通海在黄河一带打下黄河帮的名号,但这些事总归是属于江湖事,江湖上的恩怨仇杀自古就是在正常不过。 洪七公作为黑白两道都敬仰的武学泰斗,对于寻常的江湖争端,他自然懒得去管。 只有出现像梁子翁那般,仗着江湖人的武艺去欺负手无寸铁的女子,洪七公才会断然出手,替武林除去危害。 正当两人一路边走边聊时,正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间,突然响起一阵搏斗厮杀声。 “什么情况?” 前方一片空旷地,十来个身穿金甲,头上扎着两条辫子,手持弯刀的大金侍卫正将一人围在中央,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首。 “从南京一路追到山东,你这真能跑。” “落到我们大内侍卫的手中,你还能安然逃回南朝不成?” “乖乖跟我们回去,交代出忠义社的领袖名单,我大金皇帝陛下兴许会饶你一条贱命。” 中间被团团包围的人乃是宋人装束,眉目清秀,眼睛面前有一层浅浅的白灰,很明显是中了敌人的暗算了。 韩牧看他年龄,倒是只有二十四五上下,此刻,手中正紧握一柄长剑。 听到金人言语,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一群金狗,我忠义社的男儿都是热血好男儿,今日就是死在这里,我也要多杀几个拿你们当垫背的。” 言罢,那人持剑砍向一名金人侍卫,韩牧在远处瞧出这群金人侍卫正在围攻一名宋人。 “铛铛” 三个金人侍卫左右齐上,一个侍卫手持弯刀逼近,另一名金人侍卫则是趁机偷袭。 韩牧从那人的身法和招式应对来看,他此刻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加上内力也发挥不出来。 不过才三五招下来,就被一名金人侍卫一脚踹在腰间,一个跟头栽了栽在地上。 一名金人当即手持弯刀砍去。 见到情形万分危急,韩牧虽然不知道忠义社是什么组织,但能为金人如此追杀,想来也是一群江湖好汉。 韩牧一个施展轻功纵身跳入其中。 “砰” 韩牧一记摧心掌拍在那名侍卫的后背,纵然有金甲护身,那人立时一口鲜血喷出。 “啊……” 一众金人侍卫大惊失色。 “你是何人?大内侍卫的事你也敢管?” “大哥,休要多言,此人定然也是忠义社的反贼,杀无赦” 七八人手持高举弯刀就要砍来。 韩牧双手运起内力,双腿微微一蹲,双掌滑动,一道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 金龙顺着七八人身影游走,韩牧双手猛然一掌一推,金龙首尾相连,龙吟声一震,八人瞬间被凌厉的掌风轰得倒飞出去,个个吐出一口血来。 洪七公在不远处瞧着韩牧大展身手。 “好……好强的掌法” “还不快滚” 韩牧一声呵斥,受了内伤的八人瞥了一眼受伤的宋人,接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相互搀扶着离开。 第52章 辛肃 金人大内侍卫尽数逃散,韩牧一把将被金人打伤围攻的宋人搀扶起来。 那人年纪颇为年轻,脸上清秀无比,嘴角处有微微血迹。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搭在韩牧的手臂之上这才勉强能够站起身来。 他瞧见韩牧一副少年模样,居然能徒手一掌打退十来个大内侍卫,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小师傅如此年纪武功真高呀,想必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高人。 在下辛肃,南方人士,不过祖籍乃京东路,此次来到山东不曾被金人察觉,高人救命之恩,辛肃没齿难忘。” 韩牧瞧见眼前这个年轻人眉清目秀,一脸的正义相,能被金人大内侍卫如此追杀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出身江湖,瞧见不平事,理应出手相救,瞧着兄台这副模样,倒不像是武林中人,不知为何能被这些大内侍卫给盯上?” “高人有所不知,其实在下……咳咳咳咳” 辛肃正要开口,但方才一路和金人缠斗,已然受伤不轻,话还没有说完,又咳出几口血来。 “不急不急,我还是先给你疗伤吧!” 韩牧见状,将他搀扶到不远处的一处草屋中,以九阴真经给他疗伤。 半个时辰后,韩牧双掌一沉收于丹田之下,辛肃方才还重伤的身体,此刻只感觉浑身舒畅无比。 “好了,你受的乃是小伤,应该无大碍了。” 辛肃神情无比震惊,以前也曾多次受伤,哪一次都是至少静养数月之上才能慢慢恢复。 如今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身上的痛楚居然一扫而空,辛肃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感谢高人出手相救” 辛肃朝着韩牧郑重躬身一拜。 “客气了” 两人走出草屋,洪七公待在门外许久,不知何时出现三五个丐帮弟子正恭敬的守在洪七公身旁。 “七公” 韩牧和辛肃靠近洪七公,洪七公嘱托一句,那些丐帮弟子躬身离去,洪七公看了一眼韩牧,又扭头看着辛肃。 “你小子是忠义社的人?” 辛肃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唯独杵在两人中间的韩牧有些愣住。 忠义社是什么? 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世界里还有这个门派。 “七公,你也知道忠义社?忠义社难道也是一个江湖门派不成?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洪七公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没有听过很正常,因为忠义社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江湖门派。 早年间,他们是一个以联系金人地界上所有义士的组织,宗旨是反抗金人朝廷,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手持武器的士兵,其中也有一些江湖草莽。 他们分布在广大的河北地区蛰伏抗争,以响应南方的北伐。 六七十年前,绍兴年间,宋朝皇帝命岳飞北伐大破金人,忠义社在义军领袖梁兴的领导下,在金人的大后方四处出击烧毁粮草,人数一跃达到数十万人之多。 可惜后来,皇帝召回岳飞后,金人得以喘息,对忠义社进行了一次围剿。 这几十年间,由于宋金之间休战,南宋皇帝大多以偏安一隅为主,忠义社又被金国朝廷多次围剿,也就从整个河北一带逐渐退到如今的京东两路,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韩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忠义社从南宋初年就一直存在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连金人的大内侍卫都出动了,七公,如今的忠义社内,可有什么江湖好汉?” 洪七公瞥了一眼韩牧。 “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忠义社的大活人吗,你问他不就是了。” 韩牧看向辛肃,但辛肃很明显眉头紧锁。 “恩公,实不相瞒,忠义社近些年来不仅受到金人的瓦解和追杀,就连我大宋朝廷中,也有一股反对派,时时刻刻都想将忠义社连根拔起。 我忠义社如今核心领袖,实在是不能公之于众,否则光复中原的大业,就将彻底失去一股力量了。” 辛肃言罢朝着韩牧重重一拜。 韩牧从他的神情上能看出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悲愤。 南宋朝廷,如今恐怕乃是主和派占据着朝堂。 整个南宋时期,大多数皇帝都是碌碌无为,沉迷酒色,只知道偏安一隅,对于他们这些义士爱国之人,不加以支持,还帮着敌人瓦解打击他们,韩牧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兄弟,我也懂历史,你们忠义社是好样的,可惜朝廷上下昏聩,皇帝只知道贪图享乐,我能体会你们的心情。” 韩牧拍了拍辛肃的肩膀。 这群人遭受着双重打击,还能以恢复中原,安定百姓为志向,是一种有信仰理想的人。 “你们忠义社既然以抗击金人为宗旨,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前辈高人,他领导的丐帮弟子同样也是以驱逐金人为己任。” 韩牧说着就将辛肃推到洪七公的身前,给他介绍起洪七公来。 “这位就是当今武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之一,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 听到洪七公大名,辛肃的脸上立时出现震惊之色。 “这位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洪老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失敬!” 辛肃朝着洪七公激动的抬手三拜,洪七公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心中也是连连满意。 “客气客气,我老叫花没什么本事,你们忠义社才个个都是好汉。” 辛肃抬手一笑,他没有想到今日能如此有幸,见到威名远扬的丐帮帮主。 “前辈说笑了,晚辈在南边时,祖父就时常说起北边的江湖豪杰。 洪前辈侠义之名远扬,天下豪杰无不敬仰。 说起来,祖父年轻时,也曾和前辈有过一酒之缘呢。” “哦?有这等事,不知你祖父是?” “祖父姓辛,名讳幼安,稼轩,青年时曾参与“耿京起义”,后率领义士南归大宋,昔日撤退之时,曾得洪老前辈相助,前辈可还有印象?” 洪七公陷入回忆当中,他这一生帮助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韩牧却是脑海中闪过一丝惊雷。 听着幼安和稼轩这两个字号,怎么有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不对不对。 辛幼安,辛稼轩。 韩牧忽然想起了语文课本上一首首诗词。 那种反复背诵古诗词的记忆涌上心头。 “什么?你说你的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辛弃疾?” “那个武人中最会写词,写词里武功最高的那个,辛弃疾?” 第53章 真是巧到家了 韩牧没想到,自己在武侠世界也能碰到历史书上的有名人物。 辛弃疾何许人也,那可是南宋时期一等一的词人大家,其词豪放不羁,蕴含爱国情怀,在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仅如此,辛弃疾青年以兴复中原为己任,聚集了两千人的起义军,直接弃笔从戎,最终起义军首领为叛徒张安国所害。 得知消息后,辛弃疾率领五十人潜入五万大军的金营,将叛徒张安国捉住,在五万金兵中带着张安国摆脱追敌,急驰而归,献俘于南宋行在,后张安国在临安被斩首示众。 也是因此,辛弃疾在南宋朝廷中声名大振。 能文能武,写词又是一绝,其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向,豪情壮志大多在他的词句中有所体现。 韩牧稍稍一想,心中已然浮现出几句他那脍炙人口的词作。 《青玉案·元夕》中,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又或是《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中,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每一首词都是韩牧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学生时代记忆。 韩牧看着辛肃,没想到今日这般缘分,竟然意外救下了辛弃疾的孙子。 瞅着辛肃的儒雅模样,韩牧从他身上想象出一丝辛弃疾的豪迈之风。 辛肃则是坦然回复道:“没想到祖父的名声,就连北边的江湖高手都有所耳闻,辛肃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洪七公看向有些异常欣喜的韩牧。 “怎么,他祖父当真如此有名?” 韩牧也能理解洪七公,毕竟洪七公不是文人士大夫,作为一个江湖游侠,如何能听过辛弃疾的词宗大名。 “七公,这个怎么说呢,这位小兄弟的祖父,在词坛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恐怕就和你在江湖上四绝的地位差不多,但他祖父在词坛,同北宋的苏东坡算得齐名,并称豪放派两大代表人物。” “更是有词中之龙的称号,妥妥的当世第一词坛大家。” 洪七公如此一听就有些明白了,他跟着记忆谈谈回想。 “在我少年时,是好像同一个文绉绉的青年侠客喝过酒,他还给我写了一首词,不过从他南渡之后,就从来没有再见过他了,如今想来,已经过了快四十年了。” 洪七公脑海里记起一个大概的印象。 “辛小哥,你祖父可是我偶像啊!” “瞧你这般年纪,不知你祖父今年年岁多大了?” 辛肃抬手回到:“小真人有所不知,今年祖父已经五十八岁了” 韩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满脸沧桑,纵然少年意气风发,以恢复中原为志向,经过大半生的奋斗和斗争,不知道如今,辛弃疾是否还是一身的英雄气概,又或者是英雄迟暮呢。 “不知道小哥此次渡河来到北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为何被那些大内侍卫给追查到行踪?” 辛肃得韩牧相救才逃出围杀,瞅着洪七公一身正气,韩牧也是超然世外,两人都是侠义正直的高人,当即就将目的尽数说出。 ………… “原来如此!” 辛肃一通言语过后,韩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京东两路乃是如今忠义社的存身之地。 忠义社的总部就隐藏在京东路境内。 数年来,金国朝廷派出大量的大内侍卫赶来京东两路,对忠义社的领袖人物逐一暗杀,双方在明暗两处展开残酷的斗争。 辛肃此次从南边赶来,就是协助忠义社的人一边对付金人,一边查出内部隐藏的叛徒。 “原来是忠义社内部出了叛徒,如今那些大内侍卫虽然被我打退了,但这里毕竟是金人的地界,他们的情报网恐怕无处不在,你一个人恐怕还是很危险,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呢?” 辛肃思索片刻。 “准备和我接应的人都死了,祖父有交代,务必让我去一趟师叔家中,我看,我还是先去师叔家中将书信送到,至于后面的事,我得亲自动手去查。” “你师叔是?” 辛肃指了指树林的尽头方向。 “师叔家就在前面的城里,师叔师从北朝文坛大家党怀英门下,在京东两路也是颇有名声。” 韩牧一怔,这可就太巧了。 “你的世叔,不会就是城中的李员外吧!” 辛肃脸上露出惊诧之色道:“小真人如何得知?世叔名讳就是李从礼。” 韩牧拍了拍脑门,今日可真是有缘分的很。 李府。 大厅上,李从礼瞧见韩牧和洪七公身影,连忙起身恭敬相迎。 “小真人,洪老前辈,你们回来了。” “李员外,你看,这是谁?” 韩牧微微一转身,辛肃从屋外踏入堂中。 “侄儿辛肃,拜见世叔。” “辛肃?” 李从礼眉头一皱,细细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遍。 “早就听你叔父说起过你,你怎么来山东了?” 辛肃一身江湖人装束打扮,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这身行头令李从李感到些许震惊。 “叔父,是祖父命我到北边来历练历练,这是祖父写给你的信。” 辛肃从怀中掏出一张书信,李从礼接过书信看了看信上的书签。 “果真是世叔他老人家的笔迹,笔力气势雄迈更甚从前,来来来,世侄你快坐下休息片刻。” “来人,快给小真人,洪老前辈,还有世侄上茶。” 后宅内,李师婉正端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照出一幅绝美的脸庞,手中木梳轻轻梳动秀发,心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 房门外,丫鬟小巧的脚步跑过庭院。 “小姐,小姐” 丫鬟跑进李师婉的闺房。 “小姐,小真人回来了” 李师婉将木梳轻轻扣在桌上,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当真?小桃,小真人哥哥现在在哪里?” 小桃将身躯一板,朝着李师婉露出一个打趣的表情。 “小姐还当真是重视那位小真人的很,小真人正在大厅,老爷在亲自招待他和那位老前辈呢。” 李师婉嫣然一笑。 “走,去找爹爹去。” 第54章 李从礼的真实身份 李府,大厅内。 李从礼读过书信后脸色微变,但在韩牧和洪七公面前,依旧保持面色平静。 “世侄啊,世叔最近一向可好呀!” 辛肃抱拳回答道:“祖父一向都好,自从罢官去职后,如今住在乡下也是颇为悠然自得,如今朝廷上下昏聩,并无北伐大志,祖父也只好回归田园。” 听得此言,李从礼叹出一口气来。 “世叔盖世英雄,如今也落得郁郁不得志,还真是天不遂人愿,如之奈何呀!” “世叔,纵然朝廷北伐志向,但我等身为宋人,自当奋起抵御外族,守护黎民百姓。” 李从礼瞧见辛肃一脸正气浩然,不由得越发欢喜。 李从礼同辛弃疾一家三代相识。 虽然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但李从礼想到未来时局变动,可能会连累家小,正好无处托付。 李从礼打量起辛肃来,此人相貌堂堂,又是世交词宗大家辛弃疾的孙子,不由得开口问询道:“世侄,不知你可婚配否?” 此言一出,韩牧和洪七公皆是看向辛肃。 辛肃也是被李从礼突然一问给愣住两秒。 “世叔有所不知,侄儿虽志向江湖,但祖父已经为我说媒至交“龙川先生”家的孙女,四年前侄儿便已经完婚了,现如今,孩子都两岁了。” “哦?龙川先生家的孙女?” 李从礼心里不由得一丝遗憾。 想起自己年近三旬才得一女,而同他年岁一般大的辛秬都有孙子了。 韩牧和洪七公自然能明白李从礼的意图。 大厅中一时无言,李师婉从院中走来,正巧听到李从礼所言。 “爹爹” 李师婉亲自端着茶盘,一身淡雅色装束,显得清雅脱尘。 走进堂中,纵然辛肃头一回见到李师婉,也是被李师婉绝美的容颜给震惊到。 “婉儿来了,爹给你引见引见,这位就是你辛世叔的儿子,辛肃,他的祖父就是‘稼轩先生’。” 李师婉端静的身子微微一倾。 “婉儿见过世兄” “世妹有礼了” 辛肃淡淡笑着回应后赶紧将视线转移来。 李师婉又走到洪七公坐着的椅子前不远,奉下茶水后,对着洪七公微微倾身。 “婉儿见过洪老前辈” 接着李师婉自然便已经距离韩牧不过半丈远距离。 “婉儿见过小真人哥哥” 李师婉嫣然一笑,如同桃花盛开一般。 韩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走了一大圈最后走到他面前来。 “李姑娘有礼了,有礼了” 有趣的是,李师婉就这么立在韩牧的身旁。 洪七公若有所思的饮了一杯茶,就是辛肃和李从礼都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异样。 “嗯,婉儿,爹爹还有要事同两位高人和你世兄商讨,你暂且退下。” 李从礼招呼礼师婉退下后,将三人请到内堂中。 房门一关,又吩咐心腹仆人把守院门。 “李员外,你这是?” 韩牧不清楚李从礼神神秘秘什么意思,洪七公却是见怪不怪。 “我老叫花没猜错的话,李员外就是忠义社的领袖之一吧!” 李从礼并没有立即言语,辛肃也没有表现出震惊之色来。 “忠义社?李员外?你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韩牧一脸懵逼,李从礼对着洪七公和韩牧俯身一拜。 “晚辈并非有意相瞒,还请洪老前辈和小真人见谅,洪老前辈盖世无双,率领的丐帮在河北频频抗击金人,乃是我等后辈敬仰之人。 小真人出身全真教,乃是天下名门正派之首,自当都不是外人,晚辈也没有必要在继续隐瞒两位。” “说起来,晚辈并不是这一代忠义社的最高头领,忠义社也不同于往昔的忠义社,但我们仍然以联系各地义士,推翻金人统治为志向。 忠义社建立已经有七十二年,忠义社建立之初,大部分部众皆在太行山一代抗击金人,为大宋军队提供情报等,自三十年前,忠义社为金国朝廷派兵围剿损失惨重,这才退到京东两路地界。” 韩牧瞧着李从礼一个在文坛上有名声的文人,居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而洪七公是何等人物,丐帮弟子打探消息的本事可是一流,显然他早就清楚李从礼的身份了。 “原来如此,李员外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也难怪金人找遍山东地界也没有查到忠义社的总部,原来就在你府上。” 李从礼闻言叹出一口气来。 “小真人真是羞煞老夫了,我本庸碌之人,近些年来,金人派出大内侍卫在山东两路秘密巡查暗访,就连我们内部都已经被金人细作给渗透,虽然忠义社人员已经有数万之众,但这些细作里应外合暗杀我们的上层人员,已经有不少人都死于他们的屠刀之下,我实为忧心的很呐。” “这些大内侍卫武功极高,再加上官府的协助,对我们的打击可谓是又狠又准,我们已经商量出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但成功几率仍然渺茫。” 辛肃只是听着李从礼的言语。 如今退守在山东地界上的忠义社还真是面临很大的危机。 韩牧瞅着一旁的辛肃沉默不语,很显然,他来到山东的目的,就是协助李从礼清除叛徒的同时,同时将那些暗中的大内侍卫一并解决。 韩牧顺着脑洞推断出,这个忠义社组织目前的最高领袖,很有可能就是辛弃疾本人。 一来,辛弃疾本身就是出身山东,辛弃疾一生的志向就是恢复中原。 在南宋那头,他是天下皆知的主战派代表人物,在地方上,更是担任过湖北,湖南,江西,福建等路的经略安抚使,妥妥的一方帅臣。 加上此次,他还派辛肃前来协助李从礼清理忠义社的内部叛徒。 辛弃疾一定同忠义社有些关系,就算不是实际的最高领袖,也会被忠义社的人奉为精神领袖的。 想到这里,韩牧没有道理不去帮助他们一把。 “这有何难?” “忠义社都是一群侠肝义胆为国为民之人,更何况,李员外这几日招待有佳,我和七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韩牧瞅向一旁的洪七公,洪七公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来,很显然,洪七公的态度全在韩牧的态度上。 “依我看,这一次,咱们不如利用奸细,来一个关门打狗之法,将那些大内侍卫引出来,一次性解决不是正好。” 韩牧此言一出,李从礼脸上很明显露出欣喜之色。 忠义社要是能得到洪七公和韩牧两大高手的助力,如今面对的困局就不算什么了。 李从礼对着韩牧就是一拜。 “小真人果然是正义凛然,要是能有小真人和洪老前辈的相助,那此事一定能成功,晚辈为忠义社的义士豪杰拜谢两位了。” 第55章 稼轩剑法 几人在内堂一通商量,制定出一个引蛇出洞,将计就计的计划来。 李从礼负责计划的整个施行过程,辛肃则是充当吸引力,而韩牧则是坐等最后的围歼,洪七公率领丐帮弟子策应。 夜晚,李从礼的房门外,辛肃出去一整天回到李府后,独自一人走到李从礼的房门外,左右环伺一圈后,推开房门而入。 庭院中的假山后,一道身影正死死盯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世叔,忠义社的各位头领都已经通知到位了,半个月后的端午正阳,各位头领准时从各州府赶来,于城外十里的静水寺中商讨大事。” 李从礼双手背负身后开口道:“好,近来金贼频频相逼,我们是得讨论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了,万分记住,消息一定不能泄露,否则就是我忠义社的灭顶之灾。” “世叔,你就安心好了,静水寺附近十里并无多少人家,周边都布置了我们的人,一定确保万无一失。” “好,世侄,你跑了一天也辛苦了,快去歇着吧。” 李从礼拍了拍辛肃的肩膀。 “侄儿告退” “吱吱吱” 房门从内向外推开,一道身影从窗户前快速闪走。 另一处,韩牧的清雅别苑中,李师婉正拉着韩牧在院中赏月。 “小真人哥哥,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吗?” 李师婉很好奇韩牧从小到大的生活来。 “也不算一个人,起初一两岁时,是灵儿姐姐一直照顾我,那时全真教的两位师兄也时常到我居住的竹林雅居看望我,后来,师兄离世,灵儿姐姐也下山去了,周师兄在山上陪了我三年,再后来就是一个人了,不过每日,还是能看到给我送饭的全真弟子,还有我那师侄,全真掌教马钰,也时常来看我。” “那小真人哥哥家里是哪里的呢?可还有什么亲人在世?” 韩牧思索一番,他知道的唯一亲人可能就是韩灵儿了吧。 至于身世之谜,这一次下山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身世。 “家住哪里还不知道,目前只是有一个线索,可能就在临安西湖之畔,至于家里还有没有亲人,得去临安走一遭才能知道了。 不过,我好像是被人追杀到终南山下的,也有可能家里早就没什么亲人在世了。” 李师婉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来。 两人正在闲扯,辛肃走入院中,李从礼将两人安排住在一个院落中。 “哟,世妹,小真人前辈,你们这是在月下聊天呢!” 辛肃早就从李师婉的言行举止上看出,她对于韩牧一定不仅仅是感激之情,话语一出,李师婉低着头溜出院中。 “世妹当真和寻常女子不同呀!” 辛肃看着李师婉的背影,不禁有些感慨。 韩牧邀他坐下,凑近小声道:“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辛肃还准备左右环顾一下,韩牧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目光。 “奸细已经上钩了,就等半月之后的端午正阳了。” 韩牧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阳光刚刚照进韩牧的房间,隔壁房间吱吱两声推开。 不多时,唰唰的剑身划破之声从院中响起。 韩牧起床穿上衣物,推开房门,阳光打在脸上。 院中辛肃穿着一件白色内衫,手中正挥舞长剑,招式灵动剑势颇有豪迈气势。 “好剑法,好剑法。” 韩牧一声赞叹发出,虽然韩牧从那日辛肃对决大内高手的战斗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并不怎么高。 在江湖上,就算全真七子中,目前武功最差的谭处端和刘处玄,剑法水平也远在辛肃之上。 辛肃的水平,也能同江南七怪差不了多少。 但韩牧从他的招式看出,辛肃使出的剑法却是灵动飘逸,颇为精湛。 “小真人,您醒了?” 韩牧看出辛肃也是用剑之人,当即继续开口问道:“不知小哥你师承何人?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辛肃也明白韩牧乃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当即将长剑一收。 “哦,我并没有拜入何门何派,此乃我祖父传授给我的家传剑法,名叫稼轩剑法,乃是祖父自己根据实战钻研出的剑法,让真人见笑了?” 韩牧脑袋一偏。 啥?辛弃疾自己还创出一套剑法,不愧是文人里打架最厉害的。 “没想到你祖父还是剑术名家呀,我看这套稼轩剑法颇为精湛,你不妨将所有招式演练一遍,我且看看再说。” 辛肃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能得到韩牧指点一二,这是他的福气。 言罢,辛肃将手中长剑一横,手臂挥动,长剑或刺或劈,每一个招式都有一个词句对应。 韩牧瞧着辛肃一遍念着词句一边挥动长剑。 此套稼轩剑法轻巧灵动却不失磅礴大气,剑势缓中带急,一气呵成。 韩牧从此套剑法就可以看出,创出这套稼轩剑法的辛弃疾,在剑术上定然是一位名家高手。 唯一的缺点就是,辛肃的内功太差了。 否则配合内力施展,剑势蕴含剑意,再挥出剑气来,必定也能威震一方了。 “辛小哥,不知道你施展的这套剑法,同你祖父有多大的差距呢?” 韩牧一问,辛肃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让真人见笑了,我同祖父的差距,就像是萤火比星辰,再有十年,恐怕也才能达到祖父十之二三。” 韩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从辛肃的口中,他大概可以推断出辛弃疾的剑术水平来。 辛弃疾虽然剑术造诣了得,但从辛肃使出的剑法来看,辛弃疾对于内功修炼则是绝对的短板,抛开内功修为,光论剑术,辛弃疾比之全真七子最强的丘处机绰绰有余。 两人在剑招对决上,丘处机未必能敌得过自创剑术的辛弃疾。 但两人若是生死对战,辛弃疾却不一定能胜过丘处机,丘处机内功深厚,持久战一定能耗死内功差的辛弃疾。 “你祖父这套稼轩剑法自有厉害之处,但也有缺点,你想不想变得更加厉害?” 韩牧抛出一个眼神,他心里是极为敬仰辛弃疾的。 从辛弃疾创出的剑术上,韩牧就更加想要结识他,通过辛肃则是一个好机会。 “这,晚辈自然是想变得更加厉害,真人的意思是……” 辛肃想都不敢想,但韩牧却是抬手一挥。 “这简单,你这套家传剑法本就厉害,只是没有高深的内功加以辅助,这样吧,我传授给你一门正宗的玄门内功,只要你勤加苦练,跻身江湖二流高手还是绰绰有余。” 第56章 大金侍卫统领里乌 辛肃听闻韩牧要传授他一门玄门内功心法,当即心中惊喜万分。 韩牧的武功他是亲眼见过的。 在李从礼那里,也得知了韩牧乃是全真教第一代祖师级别人物,不仅武功超然,辈分还极高。 辛肃也很清楚,由于自己从来没有拜师学艺,从祖父辛弃疾那里学得一套稼轩剑法虽然厉害,但他此次行走江湖才发现天外有天。 如果真如韩牧所言,只要修习一门高深的内功,在配合稼轩剑法就能成为江湖二流高手,对于辛肃而言,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辛肃几乎不带任何思考,朝着韩牧就是俯身一拜。 “承蒙小真人不弃,辛肃愿意拜你为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 辛肃激动万分,正要磕头拜师,韩牧一手托住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将辛肃从地上拖起。 “呃,辛小哥大可不必如此,一来,我瞧你这套稼轩剑法要是不配一套内功心法,实在发挥不出威力来,二来,辛小哥乃是稼轩先生的孙子,我从来就敬佩稼轩先生,传授你一门内功自然算不得什么。” 韩牧转身继续开口道:“至于拜师收徒,我看大可不必,我虽然在全真教辈分极高,但你毕竟不是玄门中人,况且我年岁还没你大呢,不能仗着武功高就欺负人不是。 要是辛小哥,日后那一日,想要成为全真教的俗家弟子,我倒是可以代师侄马钰收你为记名弟子,你看如何?” 韩牧心想,自己只是看辛肃武功水平太拉了,看在辛弃疾的面子上,传授他一门全真心法用来提升内功修为。 要是收了他这个徒弟,岂不是有些自降身段。 再者说了,韩牧瞧出,辛肃的武学天赋算不得有多高。 一套稼轩剑法尚且只得了辛弃疾两三分精锐,纵然勤加苦练,能跻身二流高手境界就已经是极限了。 收下这样一个,在武学上没什么太大前途的弟子,实在是不太明智。 辛肃听出韩牧的意思,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思想让他一时陷入了为难,平白无故如何能白得别人的好处。 “这,我明白小真人的意思,但若无师徒关系,辛肃万万不敢白让小真人传授内功。” 韩牧“哦”了一声,原来辛肃是在担忧这个,不愧是出身名门大家,风骨是有的。 “这样吧,你我本是朋友,这套内功心法我也不白送你,我十分敬仰你祖父的词作,你只要日后送我一套由你祖父亲笔所誊写的词句全集就行了。” 辛肃眉头微微一皱。 “祖父亲笔誊抄的词句全集,这……” 辛肃嘴里念叨,这个难度可不小,他祖父的性格他清楚的。 如果不是至交好友,他亲笔誊抄的词句全集就是整个南朝,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有,但辛肃转念一想,就是因为有难度,才能和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相交换,辛家门风就是从来不亏欠别人,但求无愧家门。 “行,既然小真人如此敬重祖父,这个心愿我就是在祖父面前跪个七天七夜,也要让小真人达成心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牧双手一拍,辛弃疾的词句本就千古流芳,要是能有一套他亲自誊抄的词句全集,岂不是价值连城。 日后要是能武功通玄,找到长生不死的法门,那这套词句全集的价值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言罢,韩牧随即在院中传授辛肃全真心法。 “辛小哥,我玄门内功讲究内外兼修、刚柔并济着称,全真教的武学,无论是心法还是招式,皆追求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战斗策略。 我师兄王重阳武功天下第一,能令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各自叹服,开宗立教于终南山,创下全真心法,全真剑法等武学。” “我今日传授你的这套全真心法在于扎实根基,厚积薄发,修炼越到后处则功力愈加深厚。” 辛肃盘膝而坐,韩牧将全真心法口诀念出:大道初修通九窍,又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一上午时光匆匆过去,辛肃在韩牧的教导之下双目紧闭,盘膝打坐运功,门外有人来报,韩牧稍稍过去。 “何事?” 一名下人朝着韩牧躬身道:“启禀小真人,老爷让我前来通知你一声,奸细已经偷偷出门去了。” 韩牧反应过来,他们制定的引蛇出洞计划,看来就要成功了,说罢让下人退下后,韩牧纵身一跃飞到屋顶之上。 果真,韩牧施展寝宫飞跃数个屋顶,在靠近街道的一侧屋檐之上,他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果真是他。” 韩牧亲眼瞅见李府的管家从后门悄悄溜出去,四处打量一番后混入人群中。 此刻,大街上,人流涌动往来不止,各种嘈杂声在街道上形成一道声墙。 韩牧仔细盯着管家的身影,瞧着他一路步行走远,韩牧从屋檐之上一跃飞过四丈宽的街道。 韩牧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一路小心跟踪,只见管家连续走过三条街道,又穿过两个狭窄小巷,一路上行色匆匆,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口。 “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三重四轻敲响小院院门,片刻功夫,管家便从推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韩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头巾蒙在脸上,为了不打草惊蛇,韩牧出门前特地还将道袍也换了。 望着高墙小院,韩牧运起内力,施展金雁功一跃六丈翻过高墙。 院内,整个院子布局简单,稍微还显得有些落魄陈旧,不像是有人日常生活的院落。 韩牧爬在高墙上,只见李府管家在一个女真人装束的带领下,跨越前院一路走向偏僻封闭的后院中。 “大人,人带到了” 女真人朝着房间俯身一拜。 “来了……” 屋内房门紧闭,管家一听到声音,立即俯身跪下。 “小人拜见里乌统领大人。” “李贵呀,不是让你密切监视李从礼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也不怕泄露了身份?” 屋内的声音气势雄浑无比,李管家将头趴在地上,眼中露出惊恐之色,额头上露出水珠一般大的汗水。 “回统领大人的话,小人打探到重大秘密情报,乃是涉及山东两路境内的忠义社逆党,事关重大,小人这才亲自前来报给大人。” “哦,进来吧” 李贵从地上颤颤巍巍起身,独自一人走入房门中。 韩牧距离十丈之外,以九阴真经的闭气大法隐藏呼吸。 当听到统领里乌几个字后,韩牧明白了,这里就是金人大内侍卫领导机构的藏身之处。 过了半个时辰,李贵推开房门,一脸欣喜的走了出来。 第57章 引蛇出洞 李贵在女真人的带领下走出小院。 韩牧低头一沉,心中思索道,来都来了,他都要看看,这金国的大内侍卫统领,这一次究竟打算如何应对他们。 至少得打探到他们的人员部署情况,要是对方人数较多,忠义社的人加上丐帮弟子都不够用的话,韩牧也好早做准备,召集一些全真教的弟子来。 毕竟山东乃是金人的地盘,如此规模的抓捕行动,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派出军队。 待李贵走出小院后,那名女真人直奔后宅小屋,韩牧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小心翼翼来到小屋之外。 房屋内。 一个身穿金人服饰,腰配弯刀,年龄三十多岁,双目颇有威严的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统领大人,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方才接送李管家的下属对着堂上之人俯身而言。 “三年了,自从陛下命我亲自来山东彻底铲除忠义社逆党,已经快有三年时间了。 我们五百精锐的大内侍卫不惜化整为零,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些隐藏的最后一批忠义社逆党给揪出来。” “没想到,我们查了三年,这逆党之首居然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里乌目光带着杀意,手中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整个山东两路地界,凡是有名望的人,他都安排的有密探或奸细的密切监视。 他没有想到,李从礼一个隐居的文人,居然会是忠义社的头领之一。 “大人,这李从礼可是党怀英的学生,党怀英如今身居侍讲学士、翰林学士之位,陛下对其格外赏识,此事,是不是应该向陛下汇报一下。” 下属抬手而言,发出疑虑。 里乌的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目光又变得异常坚定。 “不管他,忠义社乃是陛下深为忧心的大事,要是真能落实李从礼的逆党之名,只怕党怀英纵然为我大金的文坛领袖,也是逃脱不了干系。” “统领大人,我们此次行动是否知会山东州府一声,让他们派出军队前来支援。” 里乌略微思考,抬手一挥道:“大可不必,虽然忠义社逆党在山东有数万之众,但三年来,我们派出大内侍卫接连打入他们内部,已经将他们的多数的首领都斩尽杀绝了,只要这次能把他们的首领一网打尽,那些剩下的逆党分子,再由山东总管府派出兵马一一剿灭就行了。” 里乌几乎可以肯定,这一次就是彻底覆灭忠义社核心成员的大好时机。 “统领大人,忠义社一直是陛下心里的一根刺,眼瞅着就能替陛下除去这个隐患,属下在这里提前恭贺大人了” 里乌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事还没有办成了,你速速去召集弟兄们,半个月后,我们来一个一网打尽。” “属下遵命” 韩牧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里乌还真是有些自视过高,想要凭借区区几百个大内侍卫对付他们。 韩牧心中一思索,倒不如亲自去试一试,这个金国大内侍卫统领的身手究竟如何,顺便给他一点教训,要是只来这些大内侍卫,这引蛇出洞的计划就着实有些浪费了。 韩牧也想试试他的身手,要知道,南朝大宋的皇宫内,大内侍卫统领的武功水平,几乎能比肩东邪黄药师门下的弟子曲灵风。 不过曲灵风当时双腿已经残废,功力自然大大发挥不出本来水平,加上行动不便这才被大内侍卫高手追上,最终两人同归于尽在牛家村的密室中。 黄药师曾经说过,曲灵风是他几个弟子中天赋和武功最高的。 看后期,双腿同样残疾的陆乘风和冯默风武功水平,就知道曲灵风就算双腿残疾,也是二流高手境界。 如果他们的双腿没有残废,凭借一身桃花岛的武学,跻身一流高手境界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与之相对应的,同曲灵风同归于尽的大内高手,武功定然也是属于二流高手。 想到这里,韩牧身形一闪径直来到房门之前。 屋内,里乌感应到一股气息扑面而来,立即抽出手中弯刀应对。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此处?” 韩牧一脚踹开房门,一道身形手持弯刀已经杀来。 “果然不简单,这身法至少也是个二流高手” 乌里大喝一声,手持弯刀直劈韩牧。 “给我死” 韩牧正想拔剑,腰间竟然一空。 “出门竟然忘记带兵器了” 乌里扑到韩牧身前,一股劲风袭来,韩牧将身躯一侧,极具杀意的一刀瞬间砍空,乌里一招扑空,另一手紧握一把匕首横刺韩牧脖颈处。 乌里眼看着匕首距离韩牧不过半寸距离,韩牧脚下一点,运起一招“神龙摆尾”来,双掌运起内力向地面一拍,整个人的身躯向地面倾斜四十五度,一道龙形气劲带动整个身躯滑行三五丈距离。 “这是什么功夫?” 里乌大惊失色,韩牧已然从门口来到屋内中央。 “什么大内侍卫统领,功夫也不过如此嘛!” 韩牧以嘲讽的口吻看向里乌,里乌勃然大怒手举弯刀再次攻来。 “今日,本统领一定取你这宋人狗命” 里乌三步并作两步,手中弯刀寒光闪闪,脚下更是步步生风,韩牧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运足掌力。 “呀——” 里乌又是一刀横劈韩牧的胸口,刀人每每距离韩牧近在咫尺时,却又是只差最后一点。 里乌接连四五刀横劈长砍,纵然刀势汹涌招式凌厉,韩牧始终只变化脚步闪开,应对轻松自如。 “区区二流高手也敢如此嚣张,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里乌一记大横劈挥向韩牧胸口处。 韩牧向后弯腰一避,接着提起真气一跃便落到里乌的后背。 里乌转身攻来,韩牧双腿一沉,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画出一个半圆,右掌猛然推出。 “亢龙有悔” 一道金龙顺着韩牧双掌咆哮而出。 “嗷嗷” 里乌作为大内侍卫统领,从来都是护卫在金国皇宫之中,哪里见过江湖上的一流武学。 韩牧打出一招降龙十八掌,里乌避之不及,将手中弯刀挡在身前,金龙气劲轰在弯刀之上,一瞬间又冲到里乌的胸口处,强大的掌力让他一时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出。 “统领大人” 那名下属连忙前去搀扶住里乌。 韩牧掌力一收,周身四处龙吟之声环绕。 “这一掌,我只用了三分力道呢” 里乌单膝跪地,一手杵着弯刀,一手抹着嘴角的鲜血。 韩牧转身大方离去。 第58章 围歼金国大内侍卫 李府。 十来日功夫,辛肃在韩牧的亲自指导下,武功水平有了很大的精进。 韩牧以全真剑法亲自同他练手,使他剑术水平也是又上了一个境界。 “小真人前辈,自从学了您传授的全真心法内功,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往对敌时,百战过后总感觉力有不逮,如今却是感觉体内有一股气绵绵不绝,可真是神奇的紧。” 韩牧收起长剑,拍了拍辛肃的肩膀。 “那是因为你祖父只教了你剑法,没教修炼内功心法,江湖高手若是没有修炼内功,那拿起武器和寻常武夫有什么区别呢?” 韩牧所言,就是区别武夫和武林高手的区别,就像是杨康和郭靖两人的父亲,杨铁心和郭啸天都属于武夫级别,两人擅长兵器且可以上阵杀敌。 杨铁心作为杨家将传人,一手杨家枪更是了得,但两人却丝毫没有内功修为,在江湖上,寻常的三流高手都能打败他们。 辛肃点了点头,两人正要坐下饮茶,洪七公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七公回来了,七公一路辛苦了,辛小哥,快去通知厨房一声,中午一定要多准备好酒好菜。” 辛肃躬身一笑。 “好咧,我这就前去让他们准备。” 韩牧走到洪七公的身旁,洪七公给了韩牧一个眼神,随即又拍了拍衣袖。 “搞定了,韩小友,我老叫花向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次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等这件事一过,我可要走了。” 韩牧深知洪七公的性格,能让他参与这件事帮忙费力,的确已经是洪七公很给面子了。 “七公大可放心,两日后,帮李员外和忠义社度过这次危机,七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洪七公闻言后,瞅着韩牧的模样,一脸悻悻然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说实话,你对这李家姑娘是不是心存……” 韩牧瞧着洪七公的模样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摆手道:“七公,你误会了,误会了。” 洪七公一脸窃笑,打量着韩牧,提醒他道:“只怕你小子无心,那李家姑娘可是有意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长得俊俏,武功又如此惊人,不怪人家姑娘不春心芳动。” “可惜我老叫花生的丑,像你这般大时,过着颠沛流离的战乱生活,饭都吃不起,只好当了乞丐,一辈子也没有姑娘看得上我,不过,也倒是过得自由洒脱,少了诸多烦恼。” 韩牧嘿嘿一笑,恭敬的开口回答道:“七公这是说得哪里话,七公乃是天下江湖人都敬重的前辈大侠,年轻时想必也是少年英雄,只是七公不愿意罢了。” 洪七公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 两日后。 端午正阳节,全城的街道从一大早就是人声鼎沸,原本不大的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结灯挂彩。 城西两里的河道一侧,更是热闹非凡,数架高大的龙舟摆在河道一侧,数以千计的人群从城中各处游向西城城外。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郊外的静水寺中,却是显得格外清静。 白日里的热闹仍旧持续到夜晚,城里街道上挂着各色样式的花灯,灯光将整条长街映照的亮如白昼,似乎同天上高挂的银河相映衬。 夜色朦胧下,李从礼头戴一顶遮帽,同辛肃一道从李府的后门悄然走出,两人一路秘密出城,在夜色的掩护下直奔静水寺方向。 “驾,驾” “吁——” 静水寺门前,不少江湖装束的人纷纷策马而来。 不远处的树林中,金国大内侍卫统领里乌和三名副统领,正在死死盯着静水寺。 里乌亲眼看见不少江湖人士走进静水寺中,他的目光异常坚定,当瞅见李从礼和辛肃两人也赶到静水寺后,里乌激动的一手拍在树干之上。 “好,咳咳咳咳” 内心一阵欢喜,但耐不住胸口处传来的疼痛感。 里乌捂着胸口,心中念叨,那日闯入他秘密小院,出手打伤他的人着实厉害。 “统领大人,何时动手?” 副统领同样是标准的女真人模样。 身后的树林内,数百道坚毅的目光都汇集在里乌的身上。 “不急,让弟兄们把静水寺的各个出口都守住,半个时辰后,我亲自率领三百个弟兄杀进去,今夜,一定要将这股逆党首领一网打尽。” 静水寺内。 李从礼和辛肃穿过寺庙前殿,一路来到一处佛塔之下。 佛塔中灯火通明,塔前,五六道身影汇集一处,李从礼连连抬手。 “诸位头领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呀。” “上次一别已有数年未见,李文宗一向可好?” 李从礼连连回复,“一切都好,诸位请吧,咱们今夜就在塔中商议大事。” 静水寺外,里乌亲眼看见李从礼一行走入佛塔,意识到时机已到,里乌拔出手中弯刀。 “留下两百弟兄把守道路,剩下的弟兄随我杀进去。” 里乌扬起手中弯刀,三百个大内侍卫纷纷骑上快马。 “驾,驾” 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冲到静水寺大门前,里乌和三名副统领施展轻功从马背上径直跃过寺庙高墙,在屋檐上健步如飞,身后一大批大内侍卫纷纷紧随其后。 “呼呼呼” 里乌从屋檐飞落而下,望着近在咫尺的佛塔,身后的数百名大内侍卫纷纷将佛塔围住。 “给我杀” 里乌一声令下,十来个大内侍卫手持弯刀冲向佛塔,几人刚刚冲入到佛塔里。 不过片刻功夫,十来个人的身影却是径直从佛塔里倒飞出来。 “怎么回事?” 里乌大为震惊。 只见佛塔内,辛肃和韩牧并肩走出,除了不会武功的李从礼外,剩下的四人乃是丐帮的鲁有脚和陈、梁、简三位长老,不过,此刻的他们都是特地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你们这些逆党,今日,本统领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里乌紧握弯刀指着韩牧一行,韩牧和丐帮四位长老俱是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你这愚蠢的金人,我们一个引蛇出洞,你们就倾巢而出,谁被一网打尽还不一定呢。” 就在韩牧话语一落,静水寺中一支火箭直冲天空。 “呼”火箭划破夜空。 片刻之后,静水寺四周皆响起一阵呐喊声,寺外,数百名丐帮弟子迅速包围那些把守寺外的大内侍卫。 寺内,早就埋伏在静水寺内的忠义社成员纷纷杀出来,将闯入寺内的大内侍卫们团团围住。 第59章 里乌丧命 静水寺外一通喊杀声四起,丐帮弟子同埋伏在外的大内侍卫展开激烈厮杀。 一道身影穿梭在那些大内侍卫身前,手中双掌齐出,打出一通排山倒海一般的龙吟之声,金龙咆哮之处人影皆是重伤倒地一片。 也就片刻功夫,寺外又瞬间安静下来。 佛塔前的广场上,忠义社的成员纷纷将里外围住,洪七公施展轻功落到屋檐之上一屁股坐下。 “韩小友,寺外的坏鸟都解决干净了。” 洪七公斜躺在屋檐之上,一手揪开葫芦瓶口,哐哧一声饮了一大口酒。 “好咧,感谢七公出手。” 瞧着洪七公和韩慕的对话,里乌这才有些明白过来,难道今日是一个圈套不成? “怎么回事?” 一名下属从外围拼死突围而来。 “报,启禀统领大人,寺庙,寺庙外突然杀出一群武功高强的乞丐,其中有一个还是绝顶高手,我们实在是敌他不过,弟兄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有这等事?” 里乌一脸不可置信,眼珠瞪的老大,一把揪过下属的衣领。 “都该死,你们这群逆党通通都该死。” 里乌瞬间恼怒,他三年之功毁于一旦,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被一群宋人给耍了,他缓缓拔出手中弯刀,眼睛里冒着怒火。 “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呀” 三名副统领同时抽出腰间弯刀,身后的三百名大内侍卫个个视死如归。 “弟兄们,这群大内侍卫不知杀了我们义士豪杰,今日定然要将他们血债血偿。” 李从礼振臂一呼,里乌朝着正气凛然的李从礼远远掷出手中弯刀。 弯刀裹着寒气旋转飞来,直奔李从礼的脖颈处,韩牧将手中长剑一挑,“铛”的一声剑锋顶住刀刃,卸力一击,又将弯刀一撇打回里乌身影方向。 “李员外,你还是回塔里歇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了。” 李从礼脸上冒出冷汗,方才若不是韩牧出手,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首了。 “大恩不言谢,我就不给诸位高手添麻烦了。” 李从礼抬手一个躬身后,又麻溜的转身跑回佛塔中。 面对三百名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直冲冲的杀将过来,韩牧长剑倒杵在地上,做出一个不屑一顾的姿势。 韩牧细细打量,对面也就只有里乌和身边三个女真人看着有些厉害。 方才那一击,韩牧感受到,实力最强的里乌很明显已经力道不足,看来他的伤势还没好,至于其他的大内侍卫,这些忠义社的武士差不多就能对付,就眼前这些人的水准,还轮不到他亲自出手。 一旁的辛肃拔出手中长剑,鲁有脚和丐帮的三位长老各自纵身一跃冲去拼杀中,外围的忠义社武士纷纷从两边冲杀而来。 “铛铛” 辛肃对上实力最强的里乌,剑光闪闪,刀刃锋利,辛肃使出灵动大气的稼轩剑法,剑势气势磅礴。 里乌以不逊色稼轩剑法的刀势应对,两人刀剑相对,交手二十招依旧不分上下。 韩牧瞅着两人在人群中的对决,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辛肃的剑法水平又迈进一大步,颇有三流高手境界之风。 辛肃抢手为攻,手中长剑直刺里乌胸口处,里乌身躯一退,辛肃杀到身前,里乌虽然受了内伤,但实战经验,比之辛肃,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境界。 只见他右手抛出弯刀,辛肃将长剑一挑,长剑同弯刀发出碰撞。 辛肃还没有领悟以剑势化解刀势的水平,弯刀裹着气劲冲开,他只得使出全力应对,只是眨眼的功夫,里乌已经冲到辛肃的身前。 “哼,就算老子受了伤,杀你还不在话下。” 里乌右臂挥动,一拳横扫而来,辛肃闪身一躲,岂料里乌另只手已经拿住辛肃手腕,只是用力一抖,辛肃手中的长剑瞬间掉落。 “忘了我教你的内功了吗,他受了内伤发挥不出多大实力,你放心和他打就对了。” 韩牧杵在佛塔前,眼睛盯着辛肃和里乌的厮杀,听到此言,辛肃变化双掌同里乌近身搏斗。 两人拆了五招,辛肃胸口连中里乌两拳,里乌一个近身挥拳攻来,辛肃运起全真心法,手掌中一道劲风出现。 “砰” 辛肃全力打出一掌,里乌亦是不带一丝内力全力一击。 拳掌相对,一股掌风顺着里乌发出的拳头拍向里乌,里乌立时被震退四五步,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辛肃看着双掌打出的掌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正高兴间,身后方三名大内侍卫手持弯刀杀来,辛肃一个翻滚躲避,从地上捡起佩剑。 佛塔前的广场上,上千人陷入混战,洪七公依旧斜躺在屋檐之上喝酒,广场上的厮杀声他全然不顾,韩牧则是看着辛肃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砍杀。 “亢龙有悔” 鲁有脚一掌轰出,一道金龙气劲轰在一名大内侍卫副统领的胸口处,那人瞬间口吐鲜血。 眼见那人倒地不起,鲁有脚趁着周身气劲未散,纵身一跃而起,跳到一群大内侍卫的正中央,双掌挥舞,运足内力,右掌再次推出,周身环绕的气劲轰向人群,一声龙啸十来个大内侍卫皆是被震飞一丈有余。 洪七公瞅着鲁有脚施展的“亢龙有悔”露出一脸不屑的神色,韩牧却是心里一笑。 感叹这鲁有脚,虽然没有领悟到“亢龙有悔”的真意,但他将自身的内力尽数用在一掌之上,其威力惊人,也能造成很强的杀伤力,对付这些三四流的泛泛之辈的确很受用。 不多时,在鲁有脚和丐帮三大长老的合力之下,除了丧失了战斗力的里乌,其余的三名大内侍卫副统领皆被当场斩杀。 剩下的大内侍卫在忠义社武士的团团包围下,最终只剩下数十人还在顽强抵抗。 洪七公瞅着这里的事基本没什么问题,看了韩牧一眼便从屋檐之上转身飞走。 “辛小哥,鲁长老,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韩牧将长剑一收,朝着洪七公离去的方向纵身飞去,辛肃砍杀一人后,望着韩牧飞去的背影开口道:“放心吧前辈。” 眼瞅着韩牧这名高手离开,里乌捡起地上的弯刀,愤然冲向辛肃,丐帮三大长老和鲁有脚同时出手,不过三五招,里乌被鲁有脚一掌拍在胸口而亡。 “真是痛快呀,这群金人不知道杀了多少英雄好汉,今日能把他们尽数围歼于此,真是大快人心呀” 鲁有脚一脸兴奋,辛肃看着这些隐藏在忠义社内部的大内侍卫,嘴里吐出一口气来。 第60章 去临安皇宫吃鸳鸯五珍烩 深夜,李府。 管家李福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急切无比。 “吱吱” 房门被推开,一名下人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老爷,老爷他……” 李福看着下人一时间有些吞吞吐吐,心里猜测李从礼定然已经凶多吉少,一旦他出了事,李家偌大的家业可就是他的了。 李福当即有些兴奋的开口:“是不是老爷出事了?” 李府一脸兴奋,话刚说完,两道身影已经来到房门之外。 “李福,你可真是赤胆忠心呐!” 李从礼熟悉的口吻一出,李福顿时愣在原地,他惊诧不已,明明李从礼此刻应该在静水寺被大内侍卫给团团围住,如何会安然无恙的回到李府。 “老,老爷……” 李从礼从房门外大步迈入,脸上表情肃然,身旁辛肃手握长剑,同样冷冷的注视着李福。 “李福,你跟我得有三年了吧,没想到,你居然会暗中投靠金人,这一年来,很多忠义社的很多头领皆离奇遭到暗杀,一定有你不少助力吧。” 李福脸上的惊恐之色变得有些冷静起来。 “你,你是何时发现我的身份的?” “哼,你以为你们真能做到丝毫没有露出一丝痕迹,我早就知道你暗通金人了,不过,一直都在等一个将你们一网打尽的机会罢了。” 李福闻言细细一思索,立时有些惊恐的指着李从礼。 “什么?原来这次是一个圈套,你,你……” 李福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被反利用了。 瞅着如今身份暴露,李福目光一沉,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既然如此,老爷就休怪我无情了。” 李福一个箭步直冲李从礼身影,企图以匕首制住李从礼再求脱身,匕首闪过一道寒光。 辛肃手中长剑一拔,剑锋直劈李福伸出的手臂,“刺啦”一声,李福的手臂瞬间脱身而出,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喷出。 李从礼身躯一斜向后倒退数步,辛肃接着一剑直刺李福胸口,剑锋插入李福心脏。 “世叔,此等不忠不义的逆贼,留在世上有何用处?” 辛肃收回长剑,剑锋之上沾染几滴鲜血,李福断臂之痛还没有传回大脑,心脏又被刺穿,嘴里说不出话来,眼睛瞳孔瞬间放大,向后倒在地上抽搐两声落气而死。 “哎,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李从礼将衣袖一甩走了出去。 忠义社的危机在韩牧和丐帮的帮助下得到化解。 不仅如此,还将隐藏在山东路的金国大内侍卫统领里乌一网打尽。 另一头,韩牧直追洪七公身影。 月色下,江面水光粼粼,水面映照的月色倒影格外清幽。 洪七公踏过水面,恰巧一只无人的孤船飘在江面,洪七公掠过江面四五丈径直落到船上。 洪七公瞧着四处无人,天上明月高照,露出惬意自在神色,身后不远处,韩牧的身影紧随其后而来,韩牧踏过水面稳稳飞到小船上。 “七公好雅致,这里寂静无人,风景倒是好看的紧。” 洪七公从船蓬中寻来一把矮凳坐下。 “你小子,我叫花这些时日待在此处已经有些发闷了,今日这李员外的事可算是解决了,我可就要走了,来,小友,咱们有缘江湖再见吧!” 洪七公饮了一口气后,从腰间又解下一个小竹筒,顺手将小竹筒扔到韩牧手中。 韩牧闻了闻,竹筒里一股酒香飘出,他清楚洪七公自在洒脱的性格,自然也不会想要强行刻意挽留洪七公。 “七公,这次,还得多谢你召集丐帮弟子前来相助,这份情,我定然牢记心中,不知七公接下来打算去何处逍遥?” 韩牧同洪七公各自对饮了一口酒,洪七公望着天上明亮的孤月。 “我老叫花行走江湖向来是无拘无束,走到哪里便在哪里乞讨,此次一路追寻采花贼才来了此处,最近听说川蜀一带不太平,我还没有尝过川蜀的美食呢,有可能接下来会一路向西游历。” 果真,能吸引洪七公的,除了江湖大恶就是美食无疑了。 韩牧听洪七公讲到川蜀,他记忆中倒是升起一丝记忆来。 虽说在这个世界里,他并没有和川蜀之地产生一丝交集,但上一世,他可是一个地道的四川人,自小便是吃着火锅长大。 说来也是凑巧,四川的得名,正是因为宋朝将四川一带划分为利州、益州、梓州、夔州四路。 南宋初年,因为要对抗金国,在四路之上设置了四川宣抚使,用以统辖四路,逐渐成为四川的由来。 “七公打算去四川一带,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惜我还有事,不然一定陪七公同行。” “你小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莫不是看着李家姑娘容貌绝美不舍得走了吧!” 洪七公故意打趣韩牧,韩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七公有所不知,我要去一趟临安,去一寻我的身世之谜。” “临安?” 洪七公一听到临安,他肚子里的蛔虫瞬间被勾动。 洪七公虽然不久前才品尝了山东两路顶级名厨烹制的美食佳肴,但一生酷爱美食的洪七公,还从没有吃过临安大宋皇宫内,专供皇帝的御膳。 尤其是御宴中有一道鸳鸯五珍烩,洪七公是闻名已久。 想着想着,洪七公差一点就流出口水。 “七公,你怎么了?” 韩牧见到洪七公有些心不在焉发问,洪七公“哎”了一声连连的摇头。 “小友,你一说起临安,我老叫花就想起那令我牵肠挂肚的鸳鸯五珍烩,肚子就止不住的咕咕直叫,想我一生纵横武林,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品尝过新鲜出炉的鸳鸯五珍烩。” 韩牧转念一想,要是能将洪七公忽悠南下去临安一趟,这一路上他也好时常再领教领教洪七公的打狗棒法。 “七公,这有何难,就你这般身手,想要进入临安皇宫谁能拦得住你,要不晚辈就和七公做一个伴,咱们同下临安如何?” 洪七公心里有些动摇。 “反正从这里南下临安,也就是半个月路程,到了临安后,我亲自陪七公去大内,要吃就要吃一个痛痛快快。” 韩牧的每句话都说到洪七公的内心深处。 “七公,干脆点,咱们不如就在大内吃他个三天三夜,将皇帝吃的山珍海味全部品尝一遍,这才过瘾嘛,七公你说呢?” 听到韩牧所言,面对御宴的诱惑,洪七公脸上的喜悦之情已经掩盖不住。 “好……哇” 洪七公一口答应。 “不过,既然我老叫花难得下一次临安,三天三夜怎么够,怎么也得吃上七天七夜才行。” 第61章 射雕世界中心,牛家村 徐州城外。 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如流水,城门口,丐帮四大长老守在洪七公的身旁。 “我要下一趟江南,帮内的事,暂时就交给你们四个了。” 四大长老对着洪七公身影连连抬手,敬重有加,四人齐声朝着洪七公回复道:“请帮主放心,我等一定尽心竭力。” 洪七公单独将鲁有脚叫到一旁。 “帮主可还有何吩咐?” “我此次南下之后,你们切勿擅自行动,金人的大内侍卫遭到如此重创,皇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记住,一切要小心为重。” 鲁有脚坚定的抬手道:“请帮主放心。” 洪七公放心的拍了拍鲁有脚的肩膀。 虽然鲁有脚头脑一般,一招“亢龙有悔”只打出刚猛迅捷,没有一丝有余不尽的精髓,但鲁有脚为人侠义,且对丐帮忠心耿耿。 交代好一切,鲁有脚亲自牵来两匹快马,让韩牧和洪七公各领一匹,韩牧正要翻身上马,城门内,一道马蹄声疾驰而来。 “小真人前辈请留步。” 韩牧转身一瞧,辛肃正一路狂奔而来。 “吁——” 辛肃勒住手中缰绳,身下坐骑迅速稳住身形。 “小真人前辈,洪老前辈,为何如此行色匆匆不告而别呀?” 洪七公并没有回答辛肃,他来去向来自由,别人可管不得他。 辛肃一脸恭敬真诚,韩牧将坐骑的缰绳交给一旁的鲁有脚。 “小哥,既然忠义社的事已经解决了,想来李员外也已经安全了,我在李府已经叨扰多日,我已经同七公约定好一起下江南去临安一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总会再见的。” 韩牧一番言论,辛肃也明白韩牧去意已决,连忙对着韩牧和洪七公躬身一拜。 “既然如此,晚辈再次拜谢洪老前辈相助之恩,小真人前辈,您传授内功心法的大恩待辛肃来日一定报答。” 韩牧瞧着辛肃为人忠义且真诚,将他拉过一旁小心嘱托道。 “辛小哥,江湖四处都是危机重重,虽然此次将那些盯着忠义社的大内侍卫尽数解决,但此事并不意味就此画上句号,想那大金皇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李员外一个书生文人,如今恐怕已经暴露身份,我看还是让他尽早归隐于山林的好,反金大业不在此一时,你们接着来还需要更加小心蛰伏,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才对。” 韩牧分析出如今忠义社面对的困境。 辛肃闻言后连连点头。 “前辈所言有理,世叔已经决定辞去忠义社领袖之位,实不相瞒,忠义社的义士皆仰慕我祖父之名,世叔打算让我领忠义社首领之位,恢复山河乃我等宋人最大的志向,我祖父终其一生都在为收复失地做努力,我自当继承祖父之志。” 看着辛肃如此坚定,韩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甚好甚好,不愧是稼轩先生的孙子,你以后要是遇上什么情况紧急的事,大可以去寻求全真教的帮助。” 辛肃恭敬的俯身一拜。 “前辈大恩,晚辈永生不忘” 韩牧点头一笑,接着抬手告别,辛肃猛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物件来。 “对了,前辈,这是我出门时,世妹得知你即将离开,好说歹说也要让我带来送给前辈的东西,她说相救之恩永生难忘,心迹全在此物之上。” 辛肃摊开手,那是一支白玉翡翠样式的簪子,碧玉青翠,韩牧接过簪子,李师婉不落凡尘的绝美容颜出现在韩牧脑子里。 韩牧晃了晃脑袋,眼下他的事太多了,要陪洪七公去皇宫,还要去西湖畔寻找身世,韩灵儿也是杳无踪迹,韩牧思绪一收,将发簪插在头顶发髻上。 “替我感谢李姑娘的一番心意,有缘再见了。” “江湖再见” 言罢,韩牧同洪七公一道策马南下。 辛肃久久望着韩牧和洪七公的身影,直到两人彻底消失才离开。 徐州位于京东东路,金国同大宋以淮河为界后,京东东路便成了金国的领土,金国将京东两路改名为山东路。 徐州南下便是紧挨着淮河,过了淮河便是大宋的淮南东路,顺着淮河出海口,十多日的功夫就可以抵达临安府了。 一路上,韩牧同洪七公探讨武学和美食之奥秘,从淮河转为水路,坐船直下大海,不过十来日就从钱塘江附近的岸口登陆。 两人下船走了半日,时维六月中旬时节,空气中已经有了几分夏日的气息。 韩牧上岸买了两匹马,两人顺着钱塘江河岸一路往北向临安而行。 迎着暖暖夏风,一旁是浩浩江水奔流不息,沿着钱塘江河岸,道路两旁皆是成型的垂垂柳树,夏风吹拂的柳枝左右摇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江南风景美如画,洪七公心情大好,连饮三口酒。 韩牧看着如此舒心的景色也是如痴如醉,两人骑着马一路摇摇晃晃行了大半日,途经之处只有零落的屋舍人家,只有风景没有美食可不行。 又行了十里,一处挺拔的山峰之下,韩牧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一片屋舍。 总算是遇见一个村落了,一抹斜阳映照,村舍的房屋错落有致,沿着道路伸展布置,村中偶尔出现三五行人和打闹跑跳的孩童。 韩牧和洪七公的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了。 “七公,村落里一定有店家,咱们先去酒店把肚子填饱吧,今日一定是赶不上去临安了。” 洪七公摸着肚子点了点头,先吃些正宗的乡下小菜开开胃吧。 韩牧同洪七公策马在屋舍两旁,不多时,韩牧的目光一闪。 前方果真出现一个酒馆,有酒馆就有饭菜。 “七公,你看” “曲三酒馆” 韩牧将酒馆外书写的招牌一念,脑海中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 “不对,这家店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韩牧正诧异间,一旁三个五六岁的孩童蹦蹦跳跳一路打闹,洪七公看着其中一个小男孩问道。 “小孩,这里是何地方?距离临安还有多远呀?” 小孩抬头一望洪七公,只觉得这个老爷爷一脸正气。 “此处乃是牛家村,距离临安不过半日路程了。” 韩牧瞳孔瞬间放大,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牛家村?射雕世界的中心位置。 为什么这么说,丘处机在牛家村结识了郭啸天和杨铁心,黄药师的大弟子曲灵风就隐居在牛家村。 洪七公身受重伤后,也是在牛家村遇上周伯通。 后来郭靖黄蓉带着洪七公前去临安皇宫偷吃御宴,郭靖为了保护武穆遗书中了杨康一刀,也是在牛家村曲三酒馆的密室中疗伤。 全真七子追杀梅超风到牛家村,曲三酒馆前,全真七子以天罡北斗阵大战东邪黄药师。 其他的,江南七怪,完颜洪烈,欧阳锋,杨康,彭连虎,灵智上人以及程瑶迦,陆冠英和尹志平,穆念慈几乎所有人物都在牛家村有过登场。 曲灵风,郭啸天,欧阳克,梅超风和谭处端几人更是命丧牛家村,这里可是妥妥的射雕第一故事现场。 第62章 曲灵风,他的腿为什么没断? 客栈外,飘扬着“曲三酒馆”的招牌旗帜迎风招展。 韩牧瞅着那旗帜上的布料颜色鲜明,又透过门窗看见,酒馆中的摆设也是干干净净,韩牧心中不由得思索,这家打着“曲三酒馆”招牌的酒馆,一定和桃花岛黄药师门下首徒曲灵风有着莫大的关系。 韩牧心中又升起一股疑问,从时间上来说,曲灵风被废掉双腿隐居牛家村应该是郭靖和杨康还没有出生时,曲灵风是认识郭啸天和杨铁心的。 王重阳离世后,但韩牧将周伯通留在终南山上五年,按照故事走向,此时的黑风双煞早就已经名动江湖,可无论是洪七公还是鲁有脚,都没有听过黑风双煞的消息。 这就证明了一点,虽然周伯通迟了五年才下山,但从他销声匿迹来看,他还是遇上了存心想夺九阴真经的黄药师。 周伯通如何能玩过才智双全的黄药师,更何况,还有黄药师聪颖过人的妻子冯衡协助,冯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的聪明才智,从她女儿黄蓉就能看出来。 “既然改变了时间线,我倒要看看,这曲三酒馆是不是曲灵风开的?” 韩牧嘴里小声念叨,洪七公杵在韩牧身后。 “嘿,我老叫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小友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呀,等着天黑一块吃宵夜吗?” “七公,请请请,我这不是这家酒馆名字取得风雅,一时有些出神嘛。” 洪七公“切”了一声朝着酒馆店里走去。 “有人吗,肚子饿了” 洪七公扯开嗓子一吼,冷清的酒馆大堂空无一人,韩牧紧跟着洪七公的脚步踏入,不大的酒馆中摆放着八套桌凳。 未有片刻时间,洪七公和韩牧左右打量一番,从酒馆后侧的门房后,一双纤细的手撩开挂帘,一道身影从门房后快步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两位远客请稍座” 清瘦的脸颊,灵动的眼睛,一身青绿色淡雅衣裙,身形看着有些消瘦,微笑着走出招呼洪七公和韩牧两人。 女子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虽然容貌称不上绝美,但皮肤水灵灵的,五官端正小巧,给韩牧一种淡雅的气质,就是看着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姑娘,我们实在是有些饿了,不知店中可有酒菜?” 韩牧和洪七公坐到凳子上,年轻女子挽着衣袖,从收账的桌子上拎起一股茶水。 “有的有的,还请两位客官稍等片刻” “呼呼” 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入茶碗里,洪七公鼻子一嗅,目光盯在了女子的手指上,紧接着,洪七公将女子递来的茶水一推。 “小丫头,既然有刚出坛的新鲜美酒,还是给我上酒吧,茶水喝着岂能有趣?” 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来,韩牧闻言一笑解释道。 “姑娘,你就去取酒来吧,这位客官可是品酒的名家,你家里藏着的好酒可是躲不过他的鼻子。” 韩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纹银放在桌子上,女子看了看洪七公,又看着桌子上的纹银。 “原来老人家也是爱酒之人,小女子这就给您打来,不过这纹银却是不必的,只怕农家酒水不合老人家口味。” 不多时,女子便从后厨捧出一个黑色的酒坛,酒水倒入碗中,洪七公迫不及待的端起饮了一口。 女子和韩牧两人都盯着洪七公细细品酒,只见酒水咽下喉咙,洪七公抿了抿嘴唇。 “不错不错,口感软绵柔和,醇香秀雅,没想到在江南的寻常乡下竟然也有如此好酒?” 洪七公又饮了一口,大为赞扬起来,韩牧则是观察着酒馆的一切,似乎整个酒馆,除了这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妇人在后厨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女子端庄着姿态,对着韩牧施了一个礼。 “奴家名唤乔巧儿,后厨做菜的正是我母亲” “哦,那巧儿姑娘可是这家曲三酒馆的老板?” 乔巧儿闻言连连摆手:“客官误会了,我只是负责日常接待的小工,这家店开张不久,那时恰逢我和娘前来临安寻亲,途中盘缠用尽,我又大病一场,是这家酒馆的曲大哥救了我,还找郎中给我瞧病,我便和娘留下报答恩情。” “原来如此,巧儿姑娘,为何久久不见店家主人?” 乔巧儿正要开口解释,酒馆外传来“吁”的一声,一架马车缓缓停下,乔巧儿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定是曲大哥回来了。” 韩牧几乎可以认定,乔巧儿口中的曲大哥,一定就是曲灵风无疑了。 乔巧儿走出酒馆,韩牧也从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夜色中,一架马车载着满满的酒坛,马车前,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人正将酒坛从马车上卸下,每个酒坛都是最大号的。 韩牧看的有些懵,如果外面马车前的人是曲灵风,那他的腿为什么没有断呢。 乔巧儿走到马车前,正准备抬手前去搬运酒坛。 “巧儿,你如何能搬起这些二十斤的酒坛,快退到一旁。” 男人话语一落,乔巧儿小心翼翼的退到一旁,男子双手一伸,手掌靠在酒坛之上,接着将力一引,似有一道气将酒坛拖到男人的手臂之上,一手抬起一个大酒坛,脚下更是步态轻盈。 “我去,这矫健沉稳的步伐,这像是双腿残疾的人吗?” 韩牧有些怀疑,此人四肢健全怎么可能是曲灵风呢。 片刻功夫,男人将数十个酒坛尽数搬到酒馆外的空地上,乔巧儿贴心的给男人递过手帕擦汗,又三言两语说起韩牧和洪七公两人来,男人闻言后也是从屋外走进来。 “难得能在此处遇见同样爱酒之人,真是幸会幸会呀!” 男人年龄约莫二十八九,长得眉清目秀,颇有文人气质,但眉目间一股英气隐藏其间,身形气质倒是皆符合桃花岛的特质。 “客气客气,曲老板的酒质地清纯可口,一看就有名家手艺,能在此乡下喝到如此美酒,也是我的福气。” 闻得韩牧所言,曲三瞧着韩牧气质出尘,一旁的洪七公更是一身正气,心中猜测这两人必是江湖高手,曲三也是喜好结交江湖豪杰,当即就从屋内走搬出三坛好酒来。 “两位,这一坛是雪醅,这一坛是真珠泉,这是皇都春,都是临安有名的美酒,今日能结识两位,乃是一大快事,江湖少有知心人,在下曲三,先干为敬了。” 韩牧打量着曲三,从他方才搬酒的功夫来看,八九不离十就是曲灵风了。 可他不明白,就算时间线打乱了,黑风双煞还没出来,曲灵风怎么先出桃花岛了。 这两者本就是紧密相连的,韩牧又想起方才乔巧儿所言,这家酒馆才开业不久。 难不成,黑风双煞已经偷了九阴真经下卷,叛出桃花岛了? 第63章 桃花影落飞神剑 曲三一口气连干三碗酒。 洪七公闻到三坛美酒皆是不一样的香醇,他虽然一眼就瞧出这个曲三武功不简单,但在美酒面前,洪七公可顾不上其他。 “曲老板还真是好酒量,既然都是江湖人,咱们来一个以武会友如何?” 韩牧饮了一口酒看向曲三,曲三闻言“哦”了一声,瞧着韩牧一身道袍,背负一柄长剑,果然不出他所料,眼前的少年也是一个江湖人。 “啪” 曲人将酒碗扔在桌子上,三口酒下肚也是来了兴致。 “好,那在下就和小兄弟来一个以武会友。” 小兄弟? 韩牧内心冷哼一声,我的辈分就是黄药师也得礼敬三分,黄药师虽然同洪七公皆为四绝之一,但洪七公年龄在哪,韩牧称洪七公一声前辈,是敬重洪七公的身份,可不是他的武功,而黄药师只能是韩牧的平辈。 “好,果真是快人快语” 韩牧相信,只要他一出手试探,虽然自己还看不出桃花岛的武功路数,可一旁的北丐洪七公一定能看出,只要能确定曲三就是曲灵风,韩牧也好向他打探周伯通如今的情况。 韩牧将酒碗一放,身形一闪便从酒馆大堂来到屋外的平地上。 曲三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他瞧出韩牧的武功定然不低,脚下三步便冲出酒馆来到平地上。 “曲老板,你可要小心了” 韩牧手臂挥动,使出九阴真经的摧心掌来,他料定曲三不会识得摧心掌。 “呀——” 韩牧纵身一跃一掌拍向曲三,曲三见韩牧来势汹汹丝毫不敢大意,同样以掌法应对,手臂一抬,身形一闪躲过韩牧一掌后,一手绕向韩牧身侧。 “砰砰” 两人双掌齐出连对三五掌,曲三只感觉对面的韩牧掌风滔滔不绝,而曲三使出的掌法掌势如波,重重递进,招式虽然浅近,但在曲三的手中却灵动无比。 两人身形来回闪动,洪七公只看了数眼,眉头轻微一皱,转而便只将心思放在乔巧儿端上来的饭菜上。 韩牧以摧心掌连续强攻数掌,招式凌厉掌风汹涌,曲三依旧以灵动的掌法且战且退,韩牧又一手使出履霜破冰掌法,一手使催心掌,双掌直奔曲三身影。 “好小子,看着少年模样,掌法竟是如此不俗。” 曲三面对韩牧滔滔不绝的攻势,双掌小心应对韩牧攻势的同时,突然以下三路转守为攻,一脚横踢而出,使出脚下功夫来。 曲三一脚袭来,韩牧连忙撤掌横拍,曲三抓住韩牧向后撤的瞬间,一手掌法配合双腿向韩牧猛攻而来。 “啪啪啪” 韩牧同时应对曲三的双掌和双腿,但见他手腿并用,使出的掌法和腿法配合紧密,韩牧连连后撤慌忙应对。 两人又拆了二十来招,曲三六掌六脚齐施,六招之下没有制住韩牧,接着又是六招,招势也愈来愈快。 韩牧虽然看不出桃花岛武学路数的特点,但曲三的功夫比之梁子翁有过之而无不及,倒是符合桃花岛门下首徒的水准。 曲三腿法飘逸迅捷,有速度劲急之极,韩牧不擅长腿法,一手应对曲三灵动的掌法,一手也是应对曲三的腿法攻击,百招之下两依旧未分胜负。 韩牧掌中运起内力,一道气劲随着掌风而起,曲三见韩牧想要一招定胜负,随即双臂挥动,数道掌影闪动。 两人皆是打出一掌,掌风对撞搅起一股劲风。 “轰——” “哈哈哈哈,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不俗的功夫,真是了得了得呀!” 曲三望着韩牧心中连连惊叹。 “哪里的话,曲老板这精湛了得的掌法和腿法,配合起来真是威力不小呀,内功更是不俗。” 曲三为韩牧的功夫所折服,一脸笑意盈盈的拉着他走入酒馆之内。 “今日真是痛快,能结识小兄弟这般的江湖高人,来来来,今夜一定要痛饮一番。” 韩牧坐下,瞧了洪七公一眼,只见洪七公面无表情埋头干饭,似乎对两人的比武没有一丝兴趣。 “来来来,老前辈,小兄弟,咱们今夜定要喝个痛快。” 曲三举起酒碗,洪七公并没有理睬曲三继续自顾自的挑菜,韩牧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距离牛家村百里之外的舟山,东海之外。 一座孤岛上桃花如霞,有礁奇石怪,碧海金沙,岛上幽涧溪洞,林木葱翠,试剑亭中,两旁刻有“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十四个字。 亭中,一人青衣长衫孤坐于石凳之上,一副文士模样,身材高瘦,风姿隽爽,手持一支玉箫,独坐亭中显得有些清冷孤傲,此人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 “黄老邪,黄老邪” 隔着一座桃花阵,黄药师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站起身来,纵身便飞去桃花阵中。 不过片刻时间,桃花阵的另一端,一处山洞之外,黄药师手持玉箫缓缓落下。 “周伯通,你的伤又好了?” “只要你肯交出九阴真经的上卷内容,我立时便会放你离去如何?” 黄药师盯着山洞之内,话语一落,洞中便飞出三五块飞石。 黄药师身影左右闪避,右手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弹出,一道气劲将一块飞石击得粉碎。 “嘿嘿嘿,黄老邪,你将我困在山洞出不来,我就索性住下了,想要我的九阴真经不可能,哈哈哈哈,气死你,气死你。” 洞中传出周伯通嘻嘻哈哈的笑声,黄药师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周伯通,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黄药师举起玉箫。 嘴角吹动,萧声响起,只听萧声婉转悠长,似潮浪之声,萧声蕴含阵阵内力冲向山洞,声音缠绵婉转。 山洞中,周伯通一听到萧声响起,知道黄药师这是又吹出碧海潮生曲了。 周伯通连忙将耳朵堵住,萧声阵阵摄人心神,周伯通抵御片刻便难以自制,忍不住手舞足蹈,胡乱抓搔头脸,跳上跳下好不难受。 “呀,难受死了,好你个黄老邪,你别得意……我师弟迟早会来桃花岛救我的。” “好哇,周伯通,我黄药师就在桃花岛上等着。” 黄药师见周伯通神色大伤,一曲奏完后悠然离开。 萧声一停,周伯通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他望着山顶的石壁,缓缓陷入沉睡。 牛家村,曲三酒馆中。 曲三同韩牧痛饮一场后,韩牧和洪七公被安排到客房休息,韩牧敲开洪七公的房门。 “七公,你看着,怎么有些不太高兴呀!” 韩牧发出疑问,洪七公只是感叹一声。 “没什么,只是看到故人门下弟子,有些惆怅罢了。” 韩牧连忙坐下。 “七公可是看出这曲三的武功路数了?” 洪七公瞥了韩牧一眼,随即也有些诧异的开口道:“他那武功路数,我就是闭上眼睛都能猜出来,不过,我有些好奇,他为何不呆在桃花岛,却是为何在这里做起了酒馆生意,难不成,是被黄药师给赶出门下了?” 韩牧一听洪七公所言,当即就确定了,这曲三一定就是曲灵风无疑了。 第64章 临安皇宫一游 次日阳光正好,淅淅沥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形成一道光晕。 韩牧昨夜饮酒过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待韩牧起床来到大堂,洪七公正坐在桌子前,一杯酒一碟花生摆在身前。 洪七公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花生,目光看着窗外,窗外的院中,一只硕大的老母鸡正在觅食,身后跟着一群小鸡仔。 “小真人醒了,我这就将早饭给您端上来。” 厨房内乔巧儿端着一盆热水端将过来,又贴心的递来毛巾手帕。 韩牧清洗后,来到洪七公对坐坐下。 “七公,看什么呢?” 韩牧伸了伸懒腰,从起床后他就没有察觉到曲灵风的身影。 洪七公将目光放到韩牧身上。 “你小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客栈那丫头还不让我叫醒你,我只好坐在这里无聊发呆啦。” 韩牧微笑着回应洪七公道:“七公,你昨夜倒是没喝多少酒,我和曲老板可是消灭了整整三坛,这酒后劲太大了,你多担待担待。” 洪七公给了韩牧一个白眼,韩牧又凑近小声问道:“七公,怎么不见曲三的身影?他难道还在醉酒中?” “想什么呢,我刚起来时,那曲三就驾着马车已经出门送酒去了。” 送酒去了? 韩牧心中升起一丝疑问,难道堂堂的东邪桃花岛大弟子,就真的成了一个乡下开酒馆的老板?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韩牧正寻思间,乔巧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走了出来。 “小真人,趁热吃吧,村中小店没什么上等菜肴,只好委屈小真人了。” 乔巧儿天真无邪的笑容看着韩牧。 韩牧看着颇有卖相的清汤面,他感受到了乔巧儿满满的善意。 “巧儿姑娘这是哪里话,倒是贫道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乔巧儿只是颔首低眉,对着韩牧微微躬身施了一个礼,接着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韩牧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乔巧儿端庄恭敬的身姿刚刚消失,洪七公将身体向韩牧方向凑了凑。 韩牧嗦了一大口面条,还没有完全吞咽下去。 “这丫头还不错吧。” 韩牧从见到乔巧儿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姑娘恭敬有礼,而且照顾人十分贴心,没怎么细想就开口回答。 “嗯……还……还不错” 当韩牧将口中的面条干完,又喝了一口面汤后,瞧出洪七公这话问的蹊跷,一个目光看过去,洪七公却是将脸色一摆。 “还不错?你可别多想了,这丫头已经是那个曲三的人了。” “嗯?” 韩牧一个无奈的眼光回了过去。 “七公,你看你又多想了,我觉得巧儿姑娘有礼貌,人也灵动,但并不就代表我喜欢她呀,你这老头思想真是坏得很咧” 韩牧又保持理性吃瓜的状态,小声对着洪七公又开口问道:“不过七公说,巧儿姑娘已经是曲三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洪七公将手挡在嘴巴一旁,悄悄咪咪对着韩牧一讲,韩牧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呀,不过,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巧儿姑娘善解人意,人长得也不赖,那曲三嘛,也算是风流倜傥,武功也是江湖一流,两个人倒是般配的很。” 中午时分,艳阳高照,牛家村中除了本村的人或者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时不时也有来往临安的江湖侠客和商贩游人路过。 曲三酒馆白日的生意倒是红火的很。 正到午时,酒馆中热闹不已,七八个桌子上都坐满了客人,洪七公和韩牧也打算吃了午饭便向临安出发。 酒馆前不时有人流马车经过,大堂中一时间喧嚣不已。 “来了,客官你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上等的皇都春一壶,好咧,你稍等片刻” 乔巧儿迎着客人负责上菜,曲灵风则是负责打酒,韩牧瞅着两人往返大堂和后厨,几乎忙的不可开交。 待酒菜全部上桌后,乔巧儿累的轻靠在木柜一侧的墙壁上,脸上有些红润,脸颊滴落着汗珠。 乔巧儿双眼微闭,曲灵风从后厨走出,手里拿着干净的白巾将乔巧儿脸上的汗珠小心擦拭,突然的触碰,让乔巧儿眼眸一睁,看清曲灵风模样,接着便是柔情似水。 韩牧正好瞧见这一幕,或许,这就是曲灵风能够甘心隐居于此的最大原因吧。 江湖的快意恩仇,岂能比得过两人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呢。 ………… 午后,客人散去,各奔东西,韩牧也和洪七公准备离开。 曲三酒馆外。 曲灵风领着乔巧儿同两人告别。 “曲老板和巧儿姑娘就不必送了,咱们来日再见。” “好,小兄弟和老前辈一路慢行。” 韩牧同洪七公朝着临安的方向缓缓策马。 离开牛家村后,韩牧思索,他虽然猜不出曲灵风因为什么离开桃花岛,但他一定要顺着曲灵风这条线,至少要弄清楚周伯通失踪的真相。 反正曲三酒馆就在牛家村,一时半会曲灵风不会舍弃隐居生活的。 待自己陪洪七公前往临安皇宫之后,再去牛家村一探究竟便是了。 行了小半日,韩牧同洪七公一路沿着官道直通临安府。 临安乃是南宋行在之所在,意为“临时安置”之意,但自从南宋建立之后,宋室历代帝王大多数都选择偏安一隅,不思进取,临安也就成了大宋“永远安置”的首都所在。 临安城一头连着钱塘江,一头围着西湖。 整座城市在成为南宋行在后,人口和经济迅速繁华起来,历经四代帝王,临安城已经达到昔日汴京的百万人口数量。 顺着夕阳缓缓落下,火红的阳光映照在无边无际的城郭之上,沿着官道,一旁便是钱塘江的奇异风景,纵然是见过无数风景的洪七公也对临安城不由得连连感叹。 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游客。 韩牧和洪七公纵马缓缓入城,正在穿过城墙门洞,城内的繁华热闹声就已经顺着城墙传出。 穿过城墙门洞,一条宽阔的道路直通整座城池,径直向皇宫大内延伸而去,这就是临安有名的“御街”。 天色一暗,临安城里繁花似锦,灯笼高悬,人声鼎沸,御街两旁,尽是诸多市集、瓦子勾栏、酒楼、歌馆、赁物、作坊、市食、诸色酒名、全然一派繁华的景象。 行走在临安街道上,只看见,闻见,听见千舫骈集,歌管喧奏,粉黛罗列,最是繁华无尽。 深夜,虽然临安城里有千般热闹,但韩牧和洪七公却没有过多留恋,两人绕过临安城,来到大内的宫墙之外。 数十丈高的宫墙能防备没有武功的百姓,却难不倒洪七公和韩牧这般的江湖高手,两人巧妙避开宫城巡逻的班直卫士,趁着夜色一路飞檐走壁,很快就进入到大内皇宫中。 南宋临安行宫依山而建,面积虽然不似汉唐皇宫那般规模庞大,恢宏大气,宋朝无论是北宋汴京皇宫还是南宋临安皇宫,皆是规模小设置精巧。 韩牧和洪七公一路直奔御膳房所在的位置,一路所见宫殿装饰华丽。 大内外宫殿周围,守卫皇宫的班直皆身披甲胄手提灯笼,内宫则是皇城司内侍押班的太监巡视。 一番寻找,韩牧和洪七公终于来到北宫门到垂拱殿便前门附近,这里就是御厨、御酒库、御药院、内东门司、造作所等机构所在的位置。 第65章 我们偷美食,有人盗宝物 韩牧还是头一回溜进皇宫大内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加好奇。 “七公,咱们好像到了。” “顺着这一排房屋,其中一排一定就有御膳房” 洪七公脸上露出笑容。 从牛家村来临安,他可是专门空着肚子,就是为了能美美的饱餐一顿的。 “好,咱们这就去找鸳鸯五珍烩去” 两人正准备从宫墙上飞过去,忽然,不远处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洪七公拉着韩牧躲在一处花坛之后。 “有人?” 洪七公朝着韩牧比了一个“嘘”,韩牧以闭气大法屏住气息。 “呼呼呼” 一道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接着从屋檐之上一闪而下,脚步轻盈,身影迅捷无比,一瞬间的功夫便又消失在皇宫中。 那人气息越来越远,洪七公和韩牧从花坛后走出。 “七公,瞧着此人轻功不低,身法如此之快,必定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他穿着夜行衣又蒙着面,深夜闯入皇宫目的是什么?” 韩牧瞧着洪七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总不会也是来偷吃美食的吧!” 洪七公摇了摇头。 “吃美食穿一身夜行衣干什么?” “我老叫花钟爱美食,自然就有江湖人钟情钱财和古玩字画,皇宫大内不知道有多少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人想必是为盗宝而来。” 韩牧一思索,随即就联想到了牛家村的曲灵风。 曲灵风不就是因为盗取皇宫大内的宝物,所以才遭到大内高手追杀,从而命丧酒馆中的密室之内。 这么想来,方才那个轻功不错的人一定就是曲灵风无疑了。 韩牧细细一思索。 原来曲灵风隐居在牛家村最大的目的,就是因为距离临安城最近,以方便他前往皇宫偷取珍宝。 那他盗取大内珍宝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想要讨得黄药师的欢心了。 曲灵风本身对书画古玩的鉴赏之功就是黄药师传授的,黄药师志趣之雅,品致之高,恐怕当世武林中也是难寻第二人出来,诗词歌赋,书画琴棋,无一不精。 曲灵风也是深知黄药师兴趣爱好,所以才搜集众多珍宝投其所好。 黄药师在取名上也是极尽雅致,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灵风、超风、乘风、玄风、眠风、默风,名字宛如诗情画意一般。 不独人名,即使在菜名上,黄药师也是别具一格。 黄蓉的拿手好菜“玉笛谁家听落梅”、“好逑汤”、“二十四桥明月夜”几样菜肴,皆是出自黄药师之手。 黄药师门下弟子陆乘风,便颇得黄药师的五分才学,诗词歌赋,品诗鉴画无一不精,从黄药师女儿黄蓉一身才学就可以看出,黄药师乃是一代全才无疑。 想到这里,韩牧便想要前去跟踪曲灵风,看看他今夜准备盗取什么宝物。 一旁的洪七公看着韩牧若有所思,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怎么,你还想跟上去看看,那还去吃不吃了?” 看着洪七公眉头一皱,韩牧赶紧拉着洪七公手臂。 “走走走,七公,什么事也没有你吃好喝好重要,咱们这就去御膳房。” 一通找寻,最终一处院落吸引了韩牧的目光,只因这院中不时进出着一两队宫女,每个宫女手中都捧着精致的菜盘。 “就是这里了” 跃入小院中,才发现这里也是别有洞天。 整个院子乃是里外两重院落,十多个房屋连成一片,院中尽是来往的宫女和内侍,灯火通明的房屋中亮起火光。 已然深夜,但对于这群御厨而言,为皇帝和皇族贵胄们烧菜,炖汤,熬制美味佳肴的工作却是昼夜不能停歇。 趁着宫女和内侍遮挡视线的瞬间,洪七公和韩牧身影一闪便来到御膳房的内厨中,没什么地方比这里还能更早品尝到第一手的美味佳肴了。 厨房内,摆放着十多个灶台,烧火的内侍,负责打下手的御厨徒弟忙的不可开交,御厨则是手里掂着勺正在烹制御膳,香气一阵阵扑向房梁之上。 洪七公和韩牧,则是悠闲的躺在房梁后的木板空隙处。 “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各两份,出锅咯” 御厨嗓子一吼,一旁的徒弟立即将瓷碗摆放好,新鲜扑鼻的御膳色香味俱全,做好的御膳由房中的内侍亲自端到屋外的等候间,由内侍总管亲自以银针查验后,再由等待的宫女端出。 洪七公听着御厨嗓子一吼,嘴里的哈喇子差一点就流出来。 从腰间解下打狗棒,韩牧则是将提前就准备好的细绳挂上铁钩,一头绑在打狗棒上。 “肫掌签、鹌子羹各两份,出锅咯” “沙鱼脍、炒沙鱼衬汤出锅” “螃蟹酿枨、奶房玉蕊羹也好了” 一连数道都是民间难得一见的珍馐菜品,洪七公将打狗棒从房梁上往下一伸,趁着御厨抖落手中勺子转身的瞬间,用打狗棒一端上挂着的铁钩一套,一盘冒着香气的菜品就被勾到了房梁之上。 御厨一转身,方才盛放着菜盘的木框上只剩下一盘菜品。 “呃,我记得明明是两道菜来着,怎么有一盘不见了?” 御厨摸着脑袋只当自己忙过糊涂了,又赶紧准备一盘放好。 房梁之上,洪七公从怀中掏出筷子来,一看就是惯犯,韩牧纵身一闪到隔壁的御酒监里盗出名贵御酒来。 有菜又有酒,洪七公吃的津津有味。 没一会的功夫,韩牧和洪七公坐着的房梁上摆放着鲜蹄子脍、南炒鳝、洗手蟹、季鱼假蛤蜊、鹌子水晶脍多个珍馐菜品,被两人吃尽的菜盘堆在一处。 韩牧连吃带喝吃了已然吃了七分饱。 “七公,我快吃饱了,你垂涎欲滴的鸳鸯五珍烩还有多久呀?” 洪七公摸了摸肚子,一个姿势斜躺在房梁之上,将头一偏,看向房梁下的御厨房间内。 “看来今日是吃不到了,这鸳鸯五珍烩御厨也是不轻易做的,我老叫花就在这等他和十天半月也无妨。” 洪七公早就看出韩牧心思,说完后便将头侧过来看向韩牧。 “好了,你小子有别的心思就去吧,你要是忙完了就来这里寻我便是,寻不到说明我已经吃到了,咱们就在牛家村碰头。” “好咧,那七公你在这里吃好喝好,我去瞅瞅那个前来盗宝的高手。” 第66章 大内高手石彦明 韩牧溜出御膳房,顺着大内一路往宫城的中心区域而去。 皇宫珍藏的古玩字画一类大多存于太清楼以及皇帝日常工作的崇政殿内。 韩牧推测,曲灵风纵然能够在大内来去自如,但大宋皇帝所居的后宫必定是高手如云。 虽说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成名的江湖一流高手藏于大内,但作为一国之君,必定也有其底蕴所在,不然周边敌国林立,皇宫若是没有高手护驾左右,岂不是皇帝早就被人给暗杀掉了。 “蹭蹭蹭” 夜色暗淡,皇宫之中除了宫墙和宫殿建筑外,同样也有古树园林、假山水池,说是皇宫,其实也就是一个巨大的园林,大半个皇宫都坐落在山势之中。 韩牧纵身在宫墙之上飞快掠过,不过半刻钟功夫,韩牧已经抵达太清楼之前,正欲走入太清楼一查究竟,韩牧感受到正有一股气息从远处奔来,纵身一跃闪到一棵六丈高的古树之上。 月光闪过,韩牧的注视下,十来道身影悄悄藏在宫墙的房檐之后,再看向太清楼,一群提着灯笼的内侍巡视过后,太清楼上一道黑影快速闪过,从楼上一跃而下直奔宫墙方向。 “曲灵风果真跑这里来了” 韩牧寻思,瞧着曲灵风来去迅速,路线走位都是一闪而过,真不知道他从这太清楼盗走多少皇家珍藏。 “嗖嗖嗖” 曲灵风身影迅捷,脚下健步如飞,身影沿着宫墙之下,一路直奔太清楼藏书阁的出口方向,一身夜行衣行头,腰间挂着一个长长的卷筒。 顺着宫墙抵达出口处,曲灵风脚下一蹬,身形瞬间跃起三丈之高,转眼就要落到屋檐之上。 “嗖——” 一道钩索划破空气直奔曲灵风身影而来。 曲灵风正要落到宫墙的屋檐之上,一个转身从手中掷出一柄飞刃。 只闻“铛”的一声,飞刃撞到钩索,将钩索打的偏离方向,闪忽之间,一道寒光闪过,一人长剑出鞘直奔曲灵风而来。 “唰” 长剑剑势颇为凌厉,曲灵风施展飘逸的身法迅速躲避,手中一套精湛的碧波掌法掌法使出,不过七八招之后,一掌凝聚内力拍出,掌风威猛无比,差一点就将那人手中长剑击落。 “嗖嗖嗖” 曲灵风刚胜过半招,岂料那人身后又冒出七八个人来,手中个个甩出长长的铁钩绳索作为武器,曲灵风连忙纵身一跃又落到墙壁之下的空地上。 “哼,好你个大胆的盗贼,前几次都让你逃了,没想到你又来了,这一次又准备盗走太清楼中哪一幅名家之作呀?” 为首的大内高手乃是石彦明,曾经也以剑法超群而名动江湖,不知何时成了皇家的大内侍卫。 石彦明矗立在宫墙屋檐之上,手中长剑指向曲灵风,厉声质问道。 曲灵风做出一个不屑的姿势来。 “兄台此言差矣,一件好物得由欣赏它的人收藏才有价值,皇帝老儿如何能看懂这画中的真意,这几幅郭熙的名作,我就带走了。” 闻得此言,石彦明差一点就破口大骂。 “大胆盗书贼,你可知道如今整个大内中,郭熙的名作也只有区区十来件,官家历来重视郭熙画作,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观摩欣赏,要是被你盗走了,我该如何交代?” 韩牧听着曲灵风和石彦明两人的言语,郭熙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说过,应该是北宋年间一个有名的画家。 靖康之变后,北宋皇宫被洗劫一空,历代皇帝收藏的珍贵书画皆被金人劫掠到北方,途中被毁掉的更是数不胜数。 南宋的皇宫大内中,还能有几件郭熙的名作,一定也是花费巨大功夫才收集到的。 “你交代不交代干我何事?” “如今大宋皇帝偏安一隅不思进取,我取走这些名作,正好让他可以专心致志,才能有机会图复中原。” 石彦明闻言大怒,手中长剑一挥从宫墙上一跃而下,身后七八个大内侍卫也是一拥而上。 曲灵风丝毫不惧,以桃花岛的碧波掌法,再配合脚下攻势猛烈的狂风绝技,独战以石彦明为首的大内侍卫。 太清楼前的广场之上,曲灵风同大内侍卫们斗了百十来招。 八个大内侍卫组成的钩索阵着实了得,一番缠斗之下,曲灵风肩头为钩索划伤,曲灵风大怒之下,以飞刀绝技破开他们的钩索阵,将八个人大内侍卫尽数打成重伤。 石彦明持剑攻来,两人又交手十来招,石彦明纵然剑术有些了得,但面对桃花岛门下首徒,石彦明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数百招后,石彦明的肩膀连中三掌,曲灵风的手臂也被石彦明刺伤。 两人各自喘息片刻,曲灵风掌中运足内力严阵以待。 “快快快,有刺客” 不远处的宫墙之外传来一阵阵的铁甲声。 曲灵风意识到不妙,听声音,一定是宿卫皇宫的殿前司禁军赶来了。 皇城司的大内侍卫或许还好对付,但那些个个身披铁甲的禁军人数众多,要是被他们困住,想要脱身还真是不太容易。 曲灵风纵身一跃跳上宫墙屋檐,石彦明脚下一跃迅速持剑追来。 “真是纠缠不清” 曲灵风的暗器功夫传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自成一门绝技。 韩牧早就领教过曲灵风的身手,曲灵风身法了得,虽然没有得到黄药师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两门绝技传承。 但韩牧在和曲灵风交手看出,曲灵风的武功天赋不错。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能够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如果不被打飞废双腿的话,他的前途一定能比丘处机要高。 曲灵风转身奔走的瞬间,趁着天上乌云遮盖月光,朝着石彦明发出三大飞刃,石彦明惊诧中抬起剑身抵挡。 “啪啪” 飞刃两枚打在剑身之上,碰撞出闪闪火花,但另一枚飞刃却是刺中石彦明持剑的手腕,飞刃直直插入他的血肉中。 “呀——” 一股疼痛感瞬间袭来,石彦明咬紧后槽牙,忍着痛将长剑一抛,身躯猛冲的瞬间,左手握住长剑直奔曲灵风的身影而去。 “这家伙还真是尽忠职守呀!” 韩牧瞧着石彦明忍着剧痛还对曲灵风紧追不舍,当即趁着禁军还没有赶到太清楼前,韩牧一个纵身跃下,沿着石彦明的身影一路追踪而去。 第67章 你究竟是谁? 临安城外,十里坡。 漆黑的树林中寂静无声,天上乌云遮住月光,将整个郊外笼罩为一片黑暗中。 “嗖嗖嗖” 一道身影飞在半空,脚下不断踏过树梢,飞快在树林中穿梭,身后不过八九百距离外,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曲灵风施展轻功一口气跑了三十里。 曲灵风落到地上,回头望了一眼,正欲再次施展轻功彻底甩开一路追来的石彦明,刚一运起丹田中的内力,胸口处忽然一热,体内的内力瞬间涣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 曲灵风一手抹在手臂上的伤口处,只见渗出的血液中呈现浅浅的黑色,心中直呼大事不妙。 “哈哈哈,你跑不掉了吧!” 石彦明大笑着从空中落下,右手手腕处缠着布条,左手紧握长剑。 “哼,没想到堂堂的大内高手,居然也会用这些江湖下三滥的手段。” 曲灵风连忙封住自己的穴道,避免因为运功而导致毒液蔓延至全身。 石彦明闻言后发出不屑。 “对付你这种江湖高手,不采用一些特殊手段如何能拿的住?”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针对于江湖高手研制出的五心散罢了,还要不了你的命,只要你停止使用内力,乖乖跟着回去认罪伏法即可,否则一旦蔓延至全身的四肢八骸,你的一身功力也就彻底废了。” 石彦明盯着曲灵风,给他指出当下的道路来。 “哼,卑鄙小人,要是平日里,就是两个你又能奈何我?要我向昏庸无道的皇帝认罪伏法,绝对不可能。” 曲灵风心中怒意涛涛,他着实没有想到,石彦明居然会在剑身上涂满五心散,方才一番运功,从临安皇宫一路跑到城外树林,手臂上的五心散已经侵入丹田之中。 如果曲灵风不立即坐下,以桃花岛独门内功运功调息,将身体中的五心散尽数逼出,他今夜恐怕真的只能乖乖被石彦明拿下了。 “真是可恶,没想到今夜居然着了此道,恩师,难道我今生再无返回桃花岛的可能了吗?” 曲灵风有些不甘心,他乃是黄药师门下天赋最高之人。 他还没有学会桃花岛最为厉害的落英神剑掌和弹指神通。 “不,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恩师还等着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曲灵风瞬间意志坚定无比,强行将内力运至双掌之上。 一股劲风将曲灵风笼罩。 石彦明见状也是眉头一皱。 “看来,阁下还真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曲灵风身法一闪,脚下使出狂风绝技朝着石彦明迅速逼近,手中则使出连环相扣的碧波掌法,迅猛的掌风直冲石彦明而去。 石彦明左手持剑避开一掌,长剑一横直刺曲灵风身影,曲灵风左掌打空,面对石彦明长剑威胁,曲灵风竟然丝毫不闪不避,右掌运足内力一掌轰向石彦明的胸口。 石彦明始料未及,胸口中掌一口鲜血喷出,瞬间站立不起跪在地上。 曲灵风左手手臂再中剑,剑锋划过一道深深的细口,要是两人再距离近一些,曲灵风这一剑挨下,整条手臂可能都要被砍断。 曲灵风一个斜倒在地,手臂上鲜血不断渗出,石彦明胸口一掌伤及心脉,两人都是以顽强的意志力在咬牙坚持。 “啊——” 曲灵风捂着手臂缓缓爬起,额头上布满汗珠。 韩牧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两人这番不死不休的死斗,曲灵风此刻身体中的毒液已经加速扩散,嘴唇已经呈现乌黑色。 石彦明咬紧牙关杵着剑颤颤巍巍站起来。 两人都是以一种凶狠的目光对视,今夜,只能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又或者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啧啧啧,再打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瞧着石彦明就要手提长剑冲向曲灵风拼命,韩牧从树上一跃而下。 一瞬间,韩牧落到石彦明的身后,石彦明此时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谁?” 石彦明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惊诧间慌忙转身。 “你大爷” 韩牧一掌拍在石彦明的脖颈处,石彦明眼珠一瞪,身体立刻瘫软倒地。 韩牧缓缓走向曲灵风方向。 “曲老板,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呀!” 夜色中,韩牧话语一出,曲灵风立时同样惊诧不已。 “你……你究竟是谁?” “这才一日不见,曲老板就忘了贫道了?” 韩牧走到曲灵风的身前,只见曲灵风白日里清秀俊朗的面容上,此刻已经是乌黑之气一片。 “是你……小真人兄弟……” 见到韩牧脸庞,曲灵风这才吐出一口缓气来。 “正是贫道” 从面相上来看,此时曲灵风身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至全身,再等上半日时间,就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定然救不了他。 曲灵风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双手正要冲着韩牧抱拳,抬到半空曲灵风瞬间昏迷过去。 “看来,还得靠我来救命才行呀” 韩牧将昏迷的曲灵风扛到肩膀上,脚下施展起金雁功来,朝着牛家村的方向一路飞奔。 不过两个时辰,韩牧体内真气滔滔不绝,扛着曲灵风一口气跑了五十里,终于看见牛家村的屋舍。 韩牧从屋檐上快速掠过,只见一片漆黑的牛家村只有一处灯火亮着,正是曲三酒馆。 曲三酒馆里,乔巧儿着急的在院中来回踱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以往曲灵风出门,还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 她生怕曲灵风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蹭蹭蹭” 房檐上瓦片清脆的响声传来,韩牧扛着曲灵风从屋檐之上落下。 “谁?是曲哥回来了吗?” 乔巧儿一转身正好瞅见韩牧从空中落下,还以为是仙人下凡一时间愣在原地。 “巧儿姑娘,你家三哥中毒昏迷了,还不速速前去准备热水一缸,我来给他解毒呀!” 韩牧将曲灵风从肩膀上放下,乔巧儿见曲灵风昏迷不醒,内心一通伤心,又听见韩牧言语,双手紧扣也是乱了方寸。 “我家曲哥他,他……小……小真人……巧儿这就前去烧水。” 乔巧儿一时间言语堵塞,惊慌失措下瞬间又回过神来,慌忙跑去厨房前去烧水,韩牧摇了摇头,将曲灵风搬去房间内。 不多时,房间内,乔巧儿一桶一桶将热水倒入大木桶中,秀美的脸上滴落着汗水,脸颊上也被热气熏得红红的。 “褪去他的衣裳,将他放入木桶中” 乔巧儿脸上惊起一丝羞涩,接着按照韩牧所言将曲灵风放入木桶中。 “开始解毒” 第68章 这都是九阴真经引起的祸端 “咯咯咯” 一声鸡鸣之声从房间外响起,清晨的一抹阳光照射在院中。 房间内,韩牧彻夜未眠,以内功将曲灵风身体内的毒素尽数逼出体外。 韩牧撤掌收功,将曲灵风平躺放在床上。 乔巧儿望着曲灵风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小心翼翼给昏迷不醒的曲灵风盖上被子。 “行了,曲老板身体里的毒已经无大碍了,好生静养几天也就无事了。” 韩牧伸了一个懒腰,一晚上没有运功为曲灵风驱毒,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快要睁不开了。 走出房门外,韩牧望着院中一片晨光穿过薄雾。 “吱吱” 乔巧儿紧跟着韩牧身影走出房门,小声将房门关上。 一夜担惊受怕的乔巧儿,此刻脸上同样有些憔悴,原本就清瘦的样貌看着更加孱弱,给人一种风吹便倒的羸弱之感。 乔巧儿双手紧口放于身前,对着韩牧扑通一声便跪下。 “巧儿再此拜谢小真人救命之恩” 韩牧连忙拉起乔巧儿,看着乔巧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韩牧也是径直开口道。 “巧儿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礼,我瞧着曲老板为人不错,见他有事贫道自当搭救,我看你也忙了一晚没睡,赶紧去休息一会吧,曲老板五个时辰内是不会醒的。” 乔巧儿闻言眉头稍稍舒展。 韩牧说着便打算前去休息,走了两步后,韩牧又转身对着立在原地的乔巧儿开口道。 “对了,巧儿姑娘,待曲老板醒了,贫道还有些事要他向请教,所以暂时就不离开了。” “我呢,先去补个觉,巧儿姑娘最好也去睡上一小会,不然待曲老板醒了,你又倒下了,可就不划算了。” 韩牧好心提醒,乔巧儿微微躬身对着韩牧施了一个礼。 “小真人请安心先睡上一觉,曲哥醒了我便叫你。” 韩牧点了点头,而后走入酒馆的偏房中,走到床前困意来袭倒头就睡。 太阳缓缓从天边逐渐升到正空,正午的阳光格外明媚。 酒馆外,一块今日歇息的招牌早早挂出,酒馆的房门从里锁上,酒馆外的牛家村主干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房间内,韩巧儿趴在床前,一手紧握曲灵风的手掌,头埋在曲灵风的胸脯上安然睡着,曲灵风的手指忽然抖动, 片刻时间,曲灵风双眼微微睁开,望着格外安静的房间,曲灵风脑海里中努力回想昏迷前的事。 “我……我这是……在哪?” 曲灵风发出的细微声音,将一旁熟睡的乔巧儿瞬间惊醒,她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曲哥你醒了,我是巧儿呀,你已经回家了。” 乔巧儿高兴的泪如雨下,她紧紧握住曲灵风的手掌,笑着发出抽泣声。 “我……我回……酒馆了?” “是呀,曲哥你回家了,昨夜你身中剧毒,是小真人救了曲哥,巧儿担心死你了。” 乔巧儿看着醒来的曲灵风高兴不已。 一下午的时间里,曲灵风沉睡一会后又醒来,身体逐渐有所恢复,乔巧儿尽心服侍左右。 到了傍晚,曲灵风身体已经能正常下路,就是内力还没有恢复过来。 “咚咚咚” 韩牧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小真人前辈,小真人前辈” 乔巧儿搀扶着曲灵风来到韩牧的房门外,乔巧儿的声音,将正在做着美梦的韩牧拉回到现实世界。 “我去,天都快黑了” 韩牧一个翻滚起身,发觉屋外天色大黑,推开房门,乔巧儿和曲灵风两人正恭敬的守在屋外。 “哟,曲老板醒了。” 曲灵风在乔巧儿的搀扶下,对着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 “此次若不是小真人兄弟出手相救,曲三恐怕已经命丧临安城外,救民之恩曲三一定牢记在心。” 瞧着曲灵风一脸真诚的模样,韩牧将他拉起。 “无妨无妨,曲老板能捡回一条命,也是你福大命大,贫道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进屋坐吧。” 乔巧儿将曲灵风扶进屋坐下。 “曲哥,小真人前辈,你们都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想必早就饿了,你们在这里聊天便是,巧儿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那就麻烦巧儿姑娘了。” 韩牧露出一个笑脸,乔巧儿转身离去。 韩牧瞧着曲灵风的模样,想来对于昨夜在临安城外的事,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听巧儿说,小真人小兄弟有事问我?小真人兄弟于曲三有救命之恩,但有所问曲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曲灵风对着韩牧抬手抱拳再次表示感谢。 “好说好说” 韩牧露出一个笑容,接着便开口试探起曲灵风的诚意来。 “不知昨夜,曲老板为何那身行头出现在临安城外?还有昨夜与你生死搏斗的人又是谁?” 曲灵风眉头一皱,看着韩牧的目光,接着叹出一口气来,拎起桌子上的茶壶给韩牧倒了一杯茶水。 “既然小真人兄弟有此疑问,曲三自当不必再向你隐瞒什么,昨夜在下那身行头,说来也是惭愧的紧,在下乃是做了一回贼,至于与我缠斗之人,乃是临安皇宫内的大内高手。” 听到曲灵风讲出真话,韩牧故意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哦?曲老板武功高强隐于此处,难道就是进皇宫盗宝不成?” 韩牧朝着曲灵风发出一个疑问,曲灵风却是眉头紧皱,端起茶杯自顾自的饮了一口茶。 “唉,实不相瞒,我不惜前往大内盗取珍贵书画,目的却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次求得恩师收我为徒。” 韩牧目光一闪看向若有所思的曲灵风。 “不知曲老板做了什么事,让黄岛主如此大发雷霆,全然不顾师徒情分将你逐出桃花岛?” 韩牧淡淡开口,对坐的曲灵风却是瞬间惊诧而起。 “啊!小兄弟如何……” “你……你是如何知道……” 曲灵风颤颤巍巍用双手撑在桌子上,没有恢复内力的他有些站立不住,他惊恐的盯着韩牧发出疑问。 韩牧笑着示意他坐下。 “曲老板不必如此紧张,贫道虽然不曾见过你恩师,但桃花岛的武功路数着实过于显而易见,虽然你施展的碧波掌法不及落英神剑掌那般厉害玄妙,但也能看出是桃花岛的武功路数。” 曲灵风没想到他隐藏的如此深,还是被韩牧看出武功路数来,只得叹出一口气后,悻悻然坐下。 “小兄弟所言不错,我的确出自桃花岛门下,恩师正是当今武林四大绝世高手之一的东邪黄药师。” “曲老板够坦诚,据我所知,黄药师门下曲陈梅陆武冯六大弟子,只有一位与你同姓,从你武功水平来看,想必你一定就是桃花岛门下首徒曲灵风了。” 曲灵风并没有感到意外,面对韩牧猜出他的名字,反而心里有些舒缓。 “不错,我便是曲灵风。” 韩牧早就看出曲灵风心性品行都极为端正,此刻纵然被韩牧直接说出身份来,曲灵风也是淡然接受。 这也是韩牧为什么会出手搭救他的原因。 “贫道不太明白,你贵为桃花岛门下最为聪慧的弟子,又深得黄药师喜爱,为何会沦落至此,可是桃花岛上出了什么变故?” 面对韩牧的追问,曲灵风明显眉头一皱,接着一脸忧愁望着窗外,思索一番后终于下定决心又看向韩牧。 “虽然此事,乃是我们桃花岛的家事,但小真人对灵风有救命之恩,说来也无妨。” 曲灵风看向窗户之外。 “这一切的祸端,皆是因为一本武功秘籍,就是江湖上盛传的九阴真经。” 第69章 桃花岛的变故 听闻曲灵风主动提及九阴真经,韩牧故意发出疑问。 “哦,九阴真经?” “我没记错的话,昔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和中神通于华山论剑比武,相约谁武功天下第一便能得到九阴真经,中神通王重阳力压四大绝世高手,九阴真经不是归了全真教,如何落到桃花岛手中去了?” 韩牧虽然能大致猜出九阴真经出现在桃花岛的原因,但此刻他还是想通过曲灵风,完整的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曲灵风听闻韩牧所言后,脸上露出沉重之色,但思索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小真人兄弟虽然出身江湖,但此事涉及桃花岛和全真教两派颜面,本就同你无关紧要,我今日要是将此事告知于你,恐怕对你不利呀。” 曲灵风自然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对于黄药师困住全真教的周伯通,逼迫他交出手中的九阴真经一事,曲灵风也是讳莫如深。 全真教毕竟是天下武学正宗,虽然创教祖师王重阳已经离世,但一旦因为此事同桃花岛开战,对于两派都是莫大的危害。 更何况,此事黄药师并不占理,是他联合妻子诓骗周伯通在前,又逼迫周伯通交出九阴真经上卷在后。 韩牧从曲灵风的口吻中听出了他的意思,随即话锋一转。 “哼,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曲灵风呀曲灵风,亏你也是出自桃花岛,在黄药师门下弟子中,你的武功天赋具是第一,你瞧瞧我这身打扮,又见过我的功夫,你觉得,贫道出身何门何派呀?” 韩牧将手一摊看向曲灵风。 曲灵风眉头紧蹙,细细一思索后,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难道小真人兄弟出自……” 韩牧瞧着曲灵风哆嗦的话语。 “不错,贫道正是出自全真教,实话告诉你,中神通王重阳乃是我的师兄,全真七子见了我,也得叫我一声小师叔,我此次下山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打探我周师兄的踪迹。” 曲灵风一脸诧异的扫视着韩牧浑身上下,又是细细一番打量后,仍旧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中神通的师弟,这怎么可能呢?” “瞧小兄弟你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中神通离世便已经有十年了,难道你尚在襁褓中,就被王真人收为了师弟不成?” 韩牧看着曲灵风一脸严肃道:“信与不信在你,如今江湖上知晓我身份的人,除了周伯通师兄,也就只有全真七子而已,咱们先撇开这个话题,我且问你,我周师兄如今可是在桃花岛上?” 瞧着韩牧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曲灵风纵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但眼前的韩牧,的确给他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加上曲灵风对韩牧武学境界的大致推测,一个十二岁年纪的少年,便有不输当世一流高手的内功,这号人物,寻常的道家玄门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没想到,当真是没想到呀!” 曲灵风接受了韩牧身份的事实。 面对出身全真教的韩牧,而且还是周伯通的师弟,曲灵风也不好再隐藏什么了。 “的确如真人所想的那样,如今,贵教的周伯通就在桃花岛上。” 曲灵风直言不讳承认周伯通就在桃花岛上。 韩牧闻言则继续开口道:“那既然此事,关系我周师兄和九阴真经,还请曲老板,能将此事从头到尾告知于我。” 曲灵风面对韩牧,既有对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又因为黄药师和周伯通一事,对韩牧心存一分愧疚。 曲灵风对着窗户外连叹三口气后,对着韩牧一一开始讲述。 “那是数年之前发生的事了,我只记得那时,师母刚生下小师妹不过半年,恩师便携师母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师妹一道出岛,说是前往雁荡山附近巡游。 一个月后,恩师一家回到桃花岛上。 后来又过去半年时间,有一日,全真教的周伯通忽然闯上桃花岛。 此人一上岛便大打出手,嘴里只道‘黄老邪诓骗于我’此类的话语,疯疯癫癫,且口中言语多番辱骂恩师。 我等六位师兄妹加到一起,尚且有些敌他不过。 恩师亲自同他大战百余回合,最终以落英神剑掌法和弹指神通将他击败。 周伯通身受重伤,只好掏出身上只剩下上卷的九阴真经做威胁。 周伯通想要出岛,却又被桃花阵困住,最终只得躲向桃花阵一侧的山洞之内。” 说到此处,韩牧觉得这和他预料的过程大差不差。 唯一的出入便是,因为韩牧将周伯通留在山上一段时间,导致时间错开,黄药师的妻子生下黄蓉在前,见周伯通在后。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出现原剧情里,黄药师的两个徒弟陈玄风、梅超风窃取九阴真经下卷之后逃走,黄药师妻子为了安慰黄药师,又将九阴真经下卷默写出来,但这次心力损耗过大,导致早产生下黄蓉,自己也因此离世,成了黄药师永远的遗憾。 曲灵风继续开口道:“再后来就是半年之前,我的同门师弟陈玄风和师妹梅超风,因为私下互生情愫,担忧恩师责罚不允,竟然从恩师的密室中盗走了九阴真经下卷。 恩师一怒之下就要将我们打废并逐出桃花岛,幸亏师母和小师妹替我们求情,我们师兄弟四人这才勉强保住武功。” “恩师将我们逐出师门,让我们出岛前去寻找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的下落,只要能从他们手中夺回九阴真经下卷,同时带回两人的人头,我们则可以再次拜入师门。” “恩师给我们一年时间,要是一年时间内,我们未能寻得两人的下落,我们则回桃花岛领死谢罪。 出岛后,我们四人相约,分别前往东南西北四处追寻。 只要打听到两人的踪迹,我们则相互告知,前去一同对付。” 一想到这里,韩牧总算是明白曲灵风为什么会隐居在这里了。 “既然你方才所言提到了九阴真经下卷,那你恐怕也能猜出来黄药师手中九阴真经下卷是如何得来的吧?” 韩牧朝着曲灵风开口,曲灵风只要将此事的前后因果联系到一起,也就能推断出这件事黄药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此事……的确是恩师做得不对。” 曲灵风为人正直,此事桃花岛并不占理,面对韩牧曲灵风也有几分羞愧。 “如此说来,黄药师遭遇门下弟子背叛,可以说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觊觎九阴真经在先,围困我周师兄在后,闻名天下的桃花岛主黄药师,哪里还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第70章 销声匿迹的陈玄风和梅超风 韩牧得知黄药师老婆既然没死,那他还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上,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按照原着故事走向,前期黄药师想要夺取九阴真经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观摩上面的武学,以便自己能够在武学上更进一步,成为超越四绝的天下第一。 但随着他妻子因为默写九阴真经离世,黄药师的心态则发生了变化,加上因为九阴真经导致门徒尽散,他只想从周伯通手中得到上卷经书,凑成完整版的九阴真经焚烧于妻子灵前告慰。 黄药师为人自负骄傲,对于自身所创的桃花岛武学自视甚高,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等武学,比之九阴真经下卷中记载的摧心掌,九阴神爪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九阴真经最为厉害的乃是上卷记载的内功心法。 如今黄药师已经得到了下卷经书,虽然被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了,但他一定已经翻阅过下卷经书的内容。 九阴真经的厉害之处黄药师自然清楚,当初五绝华山论剑就是为了争夺九阴真经。 当他翻阅过下卷经书后,看过了下卷经书上记载的外家武学,同样作为一代武学宗师,他自然能推测出,周伯通身上的上卷经书才是九阴真经的精奥所在。 黄药师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九阴真经上卷的内功心法。 面对韩牧所言,曲灵风也是哑口无言。 此事桃花岛可谓是丝毫不占理,惦记别人手里的东西,强抢不来就将他困在岛上,传出去也是让江湖人耻笑。 “小真人前辈,您对灵风有救命之恩,此事又牵扯到桃花岛和全真教,灵风实在是不好言语。” 曲灵风对着韩牧恭敬抬手,当得知韩牧乃是全真教第一代祖师级别身份后,曲灵风自然不敢再以小兄弟称呼。 韩牧叹出一口气来。 黄药师本人三分正七分邪,在江湖上虽然贵为四绝之一,但在名门正派眼中从来都是视为另类。 虽然在韩牧眼中,黄药师没做过什么恶事,但就九阴真经这一件事,黄药师就私德有亏。 瞧着曲灵风毕恭毕敬又带有几分愧疚之色,韩牧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罢了罢了,虽说你恩师设计我周师兄,一心想要夺走他身上的九阴真经,但这几件事毕竟与你无关,更何况,如今你更是因为九阴真经被盗走一事而受到牵扯,说来也算是受害者,至于黄药师,则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韩牧打量着曲灵风,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九阴真经,反而将他们四人一并牵连。 门风不正,对于黄药师来讲算是是一种惩罚。 但对于一身正气的曲灵风而言,平白无故受到牵连,或多或少是有些残酷了。 “感谢前辈体谅” 曲灵风抬手抱拳。 韩牧点了点头,如今既然得知了周伯通就被困在桃花岛上,韩牧不可能不去找黄药师算一下这笔账。 韩牧转念细细一想,他如今内修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神功,外功又尽得洪七公降龙十八掌真传,加上一手双绝剑法,就是对上黄药师的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又如何。 韩牧全力之下纵然不能取胜,但一千招之下也不至于会败在黄药师的手上。 全真剑法加玉女剑法一定能胜过黄药师的玉箫剑法,降龙十八掌也略胜落英神剑掌一筹。 韩牧如果真的对上黄药师,胜负的关键在于,韩牧的实战太少,尤其是面对四绝这种级别的高手,虽然身怀的武学精奥威力更胜黄药师,但黄药师作为成名的四绝之一,能和其余三大绝世高手打平,一定有他的厉害独特之处。 加上黄药师精通百家武学,对于奇门遁甲更是精通。 韩牧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有完全的准备,一旦上岛就必须有十足的把握能从桃花岛上安全救走周伯通,这件事现在还急不得。 如今摆在韩牧眼前的事有很多,陪洪七公临安皇宫偷吃美食算是基本完成了,韩牧还要寻找身世之谜和打听韩灵儿的消息。 眼下既然又确定了周伯通就在桃花岛上,那他一定要前去桃花岛找黄药师讨一个公道,还真以为王重阳离世后,谁都可以打全真教的主意了不是。 韩牧看向曲灵风坦然开口道。 “无妨无妨,贫道此人最是爱恨分明,同你恩师的恩怨我自会寻你恩师,这并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交情。” 曲灵风听到韩牧此言,很明显脸色有些缓和。 “前辈真乃高人也。” 曲灵风恭敬一言,心中对韩牧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韩牧忽然想起了被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的九阴真经下卷,九阴真经可是王重阳留下的经书,王重阳不在了,经书也是属于全真教的。 “对了,你们师兄弟四人出岛也有半年时间了,可寻到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下落?” 曲灵风又是摇头一叹。 “前辈有所不知,自打我们师兄弟四人离开桃花岛后,武师弟去了北方找寻,冯师弟去了蒙古大漠,陆师弟则遍寻西域和大理国境内,我则是留在江南寻找。 奇怪的紧,半年以来,我们四人一通找寻,几乎找遍了整个大江南北,都依旧寻不到他们两人的踪迹。” 韩牧细细一思索,难道陈玄风和梅超风没有按照原着前往大漠,而是另外寻找了一个隐蔽之处,正在偷偷修炼九阴真经下卷上的武功。 “原来如此,你隐居在此,一来,可以通过来往临安的江湖游客,打听到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的消息,二来,可以方便前往临安皇宫大内,偷取珍贵书画,期待有一日能将它们献给黄药师。” 曲灵风羞愧回答道:“不错,这半年以来,江湖上全然没有两人的任何踪迹,我多方打探无果,只好隐居在此期待能够守株待兔了,这也是实在无可奈何呀。” 瞧着曲灵风愁容满面,韩牧却是安慰他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依我推测,陈玄风和梅超风这半年时间里,一定正在苦心钻研九阴真经下卷上的武功,一道稍有所成,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寻找江湖高手试手。 届时江湖上,一定会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再加上两人盗走的九阴真经,不知将引起多少江湖人的觊觎,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两个人是注定藏不住的。” 听完韩牧所言,曲灵风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只好待在牛家村,等待两人主动现身的消息了。 第71章 摧坚神爪练成九阴白骨爪 牛家村,曲三酒馆内。 一连数日,韩牧往返于临安城皇宫大内和牛家村两处地方。 曲灵风内力逐渐恢复,洪七公则是依旧藏在大内的御膳房,等着品尝鸳鸯五珍烩。 由于皇宫大内又一次遭到江湖高手盗取珍宝,皇城司和三衙禁军加强了对临安城的的巡逻和布防,并且沿着临安城向四周进行地毯式搜索。 酒馆二楼。 “小真人前辈,请用茶” 乔巧儿为韩牧倒上一杯热茶。 曲灵风和韩牧两人皆清楚对方真实身份,在乔巧儿面前,韩牧也心照不宣的替他隐瞒。 “巧儿姑娘,早前听你说来临安是为了寻亲,既然寻亲不成,不知道你以后是如何打算呢?” 韩牧瞧着乔巧儿心地善良且质朴单纯,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小姑娘爱上一个江湖人,也不知道结果能如何。 如果曲灵风在一年时间里带不回九阴真经和陈玄风、梅超风的人头,恐怕按照黄药师那古怪的脾气,真能要了他们四个的命。 乔巧儿眉宇间闪过一丝迟疑,接着望着窗外天空。 “以后的打算,好叫小真人知道,巧儿本就是捡回的一条命,若是没有曲哥收留我,巧儿恐怕早就死了。” “巧儿惟愿能一直守着这家酒馆,守着曲哥,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便心满意足了。” 韩牧看着乔巧儿坚定的目光,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依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世上之人若是都能有巧儿姑娘这般觉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斗纷乱了!” 韩牧发出感叹来,忽然,酒馆窗外的大街上,一阵骑兵踏街之声由远及近而来。 “吁,奉临安府之名传达四处,近日来大内遗失多件珍宝字画,有提供信息者可领取赏赐,但有知情不报者或包庇者,一律格杀勿论” 一群手举告示的禁军飞驰而过。 带甲的武士将绘制有盗宝者画像的告示,张贴在道路沿途的圆木柱之上。 “若有知情不报者,格杀勿论” 听着楼下骑兵严厉的话语,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敲锣之声,乔巧儿紧张的双手紧扣,顺着窗户望着绝尘而过的甲士身影。 许久,乔巧儿眉头紧皱,灵动的目光中染上一片乌云。 “看来,最近几日要下雨了,出门前,你可得让你的曲哥穿戴好蓑衣斗笠,可不要被雨打湿了衣物。” 韩牧意有所指,乔巧儿微微躬身,应了一句便走出客房。 ……………… 大宋的最南端,广南西路,琼州海岛之上。 海南岛的中部地段,茂密的丛林紧挨着一处横亘数十里的山脉。 山脉由数不胜数的山峰构成,一处险峻的山峰之上,树木丛生,云雾缭绕。 深夜,月明星稀,一阵乌鸦飞过。 一处山洞中,传出阵阵惨烈的哀嚎声, 片刻时间过去,漆黑的山洞中闪着一丝微弱的火光。 顺着山洞通道一路向前,地上隐隐有鲜血流淌,血腥味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顺着空气飘出。 山洞最深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首,死相极其惨烈,每一个人额头处都有贯穿的五指孔洞,孔洞中鲜血直流。 黑暗中,一道身影不断挥舞手臂,十根手指凝聚出气劲,气劲形成一道锋利的爪印,身影朝着山洞的石壁击出,只是“哐哐”两声,石壁上已然出现十道凹陷的指洞。 “贼汉子,咱们在这海岛山洞辛苦半年,终究是将经书上的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给练成了。” 说话的人一袭黑袍,乌黑的长发披落肩头,微弱的火光看不清她的面孔,手指上沾满鲜血。 另一人则是盘膝而坐,双掌运功收于丹田之下,眉头忽然间紧锁。 “师妹,这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我们虽然练成了,但这九阴白骨爪深奥无比,我们耗费近半年之功,如今也才勉强练成了第一重。” “此前听闻师母讲过,练习这九阴真经,需要上下两卷结合修炼,我们并没有上卷经书所记载的内功心法,恐怕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说话之人正是盗走九阴真经下卷的陈玄风。 陈玄风站起身走到梅超风的身前。 半年的时光让两人从衣着鲜艳,各有风流的桃花岛门徒变成了一对穿着黑色长袍的落魄之人。 因为两人并非出身玄门,不仅不懂得玄门的内功心法。 同样对于经书上,九阴白骨爪的修炼字眼也看不明白,此招原本名叫“摧坚神抓”,使用时讲述“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陈玄风和梅超风错误理解,不知道“摧敌首脑”是攻敌要害之意,以为是以五指去插入敌人头盖,又认为练功时也必须如此。 瞧着山洞中堆积如山的尸首,就知道两人这是拿活人练功,硬生生将一门上乘武功练到了邪路上。 听闻陈玄风一声叹息,梅超风立时脸色大变。 “不,我绝不能就此止步,我如今神功初成,将来纵横武林后,我一定还有机会能夺来九阴真经的上卷。” 梅超风愤愤不平说出几句言语后,又神情漠然牵过陈玄风的手臂,神色哀伤道。 “贼汉子,咱们不惜背叛恩师,盗走这九阴真经下卷,已经是不仁不义之徒,若是不能称霸武林,我们又是为何?” 陈玄风看着梅超风,伸手抚摸他的脸庞,原本白皙稚嫩的脸庞,此刻只剩下黯淡无光。 两人为了快速提升内力,持续服食少量砒霜,两人的脸上,此刻具是呈现微微的乌黑色。 陈玄风深爱梅超风,望见才半年过去的梅超风,因为修炼九阴白骨爪已经容貌大变,再没有往常那般秀美艳丽,内心着实觉得不值当。 梅超风原本是一个在父母庇佑下天真烂漫,温顺可人的小姑娘。 但命运何其残酷,梅超风很小时便经历父母被杀,为黄药师所救后,拜入桃花岛门下,但经历亲人被杀的经历后,梅超风从此心性大变,为了修炼高深的武功而变得心狠手辣,凶恶残忍,更是不惜背叛师门。 “师妹,我们已然铸下大错,不如就此罢手,按照这经书上所写五重境界,我们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才能练成,倒不如毁了这经书,咱们从此隐居于海岛之上,再不过问江湖的打打杀杀不是更好?” 梅超风听闻陈玄风所言,怒从心起,一巴掌就扇在陈玄风的脸上。 “呸,贼汉子,你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我梅若华自幼亲眼看着父母为仇家所杀,父母还等着我去报仇雪恨,我如何能同你隐居再此,这神功,我一定要练到第五重境界。” 梅超风一个转身离开山洞,准备下山再去寻些活人练功。 陈玄风愣在原地,瞅着山洞中血流遍地,尸首堆积,一幅惨象横生的血腥画面,他也清楚,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72章 威震一方的黑风双煞 琼州海岛之上,一处村庄之内。 数百名州府派出的厢军手持弓弩和枪戟,他们簇拥着堵在一处街道之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被利爪所伤的军士。 梅超风一人位于街道之中,两旁尽是宋军甲士正严阵以待。 “大胆的妖妇,原来你就是这半年来,掳掠琼州百姓的罪魁祸首,今日本官奉帅司之命,前来将你缉拿归案,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宋军士卒中,一人身穿红色长袍,骑在马上威风凌凌,指着落单的梅超风严厉开口。 梅超风双手手指上沾满鲜血,一身黑色长袍尽显孤寂凶残之风。 梅超风也没有想到,自己下山一趟,活人没寻到,居然被这群早就盯上的宋军士兵给困住。 “哼,一群不自量力之人,我梅超风手上从来不杀良善之人,被我捉去练功的,哪个不是横行乡里,狗仗人势之徒。” “你们这些当官的不为百姓做事,沆瀣一气上下勾结,今日你遇上我梅超风,算你倒霉。” 梅超风张开手臂,一身黑袍瞬间扬起。 手中利爪屈伸,一身邪气逼人,眉宇间满是杀意。 “冥顽不灵,给我放箭” 宋军里的领头文官一声令下,两列手持弓箭的士卒朝着梅超风张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猛然冲向梅超风身影。 梅超风立在原处纹丝未动,箭矢射到身前一丈距离。 只见梅超风身躯一弯,双手挥出一道掌力,随着双掌一转将手臂处的衣袖带动。 梅超风对着箭矢迅速搅动,劲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改变方向。 梅超风一气呵成,衣袖将箭矢一裹,接着顺着原路打回,五六支箭矢立时射在宋军士卒身上,将一众弓弩手尽数射倒在地。 “给我上,一定要擒下此妖妇。” 领头文官继续下令,弓弩兵身后,手持刀剑和长枪的士卒争先恐后的冲向梅超风。 “杀呀,杀呀” 梅超风看着这些不怕死的宋军冲来,心中大喜过望。 当下九阴白骨爪修炼有成。 今日正好拿这群宋军士卒一试九阴白骨爪的威力。 梅超风施展鬼魅一般的身法,一手九阴白骨爪凌厉无比,面对上百士兵的围攻,梅超风丝毫不惧,反而更加来了兴致,杀得来回穿梭。 三五个宋军士卒手持长枪刺来,梅超风脚下一闪,身躯猛然前倾至几人的身前,一手将那些长枪裹住,接着一手利爪猛然一划,一道凌厉的气劲将几人脸上划出一道血印。 重伤数人后,一群手持刀剑的士卒又冲杀过来,只见梅超风十指间凝聚出一道长长的气劲爪尖。 梅超风身法飞快,九阴白骨爪尽数使出,凡是被九阴白骨爪所伤到的士兵,身上皆会出现一个被五指贯穿的血洞。 “呀” 梅超风大开杀戒起来,不过片刻时间,已经有三五十人皆死在九阴白骨爪之下。 江湖上武功高强者同寻常的军队士卒一对比,差距感一下就显现出来。 领头的文官只看着远处梅超风身影来回闪动,所过之处,那些穿着精致甲胄的宋军士卒不是惨死当场,就是口吐鲜血,利爪之下,到处都是一片痛苦惨叫之声。 梅超风越杀越兴奋,几乎没有一个宋军士卒能正面接她两招,刺来的刀剑长枪皆近不了梅超风的身,梅超风双手狂舞几乎是一爪击毙一人 这种能瞬间主宰别人生命的感觉,简直太令梅超风感到兴奋了。 “哈哈哈哈,杀得真痛快,真痛快呀!” 梅超风彻底陷入兴奋状态,手中利爪更是凶狠残忍起来。 十指爆发的爪力无坚不摧,每一招都插向那些宋军士卒的额头之上,整条街道上惨叫声瞬间一片。 “啊~” “这这这……” 领头的宋军文官瞅着梅超风越杀越勇。 尤其是亲眼看着梅超风将五指插入那些宋军士兵的额头,如同插进西瓜一般容易,领头的文官心中立时又担忧起来。 “不好,这妖妇竟然有如此手段,快撤快撤” 领头的文官牵着缰绳就要打马逃走。 梅超风听见那马蹄声高高扬起。 “想逃,你们今日一个也逃不掉。” 梅超风纵身一跃,手中凝聚掌力凌空打出一记摧心掌。 凶狠毒辣的掌风瞬间拍在那名文官的胸口处。 “啊——” 那人本就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文官,后背胸口处正中一记摧心掌,立时“噗嗤”一口吐出一口鲜血,双手刚要捂住胸口,倒头便栽落马下。 “啊,通判大人死了” “通判大人被妖妇打死了” 一群宋军士兵惊慌失措四处溃散而逃。 梅超风瞧着他们尽是惊惧的面孔,立在原地发出大笑。 片刻功夫,陈玄风从远处赶来,只看见梅超风周身四处尽是倒地的尸首,他的目光中尽是诧异之色。 “师妹,你如何杀得这么多人?” 梅超风望着自己的杰作,只觉得杀得痛快淋漓。 “这群人早就盯上我们了,今日不杀他们,他们明日便会召集人马来追杀我们,自然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梅超风扬长而去,独留陈玄风一人,悻悻然的望着整条街的尸首。 通判乃是一州府执政的二号人物,通判被杀身亡,仅仅过了一日时间,琼州海岛之上,出了一个以利爪杀人的江湖高手这个消息,便由琼州知府以十万火急之事上报到了广南西路帅司所在。 一州通判被杀事关重大,尤其是被江湖人所杀。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立即将此事上报临安,同时又召集精锐军队,发布告示文书,全力捉拿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 不过十来日的功夫,梅超风和陈玄风的行踪便就泄露。 岭南一带的武林人士四处找寻他们两人。 十数次大战下来,两人武功本来就是二流高手境界,加上施展的九阴白骨爪威力无比,两人联手之下,就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胜。 十来天的功夫,他们所碰上的武林人士皆死在两人手中。 因为两人出手毒辣狠绝,来无影去无踪,身法鬼魅奇特,一时间在广南西路声名鹊起,得了一个“黑风双煞”的名号。 逐渐,黑风双煞的名头越来越响。 更有人传出,他们使用的武功乃是九阴真经上的至高武学。 此言一出,更加有数不清的江湖人将目光盯上他们。 第73章 西湖翠微亭 临安,西湖之上。 西湖三面环山,东边是杭州,城东南面倚钱塘江,处在群山带水间。 正值夏日时节,游人如织,西湖之畔风景如画,胜似人间天堂一般,韩牧独自一人泛舟游于西湖之上,眼中尽收沿岸美景。 西湖十景名动天下,苏堤春晓,宛若一条翠绿的绸带轻拂于西湖碧波之上;曲院风荷,更添水榭楼台之雅;平湖秋月,银辉洒落湖面,湖光山色交相辉映。 断桥残雪,传说与美景交织,桥畔残雪如银链断裂,映日而融;花港观鱼,春色满园,鱼戏花间,落英与游鱼共舞。 西湖两岸行人络绎不绝,无数达官显贵,皇亲贵族,文人士大夫的身影皆往来于西湖之上。 韩牧根据韩灵儿留下的线索前来找寻身世之谜,但西湖之大想要找到线索又谈何容易。 韩牧撑着竹筏在西湖里划动,西湖的水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明镜一般,湖面清澈见底,四周风景宜人,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韩牧正四处找寻目标,但见西湖四周皆是人影攒动,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通鸣锣之声。 “咚咚咚”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这是我家大人的船队吗?” “还不给我速速让行?” 韩牧抬头一望,正前方不远处正迎面驶来数只大船,正中央的船只,建造精致典雅,整个船只涂满朱红色的彩漆,再寻声音来处,只见主船一旁的小船上三五个家丁一般的人正敲锣打鼓的盯着韩牧。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还不把船靠到一边给我们让行?” 家丁们挤在一处,朝着韩牧挤眉弄眼,妥妥一副看门狗的扮相。 韩牧瞧着那些人狗仗人势的模样极为鄙视,双方不过十丈距离,韩牧纵身一跃,径直从竹筏之上飞起。 “啊,快看,那人怎么飞起来了?” “快看呐,湖面上有人会飞呀!” 韩牧纵身飞起,脚踩水面,惊起细微的波澜。 西湖两岸的游人纷纷将目光看向这边。 瞬间功夫,韩牧就稳稳当当落到小船之上。 “你你你,你难道是神仙不成?” 一群家丁吓得胆战心惊,韩牧却没有多言。 “我且问你们,西湖周边,都有什么宅院或者遗迹之类的?” 家丁们互相瞅一眼,韩牧一脚踢出,一人瞬间“扑通”一声坠落湖中。 家丁瞬间争先恐后的开口道:“有有有,西湖北侧有故杨皇后的宅院,还有故张太师和当今李执政的宅院。” “遗迹的话有雷峰塔,不过此时正在重新修缮,另外还有苏公祠,净慈寺,岳王庙,翠微亭,不知道高人您到底想打听什么?” 韩牧略微思索,他和苏轼、岳飞一定不可能有什么关系,苏轼是北宋中期人物,岳飞都死了快六十年了,自然也不会有关系。 “如此多的宅院和遗迹,可有同姓韩之人有关的呀?” 韩牧冷淡开口,一个家丁瞬间便抢答道:“有有有,翠微亭便是故蕲王所建,西湖一侧便是昔日官家赏赐给蕲王的故居。” 蕲王?异姓王? 韩牧细细思索,虽然整个南宋追封的异姓王并不多,但蕲王这个称号他也没怎么听说过。 “这个蕲王是谁?” 家丁脸色瞬间一愣。 “故蕲王便是韩世忠,乃是本朝七位异姓王之一,高宗皇帝时期抗击金人,立下过汗马功劳。” “韩世忠” 韩牧听到这个名字总算是有些印象了,韩世忠同岳飞,张俊,刘光世并称南宋中兴四将。 韩牧一思索,自己也姓韩,韩灵儿也姓韩,难道自己的身世和韩世忠有关系不成? “我且问你,蕲王府可还有人居住?” 家丁又是悻悻然开口道:“您这是说笑了,我大宋王爵并无世袭罔替这一说法,如今蕲王府早已经不是韩家人居住了。 如今先蕲王诸子中,恐怕只剩下韩老司空一人还健在了,他老今年恐怕也有七十了,现今居于苏州韩园养老呢。” “好,多谢了” 韩牧微微抬手,一群家丁惶恐不已。 “对了,你们记住了,以后这种狗仗人势的事,再让我碰到的话,就不止落水这么简单了。” “好咧好咧,高人您慢走。” “不是,高人方才说什么?落水?” 韩牧背对着小船,脚下猛然一踩,身躯凌空一跃的瞬间,整个小船遭到了重重一击,船身向着一侧径直倒翻,家丁们刚反应过来尽数跟着船身翻入湖中。 韩牧纵身一跃飞向西湖岸边。 飞来峰上,一座孤亭立于山间。 韩牧来到亭山,只见亭上赫然写着“翠微亭”三个大字。 一旁的石板之上,刻下四行诗句。 “经年尘土满征衣” “特特寻芳上翠微” “好水好山看不足” “马蹄催趁月明归” 韩牧望着翠微亭久久矗立,诗句乃是岳飞所作,而翠微亭则是韩世忠为纪念岳飞而修筑,岳飞墓距离此处不过两里。 韩牧望着翠微亭,如今英雄早就逝去,独留孤亭对着斜阳,大有一种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的寂寥之感。 “罢了罢了,如今韩家人踪迹难寻,我还是先找寻灵儿姐姐吧” 韩牧离开西湖,走到临安街道上,找了一家酒楼喝茶,只待天黑再进大内去看看洪七公。 韩牧刚喝了一盏茶,就听到旁边的几个游客正在讨论江湖上最近出现的大事。 “你们没听说呀,琼州海岛上通判被杀,此事已经惊动官家了。” “听说广南西路安抚使已经张贴告示,寻求江湖人前去捉拿凶手,已经引起整个南方武林的响动了。” “有这么厉害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杀人的乃是一对夫妻,两人使出的武功阴狠毒辣,被杀之人身上都是留下十个手指孔洞,死相惨不忍睹呀!” 一听到手指空洞,韩牧立时便联想到了九阴白骨爪。 “莫不是他们终于现身了?” 韩牧眉头一皱,那群江湖人继续开口道。 “是呀是呀,死在他们夫妻手中的江湖高手已经数不胜数了,这不是,给他们取了一个黑风双煞的名头。” “听说此事就连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帮大派都惊动了,什么丐帮,铁掌帮的人马都准备南下对付这黑风双煞。” 韩牧将茶杯一放,径直离开酒楼,黑风双煞杀出江湖,势必会引起一股腥风血雨,他得先去告知曲灵风一声。 第74章 冯默风,武眠风齐聚牛家村 牛家村,曲三酒馆外。 天色渐晚,经过一天的忙碌,酒馆闭门打烊,乔巧儿将大堂收拾好后走进后厨中继续忙碌,曲灵风驾车前去酒窖搬酒未归。 韩牧策马回到牛家村,刚刚距离曲三酒馆不过十米距离,翻身下马后,韩牧将坐骑牵到酒馆一旁的拴马柱上,正在将缰绳绑在柱子上。 不远处,四处无人的街道上,一阵马蹄声忽然从另一头疾驰而来。 “吁——” 一声长啸过后,两个江湖打扮的人同时勒住坐骑,两人年龄看着二十六七上下,身形气质大差不差,同曲灵风是属于一个风格,面容清秀,文质彬彬,颇有几分儒侠之风。 两人乃是桃花岛黄药师的两个门徒,武眠风和冯默风无疑。 两人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酒馆,将目光瞬间放在了正在飘扬的酒馆旗帜之上。 韩牧并未扭头,但从声音听出,这是来了两个人。 “师哥,这里就是曲三酒馆了。” “总算是赶到了,咱们立即进去吧!” 武眠风和冯默风翻身下马,正准备推开酒馆大门,年龄最小的冯默风注意到韩牧的身影,瞧着他身上的装束,脸上瞬间露出迟疑之色。 “师哥,你看那边” 冯默风停住脚步,同时伸手扯了扯武眠风的衣袖,提示他看向韩牧。 “怎么了师弟?” “师哥你看,人的穿着打扮与全真教颇为相似,深夜来此,恐怕……” 听到“全真教”三个字眼,武眠风的脸上很明显出现一丝警惕和敌意。 “此处乃是曲师哥的秘密据点,此人形迹可疑且身份不明,如果真是全真教的人,难不成,他们也得知了消息,前来此处,想要打听九阴真经的下落不成?” 两人脸上同时显露杀意,一股冷风从背后吹向韩牧。 “师哥,咱们桃花岛和全真教本已结下梁子,不管此人是什么目的,我们追寻半年,好不容易才等到黑风双煞杀出江湖,无论怎样,也不能让旁人干扰到此次的行动。” 武眠风目光一沉,心里也赞同冯默风所言。 “既然我们师兄弟四人的命皆在这次行动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两人想法瞬间达成一致,一人紧握手中长剑,一人双掌凝聚掌力。 韩牧将缰绳牢牢系住,轻轻拍了拍手掌。 对于身侧不远处的两人,韩牧从他们的身法脚步和呼吸气息已经大致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身侧两道杀意袭来,韩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按照道理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桃花岛的六大弟子。 今日同曲灵风这两位师弟也是第一次遇见,怎么会突然引得他们杀心骤起。 只见武眠风和冯默风互视一眼,接着两人一人挥舞双掌,一人长剑出鞘直奔韩牧而去。 面对两人突然发动攻击,出掌的的武眠风身法迅速已然冲到韩牧近身,双掌凝聚掌力直击韩牧胸口。 “啪啪” 韩牧脚下一动,身躯一个侧身闪躲,避开武眠风一掌后,接着同样运起内力,一记掌风拍出,双掌相对,两股掌风对轰,一股气劲爆开。 韩牧只用了三分内力,强大的掌风使得同时出掌的武眠风瞬间惊诧无比。 韩牧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晃动,武眠风整个身躯被韩牧打出的掌风震开三丈距离。 气劲四散,武眠风震退的瞬间,冯默风手持长剑直刺而来。 韩牧瞧出冯默风武功身法皆不及方才出掌之人,长剑刺来,韩牧不闪不避,以双指瞬间夹住剑身。 “怎么可能?” 冯默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瞧着眼前的韩牧一副少年模样,竟然能空手夹住他刺出的一剑。 冯默风几乎愣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想自己也是江湖二流高手境界,身怀桃花岛武学,师傅乃是四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 自己全力刺出一剑,居然被眼前这个道士打扮的少年轻松接下。 五秒过后,冯默风有些不信邪,紧握剑柄,再一次猛然发力,企图挣脱韩牧的控制。 韩牧冷笑一声,区区两个二流高手,不说两个,就是二十个,如今的自己还不是轻松打服。 韩牧双指夹着剑身,冯默风使出全身力气依旧不能挣脱,索性将长剑一丢,抬起手臂朝着韩牧猛然一掌袭来。 “砰——” 冯默风摧动掌力拍出,韩牧轻轻侧身,冯默风一掌轰在一旁的栅栏之上,将栅栏轰得四分五裂,韩牧顺势将双指夹着的长剑轻轻一弹,剑身立时旋转飞出,几个抛物线后稳稳插在地上。 “呀” 不远处的武眠风又一次飞身而来,两人皆施展出桃花岛的入门级碧波掌法,韩牧则是使出两三分的功夫同他们周旋应对。 三人在曲三酒馆外展开一场不对等的比试。 武眠风和冯默风出手连贯且招式蕴含充足内力,每一招都是欲将韩牧置于死地。 “啪啪啪” 韩牧轻松应对五六十招后,冯默风和武眠风眼瞅着面前之人武功境界竟敢如此之高,心中也各自疑问,全真教如今除了周伯通还被困在桃花岛上,如何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这般厉害的高手来。 “两位,贫道头一回和你们见面,用不着下如此重手吧?” 韩牧以履霜破冰掌法应对两人的碧波掌法。 冯默风和武眠风的这套碧波掌法比之曲灵风,实在是未得精锐所在。 曲灵风施展的碧波掌法用到精奥之处,一掌推出能打出数道掌印,掌风更是凌厉无比,单从曲灵风使出的威力来看,已经能和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法相提并论。 “哼,你既然能找到此处,想必也是为了九阴真经而来,我们岂能让你如愿?” 冯默风发出冷笑和质问,韩牧一边应对两人的攻势,一边继续开口。 “你们桃花岛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天下江湖人皆知,九阴真经为我全真教所有,难不成还成了你桃花岛之物不成?” 此言一出,武眠风和冯默风更加认定韩牧就是全真教门人,手中碧波掌法不断袭来,脚下又使出腿法攻击。 两人并排面对韩牧,双掌汇集掌力同时打向韩牧。 韩牧同样以掌力回击两人,两股掌力瞬间冲撞,韩牧掌中滔滔不绝的内力发出,就两人的程度还不够他使出降龙掌。 正当武眠风和冯默风咬牙应对时,街道另一处马车声靠近。 不过片刻功夫,曲灵风驾车载着一车酒,远远瞧见酒馆门口劲风不断,连忙纵身一跃飞来。 “两位师弟快快住手,这位前辈乃是我的朋友。” 武眠风和冯默风瞧见曲灵风身影,立时停止发功撤掌。 “大师哥,前辈,朋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第75章 七公,咱们江湖再见 曲三酒馆内,冯默风和武眠风端起一碗酒敬向韩牧。 “方才,是我们师兄弟两人鲁莽了,没想到小真人小小年纪不仅武功极高,还能摒弃门户之见仗义出手相救,此番侠义之心,真是令我敬佩不已。” “今夜,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来来来,前辈,这碗酒全当在下赔罪了。” “武师哥所言极是,小真人的武学天赋,可谓是令人惊叹,我和武师哥联手之下,尚且讨不到一丝胜算,这碗酒以示敬意。” 冯默风和武眠风也不是固执之人,一听闻韩牧对曲灵风有救命之恩,对于桃花岛和全真教的过节也是各自对待。 江湖人缺的就是这种恩怨分明,两人皆对韩牧的心胸和大度表示敬佩。 “嗯,今日能和东邪门下两大弟子交手,贫道也是幸会之至。” 韩牧一碗酒水饮下,武眠风和冯默风这才放下心态来。 “对了,我今日在临安酒楼,听闻广西路一带出现了黑风双煞之名,想来此事,定然和曲老板的两位师弟师妹有关,所以这才连夜赶来,告知于你,想必这两位也是因此而来吧!” 韩牧猜出了武眠风和冯默风赶来曲三酒馆的意图。 曲灵风听闻此言立时感到大为震惊,脸上既有欣喜,同样也有一分忧虑之色。 “不错,曲师哥,自从我们师兄弟四人离开桃花岛后,历经半年,跑遍大江南北,也寻不见他们两人的踪迹。” “如今,可算是有眉目了,这一次,我们一定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呀!” 冯默风年纪最小,却是一脸义正言辞的开口。 武眠风和曲灵风脸上显露出一丝愁容。 “曲师哥,我知道你心有不忍,如今两人行踪泄露,恐怕正在遭受各路武林人士的追杀。” “我们虽然同出恩师门下,昔日师兄妹之间也算是情谊深厚,但两人背叛师门还盗走九阴真经,差一点就牵连我们四人丧命。” “以前,纵然同门情谊再深,如今也已是天涯之远。” “为了我们师兄四人,能够活着重回桃花岛门下,这一次,断然不能再放过他们了。” 武眠风朝着直言曲灵风开口。 韩牧听着他们所言,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总的来说还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纵然如梅超风杀人如麻,但她心里对于黄药师还是存心敬重。 赵王府黄蓉郭靖被困,梅超风也是摒弃恩仇替两人解围,对待徒弟杨康也算尽心。 牛家村,全真七子对决黄药师之时,梅超风更是替黄药师挡住欧阳锋的全力一掌,可见梅超风心底还是重情重义的,可惜命运捉弄才导致各人悲剧罢了。 曲灵风听闻武眠风一番话,又扭头看了看乔巧儿羸弱的身影,内心已然下定决心。 三人正打算商议如何行动,武眠风和冯默风欲言又止,两人眉头一皱看着韩牧。 韩牧也意识到,似乎自己再听下去就有点不合适了。 韩牧看着冯默风和武眠风两人眼中似乎有些不太放心的目光。 “哦,前辈,还请恕灵风失礼,此事关系到我们桃花岛的内部事宜,擒拿陈梅两人,更是关乎我们师兄弟四人的生死,实在是抱歉。” 韩牧看着曲灵风站起身来,朝着自己躬身一拜。 韩牧心中下定决心,虽然这件事他还真就管定了。 桃花岛的事,他不感兴趣,但梅超风和陈玄风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卷,那本就不属于桃花岛所有。 “好,你们师兄弟三个,就好好商量怎么对付黑风双煞吧,我睡觉去了。” 韩牧起身,摆了摆手向后院走去。 曲灵风三人皆是对着韩牧身影抱拳。 大堂剩下三人围坐一处,曲灵风作为四人中武功最高之人,自然话语权最大。 曲灵风此前表达出对陈梅二人同门情谊的犹豫,但在生死面前,曲灵风也只好放下怜悯之心。 “恩师一年之约尚不敢忘,陈玄风和梅超风已然叛出桃花岛,就已经不再是恩师的弟子,我们的师弟师妹了。”曲灵风双手撑在桌面继续道。 “一听江湖人给他们安上黑风双煞的名号,就知道两人定然已经练了真经上的武功,如今恐怕已经武功大进,我们四人想要夺回经书,恐怕还真不容易,陆师弟如今到哪里了?” 武眠风抬手道:“陆师哥在江湖上召集了一伙豪杰已经南下,他告诉我们,他先行一步,前去打探两人的踪迹,只待我们三人前去之后,一并擒杀两人。” “如此甚好。” 曲灵风目光坚定开口。 冯默风警惕的看了看大堂四周,又看向武眠风和曲灵风。 “两位师哥,事情紧急,我们得尽快出发” 武眠风和曲灵风皆是点了点头。 “好,待我收拾交代一下,我们立即出发” 听到曲灵风此言,武眠风望了望后院方向。 “师哥,虽然这小道人与你有救命之恩,但他毕竟是全真教的人,值得你如此信任吗?” 面对武眠风发出的疑问,曲灵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真人心性纯正,乃是一代世外高人,师弟不可妄加揣测,你们前去门外等候,我一会便出来。” 曲灵风走入后厨,早就听到三人言语的乔巧儿,已经躲在后厨泣不成声。 曲灵风用手轻轻擦拭乔巧儿脸上的泪珠。 灯火之下,乔巧儿身形显得孱弱,眼睛里尽是不舍。 “不哭,待我完成了恩师之命,重回师门后,我便向恩师告知,等我,我一定回来” “曲哥,你安心去吧,巧儿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曲灵风将乔巧儿揽入怀中,两人久久拥抱。 ………… 第二日,韩牧一大早起来,发现整个酒馆内,已经没了师兄弟三人的身影。 “哟,居然走的这般急,还真是防着我呀。” 韩牧意识到,曲灵风三人这是连夜直奔黑风双煞而去,细细一想,自己也该动身前往广西南路了。 “不行,走之前,我得先同七公告别一下才行” 韩牧给乔巧儿打了一个招呼后,快马直奔临安城而去。 宫墙之下,韩牧正准备溜进大内,一道身影忽然从宫墙之上飞下。 “哎呀,这段时间,我老叫花吃的是真痛快呀!” 洪七公落在地上,身形有些懒散,一手摸着圆溜溜的肚子,满脸的心满意足。 瞧着从宫墙飞出的人正是洪七公,韩牧立即走到洪七公的身前。 “七公,你吃到鸳鸯五珍烩了?” 洪七公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惜你小子没口福,要是你在御膳房里多待上几天,也能品尝到这人间绝味的。” “七公吃好便好,不知七公接着来,打算到何处去?” 洪七公伸了伸懒腰,望着宫城外的广阔天空。 “自然是一边游玩,一边吃喝了,怎么,小友你可打听到身世之谜了?” 韩牧摇了摇头道:“寻找身世一事并不如意,暂时只好作罢,不过七公,广西路近日,出了一对号称黑风双煞之人,我怀疑他们使出的武功,乃是出自我师兄留下的九阴真经,此事必然和我周师兄失踪一事也有关系,因此,我正打算亲自去那边看看。” “原来如此,好吧,那韩小友,世间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洪七公也是洒脱自在,这就同韩牧告别。 韩牧对着洪七公抬手道。 “那就在此同七公告别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洪七公转身离开,韩牧也转身直奔广西路方向而去。 第76章 桃花岛门下弟子齐聚 琼州海岛,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一条泥泞小路上,一群身影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在雨中快速奔跑,一片浓雾之下,这些人手持各种武器,目标直奔前方不远处的破庙。 “快,围起来,黑风双煞一定就在里面了。” 五六十个江湖装束的人,正围在破庙前的小院中。 泥土和雨水交杂揉混的地面上躺着几具冷冰冰的尸首,鲜血顺着尸首身上的五指空洞慢慢渗出。 破庙中,到处都是蜘蛛吐出的罗网,雨水顺着房梁上的滴滴答答的落下。 梅超风双掌搭在陈玄风的后背上,一身黑色长袍早已经被雨水打湿,脸上更是显得阴沉无比。 陈玄风嘴角渗出血液,整整一个月以来,自从他们走出山洞那刻起,梅超风和陈玄风已经记不清到底遭到了多少江湖人和朝廷官府士兵的追杀围捕了。 梅超风双掌内力不断输出,陈玄风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只见陈玄风将双掌缓缓运上丹田,一股内力缓缓从丹田运起。 “一定就在里面了,今日一定要擒杀两人,夺下九阴真经。” 梅超风长发披肩,听闻破庙外逐渐靠近的声音,梅超风脸色一变,眼中瞬间杀意四起。 “贼汉子,你且自行运功疗伤片刻,我去杀了门外那些人。” 梅超风冷冰冰的话语一出,双掌从陈玄风后背上一撤,一股劲风将她的头发吹起,露出那双已经杀人不见血的眼睛来。 “呼” 门外的台阶前,七八个身影正在小心靠近,梅超风手掌中掌力凝聚,走到门口,将一根倒在地上的粗壮房梁用脚一踢,房梁木瞬间冲向破庙之外。 “唰唰唰” 梅超风身影紧随其后,双手十指划动使出九阴白骨爪来。 “大家小心” 房梁木瞬间从破庙内冲出,粗壮的巨木直挺挺的撞到一个的胸口上,将那人撞出一丈开外,梅超风从破庙飞出,一爪伸向走上台阶上的江湖人。 只闻得“啊”的一声,那人的胸口,瞬间被梅超风凌厉的爪功捅出五个手指血洞,梅超风接着身形一闪,手指间气劲凝聚的指尖又冲向一人,只是一瞬,那人目光惊惧,只感觉脖子出一股凉意,指尖瞬间划破他的大动脉,接着便是一股鲜血喷出。 梅超风立在雨中,冰冷透寒的目光盯着这些战战兢兢前来夺取九阴真经的人。 “就凭你们,也想染指九阴真经,真是痴人说梦。” 梅超风这一个月以来,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和这些人差不多的江湖人,他们武功寻常,其中有一些还擅长用毒和下三滥的手段。 对于这些人,梅超风几乎是见一个杀一个,绝对没有一丝留情的余地。 梅超风冰冷的话语一出,加上冷漠无情的目光,就如同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鬼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大家伙不要被这个妖妇给吓到了,咱们一起上,杀了她,夺下九阴真经就能称霸武林了。” 称霸武林,这句话几乎能触动所有江湖底层人士的心扉,只要能有称霸武林的实力,那么无穷无尽的权利,财富,声望还有女人都将唾手可得。 这些人手持武器,目光中的贪婪已经被逐渐勾起,五六十人缓缓挪动脚步,逐渐朝着梅超风身影靠拢。 “弟兄们,杀呀” 其中一人高举长刀一声嘶喊,其余的人纷纷朝着梅超风举起手中武器。 “杀呀” “杀” 一群人蜂拥而上,梅超风面对群攻丝毫不慌,但见她身法如同鬼魅一般,身影不断穿梭变换,双掌十指径直接住那些攻来的武器,只是轻轻一折,无论是长剑还是刀枪,皆是尽数被折断。 梅超风施展的九阴白骨爪无坚不摧,破庙前的雨越下越大。 不过片刻功夫,打斗声逐渐停止,破庙前的小院中除了一堆倒地的尸首外,只剩下些许的痛苦哀嚎声,地上的雨水已经同血水融合。 梅超风浑身湿透,望着那些惨死在她爪下的江湖人,她头也没回的走入破庙内。 陈玄风双掌沉下丹田,脸上的气色恢复的差不多,睁眼便瞧见梅超风十指沾满鲜血走入破庙,陈玄风立时站起身来走向梅超风。 “师妹,你没事吧?” “无事,一群三流高手境界都不如的人也想争夺九阴真经,我已经将他们全杀了。” 陈玄风闻言眉头一皱叹出声来。 “这一个月以来,不知多少江湖人皆为了我们身上的九阴真经而来,不知我们还要躲藏到何时?” 梅超风眼见陈玄风如此模样,不由得怒上眉头。 “哼,你下次要是再留手,可就不是身受内伤这么简单了,那些人为了我们身上的九阴真经可谓是煞费苦心,既然是生死对敌,那就必须心狠手辣,不杀光他们,我们将永无宁日。” 陈玄风看着梅超风怒气冲冲,只好对着梅超风好言安慰解释。 “师妹,眼下我们的行踪暴露,不知有多少觊觎九阴真经的人会前来追杀我们,我们虽然将九阴白骨爪第一重练成,但距离真正的高手,还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如先离开中原,去寻找一个僻静无人之地,将这经书上剩余的高深武学练会了,到时候再回来寻上部经书如何?” 陈玄风早就有些厌倦这种四处被人追杀的日子,要是就此离开中原,去了一个无人之地,或许梅超风的心性就会逐渐改变,那样,两人自然可就能避开这些江湖仇杀,做一对隐居世外的逍遥夫妻了。 梅超风望着破庙外那些浸透在雨水中的尸首,当下他们两人已经成了江湖上的众矢之的。 九阴真经的诱惑力无与伦比,况且江湖之上高手辈出。 虽然他们还没有遇上成名的一流高手,但梅超风也清楚,自己和陈玄风虽然身怀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两门绝学,武功境界也就勉强刚刚进入一流高手之列。 一旦有厉害的一流高手亲自前来,他们两人无论如何是敌不过的。 更令梅超风担心的是,如今他们两人行踪已经泄露,恩师桃花岛那边,一定也会派出师兄弟前来追杀他们,说不定,黄药师会亲自出马前来手刃他们这两个背叛师门的逆徒。 一想到这里,梅超风心里的恐惧瞬间升起。 “行吧,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陈玄风细细思索,想要远离中原,那就只有西去大理,或者远遁西域,又或者是北去草原大漠。 “咱们现如今就在广西路,草原大漠本是绝佳去处,但此地距离大漠数万里之遥,西域白驼山的欧阳锋素来觊觎九阴真经,我们切不可自投罗网。” “这里同安南国倒是不远,安南没有中原武林这般争斗,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武功高手,我们倒不如前去安南,彻底离开大宋如何?” 梅超风无奈叹出一口气,只得同意陈玄风的提议。 “行吧,也只好如此了。” 另一处,琼州海岛的岸口处,七八艘船只靠在岸口,一队宋军士兵正在对上岸的人进行挨个盘查。 最末尾的大船之上,曲灵风同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一道矗立船上,四人盯着海岛目光严肃。 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如今在桃花岛之外的另一处海岛之上齐聚。 第77章 船队上的神秘高手 雷州海口岸前,韩牧策马来到岸口附近。 望着茫茫大海,经过半个月的追赶终究还是晚了曲灵风他们一步。 韩牧翻身下马来到渡口处,只见偌大的渡口处,只剩下空荡荡的海水拍打着岸边。 不远处,一两个船夫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船家,今日没有船到对岸去了吗?” 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一圈粗绳,但见韩牧开口一问,他瞅了瞅韩牧的模样和衣服,将肩上沉重的粗绳放到地上。 “小真人这是打算过海呀?” 韩牧瞅着这个船夫,皮肤黝黑,身影消瘦无比,海风阵阵吹来,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是呀船家,贫道这几日连夜赶路,没想到今日还是晚点了,不知这个时间点,可还有船家愿意过海不?” 船夫眉头一皱连连摆了摆手。 “小真人有所不知呀,近半月以来,不知怎么,每日过海到琼州岛的人几乎是络绎不绝呀,要是平时,小老儿我就送小真人一程也无妨。” 果然不出韩牧预料,黑风双煞一旦现身,必定会吸引各路江湖人士前去抢夺九阴真经。 船家所说这半月以来,出入海南岛的那些人,自然都是前来寻找黑风双煞的江湖人士了。 “哦,不知今日船家可是有什么忌讳,不能送贫道一回?” 船夫又指着远处海面上空的层层乌云。 “真人师傅你瞧,这两日海面上起了风暴,若是大船出海或许无恙,我们这小船实在是经不起风浪呀,自己落水凭着水性也就游回来了,连累了真人师傅可就不好了。” “原来如此,既有风浪,自然就不必麻烦船家了,不知这风浪几日能过去?” 韩牧虽然没有坐过船,但也知道在茫茫大海上,一旦起了惊涛骇浪那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尤其是这些扁舟小船,一个小浪恐怕便被打入海水中。 “三五日就消停了,依小老儿所见,小真人不妨先去城里等着三五日,待风平浪静了再出海也不迟。” “好的,谢谢船家了” 韩牧瞧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真要是过了三五日再去岛上,恐怕那些江湖人和曲灵风他们早就已经拿下黑风双煞了。 “这个时候,要是能出现一艘大船就好了。” 天色越来越暗,韩牧只得空望着海面发出感叹,要是这里会御剑飞行就好了,可惜这里是武侠世界。 纵然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只能以真气相托立于水面之上,凭空而立,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韩牧在海边来回踱步,眼瞅着天色渐晚,他正要牵马离去,忽见另一侧海面方向上出现几个模糊的黑影在移动,定眼仔细一瞧,正是一支船队正在向海岛方向驶去,船只上挂着几串红灯笼,看上去走的并不是很快。 韩牧望着海水,通过船只的大小判断出大致距离,从岸口到距离最近的那个船只,至少也有四十丈的距离,换算过来就是一千两百米之远。 此前韩牧同洪七公展开轻功追逐,也曾一口气追去三十里远。 只不过在水面上施展轻功,尤为考验人的内功修为。 瞧着那些船只正在拐弯直奔海南岛方向,韩牧将坐骑绑在岸边。 “凭借我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相加持的深厚内功,再加上金雁功,飞到距离最近的船只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韩牧双手平稳放于身侧,运起体内的深厚内功,接着脚下猛然一跃,整个身影瞬间从岸口飞向海面。 “蹭蹭蹭” 韩牧一跃飞过七八丈,随着引力作用韩牧重心下移,双脚在水面上轻踩几下,借着水面又运起内力,身影瞬间又飞过五六丈之远,如此循环往复,不过一会的功夫,韩牧瞅见船只已然越来越近。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呀?” 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忽然响起一阵水花践踏之声。 最后方的船只上,几个船员听到不远处江面上传来的响动,提着灯笼往远处一照。 只见百米远,一道身影正踏水而来,吓得几个船员瞬间惊慌失措。 “什么人?” 瞧见韩牧的身影后,这些船队上的护卫迅速反应过来。 另一个船队上的领队举起一支长枪便掷向水面上的韩牧。 “快快快,给我放箭拦住此人” 韩牧正在全力施展金雁功,右侧一杆长枪直刺而来,韩牧拔出长剑一道剑气挥出,长枪瞬间被剑气劈的四分五裂。 “不好,这群船队上的人似乎不简单呐?” 韩牧瞧着距离最近的船只近在眼前,连忙提起真气施展金雁功跃出两丈之高。 韩牧正要跳到船只上,忽见那群护卫手持鱼叉铁网,另一个船只上的人则是手持铁链钢索,对着自己便是将这些武器一同招呼而来。 “道爷我不过是想搭个顺风船,有必要下死手吗?” 韩牧见到这些人手段竟敢如此凶残狠辣,自己也就不必有什么客气的了 一道真气顺着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 只见几道剑光闪动,那些扑将过来的铁网,一瞬间便被韩牧挥出的剑气劈开。 韩牧纵身一跃避开那些刺来的铁叉钢索,在众目睽睽之下稳稳当当落在船头。 “不好,贼人上船了” 韩牧望着船上方才杀心四起的护卫,一道真气凝聚脚下,猛然往船上一踩,十米长的中型船只瞬间吃水两尺,接着双脚左右一晃,伴随着深厚内功发出,船上的护卫瞬间左一个右一个栽入海里。 “啊,救命呀,救命” “救命呀” 韩牧大摇大摆立在船上,周边四处的四艘船只瞬间如临大敌一般,全部向着这边靠拢。 不多时,一条长十五米的主船之上,船头矗立着一排手持武器的江湖人。 正中间一人对着韩牧发问道。 “不知阁下闯到我船队之上,意欲何为?” 韩牧看着那人义正言辞,将手中长剑插回剑鞘,接着抬手道:“贫道乃一个江湖闲人,欲要渡海一趟,岂料时间赶晚了,方才见你们所行方向正是海岛对岸,贫道就想搭一个顺风船,还请主家通融通融。” 那人向远处瞧了瞧到岸边的距离,又听着那些落水护卫的求救声音,最终将目光落到韩牧的身上。 “你们先去救人” “既然想要搭船,还请我向主人通报一声。” 韩牧看着那人先下令救那些落水的护卫,接着便走向主船船舱方向。 片刻功夫,那人毕恭毕敬的再次走到船头。 “这位小真人师傅,我家主人有几句话想要亲自问问你,请吧。” 韩牧纵身一跃落到主船之上,那人前面引路。 韩牧只瞧见这主船建造精巧,走入船舱内,出现一处座椅,桌子上一杯茶水已经放好,隔着一扇屏风,那头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韩牧心里极为不屑,既然想见,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还弄个屏风遮挡。 韩牧又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些护卫,一个个看着都不像是良善之人,心中的警惕也就多了几分。 “哈哈哈哈,方才听闻下人说,这位小兄弟踏水而来,想来必定是内功深厚,轻功也是极高了,在下也是颇为喜好结交江湖高人,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呀!” 隔着屏风,韩牧听出来对面的人声音雄浑有力,但他的笑声却极为难听,甚至听着还有一些渗人,一听就不像一个好人。 韩牧透过屏风细细观察,发现此人气息沉敛,武功境界想必是极高,就是有些猜不出他的身份来。 “阁下说笑了,贫道仓促登船,还请主家多担待,瞧着这些船只,想来也是多我一个不多,这就先行谢过了。”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不知小兄弟出自何门何派,在下也好结识一番才好” 韩牧又听到屏风后一阵渗人的笑声传出,心想这一路,他可得小心了,或许这真是一窝贼人也说不定。 “江湖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无门无派,只是一个行走江湖的方外之人罢了” “哦?” 屏风后一道质疑声发出,韩牧连忙抬手道。 “对了,贫道还有点事,这就不打扰了主家休息了,告辞告辞” 韩牧转身离开,这个船舱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 第78章 这个世界有仙否? 深夜,船队缓缓驶向海岛,海风一阵一阵吹来。 韩牧盘膝坐在船头,体内真气运转,任由寒冷刺骨的海风扑面袭来,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韩牧也没有想到,先天功加上九阴真经果真厉害,不仅能感受到体内的内功愈发深厚,丹田之中蕴养的真气竟然使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着巧妙的变化。 寒风侵袭下,韩牧体内的真气似乎被激发出来。 韩牧屏气凝神,又以全真心法为引,引动体内真气运至一个小周天。 不过数个时辰,天将亮未亮,韩牧吐出一口浊气。 玄门修炼之法果真是事半功倍,才运行了一个周天的功夫,韩牧只感觉神清气爽,周身竟有一股奇妙的感觉。 韩牧双眼一睁,心中思索,虽说这是武侠世界,但武学练到大成境界,未必就不能通神。 况且,自己本来就是特殊存在。 目前,在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的加持下,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玄妙变化。 韩牧望着沉静的海面,要是有朝一日,他能将所有玄奥的内功心法尽数学全,或许能突破这个世界的极限也不一定。 “这个世界最为高深的内功心法,如今我已经占了两门,其余的,无非就是少林的易筋经,还有扫地僧所创的九阳神功,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和长春不老功,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也算高深的内功,还有波斯明教的乾坤大挪移也算得厉害。” “少林寺武学千年,虽然近二十年来被全真教一时盖住了名头,但其藏经阁内的少林七十二门绝技,每一门都是厉害无比的功夫。 至于逍遥派,已经绝技江湖很多年了,想要找寻其踪迹,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六脉神剑,几百年也就段誉一个人学会,如今恐怕早就已经失传。 至于明教,上一波明教传到中土,已经被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黄裳给团灭了,下一波前来传教的,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呢。” 韩牧坐在船头左右沉思,忽然又想起,这个武侠世界里,最像修仙功法的,也就只有侠客岛上的太玄经了。 太玄经出自侠客岛上二十四座石室内的壁画,并且以李白的“侠客行”为引,太玄经绝对称得上是第一神功。 石破天初步练成,就已经将全身数百道穴道串联成一条内息,这种具备改变人体内部的功法,倒是和修仙世界里,修真者修炼的筑基功法颇有相似之处。 或许,太玄经练至大成圆满境界,飞升成仙也并不是不可能。 “侠客行,侠客行,此诗出自诗仙李白,难不成这侠客岛和太玄经,乃是李白留下的不成,众所周知,李白不仅是诗仙,还是酒仙和剑仙。” 想到太玄经和李白,韩牧顿时觉得,李白这个人的一生经历,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可疑,说他是谪仙转世下凡,又飞升成仙而去,或许的确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毕竟这个世界,有仙难寻是事实。 韩牧彻底放开想象,或许,在这个世界之外,存在着纬度更高的世界也不一定。 就像是修真世界里,有凡界,灵界(修真界),仙界等多个层面的世界。 修真界里的凡界,或许就和自己所处的武侠世界差不多。 练武者根据自身的天赋水平,受限于武学功法的高低,修炼到最强境界,也仅仅能做到使用真气攻击,并不能像修真世界里那样,通过自身吸纳天地元气进行修炼。 韩牧抬头,从海面上看星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星辰一般,一颗流星划过,韩牧对方才遐想的修真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憧憬。 踏剑飞行,长生不老,仙法打斗,夺宝杀人,一句“他日仙界再相逢,一声道友尽沧桑。” 韩牧躺在船上,一手伏在后脑勺下,抬头看着夜空,只见星河璀璨,宇宙浩瀚无垠。 或许有一日,自己修炼了所有神级的功法,一旦能突破这个世界的桎梏,真能有机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也不一定。 另一处,紧靠着韩牧船只的主船上,一道身影望着韩牧,随即又转身来到船舱之中。 “主人,那小子似乎戒备心很高,正躺在船面上看星星呢。” “哦?” 屏风那头传出一声低吟。 “看来这个小少年果真不一般,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号厉害人物?” “不仅年岁如此年轻,就连功夫也是令人震惊,要是他日后也去参加华山论剑,那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机会不就更加渺茫了吗?” 听闻屏风之后传出的话语,恭敬低头的下属立即开口道:“既然主人担忧他未来会成为您的阻力,何不就在海上将他给……” 下属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屏风后的人只是短暂思索。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无处下手,就让他多活两天吧,待我取了九阴真经,在岛上一并取他性命便是。” “还是主人想的周全。” 下属告退后,屏风后的雅间中,一人盘膝而坐,一身浅黄色长衫。 此人身材高大,身形魁梧,面容威严。 只见他双眼一睁,目光里闪烁着几分狡黠与狠辣的光芒,眉眼间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将双掌放于膝盖之上,忽然运起内力,双掌间凝聚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掌风。 目光一沉,抬起手臂在胸前划动,身前赫然出现数道掌印。 手掌挥动间,一道罡风掌力透着七分阳刚之气和三分邪气。 ………… 数个时辰后,天上的星辰逐渐消失,海面上刚蒙蒙亮,韩牧便瞧见远处的海面上,终于不再是一条平行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经过一夜路程,海南岛终于是到了。 韩牧瞧着海岛上的岸口,扭头又看了看船只上的人,距离岸口还有二十丈远,韩牧可不想同他们一道下船。 韩牧站起身来,捋了捋道袍,接着脚下纵身一跃,立即朝着口岸飞去。 主船之上,船舱中一人身穿浅黄色长袍走出,手中摇着一面蒲扇。 “拜见主人” “主人,那个小道士……” 只见手持蒲扇的中年人,望着韩牧踏水而去的背影,脸上似笑非笑,目光中有些极为不屑的“哼”了一声。 “吩咐弟兄们,下船后迅速查找黑风双煞的消息。” “是,主人放心。” 第79章 这是我们桃花岛的家事,先干掉其余人再说 韩牧来到海南岛后,一路打听黑风双煞的消息。 途中遇见多股江湖势力,也都在找寻黑风双煞的踪迹。 “驾,驾” 八月天,整个海岛之上格外的潮湿漫热,一股股海风夹杂着热浪席卷整个海岛,韩牧顺着踪迹一路往西南方向赶。 此时的海南岛,经过宋朝近两百年的开发和人口迁移,逐渐达到汉黎两族融合生存,虽然依旧比不上中原地区那般富庶繁华,但也逐渐脱离了蛮荒。 途经一处破庙之前,韩牧远远便闻见一阵恶臭飘来。 抵近一看,破庙前的地上,尽是已经腐烂不堪的尸首,八月份的海岛天气异常湿热,韩牧料想,这些尸首一定是为黑风双煞所杀。 韩牧顺着痕迹,一路快马加鞭的奔驰赶路,路上皆瞧见不少江湖装束的人横尸荒野。 海南岛中部,一眼望去,一片一片的田野顺着平原伸展,田间尽是长得一尺高的稻苗。 一处村庄就坐落在稻田一侧,十来间土墙盖着茅草的房屋参差错落。 村头,一丈宽的灰土路旁,生长着两棵弯曲挺拔的大柳树。 村前的土路上,从远处扬起一阵灰尘,正是曲灵风四人策马奔腾而来。 “驾,驾就是这里了。” “吁——” 曲灵风将手中缰绳一拉,身下坐骑立时止住前蹄,嘴里一声嘶鸣之声发出。 “曲师哥,咱们这一路追寻而来,不知遇见多少江湖人士的尸首,想来陈梅两人已然走入魔道,咱们切记定要小心应对才是。” 说话之人一身淡绿色长袍,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儒雅之风,正是桃花岛六大弟子中的陆乘风,此人同黄药师一样喜好诗词歌赋,颇得黄药师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传承。 陆乘风所言在于提醒曲灵风,如今的陈玄风和梅超风,早就已经不是当初桃花岛上的两人了。 从这一路上四人见到的惨烈尸首来看,陈玄风和梅超风下手狠辣至极,施展的阴毒功夫也是极为了得。 武眠风和冯默风武功本就不及两人,陆乘风看向曲灵风的同时,也是提醒武眠风和冯默风小心应对。 “三位师弟,一旦对上陈梅两人,切记不要心慈手软。” “师弟牢记曲师哥所言。” 武眠风和冯默风对着曲灵风抬手抱拳,四人望着不远处的村舍房屋,一股格外的肃杀之气从村中扑面而来。 四人正在观察村中情况,只见一通极为惨烈的打斗声又从村内响起。 曲灵风也清楚,那些杀上海岛,一路上寻找黑风双煞的江湖帮派,目的就是为了两人身上盗走的九阴真经。 这本江湖上盛传的武功秘籍,据说谁能练就上面的高深武学后,就能成为天下第一。 也难怪这些人不顾生死也要相互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谁能不想。 “走” 曲灵风一拍马背驶入村中。 刚刚进入村中,一片惨烈景象就出现在曲灵风的眼前。 几处房舍外躺着不少尸首,有手持武器的江湖人,也有一些穿着普通的百姓,此刻他们都已经躺在血泊之中。 看着这些人惨死的样子,伤口还流淌着鲜血,曲灵风推断出这里的厮杀也就过去一会。 曲灵风抬头向远处望去,接着双脚用力,身躯猛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个纵身来到房顶之上。 曲灵风的目光从高处往四周快速一扫,果不其然,就在一两里外,一处大的屋舍之外,百十来人将房舍团团围住,方才传出的打斗声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找到他们了” 曲灵风运起轻功在房屋上一跃飞起。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闻言皆从马背上飞到房屋之上,三人跟着曲灵风的身影快速飞过房屋。 四人落在房屋之上,只见四周被土墙围住的院中。 一群江湖人正手持各种武器围在院中,院外更是还有不下百人之多。 院中,地上已经躺着十来具尸首,每个人都是七窍流血而死。 二十来个江湖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敢向前,其中一人手持钢叉死死盯着房屋之内,回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屋内,他怒吼一声高举钢叉冲向屋内。 刚刚冲到门口,一道黑影闪来,只是对着他胸口拍出一掌,那人瞬间五脏俱裂倒地而亡,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摧心掌功夫。 黑影站在房屋之下,一身宽大的黑袍将他全身遮盖,明媚的阳光也照不进他的身躯之内。 “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敢来抢夺九阴真经,真是不自量力。” “这还是陈师哥吗?” 房顶之上的武眠风双手抱拳,瞧着黑袍之下的陈玄风,如今竟然是这般鬼样子,不由得发出疑问。 陈玄风拦在房屋门口,院中的杂牌江湖人物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一丝阳光正好从正前方直射而来,陈玄风抬手遮了遮阳光,手臂一挡,只见房屋上四道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你们四位是?” 陈玄风发出疑问,对着晃眼的阳光,他一时间没能看清楚曲灵风四人的样貌。 “没想到半年前桃花岛一别,你我师兄弟竟然是以这般场面重逢,陈师弟,为何不见梅师妹,咱们可是别来无恙呀。” 曲灵风一手拎着长剑,对着陈玄风缓缓开口。 听到曲灵风所言,挡在门前的陈玄风脸色瞬间大变。 他睁开眼睛仔细瞅着曲灵风四人,纵然太阳光直射,他依旧要看清四人的样貌。 “果真是诸位师兄弟大驾前来。” 陈玄风脸上一时间呈现出多种变化。 看着昔日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弟,陈玄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和师妹盗走师傅的秘籍叛出师门,今日诸位师兄弟前来,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不知恩师大驾在何处?” 陆乘风指着陈玄风开口道:“陈玄风,你和梅超风背弃师门犯下弥天大罪,差一点连累我们四人被逐出桃花岛,恩师命我们前来取回经书,你们两人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陆乘风义正言辞,武眠风和冯默风皆紧握剑柄,准备随时同陈玄风开战。 “你们是哪里来的毛贼,莫不是也是因为九阴真经不成?” 四人同陈玄风开口一番言语,院中的江湖人已经看不惯他们四人高高在上的做派了。 “曲师哥,咱们今日要解决的是桃花岛的家事,这些江湖人该如何处理?” 武眠风看向曲灵风,曲灵风看着地上那些江湖帮派的人,皆是一副仇视的目光。 “武师弟,冯师弟,你们下去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们桃花岛的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插手。” 曲灵风话语一出,武眠风和冯默风瞬间飞到院中。 “你们这些人,武功不高,野心倒是很大,一群不入流的江湖帮派罢了,想要九阴真经为何不径直去重阳宫讨要,在这里起哄瞎闹什么,还不快滚?” 冯默风指着那些江湖人士,挑衅的语言加上目光,果真很快便激起了他们的群情激愤,这些人一边口骂桃花岛,一边扬起手中武器直奔两人而来。 武眠风和冯默风相视一笑,接着两人使出精湛的碧波掌法,但见掌风凌厉无比。 不出一刻钟功夫,这些人尽数被武眠风和冯默风的巴掌给狂扇一通。 二十来人尽数被两人拍翻在地。 院外的人还想趁机挤进来,曲灵风掷出手中长剑,剑身夹带一道剑气插在门口,将十来个人立时震飞出去。 “再有靠近小院一步者,杀无赦” 陆乘风落到门口,运起内力一掌推出,将一众江湖人轰出一丈之远。 武眠风指着院外的那些江湖人一声吼叫,吓得院外众人再不敢上前一步。 “还真是一群不知死的家伙” 第80章 小剑山比武论生死 天色渐晚,冯默风和武眠风拦在土墙之外,一连打退几波前来争夺九阴真经的江湖势力。 桃花岛一派亦正亦邪,行事风格从来特立独行。 冯默风和武眠风出手虽不杀人性命,但也绝不手下留情,面对前来争夺九阴真经的江湖人士,出手皆是非伤即残。 曲灵风立于屋顶之上,陆乘风守在院中,两人神色自若,一上一下,对小院房屋内的两人形成天然钳制。 陈玄风感受到曲灵风和陆乘风的凝视,一身黑袍立于屋檐之下,独久不见梅超风的身影。 同门相遇,六人已然视同仇敌。 夜色落下,寂静的村落中透出一股阴沉肃杀之色。 冯默风和武眠风走入小院内。 “曲师哥,陆师哥,外面的家伙些都打跑了,这些人,还真是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本事没有,野心倒是挺大。” 冯默风拍了拍双手,一脸嘲讽加不屑一顾。 武眠风先是瞄了一眼守在屋檐下的陈玄风,接着抬头看向曲灵风。 “曲师哥,外人都解决了,你看……” 陆乘风也看向曲灵风,三人皆等待曲灵风开口言语,曲灵风矗立在房屋之上,脚下一展,身躯从屋檐飞起,顷刻间便落在小院正中。 “陈师弟,那些觊觎你们身上经书的人已经给尽数打跑了,半日时间过去,梅师妹的伤,想必也好了吧!” 曲灵风望着陈玄风淡淡开口。 陈玄风面如死灰立于屋檐之下,瞅着对面的曲陆武冯四人,昔日同门师兄弟,如今却已经是生死对立了。 “可是曲师哥当面?请恕师妹未能远迎。” 陈玄风还未开口,曲灵风四人只闻得屋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曲灵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道黑影走到陈玄风的身旁。 此时的梅超风身上一袭宽大的黑袍,长发披肩散乱不已。 夜色下,已经不见昔日的那个桃花岛弟子梅若华的芳华姿色。 曲灵风和陆乘风盯着黑暗中的梅超风,他们的脸上同时出现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过半年时间,陈玄风和梅超风几乎同以前判若两人。 两人身处黑暗并肩而立,同曲灵风四人形成鲜明对比。 陈玄风和梅超风练成九阴白骨爪后,一路上杀人无数,一身戾气过重,全身上下只剩下三分人样,七分更似鬼魅。 “好,你两人盗取经书叛出师门,如今沦落至此,想来也是罪有应得。” “陈玄风,梅超风你们听清楚,恩师命我们四人此番前来,目的就是夺回九阴真经下卷,看来昔日同门情谊的份上,你们只要能主动交出九阴真经,乖乖跟着我们返回桃花岛,去向恩师谢罪,我曲灵风一定尽力向恩师求情。” 曲灵风看着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凄惨狼狈之相。 如今这两人在江湖上处处被人追杀,为了避免昔日同门之间斗个你死我活,曲灵风心中不免有些感怀。 陆乘风和冯默风却是盯着曲灵风,瞧出曲灵风此时还在犹豫,陆乘风望向曲灵风。 “曲师哥,师傅他老人家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他要的,是陈梅两个弃徒的首级和九阴真经,曲师哥切莫念及旧情呀!” 冯默风和武眠风一同看向曲灵风,曲灵风面色未改看着梅超风的身影。 “多谢曲师哥的好意了,我和贼汉子从盗走经书,叛离师门的那刻起,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自觉愧对恩师救命传授之恩,纵然今日死在这里,我也没有半分怨言,但我梅若华自负血海深仇,盗取经书不过就是为了修炼上面的精奥武学。 这半年以来,我们偷偷躲在这琼州海岛之上不见天日,待我找到仇家,报了灭门之仇,自然会回到桃花岛受死,今日,还请曲师哥和三位师弟让开道路。” 梅超风话语一落,一阵冷风吹拂而过,肃杀之气直逼曲灵风四人身影。 “哼,梅超风,你说的容易,可知因你二人牵连,我们四人差一点就被恩师打废逐出桃花岛,要不是师母和小师妹替我们求情,我们恐怕还不如你们现在的模样呢!” 陆乘风指着梅超风义正言辞的开口,脸上怒气冲冲,武眠风也脸色微变,一想起差一点就成了废人,武眠风心中怒气上头,双拳紧紧握住。 “三位师哥,同他们还多说什么,一起上,只要今夜能拿下他们,我们便能重回桃花岛门下。” 年纪最小的冯默风说罢冲到三人身前,手中长剑径直指向梅超风。 武眠风和陆乘风一人扬起手臂,一人举起长剑,面对三人的剑拔弩张之势,梅超风抬起手臂运起内力,十指指尖凝聚出一道气劲,正是九阴白骨爪。 “等一等” 久久沉默的陈玄风突然开口。 她走到梅超风的身旁,一手将梅超风的手臂按下,又对着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抬手抱拳道:“曲师哥,陆武冯三位师弟,我知道,因为我和师妹一事,害得你们受到牵连,我和师妹就算磕头谢罪也是应该。” “如今,纵然我们说什么也是晚了,师妹盗取经书乃是因为她心中的执念过深。 你们想要夺回经书取走我们的性命,这本理所应当。 从我们叛出桃花岛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一生被追杀的准备。 可换句话讲,我们两人不惜背负如此大的因果,冒着生命危险盗取经书,如果不能寻得仇家报仇雪恨,师妹纵然死上百次,恐怕也不会瞑目。 所以,今日,我们是万万不能束手就擒,还请四位师兄弟见谅。” 闻得陈玄风此言,陆乘风率先开口。 “好,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陆乘风说完,手掌一番凝聚内力,武眠风和冯默风也是严阵以待。 陈玄风盯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曲灵风再次开口。 “不过,四位师兄弟容在下多说一言,咱们既然同出恩师门下,在这里搏斗厮杀显然有些不体面。 况且,眼下师妹身上的内伤也还没有大好,此时生死相决,似乎也有些趁人之危,不如,三日后,咱们在附近的小剑山上一决生死。 败了,我们夫妻两人甘愿受死,倘若侥幸胜了四位师兄弟,还请你们就此放过我们两人,如何?” 陈玄风摊开手掌,方才所言令冯默风和武眠风脸色一变,心中思索,梅超风受了内伤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四人此时动手,成功的几率就增大了。 陆乘风眉头一皱看向梅超风。 “依我看,此处分出生死最好,今夜,不是你们两个倒下,就是我们四个命丧于此。” 冯默风正要出掌,曲灵风一道身影及时将他拦住。 “冯师弟,切莫冲动” 曲灵风看向陈玄风和梅超风,随即目光异常坚毅的开口:“罢了罢了,看在昔日同门的情谊上,咱们就在小剑山展开生死对决,我有言在先,我们四人此次,不成功便成仁,休要说什么放过之言。” 曲灵风一开口,陆乘风也就没有多大意见,剩下的武眠风和冯默风也只好听从曲灵风所言。 第81章 九阴白骨爪对决桃花岛绝学 小剑山险峻挺拔,山峰四处皆是陡峭的绝壁。 如同一柄锋利的宝剑从地面倒插,因此得名小剑山,通往山上只有一条小路,道路极为凶险。 半山腰上,曲灵风四人守在唯一的下山道路上,山顶险绝,非常人可以通往。 整个山峰并没有较为开阔的平台,唯有在接近山顶的一处崖壁之上,有一处不大的平地,平地三面被数百丈高的悬崖围住,靠近崖壁处,有一个凹陷的山洞。 山洞下,梅超风正在盘膝打坐,陈玄风默默守在她身旁。 虽然陈玄风延后了和曲灵风四人的生死大战,但他望着梅超风的背影,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距离不过一两里之外的半山腰上,冯默风和武眠风守在山崖平台之下的一处松树之下,曲灵风和陆乘风距离他俩并不远。 曲灵风望着山峰下云起云落,又见一群云雀从山间飞起盘旋,最终一拨飞向更高处,另外一拨飞向山下,同时起于一处,最终却分道扬镳。 这一画面,让曲灵风不由得想起同出师门的六人,如今正不是同这群云雀一般,最终走上不同的两条道路吗。 “曲师哥,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实属罪有应得,为何曲师哥还答应他们三日之约,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让梅超风恢复功力,他们两人如今练成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一旦联手,恐怕对我们极为不利呀!” 陆乘风走到曲灵风的身旁。 对于曲灵风的一念之仁,陆乘风感到些许疑惑,毕竟在他看来,梅超风和陈玄风实属大奸大恶之徒,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陆师弟,梅超风和陈玄风纵然罪大恶极,但我们身为师傅弟子,行事作风,历来讲述问心无愧,纵然,昨日趁着梅超风身上有伤能将其拿下。” “日后传出去,我们也是胜之不武,就算是生死对决,也须公平公正。 纵然九阴真经盛名在外,但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练习经书不过半载,况且,他们手中的经书只有下卷,缺乏完整经书,纵然有所成,一定也有所缺陷。” “难道我们师兄弟四人联手,还当真敌他不过不成?” 曲灵风背对着陆乘风自信开口,他们四人中,曲灵风是实实在在的一流高手,陆乘风则刚刚迈入一流门槛。 就算陈玄风和梅超风凭借九阴真经上的高深武功已然跻身一流境界,曲灵风推测他们也只是刚刚摸到门槛而已。 就算同时面对两人,曲灵风也有自信能击败他们夺回九阴真经。 “好,曲师哥既然下定决心,师弟也不多说什么了,两日后,我们师兄弟四人,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九阴真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陆乘风紧握双拳,目光坚毅无比,曲灵风转身拍了拍陆乘风的肩膀。 “行了,你去和两位师弟打坐调息吧,以应对两日后的生死之战。” 陆乘风点了点头,接着便去找武眠风和冯默风两人。 ………… 两日时间过去,天朗气清,烈日高照。 韩牧一路寻着踪迹,总算找到黑风双煞和曲灵风四人的踪迹。 韩牧望着陡峭无比的小剑山,沿着险峻的小道一路上山,刚刚来到半山腰处,韩牧瞅见曲灵风四人身影向山上而去。 “看来,没有错过,正好赶上了” 韩牧小心翼翼跟在曲灵风四人之后。 在通往山崖的崖壁小道上,一处断壁将前后道路隔绝,中间空出三丈距离,下方就是百丈高空。 曲灵风率先运起轻功纵身一跃,跳到对面后,陆乘风三人也是各自施展轻功越过。 “好,有了此处,咱们也可以全心全意的一决生死了,那些个不入流的江湖人,谅他们也过不了这里。” 冯默风回头看了看方才飞过的地方,心里有些放心起来。 此处绝壁,正好可以拦住那些觊觎九阴真经的江湖人士。 韩牧望着四人的背影,瞧了瞧绝壁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韩牧施展金雁功一跃而上飞到岩石之上,巨大的岩石同山崖连成一体,岩石之上一颗青松挺立。 韩牧立于青松之后,此处距离山崖平台不过百丈距离,正好将山崖那头看得一清二楚。 韩牧望着山崖那头,只见一男一女身穿黑袍立于山崖之间,想也不用想,一定就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了。 只见曲灵风四人走到山崖之上,陈玄风和曲灵风早已经等候多时。 “曲师哥,陆师弟,武师弟,冯师弟,我梅超风在此,多谢诸位让出的三日时间,今日,咱们就各凭手段定高下吧。” 梅超风看着曲灵风四人,脸上神情漠然,没有一丝喜怒哀愁。 “好,陈师弟,梅师妹,恩师之命在身,今日就只能以武功分生死了。” 曲灵风话语一落,陆乘风三人皆严阵以待。 梅超风和陈玄风伸出双爪,一股杀气直逼曲灵风四人。 “我们夫妻二人既然已经叛出师门,就不再使用桃花岛的武功路数,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和身上的经书,那就拿命来博吧!” 梅超风十指凝聚气劲,曲灵风四人并列一排,第一次瞧见九阴白骨爪威力之后,四人皆是左右相视一看。 “大家小心了。” 韩牧靠在青松之后,看着曲灵风四人和黑风双煞各自摆出阵势。 曲灵风的武功韩牧是清楚的,除开江湖上已经成名的一流高手外,曲灵风一定是新晋一流高手里武功最高的。 冯默风和武眠风同时施展的碧波掌法加到一起,也没有曲灵风施展的碧波掌法厉害,至于陆乘风的水平,想来也是高于武眠风和冯默风的。 韩牧在古墓中,只学得九阴真经的上卷内功心法,下卷经书上所载的武功,也只练了一门摧心掌而已。 自从学得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后,无论是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法,还是九阴真经下卷记载的摧心掌,韩牧便很少再使用。 眼瞅着黑风双煞摆出九阴白骨爪的招式,韩牧还真是想知道,九阴真经下卷记载的外门功法和桃花岛的嫡传武学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梅超风和陈玄风使出九阴白骨爪,武眠风和冯默风手持长剑一个挺身直刺。 面对两人率先出手,陈玄风和梅超风手指一弯,没有选择避开两人冲来的剑势,梅超风一手化掌冲到剑身之前,手掌按住剑身,企图控制冯默风手中长剑。 冯默风眼瞅着危险靠近,连忙握剑一记反向斜劈,剑锋逼近梅超风脖颈,梅超风一个后仰,接着脚下一蹬,快速接住冯默风一剑。 冯默风将长剑一扫,梅超风侧身一闪。 冯默风另一剑还没挥出,梅超风身法如同鬼魅一般,一手已经抓在他的肩头之上。 第82章 一招落英神剑掌法 梅超风抓住冯默风肩头,猛然用力,五指爪印瞬间刺入冯默风肩头,一股疼痛感从冯默风手臂袭来。 冯默风一时被梅超风拿住,梅超风另一手运起摧心掌掌力,正要一掌击向冯默风胸口,突然身侧一道剑光袭来,正是陆乘风手持长剑攻来。 梅超风立时纵身一退两丈之远,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双眼睛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一旁的陈玄风和武眠风已经斗了三十来招。 冯默风肩头赫然出现一道五指血印。 眼瞅陆乘风持剑攻来,梅超风身形一闪再次冲向两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陆乘风而去,干枯如爪的双手猛地探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陆乘风的咽喉。 陆乘风不慌不忙,侧身一闪,手中长剑顺势挥出,带起一阵气流,剑身与梅超风的双爪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陆乘风一剑刺向梅超风胸口,梅超风双爪隔空,一道气劲夹住剑锋。 “师兄,我来助你” 冯默风抬起手臂挥动双掌攻向梅超风,一道掌风打向梅超风。 倏忽之间,梅超风变爪为掌打出一道掌力。 陆乘风手中长剑一刺,两人夹击之下,梅超风左右应对被震得后退几步。 一旁的陈玄风瞧见梅超风连连后退,运起九阴白骨爪三五招打退武眠风,接着纵身跃起落到梅超风的身边。 “师妹,切莫让他们逐个击破” 梅超风和陈玄风并肩而立,同时摆出九阴白骨爪的招式,陆乘风三人相视一看,四人中武功最高的曲灵风还没有动手。 只见梅超风和陈玄风双手成爪,指甲尖利如钩,闪着阴森无比的寒芒,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冲向陆乘风三人。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目光凝重,只见陈玄风和梅超风一身黑袍黑影一闪,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梅超风和陈玄风的爪势如疾风骤雨,迅猛无比,两人的手指弯曲成诡异的角度,每一爪都蕴含着阴毒的内力。 武眠风和冯默风对上陈玄风。 梅超风对上持剑的陆乘风。 梅超风挥动爪印抓向陆乘风的咽喉,陆乘风手中长剑灵动精巧,颇有桃花岛武学的精奥之势。 梅超风时而直掏陆乘风的心窝,招式狠辣至极,每一爪都带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纵然剑法了得的陆乘风,也只有躲闪应对的功夫。 “呲呲” 坚硬的五爪同剑身发出碰撞之声。 陆乘风身法迅捷,一剑从地上挑起一块石头击向梅超风。 梅超风运起爪力,当九阴白骨爪击中石块时,坚硬的石头瞬间崩裂,碎石四溅,扬起一片尘土。 韩牧矗立在青松之后,看着黑风双煞施展的九阴白骨爪同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斗得有来无回,心中也不由得思索。 桃花岛武功路数里,最为厉害的,便是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法,这两门绝学比之九阴白骨爪,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无论是在曲灵风身上,还是在武眠风和陆乘风身上,韩牧只见到碧波掌法和狂风绝技。 不要说是落英神剑掌和弹指神通,就连玉箫剑法,恐怕黄药师都没有传授给六大弟子。 韩牧也是有些纳闷,不知道黄药师是故意不肯传授,还是不放心这些弟子的人品。 从资质来说,桃花岛六大弟子的武学天赋都不弱,尤其是曲灵风,要是能学得一门高深的武学,在一流高手中,一定能混一个中上水平,至少能比肩大金F5里,武功最强的黄河帮帮主沙通天。 收了天赋不错的弟子,又极为吝啬不传授最为厉害的武学。 也不怪人家梅超风和陈玄风对九阴真经起了歹念。 黄药师但凡能够传授他们一些高深武学,他俩都不至于盗走九阴真经。 瞧着陆乘风三人逐渐有些不敌黑风双煞手中的九阴白骨爪。 曲灵风瞧出九阴白骨爪威力凶残无比,细细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施展了上百招。 曲灵风双掌凝聚内力,一道掌力凝聚在双掌之上。 “这真经上记载的武学果真厉害,陈师弟和梅师妹不过练了半载,竟然能同时敌得过陆武冯三位师弟。” 曲灵风望着五人身影厮杀一处,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掌风一扫,脚下运起狂风绝技,身形快速一闪冲向陈玄风。 武眠风和冯默风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施展碧波掌法,但见陈玄风十指划过,一道阴毒爪风将两人逼退。 陈玄风正欲抓向武眠风,只见一道身影闪到身前,曲灵风双掌晃动,一手碧波掌法使出,但见掌风凌厉无比。 陈玄风施展九阴白骨爪慌忙应对,曲灵风双掌挥舞,掌势如波,重重递进,同陈玄风斗了数十来招,加上脚下一套狂风绝技使出,陈玄风连连后退,心中竟然有些慌乱起来。 “不好,曲师哥武功向来就在我们之上,我得去助阵才行” 梅超风双爪挥舞,直逼陆乘风手中长剑。 梅超风攻到陆乘风身前,陆乘风提剑护在胸前,梅超风瞬间变爪为掌,一掌摧心掌在陆乘风剑身之上,强劲的掌力将陆乘风手中长剑拍断。 梅超风奋力一掌再次推出,幸亏陆乘风提起内力护住心脉,只觉得胸口一阵激荡,一个闪身后撤数步。 梅超风打退陆乘风就要前去相助陈玄风,刚闪出数步,武眠风和冯默风一起围攻而来。 又是三十招过后,六人出手皆以生死相论,武眠风和冯默风皆被梅超风九阴白骨爪所伤,梅超风手臂亦被刺伤。 韩牧瞧着六人要是再斗个几百招,一定避免不了两败俱伤。 陈玄风被曲灵风一掌击在肩膀处,梅超风不顾手臂伤势同陈玄风以二敌一,两人皆是一只手受伤,只得一人一手使出九阴白骨爪打向曲灵风。 十来招后,陈玄风和梅超风皆是以性命相搏,手中施展的九阴白骨爪招式凶狠毒辣,见招拆招,两人强势对上曲灵风的碧波掌法。 “啪啪” 曲灵风闪身一闪,一掌击向梅超风的后背,陈玄风见状贴身挡在梅超风身前,眼见陈玄风硬生生受了一掌口吐鲜血,梅超风猛然一爪击在曲灵风的腰间。 “曲师哥,就剩我们两个了,谁生谁死,做一个了断吧!” 曲灵风捂住腰间,鲜血从破开的衣服上流出,抬眼一看,陆乘风三人正盘膝而坐疗伤,陈玄风方才替梅超风受了一掌,体内翻涌无比。 “好,那就一招定胜负吧” 梅超风凝聚九阴白骨爪攻向曲灵风。 曲灵风打出数掌,接住梅超风打出的爪风,但见梅超风凝聚指力施展出全力一击攻来。 曲灵风运起全身内力,双掌一挥,只见掌风汇聚掌间,一瞬间掌影重重,变幻无穷,只见他手掌翻飞,如落英缤纷,一掌拍出,引起周身周围一股绚烂的气流,不知何处飘来无数花瓣在风中飘舞。 “这是?” 曲灵风一掌打出,一道犹如剑势的掌风冲向梅超风。 梅超风惊诧的瞬间以九阴白骨爪抵御,却是被掌风穿透双爪击在胸口,一口鲜血喷出连退数步距离。 曲灵风一掌定出胜负,山崖间的其余五人皆是脸色震惊不已。 “噗嗤” 梅超风捂住胸口,体内翻涌不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这是……恩师的落英神剑掌法?” 第83章 铁掌帮也想抢夺九阴真经 梅超风一脸震惊望着曲灵风。 方才,曲灵风打出的一掌,分明就是黄药师的绝学,落英神剑掌法。 此言一出,无论是陈玄风,还是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是震惊的看向曲灵风。 方才那一掌威力精妙绝伦,作为黄药师的弟子,哪一个不想学得一招半式的落英神剑掌法,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羡慕和嫉妒。 曲灵风方才一掌几乎耗尽内力,虽然能勉强支撑站立,呼吸却也是急促的紧。 “不错,出岛之前,恩师特地传授我一招神剑掌法,目的就是应付经书上的武功。 梅师妹,纵然你们练成了经书上的武学,但我且问你,桃花岛武学,可是胜过你手中的九阴白骨爪?” 梅超风面色一沉,缓缓抬起手臂,十指颤颤巍巍无法屈伸。 “曲师哥,恩师的落英神剑掌自然是胜过九阴白骨爪,今日,是我们夫妻二人输了。” “师妹” 陈玄风有些不甘心,强撑身体一掌撑在地上。 “好,既然如此,那就交出经书吧,你们夫妻两人,这就随我们一道返回桃花岛去,无论恩师如何处置你们,念在我们同门一场,一定在恩师面前尽力为你们夫妻求情。”曲灵风对着梅超风开口而言。 “回去?我们两个还能回得去吗?” 梅超风冷笑一声,神情落寞,回想自从盗出经书,叛出桃花岛后,两人纵然躲在荒岛山洞中,一番勤学苦练又能如何? “自然能回去?只要你们两人真心认错,我想恩师必定会体谅你们的。” 梅超风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曲师兄,今日我和贼汉子愿赌服输,经书给你们,但我们两人已经无颜再去桃花岛,是杀是刮,我们悉听尊便。” 梅超风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经书。 “太好了,这就是九阴真经?” 陆乘风见到经书大为震惊,武眠风和冯默风也从地上站立而起。 梅超风拿着经书向曲灵风走去。 五人的目光,一时间都放在九阴真经上,韩牧正要现身,忽见山崖之上一道身影踩着崖壁飞快落下。 “哈哈哈哈,果真是九阴真经” 一道渗人的笑声从山崖之上传来,梅超风闻言瞬间警惕的将经书放入怀中,曲灵风亦是将梅超风护在身后。 “何方高人在此?”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转身望着山崖之上。 只见一道身影脚踩绝壁,瞬间功夫便落到山洞之前。 “哈哈哈哈” 韩牧听出这笑声怎么有一种熟悉感。 韩牧走到岩石之上,看着突然从山顶上飞身而下的那人,又望了望陡峭的山壁,心中不由得惊叹,此人轻功居然有如此修为,竟能从十丈垂直的山顶飞身而下。 面对突然落在山洞前的人,曲灵风六人皆是感到一股危险感袭来。 韩牧瞧着曲灵风四人和黑风双煞都已经各自负伤且内力大损,来人轻功绝顶,可见一定是位高手。 “好好好,桃花岛弟子都聚齐了,今日就将你们全给杀了,夺取九阴真经,这样黄老邪就再无传人了,哈哈哈哈” 曲灵风瞧见来人一身浅黄色长衫,装扮颇像一个文人书生,一手举着蒲扇轻轻晃动,一脸剑眉星目,目光中透出一股杀意。 听着他发出渗人的笑声,又觉得此人狡猾阴险,不似正道中人。 “哪里来的狂徒,今日是我们桃花岛的家事,还不速速离去?” 陆乘风剑指来人,岂料他听闻后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家事?哼,就是黄老邪在这里,也不敢如此指着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交出九阴真经,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让你们自己选一种死法” 曲灵风瞧见来人来者不善,一脸严肃的走到五人身前。 “不知道阁下是哪一位江湖前辈?” “好说好说,今日你们六人决计是逃不掉的,让你们死也死的明白,我就是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齐名的绝顶高手,裘千仞是也” “你就是铁掌帮的裘千仞?” 曲灵风闻言惊诧十足,一旁的陆乘风几人脸上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他就是裘千仞” 韩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此前搭乘的就是铁掌帮的船队。 那个在主船船舱内,同他讲话,却隔着一道屏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想来就是眼前这个裘千仞了。 “听说裘千仞的铁掌功刚猛无比,就连洪七公都是听闻其名,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韩牧远远望着裘千仞的身影,早知道,裘千仞可是四绝之下第一人,一手铁掌功威力了得。 此次,他率领铁掌帮弟子来到海南岛上,目的显而易见,自然是为了黑风双煞手中的九阴真经。 梅超风和陈玄风听到裘千仞的大名,脸上瞬间紧张无比。 “呸,就你,还能同我恩师齐名?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年龄最小的冯默风看着裘千仞一脸不屑一顾。 “黄药师的弟子也是有眼不识泰山,想那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前,王重阳也曾经邀请我参加华山论剑比武。 我当时因为铁掌功尚未大成,自知还不是王重阳的对手,故而谢绝了赴会。” “十年来,我闭关勤修苦练,如今神功大成,正要去找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比试比试呢。 听闻近日九阴真经重出江湖,得了经书,就能稳稳当当成为天下第一,我何乐而不为呀!” 裘千仞自觉经书已经十拿九稳,脸上神情悠然自若。 “听说阁下如今贵为铁掌帮的代帮主,也算是江湖上的前辈高人,为何要做这般小人的行径?” 曲灵风望着裘千仞,自知和裘千仞差距甚远的曲灵风,只能以江湖道义来劝说他。 “哈哈哈哈,什么是小人行径?” “我只知道,练了九阴真经就能成为天下第一。” “山下的道路已经被我铁掌帮的弟子重重围住,你们今日是插翅难逃了。” 曲灵风六人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裘千仞,六人皆是眉头紧锁。 方才,六人因为生死决斗几乎是两败俱伤,这下可有些大事不好了。 裘千仞虽然有些盲目自信加夸大其词,但曲灵风在江南待了半载时光,铁掌帮裘千仞的大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铁掌帮声势浩大,在老帮主上官剑南和代帮主裘千仞手中迅速发展,已经是江南第一大帮派。 在弟子人数和规模上,仅仅次于北方的丐帮和全真教。 铁掌帮在江南一带势力极大,就连大宋朝廷都要畏惧三分。 第84章 落英神剑掌对铁掌 “交出九阴真经” 裘千仞一手挥着蒲扇,一手摊开手掌对着曲灵风,双目射出一道杀意,透着一阵威压之感。 “想要九阴真经,除非我死了” 梅超风抢在曲灵风之前毅然决然的回绝裘千仞。 陆乘风、武眠风严阵以待的看向裘千仞。 “哈哈哈哈,既然你们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掌下无情了。” 裘千仞言罢运起单掌,目光凶狠无比。 陆乘风和梅超风率先冲向裘千仞,陆乘风手持长剑直刺,梅超风挥动双爪运起九阴白骨爪。 两道身影左右抢攻而上,裘千仞露出一丝不屑的目光。 “咻” 陆乘风手中长剑直刺而来。 裘千仞身形一闪侧身避开,陆乘风三五剑挥出,一通横扫劈砍,裘千仞只是脚下轻挪,轻而易举就避开陆乘风所有剑招。 “桃花岛门下弟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裘千仞发出嘲笑,一脚踢在陆乘风长剑之上,又是一脚踢出将陆乘风逼退。 梅超风十指如爪扑向裘千仞身影,裘千仞手持蒲扇一记格挡。 梅超风双掌指尖挥出一道爪风,裘千仞步伐沉稳,身形移动迅速,辗转腾挪间避开梅超风九阴白骨爪的攻击。 “师妹,我来助你” 恢复一点伤势的陈玄风又冲到梅超风的一旁,众人瞧见裘千仞武功高强又为抢夺九阴真经而来,武眠风和冯默风,陆乘风三人争先加入战斗中。 五人将裘千仞围住,各自施展不同的桃花岛武功路数对付裘千仞。 韩牧矗立在岩石之上,只见裘千仞一手挥动蒲扇挡住陆乘风和冯默风的武器,一手正在凝聚内力。 陆乘风五人忽然并做一排,一同施展掌法打向裘千仞。 瞧见五人联手,裘千仞单掌挥动,手掌之上真气环绕,上下晃动呼呼作响,一道凶猛罡风凝聚手掌之间。 陆乘风五人合力打出一道掌力,裘千仞单手使出铁掌功,只听“砰”的一声,裘千仞打出的凶猛罡风威猛无比,只是一瞬,便将五人合力打出的掌力震开,威猛的罡风将陆乘风五人尽数震得倒地不起。 韩牧瞧见裘千仞挥出的铁掌功果然霸道无比,铁掌功不愧是号称刚猛第一的掌法。 陆乘风五人被裘千仞一掌击倒在地,是以五人本就受了不同程度的外伤和内伤,这一记凶猛罡风之下,五人再也站立不起。 陈玄风和梅超风趴在一处口吐鲜血不止,裘千仞见状立时闪身向前,直扑梅超风而去。 裘千仞伸手直逼梅超风身影,忽见曲灵风脚下迅捷无比,猛然一跃闪到梅超风身前,一手搭在裘千仞手臂之上。 裘千仞此刻心思,全然在梅超风的身上的九阴真经上,曲灵风一手扣住裘千仞手臂,这倒是令裘千仞为之一惊,他没有意料到,曲灵风的武功居然已经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曲灵风另一手凝聚掌力拍出,裘千仞一时挣脱不得,举起手中蒲扇一挥,两股掌力一对,曲灵风和裘千仞同时被震退半丈。 “倒是有些低估你了” 裘千仞扔掉手中蒲扇,一脸凶狠露出杀意,双臂上下挥动,一股更为凶猛的罡风凝聚身前。 曲灵风脸上同样凝重无比,但见他抬起双臂挥动,手掌间掌风凝聚,忽见四面八方都是掌影,五虚一实,如同桃花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 曲灵风不顾内伤汇集全身内力于手掌,出掌凌厉如剑,招数繁复奇幻,正是黄药师的得意之作,落英神剑掌法。 曲灵风和裘千仞同出打出落英神剑掌和铁掌功,只见两股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所经之处,草木皆被折断,惊起一阵尘土飞扬。 落英神剑掌和铁掌功皆为江湖上一等一的掌法。 一个掌风凌厉如剑,虚实变化繁复,颇有飘逸出尘之姿,另一个掌风锋锐狠辣,掌法更是精妙绝伦,两掌一对,惊起一阵波澜。 裘千仞瞧见曲灵风打出的一掌竟能同自己的铁掌功相抗衡,脸上露出一丝惊诧来,但随着内力持续比拼,裘千仞变动掌法,又是一掌派拍出,曲灵风只学得一招神剑掌法,方才一掌已经耗尽内力,却是已经彻底抵挡不住。 “砰” 裘千仞铁掌挥舞间,带起阵阵劲风,方才曲灵风一掌让他来了兴致,又是一掌推出,曲灵风却是硬生生中了一掌被震飞两丈之远。 “哈哈哈哈,原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受死吧” 裘千仞凝聚掌力冲向受伤的曲灵风,人未到,掌力已至,将曲灵风的头发吹拂的凌乱无比。 曲灵风双目一闭,心中惊叹,这下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只可惜没有完成恩师黄药师的嘱托,将九阴真经带回桃花岛,生死之间,又想到临安牛家村,那个在曲三酒馆中还在等着她的姑娘。 “曲师哥”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朝着曲灵风大喊一声。 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极为紧张。 眼瞅着裘千仞就要一掌拍死曲灵风,韩牧纵身一跃的同时,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嗡” 裘千仞一掌就要拍在曲灵风的额头,忽然一道剑光从裘千仞上方破空而来。 裘千仞感受到剑势凌厉无比,猛然撤掌收回掌力。 “咻” 长剑直插地上,裘千仞退出一丈远,一脸惊奇的望着上空。 “谁敢坏我的好事?” 韩牧轻飘飘的落到剑柄之上,居高临下一脸不屑的看向裘千仞。 “今日有我在,九阴真经你拿不到,曲灵风的命你也取不了。” 曲灵风感受到杀向自己的掌风忽然消散,一睁眼,只见一人矗立在剑柄之上,一身道袍飘飘然,如同仙人临世一般。 “是你?” 裘千仞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凝重,他认出韩牧就是自己船队上那个小道士。 “不错,正是小道,铁掌帮也算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帮派,为何代帮主竟然行如此卑劣之事?” 裘千仞冷哼一声。 “好好好,我还正想找你呢,没在船上杀了你,就是故意为了让你多活几天,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裘千仞脸色大变,面对韩牧露出一副凶神恶煞之相。 裘千仞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他坚信,他的铁掌能摧毁一切。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区区铁掌功,真能天下无敌不成?” 韩牧发出一声疑问。 这是曲灵风也认出韩牧来,武眠风和冯默风瞧见韩牧出现,脸上倒是显露出一丝轻松之感,这下他们可算是有救了。 “小真人前辈,你如何也来了?” 韩牧轻轻一跃从剑柄上飞起,稳稳落到地上。 “曲老板,我不放心你们四兄弟和黑风双煞之战,况且,九阴真经乃是我全真教的东西,我自然要前来。” 第85章 你一个全真道士,为何会北丐的降龙十八掌 “全真教?” 裘千仞看着韩牧眉头一皱。 瞧着韩牧少年模样,年龄也不过十一二岁,心里寻思,全真教里何时出了这样一位武功高强的年轻后辈。 “小子,没想到你竟然出自全真教门下,不知道全真七子中,哪一位是你的师傅?” 韩牧冷“哼”一声。 “你说全真七子呀,说来,我这七位师侄,如今正在重阳宫里,合力钻研天罡北斗阵呢,如何有空收弟子?” 听闻此言,裘千仞的脸上更加疑惑起来。 “全真七子是你的师侄?这怎么可能?” 裘千仞望着韩牧一通打量。 “众所周知,全真教的立教祖师王重阳只有一个师弟,那就是老顽童周伯通,你看着不过十一二岁模样,王重阳都死了快十年了,你如何是他的师弟?” “怎么,我难道还要向你先验证一番身份才行?” “裘千仞,那就先试试我的全真剑法吧” 韩牧手掌凝聚内力一吸,长剑从地上瞬间飞起。 手中长剑一握,一招全真剑法使出,一剑裹挟剑气横扫,剑光闪过瞬间,裘千仞连忙侧身一闪。 韩牧身法迅捷,脚下快如流星,手中长剑挥舞,剑势凌厉贯通,比之方才陆乘风施展的剑法,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 韩牧一连数招全真剑法使出,逼得裘千仞连连躲避。 裘千仞闪避之余,亲身体会到韩牧手中剑法行云流水,没想到全真剑法竟然能有如此威力。 裘千仞纵身向后一撤,心中连连惊呼,果真是全真剑法,没想到这小子剑法如此了得,全真七子哪里能有如此境界? “好了得的剑法,看来你果真是王重阳的师弟。” 裘千仞一手拦住韩牧,接着心中一通寻思。 “等一等,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武功境界已是不易,倒不如回全真教去多练几年,争取下一次华山论剑,力冠群雄夺得天下第一不是更好?” “又何必在此处逞强,要是折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裘千仞见到韩牧剑法了得,企图劝说韩牧不要干预今日的事。 只要今日能从黑风双煞手里抢走九阴真经,练了经书上的厉害武功,还怕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不成。 韩牧看着裘千仞诡计多端的眼神,一手将长剑插回剑鞘,望着裘千仞冷不丁的嗤笑道。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今日若是让你抢走九阴真经,白白让你练经书上的武功不成,九阴真经乃是我师兄留下的遗物,谁……都不能染指。” 韩牧最后一句话故意拖长,也是故意说给曲灵风六人。 梅超风和陈玄风听后脸色皆是一沉。 裘千仞脸上露出凶神恶煞之感,天下第一是他最大的执念,今日,谁都不能阻拦他夺走九阴真经。 “好,本来想看在王重阳的面子上留你一条性命,既然你如此不知生死,那就别怪我掌下无情了。” 裘千仞目光透露出一道杀意,此刻已经对韩牧动了杀心,只见他双掌挥动,全身内力爆发,双掌运起铁掌功,一股凶猛罡风引动周身四处的劲风流动。 但见裘千仞运起铁掌功,韩牧将手中长剑直插地面。 “好,今日我就看看,威震江南的铁掌功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韩牧双掌运起掌力,一道气劲裹挟全身。 裘千仞望见韩牧施展的掌力居然不输自己,内心更为警惕起来,视眼前的韩牧为心腹大患。 “嚯”,裘千仞大喝一声,双掌猛地拍出,掌风呼啸,犹如雷霆万钧。 铁掌所至,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仿佛要被撕裂开来,周围的树叶被掌风瞬间席卷而起,罡风掌力之下又瞬间化作齑粉。 韩牧以降龙十八掌应对,裘千仞挥动双掌攻至身前,韩牧挥动手臂接住裘千仞打来的铁掌。 “砰砰砰” 两人近身搏斗互拆十数招。 裘千仞使出浑身解数,但见他身形灵动,掌中招式变化多端,时而双掌连环拍出,如疾风骤雨,时而单掌猛击,似泰山压顶,每一招都蕴含着刚猛无俦的力量。 与他对招之人的韩牧沉着应对。 就变化多变而言,铁掌功更胜一筹,但韩牧身怀九阴真经内功,又以降龙掌沉着应对,稳稳接住裘千仞打出的铁掌。 “这掌法,看着怎么像北丐的降龙十八掌?” 一旁观战的曲灵风六人,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掌风扑面而来。 曲灵风看的心中连连震惊。 曲灵风虽然已经跻身一流高手境界,但瞧见韩牧和裘千仞两人所打出的掌风,只觉得这两人施展的掌法竟然都是如此高明,论威力和变化皆不在黄药师落英神剑掌之下。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弹指神通,一阳指,降龙十八掌,蛤蟆功皆是旷世绝学,不仅曲灵风感到惊诧十足,就连和韩牧对掌的裘千仞也是惊诧十足。 裘千仞手中的铁掌打出阵阵罡风,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双肉掌,而是沉重的铁块, “你一个全真教的道士,为何会使北丐的降龙十八掌?” 裘千仞一掌推出,又惊诧的问向韩牧。 韩牧打出的掌法威猛无比,不是天下闻名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又是什么。 “我用什么掌法?干你屁事” 韩牧双腿一沉,右掌划出一个半圆,一道龙形气劲顺着手臂直冲手掌,一记“亢龙有悔”打出,金龙气劲由手掌咆哮而出。 “哗” 裘千仞猛见一条金龙呼啸而来,连忙挥动双掌,打出一记铁掌功里的“阴阳合一”,一道无比刚猛的罡风冲向金龙气劲。 降龙十巴掌对上铁掌功,双掌对冲劲风四散,惊起一阵飞沙走石。 就连曲灵风和陆乘风皆有些站立不住,剩下的梅超风、陈玄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抬手挡住袭来的劲风,身躯不由得连连后退。 “这小道人居然有如此功力?” 陆乘风和梅超风皆不由得连连惊叹,裘千仞的大名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全真教道士,居然能和江湖上成名的一流高手裘千仞,打得一个有来无回。 韩牧一记“亢龙有悔”打出,接着又是一招“见龙在田”使出。 金龙环绕在韩牧周身,双掌挥舞龙吟之声不断。 裘千仞接连以铁掌功应对,又是十来招比拼,韩牧体内九阴真经和先天功同时运转,一身内力运转滔滔不绝。 裘千仞凭借数十年深厚功力一掌接着一掌,瞧见韩牧越战越勇,裘千仞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没想到这小道士如此小的年纪,竟然有这般深厚的内功,一手全真剑法不仅了得,掌法竟然也是如此厉害。 “我苦练铁掌功十年,自以为能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争一个高低上下。 不曾想,全真教的王重阳都死了,居然还留下一个如此可怕的少年。 有此人在,真是我将来争夺天下第一道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裘千仞心中一通思索,身躯缓缓后退的瞬间,目光突然瞧见不远处的梅超风。 “对了,九阴真经,只要能得到九阴真经,眼前的小道士也就挡不了我了。” 第86章 梅超风被擒 裘千仞施展出的铁掌功刚强威猛,掌法极尽变化,不愧是江湖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深掌法。 山崖之间掌风阵阵,威猛罡风同龙吟之声互相冲撞。 裘千仞打出百招铁掌功也无法快速击败韩牧,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诧之色。 韩牧以降龙十八掌悄然应对,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周身四处金龙环绕,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韩牧望着裘千仞,手中掌风不断,裘千仞使出的铁掌功的确了得,在江湖上除了四绝恐怕再无敌手,就是周伯通在没有修炼九阴真经的前提下,面对铁掌功定然也是稍逊一筹。 裘千仞不断挥掌,心中暗自惊诧。 自从他练成铁掌功以来,在江湖之上所向披靡少有敌手。 今日,还是头一回遇到能在掌法上和他不相上下的高手。 眼瞅着九阴真经即将到手,这下又冒出一个全真教的祖师级少年横插一手。 裘千仞又恼又怒,知道再耗下去,自己一定得不到经书。 裘千仞目光一闪,接着双掌合十,积蓄浑身内力猛然发出一掌,一记威猛罡风直冲韩牧而去。 韩牧眼见罡风直冲冲轰开,避无可避之下,韩牧脚下一点,身躯瞬间旋转而起,裘千仞一记罡风打空。 韩牧飞到半空,正要一掌拍下,只见裘千仞身形一闪,瞬间冲向梅超风。 “九阴真经是我的” 韩牧没有想到方才裘千仞是虚晃一枪。 “不好,这家伙真是诡计多端。” 梅超风和陈玄风原本待在一处观战,裘千仞突然杀到梅超风身前,还未等梅超风反应过来,裘千仞一指戳在梅超风身上,点住她的穴道,另一手瞬间揪住梅超风的衣襟。 “师妹” 陈玄风率先反应过来,手掌凝聚出爪力扑向裘千仞。 “啪” 裘千仞揪住梅超风将她拉扯向前,接着一掌向后拍出,一股罡风从手掌打出,将陈玄风打出一丈之远。 曲灵风四人一拥向前正欲追赶,裘千仞拖着梅超风直往悬崖方向冲去。 “留下师妹” 曲灵风大吼一声,裘千仞已经闪到悬崖边上。 裘千仞转身,一手牢牢抓住梅超风的手臂,看着扑将过来的众人,裘千仞一手掐在梅超风的喉咙处。 “再过来,我就立即掐死她” 裘千仞背对悬崖,脸上露出威胁之意,曲灵风五人瞧见梅超风被裘千仞拿住瞬间止步,韩牧落地后一个纵身飞向悬崖。 “师妹” 陈玄风脸上急切无比。 “贼汉子,别管我,就算今日我和九阴真经葬身悬崖,也绝对不能让经书落到裘千仞手中。” 梅超风穴道被点仍旧能说出话语。 听闻她所言,裘千仞有些恼怒,一掌拍在她后肩之上,梅超风瞬间被拍晕,全身无力被裘千仞拖着。 “裘千仞,你万万不可伤害师妹。” 陈玄风话语中带着几分恳求之意,显然梅超风在他心里位置极为重要。 曲灵风四人也是不敢向前,一是担心梅超风,二是担心她身上的九阴真经。 一旦经书被铁掌帮夺了去,再想抢回经书,那就难如登天了。 “裘千仞,今日你要是杀了梅师妹,桃花岛一定不会放过你”,曲灵风指着裘千仞开口道。 “哈哈哈哈,待我炼了九阴真经,我还怕你们桃花岛不成?” 裘千仞一声嗤笑发出,接着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扣住梅超风,脚下挪动脚步,缓缓朝着山崖唯一的道路口移动。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脸上皆是露出迟疑之色,他们更多的是担心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落到裘千仞手中。 “裘千仞,你是铁了心要同我们桃花岛为敌不成?” 陆乘风剑指裘千仞义正言辞,韩牧纵身一跃掠过曲灵风五人身影,手中长剑直刺裘千仞手臂。 “你杀不杀梅超风与我何关?九阴真经你想也别想。” 一道剑光闪过,裘千仞脸色大变。 韩牧手中长剑直刺而来,裘千仞一手扣着梅超风,另一只手挥出掌力用来抵挡韩牧。 “你这个疯子” 韩牧一剑被裘千仞避开,接着一剑由下而上挥出,裘千仞慌忙闪避,觊觎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面对韩牧的威逼攻势,裘千仞仍旧一手牢牢抓住梅超风不肯放手。 “还不肯放手?” 韩牧举起长剑,正要再度刺向悬崖边上的裘千仞,只见一道箭羽从裘千仞身侧半丈距离的后方射来。 箭羽破空之声呼啸而来,箭羽冲到韩牧身前的瞬间,韩牧挥动长剑,剑气凌厉无比,一剑从箭矢正中破开。 一瞬间,时间仿佛放慢,当锋利的剑身快到划到箭矢末尾处,只见箭端末尾处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竹筒后端一个正在燃着的火星让韩牧如临大敌一般。 “我去,这黑科技都有了” 韩牧来自后世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连忙将长剑偏离一寸方向,接着运起轻功,一个纵身迅速后撤。 只听见“砰”的一声,箭羽上的小竹筒瞬间爆裂,在空中爆出一个半丈的火花。 幸亏韩牧及时施展金雁功拉开距离,不然,就算是武林高手,在火药的爆炸冲击下,也会被炸的身受外伤。 韩牧撤开两丈距离,火箭炸开后,又是“嗖嗖嗖”几声传来,十来只火箭从远处射来,韩牧只得闪身躲避,曲灵风五人见到火箭威力,也不敢硬碰硬各自避开。 “代帮主,属下前来助你” 唯一的道路那头,十来个铁掌帮的人手持弓箭瞄准曲灵风几人,裘千仞见到手下前来接应,脸上瞬间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来的正好,快给我放箭炸死他们。” 裘千仞提着梅超风从悬崖边上一跃而起。 山崖上,一阵阵“砰砰砰”的爆炸声响起,火药的威力还真是不小,一阵爆炸后四周皆是一片火药味,韩牧瞧见裘千仞拎着昏迷的梅超风逃走。 “哪里走?” “嗖嗖嗖” 又是一阵火箭飞射而来,韩牧眼瞅着裘千仞就要溜走,急忙想起一记剑招来,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扔,接着手掌运足内力,一道内力猛然轰在剑柄之上。 “接我一招百步飞剑” 内力一轰,剑身瞬间裹挟剑气冲出。 “嘶啦” 长剑划破长空,所过之处,剑气将那些火箭瞬间引爆。 “快,掩护代帮主,给我继续……” 领头的铁掌帮下属话还没说完,一剑破空而来,直直贯穿胸口。 韩牧纵身猛然一冲,双掌凝聚掌力,瞬间将山崖四处的爆炸产生的火药气凝聚一团,接着一记降龙掌打出,一条黑龙打出一声龙啸,径直冲向拦在道路中的铁掌帮弟子。 只闻“嗷”的一声,十来个人瞬间被黑龙吞噬。 韩牧冲到断路前,早已经不见裘千仞的身影,前方又是一路铁掌帮的弟子冲将过来。 第87章 师兄不在了,经书自然得由我来守护 小剑山下,数百名铁掌帮帮众手持武器把守在道路之上。 裘千仞施展轻功,肩上扛着梅超风从山道上飞身而下。 “主人,你回来了” 一个浓眉大眼的大汉朝着裘千仞躬身抬手。 裘千仞稳稳落到地上,一手将昏迷的梅超风扔到地上,回头望了望险峻的山峰。 “你速速去准备,把这次带来的火药尽数给我布置到前方的道路口,把路炸了,看他们怎么下来。” “属下这就前去前去准备。” 下属立即招呼一伙帮众动身前去搬运火药,裘千仞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梅超风。 “哈哈哈哈,九阴真经是我的了” 裘千仞一脚踩在梅超风的黑袍之上,脸上眉开眼笑,弯下腰便伸手去掏她怀中的经书。 手指刚刚伸到梅超风的衣襟之上,还没有摸到经书封皮,地上躺着的梅超风忽然双目一睁,一掌凝聚掌力,以迅雷之势朝着裘千仞胸口轰出。 “给我去死吧” 来不及反应的裘千仞只得运起内力抵挡,牙口猛然一咬,一股掌风硬生生拍在胸口之上。 “砰” 梅超风内力本就十不存一,这一掌拍在裘千仞胸口之上,一股劲风将他的衣襟吹拂而动。 裘千仞稳住身形不动,死死憋住一口气,看着梅超风突然一掌,裘千仞怒目圆瞪,一手抬起,凝聚掌力想要一掌了结梅超风,又想起梅超风已经练就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轰” 裘千仞脚下一震,一道内力轰出,梅超风立时被震出一丈之远。 裘千仞走过去一把揪住梅超风的头发。 “臭娘们,要不是看在九阴真经的面子上,老子一掌拍死你” 裘千仞几巴掌扇在梅超风的脸上,伸手从她怀中径直掏出一本经书来,看到经书上的名字,裘千仞立时眉开眼笑。 “九阴真经” 裘千仞望着九阴真经大笑不止。 “昔日五绝华山论剑争夺天下第一,目的就是为了这经书,谁又能想到,如今这经书却是到了我的手中,哈哈哈哈” 梅超风伸手想要去抢,又被裘千仞抬脚踢出老远,一众铁掌帮的帮众瞬间拿住梅超风,将她锁在地上不得动弹, 裘千仞举起九阴真经,对着太阳光一晃,似乎天下第一的称号已经属于他了,裘千仞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伸出手指翻了翻经书,又合上书看了看封面。 “嗯?九阴真经下卷,那上卷去哪里了?” 裘千仞细细打量了手中经书,确定只有一本下卷后,他命人将梅超风押解过来。 “臭娘们,这上卷经书去哪了?” 梅超风苍白的脸上露出几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也是渗出鲜血,一身凄惨模样,裘千仞一手掐在她嘴巴,逼问经书上卷下落。 “呸,就你还想要得到完整的九阴真经,做梦去吧,经书上卷就在桃花岛,有本事你就去抢吧!” 裘千仞闻言脸色一变。 “什么?这样说黄药师得到了上下完整经书,看来,他也不是一个正人君子,王重阳一死,他就原形毕露了吧,你们桃花岛也都是一群假君子真小人罢了,比起我正大光明的抢九阴真经,不知比你们要光明磊落多少。” 裘千仞一脚踩在梅超风的肩膀上,梅超风眼见裘千仞言语连带着将黄药师辱骂上,全身挣扎着开口道:“我恩师乃一代宗师,他争夺经书不过就是想一阅上面记载的武学有何高深之处,他自创的桃花岛武学高深莫测,未必就输九阴真经一筹。” 裘千仞瞧见梅超风已经叛出师门,居然还如此维护黄药师,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哼,没想到你这个徒弟还挺忠心,既然你桃花岛的武学高深无比,为何你还要不惜背叛师门而盗走经书?难道不是因为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远胜桃花岛武学吗?” 裘千仞连发两问,梅超风一时语塞,裘千仞看着手中的下卷经书。 “看来,只有等我练会了下卷上的武功,再去桃花岛找黄药师讨要上卷经书了。” 一群铁掌帮帮众正在山路口布置火药。 韩牧手持长剑从山崖之上一路冲杀而下,九阴真经乃是王重阳留下的遗物,韩牧作为王重阳的师弟,守护九阴真经义不容辞。 但见他体内真气运转不断,手中剑气不断挥舞,那些拦在路上的铁掌帮帮众,皆不是韩牧一招之敌。 身后不远处,曲灵风,陆乘风五人紧紧跟随。 曲灵风受伤最轻,武功也是最高。 曲灵风一路上紧紧跟在韩牧身后,远远望着韩牧的背影,只见山路两旁皆是铁掌帮帮众的尸首,这些人皆是被一剑斩杀。 曲灵风心中暗自惊叹,他只以为韩牧剑法了得,乃是不输自己的一流高手,没想到今日,韩牧显现的真正实力,着实令他惊诧不已。 如此年纪,就能同大名鼎鼎的铁掌帮裘千仞打一个不相上下,裘千仞名声响亮,在江湖几乎能同四绝齐名。 眼下九阴真经虽然被裘千仞抢走,但曲灵风真正担心的,还是不远处依旧内力十足的韩牧。 凭借韩牧的高深武功,真要是从裘千仞手中夺回九阴真经,曲灵风四人也定然从他手中抢不过来。 毕竟,九阴真经本来就是全真教的遗物,韩牧作为王重阳的师弟,对九阴真经有名义上的继承权,于情于理,曲灵风都没有脸面从韩牧手中去抢九阴真经。 韩牧身形迅捷,手中剑势凌厉无比,不到半个时辰功夫,韩牧手持长剑已经杀到山下。 只见前方山路口,一群铁掌帮的帮众正在将大大小小的火药桶推在路口。 韩牧情急之下,手臂挥动以掌意带动剑势,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来。 一道气势磅礴的气劲从身上旋转而出。 一剑挥动,金龙气劲顺着剑身一转,猛然冲向前方道路口。 “嗷” 一声龙啸从山路上冲下,十来个路口正在安放炸药桶的帮众抬眼一看,只见一条金龙呼啸而来,强大的掌风将堆放的火药桶瞬间冲开。 巨大的龙吟声传到裘千仞的耳中,裘千仞连忙将九阴真经往怀中一放。 “快,给我拦住那个小道士,你们几个,把这个臭娘们给我带回船队上去。” 裘千仞安排下属去拦住韩牧,自己则揣好九阴真经,接着一个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离开。 “驾,驾” 第88章 不愧是轻功水上漂 小剑山脚下,韩牧杀入铁掌帮帮众之中,眼瞅着裘千仞骑马飞奔逃走,韩牧正要前去追杀,上百铁掌帮帮众瞬间将韩牧团团围住。 “绝技不能让裘千仞带走九阴真经下卷。” 韩牧面对四面围攻而来的铁掌帮帮众,身后不远处的山路口,曲灵风紧随其后杀来。 韩牧一手施展全真剑法,一手使出降龙十八掌,一手剑气凌厉,一手掌风呼啸。 不多时,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三人加入乱斗中。 陈玄风杀入人群中,目光四处寻找梅超风的身影,两人迎面杀来,陈玄风运起掌力,“啪啪”两掌将两名冲过来的铁掌帮帮众一掌击毙,刚刚提起内力,只觉胸口处传来一阵痛感。 陈玄风正一抬眼,远处一声嘶鸣声传来,正好瞧见两个铁掌帮帮众正将一袭黑袍的梅超风扛在马背上。 “师妹,师妹” 陈玄风顾不得身上的内伤,五步并做三步朝着梅超风狂奔而去。 “快,拦住他” 一群铁掌帮帮众从四面八方拦住陈玄风,陈玄风运起九阴白骨爪,只见一道阴狠爪风呼啸而出,将挡在身前的铁掌帮帮众尽数撕裂而开。 陈玄风快速奔跑,一手攥住马尾巴,猛烈一个拖拽,脚下划出一个长长的脚印,接着一个踏步侧身一踢,狂奔的战马侧身翻倒在地。 “师妹” 陈玄风一手拽住梅超风的手臂,用力一扯,救下梅超风后,以身体给梅超风做垫背。 人群中,韩牧一剑挥动,金龙发出一声咆哮,将数十人铁掌帮帮众尽数吞噬,解决完眼前的人,韩牧运起金雁功一跃而起,抢过一匹战马后,朝着裘千仞逃跑的地方疾驰而去。 半天追赶,夕阳缓缓落下,天边染上了一层血色色的霞光。 韩牧骑着抢来的大黄马,马蹄踏过荒野道路,穿过树林内,扬起一片尘土。 韩牧目光坚定,身下大黄马迅速奔驰,追逐了大半日,韩牧终于追上了裘千仞的身影,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裘千仞疾驰的身影上。 裘千仞骑着一匹灰马,胯下坐骑在崎岖的山路上不断穿梭,怀中揣着九阴真经下卷,裘千仞的心情格外的激动无比,一路上他直奔出海口方向,那里有铁掌帮的船队,上了船,他就不再担心韩牧追来了。 “好你个裘千仞,看你能跑到哪里去?”韩牧低喝一声,九阴真经下卷里记载的外门功夫中,也有极为厉害的武学,一定不能让裘千仞带走九阴真经下卷,手中马鞭朝着大黄马屁股一挥,胯下坐骑嘶鸣一声,速度瞬间加快。 裘千仞一路狂奔,发现韩牧紧随其后而来,裘千仞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你个全真教的小道士,还真是阴魂不散!要不是我怀中揣着九阴真经,老子一定好好收拾你一顿”,说罢,他猛然一拉手中缰绳,胯下坐骑一个急转,冲入了一片密林中。 韩牧毫不迟疑,紧随其后冲入林中。 抬眼望去,只见林丛中枝叶茂密,光线昏暗,韩牧一边策马前行,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裘千仞设下埋伏。 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韩牧心中一紧,急忙催马追赶。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田野出现在眼前,望着裘千仞疾驰的身影,韩牧纵马继续追赶。 夕阳落下,银河高挂星空,深夜,韩牧策马一路同裘千仞忽远忽近,从海岛西南一直追到海岛的海岸口,忽然,韩牧勒住坐骑,一条宽阔没有边界的的海面横亘在前方。 裘千仞已经早早勒马停在海边,身下坐骑不停喘着粗气,显然也已疲惫不堪。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只有波涛,不见任何船只。 裘千仞回头看向韩牧,冷笑道:“小道士,你追了我这么久,何不就此离去,待我练了经书上的武功,我再把经书还给你们全真教就是了。” 月光洒下,波光粼粼,韩牧勒住缰绳稳住身形,看着裘千仞的神情,只听见裘千仞身后海水滔滔,浪花拍岸,风声夹杂着水声。 海风凛冽,浪涛拍岸,韩牧与裘千仞对峙于江畔,气氛凝重如铁。 韩牧手握长剑,剑锋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微微颤动,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银蛇。 裘千仞则双掌微张,掌心隐隐泛着铁青之色,仿佛两块千锤百炼的精铁,透着无坚不摧的威势。 韩牧望着裘千仞沉声道:“裘千仞,九阴真经不属于你,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九阴真经,否则,今日你就彻底留在海岛之上吧。” 裘千仞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哼,凭什么王重阳都死了,还说什么九阴真经属于你们全真教,经书自然属于武功高强之人,想要我交出经书,你还是做梦去吧!” 话音未落,裘千仞猛然从马背上跃起,双掌如铁,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韩牧。 韩牧不敢大意,脚下轻点,一手紧握长剑从马背上飞起。 只见他身形如燕,两人在空中相遇,裘千仞双掌运起铁掌功轰开。 韩牧侧身避开了一击,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虹,施展出全真剑法中的“七星聚首”,剑影如繁星点点,直逼裘千仞周身要害。 裘千仞冷笑一声,双掌翻飞,铁掌功的威力尽数施展,掌风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发出“铮铮”的金属碰撞声,两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海面上沙石被掌风剑气激得四处飞溅,海面也被震得泛起层层浪花。 韩牧一手使出全真剑法,一手使出降龙十八掌,只见剑气如虹,掌风如龙,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扑裘千仞,裘千仞哪里见过这般掌法和剑术的运用,见状脸色大变,急忙运起全身内力,双掌迎上,硬接了这一掌。 “轰!”一声巨响,金龙咆哮,地面被震得裂开数道缝隙。 裘千仞感到手臂有些发麻,韩牧提剑再次攻来,长剑一挥,再次施展全真剑法,剑光如电,直刺裘千仞的咽喉。 裘千仞仓促间只得侧身躲避,但韩牧的剑势如影随形,逼得他连连后退,裘千仞深知韩牧内功深厚无比,无奈被逼至江边,再无退路。 裘千仞瞧见海面上尽头处出现些许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大笑起来:“小道士,我今日领教到你的厉害了,不过,就算你武功高强,九阴真经我也是拿定了,我知道你轻功了得,你还没见过我的轻功吧,不怕死的,就来吧” 说罢,裘千仞猛然跃起,体内内力运起,身形如鹰,施展出高深的轻功。 脚尖轻点江面,竟如履平地般飞过海面,海面在他脚下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为他铺就了一条无形的路。 韩牧这才想起,裘千仞还有一个“铁掌水上漂”的名号。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铁掌功夫了得,更是因为裘千仞的轻功也是绝顶。 “逃,就算你轻功水上漂,今日也要留下九阴真经。” 韩牧看着裘千仞踏水而去,韩牧运起体内真气,施展出全真教的金雁功来,一跃便飞出五六丈远,落到海面之上脚踩水面,接着借力再次飞起,直追裘千仞而去。 第89章 船上恶斗 夜色下,宽阔的海面上寂静无声,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天空中万里无云,月光如银,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仿佛无数细碎的镜子在闪烁一般。 韩牧全力施展金雁功,身影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快速飞过。 韩牧远远看着裘千仞的身影,只见他脚下踏水无痕,轻功着实了得。 裘千仞一连从岸边飞出去数十丈远,丝毫没有停下歇口气的打算。 瞧着距离岸边越来越远,韩牧也是来了兴趣,就算裘千仞轻功如何了得,但自己凭借体内源源不绝的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再加上金雁功,未必就会输裘千仞一筹。 海面上,裘千仞和韩牧两人,一个身影在前,一个身影在后,两人皆是踏水而来行。 裘千仞回头看了看一路紧紧跟着的韩牧,不由得心中一惊,他原来以为,凭借这海面之上,船只和岸口之间长达数百丈的距离,一定能甩下韩牧,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踏踏踏” 裘千仞率先落到船队的主船之上,一群铁掌帮帮众见到裘千仞身影,个个都是争先恐后的俯身下跪迎接。 “集中火力,把后面那个小道士给我解决掉。” 裘千仞转身望着不远处宁静的海面之上,他下令后,整个船队忽然变换队形,一众小船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主船围住,同时,整个船队空出一条狭长的区域,船队上的铁掌帮帮众纷纷手持各种武器严阵以待。 韩牧正一抬眼,只见自己已经身处铁掌帮船队的包围之中了。 四周的小船小巧灵活,月光下船身显得漆黑一片,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船尾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是故意引诱着后方的追兵一般。 裘千仞所在的主船,则是一艘高大的船只,船头悬挂着明亮的灯笼,照亮了夜间的水路,船帆鼓满,仿佛一头猛兽在夜色中疾驰。 “快!给我放箭!”站在主船甲板上的裘千仞脸色苍白,一旁的下属望见韩牧踏水而来,立时脸色大变,作为铁掌帮中裘千仞的心腹下属,他察觉到裘千仞脸上的凝重感,当即开口下令。 一时间,众多的小船朝着韩牧发动远程攻击。 “嗖嗖嗖” 两边的小船上,皆是一阵密集的箭羽袭来,韩牧挥动长剑左右劈砍,避开一番箭羽攻击后,又是各种铁网长链攻来,韩牧皆以手中长剑破开攻势,韩牧左右环伺一圈,接着用力一跃,奔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小船之上。 “唰唰唰” 韩牧几道剑光挥出,五六个铁掌帮帮众,瞬间就从小船之上翻滚到海里, 裘千仞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一只手伸入怀中摸了摸九阴真经的经书封面,裘千仞又看着不远处已经抢了一只船的韩牧身影,沉声命令:“放箭!给我瞄准他的船帆,今日,定要彻底在海上灭了他。” 数十名手持火箭的弓箭手迅速上前,拉满弓弦,箭矢的末端闪着火星,正是铁掌帮的火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而出,直奔韩牧所在的的小船帆而去。 “我去,居然又是这个黑科技?” 韩牧瞧着从四处射来的火箭,心知这火箭一旦爆炸威力巨大,他所在的小船,恐怕扛不到一轮火箭爆炸就得彻底报废了。 韩牧双脚一沉,望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火箭,手中长剑一搅,另一只手则是打出一记“双龙取水”来,长剑一挥,裹挟掌力向四周咆哮而出,射来的火箭尽数被金龙挡住。 “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从小船的四周上空传出,韩牧接着一个纵身飞起,径直飞向主船位置。 江风凛冽,船身随着波涛起伏,韩牧稳稳当当落在主船之上。 裘千仞目光凶狠的盯着韩牧,其余的铁掌帮帮众一拥而上将韩牧围住,只见甲板上一通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贫道说过,九阴真经你带不走的。” 裘千仞闻言脸色一变,其余的铁掌帮帮众纷纷举起手中武器杀向韩牧。 韩牧身形如龙,双掌翻飞,一手降龙十八掌的劲力如怒涛般汹涌而出,掌风所至,铁掌帮的帮众纷纷被震退,一时间惨叫连连,另一手则是精湛的全真剑法,剑势凌厉无比。 “哼,别忘了,你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裘千仞冷笑一声,手中铁掌功瞬间运至极致,双掌如铁铸般坚硬,掌风呼啸,裘千仞纵身跃起,直逼韩牧胸口处。 裘千仞身法迅捷,瞬间逼近韩牧,铁掌与韩牧的降龙掌力硬碰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人掌力相撞,气劲四溢,就连巨大的船板都被震得吱嘎作响,仿佛随时会崩裂一般。 主船上,四周铁掌帮的帮众见状,纷纷挥舞兵器,从四面八方围攻韩牧而来。 韩牧丝毫不惧,身形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掌风横扫,每一掌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面对众人围攻,韩牧大喝一声:“亢龙有悔!”,一道掌力如龙卷风般席卷而出,金龙咆哮声恐怕连数里之外都能听见,一群铁掌帮帮众被威猛的掌风瞬间震飞,落入海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裘千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明白,韩牧为何能坚持这么久,他的内功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可怕的境界? 裘千仞手中铁掌功再催,掌风如刀,又是一个箭步冲向韩牧。 韩牧身形一闪,避过锋芒,反手一掌“见龙在田”,掌力如潜龙出渊,直击裘千仞侧肋。 裘千仞急忙回掌格挡,两人再度硬拼,气劲爆裂,船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倾覆。 江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身,甲板上的战斗愈发激烈。 韩牧与裘千仞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交错,掌风与铁掌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战至酣处,天地仿佛为之变色。 “好你个杂毛小道士,没想到你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两人又是比拼了一通掌力,就连内功修为一向都深厚的裘千仞,同韩牧又对上百余招后,都感觉内力消耗有些过大,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韩牧瞧见裘千仞这是内力消耗过大,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候,连忙脚下一震,从地上震起一柄长剑来,双手各握一剑。 “且再看我双手剑的威力如何?” 第90章 九阴真经毁了也不能给你 韩牧双手持剑,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铮鸣。 裘千仞此时心中惊诧十足,眼前的韩牧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一个身份地位极其尊崇的全真教第一代祖师,不仅身怀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一手全真剑法更是出神入化。 裘千仞喘着粗气,看着双手持剑的韩牧,心中惊叹,这小道士的内功难道比他还要深厚不成? “我闭关苦练十年,还以为一手铁掌功能不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要是今日再得到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成为天下第一。” 裘千仞眉头一皱,望着韩牧细细一番打量思索。 寂静的海面上一阵海风吹拂而来,主船四周尽是小船齐齐靠拢,铁掌帮的帮众纷纷举着火箭瞄准主船方向,方才着火的小船连带着两条船只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裘千仞望着四周的局势,忽然眉头一解,双掌自然放下,对着韩牧露出笑容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中原武林又出了小友这一号人物,不如我们化敌为友如何?” 韩牧双剑一收,看着裘千仞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裘千仞的品行韩牧还是极为了解的,此人阴狠歹毒,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裘千仞得知王重阳将先天功传给段智兴的消息后,生怕段智兴修行先天功后武功大进,担忧自己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又一次得不到九阴真经,裘千仞暗自潜入大理国皇宫,将刘贵妃的私生儿子打得奄奄一息。 目的就是为了让段智兴耗费一阳指功力救人,让他无法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与自己为敌,除去自己最大的一个隐患。 裘千仞也因此沾染因果,坏事做尽,最终皈依佛门,成了南帝的弟子,在神雕末尾,前往大理打探消息时,遇见金轮法王,两人大战一日一夜,最终伤在金轮掌下而死。 韩牧看着裘千仞冷“哼”一声。 “化敌为友也不是不可?你先将手中的九阴真经物归原主,我便同你化干戈为玉帛,至于交朋友,咱们之后再说。” 裘千仞听到韩牧的态度坚决,继续开口道:“小友,如今中原武林,武功最高者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自从王重阳离世后,这四人武功并称最高,我瞧你不过十来岁年纪,就算在等三十年又何妨,天下第一迟早是你的。” “不如,你就将这九阴真经借给我一段时间,待我练了经书上的武功,我自当将经书奉还,只待下一次华山论剑,待我击败四绝成为天下第一,等到第三次论剑,我主动让你做天下第一如何?” 韩牧看着裘千仞自作聪明的模样,还要让他等到第三次华山论剑再做天下第一,第三次论剑不得等到五六十年之后了。 按照韩牧的预期,十年一定稳稳超过当今四绝,不到第二次论剑,一定成为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 裘千仞,一个四绝的看门人罢了,也就他自己认为实力能敌得过四绝罢了。 “有意思有意思,我看你是想天下第一想疯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师兄当初提出以论剑比武得胜者得经书,就是为了让经书不再祸害武林。 要是让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得到经书,练了经书上的武学危害武林,我如何有颜面再回重阳宫?” 听闻韩牧所言,裘千仞脸色一变,对着韩牧厉声道:“哼,什么正道中人,什么心术不正,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要我成为天下第一,自然会有人为我歌功颂德。 小友,只要你我联手,全真教和铁掌帮便结为同盟,就是放眼天下,都不过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何乐而不为呢?” 裘千仞双手一摊,目光放出无尽贪念。 “呸,就你,还想着称霸武林,剑指天下,想得倒是挺美,贫道倒是奉劝你一句话,多行不必必自毙,一个能对襁褓婴儿出手的人,纵然西毒,恐怕也怕比不上你的歹毒,和你同盟,你当我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了不成。” 韩牧话语一出,裘千仞脸色瞬间一沉。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裘千仞脸色大变,声音颤颤巍巍指着韩牧。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沾染的因果,会一辈子追随你,直到死的。” 听闻此言,裘千仞更加认定,今夜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韩牧,忽然双手一沉,运起铁掌功直冲韩牧而去。 “那你就去死吧。” 韩牧双剑交叉,未等裘千仞一掌轰来,韩牧双脚一点,猛然冲向裘千仞,双剑直夹裘千仞的脖颈。 “呀” 裘千仞身躯一转,一掌拍出,凌厉的罡风直冲韩牧,韩牧双剑相交一挡,整个身躯被震开一丈之远。 韩牧刚一落地,裘千仞又抬掌攻来。 韩牧左手使出一招玉女剑法中的“柳絮随风”。 裘千仞只得抽身避开,一剑如柳絮随风,剑势绵密,如春雨绵绵,无孔不入。 裘千仞正要抬掌,韩牧另一手使出全真剑法中“金雁横空”,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势凝重平稳,一剑刺向裘千仞的手臂。 “嘶” 纵然已经成为四绝之下第一人的裘千仞,同时面对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也不免有些慌了神。 韩牧手中一剑以快捷飘忽为主,一剑又以劲雄凝重为主,这等用法,裘千仞生平还是头一回遇到过。 韩牧双剑挥动,逼得裘千仞连连后退,忽然又剑势一变,剑尖轻颤,如蜻蜓点水,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数道剑气直扑裘千仞,裘千仞双掌挥动运起铁掌功抵御。 一招险峻剑势之后,另一手又是一剑“白虹贯日”,只见剑光如虹,直取裘千仞的中路,一剑刺出,裘千仞只得双脚一踏闪身避开。 韩牧不慌不忙,一剑又轻轻一挑,正是玉女剑法中的“挑帘望月”,这一挑看似随意,实则剑势极盛。 韩牧一剑刺向空中的裘千仞,忽见裘千仞被逼得身形一转。 韩牧另一手剑锋直刺裘千仞的胸口处,剑尖精准无比刺入裘千仞的衣襟里,力道轻轻一转,接着回力一收,一本深蓝色经书从裘千仞怀中掉出。 “休想抢我的九阴真经” 裘千仞落下的瞬间抬手一记刚猛掌力轰出,韩牧抬剑一挡,瞬间被震开一丈之远。 裘千仞落到船板上,瞬间提起内力纵身一跃而起,伸手直向掉在空中的九阴真经。 韩牧紧握双剑,右手将长剑一横,使出全真剑法中的“铁锁横江”,剑势凌厉无比,裘千仞居然不闪不躲直冲而来,任由一剑劈砍在肩头之上,另一只手也要伸出直奔经书。 “毁了也不能给你。” 韩牧双剑齐出,朝着经书方向瞬间挥出十来道剑气。 裘千仞手指刚刚触摸到经书,剑气冲来瞬间将经书撕裂成无数碎片,裘千仞眼珠瞬间瞪得老大,眼瞅着天下第一的梦想就这样化为乌有。 “不” 韩牧冷哼一声,不给裘千仞一丝反应的机会。 “唰”的一声,双剑插在船板之上,双掌运起掌力,双掌同时举过头顶,打出一记“六龙回旋”。 裘千仞刚刚抓到一张九阴真经的残篇断页,只听见龙吟之声呼啸而来。 散落在空中四处飞舞的经书残卷为掌风裹挟,随着韩牧收回掌力,瞬间卷到韩牧身前。 裘千仞心有不甘的落到船板之上,一脸的怒气冲冲。 手中捏着一张经书残页,正要冲向韩牧,却见韩牧运起掌力,接着一掌轰出,随着金龙咆哮而出,那些经书残页瞬间化作粉末散去。 “你这是作甚?” 第91章 年纪轻轻就成为四绝之下第一人 韩牧一掌将九阴真经下卷轰得粉碎。 裘千仞望着碎成粉末的九阴真经,脸色立时苍白无状。 “这……这可是九阴真经呀,你……你怎么说毁就毁了?” 裘千仞几乎有些站立不住。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相信方才眼中所见。 历来为武林人士争夺的至高武学秘籍,就这样在他眼前化成齑粉,只剩下他手中捏着的一张残页。 韩牧瞧着裘千仞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嘴角上扬轻蔑一笑道:“这样岂不是更好,毁了就没有人再觊觎这经书上的武学了。” 裘千仞看着韩牧轻飘飘两句言语,心中不由得怒从心起,双眉一横,目光中透露出一道十足的杀意。 “毁了经书,老子杀了你” 裘千仞后槽牙都要咬碎,瞬间运起浑身内力,双掌一扬直冲韩牧身影。 韩牧运起内力同样一掌轰出。 “轰—” 两股雄厚掌力撞到一起,劲风四散而来,两人双掌对轰,裘千仞打出十足功力,依旧胜不得韩牧半分。 “这,怎么可能?你的内力怎么会如此源源不断?” 裘千仞脸上惊诧十足,无论他掌力如何刚猛雄浑,依旧无法攻破开韩牧周身四处形成的劲风屏障。 “裘千仞,就凭你如今的功力想要杀了我,恐怕还得再回去练个十年才行,但对于我而言,只需要两三年时间,我一定能稳胜于你。” “今夜,你要是执意分出高低胜负,那就既分高下,也分生死吧!” 韩牧说罢,体内先天功带动九阴真经,一股更为浑厚的内力从双掌发出,巨大的掌力劲风瞬间将裘千仞的掌力压倒。 裘千仞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袭来,眼前这个小道士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这深厚的内功,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先天功不成?” 裘千仞感受到韩牧周身的内力连绵不绝,除了昔日王重阳的绝学先天功之外,也就只有九阴真经了。 但王重阳夺得九阴真经后不曾练过上面的武学,王重阳离世后,如今武林中人更是不曾窥得九阴真经的全貌,裘千仞自然不会将韩牧施展的高深内功当做是九阴真经。 韩牧内力由双掌挥出,在周身四处形成一股强大的劲风,面对裘千仞震惊的脸色,韩牧双掌一扬,掌力瞬间盖过裘千仞的铁掌罡风。 “不错,正是先天功,纵然你掌力刚强又如何,我的降龙掌可不输于你的铁掌功。” 韩牧冷言继续嘲讽道:“裘千仞,你苦练数十年浑厚功力又如何,自以为所向无敌,可未必就敌得过我数年之功,还痴心妄想得到九阴真经,你说你,还练什么功夫,我要是你,早早出家当和尚算了,还去争什么天下第一,做梦去吧!” 裘千仞被韩牧话语一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时又恼又气。 他自小便聪明伶俐,在武学上天赋过人,因为偶然之下,曾经救过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因此被上官剑南当做继承人一般培养,一身武学尽数传授。 尤其是铁掌帮的绝学铁掌功,此套威猛掌法在上官剑南手中已经极尽变化,传至裘千仞手中,招式变化更是威猛更甚。 就连铁掌帮,都一跃成为江南第一大帮派。 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就曾经邀请过裘千仞前去参加,但当时裘千仞铁掌功并未大成,故意未去参加,从此也就彻底落后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此刻,面对一个少年的嘲讽,裘千仞脸上表情复杂。 一想到刚才差一点就得到九阴真经下卷,等同于和天下第一失之交臂,加上韩牧的故意嘲讽,裘千仞几乎有些承受不住的压力,双手颤抖的指着韩牧厉声道。 “你……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老子二十四岁就跻身江湖一流高手,铁掌帮在我手中迅速崛起,在江湖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个杂毛小道士,居然敢看不起我?”裘千仞声嘶力竭一声怒吼。 韩牧瞧着裘千仞愤怒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将插在船板上的两柄长剑抽出。 既然已经阻止了裘千仞得到九阴真经,韩牧就没有必要继续就在这里同他纠缠下去。 毕竟,此次曲灵风和其余三个桃花岛门人就是为了黑风双煞手中的九阴真经而来。 “就你,恐怕还真入不了我的法眼,今日,九阴真经的事就这么翻篇了,下一次见面,可就真要分出生死了。” 韩牧对着裘千仞说出话语。 裘千仞也明白韩牧的厉害之处,无论是剑法,掌法还是内功,裘千仞不得不承认,他都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虽然裘千仞恨不得将韩牧大卸八块,奈何实力不允许。 “你觉得,你今日还走得了?” 裘千仞看着茫茫大海,四周除了海面就只剩下铁掌帮的船队正在往北航行。 韩牧望着四周,只见主船之外,大大小小的船只上,一排排的弓箭手正瞄准自己。 “哼,有本事,你下令打来试试?” 韩牧发出一声疑问,裘千仞面色沉重,此刻的他,还沉浸在韩牧身怀先天功和方才九阴真经被毁两件事中。 韩牧提剑纵身从主船之上一跃而起,在空中挥出两道剑气,三五人瞬间便翻滚到海里,转瞬功夫,韩牧便落到一艘小船之上。 四周观察着主船上形势的众多铁掌帮帮众,刚一看到韩牧的身影落到一处小舟之上,还不等裘千仞下令,各个船上的头领纷纷下令。 “快,放箭,一定要拦住他” 数以百计的火箭朝着韩牧齐齐射去。 “嗖嗖嗖” 四面八方的船只上,只望见一片漫天火光冲向韩牧,韩牧双剑一丢,双掌运起十足内力,一道连绵不绝的磅礴内力从双掌打出,一声龙吟之声从海面上响起。 无数火箭在空中同刚猛的掌力一撞瞬间被点爆,顷刻间便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 韩牧双掌挥动,火龙在船队上空翻身腾挪。 纵然内功深厚的裘千仞,见到如此神通也是一时目瞪口呆。 整个船队上皆是一片震惊声。 “吼吼吼” 韩牧将掌力一转,又一次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六龙回旋”,只见空中翻腾的火龙一个俯身回头,张开大口直冲向船队而来。 “啊!火龙朝我们来了,快跑呀” “这是什么怪物!” “砰砰砰” 火龙过处皆是一声声的爆炸声响起,韩牧一掌拍在水中,身下小船迅速穿过船队。 裘千仞矗立在船头静静看着韩牧的身影,经过和韩牧一番恶斗,裘千仞遭受连番打击,道心已经处在破损边缘。 “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恐怕已经是四绝之下第一人了。” “难不成,我这一生都无法成为天下第一了,不不不,我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我一定要得到先天功和九阴真经。” 巨大的火光将整个船队吞噬,裘千仞望着远处,目光凶狠坚毅。 第92章 贫道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哗哗哗” 船板之下海水静静划过,数个时辰飘荡,天还未亮,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韩牧的面颊,带着些许凉意,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昨夜一战,铁掌帮的船队估计早就被大火吞噬。 韩牧一想,自己本不想多事,谁让那些铁掌帮的帮众不长眼,非要朝他射火箭,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海平面上,只有韩牧一人一船,韩牧将船桨丢在一旁,任由船身随着海风往海岛方向吹拂。 天色渐亮,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像是有人用画笔蘸了清水,在深蓝的天幕上晕染开来。 韩牧躺在船板上望着天空,一群海鸥不知从何处飞来,在船尾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当真是海天一色呀!” 韩牧被这景色吸引,不过片刻时光,海平面的尽头方向,忽然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海面染成一片金色,波光粼粼,仿佛撒了无数碎金一般。 韩牧站起身来,望着这海上生明月的景色,心中不由得激荡起来,阳光渐渐变得温暖,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望着远处,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太阳高挂半空。 韩牧感觉腹中有些饥饿,海上飘荡半日,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正寻思间,远处一只大船正从斜对面驶过。 大船之上,高大的船帆迎着海风被吹的呼呼作响。 船舱内,两个隔间中,一个隔间里,三个男子正在盘膝而坐疗伤,另一个隔间中,一男一女双掌相对也在打坐疗伤,正是桃花岛的几个门下弟子。 自从裘千仞抢走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下卷后,曲灵风率领陆乘风一行跟着踪迹一路找寻,当找到海边时,就已经晚了半日,这才又寻了一条大船出海继续找寻。 黄药师给曲灵风四人交代的任务之一,就是必须带回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 眼下经书被裘千仞夺取,纵然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暂时和曲灵风四人达成协议,共同追回经书。 曲灵风矗立在船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海风尽情的吹拂着他的衣袍,面朝大海,内心却是极为不平静。 这一次找寻梅超风、陈玄风之旅,他没有想到能接连遇上四绝之下的高手。 起初遇上韩牧就足够令他感到震惊,没想到一个裘千仞,功夫也是远在他之上。 曲灵风自视武学天赋不赖,能在三十岁前便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境界,没成想,江湖之大还真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远处,韩牧抬眼一望,目测自己同大船的距离至少有两里远。 照大船的航行方向,似乎并不会同自己交汇。 一旦错过上船的机会,韩牧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漂回海南岛上去。 “不管了,搭一个便船吧” 韩牧拎起两柄长剑,双腿一沉,运足体内功力,接着脚踩船板,运起金雁功猛然纵身一跃,踏过海面直奔大船而去。 每次飞过十丈海面,韩牧都要脚踩海面借力,接着一口气又飞出十丈之远。 韩牧体内真气运转,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在海面上踏水飞行,一次不过飞出七八丈远。 没想到,这才过去不久,竟然已经能一跃十丈之远,看来,九阴真经加上先天功,果真是厉害非常。 “踏踏踏” 韩牧身影迅捷无比,不过一炷香时间已然距离大船不过百米之远。 就在韩牧靠近大船的同时,大船之上,船头上,曲灵风也注意到远处一道身影正在极速逼近。 “那是?” 曲灵风眯眼一瞅,只见一道身影正踏水而来,那人的身后乃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曲灵风当即惊叹,此人的轻功真是了得。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曲灵风瞧着他的衣袍,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韩牧一手拎着两柄长剑,脚下如履平地一般快速靠近大船,距离大船不过三十步远,一抬头正好和曲灵风双目对上。 “小真人?” “曲灵风?” 两人皆是目光一愣。 韩牧靠近船身,运起内力纵身一跃三丈,从海面上径直跃到船上。 “还真是你呀,曲老板” 韩牧纵然轻功极高,但衣袍最下段还是沾了一些海水。 两人互看一眼,曲灵风对于韩牧始终是以知心好友加前辈对待的,加上韩牧几次出手相救,曲灵风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此刻见到韩牧也是极为高兴。 “不知,小真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昨日小真人不是一路追击裘千仞去了吗?” 曲灵风望着韩牧发出疑问。 韩牧将手中的两柄长剑放在船头,接着捋了捋打湿的衣袍。 “我呀,自然是追上裘千仞了,我还和他在船上大战了几百个回合呢,这不,我和裘千仞之间的事解决了,我就乘了一个小船,单独来找你们来了。” 韩牧轻描淡写的开口,曲灵风却是有些诧异。 “小真人说,事情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韩牧走到曲灵风的身前,看着曲灵风一脸不解的模样,只好拍了拍曲灵风的肩膀。 “曲老板,不知船上可有好酒好菜,待我酒足饭饱之后,一定给你们六人讲清楚如何?” 曲灵风听到此言,当即抬手:“当然有酒菜,瞧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小真人追了裘千仞一日一夜,又和他酣战一场,想必一定是饥肠辘辘的紧,是灵风考虑不周,小真人请,我这就亲自去给你准备。” “好好好,也就是你曲老板的酒还不错。” 曲灵风最为担忧的便是九阴真经落到裘千仞那种心术不正的人手中,瞧着韩牧这般轻松模样,说不定他已经从裘千仞手中抢回了经书。 如此一来,经书如果还在全真教手中,纵然曲灵风完不成黄药师的嘱托,也不至于心中有亏。 一个时辰后,韩牧满满一桌好酒好菜下肚。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伤势皆有所好转,另一个隔间里,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恢复了大半伤势。 五人齐聚船舱之内,曲灵风一人在雅间招呼着韩牧。 昨日小剑山上,六人以生死比武争夺九阴真经归属,如果不是韩牧及时出手相救,六人早就命丧裘千仞铁掌之下。 桃花岛弟子中,虽然有如梅超风和陈玄风背叛师门者,但两人恶事做尽却也是恩怨分明。 韩牧吃好喝好,看着曲灵风一脸沉稳的模样。 “行了,曲老板,把你的师弟们都叫进来吧,贫道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第93章 梅超风:恩师未必会给你面子 海面上,海风伴着阳光缓缓撒向船身,深蓝海水将天空映照的海天一色。 一群海鸟不时飞起,一会又极速俯冲而下钻入海水中,一冒头,嘴里叼着一条蹦蹦跳跳的小鱼。 船舱内,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齐聚一处。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坐在一排。 对面则是曲灵风、梅超风和陈玄风三人。 韩牧坐在主位之上,经过小剑山一战,无论是梅超风、陈玄风,还是陆乘风、冯默风,武眠风几人,都十分感念韩牧的搭救之恩。 加上韩牧在全真教的超高辈分和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使得五人都暗自敬服韩牧。 曲灵风抬手率先开口道:“此次若不是小真人出手相助,我等师兄弟六人恐怕已经命丧裘千仞手中,曲灵风在此拜谢小真人搭救之恩。” 曲灵风说罢朝着韩牧躬身一拜。 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曲灵风一同朝着韩牧拜谢。 “多谢小真人搭救之恩。” 对坐的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或许因为受伤的缘故,脸上依旧是苍白的紧。 梅超风见到曲灵风四人朝着韩牧拜谢,她转头同陈玄风知会了一个眼神,也对着韩牧抬手道。 “不曾想全真教,竟然还有如此高人,昨日搭救之恩,我们夫妻两人绝对铭记在心。 虽然我们背弃师门,但也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以后小真人若有难处,但请开口知会我们一声。 天涯海角,我们夫妻两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梅超风同陈玄风并没有俯身,而是抬手一谢,言语有些冷淡,给韩牧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梅超风话语一完,还未等韩牧开口,她继续又开口道:“至于九阴真经,我们夫妻也知晓这经书乃是王真人的遗物,但我们已经偷练了这经书上的武功。 小剑山上,我们同四位师兄弟死战一场,曲师哥胜了,我们已经答应将经书归还恩师。 如今,经书被裘千仞夺去,我们夫妻两个,自当协助四位师兄弟前去铁掌帮夺回经书。 要是小真人已经夺回经书,还请小真人将经书交给我们,由我们归还给恩师。 至于恩师和全真教的恩怨,那就是小真人自己的事了。” 梅超风深知九阴真经和全真教的关系。 自己和陈玄风盗走的九阴真经,本来就是黄药师从周伯通手中骗取的。 她自然清楚,这件事于情于理都和出身全真教的韩牧说不通,作为王重阳的师弟,韩牧夺回经书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而韩牧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为了经书而来。 所以,梅超风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听完梅超风所言,韩牧只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曲老板,你们几个不必如此多礼,贫道叫你们过来,自然就是想要给你们指条明路。” 曲灵风四人依次坐好,韩牧又看向梅超风和陈玄风,瞧着两人昔日也是同曲灵风同为师兄妹,如今隔着一条长桌,两边的形象样貌已经大有不同。 “你们两人,一切皆因你二人所起,黄老邪本就性格古怪偏激,你们两人叛出桃花岛也就罢了,居然还觊觎九阴真经上的武学,纵然偷到下卷经书又如何?” “你们两人这半年来,可有过过几天舒坦的日子?” “差一点就牵连四位同门师兄弟被废掉武功逐出师门,你们两人可还有一点羞愧之心?” 韩牧指着梅超风和陈玄风一通教训。 梅超风此时听到韩牧所言,面对偷盗经书背叛师门的事实,抬头便是曲灵风四人的目光,梅超风心中更加的羞愧难当。 “此事,我们夫妻已然铸此大错,这时再说后悔的话已经无用了。 况且,我们夫妻两人已经答应归还经书。 纵然以后死在江湖上,我们也没有一丝怨言。” 梅超风朝着曲灵风四人开口,除开曲灵风之外,陆乘风和冯默风对于梅超风和陈玄风偷盗经书一事,从脸色看,三人对陈梅二人盗取经书仍旧不能原谅。 韩牧也知晓梅超风和陈玄风如今的境遇,继续开口道:“你有忏悔之心自然最好,你们桃花岛的武功路数同我玄门大有不同,你二人不通玄门内功心法,凭借一味自练,如何能练成这武林中盛传的高深武学秘籍。” “再有,桃花岛的武功绝学,无论是招式还是威力,未必就不及九阴真经下卷记载的外门武学,还真以为夺得了半部经书就能天下无敌了不是?” “那经书上的摧坚神爪本刚猛无比,硬生生让你们练成旁门左道的邪功,到处残害百姓,还以活人头颅练功,简直是罪大恶极。” 听到此处,陈玄风和梅超风这才这明白过来。 怪不得他们只练到第二重就已经停滞不前,两人不仅曲解了经书上的文字,对于玄门内功心法也是一窍不通。 韩牧当场为他们指出问题,使得梅超风和陈玄风皆是原地一触。 “现在呢,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好像不多了,你们四个要夺回经书,完成黄老邪的嘱托才能保命,并且都还想重新加入桃花岛。”韩牧指着曲灵风四人开口。 曲灵风没有多言,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皆是点头一应。 “至于你们两个嘛,情况有些特殊,我且只问一句话,你们可还想重新拜师回到桃花岛门下?” “重回桃花岛门下?” 不仅是梅超风和陈玄风,就连对坐的曲灵风四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我没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 韩牧双手一扬接着开口道:你们没有听错,实话告诉你们吧,裘千仞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卷,我已经给毁掉了。” “毁了” 听闻此言,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唰”的一声站立而起。 曲灵风只是眉头一皱,脸色闪过一丝变化。 “呃,经书下卷是毁了,但大家相逢认识一场,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四人因为完不成嘱托,回到岛上叫黄老邪给杀了。” “至于梅超风和陈玄风,只要你们答应废掉身上的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我也可以替你们一并向黄药师求个情。” “此事皆因周师兄下山藏匿九阴真经而起,我会亲自登岛同黄药师一并了结此事因果。” 听完韩牧所言,曲灵风四人陷入沉默。 梅超风和陈玄风只是一瞬间的思考,接着梅超风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你有什么好办法,原来说了半天,竟然是要去桃花岛替我们说好话,你三言两句,恩师难道就会饶恕我们偷取经书,背叛师门的罪过了吗?” “纵然你武功高强又如何,周伯通都尚且困在桃花岛,至今都无法脱身,你去替我们求情?恩师未必会给你面子。” 第94章 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梅超风话语一出,不仅陈玄风,就连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韩牧。 韩牧也是彻底无语,我好心好意,你们就这么质疑我的水平? “梅师妹,小真人乃前辈高人,又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你如何这般言语?” 曲灵风一拍桌子,对着梅超风就是一声质问,一旁的陆乘风几人,心里各自都有思索。 韩牧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曲灵风的面子上,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呢。 直接打上桃花岛,解救周伯通后,联手周伯通和黄药师大战一场,痛痛快快报了抢夺经书的仇就离开岂不痛快。 韩牧寻思片刻,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好对付,虽然掌法变化多端,但威猛不如降龙十八掌,至于玉箫剑法等等,韩牧以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也足够对付。 弹指神通,韩牧想了想,似乎只有南帝的一阳指可以克制。 对于如今的韩牧而言,想要胜过黄药师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韩牧身怀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门高深内功,降龙掌和双绝剑法皆是一流,加上周伯通,一定能实现一加一大于黄药师。 道理讲不通,打一架就能讲通了。 韩牧瞧着梅超风冷冰冰,毫无生机的脸庞,他也能体会梅超风和陈玄风的心情。 毕竟,如今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早已离世,武林中本来就是谁强谁说话。 周伯通作为王重阳师弟,武学天赋极高,不也照样敌不过四绝,梅超风说的也对,就连周伯通自己还被困在桃花岛上,韩牧有什么本事让黄药师给出一个人情来。 江湖上,有时候就是这样,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别人才会对你有尊重之心,才会给你面子。 韩牧笑着扫视了一眼船舱中的五人。 无论是陆乘风和武眠风,又或是冯默风和陈玄风,对于韩牧的实力,似乎都有一些怀疑。 从曲灵风的态度看,他是没有有一点怀疑的,他同韩牧相交最深,也最为清楚他的水平。 至于其余五人,虽然他们都见过韩牧的掌力,但毕竟他们也都是各有天资之人,又是师从四绝之一的东邪门下。 韩牧虽然能和裘千仞斗个百招不落下风,保不齐是因为北丐的降龙十八掌自身厉害。 在他们的眼里,韩牧还远没有到,能和四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相提并论。 不是同一个武学境界,黄药师又为何要给韩牧面子? 更何况,黄药师的脾气,陆乘风五人难道还不清楚,黄药师肯给面子的人,全天下也没有几个,而且,此事说到底并不光彩,他不一定吃这一套。 韩牧明白几人的担忧,既然来到这里,也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话要我如何说呢,首先,你们六人这番因果皆因九阴真经而起。 我既然说了,愿意去桃花岛找黄老邪卖一个人情,那黄药师就得给我一个面子。 他联合妻子诓骗我周师兄再先,又想抢夺经书上卷,围困我周师兄于桃花岛在后,于情于理,他都得给我一个面子。” “我们全真教都是方外修道之人,念头通达最是重要,况且我呢,最喜欢讲道理了,待我和黄老邪讲个三天三夜的道理,我相信,他到时候自然会给我一个薄面的。 至于相不相信,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韩牧一通言语将话术讲得清楚明白。 曲灵风听后,自然明白韩牧这是一番好意,韩牧的目的,就是想要借助黄药师强抢九阴真经这个事件,一并来化解梅超风和陈玄风盗取九阴真经叛出桃花岛一事。 原本梅超风和陈玄风叛出桃花岛这件事,在黄药师眼里早就没了余地,真是真能借助九阴真经一事得到化解,那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不等梅超风和陈玄风思考过来,曲灵风率先对着韩牧抬手道:“如果小真人愿意替梅师妹和陈师弟求情,那就再好不过了,梅师妹,陈师弟,小真人既然好心相助,你二人还不赶紧谢恩,休要再有其他言语。” 曲灵风一个坚毅的目光盯着梅超风和陈玄风,梅超风还是头一回见过曲灵风如此脸色。 “曲师哥,如今经书被毁,我们岂能将希望寄托到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手中,恩师何等人物,周伯通尚且被困桃花岛,会听从眼前这个小道士所言,轻易饶过我们吗?” 梅超风原本冷漠的脸上,此刻终于显露出常人的喜怒哀乐来。 就连陆乘风、冯默风也是不太相信。 “你们休要多言,小真人既然开口,势必就有把握,我等如今已经取不到经书带回岛上,纵然回去,也是九死一生,我相信小真人侠义之心。” 曲灵风义正言辞且态度坚决,此言一出,五人相互抬眼望了望,只见一向沉默不言的陆乘风率先开口。 “依我看,恩师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他一向只敬佩风华绝代之人,我看小真人超然于世,如此年纪便能打平成名已久的裘千仞,必定也是非凡之人。 若是小真人有令恩师敬佩的武学天赋,或许,恩师会给你一个薄面也未尝不可。” 陆乘风此言一出,武眠风和冯默风也似乎有些明白。 黄药师一生最为喜欢结交江湖上厉害的顶级高手,要是韩牧真有能力和黄药师一战,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梅超风听完曲灵风所言,也明白韩牧这是想借着九阴真经来化解他们师门内部的事件。 “既然曲师哥有意,那我这个作师妹的自然无话可说,只要小真人能胜得过我们夫妻二人的九阴白骨爪,我就相信小真人有这个实力上桃花岛化解此事。” 听闻此言,韩牧嘴角只是轻轻上扬。 曲灵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也想顺带见识一下韩牧的真实水平,当即抬手对着韩牧和曲灵风齐声道。 “曲师哥,小真人,我们也想见识见识你击退裘千仞时施展的高深武学。” 曲灵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陆师弟,武师弟,冯师弟,你们这是何意?”曲灵风一声质问。 韩牧瞧见陆乘风三人的表情,他能理解,换做旁人,要将生死大事交由一个不认识的人手中,谁也不会十足的放心。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兴致,那就干脆点吧,咱们今日来一个以武会友。” “曲老板,咱们虽然此前有过交手,但你那一招落英神剑掌法,看着倒是颇为有趣。 你们桃花岛六师兄妹不如一起上吧,我正好想见识见识,黄药师六大弟子的水平究竟如何?” 第95章 力压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 海风凛冽,阳光如织。 在无垠的碧波海面之上,金色的丝线穿透云层,洒落在船头之上,一艘孤舟在平静的海面上起伏不定。 船头,韩牧负手而立,海风吹来,将一身紫色道袍吹得衣袂翻飞。 韩牧目光洋洋,扫视着从船舱内缓缓走出的梅超风、陈玄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五人,待五人并排站好,曲灵风才从船舱内幽幽走出。 梅超风和陈玄风紧挨着,两人一身黑袍庄严矗立,其余陆乘风手持长剑,武眠风和冯默风依旧是徒手对敌。 曲灵风缓缓走到五人的中央停住脚步,经过五人劝说,作为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中武功最高者,曲灵风最终也决定亲自下场。 却见曲灵风脸色凝重,对着韩牧躬身抬手而言:“小真人,你虽然一番好意,灵风自是感激不尽,但恩师的脾气你也许听说过,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桃花岛一行还是需要郑重决定。” “无妨无妨,桃花岛我是一定要去的,既然你们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不妨都拿出真功夫来,今日,我可不会留手哦。”韩牧淡淡一笑。 梅超风和陈玄风互视一眼,接着双手张开,十指晃动,正是九阴白骨爪。 陆乘风,冯默风和武眠风也是各自运足内力,一股杀气凛然,如五道狂风席卷而来。 “那就请恕我们得罪了!” 梅超风话语一落,同陈玄风率先出手。 两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手中十指一划,九阴白骨爪爪力带起阵阵阴风,爪影如鬼爪般撕裂空气,直逼韩牧身前而去。 韩牧瞧见梅超风和陈玄风身形一闪即将杀到身前。 韩牧纹丝不动,双掌翻动暗自运起内力。 待到爪影近身,数道阴柔狠辣的爪力袭来。 韩牧目光一闪,坚毅无比,今日他可没空和他们较量招式。 只见韩牧猛然一声长啸,双掌一翻,一道雄浑的内力挡在身前。 韩牧双手瞬间擒拿住陈玄风和梅超风的手腕,周身四处的气劲瞬间游走,形成一道劲风将梅超风和陈玄风围住。 “这,好强的内功” 梅超风和陈玄风瞬间惊诧无比,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扑面而来。 两人震惊同时,为了脱离韩牧掌控,双脚猛然向前一蹬,韩牧双手一松,双臂弯曲向前一顶,梅超风和陈玄风踢在韩牧手臂之上,两人瞬间震开一丈之远。 “贼汉子” 梅超风和陈玄风同时落地稳住身形,接着两人又是纵身一跃,梅超风施展九阴白骨爪在前,陈玄风双掌使出摧心掌在后。 韩牧双脚一沉,手臂弯曲划出一个圆,周身四处的气劲瞬间随着手掌游动,双掌一推,掌风如龙吟,一道金龙咆哮而出,震得四周海水激荡。 梅超风和陈玄风身形一滞,正冲到距离韩牧半丈距离,却见一条金龙轰开,梅超风瞬间变爪为掌,两人凝聚全力掌力抵挡。 “吼” 一道龙吟之声,梅超风和陈玄风竟同时被震得倒飞数丈,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韩牧一记“亢龙有悔”将梅超风、陈玄风两人打的站立不起。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是一脸惊诧。 当实打实的见到降龙掌力,几人还顾不得继续感叹韩牧掌力雄浑,陆乘风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水,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武眠风与冯默风则分立两侧,双掌微抬,碧波掌法的柔劲已在掌间流转。 三人同时出手,陆乘风手中长剑率先刺来,剑身直刺韩牧脖颈处,韩牧身躯一弯,脚下一记扫堂腿,陆乘风连忙侧翻闪避。 武眠风和冯默风齐齐攻来,两人双手一翻,碧波掌法的柔劲如潮水般涌向韩牧,韩牧冷笑一声,区区桃花岛的入门功夫,也敢又一次施展出来。 韩牧双掌一合,手掌挥舞,一招“见龙在田”猛然推出,掌风如狂涛怒浪,又是一道龙吟之声,直接将两人的掌劲震散,武眠风与冯默风只见前方一条金龙咆哮破空而来,两人身形不稳,连连后退,险些从船板之上跌落海中。 陆乘风稳住身形,将长剑一抖,剑光如虹,再次直刺韩牧咽喉,韩牧不闪不避,右手一抬,掌风如盾,硬生生将剑身挡在身前,陆乘风只觉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脱手,心中大惊:“此人内力竟如此恐怖!” 船头的武眠风和冯默风稳住身形,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恢复了一些伤势,四人见陆乘风已经隐隐坚持不住,同时一跃而起,四人皆是运气全身掌力拍在陆乘风后背之上。 陆乘风同时汇集四人功力,连忙将手中长剑一扔,手中凝聚掌力,打出一招碧波掌法,但见一道雄浑的掌力冲向韩牧身前。 韩牧嘴角微微一扬,和我比掌力,你们也是想得出来。 韩牧双腿一沉,双掌间又是一道“见龙在田”打出,金龙一声咆哮,掌力瞬间压过五人合力一掌,五人瞬间向后连退数步。 韩牧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掌都带着摧山裂石的力量,掌风所至,船板碎裂,海水翻腾,加上他自身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掌力更是源源不断。 这一掌过后,陆乘风五人皆是大惊失色,曲灵风见到五人合力一掌也不是韩牧一招之敌,心中不由得更加惊叹起韩牧的武学天赋。 “好厉害的降龙十八掌!” 陆乘风面色凝重发出感叹,曲灵风却是感叹道:“好厉害的先天功!” 五人同时看向曲灵风,桃花岛门下,也就他一人还没有下场。 “师哥?” 曲灵风微微一怔,接着眼神坚定一跃而起跳到陆乘风五人身旁。 “师哥,我们替你打掩护,你全力使出恩师的落英神剑掌法,恩师同北丐皆为四绝,掌法未必不如北丐,你就全力一试吧。” “好” 曲灵风微微点头,他也不信降龙十八掌就是天下第一。 五人瞬间各自施展绝技冲向韩牧。 韩牧看见曲灵风下场,也明白,他除了一招落英神剑掌法,也没有其他致胜的武功了,当即打算给曲灵风一个机会。 他从洪七公那里学降龙掌,也不过一个月。 曲灵风武学天赋也不错,学了一招神剑掌法也有大半年时间,他也想看看落英神剑掌到底如何。 陆乘风五人身影冲到韩牧左右,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碧波掌法,狂风绝技一同招呼过来。 韩牧故意连连闪避五人攻击,一边闪避一边给曲灵风留下破晓。 “唰唰唰” 梅超风连续三记爪风划向韩牧,韩牧侧身一躲,陈玄风一记摧心掌拍来。 韩牧一掌对轰将陈玄风震退。 陆乘风又是一掌攻来,韩牧接连一掌对上陆乘风,梅超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一个纵身闪到陆乘风身后,三人将内力灌输到陆乘风身上。 陆乘风一掌猛然推出,同韩牧掌力一拼。 正当此时,韩牧身侧露出空隙,曲灵风一个闪身冲向韩牧身侧。 曲灵风一掌挥出,掌影错落,引起一阵花瓣旋风,招式变化莫测,令人眼花缭乱。 韩牧故意迟了一刻,曲灵风一掌未到,掌力如同漫天飞花一般,已经将韩牧笼罩其中。 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法如诗如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掌影如花瓣纷飞,令人目不暇接。 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在于巧妙变化,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在于刚猛无俦。 见识到落英神剑掌法,韩牧也只好以力破巧了。 韩牧撤回和陆乘风对峙的一掌,接着双臂挥动,一道“双龙取水”使出,掌力如雷霆万钧,两掌一推,双龙盘旋,一掌轰向陆乘风四人,一掌将周围的花瓣震得四散飞舞,破开落英神剑影后,掌力直冲曲灵风而去。 “轰!”一声巨响,双龙气劲直接将陆乘风四人震飞数丈,撞在船舷之上。 曲灵风还好一些,只是被威猛掌力震开一丈之远,一手捂在胸口处,体内翻涌不已。 韩牧收掌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曲灵风六人。 “如何?我这功夫,不知道上不上得了桃花岛?” 第96章 桃花岛之约 船板之上,一通打斗之后,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韩牧负手而立,陆乘风、武眠风五人面面相觑。 曲灵风脸上也是惊诧不已,方才他全力一招落英神剑掌,居然轻松被韩牧掌力化解。 曲灵风摇了摇头,心中渐渐叹息,没想到合六人之力,尚且没能动韩牧一根汗毛,高下已然立判。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瞬间被打服。 梅超风和陈玄风见识到韩牧的真正恐怖实力,也不由得心中惊叹,全真教死了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没想到又出现如此厉害人物。 也难怪年纪如此小,就被王重阳收为师弟。 “服不服?” 韩牧脸色平淡看向六人。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互视一眼,接着齐齐抬手而言。 “小真人果真名不虚传,晚辈服了” 韩牧又瞧向梅超风和陈玄风。 “全真教不愧是天下武学正宗,小道士这般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我们两个甘拜下风” 韩牧淡然一笑,果真,讲十遍还不如打一遍来的快。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还不是黄老邪的对手,不过,凭借我这先天功,再外加北丐的降龙十八掌,再加上全真剑法,就算敌不过黄老邪,但救出周师兄,定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你们六个人的事,我说话算话,说了帮你们求情就一定求情,一定让你们重回桃花岛门下,黄老邪这个面子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 曲灵风几人听闻韩牧敢为此事打包票,当即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说到底,这件事换做旁人如何求情也是没用,或许还会引得黄药师更加大发雷霆。 但韩牧则不同,他出身全真教,又是令人震惊的武学奇才。 黄药师做事从来正大光明,唯独在九阴真经一事上私德有亏,或许真会给韩牧一个薄面。 陆乘风几人也不傻,如今九阴真经下卷已经毁了,想要回到桃花岛重新拜入黄药师门下,除了相信韩牧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那就拜谢前辈了” 陆乘风三人对着韩牧恭敬一拜。 一旁的梅超风和陈玄风见到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都相信韩牧,两人内心激动无比,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朝着韩牧“扑通”一声跪下。 “要是前辈真能令恩师饶恕我们的罪过,能让我们两人重回恩师门下,梅超风和陈玄风就是当牛做马,也定然要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 梅超风和陈玄风对着韩牧连连叩头。 如果是半个月之前,梅超风和陈玄风必定不会有重回桃花岛的心思。 两人既然盗走经书叛出师门,就绝对不会想着后悔。 可自从练了九阴白骨爪后,虽然两人有所小成,但由于不得经书上卷心法要领,又全然误解修炼方法,导致两人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陈玄风原本打算想要避世隐居,从此不问江湖事,可天下之大,两人又身怀九阴真经,又如何能逃得过江湖人的追杀。 如今,梅超风和陈玄风可谓是一百个后悔,高深的武功没练到,反而惹得一身骚。 韩牧瞧见梅超风和陈玄风连连磕头,他故意“哼”了一声道。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前声明,让黄老邪回心转意这件事我来办,但他若是以门规处置你们,那我可就管不着。” 梅超风、陈玄风两人跪在地上对着韩牧抬手抱拳道:“那是自然,我俩若是能重回师门,就算断手断脚,也是心甘情愿。” “好好好,那便好” 韩牧示意梅超风和陈玄风站起,五人皆是眉头舒展,正当此时,曲灵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目光。 “小真人,不妨咱们去船舱内饮酒一番,灵风也正好替五位师兄妹向前辈表达歉意和感激之情。” “嗯,甚好甚好” 韩牧将道袍一挥,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梅超风,陈玄风站成两排对着韩牧齐齐抱拳。 “小真人请” 船舱内。 曲灵风亲自为韩牧斟满一杯酒,其余五人也都是毕恭毕敬的端坐着。 “前辈,你有心相助我们六人,灵风自是感激不尽,你武学高深莫测,我们六人纵然合力亦无法近身。” “想来,已经是四绝之下第一人。” “你这般年龄,又是如此境界,恐怕近百年来,也就只有寥寥一二人可比,一者便是贵教的王真人,二者,便是九阴真经的创造者黄裳前辈,可王真人和黄裳前辈,在你这般的年纪,恐怕也比不了你如今的武学境界。” 曲灵风继续言道:“小真人的实力灵风从来没有怀疑,不过,灵风还是有一个担心之处。” 韩牧看着曲灵风眉头稍皱,放下酒杯开口问道:“哦,不知曲老板在担忧什么?” “小真人有所不知,恩师历来精通奇门五术,桃花岛上不乏众多奇门遁甲阵法,故而江湖上的蟊贼和高手,这才不敢擅自登临桃花岛,小真人既然出身玄门,不知对奇门遁甲可明白一二?” 曲灵风这个问题一问,韩牧此前还真是没有注意。 “奇门遁甲?” “不错,桃花岛上到处布置着奇门五行阵法,机关重重,阵法遍布,外人在桃花岛上根本是寸步难行,贵教的周伯通前辈就是被桃花阵挡住无法出岛,想他武功之高尚且破不开阵法,要是小真人没有应对的手段,此去桃花岛也是危险重重。” 曲灵风一说,陆乘风几人脸上露出一片乌云,就连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略显沮丧。 韩牧细细一思索,瞥了一眼正好望见陆乘风。 “这还不好办,你们六人中,陆乘风不是颇得黄老邪奇门遁甲之术吗,你给我绘制一张图不就行了,或者告诉我破开桃花阵法方法。” 韩牧盯着陆乘风,陆乘风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前辈有所不知,恩师的桃花阵变幻莫测,且每隔一个时辰自动变阵,且日日不同,变化多端。 如果没有恩师亲自派人去接,就是我,也是破不开阵的,总图布置在恩师手中,尚未传授给我。” “前辈,桃花阵乃是恩师一生钻研的心血所成,我如今被逐出师门,也不知道如今阵法变成如何模样了?” 韩牧“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黄药师的桃花阵竟然如此了得,也难怪能困住周伯通。 “也就是说,我不能强闯桃花岛了,这样的话,那我得好生准备一下了” “前辈知晓情况就好” “行,那就这样吧,你们先各自去准备一下,解决完应该解决的事,三个月后,我们在临安城外,牛家村的曲三酒馆会合,届时,我随你们一同前往桃花岛。” “我等在此拜谢前辈。” 曲灵风,陆乘风六人对着韩牧躬身一拜。 第97章 路途 广南东路,惠州百里海岸处。 韩牧一行从船上下岸,和曲灵风六人定下桃花岛三月之约,距离三月时间尚早,韩牧还没有想好去处。 陆乘风要前去太湖一趟,武眠风和冯默风也有各自需要解决的事去处理。 三人同韩牧,曲灵风一行告别后便离去。 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决定要去陈玄风老家祭拜。 曲灵风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的模样,两人仍旧一身黑袍,寻常人看着都有些瘆人,这样子行走江湖就是活脱脱的靶子。 “梅师妹,陈师弟,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改邪归正,重回桃花岛,这身行头实在是不宜行走江湖。 你们此番前去老家祭拜,还需要处处小心行事,切莫同别人起了争执,再徒增杀戮,还有,九阴白骨爪这等邪门的武功,从此以后你们也不要再用了,切记切记。” 曲灵风话语一出,梅超风和陈玄风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已经决定痛改前非,对着曲灵风和韩牧抬手而言。 “曲师哥,前辈,我夫妻两人再次立誓,在恩师废掉我们偷学的武功之前,我们一定不再使用九阴白骨爪。” “好,有决心就好。” 梅超风和陈玄风告辞后,曲灵风和韩牧两人踏上返回临安的行程。 众人上岸时,已是下午时分。 韩牧和曲灵风两人行了数个时辰的路。 只见四处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了远处的山峦。 远处一座山峰若隐若现,山峰下,一座两层木楼静静伫立,檐角挂着褪色的酒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客栈外,旗上“来风客栈”四个字早已斑驳,却依然倔强地招展。 “来风,好名字,好名字” 曲灵风见到客栈名字里也带有一个风字,不由得心中大喜。 “小真人,咱们不如先歇歇脚再赶路吧!” 曲灵风远远望着客栈,只见客栈内汇集着不少往来的商贩游客,热闹不已,客栈前的大路上,也时不时有人骑马路过。 “甚好甚好,正好在此处歇息也好” 韩牧已经有些口渴难耐,瞧见四周皆是一片树林,奔驰而过。 方圆十里,怕是只有这一家客栈了。 曲灵风率先走入客栈之内。 客栈里。 跑堂的小二提着铜壶,正穿梭在几张方桌之间。 “客官,您的酒来了。” 跑堂小二将酒水一倒,转身又朝着楼下跑去,踩的木楼梯吱呀作响。 “哟,又来客人了,还有位道爷呢!” 跑堂小二快速扫视了一眼进入客栈的曲灵风和韩牧,瞧见韩牧一身道袍飘飘然如仙人一般。 “小二,这里可有什么好的酒菜,都上上来吧” 曲灵风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小二瞬间来了热情。 “有有有,请两位客官楼上请,小的这就前去安排。” 小二将曲灵风和韩牧引上楼,两人坐下,不久,一桌丰盛的酒菜摆在桌子上,韩牧和曲灵风一边喝酒一边言语。 从二楼外望去,一片灯火之下,四周皆是漆黑一片。 曲灵风斟满酒水敬向韩牧。 “此次若不是前辈相助,灵风和五位师弟师妹恐怕已经命丧裘千仞手中,大恩不言谢,灵风敬前辈一杯。” “好说好说,我同你五位师弟师妹没有交情,之所以愿意出手,一来是因为此事同九阴真经有关,二来,便是感谢曲老板在牛家村的招待之情,更何况,桃花岛,我迟早是要去的,帮你们一把也是顺带的事。” 两人一番推杯换盏,曲灵风为人仗义直爽,性格沉稳,韩牧颇为喜欢他的性格。 “不知前辈去了临安后,剩余的两个月时间打算去哪?” 曲灵风问起韩牧的打算。 韩牧思索一番,既然同曲灵风六人约定三月之后一同前去桃花岛。 对于韩牧而言,他最想的当然是迅速提升功力,他本身已经有先天功加九阴真经两门绝世内功,外加降龙十八掌和全真玉女剑法。 想要两个月速成,达到四绝的水平,似乎只有再学上几门绝世武学才行。 最好的选择便是南帝的一阳指,又或者是少林的最高心法易筋经。 一阳指可以对付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易筋经则可以让韩牧的内功再次登上一个崭新的境界。 如果仅仅依靠目前的武学,二十岁前稳稳超过当今四绝应该没有问题。 想要在两三个月内进步神速,韩牧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返回临安一趟,看寻不寻得到洪七公,从他嘴里打听到南帝的消息后,便去大理一趟学一阳指功夫,打听不到,便只好去少林寺碰一碰运气了。 “先返回牛家村去看看吧,去桃花岛讲道理之前,少不了一通架要打,不准备充足,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另一处,梅超风和陈玄风策马一路北上,刚刚才走出三十里外。 夜色下,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茫,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注视着这片江湖。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师哥,好像有些不对劲?” 梅超风话语一落,忽然,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金属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梅超风和陈玄风的眉头皆是微微一皱,感觉到危险袭来,两人同时伸出指尖,指尖微微发白。 陈玄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手中缰绳一扯,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寒意,两人皆是下意识差点使出九阴白骨爪来。 梅超风和陈玄风互视一眼后,瞬间改换招式。 “有人。”陈玄风低声说道,声音低沉而冰冷。 不远处,一阵肆虐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梅超风和陈玄风望着身侧一棵大树,两人将坐骑先隐藏起来,接着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大树之上。 不久,一阵骑兵从大树一旁下的道路上奔驰而去。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厚重的钢刀,刀锋在月色下泛着森森寒光。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持兵器的江湖人,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驾,驾,快快,黑风双煞距离我们不远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夺得九阴真经。” “驾,驾” 梅超风和陈玄风躲在大树之上,听到这群江湖人连夜从外地快马赶来,就是为了围堵他俩,抢夺已经被毁的九阴真经。 两人也意识到,这一路上,可能还有数不清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不好,这群江湖人是朝着我们来的。” 梅超风脸上露出凝重之色,陈玄风叹了叹气道。 “无妨,避开他们就是了,我们已经答应小真人和曲师哥,就一定不能食言。”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陈玄风淡淡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两人在树枝之上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黑夜中。 第98章 进入曲三酒馆的李师婉 十月,秋意渐浓,天高云淡。 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 山间的枫叶已染上了深红与金黄,随风轻轻摇曳,宛如一片片火焰在枝头跳动。林间小径上,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秋日的寂寥与宁静。 牛家村,曲三酒馆内,乔巧儿正闲坐在桌子上拖着脑袋望着窗外,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门外的南北大街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从远处策马而来。 女子年岁不过十二,远远看去,一袭素纱长裙如云雾般轻曳,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带,随风轻扬。 “辛世哥,咱们距离临安不远了吧!” 少女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至腰间,发间点缀着几枚精致的玉簪,簪头雕琢成莲花的模样,映衬着她如玉的肌肤,鼻梁挺秀,唇若点樱,微微含笑时,仿佛春风拂过,令人心神荡漾。 “李世妹,这里就是牛家村,距离临安不过半日路程了,寻找前辈也不再这一时半会,咱们去前面的酒馆歇歇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应答的人正是辛肃,此前韩牧从山东离开后,辛肃从李从礼手中接替了忠义社首领一职,辛肃一旁策马的少女自然就是李师婉无疑。 两人来到酒馆之前,从马背上翻身下马,推开门走入酒馆内。 “店家” 李师婉走入店中,话语将正在出神的乔巧儿拉回现实。 “有有有,客官想喝点什么?” 乔巧儿赶紧迎到大堂台阶之下,见到李师婉和辛肃两人,只一眼,乔巧儿便被李师婉的容貌惊了一下。 “妹妹真是生的好生美丽” 乔巧儿本就清瘦,脸庞也是不失柔美,尤其是一双灵动的眼睛格外有神,也是活脱脱的小美人一个,但此时同李师婉一对比,却是不免有些黯然失色。 一阵清爽的秋风吹来,李师婉的身姿纤柔如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优雅从容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见到乔巧儿而言,李师婉只是莞尔一笑。 “姐姐也好看,尤其是眼睛,仿佛会说话呢” 两人仿佛自来熟一般,你一言我一言的走入大堂中,一旁的辛肃倒是感觉有些尴尬起来。 李师婉和辛肃围坐在桌子前,辛肃的面色一路上都有些凝重,只因此次李师婉是瞒着李从礼偷跑出来的。 “世兄,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想来爹爹已经收到我传回去的书信了,你就不要过于担忧了,老是这样板着脸,可是会长皱纹的。” 辛肃给了李师婉一个眼神,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这个时代,一个未出阁的名门闺秀瞒着家里长辈偷跑着出门,他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唉,世妹呀,要是世叔怪罪下来,恐怕连我都免不得一顿骂” “不会的,我爹才没有那么迂腐呢,经历采花贼和忠义社的事,他呀,早已经看透了,指不定他会亲自追到江南来,顺带着还能游玩一场呢!” 李师婉自从经历采花大盗一事,终于下定决心按照自己心意而活。 她才不要在高墙深院中被困住一辈子,她要寻找解救他的道士哥哥,她也向往江湖的自由自在,纵使一丁点武功都不会。 不一会,乔巧儿端着热茶热酒来到大堂中。 “妹妹,一路上旅途劳顿,喝杯清茶解解乏吧” “这位大哥,这是本店自家酿的酒水,只怕不合大哥口味” 见到乔巧儿言语如此客气,又格外的礼貌有加,辛肃抬了抬手道:“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江湖人,行走江湖能有一口酒解渴就很好了,还岂敢嫌嘴乎!” “姐姐也坐吧” 李师婉拉着乔巧儿的手坐下,辛肃望着酒馆四周清净宜人,又看着曲三酒馆四个大字招牌迎风飘扬,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只觉一道清香四溢之感从口中散开。 “真是好酒好酒,寻常农家竟然也有如此不俗的酒水。” 辛肃端着酒碗望着碗中,他也算是品过美酒之人,这种感觉的酒水,少说也在名酒之列,不由得发出疑问来。 “姑娘,不知道这酒水可是店主所酿造?” 乔巧儿看着辛肃抬手一笑。 “正是由曲哥亲自酿造” 辛肃点了点头。 “看来,这位曲三老板,一定是一位不俗的酿酒名家了,我昔日跟随祖父游历江南各地,也曾品过一些美酒,你酒馆里的酒,当不输这些名酒了。” “辛大哥一看也是江湖之人,曲哥向来喜好结交江湖朋友,可惜曲哥近些时候不在,不然,一定会同辛大哥结为好友。” “无妨,以后一定有机会结识的” 李师婉听到乔巧儿而言,似乎这家酒馆经常会遇到江湖中人,她此番不远千里南下临安,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韩牧,李师婉拉着乔巧儿的手开口问道。 “好姐姐,妹妹向你打听一个人可好?” 乔巧儿抿嘴一笑。 “妹妹言语就是,姐姐若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李师婉一听,眼睛往上一斜思索怎么描述韩牧的相貌。 “怎么说呢,他是一个无论在哪,都是无与伦比的一个人,只要姐姐见过他,便一定不会忘记他” 乔巧儿瞧着李师婉一幅花痴样,心中思索,这天底下哪有无与伦比的人,也就只有在女子的心底才有。 “他一身道袍,衣袂飘飘,仿佛与山间的云雾融为一体,至于相貌嘛,清秀绝伦,眉如新月,眼似寒星,眸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虽在尘世,却有几分仙风道骨,武功更是精妙绝伦……” 乔巧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妹妹所说的人,莫不是一个姓韩的高人前辈?” 李师婉双眉一展紧握乔巧儿手掌。 “姐姐见过道士哥哥?” 乔巧儿也没有想到,李师婉寻找的人居然就是韩牧,别人或许没有印象,但韩牧对曲灵风有救命之恩,她如何会忘记。 “见过的,此前小真人还救过曲哥的命呢” “那姐姐可知晓道士哥哥现在何处?” 乔巧儿摇了摇头道,“自打曲哥离开后,我就再没见过小真人了,或许小真人还在临安也说不定。” 闻得此言,李师婉脸上又浮现一丝失望,一旁的辛肃立时安慰道:“李世妹,既然已经打听到小真人的消息,那就一定能找到。” “我还要先返回祖父那里一趟,向祖父禀告此次忠义社的消息,半个月我一定回来,到时候,我同你一道去临安寻找小真人。” 李师婉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要是道士哥哥还在临安,或许他还会返回这里来,江湖悠远,迟早总会找到。” 乔巧儿见到李师婉便觉得亲切无比,听到辛肃要离开,乔巧儿开口道。 “妹妹不妨就在酒馆住下,待我家曲哥回来了,让他一同帮你寻找小真人。” “好呀” 淮南东路,大宋和大金交界处。 淮水之上,只见江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有几片落叶随波逐流,缓缓漂向远方。 岸边的芦苇已泛黄,随风轻轻摆动,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几只野鸭在江水中嬉戏,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浮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天空湛蓝如洗,几只南归的大雁排成人字形,缓缓飞过,留下一串悠长的鸣叫声。 江水之上,一条行舟之上,李从礼正端坐在船头,手中捧着一本词集。 “老爷,前面就是大宋的地界了,咱们是先去寻找小姐,还是先去拜访稼轩先生?” 李从礼脸色平淡却又不怒自威。 “自然先去找婉儿,再去拜访世叔” “好的老爷” 第99章 临安有变 临安大内皇宫。 晨雾未散时,青灰宫墙在薄绡般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五更的梆子刚敲过三响,垂拱殿的琉璃鸱吻已镀上朝阳金边,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晨风拂动,泠泠清响惊起歇在歇山顶的灰喜鹊。 穿竹布衫的小黄门弓着腰穿过三重月台,手中提着的鎏金香球在青砖地上拖出细长影子。 垂拱殿内沉香袅袅,十二扇雕花槅门尽数敞开,晨光斜斜切进殿内,将御案上堆叠的奏疏裁成明暗两半。 一大清早,直通皇宫的御街尽头,通往大内的宫门紧锁。 一群红袍官员正在毕恭毕敬的守在宫门之外。 不多时,三五个身着紫袍的官员从御街那头缓缓策马而来。 “韩大相公,官家已经有半月不理朝政,如今我等更是连宫门大内都进不去。” “我等几位宰执想要进言奏对,官家依旧不予理睬,内侍只是以官家身体不适为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话的紫袍官员乃是大宋朝廷的参知政事,说起来也算是宋朝的副宰相。 他抬手躬身之人,便是如今大宋的首相韩侂胄,是辅佐宋宁宗登基的功臣之一。 南宋建炎南渡之后,历经宋高宗,宋孝宗两位皇帝,作为南宋的开创者和延续者,高宗和孝宗算得上是有为之君。 尤其是宋孝宗,知人善用,心怀北伐之志,在位期间发动隆兴北伐,可惜未能成功。 孝宗之后,便是光宗和如今在位的宋宁宗。 如果孝宗还算有所作为,那他的儿子宋光宗简直就是一个昏君无疑。 光宗不仅容易听信谗言,还十分惧内。 他的妻子李凤娘可谓是一代悍妇,以至于宋孝宗晚年卧榻在床,李凤娘和宋光宗两人数月都不去看望。 高宗卧病时,不是亲生儿子的孝宗,尚且亲自服侍,态度必敬必恭。 孝宗卧病,亲生儿子居然不管不顾,以至于孝宗含恨而终。 在李凤娘的强势压力下,宋光宗患上了颇为严重恐惧症,就连孝宗的去世大典,亲儿子宋光宗都不去参加,引得众多的朝廷官员纷纷看不惯主动辞职而去。 宋光宗丧失治国能力,宗室大臣赵汝愚联合韩侂胄,在太皇太后吴氏的支持下拥立光宗之子为帝,是为宋宁宗。 韩侂胄乃是北宋名相韩琦之后,他的姨母便是宋高宗的皇后吴氏。 宋宁宗即位后,赵汝愚成为首相,逐渐同韩侂胄产生政治分歧,两人矛盾不断加深。 韩侂胄的侄女为宋宁宗的皇后,宋宁宗更是视韩侂胄为心腹重臣,最终,赵汝愚在御史的弹劾下罢官免职,韩侂胄成为宋宁宗前期唯一的权相。 听闻参知政事所言,韩侂胄也是感觉到皇帝最近实在是有些反常。 “是呀,这半月以来,就连我数次面见官家,官家似乎有些疲倦,时常顾左右而言他,太医也察觉不出问题,真是令人忧心呐!” 韩侂胄淡淡开口,面色有些凝重,他不仅出任右相兼枢密使,如今更是加封太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皇帝半个月以来的反常,也让他感到有些隐隐担心。 “呃,大相公,你说官家近日来如此反常,会不会和史弥远有关,他一个月前,不是才向官家举荐了一位炼丹的术士,听闻官家近来每日都要服侍那人炼制的丹药,这其中会不会……” 韩侂胄一听到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一个月前,垂拱殿内议事,礼部侍郎史弥远向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江湖术士,声称可以给皇帝炼制丹药。 韩侂胄联合一群大臣自然要表示反对,宋宁宗无奈,只好下令不予召见术士。 岂止才过了一两日,宋宁宗忽然大病一场,群医束手无策。 这时,后宫的杨贵妃献出丹药,宁宗吃了丹药后,不到数个时辰,身体便大好如初,不仅病痛全消,还感觉格外的神清气爽。 宁宗心情大好之下,那个炼制丹药之人受到召见,不仅给他赏赐了大量钱财,还将他留在大内继续炼丹。 此事引起了韩侂胄的戒心。 杨贵妃历来想同韩皇后争宠,韩皇后作为韩侂胄在朝廷的稳固支持者,杨贵妃想要上位,自然需要扳倒两人。 从举荐那个术士一事来看,弥远向必定已经和杨贵妃结为同盟。 如此一来,韩侂胄意识到,皇帝这半个月不露脸,一定和那个术士有关,背后也一定就是史弥远和杨贵妃指使。 韩侂胄和几名执政来到宫门之下,几个中年红袍官员立时一路小跑过来。 “拜见首相大人,拜见李执政” 韩侂胄望着群臣,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自己崇高的权威后,抬头望了宫城一眼,瞧见宫门依旧紧闭,韩侂胄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怎么,今日宫门还是不开吗?” “是呀,大相公,这就数日了,官家身体不适,为何就连宫门都要关闭?” 韩侂胄走到宫门之下,首位宫城的班直威严矗立宫门两侧。 “吱吱吱” 宫门缓缓打开,宫门挪动的声音将所有官员的目光吸引住,只见宫门开了一个不大的小口,接着又戛然而止,里面钻出一群黄门内侍来。 “诸位大人,官家有旨,今日不朝会了,也不议事,诸位还是请回吧,中书门下,枢密院的一切事宜,皆仍有韩首相处置” “还有,官家口谕,礼部侍郎史弥远立有大功,特进礼部尚书,权知临安府事。” 不远处的红袍官员中,一人瞬间从人群中跑出,朝着内侍下跪谢恩。 “臣史弥远领旨谢恩。” 韩侂胄有些鄙夷的看着史弥远,他嗅到了威胁的气味,立即走上前去,望着这名内侍,细看之下,此人的确就是宋宁宗身边最为亲信的传话内侍。 “还请向官家通报,臣韩侂胄有重要之事,需要当面向官家陈对。” “近日来,皇宫大内频频出现盗窃事件,凶手至今没有缉拿归案。 再有,皇城司居然打着大内的旗号,不经过礼部和中书门下,擅自在临安府各处地方选拔秀女入宫,此事已经引起民间议论。” “不知,官家为何一反常态,如今更是关闭宫门,隔绝中枢两院,如此下去,恐怕朝臣之心动荡,人心不稳。” 韩侂胄虽然算不上一代名臣,也曾利用手中权力打击政敌,算不得一个君子,但也绝对不是一代奸臣,至少他是个实打实的主战派代表。 韩侂胄有一定的政治抱负,一心希望出兵北伐恢复大宋河山,比起那些只知道贪图享乐,闭关自守的宰执大臣要强得多。 听闻韩侂胄所言,传话的黄门内侍也是有些无奈。 “大相公,你说的这些事,可都是官家亲自下的口谕,我也是无可奈何。” “缉拿大内盗贼一事,官家已经召令大内侍卫统领石彦明一人负责,官家说了,近日不见朝臣,朝中事宜皆由大相公处置即可。” “官家连我都不见?” 内侍给了韩侂胄一个眼神。 “大相公就不要为难小人了,告辞告辞。” “砰”的一声,皇宫紧闭。 韩侂胄望了望宫门,接着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各位大人还是按班就职去吧。” 第100章 一并抓到大理寺问罪 皇宫大内。 靠近半山腰的楼阁宫殿一侧,一处树林环绕的清幽小院中。 正是大白天,中间的房间窗户不时冒出阵阵白烟。 不时有三五个内侍端着各种药材,往小院中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房间正中央,一座青铜丹炉巍然矗立,炉火烧得正旺,火焰在炉底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炉口处,不断有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与房内的雾气融为一体,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丹炉旁,一位中年道士盘腿而坐,身着一身浅灰色道袍,衣襟上绣着太极八卦云纹,显得古朴而庄重。 他双目微闭,神情专注,嘴里不时念着咒语,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轻轻搭在膝上。 道士的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猥琐和阴沉之相,房间内热气蒸腾,中年道士的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 中年道士的身旁摆放着几个木制的药匣,匣子半开,露出里面各色药材,有的色泽鲜亮,有的干枯如柴。 地上白雾茫茫,隐约散落着几本古籍,书页泛黄,显然是经过无数次翻阅。 墙角处,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火光摇曳,映照出墙上悬挂的一幅太极图,阴阳两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整个炼丹房充满了一股颇为神秘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只有炉火的跳动和道士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 道士偶尔微微抬手,将一些药材投入炉中,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白雾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朦胧,仿佛与这炼丹房融为一体。 “真人,真人,贵妃那边传话来,询问丹药炼制的如何?官家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了。” “快了快了,待会本仙师亲自给官家送过去。” 中年道士微微睁眼,接着故作玄虚将手中浮尘一挥,一股白雾从丹炉中升起。 道士名叫杨金水,本是一个江湖术士,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炼丹之法,美其名曰为延年益寿丹,其实就是参杂了五石散的原料,经过炼制之后,一旦服用丹药,会令人在精神上,产生一股飘飘然的感觉。 但长期服用丹药,对于服用者身体的损伤则是无法挽回的。 杨金水凭借史弥远的引荐得到皇帝重用,同时和杨贵妃,史弥远连为同盟。 三人将韩侂胄,韩皇后视为第一政敌。 杨贵妃的寝宫内,宋宁宗正躺在床上虚脱至极,过量服侍丹药之后,身体虚弱的同时,对丹药也产生一定的依赖。 寝宫之外,大内统领石彦明,俯身跪在地上。 “启禀官家,臣现已查明,那个数次进入大内偷取珍宝的江湖高手正藏匿在临安城外的牛家村,请官家下旨,臣一定将盗贼缉拿归案。” 寝宫内,宋宁宗迷迷糊糊听到石彦明的言语,有气无力的抬手指着门外。 “好……被盗走的珍宝乃是几代先帝的珍藏,绝对不能在朕的手中丢了,石卿,你一定要将盗贼缉拿归案,找回那些图册书画。” 隔着寝宫殿门,石彦明朝着殿内重重叩首。 “请官家安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宋宁宗目光盯着殿门,接着目光看着一名内侍,伸手将他一指。 “去取青霄剑来” “是,官家” 不一会功夫,内侍从寝宫内捧出一柄宝剑,笔直的剑鞘上,雕刻着精致复杂的龙纹图案。 “此乃历代先帝留下的镇殿之宝,青霄宝剑,就赐给卿前去捉拿盗贼吧。” 石彦明双腿跪下,双手一伸接住剑身,目光盯着剑身之上。 “臣叩谢官家赐剑” 石彦明退出寝宫后,拎着青霄剑,一路直奔大内侍卫所在的皇城司中。 “吱吱吱” “驾,驾” 上百名大内侍卫从皇城的另一端城门口疾驰而出,石彦明又从三衙借了一千全副武装的大宋禁军,带着大部队顺着太阳西落的方向一直飞驰。 暮色四合时分,牛家村的街道前逐渐归于宁静,几个牧童赶着一路大黄牛,嘴里哼着歌从乡间小道往回赶路。 曲三酒馆内,曲灵风不在,乔巧儿早早关门打烊,青砖黛瓦的院落里,几盏红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晃,将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 马厩里传来几声嘶鸣,夹杂着草料被咀嚼的沙沙声,院中堆放着一大片酒坛,夕阳落下,阳光逐渐从酒坛移到屋檐之上。 堂前的老槐树投下婆娑的树影,树下一张方桌前,两道倩影正围坐在树下,方桌上摆着一幅棋盘,李师婉手中捏着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按在棋盘之上。 乔巧儿手中举着一枚白字,灵动的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乌云一般,望着棋局,嘴巴嘟着,眉头紧锁。 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槐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哎呀,婉儿妹妹,你当真是聪慧的紧,一下午,我都连输五局了,不下了不下了。” 乔巧儿将手中白子一丢,索性将棋盘上分白子黑子搅成一团,朝着李师婉摆了一个笑脸。 两人正坐在树下悠闲打趣,酒馆外的村落口,一阵急促的踏步声飞驰而来,连带着兵器的碰撞声将村前的宁静彻底打破。 “驾,驾” 石彦明率领大内侍卫一路疾驰而来,为了对付曲灵风这种级别的江湖高手,大内侍卫之后,一路全副武装的禁军重甲骑兵紧随而至。 “吁,你们速速随我前去包围曲三酒馆。” 石彦明勒住缰绳,胯下坐骑一声嘶鸣立住身形。 “砰砰砰” 大内侍卫一脚踹开酒馆大门。 几十名大内侍卫争先恐后冲去酒馆内,街道外,一列列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将酒馆四周团团围住。 乔巧儿和李师婉瞬间从凳子上站起,两人望见冲入酒馆的大内侍卫一脸懵。 “给我搜” 不过片刻功夫,上百名大内侍卫将整个曲三酒馆翻了一个底朝天,酒馆大堂的桌椅板凳尽数被毁砸一空。 “你们这是干什么?” 乔巧儿望着这些大内侍卫蛮横无理至极,看到曲灵风苦心经营的酒馆,就这样被毁的七零八落,她冲到石彦明的面前企图阻止。 石彦明“哼”了一声,只见下属从堂屋内跑出。 “启禀石统领,里里外外都搜遍了,什么也没有” 石彦明脸上立时怒气十足,他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又在宁宗皇帝面前打下包票,大费周折,居然找不到曲灵风的身影,拿不回那些被盗走的珍宝,他这次定然是死罪难逃。 石彦明看着乔巧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给我把她们一并带回大理寺监狱,好好审问一番。” 第101章 急回 福建路,泉州。 韩牧同曲灵风两人一道,从广南东路一路策马向东,穿过福建路,便可抵达两浙路所在的临安府。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一边赶路一边又能欣赏沿途的风景。 抵达泉州时,曲灵风给韩牧讲起泉州如今的繁华,福建路泉州,有着大宋海上贸易的最大港口。 无数产自大宋的瓷器和丝绸皆是由这里出海,运输到南亚,波斯各国进行货物贸易。 宋朝的泉州,无是一座繁华似锦的港口城市,宛如一颗镶嵌在东南沿海的璀璨明珠。 这里商贾云集,舟楫如梭,四海之货汇聚于此,呈现出“市井十洲人,繁华似锦城”的盛景。 韩牧如何不知道泉州举世闻名的海上贸易,这可是在历史上,也是很有名的。 泉州,可是有着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美誉。 两人抵达泉州时,瞧着天色大晚,索性就在泉州住了一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泉州湾的海面上,港口便已热闹非凡。 码头上,来自南洋,波斯等国,往来贸易的商船依次停泊在泉州的口岸两侧,只见帆影如云,桅杆林立。 天刚朦朦亮,数以百计的船工们已经忙碌地在岸口装卸货物,丝绸、瓷器、茶叶、香料等珍稀商品堆积如山,船工们肩上扛着一箱一箱的货物,将它们尽数搬上船舱之中。 码头的喧嚣声中,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仿佛一曲跨越海洋的交响乐。 穿过码头,进入泉州城内,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高挂。 几家丝绸铺里,五彩斑斓的绫罗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又是几家瓷器店里,青瓷白瓷如玉般晶莹剔透,就连路边紧挨着的茶肆中,茶香袅袅,文人雅士齐聚一堂,互相品茗论道,谈笑风生。 南宋建炎南渡之后,由于北方彻底沦陷在金人手中,政治经济的向南转移,也导致了整个南方地区经济进入快速增长阶段。 街市上,行人更是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韩牧和曲灵风所歇息的客栈就在街道一侧。 韩牧推开窗户,望着街道上繁花似锦的景象,楼下泉州的百姓人来人往,不时还有一些身着奇异服饰的外邦之人。 “没想到,在千年前的大宋,世界之间的联系就已经如此密切了。” 韩牧正感慨间,楼下的街道上,出现三五个全身上下笼罩着大白袍的波斯人。 韩牧瞧着那些波斯人的模样,从他们的言行举止看一定是信教之人,这让韩牧心中瞬间想起了从波斯传入唐朝时的拜火教。 拜火教,也就是明教的前身,历经唐末五代之后,拜火教再次传入中土,已经是宋徽宗时期的事。 因为当时波斯明教传入中土,麾下教中大多武功奇异高深,逐渐成为祸害一方的邪教,朝廷多次围剿皆大败而归。 后来,朝廷无人可派,此时,为宋徽宗抄录道藏经典的黄裳,自告奋勇率领人手前去剿灭波斯明教。 由于黄裳抄录道藏经典,不敢有一丝马虎,熟读道家经典后一通百通,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习得极为高深的武学。 黄裳一经出手,以一人之力剿灭整个波斯明教,从而间接导致波斯明教下次再传入中土,基本就是近两百年后的元朝了。 “波斯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倒是有些意思,我以后想要追求这个世界武学的最高境界,恐怕还得一观这波斯明教的镇教之宝才行。” 韩牧话语刚刚一落,屋外的房门被猛然推开。 “前辈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只见曲灵风慌慌张张冲到房间内,一股劲风冲着韩牧扑面而来。 瞧着一向沉稳的曲灵风居然如此失态,韩牧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何事不好了?难道是梅超风和陈玄风出事了?” 韩牧只能往这个方向想,曲灵风急的脸上冷汗直流。 “并不是梅师妹和陈师弟,是牛家村的酒馆,是巧儿出事了。” 韩牧神经瞬间一绷。 “哦,怎么一回事?谁会去为难巧儿姑娘?” 曲灵风心中担心的紧,面色凝重就连表情都有些失控。 “小真人可还记得我盗取珍宝时,有一个大内侍卫统领,一路追杀我到临安城外的小树林。” 韩牧“嗯”了一声,石彦明他脑子里还有些印象。 “难道是他追查到曲三酒馆了不成?” 曲灵风“唉”了一声道:“回禀前辈,正是这个石彦明,幸亏我在牛家村早就安排了暗桩,我刚刚才收到暗桩传来的消息,石彦明这厮,率领精髓大内侍卫和一千重甲骑兵围住酒馆。” “这个石彦明,就算想要追回那些大内珍宝,找我便是,但他围住酒馆,居然将巧儿和一个叫做李师婉的姑娘,押回到大理寺监狱关押,待我返回临安,不杀了此人泄愤,誓不罢休。” 曲灵风手掌凝聚内力,一掌将一块方形木桌劈的四分五裂。 韩牧听到李师婉三个字,神经瞬间一闪。 “等等,你说巧儿姑娘和谁一起被抓走了。” “哦,前辈有所不知,据我暗桩禀报的消息,那个李姑娘似乎是江北之人,同她一道前来酒馆的另一人名叫辛肃,不过,眼下那个辛肃似乎已经不见踪迹。” 韩牧一听到辛肃,就基本推测出曲灵风嘴里说的李师婉,一定就是韩牧认识的那个李师婉。 不过,韩牧有些不明白,李师婉她一个姑娘家,大老远从江北千里迢迢跑到临安去干什么。 “看来,咱们得立即启程赶往临安了。” 韩牧话语一落,曲灵风立即下楼买了两匹快马,一路顺着街道策马出城。 “泉州距离临安府不过几百里路,只要咱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情况下,不过十日一定能抵达临安。” 曲灵风扬起手中马鞭,一记抽打拍在胯下坐骑的屁股上。 “十日,你觉得石彦明会不会对两个姑娘刑讯逼供?” 韩牧发出疑问。 曲灵风目光望着前方道路,胯下坐骑展开四肢一路狂奔。 “前辈,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我已经让暗桩给石彦明放出消息了,要是巧儿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不仅那些珍宝他得不到,我还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加紧赶路吧。” “驾,驾” 两人顺着官道一路奔驰,坐骑所过之处,扬起一片黄土灰尘。 第102章 密谋乱政 临安,大理寺。 监牢内,昏暗的光线透过高墙上狭窄的铁窗投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与腐朽的气息。 厚重的石墙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铁链碰撞声,阴暗狭窄的地下牢房中,不时传出阵阵囚犯低沉的呻吟。 有宋一朝,刑不上大夫,故而监牢之中关押的都是作奸犯科,强盗匪徒之辈。 囚犯们蜷缩在阴影中,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有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低声喃喃自语;有的则紧握双拳,目光中透出不甘与愤怒。 狱卒们手持长棍,步履沉重地在走廊间巡视,目光冷峻,仿佛随时准备镇压任何不轨之举。 监牢的外侧区域,就是审问罪犯的地方,十八般刑具摆放一处,伴随着一声声鞭笞的呼啸和痛苦的惨叫声,远远听着就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在蔓延。 靠近最深处的监牢之中,稻草铺就的地面上散落着破旧的碗碟,就连墙角的水渍缓缓渗出。 空大的牢房中,李师婉正抱着瑟瑟发抖的乔巧儿进行宽慰,四面皆是透风的监牢。 偌大的监牢内,石彦明故意将乔巧儿和李师婉两个女子关押在监牢的正中间位置,监牢的对面和左右隔壁,一双双邪恶目光正时刻盯着两人。 “啪”的一声,一个带着枷锁,蓬头垢面的大汉盯着乔巧儿和李师婉美貌的身影,猛的撞击着监牢的防护栏,嘴里还发出一声声的淫笑。 乔巧儿如何见过这般场景,三魂七魄吓得立时丢了一半。 李师婉瞧见乔巧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自从经历过被梁子翁囚禁的经验后,她的胆子倒是变得大了起来。 李师婉瞧见乔巧儿内心恐惧的模样,一手将她护在身下,一手轻轻拍在乔巧儿的后背上。 “巧儿姐姐不怕,不怕,道士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况且,这里是大宋的大理寺监牢,我们又没有触犯大宋律例,那人一定不敢对我们怎样的,要是他擅自给我们胡乱定罪,官家知晓后,也定然会责罚他的。” 乔巧儿目光惊恐无比,抬眼望着四周昏暗的监牢环境,心里的恐惧感瞬间又升了起来。 “婉儿妹妹,这里如此昏暗不见天日,我们还出得去吗?” “出得去,一定出得去,我当初被采花大盗关押在石室密洞内,比这里还要恐怖,道士哥哥不也找到我,姐姐你就放心吧。” 一个狱卒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目光流出歹意向着监牢缓缓走来。 “啧啧啧” “哎呀,多美的两个美人呐,尤其是你,就是放眼全临安,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的美貌,要不是石统领特地有交代,老子一定要尝尝你,免得过几日,死了也是白死。” 狱卒脸上露出淫笑,乔巧儿惊吓的发出抽泣声,李师婉绝美的脸庞上,眉目间露出一道凶狠的目光。 “哼,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王法,要这样被白白关在这里,待我辛世兄和道士哥哥来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狱卒听完拍着手掌发出一声嘲笑。 “哟哟哟,你当你是谁呀,也不睁眼看看,这里可是大理寺的监牢,进了这里的人,我还没见过谁能立着出去呢。” “小爷看在你长得不错,这是在给你一个机会,还期待着有人来救,做梦去吧!” 狱卒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乔巧儿听到狱卒的话彻底死心,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心上人曲灵风,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大理寺外,石彦明率领大内侍卫在牛家村方圆数十里,找了一日一夜,始终没有发现曲灵风的任何踪迹,心里急切的他,一路策马来到大理寺外。 “吁” 石彦明勒住坐骑,望着大理寺的衙门,他叹了一口气。 如今,只好在曲三酒馆里抓来的两个女子嘴里,看能不能撬出一点消息来了。 石彦明勒住坐骑,正欲翻身下马,忽然不远处的街道之上,一道身影闪过,石彦明刚一察觉,一道暗器从房梁之上径直朝他飞来。 “呼” 石彦明察觉到暗器袭来,脚下猛然一踩,接着身躯向空中一个翻身落到地上,身后的十来个大内侍卫,立即抽出佩剑警戒起来。 “统领大人” 待那些大内侍卫反应过来,石彦明手中已经接住暗器,大内侍卫纷纷准备前去追击刺客,石彦明双手一摆叫住他们。 “已经走远了,不必去追了” 石彦明打开手掌,只见暗器乃是一个无刃的飞刀,飞刀上绑着一张纸条。 “嗯?” 石彦明眉头一皱,接着打开纸条,纸条不大,但上面的字却是格外醒目,石彦明细细一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立时将纸条紧紧一握。 “真是没想到,那个多次前往大内盗取珍宝的盗贼,竟然和桃花岛有关,怪不得他的掌法如此了得,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石彦明眉头紧皱,他昔日也是出身江湖,对于江湖上盛传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他自然是清楚的。 一想到和他交手的那个盗贼,竟然是出自东邪黄药师桃花岛门下,石彦明脸上浮现出一道阴沉之色。 他自己的武功,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但却是一流高手中最垫底的存在。 面对曲灵风,他的武功就已经有些吃力了,真要是杀了曲灵风或者怎么样,惊动了桃花岛的黄药师,那可是一件大麻烦。 一想到这些,曲灵风就陷入到两难的境地,一头是皇帝的严令,务必要夺回那些被盗走的珍宝,还要将盗贼缉拿归案。 另外一头,则是涉及到江湖上的顶级高手,东邪黄药师,他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来。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石彦明望着大理寺的牌匾。 “立即给抓回来的那两个姑娘安排一间干净的牢房,切记任何人不得打扰,派两个兄弟亲自负责看守。” “记住,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去一趟雁荡山,寻找我的恩师,看能不能求的他出山相助。” “请统领大人放心。” 石彦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如今这件事,既然涉及到武林的顶级高手,他只好去向自己的恩师求助一番。 深夜,临安府知府衙门内。 刚刚升任知临安府事的史弥远,正在后院的房间内密会一个术士,正是给宁宗皇帝炼制丹药的杨金水,两人正商量着,如何才能成功密谋乱政。 四周皆是高墙大院,庭院中假山树木错落有致,房间内灯火通明,房门外和庭院外皆有护卫严密把守。 “杨仙师,近几日官家的身体如何了?咱们的计划进行的……” 史弥远靠近杨金水开口询问,杨金水捧着一碗茶喝了一口。 “大人你就放心吧,我炼制的丹药,皇帝已经服了十五日了,只要再有五日的药效。” “到时候,再配个小道的摄心大法,以后皇帝就是我们的傀儡了,我们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只要控制了皇帝,宫内有我,后宫有杨娘娘,朝廷上,有史大人你,这大宋天下,可就是我们三人说了算了,还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吗,哈哈哈哈” 杨金水兴奋的放声大笑起来。 史弥远也是一拍桌子开心笑道。 “好,一切就有劳仙师你了,不过眼下,我们必须要先铲除韩侂胄这个人。 他在朝廷党羽甚多,大半朝臣都是他的人,我们要想彻底控制朝廷,就必须要先铲除掉他,最好是能彻底将他铲除,永绝后患最好。” 韩侂胄如今贵为首相,可谓是大权在握。 史弥远想要上位,首先就是要解决掉韩侂胄,接着以杨贵妃上位皇后,那就能彻底保证自己的稳固地位了。 杨金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这还不简单,直接控制皇帝,下令将他罢官免职,接着举家发配到琼州海岛之上,这小老二得有五十了吧,如此风霜苦寒,他一定活不到明年开春。” 韩侂胄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忽然又想起什么来。 “对了,仙师,你手里稀奇古怪的药方这么多,有没有那种令人发疯发狂,丧失理智的药。 韩侂胄这个人好解决,但如果他的侄女一直居于皇后之位,他则迟早还会有翻身的机会, 咱们不妨从皇后那里下手,让她在官家面前变成疯子,一旦韩皇后失去了官家的恩宠,韩侂胄自然也就失去了最大的政治保护了。” 听完史弥远所言,杨金水细细一思索,“有,这种药配起来要简单一些,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大人你就等好消息吧。” 第103章 韩皇后疯了 临安,皇宫大内。 夜幕低垂,皇宫内一片静谧,唯有微风拂过殿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皎洁的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银白,仿佛为整座宫殿披上了一层轻纱。 慈明殿乃是宋宁宗韩皇后的寝宫。 寝宫内,烛光摇曳,暖黄色的光芒透过纱帐,洒在精致的雕花木床上。 几名宫女手持宫灯,灯罩上绘着细腻的花鸟图案,灯光柔和,映照出她们低眉顺目的面容,她们步履轻盈,如同夜间的蝶,悄然无声地穿梭于殿内。 一名年长的宫女轻轻掀开纱帐,低声禀报:“大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韩皇后微微颔首。 韩皇后名叫韩飞蕊,是宋宁宗赵扩的原配妻子,同时还是韩侂胄的侄孙女,北宋名相韩琦的六世孙女。 韩飞蕊嫁给赵扩时正好十二岁,一路跟着赵扩从王妃直到大宋的正宫皇后,贤明淑德,颇得赵扩的宠爱。 只见她身着一袭素色寝衣,衣料柔软,绣着淡淡的云纹,显得格外雅致,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发间仅插一支玉簪,简约却不失高贵。 另一名宫女从殿外缓缓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一路躬身入殿,恭敬地将参茶递到韩皇后手中。 “请大娘娘饮茶!” 韩飞蕊接过茶盏,指尖轻触杯壁,感受着温度,缓缓饮下一口,神情安然,面色宁静。 殿外,几名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廊下守候,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与远处的宫灯交相辉映,仿佛星河落入人间。 整个皇宫沉浸在宁静与祥和之中,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 不久,宫女扶灯直入慈明殿内,一路来到韩飞蕊的寝宫之内。 “大娘娘,官家那边的内侍依旧没有过来传话,今晚官家只怕……” 小宫女面色凝重,低着头吞吞吐吐。 韩飞蕊眉头一皱,柔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片乌云。 “官家可是又在仁明宫歇息了。” 韩飞蕊端坐在一张华美的凤椅上,身披一袭朱红色绣金凤的锦缎长袍,衣襟上缀满珍珠与宝石,冠上镶嵌着翡翠与红宝石,凤凰展翅欲飞,口中衔着一串晶莹的珍珠,垂落至她的额前,映衬出她如玉般光洁的肌肤。 韩飞蕊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小宫女低着头声音拉的极小。 “是的,大娘娘,官家近十日,几乎每日都歇在杨娘娘寝宫。” 韩飞蕊出身贵胄,性格宁静端庄,而杨贵妃乃是宫女出身,不仅相貌出众,而且舞蹈唱功非凡、善通经史、能工于诗、善书画,成为后宫中独树一帜的新宠。 “罢了,你们退下吧” 韩飞蕊将纤纤玉手一挥,服侍在身前的宫女们轻轻放下纱帐,悄然退至殿外。 深夜人静。 仁明宫中,灯火依旧通明。 龙榻之上,赵扩陷入沉睡,贵妃杨桂枝身着一袭华美的服饰,她的发髻高耸,珠翠环绕,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明镜前的自己。 殿外,两名宫女引着一名道士打扮的少年,步履轻盈,小心翼翼的来到殿外。 “杨娘娘,杨仙师派弟子前来拜见。” 杨桂枝听到宫女禀报,瞥了一眼沉睡的赵扩,接着缓缓起身,一身贵妃服饰走出殿外。 “拜拜娘娘” 少年道士一手托着浮尘对着杨桂枝俯身一拜。 “免礼,仙师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杨桂枝轻声细语,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对于扳倒皇后韩飞蕊,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启禀娘娘,师父他老人家让我给娘娘带话,今夜就能见分晓,请娘娘等好消息便是。” 杨桂枝闻言嘴角一扬道:“哦,那可太好了,只要本宫成功上位,一定少不了仙师的好处。” “谢娘娘恩典” 杨桂枝目光朝着慈明殿望去,转身的瞬间,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目光冷冷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数个时辰过去,忽然一阵急切的喧哗声,由远而近直奔仁明宫而来。 “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踏步声,连带着许多内侍和宫女的呼喊声从宫外传来,最先被惊醒的杨桂枝自然清楚,这定然是慈明殿那边,皇后韩飞蕊出了事。 杨桂林顾不得暗自窃喜,连忙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惊恐模样,用手推了推熟睡中的赵扩。 赵扩虽是壮年,但因长期沉迷酒色,身体已经呈现虚弱之状,被杨桂林强行一推从睡梦中惊醒。 “官家不好了,宫中出大事了?” 赵扩眼睛虚起,见到杨桂枝这般惊慌模样,又听见宫外不少内侍和宫女已经来到殿门之外。 “爱妃莫急,这是出何事了?待朕亲自去看看。” 赵扩从床榻之上翻身而起,顾不得穿上常服,穿着一身内饰就直奔殿外而去,杨桂枝也是从一旁的木架之上取下常服,赶紧顺着赵扩的身影跟上去。 “打开殿门” “吱吱吱” 宫殿内的宫女推开殿门,赵扩身形高大但又十分偏瘦,穿着一身白色内饰,看着更加有些弱不禁风,但见他颇为镇定自若。 殿门之外,十来个内侍和宫女慌慌张张一路跑来,赵扩指着内侍和宫女发问。 “大胆,深更半夜,你等为何如此喧哗?” 内侍和宫女们一抬头,望见赵扩一脸严肃,十来个人当即扑通一声,朝着赵扩跪下磕头如捣蒜。 “官家恕罪,是慈明殿,大娘娘那边……” 赵扩眉头微微一皱,“快说,皇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惊慌失措,又泪水连连的开口道:“启禀官家,大娘娘……大娘娘疯了” “疯了?” 赵扩一脸震惊,韩飞蕊端庄宁静的形象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胡说,皇后好生生的人,如何会疯?” 宫女一边朝着赵扩叩首,一边又继续开口道:“奴婢等实在是不敢欺瞒官家半分,数个时辰前,我等伺候大娘娘安心睡下。岂料方才,大娘娘忽然从梦中醒来,整个人突然变得魔怔了起来,就像是中邪一般胡做言语,我等几个伺候大娘娘的贴身宫女连忙去拉住大娘娘,但大娘娘已经神志不清,我等实在是不敢隐瞒官家,这才一路过来通报。” “竟有这种事?” 赵扩脸上充满疑问,眼前宫女和内侍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此时身后的杨桂枝贴心的将外套披在赵扩的身上。 “官家,这大娘娘突然这般模样,我看定然是有邪祟作怪,不妨让仙师亲自去瞧瞧,或许能解大娘娘的疯病呢?” 杨桂枝的话让赵扩心中瞬间平静下来。 “好,那就依爱妃所言,立即诏令仙师前去给皇后瞧病” 赵扩有些心乱如麻,一股冷风袭来,赵扩打了一个冷颤,正欲转身返回寝宫,杨桂枝紧紧抱住赵扩的手臂,今夜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踩死韩飞蕊,她可一定不能错过,这次一定要让韩飞蕊彻底在赵扩面前失宠。 “官家,我实在是担心姐姐,咱们要不还是去看望一下姐姐吧” 杨桂枝发出一声娇气,故意装作关心韩飞蕊的样子,赵扩看着杨桂枝如此懂事,连忙握住她的手。 “好好好,爱妃能有此心,真令朕感到欣慰,皇后突然发病,朕亲自去看看也好。” 一阵内侍和宫女在前方带路,赵扩则拉着杨桂枝一路直奔慈明殿方向。 慈明殿外,一群宫女正慌慌张张围着一道身影,只见韩飞蕊披头散发,一身衣裙已经凌乱不堪,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泛着不自然的青紫,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指引。 “啊……我的头好痛” 韩飞蕊抱着头左右晃动,身躯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她的理智此刻被毒药侵蚀,脑海中一片混沌,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不远处,赵扩牵着杨桂枝来到殿前,当赵扩看着发疯的韩飞蕊时,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不顾任何体面的疯女人,居然就是自己的皇后,那个贤良淑德的韩飞蕊。 “这这这,皇后这是如何了?” 赵扩吓得双腿发软,差一点站立不起,一旁的杨桂枝一手托着赵扩的手臂,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将他搀扶了一把。 一群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原地不敢上前去,赵扩被宫女内侍簇拥在中间,就这样看着韩飞蕊发疯的模样。 第104章 朝局大变,史弥远摄相 “仙师来了” 杨金水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 先是朝着赵扩一拜,接着望向韩飞蕊的身影,装出一副神色紧张的样子,又是迈开腿一跑到韩飞蕊的不远处。 早就编好台词的杨金水只是看了韩飞蕊一眼,又跑回到赵扩的身边,大惊失色的朝赵扩开口道。 “哎呀官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呀,皇后娘娘这满身的邪气,这是邪气入体之兆呀,贫道算过了,皇后娘娘的生辰八字本就和官家相冲,况且她本福薄,命里注定享受不得大富大贵,有道是,德不匹位必有灾殃,如今身居皇后之位,可谓是尊崇之至,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还会牵连到官家的龙运呀。” 杨金水如今深得赵扩信任,听闻他所言,赵扩吓得惊慌失措,连带着身躯连连后退几步。 “这,怎会如此?仙师,不知当下该如何是好呀?” 赵扩脸上惊恐不已,听完杨金水所言,赵扩就是不信如今也是不得不信,唯恐韩飞蕊真影响到自己的龙运。 杨金水抬手道:“官家不必过于忧虑,皇后娘娘的疯病,我看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只有将她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场所,待贫道安排一场法师给娘娘驱邪,一定能抑制住皇后娘娘的疯病症状,不过,娘娘以后还是不要住在慈明殿最好,否则不仅会影响到自己,还会影响到官家。” 一听到此言,赵扩连连开口道:“行行行,仙师,你去安排就好了。” 周围的宫人皆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远处韩飞燕仍然抱头乱窜,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赵扩已经吓得慌了神,连忙准备转身离开,陷害韩飞蕊的杨桂枝和杨金水站在赵扩的身边,嘴角带着得意的冷笑。 皇宫之中局势一夜骤变。 就在韩侂胄还在费心费力,整日处置中书门下和枢密两院的政事中时,皇宫大内之中,皇后韩飞蕊已经悄然被关在一间冷宫之中,失去了韩飞蕊这个后宫皇后的助力,韩侂胄无疑就成了杨金水,杨贵妃和史弥远三人结盟,下一个即将解决的对象。 皇帝赵扩在杨金水的忽悠下,基本上整日都待在皇宫大内中沉迷酒色,朝廷的官员他一概不见。 整个皇宫大内,杨金水和杨贵妃,自然一个成了把持这皇宫大内的受宠贵妃,而杨金水又以丹药配合摄魂大法控制住赵扩。 十日时间过去,整个临安可谓是由上到下彻底变了天。 临安的御街依旧宽阔而整洁,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发亮。 清晨,薄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已渐渐苏醒,就在早市的摊贩们,也已经早早的摆开了摊位。 新鲜的各类蔬菜、水果、刚从海里捕捞上的鱼虾摆满了竹筐,街道两旁,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形形色色的临安市民来来往往,人流不息。 “驾,驾” 一阵策马声从皇城方向直奔而来,接着,便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宋军禁军甲士,个个腰配长刀,手持长枪把守临安城里各个重要地方。 “临安这几日戒严,无故不得出街,违令者严惩不贷。” 甲士们手举长枪驱赶着街头的百姓,整个临安城里里外外都调来了不少的禁军,实行昼夜不分的严密把控。 韩侂胄的相府之外,大宋的参知政事和几个三品之上的官员,一路火急火燎的来到相府。 大堂中,韩侂胄也是一大早就听到临安驻守的禁军,居然都有不同程度的调动,作为首相兼任枢密使的韩侂胄,居然是后知后觉,最后一个知道临安戒严的消息,他觉得此事定然是大有阴谋。 “诸位,禁军调动一般需要枢密院给出调令,为何这几日,驻守在临安附近的禁军,未经过枢密院下达调令,就擅自开拔调动,我看此事蹊跷的紧。” “如今官家身居大内却又紧锁宫门,中书门下和枢密院的主要官员,待会随本相一道前去宫门请求官家问对。” 韩侂胄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如今之计,也只有率领文武大臣去宫门口,求见赵扩问一个清楚了。 ……………… 宫门之前,韩侂胄率领一众紫袍文武矗立在宫门之前。 “臣等求陛下问对” 一声声的鼓声越敲越重。 不一会,宫门之上的城楼处,一阵威武的甲士簇拥而来,他们几乎五步一人紧紧矗立,一身甲胄精致威武,手中按着剑柄,一手杵着长枪。 “臣等求见官家” 宫门口,韩侂胄和他率领的大臣不见到赵扩是绝不罢休的。 宫门之上,一群甲士的正中间,一身大红袍的赵扩正步伐僵直的走到城楼之上,此刻的赵扩目光呆滞,神情蓦然,身后不远就是杨金水。 “是官家来了,是官家来了。” 韩侂胄见到赵扩出现在城楼上,连忙领着群臣拜见,韩侂胄刚刚才问道为何禁军突然调动一事,却见城门之上的赵扩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径直冷冷开口质问韩侂胄。 “大胆韩侂胄,你率领群臣这是要逼宫不成?” 韩侂胄脸色一冷,心中惊诧十足。 他惊诧的望向城楼上的赵扩,为何今日这个官家如此反常,一出口就是王炸一问。 “这,臣只是担忧官家,如何敢行逼宫此等大逆之事?” 韩侂胄脸上冷汗直冒,话语一落,城楼上的赵扩目光呆滞,接着又是冷冷直接下令。 “自即日起,罢韩侂胄相位,贬去静安军安置” “知临安府史弥远,升为右相兼任枢密使,接替韩侂胄处置军国大事,不得有误。” 赵扩言罢转身离开,独留韩侂胄和一群重臣愣在宫门之下。 “这,官家方才说什么?韩大相公……罢相了。” 众人惊诧不已,但方才赵扩亲口所言,众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 韩侂胄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赵扩可是他一手扶持上位,他搞垮了赵汝愚才当上了首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受到赵扩的重用,怎么突然就被解职罢官了。 第105章 夜闯大内 牛家村,曲三酒馆中一片狼藉,曲三酒馆的招牌依旧迎风招展。 “驾,驾” 两道身影一路策马来到村头。 韩牧勒住坐骑,一身紫色道袍上沾染些许灰尘,曲灵风紧随而至,两人一路狂奔数百里,总算是赶到牛家村了。 “前辈,总算是到了” 曲灵风策马缓缓向前,望着村里冷清无比,曲灵风将目光放到远处的曲三酒馆中。 “吱吱吱” 曲灵风推开酒馆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随意丢弃的桌椅板凳,曲灵风的面色凝重,透出一道冷冷的杀意。 “曲三,看来,咱们得先去临安一趟了。” 韩牧站在曲灵风的身旁,两人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曲三酒馆,乔巧儿连带着李师婉被石彦明抓走,已经快有半个月时间了。 曲灵风一路来到大堂中,扫视了一遍后,曲灵风走到柜子前,伸手在柜子的第三个暗格里一按,只见一道暗门忽然出现。 韩牧瞧着暗门设计精巧无比,曲灵风不愧是出自桃花岛门下,奇门遁甲、营造机关的技术乃是一绝。 曲灵风走入密室,韩牧紧跟着曲灵风身影走入密室内,饶是客栈内,整日客人在大堂中来来往往,谁又能知晓还有一处别有洞天的密室。 密室内,一箱箱的珍宝箱子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曲灵风扫视了一眼,只见众多的珍宝依旧摆放如故。 曲灵风随手拾起一件书画卷轴,“唉,说起来,此事也是因我而起,原本灵风从大内盗取这些书画,就是想送给恩师,但求讨得恩师欢心,能让灵风重回桃花岛门下,不成想,竟连累到巧儿。” 韩牧随手也从箱子中捡起一幅卷轴,将卷轴一推开,只见山峦叠嶂,树木丛生,溪流蜿蜒,一幅山水墨色跃然纸上。 “李成?” 韩牧望着画卷之尾,李成乃是五代至北宋初年的着名画家,尤以山水画着称。 他的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深远的意境和独特的构图闻名,对后世山水画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只见画卷之上,线条流畅而有力,尤其是画上的树木,枝干虬曲,树叶繁密,显得生机勃勃,细细一看,画卷上的树木、山石、云雾皆是细致入微,树木枝干苍劲有力,树叶繁茂而不杂乱,山石则嶙峋有致,层次分明,云雾缭绕,画面神秘感而深远感。 韩牧望着曲灵风,又将手中的图卷缓缓收起。 “曲三,话也不是如此说,这纸上的山水,不论绘制的如何精妙绝伦,又如何能比得上真实的江山。” “大宋天子坐拥半壁天下,若是整日只知道沉迷于纸上江山,依我看,还不如换一个励精图治之人上位。” “如今金、宋、蒙古、大理、西夏诸国并立,乃是大争之世,若是南朝的当权者不能心怀百姓,怜悯苍生,这样的政权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曲灵风闻言微微一怔,接着抬手对韩牧道:“前辈,自古有言,文以儒犯法,侠以武犯禁,江湖和朝廷当权者始终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前辈之言,心怀天下苍生,但我等江湖之人旨在追求逍遥自在,做官治民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韩牧听懂曲灵风的意思,江湖人追求的就是侠义恩仇,无拘无束,但韩牧一出身就是江湖上最为顶级的全真教派。 全真教不仅是天下武学正宗,在民间也是具有崇高地位。 神雕时期,全真教全盛之时,门下弟子八万之众,遍及五湖四海。 掌教丘处机虽然不及天下前几的黄药师,周伯通,小龙女,杨过,一灯大师,金轮法王,郭靖几人,但实力也是天下前十的存在,仅仅次于绝顶高手。 韩牧很清楚,当下蒙古的成吉思汗已经在草原崛起,距离正式建立蒙古国已经没有几年。 在未来的数十年间,蒙古会掀起灭金,灭西夏,灭大理,直到灭宋的统一战争,甚至于蒙古铁骑会一路横扫西征,征服整个亚欧大陆。 韩牧回想当初,王重阳弥留之际,望着古墓发出叹息,纵然如同王重阳那般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北伐收复失地,面对山河破碎,王重阳也只得心灰意冷出家避世。 可想而知,在这个武侠世界中,武功天下第一似乎对世界的影响并不大。 一想到这里,韩牧渴望追求武学更高境界的心就加深了一些。 他如今以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精通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绝世神功,就连五绝之下的守门人裘千仞,使出全力也不见得是自己的对手。 假以时日,以韩牧的百倍武学体质,超过四绝是稳稳的。 他不仅要成为这个武侠世界的天下第一,还要成为武学千年以来的第一人,一个坚定的想法深深扎根在韩牧心中。 出了密室之后,曲灵风将密室关闭。 “前辈,咱们这就去找石彦明要人去?” 韩牧“嗯”了一声道,“好,就我们两人的武功,进出临安皇宫大内,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大不了,咱们直接去大内找皇帝小儿要人。” 说走就走,两人走出酒馆,立即翻身上马直奔临安城而去。 半日的奔驰,太阳还没有落山,韩牧和曲灵风已经来到临安城外,望着横亘的城墙一望无际,两人缓缓策马来到城门之下。 昔日戒备并不严格的临安城门,此时居然兵甲整齐的把守在城门两侧,就连城门之上也是一列列的弓箭手正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韩牧和曲灵风互视一眼,心中皆有些诧异,只见全副武装的宋军甲士正在盘问进出城门的百姓和商旅客人。 “一向进出自由的临安城,为何今日戒备如此森严?莫不是石彦明正等着我们前来不成?” 曲灵风发出疑问。 在他的印象里,临安城还没有如此戒备森严过。 两人策马,来到城门一侧用来张贴各种朝廷告示的城墙之下。 一群百姓和商旅客人正围在城墙之下,指着城墙上的告示指指点点。 “这怎么一回事?韩大相公竟然一夜之间就被官家下诏罢去相位了。” “是呀是呀,韩相可是一个忠臣呐,如今朝廷上的主战派大臣,皆是韩相向官家推荐重新起用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天了?” 韩牧听到韩侂胄被罢相对消息,他脸上露出些许震惊之色来。 他记得,历史中的韩侂胄一手主导了开禧北伐,但由于仓促之间和金开战,最终还是导致宋军进展失利,大败而归。 宋金大败,一切罪过自然由韩侂胄一人承担。 在杨皇后和史弥远的密谋之下,伪造了宁宗皇帝的诏书,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于玉津园槌杀韩侂胄。 韩侂胄被暗杀后,大宋的军政大权全归杨后、史弥远所操纵。 如果说韩侂胄的政治野心是恢复中原,成为一代名臣。 那史弥远和杨桂枝就是实打实的投降派。 史弥远完全遵照金朝的无理要求,把韩侂胄的人头割下,派使臣王柟送到金朝,并且全部接受金朝提出的条件。 开禧北伐最终化为泡影,南宋又一次屈膝降金,算是完成了短暂的“和议”。 韩牧眉头一皱,如今韩侂胄突然罢相,这和时间线有些对不上啊! 大宋还没有发动开禧北伐,韩侂胄怎么就被贬了。 “韩大相公罢相,史弥远却一举上位右相,此事定然不简单。” 韩牧望着告示发出疑问。 韩侂胄虽然个人私德有缺,但他坚定北伐,又推崇岳飞贬斥秦桧,大大鼓舞了南宋朝廷主战派的士气。 打击了那些投降、妥协势力,使得南宋上下抗金情绪极度高涨,总的来说功大于过。 史弥远是谁,有着南宋“二号秦桧”之称,南宋朝廷前一个秦桧,中间一个史弥远,后期一个贾似道,擅权乱政一通胡乱操作,基本也就玩完了。 “前辈” 曲灵风看了韩牧一眼。 “走,进城,我倒要去看看,这临安城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深夜,皇宫大内寂静无声,宫女和内侍依旧按部就班的各行其事。 宫墙之下,一队禁军侍卫刚刚走过,韩牧和曲灵风两道身影一闪来到宫墙之下。 “走” 韩牧提起内力,脚下金雁功一施展,身影一闪便飞过五六丈的宫墙。 两人一前一后,在皇宫大内中快速闪过。 不多时,两人一路来到大内皇城司。 第106章 反常的宋宁宗 皇宫大内,韩牧和曲灵风来到皇城司门口。 皇城内外到大内是由御前班直和禁军护卫,皇帝寝宫和后宫则基本是由皇城司下辖的大内侍卫和黄门内侍护卫。 两人一路从大内直奔皇城司,途中经过多个宫殿群,只见整个皇宫大内似乎都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感觉。 “唰唰唰” 韩牧和曲灵风一跃而起,翻过墙院后径直跳入皇城司内。 两人迅速避开四周巡逻的内侍后,径直前往皇城司主事所在的房间位置。 夜色下,曲灵风和韩牧从房顶上落下,两人落在空旷的场地之上,正对着场地乃是三间颇为气魄的房间,自然就是皇城司的主事大堂。 韩牧和曲灵风一左一右来到石阶之前,打量四周一番后,两人抬眼望见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不时传出几声喑哑的笑声,韩牧扫视着院落四周的布局,曲灵风小心翼翼的走上石阶。 只见皇城司的三五个领班内侍,此刻正在主堂中猜拳赌博,几人正玩的不可开交,从房门之外,远远都能听到他们瘆人的笑声。 曲灵风嘴里露出一个不屑的目光,手掌往下一伸,手掌间凝聚出一道内力,韩牧并没有打算率先出手。 曲灵风挥动手臂,接着双掌一推,手掌间一道磅礴的掌力冲向房间大门。 “砰”的一声,强劲的掌力将房间大门轰的粉碎。 房间中,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五个领班内侍,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曲灵风身影一闪已经冲到屋内。 “呀,大晚上的,哪来这么大的风呀!” 其中一个年龄颇大的内侍眼睛往门口一瞥,原本若无其事的模样,一瞅见曲灵风的身影,吓得立时又尖叫起来。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见到老太监惊慌的模样,剩余四个内侍这才慌忙转身。 “当然是人” 曲灵风周身四处劲风裹挟,微微抬眼,一个冷漠的目光望过去,五个内侍见到江湖装扮的曲灵风,一时间吓得纷纷惊慌失措。 五人中间的两个内侍太监正准备撒丫子跑路,曲灵风运起内力,脚下猛然一震,一道劲力散开,将五个内侍太监尽数震倒在地,哀嚎声和惊吓声一片。 韩牧只身堵住主堂的大门,曲灵风瞧见这五个太监丝毫不懂武功,随手拎起一人质问道:“说,大内侍卫统领石彦明去哪里了?” 太监脸上慌乱无比,吓得额头皱成一团,曲灵风又冷冷的“嗯”了一声,太监立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石……石统领不在大内,咱家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由于他近日一直在追查一起皇宫失窃大案,官家给他一月期限让其破案,眼下,我等实在是不知石统领的去向呀!” 内侍太监吓得说话结结巴巴,曲灵风从他脸色看出,他似乎并没有说谎,看向其余四个倒在地上的太监内侍,他们也是连连摇头。 “那石彦明不在,大内侍卫中,就没有什么副统领了吗?” “有有有,除了石统领,还有三位副统领在,不知阁下深夜闯入大内,究竟有什么企图?”老太监踉踉跄跄站起身体,接着朝着曲灵风开口回答道。 “有副统领就好” 曲灵风淡淡一开口,接着走向门口方向的韩牧,朝着韩牧抬手道。 “前辈,我去找个副统领过来问话,你稍等片刻。” “无妨无妨,你去吧” 韩牧朝着曲灵风挥了挥手,曲灵风接着从大门方向迅速闪身而出,偌大的主堂中,只剩下韩牧和五个太监内侍。 韩牧缓缓走到五个太监内侍的不远处,一想起从临安城门口到大内中,似乎都有一些不寻常之处,加上韩侂胄突然被罢相,有一些不太符合历史进程。 韩牧瞥了一眼五人,看着他们惊恐的目光中,韩牧故意将声线变长。 “我且问你们一些问题,定好要老实交代,否则,一旦其中有一丝假话,我可是会毫不留情杀了你们哦。” 韩牧一开口,五个内侍如临大敌一般注视着韩牧。 “还……还请高人发问” 韩牧找了一个椅子顺便坐下。 “近日来,临安城中为什么会多了许多宋军甲士,日夜在城中巡逻戒备,似乎就连大内都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还有,为什么韩侂胄突然被罢免右相之位,这又是为何?” 韩牧一连丢出两个疑问。 五个内侍太监一听到韩牧的疑问,所有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一副凝重之色。 “这这这……” “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韩牧故意面色沉重,态度严肃,朝着五人发出一声质问,一名太监连忙给韩牧解释道:“高人有所不知,如今不仅仅是在朝堂之上,就连整个皇宫大内都是混乱无比。” 听闻黄门太监所言,韩牧微微一怔。 “哦,混乱究竟因何而起?” “大约半个月前,官家忽然得了病症,杨娘娘不知从何处献出一枚丹药,说是一个高人亲自炼制而成,官家吃后,不仅病痛痊愈,就连精神都是亢奋无比。 后来官家便无比宠幸这个术士,让他在大内安心炼制丹药。 可好景不长,一日夜间,住在慈明殿的韩大娘娘突然疯了。 再后来,似乎就连官家也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不仅罢免了韩大相公一众大臣,还整日将自己关在寝宫之中。 如今,皇宫内的一切大事,基本都是由杨仙师处置,后宫事宜则是由杨娘娘处置。 实不相瞒,我等作为官家身边的贴身内侍,现在就连官家所在的寝宫,没有杨仙师的恩准,我们也是进不去的。” 韩牧听完太监内侍所言,脑海中一通寻思。 从杨桂枝给赵扩献上丹药,趁机将炼丹道士杨金水送入皇宫开始,无论是韩皇后疯了,还是韩侂胄被罢相,很明显,这件事的背后,一定就是史弥远和杨金水、杨桂枝三人合谋造成的结果。 韩皇后一疯,杨桂枝就能顺利上位。 韩侂胄一罢相,史弥远就成了大宋的右相兼枢密使。 “原来如此,皇宫大内中,居然有一个炼丹的妖道,说的我都想去瞧一瞧了。” 韩牧冷“哼”一声,史弥远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投降派,史弥远这样的人成为首相,对于百姓而言就是巨大的灾难,大宋天下恐怕迟早都会毁在他的手中。 第107章 一巴掌呼在官家脸上 韩牧得知南宋皇宫大内,如今居然出了如此变故,不由得摇了摇头道,“唉,还真是令人恼火” 说起来,宋朝从最开始建国就施行以文治国的战略,比之汉唐两代,在武备上自然是远远不及。 加之有宋一朝,对于武将过度制约,导致军队的战斗力逐渐削弱,以至于南北两宋都没有彻底实现大一统的局面。 北宋时,北方的辽国占据燕云十六州,仁宗时,西夏建国,大理占据云南,诸多分裂政权并立。 南宋则更不必说了,淮河以北皆被金国占领,从宋高宗时期就天天喊着北伐失地,喊了一百年多年,直到蒙古铁蹄大军南下,南宋最终于崖山亡国。 从时间点来看,如今距离大宋灭亡也就剩下不到80年的时间。 郭靖中晚年镇守襄阳,保境安民,最终也没有挡住蒙古大军。 襄阳城破后,郭靖黄蓉夫妇以身殉国,以生命验证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誓言。 韩牧还在主堂中忧心家国天下,门外,曲灵风拎着一个大内侍卫一个闪身跑来。 “前辈” 曲灵风将那个昏迷的大内侍卫一把扔到地上。 “怎么,打听出消息没?” 韩牧收回心思,当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先救出乔巧儿和李师婉。 曲灵风瞥了屋内的五个内侍太监一眼,接着朝韩牧抬手道:“前辈,打听清楚了,巧儿和李姑娘正被关在大理寺监牢之中,不过她们两个目前很安全,这石彦明知晓我的身份后,自是不敢对巧儿下手。” “好,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大理寺救人。” 韩牧转身从房间内一个箭步冲出门外,曲灵风紧随其后,出了皇城司,两人一路顺着皇宫才走出不到一里路,只见身后方响起一阵鸣锣之声。 “咚咚咚,快来人呀,有刺客。” 韩牧脚下健步如飞,听着从皇城司那边传出的声响,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多时,整个皇宫大内各处都响起警报声,皇城司内的大内侍卫迅速出动,就连负责把守皇宫外围的三衙禁军和御前班直也是从各个位置迅速冲向大内。 “咚咚咚,抓刺客,抓刺客” 韩牧和曲灵风一个纵身飞到宫墙之上。 临安皇宫大内依山而建,道路四通八达。 韩牧和曲灵风避开两路包围而来的禁军之后,身后不远处,一群大内侍卫又紧紧跟来。 “踏踏踏” 宫道旁的高墙之上,韩牧领着曲灵风一路直通大内深处。 瞧着远处的宫殿装饰精巧,来来往往的宫娥和小内侍身影越来越多。 前方路口尽头,韩牧一个纵身跃到三丈对面的宫殿之上。 “快,他们在这里。” 一群手持弓弩,镇守大内宫门的内侍正好冲到下方的道路口。 领头的内侍太监一瞅见韩牧和曲灵风两人身影,立即一个箭步刹住。 曲灵风一个纵身落到韩牧的身旁,两人踩着宫殿屋檐,此时正对着那群杀来的内侍。 “没想到皇宫大内的护卫还真是多呀!” 韩牧发出一声感叹。 宫殿之下的内侍小说也有百十来人,个个手持弓箭,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弓箭手。 “给我放箭” 领头的内侍太监发出指令,一众内侍纷纷张弓搭箭瞄准屋檐上的韩牧和曲灵风。 “嗖嗖嗖” 一阵箭矢射来,韩牧双掌挥动,运起一道掌力,金龙咆哮而出,将飞来的箭矢尽数震开。 “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一群内侍瞅见金龙气劲发出阵阵龙吟之声,没有见识过高深内功掌法的他们,立时被吓得连连后退,脸上皆是露出惊诧之色。 曲灵风自然见识过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他立即凑近韩牧小声开口道。 “前辈,咱们距离宫门方向似乎越走越远了,大内虽然不见得有什么江湖高手,但守卫皇宫的禁军和内侍人数太多,一旦被他们牵制住,恐怕也会难以脱身。” 曲灵风心里着急,想要立即前去大理寺救人,韩牧瞧出曲灵风的意思。 “好吧,那这样,你我分开突围,我继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先去大理寺救人,待我脱身后,咱们依旧在牛家村汇合。” 曲灵风一听韩牧的建议,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韩牧的武功他是清楚的,就算那些禁军全部出动,也拦不住韩牧片刻功夫。 “好,那前辈一路小心,我这去大理寺救人” 曲灵风运起轻功,一个纵身快速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韩牧望着那群已经傻眼,纷纷愣在原地的内侍们。 远处的宫道一处,一群大内侍卫和禁军朝着这边快速追来。 韩牧没有言语,一个转身后,从宫殿的一重屋檐上,又是一个纵身径直飞到两重屋檐。 韩牧跃到两重屋檐之上,只见正对面过去,一栋三重屋檐顶的宫殿映入眼帘。 这个等级的宫殿建筑,除了皇帝正式朝会的大殿,也就只有皇帝歇息的寝宫才有如此规格了。 “不好,贼人要闯入福宁殿去了,快去护卫官家。” 殿外宫墙一侧的内侍们见到韩牧飞到宫殿之后,纷纷惊慌失措起来。 韩牧瞧着福宁殿外戒备森严,一群年轻貌美的宫娥和内侍毕恭毕敬的守在殿门之外。 “我倒要看看,这大宋的皇帝老儿究竟如何了?” 韩牧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一道身影缓缓落到福宁殿前。 “啊,你是何人?” 把守殿门的内侍和宫女吓得惊慌失措。 韩牧没有言语,一身紫衣道袍径直走向福宁殿而去。 “来人呐,护驾呀” 一声阴沉沙哑忽然大叫起来,韩牧理都没有理睬他,缓缓走上石阶,朝着福宁殿的殿门走去。 一群宫娥和内侍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堂堂大宋皇帝的寝宫,居然有人如此大摇大摆的就闯了进来。 韩牧来到殿门之外,守在殿门之前的三五个内侍纷纷朝着韩牧冲来。 韩牧运起内力,瞧着这些内侍太监举着拳头的模样,内力稍稍外放,一道气劲形成一道屏障护在周身四处,任凭他们如何挥拳也近不得身来。 “妖法,这人会妖法?” 韩牧目光一瞥,看着身侧一个太监内侍无比惊恐的模样。 韩牧正要推开殿门一看究竟,忽然一旁的过道处,一道身影手持长剑,三五步便跃到过道之上,接着身躯一展,朝着韩牧直奔而来。 “妖道,看剑” 一道剑光从左侧挥来。 韩牧侧身一避,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已经冲到身前,手握一柄长剑,一剑不成,朝着韩牧又是一记横扫。 韩牧看清楚他的模样,一脚抬起将长剑踩在脚下。 “我不来寻你这个妖道,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韩牧瞧着杨金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性,不是给皇帝炼制丹药的妖道又是何人? “哼,我看你才是妖道” 杨金水猛的从韩牧脚下抽出长剑,接着挥剑一通乱砍,韩牧左闪右避一个纵身飞到石阶之下。 正当此时,赶来护驾的禁军纷纷冲到福宁殿的大殿之前。 全副武装的禁军甲士将整个大殿前的广场围了起来,韩牧处在他们的包围中心。 杨金水矗立在石阶之上,手提宝剑一脸阴邪恶望着韩牧。 “哈哈哈哈,这下你逃不了吧” 韩牧瞧着杨金水冷“哼”一声道:“逃,我为什么要逃,要逃的人,是你才对。” 杨金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举着手中长剑从石阶之上一跃而下。 “看剑” 杨金水举剑飞来,韩牧嘴角微微一扬。 方才和杨金水过了几招来看,他连一个区区三流高手都算不上,还敢这般直冲冲的杀来。 “亢龙有悔” 韩牧右掌划动,一道强劲的掌力打出。 杨金水正冲到韩牧身前,韩牧一记降龙掌实打实的拍在杨金水的胸口之上。 “砰” 一条金龙径直冲向杨金水,威猛强劲的掌力将杨金水瞬间震开三丈之远,身躯撞向殿门,将福宁殿的大门“哐当”一声撞开。 杨金水挨了一掌,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意识到自己远非韩牧对手后,杨金水捂住胸口跌跌撞撞的跑向宫殿之内。 “大胆妖道,竟敢擅闯大内,还不束手就擒?”禁军中间,一个身穿精致铠甲,手持长剑的将军指着韩牧厉声道。 韩牧转过身去,瞧着那人一身正气。 “哦,足下是何人?” “我乃侍卫亲军步军司都统制夏令杰,不知阁下深夜擅闯大内,目的究竟为何?” “既然阁下乃是三衙之一的步帅,那我也就直言了,方才那个妖道借着炼制丹药迷惑皇帝,我特地来替天行道。” 夏令杰微微一怔,他看着韩牧少年模样,却有一副超然于世的独特气质。 他对于杨金水早有怀疑,尤其是最近,杨金水区区一个江湖术士,在皇宫大内,居然俨然成了皇帝的代言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知小道人出自哪座山门?” “好说好说,贫道全真教韩牧,全真七子乃是在下的师侄。” “全真教?” 夏令杰微微一怔,全真教的大名使得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韩牧。 场面一度宁静,就在夏令杰犹豫之时,一道声音从福宁殿中传出。 “大胆夏令杰,还不速速捉拿逆贼,更待何时?” 一道身影从福宁殿内走出。 韩牧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高大,身穿一袭大红袍,看着给人一种羸弱的中年人正盯着殿外。 “此人就是大宋皇帝赵扩?” 韩牧一晃眼,又瞧见杨金水就躲在赵扩的身后,只见赵扩面无表情,眼睛浑然无光。 “有古怪?” 夏令杰面对赵扩的厉声问责,正要跪下解释。 韩牧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干脆纵身一跃,身影一闪直入福宁殿内。 “吃我一掌” 韩牧右手运起掌力,猛的冲向赵扩的身影,周围所有的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给惊诧到。 韩牧一记掌力直奔赵扩而去,身法之快,使得夏令杰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掌威猛掌力轰向赵扩面庞,即将打到赵扩的瞬间,韩牧收起掌力,轻轻一巴掌拍在赵扩脸上,但见赵扩依旧面无表情,呆呆愣在原地,依旧不知闪躲。 “果然有问题。” 韩牧冲到赵扩的身前,瞧出杨金水的位置所在,接着一记“六龙回旋”打出。 掌力打出,一声龙啸直奔赵扩身后的杨金水。 杨金水大惊失色连忙一闪避开,接着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从殿后逃走。 第108章 摄魂大法 杨金水一逃,赵扩面无表情愣在原地,目光呆滞,毫无神色可言。 韩牧方才运起掌力一试,赵扩的反应给了韩牧一个信号,他一定是被控制住了,而从手段来看,颇像江湖上盛传的摄魂大法。 虽然韩牧不知道方才那个炼丹道士,从哪里学会了摄魂大法如此邪门的功夫。 不过,从他的武功来看,也就是江湖最低一等的人物罢了。 夏令杰冲到赵扩身前,方才韩牧大庭广众之下,居然给了赵扩一巴掌,吓得夏令杰内心惊诧十足。 “官家,官家这是怎么了?” 夏令杰一脸惊诧看着赵扩。 韩牧拍了拍赵扩的肩膀,赵扩依旧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步帅,你的官家这是中了摄魂大法了。” “摄魂大法?” 夏令杰一脸懵逼,他一个武将出身,如何知道江湖上的各种功法秘笈。 韩牧走到赵扩的身前,接着施展九阴真经里的摄魂大法,双目盯着赵扩,开始解法。 “醒来醒来” 韩牧对着赵扩,两人双目一对视,韩牧又一指轻轻点赵扩的神庭穴,赵扩瞬间从摄魂大法中苏醒。 “朕,朕这是……” 由于赵扩长久被控制心神,加上本就身体孱弱,一醒来,竟然有些站立不住,话还没有说完,双目一闭,一头向后栽倒而去。 夏令杰连忙前去一把扶住赵扩。 “官家,官家” “夏步帅,你赶紧请御医前来医治皇帝,我去追那个妖道。” “对了,皇帝这一个月以来,是中了那个妖道的摄魂大法,被迷了心智,你还是先请御医前来医治皇帝,只要皇帝醒了,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韩牧刚走出两步,夏步杰忽然想起什么,从后方叫住韩牧,又扶着赵扩连忙叫来几个宫娥。 “你们几个好生将官家扶进寝宫,来人,速速去请太医前来。” 两个宫娥一左一右扶住赵扩向殿内走去,两个内侍也是跑向殿外去找太医。 韩牧挺住身形,夏令杰一路小跑来到韩牧身前,方才所见韩牧一掌打出金龙,加上韩牧又是出自全真教,夏令杰认定,韩牧一定是高人无比。 夏令杰将韩牧拉到过道一处,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真人,抓那个妖道的事交给我麾下的禁军即可,真人如此厉害,我还有一件事,务必请真人出手相助。” “哦,夏步帅,你可知道这个妖道可是有同盟的,不抓住他,怎么将他的同盟一网打尽,有什么事比抓住那个妖道还重要?” 夏令杰摇了摇头对着韩牧回复道:“真人不必担心,那个妖道逃不出皇宫大内,只要官家醒了,真相自会大白,但有一人现在正处在生死之间,还请真人出手相救。” 韩牧细细一思索,皇宫大内里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堂堂的步帅夏令杰如此着急。 “到底是何人?” “真人有所不知,数日前,慈明殿的韩皇后突然变得疯癫无状,官家见到后,下令将皇后关到冷宫之中。” “如今,既然一切都是这个妖道在作祟,我担心皇后也是被妖道陷害,还请真人前去看看皇后可好?” 韩牧瞅着夏令杰,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莫非和皇后……” 夏令杰意识到韩牧的目光,连忙摆了摆解释。 “非是真人所想的那样,在下乃是韩相一手提拔才有如今权位,况且,在下的内人,乃是韩皇后的族妹,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皇后有什么好歹,我也是少了一大助力。” “原来如此,你居然和韩侂胄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你如此年纪就能做到三衙的最高长官之一,行吧,带我去看看韩皇后究竟如何吧!” “好好好,真人请” 夏令杰大手一挥,堵在殿前方禁军纷纷收起武器。 “你等护卫福宁殿不得有误,没有我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进入福宁殿内。” “谨遵步帅之命” “赵令韬,你领一队人马迅速去追拿那个逃走的妖道。” “末将得令” 守在殿外广场上分禁军迅速散开,夏令杰领着韩牧一路前往韩皇后所在的冷宫别院。 “真人,这次幸亏有你识破那个妖道的阴谋诡计,否则我大宋朝堂真就危险了,官家被控制,北边的金人又虎视眈眈,一旦有变,恐怕会引起金人引兵南下。” “如此一来,社稷就岌岌可危了,真人可谓是力挽狂澜,于社稷立有大功劳,待官家醒了,在下一定向官家禀报真人的功劳。” “那就谢谢夏步帅了” 韩牧朝着夏令杰微微抬手。 方才夏令杰一通言语,又是说到金人虎视眈眈,正时刻准备南下,又说韩牧功在社稷。 韩牧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屁股决定脑袋这件事说的还真是有理。 夏令杰的妻子乃是韩皇后的族妹,从联姻的角度看,夏令杰是实打实的韩侂胄一派。 韩侂胄如今被罢相,后宫的韩皇后又在这个节点突然疯了。 一旦史弥远一派彻底上位,他这个步帅不被清算才怪。 两人在内侍的带领下,两人一路从大内寝宫来到一处极为僻静之处。 两人越走越远,只感觉前方一阵凄冷之风袭来。 宫墙深处,斑驳的朱红色宫墙墙皮剥落,就连墙上都露出灰暗的砖石,墙壁上分缝隙间和地面之上爬满了青苔,湿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一群内侍提着灯笼走到庭院内,放眼望去,庭院中杂草丛生,几株枯树歪斜地立着,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夏步帅,你确定这个环境能住人?” 韩牧借着灯笼的光亮瞧了瞧庭院内的环境,夏令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真人有所不知,宫廷间的争斗向来如此,我还纳闷,一向贤良淑德的皇后为何会突然变得疯怔起来。 如今来看,一定是中了那妖道的毒药所致。 送皇后来这里,乃是官家亲口下令,我等也是无可奈何,还请真人一定要将皇后治好。” 韩牧无奈的将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宫殿,只见殿中灯火阑珊,见到深夜有人前来,五六名年迈的宫娥立即从殿内一路小跑出来相迎。 “不知大人驾到,还请恕罪” 夏令杰走出两步,指着几个老宫娥开口道:“皇后如今如何了?官家不是下令让你们好生服侍吗,要是有什么好歹,定然饶恕你们不得。” 夏令杰一声呵斥,吓得一群老宫娥连连叩首。 “大人明察,我等都是尽心侍奉大娘娘,不过大娘娘疯病时好时坏,我等绝对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处。” 夏令杰冷“哼”一声,接着在前方给韩牧带路。 “真人,请” 两人走入冷宫之中,只见偌大的宫殿内,窗棂上的纱帘随风轻轻摇曳,殿中的陈设些许有些陈旧,两个年轻的宫娥正跪在寝宫的床榻之前。 “拜见夏大人” 一个宫女抬眼看到夏令杰,眼中瞬间犹如看到了一丝希望。 “娘娘如何了?” “回禀夏大人,大娘娘又晕厥过去了,这几日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夏令杰止步于床榻十步之外,接着朝韩牧抬手道:“有劳真人了。” “行,我来看看吧” 韩牧走到床榻之前,两个小宫女将床榻的遮帘掀开。 只见韩飞蕊正安静的平躺在床榻之上,她的身上盖着一床绣着凤凰的精致棉被,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梳的整整齐齐,发间点缀着几枚精致的玉簪,簪头雕琢成莲花的模样,映衬着她如玉的肌肤。 “不愧是一国皇后,这姿色果真是万中无一。” 韩牧看着昏迷的韩飞蕊,她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四五,至于样貌之美,让韩牧脑海中迅速闪过林舟儿和李师婉的样子。 韩飞蕊平静的脸颊上,鼻梁挺秀,唇若点樱,纵然处于昏迷状态,却给人一种春风拂过的感觉。 韩牧看得一时入了神,身后的夏令杰将拳头杵在嘴巴旁。 “嗯哼,真人,不知皇后娘娘的病,可有医治之法?” 第109章 皇宫之中隐藏的高手 冷宫之中。 韩牧望着昏迷不醒的韩飞蕊,韩飞蕊绝美的脸庞上透着隐隐黑气,印堂间也有些隐隐发黑。 “看皇后这面相,似乎是中毒了” “中毒?” 夏令杰始终保持床榻十步距离,听闻韩牧所言,立即抬手又言。 “还请真人设法医治。” 韩牧一手搭在韩飞蕊的手臂脉搏之上,手指运起内力探查着韩飞蕊的气息。 昔日在重阳宫后山,周伯通曾教过韩牧一些简单的望闻问切之道。 “皇后气息极为不稳,这是中毒颇深之相,要想解毒有两个方法,一是知晓她身中何毒,找到解药对症下药便可治好。” “从目前看来,那个妖道不知道逃向何处,夏步帅有没有把握,在天亮之前就抓到妖道,然后从他嘴里撬出解药药方?” 夏令杰眉头一皱,伸出手将拳头一握,心中也是急切不已。 眼下皇帝赵扩还没有醒来,史弥远还是掌握大权的首相兼枢密使。 整个临安的大宋禁军,基本都要听从枢密使史弥远的调令,就算夏令杰能勉强控制住皇宫大内,一旦今夜的消息泄露,让史弥远得知了皇宫的变故,保不齐他会鱼死网破。 临安城外的禁军可是有数万兵马,当下,摆在夏令杰面前的事简直太多了。 他还要去盯着福宁殿的赵扩,抓住逃走的妖道也极为重要,只要能从妖道口中审出同党来,就能一举将史弥远集团覆灭。 “真人,皇后这边暂时就交给你了,我这就亲自前去捉拿妖道,还请真人一定要稳住皇后病情。” 韩牧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夏令杰抬手转身离开。 韩牧站起身来,对着韩飞蕊的两名贴身宫女开口道:“你们将皇后扶起来,贫道试着运功为她驱毒。” 青纱帐外,寝宫中烛火摇曳。 韩牧运起内力,双掌贴在韩飞蕊的后背之上,一股内力自掌心涌入韩飞蕊的身体之内,内力顺着经脉游走在韩飞蕊的奇经八脉。 随着韩牧一阵阵的内力输入,韩飞蕊身上冒起一阵白烟,随着一阵热气沸腾,汗水浸透了素白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之上,衬得她愈发苍白如纸。 “这毒已然深入她的五脏六腑,看来得运足内力,试着将毒素尽数逼出体外才行。”韩牧运起九阴真经的疗伤解毒功法。 随着半刻时间过去,韩飞蕊双目紧闭,逐渐从昏迷中醒来。 韩牧一阵内力输出,韩飞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褥,真气游走将体内的毒素逐渐逼到一处,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血肉中穿行,又痛又麻。 “唔……”韩飞蕊从昏迷中醒来,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每到一处,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打湿了脸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坚持住。”一道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贴在她背心的手掌似乎有些微微发烫,韩飞蕊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毒素就要出来了。” 韩牧也没有想到九阴真经的疗伤解毒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运功才不过半个时辰,眼瞅着就把韩飞蕊体内的毒素尽数逼出来。 话音未落,韩飞蕊只觉得喉头一痒,“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大娘娘” 守在床榻之外的两个贴身宫女一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扶住韩飞蕊。 “好了。”韩牧内力一收,双掌一沉,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家娘娘体内的毒素已经逼了出来,接下来就是好生休息一番。” “你们速速去太医院寻来太医,熬制一些补气安神的药服下,一两日也就能恢复正常了。” 一听到韩牧所言,两个宫女连忙对着韩牧俯首,嘴里念叨着:“大娘娘好了,大娘娘好了。” 韩牧为韩飞蕊运功逼毒后,一路径直走出宫殿之外。 韩牧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正寻思那个妖道的踪迹时,守在宫门之外的禁军立即跑了过来。 “真人,步帅离开时有交代,要是真人将皇后娘娘医治好后,还请真人再往福宁殿一趟。” 韩牧眉头一皱。 “这个夏令杰还挺会安排,这边刚刚才救了皇后,又想让我马不停蹄去福宁殿救皇帝,皇帝中的摄魂大法已经被我解了,剩下的事归太医管,我可没那闲工夫去守着皇帝。” 韩牧话语一落,正准备转身离去,又忽然想起什么来。 “呃,对了,曲灵风去大理寺救人,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韩牧还是比较相信曲灵风的武功,他心中思索,眼下既然帮助韩侂胄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干脆点,将佛送到西天去。 “罢了罢了,那个妖道至关重要,我还是得亲自跑一趟。” 韩牧话语一落,接着径直从宫门下一跃而起,不等宫道上的禁军反应过来,韩牧施展金雁功迅速消失在宫殿之上。 皇宫大内,靠近宫殿外围的太清楼附近,杨金水手持长剑一路落荒而逃。 方才吃了韩牧一记降龙掌,已然将杨金水打成内伤。 杨金水施展轻功在屋檐之上踏步快行,行至宫墙尽头,杨金水正欲提起内力飞到前方的广场之上,刚飞到半空中,忽然胸口处一阵疼痛感袭来,连忙捂住胸口。 “啊”的一声,从半空中径直摔倒在地上。 杨金水嘴角吐出一口鲜血。 望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的踏步声和捉喊声,杨金水顾不得胸口的疼痛,托着受伤的身体,一路连跑带爬走入太清楼藏书阁的大院中。 只见整个藏书楼区域寂静无声。 杨金水望着太清楼,眼前如此偌大的宫殿楼阁,倒是容易藏身。 他原本是打算一路逃到杨贵妃寝宫处,没想到,一路上误打误撞竟然跑到了这里。 “唉,这下可算是完了,没想到那个小道士武功竟然如此厉害,今日栽到他手中算我倒霉,我得先找一个隐蔽之所先恢复功力,后面再试着有机会逃出皇宫去吧。” 杨金水望着太清楼发出感叹,巍峨的太清楼共有八层,每一层的楼阁中都有隐隐灯火。 杨金水推开楼门,只见漆黑一片的太清楼中别有一番天地,映入杨金水眼帘的是数不清的藏书,阁楼的两端墙壁之上,每隔三五丈距离就有一处小灯笼挂着,杨金水找到楼梯,从楼梯缓缓向高层走去。 五楼之上,偌大的藏书楼阁中,一个中年内侍太监正搬着一个木梯,将木梯搭在墙壁之上,一手举着灯笼爬上木梯,取下灯罩,将灯罩中的蜡烛点上,接着又缓缓爬下木梯。 杨金水慌慌张张,从楼梯一路爬上五楼,急促的喘息声和踏步声传到远处。 中年太监只是眉头微微一皱,接着继续搬着木梯向下一个灯罩走去。 “咳咳” 杨金水一路跌跌撞撞,忽然听到这间阁楼居然传出一声咳嗽声,连忙举着手中宝剑警惕起来。 “谁?是谁在哪里?” 杨金水厉声发问,只见远处一道灯火缓缓移动,杨金水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目光透出一道杀意,顺着灯光一路寻去。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藏书阁的守灯太监” 杨金水邪魅一笑,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他接着提剑缓缓走过去。 “不知这么晚,仙师为何还来藏书楼,可是有要找的书籍?” 中年太监没有回头,依旧搭好木梯,顺着木梯爬上去将灯火点亮。 “不知,这五楼里都有些什么藏书?” 杨金水提剑走向中年太监。 “其他楼层小奴并不清楚,但这一楼层的藏书,尽是南渡之后,历代官家下令从天下各地寻来的道家经典,最里端,也有一两层从江湖门派中寻来的武学秘笈,不知仙师可有兴趣?” 杨金水闻言一怔,望着中年太监,眉头一皱继续开口问道:“莫非你懂武功?” 中年太监缓缓走向楼层的深处,杨金水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小奴只是一个掌灯太监,如何会懂武功?” “你看守此间楼层有多少年了?” 中年太监走到一处书架前,吹了吹书架上的灰尘。 “小奴十岁入宫,看守此处有二十八个年头了” “二十八年都在此处?” 杨金水瞅着中年太监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诧。 “正是,整整二十八年了,小奴记得,这本柔云掌刚送到这里时,我才刚负责这一楼层的藏书,那时,这里的武学秘笈总共也不过三十来本,如今,已经有三百八十四本之多了。” 杨金水将目光一收,来到中年太监身前五六步距离。 “那你可真是太可惜了,近三十年时间每日都在此处,要是能吃透这些武学秘籍,还不威震天下,任你逍遥。” “威震天下又如何?小奴始终都只是一个内侍而已” “呵呵,那倒也是,没了根的人,就是纵横天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我送你一程如何?” 杨金水目光一冷,不等中年太监反应,紧握手中长剑,猛然冲向中年太监。 “去死吧” 杨金水大喝一声,剑锋已经直逼中年太监的脖颈处。 瞬息之间,中年太监眼中一道纯粹的杀意迸射而出。 杨金水瞳孔一紧,中年太监身影一闪,手中灯笼轻轻一晃,“哐当”一声,杨金水应声倒地,立时气绝身亡。 第110章 石彦明的师傅,清风剑客 深夜的皇宫,万籁俱寂,原本乌云密布的夜空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上,映出一片冷冽的银辉。 宫墙高耸,檐角飞翘,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俯视着这片肃杀的天地,一阵冷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破了夜的沉寂。 韩牧身影快速在宫墙之上闪过,大半个时辰的功夫,韩牧基本将临安府皇宫大内跑了一圈,他纵身一跃飞上崇政殿的屋顶。 夜风吹来,韩牧一身道袍吹拂的飘扬而动。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双目俯视着整个临安皇宫,宫殿楼阁整齐排列,四通八达的宫道向着远处延伸。 今夜大内之变,一列列的禁军甲士正在沿着宫道快速戒严巡逻,每一处宫殿建筑都是灯火通明,韩牧将目光放远,心中有些诧异。 “这个妖道还能跑到哪里去?” 正寻思间,忽见不远处的宫墙之下,两道身影从宫道一跃而起,两道黑影似乎朝着自己这边直奔而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闪动,不到片刻功夫,其中一道黑影已经落到崇政殿的屋檐之下。 “哼,这是朝我来了” 韩牧心中有些好奇,月光映照而下,整个崇政殿的琉璃瓦上就像撒上一层白雪。 “蹭蹭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到屋檐之上,韩牧看过去,两人皆是一手拎着一把长剑,身后那人望着韩牧,顺手朝着韩牧一指。 “师傅,此人就是那个桃花岛门人的同党。” 距离韩牧最近的那人,一听到身后之人开口,立即持剑停住身形。 韩牧抬眼看去,三丈之外的那人一身青绿色长袍,年龄得有五十上下,身形魁梧,须发皆白。 韩牧双手背在后背,那两人距离韩牧三丈位置不再上前。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石彦明” 韩牧瞧见中老年人身后的人,正是此前追杀曲灵风的大内统领石彦明。 “难怪我和曲三没有寻到你,原来,你这是找帮手去了。” 韩牧看着石彦明冷哼一声,只见石彦明脸色凝重,对着身前之人极为恭敬。 “师傅,不要看此人年岁小,他的武功境界可是不低。” 石彦明身前之人细细打量韩牧一番,接着目光轻蔑一视。 “哦,不知道你出自何门何派呀!” 韩牧嘴角微微一扬,石彦明的武功水平连曲灵风都不如,他的师傅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江湖上除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世高手之外,也就是裘千仞和周伯通寥寥数个一流上等高手。 韩牧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他要是真有水平,也不至于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好说好说,你要问我出自何门何派,咱们打过不就知道了。” 韩牧将双手一摊,摆出一个极为挑衅的姿势。 “哼,你这个小道士,此乃我恩师清风剑客李在鸣,在江南武林也是鼎鼎大名,你竟敢擅闯皇宫大内,恩师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清风剑客?没听说过” 韩牧冷冷一言,李在鸣与石彦明并肩而立,李在鸣手持青锋长剑,剑身寒光凛冽,石彦明手持一柄精致剑鞘包裹的长剑。 李在鸣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拔,剑尖直指韩牧,声音如冰:“哼,大言不惭,不给你一点教训,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李在鸣身后的石彦明默不作声,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出一抹森冷的寒光。 韩牧淡然一笑,双掌凝聚内力,掌心中隐隐有气流盘旋。 上次石彦明追杀曲灵风,韩牧留手只是打晕石彦明,今夜,他可没空和这对师徒对招打打杀杀。 李横长剑一抖,剑光如银河倾泻,直刺韩牧掌心而来,石彦明则身形迅捷无比,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同时直取韩牧左手肋下。 韩牧左右避让两人数招,尽管李在鸣的剑术造诣远远高于石彦明,剑法也是颇为凌厉精准,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江湖小门派的宗师水平,比之韩牧的全真剑法加玉女剑法,随随便便都能甩他十条街。 韩牧自信有把握在十五招之内,挫败李在鸣手中长剑。 不过眼下,韩牧身怀既可近战又能远攻的降龙十八掌,视觉效果也是无敌,还用全真剑法干什么。 李在鸣手臂一抖,身躯一展,手中长剑再次挥出,一道剑气冲向韩牧而来。 韩牧矗立原地岿然不动,双掌猛然向上一翻,双掌合十举过头顶,一道气劲顺着双掌打出,一条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 李在鸣手中的剑锋刚刚逼近韩牧,只见韩牧周身一条金龙环绕,龙啸之声瞬间将李在鸣震退一丈之远,就连石彦明也被强大的掌力波及到震退数步距离。 韩牧打出一招“震惊百里”,他猛然踏步向前,接着双掌又向前一推,掌风如狂龙出海,直逼二人而去,龙啸掌力刚猛无俦,仿佛能撕裂天地。 “我去,掌力又精进了” 韩牧望见自己打出的降龙掌力更加威猛几分,不由得心中有些诧异。 李在鸣被震退一丈之远,落到石彦明身前,降龙掌直面轰来。 “好厉害的掌力,快避开” 李在鸣同石彦明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猛然纵身避开。 李在鸣落在屋檐之上,方才韩牧一掌雄浑无比的威猛掌力打出,让李在鸣内心惊诧十足,他自从出身江湖以来,还没有见过如此浑厚威猛的掌法。 “我去,这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战力吗?” “师傅,这是什么厉害掌法?” 石彦明也被韩牧打出的一掌给震惊到,那金龙掌力着实有些亮眼。 李在鸣脸色震惊无比,却见韩牧周身四处游走的气劲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韩牧虽然从洪七公手中学得降龙十八掌才不过短短数月,但韩牧身怀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两大顶级武学,正好给降龙掌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内力。 论起掌法的熟练度,虽然还不及洪七公,掌力却已然能接近拥有数十年浑厚内功的洪七公了。 “这……这莫不是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李在鸣发出一声惊叹,身旁的石彦明也是瞬间惊诧十足,他虽然已经久不在江湖之上,但四绝之名他还是有所耳闻,否则也不会前去寻找李在鸣出山当帮手了。 韩牧瞧着这对师徒震惊的模样,接着内力一收,双手轻轻一拍。 “呵,你倒还算有些眼力劲,今日,见识到武林顶级武学,你们也算是开了眼界,我可没空继续陪你们玩了,这就滚吧。”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打脸画面,李在鸣虽然后槽牙都要咬碎。 李在鸣很清楚,打铁定是打不过的,此时撤退又有些丢面子,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三人就这样面面相觑。 就在石彦明和李在鸣正寻思要不要继续上时,崇政殿的下方,一路禁军快速奔驰而来,领头的正是步帅夏令杰。 “可是真人在上面吗?” 夏令杰朝着崇政殿大吼一声。 “我在呢” 韩牧以内功传音,十丈之下的夏令杰听的清清楚楚。 “真人,那个妖道找到了。” 韩牧理都没有理睬李在鸣和石彦明,一个纵身从宫殿的最层顶一跃而下。 石彦明向下俯视一看,见到顶头上司夏令杰,立即也是提剑纵身飞下。 第111章 接韩侂胄入宫 崇政殿前,韩牧飞身而下落到地上。 夏令杰小跑而来,冲到韩牧身前开口道:“真人,那个妖道找到了,不过……他已经死了” 韩牧微微一怔道,“死了?难道是被你麾下的禁军给误杀了?” 韩牧发出疑问来,夏令杰摇了摇头继续开口,“不是,我给禁军下过严令要生擒此人,他们不敢违背我的军令。 是禁军巡查到太清楼藏书阁附近时,发现了他的尸首就在广场之上。 我检查过了,那个妖道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不过他的五脏六腑受了极大的损伤,应该是中了真人你一掌,加上一路逃跑,气竭而亡。” 韩牧目光一沉,他打杨金水那一掌明明只用了三分掌力,打成重伤可能,打死不至于吧,难道杨金水是一个丝毫没有内功的人。 “死就死了吧,皇后身上的毒已经被我逼出来了,修养一两日就能恢复了。” 夏令杰闻言吐出一口气来,脸色有些舒缓。 “那就好,实在是感谢真人。” 两人正在言语,忽然一旁的宫墙之上,石彦明和李在鸣一跃而下。 石彦明见到夏令杰,连忙俯身跪拜。 “拜见夏步帅,这小道士擅闯大内,还请步帅下令缉拿。” 石彦明指着韩牧向夏令杰禀报,夏令杰闻言冷“哼”一声,厉声对着单膝跪地的石彦明呵斥道。 “什么小道士,这位小真人乃是全真教的前辈高人,今夜在妖道手中救醒了官家,方才还替皇后运功驱毒,乃是为朝廷立下天大功劳的人,你一个小小侍卫统领,如何敢如此放肆?” 夏令杰脸上怒气十足,石彦明听闻夏令杰所言内心瞬间一震。 “什么……他竟敢出自全真教,还救了官家和皇后?” 石彦明脸上惊诧十足,韩牧看都没有看石彦明一眼,紧接着夏令杰冲着石彦明一声斥责出口。 “滚一边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要紧。” 话语一落,接着又恭敬的对着韩牧抬手道:“真人,方才从官家那边又传来消息,官家身体虚弱还没有苏醒,还请真人随我一道前去看看。” 夏令杰侧身伸手一展为韩牧引路,石彦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冷汗直流。 韩牧一路跟着夏令杰来到赵扩所在的福宁殿中,只见整个福宁殿里里外外都被禁军甲士层层包围。 在殿门口内侍的引路下,韩牧来到寝宫之内。 “官家如何了?” 夏令杰指着内侍开口。 一名年轻的内侍毕恭毕敬的抬手道:“回步帅的话,官家经过太医的诊治,目前尚在昏迷之中。” 寝宫内,数排貌美的宫娥正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韩牧在夏令杰的带领下,快步来到赵扩昏迷的床榻之前。 韩牧看着昏迷的赵扩,他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苍白,饶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韩牧看着赵扩摇了摇头,想当年,大宋开国之主赵匡胤便是出身行伍,手中一条盘龙棍打下四百座军州。 创下的太祖长拳乃是南拳之祖,当初丐帮帮主乔峰,便是以一身太祖长拳击败众多武林高手。 没想到,这赵扩也是赵匡胤的直系后代,竟是这般的文弱样。 “有劳真人了” 夏令杰俯身抬手,韩牧一手扶在赵扩的手臂之上,以内力一通探查。 “奇怪,莫非皇帝也中毒了?” 韩牧察觉出赵扩的脉搏极为异常,接着抬手让内侍将赵扩扶起身来,运起真气一掌拍在赵扩的后背之上。 许久时间过去,赵扩脸上出现阵阵的黑皮。 “这毒,果真有些不同寻常” 韩牧以真气游走在赵扩的周身奇经八脉,接着以九阴真经疗伤解毒法门,逐渐打通赵扩的各处穴位。 夏令杰亲自守护在韩牧身侧。 两三个时辰后,天色逐渐有些发白,夏令杰意识到宫内的事,眼下虽然大多都解决了,但宫外的事还没有解决呢。 床榻之上,韩牧正在给昏迷不醒的赵扩传输真气,一时半会,赵扩不一定能醒来。 夏令杰抬头一看,天色将亮未亮,局势危急,他不由得将双拳紧握,心中更加的急切起来。 “不行不行,天就要亮了,昨夜皇宫大变,待天色一亮,宫门一开,恐怕宫内的事就会泄露出去,尤其是杨贵妃那边,她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史弥远的。” 夏令杰眉头紧锁,眼前皇帝昏迷未醒,皇宫大内已经在他的控制当中,只有孤注一掷才能彻底击垮史弥远。 他在内心急切不已,在殿内来回跺脚思索,临安城外还有数万禁军,禁军的调动归枢密院,而史弥远又是右相兼任枢密使,搞不好,史弥远一旦得知皇宫大变,下令调来城外的禁军围攻临安,那就危险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夏令杰走来走去的背影被韩牧瞅见,韩牧开口直言。 “嘿,我说夏步帅,如今皇帝尚在昏迷之中,偌大的朝廷,岂能没有主事之人,你还不速速带兵出城去寻来韩侂胄,让他复相主持朝政,难道你要看临安城陷入战火不成?”韩牧一边运功,一边对着夏令杰开口说道。 “这……恐怕有些不太符合流程呀,我不过一个武官,纵然掌握宫廷禁军,但复相对大事,岂能由我决定?” 面对夏令杰的迂腐,韩牧只是白了他一眼。 “你这人,皇帝不是晕着吗,再者说了,你难道不是史弥远的对头,韩侂胄一派的人吗,不趁着这个机会拉下史弥远,复立韩侂胄为相,你还要等什么?” “真是迂腐不化,待皇帝醒了,禀报也不迟。” 听到韩牧所言,夏令杰似乎有了信心,眼下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这可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容不得出半点的差错。 夏令杰下定决心,咬牙一拍大腿,“真人,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在下这就亲自出城直奔韩相府邸,不把他接回大内,在下绝不回来。” 韩牧没有言语,夏令杰转身快步走出福宁殿,来到宫门之外,一列列的禁军甲士左右矗立在宫道之上。 “你们给我把守住皇宫大内的所有交通要道,一旦有可疑之人出现,立即擒拿。” “谨遵步帅之命” 夏令杰一个翻身上马,朝着出宫的方向一阵疾驰而过。 ………… 临安城内,御街之上,一队禁军骑兵自大内皇宫直奔而出,原本热闹非凡的临安御街这几日显得人影寂寥。 夏令杰一路奔驰来到韩侂胄的府邸,夏令杰翻身下马,身后禁军骑兵皆是手持火把,来到府门之前,只见韩侂胄的府门外围着一群临安府的衙役。 “大胆,我们奉史相之命,前来监督韩侂胄大人一家直到出城去静安军安置,你等是哪里的军士,又是奉了谁的令?” 领头的衙役一脸威严,夏令杰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一手攥着马鞭,缓缓走到衙役的身前。 “啪” 夏令杰扬起马鞭,毫不留情的抽打在衙役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睁眼看看,本帅乃是侍卫亲军步军司都统制,奉官家之名前来迎接韩大人入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夏令杰眼珠瞪的老大,衙役一听夏令杰的官职,二十来个衙役连忙对着夏令杰俯身磕头。 “卑职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步帅恕罪。” 夏令杰大手一挥,身后的禁军迅速散开,顺带将这些衙役,连同整个府门全部围住。 “没有我都命令,不得放一人离开。” 夏令杰推开府门大步走了进去,转过照壁后,又接连穿过两三个小院,一路来到韩府的大堂之前。 “韩相,韩相” 刚刚走到大堂之前的石阶之下,夏令杰有些迫不及待的呼喊韩侂胄的大名。 大堂之上,自从被赵扩莫名其妙罢相的韩侂胄,此时正独自一人靠在椅子上看书。 尤其是罢相之后,韩侂胄刚刚返回府上,那些临安府的衙役就跑来日夜把守。 韩侂胄也是近五十岁的人了,历经宦海浮沉的他,此时,也是难得能过着惬意的生活。 第112章 封仙师为正阳灵虚真人,自由进出皇宫大内 夏令杰的突然出现,让韩侂胄立时大为震惊。 “韩相,快快随我入宫去吧” 夏令杰快步来到韩侂胄的面前,对着韩侂胄郑重一拜。 “入宫,入宫去干什么?你为何会来到我的府邸?” 韩侂胄也是一脸震惊,丝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夏令杰知晓时间的紧迫性,他已经来不及给韩侂胄解释一番,拉着韩侂胄的手臂就往屋外走去。 “哎呀,我都韩相呀,我来你府上,自然是宫内出了天大的事,韩相这就跟我走吧,一路上,属下给你讲清楚原由。” 韩侂胄瞅见夏令杰如此着急,也就自然而然跟着夏令杰一路走出府门之外。 韩侂胄刚刚走出大门,望见挤满街道的一千禁军正威严矗立,韩侂胄意识到,宫内难不成还真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上马吧韩大人” 韩侂胄翻身上马,夏令杰则是小心翼翼的护在韩侂胄的身侧,在禁军的严密护卫下,一路直奔皇城而去。 宫城之下,韩侂胄和夏令杰策马驶入宫墙之下。 “什么?那个妖道竟然控制住了官家,我就说官家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就算是罢免我,也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原来是那个妖道在背后搞鬼。” 韩侂胄终于恍然大悟过来,从史弥远向赵扩举荐杨金水时,就已经心怀不轨了。 夏令杰在韩侂胄的身后给他一路讲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此次还真是凶险万分,你说的这个小道士不仅救了大宋社稷,也救了我和皇后,我一定得好生感谢感谢他才是呀。” 韩侂胄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过了一遍。 他不由得连连发出感叹。 这一次,要不是韩牧突然出手揪出那个妖道,恐怕皇帝依旧还被妖道控制住。 一旦真让史弥远彻底掌握了朝政大权,自己被贬到琼州海岛上去,那他的命运可能就和昔日的赵汝愚一样,只能落得惨淡收场的结局,不仅对自己,就连大宋江山也岌岌可危了。 天色大亮,韩侂胄跟着夏令杰一路来到福宁殿外,两人刚刚进入寝殿内,韩牧双掌从赵扩的身上一收。 韩牧以九阴真经为赵扩驱毒疗伤,又输送了真气温养赵扩的奇经八脉,内侍将赵扩小心翼翼的平躺放在床榻之上。 韩牧走向寝宫中央,正好和迎面而来的韩侂胄和夏令杰撞上。 韩侂胄作为南宋时期的一代权相,给韩牧的感觉是面容上透着一股肃穆威严,一身常服,身体板正挺直,夏令杰瞅见韩牧,当即伸手为韩侂胄引荐。 “韩相,这位便是全真教的高人前辈” 韩侂胄先是打量了韩牧一眼,目光中有些惊叹于他的年龄,接着便是面带笑容,俯身抬手对着韩牧一拜。 “韩侂胄在此拜谢小真人,小真人对于韩某可谓是恩同再造,请受韩侂胄一拜。” 韩侂胄弯腰一拜后,接着又双腿一沉跪下,对于如此大礼,韩牧也知晓了韩侂胄的心意,一手搭在韩侂胄的手臂之上将他扶起。 “不必多礼,贫道本方外之人,但此次这个妖道实在是有些过分,如果任由妖道控制皇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当右相,我觉得还是你更为合适一点。” 韩侂胄毕恭毕敬对着韩牧连连点头,不远处一声咳嗽声传出,韩侂胄和夏令杰皆是内心一震。 “官家?”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床榻方向看去,韩牧摆了摆手道:“方才我以内功逼出了皇帝体内的毒素,又以真气温养皇帝的奇经八脉,他的身体已经无恙了,只是身体过于虚弱,只要再喝下去几副安神的补药,快了,心许半日也就能醒了。” 听完韩牧所言,韩侂胄和夏令杰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下。 “如此甚好,那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小真人如此劳心劳力,待官家醒来之后,在下一定向官家如实禀报功劳。” 韩侂胄对着韩牧抬手而言,对于一个历史中有名的权相而言,如今皇帝尚在昏迷当中,如何快速掌控局势,韩侂胄简直不要太会。 韩牧的作用已经发挥完全,剩下的事也就是需要韩侂胄自己登场,亲自解决了。 “哈哈哈哈,韩相如此言语大可不必,我做的一切,说到底,不过为国为民罢了,既然宫内已经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韩侂胄和夏令杰对着韩牧抬手一拜。 “真人先去歇息,过几日咱们再会” 韩牧大摇大摆走出寝宫,一抹阳光映照在宫墙屋檐之上。 韩牧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顿时思索,距离昨夜已经过了大半日,想来曲灵风一定已经救出乔巧儿和李师婉了。 曲三酒馆外,曲灵风领着乔巧儿和李师婉推开酒馆的大门,乔巧儿看着一片狼藉的酒馆,神色不免有些黯淡,目光中隐隐有些湿润。 “曲哥” 曲灵风一把握住乔巧儿的手掌,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目光,李师婉环抱着手臂。 乔巧儿和李师婉看着酒馆里寂静的环境,两人在大理寺待了十来日,身上的衣服不免都沾染了监牢的污浊。 “我去给你们烧热水,你们好生洗个澡装扮一下吧,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曲灵风麻溜的跑去厨房烧水,乔巧儿拉着李师婉,两人简单收拾一下酒馆里的桌椅板凳。 临安皇宫大内。 韩牧并没有着急返回牛家村,他在内侍的带领下,先是去查看了杨金水的尸首,只见杨金水的确是因为胸口中了一掌,重伤而亡。 而后,韩牧又去了冷宫一趟,韩飞蕊依旧没有醒来,不过有贴身宫女悉心照料,醒来也就是一两日的功夫。 韩牧飞到宫墙之上,刚刚飞出不到百丈,石彦明率领的大内侍卫就发现了他的身影,幸亏这一次,石彦明眼神放凌厉了,当看清楚宫墙之上人一身紫衣道袍,他立即下令停止追击。 在皇宫大内又逗留了半日时间,夕阳还挂在半空之上,忽见一群内侍冲着他这边跑来。 “仙师,仙师,官家醒了,官家下诏敕封仙师为正阳灵虚真人,可自由出入皇宫大内。” 当韩牧听清楚内侍传话,领头的内侍手捧一卷手诏已经冲到他身前。 “恭喜仙师,贺喜仙师了。” 第113章 赵扩求教治国养身之道 年迈的内侍太监将手诏双手奉上。 韩牧眉眼一跳,从老太监手中接过诏书,缓缓将手诏打开,只见几个大红字出现在诏书之上,韩牧这边心中思索,这速度来的倒是挺快。 “这么快,皇帝可是醒了?”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对着韩牧俯身。 “回仙师的话,官家喝了太医院的安神药后,两个时辰前就醒了。” “韩相和夏步帅在官家面前陈述了仙师的功劳,官家亲自下诏敕封仙师,还请仙师移步崇政殿,官家在崇政殿中等着召见仙师呢!” “皇帝要见我?” 韩牧寻思一番,去见见也好。 毕竟是大宋皇帝,虽然如今大宋只剩下江南半壁江山,在疆域面积上同北方的金国大差不差。 但在韩牧的眼里,南宋才是汉人正统政权,金人始终是外族入侵,至于已经冒出头的蒙古国,对于中原的威胁也是极大,最终南宋是被蒙古给灭了的。 “前面带路吧” “仙师请!” 老内侍太监亲自在前方引路,一群内侍左右两列毕恭毕敬的簇拥着韩牧。 崇政殿内,阳光透过殿门四周的窗户照进殿内。 赵扩端坐在龙椅上,一旁服侍的年轻内侍捧着一杯安神茶,赵扩接过热茶饮了一小口。 一丈之外,韩侂胄和夏令杰恭敬的守在一旁,赵扩面色依旧有些慵懒。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身前的韩侂胄和夏令杰身上,反而是对即将前来崇政殿的韩牧充满好奇。 “官家,那个妖道祸国乱政,不仅控制官家亲口罢免韩相,又对史弥远委以重任。 虽然妖道已然伏诛,但他乃是由史弥远推荐入宫,此事,定然和史弥远脱不了关系。” “如今,官家得亏真人相救,否则,一旦由那个妖道和史弥远联合起来,我大宋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臣请官家立即下令,罢免史弥远,将他打入大理寺严加审查。”夏令杰单膝跪地朝着赵扩禀报道。 赵扩一听到夏令杰所言,只感觉处理起朝政之事,总能令自己的头脑发昏,一手朝着自己的额头拍了三下。 “夏卿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给你和首相自行处置就行了,即日起恢复韩相一切官职,至于史弥远,就不要缉拿到大理寺去了,下诏将他贬到琼州去,省得见了心烦。” 赵扩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夏令杰抬眼的瞬间看了看韩侂胄。 韩侂胄给了夏令杰一个眼神,夏令杰知会到韩侂胄意思后,对着赵扩抬手道:“臣谨记官家诏令。” 韩侂胄看着赵扩身影。 赵扩乃是他一手扶持,他如何不清楚赵扩的性格特点。 南宋以来,朝廷出了诸多奸相,加之大多数皇帝的性格过于柔软,朝廷的权力大多数都掌握在首相对手中。 韩侂胄看着赵扩的模样,他不怕赵扩耐不下性子,怕的就是赵扩能耐下性子,坐在龙椅之上。 那样一来,韩侂胄自己的相权就要受到挑战了。 赵扩又瞟了一眼矗立的韩侂胄,此次被杨金水那个妖道以摄魂大法控制,赵扩也是苏醒之后,在石彦明和韩侂胄的奏报中才知道真相。 这半个月以来,杨金水居然企图以摄魂控制自己来达到掌控天下的目的,野心不可谓不大。 赵扩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指着韩侂胄开口道:“韩卿,此次妖道之祸,差一点就害掉皇后的性命,还企图控制朕,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短短半个月,临安大内就发生如此巨变,朕唯恐众多朝臣之心不稳,韩卿既然已经恢复右相之职,安定百官的事,可就交给你了。”赵扩对于韩侂胄百分百的放心。 “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侂胄顺理成章的又一次成为大宋朝廷里,百官之上,皇帝之下的第一人了。 “臣告退” 韩侂胄毕恭毕敬的退出殿内,刚刚走出殿门外,走到石阶之下,只见韩牧在一群内侍的带领下走来。 “恭喜真人” 韩侂胄依旧远远看着韩牧走来,靠近时对着韩牧俯身低头一拜。 “韩相这是去哪?” “真人有所不知,幸亏有真人出手,亲自为官家疗伤驱毒,方才官家终是醒了。 官家担心此次临安之变会处理不当,因此,我还要去处理一下此次妖道事件给临安百官带来的恐慌,官家就在殿内等你,真人小心慢去。” 韩牧朝着韩侂胄摆了摆手。 “行吧,韩相慢去。” 韩牧瞧着韩侂胄的背影,接着又来到崇政殿的殿门之外。 一路上给韩牧引路的那个中年内侍忽然走到殿门之外停下脚步,接着一个转身看着韩牧。 “还请仙师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前去给仙师禀报。” “去吧去吧” 中年太监一路走入殿内,寝宫中,赵扩有些疲倦的坐在龙椅之上,韩侂胄刚刚走出宫殿,内侍太监就来到寝宫内,对着赵扩俯身一跪。 “官家,人带到了。” 听闻此言,赵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指着内侍有些激动不已。 “快快有请仙师真人” “是,官家” 中年太监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退出大殿。 “官家有旨,请仙师真人,入宫见驾” 韩牧听完中年太监低沉的声音,毫不客气,双手一甩大摇大摆走入勤政殿内。 赵扩盯着殿门方向有些出神。 说起宋朝的皇帝来,大多崇扬道教,北宋的徽宗皇帝自称为“道君皇帝”,南宋以来,大多皇帝也都是尊崇道教为主。 当韩牧一身紫色道袍走入大殿内,龙椅上的赵扩只是一眼,便觉得韩牧当真还是一个如同天上谪仙下凡的人物,一看就是一个前辈高人的感觉。 “官家”,内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入宫殿,走到宫殿的前方,又俯身跪下对着赵扩一拜。 ”哦,你这个翩翩少年,便是全真教的名宿高人?” 韩牧在距离赵扩龙椅一丈距离立住身形,紧接着韩牧将双手抬手一扶,他身后刚才走过的地方,从数丈之远的殿门之外,竟感有一阵清风随之涌入,吹得韩牧的衣袍立时摇曳不定。 “回禀官家,贫道虽然今年年纪尚小,但有幸尚在襁褓之中,得师兄所救,带师收徒,所以,贫道在全真教的辈分却是不低,掌教马钰,尚且还要呼我一声师叔。” “哦?” 赵扩见到韩牧惊为天人一般,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注意到韩牧的双眼神色清冽走神,棕色的眼眸似乎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真是没想到,小真人如此年纪,却有这般奇遇。” “方才听闻夏卿和韩相所言,此次能一举击败妖道,全是小真人出手力挽狂澜,不仅击败妖道,还接连救下朕和皇后,运功驱毒不辞辛劳,于社稷国家都立下巨大功劳。 朕一向推崇道家修身养神,今日能得见仙师高人,还请仙师能指点一二,何为治国养生之道。”赵扩望着韩牧说出一大堆言语。 韩牧看着赵扩孜孜不倦的请教态度,心中也是顿时思索,作为大宋皇帝,尤其是南宋的皇帝,不想着励精图治,早日恢复中原收复失地,却一门心思想着问道养生,从顶层都是这个态度,南宋最终被蒙古所灭也不冤枉。 韩牧目光一沉,对着赵扩抬手道:“官家,贫道虽是方外出家之人,但也清楚家国一体的道理,如今外族政权占据北方虎视眈眈。 我大宋江山,自从建炎南渡以来退守淮河以西,只剩剑南半壁江山,如今无数汉人皆翘首以盼大军能北伐恢复失地。 官家当勤政爱民,整顿武备,否则大争之世,一旦有变,唯恐家国不保,至于治国修身之道,实非一言两语能言清。” “小真人实在是客气了。”赵扩抬手指着一旁侍奉的内侍太监开口道,“今日,朕要和小真人详谈一番,快给真人赐座赏茶。\" 年轻的小内侍快速搬来一个小凳子,韩牧在锦墩上刚刚坐下,一名年轻的宫娥捧着热茶送来,神情恬淡。 赵扩身体虚弱,方才一通言语又觉得喉头有些发紧,面对韩牧这个货真价实的全真教门人,赵扩托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也要一问到底。 整个崇政殿内,忽然一时寂静下来,只听得见赵扩和韩牧两人饮茶的细小声音。 “听闻小真人武功通玄,不知武学一道难道也和道家修身养性有关不成?” 韩牧双手按在膝盖之上,面对赵扩提出的问题,韩牧也只能是大差不差的先胡乱言语一番了。 “官家方才有问,治国养生之道其实不难,道德经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大道总是贯通的,所谓儒释道三家,理论虽不同,但最终也是殊途同归。”韩牧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赵扩听完后似乎有一些触动,接着摇了摇头苦笑道:“小真人实不相瞒,自从朕登基以来,可谓是夙夜忧勤,却总觉得力不从心,近日更是夜不能寐,心神不宁,听闻玄门中人精通养生之术,不知可有良方?” 韩牧微微颔首:“陛下可知水之性?” \"水之性?\"赵扩闻言一愣。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韩牧起身,幸亏以前没事都看西游记,走到殿中的铜盆前,伸手轻拂水面,“陛下请看。” 赵扩不由自主地跟着起身,走到铜盆前,只见韩牧的手指在水中轻轻一划,水面泛起涟漪,映着烛光,波光粼粼。 “水至柔,却能穿石;水无形,却能随方就圆。”韩牧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治国之道,亦当如此,过刚则折,过急则乱,陛下日夜操劳,犹如逆水行舟,岂能不累?” 赵扩望着水中的倒影,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容竟如此憔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喃喃道:\"可是天下大事,岂能懈怠?\" “陛下可知'无为而治?”韩牧收回手,水波渐渐平息,“不是不为”,而是顺应属于自己的天道了,就像这水,看似无为,实则无所不为。” 韩牧将道德经的内容大致给赵扩讲了一遍,殿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赵扩忽然觉得心头一松,多日来的昏迷和烦闷,似乎随着这铃声消散了些许。 “那真人以为,朕以后当如何治国修身?” 韩牧转身,目光如水般清澈对着赵扩开口道:“官家当学水之性,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治国如养生,贵在平衡。\" 赵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再问,忽然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韩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官家!\" 赵扩摆摆手,示意无碍,他这才发现,韩牧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真人......”赵扩深吸一口气,“朕时常总觉得胸口发闷,夜不能寐,可是有什么不妥?” 韩牧松开手,仔细端详着赵扩的面色:“官家面色发青,眼带血丝,这是肝气郁结之症,想必是每日操劳过度,或许又常动怒所致,以后凡事只要看开一点,处事不惊即可。” 赵扩不由得一番苦笑:“朝中事务繁杂,朕怎能不动怒?” “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韩牧轻声道,陛下可知'守一'之法?” “哦,朕倒是愿闻其详。” “守一者,守其本心也。”韩牧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案几上,“陛下请看,这铜钱外圆内方,正如人之处世。外圆者,随和通达;内方者,持守本心。陛下若能明白这个道理,自然能安睡。\" 赵扩凝视着那枚铜钱,忽然觉得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下子涌了上来。 “官家该休息了。”韩牧收起铜钱,“贫道改日再与官家详谈。” 赵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不知真人可愿留在宫中?” 韩牧微微一笑:“贫道闲云野鹤,居无定所,不过既然与官家有缘,自当常来请教。” “好,小真人,那你就和朕说定了。” 第114章 主战派重回朝堂 韩牧拜别赵扩后,径直出了崇政殿。 有了皇帝亲自敕封的正阳灵虚真人称号,韩牧一路出入皇宫大内,没有任何阻碍。 在内侍的引路下,韩牧从大内直出皇宫正门,看着巍峨的宫门口,韩牧目光斜去看着夕阳,这还是他头一回从正门进出皇宫大内。 “真人请,过了这道门就算出了大内了,前面便是东西两府和其他行政机构的所在地了。” 内侍小心翼翼的给韩牧一边引路介绍,当路过一处较大的四合院时,韩牧望着宫殿牌匾之上写着“中书门下”四个大字。 中书门下起源于唐朝,在唐朝时是两个部门,分为中书省和尚书省,加上门下省就是三省六部中的三省。 三省的长官都属于宰相,历经两百多年发展,到了宋朝,中书门下就合为一个办事机构,另外将宰相的兵权划分给枢密院,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因此并称东府和西府。 韩牧和内侍刚刚走过中书门下的门口,只见中书门下之内,由远到近传出一阵阵的吵闹之声,似乎有很多人在争吵一般。 韩牧感觉有些好奇,如今赵扩刚刚苏醒,韩侂胄一复相,也代表着整个朝堂之上的形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几日,史弥远凭借着妖道杨金水,一举从礼部侍郎升为知临安府尹,最终爬上权力巅峰,升为右相兼任枢密使。 史弥远是主和派,他绝对会趁机打压主战派的官员,而韩侂胄一复相,也就代表主战派又一次成为朝堂之上的最大力量。 中门门下内,昨日还大权在握的史弥远,现在估计已经待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了。 纵然曾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旦离开权力中心,地位也就一落千丈。 尤其是宋朝这种架构复杂的朝廷制度,就算是大权在握的首相,皇帝只要一道旨意罢免也得乖乖下位。 韩牧听着门内一种嘈杂声传出,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他停住脚步,转身朝着小内侍一喊。 “你回去复旨吧,我自己四处溜达溜达,反正皇帝许我自由进出皇宫大内,参观参观没有问题吧。” 小内侍听出韩牧的意思,俯身对着韩牧一拜开口道:“真人有官家亲自下诏的诏书,自然是想参观哪里就参观哪里,既然真人不要小奴引路,那小奴这就告辞。” 小内侍俯身一拜,接着转身离去。 韩牧又突然想起什么来,距离前往桃花岛还剩下不到两个半月,一个偌大的皇宫,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些武林秘籍,功法之类的书,练不练无所谓,观一观总还是有用的。 “等等,贫道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皇宫大内里的藏书楼中,是不是真的包罗万象什么书籍都有?” 小内侍眉头微微一皱,他有些不清楚韩牧此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真人有所不知,虽然大内的藏书比不上昔日的宣和楼,但历代官家皆从四方收集了大量的书籍图册,真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寻找的,大可以去太清楼藏书阁。” 韩牧点了点头,藏书阁他有印象,第一次遇见曲灵风就是在藏书楼的门下。 “行了,你去吧” 小内侍离去后,韩牧望着中书门下的朱红色漆门,转身走到宫墙之下,接着一跃而起落到屋檐之上。 放眼一望,便将主导整个大宋的最核心权力部门看在眼里。 院中,东西南北四条长廊下,都有身着红色长袍的官员。 他们大多数都是中老年模样,也有一些身着绿色长袍的年轻官员围成一堆,不时还有一些抱着书籍和奏本的内侍快步走过。 “踏踏踏” 韩牧踩着屋顶的琉璃瓦片,身影快速从屋顶掠过,不少的官员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韩牧看着远处,一间宫殿楼阁横亘在正前方。 “那里应该就是宰执们寻常议事的地方了。” 韩牧一路飞到政事堂的屋顶。 整个中门门下办公区内,并没有禁军甲士守卫,只有两重宫门有内侍把守,韩牧大摇大摆一屁股坐在屋檐之上。 屋檐下的文官,历来是只看脚下路,不会抬头仰望天空,趁着天色将黑未黑,韩牧从屋檐上掀开几片琉璃瓦,瞧见政事堂内,一群紫袍官员正相互争论不休。 从那些朝臣们的站位来看,人数大多分列两侧,衣冠整齐划一,神情各异。 由于一夜之间,韩侂胄突然复相,史弥远一党的众多大臣皆是不知道情况,整个朝廷的文武三品以上大臣,都突然接到召令,来到中书门下参加会议。 殿中央,两派人势成水火一般,主战派与主和派的争论正激烈展开,言辞如刀,句句刺人心扉。 众多的紫袍大臣中,唯有韩侂胄一人,韩牧还算是印象。 只见韩侂胄立于殿内,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身着紫色官袍,独自坐在一张梨花椅上,身前不远,两拨人正在言辞凿凿的争吵,其中一小波人气势很明显不及另外那群人,整个政事堂内,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久久未开口的韩侂胄,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的一叠奏报,周围的声音嘈杂无比。 韩侂胄目光凝重,当看到奏报之后,他忽然冷哼一声开口,声音洪亮而坚定,回荡在房间之中。 “哼,没想到,这才短短半个月时间,你们这些此前有些铮铮铁骨的人,怎么也变得如此快,就连本相预备北伐的众多计划,你们竟敢逐一废除。” 韩侂胄脸色大变,眉毛揉成一团,将手中的奏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大堂中,众多的宰执官员,都因为韩侂胄这一举动而停止争吵。 “启禀首相,这群人首鼠两端,依附于奸贼史弥远,可谓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应当将他们通通问罪贬斥。”参知政事陈自强指着一小群人破口大骂。 作为韩侂胄的铁党,陈自强自然将矛头直指主和派大臣。 主和派领头的乃是谏台两院的御史中丞陈粟,此人历来同韩侂胄为首的主战派不和,由于宋朝独特的监察制度,韩侂胄并没有权力罢免御史。 陈粟望见参知政事陈自强所言,脸色凝重挺身而出。 “陈执政此言差矣,我台谏两院历来直属官家,监察百官一心为国言事,何有私心乎?” “如今大宋军民怨恨,马政不讲,骑士不熟,豪杰不出,英雄不收,馈粮不丰,形势不固,山砦不修,堡垒不设,仓促准备北伐,唯恐师出无功,反而给金国以借口南下,如此一来,我大宋唯恐岌岌可危,社稷不保。”陈粟据理力争。 主战派的陈自强冷“哼”一声继续反驳道。 “如今,金人占据北方,屡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若再一味求和,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我大宋兵强马壮,何惧一战?” “陈执政言之有理,唯有奋起反击,方能保我江山社稷,护我黎民百姓!” 他的话音刚落,主战派的朝臣们纷纷附和,声音如潮水般涌来:“陈执政所言极是!金人欺我太甚,占我河山,若不还以颜色,何以立国威!” “求和不过是苟且偷安,唯有战,方能一雪靖康之耻” 另一侧,陈粟身后的主和派中一人缓缓出列,一名年轻御史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神情淡然。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执政,韩首相,战事一起,生灵涂炭,百姓何辜?金人虽强,但我大宋国力未复,贸然开战,恐非明智之举,若能以和为贵,暂避锋芒,休养生息,待国力强盛,再图后计,方为上策。”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主战派的热情之上,主和派的朝臣们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赵大人所言极是,战事一起,百姓受苦,何苦来哉?” “金人势大,不可轻敌,求和虽屈,却是保全之策。” 韩侂胄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向年轻御史,冷笑道:“赵大人,金人狼子野心,岂会因我求和而止步?今日割一城,明日让一地,终有一日,我大宋将无立锥之地!到那时,再谈战,已为时晚矣!” 年轻御史望见韩侂胄一脸凝重,心中也有些暗暗发怵,领头的陈粟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神色平静,缓缓道:“陈执政,战与和,皆为国策,非意气之争,若战,需有必胜之把握;若和,需有周全之谋划,如今金人兵锋正盛,我大宋内忧外患,贸然开战,恐非明智之举。” 两人言辞交锋,殿内气氛愈发紧张,主战派与主和派的朝臣们纷纷加入争论,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韩侂胄端坐于梨花椅之上,眉头紧锁,目光在陈粟与那群主和派之间游移。 韩牧趴在宫殿之上,一阵冷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听着屋檐之下群臣吵闹不止,韩牧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群人还真是有意思,不思励精图治恢复河山,只图偏安一隅,难怪南宋终其一朝也没能收复中原。 “想北宋时也出过范仲淹这号人物,‘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张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满口仁义道德,为国为民,说的好听罢了。” 韩牧目光一沉,越想越气,干脆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双掌凝聚掌力一记“见龙在田”打出。 “嗷” 一声龙啸将殿门撞开,掌风轰向殿内,将一通文臣身影尽数撞开,歪七竖八倒开一片。 一群宰执重臣皆是文弱书生出身,哪里见过这般画面,龙啸之后,掌风震倒一片身影,韩侂胄立时从椅子上站立而起,望着殿外方向,韩牧紧紧随着掌风冲去殿内。 “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御史中丞陈粟一个扑通摔倒在地,掌风一散,他还以为看到什么邪术一般,惊惧无比。 韩牧一身道袍来到殿中,众多的重臣纷纷吓得惊慌失措,看见韩牧身影连连后退避开,韩侂胄一看见来人正是韩牧,嘴角微微一扬。 “大胆,此处乃是政事堂,我等重臣商议国家大事之地,哪里冒出来的妖道居然敢擅闯此地,该当何罪?” 陈粟从地上爬起指着韩牧一通怒骂,参知政事陈自强想要开口追问,韩侂胄给了陈以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贫道闲来逛逛,方才听到一群狗吠之声,故而特地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休要胡说,堂堂的东府,何来的狗吠之声?” 陈粟话语一落,这才意识到韩牧的言外之意,立时指着韩牧怒气冲冲。 “你你你,你竟敢将我等大宋重臣比作狗吠之声,来人,给我叉出去。” 陈粟冲着殿外喊来几名内侍,还未等内侍脚下跨入殿门,韩牧一掌推出,一道游龙将三五个内侍轰出殿外一丈之远。 “啊~” 一众文臣见到内力外放这等神奇画面,不由得纷纷震惊样。 “我说你们呀,白白忝居高位,什么不愿意兴兵,百姓负担太重,你们有几个人见过最下层黎民百姓的生活困苦,你们哪一个人又不是家大业大?” 韩牧可了解过宋朝官员的财富程度和薪资待遇,说到历朝历代官员工薪水平最高的朝代,也就是宋朝无疑了。 宋太祖建国便定下了不杀士大夫的规律,宋朝更是一个同文人士大夫共天下的朝代,一百个文人贪污,也没有一个武将造反带来的危害大,对于文人士大夫,从来只有贬斥,而没有诛杀的案例。 整个宋朝从一开始就没有抑制土地兼并问题,导致地方的家族势力逐渐做大,虽然没有达到唐朝关陇门阀那种程度,但社会最底层的百姓,生活始终还是痛苦不堪的。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韩牧继续加大火力输出。 “你们可真是有脸,靖康之变也就才过了六七十年,大宋自太祖到哲宗七代陵寝皆在敌国,他们恐怕都不会想到离世几百年后,到头来连陵寝宗庙都保不住吧,你们这些人还天天有脸在这里争论不休。” “怎么,被金人赶到了南方来,你们腿上功夫和嘴上功夫倒是依旧这么厉害。 需知真正的和平,只有在大一统之下,使得四海宾服,万邦臣服,拳头够硬才能保持永久的和平,一群废才!” 韩牧铺头盖脸一通骂出口,御史中丞陈粟脸色大变,如同遮羞布被掀开一般,顿时有些急火攻心。 “你……你如何这般言语?” 也就是他们这群文人,对于靖康之变,建炎南渡只当作是大宋王朝的延续。 对于他们而言,能延续下来,就是他们喋喋不休的努力成果,维持现状就不错了,享受也是理所应当了。 当听到韩牧开口,所有人的内心几乎同时破防。 正当此时,殿中一名年岁颇大的老臣忽然掩面而泣,众人抬眼看去,正是当朝的大宗正,皇帝赵扩的叔父。 “皇叔哭甚?” 一名大臣在他的身边发问,怎知一问他哭的更来劲了。 “诸位有过不知,方才我忽然想到,昔日绍兴年间,太常少卿方庭硕出使金朝,揭拜皇陵时,竟发现哲宗先帝的尸体遗露荒地,方庭硕不得已将自己的官袍脱下来收敛先帝遗骸,将其重新安葬。” “可怜我历代先君陵寝,如今只怕已经是断壁残垣,作为赵氏子孙,我实在是无颜面对祖宗呀。”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嗯哼—” 韩侂胄见到场面时机成熟,立时大喝一声。 “诸位大人,自建炎南渡以来,以历三代,靖康之耻犹在眼前,我等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只期盼有朝一日能为国雪耻。” “本相心意已决,当向官家上书,请求整饬军备、厉兵秣马,以待时机北渡淮河,恢复河山,北伐非一朝一夕之功,当改革弊端,举全国之力,做好充足准备静待时机成熟。” 韩侂胄双手一握,态度坚决。 参知政事陈自强率领一众文武积极响应,霎时间,整个政事堂响起一片呼喊“北伐”“北伐”的声音。 第115章 主动的李师婉 牛家村,曲三酒馆内。 秋日的午后,一阵冷风吹过庭院,几片金黄的银杏被劲风轻轻裹挟,经过飘荡落在李师婉的肩头。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身着一袭淡青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素雅的丝带,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只别了一支白玉簪,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她的眉眼如画,眸中却带着一丝坚定与羞涩。 “吱吱吱” 韩牧由外推开酒馆院门,一推门便瞅见槐树下端端而立的李师婉,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韩牧一身紫色道袍随风轻扬,眉目清朗,神情淡然,李师婉望见韩牧身影,脸上惊起一阵笑容来。 “道士哥哥” “呃,李姑娘……好久不见呀!” 韩牧望着李师婉桃花一般的笑容还不知道如何应变,却见李师婉一路小跑而来,双臂一展径直扑向自己怀中。 “我去,这也太……主动了吧” 韩牧的下巴轻轻抵在李师婉的发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满足。 韩牧双手正欲推开李师婉,李师婉却是双臂搂着韩牧腰间,牢牢扣住,李师婉闭上眼睛,感受着韩牧怀中的温度,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 “道士哥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韩牧感受着李师婉的淡淡体香,贴着身子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韩牧露出一副享受加有点难为情的面孔,心中却是思索,哪有女子主动扑到男子怀里的? 不过想来也是情有可原,我如此英俊帅气又武功高强,有女子爱慕也属正常。 想到这里,韩牧干脆双手一围将李师婉抱的更紧,因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哪个干部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韩牧决定彻底放飞自我,李师婉的容貌称得上是绝色,和天龙八部里慕容复表妹王语嫣属于一个类型。 韩牧正沉浸于首次体验中,忽然丹田之中,一股真气竟然走岔,由丹田自上而下流动,韩牧脑海中犹如一道闪电劈过,直呼大事不好。 “哎呀—” 不远处的酒馆大堂内一声尖叫发出,韩牧赶紧一把推开李师婉,李师婉向后一望,正好瞧见乔巧儿正羞涩的遮住眼睛,李师婉的脸上也是立时绯红一片,径直跑开。 韩牧一个转身面朝酒馆门口,幸亏方才乔巧儿一声喊的及时,否则他还真是有些尴尬不已,连忙运起真气将邪火一压。 正午,曲灵风和韩牧对坐饮酒,李师婉和乔巧儿在后厨倒弄饭菜,曲灵风对着韩牧恭敬的举起酒杯。 “前辈,您做事,真是时常能令灵风感到震惊,这才两三日功夫,你就以一人之力化解了此次朝廷危机,皇帝都下旨敕封你为正阳真人。” “以后全真教,不仅在江湖上地位尊崇,在朝廷上定然也会威望极高,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的王真人尚且做不到的事,没想到让前辈做到了。” 韩牧同曲灵风对饮了一杯酒,韩牧之所以要不费余力的帮助韩侂胄重新回朝廷,就是看到韩侂胄坚定的主战态度。 虽然历史中的韩侂胄,是一个有着政治野心的权谋家。 韩侂胄之所以积极主导北伐也是想笼络民心,为捞取政治资本而采取的一次军事上的冒险行动,由于韩侂胄实行党禁,又逼走同为扶持宁宗赵扩上位的功臣赵汝愚,使得韩侂胄在政治上失了一定的人心。 恰逢当时金朝的情况不太妙,金国皇帝完颜璟沉湎酒色,朝政荒疏,内讧迭起,北边蒙古部族又屡犯金朝边境,在连年征战中士兵疲敝,国库日空。 韩侂胄认为有机可乘,就把恢复故疆、报仇雪耻作为建立功业的途径,作为争取人心、提高威望的一种手段。 为了得到更多的支持,他提出尊崇岳飞,贬斥秦桧,又重新启用了辛弃疾等一批主张对金用兵的大臣。 只可惜,开禧北伐最终以惨败收场,但俗话说得好,有北伐之心的人,也强过那些只想着偏安一隅,醉生梦死的主和派。 韩牧眼下又深得赵扩的信任,再加上韩侂胄主政,未来再联合丐帮,忠义社,全真教等一众江湖势力,加上主战派率军北伐,北上灭金也不是没有可能。 “恢复中原故土乃是师兄毕生的心愿,我如果能替师兄完成心愿,自然也要尽全力试试。” 曲灵风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道:“桃花岛之约还剩下不到两个月,不知前辈眼下作何打算?” 韩牧思索片刻道:“原本打算去大理一趟,现在看来时间也许有些来不及,我本身的武学已经极为厉害,对上黄药师就算一时不能取胜,也绝对不至于落败。” “眼下,我打算去临安大内的藏书阁看看,这两个月,闭关精研自身武学,期盼能有所突破吧。” 曲灵风对韩牧的武功有着清楚的认知,就是还没见过他的顶点在哪里。 琼州海岛之上,小剑山一战,曲灵风使出一招黄药师最为精妙的落英神剑掌法,也就仅仅能顶住裘千仞的铁掌功。 而韩牧可是用降龙十八掌和裘千仞足足打了上百招。 裘千仞最后内力都有所不济,韩牧依旧能一路杀到山下,将拦在路上的铁掌帮帮众尽数杀退,可见他内功之深厚,还远在裘千仞之上。 裘千仞是谁,二十四岁时,一身铁掌功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过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 他的武学天赋和功力深厚仅仅在四绝之下,威名甚至同四绝相当,不过就是因为错过了第一次华山论剑而导致心态不佳,战力也就表现一般了。 “好,那我便在酒馆等候前辈和诸位师兄弟,预祝前辈在武学上有所突破。” 曲灵风又端起酒杯对着韩牧一敬,两人痛快的将一整坛酒尽数饮尽。 午后,天高云淡,秋意正浓,韩牧正欲先返回临安大内一趟,正走到客栈台阶之下,李师婉牵着两匹马早就等在门口。 韩牧也明白李师婉的心意,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来看,李师婉偷跑着出门前来寻他,已经是做出了寻常女子想都不敢想的事,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道士哥哥,我……我也想做江湖儿女”,李师婉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又带着一丝颤抖。 韩牧望着李师婉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也是思索,既然人家牺牲这么大,他又如何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此绝色的女子,性格不似林舟儿那般冷酷,却也温柔似水,尤其是她桃花一般的脸蛋,看一眼便就心花怒放。 “我自幼生长于深闺,虽知礼教森严,但心中却始终向往江湖的自由与洒脱,今日,我想告诉你,我愿意放下这一切,随你一同游历江湖,看遍山川河流,听风吟雨,与你同行。” 韩牧微微一愣,眉头轻蹙,语气平静,面对李师婉的告白,他还是要端庄一下,“李姑娘,你是名门闺秀,何必为了我一个方外之人舍弃荣华富贵?江湖险恶,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美好。” 李师婉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道士哥哥,我并非一时冲动,我也知道江湖路远,风雨难测,但我愿意与你一同遨游江湖,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与你并肩而行,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滑落。 韩牧望着她,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 他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婉儿姑娘,你可知跟了我,未来的道路艰辛,或许会吃尽苦头?” 李师婉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几分释然与期待:“只要有道士哥哥在,吃再多的苦,我也心甘情愿。” 韩牧看着她,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温柔,他只好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既然如此,那便随我一同走吧,只是,江湖路远,你随时可以后悔。” 李师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轻点头:“绝不后悔。” 第116章 不简单的守书太监 一阵银杏叶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身前,得到韩牧回应的李师婉,此时心头自是甜美无比。 李师婉缓缓伸出手,一片银杏叶恰巧落在她的手掌心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两人转身迈步向前。 李师婉将双手背在背后,脸上笑容灿烂,惬意无比。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将不再局限于深闺高墙,而是能与眼前的韩牧一同踏遍江湖,看尽这世间的繁华与沧桑。 曲三酒馆外,韩牧和李师婉并驾齐驱,两道身影随着坐骑踏步向前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临安城。 夜色下,临安城又恢复到往日的繁华模样。 当韩牧和李师婉策马抵达临安城,整个临安城已经成了一座不夜城。 南宋临安城的夜晚,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街道两旁的店铺高挂灯笼,红黄相间的光影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照出熙熙攘攘的人群。 夜市上,小贩们高声吆喝,顺着御街看去,一条条街道上尽是各式各样的美食、玩具, 河畔的画舫缓缓驶过,船上灯火通明,歌女轻抚琵琶,歌声婉转,引得岸边的游人纷纷驻足聆听。 桥头的小摊上,手艺人正忙着制作精巧的灯笼和纸扇,孩子们围在一旁,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远处的酒楼里,觥筹交错,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临安城的夜晚,繁华而不失风雅,市井的烟火气与文人的雅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南宋都城夜景图。 在皇宫深处,有一座巍峨的藏书楼,楼内藏书万卷,典籍如山。 这里靠近宫城之南,乃是皇家大内最为幽静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至,只有一位中年太监常年在此看守。 他无名无姓,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 守书太监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陈旧的太监服饰,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脚踩一双布鞋,步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每日的工作便是整理书籍、打扫灰尘,偶尔为前来查阅典籍的官员们指引一二。 藏书楼下,韩牧领着李师婉在临安逛了两个时辰后,顺着御街直入宫门大内。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般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韩牧领着李师婉来到藏书楼下。 只见白日里热闹的藏书楼,此时却格外的安静,只剩下每一层的守书太监正在看守书籍和掌灯,当韩牧踏入藏书楼的一层,两名内侍矗立在门口,远远冲着韩牧俯身一拜。 “拜见真人” “请问真人需要寻找什么书籍?小奴可替真人去取。”两个内侍接连言语, 韩牧望着十来层的藏书楼,心中思索,就这里面的藏书,恐怕一个人,耗费一辈子时间,也未必能看不完。 “有劳了,不知这藏书楼中,可有一些武功秘籍或者内功心法之类的?” 听闻韩牧所言寻找的书籍居然是武功秘籍,两个内侍脸上露出一些诧异之色。 “真人要寻武学秘籍?真人可以去五层看看,或许有收获。” 言罢韩牧和李师婉直接从楼梯直上五楼,但见藏书楼内部,每一层都是格外的宏大。 来到五楼之上,韩牧和李师婉刚刚踏出楼层房门,韩牧似乎感觉到五楼书阁间有高手的气息闪动,那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难道皇宫中还有隐藏的高手不成?” 韩牧眉头紧皱,心里有些好奇,来到五楼楼阁,只觉偌大的房间内漆黑一片。 韩牧刚刚踏进书阁一步,忽见无比漆黑的楼层内,似乎有一道身影快速闪过,那种速度极为迅速,身法之快不亚于一流高手境界。 “谁在哪里?” 韩牧将李师婉护在身后,双掌迅速凝聚掌力,厉声一喊,斜对面,靠近墙角方向忽然传出一声动静出来。 韩牧单掌挥动,一道金龙掌力猛然打出,掌风一震,漆黑的房间里这才看得清楚,韩牧一记降龙掌打向的位置,一个中年太监正爬在木梯之上,正准备伸手点着灯笼。 “哗—” 韩牧连忙运劲将掌力一收,金龙气劲一个回旋消失在空中。 “原来是掌灯太监在那。” 韩牧情急之下收回掌力,方才这一掌差一点误伤别人,那中年太监转身看着金龙一声咆哮,接着又消散不见,嘴里吐出一口气来,接着继续将墙上的灯芯点燃,灯罩放回原位,漆黑一片的藏书楼便有了一些光亮。 “仙师有理了,小奴正是看守此间书城的内侍,不知真人深夜降临,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书籍要寻?” 红彤彤的灯火之下,那个中年太监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渊,头发已然全白,稀疏地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太监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看着古朴年迈。 微弱的灯火映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他苍老的面容来。 韩牧缓缓来到守书太监的身边,细细瞧了瞧他的模样,只见他低着头对着韩牧微微躬身,接着又转身扛着木梯向前方缓缓走去。 “感觉错了嘛,方才很明显的高手气息,难道不是他?” 韩牧目光一沉,整个这一层的藏书大楼唯有眼前这个太监一人身影,使得他不得不有所怀疑,难道这个太监是故意隐藏身手不成? “听楼下的内侍太监说,这一层内,有一些从江湖门派收集而来的武学秘籍,我便上来看看。” 中年太监一边点亮藏书阁的灯火,一边又背对着韩牧,开口回答道:“原来真人是要看武学秘籍,大内藏书阁包罗万象,武学秘籍自然也是有的,前方的尽头处,三层书架上摆着的,都是一些江湖门派的武学秘籍和心法口诀,真人大可以自己去查阅便是。” “哦?如此甚好。” 韩牧瞅着太监态度和善,看着不像是坏人,也就将心思放在大内收集的各家武学秘籍之上,李师婉走在前面,率先找到存放武学秘籍的书架。 “道士哥哥,在这里。” 第117章 万寿道藏 深夜,大内皇宫,藏书楼内。 中年太监自顾自的前去点灯,李师婉找到存放武学秘籍的书阁,随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只见蓝色封皮上赫然写着“南山拳谱”四个字。 李师婉翻开拳谱,从来没有涉猎过武功拳法的她,见到拳谱上一页页画着的小人,但也觉得有些意思。 “原来这就是武功秘籍呀” 韩牧走到李师婉的身旁,看了看拳谱的名字,随即将目光放到书架之上。 “这些不过都是江湖上,一些二三流小门派的武功秘籍,就算学了作用也不大,我得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内功心法没有?” 韩牧从书架之上一本接着一本的翻阅,从拳谱到掌法,再有剑法和十八般武器之类的武功秘籍。 韩牧寻找了一通,大多也都是一些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武功秘籍。 果真专业的事,还得是专业的人才能干成,像人家少林寺的藏经阁,里面的武学秘籍可都是精华所在。 七十二路绝技,各有厉害之处,哪一个拿到江湖上来,也都是一等一的武学。 少林历代高僧一辈子能将一门绝技练至大成就极为不易了,除了开创少林的达摩祖师除外,整个少林寺千年以来,也只有北宋时期一位高僧练就了藏经阁的十三门绝技,因此被称为“十三绝神僧”。 只可惜如今少林关闭山门,不问世事,否则就算全真教有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未必能跻身少林之上。 回到眼前,韩牧翻阅大内收藏的这些武学秘籍,看着实在是有一些不入流。 韩牧实在有些不甘心,又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册来。 “无上内秘真藏经” 韩牧瞅着手中书册名字,一听名字就知道是道家的经典着作,翻开书页,一行行看着枯燥无味繁体字印入眼帘,看得韩牧双目有些晃动。 “敢问公公,这里除了一些江湖上寻常的武学秘籍,剩下的这些,全部都是道家经典吗?” 韩牧看着不远处的太监身影发出疑问。 中年太监在点完最后一盏灯后,整个这一层藏书楼终于亮堂起来。 听见韩牧朝着他发出疑问,中年太监将木梯放好后,缓缓朝着韩牧这边走来。 “回真人的话,此间书层所收集的藏书,乃是昔日道君皇帝政和年间所汇集的万寿道藏,经过战乱和遗失。” “如今这里的道藏,也只剩下五六四百六十三卷,内容涉及历代道家经典着作、丹经、符箓、戒律、神仙人物传记、宫观山志等等,又有儒家和诸子百家着作上百种,医药学着作和天文历法着作等等” 当听到中年太监说到“万寿道藏”四个字后,韩牧微微有些震惊。 他清楚的记得,周伯通给他讲述九阴真经来历时提到,九阴真经的开创者黄裳,曾经就是因为给徽宗皇帝抄写万寿道藏而融汇了道家经典,在道家经典中悟出了高深的内功心法,也就是九阴真经的来历。 韩牧望着一望无际的书架,心中思索,这黄裳也是够厉害的,如此庞大复杂的道家书籍,他硬生生给通读了一遍。 “真是了不得,古往今来,不知多少道家玄门流传下的经典都在这里了,对了,不知公公你,在此处看管这些道藏有多久时间了?” 韩牧看着中年太监怎么也得有三十六七,太监净身入宫差不多都是十岁之前。 韩牧感叹藏书楼中道家经典着作如此繁多之余,又有些好奇这个太监来这里到底有多久了。 中年太监对着韩牧俯身一拜,接着回答道:“回真人的话,小奴自打入宫以来,干的唯一一份差事就是在这层楼阁,负责看管此间藏书,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八个年头了。” 韩牧和李师婉听到二十八年这几个字眼,不由得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来。 “二十八年……都在这一层书阁之中?” 韩牧有些震惊,且不说一个人能有几个二十八年,光是几十年来重复待在一个地方,只干着一件事,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枯燥和绝望的事。 “不错,整整二十八年了。” 中年太监淡淡开口,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内心深处似乎也没有一丝波澜。 韩牧又一次细细打量着中年太监的身形。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给韩牧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既普通,可又有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尤其是他的身法,稳的有些可怕,他目光一沉,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开口问道。 “整整二十八年都待在此处,闲暇之余,想必公公对这些道藏的内容,都是涉猎极深咯。” 韩牧试探性的发问。 毕竟这里可是武侠世界,从历朝历代的道家玄门经典中,不知衍生出了多少武功秘籍和内功心法。 就这间屋子里放着的万寿道藏书籍,恐怕比全真教的道家藏书都要多,看得多了,或许真能融汇贯通。 就如同是黄裳一般,无师自通,从道家经典中悟出高深的内功心法。 不过,他自身的天资高超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才能有所领悟,创出九阴真经这等绝世神功来。 中年太监脸色依旧没有任何闪动。 面对韩牧发问,他先是缓缓走到韩牧身侧,接着将韩牧放乱的书册重新摆放好,最后才不慌不忙的开口回答道。 “小奴不过是一个残缺的内侍罢了,就算读了这些神仙书,难道有朝一日,还真能成了神仙不成?” 中年太监目光斜去,将整个楼层都放眼扫了一遍,韩牧看到他目光中那种毫无生机的感觉,对于皇宫大内中的残缺之人,有如此心境,倒也是能够理解。 “不知你读了这么多道家经典,可有什么体会心得?” 韩牧此问,似乎引起了中年太监的一丝注意,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牧背对着他将手中道藏放回原路,中年太监在不经意间,目光偷望了韩牧一眼,掺杂着一丝警惕的目光。 这一不寻常的举动,正好被书架一侧的李师婉看见。 “真人说笑了,小奴又不是您这样的玄门高人,对于道藏经典,不过就是看着打发时间罢了,哪里能有什么心得体会,真人实在是高看小奴了。”中年太监摇了摇头自嘲道。 韩牧看着这些数以万计的道家藏书,心中思索,要是真有人能将这些道家经典尽数通读领悟,成仙得道这条路,说不定还真能走通。 “罢了罢了,婉儿,咱们还是走吧” 李师婉望了中年太监一眼,从书架上顺手拿走一本道藏书籍,接着“嗯”了一声跟着韩牧的身影缓缓离开。 走出藏书楼后,李师婉一路紧紧跟着韩牧的身影,两人一路走出藏书楼区域。 两人并排走在宫道上,李师婉扯了扯韩牧的衣袖。 “道士哥哥,你发现没有,方才你问起他是否有心得体会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警惕的目光,我在想……” 李师婉话还没有说完,韩牧嘴角一扬开口道:“婉儿观察果真细致入微,我也看出来了,他身上的确有些古怪。” 紧接着,韩牧看着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管他是不是在故作玄虚,且看我明日夜间再试他一试?” 第118章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韩牧将李师婉送出城去,两人白日间在西湖游了半日,临安城中繁花似锦,就连夜景也是热闹非凡。 深夜时分,韩牧将李师婉早早安顿在客栈内,自己又特地换上一身夜行衣。 趁着夜色来到宫城之下,施展轻功熟练的翻过宫墙之后,韩牧径直来到藏书楼之下,先是以闭气大法,在宫墙拐角处的大树之上静静守着。 夜色如墨,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整个皇宫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在檐角轻轻呜咽,像是低语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藏书楼矗立在整个皇宫的最南端,韩牧一直盯着藏书楼方向,只见整栋楼内烛火微弱,不时有几道身影来回挪动,昏黄的月光透过大树洒在地上,映出树叶斑驳的影子。 韩牧在树上又静静等了约莫两个时辰,距离天亮仅仅也只剩下一个时辰不到。 韩牧看着一层二层三层的守灯太监一个一个离开。 整个藏书大楼,除了两个看守门口的内侍外,也就只剩下五层还有一丝灯火亮着。 “莫非此人果真有问题?” 韩牧怀揣着好奇的目光一直盯着五楼方向,透过窗户隐隐瞧见那个中年太监身影后。 韩牧还是决定出手一试。 只见他身影一闪,瞬间从树上飞到广场之上,又纵身一跃跳到宫墙屋檐之上。 七八层的藏书楼,唯有五楼还有灯亮,韩牧身法迅捷快速潜入五层书楼,刚刚落到房梁之上,却连唯一一处亮着灯火的地方,那个中年太监似乎正在奋笔疾书。 韩牧的好奇心更甚,深夜偷偷摸摸一个人独自写着什么,难道他有写日记的习惯,正经人谁写日记呀? 韩牧也是来了兴趣。 加上他正想试试,这个整日看道家经典书籍,已经有快三十年时间的中年太监,会不会也和黄裳一样,存在什么惊人的武学天赋。 韩牧躲在房梁之上,他望了望书楼的另一方向,一瞬间的思索,他的脑海里有了主意。 片刻时间过去,整个楼层唯一亮着的灯火处,中年太监正坐在一张桌子前,目光紧紧盯着桌子上的空白书册,书上已然写出了几行小字。 中年太监正在聚精会神,埋头苦思当中,忽然窗户外一道身影迅速闪过,这种感觉寻常人的目光捕捉不到,但中年太监眉眼一沉,手中毛笔顿时停在空中。 “砰”的一声,十丈方向距离的一架书桌应声倒地,中年太监将书一合,身影一晃动,瞬间冲向书架方向。 十来丈距离,中年太监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便已经冲到书架之前。 “好快的身法” 韩牧出现在中年太监的书桌不远处,刚刚露出武功,一瞬间闪到书架位置的中年太监目光露出一道杀意。 “你究竟是谁?” 中年太监厉声一问,瞧见一身黑衣的韩牧目光看向书桌方向,立时脸色大变,周身四处一道劲风瞬间裹挟,脚下一踏,身影猛然冲向韩牧这边。 “知道着急了,可惜已经晚了。” 韩牧距离书桌不过一丈距离,瞧见中年太监全力冲击而来,韩牧施展金雁功,瞬间来到书桌之前,一手便将桌面的书册卷在手中。 “还不给我速速放下” 中年太监凝聚掌力,挥动手掌猛拍而来,韩牧一手攥紧书册,一掌凝聚掌力打出。 他倒要看看,这个中年太监故意隐藏实力,目的究竟是什么。 “轰—” 两股威猛掌力冲撞到一处,掌风猛烈无比,中年太监也是怒气冲冲打出十足一掌。 韩牧和他两掌一对就清楚,眼前这个看着举止谦卑,言语恭敬,看起来与宫中其他太监并无二致,平日里只知道埋头负责整理藏书楼书籍的太监,竟敢一点也不输于一流高手。 “呼呼呼” 掌力碰撞产生的劲风,将四周放好的书页吹得连连晃动。 我去,就这浑厚的内力,怎么也不逊色于铁掌帮的裘千仞。 韩牧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简单中年太监,竟然也有如此实力。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从你的呼吸节奏、走路的姿态,甚至是你整理书籍时的手法,都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武者气息,你果真是一个武林高手。” “你到底是谁?” 中年太监依旧有些恼怒,看守藏书楼几十年来,这还是他第二次显露武功。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写的东西有一点好奇,借我观摩观摩。” 两人一掌对轰后,韩牧体内真气源源不绝,中年太监则是被震退一丈有余。 瞧见中年太监沉默不语,韩牧心想得逼他一把,试试他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公公,这么晚了,还在如此忙碌,真是辛苦,且让我看看你究竟写的什么东西吧,”韩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假意要去翻开书册。 “看就是一个字,死” 中年太监瞬间暴怒,再次抬掌杀来,身影一瞬就到,韩牧连忙将抢来的书册往怀中一放,接着双掌运起掌力展开抵御。 “砰砰砰” 两人在藏书楼中一连交手十来招。 韩牧只感觉,眼前这个中年太监,除开内力高深之外,身法和掌法竟然快到无法想象的地步,所打出的招式也只有一个“快”字可以评价。 中年太监朝着韩牧胸口和手背连打数掌,幸亏韩牧周身四处皆有浑厚的真气护体,中年太监无论如何轰掌,也破不开真气防御。 “想要书册,出来拿吧” 韩牧一个纵身飞出藏书楼,向后一望,一道身影瞬间从藏书楼里飞出,速度之快让韩牧有些震惊。 “踏踏踏” 韩牧从宫殿房梁上一闪而过。 不过片刻时间,韩牧就被中年太监追上,宫殿屋檐之上,韩牧转身直面中年太监。 韩牧瞧着追来的身影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公公这身法,可不像是一般的武林高手能施展出的。” “阁下谬赞了,还请速速归还书册,我就当今夜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 韩牧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忽然双脚一沉,一掌拍出,金龙咆哮而出,掌风凌厉无比,直逼中年太监的胸口。 这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掌力刚猛无俦,隐隐有龙吟之声。 韩牧这一掌并未用尽全力,但他自信足以逼出对方的真实实力。 然而,中年太监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只见他将身形微微一晃,竟如游鱼般滑开,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显然这身法有些高明。 韩牧冷笑一声:“果然藏得深!皇宫之中竟有你这等高手,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韩牧再次出手,掌势如狂风骤雨,一招接一招,逼得中年太监连连后退,然而,那中年太监虽看似狼狈,却始终未露败象,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仿佛有些看穿韩牧的招式。 韩牧心中暗惊。 他本以为凭借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足以逼出对方的真实实力,却没想到中年太监竟能如此从容应对。 更令他惊讶的是,对方始终未曾还手,只是以巧妙的身法躲避,一记掌风将韩牧脸上的面巾打落,中年太监看到韩牧模样连忙收功停手。 “真人乃道家高人,如何做此行径?” 韩牧也收住真气,对着中年太监冷哼一声:“既然你的武功已至一流高手巅峰之境,又何必再装模作样?” 中年太监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藏书楼里一个小小的掌灯太监罢了,只求在宫中安稳度日,还望真人能高抬贵手,莫要泄露我会武功这件事,至于那书册,乃我心血所做,只是目前还尚未完成。” 韩牧盯着他,又缓缓道:“原来如此,我看你一身高深武功,思索你为何甘愿屈居于此,还以为你一定是个另有所图,没想到,你在编撰武学心得。” 中年太监无奈的开口道:“真人多虑了,我一个内侍太监,不过就是读了二十八年道藏,加上看了一些武学秘籍,有所领悟罢了,我并没有什么野心,不在此处待着,又能去哪里呢?” “如此甚好,既然你着作尚未完成,那就还给你吧。” 韩牧将怀中的书册掏出,接着奋力一抛,中年太监伸手一接,拿到书册后,脸上的紧张神情恢复正常,对着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 夜色更深,风声渐起。 中年太监已经显露武功,也就不再刻意隐瞒。 韩牧察觉出中年太监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似乎并没有敌意,隐藏功夫,或许只是想在大内安心待着,不想多事罢了。 趁着夜色,两人回到藏书楼中。 第119章 你编撰的武学秘籍,不会是葵花宝典吧 拂晓时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皇宫的琉璃瓦顶。 藏书楼内,烛火微弱,映照出层层叠叠的书架,古籍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厚重。 韩牧和中年太监行走在书阁之间。 中年太监已然暴露武功,也就不再刻意隐瞒。 方才和韩牧打了一架,中年太监第一次见识到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又印证了自己的武功水准,反而产生了一种高手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 “真人有所不知,小奴出身寒微,九岁时父母双亡,姑母嫌弃我,将我卖入大内做了黄门小内侍,其中辛酸滋味,也只有我自己才能体会的到。 不过唯一幸运的是,自从入宫以后,我被分配到这里看守藏书,一待就是二十八年。” 中年太监望着阁楼内一层一层的书架,目光中尽是感慨。 “这里地处偏僻,不仅俸禄低,也没有什么前途,别人都是避之不及,我却以为在这里冷冷清清倒是落得逍遥自在,能够在这里安静度过一生,同这些道藏古籍相伴,也正好符合我的性格。” 韩牧看着中年太监讲起自己的经历,对于他的遭遇,也是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你是何时练就这一身厉害武功的?” 韩牧一袭夜行衣,双手背负而立。 他心中思索,难道这个太监还真的武学天赋异禀,同那创出《九阴真经》的黄裳一样,都是无师自通的先天武学奇才不成,故意对着中年太监发出疑问。 中年太监微微停住脚步,目光沉静的往一旁书架上摆放的道家经典看去,随手抽出一本,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此事说来也是凑巧,起初小奴来到这间藏书楼后,每日只是按照职责所在,打扫楼阁,定期整理藏书。” “过了一两年之后,在闲暇时光,我开始阅读起这里的诸多道藏经典,一本一本的翻阅研读。 看了有五六年时间,大致读过数百本道藏之后,我心中对于道家玄门的理解,才开始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中年太监侃侃而谈,韩牧则静心的听着。 “至于小奴这身武功,实不相瞒,这书架上的各类武学虽多,我却并没有怎么过多涉猎。 不过是一次无意间,翻阅一本拳谱时,曾见到过拳谱之上的一句话,也是这句话,让我对武学之道,有了不同的认知。 之后一两年时间,我为了强身健体,再结合所看的一些武学秘籍和领悟的道家经典相结合,方才逐渐踏上武学之道。”中年太监淡淡开口。 韩牧斜眼看了中年太监一眼。 方才从和他交手来看,此人招式似乎杂乱无章,并没有刻意修炼哪一门派的功夫。 但其身法来看,他却是已经快到了一个不可想象的地步。 纵然内功不强,凭借其出手快到闪电一般的身法,也能做到杀人于无形,至少在一流之下,属于咔咔乱杀的存在。 “哦?不知道是哪句话,给了你这么大的启发,竟然能练就如此厉害的身法?” 韩牧开口一问,中年太监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哈哈哈哈,说来也是凑巧,我同真人一样,算得上是熟读道家经典,真人在武学之道上,想必也是同道家思想一般,讲求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到了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自然也就天下无敌了。” “然而,我所求之道,一定程度上遵循了道家对于武学,性命的理解,在其之上,我另辟蹊径,我认为修炼武功,只可追求一个“快”字,正所谓天下武学,唯快不破。” “我在查阅了所有道藏中,对于人体经脉和炼丹修身的所有知识后,又结合自身人体缺陷,逐渐开始修炼内功。 最开始两三年里,我在修行之上走了很大的弯路。 最终,我翻阅古今典籍,又通过内功引导之法,经过长达十六年的苦心钻研,这才终于有所小成。” 听完中年太监所言,韩牧对于他在武学之道上下过的狠功夫,也不由得有些敬佩起来。 韩牧心想,他自小便出身全真教,自打踏上武学之路后,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 加上先天功和自身百倍武学天赋的加成,短短五六年时间,韩牧便已经成为一流境界的高手,内力深厚程度,只怕是那些武学天赋之人二十年的努力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的确是一条与众不同的武学之道,从你的身法上来看,你已然达到很高的武学境界了。 纵然可能还比不上当世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却也是四绝之下难逢敌手了。” “哦?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四人在如今的江湖上,可是武功最为厉害之人?难道比真人你的武功还要厉害不成?” 中年太监发出疑问。 他在皇宫大内待了二十八年,不说江湖,可能连皇宫之外的事都不清楚,如何能知道江湖上的事。 “准确来说,四绝之上还有一人,那人是曾经江湖上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正是我的师兄,全真教的祖师王重阳真人,可惜,他已经离世近十年了。” “至于四绝的武功,各有厉害之处,至于他们比我厉害,这是自然的,我虽然身怀神功,毕竟初入江湖。 不过有一点,他们在我这个年纪,是万万达不到我如今境界的,赶超他们,对我而言也就是几年的时间而已。” 韩牧又转眼说回中年太监身上。 “你的身法之快,乃我平生仅见,但武学之道,并不全然在于速度,更在于内功之深厚,所使武功之精奥。 临敌之时,要是对手的武学境界和功法远高于你,就算是别人后发也能先至,你再快又能如何呢?” 中年太监以前全凭自己思想练功,自以为快到极致就能无敌天下,经过韩牧这一点,立时又恍然明白一点。 “真人不愧是武学高人,我长时间以为武学一道,讲究唯快不破,快则无形,快则无迹,快则无敌。 我大半辈子都未曾同江湖高手有过实战经验,方才同真人一交手,方才逐渐有些明白过来。 真人身法虽不及我,但真人内功之深厚,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能将内力外放形成一道屏障,着实令小奴大开眼界。” 韩牧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中又闪过一丝思索。 他清楚眼前这个中年太监,似乎已经到了一个瓶颈的局面,又或者是因为他从来都都是边练边想,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想要凭借自身所走的武学道路,想要钻研出一本名震天下的武学秘籍来,却又还没有大成,不然也不会坐在木桌前迟迟无法下笔。 结合一个武学宗师练武的步骤过程,韩牧缓步走近中年太监,声音沉稳如钟又开口道:“公公方才所言极是,快,确实是武学中的至高境界。” “然而,快若无根,终是浮萍,武学之道,需以深厚的内力为根基,方能快而不乱,快而不散。 我猜公公至今都没有将武学心得总结出来,一定是遇上了阻碍。 依我之见,公公若是能够修炼一门深厚内功,再结合这快到极致的身法,一定能有所成。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给后世江湖留下一本不朽之作。” 中年太监目光一闪,轻笑一声,眼中透着几分深意,手指摸着下巴寻思了片刻时间,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哎呀,真人所言不差,小奴曾经以为,快即是根,快即是本,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快到了极致,便是无招胜有招,无形胜有形,今夜一战,小奴这才又想明白过来,纵然再快,面对真人这般内功浑厚的高人,也就彻底失去作用了。” 中年太监说罢,心里顿时来了兴致,数十年之功说不定就要因此成功,双目一闪,就要亲自再次验证一番。 他将手指轻轻一弹,烛火骤然熄灭,藏书楼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中年太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梭,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韩牧凝神静气,耳听八方,心中暗自赞叹。 他虽不赞同太监的武学理念,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速度,确实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公公的‘快’,确实令人叹服,然而,武学之道,终究需以心为本,以气为根,纵然快若无心,终是徒有其表。” 韩牧双掌凝聚掌力,周身四处一道磅礴的真气瞬间涌出,四处飘散的真气将韩牧围住,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网。 韩牧快速寻找着中年太监的身影,只见中年太监残影不断闪现。 以往中年太监只是一味图快,缺乏对内力的使用,方才经过韩牧一通点拨,中年太监有些明白过来。 他将自身的内力尽数催动,用来配合身法之快。 忽见他跃到韩牧对面的半空中,竟然快到分出数道身影来,一掌猛然劈下,看得韩牧眼花缭乱,还以为中年太监会分身术。 瞧见正对面数道身影抬掌轰来,韩牧双掌朝下,自下而上一记“双龙取水”打出,周身四处的气劲瞬间化为两道金龙咆哮而出。 “嗷嗷” 纵然中年太监身法快到分出残影。 对上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的韩牧,显然还是有所不及。 韩牧爆发的雄厚内力化作掌力打出,威猛的两条金龙,左右一摇直冲中年太监。 中年太监的身影立时扯掌,骤然停在韩牧面前,韩牧也瞬间收回掌力。 房间内,烛火重新燃起,映照出中年太监略带笑意的面容:“真人果然深得全真教武学精髓,这身磅礴无比的真气真是令人佩服,再配合方才这套威猛无比的掌法,就是小奴身法再快,也恐怕近不得身去。” 韩牧微微一笑,抬手道:“公公客气了,武学无涯,唯有互相学习。 方能我一番言语,公公就能有如此神速进步,贫道对于公公这套以“快”为准的功法倒是颇为好奇。 而且,在武学之道上,贫道也有一些问题,想要和公公你深入请教,并探讨一二呢,公公自然不会拒绝吧。” 韩牧露出笑容看着中年太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一流高手,而且还有可能会成为开创一门独特武学的宗师级高手,韩牧说什么也要在他身上榨取一下。 “好好好,能和真人这般的江湖高人交流武学心得,乃是小奴的福气,若不是真人方才一番提点,小奴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呀。” 韩牧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成想这个中年太监还挺善解人意,如果不是做了内侍太监,而是踏身江湖,凭借他的武学天赋,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代大侠。 “不知,你这费尽心血所着的武学秘籍,将来一旦写成,打算取个什么名字呢?” 根据韩牧的推测,从目前这个中年太监的武学水平来看,一旦将来着书成功,那着写的武学秘籍威力,就算比不上黄裳所着写的《九阴真经》,至少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绝学。 这种级别的武学秘籍,按照道理来讲,韩牧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回真人的话,小奴心血所着武学心得的名称,我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想好完整的名字,但秘籍的后两字,我打算以宝典取名,旨在给后世江湖人,开辟一条新的武学之路。” “宝典,太监,唯快不破,另辟蹊径的武学之道。” 韩牧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脑海中犹如一道惊雷炸开。 “啥?宝典?你不会打算取名‘葵花宝典’?” 中年太监脸色微微一怔,细细思索,接着眉头一展,忽然一咬牙道,“诶,这个名字好,书写成了,就叫葵花宝典。” 韩牧呵呵一笑,差一点没有站稳脚跟。 没想到在皇宫大内,居然让他撞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绝世高手。 要知道,《葵花宝典》可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武功,据说自打这门武学出世之后,数百年都没有人能练成功。 后来,又从《葵花宝典》中又衍生出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江湖,名动天下,成为武林人士争先争夺的厉害武学。 韩牧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居然碰到了《葵花宝典》的作者,他可得好生把握一番,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藏书楼内,烛火摇曳,拂晓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入,为这静谧的楼阁增添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第120章 学了葵花宝典,玄功又进一步 临安皇宫大内。 韩牧领着李师婉在临安畅游两日后,又将她送回曲三酒馆后。 李师婉孤身一人,始终有些不便,在曲三酒馆至少有乔巧儿的陪伴,韩牧这才放心赶回临安大内。 白日,韩牧被中年太监拉着,去给中年太监编纂总结的未完成版葵花宝典提意见。 韩牧通读之后,对于中年太监的武学修炼之道和行功运劲的法门,大致有所了解。 中年太监不愧是先天武学奇才,硬是在熟读众多的道藏经典之后,以道家玄门修炼之法为根基,以平衡阴阳二气为主要,另辟蹊径,正好加上残缺的身躯,练就了一门能将身法发挥到极致的武学。 “真人,您乃道家高人,所修内功亦为玄门正宗心法,不知,我这另辟蹊径的武功心法可还有什么不完善之处?” 中年太监对着韩牧恭敬抬手。 韩牧看着手中尚未完成的葵花宝典,虽然对于这门功法的运功法门,自己已经有所了解,可他毕竟没有亲自修炼过,又如何能知晓其中的问题所在。 “不如,你且运功演练一番,我瞧瞧再看看能不能给你提出些意见来。” “好,有劳真人了” 经过数日的交流,中年太监已经完全拿韩牧当知己好友,听见韩牧所言,中年太监欣然点头同意。 只见他盘膝而坐,先是屏气凝神,接着双掌运起内力。 不过瞬间功夫,中年太监的脸上忽然绯红一片,身上冒着阵阵白烟,纵然是韩牧也感觉出中年太监体内散出的热气蒸腾。 韩牧瞧着中年太监的行功之法,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着中年太监脸上汗水直流,突然,韩牧脑海中,一想起仍旧感觉有些令他脸红的画面浮现。 “我说呢,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原来和古墓派的至高心法—玉女心经有些相似呢。” 韩牧有些震惊,不过武学之道殊途同归,况且林朝英苦心钻研玉女心经,目的就是为了另走蹊径,达到险中求胜,以一个“奇”字,胜过王重阳的全真心法。 当初在古墓中,林舟儿强行修炼玉女心经的模样,也和当下这个中年太监差不了多少,一旦运功则全身燥热无比,稍有差池轻则重伤,重则立时身亡,可谓是危险重重。 对比玉女心经和葵花宝典,这两门功法对于增强内力没有一丝作用,强就强在练成之后,能将自身的身法提高到一个绝高的境界。 “真是奇怪,这玉女心经和中年太监所练的葵花宝典竟然如此相似,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如此奇怪的事?” 韩牧摸着下巴,回想那日相助林舟儿突破关隘时的细节,似乎自己修炼的九阴真经真气,能够化解这股运功时产生的燥热之气,再以稍加引导一番,似乎也就练成了。 只见中年太监双臂挥舞,手指呈现拈花状,姿态妖娆无比。 韩牧见此情形,心中有些明白过来。 不管林朝英和中年太监是不是如此凑巧想到一处,玉女心经和跨花宝典这两门功法,皆是另辟武学蹊径之路,运气和行功皆与正宗武学心法背道而驰。 韩牧目光一沉,似乎明白该怎么指导中年太监了。 “呼—” 中年太监双手缓缓收于丹田之下,两人来到藏书楼一旁的雅阁之中。 “你这运功引气的法门,贫道已经了然于胸,我看你方才运功之时,体内燥热无比,可是这股热气让你一直无法大成?” 中年太监无奈的点了点头,“叹”出一口气来。 “真人所言甚是,我每每运功至此,总感觉体内阴阳二气无法平衡,纵然知晓一旦突破,会让我又踏上一个崭新的境界,就是这股热气任凭我如何引导,始终无法融汇,真是费劲的很。” 韩牧也看出,中年太监距离成功其实只有一步之遥了。 “以我观察之见,你这运功引气之法,虽然同玄门正宗内功背道而驰,乃是另有蹊径,但天下武学万千,为何皆以我玄门为武学正宗之源。 在我看来,武学之道殊途同归,不过手段自有不同之处罢了。 你这门功法,运功时体内产生的热气无法泄出,若是能配合一门玄门心法,融汇阴阳两气,必定能练至大成。” “正所谓气生之法,思色是苦,厌苦舍离,以达性静,性静以后,手若拈花,气绕任脉诸穴,方汇丹田,气成之后,人若新生,妙及无比。 虽然此功,不能积累深厚的内功修为,却可以将人体的速度身法发挥到极致,出手如雷,随手一招便是杀招,敌不可防。” 一听韩牧所言,中年太监瞬间恍然大悟,困解了他五六年的难题,这就被韩牧给解决了。 “听真人一言,胜我十年之功呀” 言罢,中年太监和韩牧开始验证猜想。 韩牧将全真心法传给中年太监,两人双手相对,韩牧虽然对完整的葵花宝典不感兴趣,但葵花宝典的运功引气之法,能将人体的身法发挥到极致速度。 韩牧对于这一功法的精奥之处,自然是要亲自体会掌握的。 总不能白白将玄门心法送给中年太监,自己一点油水都捞不到吧。 两人盘膝而坐,周身四处真气蔓延游走,中年太监将阴阳二气修炼引导至丹田之内,又将体内产生的热气和玄门真气交汇融合,游走过奇经八脉之后,再回到丹田之中,如此反复,神功大成。 一日一夜过去。 中年太监练通之后,瞅着韩牧还在运功不敢打扰,连忙将所练心得记录下来,端坐在木桌前奋笔疾书。 只见书册上洋洋洒洒写着:“今练气之道,不外存想导引,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人之练气,不外练虚灵而涤荡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 天地可逆转,人亦有男女互化之道,此中之道,切切不可轻传。 修炼此功,当先养心,令心不起杂念,超然于物外方可,若心存杂念,不但无功,反而有性命之忧。” 韩牧依旧在雅阁之内,独自一人盘膝而坐,整整一日一夜功夫,韩牧皆在修炼葵花宝典的运功引气之法。 经过不断的摸索疏导,这门功法,在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的加持下,让韩牧短暂感受到了一种更为玄妙的境界。 韩牧双目一睁,双掌朝着地下一拍,雄浑的掌力拍到地上。 韩牧一个纵身凌空飞起,运转真气,在空中打出三道残影,速度身法之快,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要是练至大成,实力可想而知。 “这感觉,这把至少没亏。” 韩牧感受着自己玄功又进一步,不由得感叹,这葵花宝典的运功引气之法还真是了得。 第121章 痛饮 临安皇宫大内,夜色如墨,月华如水,繁星点点,映照着巍峨的宫殿。 藏书楼的屋檐之上,韩牧与中年太监在屋檐之上又一次论证武学。 只见两人身影在月色下不断穿梭,打出一道道残影,斗了五六百招之后,韩牧总是能先发后至,后发先至。 中年太监知晓韩牧身法大成后,加上自身深厚内功修为,竟然一下变得如此厉害,不由得甘拜下风。 屋檐之上,两人并肩而坐,韩牧依旧呼吸平稳,中年太监的内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头顶明月高悬,大内景色全在眼中。 中年太监这还是头一回俯视整个皇宫,心中感慨万分。 不到数日时光,中年太监得韩牧相助神功大成,韩牧也得益于葵花宝典中的运功引气之法,将自身的身法提高到了玄妙境界。 “真人之天赋异禀,可谓令人惊叹,我这套运功引气之法,钻研数十年方才有成,真人修炼不过数日之功,竟敢能有如此境界,当真是了得。” “哪里哪里,或许没有贫道出现,公公你也就是晚几年练成而已,我虽然有所助力,但也是在你另辟武学蹊径之上才有所帮助。 眼下你神功大成,只要内力再有所增益,达到以手御气的境界,凭借着无所不破的极致速度,定能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 要是能在兵器和暗器之上加以钻研,有所突破,则武学之道上,前途不可限量呀!” 韩牧望着中年太监的模样,根据他的推测,就算没有他出现,中年太监迟早也会练成葵花宝典。 不过根据他的判断,中年太监练成葵花宝典至少也是五十岁之后,他这一提点,让中年太监提前了二十年练成。 当下中年太监的武学境界,乃是实打实的一流巅峰。 眼下又神功大成,又弥补了自身内功亏欠的缺点,一旦随着内力增长,在暗器和武器上练到大成,还真是不可估量。 如今四绝之中,黄药师大致不到四十岁,无论是弹指神通还是落英神剑掌法,都比不过葵花宝典的精奥厉害。 洪七公一身浑厚内力外加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已然登峰造极,却已经达到了外家功夫的顶点,再难有大的突破。 南帝段智兴,如今身负先天功和一阳指两大绝学,从内功上讲,应该是四绝中最为深厚的。 但说到四绝中天赋最强,练功最为痴迷的,一定是西毒欧阳锋,在被王重阳破了蛤蟆功后,欧阳锋经过十多年的刻苦修练,终于又追赶上其余三人,后来又练过黄蓉口述颠倒版的九阴真经后,虽然精神失常,但欧阳锋却意外武功大进,于第二次华山论剑,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韩牧眼前的中年太监,能在道藏中领悟武学之道,又苦心钻研数十年。 如今葵花宝典终于练成,凭借着年龄优势,假以时日,将葵花宝典完善大成,说不定,还真能在第二次华山论剑名震天下。 中年太监望着浩瀚星空,多年来的心愿终于达成,不由得心情大好。 “我再厉害,也比不得真人之二三,真人如此年龄,武学境界已然天下前列,真人将来的路,一定会比我走的远,走的宽。” “哪里哪里,我自小便被师兄收留领回重阳宫,若不是灵儿姐姐一路护送,师兄好心相救收留,我恐怕不知死在何处了。 纵然如师兄那般的人物,称祖立教,武功又天下第一,当得盖世无双,可不也时时哀怨,心中亦有难平之处。 我虽然自小出身玄门,可自打下山以来,所遇之事,所行之事,但求为国为民,无愧于心。 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甚至于整个天下,或许有朝一日,我要以一人之力,彻底改变这个世界。”韩牧抬头望着星空缓缓开口。 “真人竟有如此大的抱负?” 中年太监隐隐被韩牧的话给震惊到。 武学千年,能以一人改变天下的人可谓寥寥无几。 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心胸境界,当真是令中年太监刮目相看。 韩牧双手一撑,忽然又对着中年太监开口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个,如今你神功大成,天大地大,何不去遨游一番,难不成,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中年太监思索片刻,开口道,“虽然得真人相助,我苦练十多年终于有成,但方才真人所言,也是极有道理,我这武学还需要完善一番,我还是先将武学心得尽数整理出来。 我这门功法,在于以快破万法,但武学之道高手如云,就算再快,遇上有着深厚内功的绝顶高手,恐怕也是无用。 我寻思着,远打莫过于暗器,再配合一门快到极致的剑法,我这门功法才算完美。 因此,我打算此后再苦心钻研一通,让葵花宝典成为一门了不得的完美功夫。” “我这一生并无用处,若能为后世留下一门武学,也算是不枉费此生了。” 听完中年太监所言,韩牧虽然感觉有一点被针对,但他还是竖起大拇指给中年太监点了一个赞。 “甚好甚好,那就预祝公公,早日将葵花宝典写成,达成心中所愿。” 韩牧呵呵一笑,葵花宝典对他已经用处不大,但其中的用剑篇,却有厉害之处。 他也得趁着自己身法猛然提升之余,将玉女剑法练至大成。 到时候,韩牧以一手全真剑法以慢制快,另一手玉女剑法以快破慢,双剑合璧,必定能大放异彩。 两人躺在屋檐之上看着星空,韩牧忽然想起什么来,起身坐起道:“如此良辰美景,皓月当空,岂能没有美酒乎?” 韩牧从怀中掏出一壶御酒,轻轻拧开酒瓶,一股酒香四溢,随风飘散,仿佛连天上的星辰也为之沉醉,又从衣袖中掏出酒杯,将酒杯斟满,运起掌力朝着中年太监飞掷而去。 “来,今夜咱们痛饮一番。”韩牧举起酒壶,眼中满是敬佩与欣慰。 中年太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道:“好,今日能与真人共饮,实乃小奴之幸。” 两人相视一笑,酒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甘甜,仿佛将多年的辛酸与荣耀一并吞下。 夜风轻拂,吹动他们的衣袍,两人一番痛饮,身处美景之中,头顶的月光洒下,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藏书楼的屋檐之上,酒香与夜色交织,仿佛这一刻,时间也为之停滞。 酒尽壶空,韩牧与中年太监相视一笑,心中皆是畅快,夜已深,星辰依旧璀璨。 第122章 铁掌莲花裘千尺 上 荆湖南路。 常德和辰州交汇之处。 秋日的艳阳高悬于碧蓝的天空,洒下金色的光芒,将大地染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枫叶如火,松柏如墨,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山脚下,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几片落叶随波逐流,一条宽阔的官道蜿蜒延伸,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商旅客人或骑马,或驾车,或步行,带着满载货物的车队缓缓前行。 马铃声清脆,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为这秋日的宁静增添了几分生气。 “师哥,再有五十里,就是常德地界了,你自从离开家乡拜师,想来也有十五年没有回过家乡了吧。” “是呀,回想起来,只觉人生如梦,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还能再返回家乡。”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骑在马背之上,身下的坐骑优哉游哉的缓慢踏步而行。 说话的人正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 自从和曲灵风韩牧告别之后,梅超风跟着陈玄风一路北上赶往常德,也就是陈玄风的家乡所在地。 秋日里,金黄的阳光透过树林打在梅超风的身上。 梅超风不再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浅色的衣裙,往昔一头黑发披肩如同鬼魅一般,此刻,梅超风将头发盘在头顶,插上珠钗,眉如远山,纤细而修长,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傲气,脸上的肌肤也逐渐变得正常,阳光映照,透着淡淡的光泽。 自从两人决定改邪归正后,不再修炼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两人由内到外,气色皆逐渐趋于正常。 两人并驾而行,梅超风一袭素衣,衣袂飘飘,更衬得她身姿婀娜。 陈玄风也模样大变,一身青色长袍,虽然从相貌上比不得曲灵风英俊潇洒,也不及陆乘风儒雅飘然,但陈玄风也是五官端正,衣冠楚楚,正好配一旁的梅超风。 黄药师别的不论,曲陈梅陆武冯六大弟子从相貌上来讲,在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 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似乎也不着急赶路,一路上有说有笑,任由一旁那些行色匆匆的商旅行人将他们超过。 一路顺着官道往前又行十来里,一座简易的客栈矗立在道路一侧。 不大的客栈内,远远传出小二的迎来送往之声。 坐落于官道之上的客栈,生意自然是格外的好。 梅超风和陈玄风刚刚在客栈的门口止住马步,一名店小二肩上搭着一块白毛巾就热情的迎了出来。 “两位客官歇歇脚吧,店里有上等的茶水,酒菜也是这方圆五十里最地道的,过了这里直到常德可就没有别的客栈了。” 店小二讲话凌厉无比,主动牵着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的坐骑。 梅超风也觉得有些口渴,看向陈玄风,陈玄风看出梅超风的心思,点了点头。 “歇歇也好,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可是累着妹子了。” 梅超风莞尔一笑,两人翻身下马,店小二朝着客栈内招呼一声,“江湖客两位。”接着一脸笑意盈盈,牵着两人的坐骑前往马槽方向。 梅超风和陈玄风走入客栈之内,梅超风定眼一望,只见庭院中栽植着不少花草树木,两人走过庭院直通客栈大堂。 客栈内,不少的商旅客人围坐在木桌旁,或饮酒谈天,或大快朵颐,喝酒聊天声从四方八面传来,颇为热闹。 整个客栈,乃是三间大堂连通,一次能容纳不下百人。 店小二穿梭于桌椅之间,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 客栈外马槽的空地上,店小二正给十来匹马倒上草料,马儿悠闲地低头吃草,偶尔甩甩尾巴,驱赶着秋日的蚊虫。 不远处,两只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门槛边,眯着眼睛晒太阳,仿佛对这喧嚣的世界毫不在意。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近处的溪流在秋风中泛起涟漪,官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客栈内的热闹与门外的宁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客栈里亦是人来人往,喧闹中夹杂着江湖客的低声议论,梅超风与陈玄风坐在靠窗的位置,店小二立马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小菜。 “店家,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来吧” 陈玄风从怀中掏出一锭白银,作为江湖人,尤其是有武功的高手,获取银两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好咧,两位客官你们稍等。” 店小二恭敬的接过银锭,脸上的眉毛弯成了月亮。 梅超风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她在寻找着客栈内可能会出现的威胁。 梅超风大概扫过一遍,整个客栈内,商旅行人和江湖人鱼龙混杂,江湖装束的人占了一小半,但似乎并没有高手存在,三流都没有。 梅超风这才放心下来。 一路上,他们两人虽然改变行头隐藏身份,但还是几次都遭到了江湖人的追杀,只因九阴真经对于练武之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不论是成名的高手还是不入流的泛泛之辈,都对这天下武学总纲有些极深的执念。 “来,妹子,先喝一杯清茶解解乏。” 陈玄风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递了过来。 梅超风淡淡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只觉茶水清香扑鼻,味道可口,淡淡茶香直入口中,令梅超风感到一阵愉悦。 就在两人对饮歇息之时,客栈外又陆续走来一些江湖人士。 不多时,梅超风和陈玄风紧挨着的三个桌子皆已经坐满。 邻桌几名江湖客一坐下便低声交谈,声音虽不大却也不低,正好能清晰地传入梅超风与陈玄风的耳中。 “听说了吗?铁掌帮最近在荆湖一带又有了大动作。”一名身穿灰布短打的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吗,听说就连官府都忌惮铁掌帮三分,这次铁掌帮又兼并了三个山寨势力,光是人数就又增加了不下千人之多呀”另一人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听到隔壁的江湖人士在讨论铁掌帮,陈玄风和梅超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之色,但仅仅一瞬,两人又恢复正常。 自打上次小剑山比武一事后,陈玄风和梅超风见识到铁掌帮代帮主裘千仞的铁掌功,他俩的九阴白骨爪尚且还没有练到五重境界,就算两人练到了五重境界,将九阴白骨爪练到大成,合力之下也远远不是铁掌功的对手,裘千仞在名头上,可是能同四绝相提并论的人物。 陈玄风这才想起来,这里距离铁掌帮的总会铁掌山不过百里之远,他和梅超风一定不能泄露身份,否则能不能安全离开荆湖还是个问题。 “如今的铁掌帮呀,可是威震江南的第一大帮派,自打上一任老帮主上官剑南继承帮主之位以来,铁掌帮便逐渐壮大,你们可不知道,听说这上官老帮主,原本乃是韩世忠将军的部下,后来不知怎的落草为寇,这才做起了草莽英雄。” “你说的不也全对,铁掌帮能有如今的声势地位,不仅仅是靠上官老帮主,而是靠代帮主裘千仞。”第三人插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一听到裘千仞的名字,整个客栈内忽然生出一道肃杀之气,梅超风和陈玄风心头也是微微一怵。 “是呀,那可是个狠角色!要说上官老帮主靠的是武功和人品将铁掌帮发展壮大,那裘千仞靠的就是心狠手辣,自从他接手铁掌帮后,短短几年就将其他一众江湖势力兼并,或灭派或归降,他的一手铁掌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江南无敌呀,如今在江南一带,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有一人开口道:“话说这裘千仞当真是厉害,听说他还有一个妹妹,年芳不过十六,竟也被裘千仞教成一个江湖高手,就是这两兄妹为人嘛,当哥哥的心狠手辣,做妹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梅超风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将声音压到最低对陈玄风道:“师哥,这裘千仞还有一个厉害的妹妹?” 陈玄风若有所思,对于江湖上的事,他了解的自然要比梅超风多一些。 陈玄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淡道:“我也有所耳闻,听说裘千仞的妹妹唤作裘千尺,裘千仞因为在十三岁那年意外救过上官剑南,因此被上官剑南收为弟子,传授铁掌功。 之后,裘千仞苦练武功,不到二十四岁,在铁掌功上就已经超越了上官剑南,此后上官剑南便一直隐退,裘千仞逐渐成了铁掌帮的实际掌控者。” “裘千仞武功大成后,裘千仞便亲自教授妹妹武功,竟然也将她培养成一位高手,在铁掌帮中武功仅次于裘千仞一人,江湖人给了一个’铁掌莲花‘的称号。” “铁掌……莲花” 梅超风嘴里微微念道,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若是不论人品,此女子倒也称得上是一个奇女子了。” 陈玄风放下茶杯,目光幽深:“江湖中风云变幻,铁掌帮如今声势如此浩大,咱们毕竟是在铁掌帮的地界之上,还是应当小心为上的好。” “师哥所言有理” 正当店小二将一桌子好酒好菜尽数上齐之时,还没有离开桌面,客栈的屋檐之上忽然一道笑声飘来。 “哈哈哈哈,背后嚼人舌根,也不怕烂了舌头吗!” 梅超风和陈玄风眉头瞬间一皱。 此人,竟然在他们两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隐藏在屋檐之上偷听许久,两人思索,这人不是当世一流高手,就一定是她的轻功无比了得。 客栈内的一众人纷纷惊诧十足,只见一道倩影从屋檐之上落下,此人一现身也是毫不客气,双掌凝聚掌力打出数掌。 “砰砰砰” 一时间,整个客栈内,人影和木桌板凳皆是被掌力震得乱飞。 梅超风和陈玄风立时闪身躲避。 片刻功夫,客栈内狼藉一片,地上和客栈外的庭院中都是哀嚎声一片。 第123章 铁掌莲花裘千尺 下 一道倩影闪到客栈当中,一袭墨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她的面容冷清如霜,眉如刀削,眼若寒潭,眸光锐利如刀,一头长发如墨,乌黑亮丽,随意披散在肩头,随风狂舞,更添几分桀骜不驯的气势,身形修长挺拔,站姿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霸道之气。 “啪啪啪” 年轻的女子年龄不过十六,目光斜视,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众人,嘴巴一扬,拍了拍手掌。 “让你们以后再多嘴,看我再打断你们的腿,让你们长长记性。” 女子正是有着“铁掌莲花”之称的裘千尺。 见她忽然又施展厉害腿法,脚下每踩出一脚,必定就有一人的腿被踢断。 裘千尺的冷清与蛮横,不仅体现在她的相貌上,更渗透在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中,她的眼神凌厉如刀,扫视四周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谁敢忤逆她,便会立刻被她碾碎。 “啊——” 客栈内,一声声惨叫声响起。 那些个江湖客,哪里是裘千尺的对手,一人被裘千尺踩在脚下,心有不甘道:“你这个女魔头到底是谁,我们怎么惹着你了?” “哼,我便是你们方才口中那个心狠手辣裘千仞的妹妹,我不是比我哥好不到哪里去吗?我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脾气。” 裘千尺又是猛的一脚,脚下那人立时双腿折断痛晕过去。 陈玄风拳头紧握,别人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他亲自见到的印象深刻,这裘千尺当真是心肠歹毒加蛮横无理。 梅超风一手紧紧握住陈玄风的手腕,她生怕陈玄风按耐不住性子出手,当下要是出手暴露武功,两人的行踪一定泄露,要是召来了裘千仞,他们两人的麻烦就大了。 “罢了,我们走” 陈玄风后槽牙一咬,遇上这号人只能躲开了,陈玄风拉着梅超风从另一方向离开客栈。 两人刚刚走出客栈内,梅超风前去马槽迁坐骑,陈玄风正准备走向客栈门口,忽然身后的客栈屋檐之上,一道声音直冲冲而来。 “其他人都受了惩罚,你们两个还想溜到哪里去?” 裘千尺双臂环抱,一脸的不屑一顾。 陈玄风缓缓转身,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哼,好一个闻名不如见面的‘铁掌莲花’,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不是,我们两人同你近日无仇,远日无冤,你也想打断我们的腿不成?” 陈玄风神色冷峻,面对裘千尺的穷追不舍,他只觉心中有一道怒气即将要爆发而出。 “哼,一丘之貉罢了,别说打断你们的腿,杀了又能如何?” 话音一落,裘千尺从屋檐之上一跃而起,双掌挥动接连发出数道掌力。 “哼,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陈玄风双掌挥动,发出数掌掌力应对裘千尺的攻势。 “砰砰砰” 两人掌力在从空中对轰,裘千尺飞到半空之中,她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眼前之人掌力也是如此了得。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裘千尺身形如电,双掌翻飞,手中铁掌功凌厉霸道,掌风所至,掀起一层瓦砾,掌法刚猛无比,虽然不及裘千仞,但每一掌都已经极具威力。 陈玄风瞧出裘千尺所使用的功夫正是大名鼎鼎的铁掌功,不由得些许诧异,连忙施展出桃花岛的碧波掌法应对。 “砰砰砰” 数掌对轰之下,陈玄风逐渐落入下风,正当又被击退数步之时,不远处梅超风飞身而来,有了梅超风的加入,两人联手之下,又同裘千尺对了上百招,梅超风与陈玄风虽未用九阴白骨爪,但桃花岛的武功亦非同小可。 梅超风身形飘忽,掌法灵动如风,招式变幻莫测,仿佛无处不在。 陈玄风则掌势一掌接过一掌,掌风呼啸,气势逼人。 裘千尺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她的铁掌功刚猛无匹,每一掌都是掌风刚猛,梅超风与陈玄风虽配合默契,却始终无法突破裘千尺的防御。 又是数百招过后,三人依旧难分胜负。 裘千尺时而以灵动的轻功闪避,时而又以铁掌功直攻猛抢,裘千尺汇集全身内力猛得打出一记铁掌,一道罡风瞬间冲向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 “师妹小心” 两人抬掌抵御,却是被这一记掌风震退数步之远。 陈玄风和梅超风互视一眼,就在这时,酒馆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铁掌帮的帮众已蜂拥而至,将酒馆团团围住。 陈玄风目光一沉,低声道:“师妹,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得尽快撤走才行。” 梅超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们没有意料到,对面的裘千尺竟然如此了得,梅超风情急之下双掌瞬间变为五爪模样。 “师妹不可,忘了我们曾答应曲师哥和韩真人的事了吗?” 梅超风脸色凝重无比,对比发过的誓言,她只知道,若再纠缠下去,恐怕两人都难以脱身,两人对视一眼,陈玄风朝着梅超风摇了摇头。 “师妹,咱们既然立下誓言,就绝对不能违背。” 梅超风也及时醒悟过来,拉着陈玄风的手臂,目光朝着不远处望了望,陈玄风明白梅超风的意图,开口道:“你去牵马,我去拦住她片刻。” “师兄小心” 梅超风施展轻功向着马厩方向飞去,陈玄风双掌凝聚内力,脚下使出狂风绝技,双掌打出碧波掌法,上下齐攻裘千尺而去。 裘千尺的铁掌功纵然厉害,可方才汇集全身内力一掌,损耗过大,一时内力不济。 两人陷入缠斗之中,斗了二十来招,陈玄风听到一声嘶鸣,朝着裘千尺轰出一掌便纵身飞走,裘千尺飞到马厩外的官道之上,陈玄风已经落到梅超风的马背之上,冲着官道远远狂奔而去。 裘千尺见状,冷哼一声:“想逃?恐怕没那么容易,我铁掌帮的地界上,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裘千尺站在客栈之前,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方才同陈玄风和梅超风大战一场,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来人,给我一路追查这两人的踪迹,还有,通知我哥,有一男一女两名江湖高手来我铁掌帮的地界挑事。” “是,三小姐。” 官道之上,陈玄风抱着梅超风,身下的坐骑正狂奔不已。 陈玄风开口道:“师妹,今日之事,恐怕已引起裘千尺的注意,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才行。” 梅超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没想到她的武功如此高强,若非我们发誓不再用九阴白骨爪,今日未必会如此狼狈。” 陈玄风摇了摇道:“师妹,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不再使用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自然就要守承诺,否则何以立信于人,况且,今日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两人一路疾行,来到一片僻静的树林中。 梅超风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道:“玄风,铁掌帮势力庞大,裘千尺又如此厉害,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先甩开这个难缠的裘千尺再说,等到了镇上,我得想办法通知曲师哥一声,他同那位全真教的韩小真人有联系,一旦我们落到铁掌帮的手中,他们必定会前来救援。”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梅超风叹出一口气,没想到今日会遇上裘千尺。 夕阳西下,树林中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梅超风与陈玄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第124章 裘千仞:送上门来的九阴真经如何不要 艳阳高照,一片秋意阑珊,在常德和辰州相间之处,有泸溪和辰溪两条河流交汇一处。 两河之间,有一座形如五指向天的高山,便是有名的的铁掌峰,江南第一大帮派铁掌帮的总会之处。 那铁掌山巍峨耸立,山势险峻,犹如一柄巨剑直插云霄。 山腰云雾缭绕,仿佛一层轻纱笼罩,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幽深,山间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铁掌峰下,铁掌帮的汇集地依山而建,立于半山之上,宛如一只雄鹰盘踞于峭壁之上,四周悬崖峭壁,仅有一条险峻的山路可通,易守难攻,堪称天险。 房屋大小错落有致,层层叠叠,仿佛镶嵌在陡峭的山壁之中,与山石融为一体,青灰色的石墙厚重坚实,屋顶覆盖着深褐色的瓦片,历经风雨却依旧稳固如初。 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而上,连接着各处建筑,宛如一条盘旋的巨龙,直通山上铁掌帮的山寨门口。 帮派内,伴随着一声声练武的操练声传出,演练场地之上,不下数百名年轻的帮众们在此操练,呼喝声在山谷间回荡,气势如虹。 铁掌帮的旗帜高悬于最高处的了望台上,黑底金边,上书“铁掌帮”三字,迎风猎猎,彰显着帮派的威严与霸气。 内院乃是铁掌帮的绝密之地,只有裘千仞和他的心腹亲信才能进入,四周环境空幽无比,无人打扰。 裘千仞正在房间内调息运功。 自从小剑山一战之后,裘千仞不仅没有抢到陈玄风、梅超风手中的九阴真经,反而在和韩牧两战之中落于下风。 一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人,居然在武学境界上一跃超过自己,裘千仞实在是有些难以面对现实。 本来自身能和四绝有一争之力,裘千仞一直苦心练功,满怀期待能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扬名天下。 这下,梦想有些破灭了,道心不稳,练功自然也是心不在焉,少有精进。 “哗——” 裘千仞双掌翻飞不已,铁掌功打出的罡风阵阵呼啸,他目光中透着一股奸诈阴邪。 “没想到,全真教死了一个王重阳,又冒出另一个武学奇才来,难道我这一生,真的同天下第一无缘了吗?” 裘千仞凝聚掌力,目光看着两丈远的铁鼎之上,接着挥动掌力,一掌推出。 只听见“哐当”一声,一记手掌印打在铁鼎之上,铁鼎立时凹陷,威猛刚烈的掌力竟能有如此威力,不愧有铁掌之名。 裘千仞起身,看着铁鼎之上深入一寸的手掌印,自从见识过韩牧打出的降龙十八掌后,裘千仞心中便逐渐有些道心不稳。 虽然裘千仞已经是铁掌帮历代帮主里,将铁掌功修炼至大成境界的人,但如今,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已经产生了怀疑。 “才仅仅留下一寸掌印,这怎么够?” “至少也要打出五寸深的掌印,我才有把握能对付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 裘千仞眉头紧锁,无奈的又叹出一口气来,韩牧打出的降龙十八掌威力惊人。 可他细细又一思索,自己的铁掌功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可是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怎么就不是韩牧的对手了。 “对对对,一定是我的内力还不够深厚,那个小道士掌力掌力之所以如此厉害,全靠着他内力深厚,只要我的内功胜过他,铁掌功自然就能胜过降龙掌了。 我要加强内功修为,如此才能有机会,在第二次论剑中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 裘千仞紧握双手,他的内功修为,虽然在江湖上已经是一流高手之列了。 就是在众多的一流高手中,他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存在。 可自打见识过韩牧不可思议的深厚内功后,裘千仞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一想起提升自己的内力,裘千仞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那令无数江湖人士梦寐以求都想得到的九阴真经。 “我一定要得到九阴真经。” 裘千仞暗暗下定决心,忽然门外一名亲信来报。 “报,启禀帮主,小姐传来紧急消息,有一男一女两名高手闯入我铁掌帮地界,小姐请帮主下山一并擒拿。”门外亲信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裘千仞目光一沉,冷冷发问道:“什么样的高手,就连小妹都拿不下吗?” “会帮主的话,小姐同那两人大战数百回合,依旧不能取胜,从那两人的武功路数上看,似乎是桃花岛的人。” 一听到桃花岛三个字,裘千仞瞬间一怵,接着手臂一挥,将房间的门轰然震开,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亲信的身前。 “桃花岛?小妹没有说错?” 亲信脸上冷汗直冒,望着裘千仞颤颤巍巍的肯定道。 “回……回掌门的话,小姐说,那两人有很大可能是东邪桃花岛的门下弟子。” 裘千仞仔细一思索,接着仰天长啸一声。 “哈哈哈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打算寻思这两人呢,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备马,我要立即出发。” 裘千仞激动不已,黄药师门下唯独只有梅超风一个女弟子,如今又和陈玄风叛出门去,一男一女自然就是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了,他激动的手舞足蹈,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 暮色沉沉,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 街道的石板路上,两道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话语,打破了夜的沉寂。 陈玄风紧紧拉着梅超风的手,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疾步穿行。 梅超风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陈玄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他的手掌微微发烫,内力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前面左转,快!”陈玄风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 梅超风点了点头,脚步加快了几分。 数日时间以来,他们在铁掌帮的拦截围堵之下,都已经有些狼狈不已。 整个小镇上密布着铁掌帮的眼线,两人刚转过巷角,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铁掌帮弟子低沉的呼喝:“他们在那边!给我追!” 陈玄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将梅超风护在身后,低声道:“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曲师哥一旦收到我的紧急求救信,一定会前来相救我们,你不用担心我的危险。” 梅超风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师哥,要走一起走,师妹绝对不会将你独自一人留下。” 陈玄风瞧着梅超风目光坚定,拉着梅超风的手臂,淡然一笑道:“好,那我们就一起杀出去。” 陈玄风和梅超风并肩而立,两人双掌微微抬起,掌心中隐隐有热气升腾。 两人盯着前后的巷口方向,几名铁掌帮弟子从两个方向冲了过来,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钢刀,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我铁掌帮的地界,你们是逃不掉的!” 为首的帮众冷笑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 陈玄风嘴角微微上扬,不屑一顾的冷笑一声:“哼,就凭你们这些杂毛,恐怕还留不住我们两人” 话音未落,陈玄风的身形骤然一动,双手凝聚掌力和梅超风一同冲入人群之中。 掌风呼啸,一手精通熟练的碧波掌法打出,瞬间将两名弟子击倒在地。 其余几人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挥刀砍来,但陈玄风的身法极快,掌力更是凌厉无比,几招之间便将他们逼退。 小巷之上,一道倩影悄然而至。 裘千尺望着小巷中两人挥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可算找到你们了。” 第125章 你们两个,还是乖乖随我回铁掌山吧 夜色如墨,狭窄的小巷中,月光被高墙遮蔽,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线洒在青石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裘千尺立在屋檐之上,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一双眼睛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身下的小巷内,梅超风和陈玄风正全力对付着包围而来的铁掌帮帮众。 不到片刻功夫,梅超风与陈玄风合力之下,一众铁掌帮帮众尽数被打倒在地。 “师妹,咱们快走” 陈玄风拉着梅超风刚走出几步,只见小巷的墙壁之上,一道黑影被拉得极长。 陈玄风双目一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梅超风也看见墙壁之上的倩影,她并没有过多言语,目光一沉,一股肃杀之气从双眼中迸射而出。 “师哥,这样逃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陈玄风感受到头顶之上的压力袭来,他双掌微抬,掌心中劲风不断,显然已经将内力催动到了极致。 “裘千尺,我们素无恩怨,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陈玄风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裘千尺冷笑一声,盯着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身影,有一种猫捉老鼠的轻蔑感。 “哼,这一路上追了你们一百里路,你们要是乖乖跪在本小姐身前磕头认错,我兴许会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你们别想活着离开铁掌帮地界。” 听完裘千尺所言,陈玄风和梅超风只觉得裘千尺当真是骄横无比,也难怪同她哥哥在荆湖一带的风评都极差。 “哼,简直就是无理取闹,难怪荆湖一带的江湖人,皆言你们兄妹两人,一个阴险狠辣,另一个蛮横无比,这次有幸得见,果真不假。” 陈玄风话音未落,裘千尺怒从心起,身形猛然一跃,双掌挥舞从高处直奔陈玄风身影而去。 陈玄风见状,也是丝毫不甘示弱,双掌凝聚掌力,直拍裘千尺的身影。 “砰” 两人皆是打出一掌,掌力在空中对轰。 仅仅一瞬,梅超风从另一侧抬掌飞身而起,裘千尺冷哼一声,身形一转,抬手挥出一记掌力抵御,三人立时战成一团,招式快如闪电,劲风在狭窄的巷子里呼啸不止。 三人斗了百十来招,梅超风和陈玄风就算合力之下,不使用九阴白骨爪,也仅仅只能和裘千尺手中的铁掌功打一个平手罢了。 陈玄风双掌翻飞,掌风灼热,碧波掌法中的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梅超风则是从侧面抢攻,裘千尺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手中铁掌招式变幻莫测。 数百招过去,三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但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裘千尺一记威猛掌力打出,逼得梅超风后退数步,随即她身形一转,使出一招铁掌功中威力最强的阴阳归一,直击陈玄风的胸口。 “师哥当心” 梅超风瞧见此招威力惊人,连忙提醒陈玄风。 陈玄风也不敢大意,抬手使出碧波掌法应对。 裘千尺一掌攻来,陈玄风抬臂格挡,三五招后,忽见裘千尺手臂翻飞打出数道掌印,陈玄风向后一撤,裘千尺扑将追来,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陈玄风的侧身小腹。 “啪” 陈玄风躲闪不及,腹部中了一掌,嘴里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裘千尺得手的瞬间,陈玄风不顾伤势一掌拍在裘千尺的肩膀之上,两人皆是倒退五六步之远。 “师哥,你怎么样?” 梅超风扶住陈玄风,陈玄风连忙运功止住伤势。 幸亏方才两人合力之下,极大的消耗了裘千尺的内力,不然方才一掌,定然能将他打一个半死。 陈玄风咳出两声,与梅超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俩都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取胜。 面对生死之境,陈玄风无奈的低声道:“师妹,虽说咱们立下誓言,但眼下性命垂危,也顾不得什么了,咱们用摧心掌对付她。” 梅超风坚定的点了点头,不远处的裘千尺,一手捂着有些发痛的肩膀,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如此伤到她,裘千尺立时更为恼怒。 三人的身影在巷子里交错,招式快得几乎看不清,月光下,银鞭、铁杖与掌风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劲风席卷,巷子两旁的墙壁上留下了道道裂痕。 只见陈玄风和梅超风一左一右攻来,两人皆是双掌齐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掌力汇集于双掌之上,掌风如烈火般席卷而来。 裘千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梅超风和陈玄风的水平她已经有所了解,面对两人合力攻来,裘千尺不顾肩膀上的疼痛感,双掌挥舞又一次使出阴阳归一,威猛的罡风引起一阵劲风。 “嚯——” 陈玄风和梅超风合力打出一记摧心掌,裘千尺则是以铁掌功最为厉害的一掌应对,一股劲风瞬间四散,带起三人一片衣角。 裘千尺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动。 她有些难以置信,为何梅超风和陈玄风这一次打出的掌力居然如此了得。 “好,好得很!”裘千尺冷笑一声。 梅超风与陈玄风不敢大意,接着两人合力猛然一推,摧心掌的掌力比之碧波掌法要厉害的多,裘千尺瞬间被震开一丈之远,虽然掌力并没有打中裘千尺,但她也感觉到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掌力给震到。 “这套掌力,可比你们方才使出的掌法要厉害多了。” 裘千尺冷冷开口,却见梅超风和陈玄风又一次合力使出摧心掌的功夫来,陈玄风率先挥掌攻来,同裘千尺正面对上十来招后,梅超风也从一旁猛然抬掌攻来,论起对摧心掌的修炼程度,陈玄风是远远不及梅超风的。 梅超风手掌翻飞,一记掌力被裘千尺躲开后,正面的陈玄风又是挥掌攻来,裘千尺连忙应对,只见梅超风身影一闪,忽然杀到裘千尺的近身处,另一手猛然朝着裘千尺打出一掌。 这一掌要是能打中,一定能将裘千尺打成重伤,功力深厚些,打出一掌,中者五脏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 裘千尺实在是躲闪不及,梅超风一掌就要拍到她的胸口,忽然一道掌力从远处轰来,威猛的掌风径直将三人轰散。 “哈哈哈哈” 一道尖锐的笑声从高处传来。 梅超风和陈玄风俱是被掌力震开,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正矗立在屋檐之上,只是一眼,梅超风和陈玄风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裘千仞来了” 裘千仞一身浅黄色长袍,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喜不自胜。 “哈哈哈哈,果真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还是乖乖随我回铁掌帮吧!” 第126章 冒死逃出的梅超风 陈玄风顿感危机来临,裘千仞一到,他俩想要全身而退几乎已经不可能。 “师哥,这老贼的武功远在我们之上,今日只怕是逃不了了。” 梅超风脸色凝重无比,裘千仞的武功他们是见识过的,就算再加上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又冯默风,合六人之力都未必是裘千仞铁掌功的对手。 小剑山一战,也只有曲灵风使出的一招落英神剑掌法,能够和裘千仞的铁掌功能比拼一二,眼下何况只有他们两人。 两人抬头望着屋檐上空,裘千尺见到裘千仞的身影,立时信心倍增。 “二哥,你来的这么快?” 只见一名裘千仞站在屋顶上,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电。 “哈哈哈哈,好妹子,你这次可是帮了哥哥一个大忙,我正愁找不到这两人呢,这九阴真经,实属上天注定要我得到,哈哈哈哈。” 裘千仞站在房顶上放声大笑。 陈玄风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一番冷静思索之下,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拉着梅超风小声道:“裘千仞绝非你我之敌,你会我故意拖着他,师妹你找时机趁机逃走。” 梅超风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不,师哥,不是说好了,咱们生死都要在一起,师妹绝不会丢下你独自逃命的。” 陈玄风一手紧握梅超风的手腕。 “说什么胡话,那老贼擒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我们身上的九阴真经。 如今经书已经毁了,我们就是活经书,我就算被抓了,碍于经书,他也定然不会动手杀我。 你逃出去后,速速去找曲师哥和全真教的韩小真人,我周旋半个月定然没有什么问题。” 梅超风闻言眉头依旧紧锁。 “可是,师哥,那老贼心狠手辣,我担心……” “师妹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拖到你们前来相救的那一日。” 瞧着陈玄风和梅超风窃窃低语,裘千仞冷笑一声:“你们两个偷偷摸摸说什么呢?还是和我一同前往铁掌帮去做客吧,只要你们给我乖乖背出九阴真经里的武功,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大鹏展翅般从屋顶跃下,瞬间功夫就落到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一丈开外。 面对裘千仞的威逼,陈玄风踏出半步抬手道:“前辈不就是想要九阴真经里的武学吗,这个不难,我一人就能给前辈默写出来,但晚辈有一个要求。” 裘千仞目光死死盯着陈玄风,脸上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并未开口。 “还请前辈放过我师妹,让她能够安全离开铁掌帮的地界,只要前辈能满足在下这个要求,我就将九阴真经默写出来,如何?” 陈玄风言语中有三分示弱。 裘千仞眼珠一转,思索一通后,对着陈玄风发出一声渗人的笑声来。 “哈哈哈哈,听闻你们师兄妹两人,自从叛出桃花岛后,历来为江湖人所不容。 依我之见,你们还是随我一同前去铁掌山吧,有我铁掌帮给你们做靠山,那些个江湖宵小,自然就退避三舍,也给你们省去不少麻烦。” 裘千仞心思缜密,如何看不出陈玄风的缓兵之计。 “既然如此,那就是没得谈了?” 陈玄风态度坚决,看着裘千仞软硬不吃,他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威胁之意。 只见裘千仞双掌凝聚掌力,周身四处一道劲风裹挟。 “哼,今夜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从我手上跑掉” 裘千仞冷哼一声,双掌带着凌厉的罡风,直逼陈玄风而来。 陈玄风不敢大意,双掌齐出,与裘千仞硬拼了一记,两股掌力相撞,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闷响,陈玄风只觉得胸口一闷,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裘千仞的掌力刚猛无比,只是一掌,陈玄风险些就招架不住。 陈玄风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远不是裘千仞的对手,一掌被震退后,身前的梅超风双掌一扬,使出摧心掌冲向裘千仞。 裘千仞望着梅超风露出轻蔑的目光。 梅超风抬掌直到裘千仞的身前,三五掌皆被裘千仞避开,一掌轰向他胸口处,岂料裘千仞一手向前顺势一拦,右掌猛然一番,威猛无比的掌力即将打到梅超风腹部时,陈玄风从后方拉住梅超风的肩膀,使出全力一扯,梅超风立时后退一丈之远,硬生生避开裘千仞一记铁掌功。 “师妹,我掩护你,速速撤退要紧” 陈玄风将梅超风拦在身后,裘千仞见状,冷哼一声:“想跑?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 正当此时,裘千尺翻身一跃落到梅超风的身后,“想逃,就凭你们的武功?” 眼瞅着被裘千仞和裘千尺前后拦住去路,梅超风双掌一扬冲向裘千尺,陈玄风也顾不得什么朝着裘千仞冲去。 梅超风使出摧心掌同裘千尺的铁掌功连打十来掌,陈玄风接连使出碧波掌法和摧心掌,一连数十招皆被裘千仞轻松拦下。 陈玄风不时观察着身后梅超风的情况。 瞧着裘千仞只是一味防御,陈玄风当即配合掌法,脚下又使出狂风绝技,双腿横扫发出阵阵劲风。 裘千仞一时惊诧连连后退避开,拉开数丈距离后,陈玄风猛然纵身抬脚飞踢裘千仞身影。 “哗哗” 只见裘千仞挥动双手,一道威猛无比的罡风瞬间笼罩周身,陈玄风双腿飞踢而来,裘千仞剑势双掌齐出。 “砰”的一声,陈玄风双腿同裘千仞掌力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劲风四散而来。 陈玄风借助裘千仞打出的掌力,瞬间一个腾空飞向梅超风和裘千尺方向。 梅超风正同裘千尺对掌,陈玄风纵身飞来,双掌凝聚掌力拍出。 裘千尺连忙抽身抵挡,却是被陈玄风一掌震退数步。 陈玄风一通动作流利无比,落到地上拉着梅超风就纵身飞向小巷另一头。 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的奔逃而去的背影,裘千尺和裘千仞只是淡淡一笑。 这两人是要他们兄妹比试轻功呀。 陈玄风和梅超风在狭窄的巷子里施展轻功快速奔逃。 两人一口气跑出三五个拐角处,只见一个街道挨着一个街道,狭长的小巷简直是四通八达。 就在梅超风和陈玄风以为甩开裘千仞和裘千尺后,只见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屋檐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赶而来。 不到片刻功夫,那两人就已经超过梅超风和陈玄风,抵达前方道路的尽头处。 裘千尺率先飞身而下拦住两人去路,陈玄风和梅超风也是惊叹于他们兄妹的轻功的竟然如此了得。 “师哥” 梅超风目光一闪看着陈玄风,陈玄风明白了梅超风的意思,双掌瞬间变成十指屈伸的模样,一道极为厉害的气劲出现在手指之上,指尖上泛起森森寒光,九阴白骨爪的阴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玄风和梅超风左右齐攻裘千尺而去,裘千仞落在屋檐之上,仔细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使出的九阴白骨爪。 裘千尺只当两人又换了一种寻常武功,双掌挥动以铁掌功继续应对,却见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联手,左右对攻使出的九阴白骨爪威力巨大,不过十来招就压制的裘千尺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厉害武学?” 裘千尺发出疑问,却见梅超风和陈玄风一记阴毒的爪功扑来。 裘千尺连忙运起掌力抵御,掌风却是被九阴白骨爪的爪力合力破开。 陈玄风眼瞅着机会,一记摧心掌拍在裘千尺的肩头之上,打的她一口鲜血喷出。 裘千尺被打上的瞬间,屋檐之上的裘千仞猛然一掌拍出,掌风如狂涛般席卷而来,直逼梅超风和陈玄风而来。 三人陷入混战之中,面对掌风如雷霆般的铁掌功,梅超风和陈玄风使出的九阴白骨爪也只有招架的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战作一团,掌风和爪力相互交织,墙壁之上不是爪印就是掌印。 不过五十来招,裘千仞的掌力刚猛无俦,每一掌都带着摧山裂石之势,令梅超风和陈玄风难以招架。 陈玄风咬牙硬撑,挥动十指攻出,试图逼退裘千仞,然而,裘千仞的铁掌功何等霸道,陈玄风的爪力刚一接触,便被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连连后退,口中鲜血狂喷。 梅超风见状,心中一急,猛然一爪抓向裘千仞的胸口,裘千仞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过这一爪,随即一掌拍出,正中梅超风的肩头。 梅超风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肩头传来剧痛,显然已受重创。 她咬牙站稳身形,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陈玄风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师妹,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拦住这老贼,你快走!” 陈玄风将梅超风向后方猛然一推,裘千尺想要起身前去拦人,陈玄风挥出数道爪力拦住裘千尺。 梅超风施展轻功飞出三丈之远。 裘千仞一个纵身飞起,运起掌力就要拍向梅超风的后背,危机时刻,陈玄风一个飞扑抱住裘千仞的双腿,硬生生将他拦下。 “给我放手” “啪啪啪” 裘千仞三掌拍在陈玄风的后背之上,陈玄风口中鲜血不止,手中依旧牢牢抱着裘千仞不肯放手。 第127章 你慢慢写葵花宝典,我得去救人去了 通往辰州的官道之上,梅超风在漆黑的夜色中一路疾驰。 从小镇上逃出之后,一路上遭到铁掌帮帮众的追杀,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耳边风声呼啸,身后不断传出铁掌帮帮众的喊杀声。 “驾,驾” 梅超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遮住了那双充满恐惧与狠厉的眼睛。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这是陈玄风拼死才换来她逃命的机会。 梅超风很清楚,陈玄风的生死就掌握在她手里,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快马加鞭赶到临安牛家村去。 只有找到了曲灵风,再凭借曲灵风和韩牧的交情,求得韩牧出手,前往铁掌帮解救陈玄风,陈玄风方才能有活命的可能。 梅超风望着漆黑的道路,突然,前方一通火把闪过,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毫无意外,一定是铁掌帮的人支援而来,这里方圆数百里都是铁掌帮的地盘。 只见一队骑马的铁掌帮弟子从官道冲杀而来,他们手中的钢刀寒光闪烁。 梅超风瞳孔一缩,脚下猛然一蹬,身形如鹰隼般腾空而起。 面对这些从四面八方追杀而来的铁掌帮弟子,她没有一丝仁慈可言。 她的九阴白骨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只听“嗤”的一声,一记威猛的爪风划破夜空,三名领头弟子的喉咙瞬间被撕裂,鲜血喷溅而出。 梅超风双手阴毒威猛的爪力,连带着将三匹坐骑都撕裂倒地,然而,这一耽搁,身后的铁掌帮帮众已然逼近。 前后都有敌人,梅超风不敢恋战,猛然使出九阴白骨爪,将拦在道路上的铁掌帮帮众尽数打伤,纵身一跃抢过一匹马,继续向前狂奔。 夜色中,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飘忽的幽灵,在树林间穿梭,时而隐没在阴影中,时而暴露在月光下。 一晚上狂奔五六十里路,身后的铁掌帮帮中却如附骨之疽,始终甩脱不掉。 从晚上跑到太阳高照,梅超风接连打退几批铁掌帮的帮众,确定了裘千仞和裘千尺都没有亲自追来,梅超风意识到,不解决掉这些人,她的行踪就会一直暴露无疑。 只见梅超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后数十名铁掌帮帮众紧追不舍。 梅超风猛然勒住坐骑,接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九阴白骨爪直取追得最近的一名铁掌帮弟子,那人猝不及防,胸口顿时被洞穿,一声惨叫声在林中回荡。 “快,大家一起上,绑了她给帮主邀功。” 一众铁掌帮帮众将梅超风团团围住。 梅超风面对铁掌帮的一群小卡拉米角色,裘千仞她打不过,但解决掉他们,这一点自信梅超风还是有的。 只见梅超风来回闪身飞跃,手中九阴白骨爪划出阵阵阴毒无比的爪风,每出手一次,就有一两人惨叫倒下。 不时又使出威猛狠辣的摧心掌,只是片刻功夫,那些铁掌帮的帮众尽数惨死在她手中。 紧接着梅超风纵身一跃,骑着坐骑继续向临安方向逃命而去。 ………… 临安,皇宫大内,藏书楼中。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夕阳打在韩牧和中年太监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应中年太监邀请,为了完善中年太监还没有完成的葵花宝典,韩牧答应和他共证剑术之道。 韩牧矗立院中,手握长剑,剑尖微微下垂,神情淡然。 论起当世剑法高手,韩牧自信能挤进天下前三之列。 如今全真剑法的精髓他已尽得,全真剑法讲述以柔克刚,招式变幻莫测,每一剑都蕴含着天地之理。 中年太监身形瘦削,面容冷峻,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自从将葵花宝典练成之后,他听从韩牧所言,决心在暗器和兵器上更进一步。 只见藏书楼的广场之中,四周皆是历寂静无声,高手对决,就连呼吸仿佛都听得一清二楚。 忽然,中年太监手中剑锋微微颤动,极快的身法配合手中长剑直刺韩牧而去。 他的剑法以快为尊,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精准,每一剑都如闪电般迅捷,直指对手的要害。 “来的好” 韩牧眼瞅着中年太极已然杀到身前,速度和身法,已经快到寻常一流高手根本无法抵御的水平。 “嘶啦——” 韩牧猛然挥动手中长剑,接连挥出三道剑气直冲中年太监的身影。 中年太监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掠来,面对三道剑光袭来,中年太监瞬间纵身跃起,地上留出一道残影,中年太监长剑化作一道银光,飞身直刺韩牧的咽喉。 这一剑快得令人难以反应,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然而,就在中年太监手中长剑距离韩牧只有一寸距离时,韩牧似乎早有预料,嘴角上扬的同时,不慌不忙将身形微微一侧,长剑轻轻一挑,将对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中年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冷静。 他的剑势一变,剑光如雨点般密集,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韩牧的要害。 韩牧则从容不迫,全真剑法的精妙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剑势如流水般绵延不绝,时而轻柔如风,时而刚猛如雷,剑光在周身四处形成一道严密的保护网,将中年太监的极快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的剑光在庭院中交织,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中年太监的剑法虽快,却始终无法突破韩牧的防御。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心中暗自惊叹:“这全真剑法固然名不虚传,但能将我的快剑尽数挡下,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韩牧这般的高手才能做到了。” 韩牧越战越从容,他的剑法渐渐与天地融为一体,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自从练成中年的运功引气之法,他发现自身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此刻,纵然中年太监身法再快,在韩牧眼中,他始终都是慢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让韩牧能够处处化解掉中年太监的攻势。 韩牧的心中一片清明,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湖面,任由外界的风浪如何汹涌,都无法撼动他的心神。 中年太监的攻势渐渐放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忽然收剑而立,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真人,你的身法本就超过了小奴,况且,你的全真剑法已臻化境,小奴实在是破解不了,佩服佩服。” 韩牧也顺势收剑回礼,微笑道:“哪里哪里,你客气了,你这剑法快如闪电,咱们交手十数次,我同样也是受益匪浅。” 中年太监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奴以为武学之道莫过于一个‘快’字,所以,我追求的无上剑道,也是以快为准。 自以为已至巅峰,今日一战,方知剑道之广,远非速度所能涵盖。 真人的剑法,让小奴又看到了新的境界。” 韩牧点头道:“剑道无涯,唯有不断求索,方能有所进益。” 一番比斗下来,中年太监虽然不敌韩牧,却也有所领悟。 自从两人互证武学之道以来,皆是各有所得。 又是一连十来日功夫,两人一边讨论武学之道,一边演练剑术精意。 中年太监在韩牧的帮助下进步神速,一跃成为剑术高手。 韩牧也从中年太监身上反哺武学之道,两人倒也不知道疲倦。 一夜傍晚,藏书楼内,韩牧立在木桌一旁,只见中年太监正埋头写着未完成的葵花宝典。 “下部练剑篇:所谓剑法,无招为上,然须有招。招若如雷,以简为胜,繁则无速。而和出手,为有路数,静身而站。上下左右,斜左右上,斜左右下。是为八路,而为一面,面转一周……” 韩牧看着中年太监书写着葵花宝典,心中不免有些怅然,谁又能想到,写出葵花宝典的神秘高人,会是在韩牧的指点之下才完成的。 韩牧正悻悻得意,忽然楼梯之上一道身影飞身而来,动静很快,中年太监手中毛笔一放,韩牧迅速转身看去。 藏书楼内一道身影极速而来,仅仅一瞬,无形的杀气在书楼中蔓延,见到来人后,韩牧不由得一惊。 “曲三,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曲灵风,中年太监将书册一合,曲灵风瞧见韩牧,急匆匆大步走来。 “前辈,不好了,陈师弟被铁掌帮的裘千仞给抓了。” “谁,你说陈玄风?” 韩牧发出疑问。 曲灵风一通言语解释之后,韩牧知晓了事情经过。 也没说的,裘千仞肯定又是为了九阴真经。 这次,不狠狠教育他一顿,看来是不行了。 “罢了罢了,我就跟你去一趟铁掌峰吧” 接着韩牧转身朝着中年太监招呼道:“你慢慢写葵花宝典吧,我先去救个人,回来咱们再继续验证武学之道。” 中年太监面容和善,对着韩牧微微躬身。 “真人一路小心,等您回来一起饮酒。” “没问题” 第128章 出发前往铁掌山 牛家村,曲三客栈门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曲灵风和韩牧并肩而立,门外不远处,梅超风独自一人牵着坐骑已经早早等候两人。 乔巧儿牵着两匹快马缓缓走来。 曲灵风一身青衫,腰间佩剑,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韩牧依旧一身着紫衣道袍,一柄长剑背在后背之上,英姿非凡更胜一旁的曲灵风。 客栈门口,乔巧儿和李师婉并肩站立,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的身影。 乔巧儿一袭淡绿色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的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李师婉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衣,神情淡然,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曲哥,你们必行一定要小心。” 乔巧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曲灵风,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曲灵风回头看向乔巧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微微一笑,柔声道:“巧儿,你就放心好了,必行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韩牧也转过头,看向李师婉,语气沉稳:“婉儿,我和曲老板不在,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一个月之内,我们一定回来。” 李师婉点了点头,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笑脸来,“道士哥哥,你放心去吧,婉儿等你平安回来。” 乔巧儿将缰绳递了过来,曲灵风和韩牧接过缰绳后果断翻身上马,两人回头望了望端端矗立门口的乔巧儿和李师婉,接着一个转身看向梅超风。 “事不宜迟,出发吧” 梅超风闻言率先策马奔腾而去,韩牧和曲灵风紧随其后策马跟随。 “驾,驾。”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暮色。 曲灵风和韩牧的背影随着夕阳越来越远,乔巧儿和李师婉站在客栈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乔巧儿的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心中满是担忧之心,这或许就是爱上江湖人的代价。 李师婉静静站立,目光深远,转身看着乔巧儿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走过去一手挽起乔巧儿胳膊安慰道。 “姐姐就不必过多担忧了,咱们就待在这里,好生等他们回来团聚就好。” 曲灵风和韩牧一路策马向西,临安距离荆湖南路少说也有千里路程,梅超风救人心切自然片刻功夫也不想耽搁,三人朝着荆湖路一路狂奔,昼夜不歇。 另一头,铁掌锋下,铁掌帮的帮会总舵之处。 刚被带上山的陈玄风起初待遇还不错,裘千仞以礼相待外加一通威逼利诱,陈玄风好吃好喝的,被招呼的很是周到。 但仅仅过了五六日,陈玄风眼瞅着拖不下去,随心所欲默写出来几页九阴真经,试图继续拖延时间。 裘千仞何等聪明,意识到陈玄风耍滑头后,裘千仞露出本来面貌,瞧着软的不行就只有来硬的了,给陈玄风灌下毒药后,又把他关入铁掌帮的地牢之中,日日进行折磨。 铁掌帮的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墙壁上的火把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最底一层的地牢之中,无比昏暗的房间内,将陈玄风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 他的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锁住,吊在半空中,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抽打的破烂不堪,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身上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手指之上,接着从指尖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裘千仞一脸凝重的站在陈玄风面前,手中握着一根沾满血迹的皮鞭,脸上带着无比阴冷的笑意。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陈玄风,声音低沉而冷漠:“陈玄风,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只要你将九阴真经一字不差的默写出来,我立刻放你离开,还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陈玄风微微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头发凌乱无比,咳嗽两声后冷笑一声道,“呸,就你,还想得到九阴真经,做梦去吧,就算经书从此绝迹江湖,也好过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裘千仞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这种人怎么了?” “陈玄风,你忘记了,你师父黄老邪得这经书就很光明正大吗? 还不是他从周伯通的手中诓骗而来的,你和梅超风难道不是觊觎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不惜盗走经书叛出师门。 对比你们师徒,我裘千仞正大光明的抢,不知道比你们光明磊落多少倍呢。” 陈玄风闻言不再言语,裘千仞朝着陈玄风吐了一口唾沫,接着他手中的皮鞭猛然挥出,狠狠抽在陈玄风的胸口。 皮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紧接着是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陈玄风的身体猛然一颤,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哼,骨头倒是挺硬。” 裘千仞冷哼一声,手中的皮鞭再次扬起,“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皮鞭如雨点般落下,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抽在陈玄风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陈玄风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 “裘千仞,你就这点本事吗?”陈玄风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充满嘲讽,“就算你打死我,也休想得到九阴真经!” 裘千仞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中的皮鞭停了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陈玄风,冷静一番思考后,裘千仞忽然冷冷阴笑道:“好,很好,等我抓到你那相好的师妹,看看你还有没有眼前这份傲骨?” 他说完,转身对身后的帮众挥了挥手:“来人,给他继续上刑,折磨的他越痛苦越好。” 几名铁掌帮弟子立刻上前,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他们将陈玄风从铁链上解下,拖到一旁的刑架上,用铁链将他的四肢牢牢固定。 陈玄风闭上眼睛,任由刑具一件件加身,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陈玄风的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梅超风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师妹,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撑下去,撑到你来救我。” 裘千仞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陈玄风受刑,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低声道:“陈玄风,何必如此固执呢,你们师兄妹两个如今已经是桃花岛的叛徒了,江湖上可谓是人所不容,只要你将知道的九阴真经默写出来,以后铁掌帮就是你们的容身之处,待我成了武功天下第一,你们就只在我一人之下,如此,何乐而不为呢,哈哈哈哈。” 陈玄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刀般盯着裘千仞,声音沙哑却坚定:“裘千仞,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 裘千仞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无奈的挥了挥手。 “继续用刑” 裘千仞缓缓走出地牢,地牢中还回荡着刑具的碰撞声和陈玄风压抑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第129章 一代词宗再度出山 江西铅山乡下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这片宁静的山水。 山间的一处幽谷,四面环山,谷中一片静谧,唯有溪水潺潺,鸟鸣声声。 一大片竹林深处,几间茅屋依山而建,屋前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水潺潺,映着天光云影。 屋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 茅屋虽简陋,却处处透着主人的高雅格调,屋前种着几株梅树,冬日里梅花傲雪而开,清香四溢,屋后则是一片菜园,种着些时令蔬菜,绿意盎然。 屋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几棵柳树的孤枝正随风飘荡,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一只酒杯,酒杯中盛满了清澈的酒液,酒香四溢。 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正独自坐在石凳之上,他的鬓发皆白,长须垂胸,面容清瘦,却目光如炬,透着深邃的智慧与从容。 他身穿一袭灰布长袍,袍角随风轻扬,显得洒脱不羁,手中握着一只青瓷酒杯,杯中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他轻轻摇晃酒杯,酒香随之飘散。 老人缓缓举起酒杯,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他低声吟道:“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与天地对话,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口,醇厚绵长,带着山间的清冽与岁月的芬芳。 片刻时间过去,酒瓶已空,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石桌上的一本古籍上,书页泛黄,显然已被翻阅无数次,他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书页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既有对世事的洞察,也有对人生的豁达。 山风拂过,带来一阵竹叶的清香,老人抬头望向天空,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天地间的灵气都吸入了肺腑。 他站起身,端起最后一杯酒,举杯向天,仿佛在与天地共饮。 “来,这杯我同天地共饮”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与山间的景色融为一体,仿佛他已成为了这片山水的一部分。 一壶酒下肚,老人高大的身形摇摇晃晃,似有三分醉意,却见他从一旁的石凳之上拾起一柄长剑,双手一指剥开剑柄,剑身如秋水般清冷。 他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似乎也看到了年轻时见过的战场,他缓缓抬起长剑,剑锋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脚下踏出一步,手中长剑为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一道剑光闪过。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铿锵,仿佛将满腔的壮志与悲愤都倾注在这词句之中。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剑光如虹,随着他的吟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竹叶被剑气震落,纷纷扬扬地飘散在风中。 他的剑法刚柔并济,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与精湛的技巧。 老人剑势不断加快,嘴中念叨的词句也随着身法越来越快。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就在他念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数十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手中刀剑寒光闪烁,直指老人而来。 “辛弃疾,我们特地来取你狗命” 为首的刺客身材高大,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锋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不止?” 辛弃疾脸色淡然,丝毫没有将这些蒙面刺客看在眼里。 为首的领头刺客将手中长刀指向辛弃疾,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阴冷:“辛弃疾,你屡次坏我大金国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辛弃疾神色不变,目光如电,手中长剑一抖,剑锋直指前方,他淡然一笑,道:“哈哈哈哈,原来是一群金狗贼子,怎么,你们也敢来我大宋疆域,当真是不怕死吗?” 话音一落,领头杀手一声令下,周围的刺客们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辛弃疾嗤笑一声,但见他长袖一扬,一道劲风将他一身长袍吹得飘扬而起。 一名刺客跃到空中杀来,辛弃疾身形如风,手中剑光如电,一剑裹挟雷霆之势,直取那人的要害。 “哗”的一声,辛弃疾一剑挥出,身影瞬间落到地上。 那名刺客的身形在半空中仅仅一个抽搐,脖子上一道浅浅的剑痕若隐若现,只是一瞬,那人还来不及将手捂在脖子上,脖子处的血液便瞬间喷涌而出。 “啊,情报有误,这老贼武功不弱,大家小心。” 为首的杀手见到辛弃疾出手如此之快,当即有些惊诧。 “老夫当初,以数十骑夜闯金军五万大营,尚且来去自如,就凭你们这群小金贼,也想取老夫的命?” 辛弃疾冷“哼”一声,谁叫他是写词里武功最高的,武人里写词最厉害的“词中之龙”呢。 为首的刺客见状,怒吼一声道,“今日,一定要杀了这个老贼,跟我一起上。” 言罢他挥刀猛然直扑辛弃疾,他的刀法狠辣,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辛弃疾的咽喉。 辛弃疾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来人全力以刀后,手中剑锋一记斜刺,那人连忙闪避。 “唰唰唰” 辛弃疾纵身一跃,手中长剑连挥三道剑气。 领头的杀手连忙抬起手中长刀抵挡。 辛弃疾纵剑直刺,剑锋“铛”的一声击在那人的长刀刀锋之上。 辛弃疾脚步一沉,手臂运起内劲,手中长剑奋力一击,一道内力瞬间从剑锋之上击出,那人只感觉一道强有力的内劲瞬间刺来,连带着刀身一瞬间击在自己的胸口之上,连人带武器被震开一丈之远。 腰间时机显现,辛弃疾脚下一展逼近领头的杀手,接着长剑一挥,剑锋划出的一道剑气,瞬间从那人的咽喉处闪过。 领头的刺客避之不及,只见他瞪大双眼,手中长刀无力地跌落在地,身体缓缓倒下。 领头的刺客一死,剩下的刺客们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辛弃疾冲来。 辛弃疾却丝毫不乱,他的剑法愈发凌厉,剑光如织,他的身形如游龙般在敌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剑光与月光交织。 只见年过花甲的辛弃疾不断挥舞手中长剑,剑锋所至,那些金国的刺客们尽数倒地,鲜血染红了竹叶,秋风带着血腥气拂过他的衣襟。 片刻时光,辛弃疾望着地上一片死寂的尸首,他缓缓收起长剑,目光望向远方,原本还有些惆怅的他,此刻只觉得杀得痛快:“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夜风拂过,竹林依旧沙沙作响,辛弃疾的居所虽朴素,却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格外高雅,屋前的梅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清香四溢,屋后的竹林在风中摇曳。 辛弃疾刚刚厮杀完,竹林中一道坐骑快速奔驰而来。 “驾,驾” “吁——” 一道年轻的身影猛然勒住坐骑,当他看到地上那些躺着的尸首后,一个翻身下马,接着快步跑到辛弃疾的身前。 “孙儿拜见祖父,没想到,这些金人还是抢在我前面了。” 辛弃疾淡淡一笑,将手中长剑一收,一把扶起辛肃。 “哈哈哈哈,肃儿回来的正是时候,祖父听说你此次顺利的解决了忠义社的事,祖父甚为高兴呀。” 辛弃疾拍了拍辛肃的胸口,辛肃腼腆一笑道:“祖父赞誉了,这次山东之行,孙儿多亏了一位江湖高人的相助。” “哦?江湖高人?” 就在辛弃疾和辛肃谈心之时,又是一道马蹄声飞驰而来,这次来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大宋军队。 “辛弃疾接旨” 眼瞅着是朝廷来人后,辛弃疾拉着辛肃恭敬的俯身麾下。 “臣辛弃疾拜见使者大人” “中书门下:命辛弃疾出任荆湖南路经略安抚使,剿灭荆湖一带的匪寇作乱,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 大队人马转身即走,辛弃疾望着手中的诏书,心中惆怅不已。 “祖父还不知道吧,从临安传来的最新消息,韩侂胄又复相了。” “听说,韩侂胄复相的第一日,便召开朝中所有三品以上文武大臣,在中门门下的政事堂内开会,不知道韩相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场议事会后,整个文武大臣都开始积极响应北伐,当下又启用祖父为荆湖路安抚使,剿灭那些匪盗是不是为了稳固后方,将来好一心北伐?” 辛肃一通言语诉说着朝廷的变局。 辛弃疾却是察觉到,或许时机真的要来了。 “好,这个韩侂胄果真是一个人物呐,不愧是韩琦之后,朝廷难得有北伐之志,说什么,我也要亲自再上战场去。” 第130章 裘千仞,别来无恙呀 铁掌帮山脚下,远远望见铁掌峰巍峨耸立,山势险峻,峰顶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仿佛与天相接。 山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松树高大挺拔,枝叶如伞,遮天蔽日。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却更显得这片山林幽静深邃。 松林间有一条蜿蜒的小径,小径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柔软无声,仿佛是为潜入者特意铺设的隐秘通道。 白日里,铁掌帮的帮众不时在山下的道路周围四处巡逻。 夜深人静之时,茂密的树林中。 “唰唰唰” 三道身影在夜色的遮掩下,从道路口一闪而过,一瞬间便钻进漆黑的树林中,避开这些把守的耳目。 树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韩牧施展轻功身法迅捷无比,顺着山势一路往山上而去。 曲灵风和梅超风施展身法全力追赶,却是一晃的功夫就被韩牧远远甩开。 树林的尽头,便是一片陡峭的山崖石壁,再往上垂直五六百米就能抵达铁掌帮帮会所在位置,看着近乎垂直的石壁,韩牧等了半刻时间,曲灵风和陈玄风这才追赶而来。 “前辈,这才一月的功夫,你的轻功又精进了” 曲灵风有些震惊不已,韩牧却是淡淡开口。 “正常速度罢了” 韩牧紧接着抬头一望,指着垂直的石壁开口道:“你们且看,这条垂直的山崖石壁少说也有两百丈之高,纵然我的金雁功能一跃十丈,连续五六次施展,也仅仅只能抵达石壁的一般高度。” “当下乌云压顶,伸手不见五指,无法看清石壁的具体情况,恐石壁之上无处借力, 此处并没有人马把守,自然也就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从这里攀爬而上,进入到铁掌帮。” 韩牧讲述情况的同时,故意看了梅超风一眼,不等曲灵风思索反应,梅超风当即抬手对着韩牧一拜。 “真人能不远千里前来援救师哥,已经是对超风极大的帮助,真人三番五次的相救之恩,梅超风和陈玄风定当铭记在心。” 梅超风说完之后,又抬眼看着石壁说道:“真人大可放心,此处石壁固然陡峭,却也拦不住梅超风。” 曲灵风闻言看着石壁一思索,接着脸色微微一变。 “梅师妹难道是打算用……” 曲灵风缓缓发问,却见梅超风坚定的开口。 “正是九阴白骨爪” 此言一出,曲灵风和韩牧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梅超风转身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淡淡开口。 “曲师哥,真人,我梅超风和师哥因为觊觎真经上的武学而犯下大错,但这件事错不在师兄,是我一心想要报仇,拉着师哥一道盗书叛岛。 我两人幸得真人和曲师哥垂怜,这才有了重回师门,请求恩师原谅的机会。 我们两人此前已经在曲师哥和真人面前立下誓言,绝对不再使用经书上的武学,可眼下师哥性命垂危,若是师哥死了,梅超风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还请真人和曲师哥明察。” 梅超风转身朝着曲灵风和韩牧跪下,情真意切态度诚恳至极。 曲灵风有些难为情,只得抬手冲着韩牧一拜,让他决定此事。 韩牧看着梅超风,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梅超风呀梅超风,我让你们两人立誓不再使用九阴白骨爪的目的,乃是不让这门狠毒邪门的功夫再去害人。 加上你们两人,曲解了经书的内容,就是练下去对你们也是有害无利。 若是你们两人面临生死关头,用这门功夫来保命,谁又能管得着你们了?” 听完韩牧所言,梅超风这才明白他的深意。 “请真人安心,梅超风在此发誓,一定不再使用这门功夫害人,如果今后江湖上有一个无辜之人死在九阴白骨爪上,梅超风和陈玄风愿意以命抵命。”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再好不过,赶紧开始吧,今夜咱们定然要成功救出陈玄风。” 梅超风对着韩牧俯身一拜,接着一把接过曲灵风递来的长绳。 “师妹千万小心,上去之后,找一棵树牢牢将绳子绑住,我和前辈顺着绳子飞上来。” 梅超风点了点头,只见她走近石壁,接着双手一伸,运起九阴白骨爪的爪力,十指弯曲晃动,一道阴寒无比的爪力瞬间凝聚在手上。 “嘶啦”一声,梅超风十指一道爪力打出,双手十指牢牢插进石壁,韩牧见到摧坚神爪威力果然不低,梅超风就这样凭借着无坚不摧的爪劲,从石壁之上一路攀登而上。 半个时辰之后,一条长绳从石壁之上直直掉落下来,曲灵风拉着绳子拽了拽。 “真人,没问题了,咱们这就上去吧” 曲灵风一手拉着绳子,一手脚下施展轻功,在石壁之上快速攀登,韩牧紧随其后,利用绳子从石壁之下一跃而上。 来到石壁之上,铁掌帮几乎就直直摆在三人的面前,铁掌帮的山门建在山腰处,由巨石垒成,气势恢宏,山寨四周都有守卫,手持长刀把守,目光如炬,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韩牧和曲灵风三人来到一棵松树后,低声商议着对策,低声道:“铁掌帮的门口和四周皆是守卫森严,既然想救人那就没有别的方法。” “铁掌帮内除了裘千仞,其余的人你们两个都能对付,我去拖住裘千仞,你们去救陈玄风,成功之后,你们径直下山即可,我想走铁掌帮内没人能够拦住我,咱们在百里外的客栈汇合。” 韩牧对自己如今的实力颇有信心,曲灵风也深知就算裘千仞出手,也未必能拦得住韩牧,当即也赞同行动计划。 “好,前辈切勿恋战,我和师妹得手之后,以烟花为信号通知你。” “甚好,那就行动吧” 韩牧说完大摇大摆走出松树,望着数里之外灯火闪闪的铁掌帮总会,纵身一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曲灵风和梅超风也不敢耽搁,连忙施展轻功一路朝着铁掌帮飞奔而去。 韩牧飞身来到墙院之下,未等巡逻的守卫反应过来,韩牧一个纵身就飞过墙院。 韩牧立在屋檐之上,只见铁掌帮不愧是江南第一大帮派,由江湖帮派和匪盗结合的庞大实力。 山寨内的房屋建筑森林密布,凭借着险峻的地形优势,整个山寨至少能藏兵数万之众,也难怪就连朝廷都无法彻底剿灭铁掌帮。 韩牧放眼看去,只见山寨的一处位置明显灯火更亮,那里的房屋建筑恢宏巍峨,定然就是铁掌帮帮主所在的居所了。 “踏踏踏” 韩牧一路飞檐走壁,自从和中年太监互证武学之后,韩牧在武学之道上进步神速,身法更是达到玄妙境界,在山寨内一通飞檐走壁,速度身法之快,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韩牧的身影。 不到片刻功夫,韩牧纵身一跃来到铁掌帮的山庄中心位置。 山庄前的大殿内并没有裘千仞的身影,他将目光一扫,正后方的后宅位置,一处宅院灯火通明。 韩牧纵身一跃飞快来到宅院之中,却见三口大鼎齐齐摆放在院中,鼎下架着燃烧的木柴,鼎内尽是黑色的细砂,此时正冒着热气,将整个小院都烘托的热气腾腾。 “这里难道就是裘千仞练习铁掌功的地方?” 韩牧走在院中朝着亮着的房间缓缓靠近,刚刚踏上石阶,一道气息从屋内瞬间冲来。 “是谁敢夜闯我铁掌帮?” 话音刚落,一道掌力破门而出直冲韩牧身影而来。 韩牧右掌划动,打出一招“见龙在田”,将袭来的掌风径直挡下。 “这掌力?是你?” 裘千仞远远听到金龙咆哮之声,瞬间面色凝重。 “裘千仞,好久不见呀,上次打的不尽兴,贫道特地前来再会一会你。” 韩牧淡淡开口。 第131章 数月不见,你如何有这般精进? 铁掌帮山庄内,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山庄四周的松柏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韩牧故意引出裘千仞,两人时隔一月再次对上。 裘千仞眯着眼睛将韩牧打量了一遍,接着露出轻蔑之色,双手背在后背之上,有些威胁意味的开口道。 “好哇,我不去寻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道士,就算你武功高强,可你也有些过于自傲了吧,这里可不是你的重阳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了的?” 韩牧嘴角微微上扬,反正是给曲灵风和梅超风拖延时间,同裘千仞打一会嘴炮也比动武来的轻松。 “呵,裘帮主此言差矣,这里虽然不是重阳宫,但小道爷我想走,恐怕还没人能够拦下我” 裘千仞闻言脸色一变,阴险狡诈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韩牧。 无时无刻不在想得到九阴真经的裘千仞,心中立时又思索起来。 要是能将韩牧抓住,凭借他和周伯通的师兄弟关系,到时候威胁周伯通将九阴真经拿来交换,周伯通一定会顾及和韩牧的师兄弟情谊,将九阴真经乖乖送到他手中。 “哈哈哈哈,要是在别处,我或许还真是拿你不得,可这里是我铁掌帮的地盘,纵然你武功再高,又如何能逃得过我这上万的帮众?” 韩牧朝着裘千仞冷哼一声道:“上万帮众,裘帮主说的小道心里好怕怕哦!” “昔日,你们铁掌帮的帮主上官剑南,是何等的英雄豪杰,自从他继任帮主之后,力加整顿,多行侠义之事,以至于两湖之间的英雄好汉、忠义之士闻风来归,不过数年,铁掌帮便声势大振,在江湖上,成为与北方的丐帮分庭抗礼的江南第一大帮。” “上官剑南心存忠义,虽然身在草莽,却是念念不忘卫国杀敌、恢复故土,经常派遣部属在临安、汴梁等地打探消息,以待时机,大会群雄,计议北伐,虽然出身江湖草莽,想得却是如何恢复大宋河山。” 韩牧指着裘千仞一脸的鄙夷。 “你再看看你,自从你继任以来,多行不义之事,就连铁掌帮的帮众品行日滥,忠义之辈洁身引去,奸恶之徒蠭聚群集。 大好一个铁掌帮,逐渐变成了藏垢纳污、为非作歹的盗窟匪聚之处,就你这些歪瓜裂枣,也想拦得住我?” 此言一出,裘千仞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他行事纵然有些心狠手辣,但铁掌帮能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乃是他裘千仞一手努力的结果。 “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老帮主在位时,时时想着两国局势,整日叫嚣着什么恢复中原之类的口号,可他的结局呢?” “大宋朝廷只是一味的畏惧金人,对我铁掌帮非但不加奖助,反而派出重兵围剿,老帮主引狼入室,以至于山寨被官军攻破,就连老帮主自己都身受重伤,最终死在铁掌峰上。” “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成了天下第一,才绝对没有人,能够再将你踩到脚下。 若不是我力挽狂澜,铁掌帮如何能有如今的声望。 “铁掌歼衡山”一役,我将整个衡山派打得从此一蹶不振,铁掌帮威震整个南方武林,就连朝廷都不得不畏惧我。” “只有我,才是铁掌帮唯一的中兴帮主。” 裘千仞目光坚毅,言语中尽是骄傲之色。 韩牧也曾听过“铁掌歼衡山”一战,当初裘千仞中年继承帮主之位,衡山派打上门来挑衅,裘千仞以一双铁掌,打得威震天南的衡山派众多高手死伤一片,衡山派就此一蹶不振,不能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 “哼,自吹自擂罢了,依我看,铁掌帮在这么横行下去,迟早会断送在你手中。” 裘千仞也是没了耐心,却见他双掌凝聚掌力猛然轰来,韩牧见状立即以降龙掌应对。 “轰” 两股刚猛无比的掌力冲撞到一处,引得一阵劲风瞬间四散。 “这里施展不来,咱们换个地方敞开打。” 韩牧冲着裘千仞发出一个挑衅的目光,接着脚下一踏,身形瞬间一跃而起飞出小院。 “谅你也跑不了多远。” 裘千仞施展轻功一跃而起,两道身影在屋檐之上快速闪过。 韩牧一跃飞过山庄的屋顶大楼后,纵身缓缓落到山庄大门之下的广场中,韩牧刚一落地,裘千仞的身影就从三丈之高的屋檐一跃而下。 裘千仞来到山庄正厅前的青石广场上,身形如铁塔般巍然不动,一双铁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对面的韩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那就在这里战一个痛快痛快。”裘千仞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 韩牧一袭道袍随风飘扬,他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如深潭般平静,韩牧微微抬头,看向裘千仞,淡淡开口道:“真是可惜了这几百年的帮派传承,上次匆匆交手,并未真正领教到铁掌功十三绝招。” “今夜,我就以北丐洪七的十八招降龙掌,和你的铁掌功对上一对。” 裘千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笑道:“废话少说,拿了你,正好找老顽童换取九阴真经。” 话音一落,裘千仞身形骤然一动,如猛虎下山,双掌猛然推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凌厉的劲气直逼韩牧面门而来。 有了上次的交手,裘千仞对于韩牧深厚无比的内功有所忌惮,想要将他一举拿下,唯有一出手就是杀招绝技,这一掌攻来,裘千仞毫不客气用上了十成功力,韩牧远远便瞅见一道威猛罡风远远冲来,掌风所至,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却如柳絮般轻盈,脚下微微一错,一道“神龙摆尾”使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裘千仞的掌风。 韩牧避开一掌主动示弱,裘千仞见状,心中更加振奋起来,“再吃我第二掌。” 却见裘千仞双掌挥动,左右手交叉发出一道罡风掌力,侧身直攻而来,韩牧又以“神龙摆尾”再次躲过。 裘千仞接连又打出两掌,韩牧认真瞧见了铁掌功的厉害之处,这套掌法经过上官剑南与裘千仞两人改善钻研,演化出了不少精微招术,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可是掌法精奇巧妙,已经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 韩牧凭借着葵花宝典,如今身法快到了极致境界。 韩牧一连避开裘千仞五掌,待裘千仞有些追摸不透韩牧心思之时,韩牧瞬间反手一掌拍出,正是降龙掌里最后三掌中的“震惊百里”,一道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直逼裘千仞。 裘千仞不敢大意,急忙挥掌相迎,两掌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四散,震得四周地面上的地板瞬间炸裂。 裘千仞只觉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一月时间,韩牧的功力竟已精进至此! 这一掌的威力,远非一月前可比,甚至隐隐有压过自己的趋势。 “你……你究竟练了什么内功,如此短的时间内,你的掌力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裘千仞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韩牧微微一笑,淡淡道:“不过就是我玄门的寻常内功心法,裘帮主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裘千仞闻言,心中怒火更盛,咬牙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说罢,裘千仞身形再动,双掌如狂风骤雨般向韩牧攻去,每一掌都带着十成的功力,掌风所至,地面青石纷纷碎裂,尘土飞扬。 韩牧冷哼一声,丝毫不惧,身形如游龙般在掌风中穿梭,时而以掌相迎,时而以巧劲化解。 整个广场之上,龙吟之声不断,裘千仞将铁掌功的十二招绝技先后使出,不曾想却被韩牧以诡谲的身法加降龙十八掌一一化解。 眼瞅着铁掌功就剩下最为厉害的一掌,裘千仞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正是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裘千仞十成功力之下,这一掌竟然打出一道半丈长的罡风掌印。 韩牧见状也不敢大意,当即运转周身真气,双腿下沉,双手举过头顶,一道金龙气劲瞬间环绕周身,一掌猛然推出,金龙咆哮之声震彻四周。 龙形气劲同掌印罡风猛得相撞,巨大的掌风反震而出,裘千仞连退五六步,韩牧纹丝未动屹立原地。 裘千仞通过方才最强一掌,居然还是没能打败韩牧,他脸色无比凝重,越打越是心惊。 韩牧看向裘千仞,淡淡道:“裘帮主,承让了,这铁掌功果真是变化多端,不愧是铁掌帮的镇派武学,换做除开四绝之下和小道寥寥数人,其余江湖高手,见到你这一掌‘阴阳归一‘,只怕也只有丧命的份了。” 韩牧淡淡开口,裘千仞却一脸严肃的审视着韩牧。 韩牧所使用的降龙十八掌威猛无比,每一掌都威力无穷,仿佛天地之力皆汇聚于他一身,更令裘千仞震惊的是,韩牧的身法竟已达到了一种令他难以想象的地步,纵然是他数十年深厚内功,无论他如何进攻,都无法触及到韩牧分毫。 “不可能!你绝不可能只会一门全真心法,说,你还练了什么别的厉害心法?” 裘千仞惊诧之余终于忍不住思索。 韩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哦,那照裘帮主所言,我定然是练了什么别的内功,否则如此年纪,为何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功是吧!” 韩牧收掌而立,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的激战不过是随手而为。 第132章 裘千仞心态炸裂 韩牧立于青石广场之上,衣袂随风轻扬,神色淡然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裘千仞,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 “裘帮主,要是方才那一掌‘阴阳归一‘就是你的全部实力,那小道我,可就要有些失望了。” 裘千仞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咬牙道:“小道士,说,你究竟还练了什么内功心法,为何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的掌力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韩牧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就在裘千仞发出疑问后,不远处的铁掌帮另一头方向,忽然传出一阵打斗声。 韩牧知晓,定然是曲灵风和梅超风已经救出陈玄风了,当即打算以言语拖住裘千仞,只见他的语气中仍然带着几分戏谑。 “啧啧啧,内功心法嘛,我的确练了不止一门。 不过,好像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裘千仞闻言,也顾不得去想那边方向的打斗声是怎么回事。 他细细思索韩牧所言,能让人短时间内功力增强如此之快,这般厉害的武学秘籍,他只能想到九阴真经。 裘千仞忽然心中一震,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韩牧发出心中疑问。 “你……你莫不是练了九阴真经?” 韩牧瞧着裘千仞贪婪的目光,淡淡一笑。 “练了又如何,没练又如何?” 裘千仞就连目光都变了颜色,朝着韩牧一通上下打量。 “这九阴真经当真如此神奇,你若不是练了九阴真经,这般年纪,如何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韩牧立即反问一句。 “谁告诉你我只练了九阴真经了,难道只有九阴真经才是最厉害的武功秘籍,我师兄,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王真人,他的先天功就不算了?” 裘千仞闻言心头一震。 “先天功?王重阳的先天功?” 裘千仞如何没听过先天功的大名,当初王重阳就是凭借先天功,在华山论剑中胜过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九阴真经也就归属于他。 从一定程度上讲,先天功能挖掘出人体最大的潜质,以后天达先天之妙,王重阳中年得此神功,十余年就能问鼎天下第一,先天功未必就输九阴真经。 “不错,想必裘帮主也知晓先天功,也应该明白这门功法的厉害之处,我就是将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合在一起练,武功才有如此精进的。” 裘千仞目光中尽是羡慕嫉妒之色。 他虽然修炼铁掌功大成,但铁掌功毕竟是外家功夫。 能不能成为一名绝顶高手,只修炼外门功夫可不行,要是能有一门极为厉害的内功心法配合,他的铁掌功才能打出无穷妙用。 “久闻王重阳先天功的厉害,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练成如此神功,加上九阴真经,恐怕未来天下第一又会是你们全真教的了。” 韩牧看出裘千仞对于厉害武学的渴望之心,他冷笑一声,对着裘千仞发出戏谑话语。 “裘帮主,瞧你如此渴望的样子,小道看着也是心里难受,要不,我给你支一个招,你要是能够通过考验,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你想学哪门我就传你哪门如何?” 听到此话,裘千仞只觉自己听错了,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你……你没开玩笑?你要将先天功和九阴真经传给我?” 韩牧挥手淡淡一笑道:“是的,你没有听错,只要你通过考验,我可以将这两门传授给你。” 警戒着,裘千仞心里有了一分希望,他也顾不得什么宗师身份,下意识的朝着韩牧投入恭敬的目光。 “不知,是什么考验?” 韩牧笑着开口道:“好说好说,首先,你得心怀仁义之心,摒弃杀人恶念,率领铁掌帮相助朝廷对抗金人,待恢复中原之后,你自己还得做够一百件令江湖人都知晓的好事,然后再拜我为师,拜师之前,你得先去找瑛姑和段皇爷了结恩怨,拜师以后,你需要在全真教静心修习道家经典十年,十年后,要是你心中恶念除尽,我便传你九阴真经如何?” 韩牧一通言语下来,裘千仞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无比。 且不说让他率领铁掌帮去抗击金人,就拿去找瑛姑了结杀子之仇,这一件事,裘千仞就是万万做不到的,更别说还要拜韩牧为师,还得在全真教修习十年。 这一通考验下来,裘千仞怕也已经到了风烛残年,还练九阴真经争夺天下第一干什么。 裘千仞也听出韩牧这是存心拿他开玩笑找乐,当即脸色大变,目光中一道杀意浮现。 “好哇,你这个杂毛小道士,这是存心玩我是吧!” “哟,裘帮主,你还算不笨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你要是真能完成我方才所提的那些要求,传给你也不是不可。” 却见裘千仞怒气十足,“别的不说,就凭我堂堂的铁掌水上漂,纵横江湖几十年,拜你一个小杂毛为师,传出去还不让江湖人笑掉大牙。” 韩牧不疾不徐,缓步向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纵横江湖数十载?裘帮主,也就是在荆湖一带,你的名号还算响亮,但放眼天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四人眼中哪会瞧得上你。 一步赶不上,则步步赶不上,你已经错过了第一次华山论剑,以后每一次,你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你一辈子,都只能徘徊在他们之下,也就仅仅能望见他们的背影罢了。” 裘千仞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厉声道:“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我裘千仞的铁掌功天下无双,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他们能厉害到哪里去?” 韩牧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天下无双?裘帮主,你这‘天下无双’,怕是只能在梦中实现了,东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南帝段智兴的一阳指,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哪一个不是威震江湖的绝学? 而你,却只能在这铁掌帮的山庄里,自诩‘天下无双’,真是可笑至极。” 裘千仞闻言,心中怒火更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与自我怀疑 他咬牙道:“你……你懂什么!我的铁掌功,早已登峰造极,我闭关十几年,每日苦练铁掌,就是为了能在华山论剑中击败四绝,成为天下第一,他们,他们如何有我这般勤加苦练。” 韩牧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裘帮主,你这般自欺欺人,倒是让我有些同情了。你可知,为何你始终无法超越他们? 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你太过固步自封,以为练成了铁掌功,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武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四绝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们相互之间时常论证武学之道,自然在不断精进。 你这些年来,武功精进的速度,怕是一日慢过一日吧。” 裘千仞闻言,心中一震,仿佛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咬牙道:“你……你休要胡说!” 韩牧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凌厉:“裘千仞,实话告诉你,你方才那一掌,我已看出你的底细,你的铁掌功虽然霸道刚猛,但似乎你早已停滞不前,甚至连我这一月来的进步都远远不及。 若你再这般下去,莫说超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就连我,也能远远胜过你。到那时,你怕是连做梦都成不了天下第一了。” 裘千仞闻言,心中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我每日都在苦练,你只是凭借九阴真经和先天功,才有如此精进的速度。” 裘千仞心中彻底乱了方寸,一时间踉跄后退数步,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我一定要得到九阴真经。” 第133章 十余年未见的韩灵儿 夜色沉沉,铁掌帮总坛外的广场之上灯火通明。 韩牧一通实力拉踩加言语讥讽,裘千仞内心已经是面临崩溃。 只见裘千仞脸上青筋暴起,双目朝着韩牧射出一道杀意。 “今夜,我一定要得到九阴真经。” 裘千仞双手挥舞,一道威猛无比的罡风掌力在胸前汇集,韩牧见状双腿微微一沉准备应对。 “呼呼呼” 裘千仞双掌不断画圆,引得周身四处劲风裹挟。 韩牧双掌微微凝聚掌力,裘千仞再不济,也是四绝之下的第一高手,加上铁掌功威猛霸道,招式变化多端,可不能大意失荆州。 就在裘千仞全力施展掌力的瞬间,裘千仞本就心绪大乱,只见他运功过快,导致身上的真气走岔,身边的掌力忽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就连脸上也是汗水直流。 “啊”的一声,真气在经脉中乱窜,胸口一阵剧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体内的真气紊乱,对于一个武学高手而言是致命的。 裘千仞收不住手中的掌力,任由体内真气乱窜,立在原处一时又动弹不得。 韩牧见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堂堂的铁掌帮帮主,心理素质却是这般脆弱不堪。 正当此时,铁掌帮另外方向的打斗声似乎已经平息下来。 韩牧正寻思,曲灵风和梅超风有没有救出陈玄风时。 忽然,远处的天际骤然一亮,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如同流星般直冲云霄。 “砰”的一声,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绚丽的烟花,火光四散,映照得半边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韩牧瞳孔微缩,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曲灵风放出的信号弹,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显然,此刻曲灵风已经顺利救出了陈玄风。 信号弹的光芒在夜空中一闪而过,韩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既然陈玄风已经得救,那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韩牧瞧着真气紊乱的裘千仞,继续发出嘲笑道:“行了,裘帮主,今夜多多打扰了,瞧你身体不便的模样,道爷我这就告辞了,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要拜我为师,记得通知我一声哦,我很是乐意收下你这个弟子。” 韩牧淡淡一笑。 “你……” 裘千仞颤颤巍巍指着韩牧。 韩牧最后看了一眼裘千仞,接着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从广场之上一跃飞走,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拂过他的衣襟,带来一丝凉意,韩牧飞快踏步在屋檐之上, 裘千仞眼睁睁看着韩牧就这样离去,心中极为不甘心的他强行运转真气,企图将那些逆行的真气逼出体外。 裘千仞艰难的抬起手掌,方才轻轻一运功,胸口处瞬间疼痛难忍,嘴里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风般掠至。 来人一身黑色长裙,身法灵动,犹如一朵墨莲一般,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裘千仞,掌心贴在他的背心,一股温和却浑厚的内力缓缓注入,替他稳住紊乱的真气。 许久时间过去,裘千仞的脸色渐渐恢复,但神情依旧阴沉。 “二哥,究竟是何人?能让你心神大乱,差一点就经脉逆行而死?” 裘千仞眉眼中蕴含着一股杀意,裘千仞有些恢复过来,在裘千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是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他今日闯来一番言语讥讽,我一时不察,这才着了他的道,今夜的事一定不简单。” 听完一个小道士就把裘千仞害成这样,裘千尺也是怒火上头。 “原来如此,二哥,我方才才从地牢那边赶过来,陈玄风被两个人劫走了,其中一人是梅超风,另一人我没看清相貌,但他的武功境界在我之上,我以铁掌功相斗,在他手中仍然输了一掌,此刻,他们已经逃出山庄去了。” 听完裘千尺所言,裘千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韩牧从一开始现身,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拖住自己,好给梅超风他们创造机会救人的机会。 “黄老邪那六个弟子我都见过,武功能胜过你的,恐怕就只有曲灵风了,你败的那一掌,一定就是他使出了黄老邪交给他的一招落英神剑掌法。” 裘千仞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一旁的裘千尺明白过来,只见她瞧着裘千仞的狼狈模样,心中的怒火就升了起来。 裘千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二哥,你且安心调息,这小道士竟敢如此嚣张,我定要亲自将他擒来,替你出这口恶气!” 裘千尺话音一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朝着韩牧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裘千仞真气刚刚稳定,正反应过来,裘千尺已经不见踪影。 “小妹,你如何是那个杂毛小道士的对手?” 裘千仞想要喊回裘千尺已经是不可能。 另一方向,韩牧顺着屋檐一通飞走,碰巧又遇上了铁掌帮的帮众。 只见他们在屋檐之下一通包围,不多时,就有数百名铁掌帮的帮众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杀机。 韩牧并不打算恋战,考虑到铁掌帮的帮凶人数太多,曲灵风三人一定还没有从山崖之上安全撤离,韩牧干脆就再拖延这些人一会,反正裘千仞此刻走火入魔,没个一两天时间功力恢复不了。 只见韩牧目光如电,身形骤然一缩,仿佛化作一缕轻烟,在数百名铁掌帮帮凶中穿梭自如。 铁掌帮帮众的刀锋,每每只擦到韩牧的衣角,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身体,他的身法诡异至极,时而如灵蛇游走,时而如鬼魅闪现, 就在数百人手持各种武器,将韩牧团团围住之时,韩牧猛然一声长啸,双掌朝天猛然打出一招“利涉大川”,掌风如龙,呼啸而出,震得四周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里外十来层铁掌帮帮众,瞬间被韩牧身上冲出的金龙气劲给压制住。 金龙气劲顺着铁掌帮帮众围成的包围圈一声咆哮,首当其冲的几十名帮众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韩牧借势一跃,身形如鹰隼般腾空而起,脚尖在几名帮众肩头轻点,瞬间跃出包围圈。 铁掌帮众见状,哪有人见过这般厉害的掌法,受伤的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没有受伤的皆被降龙掌的效果给震惊当场。 韩牧一跃飞到屋檐之上,接着一个纵身飞过长廊。 就在他施展金雁功,一跃飞出五六丈之远,正要冲出铁掌帮的瞬间,斜前方,屋檐下,狭长的道路上,一道倩影从屋内走出来,正好望着韩牧。 两人余光一瞥,月光正好打在那人的脸颊之上,使得韩牧将她的相貌看得清晰无比,只是一眼,韩牧脑海中犹如被闪电击中一般。 那人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秀发如瀑,随风轻扬,灵动中带着一丝柔美,只是比十余年前,更添了几分成熟与稳重。 韩牧心头一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韩灵儿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灵儿姐姐……她怎么在这里?” 韩牧低声呢喃,但他却没有停住脚步,一个闪身便飞出了铁掌帮。 韩牧落到空地上,方才韩灵儿清丽的面容,他绝对不会看错,她的神态依旧如当年那般灵动,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 韩牧心中百感交集,十余年的光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近,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罢了,既然灵儿姐姐在这里,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待我过两日再来寻她。” 韩牧自从下山之后,追寻韩灵儿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毕竟只有韩灵儿才知晓他的身世之谜。 听着铁掌帮帮凶一路追来的声音,韩牧打算先去寻找曲灵风几人,待他们安全离开铁掌帮地界后,他再前来一问究竟。 第134章 什么铁掌莲花,简直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铁掌帮山庄内,韩灵儿抬头一眼正好瞥见韩牧身影。 “那人是谁?竟然有如此本事,竟能从裘千仞手中安全逃走。” 韩灵儿心中暗自诧异,已经十年不曾见过韩牧的韩灵儿,只觉方才那人相貌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却是不敢想象那人就是韩牧。 在她的认知里,韩牧此刻依旧还在重阳宫的后山竹林雅居内,过着与世无争的安稳生活。 韩灵儿并没有过多观望,了解到是有人闯庄后,转身又返回一处清静别院之中。 韩灵儿将院门关闭,清净院落中栽植着花草灌木,只留一条青石板小径蜿蜒通向内院门,院落不大,却布局精巧,处处透着文人雅士的清净与淡泊。 院门是一扇简朴的木门,门上挂着两块斑驳的铜环。 韩灵儿推门而入,迎面是一道影壁,壁上绘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意境悠远。 走入里面院落,正房门前挂着一幅竹帘,帘上绣着几枝兰花,随风轻摇,隐隐透出房内的书香气息。 院落的一角是一处小花园,园中种着几丛翠竹,竹叶随风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岁月的静好。 竹下是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中尚有半壶清茶,茶香袅袅,与竹香交织,令人心旷神怡。 韩灵儿走过花园,尽头的屋内亮着灯光,隔着窗台映照出一道人影正端坐在书桌之前。 韩灵儿望了一眼,手中提着长剑径直推门而入。 房内陈设简单,一张红木书案靠窗而置,案上摆着几卷摊开的书册,一方砚台,一支毛笔,墨香淡淡。 书桌前,一道身影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桌面,手中毛笔随着滑动在纸上留下痕迹。 韩灵儿推门而入,那人瞬间抬头,只见他面容清秀年龄三十上下,一身的儒雅之气。 “山庄发生何事了?竟是这般的吵闹” 韩灵儿将长剑放在屋内的桌面上,接着缓缓走到男子的身边,望着书桌上墨迹还没有完全干的字迹。 “没什么大事,不知是谁夜闯山庄,此刻帮众们正在全力追拿呢。” 男子目光中仅仅闪过一丝疑问,接着又神色淡然恢复正常。 “有世叔这般的高手在,哪里用得着我来操心。” “来,灵儿且看看我这首词写的如何?” 韩灵儿低头看着纸张上笔力遒劲的字迹。 两人讨论书法之道,品茶赏诗,仿佛外面铁掌帮发生的一切事都与他们无关紧要。 夜色如墨,铁掌山的峰顶被一层薄雾笼罩,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映照出一片冷冽的光辉。 韩牧飞快纵身来到山崖之前,却见一道身影正在山崖处等候。 “曲灵风?” 韩牧施展轻功飞快落下,曲灵风见到韩牧赶来,连忙前来接应。 “前辈,你可算是来了。” “怎么?曲三你还担心我逃不出铁掌帮不成?” 韩牧一个反问,曲灵风连连抬手道:“哪里哪里,前辈武功高绝,想要从裘千仞手中离开简直是易如反掌,只是这里毕竟是铁掌帮的地界,梅师妹已经带着陈师弟先行离开,我有些放心不下这才前来接应前辈。” 韩牧扭头看了看山上铁掌帮的方向。 “那裘千仞被我言语相讥,差一点走火入魔,我为了掩护你们,故意拖住那些铁掌帮帮众一刻,既然梅超风和陈玄风已经离去,那我们这就走吧。” 曲灵风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快速飞来。 “两个贼人,哪里逃?” 曲灵风和韩牧都被这道声音给叫住。 却见夜空之下,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来人一袭黑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衣上绣着的莲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幽莲,既美艳又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来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她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直直盯着韩牧和曲灵风两人,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你是?” 韩牧正要开口发问,却见曲灵风先给韩牧介绍道。 “前辈,此女乃是裘千仞的妹妹,年纪不大,武功却是不低,在整个铁掌帮中,是仅次于裘千仞的高手,有‘铁掌莲花‘之称。” “铁掌莲花?那岂不就是裘千尺了?” 韩牧一想到裘千尺,脑海中就自然浮现出绝情谷里,那个被公孙止挑断手筋脚筋困在地底牢狱里十四年的裘千尺模样。 “她……她是裘千尺?” 韩牧又看着追来的黑衣女子。 夜色下,裘千尺的脸上多了几分冷艳之美。 韩牧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妙龄少女,同那个容貌丑陋的老太婆联系到一起。 未等韩牧过多言语,裘千尺杀意浓浓的看着两人。 “今夜大闹我铁掌帮,还想就这么离去,想得也太美了吧” 曲灵风知晓裘千尺铁掌功和轻功都十分了得,他全力之下将裘千尺击败也是没有问题。 瞧见韩牧没有立时开口,曲灵风踏出一步向前,面对裘千尺义正言辞道。 “姑娘好不讲道理,分明是你兄长觊觎我师弟师妹身上的武学,不仅一路追杀,还将其绑到铁掌帮地牢之中严刑拷打,前辈同我们一道前来救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真当这江湖可以任由你们兄妹为非作歹吗!” 裘千尺冷笑一声,声音如冰:“哼,废话少说,你师弟师妹盗书背叛师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今日若不留下点东西,你们休想离开!” 话音未落,裘千尺身形骤然一动,黑色长裙如一道黑影般掠过,双掌如刀,纵身直奔而来。 曲灵风双掌运起内力正欲出手,却见韩牧一手止住曲灵风。 “我来试试这个‘铁掌莲花‘究竟有多厉害。” 曲灵风闻言微微后退,韩牧身形向前,裘千尺双掌挥舞拍向韩牧的胸口,却见他巧妙一动,瞬间就避开了裘千尺凌厉的掌风。 “哗——” 裘千尺双掌一挥又是径直轰开,韩牧施展诡异身法连连避开,数掌之下,裘千尺接连打空,连韩牧的衣角都摸不到。 裘千尺的武功虽不及他,但出手之狠辣、招式之凌厉,却远超韩牧的预料,她的每一招都带着浓烈的杀意,仿佛要将韩牧置于死地。 裘千尺见数掌未中,冷哼一声,身形再次逼近。 她的掌法变幻莫测,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毒蛇吐信,招招直指韩牧的要害。 韩牧本来就想试试裘千尺的功力,不愿与她纠缠,但裘千尺的攻势却如潮水般汹涌,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为何出手如此狠辣?” 裘千尺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呸,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们这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既然出身江湖,自出手自然就等于分生死,废什么话。” 裘千尺话音一落,身形骤然加快,双掌如刀,直劈韩牧的肩颈而来。 韩牧见状,心中一叹,果真天道好轮回,也难怪裘千尺中晚年受尽折磨,恐怕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韩牧身形不闪不避,双掌凝聚掌力一扬,一道气劲猛然推出,直面裘千尺打来的掌风。 “嗷” 一声龙吟瞬间咆哮而出,威猛的掌力同裘千尺打出的掌风一碰撞,巨大的劲风瞬间将裘千尺震开数丈之远。 韩牧一个纵身飞快追上裘千尺,在半空之中手指如电,迅速点向她肩井穴。 裘千尺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肩头一麻,整个人从半空中直接僵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裘千尺怒目圆睁,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却无法再动弹分毫。 韩牧一个纵身落到曲灵风的身边,速度之快就连曲灵风都没有意料到。 裘千尺侧身躺在地上。黑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衣上的莲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艳,仿佛在诉说着她心中的不甘与愤懑。 韩牧拍了拍手,神色淡然的望着裘千尺开口道:“你这姑娘,正好教训教训你。我们走吧。”说罢,韩牧和曲灵风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铁掌山下的夜色中。 裘千尺躺在地上,眼中怒火燃烧,却无可奈何。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牧离去。 夜风渐起,薄雾弥漫,半个时辰后,裘千尺身影忽然动了一下,接着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她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如刀,直直盯着韩牧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臭道士,你给我等着,今夜之仇,我裘千尺将来一定百倍奉还。” 第135章 再闯铁掌帮 辰州城内,一座座排列的建筑错落有致,虽是深秋时节,但放眼看去也是一排派江南水乡的景色画卷。 城西的一处小山峰上,树林环绕,一座道观静静矗立。 青灰色的砖墙斑驳着岁月的痕迹,道观的墙头上爬满了青苔和枝蔓,道观不大,却占据着整个小山峰。 道观内人影稀疏,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香炉,炉中香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香炉旁,几株古松挺拔苍翠,枝叶如伞,松树下,几名道士身着青色道袍,正在一招一式的演练剑法,却见剑招沉稳变化多端,凡是武林之人基本都能认出,他们演练的正是全真剑法。 庭院两侧是几间古朴的厢房,房檐下挂着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脆悠远。 道观的后院是一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竹林深处,一条小径蜿蜒通向山顶。 山顶处,五六间房屋紧紧挨着,通向山顶的几处路口,皆有手持长剑的道士把守。 最左侧的房间内,房间门径直敞开。 屋内的床榻之前,梅超风正盯着床榻之上,曲灵风正盘膝而坐,手掌推在陈玄风的后背之上,一阵阵的白烟从陈玄风的背上冒出。 梅超风脸上尽是担忧之色,陈玄风不仅浑身伤痕累累,还被裘千仞下了毒,外伤易治,但体内的毒却是很难祛除。 曲灵风用内力给陈玄风祛毒已经有小半天时间。 屋外,一名颇为年轻的道士正恭敬的朝着韩牧俯身一拜。 “小师叔祖,铁掌帮的帮众在方圆百里大肆追寻,不过还请师叔祖放心,铁掌帮同我全真教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不敢闯到这里来的。” 韩牧放心的点了点头,幸亏全真教遍及天下,否则一时还真是难以找到一个安稳之处容身,那些铁掌帮的小喽啰们,实在是太多太烦人了。 “行了,有你们把守,我就安心了。” 年轻道士对着韩牧恭敬一拜。 “师叔祖有事就叫我,弟子告退” 韩牧接着从屋外缓缓走进,走近床榻处,瞧着曲灵风一直运转内力,此刻额头上已经是汗水直流。 韩牧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思索,黄药师门下六大弟子,无论是武功精妙程度还是内功高深,肯定首推就是曲灵风。 他这运功给陈玄风祛毒已经有半日功夫了,居然还没有将毒血给逼出来,稳稳的一流初级高手,不应该呀。 韩牧还特地看过了,裘千仞给陈玄风下的毒,不过就是寻常毒药,要是西毒欧阳锋下的毒,那曲灵风也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洪七公在身中欧阳锋杖头双蛇蛇毒的情况下,又中了欧阳锋全力一掌,中毒加重伤,那蛇毒之毒已经是天下无双,就算服用解药也会武功全失,本就是欧阳锋专门为了对付其余三绝精心培养的。 洪七公纵然数十年深厚内功也就是仅仅将蛇毒逼出体外,可一身武功尽废,要不是练了九阴真经,恐怕一辈子都是一个废人。 眼下陈玄风中的毒又算得上什么,按照曲灵风的内力修为,应该也差不多了。 要是让韩牧出手,只需要一盏茶功夫也就解决了。 可惜曲灵风主动提出为陈玄风祛毒,并不给韩牧出手的机会。 就在韩牧正在思考的同时,只见陈玄风感觉到体内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牙口紧咬死死不发出声音。 曲灵风双掌一收运起浑身内力,接着一掌稳稳打出。 陈玄风身形一晃,忽然胸口处一阵呕吐感直冲咽喉处。 “噗嗤”一声,陈玄风一口毒血喷出,脸上终于恢复正常颜色。 “师哥” 梅超风连忙将陈玄风身形扶住,曲灵风吐出一口气走下床。 梅超风小心翼翼将陈玄风平躺在床榻之上,陈玄风呼吸浅弱依旧对着曲灵风开口致谢。 “多谢曲师哥” “无妨无妨,陈师弟你先好生休息静养。” 陈玄风缓缓闭上眼睛,梅超风给他盖好被子,曲灵风和韩牧走出房门。 “没想到这裘千仞真是狠毒无比,此番陈师弟因为九阴真经而遭了此罪,也是他自己的因果” 曲灵风望着蓝天白云发出感慨。 片刻时间,梅超风从屋内走出,缓缓将房门关闭。 梅超风看见韩牧和曲灵风两人身影,梅超风神情漠然,走到韩牧身前。 “前辈在上,请受梅超风一拜。” 梅超风也不含糊,对着韩牧俯身跪下磕头一拜,韩牧并没有言语,任由梅超风磕完头。 “你起来吧,你两人曾在我面前立下誓言要改邪归正,回归正途,你们两个有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况且那裘千仞对付你们的目的,还是想套出你们身上的九阴真经,希望你两人历经这几次劫难,能明白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 韩牧淡淡开口。 梅超风此前,因为九阴真经和黄药师周伯通一事将韩牧视为敌人,但经过韩牧三次相救,梅超风的心态发生极大的转变,她历来知恩图报,此刻对于韩牧只有感激之情。 曲灵风内力消耗过大,缓了一会此刻也恢复过来,但见他开口道:“前辈,眼下陈师弟体内的毒已经祛除,外伤仍旧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看来我们要在辰州多待着日子了。” 韩牧看着曲灵风,也明白他心中所想,不过,此地虽然地处铁掌帮的势力范围,但这座道观却是全真教的地界,就算给裘千仞胆子,他也不敢公然闯全真教的山门。 “无妨,待着伤员毕竟不好赶路,就等陈玄风恢复伤势后再返回牛家村吧,这里乃是养伤的好地方,就算是铁掌帮也不敢擅自闯入这里,你们就暂时安心住下吧。” 闻得此言,曲灵风和梅超风也就彻底安心下来,毕竟有韩牧这种级别的高手在,就算裘千仞追来了,他们也能对付。 韩牧望着红墙之上的天空继续开口道。 “况且,我还有一件事,还要去铁掌帮验证验证。” “前辈还要去铁掌帮?”曲灵风不解的发出疑问。 韩牧点了点头,韩灵儿也是他此次下山要寻找的目标,既然在铁掌帮遇到了,他自然要去亲自验证一下。 “此乃我的私事,同你们无关,裘千仞如今远不是我的对手,他奈何不得我,你们就安心护着陈玄风就好。” 曲灵风清楚韩牧的身手,定然也是不需要他出手相助,也就安心的点了点头。 “好,前辈一路小心。” 夕阳落下,韩牧特地换了一身行头,趁着夕阳余晖照耀,骑了一匹快马出城而去,直奔铁掌峰的方向。 深夜,韩牧一路上避开十来波铁掌帮的人马,又一次来到铁掌山下,韩牧望着半山腰的铁掌帮总舵,心中一笑,恐怕就连裘千仞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再次夜闯铁掌帮。 这一次,没了曲灵风和陈玄风拖累,韩牧打算从铁掌帮的正山门方向上山。 第136章 裘千仞竟然和金人暗通款曲 深夜,韩牧刚刚来到铁掌山下,却见一路人马从山上而来。 韩牧纵身躲在一处大树之上。 片刻功夫,山门之前,一众铁掌帮帮众列成两排。 只见山门后,一道浅黄色衣袍之人走出,韩牧有些诧异,裘千仞居然亲自到山下来了。 韩牧心中嘀咕,裘千仞前日差一点就走火入魔,瞧着他现在脚步沉稳,呼吸顺畅的模样,功力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许久功夫,裘千仞同一众铁掌帮帮众在山门前久久等候,只见铁掌山远处的道路上一片火光奔驰而来。 “驾,驾” 一行三十来匹快马在夜色中疾驰而来。 韩牧略微有些疑惑,能让堂堂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亲自来从山上来到山门前迎接等候的,究竟能是什么人? “吁” 领头一人勒住手中缰绳,身下坐骑立时停住身形,一众人衣着打扮皆是汉人模样,但所有人都是腰配弯刀,头顶都戴着一顶圆绒帽,从身形上看,这些人个个都是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不似汉人模样。 一众护卫模样的人让开身形,其中一匹马缓缓驶出队列,这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佩戴武器的,但见他一副文人模样,裘千仞见到此人,大笑着缓步走来。 “哈哈哈哈,使者一路辛苦了,在下已经备好酒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请请请” 裘千仞朝着那人抬手,言语中尽是恭敬之色。 “裘帮主客气了,上次一别数年未见,听说贵帮派在武林中,声势地位如日中天,可真是可喜可贺呀。” 裘千仞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一脸笑意道:“哪里哪里,裘某不会忘记赵王的鼎力支持,山上请吧。” 韩牧脸色微微一变,听到裘千仞说到赵王两个字,他瞬间有些诧异,普天之下的赵王称号只有一个,那就是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 裘千仞归降金国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韩牧没想到,他和金国居然这么早就已经有勾结了。 裘千仞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不仅希望能得到九阴真经,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在江湖势力上,他也希望能将铁掌帮做到丐帮那样的天下第一大帮派。 昔日,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就是死在南宋朝廷的重兵围攻之下。 裘千仞继承帮主之位后,面对内忧外患的局势,通过投奔金国获取外部力量,同时又作为金国安插在南宋这边的内奸,利用铁掌帮的实力刺探情报。 或许在裘千仞眼里,南宋朝廷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本身就和朝廷有血海深仇,还不如联合金国来对付南宋朝廷。 想到这里,裘千仞亲自迎接的那群人,一定就是完颜洪烈派出的使者队伍了。 韩牧看着裘千仞领着一众金国使者入了铁掌帮的山门。 从时间上来看,无论是丐帮大会企图逼迫丐帮南下,还是夺取武穆遗书,此时都有些为时尚早。 韩牧一路悄悄跟着这群人上山,他倒要看看这群金人来铁掌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铁掌帮山庄内,正厅中,灯火通明,映照出厅内陈设的简朴与威严。 裘千仞将一众金国来的人引入大堂中,大手一挥,不久后,一群下人端着好酒好菜摆上桌面。 裘千仞端坐在厅首的高椅上,身披黑色长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瞧着这些北方来的金国人一通狼吞虎咽,裘千仞双手扶在椅臂上静静看着,指节微微发白,脸上依旧笑意盈盈。 厅下,几名铁掌帮的弟子把守在房门两侧,神情肃穆,气氛凝重。 韩牧身法迅捷无比,悄然躲在屋檐之上听着裘千仞和那群金国人到底打算做什么事。 不多时,每个人面前的酒肉皆是只剩残渣,见到来人酒足饭饱之后,裘千仞这才抬手问道。 “不知,赵王此次派使者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吩咐?” 领头的金人使者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接着亲自走到裘千仞的身旁。 “裘帮主有所不知,数月前,我金国境内的山东路发生了一起令王爷感到十分忧心的事,我大金的大内侍卫一连数百人,竟然全部离奇死亡。” 裘千仞听后脸色一变,心中思索起来,你金国境内的山东路下辖地区里,死了大批的大内侍卫,跑到这里找我干什么? “哦,有这等事?难道是江湖人或者是江湖帮派所为?” 使者继续开口道:“经过我们调查,发现那些大内侍卫都是在追查同一个案子,那就是藏身与山东路境内的忠义社。 而此次相助忠义社将我们大内侍卫尽数斩杀的人中,其中有一个人,和你们南方一个处处同我们金国作对的人有密切关系。 不仅如此,最近南朝的朝廷局势有变,主战派重新回到朝堂之上,这对我们金人都是不利因素,王爷交给裘帮主的信,你还是自己看吧。” 裘千仞若有所思的接过书信,打开信封后,从里面取出一张纸叶,又瞧着信封上盖着完颜洪烈的私印,裘千仞的目光中有一丝凝重之色, 裘千仞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大致将书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后。 裘千仞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发问道:“王爷倒是看得起我裘千仞,竟让我亲自出手,去刺杀大宋的朝廷重臣。” 金国使者点头道:“王爷深知裘帮主武功盖世,铁掌帮如今更是威震江湖,此次行动关系重大,唯有裘帮主亲自出手,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王爷还特意嘱咐,名单上的辛弃疾、韩侂胄等人,皆是南朝朝廷中主战派的中流砥柱,若能除去,必能大大削弱南朝的抵抗之力,这可是为我大金立下汉马功劳的好机会。” 裘千仞合上密信,目光阴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王爷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费吹灰之力,就想让我替他去除几大心腹大患,虽说在下同王爷之间走过协议,但我铁掌帮与金国合作,向来是各取所需。 这次一出手,就要我亲自前去击杀朝廷数个重要人物,我可是担着不小的风险,不知王爷那边,可还有什么表示?” 金国使者闻言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张金票,双手奉上:“这是王爷的一点心意,一颗人头一万两黄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另外,裘帮主只要坚定的站在我金国这边,将来我大金能南下一举灭了大宋,裘帮主就是天下第一大帮派的帮主。” 裘千仞闻言这才满意,接过金票,顺带扫了一眼,:“好,既然王爷有如此诚意,我裘千仞便接下这单生意。” 金国使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王爷十分相信裘帮主的实力,定能一举马到成功,在下就回去等着裘帮主的好消息了。” 裘千仞起身挥了挥手,示意弟子送客。 金国使者行礼后,带着随从转身离去,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裘千仞一人的身影,唯有烛火晃动,映照出裘千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裘千仞缓缓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再次低头看着手中完颜洪烈亲自书写的书信,低声自语:“辛弃疾、韩侂胄……哼,既然有人想叫你们死,那就别管我裘千仞心狠手辣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着这次机会,还可以正好给上官剑南报仇雪恨,岂不是一举两得。 韩牧在房梁之上听的一清二楚,没想到裘千仞居然甘心被完颜洪烈所驱使。 且不说韩侂胄如今为南宋的首相,又是主战派的领头之人,他要是一死整个朝堂恐怕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局势。 辛弃疾自然不必多说,忧国忧民,实为一代人杰。 韩牧心中暗自思索,有他在,他绝对不会让裘千仞伤到其中任何一人。 第137章 灵儿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韩牧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阻止裘千仞。 一股冷风袭来,韩牧抬头望着铁掌帮山庄,心想今夜再次来到铁掌帮,本来是来寻找韩灵儿,没想到又恰巧见到裘千仞和金人勾结。 韩牧脸色一沉,心想这个裘千仞迟早也会坏事,他麾下的铁掌帮帮众,人数众多,在地方上有些不小的势力。 再加上,铁掌帮有这样一个心思不正的帮主,铁掌帮也只能在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暗暗下定决心,得找一个机会,彻底解决掉这个隐藏的威胁才行。 韩牧从屋檐之上一闪便消失不见,趁着夜色,在铁掌帮山寨内一通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韩灵儿的踪迹。 韩牧望着围墙之下的道路上,一行十来个人,正提着灯笼,手提长刀四处巡逻。 韩牧顿时来了主意,只见他纵身一闪,点住最后那人的穴道后,一口扣住他的肩膀,拉着他一瞬间就消失在黑夜中。 韩牧抓着那人,一路来到铁掌帮山寨外的一片树林之中,四周皆是寂静一片,韩牧先是以恐吓的口吻开口道。 “你听好了,小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大呼小叫,或者是答非所答,我只需要轻轻一扭,你的脖子可就彻底搬家了,小爷我可不在乎你一条贱命。” 那人动弹不得,目光中尽是恐惧之色。 “啪” 韩牧轻轻一点,那人瞬间朝着韩牧双腿跪下。 “大侠饶命,饶命呀,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句假话都不敢说呀!” 那人吓得惊慌失措,冲着韩牧磕头如捣蒜。 “行了,你起来回话” “我且问你,你们铁掌帮内,可有会武功的姑娘?” 那名巡逻的小喽啰瞬间就冲着韩牧回答道:“有有有,咱们帮主的妹妹就是一位武功不俗的姑娘,别看她年龄才十七岁,一身武功都是帮主亲自教导,铁掌功和轻功都只在帮主一人之下,大侠想要打听的人莫不就是小姐不成?” 韩牧故作姿态,厉声又问道。 “难道整个铁掌帮中,就只有你家小姐一人会武功,再没有旁人了,你再仔细回想一下。” 听到韩牧言语之中似乎有些恼羞成怒,那人连忙细细思索,可想来想去,依旧想不出整个铁掌帮中,除了裘千尺还有什么女性会懂武功。 “大侠,真的没有了呀,姑娘都是柔弱无比,又有几个能有练武的天赋,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了。” 韩牧目光一闪,难道那夜韩灵儿也是和他一样闯入铁掌帮,并不是一直就待在铁掌帮的,韩牧一手按在那名喽啰的肩头之上,五指发力,那人瞬间疼得站立不起。 “你再细细想想呢,除了裘千尺,当真就没有别人了?” “呀——” 那人只感觉肩膀几乎都要被韩牧给捏碎,疼痛神经瞬间被激发,他的大脑迅速思索,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来。 “大……大侠手下留情,小人……小人想到一个人了” 韩牧轻轻松开手劲,那名喽啰一手握住自己肩膀,脸上已经冷汗直流。 “还不快说” “回……回大侠的话,的确还有一个姑娘,但小人也不清楚她会不会武功,不过曾经见到过她一次,她那时手中拎着一把长剑,小人估摸着她一定也懂武功。” 随身携带长剑?韩灵儿最擅长的不就是剑法吗。 “她相貌如何?又是何时来的铁掌帮?” 韩牧发出疑问,那名喽啰不敢耽搁直接开口道:“回大侠的话,那个姑娘相貌自然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小人来铁掌帮时,听其他的兄弟说,那个姑娘就已经在铁掌帮了。” “不过,那个姑娘极少在帮中现身,她似乎和前任老帮主似乎有什么渊源,她前来铁掌帮时,老帮主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留在帮中,不过因为老帮主这层关系,裘帮主对她也是礼敬有加。” 韩牧细细一思索,他口中这个神秘的姑娘或许就是韩灵儿。 “好,她住在何处?” “回大侠的话,那个姑娘就住在山寨最靠近北侧的一处宅院之内,那里帮主下过严令,我等帮众一概不许接近。” 韩牧得到地址后,一掌拍在那人的脖颈处,小喽啰立时晕厥过去,韩牧接着纵身一闪快速离开树林。 夜空中独月高挂,韩牧的身影在屋檐之上一闪而过。 半刻时间过去,韩牧穿越了大半个铁掌帮,最终来到了最北侧的宅院之前。 抬眼看去,只见宅院四周皆是空无一人,抬头看去,门匾之上写着“清风雅居”四个大字,从名字上看倒是颇为诗情雅意,似乎同不远处的铁掌帮分成了两个世界一般,韩牧施展金雁功径直从宅院外一跃而过。 来到内宅后,只觉得此间庭院中景色宜人,似有人精致布置一般,极具生活气息。 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各色花草,微风拂过,花香四溢。 韩牧趴在围墙之上,忽见“吱”的一声,一道倩影从房间内走出。 韩牧借着月光看过去,脸色瞬间一变,那人不是韩灵儿又是何人。 只见韩灵儿身着素白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她走下石阶来到庭院中央,手中握着那柄长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 她的面容清丽绝俗,同韩牧记忆里的模样,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她的目光依旧如秋水般清澈。 韩牧并没有立即现身,他静静看着韩灵儿的身影,只见她缓缓抬起长剑,剑尖指向天际,动作轻盈而优雅,仿佛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 随着她的手腕轻轻一转,手中长剑倾泻而出,剑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的身形随着剑势而动,步伐轻盈如燕,脚下步伐行云流水。 韩牧看得出,韩灵儿的剑法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 忽然,她的剑势一变,身形猛然跃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身直指地面,她的动作迅捷而凌厉,落地时,她的裙摆轻轻飘动,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 庭院中一片寂静,唯有风声与剑鸣交织在一起。 许久,韩灵儿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目光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疲惫与释然。 她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微微扬起,一股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韩灵儿静静立在庭院中,目光凝视着夜空,神情中又露出几分落寞与思念来,她的容颜依旧清丽,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韩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韩灵儿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 在他五岁之前,也是韩灵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在韩牧心中,已经把韩灵儿当做亲人一般,韩牧从屋檐之上纵身一跃缓缓落到院中,韩灵儿一个警觉地转身,手中长剑瞬间抬起。 “是谁,竟敢擅闯这里?” 只见一名少年从月光下中缓步走出,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气。 韩牧并没有身穿道袍,而是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带,显得清雅脱尘。 韩灵儿眉头紧锁,铁掌帮帮众一向不敢踏足此处。 此刻,眼前的少年,总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韩牧在距离韩灵儿数步之遥处停下,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朗而温和:“灵儿姐姐,多年不见,你可还认得我?” 韩灵儿微微一怔,眉头轻蹙,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韩牧的面容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让韩灵儿的心中隐隐泛起一阵波澜,却一时又无法确定他的身份,只怪韩牧已经从一个孩童长成一个翩翩美少年了。 少年见韩灵儿疑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灵儿姐姐,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重阳宫这么久,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 韩灵儿闻言,瞳孔猛然收缩,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孩童的模样,当初她抱着年幼的韩牧,在刀光剑影中拼死突围,在终南山下,一处村落前为王重阳所救,也是那时,她抱着韩牧上了重阳宫,后来王重阳离世,韩灵儿下山寻亲再无踪迹。 那时的韩牧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却已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 “你……你是小主人?”韩灵儿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不是我,又是何人?灵儿姐姐下山就把我给忘了,我此次下山,就是来找姐姐的。” 韩灵儿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韩牧的面容。 “好好好,没想到小主人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了,奴婢都险些认不出了” 韩灵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韩牧的脸颊,仿佛想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欣慰:“小主人,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我时常还记得小主人当年的模样,如今看到小主人平安长大,我……我真的很高兴。” 韩牧双手搭在韩灵儿的肩膀之上,语气坚定而温柔:“灵儿姐姐,当年若不是你奋不顾身,一路拼杀保护,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这七八年时光,不知小主人在重阳宫过得可好?” 韩牧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坚毅:“我很好,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能力去追查当年真相。” 韩灵儿闻言,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之感。 “好好好,小主人如今长大成人,家主和主母地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 韩牧点了点头,这次出乎意料的寻找到韩灵儿,他也终于可以找到自己的身世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韩灵儿与韩牧相视而笑,仿佛时光在这一刻静止。 第138章 上官继业 韩牧和韩灵儿分别近十年。 刚刚又再次相遇,两人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 在韩牧眼里看来,韩灵儿就如同他的亲姐姐一般。 韩牧正打算一问自己的身世之谜,忽见小院里,灯火亮着的房间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由内将房门推开。 “灵儿,你在和谁说话呢?” 一个中年男子从屋内走出。 听见那人声音,韩灵儿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反而目光平和,脸上也露出一道淡淡的笑容。 韩牧顿时觉得韩灵儿和那个人一定关系不简单。 韩灵儿又转头看向韩牧,冲着石阶之上的那人,韩灵儿眼里遮不住的柔情似水,在斟酌了一下措辞后,韩灵儿抬起头给韩牧介绍道。 “忘了给小主人介绍,奴婢已嫁为人妇了,这是我的……夫君”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韩牧耳边炸响。 韩牧打眼看过去,只见石阶之上的中年男子,一身青色长袍,身形消瘦,面容俊郎,看着有一副文质彬彬的儒雅之气,他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从容而自信。 “灵儿姐姐,你何时成婚了?” 韩牧虽然感到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韩灵儿自从下山寻亲,也有七八年时光,成婚似乎也不并是什么奇怪的事。 “此事……说来话长” 韩灵儿又含情脉脉的看向远处的儒雅男子。 那人见到韩牧,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从石阶之上缓步走下。 “灵儿,这位少年是?” 韩灵儿缓步走过去,一手挽着那人的手臂,微微一笑给他郑重介绍起韩牧来。 “相公,这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小主人,我与小主人分别八年,还以为他依旧待在重阳宫呢,不成想,今日能在这里和小主人重逢。” 那人脸色明显一惊,上下打量一遍韩牧后,脸上的震惊之色转为欣喜。 “什么?他就是……” 中年男子朝着韩牧,毕恭毕敬的俯身一拜。 “在下上官继业,拜见小主人” 瞧着眼前之人语气温和而恭敬,还跟着韩灵儿一道称呼自己为小主人,韩牧有些诧异,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后,他挤出一丝笑容道。 “上官大哥你客气了,灵儿姐姐与我就是亲人一样,可别称呼我什么小主人了。” 上官继业听到韩牧所言,脸色微微一变,立即问向韩灵儿道。 “怎么?难道小主人并不知晓……” 韩灵儿笑着点了点头。 “夫君你糊涂了,我下山离开小主人时,小主人还是个孩童呢,如何能知晓其中的渊源。” 却见韩灵儿又对着韩牧解释道:“小主人不必如此客气,说来,夫君祖上和小主人祖上也是颇有渊源,如此称呼你也并无不可。” 上官继业见到韩牧,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对着韩牧又是抬手一拜道:“小主人,我可是一直都在等你呀,今日可算是等到你了,我知晓小主人此时心里一定有很多困惑,咱们进屋内去说吧。” 韩牧虽然有些诧异十足,难道他还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身世不成。 “好,我此次下山,也是想一寻身世之谜,上官大哥能给我解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小主人请” 上官继业恭敬的给韩牧引路。 来到屋内后,韩牧扫视了一遍屋内的陈设,整个房间别有洞天,书房的门是一扇雕花木门,门上挂着一条素雅的竹帘,帘上绣着几枝梅花,显得清雅脱俗。 推门而入,迎面是一张红木书案,书案宽大而厚重,案面光滑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一方端砚,一支狼毫笔,一叠宣纸,一块墨条,墨香淡淡,与书房内的竹香交织,令人心旷神怡,倒是颇为符合上官继业的气质。 书案的一角放着一盏青铜油灯,灯座雕刻着古朴的纹样,灯芯微微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书案后方是一把高背椅,椅背上铺着一块绣有山水图案的软垫,显得舒适而典雅。 椅旁矗立着书架,书架由红木制成,分为数层,每一层都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有经史子集,也有诗词歌赋,书脊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显然是上官继业精心整理过的。 书房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央是一幅山水画,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意境深远,画旁题有一首诗,字迹潇洒飘逸,似乎是上官继业亲笔所书。 瞧见整个书房皆是清净而雅致,处处透着文人墨客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生活方式。 这不由得让韩牧感觉有些奇怪。 为什么在荆湖一带鼎鼎大名的铁掌帮内,居然会有这么一处僻静的宅院。 宅院内的主人不是江湖中人,反而是一个文采斐然的文人墨客,这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了。 上官继业恭敬的招呼韩牧坐下,房间里的迎客厅里,两人刚刚坐下,韩灵儿脚步轻盈的前去倒茶。 韩牧看着韩灵儿的背影,既然已经和韩灵儿相遇,他也是一时不急于追问自己的身世,此刻,他对于上官继业的身份,倒是有些感兴趣了。 “上官大哥,为何你和灵儿姐姐会住在铁掌帮中? 我瞧你一副文人墨客的样子,也不懂得一丝武功。 铁掌帮毕竟是江湖帮派,如今更是鱼龙混杂。 你和灵儿姐姐长期待在这里,恐怕迟早会有所不便。 难不成,你和铁掌帮有什么割舍不了的渊源不成?” 听闻韩牧所言,上官继业只是淡淡一笑。 “哈哈哈哈,小主人这就有所不知了,我自小不喜欢武艺,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也并非我的志向,我性格平和颇喜书画之道,祖父和父亲也是依着我的性子而来,但随着祖父和父亲早逝,我才明白他们的一生皆是不易。” “祖父和父亲两代人的心血都洒在这里了,况且,祖父和父亲临终前交代,一定让我等到小主人前来,至于安全问题,铁掌帮虽然鱼龙混杂,但裘世叔待我一直很客气,铁掌帮的弟子更是不得擅自踏进这里一步,所以也没有什么要担心的。” 上官继业一通言语解释,当韩牧听到他称呼裘千仞为世叔时,瞬间感觉有些诧异。 “等等,你称呼裘千仞为世叔……你姓上官……难道?” 韩牧终于明白过来,通过方才上官继业所讲,他这才注意到上官这个独特的姓氏。 “莫非,上官大哥同铁掌帮上代老帮主上官剑南,有什么渊源不成?” 上官继业点了点头。 “小主人猜的不错,我的祖父就是上官剑南” 韩牧这才明白过来,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裘千仞对上官继业如此客气了,原来有这一层关系在。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受到裘千仞的保护,在鱼龙混杂的铁掌帮能如此娴静的生活。” 第139章 我竟然是韩世忠之后 韩牧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上官继业。 没想到,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铁掌帮老帮主上官剑南的孙子。 上官剑南是谁,侠义之名连北丐洪七公都敬佩有加。 韩牧也是从洪七公口里得知,铁掌帮的上任帮主上官剑南,原本是抗金名将韩世忠部下的一个将领。 秦桧当权后,岳飞遇害,韩世忠也被削除兵权,落职闲住,他部下的官兵大半也是解甲归田。 上官剑南愤恨朝廷奸臣当道,加上岳飞被冤杀,韩世忠也被解除兵权赋闲在家,瞧着朝廷已无北伐之志的上官剑南,领着一批兄弟在荆襄一带落草。 辗转之下,又加入了铁掌帮,之后,上官剑南因为武功和人品得到老帮主认可,接任了铁掌帮帮主之位。 这时的铁掌帮,在荆湖一带只是个江湖小帮会。 上官剑南继任帮主后,对铁掌帮大加整顿,加上上官剑南,又习得铁掌帮的镇派武学铁掌功,勤学苦练之下,上官剑南不仅将铁掌功练到前人不曾到达的境界,还对掌法加以改良,使得铁掌功愈加厉害精奥。 上官剑南统领铁掌帮帮众,多行侠义之事,两湖之间的英雄好汉、忠义之士纷纷闻风来归,数年后铁掌帮在江湖上声威大振,成为和北方丐帮齐名的江南第一大帮派。 上官剑南心存忠义,虽然身在草莽,却是念念不忘卫国杀敌、恢复故土,经常派遣部属在临安、汴梁等地打探消息,以待时机,大会群雄,计议北伐。 后来,南宋朝廷担忧铁掌帮声势过大,派出重兵围剿,铁掌帮虽然人多势众,但如何敌得过朝廷的正规军队,重兵攻山下,山寨被攻破,上官剑南身受重伤,死在铁掌峰上。 韩牧正寻思间,韩灵儿捧着茶壶来到厅间,热气腾腾的茶水斟满茶杯,一道清香扑鼻的茶水扑面而来。 “小主人,先饮一杯茶水解解渴吧。” 韩牧接过茶杯,一口茶水下肚,只觉腹中温暖无比。 上官继业也饮了一口,韩灵儿也围坐在木桌之前,她望着韩牧感慨不已。 “小主人,看着你如今这般模样,我真替家主和主母开心,要是他们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呀!” 韩灵儿目光中闪过一道悲伤之色。 韩牧却是微微一怵,他一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印象就是韩灵儿怀抱里的温暖。 从小生活在重阳宫的后山竹林雅居内,说起长辈和亲人的印象,除了韩灵儿,就是王重阳和周伯通了,至于生身父母,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灵儿姐姐,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身份呀,为什么会遭到刺客无情的追杀?” 韩牧印象里记得清楚,当年终南山下的一处村落前,如果不是师兄王重阳及时出手打退那些杀手,他和韩灵儿恐怕早就殒命了。 韩灵儿听完韩牧所言,神色悲伤的叹了一口气。 “小主人如今已长大成人,也到了该告诉你身世的时候了,不知小主人可是已经去过临安西湖了。” 韩牧点了点头,当初韩灵儿下山之时,曾给周伯通留下话语,若是将来韩牧想要寻找身世,可以去临安西湖一寻。 “灵儿姐姐有所不知,我刚下江南就已经去过临安一次了,西湖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除了名胜古迹哪里能找到我的身世?我还以为姐姐是故意诓我呢。” 韩牧发出疑问,韩灵儿却是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此事怪我怪我,不知小主人遨游西湖时,可曾见到西湖一畔,飞来峰上的翠微亭,又或者是西湖北侧的蕲王旧宅?” 韩灵儿目光灵动的看向韩牧,韩牧目光一沉回想起来,翠微亭他如何没去看,那是西湖中一处有名的景点,相传是着名抗金将领韩世忠,为了纪念好友岳飞而建造的。 翠微亭中的石碑之上,雕刻着岳飞所做的“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四句诗。 至于韩灵儿所说的蕲王旧宅,不就是高宗特地赏赐给韩世忠的宅邸吗。 韩世忠老年卸甲归田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居住在西湖宅邸里。 等等,翠微亭是韩世忠为了纪念岳飞所修,蕲王旧宅就是韩世忠的宅邸,韩牧瞬间瞳孔一震。 “灵儿姐姐,你的意思是……” 韩灵儿朝着韩牧点了点头。 “正如小主人所想,您的曾祖父就是建造翠微亭的蕲王韩世忠。” 韩牧无比震惊,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忠良之后。 韩世忠是谁,南宋中兴四将之一,追封的南宋异姓七王之一,一生战功卓着,为南宋建立和稳定立下过汗马功劳。 韩牧摸了摸头。 “这我倒是有些没想到,那我父母又是如何遭遇追杀的?” 韩灵儿继续开口道:“家主乃是一位心系家国天下的豪杰,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向,四处召集各方豪杰,就连铁掌帮的老帮主也以家主命令为尊。” “可惜,大宋朝廷内部的主和派一直畏惧金人,加上此前北伐失利,皇帝对北伐丧失信心。 后来,家主郁郁不得志,返回家乡途中,不成想,竟然遭到金国高手追杀,那时上官老帮主的铁掌帮也被朝廷重兵围剿。 韩家历经三代,在朝廷中已无根基,最终家主和家母,皆死在金国派出的高手刺杀之下。” “我带着小主人一路奔逃,岂料那些刺客一路穷追不舍,最终在终南山附近,我们为重阳真人所救,这才有幸保住性命。” 韩牧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韩灵儿会出现在铁掌帮。 昔日上官剑南就是韩世忠的下属,所以与韩家后人一直有联系,这也就能说得通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是大金皇帝了,我还得去找大金皇帝寻仇了” 韩灵儿还未开口,一旁的上官继业继续开口道:“小主人,其实我祖父一直同你父亲有联系,可惜祖父毕竟年迈,最终死在朝廷围攻铁掌山一役中。 可叹他们无数豪杰志士,一番拳拳报国之心,一心期盼大宋能够恢复中原故土,两代人的心血,最终还是淹没在朝廷的昏庸无能之中。 祖父临终之时曾交代,待韩家后人来寻,铁掌帮内还有一些遗物,必须要我亲自交到你的手中。” 听完上官继业和韩灵儿一番言语 韩牧这才知晓,原来韩世忠离世之后,韩牧的父亲,一直在私下联合上官剑南等一众豪杰积极筹备,召集四方豪杰为恢复中原做准备。 可惜当时朝廷在一次北伐大败之后,彻底失去了恢复之志,最终导致了韩牧父母,皆死于金国高手的暗杀之下。 第140章 上官剑南留下的遗书 铁掌帮,上官继业宅院内。 韩牧寻到韩灵儿的同时,也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又从上官继业口中得知了上官剑南和韩世忠的关系。 不仅如此,就连韩牧的父母也和上官剑南极有渊源。 韩牧的父亲和祖父始终以恢复中原,驱逐金人为志向,他们在宋孝宗隆兴年间,朝廷发动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北伐中有过出力。 可惜后来,朝廷北伐失败,宋廷不得不重新同金人商定议和,继续委曲求全,韩牧的祖父也被罢免去职。 数十年间,韩牧的父亲,暗地联合上官剑南和一众江湖豪杰,积极投身于抗击金人的活动当中,可惜最终还是淹没在时代浪潮之下。 “原来我父母和祖上,竟然同铁掌帮有这么深的渊源。” 韩牧有些震惊的开口,韩灵儿望着韩牧,想起他被杀的父母来,不由得感慨起来。 “小主人,可叹当年家主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小主人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韩牧点了点头道:“灵儿姐姐放心吧,这件事,我以后会去找大金皇帝解决的,只是当下铁掌帮鱼龙混杂,那裘千仞已经走上邪路,上官大哥又不懂一丝武功,你们若是继续留在铁掌帮,我担心他迟早会对你们不利。” 韩灵儿听完脸色凝重的看向上官继业。 上官继业一向不问世事,将自己关在院中读书写字,对于铁掌帮如今的情况自然是一窍不通。 “小主人有所不知,我虽不懂武艺,可也不想出仕,毕竟祖父死在朝廷的兵马之下,眼下除了铁掌帮也是无处可去,想来裘世叔,也定然不会为难我俩。” 韩牧看着上官继业一脸天真的样子,裘千仞的真实面目他们恐怕还没有见到罢了。 “看来,你们都被裘千仞的伪善面孔给迷惑了,此人心胸狭隘,为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方才在来的途中,我发现他已经和金人有所勾结,金人指示他去暗杀朝廷的主战派重臣,他已经答应了。” 听闻此言,上官继业猛然抽身而起。 “有这等事?” 上官继业脸色惊诧无比,他没有想到他一向敬重的裘千仞,居然暗地里已经和金人勾结,这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 他祖父两代一生奔走,皆是为了抗击金人收复失地。 裘千仞继承铁掌帮帮主之位,不思保国卫民,居然还敢勾结外敌,这件事对于上官继业而言,就等于挖他祖父和父亲两代坟墓。 “不行,此事万万不行,祖父当年号召四方豪杰,为的就是抗金大业,铁掌帮在江湖上能有如今地位,皆是因为祖父的侠义之心。 裘千仞如此行径,岂不是要将我祖父一生积攒的心血毁于一旦。” 上官继业激动不已,他实在是难以接受,一个以抗击金人为目标的江湖帮派,如今却主动叛国投敌,这件事他绝对接受不了。 “上官大哥,你不必如此激动,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裘千仞得手的。” 有了韩牧所言,上官继业这才有些平静下来。 韩灵儿听着韩牧所言,她素来知晓裘千仞的武功高强,尤其是铁掌功,早就超越老帮主上官剑南,如今在整个南方武林,可谓是难逢敌手。 韩牧如今初入江湖,如何能是裘千仞的对手。 “小主人,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那裘千仞武功高深莫测,小主人切莫以身犯险。” 韩牧只是淡淡一笑,上官继业却是忽然想起什么来。 “对了,我倒是忘记了,祖父临终时,曾有书信一封交给我父亲,父亲给我说过,那封信一定要交到小主人手中,我这就给小主人取来。” 片刻功夫,上官继业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尘封许久的秘盒,打开后,从中取出一封书信交到韩牧手中。 韩牧望着沾染灰尘的信封,从中抽出几张写满字的信纸。 韩牧细细看去,只见信纸上写着:“吾,上官剑南,身逢乱世,自幼立志,欲效班超之投笔,学祖逖之击楫,誓复中原,还我河山。 然,时也命也,天不假年,壮志未酬,身已先衰,今留此书,以表心迹,望后世英豪,继吾之志,共图北伐,光复神州。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以家国为重,以天下为己任。吾一生奔波,虽未能亲见中原之复,然心之所向,始终如一。每念及此,心中悲愤难平,可叹时局艰难,奸佞当道,报国无门,徒呼奈何! 吾自十六岁追随韩帅,凡二十年,大小数百战,韩帅,吾一生之楷模也。其一生戎马,抗击金人,屡建奇功。黄天荡一战,以寡敌众,大破金兵,威震敌胆,其忠勇之气,天地可鉴。 韩帅虽未能尽驱胡虏,然其志节,足以彪炳千古。吾每思其事迹,无不感佩涕零。至于岳飞岳元帅,更是吾心中之英雄,其精忠报国,誓死抗金,北伐中原,所向披靡。奈何奸臣秦桧,构陷忠良,致使岳元帅含冤而逝,北伐大业功亏一篑。 每念及此,吾心如刀绞,恨不能生啖秦桧恶贼之肉,以泄心头之愤! 吾今留此遗书,非为自哀,实为激励后世。吾虽身死,然北伐之心不死。愿后世英豪,勿忘靖康国耻,勿负吾志。当以韩世忠之忠勇、岳飞之精诚为榜样,共图恢复中原,早日还我河山。 如此,则吾虽死,亦无憾矣! 上官剑南绝笔 时年七十有八” 读完上官剑南留下的遗书,一个老人壮志未酬的画面出现在韩牧脑海中。 这上官剑南不愧是一代豪杰英雄,即使不再军中,身处江湖草莽,也处处忧心家国天下,一番为国为民之心,倒是让韩牧极为敬佩不已。 自从靖康之变,建炎南渡之后,不知多少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皆是为了能够早日恢复中原,收复故土。 只可惜,南宋皇帝一代不如一代,那些主和派投降派的大臣又是多如牛毛,朝廷上下只图偏安一隅,岂不知距离亡国之日,也已经为时不远了。 结合当下时间来看,郭靖才六七岁,到了郭靖中晚年,蒙古南下之时,郭靖守了襄阳城十八年,那时郭靖至少五十岁了。 直到蒙古大汗蒙哥死后十三年,蒙古大军再次南下进攻襄阳,郭靖同黄蓉,郭破虏城破殉国,此时,距离南宋灭亡也只剩下不到一年时间。 第141章 武穆遗书,金刚不坏体神功,外加整个铁掌帮都是你的 读完上官剑南的遗书后,韩牧又拆开另外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上面赫然写着“韩家后人亲启”,显然,上一封遗书是上官剑南对于自己一生的总结,这封书信,才是给韩牧留下的内容。 “韩家后人亲启,我自从继任铁掌帮帮主之位以来,四十年中不曾有过一丝懈怠,金人狼子野心,迟早会南下图谋大宋。 上官剑南虽身处草莽,却不敢忘国忧民,结交四方豪杰共谋北伐大业,可叹朝廷偏安一隅,不思进取,吾只得积攒物资钱财于铁掌峰中。 一旦天下有变,少主公可尽取之,图谋北伐大业。 绍兴十八年五月初八,老主公亲自传来一封书信,信中谈及岳帅留下的《武穆遗书》,藏于临安皇宫大内,翠寒堂旁的水帘石洞之下。 《武穆遗书》乃岳帅一生兵法精要总结,老主公担心金人迟早会来抢夺兵书,兵书一旦落入金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老主公命我从大内盗走遗书,藏于铁掌峰内,待日后少主公一并取走,交给后世用兵者发挥大用,此乃铁掌帮最高机密,裘千仞尚且不知。 吾观此人心性不正,心胸狭隘,沉迷虚名,然铁掌帮中,已无合适人选继承帮主之位。 裘千仞若是能率领铁掌帮归于正途,少主公可凭借吾留下的遗书和铁掌令,号令裘千仞和铁掌帮弟子为你所用,取走铁掌峰中的《武穆遗书》和物资钱财抗击金人。 若是裘千仞有勾结金人,叛国求荣,意图反我大宋,少主公可取而代之。 裘千仞天赋异禀,是一位少有的武学奇才,吾传授他铁掌功后,未到数年,他已经将铁掌功练至大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掌法之妙犹在吾之上,少主人看到书信之时,裘千仞数十年功力积累下来,恐江湖上少有其对手。” 韩牧看到这里,不免心中一惊,这上官剑南不愧是裘千仞的师傅,无论对他的性格品行还是武学境界,都有着十分清晰的认识,就连身后之事都预料到了。 韩牧继续看着书信内容。 “然天下武学,相克相生,我遍寻中原武林各派武学秘籍,终在少林寺藏经阁内,寻得一门《金刚不坏体神功》,此功法号称少林古今五大神功之一,练到登峰造极之时,周身有一层护体罡气,纵使铁掌功如何刚猛,也伤不到分毫,另外配合一门少林高深内功《心意气混元功》同时修炼,可达事倍功倍之效。” 见到上官剑南为了破解裘千仞的铁掌功,竟然在少林寺中寻到了《金刚不坏体神功》这等防御性无敌的功法。 韩牧也听过金刚不坏体神功,在倚天时代,少林“空”字辈中出了一位高僧,乃是“少林神僧,见闻智性”之首,为人大智大慧,内力与外功都是当世绝顶,深得人心,名扬四海。 当时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金毛狮王”谢逊,因为全家死于成昆之手,谢逊为了逼出成昆,四处作恶杀人。 空见感化谢逊,前往洛阳找到谢逊,自愿受他一十三拳。 空见修得因金刚不坏体而毫发无损,谢逊又使出七伤拳,纵然威力霸道,拳风强劲无比,但依旧对空见神僧没有一点作用。 谢逊眼见胜不了空见,自觉报不了仇,于是假意求死,抬起双拳自行击碎天灵盖,空见立即跃将过来,伸手架开谢逊右掌,谢逊突然以左手打出七伤拳,拳击打在空见胸腹之间,空见只在阻止谢逊求死,全无提防,连运神功的念头也没有,空见血肉之躯立时被谢逊打的内脏震裂,重伤而死。 从谢逊法王的水平来看,他使出全力尚且伤不得空见一丝一毫,空见武学水平,应该只在张三丰之下,可见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厉害。 韩牧一想,自己内功已有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不久前,又习得了中年太监葵花宝典里的运功引气之法,掌法上已经习得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当下又得铁掌功,剑术自然不必说了,当今江湖,除了那位从来没有现身的独孤求败,韩牧当能在剑法上稳拿天下第一。 “两门少林功法连同《铁掌功》,《武穆遗书》一并藏于铁掌峰内,少主公可凭借两大神功击败裘千仞,替铁掌帮清理门户。” 看到这里,韩牧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对于上官剑南产生一股敬佩之意。 “没想到,老帮主连后手都给我准备好了,这是一点不拿我当外人呀,送二赠一,两门少林绝学加一门铁掌功功法,裘千仞呐,裘千仞,这是老帮主要我替铁掌帮清理门户,谁让你心术不正,勾结外敌,只能怨你自己了。” 书信的末端,乃是上官剑南一段感叹词。 “昔日豪情万丈,欲挽天河洗甲兵,而今老迈独倚栏杆,望断天涯路,只叹壮志未酬,英雄亦有迟暮,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纵有凌云之志,奈何天不遂人愿,可叹年华似水,一去不返,空留满腔热血,付与东流。” 韩牧将书信收拢,没想到今夜来了一趟铁掌帮,不仅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还意外收获了金刚不坏体神功、心意气混元功、铁掌功三大绝学,就连岳飞的《武穆遗书》,还有上官剑南留下的大批宝藏,连带着整个铁掌帮都交给自己了。 “老帮主可真是深谋远虑呀,可惜多少有点生不逢时了。” 韩灵儿和上官继业知晓了上官剑南留下的《武穆遗书》,以及对付裘千仞的武学秘籍,一应宝藏皆藏在铁掌峰上,不免面露难色。 “小主人,那铁掌峰峭兀险绝,形似五根手指竖立在半空之中,居中一峰尤见挺拔,就是江湖高手也是难于攀登而上,当下裘千仞已然勾结金人,自是不能放任其通敌叛国,但要攀登铁掌峰去取武学秘籍和兵书,恐怕是难上加难。” 韩灵儿眉头紧锁,上官继业也是连连摇头。 韩牧只是微微一笑,如今他的轻功水平,还有哪里去不得。 “灵儿姐姐,不必担忧,你忘了我的师兄可是武功天下第一,纵然这世上再险峻的地方,别人去不得,我却去得。” “你们就放心吧,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这就前去藏匿之地,取下兵书和武功秘籍,至于如何对付裘千仞,你们不必插手,我自然会替老帮主清理门户的。” 第142章 铁掌峰上取宝 上 深夜,月光惨淡,韩牧从上官剑南留下的遗书中得知,铁掌峰上不仅有岳飞留下的《武穆遗书》,还有专门用来对付裘千仞铁掌功的两门少林绝技。 韩牧正好缺一门防御性的功法,无疑,上官剑南特意留下的《金刚不坏体神功》正好适合韩牧。 韩牧所在的别院,距离铁掌峰不过一里路程。 韩牧从上官继业院中走出后,韩灵儿手提长剑从屋内跟了出来。 “灵儿姐姐,我独自前去就行” 韩灵儿目光坚定道:“小主人,铁掌峰着实危险无比,更何况,这里毕竟是铁掌帮的大本营,到处都是裘千仞的眼线,就算你上了铁掌峰,下面可不能没人接应。” 瞧着韩灵儿说得也有道理,韩牧见过韩灵儿的身手,多年未见,她在剑术上的造诣,已经能媲美江湖二流高手,有她在铁掌峰下接应,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好吧,咱们这就出发” 韩牧运起轻功,脚下轻轻一点,整个身形瞬间闪到屋檐之上,速度之快令韩灵儿有些始料未及。 “没想到小主人的轻功竟然厉害到如此程度,这些年,他一个人在重阳宫的后山,想必一定是日日勤学苦练,才有如今的境界吧,也真是难为他了。” 韩灵儿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疼,接着纵身一跃朝着韩牧的身影追去。 “踏踏踏” 韩灵儿施展轻功快速朝着韩牧身影追赶,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在房檐之上快速飞过,韩灵儿远远望见韩牧背影,可当她施展轻功拼力追赶,距离韩牧依旧是遥遥相望。 不到片刻时间,夜色沉沉之下,一座形似手掌的巨大山峰,正无言的威严矗立在夜色之中。 韩牧稳稳落到铁掌峰下,仰首望去,只见峰峦如刀,直插云霄,峭壁如镜,几无落脚之处。 “这大自然还真是鬼斧神工呀。” 韩牧望着铁掌峰打出感叹,韩灵儿身影落到韩牧一旁。 “小主人,这就是铁掌峰了,因铁掌帮有明令,帮众弟子一概不得私自前来,就连帮主裘千仞也从来不踏足此地。” 两人齐齐看向铁掌峰,一阵夜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仿佛在警告来者铁掌峰极具危险。 韩牧望着垂直陡峭的铁掌峰,他神色淡然,目光如炬,虽然铁掌峰陡峭险绝,就是让一般的江湖高手见了,恐怕也得倒吸一口凉气,可对于一流高手,却是作用不大。 铁掌峰也并非完全不可攀登,山峰整体垂直向天,但韩牧发现,山壁之间却是凹凸不平,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否则,当初上官剑南又是如何将那些宝藏一应东西藏到铁掌峰中的。 “灵儿姐姐,那我这就去了” 韩灵儿眉头眉头微微一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冲韩牧点了点头道:“小主人可要万分小心”。 “你就放心吧” 韩牧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骤然腾空而起。 只见韩牧衣袂翻飞间,已经跃上数丈高的岩壁之上,脚尖在几乎不可见的凸起处轻轻一触,再次借力而起,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铁掌峰的陡峭,在韩牧眼中仿佛化作了一道天梯,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 转眼间,韩牧已经到爬到了山峰半山腰,此时寒冷的夜风愈发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韩牧朝着上方望了望,还有不到三十丈的距离。 韩牧一手紧紧扣住一块石缝,接着又施展起金雁功,手掌猛然用力将他身体拉扯而起,一跃四丈之高后,韩牧并未停歇,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又是一跃四丈之高。 仅仅攀登了片刻时间,韩牧靠着深厚内功加金雁功的配合,距离山峰顶处已经不到六丈距离。 韩牧抬头一望,按照上官剑南遗书所写,宝藏和秘籍都放在第二指节内的山洞之中,他远远看去,望见山峰的第二指节方向,那里正好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随着高度的攀升,高处的空气愈发稀薄。 一阵寒意刺骨袭来,,然而韩牧的呼吸却依旧平稳,体内真气源源不断,支撑着他不断向上,在最后一次借力后,韩牧身形一扑,稳稳钻入第二指节的山洞中。 韩牧缓缓走入山洞之中,“哗”的一声,韩牧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漆黑无比的山洞中燃起一丝烛火,韩牧小心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从山峰之下看上来,除了能看见山峰挺拔险绝之外,如何能看得到在山峰指节位置的山洞内部,居然还有此处这般宽阔的区域。 韩牧走入山洞深处,从一旁的石壁之上随手取下一个火把,将火把点燃,整个山洞这才看的有些清楚,山洞的内部深处,只有一个不到百十平方的空间。 韩牧举着火把缓缓扫视,忽然几具森森白骨将他吓了一跳。 “这是?” 韩牧小心靠近,却见几具骸骨皆是盘膝而坐的模样。 “难不成,这里还是历代铁掌帮帮主的埋骨之处?” 韩牧举着火把往四周看去,只见整个山洞的石壁根处,竟敢还有不下十多具白骨,大多数的白骨都是盘膝而坐,一些白骨因为时间过于久远骨架无法支撑,已经散落一地。 韩牧暗暗思索,也难怪就连铁掌帮的帮主裘千仞,都不得擅自前来这里。 这里埋葬着铁掌帮历代帮主,想来也是铁掌帮的禁地了。 按照韩牧的推测,每一任铁掌帮帮主自觉时日无多之时,选定了下一任帮主之后,交代了帮中大事,便会前来此处静等死亡。 韩牧寻找了一番,只见山洞靠近出口的位置,一道白骨身上的衣袍还没有完全风化,头盖骨后还有浓厚的白发,想来,此人就是上官剑南了。 “前辈,晚辈韩牧,乃是韩家后人,根据你留下的遗书,晚辈这才寻到铁掌峰上,请您放心,无论是铁掌帮,还是大宋天下,我一定竭尽全力替你们完成遗愿。” 韩牧对着上官剑南的身影俯身三拜。 祭拜完后,韩牧打着火把继续寻找兵书和秘籍所在,望了一圈,只见整个山洞里,除了这些坐化的铁掌帮历代帮主的骸骨,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了 韩牧心想,兵书和秘籍占不了多大空间,可上官剑南还提到留有大批的宝藏,用来做抗金物资之用,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空间。 韩牧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上官剑南的骸骨之上,细细观察之下,上官剑南盘膝而坐,忽然,韩牧瞧见他的双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一手平稳放在膝盖之上,另一只手却是朝下,四根手指弯曲,唯独一根手指斜指着一处方向。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韩牧瞧见那处的石壁似乎格外有些不同,寻找了一通,将石壁上的藤蔓剥开,一道石门显露出来,韩牧运起内力一掌缓缓推动石门,果真,还有一处密室存在。 韩牧推开石门,一道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一阵灰尘袭来。 韩牧举着火把走入密室,却见密室的大小和山洞几乎一样。 密室中整齐的摆放着十来个大箱子,韩牧随手打开一口箱子,里面尽是明晃晃的金锭。 “我去,全是黄金” 韩牧接连又推开五口箱子,毫无意外,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满满的黄金。 在古代,黄金的购买力是最大的,宋朝的黄金一两约等于五两白银,一两白银等于一千枚铜钱, 韩牧扫了一眼,这里的黄金最起码也得有十万两之多,也不知上官剑南如何筹集了如此多的黄金。 第143章 铁掌峰上取宝 下 韩牧瞧着这密室中数十箱金锭,果真是如上官剑南所言,他奔走半生筹集了大量的抗金物资于此,就光凭借如今铁掌帮数万精锐帮众,再加上这间密室里积累的黄金,就是再号召几万人马也是绰绰有余了。 韩牧目光扫过那些大箱子,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些黄金,眼下大宋还未展开北伐之战,这些军费暂时还用不上。 火光缓缓将密室各处照亮,韩牧细细寻找着,果真不远处一口箱子后面,屹立着一块石台,韩牧的目光被石台吸引。 韩牧来到石台之前,经年累月之下,石台上已然布满一层厚厚的灰尘。 韩牧将火把插在石壁之上,将石台上的蜘蛛网和灰尘擦拭干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出现在韩牧面前,韩牧又朝着密室看了一遍,整个密室内,除了眼前石台之上的锦盒,就是剩下那些盛放着金锭的大箱子了。 “噗” 韩牧将锦盒上的灰尘吹走,打开锦盒,只见几本书籍大小的东西正被绢布包裹着,韩牧取出书本,将绢布折开,灰暗的密室,火光忽然一闪烁,“武穆遗书”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韩牧翻开书页,却见书页之上勾画着阵图之法,接着几页便是练兵之要,行军布阵等等,字里行间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兵法韬略跃然眼前。 下卷书上,包含岳飞对于一生用兵之法的总结,以及士兵个人的练武之法。 “岳飞不愧是一代杰出的兵家,留下的遗书竟然也能如此厉害,此书以后得交给有用之人,才能发挥其作用。” 韩牧将《武穆遗书》小心收好,目光又放回锦盒之中,方才绢布包裹的是岳飞的《武穆遗书》,那剩下的,一定就是武学秘籍了吧。 韩牧有些迫不及待,赶紧将剩下那个由绢布包裹的书籍打开,果真,三本书籍整整齐齐的重叠在一起,《铁掌功》、《金刚不坏体神功》、《心意气混元功》三本武学秘籍出现在韩牧手中。 “好,果真没有白跑一趟,有了这《金刚不坏体神功》,别说裘千仞了,就连一个半月以后,赶赴桃花岛之行,我也全然不惧了。” “按照我自身的修炼速度,对于这些新武学,一个月时间,足够练至精通境界了。” 韩牧彻底安心下来,他望着《金刚不坏体神功》,随即又陷入沉思之中。 自从他在活死人墓中学得九阴真经之后,下山以来,他自身内功在先天功和九阴真经的加持下不断深厚,又从洪七公手中习得降龙十八掌,掌法功夫从此大进一步。 曲灵风一行被裘千仞差一点团灭之时,韩牧同裘千仞斗了数百招,打到最后裘千仞内力有所不济,但韩牧内功依旧源源不断。 那时起,韩牧就等同于胜过这个四绝之下第一人了。 再后来,韩牧在临安皇宫大内,悄然遇上藏书楼那个无名中年太监,又从中年太监手中学得葵花宝典的运功引气之法,使得韩牧在身法之上进步神速,又与中年太监互证武学十余日,相助中年太监写出《葵花宝典》的同时,韩牧在剑术上有进一步,双绝剑法更上一层楼。 这一次前来铁掌帮救陈玄风之行,韩牧再一次对上裘千仞,裘千仞的铁掌功就已经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了,如果不是韩牧想要看看铁掌功的掌法精妙之处,凭借他如今的诡异身法,恐怕都不会给裘千仞出掌的机会。 韩牧推测,皇宫大内中年太监的武学修为,起初应该是不及四绝的,但如今得了韩牧指点,中年太监已经修炼大成,不仅在内功身法之上近乎完美,还发展到暗器和剑术之上。 要知道,《葵花宝典》在笑傲世界中,可是江湖上最为厉害的武学之一,从它身上演化而出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曾经威震武林,威力恐怕也就仅仅只在独孤九剑之下。 虽然中年太监实战极少,但他精进速度却是十分惊人,能在无数道家经典中悟出一门独特的高深武学,他本身就已经是一代武学宗师了。 自从中年和韩牧论证武学之后,两人交手有数十次之多,从两人的交手来看,中年太监身法之快,武功之高已经是天下少有。 韩牧凭借身怀的各种绝世武学加持,自信胜过中年太监还是极有把握,而当下的中年太监,胜过裘千仞毫无疑问,至少也有匹敌四绝的实力。 “啧啧啧” 韩牧横向竖向一通对比,一个念头此时浮现在他脑海里。 “难不成,我已经跻身绝顶之列了?”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世高手中,韩牧也就只和洪七公交手过。 洪七的降龙掌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彼时韩牧只有双绝剑法,两人虽说小比一场,却也只是点到切磋,并未见生死定输赢。 韩牧当时内功虽然醇厚,但外家功夫却是极为欠缺,距离已经成名数十年的洪七公,自然是相差一大截。 绝顶高手之间对决,自然是留力不留手,差得分毫就会输给对方,不然四绝也不会齐名了。 韩牧收回心思,反正他不久后就会前往桃花岛。 到时候,少不了和黄药师一番比试,正好也了结一下,此前黄药师从周伯通手中骗取经书,又将他围困在桃花岛上的仇。 将三本武学秘籍和《武穆遗书》怀揣好后,韩牧离开密室,身后石门缓缓闭合,密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离开山洞前,韩牧对着铁掌帮历代帮主和上官剑南的骸骨俯身一拜后,来到山洞出口位置。 冷风依旧呼呼吹来,韩牧望着百丈高的铁掌峰,体内运起内力,施展金雁功猛然往山峰之下飞去,一落十丈之高,脚下踩着凸起的石块稍稍借力,下山比上山容易的多,只是三五次借力,韩牧便稳稳落到地面之上。 见到韩牧平安归来,韩灵儿露出欣喜之色。 “小主人,东西可都取到了?” 韩牧淡淡一笑。 “取到了,意想不到的顺利,眼下兵书和秘籍都已经到手,咱们先回去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韩牧和韩灵儿趁着夜色,又迅速返回上官继业的宅院中。 第144章 裘千仞刺杀辛弃疾 上 铁掌帮,清风雅居内。 韩牧和韩灵儿顺利取回兵书和秘籍。 眼下,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勾结金人图谋不轨。 上官继业作为前任老帮主的孙子,绝对不能看着祖父的半生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他自然比韩牧更加着急一点。 “小主人,眼下虽然顺利取得祖父留下的武功秘籍,可裘千仞毕竟武功高绝,身怀数十年功力,你这纵然得到神功,恐经年累月无法大成,有如何能快速除此逆贼呢?” 上官继业自然不知晓韩牧的底细,实不知,就算韩牧没有上官剑南留下的两门少林绝技,也能打败裘千仞。 “上官大哥,还有灵儿姐姐,你们就不要对我如此客气了,我从小得灵儿姐姐拼死保护,这才机缘巧合之下得师兄出手相助,拜入玄门之下。 在我心里,灵儿姐姐就是我的亲人一般,请你们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小主人了。 再者说了,你们也不是江湖中人,也没有必要按照江湖门派之别,把我当做是什么前辈高人,以后我们就以姐弟相称便是。 在我看来,万事万物,皆无轻重贵贱之分,纵然上一辈有什么渊源,那也是上一辈的事,你们说呢?” 韩牧一脸真诚的看着韩灵儿和上官继业。 “这……” 韩灵儿眉头稍稍一皱,但又看见韩牧的目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好,那以后,我就称呼你为牧儿了。” 韩灵儿淡淡一笑。 韩牧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瞬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呃,灵儿姐姐叫着顺口便是。” 紧接着,韩牧讲起这里的打算来。 “上官大哥,灵儿姐姐,我是这么想的,我听到金国派来的使者和裘千仞的秘密谈话,他带来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的亲笔书信,信中要求裘千仞去刺杀大宋的主战派大臣。” “我猜想,这几日,裘千仞就会前去行动,待我前去阻止一番,而后,咱们再将他通敌叛国,刺杀主战派重臣的罪行公之于众,如此一来,帮中大部分弟子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至于如何收拾他,你们不必担心,我有十足把握能击败裘千仞。” 韩灵儿和上官继业听完韩牧所言,只觉他虽年少,没成想心智自然如此成熟。 “好,只要能拿到他的罪证,我相信帮中大部分兄弟都会明辨是非的。” 上官继业信誓旦旦开口,但韩牧却是摇了摇头道。 “上官大哥此言差矣,如今铁掌帮门风已经被裘千仞给带坏了,恐怕大部分帮众都是欺压良善,穷凶极恶之徒,不过也不必担心他们,倒是可以借助朝廷的兵马拿下他们。” “裘千仞第一个要去刺杀的人,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辛弃疾,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辛弃疾已经被朝廷任命为荆湖路的帅司长官,我们可以通过辛弃疾相助拿下这些意图跟着裘千仞叛国的帮众。” 一听到辛弃疾的大名,上官继业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哦,可是笔下写过‘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辛稼轩?” “不错,正是此人” 上官继业的脸上尽是敬佩仰慕之色,或许,在这个词句最为亮眼的时代,辛弃疾无疑是一颗璀璨的明星。 “有所不知,辛稼轩之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乃当世最为厉害的词家,我甚为敬佩呀” 瞧着上官继业眼里那贪婪的目光,韩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无妨无妨,等这件事过了,我请稼轩先生来铁掌帮喝茶一聚便是了。” 上官继业有些激动的不能言语。 “甚好甚好” 说完这边,韩牧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灵儿姐姐,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刻前去办一下,那群金人使者已经连夜朝着北边返回,你一个人前去,恐怕拦截不住,我需要抓几个活口,尤其是那个主要人员,像是完颜洪烈的心腹之人。 你速速前去五十里外的城镇,我亲自写一封书信,你送去那的全真观,交给一个叫曲灵风的人。 你们速速前去截杀那群金人使者,有曲灵风在,那些人必定不是你们的对手,一定要抓到活口,这可是活证据,我这边时刻盯着裘千仞,以防止他动身。” 言罢,韩牧亲自给曲灵风写了一封信,韩灵儿将书信小心翼翼的揣在怀中。 “灵儿姐姐,记着,你到了全真观后,直接报我的名字,他们便会让你直接进山门了。” “好,我这就出发” 韩灵儿连夜下山。 ………… 白日里,铁掌帮中依旧同往昔一般。 帮主所在的山庄内,裘千仞正端坐于主位之上,只见他面色阴沉,目光如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忽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心腹下属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道:“启禀帮主,属下已探得荆湖南路安抚使辛弃疾的行踪,他近日正在江西老家出发,一路上直奔我荆湖南路来了,辛弃疾身边虽有一群护卫,但人数不多,且大部分都是仆从,实不足为惧。” 裘千仞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缓缓起身,冷笑道:“辛弃疾,此人可是大金六王爷指定要杀掉的人,据说这个人一辈子都是积极准备北伐,屡次上书朝廷,力主抗金大业,金国早已视其为眼中钉,今日既然探得他的行踪,可谓是天赐良机。” 心腹下属抬头问道:“帮主,是否需要属下带人先行布置,确保这次刺杀能够万无一失?” 裘千仞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此次我要亲自出手。” “是!”下属领命,迅速退出厅堂。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裘千仞负手而立,眼中杀意渐浓。 他低声自语:“辛弃疾,你虽为一代豪杰,但眼下挡了金国的路,便是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我” 第145章 裘千仞刺杀辛弃疾 中 铁掌帮山寨门口,两口巨大的石狮威武雄壮,数十名身着浅黄色制式的铁掌帮帮众,正把守在山寨大门两旁。 一大清早,山寨四周云雾缭绕,韩灵儿牵着马从山寨内走来。 把守山寨大门的帮众,此前极少遇见韩灵儿的身影,见到来人陌生,立即将她拦住, “大胆,你是何人,铁掌山已经戒严,这个时间段想要出山,可有帮主的手令?” 韩灵儿被远远拦在山门之内,她一手牵着坐骑,一手紧握长剑。 近几年来,铁掌帮随着在裘千仞的大力发展,已经兼并了很多江湖帮派之后,人数已经大幅度增长。 在裘千仞的强势性格之下,铁掌帮在江湖上的名声逐渐有些走歪,致使帮中很多忠义之士皆断断续续离开铁掌帮,加上韩灵儿,也不经常出现在铁掌帮的公众视野中,这些人自然不会识得韩灵儿。 “哼,哑巴呀,问你话呢?” 一个看着有些年轻的铁掌帮帮众,手持武器冲着韩灵儿又一次发问。 韩灵儿看着眼前的铁掌帮弟子,心想如今的铁掌帮,果真还如韩牧所言,鱼龙混杂,多是鸡鸣狗盗之辈。 想当初,铁掌帮在上官剑南的带领下,惩恶扬善,锄强扶弱,在整个南方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帮主一生侠义之心,更是令整个江湖中人都敬佩有加。 不曾想,现在竟然成了脏污纳垢之处。 一想到这里,韩灵儿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姑娘来铁掌帮这么多年,向来来去自由,如何还要向你们交代?” 把守寨门的帮众一听,不由分说抽出手中长刀。 韩灵儿也没有惯着他,手中长剑剑光一闪,那人还没有动手,韩灵儿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啊,这……” 那人岂知韩灵儿武功不弱,剑锋所指,立时吓得颤颤巍巍再不敢言语。 正当此时,四周一众铁掌帮帮众听到这边有异常响动,纷纷手持武器围了过来,这些人将韩灵儿团团围住。 就在众人都准备一起围攻韩灵儿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严厉之声。 “大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把守寨门的几人瞅见来人身影,方才的冲劲瞬间被压住,几人缓缓收起武器对着来人俯身一拜。 “拜见杨统领” 来人远远看到韩灵儿的身影,作为裘千仞的心腹,自然是知晓韩灵儿和上官继业的存在的,这才及时呵斥了这群准备开打的喽啰。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这位夫人的丈夫,乃是我们铁掌帮上官老帮主的孙子,就连帮主都要礼敬三分,你们怎敢如此无礼?” 几人这才吓得惊慌失措,冲着韩灵儿连连赔礼道歉。 “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韩灵儿将手中长剑一收,脸上没有表情。 “无妨,我极少在帮中现身,他们不认识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名统领看着韩灵儿牵着马,又示意几个看守寨门的喽啰退下。 “不知夫人,这是要下山去?” “下山去办点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那名统领也是嘴角一扬道:“没什么问题,只是近几日来,屡屡有人擅闯铁掌帮,帮主下令封锁整个山寨,不知夫人和少主公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韩灵儿察觉出他的意思,也是丝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要是阁下不放心,大可以向世叔禀报一声,然后领着帮中弟子,前来搜查清风雅居就是了。” 那名统领闻言,连忙俯身一拜。 “夫人言重了,在下,也是担忧夫人和少主公的安全罢了。” 韩灵儿也不想浪费时间,骑上马直接朝着山门方向驶去,那名统领冲着把守寨门的帮众挥了挥手,寨门这才缓缓打开。 “驾,驾” 韩灵儿策马驶出山寨大门,她亲自带着韩牧的书信前去寻找曲灵风,一同去截杀那些金人使者。 望着韩灵儿的背影,那个统领立即转身前去禀报行踪。 铁掌帮山庄正堂之内。 “帮主,这个韩灵儿我看有些形迹可疑呀?”心腹统领对着裘千仞开口道。 裘千仞阴险狡诈的目光中瞬间思索,在他眼里,韩灵儿不过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还用不着担心,“无妨无妨,韩灵儿不过一介女流,更何况,我那侄儿一点武功都不会,韩灵儿要是敢有什么别的意图,就不会将他夫君独自留在铁掌帮中了,不必理会她。” 紧接着,裘千仞关心起了他眼下最为重要的事。 “对了,让你召集一百名精锐帮众,准备的如何了?” “还请帮主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帮主一声令下了。” 裘千仞满意的点了点头。 毕竟是完颜洪烈亲自交代的任务,他得尽快去完成刺杀才行。 “好,事不宜迟,咱们今夜,便出发吧,你速速前去做好一切准备。” “是,属下这就前去安排。” 心腹下属朝着裘千仞抬手告退,转身便离开大堂。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铁掌帮山庄内的广场之上。 一片片火把将整个广场映照的亮如白昼,一百名精锐帮众,正整齐的矗立在广场之上,一片肃杀之气弥漫。 裘千仞特地换上一袭黑衣,他来到广场之上,矗立在石阶之上。 他身下,一百名精锐帮众同样个个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目光如炬,杀气腾腾。 裘千仞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冰冷道:“弟兄们,朝廷历来容不下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朝廷委派新上任的安抚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个人,此次前来荆湖的目的,就是为了剿灭我们铁掌帮,咱们的老帮主就是死在朝廷重兵攻打之下,既然朝廷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得给他们迎头痛击,这次,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一百名精锐帮众们纷纷齐声高喝:“愿随帮主,誓死效忠!” 裘千仞看着这些精锐帮众个个斗志昂扬,满意地点了点头,骑上坐骑后大手一挥:“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百名黑衣人纷纷骑上坐骑,如同幽灵一般迅速驶向铁掌帮山寨门口。 韩牧在不远处的屋檐之上,静静的看着裘千仞率领帮中精锐出发。 夜色中,那群铁掌帮帮众个个手举火把,犹如一条火龙一般策马奔腾而走,行动迅捷,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裘千仞更是一马当先,身后的铁掌帮精锐帮众紧紧跟随。 裘千仞心中十分清楚,辛弃疾虽为文官,但他作为一方主政官员,身边定然是众多护卫随行。 此次刺杀行动,必须一击必中,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一百名精锐帮众,再加上自己,就算是辛弃疾有一万宋军人马保护,他也能有十足把握成功将他击杀。 裘千仞率领一众精锐一路狂奔,韩牧一路上紧紧跟在铁掌帮帮众的最后。 …………………… 潭州东去两百余里处,一望无际的山峦延绵起伏,暮色渐沉,残阳如血,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官道之上,一行两百来人的队伍,正缓缓在道路上沿着太阳西落的方向前进。 整个队伍前后,各是三十人的宋军骑兵护卫,亮堂堂的甲胄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白光,全副武装的宋军骑兵,正保护着那个坐在马车里的人。 中间有两架马车,马车后面则是三辆板车,正驮着一些物资储备。 马车下的车轮,正“轱辘轱辘”的转动,一名年轻人手持佩剑策马护在马车之外,正是许久不见的辛肃。 “肃儿,咱们距离潭州还有几日路程?” 辛肃双手牵着缰绳,目光看着远方,一脸平静的开口回答道。 “回祖父,咱们距离潭州,已经不过三五日路程了。” 马车内,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手捧着一本兵书,只见他面容清瘦,目光沉稳,深邃如潭,身上披着一件青色带绒长袍,正是刚刚从江西老家起用为荆湖路安抚使的辛弃疾。 “肃儿,天色将晚,今夜就在野外结营吧。” “好的,祖父” 辛肃说完加快速度疾驰而去,到前方去寻找合适的露营之地。 辛肃一边策马,旁边的天色愈发阴沉。 不一会的功夫,辛肃勒马停在一片开阔的山谷间,身后两里方向,就是蜿蜒的队伍,一众家仆、护卫、官兵连日赶路皆是风尘仆仆。 辛肃抬头望了望天色,只见夜色沉沉,当即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今日便在此扎营,明日再赶路。” “是” 众人应声而动纷纷停住脚步,不一会的功夫,帐篷如雨后春笋般立起,一团巨大的篝火在营地点燃,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辛弃疾从马车上走出来,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深邃,望向远方。 只见山峰静静的横亘在远处,天上繁星点点,颇有一番景致。 他此次重新被启用,并且奉旨前往荆湖南路出任经略安抚使,心中虽有无限壮志,却也难免感慨万千。 辛弃疾奋斗一生,皆以早日能北伐恢复失地为目标。 经历大半生宦海沉浮,已经让他逐渐失去信心,家国天下,山河破碎,真不知何时才能收复中原故土? 这一次,如果不是韩侂胄亲自给辛弃疾书信一封,信中提到,让他前往荆湖南路出任安抚使,目的就是剿灭荆湖一带长期盘踞的盗贼匪患,为朝廷接下来的北伐稳定大后方,也就只有北伐,才能让年过六旬的辛弃疾重新恢复斗志。 辛弃疾独自一人来到官道之上,正沉思间,忽听得远处一阵哒哒声,由远及近而来。 辛弃疾眉头眉头微微一皱,身旁的护卫也纷纷警觉起来,辛弃疾抬手示意他们不必惊慌。 片刻时光后,一道身影骑着一头驴在夜色中缓缓靠近。 篝火映照之下,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正牵着一头老黑驴行走在道路上,辛弃疾定眼看去,却听得骑驴之人率先开口道。 “前方,可是幼安老弟当面?” 辛弃疾心中一惊,幼安是他年轻时用过的字,能以如此称谓称呼他的,必定是旧识好友。 辛弃疾迅速思考,他的知己好友里,陈亮,范成大等皆已离世,剩下的好友可谓是寥寥无几,正寻思是哪一位时,却见两人一驴缓缓从夜色中走出。 来人一身青色长衫,披着黑色的披风,手持竹杖,和辛弃疾一样,已经年过六花甲满头白发,一脸沧桑,但他的目光却是格外有神。 “贤兄是……” 辛弃疾眯着眼睛,只觉得那人有些似曾相识。 那人淡淡一笑,一手捋了捋下巴发白的胡须。 “哈哈哈哈,幼安老弟,上次一别已有近二十年了,可还记得愚兄的‘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自顾八荒’?” “你是……陆放翁?” 第146章 裘千仞刺杀辛弃疾 下 来人微微一笑,朝着辛弃疾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陆游,他年岁高于辛弃疾,如今已经快七十五岁了,看着面相却是依旧精神矍铄。 陆游朗声笑道:“幼安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陆游的问候引起了一阵冷风拂面而来,让辛弃疾又回想到很多年,同陆游在临安城外的古道旁最后一次见面时的画面。 那日黄昏落日下,几株老柳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柳絮如雪,飘散在暮色里。 那个时候的辛弃疾和陆游,缓步走在古道上,一人身着青衫,腰佩长剑,辛弃疾正准备赶赴地方出任安抚使。 陆游则是身着灰布长袍,那个时候陆游早就被罢官去职了。 时光匆匆且无情,在两人的身上都留下了十分明显的印记。 “哎呀,务观兄,多年不见,不成想,今日能再此处重逢,真是恍如隔世啊。” 辛弃疾有些激动,他同陆游乃是知己好友,可惜两人已经有二十年不曾见过了。 “幼安兄,岁月如梭,转眼间,你我皆已古稀之年了” 陆游微微一笑,手中杵着竹杖,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遥想当年,你我意气风发,谈笑间指点江山,如今却已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辛弃疾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热血沸腾的岁月。 “务观兄,当年愚弟曾写下‘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如今想来,正是应了那句‘可见白发生’,一生壮志未酬,心中不免怅然。” 陆游点了点头,竹杖轻轻点地,声音低沉而坚定:“幼安兄,你我虽年迈,但心志却未衰。 近日,老夫听闻朝廷有意北伐,收复中原,此乃我等毕生心愿所向,若能在闭眼之前,亲眼见到大宋收复失地,山河一统,此生则无憾矣。” 辛弃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握紧了手中的兵书,声音中不免带着几分激动:“务观兄所言极是,愚弟此次出任荆湖南路安抚使,就是为了给朝廷将来北伐稳定后方,积累粮草军械,愚弟虽已年迈,但若能再上战场,定当竭尽全力,助朝廷一臂之力。” “只是,眼下大宋百姓困苦不堪,朝廷似乎有些有心无力,北伐大计,还需要上下一心才行,我始终有些担心,一旦北伐失利,恐会导致隆兴北伐的覆辙。” 陆游听完辛弃疾所言后,眉头只是微微一皱,但目光却坚定道:“幼安兄不必如此过于忧虑,天下大势,非一人之力可扭转,但只要朝廷有此志向,天下有志之士必当响应,纵然你我虽不能亲赴战场,但仍可尽己所能,为北伐之事而奔走呼号。” 辛弃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务观兄所言极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只要官家有恢复之心,不再偏安一隅,我相信一定能收复中原失地。”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轻时的岁月。 “务观兄,不如你就暂且就在愚弟身边,随我一同剿灭荆湖一带的匪寇如何?” 辛弃疾望着陆游,诚挚的发出邀请。 陆游微微一笑,拍了拍辛弃疾的肩膀:“幼安老弟,我已经是个半截入土的人了,若能在人生的最后时光里,还能为国为民做点实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我大老远的赶来荆湖南路,就是不想虚度这最后时光。” 辛弃疾闻言朗声一笑,豪气顿生:“好好好!务观兄,那这一次,咱俩就并肩作战!若是有一日,能让大宋山河一统,你我一定要饮个痛快。” 两位老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暮色中回荡,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阻隔,回到了那热血沸腾的岁月。 辛弃疾拉着陆游并肩走入营地之中。 帐篷内,篝火旁的火苗映照的帐篷中明亮无比,辛弃疾命人备上简单的酒菜,与陆游对坐开怀畅谈。 酒过三巡,陆游不由得叹道:“幼安兄,如今朝廷主战派重回朝堂,你我多年的夙愿,或许真有机会能够实现了。” 辛弃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正是,金人占据中原已久,百姓苦不堪言。若能北伐成功,收复故土,我辈虽死而无憾!” 陆游举杯,与辛弃疾轻轻一碰:“为家国天下,干杯!” 两人从个人遭遇谈到家国兴衰,二十年来多少数不清的酸甜苦辣,不知不觉间,辛弃疾和陆游皆昏昏沉沉的酒醉过去。 直到过了大半夜时光,辛弃疾在睡梦中,似乎又回到了昔日金戈铁马的沙场生涯。 后半夜,辛弃疾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得营地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兵器的搏斗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辛肃手持长剑,快步跑到帐篷之前。 他没有意料到,居然会有人敢在大宋的地界,公然行刺朝廷重臣。 辛肃连杀数十人后,却见他神色凝重的朝着帐篷呼喊:“祖父,大事不好,有一伙黑衣刺客突然杀来,他们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兵将和护卫们有些抵挡不住了” 辛弃疾闻言,五分醉意瞬间清醒。 只见他霍然起身,从地上一把拾起长剑,身形一闪就飞出帐篷之外:“放翁兄,你且在此先睡着,我去看看这些毛贼究竟是何来路,竟敢杀到我的头上来了。” 辛弃疾拎起长剑,走出帐篷后,只见营地外已是一片混乱。 一百名黑衣人如鬼魅一般杀入营地之中,他们手中的兵器寒光闪烁,辛弃疾这边的护卫和宋军士兵虽然奋力抵抗,却仍节节败退。 夜色之下,整个营地上到处都是厮杀声。 忽见对面的蒙面杀手中,遮住脸庞的裘千仞,一个闪身冲出,手中打出阵阵威猛的罡风掌力。 数掌之下,挡在裘千仞身前的十来个宋军士兵皆中掌倒地而亡。 瞧见领头之人武功极高,辛肃一个纵身落到裘千仞的身前,接着手中长剑直挥。 裘千仞赤手空拳应对,辛肃自从学了韩牧传授的全真心法后,不仅内力稳步提升,就连剑术上的造诣也是突飞猛进。 “唰唰唰” 辛肃连续挥出三剑,裘千仞只是左右闪避,辛肃剑招虽然凌厉无比,但连裘千仞的衣角都没有挨上,心中不由得有些惊呼,此人的武功水平竟然如此之高。 就在整个营地内,裘千仞率领的一百名铁掌帮的精锐帮众,正在和保护辛弃疾的宋军士兵厮杀的火热。 韩牧正躲在远处,静静观战,他瞧见数月不见的辛肃,如今居然能同裘千仞过招,不免也有些好奇。 另一头,裘千仞同辛肃斗了三十来招。 纵然辛肃剑术了得,如今又修习了全真教派的全真心法了,可面对裘千仞这种级别的高手,辛肃一时也是只能强攻,裘千仞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了,双掌间悄然运起掌力。 辛肃挥剑又迎上,两人瞬间交手数招。 裘千仞忽然转守为攻,只见他双掌凝聚一道威猛无比的掌力,辛肃如何见过铁掌功的厉害,裘千仞打出的掌风凌厉,逼得辛肃连连后退。 “呼呼呼” 裘千仞双掌上下挥舞,一道威猛罡风瞬间将他笼罩,瞧见裘千仞这是打算用出厉害掌力,辛肃连忙运起全真心法,单手运起掌力准备硬接这一掌。 “给我去死吧” 裘千仞朝着辛肃猛然推出一掌,辛肃则是运起全真心法也打出一掌。 “砰”的一声,还没有见识过铁掌功威力的辛肃,径直被贯穿的罡风掌力给震开数丈之远。 “好强,这是什么厉害掌法?” 辛肃只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刚才罡风掌力的威力,让他想起了传授他全真心法的韩牧,当初所见韩牧,武功之高怕也就是眼前这个蒙面杀手的境界。 与此同时,辛弃疾手持长剑率领官兵正在拼死抵抗铁掌帮的精锐。 第147章 辛弃疾:我老了,并不代表我打架不行 辛肃被裘千仞一记铁掌震开数丈之远。 刚刚立住身形,裘千仞抬掌已然冲到身前。 “好快”辛肃来不及反应,面对江湖上的一流巅峰高手,辛肃猛然抬起手中长剑护在胸口。 裘千仞目光中蕴含杀意,单掌凝聚掌力拍来。 “砰” 裘千仞手中铁掌打出一道罡风掌力,一掌便将辛肃手中长剑震碎,掌力直冲辛肃的胸口。 辛肃只感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接着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远处正在同铁掌帮精锐帮众酣战的辛弃疾,瞅见亲孙子辛肃被打伤,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剑气,将围攻而来的五人一剑斩杀,接着身形一闪飞向辛肃方向。 韩牧躲在远处冷静观战。 裘千仞和辛肃的武功水平他都十分了解,虽然辛肃的稼轩剑法招式凌厉,又从他手中学得全真心法,有了内力加持,剑术造诣也就更加厉害了。 但辛肃毕竟处在三流和二流之间的水准,能在裘千仞这种一流巅峰高手手中过了三十来招,也算是裘千仞手下留情了。 裘千仞真要下杀手的话,辛肃恐怕接不起他一记铁掌。 真正让韩牧迟迟还没有出手的原因,就是韩牧想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辛弃疾,究竟是什么境界的武学修为。 从他的认知里了解到,辛弃疾少年行走江湖,结交忠义侠士,起兵反抗大金,南下之后便是一直作为主战派代表在四处做官,期间还组建过“飞虎军”,不仅是一代豪放派词人的代表人物,也是一位武林高手。 从辛肃使出的稼轩剑法来看,辛弃疾所创的这套剑法在江湖之上,也是宗师级别的水准。 韩牧细细盯着辛弃疾的身影,只见他身法迅捷无比,施展轻功很快便落到辛肃的身后,一掌靠在辛肃的后背上,将他稳稳接住。 辛肃嘴里渗出血丝,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祖……祖父” “你快去疗伤,这里交给祖父便是” 辛肃捂着胸口退到辛弃疾的身后。 裘千仞一个纵身落到两人的正对面,裘千仞一脸不屑的看着辛肃和辛弃疾。 “小伙子,你的功夫太差劲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名扬江湖了,下辈子再好好练功吧。” 裘千仞接着看向辛弃疾,瞧着他的样貌和年龄。 “你就是辛弃疾?正好,那就一并去死吧。” 夜风呼啸而过,辛弃疾一袭青衫长袍,手持长剑微微一颤,剑身闪烁着寒光。 “哼,想要老夫的命,真是大言不惭,世人都只知晓我的词好,却不知道我的剑更快。” 辛弃疾目光一沉,手中长剑向前一挑直刺裘千仞身影而去,身法迅捷无比。 辛弃疾瞬间就杀到裘千仞的身前,手中长剑直刺裘千仞胸口处。 裘千仞嘴角微微上扬,依旧矗立原地稳如泰山,待剑锋距离自己胸口仅仅一寸距离时,双掌猛然合力夹住剑身,铁掌间更是隐隐泛着铁青色的罡风掌力,铁掌功的威势果真令人不寒而栗。 辛弃疾脸色紧紧微微一颤,他也是行走天下数十年的人,不知遭遇过多少次金国和朝廷政敌派来的高手刺客暗杀,只见他将剑柄一转,剑锋顺着裘千仞的双掌缝隙处划出一道剑气。 裘千仞连忙摊开双掌,辛弃疾紧随其后一声长啸,身形如电,剑光如虹,朝着裘千仞挥出数道剑气,裘千仞挥动铁掌咬牙硬生生接住。 韩牧远远看着辛弃疾和裘千仞的对决,仅仅从武功水平上来看,辛弃疾一定已经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他的剑法刚柔并济,剑招更是变幻莫测,剑光晃动,令裘千仞感到一阵眼花缭乱。 裘千仞虽以铁掌功闻名天下,但在辛弃疾手中无比强势的剑招之下,裘千仞竟然暂时被死死压制,顾不得抽身反击,只能连连后退,双掌挥舞抵挡。 “我去,情报上也没说这老头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他不是一个文官吗?” 裘千仞有些诧异。 面对辛弃疾狂风骤雨般的剑光,裘千仞脸色一沉,忽然主动又退后一丈。 毕竟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裘千仞快速做出应对,只见他冷哼一声,猛然催动全身内力,双掌骤然变得漆黑如铁,一道罡风掌力瞬间笼罩周身。 辛弃疾抬剑直冲而来,剑锋冲到裘千仞身旁,却被凌厉的罡风掌力牢牢抵住。 裘千仞目光死死盯着辛弃疾,接着大喝一声:“铁掌无双”,随即一掌猛然拍出,掌力如山崩海啸,刚猛的掌力直逼辛弃疾。 辛弃疾瞧见裘千仞一记威猛掌力冲来,却也是丝毫不惧。 “哼,老夫的确老了,却不代表我打架也不行了。” 辛弃疾手中长剑一收,抬脚一震,周身四处竟然产生一道气劲裹挟。 裘千仞单掌裹挟的掌风已经冲到身前,辛弃疾猛然击出一掌,周身四处的气劲瞬间朝着他手掌汇聚。 “砰——” 只见铁青色的罡风掌力和白色气劲的掌力瞬间冲击到一处,引得四周一阵草木和飞沙走石尽数被震飞,就连裘千仞和辛弃疾两人的衣袍都被吹得呼呼作响。 “这老头竟有这般深厚的内功?” 裘千仞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两人这一掌产生的劲风让四周的人皆是抬不起眼,就连远处的韩牧也有些震惊,没想到辛弃疾居然这么猛,全力一掌居然能和裘千仞打的不相上下。 但随着两人内力的持续比拼,裘千仞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他忽然将掌力一撤,朝着辛弃疾接连打出铁掌功剩余的绝技妙招。 辛弃疾接连以剑势企图反击,可裘千仞手中的铁掌功掌法精妙无比,数招之下,辛弃疾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砰砰砰” 裘千仞一路穷追猛打,辛弃疾连连后退。 辛弃疾见状不妙,只得将剑势一转,试图以巧破力,但裘千仞很明显就等着辛弃疾转变招式,方才通过和辛弃疾对了一掌后,裘千仞巧妙发现辛弃疾内力似乎消耗过大。 裘千仞的铁掌功已臻化境,掌力更是刚猛无俦,一记“阴阳双动”打出。 辛弃疾以一剑精妙的招式,企图直接破开裘千仞的掌力,一剑猛然直刺,岂料这股掌力中裹挟着两股不同的内劲,只听“砰”的一声,辛弃疾手中长剑被折成两段,罡风掌力直冲而来,辛弃疾躲闪不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连带着身躯也被震退一丈有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裘千仞收掌而立,冷冷道:“辛弃疾,你的剑法虽妙,但终究敌不过我的铁掌功,乖乖受死吧。” 辛弃疾一身正气,只见他眼中战意未减,沉声道:“胜负未分,再来!” 第148章 又是你个臭道士坏我好事 火光四起的营地周围,到处都是打斗厮杀的身影,充斥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韩牧如愿见到辛弃疾显露出武功境界,心想自己要是再不出手,恐怕就没有和偶像见面的机会了。 另一头,辛弃疾被裘千仞一记铁掌震伤。 裘千仞看着嘴角渗出一丝血液的辛弃疾,当即双掌运起十足掌力,脚下猛然一踩,双掌直冲辛弃疾身影而去,辛弃疾手掌一吸,方才打落的断剑立时回到手中。 “唰唰唰” 辛弃疾再次使出稼轩剑法,数道剑光直冲裘千仞而去。 裘千仞不闪不避,手中打出铁掌,罡风掌力瞬间破开剑光。 正当此时,韩牧距离营地不过五十丈距离,却见他运足周身真气。 韩牧神色淡然,先是瞧了营地四周,那些正在厮杀的铁掌帮杀手一眼,紧接着,他缓缓半蹲下身体,一呼一吸间,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间隐隐有金光流转,周围的空气中一道金色气劲盘旋。 忽然,韩牧右掌绕过头顶划出一个大圆,周身四处的气劲顺着手掌汇集,掌力蓄势完毕,右掌朝着营地方向猛然推出,一声龙啸瞬间冲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第十一掌“突如其来”。 刹那间,一声震天龙吟响彻山林,一条金色巨龙从韩牧掌中咆哮而出,龙威浩荡,势不可挡。 韩牧打出一掌后,身影忽然一闪,一跃飞出五丈之远,速度之快令人惊叹,不过两跃便追上自己打出的降龙掌力。 韩牧随着金龙掌力一同冲向营地,金龙所过之处,狂风骤起,地面被震得龟裂,那些冲来的杀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金龙虚影席卷,如落叶般被震飞出去。 一时间,营地四周惨叫声此起彼伏,韩牧以超绝的身法控制着掌力不误伤旁人,那些和铁掌帮杀手缠斗的官兵皆没有受到掌力冲击, 仅仅一招,绝大多数跟着裘千仞前来的铁掌帮杀手皆被掌力重伤。 韩牧收拾完这些人后,身影并没有停留,而是直冲裘千仞和辛弃疾方向。 裘千仞掌中裹挟罡风掌力已经冲到辛弃疾的身前,韩牧飞到辛弃疾的身后,却见辛弃疾依旧强撑着伤势,正面回击裘千仞打来的铁掌。 韩牧瞬间来到辛弃疾的背后,双掌挥动掌力。 “双龙取水” 两道掌力打在辛弃疾身上,却见辛弃疾刚好推出双掌,降龙掌力借着辛弃疾双掌打出,接连两道龙吟借力打力。 裘千仞只感觉辛弃疾打出的掌力不仅浑厚威猛,而且就连掌风都有些熟悉。 “这不可能,他中了我的铁掌,已经受了内伤,如何掌力还如此厉害?” 裘千仞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韩牧一手搭在辛弃疾的肩膀之上,稍稍用力便将他推到一旁,接着双腿一沉,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一道金龙气劲瞬间顺着右掌盘旋。 “亢龙有悔” 一道金龙掌力破空而出。 裘千仞见状脸色大变,方才他还有些疑惑不解,当见到这一招“亢龙有悔”,他已然认得这正是降龙十八掌,来人不是韩牧就是北丐洪七公。 裘千仞不敢大意,连忙双手运足掌力同时打出一掌。 金龙掌力同铁掌的罡风掌力一碰撞,裘千仞便察觉到对方的内功深厚已经在他之上了。 正疑惑,来人莫不是当今四绝之一的九指神丐洪七公,却见金龙掌力忽然变得更加威猛厉害,金龙翻转腾跃猛冲而来,裘千仞一时抵挡不住,掌力瞬间将他震了一个后仰。 韩牧自信的瞧了瞧裘千仞的身影,这套降龙掌其他的招式暂且不说,光是这一掌的精奥之处,韩牧早就已经达到随心所欲,轻重刚柔能发能收的境界,加上自己如今难以想象的深厚内功,击败裘千仞的铁掌,只在意料之中。 裘千仞一个踉跄连退五六步,当稳住身形,这才定眼看向不远处出掌的人,当看到不远处的少年身影,而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乞丐时,裘千仞几乎有些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你……你,又是你这个杂毛小道士坏我好事。” 韩牧缓缓走出几步,一脸平静的看着被掌力震退的裘千仞。 “啧啧啧,这不是裘帮主吗,你的铁掌似乎打不过贫道了呀。” 裘千仞看清来人又是韩牧,后槽牙都要咬碎,他万万没想到,韩牧的武功竟已到了如此境界,短短数日未见,何以连他一掌都接不住了。 难不成,上一次韩牧就已经隐藏实力了。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你和官府是一伙的不成?” 裘千仞惊恐的看着韩牧,他此次前来刺杀辛弃疾乃是绝密,韩牧又是如何会突然冒出来。 “哼,裘千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堂堂铁掌帮帮主,不思济世安民,锄强扶弱,却暗地勾结大金的完颜洪烈,企图暗杀忠义之士。” “如此行径,你如何对得起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他传你武艺,将铁掌帮帮主之位传给你,难道就是让你走上叛国投敌的道路吗?” 韩牧义正言辞厉声斥责,裘千仞惊惧韩牧是如何知晓他暗地勾结金国一事,不由得吓得连连后退数步。 “你……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自然是在铁掌帮中亲眼所见,裘千仞,事到如今,你已经无路可逃,光是刺杀朝廷重臣这一条罪名,大宋就在无你的容身之处,束手就擒吧。” 韩牧缓步逼近裘千仞,却见裘千仞一脸极不甘心的大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方才韩牧的降龙掌力,只是将他震退,片刻功夫,他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裘千仞挥动双掌,如同铁锤一般轰然拍出,罡风掌力呼啸不已,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面对裘千仞绝境之下的轰然反击,韩牧只是微微一笑,只见他运转真气,身形如幻影般轻轻一晃,竟在裘千仞打来的掌风面前瞬间消失无踪。 裘千仞一掌落空,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背后一股气息扑面而来,韩牧一手已经搭在他肩膀之上。 他急忙转身,却见韩牧已站在他身后,衣袂飘飘,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 裘千仞怒喝一声,双掌连环拍出,掌影如狂风骤雨,笼罩韩牧周身,然而,韩牧的身法却快到极致,裘千仞的铁掌虽猛,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怎么可能,你的身法为何这般诡异?” 裘千仞惊惧不已,加上心中的恐惧,一时分寸大乱,抬起双掌朝着四周猛然打出掌力。 “裘千仞,你的铁掌功,也不过如此。” 韩牧淡淡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瞧见裘千仞心神大乱,韩牧一个纵身落到裘千仞身旁不远,他抬起右掌,打出一记“见龙在田”。 裘千仞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催动全身内力,双掌猛然推出,试图以铁掌功的刚猛之力抵挡韩牧的攻势,然而,韩牧的降龙掌力却是直接破开他的铁掌掌力。 裘千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修炼的铁掌功,在韩牧的降龙掌力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 金龙气劲正中裘千仞的胸口,裘千仞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 “噗嗤”一声,裘千仞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有些难以置信的伸出手掌,嘴里流出的血液垂落在掌心中。 “不可能,不可能,我二十四岁便跻身江湖一流高手境界,数十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在掌法上胜过我,我不可能会败,不可能。” 裘千仞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第149章 结识一代词雄 裘千仞中了韩牧一掌再无战意,刚刚强忍着伤势站立而起,韩牧缓缓朝他身影逼近。 忽然,不远处剩下的十来个心腹下属,一见到裘千仞被打伤,迅速纵身前来护卫。 “休要伤我家帮主” 十来个人也是忠心耿耿,他们不由分说将裘千仞护在身后。 “帮主,你快走,我们掩护你” 裘千仞仅仅一瞬思索,要是再不趁机逃离,恐怕今夜只有死在韩牧的手中了。 那些铁掌帮精锐帮众,忽然手持利刃直冲韩牧身影而去。 韩牧单掌运起掌力打出,一道气劲将十来人辟出的利刃拦在空中。 裘千仞强忍伤势转身狼狈逃去,韩牧心想今夜要是能拿下裘千仞,后面的麻烦自然也就省去了,当即另一手运起掌力,朝着裘千仞的背影打出。 “看你哪里逃” 一道龙吟之声打出,忽然那十人中,其中一人猛然一跃以身躯挡下降龙掌力。 韩牧心中也是微微一震,怎么,裘千仞这号人物,居然会有如此不顾自身生死,也要舍身相救的忠诚下属。 韩牧眼瞅着裘千仞转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韩牧加大掌力,一掌打出,将十余铁掌帮的帮众尽数震的倒地不起,正要前去追击裘千仞,却见辛肃从不远处将他叫住。 “小真人前辈,果真是你呀!” 瞧见许久未见的辛肃,韩牧也是淡淡一笑道:“是呀,自从山东一别,已经有大半年未见了,听闻辛老弟一直在山东主持忠义社的事,真是可敬可佩呀。” 辛肃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前辈这话可是折煞小子了,自从和前辈分别后,得益于前辈所传授的全真心法,晚辈的武功,才能在短时间有很大的进步。 没想到,今日前辈又出手相救,方才那人掌法着实了得,就连祖父尚且敌不过他,如果不是前辈及时出手,后果还真是不可想象呀。” 韩牧摆了摆手,一笑而过。 “无妨无妨,我同方才那人有些过节,自然也不能让他伤害到你祖父” 说起辛肃的祖父,只见辛弃疾缓缓走到辛肃的身旁,虽然辛弃疾受了内伤,但他身形魁梧,依旧是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儒雅豪迈之风。 “肃儿,你识得这位恩人?” 辛弃疾看着韩牧发问,辛肃这才拍了拍额头给辛弃疾介绍起来。 “祖父,这位前辈就是我给你提到的那位,全真派祖师级高人,你可别看他年岁尚小,他的武功修为你方才也见到了,前辈可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武学上的天纵奇才。” 辛弃疾目光落在韩牧身上,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的开口道:“原来肃儿此前在我耳边经常提到的高人,就是恩人呐。 不成想,恩人如此年纪,武功之高令老夫叹为观止。 方才,若不是恩人出手相救,我们祖孙两个恐怕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请受老夫一拜。” 辛弃疾朝着韩牧俯身一拜。 韩牧立即双手撑住辛弃疾的手臂。 “客气了,我早闻稼轩先生的名号,从前只能在书本上见到,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本尊,韩牧也是三生有幸呐。” 想到这里,韩牧也不由得想起,在另一个时空中,书本上那些令他头疼不已,必备词句的作者,今天居然能见到活本人,心中还是有一点激动的。 “哦?恩人小友,也读过老夫的词句?” 辛弃疾似乎有些诧异,韩牧继续开口道:“那是自然,在我家乡那里,稼轩先生的词可是学生的必备词句,教书先生都要讲解先生的词作大意呢。” 韩牧总不能直接说,辛弃疾的词会出现在后世的语文课本上吧。 “哦,这倒是老夫的福分了,哈哈哈哈。” 两人一番言语谈话,微风拂过,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此时,营地四周那些宋军正在清理那些刺客。 月光洒在辛弃疾的肩头上,他的身形略显消瘦,身躯笔直,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坚毅,两鬓已染上了霜白,眼角也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如星,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韩牧怔怔地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在他的记忆中,辛弃疾是课本上那个豪情万丈的词人,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壮志未酬的英雄,而此刻,眼前的辛弃疾却已经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了。 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清晰可见,但那骨子里的豪迈与不屈却丝毫未减。 第150章 强行给辛弃疾续命二十年 山谷中,宋军士兵正在清理场地,篝火旁,火苗熊熊燃烧。 不远处的帐篷内,一道身影忽然缓缓悠悠走出来,瞧见整个营地四周都是一片狼藉,酒醒的陆游寻找着辛弃疾的身影。 此刻,篝火旁,辛弃疾正盘膝而坐,他的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细的冷汗。 方才,辛弃疾强忍伤势同裘千仞对决掌力,起初以为只是受了内伤,没成想和韩牧一番畅聊之后,忽然一口鲜血喷出。 韩牧这才瞧见,辛弃疾的脸上似有一丝黑气浮现,倒像是中了剧毒一般。 细想之下,这才明白,一定是被刚才裘千仞的掌力所伤,裘千仞的双掌并无毒,但长期在炽热的铁砂中修炼掌法,掌风中已经蕴含了极为厉害的掌毒。 韩牧此前虽然同他交手数次,但韩牧自身的内力和掌力皆不在裘千仞之下,他的掌力自然是伤不到他。 只见辛弃疾双目微闭,眉头紧锁,就连呼吸变得有些微弱。 裘千仞的掌毒已经深入辛弃疾的五脏六腑之中,不过所幸的是,辛弃疾只是被掌力所伤,并没有实打实的被裘千仞打中。 若是像郭靖黄蓉在铁掌山取走武穆遗书时,像黄蓉那般毫无防备中了一掌,辛弃疾只怕会更为严重。 一旁的辛肃小心翼翼的守在篝火旁,他脸色也有些苍白,同样被裘千仞掌力所伤,他已经被韩牧以九阴真经的疗伤之法给治好了。 韩牧站在辛弃疾的身后,双掌缓缓运起内力,轻轻贴在他的背心,内力缓缓注入辛弃疾的后背再传到他的七经八脉。 陆游缓缓靠近,只见辛弃疾此刻盘膝而坐动弹不得。 “这,幼安老弟这是怎么了?” 辛肃摇了摇头开口道:“世叔祖有所不知,方才有一队刺客杀来,祖父和那杀手的领头之人大战,不曾想中了他的掌毒,此刻,小真人前辈正运功给祖父疗伤呢。” 陆游脸色微微一变,有些诧异的继续开口道。 “何人敢如此大胆,幼安老弟如今贵为一路经略,乃是朝廷重臣,竟然会有人前来暗杀?” “世叔祖,祖父这一生遭遇的暗杀已经数不胜数了,有北边大金派来的,也有一些朝廷政敌派来的,祖父都不曾有过一丝惧怕,只是今夜的领头杀手,武功着实是厉害,如果不是这位小真人前辈,我们可能就要被团灭了。” 听完辛肃所言,一辈子没见过打打杀杀的陆游,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要是今夜辛弃疾死在赴任的途中,大宋的主战派就失去一位坚定的支持者了,将来又何谈什么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韩牧将真气灌输到辛弃疾的经脉之中,一番游走之后,韩牧发觉辛弃疾体内气息紊乱,正如狂涛怒浪,四处冲撞,毫无章法,应该是辛弃疾自身的真气和铁掌掌力在体内互相冲击的结果。 韩牧以九阴真经的真气循序渐进,只见铁掌掌力气息阴郁而沉重,如同厚重的乌云一般,积累在辛弃疾的经脉之中。 韩牧经过小半个时辰的疏导和压制,将所有的铁掌掌力尽数逼至一处,接着以真气猛然一激,那道掌力瞬间便被激出体外,连带着一口毒血喷出。 “前辈,祖父如何了?” 却见韩牧并未撤掌,而是继续将自己的真气灌输到辛弃疾的体内。 方才已经将铁掌掌力尽数逼出体外,但辛弃疾的脸色却是依旧苍白,额头处隐隐可见的一丝黑气始终消散不得。 韩牧眉头紧锁,心中有些暗惊。 他细细探查之后发现,辛弃疾的丹田和经脉中,紊乱的气息已经得到缓和,几处关键穴位存在的淤塞之象,也被韩牧以真气打通,其余地方似乎都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不过韩牧发觉辛弃疾的脉搏依旧有些浅弱,难道是心脉的问题。 韩牧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到辛弃疾的心脉,只见辛弃疾的心脉忽强忽弱,这种迹象,必定是长久忧思过重的结果,从辛弃疾的心脉变化中,韩牧似乎能感受到一股深沉的悲凉与愤懑,仿佛有无尽的愁绪积压在辛弃疾的心头,久久未能宣泄。 “没想到这辛弃疾看着与常人无异,心神耗损居然到了如此地步,果真印证了那句话,’从来忧国之士,俱为千古伤心之人’。” 韩牧也清楚像辛弃疾这般的忧国忧民之人,时时刻刻都把家国天下放在第一位,更何况,面对如今整个大宋都是偏安一隅的现实。 作为从北方起义南下的辛弃疾,他一辈子都想率领大军打回自己的家乡,收复失地,能写出“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的词句,定然是长期忧思过度,无边损耗心神。 “这老爷子,心脉耗损太重了。”韩牧收回手掌,声音低沉,连带着几分叹息。 “前辈,祖父一生忧国忧民,不知可有医治之法?” 韩牧脸色有些凝重,辛弃疾这些年来,忧思过深,早已耗损了根本,就像是风中之烛一般,幸亏辛弃疾有高深内力在身,但心脉耗损,寿命不过也就是五六年之期了。 韩牧摸了摸下巴,刚刚才遇见偶像,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再活个五六年就带着遗憾去世,更何况,如今大宋局势已经不同于往日,未来,辛弃疾还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朝廷上,韩侂胄基本已经清除了所有的主和派政敌,他一心想要北伐收复失地,可根据现实来看,韩侂胄麾下并没有什么能臣辅佐,一旦仓促北伐恐怕会面临历史覆辙,只有将辛弃疾这种能文能武的全才推上去,北伐或许还有成功的机会。 如果韩牧没来,那这个世界如何走向,他管不了,如今他身处在这个世界之中,那么有些事,他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无妨无妨,不就是心脉耗损过大嘛,别人或许解决不了,我可有办法,谁让偶像遇上我了呢,老爷子未来对天下还有大用,可不能就这样死去,至少也得给我活到八十多。” 韩牧当即将一道先天功真气灌输到辛弃疾的丹田之中。待辛弃疾恢复彻底伤势后,韩牧再传授辛弃疾正宗的玄门内功心法,用玄门内功温养先天功真气,不仅能一定程度上修复辛弃疾心脉耗损的问题,还能让他延年益寿,多活二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半个时辰后,辛弃疾缓缓睁开眼,眼中虽有一丝疲惫,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辛肃将他缓缓扶住,他淡淡开口道:“感谢小友费力替我疗伤了。” “老爷子客气了,这都是贫道应该做的。” 第151章 联合辛弃疾,从裘千仞手中夺回铁掌帮 上 山谷营地四周,天色逐渐开始由夜色转变,远处的山峰轮廓逐渐清晰。 一片浓浓的薄雾在山谷间游走,像是大地呼出的气息,轻盈而朦胧,缠绕在树梢与草丛间,仿佛为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薄纱。 韩牧盘膝凝神打坐,营地四周,剩余的宋军士兵依旧严密把守。 经过昨夜的遭遇,大部分人早早就醒了,还活着的家仆们纷纷前去捡柴,在篝火旁搭起铁锅生火做饭,辛肃则是亲自守在辛弃疾的帐篷之外。 另一处帐篷中,年迈的陆游也是早早便醒了,走出帐篷后,山谷中的冷气扑面而来,他缓缓来到篝火旁坐下。 瞧着一旁少年模样的韩牧,陆游也是一时来了兴趣。 他大半生同辛弃疾一样,虽然并未做到地方经略那样的朝廷重要官员,也是在各地当做州府的通判,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文人,他并不像辛弃疾那样精通武艺,对于江湖上的事自然有些好奇。 “这位小友,昨晚见你给幼安老弟运功疗伤,老夫我生平,还是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内功,你看我这年纪,还来得及学吗?” 陆游朝着韩牧挤出一个笑脸,有些打趣一般的开口。 韩牧缓缓睁开双眼,他还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陆游,只是看着陆游的年龄似乎比辛弃疾还要大些。 “哦,老先生也想精研武学之道?” 韩牧发出疑问,却见陆游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老夫今年已经七十有五了,方才所言,不过是心中的一点好奇罢了,我这辈子从来都是拿得动笔,却拿不动刀剑,怕是到死都改变不了咯,小友切莫当真,对了,不知幼安老弟的身体……” “已经无大碍了,今日便可继续动身出发。” 陆游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那便好,那便好,幼安老弟如今身兼一方经略之职,于国于民尚且还有大用,不像我,已经是老朽一个,没有半点用处了。” 陆游有些暗自神伤,不远处辛肃搀扶着辛弃疾缓步走来,辛弃疾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隔着一丈距离对着韩牧微微抬手。 “老爷子的伤感觉如何了?” 韩牧向辛弃疾回了一个礼,开口问道。 “承蒙小友挂怀,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辛弃疾在韩牧的一侧坐下,目光朝着四周一望后,回到有些苍老的陆游身上,想起昨夜的凶险,不免有些歉意的对着陆游抱拳道。 “放翁兄,昨夜还真是凶险万分,得亏没有伤到你,否则愚弟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却见陆游挥了挥衣袖。 “呃,你我兄弟之间数十年交情,何必如此客套,只是不知道是何处来的杀手,竟然对你一个经略使动手?” 辛弃疾也陷入沉思,正看向韩牧时,韩牧脑海中却想到,“放翁”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熟悉。 韩牧的脑海中迅速转动,同辛弃疾是多年好友的历史人物中,能活到如此岁数的屈指可数,关键是“放翁”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等一等,放翁……陆放翁?” 韩陆侧脸看向陆游,眼珠瞪大,却见眼前的老人神情专注而沉静,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文人的雅气,仿佛岁月的风霜并未磨去他骨子里的锐意。 “老先生竟然就是陆放翁?” 陆游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就连韩牧这样的江湖少年,居然也会认识自己。 “不错,这普天之下,陆放翁应该就我一人,小友也识得我?” 韩牧呵呵一笑,他倒是有些没有意料到,一晚上,竟然会一同遇上“词中之龙”的辛弃疾,还有南宋四大爱国诗人之一的陆游。 陆游文学成就极高,尤其是临终之际留下的绝笔《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更是千古传颂的名篇,体现了陆游的爱国热情。 韩牧看着年过花甲的陆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好奇。 “识得识得,陆放翁的大名谁不识得,千古文章多少事,但能留下名字也不过寥寥数百人,放翁先生和稼轩先生都是留下不朽诗词的人。” “我诗词虽读的少,但’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却是要有耳闻,还有’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等等,闻名不如一见,能同时见到文坛两大英豪,也是贫道的幸运。” 陆游不曾想,韩牧如此年纪,竟也懂得诗词,还当他就是一个只懂武功的江湖人士,听到韩牧如此言语,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小友可真是令老夫感到意外呀,如此年岁能遇见小友这般人物,也算是老夫没有白在这世上走一遭,日后若是有时间,一定要请小友一同谈论诗词才好。” 韩牧呵呵一笑,在陆游和辛弃疾两位名家面前谈论诗词,岂不是等同于班门弄斧,除非他将那个人的诗词借用过来,或许能让辛弃疾和陆游都略输一筹。 “岂敢岂敢,放翁先生可是说笑了” 三人在篝火旁一番言语好不热闹。 不一会的功夫,天色大亮,众人简单吃过早饭,负责护卫辛弃疾的宋军领将前来禀报。 “启禀经略大人,将士们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辛弃疾望着前路漫漫,目光的坚定的开口道。 “好,半个时辰后,开拔出发。” “是,末将这就前去准备。” 经历昨夜刺杀之后,裘千仞虽然重伤逃了,但韩牧想到,铁掌帮依托于铁掌山的险要地势,山寨更是易守难攻。 铁掌帮数万弟子危险性极大,要是让裘千仞狗急跳墙,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有联合辛弃疾麾下的宋军,然后围住铁掌山。 韩牧再联合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韩灵儿一同打上铁掌帮,在铁掌帮弟子面前,公开揭开裘千仞通敌叛国的事实,才能让这件事达到最小的伤亡率。 “前辈,祖父说,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出发了,不知前辈是否同我们一并上路,祖父还说,待到了经略帅府,他要亲自大摆酒宴,答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呢。” 韩牧点了点头,他也正好要和辛弃疾商量一下攻打铁掌帮的事。 “甚好,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和老爷子商谈商谈,我便跟你们前去潭州一趟。” 辛肃立时眉开眼笑道:“那可太好了。” 第152章 联合辛弃疾,从裘千仞手中夺回铁掌帮 下 铁掌峰下,白日的阳光穿透云雾,洒在铁掌峰陡峭的岩壁上,正值秋冬季节,铁掌峰峰顶积累着一层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裘千尺一袭墨色长裙来到铁掌山庄内,寻找一圈也没有见到裘千仞的身影,正在内院中寻思时,却见一道身影从房顶处落到院中。 “何人竟敢擅闯铁掌帮内院?” 裘千尺抬起手掌厉声发问,却见一袭夜行衣的裘千仞正踉跄着走进院内,只见他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裘千尺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此刻的裘千仞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而微弱,嘴角处还有尚未凝结的血迹。 裘千仞右手握住胸口,嘴里咳出两声,就连喘息都带着痛苦的颤抖。 “二哥这次是抓了一辈子鹰,不成想竟被鹰给啄了眼,咳咳” 裘千仞连咳几声,本身受了内伤,加上一路施展轻功往铁掌山逃命,体内已经内力紊乱不已,裘千尺连忙跑过去一把扶住裘千仞,裘千仞的武功她再清楚不过,究竟是什么人,能把自己的二哥打成如此重伤。 “二哥,妹妹这就扶你进去疗伤” 裘千尺将裘千仞搀扶到内院中,亲自运功助他疗伤。 数个时辰过后,裘千仞伤势有些缓和,裘千尺缓缓收回内力,小心搀扶着裘千仞来到桌子之前,裘千仞勉强坐在板凳之上。 “二哥,究竟是谁能把你打伤,莫不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的哪一位来荆湖了?” 裘千仞缓了片刻,抬头看了裘千尺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唉,我虽然的确受伤在前,但如此伤势,大半都是因为我强行运转内力,施展轻功造成的,昨夜一战,折了我铁掌帮一百名精锐心腹,真是气煞我也。” 裘千仞一掌拍在桌子上,一想起此次刺杀不仅没成功,还落到狼狈逃命的下场,一切都拜韩牧那个杂毛小道士所赐。 “好你个全真教的杂毛道士,老子和你素无恩怨,你阻止我抢夺九阴真经在前,又协助曲灵风救有陈玄风在后,这次老子去刺杀辛弃疾,你又跑出来捣乱,你这是天生我和裘千仞过不去呀。” 裘千尺听到裘千仞说起,又是那个小道士跳出来捣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脸上瞬间便怒气冲冲的拍桌而起,“什么?又是那个该死的小道士,二哥掌法不输四绝,何以也被他打伤?” 听到此话,裘千仞更加生气加无奈。 “三妹有所不知,这个杂毛小道士,身负王重阳那个老道士的绝学先天功,武功一日比一日厉害。 你要知道,王重阳中年入道,能够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就是因为学了先天功这般厉害的内功。” “如今,那个小杂毛内功日益深厚,不仅习得了丐帮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就连他的身法也变得诡异无比,纵然我使出全力来,也伤他不得了,反而还被他的掌力给伤,真是气煞我也。” 裘千尺也是惊诧连连,就连二哥裘千仞都已经承认不是那个小道士的对手,将来,那个小道士只怕又会成为另一个天下第一。 “二哥,留着那个小道士迟早会是一个祸患,不如妹妹率领帮众弟子前去围剿他,纵然他武功再高,我们数万人马一起上,耗也要将他给耗死。” 裘千仞听到裘千尺如此说,连忙打消她这个作死的念头。 此次刺杀辛弃疾未遂,恐怕他的身份也已经暴露。 辛弃疾可是荆湖南路的经略使,掌管一路兵马,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后,裘千仞连忙给裘千尺嘱托道。 “三妹,为兄的伤还要数日才能彻底恢复,你速速给帮众弟子下达帮主令,从今日起,整个铁掌山封山,帮众弟子一概做出防御准备,以防敌人开攻山寨。” 裘千尺目光一沉,起身对着裘千仞开口道。 “二哥,你就安心养伤吧,妹妹这就前去下令。” 裘千尺离开内院后,裘千仞当即又回到床上盘膝而坐,开始运功疗伤。 潭州城,位于南宋的江南腹地,倚湘江而建,水陆交通便利,自古便是商贸重镇。 城门之下,络绎不绝的商旅游客往来于城门内外。 潭州作为一路帅司所在,城内城外皆是一派繁华景象,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处处彰显着南宋时期江南地带的富庶与文明。 城门远处,一队宋军护卫着三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韩牧和辛肃并列在马背上,随着大队人马进入城内,只见潭州城内整条街道宽阔整洁,放眼看去,整条街边的小贩们吆喝声不断,卖炊饼的、卖糕点的、卖鲜果的、卖各类小玩意的,各色小吃香气伴随着空气飘出,引得街道上的商贩游客纷纷驻足停留。 韩牧看着极为繁华的潭州城,不禁让他想起,宋朝的地方路一级行政单位,历经后世演化大多成了省一级的行政单位,就连名字都根据宋朝的行政取名,例如广南东路,广南西路,便是广东和广西的区划,而此时韩牧身处的荆湖南路,还有荆湖北路,便是后世湖南和湖北的区划。 潭州作为荆湖南路的帅司所在,包含的区域就是后世的长沙、湘潭一带,在宋朝时期,江南地区得到进一步发展,经济上早就超越北方地区了。 城中心的集市更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就连城内的建筑也极尽繁华,楼阁亭台错落有致,飞檐翘角,见到有官府的车马经过,引得街道上的路人纷纷避让。 经略府上,处理公事,辛弃疾特地命下人摆了一桌上等的宴席,陆游,韩牧,加上辛肃,一共四人来到桌子前。 “来来来,放翁兄,韩小友,今日,咱们定要痛快痛快喝个高兴。” 辛弃疾招呼陆游和韩牧坐下,四人围坐在桌子前,望着冒着热气的饭菜,手中各自端起酒杯来。 “此次老夫赶赴潭州赴任,能和放翁兄阔别多年再相遇,能结识韩小友这般的武学高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来来来,饮酒饮酒。” 众人几番推杯换盏,兴致勃勃,一番酒菜下肚,韩牧这才准备告诉辛弃疾剿灭铁掌帮一事。 第153章 围攻铁掌山 上 荆湖南路经略府。 酒宴之后,韩牧正式向辛弃疾提出联合对付裘千仞的打算。 “辛老,如今你出任荆湖南路的经略使,有一件事我便不得不提醒你,你可知数天前夜袭你的那帮人高手来自哪里吗?” 辛弃疾和辛肃脸色微微一变,辛弃疾立即抬手道。 “小友但讲无妨,老夫观那领头之人武功之高,定然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不知他为何前来刺杀我?” “因为那人已经投靠了大金的完颜洪烈,此次前来刺杀辛老,就是奉了完颜洪烈的密令。” “大金的赵王?” 辛弃疾脸色立时惊诧不已,就连一旁的陆游也是稍显怒气的一拍桌面。 “哼,这些金贼亡我大宋之心不死,只怕此次幼安老弟重新启用,主战派又占据朝廷,金人畏惧我们积极北伐,故而派出杀手前来刺杀幼安老弟,一旦幼安老弟有什么损失,主战派就失去了一位肱股。” 韩牧望着陆游的分析点了点头。 “放翁先生所言有理,金人畏惧辛老,故而才会派出高手前来刺杀,且不说如今朝廷之上,韩相乃坚定的主战派,北伐之事迟早会敲定下来,但目前摆在辛老面前最为紧要的事,便是先解决那日逃走的刺杀之人。” 听完韩牧所言,辛弃疾也听出那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哦,还请小友直言,当下老夫应该如何应对,是张榜缉拿告示,还是派出官兵前去追捕?” 韩牧摇了摇头道:“缉拿告示和普通官兵恐怕还拿不下他,那日夜袭辛老的领头之人,乃是名震江湖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一听到裘千仞的名号,辛肃和辛弃疾脸上明显有些震惊。 “铁掌帮,就是荆湖南路最大的江湖草莽帮派,位于铁掌山的那个铁掌帮?” “不错,铁掌帮有数百年历史,自从上一任帮主上官剑南继任以后,整个铁掌帮发展迅速,盘踞荆湖数十年,盘根错节关系复杂。” “如今,不仅占据铁掌山的险峻地势,易守难攻,山寨内还有数万帮众,整日练兵习武,若是那裘千仞行侠义之事,倒也没什么大的危害,可他已经勾结金人,意图叛国求荣,那就不得不想办法除掉他了。” 听完韩牧所言,辛弃疾捋了捋胡须,面色有些凝重。 他此次前来出任荆湖南路的经略使,目的就是要彻底铲除荆湖辖区内的盗匪逆贼,其中最大的帮派自然就是铁掌帮,只是他没有想到,铁掌帮如今的势力已经如此之大,还有一位武功极高的帮主。 “小友有所不知,此次老夫前来荆湖,就要消灭这些草莽匪盗,铁掌帮在荆湖一带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不将他们连根拔起,老夫心有不安啊!” 瞧出辛弃疾有些忧虑,韩牧继续言道。 “辛老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实不相瞒,在下同铁掌帮上代老帮主有些渊源,虽然老帮主已经过世多年,但他已经料到铁掌帮如今的局面,特地留下遗书命我替铁掌帮清理门户。 铁掌帮作为江湖帮派,起初也是秉承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宗旨,只是在裘千仞的手中逐渐走上邪路。 既然眼下,辛老有意瓦解铁掌帮,在下可以助辛老一臂之力。” “不过,铁掌帮传承数百年,若是因此断了传承,我也自觉有些无颜面对上官剑南老帮主的地下英灵。 此次清剿铁掌山,可否只拿下匪首裘千仞,还有帮中那些行事不法的帮众,只要铁掌帮以后不再危害地方百姓和官府,辛老高抬贵手,留其门派如何?” 韩牧冲着辛弃疾微微抬手,辛弃疾明白了其中的由来,只是捋了捋胡须笑着开口道:“哈哈哈哈,小友说笑了,此次若不是小友出手相救,老夫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命丧裘千仞的掌下了。” “老夫此次奉朝廷之令剿灭铁掌帮,目的是铲除那个侵扰地方百姓的铁掌帮,为将来朝廷北伐稳定大后方,至于让其保留江湖帮派,只要铁掌帮不再危害百姓和朝廷,这都是小事一桩,小友,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 瞧见辛弃疾果真开明的紧,韩牧也就彻底放心了。 “好,有辛老此言,我也就放心了,待铲除裘千仞后,在下还有礼物一并送给辛老,眼下,咱们还是商议商议,如何拿下铁掌山吧。” “好,有小友相助,事情就稳妥多了。” 辛弃疾命人取来荆湖南路的地图,众人找到铁掌山的位置,听韩牧讲起铁掌山险绝无比,通往山上之路只有一条,且被铁掌帮帮众严密把守,山寨之上也是易守难攻,辛弃疾一时也有些犯了难。 “这铁掌山还真是易守难攻呀!” 辛弃疾望着铁掌山的地形地势面露难色,韩牧却是心中早有计划。 “辛老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在我看来,擒贼先擒王,只要除掉了裘千仞,那些铁掌帮的帮众不过都是一群无头苍蝇罢了,不足为惧。”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在下先率领四位江湖高手,从铁掌山的侧面登上山寨位置的悬崖。 到时候,我们会在山壁之上放下四条绳索,还请辛老从宋军士卒中挑选身手敏捷的精锐百人,由辛肃率领这些精锐从绳索之下爬上去,在距离山道位置较近的地方隐蔽起来,等候信号。 一旦我们进入山寨拿下裘千仞,到时候我们会放出信号,辛老在山下率领大军攻上山来,辛肃则率领百人精锐由山上杀下,山道上的重重防御,在你们上下包围之下,攻克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山寨内的裘千仞伏诛,当辛老率领大军抵达山寨外,山寨的铁掌帮帮众必定会方寸大乱而归降,如此,伤亡代价也是最小。” 听完韩牧的计划,辛弃疾连连点头称赞。 “如此甚好,没想到小友思虑如此周全,不去领兵打仗实在是可惜了,哈哈哈哈。” 韩牧抬手一笑:“辛老说笑了,计划是计划,实际情况可谓是千变万化,还得靠辛老亲自临变才行,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还请辛老这就立即调兵,我前去会合那几位高手,咱们就在铁掌山下会面。” 辛弃疾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老夫这就调兵。” 第154章 围攻铁掌山 下 夜色沉沉,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常德北去百里外的官道之上,从铁掌帮离开的金人队伍正在缓缓向北。 山林间,风声呼啸,四周树影婆娑,领头的护卫统领忽然目光一沉,手掌不自觉的按在刀柄之上,只见前方漆黑无比的官道路口,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矗立在道路正中。 “吁,停下” 领头的护卫统领警觉的抬起手臂,行驶的马车忽然一停,马车内,完颜洪烈的心腹立时从瞌睡中醒来,一个前仰差点磕到脑门。 “什么情况呀?” “回大人的话,出现了两个拦路小贼,请大人在马车内歇息片刻,马上就能继续赶路了。” 数十名金人侍卫缓缓拔出手中弯刀,刀锋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路口正中间,一身青色长袍的曲灵风威严矗立,一旁的韩灵儿缓缓拔出手中长剑。 两人奉韩牧之命,日夜兼程赶来追杀这帮金人使者,对面的金人护卫队立即分成两队,三十人手举弯刀缓缓策马直奔曲灵风和韩灵儿而来。 瞧着金人杀气腾腾的样子,曲灵风与韩灵儿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即曲灵风率先一个纵身飞起,直扑金人队伍,韩灵儿拔出长剑再后。 曲灵风双掌一翻,一道掌力从空中打出,瞬间便将最前面的两个金人护卫打落倒地。 曲灵风一个纵身飞到那群护卫中间,一手碧波掌法瞬间展开,掌风如海浪般层层叠叠,掌力威猛,掌法连贯流畅,每一掌都带着凌厉的劲风。 金人护卫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他的掌风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韩灵儿紧随其后,只见她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招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直指敌人的要害,剑光所至,马背上的金人护卫纷纷倒地,鲜血溅洒在地面上,将地面染红了。 领头的护卫统领见状大怒,举着手中弯刀直奔曲灵风身影而去,弯刀麾下,曲灵风侧身避开,一脚踢在那人的手腕处,弯刀瞬间脱手,接着曲灵风飞身又是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口处,那人瞬间被踢出一丈之远。 不过片刻时间,一百金人护卫尽数倒下。 曲灵风从马车内将金人使者一把揪出来,吓得他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不已。 “你你你,你们可知我是什么身份?就连你们的皇帝都要给我家王爷几分面子。” 曲灵风一手按在金人使者的肩膀之上。 “皇帝给不给你家王爷面子,和我有关系吗?” 曲灵风手掌只是稍稍用力,那人就经受不了连忙磕头求饶。 “大侠饶命,饶命,不知你们是求财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小人一定尽力满足你们的要求。” 曲灵风收掌而立,目光冷峻地盯着那名金人使者:“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一趟铁掌帮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暂时还不会取你性命。” 金人使者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里都打出颤声:“我……我只是一个给王爷传话的……” 曲灵风一个满含杀意的目光看去,那人吓得瞬间不敢言语。 “咱们还得尽快返回铁掌山去和前辈汇合,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曲灵风点住金人使者的穴道,一把将他丢上马。 韩灵儿也抢过一匹快马,两人朝着铁掌山的方向连夜返回。 潭州城内,辛弃疾火速调集两万宋军严阵以待。 韩牧则是前往百里外的辰州,去寻找梅超风和陈玄风。 辰州全真派的分观之中,梅超风和陈玄风一直待在山顶的厢房当中。 冬日的艳阳映照在古朴的墙壁之上,几棵青松挺拔垂立,僻静的小院内如同一个世外桃源一般,梅超风和陈玄风坐在院中,享受着没有江湖厮杀的惬意生活。 “师哥,咱们这次承了那位韩前辈如此大的恩德,就算三月之后的桃花岛一行,韩前辈也无法让师傅宽恕我们的罪行,在被师傅打死之前,我们一定要先跪谢韩前辈的大恩大德。” 梅超风依偎在陈玄风的怀中,此时的两人面色和服饰皆与常人无异。 陈玄风一袭浅灰色长袍,显得俊郎清秀,梅超风容貌颇为俏丽。 听到梅超风言语,此时陈玄风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想起多次被韩牧所救,也是极为感激。 “师妹所言极是,前辈能摒弃桃花岛和全真教的过节数次出手相救,侠义之心比之昔日的王真人,也是绰绰有余,这等前辈高人,我们理应尊敬有加。” 韩牧飞身落到另一处小院内,正好听到两人的言语,心中思索,这两人倒是有情有义,也不枉费他多次出手相救。 “嗯哼~” 韩牧穿过小院中庭,梅超风和陈玄风闻声瞬间从椅子上站起。 “前辈,您何时回来的?” 韩牧先看了陈玄风一眼,接着淡淡一笑道:“刚刚才从潭州赶回来,陈玄风,你的伤势如何了?” 陈玄风恭敬的对着韩牧俯身一拜。 “多谢前辈又一次仗义出手相救,晚辈的内伤已经无碍了,外伤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很好,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吧,咱们这就去找裘千仞算账去。” 梅超风和陈玄风有些摸不着头脑,韩牧转身便离去,他俩只得紧紧跟上韩牧的身影。 ……………… 三日后,铁掌山外三十里处,一阵马蹄声远远疾驰而来。 “吁” 韩牧勒住胯下坐骑,陈玄风和梅超风在韩牧身后同时停住坐骑,韩牧远远望着远处挺拔矗立的铁掌山。 “前方就是约定之处了,接下来只等辛老的大军前来了,算算时间,灵儿姐姐和曲灵风也该回来了,咱们就在此处等上半日吧。” 梅超风和陈玄风跟着韩牧翻身下马。 一路上,韩牧此次围攻铁掌帮的计划,梅超风和陈玄风已经知晓。 对于数次和梅超风,陈玄风两人为敌的裘千仞,他们心中自然无时无刻都想着报仇,这次趁着韩牧为铁掌帮清理门户的,两人正好同裘千仞一报追杀囚禁之仇。 第155章 裘千仞:他们跟着我投降大金有什么不好 铁掌山下,天色还未大黑,暮色之中,两匹快马从远处的山道之上奔驰而来。 “吁” 韩灵儿勒住坐骑,曲灵风押着金人使者紧随其后。 韩牧和陈玄风,梅超风在相约之地已经等了小半日。 “你们看,是灵儿姐姐和曲三回来了。” 韩牧朝着韩灵儿挥手打了一个招呼,韩灵儿和曲灵风策马缓缓前来汇合。 “有劳灵儿姐姐和曲老板了,接下来,就等辛老的大军前来了。” 话语方落,远处一片暮色的山林远处,一队百人队伍举着火把朝这边快速驶来,领头之人正是辛肃。 “吁,前辈,祖父命我先行前来与你汇合,祖父率领两万大军,目前已经在二十里外了。” “好,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上山,一会辛老到了,自会看我们的信号行事。” 众人避开前往铁掌山的唯一道路,那里险绝无比即使有韩牧在,一时半刻,也难以从山下一路向上破除所有路障,唯有从山下山上两个方向同时攻打,才能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趁着夜色,韩牧一行率领一百精锐宋军来到山崖之下,众人望着垂直陡峭的悬崖绝壁,不由得纷纷发怵。 “梅超风,陈玄风,轮到你们发挥的时间了” 韩牧看着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只见两人相视一眼,接着双掌一挥,十指猛然发力,指尖发出的爪劲划破夜空。 陈玄风和梅超风施展出九阴白骨爪,两人猛然向上一跃,身影瞬间飞起两丈之高,凭借十指发出的厉害爪力,蓄力一击便牢牢插入石壁之中,接着凭借双手再一借力,身躯又向上跃起一丈,逐渐向山崖之上攀爬而去。 辛肃和韩灵儿见到如此厉害的武学,不由得连连震惊。 那些出身行伍的精锐宋军,在军队里皆是百里挑一,身手矫捷之人,攀岩上树不在话下,但当见到梅超风和陈玄风这般,眨眼功夫就从陡峭的山壁攀登而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片刻功夫,韩牧和韩灵儿,曲灵风几人顺利来到山崖之上,韩牧看着辛肃和梅陈两人。 “辛肃,你一会率领这百人小队埋伏好,待我们出发之后半个时辰,你便可以打出信号给辛老,你率领这百人精锐从山路之上杀下去接应辛老。” “梅超风,陈玄风,你们两人协助辛肃解决那些拦在山路上的铁掌帮帮众。” 辛肃和陈玄风,梅超风坚定的抬手道:“请前辈放心。” 韩牧又看着韩灵儿和曲灵风,曲灵风正抓着那个金人使者。 “咱们这就去铁掌帮,找裘千仞” 韩牧和韩灵儿,曲灵风朝着铁掌帮山寨的位置直奔而去。 铁掌帮内。 自从裘千仞下达封山令后,整个铁掌帮呈现一幅严密防御的紧张态势中,裘千仞龟缩在内院正养伤。 不到半个时辰,韩牧几人飞到铁掌帮的山庄总坛内。 夜风凛冽,卷得几人的衣袍人呼呼作响。 韩牧与韩灵儿,曲灵风从半空中落到广场之上,几人站在铁掌帮总坛前,曲灵风将肩膀上扛着的金人使者扔到地上。 “裘千仞,还不速速出来……见……我” 韩牧一声内力激荡而出,声音瞬间穿透围墙,大半个铁掌帮都听见了韩牧的话语。 不到片刻功夫,两队手持刀刃的铁掌帮帮众从山庄外径直冲进来,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地围在广场四周,整个广场上的气氛肃杀如铁。 很快,一道身影径直落到广场对面,山庄的最顶处,裘千仞站在高台之上,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挂着凝重之色。 裘千仞瞧见夜闯铁掌帮的领头之人,又是那个该死的杂毛小道士。 裘千仞的双掌瞬间捏成拳头,却见他施展轻功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缓缓落到距离韩牧五丈开外的地上。 “好哇,又是你这个杂毛小道士,今夜竟敢带人夜闯我铁掌帮,真当我铁掌帮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地方是吧。” 裘千仞面色凝重,露出一丝怒意,只见他大手一挥,从山庄内,又杀出数百名早就已经安排好的铁掌帮帮众。 一瞬间功夫,韩牧几人已经被五六百名,手持各种武器的铁掌帮帮众团团围住,他们手持各种刀刃长矛,对于这几个擅闯铁掌帮的贼人显露出极大的敌视感。 韩牧抬眼瞧了瞧这些铁掌帮弟子,他神色淡然,目光如炬,直视裘千仞道:“裘千仞,你私下勾结金人,出卖大宋江山,今日我来铁掌帮的目的,便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替铁掌帮清理门户。” 裘千仞脸色闪过一丝变化,但很快就强装镇定恢复如常,他指着韩牧冷笑道:“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你说我勾结金人,你又有何证据?” 韩牧看了一眼曲灵风,曲灵风解开那个金人使者的穴道,当裘千仞看到金人使者的面容时,脸上很明显露出惊诧之色来。 “说吧,你怎么替你家王爷,给裘帮主带信的?” 曲灵风看着金人使者,目光中射出一道杀意来。 “我说,我说,我家王爷要我前来铁掌山,给裘千仞带亲笔书信,要裘千仞去刺杀大宋的主战派大臣,包含韩侂胄,辛弃疾等等” 金人使者一股脑的尽数交代,那些距离较近的铁掌帮帮众听后,脸上只是露出些许怀疑的目光,手中的刀刃仍旧指着韩牧几人。 瞧着广场上的铁掌帮帮众听闻这件事后,并没有引起极大的反应,裘千仞嘴角微微一扬,瞧着韩牧开口道。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几句话,就能瓦解我这些心腹下属。” “告诉你们吧,就算我真的投靠金人,他们也只会跟着我,这个广场上的人,都是我这二十年来培养的心腹,岂是那些寻常的帮众可比的?” “换句话说,就算我裘千仞勾结金人又如何,他们只要能跟着我吃香喝辣,才不会去管什么金人宋人。” 果真,韩牧还是有些低估了裘千仞在铁掌帮中的根基,只见裘千仞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私下勾结金人,广场四周的铁掌帮帮众没有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裘千仞,你听好了,我今夜是替铁掌帮的上一任老帮主上官剑南,铲除你这个铁掌帮的败类,你作恶多端,投敌卖国,今夜万万是饶你不得。” 韩牧冲着裘千仞发出警告,裘千仞只是不屑一笑。 “杂毛小道士,我知道你的武功已经在我之上了,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纵然你内功再深厚又如何,挡得住我这数万帮众吗?” 第156章 铁掌帮大战 裘千仞一声令下,周围手举利刃的数百名铁掌帮帮众,纷纷将包围圈压拢,韩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区区这点人马,恐怕还困不住我” 裘千仞一声冷哼,单手一挥道:“给我宰了他们。” “杀呀” 那些铁掌帮帮众瞬间朝着韩牧几人冲杀而来。 韩牧瞧着这些人来势汹汹,却见他双臂一沉,双掌之间凝聚一道威猛掌力,双手合十向上,一道金龙气劲瞬间腾跃而出,韩牧一掌划出一个大圆。 夜空之中,一道龙啸之声破空瞬间而出。 韩牧汇集全身内力打出十足一掌,金龙掌力瞬间将中心处的铁掌帮帮众尽数吞噬。 降龙掌力四散,五六百的铁掌帮帮众已经重伤小半。 外围的那些铁掌帮帮众,也纷纷被威猛的掌力震开数步之远,方才还紧密的阵型彻底变得松散无比。 整个广场之上,到处都是一片哀嚎之声。 “裘帮主,我这一记’震惊百里’,比之你的’阴阳归一’如何?” 裘千仞脸上既惊诧又痛恨,后槽牙仿佛都要咬碎。 “你……你的掌力怎会如此厉害?” 韩牧冷冷的嘲讽了裘千仞一句:“少见多怪” “裘千仞,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当此时,山寨之外,漆黑的夜空中,“嘭”的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地面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芒在夜空中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璀璨的火花,火花四散,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是流星雨一般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夜空。 裘千仞脸上更显惊诧之色,只见他指着韩牧道。 “你……你今夜难道还有同伙不成?” 韩牧哈哈一笑道:“裘帮主果真是好见识,方才这道烟花,乃是贫道特地给辛老的信号,他正率领两万宋军兵临铁掌山下呢。” 听闻辛弃疾率领大军围山,裘千仞立时有些不再镇定。 “好你个杂毛道士,你果真和朝廷是一伙的,诚了心是要和我铁掌帮过不去。” 山庄之外,又陆续冲进来一批铁掌帮弟子。 这些铁掌帮弟子迅速又将广场围住,人数已经不下千人之多,却见韩牧一个纵身飞到广场立着的大鼓之上。 “诸位铁掌帮的豪杰,在下奉铁掌帮老帮主上官剑南的遗命,今日特地前来揭开裘千仞的真面目,替铁掌帮清理门户。” “裘千仞暗中勾结金人,意图通敌卖国,昔日,上官老帮主何等的英雄好汉,率领铁掌帮的义士们行侠仗义,立下赫赫威名。” “可如今你们看看,铁掌帮竟然成了藏污纳垢之处,在江湖上名誉尽毁,就连地方上的百姓,对你们也是怨声载道,再不除去害群之马,恐怕铁掌帮数百年的基业,迟早会断送在裘千仞的手中。” 韩牧所言振聋发聩,引得那些新冲进来的铁掌帮帮众们纷纷议论起来。 “帮主怎么可能勾结金人呢?” 韩牧从怀中掏出一块乌金色的令牌,朝着空中一举。 “铁掌令在此,今日,我便以铁掌帮的门规,废掉裘千仞的帮主之位。” 广场上的人见到失传多年的铁掌令,不少弟子纷纷单膝下跪。 “真是我铁掌帮的圣物铁掌令呀” “难道他的都是真的,帮主当真勾结金人,意图叛国?” 裘千仞见到韩牧掏出铁掌令,他的脸色铁青无比。 原来,当初上官剑南说铁掌令不幸丢失,竟然是假的。 裘千仞心中不由得感慨,那个老东西,果真还是不信我呐。 正当此时,山庄外一道身影走入。 “不错,裘千仞勾结金人证据确凿,我能做证。” 一众铁掌帮弟子看过去,起初还有很多人不认识他的相貌,可其中有些资历深的帮众忽然指着来人道。 “这是咱们上官老帮主的亲孙子,他说的话,定然不会有假。” 那些忠于裘千仞的心腹弟子,大多都被韩牧打伤,刚刚冲进来的帮众们,大多都是属于不知道裘千仞底细的。 当老帮主的孙子上官继业,如今都站出来指证裘千仞勾结金人,这些铁掌帮帮众,自然也就不再怀疑。 “帮主为什么要勾结金人呐?” “金人可是我们大宋的死敌,帮主如此行径,不是陷铁掌帮于不忠不义。” 四周的态势瞬间被扭转。 裘千仞看着越来越多的铁掌帮帮众冲着自己进行谴责,不由得大笑着开口道:“哈哈哈哈,你们这些随风摆的虫子,要不是我裘千仞,铁掌帮能有如今的威势?” “跟着金人怎么了?只要有荣华富贵,能够成为天下第一,何惧这些小小的名声。”裘千仞索性也不继续伪装了。 此言一出,铁掌帮帮众内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忽然,韩牧的身后一道身影飞来,那人打出威猛掌力偷袭韩牧后背。 “臭道士,给我去死吧” 韩牧施展诡异身法,瞬间脚踩大鼓,一个纵身跃起,惊险的避开了裘千尺打来的一记铁掌。 裘千尺飞身来到裘千仞的身边,裘千仞眼瞅着越来越多的铁掌帮帮众纷纷指责自己,心中不由得怒气十足,恨不得将这些顽固分子一一毙于掌下。 “裘千仞,铁掌令现身,既然你承认了勾结金人的事实,你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帮主了。” “对,你这个金人的走狗,滚出铁掌帮。” 三五个铁掌帮帮众,义愤填膺的指着裘千仞破口大骂。 却见裘千尺身影一闪,立即抬掌杀向他们。 裘千尺转眼杀到那两人身前,韩灵儿见状手中一道剑光挥出,径直逼开裘千尺的身影,两人瞬间陷入打斗之中。 裘千仞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忙朝着曲灵风猛然挥掌,掌风如雷,直逼曲灵风身影而去。 韩牧落到大鼓之上,瞧见裘千仞兄妹已经大打出手,他看着远处山寨外的方向,只听得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想来辛弃疾已经率领宋军杀上山来了。 曲灵风和裘千仞交手数招。 裘千仞的铁掌刚猛霸道,曲灵风的碧波掌法纵然凌厉迅捷,但一个是一流巅峰,一个是一流中等水准,两人交手不过十来招,曲灵风很快便落于下风。 韩牧见状,猛然纵身跃起,朝着裘千仞打出一记降龙掌力。 裘千仞听得身后一声龙吟,连忙施展轻功避开,就在飞到空中的瞬间,韩牧的身形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砰砰” 裘千仞连忙打出两道铁掌,却见铁掌轰在韩牧残影之上,正诧异间,右侧身后一道金龙咆哮而来,将裘千仞从空中径直打落在地。 就在此时,山寨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铁掌帮的帮众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山寨外火光冲天,宋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辛弃疾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率领宋军将山寨团团围住。 裘千仞见状脸色大变,怒喝道:“怎么可能,通往山上的唯一道路有重重关卡,怎么会这么快就打到山寨外?” 裘千仞有些不相信,却见远处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从飞来。 “哼,裘千仞,可还记得我们,今夜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裘千仞眼见越来越多的高手齐聚铁掌帮,光是韩牧一人他就难以招架,更何况这些铁掌帮帮众,已经不认他这个帮主了,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可谓是输得彻底。 他眼中一虚,心中想着如何脱身,看着妹妹还在和韩灵儿缠斗,裘千仞施展绝顶轻功一个掉头,直奔韩灵儿和裘千尺方向。 众人皆始料未及,裘千仞猛然一掌击在韩灵儿的肩膀之上,将韩灵儿打出一丈之远,一手拉着裘千尺的手臂飞向内院方向。 韩路距离较远,来不及营救韩灵儿,猛然纵身拦在裘千仞兄妹的身前。 “哪里逃?” 裘千仞和裘千尺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施展铁掌功来,韩牧双掌挥动,一道降龙掌力打出,两股威力强劲的掌力在半空中对撞。 不到片刻功夫,裘千尺和裘千仞纵然合力依旧稍逊一筹,两人同时被掌力震开。 裘千仞一个借力拉住裘千尺,施展绝顶轻功从山庄屋顶飞过。 第157章 融合真气 铁掌帮,内院之内。 裘千仞拉着裘千尺从远处快速落到院中。 “好个臭道士,没想到竟然栽在他手里了,老子迟早会报仇的。” 裘千仞一脸的不甘心,如今铁掌帮内,他的亲信心腹大半都死在韩牧的掌下,剩余的大部分帮众不是归附韩牧,恐怕就是投降辛弃疾率领的宋军。 他辛辛苦苦打拼的铁掌帮,就这样彻底毁在韩牧的手上了。 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如何不气不恼。 “二哥,山寨已经被官军给围住了,咱们不如联手杀出去,就是杀不了那个死道士,也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裘千尺想要甩开裘千仞,却被裘千仞更加用力一扯。 裘千仞一脸凝重的看着裘千尺。 “休要胡言,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今日逃出去,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雪恨,快快随我进屋。” 裘千仞一掌将房门轰开,接着两人便消失在漆黑的房间中。 韩牧和曲灵风顺着裘千仞兄妹逃走的方向快速追来。 只见寂静漆黑的内院中空无一人。 “逃到这里就消失了?” “铁掌山下山就只有一条路,现在已经被辛老的重兵拦住,裘千仞绝对不可能逃出山庄。” 曲灵风指着敞开的房门道:“这里有痕迹,莫不是这房间中有什么密道?” 两人快步走入房中,瞧了一周,精通奇门遁甲和机关暗道的曲灵风,果真发现了端倪之处,书架旁的一处墙面四周布局十分诡异。 曲灵风敲了敲墙壁,只听得墙壁之后传来“咚咚咚”的回音。 “果真有暗道,这个裘千仞果真是老谋深算。” 曲灵风当即寻找起密道的开关来,接连摆动几个花瓶后,只听见一阵“咔咔”的声响,一道暗门瞬间出现。 韩牧小心翼翼的走入暗门之中。 曲灵风则是点燃一个火烛,韩牧走了不过十来步,曲灵风忽然一手按在韩牧的肩膀之上。 “不对,前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韩牧停住脚步,暗道内瞬间安静下来。 韩牧静心一听,果真听到一阵“嘶嘶嘶”的细小声音。 对于平常人而言,这声音可能小的几乎听不见,对于韩牧和曲灵风这种一流高手,再细微的声音,他们也能听得见。 韩牧走在前面,听着这“嘶嘶嘶”的声响。 韩牧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忽然,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劈过。 “不好,是火药,快退出密道。” 韩牧瞬间想起,那不就是火药上引线被点燃发出的“嘶嘶”声响吗。 韩牧当即心中怒骂,这个裘千仞果真是卑鄙至极,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曲灵风闻言脸色立时大变,如此狭窄的暗道,要是火药一旦爆炸,且不说火药产生的冲击之力,如果爆炸引发暗道坍塌,他们岂不是要葬身废墟之下。 曲灵风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一个纵身便跑向暗道出口。 韩牧紧紧跟着曲灵风的身影冲向暗道,不过三息时间,曲灵风已然冲出暗道,韩牧正要跨出暗道。 “轰,轰,轰” 只听得身后的暗道之中,三声巨响传出。 伴随着暗道中一阵响动,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接着,一道炽热的热浪从暗道中逐渐传来。 曲灵风三步并作两步,瞬间飞出房间。 韩牧刚刚闪到房间中间,背后一道火光喷涌而出,炽热的火焰伴随着热浪席卷而来。 韩牧瞧着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大,不远处的曲灵风身影刚闪到院中,一个转身回头看向韩牧的动静。 辛肃此时赶到这里,从墙院之上,一个纵身便落到院中。 韩牧想到,如果不化解这道爆炸产生的火焰,一定会波及到院中的两人。 韩牧瞬间止住脚步,接着一个转身直面冲出的火焰,双掌挥动,运起一道磅礴真气,双掌划动身躯猛然一转,降龙掌力瞬间将袭来的火焰裹挟。 韩牧只感觉周身一道炽热之力冲来,似乎就要将自己烤熟,面对着火焰铺天盖地而来,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将所有的内力尽数化为掌力,接着脚下猛然一踩,一个纵身飞上屋顶,身后的掌力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朝着天空咆哮而出。 “嗷~” 辛肃和曲灵风矗立在院中,他们看着一条数十丈的巨大火龙,在空中一阵腾挪翻滚,伴随着火光消散而去。 曲灵风和辛肃纵身一跃来到屋顶之上。 只见韩牧周身一道炽热的气劲久久没有散去。 辛肃见状连忙就要靠近,曲灵风却一把将他拦住。 “不可鲁莽,前辈这般情形,一定是方才情急之下运转全身真气,看样子,前辈一定是身怀多重高深内功,此前并没有将所有真气达到融合贯通的境界,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我看,咱们还是不要贸然前去打扰的好。” 辛肃立时止住脚步,和曲灵风一同守在一旁,两人静静观看着韩牧的变化。 韩牧此刻只感觉身体内似乎发生着异样,方才一掌,使他不得不运转出全身真气,那道自小温养在他体内的先天功真气,似乎和九阴真经的真气有所调和。 起初修行这两门绝世玄门功法,韩牧一直都没有做到真正的融合统一。 先天功乃王重阳意外所得的道家至高内功,而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亦是黄裳阅读《万寿道藏》总结所得。 韩牧虽然身怀两门道家绝世内功,一直以来,并没有在两门内功之上加以钻研琢磨,反而将心思放到外门掌法之上。 不成想,方才情急之下,竟然使得这两股真气发生如此大的逆变。 韩牧瞬间盘膝而坐,双掌运起周身四溢的真气,同时运起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将两股真气逐渐由丹田引直周身所有经脉要穴,他的体内真气入江河奔涌,经脉中传来阵阵灼热与刺痛,仿佛有无数的细针在体内游走。 片刻时间后,韩牧感觉丹田之中,真气如旋涡般旋转,越来越快,就连他的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从真气修为的深厚程度来看,他已经达到了量变的水平,只是缺乏由量变到质变的提升机会。 大半个时辰之后,韩牧双掌缓缓沉于丹田之下。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周身的气息骤然提升,从身体内传来一阵奇妙的变化。 “呼~” 韩牧吐出一口浊气,他缓缓站起身来,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一般。 韩牧捏了捏拳头,只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似乎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也仅仅只能感知到一点罢了。 “真是幸运呀,没想到,居然在如此情况下有所突破。” 韩牧知道,自己的内功修为又提升了一个境界。 从此之后,武学之道似乎又宽阔了一些。 第158章 上官继业担任铁掌帮帮主 夜风拂过,韩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哈哈哈哈,恭喜前辈,贺喜前辈,看样子,前辈今夜因祸得福了。” 曲灵风朝着韩牧抬手道喜,凡迈入江湖一流高手境界的,再想进一步,可谓是一步一重天。 大部分人依靠勤修苦练,随着内功的积累和对武学的精研,少则数年,长则数十年,才能在内功上突破桎梏。 从眼下的江湖来看,一流高手包含:一流入门境界,一流中等境界,一流巅峰境界,绝顶高手境界。 王重阳作为五绝之首,但也仅仅是处于绝顶之上,比之其余四绝,也只是高出一小截,若是算上他研读九阴真经之后,实力自是更上一层楼。 韩牧对着曲灵风笑了笑。 “哪里哪里,只是方才情急之下,将体内修习的两股真气给引了出来,没想到,借着那股炽热的火劲,得以将两股真气彻底平和,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前辈果真是奇人有奇福,今日这般想来在武学之道,又是踏出一大步了。” 瞧着曲灵风和辛肃都是一脸恭喜的模样,韩牧看着远处的山寨方向。 “走吧,裘千仞这个老贼,我迟早会收拾他的,咱们还得去处理铁掌帮的事呢。” 另一处,铁掌帮的山寨之外,辛弃疾率领的宋军将铁掌帮团团围住。 山庄广场之上,裘千仞逃离之后,铁掌帮的帮众彻底丧失了斗志,一众铁掌帮帮众正围在广场之上不知道如何是好时,韩牧从屋檐之上飞身来到广场。 韩牧先是来到韩灵儿身旁,上官继业正抱着受伤的韩灵儿。 韩牧摸了摸韩灵儿的脉搏,以真气灌输到她的奇经八脉,只见韩灵儿浑身虚弱无比,额头上的汗珠垂落,方才一掌让她不仅受了内伤,还中了铁掌掌毒。 韩牧不由得心中一惊,得亏方才裘千仞只是慌忙一掌,掌力不过三成。 要是十足一掌打在韩灵儿的身上,依韩灵儿的内功程度,自身无法将体内的掌毒逼出甚至压制,三天便可毒发生亡。 纵然是九阴真经的疗伤大法,也得运行七天,根本来不及,恐怕也只有去找大理隐居的段皇爷,以他的一阳指才能完全治好了。 韩牧将真气一收,看着周围嘈杂的声音,他先是看了看上官继业。 “上官大哥不必担心,灵儿姐姐受的伤不算太重,我方才已经用真气压制住她体内的伤势和掌毒了。” “眼下,铁掌帮群龙无首,上官大哥既然是老帮主之后,就暂时担任帮主一职吧,宋军大军压境,若要保留铁掌帮传承,只有你最合适帮主之位了,待日后稳定了,再做其他商议。” 上官继业听后脸色微微一变,他一个文弱书生,向来都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正打算开口推脱,却又见到这些铁掌帮的帮众喧哗不止。 他细细一想,今日若是他不出面,铁掌帮必定会被山寨外的宋军给彻底清剿,如此一来,铁掌帮从此不复存在,他祖父的一生心血也就付之东流了,想到这里,上官继业只得点了点头。 “好,一切就听你的” 韩牧扶起韩灵儿,给了梅超风一个眼神,梅超风立即将韩灵儿扶好,韩牧掏出铁掌令,和上官继业来到广场正中间。 “铁掌帮的弟子都听好了,裘千仞通敌叛国,我奉老帮主之命,已经替铁掌帮清理门户了,然而铁掌帮不可一日无主,上官继业乃是老帮主的嫡孙,由他暂时担任帮主一职,再合适不过了,你们可有不服?” 韩牧举着铁掌令发出质问,陈玄风来到韩牧的身边,韩牧目光看过的地方,紧接着就是陈玄风杀意一般的目光扫视,小部分有意见的帮众瞬间不敢开口。 韩牧目光所至,皆是一片漠然的态度。 “好,那就是没有意见了,眼下,宋军围住山寨,目的并不是为了剿灭你们,而是铲除那些跟随裘千仞通敌叛国,残害地方百姓的不法帮众,你等一一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凡是顽固反抗的,一律按不法分子对待。” 韩牧此言一出,那些干过坏事的铁掌帮帮众瞬间就不淡定了,让他们等着接受审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让我们等着被官军抓,那我们还有什么活路?兄弟们,抄起家伙拼了。” “是呀,咱们大不了拼了” 三五十人举着兵刃开始叫嚣,韩牧只是看了一眼陈玄风。 陈玄风立马心领神会,一个纵身飞过去,手中双掌打出数道掌力,瞬间便有三人倒在掌力之下。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心虚的铁掌帮帮众皆被陈玄风以掌力击毙。 第159章 传授韩灵儿玉女剑法 上 铁掌峰下,冬日的山峰在阳光的照耀下,山顶的积雪渐渐融化,露出青灰色的山脊。 山林间的松树依旧挺立,偶尔有几只寒鸦从树梢飞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铁掌帮的大堂之中,曲灵风,陈玄风一众人纷纷汇集一堂。 一夜的功夫,整个江南地带最大的江湖帮派——铁掌帮已经改换帮主,帮内大批的不法门众也被宋军尽数缉拿。 曲灵风,陈玄风和梅超风依次坐在堂下的板凳之上,另一边坐着的便是辛弃疾和辛肃。 辛弃疾一身戎装还未卸甲,双鬓斑白却又显得端庄威严,手中捧着一杯热茶饮了半口,他神情淡然稍显轻松惬意。 此次出任荆湖南路经略使,最大的目的便是要铲除为祸荆湖一带的铁掌帮,为朝廷将来北伐稳定后方,筹集粮草。 在前来赴任的路上,辛弃疾从打听到的情报上分析出,铁掌帮不仅势力庞大,而且盘踞于铁掌山,不仅地势陡峭,易守难攻,那铁掌帮的帮主裘千仞更是武功极高,他已经做好了啃硬骨头的准备。 不曾想,在韩牧的相助下,宋军只用了一夜的功夫,便攻到铁掌山上,一举就瓦解了铁掌帮这个庞大势力。 如此一来,辛弃疾稳定荆湖地区再无阻力,辛弃疾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 大堂中的所有人,都在等候韩牧现身, 不多时,韩牧从大堂的侧门走入堂内,上官继业和韩灵儿紧随其后而来,众人见到韩牧纷纷起身相迎。 韩牧看着堂中的曲灵风三人和辛弃疾祖孙俩。 “此次得以顺利替铁掌帮清理门户,还是多亏了各位鼎力相助,韩牧在此多谢了。” 韩牧朝着曲灵风三人抬手,上官继业也抱拳表示感谢。 “前辈如此说,便是太客气了,且不说此前琼州海岛之上,前辈数次相救之恩,就是这次,前辈大费周折,协助晚辈前来铁掌山搭救陈师弟,此番恩情,我们师兄妹皆是铭感五内,前辈但有差遣,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曲灵风率先朝着韩牧抬手躬身。 陈玄风和梅超风也是对着韩牧俯身一拜。 在场的人哪个心里不清楚,如果没有韩牧出手对付裘千仞的铁掌,在场所有人就是加到一起,也不能击败裘千仞。 梅超风态度极为恭敬的开口道:“方才曲师哥所言,便是我俩的心里话,前辈大恩大德,我们尚且报答不得,此次小小差遣,我们哪敢得前辈一声道谢。” 辛弃疾将手中茶杯一放,站起身走到韩牧的面前,笑着拍了拍韩牧的肩膀。 “韩小友,此次你不仅为江湖除了一大祸患,更是为朝廷立下大功,老夫这一路上都在寻思,该怎么才能以极小的伤亡攻破铁掌峰,没想到昨夜一战,我军伤亡会如此之小,倒是老夫,还得多谢你才是呀!”辛弃疾笑的格外灿烂。 韩牧冲着辛弃疾抱拳道:“哪里哪里,我还得感谢辛老给铁掌帮网开一面,留下这山寨和这番基业呢。” “如今,贼首裘千仞下落不明,跟随他的那些不法帮众,辛老大可尽数抓回州府问罪便是,从此以后,铁掌帮只会行侠仗义,济世救民,绝不会再出现欺压百姓的事发生了,辛老、大可安心。” 辛弃疾捋了捋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有小友此番言语,老夫也是彻底安心了。” 午时过后,宋军押解着大批的铁掌帮不法帮众下山。 整个铁掌帮经过整顿之后,三万帮众除开被宋军抓走的不法帮众之外,其他的大多也都是做鸟兽散,只留下了一千不愿下山的忠实帮众就在山寨内。 一处别院之中,韩牧同韩灵儿和上官继业在石亭下商讨铁掌帮的未来。 “灵儿姐姐,上官大哥,眼下裘千仞那个老贼不知所踪,虽然他仍然是潜在的威胁,但你们也不要过于忧心,我迟早会亲自了结他的。” “辛老已经和我达成协议,铁掌帮仍旧是铁掌帮,只要不危害地方百姓和对官府作对,辛老是决计不会对铁掌帮再出手的,这一点,辛老为人一言九鼎,你们大可安心。” 韩牧望着亭外的花园继续开口道:“铁掌帮毕竟是上官老帮主的一生心血,自然不能让它就这么断传。” “既然上官大哥无心仕途,只愿待在铁掌山内逍遥度日,虽然名义上由你担任帮主之位,但也是利用你的身份让那些帮众安心罢了,至于帮中的大小事务,我已经想好了。” “灵儿姐姐,你的武功现如今,在铁掌帮中尚未有对手,上官大哥又不懂一丝武功,依我看,上官大哥出任帮主在前,你运筹帷幄在后,由你来处理帮中一切事宜,再合适不过了。” 听完韩牧所言,韩灵儿目光一惊,她可没想过要做什么帮主。 “牧儿,我只是一介女流,怕是……” 韩灵儿露出迟疑之色,韩牧却是挥了挥道:“灵儿姐姐不必担心,有我在,还没有人敢找你们的麻烦,你们是只求安稳度日也好,行侠仗义也罢,只要有人敢对你们出手,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他追杀到底。” “至于武功,灵儿姐姐你也不必担心,我见你武学天赋还算不错,你使出的剑法水平也有二流高手境界,我再传授你一门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和摧心掌,保你在一流高手以下混个无敌,待我日后有时间精研过铁掌功后,再将这门厉害掌法传授给你。” 韩灵儿见到韩牧思考的如此周到,自然也就不再拒绝。 “那就依牧儿所言吧。” 庭院之内,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冬日的暖风拂过,将竹叶吹得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一般。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显露出尘气质,取来一柄长剑握在手中,但见他负手而立,不远处,韩灵儿和上官继业站在石阶下端正的矗立着。 韩牧缓缓拔出佩剑,一道亮光在他眼前晃过。 “灵儿姐姐,你且看好了,这套剑法乃是古墓派的林朝英所创,与寻常剑术所追求的“劲雄凝重”不同,此剑法乃是追求“快捷飘忽”“求轻求快”,不仅剑招凌厉,而且讲究丰神脱俗,姿式娴雅,乃是上乘剑法,你且看好了。” 第160章 传授韩灵儿玉女剑法 下 韩灵儿身着一身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带,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佩剑,剑身如秋水般清亮,映出她清秀的面容,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却又充满了期待。 韩牧话音一落,手中的长剑一抖,手臂带动剑身如同灵蛇般舞动起来,却见他的身形轻盈如燕,手中长剑刺出的剑招轻扬凌厉,脚下步伐行云流水。 庭院之中,一时间剑光闪烁,韩牧将剑身略前挺,剑尖颤动,似左实右刺敌。 “这招叫做’分花拂柳’” 韩牧手中剑势连绵不绝,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弥漫在竹影之间,一连使出浪迹天涯、彩笔画眉、小园艺菊、冷月窥人等招式,看得韩灵儿目不转睛地。 韩灵儿心中暗暗惊叹,她自从出身江湖以来,还没有见过如此剑招精妙的剑法。 这套玉女剑法在韩牧的演练之下,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剑意。 韩灵儿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仿佛已经握住了剑柄,随着韩牧的剑势而动,同在一旁的上官继业,只觉得韩牧施展的剑法一时眼花缭乱,姿态优美。 片刻之后,韩牧收势而立,手中长剑停落,他转头看着韩灵儿:“灵儿姐姐,你来试试吧。” 韩灵儿深吸一口气,握着佩剑,缓缓走到竹林中央。 她闭上眼睛,回想着韩牧刚才的每一个动作,心中默念着剑诀,忽然,她睁开双眼,手中剑光一闪,身形已如蝴蝶般翩然起舞。 她的剑法虽不及韩牧那般老练精通,却已有了几分玉女剑法的神韵。 剑光如流水般在她周身流转,时而轻盈如燕,时而迅疾如风,她的步伐有些生涩,却已能勉强跟上剑势的变化。 韩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韩灵儿的武学天赋不低,只是缺乏一门厉害的剑法傍身,练了这门古墓派的上乘剑法,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这样一来,韩灵儿辅佐上官继业掌管铁掌帮,韩牧也就不再担心他们碰上仇家,或是什么其他门派上山前来挑战了。 片刻之后,韩灵儿收剑而立,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牧儿,这套剑法果然高深莫测,可惜我的天赋实在是太差了,一时还未得其剑意所在。” 韩牧微微一笑道:“不用这么急,灵儿姐姐已经很厉害了,这玉女剑法重在心意相通,剑随意动,若是能够放下心中的杂念,心无旁骛,方能修炼大成。” “放眼天下武林,灵儿姐姐你已经是少有敌手了。” 韩灵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明白了,牧儿,你放心吧,我一定勤加练习,争取不让你为我们忧心。” 韩牧看着善解人意的韩灵儿,又看了看上官继业道:“灵儿姐姐,上官大哥,我两个月后,还要同曲灵风他们赶赴桃花岛之约,临安也有一些事等着我前去处理。” “眼下,天下形势并不乐观,宋、金、蒙古诸国并立,无论是北边的金国,还是草原刚刚崛起的蒙古,对于大宋皆是虎视眈眈。 我大宋占据江南,虽然经济富庶繁华,但军事领域素来积弱甚久,眼下好不容易将那些主和派一概清除出朝廷之外,将来朝廷势必会北伐中原。 还希望灵儿姐姐和上官大哥能守着铁掌帮,一旦将来朝廷北伐,大军互相攻伐,到时候铁掌帮也能尽一份力,当是告慰上官老帮主等一众英豪豪杰的在天之灵。” 韩灵儿和上官继业皆微微点头,一听到北伐收复中原,上官继业作为文人却也坚定不移的开口道:“你就放心吧,一旦朝廷打出北伐之战,铁掌帮弟子一定积极响应朝廷号召。” “牧儿,你就放心吧,无论你今后走到哪里,但有吩咐,只管一封书信传来,我一定率领铁掌帮全力相助。” 韩牧听着上官继业和韩灵儿的言语,放心的点了点头。 眼下有了上官继业和韩灵儿统领铁掌帮,韩牧就安心多了。 如果在算上自己所在的全真教,洪七公的丐帮,江湖上最有实力的三大帮派基本处于联合阵营。 日后一旦有事,韩牧便可以通过全真教,丐帮和铁掌帮,号召天下武林同道,这可是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 竹林下,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下午的时间,韩牧将玉女剑法和摧心掌悉数传授,天色未黑,曲灵风三人找到韩牧。 “拜见前辈” 韩牧看着曲灵风三人的身影,只见他们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动身启程。 “你们这是打算返回牛家村去了?” 曲灵风点了点头道:“前辈,既然铁掌帮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晚辈担忧巧儿和李姑娘两人孤身久在酒馆之中,正好陈师弟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们打算这就启程返回酒馆,静等两月之后的桃花岛之约。” 韩牧也清楚曲灵风的心思,但眼下铁掌帮刚刚稳定下来,历经帮主被换和宋军攻山两件大事,帮中仍旧人心惶惶,此时韩牧还需要坐镇此处镇压人心,也唯恐裘千仞又贼心不死忽然杀回来。 更何况,韩牧虽然相助辛弃疾抓捕了那些铁掌帮的不法帮众,辛弃疾心脉损耗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这么一位大豪杰大英雄,可不能让他就只剩下五六年的寿命。 根据韩牧的布局,未来大宋能否北伐成功,能否抵挡蒙古南侵,能否实现中兴之治,这一切都少不了辛弃疾的身影。 “好,我尚且还有一些事,要留在铁掌山一段时间,你们大可安心,我说话一言九鼎,三月之期一到,我一定准时赴桃花岛之约。” 听闻此言,曲灵风三人瞬间感激的朝着韩牧俯身一拜。 “晚辈三人,在此拜谢前辈大恩了。” 曲灵风此时比陈玄风和梅超风更为清楚韩牧的实力,能轻轻松松击败一流巅峰高手裘千仞,这般实力唯有四绝水准方能做到。 尤其是前夜,韩牧似乎在内功修为上又踏入一个崭新的境界,那条巨大的火龙掌力让曲灵风依旧震惊。 王重阳的先天功,外加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曲灵风在心中猜测,或许此时的韩牧,实力已经不低于四绝水平。 第161章 与辛弃疾商讨抗金大业 山庄的庭院中,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映照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泛起淡淡的光泽。 庭院一角,几株梅花正开得繁盛,红色粉色的花瓣如同繁星点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韩牧与辛弃疾对坐在一张古朴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中正冒着滚滚热气,韩牧手持茶壶,缓缓将碧绿的茶水倒入辛弃疾面前的杯中。 “辛老请” “韩小友请” 两人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热茶。 “踏踏踏” 庭院外传来一声脚步声,辛肃迈着走入庭院之中,快步来到石桌之前,对着辛弃疾和韩牧躬身一拜。 “启禀祖父,那些铁掌帮的不法帮众已经尽数押到州府了,一干人等皆被提点刑狱司接收。” 辛弃疾放下茶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这些山贼盗匪,平日里借着铁掌帮的名头四处为非作歹,如今尽数伏法,乃是为荆湖百姓除去一大祸患。” 韩牧望着风尘仆仆的辛肃,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辛小友,你这一路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吧” “多谢前辈”,辛肃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辛弃疾又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茶水在口中流转,清香四溢。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庭院中的梅花,作为多愁善感的大词人。 辛弃疾感慨道:“如此清幽之地,配上这般好茶,当真令人心旷神怡,没想到这铁掌山上,还是这般修身养性的好山庄。” 韩牧微微一笑:“哈哈,辛老要是想住,那便多住一段时间便是,若是有足够的运气落下一场茫茫大雪,风景更加不错,辛老眼下身在朝堂,心系天下,还能有如此心境和闲情逸致,实属难得。” 辛弃疾不由得想起自己大半生宦海沉浮的经历,摇头苦笑道:“唉,韩小友,江湖万里逍遥自在,反观朝堂之上,多是权谋之争,又能有多少高位重臣能体察百姓之疾苦。” “昔日范文正公有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朝中宰执能有十之三四秉持范文正公之言,又何愁中原不能恢复?” 韩牧十分能理解辛弃疾的心情,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开道:“有道是世事如棋,局局新,辛老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我坚信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如今,朝廷上有韩侂胄为相,纵然此人有权相之实,但其主战的态度,却是比那些只图偏安一隅的投降派要好多了,北边的金国对大宋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想着南下占据富庶的江南,蒙古草原的成吉思汗乃是一代天骄,若是大宋再不图居安思危,恐怕国祚也就只剩几十年了。” 韩牧是清楚未来历史的,蒙古在成吉思汗的带领下横扫金、西夏、大理,就连欧亚版图都避免不了蒙古铁骑的征伐。 元朝建立后,常年战乱天灾频频,从南宋灭亡到明朝建立不过八十九年,元朝便历经十一位皇帝。 南宋灭亡的过程中,数以千万计的百姓死于战乱,就拿抵御蒙古最为激烈的四川,从南宋末年到元朝建立,死亡人数就达千万之多,战争机器是极为野蛮残忍的。 辛弃疾闻言,神色渐渐凝重,低声对着韩牧言道:“如今朝廷虽主战派当政,但国家内忧外患,百姓赋税沉重困苦不堪,军队亦是疲于训练,韩侂胄此人颇有急功近利之心,若是仓促发动北伐,我担心会导致我军出师不利,一旦如此,反倒是给了金人南侵和增加岁币的理由了。” 韩牧叹出一口气来,将手中放下茶杯,幸亏古今局势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既然他来了,那便不能再按照历史进程发展下去了。 “辛老不必过于忧虑,我相信,大宋朝廷中尚有辛老这般为国为民的忠贞之臣,一定能尽快改变现状,全国上下,朝廷内外皆制心一处,何愁中原不能收复?” 听完韩牧所言,辛弃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韩小友所言极是,我等为国为民,只求此心光明。”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中,一阵暖风拂过,带来阵阵的松涛声。 一番品茶论天下,辛弃疾和韩牧皆是敞开心扉直抒胸臆,辛肃则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言语搭不上话。 “对了,辛老,有一句话说的点,身体是工作的本钱,此前我替你疗伤之时,发觉你心脉耗损过大,想要有所缓解,必须修行一门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加以温养,否则,一旦你的身体除了意外状况,这普天之下可就少了一位大词人呀。” 韩牧从怀中掏出来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册,书面上赫然写着全真心法四个大字。 “这本“全真心法”乃是我全真门下修行内功的基础,此心法讲究‘清静无为,顺应自然’,修习时需心无杂念,方能与天地之气相通,他最合适辛老当下的身体状况,辛老身负重任,还请莫要拒绝。” 辛弃疾神色肃然,见到韩牧坚定的目光,辛弃疾思索片刻后,朝着韩牧拱手道:“韩小友如此恩德,老夫实在是感激不尽,老夫定当潜心修习,不负所托。” “好说好说” 韩牧将全真心法交到辛弃疾的手中,辛弃疾本身就是一内功深厚的一流高手,虽然不用手把手的教,但韩牧还是给辛弃疾演示一下全真心法的运功法门。 只见韩牧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全真心法,首重呼吸。” 韩牧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吸气时,想象天地之气自头顶百会穴涌入,流经全身;呼气时,浊气自足底涌泉穴排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辛弃疾盘膝而坐,依照韩牧所言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运起内功后,似乎感受到一股暖流自头顶缓缓流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韩牧继续道:“心法第二重,在于‘守一’,心中需存一念,不可分散,此念即道,道法自然,万物皆由此生。” 辛弃疾聚精会神,渐渐感到心神宁静,外界的喧嚣仿佛远去,只剩下内心的空明与澄澈。 片刻后,韩牧睁开双眼,看着辛弃疾对于全真心法已经有了独到理解,韩牧微微一笑:“辛老果然天赋异禀,短短片刻,已能感受到全真心法的精髓。” 辛弃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多谢韩小友指点,此心法果然玄妙无比。” 第162章 武穆遗书和百万军费相赠 上 铁掌峰下,冬日的暖阳穿过稀疏的树枝,洒落在静谧的树林中,仿佛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经过昨日同辛弃疾的交心,韩牧决定了将上官剑南留下的宝藏尽数交给辛弃疾,让辛弃疾拿去当做军费筹建军队,以应对将来的北伐大战。 不多时,受到韩牧邀请的辛弃疾和辛肃来到铁掌峰下。 “韩小友,你来的倒是早。” 辛弃疾一身白色长袍,肩上披着一件绒毛披风,虽是暖阳初照,但四周吹来的风中还含着一股冷冽的寒气。 “前辈,辛小友,你们来了。” 三人一番问候,辛弃疾随即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铁掌帮,心中也是些许惊叹。 “老夫一生见过无数奇景,这铁掌峰还是头一回见,山峰形似五掌,果真是蔚为壮观。” 辛肃和辛弃疾具是望着铁掌峰,却见铁掌峰巍峨耸立,直插云霄,仿佛天地间的一柄巨剑,锋芒逼人,山体陡峭如刀削,岩石裸露,仿佛历经千年风霜。 峰顶常年笼罩在浓雾之中,隐约可见几处尖锐的岩尖刺破云层,令人望而生畏。 山壁之上,峭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仿佛巨掌的纹路,偶尔有几株顽强的松树从岩缝中挣扎而出,枝干扭曲,根系如铁爪般紧紧扣住岩石。 韩牧指着铁掌帮的第二指节道。 “辛老,请看那里,第二指节处乃是历代铁掌帮帮主的埋骨之处,那里还有一个山洞,现在山洞口,可以俯视整个铁掌山,犹如矗立云端一般,虽然不及华山一般险绝,可也是难得的一处奇异风景。” “这天下间的难事,比之此峰者不知还要多出几倍艰险,前路漫漫,不如今日便以此山,视作未来道路上的重重难关,不知辛老,有没有信心能征服此山?” 韩牧一脸笑意的朝辛弃疾发出邀请,以铁掌峰的险绝,比作那些未来挡在辛弃疾前方的阻碍,辛弃疾打量了一番铁掌峰垂直陡峭的山壁,却是捋着胡须笑了笑。 “哈哈哈哈,既然韩小友有心,那老夫自然是信心百倍,昨日小友有言’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老夫觉得极有道理,如果没有克服一切困难的信心,何以能收复失地,恢复中原故土,何以能解救天下万民。” “好,辛老不愧是一代人杰。” 韩牧又看了一眼辛肃道:“小友可有胆量?” 辛肃望着辛弃疾和韩牧坦然一笑。 “前辈和祖父都不怕,我岂能退缩?” 韩牧点了点头,也正好借着铁掌山的险绝,考验考验一下辛肃。 “前辈,辛小友,我在山顶等着你们。” 韩牧话语一落,纵身一跃飞上铁掌峰山壁,却见他一跃便有五六丈高,脚下踩在山壁凸出的石块上,一个借力又是飞上五六丈,不凡片刻功夫,便已经抵达山洞位置。 辛弃疾见状,连连感叹起韩牧的轻功绝顶。 “肃儿,你一会可要盯仔细了,这山壁险绝无比,你慢慢上来便是。” “祖父放心” 辛弃疾望着山壁,运起轻功,脚下同样一跃而上。 只见辛弃疾身形一闪便飞上四丈之高,接着目光寻找着借力处,发现一处岩石正好在力所能及之处,辛弃疾猛然一个纵身改变轨迹,直奔岩石方向,脚下踏着岩石再次纵身一跃,不过七八次也便顺利来到山洞之上。 辛弃疾望着四周淡淡的云雾,轻松惬意的拍了拍衣袖。 “辛老轻功果真厉害” 两人朝着山峰看下去,山峰下的辛肃抬头望去,峰顶隐没在浓雾之中,仿佛遥不可及,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毅,随即身形一动,跃出两丈之高,纵身跃上了第一块突出的岩石。 他的轻功和内力皆远远不及辛弃疾和韩牧,只得寻些岩石一路攀登而上。 只见他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地向上飞去,爬到七八丈高后,辛肃望着险绝无比的铁掌峰,只感觉这铁掌峰的险峻远超常人想象,岩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锋利的裂缝,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辛肃全神贯注,双手如铁钩般牢牢扣住岩缝,身形腾挪跳跃,行至半山腰,一阵冷风吹来,辛肃一手抓住一块岩石,岂知岩石久经风霜已经风化,辛肃伸手一爪,那岩石并不牢固,身形猛然下滑一丈,危急关头,辛肃一手抓住一根藤蔓,这才稳住下坠的身形。 辛肃吊在崖壁之上,寻找着一处停脚之处,他拽着藤蔓借力猛然一跃跳到一处小岩石台上。 辛肃迅速调整呼吸,内力运转,身形一闪,双脚稳稳踩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双手紧紧贴住岩壁,停住片刻时间后,他再次发力,身形如箭般向上窜去,快要接近峰顶时,岩壁愈发陡峭,几乎无处借力。 辛肃目光如炬,忽然瞥见上方有一条狭窄的岩缝。 “幸亏我随手带着武器” 辛肃毫不犹豫,右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条细长的绳索,绳索顶端系着一枚精钢打造的飞爪,飞爪精准地扣入岩缝,辛肃借力一跃,身形如鹰隼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峰顶的边缘。 “砰”的一声,辛肃越到山洞之上,喘着大气对着辛弃疾和韩牧俯身一拜,他这趟来的可是极不容易呀。 “前辈,祖父,我也登上来了” 辛肃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回头望了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心中已无半分畏惧,只有一股豪情在胸中激荡。 “好好好,辛小友不愧是豪杰之后,日后定然也会成为像辛老这般,顶天立地的大豪杰。” 三人矗立在山洞外,望着铁掌峰前云卷云舒,就像矗立在云端之上一般,遥望远处,只觉整个铁掌山的风景皆匍匐于脚下,韩牧瞧着辛弃疾和辛肃两人身影。 此番辛肃也算是得到韩牧的考验,辛肃的爱国之心不容置疑,此前,他能够不远千里,前去山东解救忠义社的危难,就足以说明,辛肃也同他祖父一样,具备忧国忧民之心。 第163章 武穆遗书和百万军费相赠 下 韩牧从怀中掏出两本书册来。 “辛老,辛小友,此乃岳武穆留下的《武穆遗书》。” “此前为我铁掌帮老帮主从临安大内偷来,老帮主担心此书为外族所觊觎,故而数十年间,皆藏于此处的山洞之内。” 一听到武穆遗书,辛弃疾的脸色瞬间一变。 岳武穆乃是辛弃疾最为敬佩之人,可惜辛弃疾生不逢时,他率领义军南下之时,岳飞早已经被高宗处死了。 “小友说,这便是岳武穆留下的兵书?” 辛弃疾脸色激动无比,他一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出任地方的经略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带兵武将。 但辛弃疾深知,北伐中原没有一支厉害的军队是不可能实现的,他自己本身就是文武双全,故而还创办过着名的“飞虎军”,而岳飞留下的武穆遗书,辛弃疾自然也是早有听闻。 当听到韩牧手中拿着的,就是岳飞的武穆遗书,辛弃疾有一种难以说出来的激动心情。 “不错,正是岳武穆的《武穆遗书》,此书我有过粗略的阅读,上部兵书写着战阵破地之论,行军用兵之机要,下部兵书则是训练士卒的拳法枪谱,和撒星阵的布阵之法。” “贫道出身江湖,对于军旅厮杀之事不感兴趣,辛老乃一代兵家,将来率军北伐辛老亦是责无旁贷。 这部《武穆遗书》今日就交给你们祖孙两人了,希望你们善用兵书,早日能完成岳武穆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心愿。” 韩牧将《武穆遗书》交给辛弃疾,辛弃疾接过兵书,脸上的激动之心难以抑制。 “老夫早就听闻岳武穆冤死风波亭前,曾留下一部兵部着作,其中包含岳武穆一生用兵精要,不成想,居然真有其事。” “若是论起当世用兵之人,大宋、金、西夏、西辽、大理,无人能出岳武穆之右,有了此兵书,仔细研读之后,将来对付金人就更加稳妥了。” 韩牧看着辛弃疾捧着兵书如痴如醉的模样,拍了拍辛弃疾的肩膀,继续开口道:“辛老,别顾着只看兵书,小友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哦?” 辛弃疾望向韩牧,心想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人。 不仅在裘千仞手中救下他们祖孙俩,还相助自己铲除了铁掌帮这个毒瘤,传授玄门正宗内功心法用来治伤,还送出《武穆遗书》这般不得了的兵法。 “这这这,韩小友,你送的已经够多了,老夫有都有些不好意思再承你的恩情了。” “欸,辛老这是哪里的话,《武穆遗书》乃是上官剑南老帮主从大内偷来的,至于这下一件礼物,也是老帮主数十年的心血。” “辛老或许有所不知,这上官剑南老帮主也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大豪杰,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韩牧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辛弃疾和辛肃两人朝着山洞内部走去。 “我猜想,朝廷将来北伐,没有一支精锐军队如何能打过淮河去,辛老乃是练过兵的人,必定也知晓一支精兵的重要性,但练兵就得花钱,若是加重百姓的徭役赋税,只怕北伐还没有完成,百姓就又乱起来了。” 三人来到山洞之中,只见不大的山洞内,靠着石壁的位置靠着很多具白骨。 “这些都是铁掌帮的历代帮主,他们每一任帮主卸任之后,都会来到山洞中自行坐化。” 辛弃疾望着这些皑皑白骨,心中对于这些人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敬畏之心。 韩牧来到一处风化还不严重的白骨面前,对着他俯身一拜。 “这位,便是铁掌帮的前任帮主,上官剑南,他本为韩世忠麾下的将领,岳飞冤死于风波亭后,紧随着韩世忠也被解除兵权,他便领着一群人离开军营,来到荆湖一带落草为寇,最终加入了铁掌帮,成了铁掌帮的帮主。” “哦,原来这老帮主也是一代忠良。” 辛弃疾对着上官剑南的尸首微微一拜表示恭敬。 韩牧掏出铁掌令,按在山洞内的石壁凹陷之处。 “哐哐” 一道石门陡然打开,韩牧从一旁的石壁上取下火把点亮。 “这铁掌帮,本来只是荆湖一带存在数百年的一个江湖小帮会,经过上官剑南力加整顿,多行侠义之事,吸引两湖之间的众多英雄好汉、忠义之士闻风来归,不过数年,便声势大振,甚至成了能与天下第一大帮派,丐帮相提并论的地步。” “老帮主虽然离开军营,但他一直心存忠义报国之心,即使身在江湖,依旧不忘如何抗击金人、恢复故土,他时常派遣帮内下属在临安、汴梁等地四处打探消息,以待时机,伺机北伐,可惜朝廷并无北伐之志,反而以铁掌帮混乱地方,派出重兵围剿,最终老帮主重伤之下,在此处抑郁而终。” 听得此言,辛弃疾也是不由得一声叹息,多少豪杰志士没能血染沙场,反而死于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三人来到密室之内,韩牧将最近的一口大箱子打开,一道金晃晃的光亮闪到辛弃疾和辛肃的眼中。 “这是……” 只见密室中摆放着不下十五口大箱子,韩牧接连打开三楼箱子,里面尽是大颗大颗的金锭。 “这里的金锭,皆是老帮主数十年辛苦筹集而来的财宝,兑换成白银,也得有数百万两之多了,这笔钱正好给辛老当做军费。” “小友的意思是,全部……给我?” 不仅连辛弃疾,就连辛肃也是同样震惊不已。 如此多的金锭,可谓是价值连城了,韩牧就这样转手尽数送给辛弃疾了? 韩牧随手拾起一枚金锭放在手中。 “当然,我乃出家之人,这些财物于我而言没有丝毫用处,可对于辛老而来,这些箱子里放着的黄金,就十分重要了,把它们用在朝廷北伐上,也算告慰了老帮主的在天之灵。” 瞧着韩牧一脸认真的模样,辛弃疾望着那些闪闪发亮的金锭。 “这笔钱来的好,来的好呀,我正愁钱粮问题,一旦有了这笔巨款,筹备新军和粮草就容易多了,韩小友,你可是替老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呀!” 韩牧不慌不忙,顺手将手中的一枚金锭揣到袖中。 “辛老不必如此客气,这些金锭从现在起就是归经略府所有了,择日就能尽数送下山去,任由辛老使用。” 辛弃疾抬手道:“好好好,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 第164章 裘千仞兄妹误入绝情谷 上 荆湖北路,两匹快马顺着蜿蜒曲折的道路一路疾驰向北。 “吁” 当残阳彻底西落,天空中剩下的最后一抹余晖也随之消散。 裘千仞勒住坐骑,望着不远处即将陷入夜色的道路。 “咳咳,咱们已经连续跑了两天两夜,那些该死的追兵总算是甩开了。” 裘千仞咳了两声,从铁掌山逃出来后,他带着裘千尺一路向北狂奔五百里,就连身体受了不小的内伤,都来不及休养。 自从两人逃下山之后,辛弃疾派出精锐官军。一路追杀裘千仞和裘千尺两人,眼下距离铁掌山数百里,索性是终于摆脱了官军的追捕了。 “二哥,眼下铁掌帮我们是回不去了,这一切都是拜那个死道士所赐,咱们眼下得寻一个隐蔽之所,我先助二哥将身上的内伤治好,再从长计议。” 裘千尺目光中极为不甘心,但瞅着裘千仞呼吸不畅,一手拽着缰绳,另一手握在胸口处有些难受,当即意识到,得先助裘千仞把内伤治好才行。 裘千仞望着远处漫漫长路,数十年经营的铁掌帮,没想到一夜之间,自己就被扫地出门,他只得不甘心的咽下这口气,心中将这笔账牢牢记在韩牧和辛弃疾的手上。 “这一次,是我裘千仞着了那个杂毛道士的招,武功不济我也认了,不过我裘千仞绝对不会就这样认输屈服,待我武功大成,一定会亲自去找他们讨回这笔血债的。”裘千仞咬牙发誓。 天色逐渐暗下,两人顺着曲折的道路一路前行,一路上穿过一片树林,只见四周山势平缓。 如此又行了一夜,等到第二日上午,裘千仞和裘千尺又行了百里。 一路上两人风餐露宿,裘千仞借着休息的时间加紧疗伤,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 两人从四周平缓的地形走到山峰陡峭耸立,穿过一片古朴寂静的原始树林。 裘千仞和裘千尺正思索此地究竟是何处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幽深的山谷,谷口雾气缭绕,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小径蜿蜒而入。 裘千仞仰望四周,只见山谷位于群山环抱之中,不时有几声鸟鸣从谷中传来,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一处隐秘仙境一般,比之铁掌山更加环境优美。 “此处可真是一个世外桃源,也不知咱们现在到了什么地界?” 裘千仞双腿一蹬,身下坐骑缓缓向着山谷踏出,两人来到谷口,只见此处极为狭窄,两侧峭壁高耸,岩石嶙峋,仅仅只能通过一人一骑而已,两侧的巨大山崖石壁,就像是巨大的屏风一般,将外界的喧嚣之声彻底隔绝在外。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谷中,穿过最狭窄的位置后,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幽深而静谧的景象映入眼帘,谷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夹杂着一丝湿润的泥土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清脆悦耳,却又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寂静中。 顺着一条小路缓缓前行,谷中山崖一旁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水潺潺,水面上漂浮着枯黄的落叶,溪边怪石嶙峋,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显得古朴而苍凉,沿着溪流向前,谷中风景渐渐开阔。 裘千仞望着四周风景,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想要隐居于此的想法,他对着身后的裘千尺开口道:“三妹,这山谷景色当真是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仙境一般的地方。” 裘千尺点了点头回答道:“二哥说的极是,不过依照小妹来看,如此景色别致的山谷,一定是有主之物,就是不知道这谷主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人?为何会隐居在此了?” 裘千仞也警惕地环顾四周,被裘千尺一点,裘千仞也认同了裘千尺的看法。 “不管这谷中的主人是谁?咱们既然来了,说什么也要拜见拜见。” 裘千仞话音方落,忽然前方的石板路上,快速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十来个身穿白衣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那人冷声道:“何人竟敢擅闯绝情谷?速速报上名来!” 面对一群人手持武器将自己围住,裘千仞并没有立即动手,当听到此处山谷名为绝情谷后,裘千仞抱拳朗声道:“在下同舍妹误入此谷,并没有什么恶意,还请向谷主通报一声,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特地前来拜见。” 裘千仞尚且不清楚绝情谷的底细,只得以谦卑的态度,先试探试探这群谷中弟子。 那弟子听闻后,极为不屑的指着裘千仞冷笑道:“误入?绝情谷岂是你们说一句误入,就能随便进出的吗,想要拜访我们谷中,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话音未落,数十名谷中弟子已挥剑攻来。 裘千仞目光中露出杀意,只见他眼中寒光一闪,抬起手臂,双掌翻飞,一道威猛的铁掌掌力打出,瞬间便将几名弟子打成重伤。 裘千仞心中思索,这些小喽啰如此简单,说不定这谷主也是一个名不副实之人。 想到这里,裘千仞似乎有一种福祸相依的感触,忽然听得谷中一声长笑传来:“在下绝情谷谷主公孙止,不知是何方高人,竟敢在我绝情谷内撒野?” 随着笑声,一名身穿锦袍的少年男子缓步走出,他身形魁梧,面目英俊,举止潇洒,倒是看着颇为文雅。 来人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裘千仞与裘千尺两人,最终目光停留在裘千尺身上,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 裘千尺虽看着面色冷峻,但她容貌绝美,眉目如画,气质冷艳,令人一见难忘。 公孙止心中忽然一动,暗自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绝色女子!” 公孙止压下心中的悸动,冲着裘千仞和裘千尺抱拳道:“两位今日擅闯我绝情谷,方才还伤我谷中之人,可是自视甚高不成?” 裘千仞面对公孙止的指责,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们兄妹二人今日误入此地,本无恶意,是你的下属们先动手,可怪不得我们。” 说罢,公孙止身形一闪,已跃至裘千仞面前,手中握住一柄长刀迅捷如电,直刺裘千仞咽喉而来。 裘千仞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向公孙止胸口。 公孙止见势猛然抬刀抵挡,两人交手数招,公孙止刀法精妙,招式变幻莫测,裘千仞双掌掌力雄浑,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令公孙止不敢硬接。 公孙止不由得心中暗惊:“此人武功竟如此了得!” 公孙止一时久攻不下裘千仞,心中焦躁不已,忽然瞥见一旁的裘千尺,心中一动,刀势一转,竟朝裘千尺攻去。 第165章 裘千仞兄妹误入绝情谷 下 公孙止眼瞅敌不过裘千仞,一个闪身朝着裘千尺攻去,手中金刀猛然劈向裘千尺。 裘千尺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见到公孙止朝她攻来,反而暗自一笑,抬起双掌打出两道铁掌掌力。 “砰砰” 威猛的掌风轰在公孙止的金刀之上,公孙止整个身影倒飞一丈有余,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来。 “姑娘好霸道的掌力。” 公孙止稳住身形,朝着裘千尺露出谦谦笑意来。 他家族世代隐居于绝情谷中,从来不曾与外面有过接触,纵然绝情谷中不乏有姿色的女子,公孙止见到性格如此泼辣且容貌冷艳的裘千尺,心中更加激起了几分爱慕之意。 “废话少说,再吃我几掌。” 裘千尺纵身攻来,公孙止正要迎上前去,忽然,不远处一名下属朝着公孙止丢出一柄黑剑。 “主人,接剑” 公孙止一个跳跃一手握住剑柄,一手金刀一手黑剑交叉摆开架势。 裘千仞矗立在不远处,他巧妙的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向裘千尺的目光有一点不对劲。 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眼下自己和裘千尺被韩牧害得走投无路,而眼前这个公孙止,似乎家世武功都还不错,想到这里,裘千仞选择观望观望,看一看公孙止的态度,并没有选择立即出手。 裘千尺抬起双掌,眉目冷峻,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公孙止则手持一刀一剑,目光如电,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看招” 裘千尺挥动双掌再次同公孙止战到一处,但见裘千尺双掌挥舞,一道道威猛的铁掌的朝着公孙止拍去。 公孙止在密集的掌风之下渐渐闪避,连续躲开十来掌后,公孙止忽然身形一闪,双手刀剑齐出,刀光剑影交错,他使出的正是绝情谷家传绝学的“阴阳倒乱刃法”,一刀一剑,一刚一柔,招式变幻莫测,刀势如狂风骤雨,刚猛霸道,剑势如细雨绵绵,柔中带刚。 只见公孙止家传绝学一经使出,场面局势瞬间扭转。 裘千尺的铁掌功虽然掌力凶猛,但在公孙止的刀剑合击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 公孙止的刀剑攻势如潮,裘千尺招架之余身形逐渐后退。 公孙止一个纵身手持刀剑旋转冲向裘千尺,刀光和剑影一闪,裘千尺的衣袖被削去一角,就连头顶上的发髻也被挑散,一头乌黑的青丝如瀑般垂落。 裘千尺面色微变,但眼中依旧冷峻,毫不退缩,裘千仞见到裘千尺武功不低公孙止,他坚信妹妹已经被公孙止看上,却也不急于出手相助。 不大的谷中平地上,公孙止和裘千尺两道身影来回晃动,随着交手的时间推移,公孙止的目光渐渐从她的招式移到了她的容貌上。 裘千尺虽面色冷峻,但容貌却美,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尤其是那一双冷艳的眼眸,仿佛能摄人心魄。 公孙止从见到裘千尺的第一眼,就被她的冷艳所吸引,之所以攻向裘千尺,就是要和她制造靠近的机会在家传绝学“阴阳乱刃刀法”的攻势下,裘千尺被死死压制,但公孙止手中的攻势却是越来越柔和,不似刚刚出手那般招招致命。 裘千仞站在一旁,看着公孙止处处手下留情,心中不由得暗喜:“此人武功高强,又是这绝情谷的谷主,人看着也是清秀俊郎,风度翩翩的模样,若能借此机会撮合他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组成强强联合,自己也能暂时留在谷中,将来找韩牧报仇,也能有一个厉害的帮手不是。” 想到此处,裘千仞心里便打定主意,一定要趁此机会搭上绝情谷这个势力。 裘千尺在公孙止的刀剑攻势下,一时没有反攻的机会,瞧见公孙止杀意逐渐削弱,就连刀剑上的攻势也不再凶猛,裘千尺心里清楚公孙止这是有意想让,但她目光一沉,心中的胜意占据主导。 只见她远远一掌轰向公孙止,公孙止纵身翻腾避开。 裘千尺脚下猛然一踩,施展绝顶轻功一个闪身冲到公孙止的身前,右掌凝聚全身内力就要轰在公孙止的胸口之上。 “砰” 两股掌力瞬间对轰,公孙止和裘千尺的身躯各自被震退一丈有余,裘千尺感受到掌力来源正是自己的二哥裘千仞,却见裘千仞挡在公孙止的身前。 “二哥,你这是作甚?” 裘千尺厉声一问,裘千仞却是故作姿态道。 “三妹,方才公孙谷主对你处处相让,你如何能趁人之危,还不罢手,立即过来给谷主道歉?” 见到裘千仞出手,公孙止也放下手中金刀黑剑,朝着裘千尺微微一笑道:“哈哈哈哈,姑娘不仅武功高强,掌法功夫竟是如此厉害,在下佩服不已,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如何,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裘千尺冷冷的看了公孙止一眼,通过方才一战,她心里还有些不太服气,正要开口,裘千仞却抢先一步,笑道:“公孙谷主果然大度,我们兄妹二人迷失方向误入贵谷,乃是无心之失,既然谷主不计较,那我们兄妹二人这就告辞离开。” 公孙止闻言当即有些着急起来,目光瞟了一眼环臂而抱的裘千尺,心中思索,如此冷艳绝美的姑娘,如何能就这样同她分别。 “这位仁兄,相逢即是有缘,虽然我绝情谷虽不轻易接待外人,但今日我公孙止同两位却是极为投缘,要是仁兄不嫌弃,还请同这位姑娘一道进入我谷中游玩歇息一番,公孙止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公孙止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欣赏与倾慕之色,裘千尺眉头微皱,正要拒绝,裘千仞却欣然抬手道:“既是公孙谷主一番好意,在下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实不相瞒,我和舍妹一路舟车劳顿,也想找一个地方歇息歇息,这绝情谷乃世外桃源,能在此休息几日,那是再好不过了。” 裘千尺看了裘千仞一眼,虽心中不悦,但终究没有反驳,公孙止和裘千仞皆是笑意盈盈,各自都有各自的盘算。 公孙止将手一引,热情的给裘千仞和裘千尺引路。 “两位贵客请” 第166章 开始修炼金刚不坏体神功 就在裘千仞和裘千尺一路逃到绝情谷后,铁掌山上的局势基本趋于稳定。 铁掌帮在帮主上官继业的整顿下,面貌和往昔大有不同。 帮中的不法分子尽数被官军抓到州府大牢听候审判,另外大部分心志不坚的人也都纷纷下山另谋出路,加上又有韩牧在背后支持上官继业和韩灵儿。 一时间,整个铁掌帮上上下下焕然一新,剩余的帮众纷纷开始恪守帮规戒律。 自从消灭铁掌帮的大部分的帮众之后,辛弃疾同辛肃一直住在铁掌山上。 期间,辛弃疾得韩牧传授全真心法,以用来治疗心脉耗损的问题。 韩牧意识到辛弃疾祖孙俩个便是《武穆遗书》的合适继承者,经过铁掌峰考验,辛弃疾不仅从韩牧手中得到岳飞留下的《武穆遗书》,还得到了铁掌帮老帮主留下的无数财宝,得以尽数用作北伐的军费。 解决当前面临的所有问题后,韩牧开始为两个月后的桃花岛一行做准备。 冬日的夜晚,冷风呼呼的吹响,韩牧所在的别院中冷清无比,他特地告知上官继业和韩灵儿,他要开始闭关一月,以精研武学之道。 韩牧独自一人在房间内,翻开从铁掌峰中取出的三本武功秘籍。 《金刚不坏体神功》、《心意气混元功》、《铁掌功》三本武林绝学被韩牧摆成一排。 韩牧很清楚,铁掌功掌法精奥,掌力亦是刚猛无比。 可他眼下已经身怀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在掌法上并不欠缺。 纵然当下学了铁掌功,他的掌法不过就是更加精进罢了。 而少林古今五大神功之一的《心意气混元功》。 同样作为一门内功,对于韩牧也是只有锦上添花的效果。 他目前可没有时间,能一次性将这三门武学尽数练成。 距离三个月之前的桃花岛之行,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月时间了。 经过上次追赶裘千仞时,密道突然发生巨大爆炸,韩牧强行使出全身真气调动火势,从而使得韩牧意外将九阴真经的真气和先天功真气融合,在危险中踏上一个崭新的境界。 韩牧自己可以感觉出,他如今的内力修为,纵然是对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世高手的任意一个,他已经浑然不惧。 在剑术修为上,韩牧除了从来没有现身过的独孤求败的绝学《独孤九剑》或许有所不敌,无论是黄药师的玉箫剑法,又或是临安皇宫大内,中年太监那快到极致葵花宝典里的剑法,韩牧凭借双绝剑法加上诡异身法,都能略胜他们一筹。 至于掌法和内功,韩牧自信所学的功夫都比黄药师所学所创的厉害。 不过就是黄药师乃是成名的四绝之一,实战水平可能要高于韩牧罢了。 对于自身武学的精通程度也比韩牧厉害,将自身的大致情况分析了一遍后,韩牧将《心意气混元功》和《铁掌功》两本武学秘籍放了起来。 “如今我内外兼修,内功,掌法,剑法具是一流,再学了这防御性无敌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纵然实战上可能还稍逊黄老邪半筹,有《金刚不坏体神功》傍身,我自是丝毫不必惧他。” “况且,一旦登上桃花岛,便是我和师兄两人对他一个,还不是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他,不好好给他一个教训,免得说桃花岛还压着我们全真教一头呢。” 韩牧目光一沉,随即将心思放在眼前上来,他翻开《金光不坏体神功》的首页,小心翼翼的阅读起来。 只见秘籍上写着,这门神功乃是少林达摩院中七十二绝技之一,论修炼难程还在金钟罩,铁布衫之上。 一旦修炼大成,运转功力时周身有坚不可摧的罡气护体,任何外力和兵刃皆无法破开护罡气。 此门神功一共分为练气、护体、金刚、金身、圆满五重境界。 每一个境界都有详细的介绍,练到第三重金刚境时,一旦施展此门功法,浑身的罡气程度,犹如是金刚之躯一般坚硬无比。 修炼到了第四重金身境,护体罡气进一步得到提升,会在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罡气,犹如是佛陀修成的金身一般坚不可摧。 到了第五重境界,整个人身前的护体罡气彻底转为无形,所有攻来的掌力还是兵刃,只要近的身前来,便会被这股无形罡气给原路震回。 “一定要将这门金刚不坏体神功练成,开始修炼。” 韩牧翻开金刚不坏体神功,仔细阅读第一重练气的修炼方法。 按照秘籍上的内容,韩牧读过一遍后,这就开始修炼起来。 只见他双脚自然分开略比肩宽,十趾抓地,足心透空,面南而立,口眼微闭,下颏微收,舌舐上腭,头上顶,脚尖稍扣,两手相叠捂住丹田,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相互交替,胸口处自然呼吸,意守丹田,半刻钟有余,丹田中隐隐一股真气汇集而起。 不过一两个时辰,韩牧就通关了第一重境界。 掌握了第一重境界后,韩牧又翻开第二重修炼方法。 他的身躯接上式,接着缓缓下蹲成马步姿势,同时两掌向下伸直,掌心向上,十指尖相对,置放于腿内侧。 身体保持正直,吸气时两掌由下缓缓上托,十指尖仍相对,意念气由涌泉,经腿、腿内侧上升到胸口膻中穴,此时十趾用力抓地,提肛、收腹,肚皮贴向后脊背,胸部自然凸出。 呼气时,两掌缓缓下按,下按肘用意不用力,意念气从膻中穴下行至丹田处,如此往返八十一次,仅仅过了一昼夜时间,第二重境界也顺利修成。 不知不觉间,小院外,忽然响起一阵风雪飘落的声音。 铁掌山依旧巍峨耸立,山势如铁铸般坚硬冷峻,厚重的云层仿佛压在山巅之上,寒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 屋内的韩牧正在专心致志的修炼金刚不坏体神功,屋外的小院中,细碎的雪花开始悄然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雪渐渐变得密集起来,整个铁掌山都被一层雪白的薄纱笼罩。 第167章 半月时间,神功大成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般轻盈,却又铺天盖地,将整座铁掌山染成一片银白。 韩牧闭关已经三日有余,整个铁掌山都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模样。 一大清早,辛弃疾身披一件厚重的绒袍推开房门,衣袍在寒风中微微摆动,屋外的小院中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辛弃疾见到如此雪景,不由得心情大好,他一手挽起深青色绒袍的裤脚,衣袍的边缘绣着银色的云纹,既显厚重又不失雅致。 辛弃疾刚刚走下石阶,辛肃已经来到了小院之外。 “祖父,江南一代,真是难得能见到如此大雪呀!” 辛弃疾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是呀,如此茫茫大雪,是有很多年不曾见过了。” 两人踏雪一路走出山寨,径直来到山壁之前。 辛弃疾抬眼看去,只见山间的松柏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几片雪花从枝头滑落,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山石间的缝隙也被白雪填满,仿佛铁掌山的棱角被柔化。 山脚下的溪流早已结冰,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远处的山峦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水墨画,朦胧而静谧,寒风卷起雪粒,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涡,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片茫茫雪色。 望着无边无际的雪景,辛弃疾的面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豪迈之气,仿佛这漫天飞雪也无法掩盖他心中的热血。 “漫天春雪来,才抵梅花半。” “最爱雪边人,楚些裁成乱。” “雪儿偏解歌,只要金杯满。” “谁道雪天寒,翠袖阑干暖。” 辛弃疾眺望远方,嘴里缓缓念出一首描绘此情此景的诗句来,辛肃站在他身旁,身着一件素白的绒袍,衣领处镶着一圈柔软的狐毛,衬得他的脸庞愈发清秀。 辛肃的目光透过飘落的雪花,望向远方,眼中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好奇与憧憬。两人并肩而立,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周的山峦已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远处铁掌峰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孤傲。 “可惜如此美景,韩小友却闭关钻研武学之道去了,要是他也在,咱们寻一块景致好的地方围炉煮酒,一边欣赏雪景一边饮酒高歌,当是人生美事呀!” “是呀,也不知道前辈这次闭关多久才能顺利出关,待这场大雪化了,祖父也该下山返回经略府了。” 辛肃叹了叹气,辛弃疾则是点了点头,目光继续眺望远方而去。 山寨内,韩灵儿和上官继业的宅院中,庭院内一棵梅花树于雪中绽放。 韩灵儿站在一片茫茫雪地中,身着一袭雪白的绒袍,绒袍随风轻轻摆动,她的长发如墨,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几缕发丝在寒风中飘舞,衬得她的面容愈发清丽脱俗。 韩灵儿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锋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上官继业矗立在庭前,手中握着一根竹箫,伴随着箫声响起,韩灵儿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虹,似乎划破了空气一般。 她的动作轻盈而流畅,仿佛在雪地上起舞。剑尖划过之处,带起一片片雪花,随着她的身形旋转飞舞,渐渐地,萧声逐渐放缓,韩灵儿的动作也逐渐跟着萧声一道放缓,剑光也随之收敛。 韩灵儿收剑而立,剑尖轻轻点地,周身的气息渐渐平息。 “灵儿这剑舞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一同散步在庭院之中,置身于漫天雪景中怡然自得。 韩牧所在的宅院内。 韩牧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气息绵长而深沉,他的身形稳如山岳,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四周一片静谧无声,唯有他体内真气流转的细微声响,如同江河奔涌,隐隐可闻。 片刻功夫,韩牧双手收于丹田之下,他翻开第四重境界的修炼方式。 从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第一到第三境界,韩牧只花了三天时间。 要知道,这门功法在少林可是号称五大神功之一,数百年能练成此门功法的高僧寥寥无几。 韩牧翻开书页,只见上面写着:打禅式:双手上抬,左手心朝下平放于肚脐处,右手立掌,指对鼻尖,微蹲马步,宁神静态,自然呼吸,意守丹田。 枯树盘根:双手按掌至右脚背,改用齿缝吸气;双手翻掌,手心向上,沿右下肢提到丹田,同时意念气聚丹田;收提前后阴,闭气;用意念引气运行一大周天。然后呼气翻掌,手心向下,沿左下肢按至左脚背。如此交替作4次。 海底捞月:从右脚背开始,双手搂抱,口齿缝吸气,随手势引气提到乳房,两肘后张,微扩胸,闭气;收提前后阴,引气运行一大周天。然后在同侧双手下按至右脚背,呼气。左右交替作4次。 罗汉举鼎:马步,挺胸,双手托举于头顶上,呼吸同前,收提前后阴,引气运行一大周天。 金刚怒目:双手托举略下降,齐平于两侧太阳穴。咬牙硬顶,鼓腮,收提前后阴,引气运行一大周天。 韩牧没有言语,当即开始修炼,一定要将金刚不坏体神功练到第四重境界。 又是十日时间过去。 韩牧盘膝而坐在床榻之上,随着他运转金刚不坏体神功,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后逐渐明亮,仿佛一轮初升的朝阳,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就连韩牧的肌肤在金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 随着功法的运转,那金光愈发凝实,最终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金色的护体罡气,韩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来,周身罡气随之流动,仿佛与他的呼吸同步。 此刻的韩牧,经过半个月的刻苦修炼,已然成功将金刚不坏体神功练至第四重境界。 “没想到,这门功法比之九阴真经还要难练,这第五重境界,只能等以后,有充足的时间再去钻研了。” 第168章 曲三酒馆再相遇 铁掌山上,韩牧推开房门,只见庭院中的积雪已经所剩无多。 他此次闭关半月,一口气将金刚不坏体神功修炼到第四重境界,对于接下来桃花岛之行基本上有十足把握了。 走出小院后,一路来到山庄内,正巧碰到韩灵儿正在处理铁掌帮的日常事务。 “牧儿,你出关了?” 韩灵儿远远朝着韩牧小跑而来,看着韩牧一脸欣喜无比。 “灵儿姐姐,此次闭关精研武学,总算是有所小成,近日来,铁掌帮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韩灵儿神色淡然道:“都是一些寻常小事罢了,对了,辛经略和辛少侠数日前便下山返回州府去了,辛经略给你留下一封书信,说是等你出关了,让我代为转交给你。” 韩灵儿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书信来,听闻辛弃疾和辛肃已经下山而去,韩牧接过书信,并没有立即打开。 “灵儿姐姐,可有裘千仞的消息传来?” 韩灵儿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接着摇了摇头道:“据下山的弟子们四处打探,只知道裘千仞和裘千尺兄妹,在官军的追击下一路向北逃去,逃到哪里,就不知道了。” 韩牧闻言也是眉头一皱,裘千仞虽说眼下对于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威胁,但对于韩灵儿和上官继业而言,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韩牧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铁掌山上守护他们。 “灵儿姐姐,我明日就要离开铁掌山前去临安了,你可要好生防备裘千仞,我传授给你的玉女剑法你可要勤加修炼,若是危急关头裘千仞来犯,记得切记不要和他硬拼。” 韩灵儿点了点头。 “牧儿,你放心,姐姐明白你的担忧,若是裘千仞来犯,我和继业必定会撤出铁掌山的。” 翌日,上官继业和韩灵儿亲自下山相送韩牧。 “灵儿姐姐,上官大哥,你们回去吧” 韩灵儿站在山路口,望着韩牧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 “驾,驾” 韩牧策马一路直奔潭州而去。 进了潭州城,韩牧刚刚来到经略使的官邸,辛肃便出来迎接。 “前辈,你可算是下山了。” 韩牧看着经略使府门里的人似乎正在收拾行李。 “怎么,辛老这是又要出征剿匪了?” 辛肃摇了摇头道:“前辈说笑了,此次祖父一上任,就在前辈的相助下,一举平定了荆湖一带最大的铁掌帮,其余的小山寨几乎是望风归降。” “朝廷收到祖父的捷报后,昨日,中书新的诏命便到了,命祖父卸去经略安抚使一职,返回临安,出任同签书枢密院事,端明殿学士,这不,祖父下令收拾家当,即日出发前往临安。” 韩牧脸色微微一变,经略安抚使乃是地方三品大员,但同签书枢密院事乃是枢密院的领导副职之一。 整个枢密院,以正枢密使为尊,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依次排位。 枢密使到枢密副使基本都是宰执重臣兼任,少于武将能够出任,整个南北宋做到枢密使这个级别的,北宋也就狄青,南宋也就是高宗时,借升官达到解除兵权,张俊,韩世忠,岳飞相继出任过枢密使和副使一职。 辛弃疾此次由地方经略安抚使升到两府任职,可以说是破格提拔了。 “甚好甚好,辛老能在枢密院任职,枢密院又主管军队,正好可以为北伐做准备。” 在韩牧眼里,辛弃疾就应该直接出任枢密使,成为南宋的最高军事长官,才能发挥辛弃疾最大的作用。 辛肃将韩牧引到经略府中,此时辛弃疾正在院中擦拭着自己的宝剑。 “祖父,你看谁来了” 辛弃疾看过来,一见到韩牧,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辛弃疾,瞬间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韩小友,你可算是出关了。” 韩牧抱拳道:“说起来,铁掌山上,我还真是有些招待不周,看过辛老留下的书信后,我就直奔潭州而来了。” 辛弃疾看着韩牧道:“小友这是打算离开荆湖了?” “不错,我同曲灵风师兄弟六人有约,三个月后赶赴桃花岛,如今只剩下不到一个半月了,我也该返回临安去和他们汇合了。” “哦?小友也要前去临安?” 辛弃疾眉头一紧,盯着韩牧开口回答。 “不错,正是临安” “好,真是凑巧,老夫正好可以同小友一道前去临安,一路上老夫有小友相伴,也不会再寂寞了,哈哈哈哈。” 韩牧也是会心一笑道:“我也正想和辛老多待着日子呢,还有很多问题要向你多请教请教。” 辛弃疾捋了捋胡须,笑容可掬道:“好说好说” 冬日的山林间,静谧而肃穆,天空低垂,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山巅,像是厚重的棉被,将整个世界包裹在一片冷寂之中,一阵寒风呼啸,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孤寂。 辛弃疾率领百人队伍缓缓穿梭在山林之间,辛弃疾时不时同韩牧,辛肃策马一路狂奔,欣赏冬日的沿途风景,独留年迈的陆游乘坐马车押队。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脊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处的松林依旧苍翠,针叶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松林间,一路上,山川景色奇异无比 韩牧同辛弃疾和辛肃两人,不过半个月时间,就从荆湖南路横跨江南西路,直奔临安所在的江浙西路。 曲三酒馆内,灯火昏黄,酒香四溢。 乔巧儿正和李师婉收拾后厨,大厅中,曲灵风正和李从礼在弈棋。 原来就在曲灵风还在荆湖南路没有返回牛家村的时候,李从礼便一路来到牛家村,原本李从礼只是路过曲三酒馆再前往临安寻找李师婉,没想到恰巧在曲三酒馆碰到。 李从礼并不是迂腐之人,从数百里外的山东南下临安,也只是担心李师婉的安全,途中李从礼和仆人还被山贼给捉去,幸亏李从礼凭借家传的武功,不仅化险为夷,还相助官府剿灭山贼。 曲灵风回到酒馆之后,李从礼同曲灵风相谈甚欢,曲灵风师从东邪黄药师,诗词歌赋,书画鉴赏无一不通,虽然不及陆乘风那般精通,却也是见解独到。 正当两人一边弈棋一边饮酒,酒馆门口,忽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曲三,我来找你喝好酒来了。” 第169章 我爹爹不是迂腐之人 曲灵风听闻声音立时便迎了出去,只见韩牧正和辛弃疾还有辛肃一道,三人皆是一身风尘仆仆。 “前辈,灵风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你,来来来,我立马给你们备上最好的酒水,一解舟车劳顿之苦。” 曲灵风将韩牧三人引入酒馆,正当此时,李从礼站在石阶之上看将过来。 他目光一扫,先是看见韩牧,目光又落在辛弃疾身上,不由得眼中一亮,立马快步上前,对着韩牧和辛弃疾拱手行礼道:“恩公,辛世叔,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你们!” 辛弃疾抬眼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李世侄,你这小子,怎的也来了临安?” 韩牧瞧见李从礼并不感到惊讶,李从礼见到辛弃疾立时态度恭敬不已。 五人落座,曲灵风酒盏再满,李从礼举杯道:“上次同世叔一别已有十数年,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得遇世伯与恩公,实在是缘分,这一杯,敬二位前辈!” 曲灵风和辛肃皆抬起酒杯敬向韩牧和辛弃疾。 酒过三巡,酒桌上大多都是李从礼和辛弃疾言语,李从礼是北方一代文宗,辛弃疾是名震天下的一代词宗,他们谈笑风生,从诗词歌赋到天下大势,无所不谈,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语。 乔巧儿和李师婉守在柜台处,一个目光盯着曲灵风,另一个则是含情脉脉的望着韩牧。 夜深人静,五人皆是有些醉意,曲灵风和韩牧只有三分醉意,辛弃疾和李从礼却是已经七八分醉态,李师婉小跑过来扶着摇摇晃晃的李从礼。 李师婉身着一袭白色罗裙,腰间系着一条素雅的丝带,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别了一支白玉簪,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扶住李从礼的瞬间,她的目光看向韩牧,眸中带着一丝羞涩。 韩牧只感觉这才一月未见,李师婉越发的清雅绝尘了,李师婉搀扶着李从礼离开,辛肃也搀扶着辛弃疾缓缓上楼去歇息。 韩牧继续坐在椅子上,四周寂静下来,他才发觉不见梅超风和陈玄风的身影。 “陈玄风和梅超风呢,他们两人不是跟着你一起返回牛家村的吗?” 曲灵风闻言微微一笑道:“前辈有所不知,他俩三日前就前往苏杭一带游玩去了,可能还要数日才得返回。” “原来如此,还有一个月,桃花岛之约就到了,他们心中不放心也是正常的,毕竟又是背叛师门,又是盗取经书,两件事都恰巧犯在了黄老邪的忌讳之上。” 听闻韩牧所言,曲灵风不由得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联想到黄药师给他们的任务是取下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人头,拿回九阴真经下卷,眼下,不仅经书没拿到,还将陈玄风和梅超风活脱脱的带回桃花岛,按照黄药师的古怪脾气,不大开杀戒才怪。 “好了好了,曲老板不必如此忧虑,有我出手,这个面子,黄老邪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放心好了。”韩牧拍了拍曲灵风的肩膀安慰道。 “虽然有前辈出面,但恩师于我们有传道授业之恩,纵然是杀了我们师兄弟六人,我们也是无怨无悔。” 瞧着曲灵风打心底里对黄药师都是敬重之心。 从黄药师废了四大弟子后,陈玄风死于大漠,梅超风双目失明,后来归云庄大战,黄药师对于自己一怒之下所做的事也感到后悔,尤其是大弟子曲灵风死于曲三酒馆的密室之中,目的就是想盗取大内珍宝求得黄药师的欢心,重回桃花岛门下。 韩牧之所以答应这件事,不过就是想替黄药师挽救过错,免得在未来落得一个后悔的下场。 两人正在言语,却见李师婉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见到曲灵风和韩牧两人的身影,不远处的乔巧儿走过来,轻轻挽住曲灵风的手臂。 “小真人,你和婉儿妹妹许久未见,想必婉儿妹妹有一肚子的话要给你说呢,我和曲哥就不打扰你们了。” 乔巧儿拉着曲灵风离开,曲灵风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夜深人静,牛家村的村道上,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李师婉一袭清雅长裙,月光洒在肩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的脚步同样轻盈,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 韩牧走在她的身旁,神情温和,目光偶尔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仿佛怕被她察觉。 李师婉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含着几分柔情,几分羞涩。 “道士哥哥”李师婉轻声开口,声音如夜风般轻柔。 “这一个月,我和巧儿姐姐守在酒馆里,我才发现,我竟是如此没用,巧儿姐姐会做饭,会酿酒,会养花,不像我……”李师婉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语气中带着一丝颓意。 韩牧微微一怔,脚步放缓了些。 他侧头看向李师婉,月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初绽的桃花一般,李师婉的容貌,很难不让异性男子动心,看着她有些娇弱的模样,倒是让韩牧想起了天龙里的王语嫣,王语嫣也不会武功,出身名门,相貌也是冠绝天下。 李师婉同王语嫣对比,丝毫不落下风。 “婉儿,你同巧儿姑娘家境不同,她历事比你多,小小年纪就不得不在江湖上行走,吃的苦可比你多多了,你也没有必要同别人做比较。” 李师婉抬起头看着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和巧儿有时说,我……我们都不会武功,在江湖上也帮不了你什么忙,每次看到你和那些江湖人交手,我都怕自己会成为你的累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自责和无奈。 韩牧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李师婉,目光坚定而温柔。 “师婉,你不必如此想,江湖之大,有无穷无尽的纷纷扰扰,再者说了,江湖上的纷争,本就不该牵连到你,只要你能平安喜乐就好。 人这一生,韶华易逝,只是你要想清楚,我出身江湖,给不了你稳定的生活。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以后不管是天下还是江湖上,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去做,就没人能够做到,这是我的使命,你可明白?” 李师婉抬头望着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李师婉坚定的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道士哥哥,婉儿不怕离别不怕吃苦,只要能守在道士哥哥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 韩牧感受到了李师婉的坚定心意。 “那你爹呢?他会同意你和一个江湖人在一起吗?” 李师婉思量了片刻,对着韩牧回答道:“我爹爹不是迂腐之人,他给我说过,他会尊重我的选择。” 韩牧不由得微微一震,心中思索这李从礼居然如此开明,真是难得难得。 一阵冷风拂过,将村道两旁的柳树枝条吹得轻轻摇曳。 第170章 李从礼相赠青莲剑谱 一大清早,韩牧被酒馆外的几声鸡鸣吵醒,推开房间里的窗户,只见清晨的阳光洒酒馆大堂外的庭院里,一股暖色将整个酒馆笼罩。 韩牧趴在窗户上,庭院墙角堆着几个半人高的酒坛,坛身上沾着些许泥土,显得古朴厚重,每一个坛口都用红布封着,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随着微风飘散在空气中。 韩牧看着那些酒坛,心中不由得思索,曲灵风不愧是酿酒高手,这间乡下酒馆酿出的酒,都比得上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上等名酒了。 若是曲灵风不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就在这间酒馆中和乔巧儿卖酒为生,或许也是另外一种惬意生活。 忽然酒馆的院门被打开,曲灵风推着一辆木板车满载而归,车轮上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车板上堆着几捆新鲜的蔬菜,青翠欲滴的白菜、圆滚滚的萝卜,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 庭院中,几只母鸡悠闲地踱着步,时不时低头啄食地上的谷粒,三两只小花猫懒洋洋地趴在酒坛旁,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偶尔轻轻摆动。 曲灵风推着板车来到院中,只见他望着大堂方向,并没有瞧见乔巧儿的身影,又看向大堂上,门框位置挂着的一串风铃。 曲灵风嘴角微微一笑,凝聚内力轻轻一掌拍出,掌风瞬间打在风铃之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风铃响过,乔巧儿立即从后厨忙里忙慌的跑了出来。 曲灵风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得一声轻笑,用手捋了捋乔巧儿耳边的秀发。 “急什么,慢慢搬就是了” 乔巧儿嘴唇一抿,似笑非笑的望着曲灵风,怀中抱着几颗大白菜,看着轻声怒嗔道:“再晚些,今日酒馆还开不开张了?” 曲灵风一把握住乔巧儿的手,将她向自己的怀抱。 “这几日都歇息,韩前辈和他那几位朋友要多住几日,你也正好歇一歇。” 曲灵风言语温柔无比,这一画面正好被韩牧看得清清楚楚,果真,在技巧这一方面,曲灵风要远远甩他一条街。 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树影随风轻轻摇曳,韩牧正看着曲灵风小两口秀恩爱,却见门前突然响起敲门声。 “恩人可方便?” 韩牧一听便听出来人是李从礼,心中还有些疑惑,他连忙前去推开房门,却见李从礼一脸端正的矗立在房门外,一手还拎着一柄长剑。 “李员外,你这是?” 李从礼也没有多言。 “恩人,我有一些话,想要单独和你谈谈。” 李从礼说完便转身向着楼下走去,韩牧怀揣着疑惑,一路跟着李从礼走出酒馆,一路沿着牛家村的街道走到后山的树林中。 两人来到树林间,李从礼手持长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站在一片空地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深邃而悠远。 韩牧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神情淡然,他还不清楚李从礼的目光到底是是什么,只得目光却紧紧盯着李从礼,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恩人,你对婉儿有救命之恩,我知道你武功之高,我远不是你的对手,这套剑法,乃是我家传绝学,在先祖手中也曾名震天下,此剑共二十二式,剑诀乃是先祖所作的一首诗,今日,我便正式传给你了。” 李从礼声音低沉而有力,话音一落,李从礼手腕一抖,剑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李从礼一招过后,并未停下,身形一转,剑势骤然一变,剑锋如狂风般席卷而出,带起一片竹叶飞舞。 他口中继续吟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当听到李从礼念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时,韩牧瞳孔有些震惊,这不是诗仙李白的《侠客行》吗。 他再次看向李从礼翻转腾跃的身影,李从礼竟然是李白之后。 却见李从礼手中的剑势越来越快,剑光如莲花般绽放,层层叠叠,美不胜收。 他口中吟诵的声音也随之高昂起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韩牧看着李从礼施展的剑招,尤其是剑诀还是李白的《侠客行》,他没有办法不去联想到侠客岛上的《太玄经》,那可是这个武侠世界中最为玄妙的武学,它排第一,《九阴真经》、《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葵花宝典》、《北冥神功》、《易筋经》、《神照经》、《先天功》、《六脉神剑》这些顶级武学也只能暂居其后。 随着最后一句“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念出,李从礼缓缓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看着李从礼演练完剑招,从李从礼的招式来看,这套李白传下来的剑法并不比辛弃疾的“稼轩剑法”厉害多少,也就是江湖一流的水准,但传到李从礼手中,只剩下二流高手境界。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心中却觉得这套剑法既然是李白所传,那就一定不可能如此简单。 韩牧对着李从礼俯身抬手道:“没想到李员外竟然是诗仙之后,真是久仰久仰,方才这套剑法,果然是非同凡响,颇有诗仙之风,晚辈观剑后受益匪浅,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却见李从礼挥了挥手,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你小子也不要恭维我,我施展的水准尚且不及先祖之万一。” 李从礼忽然转变话语,语重心长的缓缓道:“婉儿这孩子,自幼便有自己的主意,她性子虽柔,但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这些日子,她常与我提起你,言语间……颇有几分仰慕之意。” 韩牧微微一怔,面对李从礼忽然说到此事,他的神色间略显紧张。 “这……您都知道了,那……” 韩牧正要妥妥吐吐开口,李从礼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且听好,我并非迂腐之人,婉儿虽是我掌上明珠,但我更尊重她的心意,她既然对您心生仰慕,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只是……” 李从礼顿了顿,目光直视韩牧,语气中又多了几分郑重:“我家婉儿心思单纯,对你是一片真心,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并非要逼迫你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个做父亲的态度。” “若是你对她并无心意,便早些与她说清楚,莫要使她陷得太深,若你对她也有几分情意,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便希望你能好好待她,莫要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韩牧沉默良久,片刻后,韩牧抬起头,神色郑重对着李从礼俯身一拜道:“李员外,婉儿的心意,我早已知晓,你大可安心,有我在,一定不让她受到一丝欺负。” 李从礼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谱来。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这本‘青莲剑诀’,我便正式传给你了,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婉儿。” 韩牧郑重的接过剑谱,给了李从礼一个放心的目光。 第171章 韩侂胄到访曲三酒馆 第171章 韩侂胄到访曲三酒馆 临安大内皇宫。 御书房内,烛光摇曳,大宋皇帝赵扩面色略显苍白无力。 赵扩一身大红袍懒散的坐在书案后,手中正握着一卷奏折,眉头紧锁,眼睛虽然盯在奏折上,目光却游离在外,显然心绪不宁。 右丞相韩侂胄站在书案前,身姿挺拔,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 韩侂胄瞧见赵扩无精打采的模样,他手中还捧着一叠奏章。 只见他语气沉稳而有力的俯身开口道:“启禀官家,近日金朝使者再次提出要求,要我朝按旧时礼仪行事,此事关系国体,臣不敢擅专,特来请官家定夺。” 赵扩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疲惫:“韩卿,朕近日来总是感觉心神不宁,每每思及政事,便觉头痛欲裂,这些事……你且代为处理吧。” 韩侂胄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官家既然龙体欠安,臣自当为官家分忧,只是金朝此番要求,实在是欺人太甚,我朝自从南渡以来,金人每每撕毁条约南下企图攻占江南,如今更是如此威逼,我大宋岂能受此屈辱,臣以为,应当采取强硬措施,以示我朝尊严。” 赵扩听到“屈辱”二字,赵扩眼中闪过一丝愤懑,随即又露出一丝极为不甘心的态势,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向韩侂胄。 “韩卿所言极是,想皇祖父一生励精图治,皆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北伐中原,夺回祖宗的江山,朕虽不愿多生事端,但金朝如此蛮横,确实令人难以忍受,朕支持你的主张,对待金人是得强硬一点才行。” 韩侂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拱手道:“陛下英明,臣定当竭尽全力,维护我朝尊严,绝不让金国再肆意妄为。” 赵扩点了点头,目光却有些游离,似乎思绪已飘远。 “好了韩卿,今日朕也乏了,以后朝廷上的事,你能办也办,朕对你是绝对放心的,朕想静修一段时间,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搅朕了。”赵扩朝着韩侂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韩侂胄对着赵扩深深一礼,语气恭敬道:“臣遵旨,还请官家保重龙体,臣告退。” 韩侂胄看着赵扩用手撑着脑袋,他说完,正要缓缓退出御书房,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对着赵扩又是躬身一拜道:“启禀官家,官家既然龙体有所不安,可否下诏命正阳灵虚真人前来瞧上一瞧,臣得到下属禀报,真人目前就在临安城外五十里的牛家村。” 听闻韩侂胄所言,赵扩的脸上瞬间有了几分颜色,指着韩侂胄有些激动的开口道:“哦,有真人的消息了?真是太好了,自从上次得真人治疗后,朕感觉身体大好,只是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朕多次寻找皆是杳无音信,韩卿,你立即传朕的口谕,前去唤真人入宫前来。” 韩侂胄抬手道:“还请官家放心,臣一定将真人请进宫来。” 赵扩满脸期待的点头道:“好好好,此事就交给韩卿了。” 韩侂胄转身告退,御书房中,赵扩内心有些激动不已,他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对于赵扩而言,做好皇帝只是他的本职工作,虽然他尽量做到礼贤下士,却依旧达不到他祖父孝宗那般励精图治的程度。 他心中既有对眼下金朝强势态度的不满,也有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无奈,作为一个皇帝而言,尤其是宋朝的皇帝,大多只能是庸碌无为的结果,这也是重文轻武既定国策下的必然。 夜色深沉,宫墙外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韩侂胄快步迈出宫门,一路走出大内后,乘骑坐骑返回府邸。 牛家村,曲三酒馆外,酒馆大门上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孤单的挂着。 酒馆内,大堂中不时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酒馆的大堂内暖意融融,与酒馆外头的寒风孤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散发出阵阵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酒气,混合着炭火的热气,让人一进门便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温暖与舒适。 大堂中央,几张方桌拼在一起,围坐着许多人,气氛热闹非凡。 李从礼和辛弃疾坐在一侧,手中各执一杯热茶,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诗文,两人从诗文谈到词赋,一个文豪加一代词宗,你来我往,谈笑风生,仿佛忘却了外界的寒冷。 另一桌,曲灵风、韩牧和辛肃三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几壶温热的黄酒,曲灵风举起酒杯,豪爽地笑道:“来,前辈,小兄弟,难得能有今日这般相聚,今日定然要喝个尽兴,干了!” 韩牧和辛肃也是开怀不已,三人举杯相碰,杯中清醇可口的酒水荡漾,一饮而尽,两大坛酒水一扫而空,三人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角落里,韩灵儿和乔巧儿坐在一起,手中捧着热茶,目光不时瞥向那群饮酒谈笑的曲灵风和韩牧,韩灵儿抿嘴一笑,低声对乔巧儿道:“你看他们,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倒像是过年似的。” 乔巧儿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温柔:“是啊,今日,当真是难得的热闹。” 桌面上,有乔巧儿特地准备的下酒小菜,有卤牛肉、花生米等等,炭火的热气、茶香、酒气与食物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李从礼和辛弃疾的诗文声、曲灵风和韩牧的豪迈笑声、韩灵儿和乔巧儿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仿佛这冬日的寒冷已被彻底隔绝在外。 就在众人沉浸在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中,酒馆的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乔巧儿连忙跑去开门,柴门一推,只见一个中老年的人正矗立在门口,他身姿挺拔,面容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身锦衣长袍,还披着一件绒毛披风,显得高贵无比。 “哈哈哈哈,小姑娘,天寒地冻,不知可否讨一口热酒喝!” 乔巧儿盯着来人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只觉得他的目光锐利而沉稳,仿佛能洞察人心,又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乔巧儿见他也是远大而来,当即给他引路道:“先生,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你里面请吧!” “老夫多谢姑娘了” 来人缓缓走入酒馆,一路跟着乔巧儿来到大堂。 “先生,这里有碳火,还有热茶温酒,你先暖暖身子吧。” 乔巧儿将来人引到大堂中间,却见他对着乔巧儿抬手道:“姑娘真是个大好人呐。” 顺着便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辛弃疾瞥了一眼来人,目光瞬间有些惊住。 “哟,这不是当朝右相,韩大相公嘛!” 第172章 再次去临安给皇帝瞧病 第172章 再次去临安给皇帝瞧病 辛弃疾看着来人正是韩侂胄,他当即站起身来,虽然瞅见来人正是实力派韩侂胄,辛弃疾却没有主动躬身拜见。 韩侂胄也瞅见辛弃疾,心中产生一丝疑惑,心想这老家伙,不是还在返回临安的路途中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哎呀,幼安兄,在下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还以为你要过一段日子,才能返回临安呢,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碰上了,哈哈哈哈。” 韩侂胄从年龄上比辛弃疾小了十来岁。 从名声上来看,无论是写词还是一生主战的态度,辛弃疾的大名在宋金两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辛弃疾从少年时,宋孝宗时期归朝,到如今已经是三朝老臣了。 从权势地位上看,辛弃疾自然是比不过韩侂胄的。 韩侂胄此前联合赵汝愚,拥立宁宗上位逼迫光宗成了太上皇,是宁宗的拥立大臣之一,后来韩侂胄又搞垮了赵汝愚,成了朝堂上第一权臣,加上自己的侄孙女又是宁宗的皇后,可谓是显赫一时。 韩侂胄提拔辛弃疾,不过就是看在他是南宋的主战派代表人物,以此来达到笼络人心的目的,韩侂胄本身就是坚定的主战派,从心底里,他是不喜欢辛弃疾的。 辛弃疾心里,自然也是看不上这个靠着权谋一路登上首相的人。 “韩相的大名,如今才是威震天下呀,我辛弃疾还得多谢韩相的提拔重用,否则也只能是报国无门了,哈哈哈哈。” 两人互相打着官腔,一旁的众人瞅见此人就是大宋的首相,乃是皇帝一人之下,百官万人之上的韩侂胄,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过来。 “不知韩相驾临此处,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辛弃疾发问,韩侂胄望了四周一道,在角落中终于找到了韩牧的目光,瞬间便直奔韩牧身影而去。 “哎呀,真人,你果然在这里呀!” 韩牧有些愣神,韩侂胄这是朝着自己来了? “不知韩相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韩牧打出疑问,却见韩侂胄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又是一国首相地位超然,仍然对着韩牧躬身一拜,只因上次史弥远祸乱一事中,韩牧不仅相助韩侂胄重回相位,还救下了中毒垂死的韩飞蕊,这笔恩情,韩侂胄始终怀在心里。 “真人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呀,在下的确是有一件事,还请楼上单独告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房间中。 “真人有所不知,官家近日来心绪不宁,特地命老夫寻找真人给官家瞧一瞧身体,上次经过真人医治,官家的身体恢复的很好。” “哦,原来如此,行,那我明日就进宫一趟,如何?” 韩侂胄立即对着韩牧俯身一拜。 “老夫在此拜谢真人了” 韩牧心想,反正自己正好也要前去皇宫大内寻找中年太监一趟,正好去给赵扩瞧一瞧病,说不定还能给辛弃疾把官位往上给提一提呢。 “哦,对了,不知辛稼轩为何会同真人一道?看你们还挺熟的样子。” 韩侂胄的言语中,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味道,韩牧目光一瞥看着韩侂胄。 “贫道不仅喜欢辛老的词,更为敬重辛老的品行,怎么,难道韩大相公有什么意见不成?” 韩侂胄瞧见韩牧有些不快,连忙开口道:“岂敢岂敢,真人对韩家有天大的恩德,老夫更是对真人心怀敬重之心。” “辛稼轩这个人,直来直去一辈子,在官场上素来不讨人喜欢,此次朝廷命他出任荆湖南路经略安抚使一职,他上任不足半月就解决了铁掌帮这个地方大患,我故而向陛下进言让他入两府任职,发挥更大的作用。” 韩牧点了点头,对于韩侂胄启用辛弃疾这件事,他还是比较认可的。 “韩相,恕贫道直言,你既然有北伐恢复之志,麾下可不能尽是一些溜须拍马之人,人若是用的不对,唯恐北伐大业功亏一篑,届时韩相便是千古罪人。 依我看,辛弃疾,杨万里,陆游皆是一心为国之人,当得朝廷重用。 辛弃疾乃是少有的文武全才,恐怕大宋朝廷百年都很难有第二个辛弃疾了。 自古以来,党派之争便是首要祸乱朝廷的根源之一,多少人物尽是毁在党争之上,希望韩相能借前朝之事审视当下,要知道,没有永远不变的朝局,福祸相依,惟人自招。” 韩牧所言,意味深长,作为久经官场之人,韩侂胄如何不明白韩牧的言下之意。 “受教了,听闻真人所言,老夫如同醍醐灌顶,感谢真人提醒。” “罢了罢了,你先去吧,我明日便自行进宫去。” 韩侂胄转身离开房间。 待韩侂胄走后,韩牧回到大堂之中,辛弃疾主动走过来,对着韩牧开口道:“这个韩侂胄,老夫总看他有些不对眼。” 韩牧淡淡一笑道:“辛老,不管韩侂胄的为人如何,他至少比朝廷中那些软骨头投降派的大臣要强,你此番进入枢密院任职,对于韩侂胄还要礼貌一些,以后北伐大业,还得靠辛老才行。” “韩侂胄麾下,并没有什么厉害人物,身处高位总会被权势遮住眼睛,也就看不到人才了,正巧我也要入宫一趟,我会趁机在皇帝面前举荐你的。” 辛弃疾闻言,对着韩牧俯身一拜。 “韩小友待老夫,可真是……” “欸,辛老,肉麻和感激的话就不用讲了,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大宋如此积贫积弱下去,你这样一心为国为民的人,就应该出现在那个位子上,不然,我看韩侂胄的北伐还是要吃一个大大的败仗呀,就指着辛老你指挥得当了。” 辛弃疾闻言目光坚定的抬手道:“小友请放心,老夫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二日一大早,韩牧和辛弃疾,还有辛肃和李从礼一道出发前往临安城。 临安城的冬日,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空气中一阵寒风轻轻拂过,卷起路边一阵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韩牧一行穿过热闹繁华的御街,只见城中的集市依旧热闹不已,尽管空气中还有凛冽的寒风,但街道两旁的摊贩们早已摆好了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围满了人,老板熟练地掀开蒸笼,白色的蒸汽瞬间腾起,带着面香和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哈哈哈哈,没想到,临安还是这么繁华呀!” 辛弃疾捋了捋胡须,目不暇接的看着街道上的人影。 李从礼这还是头一次来到大宋的首都临安,众人行驶在御街之上,缓缓顺着御街方向前进。 远处的皇宫巍然矗立,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围的灰瓦白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墙外的守卫们身着厚重的甲衣,个个手持长枪,神情肃穆地站立在寒风中。 第173章 皇帝要修道,又多了一层身份,帝师 第173章 皇帝要修道,又多了一层身份,帝师 夕阳西下,夕阳照在临安皇宫之上,宫墙高耸,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韩牧身着一袭紫色道袍,穿过御街直接来到大内宫墙之外。 守门的禁军侍卫见到韩牧到来,纷纷躬身行礼,韩牧穿过宫门之后,早就有内侍已经守候多时。 “真人可算是来了,官家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韩牧在内侍的带领下一路疾行,一路上穿过重重宫殿,韩牧径直来到赵扩的寝宫前。 寝宫外,宫女和内侍太监们恭敬的守在门口,内侍太监见到韩牧到来,连忙上前行礼:“真人请稍候,老奴这就前去向官家通报。” “吱吱吱” 宫殿的殿门缓缓打开,内侍身影进入不过片刻时间,宫殿大门随即敞开,内侍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而来。 “真人,官家有请。” 韩牧跟着内侍一同走入寝宫,夕阳余晖照在寝宫的窗户上,韩牧穿过大殿,来到寝宫内部,昏暗的阁楼中显得有些阴沉和压抑。 韩牧进入阁楼中,抬头看去,只见赵扩正半倚在龙榻上,面色苍白,神情疲惫。 “全真教韩牧,拜见官家。”韩牧对着赵扩俯身一拜。 赵扩一见到韩牧的身影,立即便从御座上起身相迎。 “真人不必多礼,朕可是期盼真人多时了。” “听韩大相公说,陛下近日来心绪不宁,贫道特地前来给官家瞧瞧。” 韩牧抬头望向赵扩,只见赵扩半倚在御座之上,面色苍白,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惫与虚弱,赵扩说话间,韩牧察觉出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身体已到了极为孱弱的地步。 上次韩牧替赵扩运功疗伤时,便发觉出赵扩身体虚弱无比,韩牧在赵扩身体里留下一道真气,没想到这才过了两个月时间,赵扩的身体又恢复到孱弱的状态。 “官家,看你的面相,乃是耗费心神过大,从而导致身体每况愈下,想来也是政事过多所致,待贫道以真气给你细查一番。” 赵扩闻言,从御座之上起身,在内侍的搀扶下来到龙榻上盘膝而坐, 韩牧站在榻前,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微微靠在赵扩的后背上, 随着一道真气缓缓进入赵扩的身体内,一道探查,果真发觉赵扩的元气已经亏损严重,这种程度的亏损,纵然是上等药石也是没了作用。 “官家,请放松心神,贫道这就以内力为您调理经脉,助您恢复元气。” 赵扩微微点头,满眼尽是信任,他闭上双眼,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韩牧见状,双手轻轻按在赵扩的背心,先是以真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真气顺着赵扩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仿佛冰雪消融,带来一股暖意。 赵扩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他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苍白之色也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润。 韩牧以自身真气游走于赵扩的奇经八脉,在他体内形成循环,最后,韩牧以一道先天功真气灌入到赵扩的丹田之中。 先天功真气具有温养人元气的奇用,对于韩牧而言,损失一道先天功真气无伤大雅,但对于不会武功的平常人,或者是身怀内功的练武之人,那作用可就大了。 片刻之后,韩牧缓缓收功,双手离开赵扩的背心,长舒一口气。 “陛下,你感觉如何?” 赵扩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多了一丝神采,赵扩只感觉身体轻盈无比,此前的不畅已经一扫而空,感到身体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就连呼吸也变得顺畅。 “真人不愧是世外高人,朕感觉身体好多了。” 韩牧微微躬身,心中思索,这不是废话吗,自己可是给他灌输了一道先天功真气,别人想都想不来,要不是赵扩是皇帝,韩牧才不会浪费呢。 “陛下,您的身体还需要长期调理,单靠贫道的真气只能维持一年时间,贫道建议陛下静修,并且修炼我玄门正宗内功以固本培元,如此,方能彻底恢复。” 赵扩听闻后立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真人所言极是,朕早就有奉道之心,真人乃是世外高人,又是全真名宿,朕欲拜真人为师,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韩牧微微一愣,瞧着赵扩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却见赵扩继续开口道。 “真人,朕……朕其实从未想过要当这个皇帝。”赵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朕自幼体弱,性情淡泊,只喜读书修道,向往清净无为的生活,这皇位……本不该是朕的,自从即位以来,治国理政,心力交瘁,每每看到那些奏折,朕便觉头痛欲裂,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之色:“朕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寻一处清净之地,静修向道,远离这纷扰的尘世,修道求真,才是朕心之所向。” 韩牧沉默片刻,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劝道:“官家,大宋天下可不能没有天子,你若弃位而去,恐天下大乱。” 赵扩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天下大乱?金国虎视眈眈,朝中权臣争斗不休,朕……实在是无能为力,朕于危难之际即位,也曾有恢复之心,自从历经上次生死之危,朕也彻底看清了,朝中大事就让韩侂胄他们去处理吧。” 韩牧站在一旁听着赵扩的言语,而赵扩则靠在龙榻上,从赵扩的言语和他的执政能力来看,赵扩的确不是帝王之才,韩牧转念一想,或许赵扩彻底退居幕后,对眼下的大宋天下更为有利一些。 韩牧朝着赵扩开口道:“官家方才所言,贫道深有体会,既然官家有奉道之心,无心理政,有道是,上等君王,当朝南而治,无需事必躬亲,只需用对人,也可使得天下太平。” “哦?真人这是赞同朕的想法了?” 赵扩望着韩牧喜出望外,果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顿悟就是不一样,连皇帝之位都可以舍弃。 韩牧顿了顿,继续说道,“贫道自然愿意站在官家的这边,只是当下朝廷中,韩大相公一人唯恐担负不起整个朝廷,贫道久在民间,倒是愿向陛下推荐三人,皆是治国之才,可助陛下安邦定国。” 赵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微微前倾身子:“哦?真人且说,朕相信真人的眼光一定不会看错人。” 韩牧如愿以偿开口道:“回禀官家,辛弃疾文武双全,乃是治国领军的大才,韩侂胄主管政务,辛弃疾可主管军政,如此搭配,大宋国力军力才能蒸蒸日上,将来北伐中原才能有可胜之机,再有陆游、杨万里,皆是学识渊博,胸怀韬略,清廉刚正之人,此三人皆可担任国之重臣。” 赵扩听完,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好,来人,传旨,召此三人即刻赶赴临安,朕要亲自问对。” 韩牧躬身一礼,语气坚定:“官家圣明,贫道相信,有此三人相助,天下必能大治,陛下亦可安心奉道,修身养性。” 第174章 朝廷大事有韩侂胄和辛弃疾等,陛下只管静修便是 第174章 朝廷大事有韩侂胄和辛弃疾等,陛下只管静修便是 临安皇宫大内,赵扩特地为自己静修打造了一处僻静的宫室,名为“清心雅阁”。 清心雅阁位于后宫深处,四周竹林环绕,环境清幽,宫室不大,却极为雅致,室内陈设简朴,显得格外清净。 赵扩褪去大红袍,身着一身素色道袍,头戴玉冠,神色平静地坐在清心阁内的蒲团上,一旁,韩牧一身紫色道袍,同样坐在蒲团之上。 数日间,韩牧和赵扩深入交流,韩牧了解到,既然赵扩愿意将政事交给韩侂胄他们去处理,对于大宋江山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历史中的赵扩,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以至于后来的几任南宋帝王,大多也都是平庸享乐之辈。 韩侂胄之后,便是史弥远和贾似道接连乱政。 朝廷一方面压榨百姓无度,另一方面大宋面对崛起的蒙古是屡战屡败,虽然其中也不乏有孟拱,毕再遇,余阶,王坚等名将率领宋军极力抗争,但在大宋国力军力皆疲敝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未能挽救崖山灭亡的结局。 既然眼下赵扩一心向道,韩牧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虽然韩牧对世俗皇权不感兴趣,但眼下大宋天下,实在是被治理的太乱了。 官不像官,民不像民,匪不像匪。 官员只知道攀附权贵,结党营私,百姓则是疲于奔命,朝不保夕,而像铁掌帮,丐帮这种江湖帮派,却是大行侠义之举,除暴安民,济世救民。 赵扩眼下,还需要韩牧的先天真气才能长久保命,只要有这一点在,赵扩就离不开韩牧。 况且,赵扩已经决定拜韩牧为师,韩牧无论在江湖上还是在朝廷中的地位,已经是天下一人,他自信能够以一言而定天下。 宫室内,赵扩在韩牧的教授下,开始缓慢修炼内功,不过,在韩牧看来,赵扩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经过韩牧三天的指导,赵扩也就刚刚达到练武的入门级别。 片刻时间后,门外一名内侍对着殿门轻声禀报道:“启禀官家,右相已在殿外候旨。” 赵扩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抬起,声音异常平静的开口道:“宣他进来。” 内侍在门外应声退下,不多时,韩侂胄一身紫色官服,缓缓步入清心阁。 韩侂胄看着宫室内清雅朴素的装饰,行至御前,韩侂胄内心有一些诧异。 “臣,拜见官家。” 赵扩抬眼看向韩侂胄,身躯依旧坐在蒲团之上,目光淡然道:“韩卿平身吧。” 韩侂胄缓缓起身,他的目光在赵扩身上停留片刻,又瞅见赵扩对面坐的韩牧,投去一个尊敬的目光。 “哦,真人也在呀!” 韩牧微微点了点头。 赵扩双腿一收,从蒲团之上站立而起,一身道袍飘飘然,倒是生出三分出尘之气。 “韩卿,朕已经决定,拜真人为师,潜心静修,故特设此清心雅阁,以求修身养心,朕今日召你前来,乃是交代朝中大事。” 韩侂胄闻言,心中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为之一震,连忙抬手开口道:“官家,眼下国事繁重,且时局并不安稳,陛下既然为国事所扰,静修一些时间也便好了,在陛下修养的时间里,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扩闻言,目光淡然点了点头:“韩卿,你乃右相,朝中诸事,朕信你能妥善处理,然朕观卿左右,并无得力之臣相助,如此繁多的政务,也不能全部都压在卿一个人的头上。” 韩侂胄抬头看向赵扩,领会了他的意思后,韩侂胄正准备进言自己的心腹,可赵扩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知,韩卿以为辛弃疾此人如何?” 赵扩一脸平静的看向韩侂胄。 韩侂胄老谋深算,余光瞥了瞥一旁的韩牧。 久经官场的韩侂胄敏锐的发觉,从那日在牛家村的曲三酒馆中,韩侂胄就已经知晓韩牧和辛弃疾之间定然是关系匪浅,眼下赵扩特地提及辛弃疾,自然少不了韩牧吹的耳旁风。 “回禀官家,辛稼轩乃是三朝老臣,性格直率,为人刚正不阿,且文韬武略,朝中无人能出其之右,此次出任荆湖南路经略使,短短一月便覆灭铁掌帮,为朝廷立下大功,便是臣向官家举荐他升至两府,出任同签书枢密院事一职,才能更好发挥其才能。” 韩侂胄明白,韩牧推荐的人他自然是不能拒绝。 况且,辛弃疾无论在官员还是文人士子之间,都有极大的声望,韩侂胄作为主战派代表,必须得笼络同为主战派之一的辛弃疾。 赵扩看着韩侂胄所言,立时也是放心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韩卿如今肩负一国军政,身边若是没有一二直言之人,恐怕于国于民都有极大的危害,朕今日也召了辛弃疾前来,且问问他的主张吧。” ”陛下圣明。” 不多时,内侍前来禀报:“启禀官家,辛弃疾和陆游到了。” “宣辛弃疾、陆游进殿。” 片刻后,辛弃疾与陆游并肩步入殿中。 辛弃疾身着紫色官袍,目光如炬,虽年过六旬,却依旧看着英气逼人。 陆游则身着素色长袍,神色淡然从容,目光深邃,虽已年近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 二人行至御前,对着赵扩躬身行礼:“臣辛弃疾、臣陆游,叩见官家。” 赵扩微微颔首,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二位爱卿平身,今日召你们前来,朕欲听二位对于眼下时局有何高见。” 辛弃疾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韩牧,只见他缓缓起身,拱手直道:“启禀官家,臣一直以来详察天下局势,金国虽强,占据整个中原地区,然其北境蒙古已然崛起,渐成心腹大患。” “金国国内皇帝昏聩,政事懈怠,面对崛起的蒙古大军,他都已经疲于应付,国力渐衰,此乃我大宋振兴之机,然若不早作准备,恐日后蒙古灭金,会继续南下攻我大宋,金宋皆难以自保。” 赵扩只觉得听到这些事,头便有些疼痛不已,指着辛弃疾沉声道:“好好好,辛卿所言,朕亦有耳闻,然我大宋积弱已久,当下又该如何应对?” 第175章 再会中年太监 第175章 再会中年太监 辛弃疾目光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开口道:“启禀官家,眼下金国虽强,然金主昏聩,以致朝中内政腐败,民怨沸腾; 蒙古虽勇,然其初兴,尚未稳固; 我大宋若能趁此良机,整顿吏治,训练精锐兵力,振兴国力,必能于未来的乱世中崛起,恢复中原,收复祖宗江山,也未尝不可呀。” 陆游此时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官家,辛大人所言极是,臣近年来游历江南,见百姓困苦,吏治腐败,若不及时整治,恐大宋国本动摇,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整顿吏治,减轻赋税,以安抚天下民心。” 赵扩听着这些政事沉吟片刻,缓缓道:“二位爱卿所言,朕已深以为然,然整顿吏治,非一日之功,训练精锐,亦需时日。 朕已经明白你们忠贞报国之心,朕决心将朝廷政务尽数托付于韩卿之手,整顿吏治,训练精锐,振兴大宋,就交给你们去做了。” “韩卿,辛卿,陆卿,你们几人肩负一国重任,朕希望能早日见到大宋中兴,朕便将这重任尽数交给你们了。” “传朕旨意,下诏命辛弃疾出任枢密副使,加兵部尚书衔,杨万里为人清直,立朝刚正,遇事敢言,指摘时弊,可为三司副使,主导朝廷钱粮税收,陆游才学过人,可为翰林学士,你们即刻便上任去吧。” 辛弃疾与陆游闻言,皆是一脸振奋加喜出望外之色。 三人中,以陆游年龄最大,自从被罢官后,陆游也没有想到,如今老迈之年,还能混上翰林学士之职。 反观辛弃疾和杨万里两人,皆是一跃跨越两级,成为正二品的执政大臣。 辛弃疾一想到终于可以施展心中抱负,对着赵扩连连躬身行礼:“臣领旨,臣必不负官家所托。” 韩侂胄矗立一旁,直到听完赵扩所言,他这才明白,原来赵扩内心已经决定将辛弃疾和陆游,杨万里三人提拔到宰执大臣级别,几乎不带任何商量。 虽然宋朝是文人执政掌国,但万事皆决于君前,赵扩亲自下诏,韩侂胄也没有反驳的机会。 想到这里,韩侂胄目光隐隐一沉,辛弃疾和杨万里是什么人? 虽然两人都是坚定的主战派,但同样也是刚正不阿的老顽固。 辛弃疾自不必说,杨万里指责时政甚至于触犯孝宗,此人力主抗金,反对屈膝议和,有这两人同朝为官,韩侂胄想想都觉得麻烦。 “哦,韩卿可是有什么异议?” 赵扩神色漠然的盯着韩侂胄。 韩侂胄望着赵扩的目光,也只得抬手道,“回禀官家,官家此举圣明,辛弃疾,陆游,杨万里三人,皆是国之大才,官家安排的极为妥当,有此三人在,朝廷风气必定会焕然一新,革新吏治,想必也会一举成功。” 韩侂胄又望了韩牧一眼。 赵扩能一日之间,如此提拔重用此三人,想也不用想,一定少不了韩牧的功劳。 韩侂胄虽然还不了解韩牧,但他却十分了解赵扩。 赵扩昧于治道,缺乏帝王之资,性格谦和,在用人问题上时常仍摇摆不定,十分容易正邪不分,因此韩侂胄才能利用赵扩的性格弱点,打击政敌,成为一代权相。 但当下局势,韩侂胄面对赵扩的坚定略态度,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也只能同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共同执政了。 赵扩看着韩侂胄,辛弃疾和陆游三人,今日这番言语乃是和韩牧讨论出的结果,他虽然没有雄心大志,在韩牧的提醒下,也不能放任韩侂胄一人独掌大权。 “罢了罢了,你们且退下吧,以后若无顶天的大事,不要前来大内打搅朕的静修,朕若有事,自会告知你们,希望你们能振兴朝局,做出一番成绩来吧。” 赵扩略显疲惫的朝着三人挥了挥手,韩侂胄和辛弃疾,陆游缓缓俯身告退。 韩侂胄离开宫室之后,便直奔中书门下而去,因为今天之后,大宋的朝局将迎来彻底的改变。 辛弃疾则是奉招,一路直奔枢密院而去,他已经从枢密院的五把手进阶到二把手,从此对于整个大宋的军政大事,有了参谋决断之权。 宫室中,又只剩下赵扩与韩牧两个人,韩牧继续教授赵扩修习全真内功基础。 不知不觉间,暮色深沉,远处,宫墙外的更鼓声隐隐传来,低沉而悠远。 赵扩微微睁眼,深吸一口气,脸颊上尽是汗水,宫室之外,夜空如洗,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 “官家,今日贫道教给你的运气之法,还需要领悟和勤加练习,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了,贫道明日再来教授官家。” 赵扩从蒲团之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甚好甚好,老师,朕已经命人给你在宫室不远处安排了一处僻静的居所,从此以后,你可任意居住。” 瞧着赵扩恭敬的态度,韩牧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官家有心了,官家有空还需要多读我玄门经典,如此一来,必会事半功倍。” 离开赵扩静修的宫室后,韩牧瞧着四周无人,一个纵身便跃到宫墙之上。 韩牧望着灯火阑珊的皇宫大内,心中也是些许感慨,纵然这后宫之中,有数不清的美女,赵扩如今也是丝毫提不起兴趣了,不过,他既有奉道修行之心,至少也好过穷奢极欲。 韩牧望着城南,藏书楼的方向,忽然想起什么来。 “对了,和那个中年太监,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不见,不知道他的葵花宝典彻底完成了没有?” “我刚刚才修炼了金刚不坏体神功,正好可以拿他试试水,说不定,他如今武功大成,实力已经不输四绝了。” 言罢,韩牧运起体内真气,施展诡异身法,身影一闪,瞬间便掠出十丈之远,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藏书楼远处的宫墙上,几名侍卫悄然巡逻,但仅仅一道风声闪过,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已经从宫墙上飞过。 不到片刻时间,韩牧便已经落到藏书楼前的青石广场之上,四周环绕着苍翠的松柏,树影婆娑,显得格外幽静。 韩牧抬头望了望恢宏大气的藏书楼主体,在其中一层亮着的楼层中,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韩牧嘴角微微一笑,接着一个纵身便飞上藏书楼。 第176章 酣畅淋漓的对决 第176章 酣畅淋漓的对决 夜色下,整个藏书楼显得沉静孤寂,不似白日那般人影繁多。 藏书楼高耸入云,楼顶的飞檐斗拱在月光下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肃穆,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俯瞰着这座皇城。 韩牧一个纵身来到藏书楼的五楼之外,脚踩屋檐迅速朝着藏书楼的窗户而去。 藏书楼内,数以万计的藏书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台之中,夜间,每一层的藏书楼中,依旧只有一个掌灯太监看守书楼。 韩牧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屋檐之上,书楼里,一个中年太监便已经发觉他的身影。 中年太监仅仅余光一瞥,一道极为纯粹的杀意瞬间冲向窗户,但随着感应到来人的气息,中年太监周身四处的杀气瞬间消散,脸色冷淡无比的中年太监,瞬间微微缓和,露出一丝笑意来。 “一月多时间未见,小真人的功力似乎又见涨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中年太监露出微笑,手中还提着一杆灯笼,却见远处的窗户之外,一道身影一闪,瞬间便来到中年太监一丈开外。 “哈哈哈哈,一月未见,朋友你的气息,似乎也稳了,想必,你的葵花宝典已经大成了吧!” 韩牧看着中年太监的身影,只感觉一月时间不见,中年太监的修为,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要真是他的葵花宝典已经修炼至大成境界,说不定已经是不输四绝的水准了。 “哪里哪里,老奴如何比得了小真人这一月三变的武学天赋,小真人可是顺利救出朋友了?” “那是自然,此番不仅顺利救人,还有一番奇遇呢,怎么,想不想试试手?” 韩牧给中年太监投去一个目光,中年太监嘴角微微上扬。 “小真人既然有兴致,老奴求之不得!” 韩牧手指往上指了指,接着脚下一跃,一个纵身便从楼层之上飞起,中年太监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缓缓将手中灯笼插在一旁的墙壁之上,目光往上一望,身影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今夜,藏书楼顶即将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藏书楼顶,韩牧一袭紫色道袍,一股冷风吹来,将韩牧的衣袍吹得呼呼作响,韩牧身形挺拔如松,双手背负,飘飘然有一股仙人临世之风。 中年太监呼啸而至,只见他身着浅红色宫袍,面容阴柔,目光中夹杂着几分冰冷。 “小真人,若不是你热心相助,老奴恐怕再耗费二十年时间也难以创出此套武学,我这门功法的运功引气之法,你已经知晓,自从你离开临安之后,我单独思索你的话语,终于在剑术和暗器上略有所成,还请小真人指点一二。” 中年太监对着韩牧抱拳开口道。 “好说好说,正巧贫道近日又钻研了一门功法,正好一试威力,朋友,你大可以使出全力来,不必有所顾忌,贫道正好一试你葵花宝典完整版的厉害之处。” 韩牧单手朝着中年太监比出一个请字,中年太监笑着微微抬手。 “好,能和小真人这等武学天纵之才一展身手,也是老奴求之不得的福气,小真人,你可得……注意了。” 话音未落,中年太监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的速度直奔韩牧而来,却见他抬手一掌打出一道阴柔掌力。 中年太监一瞬间已经冲到韩牧半丈身前,韩牧不慌不忙,周身真气已然在体内运转。 中年太监一掌直奔韩牧胸口,距离仅仅一寸,却见韩牧身形一晃,竟如游龙般闪开,诡异的身法竟比中年太监还要快上三分。 韩牧同中年太监拉开一向距离,却见他双手一展,一道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出,龙吟之声响彻楼顶,磅礴的掌风直逼中年太监。 中年太监见状,身形急退,手掌翻转运起一道真气,指尖冒出一根细小的银针。 韩牧打出的降龙掌力围绕中年太监身影一转,龙头瞬间一记回望直奔中年太监身影而来。 中年太监将周身的真气汇聚于指尖处的银针上,忽然对着降龙掌力飞射而出。 银针瞬间在幽幽蓝光的包裹下,直冲降龙掌力而去。 “呼~” 威猛无比的降龙掌力同银针猛然一撞,细小的银针居然径直贯穿掌力,就连韩牧见状也是微微一震,心中不由得思索,葵花宝典最为厉害的就是暗器之法,能杀人于无形。 在笑傲里,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加上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之下,最终才以惨重的代价险胜了葵花宝典大成的东方不败。 眼下,中年太监的葵花宝典已练至大成,不仅身法诡异,他的针法暗器想必更是出神入化,威力不容小觑。 中年太监以银针破开降龙掌力,接着双腿一扫,屋檐之上的瓦片尽数被扫起。 中年太监猛然双掌推出,那些震起的瓦片瞬间朝着韩牧身影掷去,中年太监接着身影一转,袖袍之下数十枚银针悄然发射而出。 韩牧双掌一扬,一记“利涉大川”打出,一道降龙掌力顺着韩牧周身咆哮而出,将那些飞来的瓦片尽数震的粉碎,在体内真气提升一个境界的同时,韩牧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已臻化境。 中年太监见到如此威猛的掌力,心中也是震惊不已,对降龙十八掌不禁产生敬佩之意,但随着那道金龙将飞去的瓦片尽数化学齑粉,中年太监嘴角却是微微一笑,齑粉之后,数十枚几乎都看不见的银针,瞬间透过掌力直奔韩牧身影而去。 一阵暗器直奔韩牧身影,韩牧却是将降龙掌力瞬间一收。 中年太监见状脸色一变,就连中年太监以为韩牧必中暗器时,却见韩牧周身金光大放,一番佛音从塔顶响起,那些裹挟着真气的银针,就在即将击中韩牧身体的瞬间,如同击中铁石一般纷纷弹开,发出“铛铛”几声。 中年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自然不知道韩牧这是施展的什么神通。 “小真人这又是施展的什么神通?竟能抵挡得住我的银针暗器?” 韩牧闻言微微一笑,没想到金刚不坏体神功当真还是防御性无敌的功法,不愧是少林寺的古今五大神功之一。 “再来” 韩牧双腿一沉,右掌径直推出,一记“亢龙有悔”直奔中年太监身影,中年太监不敢硬接掌力,却见他运足真气一闪,竟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韩牧的身后,手中执着一枚银针直刺韩牧后心。 韩牧动也未动,他出招的目的,就是要逼得中年太监孤注一掷,面对中年太监手执银针刺来,韩牧暗自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 就在中年太监汇集全身真气于手中细小的银针之上,银针划破空气直刺韩牧肉身,却见一道金光泛起,依旧将银针牢牢挡住,中年太监迅速加大力道,银针瞬间因为挤压而被折成两节。 中年太监的针法虽然凌厉异常,却依旧无法突破韩牧的金刚不坏体神功。 第177章 讨论武学的尽头 第177章 讨论武学的尽头 韩牧运起真气猛然一震,周身的罡气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中年太监身影瞬间被震开一丈有余。 中年太监刚刚稳住身形,却见他身形借势一闪,再次摧动周身真气,他的身法奇快无比,再次攻向韩牧。 只见他的身影在韩牧周身四处迅速闪过,竟然恰似分身一般,一下冒出五六道残影,残影所过之处,皆是一阵杀意裹挟银针突刺而来。 中年太监一次性将袖中的银针尽数射出,数百道银针,每一针皆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一般。 韩牧深知已经来到了比试的最后阶段。 他亦不敢大意,面对中年太监四面八方射来的针雨,韩牧施展金刚不坏体神功防御的同时,双掌凝聚掌力打出一记威猛霸道的降龙掌力。 金龙咆哮震碎大半银针,其余突刺而来的银针,则是被韩牧周身的罡风牢牢挡住。 韩牧感叹中年太监施展的暗器果真是厉害无比,得亏自己将金刚不坏体神功修炼到了第四重境界,否则面对这些极度厉害的暗器,就连降龙十八掌的掌力都无法抵挡,若是没有这门防御性无敌的功法,韩牧是决计不敢和中年太监射出的银针硬碰硬的。 就在韩牧将四射而来的银针尽数抵挡的瞬间,中年太监挥舞一掌已经猛然冲到身前,韩牧提掌拍出,手掌刚刚触碰到中年太监的手掌,却是瞬间打空。 没想到,眼前的中年太监竟然是一道残影,就连韩牧也暗自惊叹,中年太监全力施展真气的情况下,身法居然可以达到这个境界。 韩牧一掌拍空,忽见左右和身后方向四道残影瞬间攻来,中年太监以掌化指,分别朝着韩牧的多处穴位猛攻而来。 韩牧只是微微一笑,他也正好要验证一下,自己四重境界的金刚不坏体神功,是否能经得住中年太监的贴近攻击。 只见中年太监手指汇集真气,当四道残影的手指同罡气接触的瞬间,其中三道残影瞬间消散。 果真不出韩牧所料,按照这个世界的武学程度来看,就算是绝顶高手,也决计达不到真气化形的水平,方才出现的残影,不过就是中年太监凭借极高的身法留下的幻影罢了,毫无杀伤力。 四道残影只剩下韩牧身后,中年太监的本体朝着护体罡风一阵猛戳。 由于护体罡风几乎贴着韩牧的身躯,给了中年太监一个只要破掉罡风就能击中韩牧的错觉,一连戳了数十下后,中年太监挥动双掌一拍。 “哐当”一声,纵然是韩牧瞬间稳住身形,中年太监磅礴的掌力下,还是将韩牧推开一尺距离。 中年太监不依不饶,继续纵身猛攻而来。 瞧见中年太监再度攻来,韩牧当即运起真气,试着将周身的护体罡气外放,却见韩牧双掌朝着四周一推,一道人形的金色罡风缓缓从韩牧身上剥离,在黑夜中逐渐放大两倍有余。 中年太监刚刚靠近,韩牧双手一扬,一丈有余的人形罡风同样双手一扬,一道体型巨大的金龙气劲瞬间破空而出。 韩牧将金刚不坏体神功和降龙十八掌结合,巨形金龙猛然咆哮,将楼顶上的瓦片被震得四散飞溅。 见到如此画面,中年太监看得是目瞪口呆,纵然是运起真气抵挡,也是被巨大的掌力给震退两丈之远。 中年太监的身影从屋檐上一路滑行,最终一脚定住身形。 中年太监望了望身后近在咫尺的屋檐尽头,他叹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了今夜这场比试的结局。 “小真人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呀,纵然再打下去,我也没有半分胜算,老奴输得心服口服,服了” 中年太监对着韩牧抬手抱拳。 韩牧将护体罡气一收,缓缓朝着中年走去。 “哈哈哈哈,你客气了,要是仅凭降龙十八掌,贫道恐怕早就死在你的银针暗器之下了,这门功法,乃是我近日才学到的神功,怎么样,防御性还算可以吧。” 中年太监感叹的点了点头道:“天下武学果真是源远流长,老奴一直追求快到极致的速度,自以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门银针暗器之法也是苦练多日,不成想,竟然在小真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韩牧通过和中年太监的对决,验证了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实战效果,此刻他信心大增,就连中年太监的银针都破不开金刚不坏体神功的护体罡气,那黄药师的弹指神通,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痛快痛快,今夜真是打的痛快呀!” 韩牧一屁股坐在屋檐之上,夜色深沉,头顶的月光如水一般洒在皇宫大内的藏书楼顶,韩牧与中年太监的对决已然结束,中年太监也是坐在韩牧的身旁不远,两人望着沉寂的皇宫大内。 “如此美景,没有美酒岂不是可惜,等我片刻时间,咱们今夜痛快喝一场。” 韩牧丢下一句话,身影瞬间跃下藏书楼,中年太监抬头看着满天星辰,将手一靠斜躺在屋檐之上。 片刻功夫,韩牧提着两坛酒回到楼顶。 “来,干” 两人一番畅饮,中年太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小真人,我少年入宫,自以为会在藏书楼中平淡度过一生。” “自从意外涉猎万寿道藏后,踏入武学之道,从那时起,我便以追求武学极致为目标,自以为将葵花宝典练至大成后,便可无敌于天下,今日与小真人一战,方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武学之道,真是博大精深,无穷无尽呐!” 韩牧微微点头,目光深邃而悠扬道:“武学之道,的确是无穷无尽,不过从朋友你的武功来看,已经是天下少有了。” “纵然是当今天下四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他们所学的绝学大多都是传承而来,朋友,你能创出葵花宝典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学秘籍,已经胜过他们三分了。” 中年太监又饮了一大口美酒,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沉。 “小真人,你出身玄门,听闻你的师兄王重阳,乃是武功天下第一,你以为,武学之道可有尽头?” “尽头?” 韩牧微微思索:“武学尽头,纵然我师兄武功通玄,然亦无法跳脱生死轮回之道,或许武学的尽头,便是成仙得道吧,至于武学千年,有没有人最终踏出那一步,恐怕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呀!” 一听到得道成仙这四个字,中年太监的眼眸中产生了一道极度渴望的目光,那目光仅仅一瞬,又转为了哀伤悲切之意。 韩牧瞧着他的目光变化,也似乎能理解中年太监的感受,或许,对于后天有缺陷的他而言,得道成仙才有可能会抚平他的残缺。 “得道成仙,听着就虚无缥缈。” 韩牧拍了拍中年太监的肩膀开口道:“朋友,大可不必如此悲观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没有见过并不代表就一定不存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在某一个海岛之滨,就存在传说中的世外仙山呢。” 韩牧的话令有些沮丧的中年太监为之一振。 “小真人所言极是” 两人对着夜空饮酒畅聊。 第178章 临别之际,中年太监以葵花宝典相赠 第178章 临别之际,中年太监以葵花宝典相赠 皇宫大内,清馨雅阁之中。 皇帝赵扩身着一身素色道袍,静静端坐在蒲团之上。 一连数日时间,在韩牧的亲自引导教学之下,赵扩依旧处在内功修炼的门槛边缘,始终跨越不了那一步,看的韩牧都有些干着急了。 这倒不是韩牧教授的问题,而是内功修习,本就极为考验人的武学天赋。 纵然是很多已经迈入二流高手境界的人,他们修习内功,同样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的,甚至于很多人十年八年,都未必能有明显的精进。 韩牧立于一旁,身着紫色道袍,看着正在凝神静气的赵扩,有些无奈的表情。 他手中握着全真教的入门级全真心法,看着赵扩一脸认真的模样,他也有些无可奈何,谁让武学天赋这个东西,不是随便一个人说有就能有的。 “官家,我玄门内功修习,首重心境,还需摒除心中一切杂念,凝神静气,外练招式,内修法门,方能逐渐感应体内真气流动。” 赵扩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老师,朕已按你所言,静坐数日,然始终未能感应到体内真气,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韩牧微微一笑,余光瞥了一眼赵扩:“官家,内功修炼非一日之功,大多数刚刚踏入练武之道的人,初时难以感应真气,此乃寻常之事,官家还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韩牧走到赵扩身前,一手轻轻按在赵扩的肩头之上。 “官家,请闭上眼睛,放松身心,用心的开始感悟,你此刻便想象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宁静的湖泊旁,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面,您的呼吸如湖水一般平稳,心神如湖面一般平静。” 赵扩依言闭目,呼吸渐渐平稳,心神也逐渐沉静下来。 韩牧继续低声道:“好,请官家现在将注意力集中于丹田,想象那里有一团温暖的气息,正在缓缓流动。” 赵扩眉头微皱,似在努力感应,韩牧的声音在一旁依旧平稳的传来:“陛下,不必强求,只需保持心神宁静,细细感悟,真气自会显现。” 片刻后,赵扩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赵扩低声道:“老师,朕似乎感觉到丹田处有一丝温热,仿佛有一股气息在流动。” 韩牧背对着赵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心中思索,这不是废话吗,你丹田里感受到的流动真气是我的。 韩牧不由得感叹,仅仅感知真气,就如此费时费力,赵扩这武学天赋简直是不堪入目,但也没办法,谁让赵扩是皇帝呢。 韩牧仍旧笑着开口鼓励道:“恭喜官家,终于能够顺利感知到体内的真气,你已迈出了内功修炼的第一步了。” 赵扩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欣喜:“老师,这便是真气吗,果然是玄妙无比呀!” 韩牧微微点头,声音恭敬:“正是,真气,乃是练武之人修炼到一定水准才能感知和修炼的气,官家感知到的真气,乃是我灌输官家丹田之中的,官家想要自己练就内功,还需要持之以恒的修炼才行。” 赵扩从蒲团之上起身,对着韩牧恭敬的开口道:“老师,朕明白了,朕定当勤加修炼,不负老师所授。” 韩牧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官家英明,臣定然会竭尽全力,助陛下早日修成内功。” 韩牧原本还想着尽快助赵扩入门,不曾想,他的练武天赋实在是有些差劲。 不过这样也好,赵扩就这么慢慢练吧。 这样一来,韩牧也能通过赵扩平稳的把控大宋朝局形势,至少得保证辛弃疾的背后安全。 “今日便练到这里吧,官家还需要细细感悟才行。” 赵扩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有老师在朕身边,朕心甚安。” 韩牧从宫室中退下。 宫室中,赵扩继续跑腿静坐,他缓缓闭目,心神再次沉静下来。 韩牧离开赵扩静修的宫室后,在内侍的带领下,刚刚走出大内寝宫区域,韩牧忽然望见,不远处的宫墙之上,一道身影快速闪过,速度之快,不仅那些内侍没有瞧见,就连守卫大内的禁军也丝毫没有发觉。 “是他?” 韩牧目光一沉,他从那人的浅红色宫袍认出,来人正是藏书楼中年太监。 韩牧心想,中年太监居然破天荒的离开藏书楼,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寻找自己,韩牧一路直奔藏书楼的方向而去。 皇宫大内的藏书楼顶,夕阳缓缓落下,金色的夕阳映照在楼顶的绿色琉璃瓦下。 韩牧纵身飞到楼顶之上,才三日时间,整个楼顶的琉璃瓦就焕然一新。 韩牧望着矗立在楼顶的那道身影,夕阳打在他的身上,中年太监身着一身崭新的衣袍,目光远眺,望着夕阳落下的方向,久久沉思。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主动找我?” 韩牧打量着中年太监,以玩笑的口吻发问道。 中年太监双手背负,并没有立即看向韩牧这边,而是依旧盯着远处的夕阳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唉,小真人,我这大半生都困于这深宫之中,虽然已经练成了葵花宝典,却始终未能参透武学之真谛。” “前几日听闻小真人所言,江湖浩瀚,自有一番天地,我也想去探寻一番武学的至高境界,究竟是何? 我寻思数日,纵然一生待在藏书楼中安稳度日,恐怕也是荒废一生,我已经决定离开这皇宫,去江湖之上游历,以寻求武学的至高境界,去看一看不曾见过过的风景。” 韩牧微微点头,缓缓来到中年太监的身边,对于他总算是想明白过来,韩牧也是为他感到高兴。 韩牧一手搭在中年太监的肩膀之上:“朋友,你能想明白,贫道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江湖之路异常艰险,不过以你的武功,天南海北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武学之道,确实需要亲身经历方能参透,愿你此行,能有所悟,亦能有所得。” 中年太监转头看向韩牧,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小真人,我能有今日之悟,多亏你的点拨和相助,若非与你痛快一战之后,我或许仍困于执念之中,难以自拔,今日特地请你前来相见,就是为了再次向你表示感谢,同时,也与小真人你告个别。” 韩牧笑着同中年太监并肩而行,一起望着远处缓缓落下的红霞。 “有道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不知今日一别,何时还能再相见?” “朋友,江湖路远,还望多多保重,我知晓你心中执念,我以为这世上之事,从来都没有绝对的不可能,我曾在一本书上,听说过一个名叫侠客岛的江湖传闻,传说那岛上有一门神奇武学,若是能将那门武学彻底领悟参透,便能使人达到超凡入圣的武学境界,或许,那门武学能弥补你的执念。” 韩牧看着中年太监,故意说出侠客岛的江湖传闻。 中年太监眼下虽然已经成为一代顶级武学宗师,但他因为自身后天残缺而想寻找武学最高境界,以此来达到修复治愈的可能,虽然他并没有在韩牧面前明说这个想法,但自从和中年太监交心以来,每次饮酒之后,韩牧总能隐隐看出中年太监目光中隐藏的遗憾。 侠客岛上的《太玄经》,涵盖了拳脚、刀法、暗器、轻功、内功等全方位的武学精髓,石破天在领悟太玄经后,举手投足间皆是绝妙招式,内力浑厚无匹,轻功飘逸若仙,几乎达到了这个武侠世界中的武学极限。 石破天太玄经大成之后,随心所欲,无所不能,几乎达到了修仙级别的境界,抬手间就能击沉一座海岛,更是能虚空出剑,说他是陆地神仙,也并无不可。 在这个武侠世界中,武学的至高境界便是无招胜有招,纵然是独孤九剑能破解天下剑法,但对上越女剑阿青,举手投足间皆是至高剑法,随心所欲并无固定招式,独孤九剑又如何进行破解。 韩牧的话给了中年太监一丝希望,有念想也总好过绝望。 中年太监目光中燃起一丝希望之光,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两本书册,双手递向韩牧。 “这是?” 韩牧盯着书册上的名字,只见“葵花宝典”四个大字出现在书册之上,韩牧有些微微不解。 “这是我毕生心血所着的《葵花宝典》,今日便赠予小真人了,以感谢你的相助之恩。” 韩牧微微一愣,并没有立即伸手接过典籍,正欲开口,却见中年太监神情郑重的继续开口道:“小真人,想必你也清楚,我这本功法乃是极走偏锋之法,只有身体残缺之人,才能修炼此功法的内功,因此,我并没有打算将它传给后人。 今日,我将他赠送给小真人,就是希望小真人能完善葵花宝典的修炼方式,让它能够造福武林,也算是我的功德了。” 听完中年太监所言,韩牧接着葵花宝典,然后翻开首页,果真不出他所料,“欲练此功,挥刀自宫”八个大字出现在开篇第一页。 韩牧见到之后,也是微微一笑,就这八个字,谁见了不是感觉下身一阵凉意,也难怪中年太监觉得此门功法,不太适合正常人修炼,正常人谁有自宫的勇气呀! “朋友,既然你都如此说了,行吧,这本《葵花宝典》,贫道就暂且收下了,它的运功引气之法的确奇妙无比,但你的研究方向似乎的确走偏了一点点,以后我若是有时间,定会改改它的修炼之法,我也会选择合适的人,将这门秘籍传承下去,你就放心吧。” 韩牧不由得心中一笑,要是他成功的改了葵花宝典的内功修炼方法,解决了不用自宫也能修炼的问题。 到时候,秘籍第一页的“欲练此功,挥刀自宫”就继续留着,然后再第二页加上“不用自宫,也可修炼”,那些看了第一页不看第二页就挥刀的人,会不会亚麻呆住。 这样做,会不会有一点点缺德呀,韩牧嘴角不由得上扬。 中年太监眼见韩牧收下秘籍,他声音平静的继续开口道:“小真人,我就在这里再次感谢你了,以你的武学境界,出不了数年时间,或许就能成为真正的武功天下第一,我也相信,小真人在武学之道上走的路,远比我要走的更远。” 韩牧沉吟片刻,看着中年太监露出一丝感慨的表情:“期待日后,我们能在江湖上再次相遇,到时候一定同你好好比武论剑,把酒言欢,也愿你此行,能寻得心中所求。” 中年太监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释然:“好好好,那就承小真人所言,江湖有缘再见。” 韩牧拱手,声音低沉:“有缘再见。” 中年太监点了点,转身迈步,身形如风般轻盈,走出几步后,没有一丝犹豫的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随着落下的夕阳一同消失在将黑未黑的夜色中。 一股冷风袭来,将韩牧的道袍吹得轻扬乱舞,韩牧望着手中的《葵花宝典》秘籍,中年太监谦和有礼的形象牢牢印在他的脑海中。 片刻后,韩牧将秘籍收起,他望着远处流云飘过,中年太监这就离开大内前往江湖了,还有半个月不到,他也该赴桃花岛之约了,韩牧收回目光,转身便从藏书楼顶一跃而下。 第179章 辛弃疾,陆游,韩牧夜游临安 第179章 辛弃疾,陆游,韩牧夜游临安 夜色落下,临安城刚刚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喧嚣,无数的灯火逐渐点亮,顺着御街两道向着整个城市伸展,真正的临安不夜城,逐渐显露在夜色中。 御街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纷纷挂起各式各样的灯笼,暖黄的光晕晕染开来,将街道上的青石板路映照得如同白昼,各家店铺的幌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招揽着过往的行人。 “刚出炉的糕点,香甜软糯,客官来一块吧?” “上好的湖笔徽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客官,尝尝我们店新鲜的鱼羹吧!”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在街道上弥漫开来,衣着华贵的商贾,背着书箱的学子,衣着华丽的娘子,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来来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顺着御街一路向前,街头角落,杂耍艺人喷出一团火焰,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河畔的画舫上,丝竹声声,歌女婉转的歌声随着波光荡漾,岸边的茶肆里,文人墨客品茗论道,吟诗作对,热闹风雅。 夜色渐深,街市上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减退,街道上人流涌动,就像是一条火龙一般缓缓游动。 临安宫城之外,一队内侍提着灯笼护送韩牧一路出宫。 宫门缓缓打开,韩牧一穿过门洞,就望见宫门外,两道身影正骑在马背上,目光看着韩牧这边。 “哈哈哈哈,小友来了。” 辛弃疾一身便装,笑着看向韩牧身影,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捋了捋胡须,另一匹马背上,自然就是陆游。 “辛老,陆老,让你们久等了。” 韩牧白日就收到两人的约定,相约今夜一同畅游临安,韩牧快步走到两人身旁,辛弃疾将手一招,一名禁军迁来一匹马给韩牧。 韩牧翻身骑上马,三人顺着御街一路驶向临安夜市。 随着天色彻底大黑,辛弃疾、陆游与韩牧三人一路驶入临安中心街道,看着热闹非凡的夜市,耳边不断响起的叫卖声、谈笑声、丝竹声,这些声音相互交织在一起,就连韩牧也不由得感叹道。 “这夜间的临安城,可比白天的临安城还要热闹几分呀!” “哈哈哈哈,小友所言极是,这临安夜景,繁华程度远非别处可比,毕竟是天子脚下!”辛弃疾望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开口道。 “是啊,只可惜这繁华背后,却隐藏着诸多的危机,临安眼前的繁华,让我想起了昔日的汴京,张正道的一幅清明上河图,极尽汴京繁华,可惜世人皆只见图卷中的繁华,却未曾见到画中隐藏的深意。”陆游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辛弃疾也应声点了点头,沉声道:“金人占据中原虎视眈眈,朝廷南渡以来,已经历经高宗,孝宗,光宗三朝,虽也有励精图治,北伐中原的意图,可最终还是陷入偏安一隅,不思进取之中,如今朝廷百废待兴,急需整顿吏治,训练精兵,整饬粮草,收拾山河亦为时未晚。” “哈哈哈哈,辛老和陆老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忧心家国天下,如今官家支持主战,辛老,你贵为枢密副使,训练军队,积极备战,可有得忙了。” 说到这里,辛弃疾和陆游皆是对着韩牧俯身一拜道。 “小友,说起来,老夫同放翁老弟还得多感谢你才是呀,若不是你在官家面前极力举荐,我如何当得了这枢密副使。” “韩侂胄本就同我们几个不对付,加上官家对我们也是心存芥蒂,朝中文武就更不必说了,未来临安之前,我只以为小友只是江湖高人,不曾想,小友在临安还救过官家和皇后,粉碎了史弥远和妖道祸乱皇宫把持朝政一事,是老夫低估小友了。” “眼下,官家正在后宫静养身体,又奉小友为师,小友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影响力已经是能影响整个朝局形势了,哈哈哈哈” 辛弃疾对着韩牧一通夸奖,韩牧只是微微摆了摆手道:“辛老切莫恭维我,我只是眼瞅这大宋朝局日复一日的腐烂下去,实在是有些不忍这大好河山最终落入异族之手,可怜天下百姓何其无辜,朝廷就得有一个朝廷的样子,你们说呢。” 辛弃疾和陆游皆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三人顺着御街一路向前驶去。 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了西湖一畔,韩牧放眼看去,西湖湖面静的没有丝毫波澜,湖面上,画舫穿梭,灯火点点,歌女婉转的歌声随风飘来,为这宁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柔情。 “辛老兄,陆兄,不如我们乘船游湖如何?”韩牧提议道。 辛弃疾和陆游欣然同意,三人登上了一艘画舫,船夫撑起竹篙,画舫缓缓向湖心驶去。 夜色中的西湖,别有一番韵味。 夜色下,远处的飞来峰若隐若现,近处的亭台楼阁倒映在水中,宛如一幅水墨丹青画卷,灯火通明的西湖建筑让人陶醉不已。 随着画舫缓缓游动,西湖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与岸上连成一片的灯火交相辉映。 “晚风吹雨,战新荷、声乱明珠苍璧。谁把香奁收宝镜,云锦红涵湖。飞鸟翻空,游鱼吹浪,惯趁笙歌席。坐中豪气,看公一饮千石。” 辛弃疾望着西湖美景,嘴里不由得作起词来,但见他立于船板之上,遥望四周美景,朗声而出。 “遥想处士风鹤,鹤随人去,老作飞仙伯。茅舍疏篱今在否,松竹已非畴昔。欲说当年,望湖楼下,水与云宽窄。醉中休问,断肠桃叶消息。” “好,辛老不愧是一代词宗,不过,此词上片描写杭州西湖美景,下片缅怀西湖名士,不过颇有一股志向不得伸展、抑郁不平和悲凉幽愤之意,着实有些不太符合眼下的情景呀。 辛老如今高居枢密副使一职,位高权重,厉兵秣马,恢复故土就在眼前,当有‘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豪迈气才行呀!” 韩牧鼓掌喝彩,又对着辛弃疾的词一同点评,却见辛弃疾微微一怔后,脸上露出笑意,对着韩牧发问道:“哦,我这词意小友竟然懂得,难道你也会作词?” 第180章 三大文豪相聚 上 第180章 三大文豪相聚 上 韩牧笑着摆了摆手:“略懂略懂罢了,辛老的词和东坡词并为豪放两大代表,尤其是那首《青玉案·元夕》,我最为喜爱。” 辛弃疾笑着捋了捋胡须,三人正大笑间,忽然闻得不远处,西湖旁一处酒楼之上,传来一阵弹唱之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歌女和着琵琶和琴声,正在吟唱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 三人听着忽远忽近的歌声,但见歌声宛转悠扬,令人沉醉其中。 “这是何处传来的歌声?” 韩牧寻些声音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巨大的酒楼灯火通明,静静的矗立在西湖一侧。 “那是丰乐楼的方向吧。” 陆游看着远处那耀眼的酒楼寻思道。 “丰乐楼?” 韩牧微微一怔,他记得清楚,丰乐楼好像就是樊楼,樊楼不是在东京汴梁吗。 “不错,正是丰乐楼。” 辛弃疾望着酒楼方向坚定的点了点头。 “临安也有丰乐楼?” “不错,此楼乃是高宗年间修建,乃是仿制昔日东京汴京的樊楼,此楼修建于西湖之畔,乃是临安城中官办最大的酒楼,号称是‘据西湖之会,千峰连环,一碧万顷,柳汀花坞,历历栏槛间,而游桡画舫,棹讴堤唱,往往会于楼下,为游览最‘。” 说到此处,辛弃疾当即示意船手靠岸,对着韩牧和陆游开口道:“韩小友,放翁兄,咱们从大内一路游玩至此,想来也是腹中饥饿了,走,咱们去樊楼吃酒。” 陆游正有此意,韩牧在临安也算待了许久,还没有去过这号称临安最大最热闹的酒楼呢。 “甚好甚好,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韩牧一想到中年太监离去,自己不日也要离开临安,下一次再同辛弃疾和陆游把酒言欢,不知道又是何时了。 辛弃疾还好,如今也才六十岁,加上他练武体质和修习了全真内功心法,活到八九十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陆游年长辛弃疾十五岁,而且还不懂一丝武功,江湖而言,那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三人从船坊上下船,顺着歌女的弹唱声缓缓向丰乐楼靠近,越走近丰乐楼,歌女的弹唱声,游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走近才发觉,丰乐楼体积巨大,临湖而立,雕梁画栋,灯火通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一般镶嵌在西湖之畔。 韩牧和辛弃疾,陆游三人从西湖中绕到丰乐楼的正门。 韩牧望着热闹不已的丰乐楼,只见丰乐楼主体是一座高三层、大五开间的酒楼,就从外面直观看的感觉,这栋楼在临安城中也是体积最大,气象非凡。 酒楼门口,不断有进进出出的文人雅士,辛弃疾和陆游抬头望了望丰乐楼的招牌,辛弃疾将手一引道:“韩小友,这便是鼎鼎有名的丰乐楼了。” 三人看着繁华无度的酒楼,只见二楼三楼皆是一片歌舞靡靡之音,门口的迎宾远远朝着辛弃疾三人打着招呼。 韩牧正准备踏出脚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前方可是稼轩老弟?” 辛弃疾,陆游转身看去,只见远处青石板路尽头,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而来, 从身形样貌来看,几乎同陆游差不多年岁的一个老人,正杵着一根竹杖望着灯火这头。 韩牧定眼看去,只见辛弃疾眯着眼睛,那人身处夜色之中,脸颊若隐若现。 “哈哈哈哈,这才数年未见,放翁老弟就不识得老夫了?” 来人风尘仆仆地走在石板路上,步履有些蹒跚,当他朝着酒楼门口缓缓走近,身影逐渐沾上灯火光亮。 只见他面容清瘦,脸上布满皱纹,从黑夜中走出,目光闪出一道坚毅无比的目光,他的衣衫上沾满了尘土,浑身上下仿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哎呀,这不是诚斋兄吗,你这么快就返回临安了?” 陆游一听到诚斋两个字,脸上当即露出欣喜之色。 他这才认出来,眼前的人正是杨万里。 只见辛弃疾快步向前,对着杨万里抬手道。 “上次一别,六七年未见,城斋兄脸上的皱纹更加繁密了呀!” 辛弃疾笑着打量起杨万里来。 杨万里手中握着一根竹杖,杖头已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陪伴他走过了无数路途。 听到辛弃疾同他打趣,杨万里的背微微佝偻,但腰杆依旧挺直,将手中竹杖缓缓杵在地上一震。 陆游也走上前对着杨万里微微躬身道:“城斋老弟,你我得有二十年未曾见过了吧,不知可还记得老夫否?” 陆游冲着杨万里微微一笑,杨万里将目光放到陆游脸上,一通打量后,这才认出陆游来。 “你是……放翁兄呀” “真是二十年未见了,放翁兄风采不减当年呐!” 杨万里对着陆游抱拳一笑,陆游却是摆了摆手。 辛弃疾继续开口道:“城斋兄,如何来的这般快,官家下诏也才不过十日,你难道是飞来的不成?” 面对辛弃疾的戏谑,杨万里用手拍了拍辛弃疾的肩膀。 “说来也巧,老夫自从罢官免职后,本来一直赋闲在家,三个月前,我觉得有些闷得慌,便四处游历,正游历到两浙一带,十日前忽然接到朝廷下诏,我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临安了。” “城斋兄,如今官家下诏,命你出任三司副使,你昔日痛斥朝廷在江南多路实行铁钱一事,如今身居三司,掌管天下钱粮,正好可以革除弊端,为民减轻负担。” 杨万里听完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老夫对于仕途原本已经心灰意冷,就此病弱残身老死于乡下。” “然老夫接到诏书之后,又听闻稼轩老弟与放翁兄竟然同时启用,稼轩老弟出任枢密副使位宰执,放翁兄出任翰林学士,老夫顿感朝局有希望,故而马不停蹄直奔临安而来,就是想同两位一道,商议如何在未来改变局势。” 韩牧站立在一旁,看着三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人,从辛弃疾和陆游的态度来看,韩牧大差不差猜出他定然就是杨万里。 在南宋四大爱国诗人中,陆游和杨万里占据其二,尤袤和范成大已经相继离世。 今夜,“词中之龙”辛弃疾,还有陆游和杨万里四大家之二,三人齐聚一处,韩牧只觉得这样的文坛轶事,就是在历史中也是极为少见。 要不是他向皇帝赵扩举荐三人,三人恐怕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相遇。 韩牧正在寻思,却见一旁的辛弃疾拉过韩牧给杨万里介绍道。 “城斋兄,这位乃是韩小友,别看他少年模样,乃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此次官家能有收复之心,并且启用你我三人,背后便是这位韩小友的功劳。” 当杨万里听闻皇帝赵扩当下身体孱弱,决定在后宫静修身体,朝廷政务尽数托付与韩侂胄,还拜眼前的少年道士为师,令杨万里感到接二连三的震撼。 “不成想,临安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还真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呀!” 杨万里感叹之余,细细打量了韩牧一眼,只觉得他气质出尘,身上隐隐散发出一道无形的气场,连辛弃疾都十分敬佩赞扬的人,一定是天纵奇才了。 杨万里对着韩牧抬手道:“连稼轩都敬佩的人,可是世间少有呀,老夫杨万里,字廷秀,号城斋,同稼轩,放翁具是多年好友,今日能见到如此少年,老夫也是三生有幸呀!” 面对杨万里的言语,韩牧只是恭敬的回礼道:“城斋先生的诗文,在下久有听闻,今日得遇到先生,我也顿感有幸。” 第181章 三大文豪相聚 中 第181章 三大文豪相聚 中 四人矗立在丰乐楼的门口不远处,一旁淅淅沥沥的行人游客来往不绝,或多或少有人主动瞥见这边三个老人外加一个少年道士,尤其是三个老人兴致昂扬,不时还传出阵阵笑声。 哪里会有人知道,三个老人中有两人乃是南宋四大诗人之二,另一人则是“词中之龙”的辛弃疾,而少年道士的身份更不一般,不仅是天下武学正宗全真教的第一代祖师级身份,还是当今大宋皇帝亲封的“正阳灵虚真人”,就连皇帝都奉他为师。 辛弃疾,杨万里和陆游三人,诉说着近些年来的经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 过了片刻时间,辛弃疾看了看韩牧,又注意到有些年迈的陆游,当即笑着拍了拍杨万里的肩膀,笑道:“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咱们能在丰乐楼前相遇,今日定要不醉不归,走,我们同为城斋兄接风洗尘!” “好,今日,定然要喝个尽兴才行。” 杨万里捋了捋胡须开口道。 四人转身朝着丰乐楼走去,门前站着的迎宾的伙计头戴方顶样式的头巾,见到韩牧一个道士装扮和三个老人家,有些犹犹豫豫的上前打着招呼。 “四位客官这是喝酒来了?咱们店不仅有临安城所有名贵的酒水,就连菜宴,歌姬皆是临安一绝,不知四位客官是楼下用餐,还是楼上雅间用餐?” 小厮看着四人的反应,丰乐楼作为临安最为豪华的酒楼,价格自然也是各不相同,楼上的雅间自然是价格昂贵,有销金窟之称,酒水加上丰富高档的菜宴,也得花费几十贯之多,一贯一千枚铜钱,一顿饭下来就得花费数万铜钱。 四人都瞧着小厮机灵的模样,辛弃疾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纹银,今日这般难得相聚,他准备破费一把。 “酒楼最好的位置,最好的酒水和上等菜宴一桌。” 小厮闻言瞬间有些欣喜,从辛弃疾手中接过纹银,却又朝着辛弃疾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来。 “客官,请恕小的多嘴,小的还得提醒你一句,本店最好的位置乃是高楼正南方,那里正好可以尽览西湖之美,至于本店最贵的酒水,加上一桌上等菜宴,你这,五两纹银,怕是……只够定金。” 辛弃疾闻言微微一怵,想过丰乐楼吃一顿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他身上如何能随时揣着沉甸甸的银两。 就在辛弃疾下意识的摸了摸衣袖时,韩牧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随便一人,留下一幅墨宝,也够值一顿豪华酒宴了。 “这个够不够?” 韩牧从怀中扔出一锭黄金,小厮顺手一接,只觉手中一股沉甸甸的感觉,伸手一看,一枚十两重的金锭瞬间让他瞳孔放大。 “哎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四位贵客里面请,小的这就给你们安排。” 小厮瞬间变了面孔,韩牧和辛弃疾一众踏入丰乐楼的大门,只见进入丰乐楼后,才发觉此楼的建造精妙,果然是名不虚传。 丰乐楼的各楼宇之间有飞桥、栏槛或是长廊,款曲相通、互相勾连,华灯的映照之下,珠帘玉幕、锦绣门楣闪耀晃动,恍如仙境一般。 楼内不仅环境清幽,楼台遍布,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一楼的正堂间,十来桌达官显贵、文人墨客齐聚一堂,中间的舞台上十来名少女正跳着婀娜的舞姿。 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处,有的人凭栏看着舞女歌姬,堂中的人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事。 韩牧和辛弃疾,陆游,杨万里在小厮的带领下,一路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三楼位置。 楼外,西湖面上画舫穿梭,灯火点点,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隔壁间歌女婉转的歌声随风飘来,为这繁华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柔情。 “四位贵客你们请,酒菜随后就来。” 辛弃疾、陆游、杨万里和韩牧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整个雅间内陈设雅致,墙上还挂着几幅名家字画,酒桌对面的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文房四宝。 窗外,西湖水波不兴,倒映着天上的明月,景色美不胜收。 四人落座后,辛弃疾和杨万里开启话题,两人从从天下大事转到了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杨万里说起自己这些年游历山水的见闻。 辛弃疾讲述了自己福建路和荆湖路出任经略使的见闻。 陆游则是感叹起世事无常。 一时间,雅居中笑声、叹息声、吟诵声交织在一起。 韩牧看着三人欢声笑语的模样,不由得感慨人生易老,有三两知己也是难得。 辛弃疾看着常年氛围有些凝重,又缓了缓神继续开口道。 “放翁兄,城斋兄,今日良辰美景,咱们难得能在此相会,不如饮酒前,来一个以诗会友,如何?” 辛弃疾不愧是豪迈派代表人物,很快就将气氛转变。 “好!稼轩老弟此言,正合我意!”陆游抚掌笑道。 杨万里笑着点了点头表示附和,唯独韩牧有些苦恼,面对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书本课上的人物,他也能和他们坐在一同讨论诗文? 瞧见三人正兴致勃勃,却见辛弃疾眼珠一转,捋了捋胡须道:“论起写词,城斋兄和放翁兄不及我,可若是论起诗来,我又不及城斋兄和放翁兄。” 接着,辛弃疾将目光看向韩牧道:“话说回来,咱们三个若是比起诗词来,岂不是又占了韩小友的大便宜,依我看,我们今日换一个玩法可好?” 陆游和杨万里皆是微微一笑。 “那就依稼轩老弟的意思,你想怎么玩?” 辛弃疾笑着开口道:“简单,咱们便让韩小友各自背出我们三人的一首诗词,我们三人再对他背出的诗词做比较,都说我们诗词写的好,可若是连韩小友都未曾听过,那恐怕也是徒有虚名。” 辛弃疾一番言语,令韩牧有些瑟瑟发抖,怎么有一种上语文课被老师抽中背诵古诗文的感觉,他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的代表作。 “好,就依稼轩老弟的意思” “甚好甚好” 陆游和杨万里皆是一拍桌子认同,三人朝着韩牧看过来,辛弃疾一脸笑意的开口道:“韩小友,这没问题吧!” 韩牧朝着辛弃疾比了一个还好的手势。 “既然辛老,陆老还有杨老有这个兴致,那我便各说一首你们的代表作,至于究竟谁更胜一筹,还得你们来评判。” 片刻功夫,一阵酒香飘来,年轻美貌的婢女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雅间内,将酒具依次摆好, 第182章 三大文豪相聚 下 第182章 三大文豪相聚 下 四人既然赌酒,自然都并未动杯,而是纷纷看向韩牧。 “好,那我有言在先,我选的词皆是以田园之乐为主题,至于谁更胜一筹,就看三老进行评判了。” “首先,城斋先生的诗句,我选:‘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新绿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韩牧刚一吟诵完,辛弃疾便拍手称快道:好,韩小友这首诗选的好,尤其是末尾两句’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甚妙,不仅描绘出乡下儿童捕蝶的欢乐场面,‘急走’、’追’两个动词用的更为绝妙,将儿童的天真活泼、好奇好胜的神态和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跃然纸上,不错不错。” 韩牧又继续开口道:“放翁先生的诗,我选:’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这首陆游的《游山西村》一出,杨万里脸色微微一变,此首诗乃是陆游的代表作之一,尤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句,不仅描绘出自然景色之妙,还极具人生哲理。 仿佛可以看到诗人在青翠可掬的山峦间漫步,清碧的山泉在曲折溪流中汩汩穿行,草木愈见浓茂,蜿蜒的山径也愈益依稀难认,正在迷惘之际,突然看见前面花明柳暗,几间农家茅舍,隐现于花木扶疏之间,诗人顿觉豁然开朗,其喜形于色的兴奋之状,可以想见。 人们在探讨学问、研究问题时,往往会有这样的情况:山回路转、扑朔迷离,出路难寻,于是顿生茫茫之感,但是,如果锲而不舍,继续前行,忽然间眼前出现一线亮光,再往前行,便豁然开朗,发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新天地。 这就是此联给人们的启发,也是陆游在此诗中埋下的理趣,人们读后会感到,在人生某种境遇中,同诗句所写有着惊人的契合之处,因而更觉亲切,这两句诗自然越出了自然景色描写的范围,而具有很强的艺术生命力。 纵然是杨万里,对于此诗所蕴含的人生哲理,也是极为敬佩,心中不由得思索,恐怕他得认罚饮酒了。 韩牧看着辛弃疾和杨万里皆对方才陆游的诗若有所思,继续开口道。 “至于辛老的词,我选:’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辛弃疾也没有想到,韩牧居然会选择他的《清平乐·村居》。 却见陆游捋了捋胡须,点头点评道:“妙哉妙哉,稼轩老弟这首词,将五口之家描写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如若不是大手笔,是难能达到此等艺术意境的。” “尤其是末尾两句,‘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将小儿无拘无束地剥莲蓬吃的那种天真活泼的神情状貌,描绘的饶有情趣,栩栩如生,可谓是神来之笔。 尤其是那个‘卧’字,用得极妙,它把小儿天真、活泼、顽皮的劲儿,和盘托出,跃然纸上,比‘坐’‘躺’‘趴’等用得更妙,正所谓一字千金,即是说使用一字,恰到好处,就能给全句或全词增辉,这里的“卧”字正是如此。” 两首诗一首词,三人皆是顿手沉思,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过于争端又恐伤了三人好友情分,却见辛弃疾最先开口道:“方才韩小友吟诵的两首诗,外加老夫的一首词,当以放翁兄意境第一,城斋兄写景第二,老夫且居第三,我当自罚一杯。” 辛弃疾顺着便端起酒杯,却见杨万里伸手拦住辛弃疾道:“稼轩老弟这是过谦了,老夫以为放翁兄的诗,同稼轩老弟的词句意境景物当并未第一,这杯酒,该是老夫来喝。” 韩牧看着辛弃疾和杨万里两个老头在酒桌上争的面红耳赤,眼前摆着的酒又迟迟喝不到,陆游却是微笑的摇了摇头。 “我说,稼轩老弟还有城斋老弟,你们就不要争了,韩小友看着眼前的美酒已经垂涎三尺了,你们两个争什么争。” 听见陆游发话,辛弃疾和杨万里立时止住言语,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好好好,这杯酒便由韩小友先饮如何?” 辛弃疾笑着发话,韩牧微微一笑,却见陆游将手一摆道:“且慢,咱们三人以诗词胜负者饮酒,但韩小友若是想要先饮,得作诗词一首才行。” 辛弃疾看着陆游的神情,也来了兴致。 “对对对,韩小友,你若是想在我们三人面前饮这头一杯酒,得过了诗词这一关才行,作诗还是作词,你可任意。” 韩牧看着陆游和辛弃疾那露着坏的笑意,虽然他不会一不会作诗二不会写词,但是他有一点是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三人比不了的,那就是他接受了九年完整义务教育。 今夜,既然能同三位大诗人大文豪一同饮酒讨论诗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韩牧脑海中自然就想到了那个人的诗词,他可是旧时代的最后一个诗人,也是新时代的第一个诗人,若是能够跨越千年,用他的诗词来同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一道对话,这也是一件妙事。 “好说好说,首先说好,我这里倒是有一首词,不过,此词乃是我一极为尊敬之人所做,我出生时,他早已作古,虽有诗词所作,却从未公开发表,故而未曾在诗词界有名,此词乃是一首写“梅”词,此词同放翁先生的《卜算子·咏梅》题意相近,既然三位有意,那在下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好,韩小友且吟来,我们三人且看看,值不值小友饮这头一杯酒。”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韩牧刚刚吟出首句,陆游面色一沉,眉头微微一展,瞬间思索着首词句开头的意味来,辛弃疾和杨万里也为开头两句描绘的春讯感到写得极好。 韩牧继续吟诵道:“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听完中间四句,三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第183章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第183章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陆游陷入沉思,辛弃疾和杨万里听出这四句中,不仅咏赞了梅花催春的英姿,而且还描摹出一幅玉骨冰心的梅花,挺立于严寒中坚韧不拔迎风斗雪的形象。 尤其是后两句,揭示了梅花虽然冲寒绽放、俏丽无比,但她不是为了与百花争艳,争占人间春色,而只是一个报春的使者,体现了一种无私奉献精神和谦逊自处的风格。 陆游心中自是将这首词同自己的《卜算子·咏梅》做比较,但听到此处,这首词同自己词中“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所体现的与世无争而又怨愤牢骚的“梅花”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意境之高,已经远远胜过陆游。 “已是悬崖百丈冰”,足见隆冬之深,严寒之冽,梅花的如此处境,较之陆词中那春天“黄昏”,“风和雨”中的“驿外断桥边”,不知要严酷多少倍。 这首词中梅花昂首“悬崖”,傲视“百丈冰”之坚强、无畏、风流,使陆游词中那叹“无主”“独自愁”的形象显得脆弱、可怜、颓丧,二者的不同风骨,更是不言而喻。 三人不由得同时朝着韩牧看去,只想听听最后两句如何收篇。 韩牧望着陆游,辛弃疾和杨万里呼之欲出的急切目光,只见他朗声缓缓道:“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听到高潮末尾两句,陆游一拍桌子道:“妙极,妙极呀!” 辛弃疾和杨万里亦是异口同声的开口道:“这末尾两句写的甚为精妙呀。”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陆游反复念叨末尾两句,品出这首词中所写,当春暖花开、万紫千红、百花争艳之时,梅花却隐身掩映在百花丛中,展露出安详而又欣慰的微笑。 这笑,是藐视困难的笑,是苦尽甘来面对胜利无比欣慰的笑,是功成身退、谦逊宽容、光明磊落的笑。 这末尾两句,又是对自己所写“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那种孤傲清高遗世独立的反其意而用之。 辛弃疾和杨万里亦是久久回味此词中的境界,这首词句虽短,却将梅花的自然美与人的德善美有机地融为一,达到了“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全篇妙在跳出了寂寞、无奈与无为,变为“送”春、“迎”春、“俏”春、“报”春、“笑”春,梅花,似乎成了结束一个季节、一种气候,开始一个季节、一种气候的标识性存在,辞旧迎新,其功大焉。 韩牧静静看着三人的反应,陆游已经深陷词中,辛弃疾和杨万里也是嘴里不停的反复诵读词句,两人读到深处,又将陆游的《卜算子·咏梅》拿出来做比对,陆游中的“梅”“一任群芳妒”孤芳自赏,无可奈何,而这首词中的“梅”在山花烂漫的花丛中欢笑,永远与百花在一起。 陆游词中的“梅”最终结局是“零落成泥碾作尘”,被人所遗忘,而此词中的“梅”却是迎来了百花盛开的春天,在春天里得到永生。 “啪啪啪” 辛弃疾和杨万里皆是一拍桌面,感慨此词虽然短短数句,却从中迸发出超然境界,一扫文人那种哀怨、颓唐、隐逸之气,创出一种崭新境界和气象,令人叹为观止,心服口服。 “好哇,老夫今日甘拜下风,此词意味高深光明,真不知写出此词者,乃是何等惊天彻地的人物呀,韩小友当得第一杯酒。” 陆游冲着韩牧抱拳,他为此词所蕴含的境界所折服。 “是也是也,今夜,此词当得第一,韩小友,你当得此杯。”辛弃疾和杨万里皆是对着韩牧抱拳。 韩牧微微一笑,眼前三人俱是伟大的爱国诗人,自然能够深刻体会这首词的高深之处。 “好,不如我们共同举杯,敬这首词。” “好,举杯共饮” 四人浅尝一口,只觉杯中酒水甘美无比,闻之芳香扑鼻,清甜似蜜,饮后如饮醇醪。 辛弃疾只一口,便尝出来这酒的品种。 “这是丰乐楼最为名贵的‘眉寿’酒,今日一品,果真不凡呐!” 韩牧又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此酒的确清冽无比,初尝有一股微微的辛辣,细品之后却有余韵,比之千年以后的白酒度数,那是不在一个水平线,这种酒,他就是喝一个一坛两坛,也不会酩酊大醉。 “今夜有诗有酒,又有城斋兄和放翁兄,还有韩小友这般的少年豪侠,老夫真是感到高兴呀,来来来,咱们再痛饮三杯。” 杨万里和陆游则微微一笑,同时举杯道:“稼轩老弟此言极是,今夜能同你们论诗饮酒,实乃人生一大幸事,这酒香如兰,正是人间至味,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韩牧跟着三人又饮了几杯,不多时,随着一阵倩影推门而入,一盘盘珍馐美味依次摆上桌,酒烧香螺、香螺烩菜、江瑶清羹、酒烧江瑶、紫苏虾、水龙虾鱼、海鲜脍、鲈鱼脍、酒蒸鸡、酒吹鯚鱼、酒蒸石首、酒法白虾、角炙腰子、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还元腰子、莲花鸭签、酒炙肚肱、虚汁垂丝羊头、煎鹌子、炒蛤蜊、煠蟹、葱泼兔、洗手蟹等,满满一桌上等豪华美食正冒着热气。 伴随着隔壁间的弹唱之声,酒过三巡,四人腹中皆是有些饥饿。 面对美酒美食摆在眼前,韩牧和辛弃疾,陆游,杨万里四人,相互一笑开始动筷。 酒楼外的西湖夜景美不胜收,夜色逐渐深沉,湖面上的画舫渐渐稀少,只剩下几艘小船在湖心徘徊,船上依旧有歌女轻抚琴弦,低声吟唱,月光和灯光映照在湖面上,歌声随着波光荡漾,在夜色中飘散开来。 第184章 曲三客栈再聚首 第184章 曲三客栈再聚首 临安城,皇宫大内中。 赵扩正跟着韩牧的身影,练习着全真派的入门武学。 韩牧身形挪动,双手划圆摆出一个起手式,同时脚步沉稳,但见他缓缓出掌,掌劲轻灵,带着一股绵长的劲力。 “全真武学,讲究以柔克刚,厚积薄发。” 韩牧一边演示,一边解释给赵扩道,“内功修习需要外功为基础,不在于自身力量的爆发,而在于心境的平和与专注,外门功夫虽为辅助,但却是内功修炼的根基,官家不可轻视。” 赵扩缓缓跟着韩牧演练,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掌式虽标准,但丝毫没有内劲,显然还无法掌握身法的精髓,半刻时间过去,韩牧收掌而立,气息依旧平稳,赵扩却是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官家对于这门功夫已经掌握很到位了,只是修习武学,不在一朝一夕,官家只要勤加练习,多多打坐感悟,我相信,要不了一年半载,一定会有大的进步。” 赵扩收起收拾,韩牧这一个月时间以来,几乎都是在皇宫大内中度过,经过韩牧的细心教授,赵扩终于踏入了武学之道。 虽然赵扩只有寻常人的武学天赋,就他的武学进展,比重阳宫那些三代弟子尚且不如,但谁让赵扩有着皇帝这层身份呢,他依旧对武学和玄门有些常人不可理解的执着。 “朕感觉自从跟随老师修习玄门武学以来,身体似乎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这玄门内功果真深奥,朕一定勤加练习。” 赵扩原本就孱弱体虚的身体,经过这一段时间以来的静养加锻炼,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瞧着赵扩越练越有劲,韩牧抬了抬手道:“官家,目前我全真内功基础心法你已经学会,这套外功你亦基本掌握,以后只要每日修炼即可,待官家突破瓶颈之时,贫道再来大内给官家解惑。” 听完韩牧所言,赵扩脸上露出一丝挽留之意来。 “哦,老师要打算离开临安?” 韩牧点了点头道:“贫道同几位江湖后辈有约,要去办一件不得不办的事,过几日便要离开临安,官家日后若是有什么困惑需要寻找贫道,大可前去全真教通知一声,纵然贫道不在,贫道的七个师侄亦能为官家解惑,只要贫道一有时间,自然会前来临安见官家。” “如此甚好,既然老师有事,朕便不强留老师了,来人,取朕的金牌来。” 赵扩朝着宫室门口轻轻一唤,一名内侍闻声便从宫室外走来,只见他低着头,双手端着一个极为精致的木匣,赵扩伸手从木匣中取出一块黄金制成的金牌。 “老师,凡我大宋境内,见此金牌,如朕亲临,若是老师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大可以手持此金牌,凡地方经略,节度,知州无敢不听老师之命。” 韩牧眼前一亮,当即从赵扩手中接过金牌。 “官家想得真是周到,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离开皇宫后,韩牧骑着马一路顺着御街出城,眼下大宋朝局形势焕然一新,纵然韩侂胄大权在握,却也有辛弃疾,杨万里作为执政掣肘。 辛弃疾和杨万里作为朝廷中实打实的主战派,虽然韩侂胄同他们也存在一些矛盾点,但至少都是在主战派的大道之下,有辛弃疾出任枢密副使,掌控大宋军事要务,将来朝廷的北伐之战也说不定就会胜利有望。 韩牧策马缓缓来到临安城门之下,却见城门处,有一个老人同样骑在马背上正远远看着自己,那人正是辛弃疾。 “辛老,你怎么……” 辛弃疾笑着捋了捋胡须道:“怎么,韩小友这是打算,就这么不打招呼就离开临安城了?” 意识到辛弃疾这是来送别自己的,韩牧也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说着城楼口缓缓驶出城外。 “如今,辛枢密想必是军务繁忙,训练精锐,精简士卒,为将来朝廷北伐中原,收复失地做准备,我又如何能去打扰枢密大人呢?” 韩牧露出一个笑脸,辛弃疾闻言指着韩牧笑了笑。 “好你个韩小友呀,若非是你接二连三的相助,老夫恐怕如今还在乡下惶惶不可终日呢,又如何能身居两府之职?” “欸,辛老切莫如此说,辛老乃是心怀家国的大英雄,大豪杰,你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在朝堂之上发挥才能,指点江山。” “贫道比之辛老,陆老还有杨老,皆是感到自愧不如,希望下次再见面,你们已经开创出一个清平盛世。” 两人顺着夕阳缓缓走向郊外。 “就送到这里吧,辛老,期待下次再见,定要再痛饮一番。” “好,那就约定好了,老夫在临安,随时恭候小友归来。” “驾,驾” 韩牧策马越来越远,辛弃疾坐在马背上目送着韩牧的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被远山遮挡,辛弃疾这才调转马头缓缓回城。 夜幕降临,牛家村的曲三客栈内灯火通明。 客栈外,几匹骏马拴在木桩上,马蹄轻踏,发出低沉的声响。 客栈内,大堂中,一片热闹不已的场面,三月桃花岛之期相近,不仅陈玄风和梅超风赶回来了,就连陆乘风和冯默风也都赶来酒馆汇合,气氛一时极为热烈。 曲灵风满脸的欣喜,陈玄风和梅超风正坐在距离靠窗位置的板凳上。 陆乘风一身青衫长袍,面容清秀,风度翩翩,他的身旁紧紧跟着一位看着十分文静的少女,女子眉眼如画,举止端庄。 正是陆乘风在太湖一带游历时,一番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姑娘,女子名叫柳依依,同陆乘风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因为此次桃花岛一行,不仅对于陈玄风和梅超风是一个生气劫数,对于曲灵风四人而言,同样也是一场生死大劫。 曲灵风告知柳依依真相,岂料柳依依生死都要同他一起,这不是没办法,陆乘风只好将她给带来了。 曲灵风正和陆乘风打趣时,酒馆门外,武眠风也带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手持佩剑,眉目间透着几分英气,显然是个会武功的姑娘。 曲灵风和陆乘风皆是相视一笑,曲灵风拍了拍武眠风的肩膀:“武师弟,没想到这才三个月时间未见,你小子也领会一个意中人了。” 武眠风看着曲灵风和陆乘风,有些玩笑的开口道:“两位师兄如今都有意中人陪着,师弟我岂能落后于人?” “哈哈哈哈” 三个人都是开怀大笑,片刻时光,一大桌酒菜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众人落座。 曲灵风首先举起酒杯,朗声道:“来来来,今日不管其他,我们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难得能齐聚一处,实属难得,咱们师兄妹一起先干一杯!” 到了如今这生死危机之前,六人基本上都已经不再畏惧生死,昔日恩怨也彻底得到化解,曲灵风言语一落,六人共同举杯共饮,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酒桌之上,曲灵风同乔巧儿挨着坐,陈玄风和梅超风自然挨在一起。 陆乘风和柳依依轻声细语,眉目间满是柔情,武眠风也是主动给意中人则夹菜,举止亲昵,唯有年龄最小的冯默风神情有些淡然,他瞧着五位师兄姐,如今皆是成双成对,他自己仍旧是孤身一人,想想便觉得有些凄凉。 第185章 春暖花开正好出发 第185章 春暖花开正好出发 一场大雪悄无声息的下了一夜,清晨,曲三酒馆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门前厚重的积雪上出现一双脚印,韩牧一身紫色道袍,肩头上落着雪花。 “吱吱吱” 韩牧推开酒馆外的柴门,正在清扫大堂外积雪的曲灵风瞧见韩牧身影,立时将手中扫帚放在一旁。 “前辈,你回来了,婉儿姑娘昨日还念叨你呢!” 韩牧看着脸色有些欣喜之色的曲灵风,他踏过积雪,望了望还处在寂静当中的酒馆。 “曲三,你倒是起的早呀” 曲灵风摇了摇头笑道:“前辈有所不知,师兄弟几个都陆续赶来酒馆,我寻思着把庭院中的积雪扫一扫,前辈从临安而来,想必也是赶了半夜的路,快到堂上喝杯热茶吧!” 曲灵风将韩牧引到大堂中,却见乔巧儿闻声从后厨走了出来,见到韩牧身影,也是立时露出欣喜之色来。 “小真人回来了,曲哥快招呼小真人坐下,我这就给你沏一壶热茶。” 乔巧儿转身又钻进后厨中,曲灵风同韩牧坐下,大堂中摆放着正在燃烧的炭火,纵然堂外寒风阵阵,大堂里却十分温暖。 “听闻前辈这一个月都在临安大内中,可是将事办妥了。” 曲灵风发出疑问,他自然不知道,韩牧在皇宫大内里,同中年太监切磋武学,以及自己教授皇帝赵扩修习内功两件事。 “基本搞定了,这不,眼瞅着三月之期就快到了,我就前来赴约了。” 曲灵风闻言抬手抱拳道:“前辈如此信守承诺,灵风真是感激不尽!” 乔巧儿端着茶壶从后厨走来,两杯香气四溢的茶水倒上,顿时浓厚的茶水漂浮在大堂之中。 “小真人,请用茶。” 韩牧对着乔巧儿露出一个笑容,一手端起茶杯,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水,细细抿了一小口,一股茶香和暖意顺着喉咙进入胃里。 “好茶好茶” 曲灵风和韩牧在桌子前缓缓闲聊,不过半个时辰,从楼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却见李师婉同另外两个年轻女子一同下楼而来,其中一人看着十分文静,另一人则透着一股英气,一看就是有武艺在身的人。 两人走在李师婉的身后,虽然两人相貌气质各有特点,也是少见的美女级别,但在李师婉面前,却依旧被压住一头。 李师婉穿着一袭月白色襦裙,外罩淡紫色纱衣,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丝绦,整个人清丽脱俗,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当她瞧见韩牧时,就连心跳仿佛都陡然加快,脸上露出桃花一般的笑容来。 李师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迈出脚步缓缓下楼,脸颊上似有红晕,来到大堂间,她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鬓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道士哥哥,你回来了。”李师婉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嗯,婉儿,我回来了” 面对韩牧投来的目光,李师婉轻轻点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身后的柳依依和杨梅儿看见李师婉这般模样,自然也都明白了,眼前这个小道士,便是李师婉的心上人。 “哦,这个小道士就是婉儿妹妹的……” 柳依依和杨梅儿朝着李师婉摆出一个打趣的目光来。 韩牧瞧着这面生的两个姑娘,曲灵风给韩牧介绍道:“前辈,那位柳姑娘,乃是我陆师弟的意中人,那位杨姑娘,乃是我武师弟的意中人,她们都是跟着两位师弟一同来的。” 韩牧微微一震,心中思索,好家伙,这才三个月不到,陆乘风和武眠风都领着一个姑娘回来了,脱单速度还挺快,不过转念一想,陆乘风和武眠风长得也都不赖,又是桃花岛门下,在江湖上只要现身,吸引美女的垂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原来如此,那你们师兄妹六人,不就剩下冯默风一个单身汉了?” 听闻此言,曲灵风笑着道:“哈哈哈哈,前辈还真是风趣,小师弟就是太拘谨了。” 上午,随着一道暖阳高高升起,酒馆的大堂中飘着淡淡的酒香,混合着炭火的气息。 乔巧儿带着李师婉,柳依依和杨梅儿在庭院里看梅花去了,角落里,曲灵风同韩牧,陆乘风在酒桌上畅饮,一旁的武眠风和冯默风则是坐在火炉旁下棋,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陈师弟,梅师妹,你们来了。”当见到陈玄风和梅超风来到大堂后,梅超风和陈玄风一眼便瞧见了韩牧的身影,曲灵风站起身来,对着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道。 梅超风解下身上的披风,他和陈玄风互视一眼,接着走向曲灵风和韩牧的身影。 两人来到韩牧身前,对着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道:“梅超风,陈玄风再次拜谢前辈的大恩大德。” 曲灵风和陆乘风都站起身来,韩牧也放下手中酒杯,对着陈玄风和梅超风开口道:“嗯,你们不必多礼,贫道既然许下承诺,那就一定会出手相助,更何况,你们两人现如今已经痛改前非,改邪归正,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见到韩牧如此言语,梅超风和陈玄风当即端来一杯酒便是感谢。 “前辈,你的大恩大德,梅超风和陈玄风这辈子都会铭感五内。” 韩牧看着两人的眼神,一手接过酒杯,酒液入喉,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好好好,真是好酒好酒呀!。"; 众人皆是一通笑声传出。 片刻时间后,曲灵风,梅超风,陈玄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六人围坐在圆桌之前,韩牧居于主位,却见曲灵风率先开口道。 “五位师弟妹,咱们今日能在这里活着相聚,皆是依靠韩前辈的恩德,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们或许早就已经死在裘千仞的手中了。” “大丈夫行走江湖,当知恩图报,不管此次桃花岛一行,恩师对我们是死是伐,我们皆无任何怨言,前辈仗义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们也得牢记在心才行,来,这杯酒,我们共同敬前辈一杯。” 曲灵风话语一落,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对着韩牧道:“这杯酒,感谢前辈仗义出手。” 韩牧点了点头道:“甚好甚好,黄老邪脾气是坏了一点,但他为人还是正派,且有原则的,此次若是因为梅超风和陈玄风一事,而将你们四个师兄弟一并牵连,有朝一日,黄老邪定然会为这件事而感到后悔,我不过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罢了。 陆乘风此时开口道:“前辈,曲师哥,眼下我们六人已经齐聚一处,不知何时出发前往桃花岛?” 曲灵风思索片刻,却见韩牧望着亭中的积雪道:“既然是去桃花岛,自然就要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去了,从日子上看,再有半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我们春暖花开正好出发。” 韩牧所言得到了一众人的认可,对于他们而言,此去桃花岛尚且还不知道生死祸福,眼下师兄妹六人相聚一处的惬意时光,指不定也就是最后一次了,听着还有半个月时间出发,众人心中不由得一沉。 第186章 前往桃花岛 上 第186章 前往桃花岛 上 牛家村,曲三酒馆内。 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不知不觉间,空气中的严寒已经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春风。 冬去春来,一夜之间,酒馆庭院中那棵老槐树便抽了新芽,细碎的绿意在枝头跳跃。 一大清早,晨阳还未东起,乔巧儿推开酒馆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湿润的泥土气息,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花香。 她来到庭院之内,沿着园路缓缓前进,只见庭院尽头那株老梅树,枝头还挂着几朵倔强的白梅,树下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 ";立春了,得把地窖里那些酒坛子搬出来晒晒。"; 乔巧儿双手插在腰间,冲着大堂方向喊了一声,“曲哥,开春了,地窖里的酒也该醒醒了。"; 话音刚落,曲灵风便在大堂应了一声,接着便挽起袖子去后院搬酒坛。 酒窖里阴凉,曲灵风摸黑下去,手指触到粗糙的陶罐,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这些酒都是去年秋天他亲自酿的,封存了一个冬天,就等着春暖花开时,开封醒酒。 曲灵风搬完最后一坛酒,乔巧儿则是将酒坛依次摆在庭院中,上百坛酒尽数摆放好,乔巧儿脸上汗滴垂落,一时累的有些直不起腰。 乔巧儿露出洁白的手臂,轻轻擦拭了脸上的汗水,忽然,墙外传来数声孩童的嬉闹声,她踮起脚尖,从围墙看了出去,只见几个孩子举着新折的柳条,在酒馆在的街道上追逐欢笑,那些柳条上已经冒出了嫩芽,随着孩子们的跑动,在空中划出绿色的弧线。 酒坛在院子里排成一列,春日的暖阳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酒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后院,韩牧起身后,推开宅门,院中的桃树已经发了殷红色的嫩芽,韩牧瞧着满园春意,又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牧童的笛声,悠扬婉转,和着春风,在牛家村的上空飘荡。 正午时分,大堂内,众人欢聚一堂,曲灵风和乔巧儿一对,陈玄风和梅超风一对,陆乘风和柳依依一对,武眠风和杨梅儿一对,韩牧则是同李师婉紧挨着,却见众人欢声笑语一片,冯默风孤独的饮着清酒。 大半个月时间下来,眼瞅着桃花岛之期将至。 话语间,陆乘风几人虽然都表现出洒脱之感,但韩牧却能隐隐看出,他们心中都或多或少存在着担忧。 至于曲灵风,却是已经完全将生死看淡,或许对他而言,此刻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家酒馆和乔巧儿。 “诸位,眼下春意正盛,咱们是不是也得准备一下前往桃花岛了,纵然你们还想逃避一段时间,贫道可是有些等不及了,我周师兄被你们师傅黄老邪困在桃花岛已有数年,我得早早去解救他,你们以为呢?” 韩牧此言一出,陈玄风和梅超风的脸色先是微微一变,接着陆乘风,冯默风和武眠风,也从方才的谈笑风生中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对于陈玄风和梅超风而言,他们盗走经书背叛师门,虽然有韩牧打包票化解他们的师徒恩怨,可他们两人此行已经抱着必死之心。 至于陆乘风,冯默风和武眠风,还有曲灵风四人,也是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一事受到牵连,本来四人面临被黄药师打废双腿逐出桃花岛的这场,却因为黄药师妻子冯蘅的劝说,他们才换取了出岛追杀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任务。 可黄药师指定的两个任务,一是取回梅超风和陈玄风的人头,二便是拿回九阴真经下卷,这两个任务当下都没有完成,一年时间完不成任务他们便是死路一条。 陆乘风和冯默风,武眠风皆十分清楚黄药师的性格,黄药师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如果不是韩牧做出保证,他们恐怕也只能乖乖返回桃花岛领死了。 五人皆是沉默不言,曲灵风却是抬手道:“前辈说的有理,既然时间已到,我们也应该准备出发了,只是不知道前辈上岛之后,有何具体打算?” 曲灵风一锤定音后,看着韩牧打出疑问。 “没有具体打算,上岛后,自然是先讲道理,梅超风和陈玄风盗取经书一事,也是因为黄老邪从我周师兄身上骗走经书招致的祸患,我相信黄老邪的人品,如果道理讲不通,便只好和黄老邪打一场了。” “咱们一道出发,租一条大船,待抵达桃花岛后,你们就在船上等着便是,我先独自前往桃花岛去见黄老邪,最少半日,最长七日,若是黄老邪能够答应我的要求,那自然会有人来通知你们上岛。” 韩牧轻轻一言,梅超风,陈玄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五人脸上立时浮现出一片凝重之色,各自心中思索,韩牧是不是有些太也太过于儿戏了。 曲灵风却是笑了笑,他估计韩牧的内功修为已经足以问鼎四绝,尤其是还身怀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在铁掌山追击裘千仞的那次,韩牧应对爆炸时施展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威力乃是曲灵风生平仅见的最厉害掌法,就连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也是稍逊一筹。 只是他并不知道,韩牧还在皇宫大内中,习得了中年太监葵花宝典中的运功引气之法,身法已经提升到极快的境界,加上又习得了四重境界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就算对上东邪,韩牧也是有信心能应付。 “那若是七日后,前辈还没有来通知我们,又当如何?” 武眠风对着韩牧发出疑问。 “因为不可能会超过七日,若是七日都没有说服黄药师,你们六个就自求多福吧。” 韩牧淡淡开口,却见曲灵风对着韩牧抬手道:“既然前辈心中已有打算,那我们六人便不再多言,咱们三日后便出发。” “冯师弟,你先去渡海口岸购置一条大船,备好一应物资淡水,三日后,我们前来同你汇合。” 冯默风应声而起,随即收拾好便出发前去买船。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曲灵风将从皇宫大内中盗来的一应珍贵书画尽数装上马车。 整个酒馆的房门一一被乔巧儿关上,她也做好了同曲灵风一道前往桃花岛的打算。 酒馆门口,一应十来人皆收拾妥当,乔巧儿要跟着曲灵风一道,韩牧原本还打算将李师婉送到临安去,却架不住李师婉听乔巧儿讲起过桃花岛的景色,她也想去桃花岛游玩一圈,韩牧只好带上她一起。 第187章 前往桃花岛 下 第187章 前往桃花岛 下 曲三酒馆门口,曲灵风同乔巧儿最后望了一眼酒馆飘着的旗帜,随着曲灵风双腿一跨,身下坐骑顺着街道缓缓向东出发。 一行十来匹马,韩牧,曲灵风,梅超风,陈玄风七人骑在马背上。 乔巧儿则是同李师婉,柳依依,杨梅儿乘坐两辆马车,后面还有三驾板车拖着五六口宝箱,板车由四人前后护卫着,这四人都是曲灵风私下培养的暗桩,平时用来暗中保护酒馆和乔巧儿的安全。 众人随着暖暖春风一路向着海岸驶入,沿途漫山遍野的春意盎然,就连道路上也都是一片一片的野草。 桃花岛,乃是临安南部方向,东海临近舟山的一个孤岛,想要前往桃花岛,就必须要乘坐大船出海才行。 在春日的照耀下,一行人行了大半日,终于抵达了海岸口,只见空气中似乎都夹杂着一股海风的咸味,众人止住马蹄,望着茫茫大海,只觉春风拂面而来,海面上被阳光映照的波光粼粼,映照着岸边垂柳的嫩绿。 韩牧站在岸口,一袭紫色道袍随风轻扬,目光望向远方,就在海岸口不远处,一条精致的中等船只正静静靠在那里,仿佛就等着韩牧众人到来一般。 不多时,船只的甲板上,一道身影冲着曲灵风几人打着招呼,正是冯默风的身影,大半个时辰,梅超风、陈玄风、陆乘风、武眠风、等人纷纷上船,曲灵风则是亲自盯着那些大宝箱一个一个上了船, 乔巧儿、李师婉、柳依依来到船舱外的甲板上,乔巧儿看着曲灵风忙活的身影,李师婉拉着韩牧一起倚栏而立,她有些激动的望着蔚蓝的海面,她还是头一回出海。 柳依依靠在陆乘风的肩膀上,不时指着远处的飞鸟,发出清脆的笑声,引得梅超风和陈玄风众两人侧目。 “呼呼呼” 高大的船帆被缓缓拉起,大船在船帆的引动下驶离渡口,只见船身轻轻摇晃,海水蔚蓝,波光粼粼,两岸的青山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一阵飞翔的海鸥在船尾处来回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仿佛在为船队送行一般。 韩牧立在栏杆处,他也是头一回坐船出海,当见到蔚蓝无比的大海,他同李师婉一样,也是激动不已。 韩牧望着船只前行的远处,他知道,此行前往桃花岛,不仅是为了替曲灵风六人说情,他最大的目的,便是要救出被黄药师围困的周伯通,还要为这件事讨一个公道。 正寻思间,曲灵风缓缓走到韩牧的身旁,淡淡开口道:“前辈,桃花岛上危机重重,我联合陆师弟,特地绘制了一幅桃花岛的地形图。” “这里面包含了桃花岛上奇门遁甲的位置和破解之法,但桃花阵乃是恩师结合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所造,变化无穷,乃是恩师的心血所成,桃花阵处于前往桃花岛山庄的必经之处,没有绝对的把握。前辈一定不要被困于桃花阵内。” 韩牧接过地图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且轻松。 大船在海中一路平稳前行,不到数个时辰,夕阳再次落下,天边泛起一片绚丽的晚霞。 一行人纷纷站在船板之上,望着那渐渐沉入海平面的红日,心中各自皆是不禁有所感慨。 “好美的风景呀!” 几个船上的女子一时被这风景看得出神,红日落下,夜幕降临,头顶星光点点,银河高挂,大船在平静的海面上行驶已有大半日。 船舱内,众人围坐在一起,乔巧儿准备了丰盛了晚餐,按照时间来看,明日就能抵达桃花岛,陆乘风几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端起酒杯,准备在一场醉梦中迎接明日的到来。 一场大醉过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身形都有些摇摇晃晃,梅超风和陈玄风饮的极少,后半夜,曲灵风独自一人从船舱中来到甲板之上,只见他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久久矗立。 “哟,这么晚,还不睡呀?” 曲灵风回头,却见韩牧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后。 “见过前辈。” 韩牧拍了拍曲灵风的肩膀道:“见你白日异常轻松的样子,还以为你曲三真有如此高的境界,能完全将生死都看淡呢!” 瞧见韩牧打趣自己,曲灵风微微一笑摇头道:“晚辈哪里有前辈这么高的境界,说完全不担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一个平凡人就好了,我也能在曲三酒馆和巧儿待一辈子。” “你小子,也别这么悲观,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回归了桃花岛门下,将来也能再回到曲三酒馆去。” 曲灵风闻言一笑道:“那就呈前辈吉言了,灵风再次感激不尽。” 清晨,太阳在海平面的一头露出了一个边,红得耀眼,那升起的阳光像一把金色的梳子,将海面的波纹梳理得整整齐齐。 待乔巧儿做好饭菜,曲灵风一众人缓缓起身,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海面,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吃过早饭后,大船顺着东海一路向南又行驶了半日。 一路上,途中闯过一些大大小小的海岛,就在众人还在船舱中休憩时,忽然听到船板上有人大声道。 “到了,我们到了。” 韩牧和曲灵风纷纷从船舱中走出来,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孤岛出现在众人眼中,这座孤岛,对于曲灵风,梅超风六人而言,桃花岛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见桃花岛,位于四面皆是环海,隔着遥远的距离,远远看去,那岛上似乎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仿佛仙境一般神秘莫测。 “是呀,我们到了。” 曲灵风望着桃花岛嘴里喃喃自语道。 梅超风,陈玄风五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凝重之色,随着大船距离桃花岛越来越近,桃花岛的面貌也逐渐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远处看去,桃花岛上山峦起伏,林木葱茏,奇花异草遍布其间,四季如春,花香四溢。 桃花岛的外形,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从海中拔地而起。 南处的山顶常年云雾缭绕,仿佛直通天际。 另一头,乃是地势较为缓和的地带,一眼看去,一片桃林绵延数里,此时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那一片一片粉红的花瓣如云似霞,随风飘落,铺满地面,仿佛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锦绣。 第188章 黄药师:王重阳还有一个师弟? 第188章 黄药师:王重阳还有一个师弟? 桃花岛前,距离海岛口岸百余丈位置,大船抛下船锚,船身缓缓停靠在海中。 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六人望着桃花岛方向,脸上皆是露出凝重之色。 李师婉,柳依依几个从来没有见过桃花岛的女子,此刻见到桃花岛上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不由得对桃花岛产生向往之心。 韩牧瞧着百丈之外的桃花岛,他缓缓来到船头,海风吹拂而来拂面,一身自然翻飞不已。 “终于到了。” 韩牧目光如炬,凝视着前方那座被桃花覆盖的孤岛。 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连带着梅超风,陈玄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韩牧。 只见曲灵风走到韩牧身侧,对着韩牧恭敬的抬手道:“前辈,那我们便再次等候前辈,前辈上岛之后,根据我们绘制的地图走便是,希望前辈必行顺利。” 陆乘风五人也朝着韩牧郑重一拜,目光中尽是将希望都寄托到韩牧身上。 “行了,那我走了,婉儿,你们先在船上等着时候,我迟早会来接你们上岛的。” 李师婉微笑的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韩牧身形一动,足尖轻点船板,整个人瞬间飞出五丈之远。 韩牧朝着桃花岛方向踏海而去,海风在他耳边呼啸,海浪在脚下翻涌,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过片刻之后,他朝稳稳落在岛边的礁石上,一身衣袍随风轻扬。 登上桃花岛后,韩牧先是飞上一块礁石之上,环顾海岛的四周。 韩牧从怀中取出地图来,只见桃花岛三面皆是陡峭的悬崖,若是在上岛时走错了,不知会走到哪里去了。 再加上岛上每条道路都布置有奇门遁甲,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阵法所困。 韩牧根据地图,一路登上海岛口岸,便顺着正确道路一路上岛。 当来到桃花岛上之后,就仿佛一下闯进了世外桃源一般。 桃花岛的景色,既有江南水乡的柔美,又有东海之滨的壮阔。 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欲要进入黄药师所居住的山庄,必须要经过一片巨大的桃花林,桃花林中最为厉害的便是玄妙无比的桃花阵了。 韩牧根据地图一路避开众多岔路,从一处极为狭窄的道路上一过,忽然眼前一片开阔,前方一片粉红挡住去路。 此时岛上的桃花开得正艳,香气扑鼻,微风轻轻一吹,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就像下了一场浪漫的粉色雪。 前方就是桃花林了,除了娇艳的桃花,地面上还种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花草,一片郁郁葱葱,春意盎然的景象,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粉,争相娇艳。 韩牧定眼看去,那些桃花树,五彩缤纷,看不见尽头,看久了,便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桃花树之间没有白墙黑瓦的建筑分辨位置,每一棵桃树都是一般模样,望之怪异之极。 韩牧从左右道路看去,桃花林的两侧,皆是光秃秃的悬崖绝壁,绝壁之下便是幽深的海水。 “这黄老邪还真是厉害,此处的桃花阵乃是进出山庄的唯一道路,有此阵在,纵然是绝顶高手,恐怕也会深陷其中。” 就在韩牧正在思索该如何才能进入破开桃花阵时,只见阵中那些桃树忽然活了一般,那些桃树竟然移动起来,看得韩牧一阵诧异。 不多时,两名衣着干净的下人模样从桃花林中走出,直直向着韩牧而来。 从远处看,那两人身躯微躬,看着毕恭毕敬,走近却看见,两人脸上都有刀疤印,其中一人身影魁梧,两人对着韩牧俯身一拜,两人皆没有开口言语。 “还请通报黄药师,就说全真教韩牧来访。” 韩牧淡淡开口,那两人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另一人则是奉上一支毛笔。 韩牧这才发觉,他们两人的舌头已经被割了,这些人都是在江湖上为非作歹之人,被黄药师捉住后,废去武功,割掉舌头,抓来岛上当奴仆。 韩牧接着纸笔,在白纸上写下:“全真教,王重阳师弟,韩牧前来登岛拜见。” 写完后,两个奴仆对着韩牧躬身一拜,接着又朝着桃花林走去。 韩牧静静看着两人前去给黄药师报信,穿过桃林接着便是一片幽深的竹林。 竹林的中心位置,乃是一处假山,假山之上有一座孤亭,孤亭上可以一眼览尽整个桃花林。 竹林之后,便是一座巨大的山庄,山庄背靠山势,两侧一边是高峰一边是悬崖。 山庄占地数十亩,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庭院内,每一个庭院中分布着精致的木屋建筑,建筑和花草树木依次布局,构成了一座巨大的园林。 园林里还有一片碧绿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洁白的莲花,莲叶如伞,随风轻摇,湖边,还有几株垂柳依依,柳枝轻拂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两个奴仆在竹林四折八绕的道路上行走,只见竹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假山之上,一阵悠扬的箫声悠悠传来,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佛能钻进人的灵魂深处。 竹林内有座竹枝搭成的凉亭,亭上横额上挂着“积翠亭”的三字牌匾,两旁悬着一副对联,正是“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那两句。 竹亭之侧并肩生着两棵大松树,枝干虬盘,只怕已是数百年的古树,苍松翠竹,清幽无比。 两个奴仆缓缓来到竹亭之前,远远便对着竹亭双膝一跪,其中一人将头磕在地上,手中捧着刚才韩牧书写的枝条。 只见亭中,一人年纪四十上下,身材高瘦,形相清癯,给人一种风姿隽爽、萧疏轩举的感觉。 远远看去,气质超凡脱俗,湛然若神,宛若神仙一般,一袭青色长袍,长发随风飘动,气质高雅脱俗,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劲儿。 此人正是桃花岛的岛主,当世四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将长萧一收,背负着双手望着远处一望。 阳光照耀下,黄药师面容清瘦,风姿俊逸,举手投足间气场强大,却见他单手一伸,一道内力一吸,那张纸条瞬间飞到他的手中, 黄药师目光朝着纸条上轻轻一瞥,随即眉头微微一皱。 “哦?王重阳竟然还有一个师弟?” 第189章 碧海潮生曲 第189章 碧海潮生曲 桃花岛的观剑亭中,黄药师双目一沉望着手中的纸条。 “全真教,韩牧?” 黄药师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海,手中握着一支玉箫,箫身晶莹剔透,隐隐透出一股寒意,远处一阵海风轻拂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黄药师的青衫。 “自从王重阳去世以后,全真教除了周伯通,便只剩下马钰,丘处机七个杂毛道士,这个韩牧竟然也说是王重阳的师弟?” “为何,我如何从来没有听说过,难不成,他是为了周伯通而来?” 黄药师脸色微微一变,黄药师的性格复杂而立体,既有乖张孤僻,时常自负于人,行事又时常喜怒无常,蔑视世间规格礼法,同时对妻子冯蘅又能做到深情专一。 此刻,黄药师一想到韩牧登岛的目的,极有可能是替周伯通兴师问罪而来。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不快,他一方面,心里极为敬佩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另一方面也按耐不住对于《九阴真经》的渴望之心。 纵然明知自己无理在前,他却更要错上加错,谁让全真教乃是名门正派之首。 他号为东邪,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却见他将手中的玉箫一横,目光中露出一道轻蔑之色来。 “既然敢独自来闯桃花岛,且先一试,你究竟有没有资格做王重阳的师弟。” 黄药师声音淡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将手中玉箫轻轻置于唇边,随着他指尖轻动,箫声缓缓响起,却见萧声逐渐向着远处传去。 桃花林前,韩牧正耐心等待,忽闻一声美妙的萧声,穿过桃花林缓缓而来,那萧声如涓涓细流,轻柔婉转,仿佛海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听着这萧声并没有杀伤力,韩牧心中有些诧异,莫不是黄药师又在吹奏碧海潮生曲折磨周伯通不成。 然而,随着箫声传入韩牧耳中,只见远处传来的萧声音调陡然一转,变得激昂澎湃,宛如海浪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韩牧方才并没有施展内力防御,忽然间只觉耳中嗡鸣不已,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四周的海浪汹涌澎湃,铺天盖地般向他压来,那音波无形无质,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逼他的心神。 他心中一紧,这才知道,这音波乃是冲着他来的,好家伙,黄药师还没见到,先是给他来一波音波攻击是吧,难道,黄药师这是想一试他的功力不成。 韩牧知道,自己若再不运功抵挡,恐怕会被这音波震得心神失守。 这《碧海潮生曲》乃是黄药师的拿手绝学之一,萧声表面上听似模仿大海潮浪之声,其实内藏极高度致命武功,声情飘忽,缠绵宛转,若在无防备之下聆听,则难以自制,让人不住手舞足蹈,胡乱抓搔头脸,甚至心烦意乱,春心荡漾。 此曲实为以音律较艺,互拼内功时所用,它模拟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 不过韩牧心中也极为清楚,此曲关键在于,考验人的定力与内功两个因素,即使人内功强,若定力弱者,听得此曲,也会心旌摇动,为其所牵,轻者受伤,重则丧命,但是若是听着的内功超越吹曲者,亦可无事。 韩牧立时便感觉有些心烦意乱,他丝毫不敢怠慢,作为玄门出身,定力一定是强的,至于内功方面,韩牧还没有和黄药师打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胜过黄药师。 韩牧立刻盘膝而坐,运转体内九阴真经来抵御音波攻击,只见他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迅速流转全身。 随着体内真气运转,韩牧心神一归,任凭那些音浪如何冲击,他也丝毫不再受到影响,虽然仍能听到箫声,却不再感到那股压迫之力。 另一处,桃花阵后的山洞内,一个身形矮小精瘦,穿着道袍的周伯通,一听到洞外的萧声,还以为又是黄药师前来折磨他了,不由得在洞中堵住耳朵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刚骂了两句,又察觉出这碧海潮生曲似乎不是朝着自己来的,当即嘻嘻一笑。 “真是奇怪奇怪,难不成这岛上又来了什么高手不成?” “能让黄老邪使出碧海潮生曲的,莫不是北丐,西毒,南帝其中的哪一个来了?这下桃花岛又热闹了,哈哈哈。” 却见周伯通年龄接近五十,却依旧精神矍铄,步履轻盈如少年。 试剑亭中,黄药师施展出十足功力,箫声一阵胜过一阵,从却未间断停歇,随着曲子进入高潮而愈发高亢,音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向韩牧袭曲,仿佛要将韩牧彻底吞没。 桃花林前,音波将韩牧笼罩,但韩牧依旧盘腿端坐,周身一道真气将他包裹,任由那些音波袭来,尽数皆被真气屏障抵挡在外。 黄药师一首碧海潮生曲吹奏完毕,他将玉箫拿在手中海风依旧轻拂,四周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黄药师目光一抬,对着眼前两个奴仆下令道:“你们速速去桃花林前看看那人还活着没有,若是死了或者疯了,丢去大海喂鱼,若是抵挡住了我这碧海潮生曲,就将他领到山庄会客厅来。” 两个奴仆闻言起身走下假山。 桃花林前,韩牧听见萧声戛然而止,心中思索,这东邪黄药师还真是不太好相处,若不是自己内功深厚,抵御住了音波攻击,怕是没被困在桃花阵里,也死在碧海潮生曲之下了。 不多时,桃花林中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当两人见到韩牧还正常活着后,两人的目光中,皆是露出一道惊诧之色,以至于对着韩牧恭敬一拜。 “行了,一定是黄老邪让你们来看看我是死是疯对吧,很不好意思,小道爷我活得很好,现在是否可以带我去见黄老邪了?” 韩牧故意露出得意之色。 两个奴仆立时做出一个引路的手势,韩牧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两人便在前面带路。 韩牧走进桃花林中,紧紧跟在两个奴仆的身影之后。 只见刚刚走出数丈远,四周的桃树花瓣,瞬间遮天蔽日一般的飞舞起来。 随着树形不断移动,时而前路断绝,时而被桃花挡住去路。 却见两个奴仆一路蜿蜒曲折前进,途中所过之处,那些桃树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避开,让出一条小道来,这桃花阵的厉害,让韩牧也不由得些许震惊。 黄药师不愧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于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的百家宗师人物。 不过半刻钟,在两个奴仆的引路下,韩牧顺利走出了桃花阵,紧接着,前方又是一片幽深的竹林,只闻得竹声涛涛,一路穿过曲折寂静的竹林,韩牧终于见到一座巨大且精致无比的山庄。 从山庄的大门进入,闯过庭院,长廊,又是庭院,长廊,不由得让韩牧感慨,能在如此人迹罕至的桃花岛上,修起这么一座偌大的山庄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刻钟后,韩牧终于瞧见了一处会客厅。 两个奴仆顺着原路将韩牧引到会客厅前,接着便躬身一拜转身退下,韩牧望着会客厅,迈起脚步便大胆走了进去。 一踏入山庄的会客厅内,四处古色古香的陈设便透出一股清雅之气。 厅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雕花茶几,几上茶香袅袅,几旁两把太师椅相对而设。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法苍劲,意境深远。 窗外桃花盛开,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轻轻飘落。 大厅的正座之上,一人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几分孤傲与淡然,见到韩牧身影,那人目光如电,同厅外缓步而来的韩牧对视一眼。 韩牧瞧着主位上的人,年龄不过四十,远远看去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不是东邪黄药师又是何人。 黄药师抬眼一看韩牧,只觉得他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出头,活脱脱一个少年郎。 韩牧面容清秀,若不是一身紫色道袍,黄药师无法将他的身份和王重阳的师弟联系到一起,一想到,此人竟然能在自己的碧海潮生曲下安然无恙,让黄药师心中更加觉得震惊了几分。 黄药师初见韩牧,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韩牧至少也会是一位年长之人,却未料到竟是如此年轻的少年,他心中暗自惊讶,面上却不露声色。 淡淡开口道:“阁下这般年纪,当真是全真教王重阳真人的师弟?” 韩牧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怎么,黄岛主这是怀疑贫道是假冒的不成?” 黄药师眉头微挑,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之色:“哪里哪里?只是黄某素问王真人只有周伯通一个师弟,却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他还有一个如此年少的师弟,王真人辞世,怕是有十年了吧!” 韩牧微微一笑,他当然清楚黄药师的意思。 却见他继续开口道:“黄岛主自然是不知其中渊源,我被师兄带上重阳宫时,还是一个婴儿呢!” “师兄辞世前,代师收徒,我这才成了师兄的师弟,这般事,就是只有周师兄和全真七子方才知晓,黄岛主远在桃花岛上,想来是不清楚的。” 黄药师目光一沉道:“哦,这倒是黄某孤陋寡闻了,请求黄某方才怠慢韩小友了,请入座,来人,奉茶。” 黄药师对着韩牧摆出一个请入座的手势。 韩牧来到座椅上坐下,厅外立时便有奴仆端着热茶前来。 厅外的庭院中,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厅内,茶香袅袅,两人的对话如同是一场切磋一般。 第190章 贫道此次前来,有三件事要办 桃花岛,会客厅内,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黄药师端坐于主位,手中握着一只青瓷茶盏,目光悠闲从容。 他轻轻吹了吹茶面,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悠长。 韩牧坐在厅中一侧的矮桌之后,却见韩牧神色从容,手中茶盏却迟迟未动。 两人方才一番讨论,言语都在相互试探。 从韩牧而言,黄药师从周伯通手中骗走九阴真经下卷,为了上卷经书,又将周伯通围困在桃花岛上,他此番前来桃花岛,目的就是找黄药师兴师问罪来了。 可眼前的黄药师,却是依旧满眼笑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黄药师坐在主位上满脸笑容,细细打量着韩牧的身影。 半个时辰前,他才得知全真教还有韩牧这一号人物。 经过他刚才以碧海潮生曲的试探,没想到,韩牧居然抵御住了碧海潮生曲的攻击,这让黄药师对他有些心生忌惮。 要知道,就是周伯通内功深厚的程度,也无法抵挡碧海潮生曲。 黄药师还在思索,兴许韩牧并不知道他诓骗周伯通九阴真经一事,也未必知晓周伯通眼下就被困在桃花岛上。 厅外桃花纷飞,几片花瓣随风卷入,落在案几上。 黄药师瞥了一眼,对着韩牧一脸笑意开口道:“韩小友远道而来,黄某真是荣幸之至,贵派的王重阳王真人,乃是黄某打心底里最为敬重之人,今日能见到小友,真是为全真教感到高兴,来来来,请用茶。” 韩牧心中冷笑一声,虽然你黄老邪尊敬我师兄是真话,可我师兄王重阳一死,你就盯着他留下的九阴真经,还联合妻子一起摆了周伯通一道,难道,就是这么打心底里敬重人的? 韩牧端起矮桌上的茶杯,浅尝了一口,微微一笑,又放下茶盏开口道:“黄岛主过誉了,想当年华山论剑,师兄力压群雄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可是自打师兄离世后,这江湖之上,也就只剩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 “黄岛主精通天文地理、奇门八卦、五行方位,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桃花岛武学更是于闻名江湖。” “我在重阳宫时,曾听闻马钰师侄讲过,黄岛主虽然为江湖冠以‘东邪’的名号,却也是品格正直之人,曾经在华山论剑结束时,慷慨相群众相赠九花玉露丸以恢复功力,端的行事正派,贫道心中敬佩。” 韩牧故意抬高黄药师的性格品行,就是想看看黄药师的脸皮究竟会红不红。 听闻韩牧所言,黄药师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一些。 只见他看着桌面上的茶杯,凝神思索片刻,又继续看着韩牧道。 “不知韩小友此番前来桃花岛,不会只是来饮茶拜访的吧,莫不是掐准时间来岛上欣赏桃花来了?” 韩牧呵呵一笑不言语。 瞧着黄药师还要继续装糊涂,韩牧当即神色凝重的望向黄药师,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黄岛主,五年前,我的周伯通师兄从重阳宫下山后,从此便杳无音信,贫道经过多方打听,听闻有人曾在雁荡山附近,见到黄岛主夫妇同周师兄有过交集,不知道,黄岛主可知晓我周师兄的下落?” 黄药师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滞,随即面色又恢复如常。 他缓缓放下茶盏,淡淡开口回答道:“老顽童消失了?” “不过我听闻,周伯通行事向来一向疯癫无状,兴许他是又玩心大起,跑到哪个地方玩去了吧,在江湖上暂时失踪,似乎也不足为奇,从前王真人在世时,还能约束老顽童,王真人不在了,自然也没人能管住他了。” 韩牧看着黄药师云淡风轻的回答,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黄药师还是继续隐瞒,他也就没有再继续委婉下去的必要了。 “哦,黄岛主,从你的口吻中,我周师兄失踪一事是和你没关系了? 我怎么听人说,周师兄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你的桃花岛呢?” 韩牧面色凝重的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目光同样一紧盯着韩牧。 “竟有这等事?” 韩牧冷哼一声道:“黄岛主,你贵为天下四绝之一,却在贫道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讲谎话,这可就不对了,说出去,恐怕有损你东邪的名声吧。” 眼瞅着韩牧就是为了周伯通而来,黄药师虽然心中自知无理,却也抹不开面子,就这样承认这件事,并且放周伯通离去。 “哈哈哈哈,我只当王重阳去世后,全真教再无英雄,没想到,今日竟然冒出一个如此厉害的少年来,你猜的不错,周伯通,正是被我困在桃花岛上。” 整个会客厅中瞬间气氛紧张起来,两股杀意正在悄然间对攻。 韩牧起身一脸凝重的指着黄药师道:“不知,我周师兄因何得罪黄岛主了?要被困在桃花岛上不得出岛。” 黄药师瞧着韩牧小小年纪,面对自己居然浑然不惧,反而显露出一股正义凛然的气势来。 “此事,乃是因为九阴真经而起,黄某打算借阅一下他身上的九阴真经,可岂知他找上桃花岛来,对着我破口大骂,我故而被他激怒,这才将他困在岛上。” 韩牧瞧见黄药师所言,露出质问之色来。 “借阅?黄岛主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分明是你,觊觎周师兄身上的九阴真经上,还联合不会武功的妻子一道诓骗我周师兄。” “周师兄知晓这件事后,亲自找到桃花岛同你对峙,你眼见事情败露,便以自身高强武功困住我周师兄,哪里还有一代武学宗师的风范。 我说的,可有一句假话?” 黄药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凝重,后槽牙紧咬,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当着面数落他。 “那你想怎么样?” 黄药师冷冷开口,目光中射出一道肃杀之意。 韩牧本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却见他丝毫不给黄药师留情面,继续开口道:“此事想要彻底化解,说来也容易,此次我登临桃花岛,乃是有三件事要办。” “若是黄岛主能答应这三件事,全真教和桃花岛的恩怨这就从此了结,如果不答应嘛,恐怕天下英雄好汉,都会在背后指责黄岛主,欺负人了。” 韩牧讲话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却见黄药师一听,眉头瞬间紧锁。 他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就是按照韩牧所言,答应他三件事,二便是在桃花岛上干掉韩牧,那样也就彻底一了百了了。 “哈哈哈,好小子,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居然敢独自一人跑到桃花岛来,还指着我一通教诲,还要让我答应你三件事,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就这样心甘情愿的答应你的三件事?” 韩牧瞧着黄药师周身一道杀意直冲而来,韩牧坦然面对。 黄药师既然态度如此强硬,韩牧此次来也来了,一路上,他就没有期待不打一架就完美解决这件事。 只是令韩牧没有想到,黄药师自负到,连哪三件事都不细问,直接选择不接受。 第191章 勃然大怒的黄药师 会客厅中,韩牧和黄药师之间的气氛一度紧张。 韩牧虽然清楚黄药师性格孤傲且自负,但依旧表现得丝毫不相让。 黄药师眉宇间透着几分孤傲,他微微侧首,目光冷冽地扫过韩牧,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韩小友,你就一点不惧怕,我再将你也关在桃花岛上?” 韩牧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哈哈哈哈,黄岛主,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若是怕你,我还就不来这桃花岛了,既然来了,就不带怕的。!” 黄药师闻言,眼中虽然闪过一丝不屑,却也对眼前这个少年另眼相看,只见他继续淡淡道:“围困周伯通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但我东邪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更不会向谁道歉。” “至于你方才说我觊觎九阴真经上的武学,我却只言你不懂我。” “王重阳得了真经尚且不练,黄某也不会丢了身段去练经书上的武功,我之所以想阅览完整版真经,只不过就是想看一看,被天下人奉为第一秘籍的九阴真经,究竟有何玄妙之处,我桃花岛的武学,未必就不如九阴真经。” 黄药师对着韩牧一番言语。 韩牧听出黄药师的意思来,他也知道黄药师极为自负,洪七公和段智兴都是在郭靖手中学得部分九阴真经,而九阴真经下卷在黄药师手中时间也不短,说他翻阅经书,被经书上精妙无比的武理吸引住,经过一通仔细研究是事实,但黄药师的确是研究而没有修炼经书上的武学。 与黄药师一样的还有王重阳,第一次华山论剑结束后,因为同林朝英比试武学,林朝英刻意创出《玉女心法》克制王重阳的《全真心法》。 王重阳武功当时虽然已是天下第一,但面对林朝英的武学依旧有些吃力,当翻阅过《九阴真经》之后,尽数阅读经书中所载的诸般秘奥精义,一经过目,思索上十余日,即已全盘豁然领悟,破解《玉女心经》自然不在话下,当下仰天长笑。 王重阳再回到活死人墓,他在全墓最隐秘的地下石室顶上刻下《九阴真经》的要旨,并一一指出破除《玉女心经》之法,留下“玉女心经,欲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十六个字。 韩牧将目光放回到黄药师身上,但见他继续开口道:“黄岛主这自负的态度,贫道倒是早有耳闻,我也信你方才所言,如果你是如同西毒那般,痴迷于真经上的武学,想要凭借学得九阴真经而成为天下第一,今日,我也不会这般只身上岛了。” 听完韩牧所言,黄药师的态度也稍微有些缓和。 只见他打量着韩牧,随即目光平淡道:“好,不愧是王重阳的师弟,你既然如此深明大义,那黄某便耐心听你讲讲,你方才所言的三件事,究竟是什么?” “若是不过分的话,黄某倒是愿意化解这份恩怨。” 韩牧微微一笑道:“好,黄岛主不愧是一代武学宗师,果真是快人快语,这三件事说来也简单,第一件事,我师兄下山藏匿九阴真经,乃是奉了王重阳师兄的遗命,还请黄岛主将下卷经书奉还,另外还需要释放我周师兄,并且给我周师兄郑重道歉。” 听完第一件事,黄药师脸上面色逐渐有些阴沉,却见韩牧继续开口道:“第二件事,乃是涉及黄岛主的六位弟子。” 一听此言,黄药师眉头一紧立时盯着韩牧,他六个弟子怎么和韩牧产生关系了? “黄岛主不必吃惊,且听我细细道来。” “贫道自从下山以后,先后在汴京,山东最后到了临安,在临安时,意外结识了黄岛主的大弟子曲灵风。” “后来,你另外两个弟子,梅超风和陈玄风因为身怀九阴真经而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他两人因为练了经书上的九阴白骨爪,将自己弄的得人不人,鬼不鬼,因为此事涉及到九阴真经,故而贫道一路追查两人踪迹,最终在琼州海岛之上发现他们的踪迹?” “你的四大弟子同梅超风,陈玄风两人展开生死大战,岂料六人皆身负重伤,正当梅超风和陈玄风归还九阴真经下卷时,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突然杀出,经书为他夺去,经过贫道的一路追逐,为了不让经书落到裘千仞手中,贫道只好将那半部经书毁掉。” “经过此次生死之战,梅超风和陈玄风已经有改邪归正之心,贫道见他们真心悔改,加上曲灵风为人正直,贫道决心相助他们一把。”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九阴真经而起,所以这第二件事嘛,便是希望黄岛主能网开一面,宽恕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的罪过,并且一并饶恕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四人,让他们能够重回桃花岛门下。” 黄药师耐着性子一一听韩牧讲完,瞧着韩牧一脸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黄药师当即沉声道:“哼,大言不惭,你要给梅超风和陈玄风这两个逆徒求情?” “你可知道,我黄药师从来不受别人的胁迫,更何况,这是我桃花岛的家事,也轮得到你一个全真教的道士来跑说三道四?” 瞧见黄药师并不买账,韩牧瞧着黄药师,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吗。 他辛辛苦苦想要化解黄药师门派内部的矛盾,为的就是黄药师中晚年不因为这件事而后悔,怎么还成了帮倒忙了。 “黄岛主这是什么话,梅超风和陈玄风背叛师门,说到底也是因为你,作为人家的师傅,为何还将自家门派的厉害功夫藏着掖着,梅超风和陈玄风若是学了你桃花岛的厉害武学,又何至于会孤注一掷盯上九阴真经,说到底,也是你这个师傅抠门。” “小剑山上,裘千仞追着你门下六大弟子打,也就是曲灵风,尚且还能和裘千仞对上几招,若不是贫道出手相助,恐怕你的六大弟子,已经尽数死在裘千仞的手下了,我也清楚黄岛主你性格极为自负,时常不与人同,不屑于承人恩情,可行事风格,也不能或许离经叛道吧,是否对错总还是要分的。” 韩牧接二连三的数落,黄药师虽然听进去了一些,但此刻黄药师却不能任由韩牧在桃花岛上如此托大,难道就是仅仅想凭借王重阳师弟的身份,就能如此高人一等不成。 黄药师立时怒从心起,就算韩牧讲的有理有据,他也不能任由韩牧这番做派。 “哼,你一个小小的杂毛道士,也配在我面前来教训我,我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做事不成?” “今日,我倒要瞧瞧,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他的师弟究竟是什么水平?想让我答应你三件事,得先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黄药师眼神中一道杀意冲向韩牧。 韩牧也知道,不和黄药师大打一场,黄药师是不会打心底里敬重他的,这个江湖就是这样,得凭实力说话。 “好哇,贫道也正好瞧瞧,‘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有没有武林中传闻的那么厉害?”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黄药师冷哼一声,身形未动,玉箫轻挥,一道凌厉的劲风朝着韩牧迎面袭来。 韩牧瞧见黄药师终于出手,双掌挥动,一道刚猛掌力打出,瞬间便将黄药师打来的劲风破开。 第192章 降龙十八掌对决落英神剑掌 上 桃花岛上,整个山庄都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仿佛时间在这里暂时停滞,忽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出会客厅外。 正是韩牧和黄药师两人,韩牧闪出会客厅外,瞧见庭院中,又是水池又是花草树木,如何能打的尽兴,当即一个纵身径直飞到屋檐之上。 韩牧刚刚立在屋檐之上,黄药师的身影也落在他两丈之外, 两人皆是立于屋檐两端,彼此目光对峙,气氛凝重如铁。 韩牧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紫色道袍被风吹的呼呼作响,他目光平静如水,丝毫不畏惧东邪黄药师,周身还散发出一股超然世外的气质。 黄药师则身着青衫,手持玉箫,神色淡然,眉宇间透着几分孤傲,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黄药师手持玉箫一个纵身攻来,速度之快令韩牧也微微有些惊诧,毕竟同四绝交手,还是丝毫不留手的情况下,韩牧还是第一次,黄药师将手中玉箫比作长剑,使出招式精微奥妙的玉箫剑法来。 但见黄药师迅速以萧攻向韩牧的穴道,剑式潇洒俊雅,韩牧双掌挥动,内力凝聚,随即猛然推出,掌风呼啸,掌力凌厉无比,正是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法。 “砰砰砰” 数道招式凌厉的掌风袭来,黄药师以手中玉箫一拦,将韩牧的掌力迅速化解。 瞧见韩牧武功不俗,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忽见他一手持玉箫,一手化掌,他身形微侧,单掌翻飞,掌影如碧波般荡漾。 黄药师攻到韩牧近身,韩牧施展履霜破冰掌法应对,却见黄药师打出的掌法轻盈灵动,极具变化之妙。 韩牧自然使得这套碧波掌法,当初见曲灵风使过,但面对黄药师打出的这套碧波掌法,威力却是同曲灵风不在一个水平。 韩牧同黄药师交手五六掌,只觉得对面打出的掌力如海浪般连绵不绝,两人的掌力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数道低沉的闷响。 屋檐上的瓦片被掌风震得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碎裂。 韩牧见黄药师抬手之间便化解了自己的掌力,心中暗自赞叹,四绝的实战水平果真非同一般,韩牧加大掌力,双掌间的招式更加凌厉起来。 两人又斗了二十来招,黄药师见韩牧一身纯正的全真武学,虽然心中认为他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武学造诣,也是难能可贵,但随着黄药师一手碧波掌法加大攻势,另一手持玉箫的手使出玉箫剑法,他认定韩牧再有二十招必定落败。 “砰砰砰” 黄药师转变攻势,朝着韩牧猛攻而来,韩牧心中思索,黄药师方才故意施展出碧波掌法这等入门级武学,想来也是在试探他的水平。 韩牧双掌挥动招架黄药师的攻势,又斗了十来招,韩牧不禁觉得在招式上逐渐有些吃力,黄药师一个纵身将手中玉箫一横,一道剑意直逼而来。 韩牧侧身一躲,却见黄药师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两指瞬间捏住韩牧的手腕。 韩牧瞬间一惊,黄药师的双指发出一道内力想要彻底制住韩牧,韩牧将浑厚内力顺着手臂一震,黄药师双指瞬间弹出,黄药师退来半丈,如此深厚的内力修为,让黄药师惊叹不已,心中连连感叹,怪不得他能抵御住碧海潮生曲。 韩牧挣脱束缚,却见他身形一闪,忽然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瞬间出现在黄药师身后,双掌猛然推出,掌力直逼黄药师后心。 黄药师反应极快,身形如柳絮般轻盈一转,双掌翻飞,掌影如兰花般绽放,轻盈灵动,却又暗藏杀机,黄药师惊诧之余使出兰花拂穴手来,掌力如兰花般轻柔,瞬间便化解掉了韩牧的掌力一击。 “好哇,倒是黄某轻视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天纵之才,怪不得王重阳会收你为师弟。” 黄药师言罢,继续冲着韩牧攻去,两人的身影在屋檐上交错,掌风呼啸,瓦片碎裂。 韩牧的身法诡异莫测,仿佛幽灵般在黄药师周围穿梭,时而出现在左侧,时而出现在右侧,令黄药师难以捉摸。 黄药师身形如柳絮般轻盈,手中掌影如碧波般荡漾,时而轻点,时而横扫,尽显桃花岛武学的精奥之处。 韩牧忽然一声低喝,身形如闪电般疾冲而出,双掌猛然推出,再次以全真掌力直逼黄药师而来。 黄药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从容不迫只见他他手中玉箫轻挥,内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气墙,随即猛然推出,掌影如碧波般荡漾,与韩牧的掌力正面相撞。 两股强大的掌力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屋檐上的瓦片被震得四散飞舞,仿佛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 韩牧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屋檐上穿梭,忽然间,他的身法变得更加诡异,仿佛化作一道残影,令人难以捉摸。 这正是葵花宝典中运功引气之法,只见韩牧身法极快,看得黄药师眼花缭乱。 黄药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心中暗自警惕。 他手中玉箫猛然一挥,内力如狂风般席卷而出,掌影如碧波般荡漾,试图捕捉韩牧的身影,然而,韩牧的身法实在太快,黄药师正想破解之法时,忽见韩牧身影一闪,瞬间便化作四道人影,从四个方向猛攻黄药师而来。 黄药师见之有些惊诧,他作为四绝之一,天下武学无不窥视,可眼前韩牧施展的身法,他确实从未见过。 就在韩牧即将攻到他身前的瞬间,黄药师想明白攻来的四道身影中,必定只有一道真身,只见他右手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朝着四道身影迅速弹出。 三道气劲瞬间射出,速度劲急之极,力道强劲异常。 只听到“嗖嗖嗖”数道破空之声,异常响亮。 果真如黄药师意料一样,弹指神通之下,韩牧的三道身影迅速消散,韩牧以掌力打消掉轰开的指力,身影从半空中一个纵身停下。 “黄岛主,这才像样子嘛,这就是弹指神通吧,果真是厉害非凡。” 黄药师这才真正感受到韩牧的实力,他也不再留手,当即运起全身功力,施展绝学奇门五转冲向韩牧。 第193章 降龙十八掌对决落英神剑掌 下 试剑亭外,竹林如海,翠绿的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韩牧与黄药师从山庄的屋檐上打到竹海,两人立于竹梢之上,脚下竹枝微微弯曲,却稳稳托住两人的身形。 经过方才上百招的对攻,黄药师已经看出韩牧武功高深无比,他将玉箫插于腰间,双掌间隐隐凝聚掌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行了,黄岛主,还是拿出你的绝学来吧,接下来我要施展的武功,你的碧波掌法和兰花拂穴手可未必能应付的了。” 韩牧面色一沉,茫茫竹海就在脚下,却见他脚踩竹梢,右掌划动,周身四处一道龙吟之声响彻四方,右掌猛然推出,一道金龙瞬间咆哮而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逼黄药师而去。 黄药师有些诧异,他作为东邪,如何不认得这套掌法。 昔日华山论剑,北丐洪七公使出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就连王重阳都赞不绝口。 这招“亢龙有悔”他也领教过多次,只见韩牧打出的掌力刚猛无比,掌风形成的金龙气劲从远处翻腾而来,气势惊人。 黄药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丝毫不惧。 却见他身形微侧,双掌上下挥舞,引得一阵桃花在周身汇集,掌影如落英缤纷,轻盈灵动,正是黄药师的看家绝学之一——落英神剑掌。 “嗷” 降龙掌力刚猛无比,黄药师一掌推出,落英神剑掌力带动一阵桃花冲向金龙,两道掌力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竹林上方,一阵竹叶被掌风震得四散飞舞,仿佛一场绿色的雨。 韩牧的降龙掌力刚猛霸道,一掌似有摧枯拉朽之势。 黄药师的掌法轻盈飘逸,掌影如花瓣般纷飞,看似柔弱,实则蕴含着凌厉的内力。 桃花和金龙同时散去,韩牧此前,已经见过曲灵风使出的一招落英神剑掌。 今日,见到黄药师单单一掌就抵消了自己的降龙掌力,心中不由得暗自赞叹,四绝的实力果真非同一般。 黄药师心中也有些诧异,北丐洪七公的绝学,如何被眼前,出自全真教的韩牧学去了,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知晓韩牧身怀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黄药师也不再留手。 他运足真气,一掌凝聚掌力瞬间扑向韩牧近身,速度迅捷无比。 韩牧周身为气劲笼罩,眼瞅黄药师掌法已到身前,瞬间内劲收敛,蓄势待发,右掌微呈爪状,随即变立掌出击,一掌引动气劲推出,乃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鸿渐于陆”。 黄药师深知洪七公的这套降龙十八掌极为耗费内力。 方才从那掌的威力来看,猜想韩牧必定是耗费全力内力打出十足一掌。 他小小年纪,纵然内力深厚高于常人,短时间内,也必定不会再有内力打出第二掌,本想趁着韩牧空隙之间,瞬间攻击他的薄弱之处,没想到韩牧仅仅一瞬,又是一道降龙掌力打出。 黄药师仓促之间运起掌力抵挡,金龙咆哮直冲他的身影,掌力被抵消七分后,剩余三分也将他震的衣袍翻飞。 试剑亭方向,一声声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远处,山庄的后宅,青石小径一旁几丛翠竹遮挡,四周是高高的白墙,墙上爬满了藤蔓,绿叶间点缀着几朵淡紫色的花,院中有一口古井,井台上覆盖着青苔,显得古朴而静谧。 正对着庭院的是精致的三房屋舍,屋前有一方小小的石阶,阶上摆着几盆兰花,花开正盛,幽香扑鼻,屋舍的门窗皆是木质,雕花精致,透着岁月的痕迹,窗棂上挂着竹帘,微风拂过,竹帘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院子里,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大花猫,她的身形娇小玲珑,穿着一身色彩鲜艳的小衣裙,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头发乌黑柔顺,梳成两个可爱的小辫子,随着她的蹦蹦跳跳而轻轻晃动,显得活泼可爱。 忽然,她听到远处传来两声龙吟之声,吓得她怀中的大花猫,一个挣扎就挣脱出去,她那灵动的一双大眼睛一眨,正要跑出后宅看个清楚,刚刚跑出两步,声后一道声音止住她的脚步。 “蓉儿,还不给娘回来?” 却见黄蓉蹦蹦跳跳立住身形,她无奈的挤出笑脸来,脸庞圆润如玉,皮肤白皙透亮,仿佛能掐出水来,额头上眉毛弯弯如新月,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月牙,带着天真无邪的甜美。 “娘亲,你听听,是不是爹爹又和谁打架了?” 却见一妇人在黄蓉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蓉儿乖,今日爹爹有事要忙,忙完了,再来陪你玩可好。” 说话之人正是黄药师的夫人冯蘅,按照原着冯蘅应该死于难产。 不过,因为韩牧故意将周伯通留在终南山上五年,将时间线打乱了。 周伯通下山藏匿经书时,虽然依旧没有逃开黄药师夫妇的算计,却也避开了冯蘅因为默写九阴真经而导致用脑过度加气血不足而难产一事。 冯蘅容貌清丽脱俗,鼻梁挺秀,唇色如樱,肤若凝脂,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气质温婉娴静,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却见她衣着素雅,一袭淡色长裙,衣袂飘飘,更衬得她如诗如画,对着女儿黄蓉说出的声音都是柔和动听。 “好的,娘亲,那我一会再去找爹爹。” 小黄蓉的举止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灵气,笑声清脆如银铃,冯蘅抱起小黄蓉,目光看着远处方向。 方才,冯蘅已经通过奴仆那里得知,原来是全真教的人上岛前来,冯蘅何等的聪明,猜想来人一定是为了九阴真经和周伯通一事,想到这里,冯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与此同时,就连桃花阵后,山洞中的周伯通,也听到这一声声的龙吟咆哮。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这掌力倒是有些像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呀,莫不是洪七来找黄老邪打架了,哈哈哈哈,这下可热闹了。” 竹林之上,黄药师的身形如鬼魅般在竹梢上穿梭,落英掌影飘忽不定,时而轻点,时而横扫,韩牧则是以降龙十巴掌应对,一掌过后又是一掌,只见道道金龙掌力不断咆哮。 两人的身影在竹梢上交错,掌风呼啸,竹叶纷飞。 韩牧越战越勇,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掌力一波强过一波。 他猛然一声长啸,双掌齐出,掌力如怒涛般席卷而出,直逼黄药师。 黄药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从容不迫。 只见他双臂挥动,四面八方都是掌影,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掌影如漫天落英,掌法如落英般纷飞,却又如神剑般凌厉,与韩牧打来的降龙掌力正面相撞。 两股强大的掌力在空中激烈碰撞,又是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竹林中,竹叶被震得四散飞舞,竹枝纷纷断裂,仿佛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 韩牧打出的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威猛无比。 黄药师使出的落英神剑掌虚实变化繁复,拳掌翻飞,潇洒有余,却不及降龙十八掌之刚正威猛,却有飘逸出尘之姿。 若是以掌法变化论,韩牧无论是实战的见招拆招,还是掌法招式,皆不如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但韩牧身怀极为高深的内功,以深厚内功接连打出五六十招降龙掌,体内真气依旧是源源不断,从掌法威力上讲,黄药师则是稍逊一筹。 “嗷嗷嗷” 韩牧打出一掌“六龙回旋”,六道金龙掌力将黄药师瞬间包围。 只见他身形如柳絮般轻盈一转,双掌翻飞,掌影如花瓣般在空中飘散,忽然,黄药师一声长啸,这一掌汇集了全身内力,他双掌猛然推出,掌力瞬间破开围攻而来的降龙掌力,却见他掌力如漫天落英般席卷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前方。 黄药师的身影在花雨中穿梭,掌影如剑,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前的东西斩碎。 瞧见黄药师这一掌必定不简单,韩牧同样汇集全身内力,只见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脚踏乾位,左掌划圈,右掌向外推去,周身四处的磅礴气劲瞬间化作一条巨龙。 若是论降龙十八掌里最为厉害的一掌,也就是这招“亢龙有悔”了。 韩牧打出的降龙掌力同黄药师攻来的落英神剑掌力相碰撞。 霎时间,无数桃花和竹叶被震得四散飞舞,仿佛一场青红花雨。 第194章 善解人意的冯蘅 桃花岛,试剑亭旁,竹海之上。 韩牧和黄药师两人斗了数百招,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虚实错落,精妙绝伦。 韩牧所使的降龙十八掌亦是刚猛无比,再加上他醇厚无比的玄门内功,掌力更是盈久不绝。 韩牧同黄药师各自对开三丈有余。 韩牧神色淡然,虽然黄药师作为当今武林四绝之一,实战水准的确在他之上,但韩牧凭借自身超然内功外加降龙掌力,亦能同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斗个平手。 黄药师远远看着韩牧,原本有些轻视的目光也变得客气了几分。 通过方才和眼前韩牧一场掌法对决,黄药师内心暗自诧异道:没想到我在桃花岛上勤学苦练,只当王重阳死了以后,我便是天下第一。 谁又能想到,他竟然还留下一个如此厉害的师弟来,通过方才交手,他的武功已然在周伯通之上了。 方才他使用的虽然是洪七的降龙掌法,但其掌力连绵不绝,乃是依靠自身内力醇厚。 如此年纪能有这般功力,莫不是学会了王重阳的先天功? 却见黄药师冲着韩牧客气的抬手道:“韩小友,果真是令黄某大开眼界,方才你我斗了一场,想必有些困乏,不如休息片刻,再来比较如何?” 韩牧瞧着黄药师的目光,他也知道,方才黄药师虽然使出落英神剑掌法,但黄药师仍旧是未出全力,既然黄药师都给出建议了,他也欣然接受。 “好呀,若是不和黄岛主打个尽兴,我不是白上桃花岛来了吗,你若是不答应我那三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闻得此言,黄药师目光中瞬间闪过一道怒意,言罢一个纵身便飞向试剑亭下,等也没等韩牧,转身便朝着竹林走去。 等到韩牧来到试剑亭中,黄药师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黄老邪,情绪还真是不稳定呀,说生气就生气。” 黄药师满怀怒意的回到山庄内,冯蘅早已备好了饭菜,见黄药师归来,身影刚刚走入厅中,小黄蓉便蹦蹦跳跳扑到黄药师的怀中。 “爹爹一定是打赢了,爹爹最厉害了!” 黄药师摸了摸小黄蓉的头,瞧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甜美,黄药师溺爱的露出一个笑容。 “小蓉儿,乖” 冯蘅迎上前去,柔声细语道:“药师,如何只你一个人回来,那位客人呢?” 黄药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抱起小黄蓉淡淡道:“无妨,不用管他。” 冯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先吃饭吧” 冯蘅是如何的冰雪聪明,看出黄药师这般脸色,猜想不是那人在言语上惹得黄药师不高兴,便是黄药师未能胜得过他。 冯蘅也不追根刨底,只是拾起筷子一味给黄药师夹菜。 黄药师吃了几口,又瞧着冯蘅和小黄蓉,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道士,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全真教走了一个中神通,又冒出一个小神通来,全真教未来依旧会盖过我们桃花岛去。” 冯蘅闻言,惊讶的开口道:“药师,那老顽童尚且敌不过你,这少年武功,难道还在老顽童之上?” 黄药师放下碗筷,端起一杯茶杯,轻啜一口,淡淡道:“蘅儿,那少年不仅内功极为深厚,还身怀北丐洪七的降龙十八掌,方才同他斗了数百招,纵然我的落英神剑掌也无法胜过他。” 一旁的小黄蓉正捧着饭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道:“爹爹,那人即是牛鼻子道士一派,用北丐七公的武功,就算和爹爹打了个平手,也是算不得厉害。” 黄药师闻言,嘴角微扬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小黄蓉的额头:“你这丫头,天下门派武学何等之多,就算是爹爹,也不算是师承和自创的武学,武功本身再厉害,并不代表使用者也同样厉害,那个小道士虽然使用的是洪七的降龙十八掌,依靠的却是自身内功深厚,打出的降龙掌,才能同爹爹的神剑掌不相上下。” 黄蓉吐了吐舌头,嘟囔道:“他就是比不过爹爹厉害。” 冯蘅见状,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整日里想法都是这般的古灵精怪。” 黄蓉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娘亲也要向着爹爹,爹爹吃饱了,一会就去把那人赶出桃花岛。” 黄药师闻言,不禁莞尔,摇了摇头:“罢了,蓉儿,好生吃饭吧。” 小黄蓉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灵动和古灵精怪,她望着厅外,心中似乎有了想法。 就在黄药师安心吃饭时,冯蘅站起身走出厅外,唤来两名奴仆后,轻言细语交代几句便回到厅中,她和黄药师目光一对,黄药师露出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两夫妻是心有灵犀一般。 另一处,就在韩牧一个人独自坐在试剑亭中,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忽见试剑亭下的竹林中,两名奴仆端着食盒走来。 两人来到厅中,对着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接着将食盒放在石桌之上,指着食盒又指了指韩牧,韩牧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心想黄药师生气归生气,还是没打算让他饿着肚子再打。 两人退下,韩牧打开食盒,却见精致的食盒内,五六盘看着美味的小菜正扑着热腾腾的香气,另一食盒内,盛放着酒杯和一股酒。 韩牧将酒菜摆在桌子上,倒也丝毫不担心黄药师会在酒菜中下毒,东邪性格虽然孤僻,下毒他还是不屑去做的。 韩牧满满倒上一杯酒,望着亭外一片翠绿的竹海,竹海紧挨着便是一望无际的桃花林,和着美景将桌子上的酒菜尽数消灭。 吃饱喝足后,韩牧望着亭前“碧海潮生按玉箫,桃花影落飞神剑”的对联,又回忆起方才黄药师使出的落英神剑掌法,只觉得那掌法潇洒有余,有飘逸出尘之姿,出掌时凌厉如剑,招数繁复奇幻,的确很符合黄药师的气质。 虽然当不得天下第一掌法,却最能代表桃花岛武学的奥秘之处,一经施展,就连掌法的使用者也是潇洒无比,拿来装装排面再合适不过了。 第195章 古灵精怪的小黄蓉 春日的午后,黄药师正坐在庭院前的长廊之下,他的目光静静看着庭院里的池水。 此番韩牧的到来,着实让他有些左右为难。 从实力来看,韩牧的武学境界已经让黄药师感到震惊。 对于如此的天才少年,他自然不会想着再为难,让他在桃花岛上带走周伯通,从此同全真教解开这个恩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黄药师又想起韩牧打着九阴真经一事,为梅超风和陈玄风求情,他便又打消这个念头。 黄药师正在寻思苦恼时,身后冯蘅缓缓靠近,一手按在黄药师的双肩上,轻轻的为他揉捏起肩膀来。 “阿蘅,蓉儿呢?” 冯蘅如诗如画的容颜莞尔一笑,接着只听见她的声音柔和动听,如同清泉流淌一般开口道:“那丫头,兴许又是跑到哪里玩去了吧!” 黄药师舒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任由身后的冯蘅揉捏肩膀。 冯蘅瞧见黄药师有些闷闷不乐,开口宽慰道:“药师,我知道你同周伯通之间有些误会,你心气高,周伯通说话又向来嬉笑,你们因此大打出手。” “可你也已经将他困在桃花岛上五年有余了,这件事说起来,总得还是我们的不对,既然全真教来人寻找周伯通,你何不趁机放周伯通离去?” 黄药师闻言,伸手拉着冯蘅的手开口道:“阿蘅说得自然有理,那韩牧乃武学奇才,同他交手后,我本十分欣赏他,可他此次上岛,不仅是为了老顽童而来,我同他刚一见面,他便开口言道,要我答应他三件事,释放周伯通乃第一件事而已。” 冯蘅闻言,自然也清楚黄药师为人极为自负高傲,如果不是他心中两视为长辈,或是极为敬佩之人,是没有人能主动要求黄药师答应什么的,但冯蘅瞧着黄药师的脸色,还是有些不解的继续问道。 “那小道士剩下的两件事是什么?竟然让你如此为难?” 冯蘅含情脉脉的望着黄药师。 黄药师闻言,脸色有些不快的开口道:“那韩牧借着九阴真经一事,让我宽恕梅超风和陈玄风那两个逆徒,不仅如此,还要顺带连灵风,乘风,眠风,默风他们一道宽恕,让他们重新回到桃花岛的门下。” 冯蘅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目光,细细一思索,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黄药师有些的不解的回头一望,却见冯蘅继续言道:“这件事,不是一直困扰你吗,连韩小兄弟这个外人都替灵风他们六人求情,药师你,又为什么不能释怀呢!” 黄药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阿蘅,灵风他们还好说,可超风和玄风这两个逆徒,竟敢盗走九阴真经,我岂能轻易饶了他们?” 冯蘅摇了摇头道:“药师,依我看,那个韩小兄弟并没有什么恶意,若是超风和玄风知道错了,难道你也要杀了他俩不成?” “他们六人,哪个不是拜入桃花岛十数年,都是在桃花岛中长大的,不如你便多考虑考虑韩小兄弟的意见。” 冯蘅话语如春风拂面,句句都说到黄药师的心头,她很清楚,黄药师虽然嘴里说不饶恕曲灵风六人,但内心早就已经没有当初那般的怒气了。 “灵风他们四个,在这件事上纯粹没有什么错,本身就责罚不到他们身上,你差一点就废掉他们的武功,还要打残双腿,本身就是责罚过重了。” “至于超风和玄风,若是他们真心悔过,你便也给他们一个机会,按照门规处置就行了,没必要非要他们两人的性命。” 听完冯蘅所言,黄药师陷入沉思之中。 另一处,韩牧四处闲逛消食,不知不觉间来到竹林和桃林之间,抬头望着青翠的竹林和樱红的桃林,身处青红交界处,只觉得仿佛置身于世外仙境一般。 韩牧正陶醉在景色之中,忽然一颗小石子从远处掷来。 韩牧感知到石头力道并不足以对他产生威胁,“砰”的一声,他牢牢将石子接住,他寻声看去,只见桃花林的一棵老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来,一个小女孩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稍稍的看过来。 韩牧只一眼,那小女孩仿佛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尤其是冰雪聪明的模样,不是黄药师的女儿黄蓉,又是何人。 韩牧嘴角微微上扬,黄蓉可是金庸笔下最负盛名的女主角之一,她口角间带着浅笑盈盈,丽容无俦,又带着七分天真烂漫,更别有一种纯真烂漫,浑然天成的自然之美。 小黄蓉远远瞧见韩牧年纪轻轻却举止从容,心中隐隐正有些佩服,忽见韩牧身影一闪,竟然在原地消失不见,小黄蓉从桃树之后探出身影,浑然不知身后一道斜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小黄蓉正疑惑间,忽然头顶上一个巴掌按了下来。 “你是小黄蓉吧,怎么,你爹不来,这是换你对付我来了?” 小黄蓉忽然被吓了一跳,一双漆黑大眼灵动一转,忽而神情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你……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小黄蓉一个轻跳脱离韩牧的手掌,瞧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眉眼如画,笑容甜美,韩牧故作姿态道:“难道你爹爹没跟你说起过,我可是出身玄门,玄门你懂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晓你的名字,有什么可奇怪的!” 小黄蓉的古灵精怪,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融入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只见她细细打量着韩牧,忽然指着韩牧开口道:“哼,我才不信呢,爹爹最是讨厌你这般的牛鼻子道士,还说你们自诩正道中人,最是古板。” 说完之后,小黄蓉还叉着腰,冲着韩牧吐了吐舌头,看着这个六岁的小姑娘,韩牧只觉得可爱的紧。 “你爹爹号为东邪,你父女两个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爹呢,我和他还有一场大架还没打够呢!” 却见小黄蓉露出一个轻蔑的目光来,指着韩牧道:“哼,你不是爹爹的对手,你一个道士,不用自己门派的看家武功,却用别人家的掌法,一点也不讲武德。” 韩牧有些震惊,这小黄蓉如此年纪便能有这番心思。 看来,一定是黄药师方才回去吃饭讲起自己使用了北丐的降龙十八掌,这小黄蓉果真是冰雪聪明,还夹杂着三分狡黠。 “好呀,原来这是给你爹打抱不平来了,难道是他的落英神剑掌,无法胜过我的降龙十八掌,在你面前抱怨了?” 小黄蓉将头一斜,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来。 “哪有,我爹爹的武功天下第一,你才不是我爹爹的对手。” 第196章 被困桃花阵 韩牧朝着小黄蓉摆了摆手道:“好了,我才不和你争论,等我让你爹爹心服口服之后,你便知晓我的厉害了。” 小黄蓉瞧见韩牧这般言语,忽然心里有了主意,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好了好了,实话告诉你吧,我爹爹正在等着你呢,特地让我来喊你,你这就跟我走吧。” 小黄蓉转身朝着桃花林漫步而去。 韩牧瞧着小黄蓉蹦蹦跳跳的离开,心中犹豫不已。 这小黄蓉实在是古灵精怪的紧,不会想要将他引入桃花阵内,故意整他的吧,韩牧并没有跟上小黄蓉的身影。 小黄蓉脚步轻快,越走越远,嘴里还哼着小曲,正走到一棵桃树前,忽然脚下一跌,小小身影立时便“哎呀”一声,紧接着一个跟头栽了过去。 韩牧见状,运起体内真气一个纵身瞬间飞去桃林,正寻找起小黄蓉的身影来,却间身后一道清脆可爱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你中计了吧!” 韩牧回身一望,正瞧见活脱脱的小黄蓉正一脸俏皮的看着自己。 我去,还是中计了,韩牧正要闪身逃离桃花林,却见小黄蓉不知如何启动桃林中的阵法。 韩牧刚刚纵身飞起,一棵两丈多高桃树忽然移动起来,引得四周一阵桃花飞落,顷刻间,无数殷红的花瓣化作满天大雨将四周遮盖起来。 韩牧为桃花所挡,只得纵身撤回,瞧见桃花在前,桃树在后,那满天的花瓣竟然连天上蓝天白云都遮盖住,心中虽然依旧镇定自若,却也对黄药师精心布置的桃花阵感到厉害非常。 “嘻嘻嘻,你就在桃花林里一个人玩吧!” 韩牧只听见小黄蓉的嬉笑声,却不见她的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没想到今日居然遭了一个六岁小姑娘的道,说出去还真是没人相信。 “嘿,小黄蓉,我可是你们桃花岛的贵客呀,就这样把我骗入桃花阵中,难道就是你们桃花岛的待客之道吗!” 韩牧冲着花墙大声一喊,却听见小黄蓉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才不听呢,爹爹被你给惹生气了,我就要教训教训你。” 韩牧愣在阵中有些无语,这算怎么回事。 四周的无数桃花花瓣形成一道严密的花墙,韩牧瞧着这桃花阵的玄妙,当即运起掌力,想要强行冲破花墙。 只见他双腿一沉,右掌划动,一道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 降龙掌力推向冲向花墙,威猛无比的掌力同流动的花墙碰撞的瞬间,那些花瓣径直被破开。 韩牧一个纵身冲过花墙,却见花墙之后,密不透风的桃树左右移动,一些带刺的枝条径直打量过来,韩牧瞬间避开那些带刺的枝条,在桃树之间左右腾挪身影。 他施展出葵花宝典里的运功行气之法,身法迅捷无比,纵然那些枝条如同罗网一般包围而来,韩牧依旧连连摆脱。 不到片刻功夫,他便一个纵身飞出移动的桃树之间,落到草地的瞬间,他抬眼一瞧,却见四周还是桃树,心想废了一番功夫,居然还在桃林之中。 韩牧抬头看着蓝天,一个纵身瞬间跃起,他想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刚刚就要跃出桃林之上,忽的又是一阵花瓣席卷而来,韩牧再次落到地上,四周又恢复到方才模样。 “哟,好厉害的奇门遁甲,也难怪这桃花阵能困住周伯通五年之久,就是同为四绝之一的洪七公和欧阳锋,对桃花阵也是赞不绝口,果然有些厉害。” 韩牧知晓这片桃花林的范围极大,通过方才的破阵一试,他已然明白想要破开桃花阵不能硬碰硬,可他对于奇门遁甲一窍不通,这门阵法乃是黄药师根据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所创,诸葛亮昔日以此阵困住东吴陆逊十万大军,何况他一人乎。 “不行不行,我得动动脑子才行。” 韩牧望着姹紫嫣红的花瓣,经过一阵思索后,他倒是想出两个办法来。 其一就是利用金雁功,飞到桃花林的上空,只要找到自己的大致方位,从桃花林的上空飞出桃花林就好,其二,便是一把火将桃花林给烧为灰烬。 细细一想,将桃花林烧为灰烬这个办法,似乎有些行不通。 一旦大火燃起来了,他自己也将被大火困住,再者说了,这是阳春二月,不仅泥土湿润,这些桃树更是沾染生命气息,火都燃不起来。 打消掉这个念头后,韩牧当即打算施行第一个策略,只见他抬头望着头顶的满天花瓣,双掌间运足掌力,双腿一沉,双臂瞬间挥舞,接着一掌朝着头顶打去,一条巨大的金龙瞬间直冲向天。 韩牧紧紧跟着金龙掌力飞身而上,一声龙啸直冲上天,金龙向来巨口直冲向花雨,巨大的花雨瀑布瞬间被金龙震得四散。 韩牧跟着金龙冲入花雨缺口之中,正当即将破开头顶覆盖的桃花瀑布时,随着金龙掌力翻腾咆哮,四周的花瓣引动之力瞬间盖过来,同韩牧打出的降龙掌力相抗衡。 韩牧飞在花海中,立时有些惊诧,这桃花阵竟然还有这般玄妙之处,降龙掌力瞬间同汇集而来的阵引之力发生剧烈碰撞,韩牧即将冲出桃花阵,那道铺天盖地的花海又迅速冲击而来,韩牧不得已只好一个纵身再次落回阵中。 看着方才打出的降龙掌力虽然冲出花海,但奈何韩牧没有及时跟上,导致阵引之力重新填补而来,韩牧望着头顶和四周流动的桃花瀑布,立时有些惊叹不已。 “好呀,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阵法果真厉害,是我低估这阵法了。” 第197章 小黄蓉说的对,我何不自创出一套武学 夜幕低垂,桃花岛上的独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悬崖绝壁之下,一声声海浪冲击着崖壁。 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无数星辰点缀其间,像撒落的钻石,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星光洒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为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股神秘感。 桃花林中,从被小黄蓉引入阵中以后,已经五六个时辰过去,韩牧盘膝坐在一棵古老的桃树下,四周桃花纷飞,落英缤纷,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粉色的轻纱。 桃花阵不远处的试剑亭内,黄药师正望着桃林方向。 白日里,小黄蓉从桃花林返回山庄的途中,黄药师正要前去再会韩牧,却听见桃花阵中先后响起两声龙吟之声。 黄药师是何等的聪明,自然知道韩牧必定是深陷桃花阵中,加上小黄蓉添油加醋一番,说韩牧是故意前去闯阵,目的就是要黄药师是浪得虚名。 虽然黄药师清楚自己这个小女儿古灵精怪的出奇,但细细一想,让韩牧在桃花阵里吃一吃苦头也好。 正好借着桃花阵,让他知难而退,待过过三五日,再去放他出来,好生警告一番,然后让韩牧领着周伯通离开桃花岛,正好符合黄药师的打算。 桃花阵中,韩牧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四处万千花瓣飞落不已。 他脑海中正苦思破阵之法,经过多次实验,他发现自己打出的降龙掌力虽然能破开桃花,却不能从根本上将阵引之力破开,倒不是他的内力不够深厚,反而是降龙十八掌没能发挥出他的全部内力来。 韩牧苦思冥想,想要破开从上方直接破开此阵,那就必须达到一掌或者一剑斩尽头顶桃花的境界。 自己身怀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比,而全真剑法的稳重端严,玉女剑法轻盈灵动。 韩牧忽然想起白日里,小黄蓉的一句言语,凭借别人的功夫算不得英雄好汉。 当下,正好有如此大好时机,韩牧心想,何不在这些武学的基础之上,再钻研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武学来。 他如今身怀多门外家绝学,若是能像先天功和九阴真经那样融合一处,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威力提升,也正好叫那黄药师心服口服。 韩牧一拍手,说干就干,他顺手从一旁的桃树上摘下两节桃树枝,左右手各持一节,只见他以树枝为剑,缓缓使出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随着剑招不断挥出,剑意也随之挥洒而出。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逐渐沉浸在一场武学的推演之中。 一道道极为凌厉的剑气不断环绕在韩牧的身影四周。 一番演练下来,尽管韩牧挥出的剑气凌厉无比,却也始终达不到一剑破阵的水平,他意识到,仅仅依靠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挥出的剑气实在是太小太薄弱了。 寻思片刻后,韩牧忽然想起什么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低声自语道:“对了,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刚猛无俦,若能将威猛无比的降龙掌力其融入剑法之中,必能增添百倍的霸道之气。” “全真剑法讲究中正平和,玉女剑法则以轻灵见长,若能取其精华,去其繁琐,或许能创出一套独步武林的绝顶剑法来。” 韩牧瞬间便来了自信,他也顾不得休息。 只见他继续紧握树枝,接着手上使出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的剑意,逐渐在招式上糅合了降龙十八掌的掌法运用。 却见韩牧的身形如游龙般穿梭于桃树之间,手中的桃枝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春风拂面,他所施展的剑招时而大开大合,一手全真剑,一手玉女剑,剑势上逐渐呈现出降龙十八掌的威猛之势。 一昼夜时间过去,每次到了饭点,都会有人在阵外将装好的食盒扔进来,依旧是好酒好菜,而且还都不重样,韩牧也丝毫不客气,饮完酒吃完饭,便是继续专研武学中。 试剑亭中,黄药师看着两个送饭奴仆的收拾,得知韩牧在桃花阵中精研武学时,他也不免暗暗佩服起这个少年来,他也想看看,韩牧究竟有没有能力,能依靠自身破开他的桃花阵。 三日时间过去,桃花林中,只见韩牧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与周围的桃花融为一体,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破坏桃花的静谧,又能在剑招中融入自然的韵律。 韩牧的剑法渐渐成形,他的内力随着剑招的运转而愈发流畅,手中木枝之上,一道道游龙气劲环绕在木枝之上,带起一阵阵细微的破空之声。 随着韩牧双手不断挥舞,树枝上的游龙气劲顺着如同剑气一般划出,每挥出一次,便有一条金龙裹挟剑气咆哮而出。 四周的桃花瀑布里,仿佛游龙在其中穿梭,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韩牧所使出的剑招中,以降龙十八掌掌力配合,加上全真剑法的凌厉,玉女剑法的灵动,三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剑法。 只见他的剑招越来越快,身形也越来越快,桃花阵中的桃树仿佛成了他的陪练,他的剑尖轻轻点过花瓣,花瓣便随风飘起,围绕着他旋转,声声龙啸不断嘶吼, 忽然,韩牧的剑招一变,他的身形猛然跃起,手中的桃枝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气如游龙般冲天而起,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桃花卷得纷纷扬扬。 他的身形在空中旋转,剑招如行云流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双剑交叉又一次凝聚出一道磅礴剑意,朝着头顶挥出,一条巨大的金龙如同龙卷风一般瞬间冲向花海之中,随着韩牧将手中树枝搅动,那条巨大的金龙剑意带动无数花瓣飞扬,似乎想要脱离阵引之气的裹挟。 韩牧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低声喝道:“游龙剑气,成了!” 韩牧瞧见终于有所小成,他纵身一撤,身形稳稳落地,手中的桃枝轻轻一挥,剑气便如游龙般盘旋而出,剑气所过之处,桃花纷纷落下,仿佛下了一场花雨。 韩牧收起桃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站在桃花阵中,四周的桃花依旧纷纷扬扬,这套融合了降龙十八掌、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的游龙剑气,终于在他的苦心钻研下初具雏形。 “哈哈哈哈,这门功夫终于有所小成了,黄老邪,待我再练个四五日,将周身真气和这剑意彻底融合贯通之后,看我不破了你这桃花阵,让你彻底心服口服。” 第198章 冯蘅领着小黄蓉前来道歉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金色的波光随着海浪轻轻摇曳,仿佛无数碎金在跳动。 一艘大船静静地停泊在距离桃花岛数百丈之远的海面上。 曲灵风独自一人站在船头,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脸颊上眉头紧锁,目光望向桃花岛的方向,正在思索着什么。 一阵海风轻轻吹过,拂动他的衣襟,“已经登岛快五天了,韩前辈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真是被恩师困在桃花岛上了。” 曲灵风望着桃花岛,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躁和不安。 正当此时,梅超风和陈玄风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见到曲灵风目光直勾勾盯着桃花岛,梅超风和陈玄风亦是担心不已,毕竟整件事都是因他们两个而起。 “曲师哥,小真人上桃花岛已经有整整六日了,上岛前他曾有言,七日若是还没有消息,便让我不再等他,你看……” 梅超风发出担忧之色,曲灵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说道:“韩前辈既然答应了我们,就一定会尽力,恩师的脾气师妹和师弟也都清楚,或许事情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顺利。” 就在陈玄风准备开口之时,曲灵风看着两人一脸担忧,随即继续说道:“你们先不要担忧,我相信韩前辈,既然他说了七日,那我们待过了七日之后,再做打算吧,实在不行,咱们师兄妹六人也只有一起登岛去向恩师请罪了。” 曲灵风叹出一口气来,远处的海面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几声悠长的鸣叫。 船舱内,里面的气氛愈发沉重,众人的心情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焦躁不安。 冯默风在船舱中来回踱步,脚步声在船板上显得格外清晰,陆乘风和武眠风坐在桌子旁,武眠风低头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身前的茶杯。 柳依依和杨梅儿坐在窗户一旁,一连五日都待在船上,她们望着窗户外的海面,眼神中尽是疲倦之意。 曲灵风从船舱外走来,梅超风和陈玄风相继走入船舱内。 “曲师哥,我们已经在船上等了六日,要不,我和默风上岛去打探打探消息?”武眠风对着曲灵风开口提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曲灵风坐下,抬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韩前辈没回来之前,我们切不可贸然行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的波光也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蓝色。 夜色沉沉,船舱中有七八个房间,李师婉同曲灵风单独在一个房间内。 李师婉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却无心翻阅,她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朦胧的夜色,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忧虑。 窗外的海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凉意,却无法吹散她心中的不安。 韩牧已经离开登上桃花岛五日了,至今杳无音讯。 李师婉虽然知道,韩牧前去桃花岛,一是为了解救周伯通,二便是替曲灵风六人求情,可桃花岛主黄药师性情古怪,江湖中人对他的评价多是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韩牧纵然武功高强,但面对黄药师这样的绝顶高手,是否能全身而退,她心中实在没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的边缘,指尖微微发凉。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韩牧的身影,如今五日过去,他却音讯全无,李师婉的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扯着,久久难以平静。 “巧儿姐姐,你说道士哥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李师婉对着乔巧儿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乔巧儿闻言一手轻轻抚在李师婉的后肩上,细心安慰道:“婉儿妹妹,小真人可是世外高人,你要相信小真人,他一定会平安回来了,你就安心吧。” 海风透过窗户拂过她的发梢,李师婉轻轻靠在乔巧儿的身上。 第六日,桃花岛上,海风夹杂着一阵春风拂过,粉色的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地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桃花阵内,韩牧正盘膝而坐,周身真气缓缓运行。 不远处,桃花林外,一道倩影从竹林缓缓走来,正是黄药师的夫人冯蘅。 却见冯蘅牵着小黄蓉,两人来到桃花林和竹林的交界处。 冯蘅缓缓蹲下,抚摸着小黄蓉的额头,轻声开口说道:“蓉儿,待会儿见到那位韩小兄弟,可要礼貌些,莫要再调皮了,记得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 小黄蓉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娘,我知道啦!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爹爹说的那样厉害。”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与狡黠。 冯蘅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小黄蓉的手,柔声道:“你呀,总是这么古灵精怪。” 两人一路穿行在桃花阵中,阵法的玄妙在冯蘅眼中如同无物。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关键之处。 不多时,冯蘅却见她牵着小黄蓉的手已经来到桃花阵外,她缓缓走进桃花瀑布内,那些桃花纷纷避开她的身影。 瞧见不远处的桃花散开一道门来。 韩牧睁眼望去,只见一个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的少妇从桃花中走出。 冯蘅的身姿婀娜,步履轻盈,仿佛与这片桃花林融为一体,身旁小黄蓉则蹦蹦跳跳地跟在母亲身旁,一双大眼睛有些怒意直勾勾的盯着韩牧,脸上露出一个不服气的神情来。 韩牧只一眼,便从来人的身形样貌认出她就是桃花岛女主人。 试问,在桃花岛上,除了桃花岛主黄药师的夫人,谁还会如此绝美? 更何况,她还牵着小黄蓉,那冯蘅的容貌清丽绝俗,唇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凡。 “这位便是全真派的韩小兄弟吧,妾身是特地领着女儿来给你赔罪的。” 冯蘅的声音柔和动听,仿佛清泉流淌,婀娜的身姿透着风韵之美,韩牧倒是有些明白魏武为何痴迷于少妇了。 韩牧从草地上站起身来,见是冯蘅亲自领着小黄蓉前来,他缓缓走向两人身影 “夫人客气了,若不是小黄蓉将我引到这阵中,贫道还没有机会静下心来,钻研武学之道呢。” 韩牧一个冷笑还回去,还不忘瞥了小黄蓉一眼,小黄蓉满脸不服气的将小脑袋一斜,更加有些气恼起来,嘟着嘴将双手环抱胸前。 冯蘅闻言微微一笑,柔声道:“此事毕竟是蓉儿的不对,蓉儿,还不给韩小兄弟赔礼道歉?” 在冯蘅的督促下,小黄蓉无奈的对着韩牧微微躬身一拜:“对不起,是蓉儿的不是,不过你大人有大量,一定是不会怪罪蓉儿的了。” 韩牧瞧见小黄蓉古灵精怪的模样,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请小兄弟这就随我出阵去吧,妾身知晓小兄弟此次登但,一定是为了九阴真经和周伯通而来,药师心气高,放不下面子,其实他早就打算释放周伯通,可又一直碍于颜面,放不下身段前去赔罪,还请小兄弟切勿见怪。” 第199章 冯蘅的宽慰,黄药师暗自心软 韩牧这才明白冯蘅前来的目的。 冯蘅这般聪颖的人,自然是甘心当里子,同时还得兼顾,不让黄药师的面子沾染一点灰尘。 “夫人的心意,贫道心领了,该出阵时,贫道自然会破阵而出,我虽然比不过师兄武功通玄,能够成为天下第一,但也绝不会被这一处小小阵法给拦住去路,夫人请回吧!” 韩牧断然拒绝冯蘅放他离开桃花阵的提议。 听完韩牧所言,冯蘅只是思索着点了点头。 “既然韩小兄弟有如此把握破阵,那倒是妾身多虑了。” 知晓了韩牧的意思后,冯蘅并没有带着小黄蓉离开,却见冯蘅又将目光继续打量过来,眼里似乎还有话说一般。 “夫人莫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大可以讲与贫道。” 冯蘅果真对着韩牧微微躬身,接着开口道:“我听药师讲,韩小兄弟此次来桃花岛,不仅仅是为了周伯通和九阴真经,还要为灵风六人求情,希望药师能宽恕他们,重新将他们收入桃花岛的门下,不知可有此事?” 韩牧也是毫不忌讳,将如何曲灵风认识,一直到海岛琼州之上,曲灵风四人大战梅超风和陈玄风,直到答应为他们前来求情一事,前前后后给冯蘅讲述清楚。 听完韩牧所言后,冯蘅为韩牧的仗义出手感到敬佩不已。 冯蘅叹息道:“没想到灵风他们,在江湖上竟然也经历了这么多艰险,也是难为他们四师兄弟了。” “至于超风和玄风能及时选择回头,也是迷途知返,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韩小兄弟能有如此侠义之心,当真不愧是王重阳真人的师弟。” 冯蘅一通言语称赞,韩牧只是笑了笑道:“哪里哪里,没给师兄丢脸就行。” “夫人有所不知,我颇为欣赏曲灵风,此次答应他前来求情,贫道是办不成事绝不离开,黄岛主的性格执拗的紧,我以强硬态度顶住他,还需要夫人在背后软化黄岛主,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夫人才能对黄岛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冯蘅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深邃,轻声道:“药师虽然性情古怪,但最是重情重义,既然超风和玄风乃是真心悔过,我也会尽力求药师给他们一个机会。” “至于灵风四人,本来就是受超风和玄风连累,药师心里其实早就不气了,既然韩小兄弟坦诚相告,妾身一定竭力相劝药师。” 韩牧心想,黄药师的软肋便是妻子和女儿,有冯蘅前去劝说一番,让黄药师心里有些动心,自己再加一把火,一定能促成这件事。 “那好,夫人如此冰雪聪明,倒是省去了贫道的一大麻烦,明日天黑之前,我一定会破开此阵,同黄岛主再战一场,到时候,我依旧会提出这个要求,直到他答应为止,曲灵风六人还在桃花岛外等我的消息呢。” 听完韩牧所言,冯蘅思索着点了点头。 “好,韩小兄弟,既然你不愿意离开桃花阵,那妾身就带着蓉儿先离开了,你可还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向妾身提。” 韩牧想了想,瞧着地上摆放的桃树树枝,他看向冯蘅笑着开口道:“夫人刚好提醒了贫道,这次上岛来的匆忙,没有带上佩剑,还希望夫人能借给在下一柄长剑,贫道便感激不尽了。” 听闻此言,冯蘅却是抬手莞尔一笑道:“好好好,我一会便让人给你送来。” “唉,你也真是奇怪,让你离开,你却非要破阵争个输赢,你们这些练武之人,总把胜负高低看得比生命还重,也罢也罢,那妾身这就告辞了。” 韩牧瞧出冯蘅的言语似乎有些低缓,站久了额头上隐隐有虚汗冒出,嘴唇亦有些发白,瞧着像是有隐疾在身一般。 韩牧顿时心中思索,黄药师何等人物,五绝之一,普天之下的无论有多珍贵的药草,他还不是如数家珍,怎么连自己妻子的身体都医治不好呢。 “夫人身体可是有什么隐疾?黄岛主为何没用药石给夫人医治?” 听得韩牧问起,冯蘅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韩小兄弟有所不知,这是旧疾了,药师虽然多费周折,我这隐疾乃是药石无医,还得连累药师每个三月为我输送一次真气,韩小兄弟不必为妾身担忧。” 韩牧目送冯蘅拉着小黄蓉离开,一旁的小黄蓉,早就不耐其烦的冲着韩牧眨了眨眼睛,被冯蘅牵着手离开,还不忘朝着韩牧吐舌头。 两人离开后,韩牧再次盘膝而坐。 他正在蓄养剑意,想要一剑破开桃花阵,唯有将这道剑意磨练到极致,才能发挥出超越自身眼下的最强一剑。 桃花岛山庄内,黄药师正坐在厅内,听着两个时常监视韩牧的奴仆,正比划着韩牧的消息,冯蘅领着小黄蓉踏入门槛,黄药师同冯蘅目光一对,两个奴仆便自觉的退了下去。 黄药师起身扶住冯蘅的手臂,将她小心翼翼的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却听见小黄蓉一副抱怨的模样,跑着扑向黄药师的怀中。 “爹爹,那个小道士不肯离开桃花林,可怨不得蓉儿。” 黄药师闻言笑了笑,将可爱伶俐的小黄蓉半日放在腿上,一脸宠溺的开口道:“他既然还不想离开,那便由他吧,我倒是想看看,他如何能破开我的桃花阵。” 黄药师伸手摸了摸小黄蓉的脸蛋,她的一双大眼睛晶莹澄澈、灵动之极,笑起来带着三分天真烂漫。 冯蘅坐在椅子上定了定神,厅中檀香之味飘动,黄药师瞧着冯蘅的目光,他主动开口问道:“那个小道士怎么说?” 冯蘅柔情似水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担忧之色,却见她摇了摇头道:“那个韩小兄弟当真是侠义无比,数次救灵风他们于危难。” “药师,我一直都知道,你迟迟不肯原谅超风和玄风,就是因为他们盗走九阴真经,可听那位小兄弟之言,超风和玄风已经知道错了,他们身怀经书在外,不知道被多少人觊觎,难道你打算看着他们,眼睁睁的在江湖上被人追杀而死吗?” 黄药师本以心软,可又见到冯蘅这般病殃殃的模样,当即又怒从心起道。 “阿蘅你别说了,若是那两个逆徒能有办法医好你的隐疾,我便饶恕他们的罪过,此事阿蘅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冯蘅见状,也便不再言语。 第200章 船上的神秘人 夜色如墨,海风轻拂,黄药师孤身一人立在礁石之上,却见他面色凝重,正望着远处幽静辽阔的海面。 海面上,一阵阵的浪花冲击而来,冲击在礁石之下的的海岸线上,昏暗的海面上,一条孤船似乎随着海浪起起伏伏的摇晃。 船舱的客厅内,烛火将整个船舱映照的亮堂堂的,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六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余柳依依,杨梅儿,李师婉和乔巧儿都在船舱的房间中休息。 六人的目光皆是凝重无比,就连一向沉稳的曲灵风也露出担忧之色来。 “曲师哥,小真人上岛已经整整七日了,恐怕是死是活恐怕还尚未可知。” 六人中年龄最小的冯默风开口道。 随着冯默风开口,武眠风也随即继续道:“冯师弟所言极是,恩师乃是当今四绝之一,就算小真人武功已经跻身一流绝顶,可未必敌得过恩师,就连他的师兄周伯通尚且都困在桃花岛上,如今整整七日时间过去,就算恩师没有杀他,一定也将他困在岛上,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 武眠风一言,陆乘风也是脸色凝重,一旁的梅超风和陈玄风已经彻底对韩牧劝说黄药师一事放弃了希望。 曲灵风脸色深沉,他心中暗暗思索,不应该呀,韩牧的武功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就算敌不过黄药师,也应该早就回来船上才是,难不成真给困在桃花阵中了。 “曲师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打算呐?”陆乘风望着曲灵风开口道。 “唉,韩前辈上岛已有七日,到目前为止依旧杳无音信,我实在有些担心韩前辈,他本来是为了我们六人奔走,若是有什么闪失,我这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冯默风,武眠风和陆乘风三人听到曲灵风还在为韩牧考虑,不由得脸色一变,梅超风和陈玄风则是依旧沉默不语。 就在六人一同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船舱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无声无息地落在船桅之上, 黄药师身披黑袍,脸上戴着一副冰冷的面具,遮住了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冷峻的面容,却见他目光如电,正通过异于常人的听觉,悄无声息的听着船舱内六人的言语。 “曲师哥,你倒是还担心起他人来了,我们眼下距离桃花岛不过数里,还是想想该怎么应对恩师吧。”武眠风一脸担忧,心里对着黄药师有些深深的畏惧和崇敬感。 曲灵风思索片刻后,将目光朝着五人都看了一遍,接着便以大师兄的口吻开口道:“四位师弟,梅师妹,当初琼州海岛之上,小剑山一战,我们便已经做出决定,纵然就是被恩师打死,也要求得恩师原谅。” “既然此事因我们而起,实在是不应该牵连到韩前辈,明日,我便独自一人先行上岛,待向恩师禀明一切原委后,恩师无论如何责罚,我们都不应该有任何怨言。” 曲灵风坚定的开口,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是一怵,随即冲着曲灵风抬手道:“我等愿意听从曲师哥所言,恩师待我们恩重如山,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是毫无怨言。” 曲灵风见到三人言语,欣慰的点了点头,梅超风和陈玄风面色沉重,见到曲灵风四人皆是生死看淡的模样,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默契的点了点头,两人同时站起身来。 “曲师哥,陆师弟,武师弟,冯师弟,此事皆是因为我们两人而起,我们先再次给你们磕头赔罪了。” 陈玄风和梅超风拉着手朝着曲灵风四人跪下,不由分说便磕下三个响头,陆乘风三人皆是一脸懵逼,曲灵风却是伸手赶紧将两人拉起。 “梅师妹,陈师弟,你们这是做什么?” 梅超风和陈玄风一脸羞愧的开口道:“若不是我们两人惹得祸事,也不会让四位师兄弟沦落至此,梅超风和陈玄风百死难赎,该去向师傅他老人家请罪的,也应该是我们两个,而不是你们。”梅超风情真意切的言语道。 “曲师哥,我同师妹在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若是韩前辈没有劝说成功,我们两个便去找恩师谢罪,此事本就因我们两人而起,牵连你们已经十分愧疚,只希望能以我们两人,能让恩师感到解气,也好为你们求得重回桃花岛的机会。” 陈玄风一番言语,让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是有些震惊,曲灵风闻言也是感动不已。 “梅师妹,陈师弟,切莫如此言语,我们六人既然拜入桃花岛门下,就是生死一体的师兄妹,我们四个又岂能看着你们两个被恩师责罚致死,此事,我们当共同承担,陆师弟,武师弟,冯师弟,你们说呢。” 陆乘风和冯默风,武眠风三人皆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坚定的开口道:“曲师哥所言有理,陈师哥,梅师姐,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恩师责罚而死,我们师兄妹六人同进退。” 曲灵风瞧见三人的态度,当即欣慰的拍手道:“好,我曲灵风这辈子能与你们五人共同拜在恩师门下,也是不枉此生了,明日,我们六人一同登岛前去向恩师谢罪。” 听见曲灵风态度十分坚决,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当即抬手道:“谨遵曲师哥所言。” 曲灵风转头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梅超风和陈玄风也只好打单独上岛的目的。 “谨遵曲师哥所言。” 船舱内,曲灵风六人的一番对他,尽数被船舱外的黄药师给偷听去,他此行前来,并非是为了责罚而来,而是黄药师想亲耳听听,曾经背叛他的梅超风和陈玄风是不是真心悔改,以及被他赶出桃花岛曲灵风四人,心里对他是否有埋怨。 黄药师听到六人所言,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在六人的心中,他的形象是无与伦比的高大伟岸,这倒让黄药师有些后悔,尤其是当初对曲灵风四人,差一点就废去武功,打断双腿,幸亏妻子冯蘅为他们四人求情。 一道海风忽然将黄药师的衣袍吹得呼呼作响,船舱内,曲灵风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向舱外。 “船外有人!” 陆乘风五人一听,顿时噤若寒蝉,黄药师也是心中一凛,暗赞曲灵风的敏锐,他身形一闪,如幽灵般消失在船舱上。 曲灵风瞬间跑出船舱之外查看,陆乘风五人也快速涌出船舱外,却见船上哪里有人的迹象。 曲灵风眉头紧锁,低声喃喃:“刚才……似乎有人在窥视我们。” 陆乘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曲师哥你多心了,兴许是方才海风吹拂船帆的声音。” 曲灵风望着茫茫大海,探寻一番后,依旧是毫无踪迹,六人再次回到船舱内。 桃花岛的岸边,黄药师远远立于岸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第201章 一剑破开桃花 清晨的海岛,仿佛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整个海面平静如镜,偶尔有几只早起的海鸥掠过,翅膀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阳光洒在桃花岛上,姹紫嫣红的桃花岛立时如同加了一层滤镜一般,曲灵风所在的大船朝着桃花岛的岸口缓缓推进。 沙滩上,细软的沙子还带着夜间的凉意,几行螃蟹的足迹蜿蜒向海边,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大船停靠在岸边,曲灵风六人,除了梅超风和陈玄风没有什么留念和告别的,算上独身一人的冯默风,三人顺着船板施展轻功,一个纵身便飞到海岛之上。 大船的甲板之上,曲灵风与乔巧儿并肩而立,曲灵风深知此行的危险,脸上不由得露出凝重和不舍之意。 乔巧儿眼中泪光闪烁,紧紧握住曲灵风的手,声音微颤道:“曲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巧儿会在船上一直等你回来。” 曲灵风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柔声道:“巧儿,若我三日时间未能归来,你便返回牛家村曲三酒馆去,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乔巧儿摇头,泪水滑落:“不,曲哥,我只要你平安好回来。” 船舱内,陆乘风与柳依依同样依依惜别。 柳依依低头轻抚着手中的玉佩,低声道:“乘风,这玉佩是我随身之物,你此番将玉佩带着,玉佩就如同我一样,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陆乘风接过玉佩,握在手心,另一手握着柳依依的手沉声道:“依依,若我此行有去无回,你便忘了我吧。” 柳依依猛然抬头,眼中满是坚定:“我等你,无论多久。” 另一边,武眠风与杨梅儿却没有多少言语,杨梅儿手提佩剑,目光坚定无比,她也要随武眠风一同前去桃花岛。 海风渐起,曲灵风六人加上杨梅儿登上桃花岛,甲板之上,唯独剩下乔巧儿和柳依依两个身影,瞧见两人泪流满面,李师婉从船舱中走出对她们进行安慰。 桃花岛上,阵阵春风吹拂,漫山遍野的桃花如云霞般绚烂。 桃花阵中,花瓣随风飘舞,韩牧被困在阵中已经七日七夜,只见他正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渐渐凝聚,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身前的草地上,插着一柄锋利的长剑,韩牧周身四处的真气同时将长剑笼罩,一股无形剑气正从长剑的剑鞘的中隐隐流出。 另一处的竹海之间,春日的阳光洒落在试剑亭中,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竹叶的清香。 黄药师一袭青衫,神情淡然从竹林中走向假山之上,他手中握着一根玉箫,目光深邃如海,身后的紧跟着的冯蘅身着素雅长裙,眉目如画,温柔地牵着小黄蓉的手。 小黄蓉灵动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蹦蹦跳跳地跟在黄药师和冯蘅的身后,今日就是韩牧声称要破开桃花阵的日子,黄药师当然要来试剑亭看看清楚。 试剑亭中,黄药师望着远处的桃花林,冯蘅则是坐在石凳上抱起淘气的小黄蓉。 “药师,你觉得那韩小兄弟,今日能破开你的桃花阵吗?” 冯蘅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黄药师淡淡一笑,眉宇间透着自信与傲然:“阿蘅,你虽然聪明伶俐,却不懂的武学之道。” “这桃花阵乃我毕生心血所创,融汇奇门遁甲与五行变化,没有我黄药师传授的破阵的法,一旦被困在阵中,绝对没有从里面破开此阵的可能。” “纵然那韩牧天赋异禀,乃是百年不见的武学奇才,却依旧破不了此阵,不要说是他,就是北丐,西毒,南帝来了,照样也破不开,除非是王重阳那般,武功通玄,又深谙道家玄门之法的人,若是参详数日,说不定也能破开,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小黄蓉仰起头,眨巴着眼睛问道:“爹爹说的极是,那个牛鼻子道士,一定破不了爹爹的桃花阵,咱们就等着他求饶吧,嘻嘻嘻。” 冯蘅轻轻点了点小黄蓉的额头,笑道:“蓉儿,你又淘气了不是。” 黄药师将目光看向远处桃花林中,只见铺天盖地的桃花之下,一道磅礴璀璨的剑意逐渐形成。 韩牧蓄养剑意整整一日一夜,只觉得眼前这般,破阵时间已到。 忽然,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周身真气瞬间爆发,韩牧一个纵身从地上飞起,身前长剑似乎有灵性一般,瞬间从剑鞘中“咻”的一声弹出,随着韩牧的身影,直冲向头顶的桃花瀑布。 只见韩牧的身影引动一道极为磅礴的真气,却见他将身前的长剑轻轻一握,朝着头顶的桃花瀑布简单的挥出一道剑意, 刹那间,剑光如虹,一道磅礴的剑气自剑尖迸发而出,一条游龙剑意瞬间盘旋而起,就连远处试剑亭中的黄药师三人,都听见一声龙吟之声,震彻四方天地。 韩牧轻轻一剑,那游龙剑意似乎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直冲桃花阵的核心。 巨龙所过之处,漫天的桃花在空中盘旋,整个桃林的桃花纷纷被剑气引动,越来越多的桃花脱离阵引之气,随着游龙剑意冲向天空,无数的花瓣如雨般飞向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花浪。 韩牧手握长剑,冲出桃花阵后,身影瞬间跟着那些桃花飞到游龙剑意之上。 原本气状的游龙,逐渐变成一条由桃花花瓣包裹的实体形态。 韩牧立在龙头之上,手中长剑一挥,游龙便跟着韩牧所引动的方向蜿蜒盘旋飞跃。 远处试剑亭中。黄药师瞧见韩牧这般破阵之法,目睹这一幕,眼中尽是赞赏和敬佩之意,就连冯蘅和小黄蓉也是瞪大眼睛看得无比认真。 黄药师摇了摇头道,低声自语道:“好厉害的剑意,竟能将降龙十八掌糅合到剑术上,降龙掌的威猛同与剑法的凌厉结合得如此完美,此子天赋非凡,果真令人佩服。” 韩牧收剑立在花龙之上,随着他脚踩巨龙飞过竹林直奔试剑亭而来,巨龙身体里的桃花也在缓缓落下,粉红的花雨向着青绿的竹林盖去。 待到韩牧一个纵身从游龙上飞去试剑亭前,那条游龙剑意也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只见韩牧冲着黄药师微微一笑,拱手道:“黄岛主,晚辈献丑了。” 黄药师朗声一笑,身形缓缓走向韩牧而来,黄药师一脸敬佩的开口道:“每想到韩小友的剑法已臻化境,这剑意既有降龙掌的威猛,又有全真教剑的凌厉,今日破我桃花阵,令黄某真是大开眼界。” 韩牧假意的谦逊一笑,道:“黄岛主过奖了,贫道可是这世上破开你桃花阵的第一人?。” 黄药师点了点头笑道:“的确如此,我这阵法自从创立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够破解,黄某自视就连洪七,欧阳锋,段皇爷来了,恐怕也得困在阵中,你这剑法剑意如此之厉害,黄某生平仅见,依我看当得天下第一厉害的剑法了。” 第202章 黄老邪,试一试我新钻研的武学威力如何? 试剑亭外,清风徐来,竹林一阵摇曳,竹叶发出沙沙作响声。 亭子古朴雅致,檐角飞翘,亭中石桌石凳简洁而庄重,中央一块青石地面平整光滑,冯蘅正抱着小黄蓉坐在石凳上,黄药师则是望着亭前刚刚破开桃花阵的韩牧。 韩牧手持长剑,身上的紫色道袍,被春风吹的飘扬而起,方才一剑斩开桃花的潇洒之风,似乎正同韩牧身影之前亭下刻着的“桃花影落飞神剑”相得益彰。 “黄岛主,数日前,你家小黄蓉曾不服贫道以北丐的降龙十八掌,同你的落英神剑掌打了个平手,于是,贫道在桃花阵中钻研多日,终究以全真剑法的基础上,糅合了降龙掌力,创出一套崭新的武学来,这下,小黄蓉总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韩牧冲着黄药师开口后,又对着亭中的小黄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黄药师还未言语,却见小黄蓉听闻后,从黄蓉的腿上跳了下来,朝着韩牧撇了撇嘴,嘟起小嘴,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剑法嘛,我爹爹的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可比你这剑法厉害……厉害多了!” 冯蘅从小黄蓉身后缓缓站起身,东莞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无比,却见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黄蓉的后脑勺,带着三分溺爱开口道。 “蓉儿,不得无礼。” 黄药师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亭中,他手中握着一支玉箫,箫身晶莹剔透,隐隐透出一股寒意,他的身影在竹影中显得格外飘逸。 却见黄药师从亭中缓缓来到韩牧的身侧,正好立于“碧海潮生按玉箫”的对联之下,两人对视一眼,黄药师脸上露出微微笑意。 “小女尚且年幼,她一个孩子说的话还请韩小友切莫当真,方才,韩小友能以此剑意破开黄某的桃花阵,就已经证明了这套剑法的厉害之处。” “韩小友能在短短六七日时间里,就钻研出一套如此厉害的武学,这种天赋异禀,黄某还真是闻所未闻,小友能将掌力同剑意向糅合糅合,想法出奇令黄某敬佩不已,无愧是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真人师弟。” 黄药师夸赞之后,当即话锋一转又继续言道:“但黄某以为,你这剑法初成,虽有威猛无比的剑意,但剑招却还没有完善成型,当继续钻研完善剑招,我想假以时日,必定能有非凡之成就。” 韩牧瞧着黄药师露出敬佩之意的同时,又轻视这套剑法的厉害,当即抬手言道:“黄岛主这就有所不知,最强剑招便是以无招胜有招,既然这套剑法还是不能让黄岛主心服口服,咱们还是继续那日没比完的较量吧!” 韩牧目光一沉,露出一丝凝重之意,他手中长剑的剑身如秋水般清澈,剑意裹挟之下,剑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就连韩牧的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剑意,仿佛游龙盘旋,随时准备腾空而起。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而肃穆。 黄药师微微一笑,手中玉箫轻转,淡淡道:“既然韩小友有意,黄某自然是求之不得,正好便让领教一下你新钻研的武学。” 黄药师也没有继续废话,他朝着冯蘅和小黄蓉投去一个放心的目光,接着手中玉箫轻轻一挥,一个纵身便飞向桃林之上。 冯蘅也清楚,他若是不和韩牧分出一个高低胜负,是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却见韩牧纵身一跃,持剑紧随黄药师的身影而去,两人片刻功夫便飞到竹海之上,脚下一片翠绿,随着春风吹拂,那些竹叶如同浪潮一般涌动。 黄药师目光一沉,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玉箫,作为四绝之一,方才韩牧破开桃花岛令他震惊无比,他也想亲自再试试,韩牧的武功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是不是已经完全达到四绝级别。 想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黄药师虽然同西毒,北丐,南帝三人平分秋色,但王重阳却是技高一筹,令他们四人不得不承认,王重阳的武功就是天下第一。 后来王重阳离世,黄药师在桃花岛上十数年勤修苦练,钻研出落英神剑掌,狂风绝技,玉箫剑法,奇门五转等厉害武学。 黄药师原本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不成想,还没有同北丐,南帝和西毒有较量的机会,全真教中竟然冒出一个如此厉害的少年来,这让黄药师顿时觉得心头一凉,恐怕就是等到第二次华山再论,他也无法稳胜众高手成为天下第一了。 黄药师死死盯着韩牧,今日,他可不会再留手了,一股杀意瞬间袭向韩牧,却见黄药师的身形一动,身影瞬间冲向韩牧,手中玉箫剑法施展而出,剑光如落英缤纷,轻盈灵动,却又凌厉无比,直逼韩牧身影而去。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长剑陡然向上一抬,剑身之上,一道游龙剑意瞬间爆发,剑光如龙,腾空而起,带着降龙十八掌的雄浑掌力,剑势如狂风骤雨,却又隐含全真剑法的凌厉与玉女剑法的灵动。 他的剑势刚猛无匹,却又在关键时刻化作柔和的剑光,仿佛游龙在天,变幻莫测。 “唰唰唰” 两人的剑光在空中瞬间交织一处,玉箫剑法与游龙剑意碰撞,激起无数火花。 黄药师的剑光如花瓣般漫天飞舞,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凌厉的剑气,而韩牧的剑光则如巨龙盘旋,将漫天剑雨尽数挡下。 一时间,竹海之上,尽是剑气纵横蔓延,一阵阵的竹叶被凌厉的剑气一阵肆意凌乱的冲击,黄药师手中玉箫不断挥舞,方才从和韩牧交手的一瞬间,黄药师就察觉出这套剑意实在是厉害无比,尤其是剑气极为磅礴纵横。 黄药师不敢大意,以他四绝的实战经验,迅速应对着韩牧新钻研的武学,两人片刻功夫便已经斗了百招。 试剑亭中,冯蘅正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黄药师和韩牧的比试对决,小黄蓉见到一阵阵的竹叶随着剑气飞舞,她抬头目光有些担忧的冯蘅,摇了摇冯蘅的手臂担心道:“娘亲,爹爹和那个牛鼻子道士都打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打赢那个道士呀?” 小黄蓉眉头紧锁,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冯蘅见状捏了捏小黄蓉的鼻尖,一脸溺爱的开口道:“蓉儿不必担心你爹爹,他和韩小兄弟虽斗的厉害,心里却是心心相惜,他们出手都有分寸的。” 第203章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竹海之上,黄药师的剑法轻盈飘逸,每一剑都带着无穷变化,而韩牧的剑势则刚柔并济,游龙剑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韩牧手中长剑轻颤,剑锋微扬,游龙剑意骤然爆发,剑光如龙,腾空而起,一道游龙剑意瞬间翻转腾跃,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玉箫轻转,箫声如流水般悠扬,却暗藏杀机,他身形飘忽,玉箫剑法施展而出,剑光如落英缤纷,轻盈灵动,却又凌厉无比,每一剑都仿佛带着花瓣飘落的优雅,却又在瞬间化作致命的锋芒。 数百招下来,韩牧的剑意由自身浑厚内力支撑,手中的游龙剑意愈加厉害。 黄药师施展的玉箫剑法逐渐有些被压制,忽见韩牧持剑主动攻来,剑势如龙腾九天,刚猛无匹,黄药师依旧以玉箫剑法应对,一剑挥出如风过花林,轻盈飘逸,剑中蕴含无穷变化。 两人冲到近身处,剑光闪烁间,韩牧的剑势陡然一变,剑锋如龙尾横扫,带着降龙十八掌的磅礴之力和玉女剑法的出其不意,一剑直逼黄药师。 黄药师身形一闪,玉箫轻点,却见手中玉箫一道剑光划过,那剑光如花瓣般散开,巧妙化解了这一击,施展的正是黄药师由落英神剑掌中演化而来的剑势。 紧接着,韩牧纵身一停后,只见他身影一闪,手中的剑势未停,剑光再起,如龙卷风般席卷而来,黄药师不得不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好,来的好!”黄药师朗声笑道,玉箫再转,剑光如雨,落英神剑的威力彻底爆发,只见数道青光激荡,剑花点点,便似落英缤纷,四散而下。 韩牧长剑一挥,游龙剑意再度升腾,剑光如龙,盘旋而上,将漫天剑雨尽数挡下,两人的剑势在空中交织。 黄药师数百招之下,接连使出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皆无法胜过韩牧,心中焦灼之心更胜,但他作为四绝之一,实战水平已经达到出神入化之境。 韩牧施展的剑法纵然威力无穷,黄药师却也看出,他的真气源源不绝,剑意也就持续不断,可剑意再强,这套剑法毕竟是初创,在剑招剑势上还尚未达到绝佳,对于黄药师而言,近战的优势就大。 只见黄药师一道杀意迸发而出,手中玉箫接连挥出数道剑意,韩牧将长剑一扫,又是一道游龙剑意挥出,游龙剑意同黄药师挥出的剑气瞬间碰撞抵消。 瞬息之间,黄药师纵身一闪逼到韩牧的近身,却见他全力施展出落英神剑的最强一招,一连刺出,剑雨密集,铺天盖地朝着韩牧身影而来。 韩牧瞧见如此密集的剑招涌来,当即抬剑抵挡,这招剑势,脱胎自落英神剑掌的绝妙一掌,韩牧连续挥动长剑抵挡,却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依旧被剑雨震退数丈之余。 “呼” 韩牧脚踩竹梢稳住身形,方才黄药师的攻势猛烈,他也明白黄药师这是瞅准他的剑法在剑招上有些欠缺,故而以近身以剑招想要强攻致胜,不愧是四绝之一,方才一招,纵然韩牧以玉女全真剑招亦是未能防住。 韩牧余光一瞥,只见桃花林中桃花朵朵,春风吹拂而过,万千桃花瞬间涌动,韩牧忽然想起,自己一剑破开桃花阵的那一剑,心中立时思索,既然黄药师找到他的短板,想以剑招胜他,那他何不继续发挥自己的长处,以剑意让黄药师彻底心服口服。 “黄岛主,我还有一剑,请你观之。” 黄药师同样立在竹梢之上,听得韩牧所言,他并未开口,只是露出一个放马过来的表情来。 韩牧双目微微闭上,右手将长剑一横,左手手指在剑身之上缓缓划过,韩牧体内的真气顺着手指来到剑身之上,只见剑身之上瞬间剑意蔓延,一道游龙气劲在剑身上盘旋游动,待剑意十足之时,韩牧将长剑猛然一举,一道剑气从剑身上瞬间四散而来。 黄药师紧紧盯着韩牧,他还从未见过能有人如此使用剑意的,却见一道极为磅礴的剑气随着剑身四散的无影无踪,就在黄药师有些诧异的同时,桃林方向,无数桃树上的桃花仿佛被这股剑意唤醒,无数花瓣逐渐随风而起,如粉色的雨点般飘向竹林这边而来。 如此奇观,就连黄药师都有些诧异不止,不远处的韩牧,内功深厚竟然达到如此境界。 小黄蓉指着竹林上空那些飞来的花瓣惊讶道:“娘亲,娘亲,这是什么功夫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冯蘅的脸上也同样露出惊叹之色。 桃花林的另一处入口方向,曲灵风八人正好来到桃花林,却见杨梅儿指着天空那头开口道:“那是什么?” 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应声看去,只见无数花瓣在空中飞舞,与剑气交织,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是……好强的内功呀,竟然能将桃花阵中的花瓣都引动。”曲灵风望着远处震惊的开口道。 竹海之上,韩牧的剑势愈发凌厉,剑气如虹,引动着桃花瓣在空中盘旋、汇聚,最终化作一条粉色的长龙,环绕在他周身,只见桃花纷飞,剑气纵横,韩牧的身影在花雨中若隐若现,宛如剑仙临世,飘逸而不可捉摸。 黄药师见状,不慌不忙的抬起玉箫,接着将一道内力灌入到玉箫之上,缓缓抬起玉箫,指尖轻抚箫孔,一道箫声幽幽而起,伴随着萧声传出,音波瞬间引动一阵青绿竹叶环绕而来。 曲灵风一行来到高处,只见远处竹海上空,铺天盖地的粉红桃花对面,一片青绿色竹叶形成一道海浪,纵然曲灵风已经迈入一流高手境界,见到如此画面,也不由得震惊引动桃花和竹叶的人,内功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韩牧拥立在桃花深处,却见他将手中长剑一挥,巨大的游龙瞬间裹挟桃花冲向黄药师。 黄药师萧声不断,另一手将袖袍一挥,身前的竹叶如暴雨般激射而出,带着呼啸之声,直扑桃花而去,竹叶与桃花在空中瞬间碰撞,一青一红两股花雨瞬间碰撞一处,桃花和竹叶纷纷扬扬落下,看得冯蘅和小黄蓉目不暇接。 待桃花和竹叶尽数散去,韩牧将手中长剑一收,黄药师同样收起玉箫,两人从竹海飞回试剑亭中。 黄药师和韩牧皆是没有言语,小黄蓉快速跑到黄药师跟前,冲着黄药师开口着急问道:“爹爹,爹爹,你和牛鼻子小道士谁赢了?” 不苟言笑的黄药师摸了摸小黄蓉的头发,小黄蓉却发现黄药师肩头上沾染几片桃花,便伸手将桃花摘到手中。 黄药师站起身来,对着韩牧微微一笑道:“韩小友的剑意,果然是非同凡响,所以黄某的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相比,黄某自认为略输一筹。” 韩牧抱拳一礼,笑道:“黄岛主客气了,在下也是得了一丝侥幸罢了,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剑招精微奥妙,剑式潇洒俊雅,不失为高深武学。” 黄药师露出一丝苦笑,接着便抬手道:“请恕黄某此前招待不周了,还请韩小友前往山庄一叙,黄某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贫道可就却之不恭了。” 第204章 韩小友,桃花岛你可来去自由 桃花岛上,春意盎然,桃花如云,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整个碧绿的竹海中到处都是洒下的桃花。 黄药师走在前列,韩牧走在他的身后。 经过方才一战,韩牧剑意胜过黄药师是不争的事实,此时的黄药师已经从心底里不再轻视韩牧,也暗暗敬佩起他的武学天赋。 韩牧心里很清楚,虽然方才的一剑令黄药师敬佩不已,但单单凭借游龙剑意却依旧胜不过黄药师。 今日一战,黄药师只用了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剑法,如果是全力施展出所有绝学,韩牧这刚刚创出的游龙剑意必定百招之内落败。 黄药师比之北丐、西毒、南帝,他的优势和弱势都在于自身功法过多。 南帝只靠一门一阳指便跻身四绝,北丐则是依靠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欧阳锋有白驼山嫡传武学和蛤蟆功。 反观黄药师的桃花岛武学,不乏碧波掌法,玉箫剑法,落英神剑掌,落英神剑,兰花拂穴手,旋风扫叶腿,狂风绝技,灵鳌步,弹指神通,奇门五转等等,可谓是繁多无比。 韩牧同黄药师的第一场交手,让黄药师略显震惊,虽不至于敬佩,却依旧有些轻视,但通过方才的第二场交手,黄药师心里对韩牧则是彻底佩服,再也不敢轻视他了。 两人边走边谈论,冯蘅抱着小黄蓉走在两人的身后一丈距离。 “不知韩小友是如何结识的洪七兄,洪七兄居然会将丐帮的绝学,降龙十八掌都传授给你?”黄药师微笑着问向韩牧。 “哦,黄岛主有所不知,在山东时,贫道和七公一见如故,我俩后来又结伴而行前往临安,七公见我对降龙十八掌颇感兴趣,得他同意之后,我便以一门高深的疗伤心法与之交换。” 韩牧侃侃而谈,黄药师听闻后,思索着点了点头。 “不知是什么厉害的疗伤功法,竟然同降龙十八掌这般威震武林的绝学交换?” 黄药师心里产生疑惑,他对于降龙十八掌并不感兴趣,但对于高深的疗伤心法却是很感兴趣。 他之所以困住周伯通不让他离开桃花岛,想要凑齐九阴真经上下两卷的目的,除了看看这门武林盛传的武学秘籍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外,还想看其中有没有什么高深的疗伤功法,能够治好妻子冯蘅的隐疾。 韩牧察觉出黄药师的意图,他自然不能直接告诉黄药师,那门疗伤功法出自于九阴真经上卷。 “乃是出自我玄门的内功疗伤心法,对于治疗人体的内伤和外伤皆有神奇疗效。” 黄药师闻言目光一沉,随即继续在前面引路。 不多时,三人走出竹林,山庄的白墙黑瓦出现在眼前。 五六个奴仆毕恭毕敬的等候在山庄大门之前,黄药师不怒自威的身形一到,那些人的肩头瞬间都压低了一寸。 “速速去备好丰盛的酒宴,我要好生招待韩小友。” 那些奴仆瞬间对着黄药师鞠了一躬,接着便有条不紊的转身前去准备。 黄药师站在山庄门前,转身看着走来的韩牧,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七日,将韩小友困在桃花阵中,真是黄某的慢待,还请韩小友入山庄中一坐,我特备薄酒美宴,为小友赔礼致歉。” 韩牧抱拳还礼,笑道:“黄岛主客气了,若不是在桃花阵中待了七日,贫道又何以能精研出一门武学来,说起来,还得感谢小黄蓉呢,是吧。” 韩牧朝着冯蘅抱着的小黄蓉露出一个笑意,小黄蓉则是回了一个鬼脸。 两人并肩步入山庄,步入山庄,迎面是一座精致的庭院,院中假山流水,青石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香气袭人。 庭院中央那方小池,池水依旧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池边点缀着几块形态各异的太湖石,显得格外雅致。 穿过庭院,便是山庄的会客厅,厅堂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却不失高雅。 步入会客厅后,韩牧是第二次来了,却见厅堂的两侧,窗外是连绵的桃林,花开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入厅内,仿佛为厅堂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韩小友,请入座” 韩牧依旧坐在会客厅的一侧,奴仆从厅外端来茶水,两人饮了一杯茶水后,黄药师继续开口道。 “真是令黄某没有想到,昔日华山论剑,王真人凭借先天功和自创的全真剑法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称号,如今十数年过去,王真人虽然仙逝,却不想全真教又出韩小友这般武学奇才。” 韩牧饮了一口茶,缓缓茶杯将放下。 “黄岛主赞誉了,普天之下都知道,自打师兄离世之后,整个武林,便以黄岛主以及北丐,西毒,南帝并列绝等,西毒的蛤蟆功为我师兄所破,想来如今,仍在白驼山夜以继日的修炼。” “贫道这才刚出江湖不久,纵然有些本事,也远远比不得四绝,方才一战,若是黄岛主绝学尽出,恐怕韩牧早就落败了。” 黄药师见到韩牧如此自谦,自然就以为这两次交手,韩牧已经用出了所有实力,也好让黄药师产生预判之心, “哈哈哈哈,韩小友自谦了,我在你这般年岁时,尚且不及你十分之一,假以时日,我黄某恐怕都不用去参加第二次华山论剑比武,这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定然是韩小友的了。” 两人皆是一阵互相吹捧。 不多时,当韩牧又说道此次前来桃花岛的目的时,却见黄药师开口道:“韩小友,这桃花岛你可来去自由,至于老顽童周伯通,黄某自当愿意赔礼致歉,因为他的几句言语,我便将他困在桃花岛上五年之久,的的确确是我的不是。” 韩牧微微一笑,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救走周伯通,曲灵风一行恐怕已经等得焦灼万分了。 “我周师兄一向顽童心理,虽然被困在桃花岛,想必吃喝也没受什么亏待,我看,他也正好专心致志的钻研武学之道,只是,另一件事却也需要黄岛主答应才行。” 一听到韩牧所言,黄药师当即抬手止住韩牧继续发言,正当此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些奴仆端上美酒和菜肴而来。 不多时,韩牧身前的矮桌上,摆着各类各样的珍馐美味,简直是琳琅满目。 全部是韩牧没有见过的奇异菜肴,黄药师指着自己身前矮桌的菜品给韩牧解释道,菜品分别是糖霜桃条、鲜菱荷叶羹、八宝肥鸭、姜醋金银蹄子、姜丝梅儿、二十四桥明月夜、梨肉好郎君、玉笛谁家听落梅、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还有一壶陈年花雕酒,香气四溢。 黄药师举杯道:“这杯酒就当做是黄某招待不周,给韩小友赔罪了。” 韩牧举杯一饮而尽,笑道:“黄岛主客气了。” 黄药师微微一笑,继续开口道:“韩小友若是喜欢岛上风光,不妨在岛上多住几日,这岛上除了桃花,还有奇花异草、珍禽异兽,韩兄尽可随意游览。” 第205章 曲灵风六人不回归桃花岛门下,我绝不离开 会客厅内,酒过三巡,韩牧桌上的珍馐菜肴所剩无几,摆着一壶陈年佳酿也已经所剩无几。 黄药师同韩牧从武学谈到江湖轶事,正当两人兴致勃勃时,厅外一道脚步声走入,却见一名奴仆匆匆走入,朝着黄药师躬身一拜,接着比划手势。 黄药师见到手势,眉头微微一皱,脸色有些凝重起来,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微沉,似有深意地望向窗外。 韩牧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酒杯,低声开口问道:“黄岛主,不知岛上有何事令你如此忧心?” 黄药师沉吟片刻,并未开口回复韩牧,会客厅中弥漫出一股肃然之风,却见厅后一人缓缓走出,正是换了一身衣服的冯蘅。 冯蘅身着素雅长裙,裙摆绣着几枝淡粉桃花,步履轻盈地走入厅中,她的长发如瀑,随意挽起几缕,用一支玉簪固定,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她面容愈发清丽。 冯蘅唇角带着一丝浅笑,远远朝着韩牧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然后便目光柔和的来看黄药师的身旁,黄药师立时露出笑颜,冯蘅的出现仿佛带着一缕春风,瞬间驱散了厅内凝重的气氛。 “药师,可是灵风他们上岛来了?” 冯蘅贴心的为黄药师斟满一杯茶水,黄药师目光一沉默认了冯蘅的发问。 韩牧一听曲灵风他们上岛来了,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这才忽然想起,他曾给曲灵风有过约定,韩牧上岛最多待七日,七日没有下岛去和他们汇合,便说明劝说之事没有成功。 韩牧算了算时间,算上他在桃花阵中的时间,正好已经过去了七日。 想到这里,韩牧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韩牧看向黄药师,瞅见他脸色,便知道他依旧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要饶过曲灵风六人。 还未等韩牧开口,冯蘅却是先开口道:“药师,就算超风和玄风你不肯饶恕,可灵风他们四个,并没有过错却被你无端责罚,还赶出桃花岛,他们四人是无辜的,你为何也不肯饶恕呢?” 听闻冯蘅开口,黄药师内心里其实已经打算原谅他们了。 自从上次偷偷前去船上听到他们师兄妹六人的谈话后,黄药师也意识到,当初因为梅超风和陈玄风盗走经书一事,而迁怒于曲灵风四人,的的确确有一些不对。 在将他们赶出桃花岛时,黄药师就已经有些后悔,否则也不会给他们发布任务,还暗中传授曲灵风一战落英神剑掌掌法。 只不过,黄药师从来不会服软,尤其是在韩牧面前服软,却见黄药师态度坚决的开口道:“饶恕,我不是给他们四人机会了吗,只要能带回九阴真经下卷,取了梅超风和陈玄风的首级来,我自然能原谅他们四人,并且让他回重新回到桃花岛门下。” 听到黄药师如此言语,冯蘅立时将目光投向韩牧,她丈夫的性格她比谁都清楚,此时继续求情只会加深黄药师的强硬态度,也只有韩牧给黄药师投出一个台阶来,黄药师才会借梯下楼。 韩牧瞬间明白冯蘅的眼神,却见韩牧抬手道:“黄岛主,此前贫道同你第一次在这里喝茶时便说过,贫道曾在曲灵风六人面前打过包票,让他们能够如愿以偿,重新回到桃花岛门下。” “虽然梅超风和陈玄风因为九阴真经而叛出桃花岛一事,乃是你桃花岛的家事,贫道作为全真教门下,实在不便过多开口,但贫道颇为欣赏曲灵风的为人和武功,实在是见不得他们六人因此而留下遗憾。” “实不相瞒,琼州海岛之上,小剑山一战,曲灵风四人死战梅超风和陈玄风,六人重伤之下差一点就被裘千仞给团灭,后来裘千仞为了梅超风和陈玄风身上的九阴真经下卷,数次截杀两人,可见就算梅超风和陈玄风带着九阴真经下卷,迟早也会惨死在江湖之上。” 黄药师听到这里,方才凝重的目光稍稍所有缓和,却见韩牧继续开口道:“你的大弟子曲灵风,知晓你颇为喜爱书法字画等珍宝,数次潜入临安皇宫大内之中盗取珍宝,目的就是为了讨你欢心,希望能因此重新回到桃花岛门下,有一次还被大内侍卫统领一路追杀而身受重伤。” 听到曲灵风如此孝顺,黄药师也不由得开口道:“唉,想我六个弟子中,唯独灵风天赋最高,也是最为孝顺的。” 瞧见黄药师有些松口,韩牧继续开口道:“黄岛主,你虽然贵为四绝,若是百年之后,桃花岛绝学失传,岂不是令人感到可惜。” “别的不说,就拿曲灵风一人来看,他的武学天赋,若是能再得你传授一门桃花岛的厉害绝学,十年内,一定能从跻身成为一流中等高手,未来成为一流巅峰,也是极有可能,桃花岛武学,未来不就依靠他们继承发扬吗!” “若是你真的因为他们没有取回梅超风和陈玄风的首级,因而将他们打死或者废掉武功,恐怕你再难能寻到如此有武学天赋的弟子了。” “你想想,十年后,二十年后,黄岛主还能在江湖上有赫赫威名,可五十年后,一百年后,随着东邪黄药师的名头逐渐淡出江湖,桃花岛也会为世人所不知,桃花岛武学也会彻底失传于江湖之上。” 黄药师陷入思索,很明显,韩牧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头上。 “韩小友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我桃花岛岂能想入便入,想出便出的,灵风他们四个,竟然擅自便饶恕梅超风和陈玄风,想来也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我又如何能宽恕他们?” 黄药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朝着韩牧望了一眼,韩牧似乎听出了黄药师的言外之意。 韩牧心中思索,黄老邪不就是想说这件事,他插手的有一点多了吗,经过细细一番思索,韩牧意识到,还得加一把火才行,谁让黄药师此人,实实在在有一些软硬不吃呢。 “黄岛主此言差矣,当初是贫道不忍看曲灵风四人同梅超风和陈玄风同门之间,互相残杀,故而才出面担保。” “说到底这件事,一是因为梅超风陈玄风互生情愫,却又怕你责怪,二便是因为九阴真经,说道九阴真经,这件事就是黄岛主不太厚道了,岂能以小儿把戏骗走我周师兄身上的经书呢!” 说到这里,韩牧的话语加重了几分,却见黄药师脸色深沉道:“此事,我已经答应韩小友释放周伯通,并且同他赔罪致歉,不知韩小友还要黄某如何做,才觉得妥当呢?” 瞧着黄药师略带威胁的口气,韩牧也是笑了笑开口道:“黄岛主不明是非便将我师兄困在桃花岛上五年,简单一句赔礼致歉似乎有些太简单了吧。” “我还是那句话,若是黄岛主能答应宽恕曲灵风六人,并让他们回到桃花岛门下,此事便从此作罢,否则,在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大厅中的气氛,瞬间又一次紧张起来。 第206章 百招之约 会客厅内,随着韩牧放话,黄药师和韩牧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紧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桌上茶香四溢,却无人再动。 黄药师神色冷峻,目光如刀,却见黄药师怒从心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直视韩牧道:“困不罢休,哈哈哈哈,韩小友,你以为你破了岛上的桃花阵,又在剑意上胜了黄某一分,就可以如此说话了吗?” 黄药师的话语极尽威胁之意,却见韩牧面色依旧淡然,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他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目光平静一脸笑意的开口道:“黄岛主,我自然知晓你的厉害,也明白这件事说到底乃是桃花岛的家事,放到平时,我理都懒得理。” “可话又说回来,贫道既然已经在曲灵风他们面前打过包票,那么,这个薄面,黄岛主恐怕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谁让你觊觎九阴真经,不仅诓骗我周师兄,他上岛来讲理,你仗着武功比他好,又借着桃花阵将他困住,既然这个世界上,武功高就是道理,那我今日也同你讲一讲道理好了,梅超风和陈玄风你如何处置贫道不管,可曲灵风四人本就无错,此事便是你这师傅做错了,错了就得改不是。” 黄药师听完韩牧所言,忽然大声冷笑起来,手指微微收紧捏成拳头。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韩小友呀,韩小友,黄某承认,你武学天赋之高世所罕见,又是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王重阳真人的师弟,想必你内力如此深不可测的原因,便是修习了他的先天功吧。” “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了,当年王重阳参加华山论剑时,已经年过半百,你如今年岁不过十二,纵然武学天赋再高,也是初出茅庐罢了,方才你讲话的口气,怎么,你以为,王重阳一死,我等四绝尚在,你就天下无敌了不成?” 瞧见黄药师怒从心起的模样,韩牧微微一笑道:“黄岛主所言甚是,师兄走了,我便只好天下无敌!” 黄药师闻言,瞬间极为恼怒。 却见黄药师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微微一动,一道真气凝聚于手指间,接着手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仿佛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韩牧身影而去,气劲速度劲急极快。 瞧见黄药师使出弹指神通来,身旁的冯蘅立时惊惧不已,却也来不及阻止。 只听到“咻”的一声,韩牧依旧坐在远处动也未动。 韩牧悄然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周身一道罡气瞬间笼罩,黄药师打出的弹指神通打在罡风之上,立时便被抵消。 “啊” 黄药师露出一丝惊讶来,他的弹指神通就算是内功极为浑厚之人也是抵挡不住,为何韩牧打在韩牧身上,如此的不痛不痒。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韩牧瞧着黄药师疑惑的目光,只是笑了笑继续开口道:“黄岛主,不妨咱们打一个赌如何?” “若是你胜了,贫道没话说,立即下岛去,再也不过问你们桃花岛的家事,不仅如此,我还愿意将自身的玄妙疗伤功法送给你,若是我侥幸胜了,还请给曲灵风他们六人,一个重新回到桃花岛的机会,同时,你还要亲自前去山洞,请求我周师兄的谅解如何?” 听到韩牧提出赌约,尤其是只要他输了,就下岛不过问曲灵风的事,令黄药师极为动心的还有韩牧身怀的疗伤功法。 反正即使输了,也就是给曲灵风六人一个机会而已,更何况,黄药师心中本身已经决定宽恕他们了,这不就是韩牧给他的台阶下吗。 “哦?什么赌约,韩小友说来听听。” 韩牧嘴角一扬,通过方才先抑后扬的操作,他惹得黄药师勃然大怒,这时又提出台阶下,黄药师要是拒绝才坏呢。 “赌约很简单,咱们就赌一百招,百招之内,黄岛主尽管施展自身绝学,若是一百招之内都没有胜过贫道一招半式,那就算输了,如何?” 韩牧淡淡开口,黄药师却是嘴角一笑。 “韩小友,你确定,是一百招之内吗?” 黄药师打出疑问来。 韩牧自信的点了点头道:“黄岛主没有听错,就是一百招。” 黄药师闻言细细思索,韩牧的武功他基本摸清楚了,虽然第一次黄药师以落英神剑掌对韩牧的降龙十八掌,两人打了一个平手。 第二次对决,韩牧使出新创的游龙剑法,黄药师则是以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相对,虽然韩牧的剑意最终胜了黄药师一分,但在剑招上却是比不过玉箫剑法。 更何况,方才韩牧也说得清楚,百招之内,黄药师可以尽使自身绝学。 而且,他是进攻方,只要在百招内胜过韩牧一招半式,韩牧就算输了。 黄药师心里冷哼,只要自己同时使出弹指神通,奇门五转,外加落英神剑掌和狂风绝技配合,就是北丐,西毒,或者是南帝三人中的任何一个,百招内也会稍稍占据上风。 尤其是奇门五转,乃是黄药师耗费了十余年之功,从奇门五术中演变出来的绝学,一经使出,掌影飘飘,快捷无伦,犹如一座大山重重压向敌人。 招数更是越出越快,攻势也随之大盛,可逼得敌人呼吸急促,头晕眼花,身不由主急转以至摔倒,极难抵挡得住。 黄药师苦心钻研这门功夫的目的,就是二次华山论剑之时,想要凭借这门功法胜过其余三人, 黄药师瞧着韩牧自信的目光,他也正好试试自己苦心钻研的奇门五转,威力究竟如何。 “好,既然韩小友如此有信心,黄某若是不赌一把,韩小友一定不会服气,这个赌约,我应下了。” 韩牧看着黄药师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心中亦是思索,就算是黄药师同时使出身怀所有绝学来他也不怕。 韩牧有降龙十八掌和游龙剑意招架在外,金刚不坏体神功防御在身,体内又有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内功提供源源不断的真气,扛过一百招还不是轻轻松松。 “黄岛主果真痛快,既然如此答应赌约,还请黄岛主说话算数,这就请吧!” 韩牧站起身来,黄药师同样从座位上起身。 “请,咱们找个宽阔一点的位置打” 第207章 弹指神通,奇门五转,不好意思,对我无效 桃花岛,山庄的后院,背靠海岛险峻的高峰,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增添了几分幽静之感。 韩牧与黄药师约定百招之约,穿过会客厅后,两人一路来到后院之外。 山庄的后院同后宅并不在一个方向,后宅位于左侧位置,后院还在右侧出头,后院更像是从山庄到后山的过渡地带。 韩牧踏出院门,只觉院中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古树一侧,院子的中央,是一片宽阔的空地,整个地面都是由青石板拼接而成,石板的缝隙间长满了细密的青苔,显得古朴而沧桑。 空地朝着山林一侧,几株古老的松树挺拔而立,树干粗壮,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松针随风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黄药师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腰间插着玉箫,却见他立在空地的正中间,转身注视着韩牧,露出一道百招内必胜韩牧的目光来。 院中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风似乎也停止了吹拂,连竹叶的沙沙声都变得微弱, “韩小友,既然定下百招之约,请恕我不再手下留情了,你可要小心了。” 韩牧正对着黄药师,距离他不过一丈距离,面对黄药师的警告,韩牧面色淡然,眉宇间透着几分自信,却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黄岛主尽管使出全力便好,千万不可手下留情,否则你定然会后悔的。” 黄药师闻言目光一冷,一股肃然杀意瞬间扑向自己而来,未见黄药师出手,韩牧已然运转体内真气。 韩牧也想知道,黄药师作为四绝之一,在百招之内,使出全力之下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威力来。 韩牧静静看着黄药师,四周皆是寂静无声,仿佛一切事物都瞬间定格,唯独只剩下韩牧和黄药师两人。 忽然,黄药师身形一晃,只见他的衣袍刚刚扬起一个衣角,身影瞬间冲向韩牧而来,人影未到,黄药师猛然两掌挥出,掌影翻飞,一阵桃花夹杂在掌影之中,恰似落英缤纷一般。 两道掌力拍向韩牧,正是黄药师引以为傲的落英神剑掌中的“彩云追月”。 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仿佛无数利剑直刺韩牧周身要害而来,韩牧抬手运起掌力,左手手臂一扬,右掌划出一个半圆,瞬间打出一掌“见龙在田”,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 两股掌力瞬间碰撞,将地上的灰尘杂草尽数震开。 韩牧抬眼一望,却见黄药师并未多做抵抗。 一掌被阻,身影瞬间一个翻阅来到韩牧的右侧,又是接连打出“朝云横度”,“紫气东来”,“落英漫天”三掌,每一掌都蕴含着极强的内力。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桃花被卷起,形成一片片花雨。 韩牧感受到黄药师的掌力凌厉无比,丝毫不敢怠慢,脚下稳如泰山,双掌不断推出,以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硬接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力。 只见黄药师身影快速闪过,韩牧则是小心应对,韩牧身影四周,两股掌力不断相撞,激起一阵气浪,场地四周桃花扬起跌落,就连地面上的青石板也被震得微微颤动。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经交手二十掌,韩牧凭借自身深厚内功,打出的降龙十八掌威猛霸道无比,场地上掌力一散,黄药师借势身形一转,一掌推出之后,双脚猛然飞身踢向韩牧。 韩牧纵身侧翻避开一掌,黄药师狂风绝技骤然施展,双腿猛攻好牧下盘。 韩牧连续避开攻势,却见黄药师同时施展出落英神剑掌与狂风绝技,六掌六脚齐施,招式迅猛无比,韩牧双掌齐出连忙应对。 黄药师六招一过,接着再出六招,招术愈来愈快,双腿双掌齐出带起一阵狂风,掌风腿力如同飓风般席卷而来,将韩牧笼罩其中。 两人缠斗很快便到了五十招,却见黄药师身法迅捷无比,眼瞅着过了半百招,他下路一记横扫逼向韩牧,韩牧侧身闪避,黄药师连出三掌,四面八方都是掌影。 韩牧依旧打出降龙掌力,再次拦住神剑掌力,一声龙啸震彻院内,四周桃花纷落不已,有些看不清楚人。 韩牧忽然瞅见黄药师身影消失,却见身后的半空中,黄药师哼了一声。 “结束了” 瞬息之间,黄药师手指凝聚全身内力,中指朝着韩牧猛然一弹,一道气劲瞬间冲向韩牧胸口处。 这道气劲还未到,黄药师又朝着韩牧左右上下四个能够逃离的方向,接连弹出四道气劲。 黄药师心想,这下看他怎么闪避。 却见韩牧瞬间便运起了葵花宝典的运功引气之法,脚下一踩,身影瞬间化作四道残影。 黄药师自然清楚韩牧的身法诡异无比,但随着四道气劲“咻咻咻”穿透那些残影,黄药师只瞧见韩牧依旧立在原地,可方才黄药师十足一指,为何韩牧不闪也不避。 韩牧眼瞅着一百招已经过半,这下也没有必要再隐藏实力了。 只见他立在原地,一方面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同时,手中凝聚磅礴掌力。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距离百招越来越近,黄药师压力倍增。 只见黄药师眼中闪过杀意,再次凝聚真气,指尖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黄药师身影一闪,瞬间追在那道指力之后,一掌汇集全身内力,势必要在百招内击败韩牧。 韩牧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同时,双掌合十朝着头顶一举,双腿一沉,双掌瞬间挥舞,一道金龙掌力瞬间游走在周身四处。 场地上龙吟之声不断,黄药师一记弹指神通打在韩牧身旁,依旧被金刚不坏体神功给硬生生顶住,黄药师以落英神剑掌强行挡住韩牧攻来的降龙掌。 忽见黄药师脚下步伐诡异,身形转换变动之余,那招降龙十八掌被他一推一引,掌风也是立时失了准头。 黄药师攻到韩牧身侧,只见他攻势不停,脚下步伐诡异,奇门五转的身法施展开来,身形如幻影般在韩牧四周游走, 一时间,黄药师的掌风和腿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韩牧牢牢困住。 又是三十招过去,黄药师在奇门五转的攻势下,身法速度和掌力腿力都得到最大的发挥配合,原本他这套奇门五转,一旦施展便犹如一座大山重重压向敌人,招数更是越出越快,攻势也随之大盛,可逼得敌人呼吸急促。 黄药师打出的每一招,都蕴含着极强的内力,招式变化莫测。 韩牧嘴角微微一扬,什么弹指神通,什么奇门五转,不好意思,在我无敌金身面前,通通无效。 眼瞅着只剩下最后十招,黄药师终于有些着急起来。 却见他一手不时使出弹指神通,另一手则使出落英神剑掌法,韩牧的周身四处,尽是指力和掌风、腿力不断交织而来。 百招即将结束,韩牧感受到周围的涛涛杀意。 韩牧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接着将护体罡气猛得一扬。 只听到“铛”的一声,韩牧身上的护体罡风,瞬间便放大数倍。 黄药师的攻势愈发凌厉,落英神剑掌、狂风绝技、弹指神通、奇门五转,四种绝学交替施展攻来。 黄药师其实也清楚,当他见到自己弹指神通的全力一指,居然被韩牧身上的罡风抵住后,他就明白那道罡风的防御性是无懈可击的。 片刻时间过去,黄药师的攻势虽凌厉无比,却始终未能突破韩牧的防御。 刚好百招一过,黄药师立时收掌而立,不得不长叹一声:“韩小友武功之高,黄某尽施绝学,百招之内依旧无法取胜,这个赌约是我输了,黄某甘拜下风。” 韩牧抱拳一礼,道:“哪里的话,黄岛主武功盖世,韩某侥幸撑过百招,实属侥幸罢了。” 黄药师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第208章 愿赌服输 第208章 愿赌服输 夕阳的余晖洒在桃花岛上,后庭间的小径被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黄药师与韩牧并肩而行,踏着青石板路,缓缓向会客厅走去。 黄药师步履从容,青衫随风轻扬,神情淡然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韩牧则跟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通过方才比试,他可算是达成了必行的目的。 会客厅的门敞开着,冯蘅端坐在厅中,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神情温婉而宁静。 小黄蓉则坐在她身旁,双手托腮,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对父亲与韩牧的棋局结果充满了好奇,一听到厅后传来一同脚步声,小黄蓉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爹爹,你可算回来了!” 小黄蓉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爹爹和牛鼻子小道士谁赢了?嗯,一定是爹爹赢了,他如何是爹爹的对手?” 小黄蓉的大眼睛里闪着好奇,黄药师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语气淡然:“蓉儿,莫要急躁。” 厅上坐着的冯蘅也站起身,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黄药师,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药师,结果如何,你和韩小兄弟两人……” 黄药师依旧是面露微笑,抱起小黄蓉,缓缓走到走到冯蘅的身旁,轻轻点头:“我输了。” “什么?”小黄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爹爹,您怎么会输?您的武功比那牛鼻子小道士不知高出多少倍?”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蓉儿,输赢本是常事,韩小友身怀绝世武功,百战之内,我的确无法胜他一招半式,不是输了又是如何?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对于韩小友,黄某输得心服口服。” 冯蘅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韩牧,语气温和:“韩小兄弟果然不凡,能让我家药师认输的人,可不多见。” 韩牧拱手一礼,谦逊道:“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也是黄岛主未出全力,可能故意让着贫道吧。” 小黄蓉嘟着嘴,显然还有些不服气:“爹爹,您是不是故意让着他的?” 黄药师摇头失笑:“蓉儿,莫要胡闹,韩小友那是故作自谦。” 冯蘅轻轻拉了拉小黄蓉的手,柔声道:“蓉儿,愿赌服输,这是江湖规矩,你爹爹既然答应了韩公子的赌约,我们便该尊重这样的结果。” 小黄蓉撇了撇嘴,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母亲开口,便也不再争辩,只是小声嘀咕道:“可是……爹爹怎么会输呢?” 黄药师与冯蘅相视一笑,冯蘅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这孩子,总是这般争强好胜。” 黄药师看向韩牧,淡淡开口道:“韩小友,你如此年纪,竟然身怀这么多的绝世武学,今日之约,黄某愿赌服输,但有一事不明,不知那挡住黄某弹指神通的,究竟是什么厉害功夫?” 瞧着黄药师发出疑问,韩牧当即开口道:“黄岛主有所不知,我这门功法并非来自于道家玄门,而是出自于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相传乃是少林古今五大神功之一,贫道侥幸,将这门护体神功修炼到四重境界。” “少林寺?” 黄药师脸色微微一变,黄药师作为天下四绝之一,自然也是听过山林名头的,少林派属正统外家,主要走刚猛硬派一路,少林寺僧练武本为参禅及保护寺院之用,因威力太猛,容易造成杀孽,因此不传俗家。 佛家戒杀,故其武技少用刀剑利器,而主力发展徒手拳法及棍棒之术,寺内武僧亦同时修禅,“禅武不二”的精神,乃为少林武道之根本,少林派武术博大精深,秘藏寺院内的拳械与各种功法甚多,号称“少林七十二绝技”。 虽然如今的武林中,天下第一门派乃是王重阳所创的全真教,但直到二十五年前,少林寺依旧还有着天下武学之源的称号。 可惜忽然有一日,少林寺从此封山,更是有高手把守山门,从此同外界断开联系,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也就逐渐降低。 “韩小友,如何习得这少林绝技?据我之知,少林封山已久,外人向来入不得山去。” 韩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这本功法,乃是铁掌帮上一任帮主上官剑南为了对付裘千仞的铁掌功,而苦苦寻来的功夫,贫道此前正好在铁掌山对付裘千仞,故而机缘巧合之下,这才得到了这本武学。” 黄药师闻言这才明白过来。 “少林寺武学乃昔日达摩所创,传闻有七十二门绝技,在王重阳还没有创立全真教之前,天下武学正宗指的便是少林。”黄药师淡淡开口。 “黄岛主所言甚是,只是如今少林封闭山门,江湖上再无少林高僧的踪迹,武林人士也就难得能见少林绝学了。” 厅中气氛轻松而温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黄药师与冯蘅并肩而坐,韩牧则坐在一旁,茶香袅袅,气氛融洽,仿佛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另一处,桃花林外,随着太阳缓缓朝着海面上落下,七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林间,他们神情各异,却都透着一股焦灼与不安。 曲灵风站在最前方,却见他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望向桃花岛深处的竹林小径,不时又抬眼看着太阳,沉稳的心,也逐渐变得焦虑起来。 梅超风站在他身侧,一袭素衣,面容里透着一丝冷艳,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道:“曲师哥,咱们已经在桃花林外等了一日了,师父依旧还是不肯见我们?” 曲灵风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梅师妹,几位师弟,或许师傅现在还无暇理会我们,咱们刚上岛时,你们也看见了,有人正在同师傅比试,我估计着,那人很有可能就是韩前辈,我们还是再继续等等吧。” 陈玄风靠在树干上也开口道:“既然师傅还不肯见我们,那我们继续等着便是。” 陆乘风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心思并不在此。 武眠风有旁边的杨梅儿安慰,倒也是露出轻松自若的表情来,唯独年龄最小的冯默风,在桃花林前走来走去,脸上也是越来越着急。 桃花林内,一阵微风拂过,无数花瓣如雨般飘落,落在六人的肩头和发梢上,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影也变得斑驳起来。 武眠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大师兄,要不我们几个闯过桃花阵后,直接去山庄门口求见请罪吧。” 曲灵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可,师父既然不肯见我们,我们便不能强求,若是因此而惹怒了他老人家,后果不堪设想,再者说了,韩前辈还没有出来,不用这么着急。” 冯默风叹了口气,低声道:“当下,也只好如此了。” 桃花林中,六人再次陷入沉默。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曲灵风望着竹林深处,面色沉稳,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第209章 治好冯蘅隐疾,皆大欢喜 第209章 治好冯蘅隐疾,皆大欢喜 会客厅中,韩牧和黄药师一聊便是数个时辰。 直到夕阳落下,却见冯蘅轻咳了一声,韩牧立时听出冯蘅的声音中夹杂着虚弱之感。 黄药师和韩牧这才止住话题,韩牧看将过去,却见一抹夕阳从窗户外打进来,映照在冯蘅有些苍白的面容上。 她正抱着小黄蓉,神情虽依旧温婉,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与痛苦。 黄药师站起身来,将冯蘅小心搀扶起,黄药师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担忧,他轻轻握住冯蘅的手,低声道:“蘅儿,你感觉如何?” 冯蘅勉强一笑,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虚弱:“药师,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小黄蓉也从冯蘅的怀中惊醒,一见到冯蘅有些虚弱的脸色,小黄蓉眼中满是焦急:“娘亲,你怎么了?” 韩牧意识到,也轮到自己表现一把了,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坚定的对着黄药师开口道:“黄岛主,此前便听夫人讲过,夫人这隐疾已久,药石无医,如果继续下去,恐怕会愈发严重。” “贫道有一门疗伤功法,我试试为夫人医治医治,若是有效果,我便将这门疗伤功法传于黄岛主,黄岛主学会后,可以利用此功法,说不定能逐渐治好夫人的隐疾。” 黄药师抬眼看向韩牧,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来:“那便有劳韩小友了,若是真能有效果,黄某定会感激不尽?” 韩牧点了点头,心中思索,黄药师虽然作为四绝之一,又创出多种武学,研制的九花玉露丸对于调理轻伤和恢复精力或许有厉害之处,但无法给人治愈重伤。 韩牧身怀九阴真经的疗伤功法,再加上先天功真气,就是濒死之人,也能让他多活几个月。 韩牧对着黄药师语气沉稳道:“既然黄岛主愿意相信在下,那我便全力一试。” “好,那便麻烦小友了。” 韩牧走到冯蘅身旁,轻声道:“夫人,请放松心神,韩某这就以真气为你疗伤。” 冯蘅微微点头,闭上双眼,神情平静。 韩牧双手轻抬,掌心凝聚出一股柔和的内力,缓缓注入冯蘅的体内,韩牧的动作轻柔而稳健,体内真气如同涓涓细流,从双掌中渗透冯蘅的奇经八脉。 黄药师与小黄蓉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韩牧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会客厅中点上一排烛火,烛火微微晃动,映照出韩牧专注的侧脸。 经过一番时间探查,韩牧察觉出冯蘅的隐疾所在,冯蘅本身不会武功,韩牧施展九阴真经疗伤功法进行治疗的同时,又往冯蘅的丹田之中注入了一道先天功真气。 就像是在临安大内,为皇帝赵扩治疗时一样。 先天功真气就是留在不会武功之人的身体中,也会经久不散,还会长时间在丹田中温养人的气血,加上九阴真经的疗伤功法,在冯蘅体内行走一个周天,就算是在重的伤势和隐疾,也会逐渐治好。 韩牧的额角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黄药师在一旁看的紧张无比。 数年以来,他也曾多次以真气试着为冯蘅治疗伤势,但冯蘅本身不会武功,体内的真气不过数个时辰,便有会自行消散,多次治疗之下并无半点功效,黄药师故而打消了以真气为她治疗的方法。 约莫又过了两个时辰,韩牧微微一呼,缓缓收回双手,神情略显疲惫,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夫人,不知感觉如何?” 冯蘅缓缓睁开双眼,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了几分红润,眉宇间的疲惫也消散了许多。 冯蘅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我竟然感觉好多了,自从落下隐疾以来,我感觉从来没有这般轻松过。” 黄药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上前握住冯蘅的手,仔细探查她的脉象,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韩牧,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感激:“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疗伤功法,韩小友,你可是黄某的大恩人呐,蘅儿的隐疾,果真有过缓解。” “如此一来,只要利用此功法继续为蘅儿疗伤,不出一月,蘅儿便可以彻底恢复健康了。” 黄药师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就连小黄蓉也兴奋地跳了起来,拉住韩牧的袖子,一改口吻道:“韩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娘的病,连爹爹都束手无策,你竟然有办法,你比爹爹还厉害!” 韩牧瞧着黄蓉天真无邪的模样,也是微微一笑道:“也是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贫道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冯蘅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向韩牧深深一礼:“韩小兄弟,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你出手相助,我这病不知还要折磨我多久。” 韩牧连忙摆手:“夫人言重了,韩某不过是举手之劳。” 黄药师看着韩牧,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与认可:“韩小友有所不知,蘅儿的病,一直是我最为牵挂之事,今日得小友相助,蘅儿的病终于有望治好,这份天大的恩情,黄某记住了,以后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黄某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牧拱手道:“黄岛主客气了,既然这门疗伤功法对夫人的病情有用,那贫道便将它传授给黄岛主,接下来的疗伤就交给黄岛主了。” 听闻韩牧如此慷慨,黄药师对着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 “韩小友侠义之心,令黄某敬佩不已,不愧是中神通的师弟呀。” 韩牧望着厅外,对着喜出望外的黄药师开口道:“黄岛主,夜色已深,曲灵风一行还在岛上等着呢,不知你……” 韩牧一开口,黄药师几乎不带任何思考道:“哦,此事本就是黄某的责任,既然已经答应了韩小友,那便自然会说到做到,更何况,还是韩小友提醒了我,我也不忍将他们就此逐出桃花岛去。” “来人,速速去叫灵风他们到试剑亭等候,我一会便到。” 一个奴仆转身前去传话,韩牧看着黄药师的态度,这次前来桃花岛的任务,总算是基本完成了, 夜色中,桃花岛的竹林依旧静谧,月光洒在众人身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辉。 冯蘅的病情终于能够痊愈,小黄蓉拉着母亲的手,脸上满是笑意。 第210章 重回桃花岛门下 第210章 重回桃花岛门下 暮色四合,试剑亭四周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竹林小道之上,一名奴仆提着灯笼走在前方引路,身后紧跟着的便是曲灵风一行人。 只见曲灵风面色微微凝重,他们七人在桃花林外等了整整一日。 一整日,几人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曲灵风身后的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也是各自神色各异,脸上都是阴沉一片。 试剑亭下,奴仆转身,冲着曲灵风微微躬身,曲灵风接过他手中的灯笼,陈玄风、梅超风六人皆是停住脚步,六人抬头看着远处的假山之上,脸色凝重不已,六人心头多多少少都有些畏惧。 杨梅儿也抬眼看去,只见夜色笼罩之下,试剑亭方向模糊不清,杨梅儿看着曲灵风六人面色凝重,心中不由得思索,这桃花岛主难道就这样令他们感到惧怕吗,难道是一位十分严厉的师傅不成。 “曲师哥” 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三人来到曲灵风的身边,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互视一眼。 “走吧,该面对的,迟早都会面对的。” 曲灵风给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三人投入镇定的目光,又看了梅超风和陈玄风一眼。 “陈师弟,梅师妹,走吧。” 曲灵风依旧走在前列,陆乘风三人紧随其后,梅超风和陈玄风走在最后。 短短数百米的路程,曲灵风六人的心里皆是感觉过了许久一般,脚下都是异常的沉重,走上曲折的园路,绕过假山,前方一处孤亭正屹立于山势之上。 曲灵风不由得想起,从前多次在试剑亭中,六人都是在这里接受黄药师的教诲。 曲灵风来到试剑亭外,抬眼看去,试剑亭前,“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的对联依旧挂在那里,试剑亭上,前后左右的檐角都挂着灯笼。 亭内,黄药师一袭青衫,正背对着众人负手立于亭中。 曲灵风一见到黄药师熟悉的背影,当即抱拳俯身跪下。 “弟子曲灵风,拜见恩师。” 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还有陈玄风和梅超风立时站在曲灵风的左右两侧,对着亭内黄药师的背影“扑通”一声,齐齐跪下。 “弟子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拜见恩师。” “不孝弟子梅超风,陈玄风,拜见恩师。” 听到曲灵风几人的声音,黄药师转过身体,目光扫过跪在石阶下的六道身影。 曲灵风、梅超风、陈玄风、武眠风、陆乘风、冯默风——这些曾经被他逐出师门的弟子,如今皆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黄药师的目光。 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连虫鸣都似乎静止了,只剩下微风吹拂竹叶的声音。 “灵风、乘风、眠风、默风,你们四人受到超风和玄风的牵连,这件事说起来,的确是为师责罚的过重了。” 一听到黄药师开口言语如此平缓,居然还主动承认起错误来,曲灵风和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四人虽然低着头,但都是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脸色来,就连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诧异十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曲灵风立时抬手道:“恩师切莫如此说,灵风贵为大师兄,却没有及时制止梅师妹和陈师弟,一切都是弟子们的错。” “曲师哥所言甚是,一切都是弟兄们的错。” 曲灵风四人说着便磕头连连认错,黄药师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认同,却见他缓缓走到曲灵风的身前。 “为师让你们四人前去夺回遗失的经书,你们在琼州海岛上的事,韩小友已经尽数告知于我了,此事灵风你处理的很好,为师很是欣慰。” “韩小友已经替你们几个求情了,为师承了他天大的情,我已经决定饶恕你们,此事就从此过去吧,从今日起,你们四人就回到我桃花岛门下了。” 听到此言,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四人脸上瞬间露出惊诧之色,但黄药师就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一瞬间,韩牧的光辉伟岸形象,在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心中显现。 曲灵风心中对于韩牧也是更加敬佩,就连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立时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韩牧真的以一人之力,改变了性格孤傲且偏执的黄药师,因为他们认识的那个黄药师,向来一丝不苟,更是从来不会主动承认错误。 黄药师瞧着曲灵风四人跪在地上各自愣神,忽然开口道:“怎么?你们还不愿意重回我桃花岛门下不可?” 一听到此言,曲灵风四人连连抱拳磕头道:“弟子感念师傅大恩大德。” “咚咚咚” 四人在青石地板一通磕头。 黄药师点了点头,又指着四人身影开口道。 “你们莫要高兴的太早,此次若不是韩小友再三为你们求情,为师断不会心软,虽然为师已经让你们重回桃花岛门下,但你们还需要在一年之内,去江湖上做十件,令我桃花岛闻名于江湖的大好事,需令为师满意。” 曲灵风四人一听,当即磕头答应。 说完曲灵风四人的事,黄药师又将目光看向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 “超风,玄风,至于你们二人” 梅超风的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中,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陈玄风跪在她身旁,能感受到梅超风身体的颤抖,陈玄风立刻朝着黄药师磕头道:“师傅,此事和师妹没有关系,是我怂恿师妹一起盗走经书,背叛桃花岛的,请师傅重重责罚,弟子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责罚?”黄药师一声冷笑,“你俩擅自盗走九阴真经下卷,叛逃桃花岛,还害得你们师娘身患隐疾,数年来为病痛折磨,这些罪过,你们又打算如何偿还?"; 梅超风终于抬起头,泪水划过她苍白的面颊:“师父明鉴……都是超风年少无知,被那真经给迷惑了心智……自从离开桃花岛后,我日夜悔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无声的啜泣。 陈玄风坚定的咬牙道:“师父要杀要剐,弟子绝无怨言!只是此事同师妹无关,请师傅不要责罚师妹。” 第211章 梅超风、陈玄风自废武功 第211章 梅超风、陈玄风自废武功 一旁的曲灵风正要为梅超风和陈玄风求情,却见黄药师继续开口道:“罢了罢了,韩小友给为师讲述了你们两人离开桃花岛后,被江湖人一路追杀的事。” “你们既然已经真心悔过,韩小友同样也为你们求情了,盗走经书,逃离桃花岛的事,可以就算了了,可我没让你们看经书的内容,你们却看了,还练了经书上的武功,怎么,难道是嫌弃为师桃花岛的武学不如九阴真经吗?” “师傅,弟子……” 梅超风和陈玄风看着黄药师目光中的严厉,陈玄风还想解释,却被黄药师一眼吓得不敢继续开口。 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此次跟随韩牧和曲灵风四人一同前来桃花岛,本来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是两人没有想到韩牧竟然真的能说动黄药师,这对于陈玄风和梅超风而言,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梅超风与陈玄风对视一眼,也明白了黄药师方才言语的意思,两人对着黄药师磕了一个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师傅,能求得你的宽恕,已经是弟子的荣幸,弟子再次拜谢师傅的恩德。” 话语一落,却见两人跪在地上,忽然双掌凝聚内力,只见梅超风双手突然交错,猛地击向自己的丹田要穴,一声闷响过后,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梅超风体内的真气正在迅速消散,经脉中的内力如退潮般消逝。 黄药师面不改色,神情淡然,一旁的曲灵风却是感觉有些可惜,脸上露出一丝不忍,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眉头只是微微一皱。 梅超风自废武功之后,浑身虚弱无力的趴在地上,却见一旁的陈玄风他猛地抬手,同样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自己的气海穴。 只听“砰”的一记掌力,陈玄风嘴中吐出一口鲜血,渐渐地,陈玄风感到体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黄药师站在原地动也未动,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对于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自废武功以表示惩罚,黄药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绿瓶,随手扔在了梅超风和陈玄风的身前。 “很好,你们两个不惜自废武功来证明决心,为师已经看到了你们的诚意,这是九花玉露丸,可以助你们尽快恢复因散功而受的伤势。” “你们既然还想重回桃花岛门下,那需要从桃花岛最基础的武学开始重新练起,你们即日便前去后山孤峰之上思过练功。” “什么时候将武功练回来,什么时候再下山,你们可有话说?” 梅超风和陈玄风听到黄药师言语,当即磕头道:“师傅肯饶恕弟子两人的罪过,已经是弟子莫大的福气,弟子一定真心悔改,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好,从今天开始,你们就都回到我桃花岛门下了,但你们仍需要时刻牢记我桃花岛的门规,若是再有人犯,我绝不轻饶。” 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朝着黄药师单膝跪下,连带着地上的梅超风和陈玄风抬手一拜道:“弟子谨记师傅所言。” “好了,你们都起回来吧。” 曲灵风六人缓缓起身,这时,黄药师才注意到,不远处正毕恭毕敬的站着一个小姑娘。 “灵风,这个小姑娘是?” 黄药师问向曲灵风,却见武眠风心头一紧,杨梅儿却是大着胆子,朝着黄药师走近两步,接着俯身一拜道:“晚辈杨梅儿,拜见黄岛主。” 黄药师瞧着她颇有几分英气,又是手持佩剑,曲灵风抱拳道:“启禀师傅,这位杨姑娘,乃是武师弟的心上人,此次跟随我们一同前来。” 闻得此言,黄药师不由得目光一扫,却见武眠风立即跪下道:“弟子未能向师傅禀报此事,还请师傅责罚。” 黄药师眉头一皱:“责罚?” “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为师还能阻止你们成婚不成?这丫头看着倒是与你般配,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众人听到黄药师没有丝毫问罪的意思,一旁的陆乘风还有曲灵风,心中一颗石头落地。 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是暗自后悔,当初就是因为担心黄药师不同意他两人的恋情,这才敢盗走九阴真经逃出桃花岛,这下想来,还真是觉得可笑至极。 “好了,想你们在岛上等了整整一日,也是腹中饥饿无比,快些去吃饭去吧,一个时辰后,来山庄的会客厅,韩小友为你们忙前忙后,你们也需要表达一下感谢。” 黄药师正要转身离去,却见曲灵风开口叫住黄药师。 “师傅,还有一事,请弟子容禀。” 黄药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曲灵风。 “启禀师傅,在岛外的大船上, 还有三位姑娘正在等候,其中有一人还是韩前辈的意中人,还请弟子前去将她们接到岛上来。” 黄药师一听到韩牧居然也有意中人,当即脸色一变。 “韩小友如此年纪,就有意中人了,既然是贵客,那便不应该怠慢,你速速去将贵客接到山庄上来。” 曲灵风抱拳道:“谨遵师傅所言,弟子这就前去迎接。” 山庄内,会客厅中。 “此次,真得多谢韩小兄弟了,若不是你求情,又以比试赌约的方式给了药师台阶下,恐怕不仅是超风和玄风,就连灵风四人也回不来桃花岛,韩小兄弟还拿出自身绝学来医治妾身的隐疾,妾身定然是铭记在心。” 她对着韩牧浅笑,灯火下,她一袭浅青色的罗裙,衣带松松系着,衬得腰肢不盈一握,不同于方才病时的孱弱,此刻的冯蘅面色红润,由内而外犹如脱胎换骨一本般,加上她的美貌,既有初为人妇的柔美风韵,又保留着未嫁时的清丽脱俗。 “夫人客气了,此次能够让黄岛主宽恕曲灵风他们,也少不了夫人的帮助,其实在黄岛主的内心深处,他早就已经原谅曲灵风他们了,不过一直没有台阶罢了。” 第212章 韩小友,我亲自去向周伯通赔罪 第212章 韩小友,我亲自去向周伯通赔罪 会客厅中,韩牧等了不过半个时辰,却见黄药师独自一人回来。 “韩小友,让你等了这许久,黄某真是慢待了。” 黄药师一进入会客厅就对着韩牧抱拳开口。 韩牧瞧见黄药师的脸色,也明白曲灵风六人定然已经顺利回归到桃花岛门下,当即挥了挥手道:“黄岛主客气了。” 黄药师重新回到主位上坐下,接着抬起茶杯朝着韩牧开口道:“韩小友请。” 韩牧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所见黄药师继续开口道:“韩小友,灵风已经去接船上随你一道而来的贵客,还请小友稍等片刻。” 见到曲灵风去接乔巧儿,李师婉去了,韩牧也就安心了些,这几日一直待在桃花岛上,想必李师婉一定等得着急不已了。 不多时,刚刚过去半盏茶的功夫,所见会客厅外,一名奴仆前来通报,黄药师看着奴仆的手势,随即开口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奴仆退下,却见陆乘风、冯默风相继走入厅内,紧随其后的便是武眠风和杨梅儿,最后进来的则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 韩牧瞧着梅超风和陆乘风气息虚弱,脚步也是轻浮无比。 韩牧一眼便瞧出两人武功尽失,基本与寻常人无异,心中还在思索,这黄药师居然废了他们两个的武功,不过这件事,韩牧已经无法再插手,也就缄口不言。 “弟子拜见师傅。” 陆乘风五人,朝着堂上主位上坐着的黄药师躬身一拜,又朝着冯蘅拜去。 “弟子拜见师母。” 冯蘅一脸宽慰的笑着开口道:“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向黄药师和冯蘅见过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又来到韩牧座位前一丈距离,恭敬的对着韩牧俯身一拜。 “小真人此番恩情,我师兄弟三人牢记在心,日后若是有什么差遣,我三人一定出手相报。” 韩牧看着陆乘风三人的态度,其实韩牧不过就是想要帮助曲灵风而已,对于他们三人,不过就是顺带的事,三人也知晓韩牧同曲灵风关系最好,此番能得韩牧相助重回桃花岛,多半依靠的是曲灵风的面子。 “嗯,无妨无妨,希望你们三人以后在江湖上依旧能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多多做一些让桃花岛出彩的好事,也不枉费贫道废这一番功夫。” 三人规规矩矩的站立一旁,而刚不久才自废武功的梅超风和陈玄风,此时也因为服用了黄药师所给的九花玉露丸而恢复了伤势,两人来到韩牧座位之前,没有丝毫犹豫的便齐齐跪下。 “小真人大恩大德,梅超风和陈玄风没齿难忘,请受我们一拜。” 梅超风和陈玄风对着韩牧就是“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韩牧看着梅超风和陈玄风如今模样,对于这两人而言,虽然眼下他们武功尽失,可对比原本的结局,他们已经是很幸运了,陈玄风和梅超风因为躲避中原武林人士的追杀,逃到大漠苦心修炼九阴白骨爪。 陈玄风因杀死飞天蝙蝠柯镇恶的兄长柯辟邪,后来在大漠荒山夜战中,陈玄风因为将江南七怪中的笑弥陀张阿生打成重伤致死,又因轻敌大意,被年仅六岁的小郭靖一匕首刺穿腹部杀死。 而梅超风在大漠荒山一战被柯镇恶暗器打瞎双眼,后来在牛家村与全真七子激战时,欧阳锋不讲武德,突然一掌攻向黄药师的后背,梅超风挡住欧阳锋一击而死,临死前被黄药师原谅,并重新回拜师门。 对比这个结局,现在梅超风和陈玄风还能完完整整的重回桃花岛门下,韩牧也受得他们两个磕三个头。 “梅超风、陈玄风,你们两个本性不坏,曾因一时糊涂才误入歧途,身上杀戮也是过重,所幸你们两个良心未泯,迷途知返尚且还能还有得救,希望你们从此以后好好做人。” 梅超风和陈玄风抬头抱拳回复道:“梅超风和陈玄风,一定谨遵前辈的教诲。” 陆乘风五人来到会客厅,整个会客厅中便显得不再冷清,韩牧正要开口,却见奴仆来报,曲灵风从船上回来了,黄药师当即让曲灵风进屋。 曲灵风从屋外而来,身后还紧紧跟着三个妙龄少女。 黄药师抬眼看去,只见曲灵风身后的少女一个比一个更为惊艳,乔巧儿身形纤细,眉目清秀,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天然灵动的韵致,尤其是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愈发有神,像是山间小鹿,纯澈中带着一丝俏皮。 站在乔巧儿身后的柳依依,却是截然不同的风姿,她年龄约莫十八九岁,肌肤如雪,眉目如画,通身透着一股书卷浸润出的清雅气质,温柔却显得不过分亲近。 黄药师还在寻思其中哪一位,才是韩牧的意中人时,却见柳依依身后,一位白衣少女缓缓走出,她约莫十一二岁年纪,身形纤秀,步履轻盈,宛如一缕初春的新雪飘落人间。 她肌肤莹润胜雪,在灯火的映照下,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玉色光泽,衬得那一袭素白纱衣愈发清灵飘逸,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垂落腰间,只用一根银丝带松松挽住,发梢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似有清风相随。 她的面容尚未完全褪去稚气,却已显露出惊人的丽色,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尤其那一双眼睛,清澈透亮,顾盼间灵韵流转,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纯净的欢喜。 李师婉先是看了一眼韩牧,脸颊上有些红晕,朝着黄药师和冯蘅微微侧首,只见她唇角含笑,颊边便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娇憨中透着一丝天生的妩媚。 李师婉虽年纪尚小,却已能窥见日后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便是冯蘅这般清丽绝俗的美人见了,也不由得心中暗赞:“这白衣姑娘,再过几年,长得出落了,怕是要让天下男子都为之痴狂了。” 而黄蓉站在一旁,眨了眨眼,心中既惊叹又隐隐生出一丝不服气,暗想:“这白衣小姐姐,竟生的如此好看,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 黄药师见到李师婉的容颜,自然也就认定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韩牧这般的天纵少年。 “灵风,那这两位姑娘是?” 黄药师打量了一下柳依依和曲灵风身边的乔巧儿,却见陆乘风走到柳依依的身边,而曲灵风也拉着乔巧儿,对着黄药师跪下。 “还未向师傅禀报,这位姑娘是乔巧儿,乃是弟子的意中人,那位柳依依姑娘,乃是陆师弟的意中人,请恕弟子们没有事先向师傅禀报,还请师傅恕罪。” 黄药师看着陆乘风拉着柳依依跪下,当即看着这两对弟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武眠风和杨梅儿,不由得笑出声来。 “好好好,这位巧儿姑娘倒是给你般配的很,那位依依姑娘和乘风也是极为般配,没想到你们三人出去一年,都来回一个意中人来,为师甚为高兴。” 曲灵风,陆乘风三人见到黄药师心生欢喜,并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当即也放下心来。 “巧儿,依依姑娘,梅儿姑娘,还不来见过师傅。” 三个姑娘朝着黄药师磕一个头道:“见过师傅。” “好好好,默风,你可得努力了,你的师兄们可都有意中人了。” 冯默风闻言尴尬的点了点头,众人齐聚一堂,黄药师不仅见到六大弟子重回门下,又见到乔巧儿三人,心情不由得大好,命人端来美酒,同韩牧又痛饮起来。 “来,韩小友,再痛饮一杯。” 五杯酒下肚,韩牧瞧见黄药师这里皆大欢喜了,脸上立时露出一丝忧虑之色,黄药师瞧出韩牧的脸色,当即将手中酒杯放下。 “韩小友这是……” 韩牧也就不再废话了,对着黄药师开口道:“黄岛主,既然桃花岛的事解决了,不知何时能放了我周师兄呢?” 听到此处,黄药师这才一拍脑门,感慨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黄某考虑不周,韩小友,我这就放出老顽童。” 黄药师正要招呼奴仆前来,忽然想起什么,当即起身道:“不不不,我亲自前去向老顽童赔罪如何?” 韩牧淡淡一言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213章 怎么让黄老邪低头的,当然是打服的 第213章 怎么让黄老邪低头的,当然是打服的 桃花岛上,一片夜色笼罩。 海面上,一阵清凉的海风从海上轻拂而起,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穿过茂密的桃林,将那些粉白的花瓣吹得纷纷扬扬,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如雪般飘落。 黄药师和韩牧手中各自提着一盏灯笼,两人并肩穿过竹海。 黄药师望着桃花林的西侧,那里的尽头便是一处山洞,周伯通便被困在那,两人踩着铺满花瓣的小径前行。 “韩小友,老顽童就困在桃林尽头的山洞中,我这就领你前去见他。” 黄药师朝着韩牧语气温和的开口,一身青衫在风中微微飘动。 韩牧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脑海中不经意回想起,五年前周伯通下山时的背影,他紧跟着黄药师的脚步走入桃花林中。 五年前,周伯通离开重阳宫时,韩牧也才七岁,如今已是少年模样,身量拔高了不少,眉目间的稚气褪去,气质出尘,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 也只是不知道如今模样,周伯通还能不能认出他来。 “说起来,我已经同师兄五年未见了?” 黄药师脚步不停,却是没有开口,如果不是黄药师在雁荡山下,和妻子冯蘅一道骗走周伯通的九阴真经,周伯通也不会闹上桃花岛,继而被困在岛上五年。 韩牧跟着黄药师的步伐,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桃林,所过之处,桃树纷纷避开。 不过片刻时光,忽觉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陡峭的山崖矗立在前。 崖壁上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被几株歪斜的老桃树半掩着,洞口前的地面寸草不生,只有几块光滑的石头排列成奇怪的图案。 “咱们到了。” 黄药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韩牧,“老顽童就在山洞之中,五年以来,老顽童以手中上卷经书为要挟,他从不出洞来,我也懒得进去。” “原来如此,五年未见,也不知道师兄如今是什么模样?” 黄药师瞧着挡在山洞口的几块石头,却见他运起内力抬手一挥,几块石头应声移动,露出了山洞口。 黄药师缓缓朝着山洞走了几步,他一向知道老顽童爱捉弄人,故而警惕性十分高,韩牧紧随其后。 洞内潮湿阴冷,与外面温暖的春日形成鲜明对比,山洞的石壁上爬满青苔,水滴从岩缝渗出,在寂静中发出“滴答”声响。 刚刚走出十来米,黄药师朝着洞中开口道:“老顽童,你快出来。” 黄药师的声音刚刚发出,只听见洞中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传出。 “黄老邪,你又来做什么?我周伯通今天可没心情陪你玩!” 黄药师听见周伯通言语,看了韩牧一眼,随即语气平和的开口道:“周兄,以前是小弟多有得罪,从此以后,桃花岛你可自行离去。” “哈哈哈哈,黄老邪,今日你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是改策略了不成!” 周伯通的声音越来越近,黄药师却是不再向前,他看向韩牧,目光说明了周伯通对他不放心,黄药师并不打算先进入。 “韩小友,还是你去和老顽童先解释一番吧,我就在此处等候你。”黄药师朝着韩牧微微抬手。 韩牧明白了黄药师的意思,韩牧迈出脚步,独自朝着山洞走去。 “踏踏踏” 韩牧屏住呼吸缓缓朝着昏暗的山洞走入,拐过一道弯,顺着石壁一路前进,距离山洞内部越来越近,前方隐隐出现一道光亮。 韩牧朝着光亮越来越近,正要穿过光亮之时,忽然一道绵绵掌力冲了过来,韩牧瞬间一个侧身翻转,手中还提着灯笼,刚刚避开掌力,只见一道身影,瞬间一闪而出,那人一掌袭来,这一掌来得突然,掌风凌厉无比, 韩牧本能地后退半步,心想这必定就是周伯通无疑。 韩牧连忙避开周伯通迅捷的两掌后,见韩牧双掌挥舞,体内运起正宗的全真心法,手掌则是使出全真招式,当两人交手七八招后,周伯通一搭手就认出这是正宗的全真心法和全真掌法。 “咦?”周伯通收掌退出一丈远,还没有看清楚韩牧的脸色,便朝着韩牧发出疑问来。 “小娃娃,你这是身全真派的内功和招式,是谁传给你的?” 韩牧定眼看着周伯通,只见周伯通被困山洞五年,他的紫色道袍早已经缝缝补补。 他头上的头发灰白交杂,乱蓬蓬地垂至胸前,像一团纠缠的枯草,就连发间夹杂着几片干枯的桃叶,大约是风吹进来的,周伯通似乎都懒得拂去,任由它们成了头上古怪的装饰,他的脸上皱纹加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周伯通将纷乱的头发剥开,一见到韩牧的模样,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却见周伯好奇的打量着韩牧,瞧见他如此年轻的模样,当即背着手蹦蹦跳跳的来到韩牧身前。 “小兄弟,方才你使用的武功,定然是出自于全真教,不知全真七子中,哪个是你的师傅?是马钰、王处一,还是丘处机呀?” 周伯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乱发中的脸突然凑近,几乎贴到韩牧面前。 韩牧望着周伯通苍老的模样,心想他果真还是没有将自己给认出来。 一想起自从王重阳离世后,韩灵儿后来又下了山,整个全真教也就是周伯通一个人尽心竭力的照顾韩牧,为了打乱时间线,韩牧故意将他留在山上五年之久,可韩牧还是低估了黄药师对于九阴真经的执着。 此时韩牧鼻尖似乎有点酸,面对周伯通的好奇心,韩牧忽然运起真气,双掌朝着周伯通拍出,周伯通也丝毫不惧怕,当即运起内力同韩牧对了一掌。 “砰” 两道掌力对轰,可周伯通立时便察觉到,韩牧的掌力中有一道极为熟悉的感觉。 周伯通脸色诧异十足,手中的掌力也缓缓停下,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见他看着眼前的紫袍少年,目光中尽是惊诧和欣喜之色。 “先天功真气,你……你是……” 韩牧朝着周伯通露出一个微笑。 “师兄,我们有五年不见了” 周伯通脸上欣喜无比,眼睛几乎含着泪珠,他看着眼前的韩牧,一时间激动不已。 “小师弟,你是小牧牧。” 周伯通一把拉住韩牧的手臂,望着他的变化,周伯通内心一阵高兴,他一把将韩牧搂入怀中:“哎呀呀!我的小师弟小牧儿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才这么高呢。” 两人见面,高兴的同时,眼角都有些湿润, “自从师兄下山后,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想到是给困在了桃花岛上。” 韩牧自然清楚周伯通的故事剧情,只见周伯通笑的像一个孩子一般,他将韩牧拉到山洞中。 “小牧牧,这五年时间里,师兄可是想死你了,我就知道,小牧牧一定会来找师兄的,哈哈哈哈。” 一块大石头前,一行蚂蚁在上面爬行,周伯通跳到石头之上,周伯通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给韩牧一般。 周伯通络绎不绝的同时,韩牧瞧了瞧山洞的环境,看着周伯通道:“师兄,我是特地来接你的,咱们这就大大方方出去。” 结合韩牧的到来,周伯通又想起了方才黄药师的言语,对于黄药师那种极度自傲的人,能让他主动放下身段来,可谓是难如登天,周伯通好奇的问向韩牧。 “小师弟小师弟,快给师兄讲讲,你是如何劝说黄老邪的?” 韩牧只是淡淡一笑道:“劝服?当然是打服的了。” 周伯通眉头一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打服?呀呀呀,小师弟,你的武功都能同黄老邪比肩了?” 第214章 泼了黄药师一身屎尿 第214章 泼了黄药师一身屎尿 “勉勉强强吧,对了师兄,你被黄老邪困在这里整整五年,他已经答应不再为难你,被骗走的下卷经书,他也会拱手奉上的。” 听了韩牧话语,周伯通不由得对眼前这个五年未见的师弟有些暗自诧异了起来。 “哈哈哈,师弟,你比师兄强,这黄老邪为了我身上的上卷经书,将我困在这山洞之内,我以撕毁经书相威胁,他硬闯不成,又不肯下毒做小人举动。” “不仅如此,他还日日让下人送上三餐,让师兄我饭食无忧,不过最让我讨厌的,就是他隔三差五就会在桃花林中吹起碧海潮生曲,那曲声暗含高深的音功,听得我是心乱如麻,痛苦不已,不过有幸的是,我这五年来得以精心钻研武功,倒是在武学上走的更远了。” 韩牧看着周伯通的模样,头发凌乱衣服也有些破旧,可精神头却依旧很好,想来周伯通的顽童心理,就是和昆虫蚂蚁为伴,他也能自得其乐。 “哦,莫不是师兄又钻研出了什么厉害武学不成?” 韩牧故意反问,谁到知道,周伯通被困桃花岛上,不仅将自身创出的七十二路空明拳法更加完善,还创出一套左右互搏术。 尤其是左右互搏术,本质是一心二用,两手同时做不同的事情,在金庸武侠体系中是一门非常精妙的武学。 韩牧虽然也能做到一手全真剑法,一手玉女剑法,但却是凭借着极强的剑招打的对手无法应对,却达不到周伯通左右互搏术那般,一掌掌力浑厚,一掌却又能打出阴柔之力,尤其是郭靖学会左右互搏术后,不仅能两掌同时使出降龙十八掌的不同招式,还能一手使出空明拳,一手使出降龙十八掌来。 面对韩牧故意发问,周伯通当即拍着胸脯说道:“嘿嘿,小师弟,师兄我不仅将七十二路空明拳完整创出,还精研出一套武学来,这本是我无聊来打发时间的,却不想练着练着,就觉得越来越有意思,来来来,师兄这就给你演示演示。” 周伯通有些迫不及待,正要施展功夫来,忽然山洞口一道身影缓缓走入,却见黄药师一袭青衫,负手来到山洞之中。 “老顽童,看来你已经认出韩小友了。”黄药师开口,声音在洞内回荡。 周伯通见到黄药师前来,乱发下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咧嘴一笑:“哈哈哈,黄老邪,没想到你向来孤傲自负,没想到在我小师弟手上吃瘪了吧,哈哈哈哈!” 黄药师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看了韩牧一眼,缓步走入洞中。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透入,照在潮湿的石壁上,一向爱干净的黄药师,几乎能闻到周伯通身上多年未洗澡的酸臭味,还有洞内特有的霉湿气息。 “我今日来,是特地为当年之事道歉。”黄药师站定,直视周伯通的眼睛。 “黄某将你无端困在桃花岛上五年,确实是我做得不对,黄某真心给你赔一个不是了。” 黄药师朝着周伯通抱拳,接着俯身一拜, 周伯通像是看什么稀奇事物一样打量着黄药师:“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堂堂的东邪黄药师,居然还会给人主动道歉,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呀” 黄药师面色不变,他早该料到周伯通会是这般反应。“黄某做事从来是言出必行,既说了道歉,便是真心实意,周兄若是觉得有什么委屈,大可以向在下提一个条件,只要黄某能做到的,一定照办无误。” 周伯通闻言突然跳了起来,像个孩子般在洞内蹦跳了两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黄药师则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伯通嬉笑的看着韩牧,忽然望着山洞一侧,一根垂直掉落的藤蔓,他忽然捂住嘴巴,伤心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好好好,既然你黄老邪都低头认错了,我老顽童也不是小气之人,虽然你困住我五年,生活上也的确没有亏待过我。” 周伯通终于停下来,双手叉腰站在黄药师面前,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过嘛……要让我真心原谅你,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黄药师眉头微皱:";何事?"; 周伯通指向洞内一侧垂下的粗壮藤蔓:“看见那根藤蔓没?你过去拉它一下,然后站在原地不动,我就原谅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吧?” 周伯通说着忍不住又握住嘴巴,韩牧和黄药师顺着周伯通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根藤蔓确实比其他藤蔓粗壮许多,表面还泛着不自然的油光,黄药师心中有些警觉,知道周伯通素来爱玩恶作剧,这藤蔓难不成有古怪? “仅此而已?”黄药师确认道。 “仅此而已,我周伯通说话算话!” 周伯通拍着胸脯保证,眼中却闪过一丝黄药师没能捕捉到的狡黠。 黄药师沉吟片刻,想着自己既然来道歉,总要表现出诚意,只见他他缓步走向那根藤蔓,青衫在潮湿的洞内微微飘动。 周伯通在他身后兴奋地搓着手,像等待糖果的孩子,就在黄药师来到藤蔓之前,周伯通嬉笑无比,拉着韩牧远离黄药师的身影。 “你确定只是拉一下藤蔓?”黄药师再次确认,手指已经触到了那根藤蔓。 “保证保证,快拉快拉!”周伯通跳着脚催促。 黄药师也不再犹豫,用力一拉藤蔓,只听“咔嗒”一声机关响动,石壁之上突然传来异响,黄药师反应极快,本能地想要闪避,但想起周伯通让他“站在原地不动”的要求,黄药师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哗啦——"; 一大桶腐臭的粪水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黄药师头上,黄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流下,浸透了那件飘逸的青衫。 洞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周伯通瞪大眼睛,瞧着一向玉树临风的黄药师,此刻身上尽是一股浓厚屎尿味道,然后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香喷喷的黄老邪,这下变成臭烘烘的的黄老邪了,哈哈哈哈。”周伯通笑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都流了出来,韩牧瞧着屎尿加身的黄药师,也是微微一笑。 “黄老邪,这可是我花了三天时间准备的‘天屎降临’,专门是老顽童我特地留着的,哈哈哈!” 黄药师站在原地,粪水还在滴滴答答地从他身上落下,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作为江湖上有名的一代宗师,东邪黄药师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周、伯、通!”黄药师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他抬手想擦去脸上的污物,却发现越擦越脏,只得作罢。 周伯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黄老邪,你困我五年,我送你一盆屎尿,不过分吧,而且,不是你...你主动要求道歉的吗,我……我接受了啊……哈哈哈...” 黄药师眼中怒火中烧,但看着周伯通那纯真如孩童般的笑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周伯通表达原谅的方式,既然他用恶作剧来化解多年的恩怨,黄药师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开口。 “好,很好,那这件事就算一笔勾销了,你以后可以自由进出桃花岛。”黄药师咬牙切齿道。 黄药师闻着身上的屎尿味,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了,说完以后,黄药师朝着韩牧抱拳,随即便转身大步向洞外走去。 黄药师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外的阳光中,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洞内回荡的周伯通的笑声。 第215章 黄药师归还九阴真经下卷 第215章 黄药师归还九阴真经下卷 山洞内,待黄药师狼狈走后,韩牧不由得指着周伯通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师兄呀,可真有你的,黄药师此人素来洁癖,你这屎尿泼得他一身,可是让他好生难受了。” 周伯通也咧嘴一笑,只觉得黄药师将他困在此处五年,这下终于出了一口气了,心中痛快不已。 回过神来,周伯通一脸好奇的看着韩牧问道:“小师弟,我几日前便感觉到,有一位高手同黄药师大战数百回合,不相上下,原来那人就是你呀!” 韩牧点了点头道:“师兄有所不知,自从上岛之后,师弟我同黄老邪大战了整整三次,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把黄药师给打服的?” 听完韩牧所言,却见周伯通忽然凑到韩牧的身前。 “那我倒是好奇了,师兄我听到的龙吟之声,分明就是北丐洪七的降龙十八掌,怎么会是小师弟使出的武功呢?” 韩牧淡然一笑道:“师兄有所不知,我自从下山后,意外碰巧遇到了七公,我同他遨游江湖有一段时间,他见我对降龙十八掌颇为感兴趣,故而将降龙掌传授给我了。” 听到韩牧会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作为武学痴迷的周伯通来讲,心里当然觉得痒痒的。 “洪七的降龙十八掌?” “哎呀,师弟你会洪七的降龙十八掌,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可是武林中一门了不得的武功呀……要不,你把这套降龙十八掌传授给师兄如何?” 瞧着周伯通有些哀求的目光,韩牧不得不摇了摇头道:“师兄,非是师弟不传授给你,只是这门掌法乃是丐帮绝学,若是没有洪七同意,我如何能擅自传授给别人。” 周伯通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仅仅一瞬,却又忽然变得嬉笑起来。 “无妨无妨,师兄也只是有些好奇,一直听说这降龙十八掌威力无穷,有天下第一掌法之称,故而深感敬佩罢了。” “不过就算洪七这套掌法如何厉害,也依旧不是师兄的对手,咱们玄门武功,讲究厚积薄发,以柔克刚,比之那些在门功夫,自然是要强上一些的。” “来来来,咱们不说这个呢,师弟快给我讲讲这五年以来,全真教都如何了?从我下山之后,还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韩牧将周伯通下山之后,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姗姗讲述。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很快过去,直到曲灵风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韩前辈可在?” 韩牧这才打断话语,不多时,曲灵风来到山洞内。 “晚辈曲灵风,拜见周前辈。” 曲灵风朝着周伯通行了一个礼,又转身看向韩牧道。 “韩前辈,师傅命我前来,请你和周前辈前去会客厅中赴宴。” 韩牧点了点头,对着周伯通开口道:“师兄,走吧。” 三人离开山洞,桃花岛会客厅内,海风透过雕花木窗轻轻拂入,带着淡淡的咸味和桃花的芬芳。 曲灵风领着韩牧和周伯通来到厅中,周伯通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多的面孔。 只见主位上坐着的冯蘅、客位上的乔巧儿、柳依依、杨梅儿,还有桃花岛的六大弟子们,周伯通一走进会客厅里,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过。 韩牧同周伯通在座位上落座,韩牧的左侧便是李师婉,只见众人纷纷对着年龄最大的周伯通微微行礼。 “见过周前辈。” 周伯通有些不好意思的腆着脸,刚刚坐下,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蹲了一会后,又起身四处张望,众人等了半个时辰还未见黄药师前来。 周伯通搬来一把太师椅,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厅外的阳光投射进来。 周伯通忽然瞧见自己的影了,周伯通从矮桌之上拾起筷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正与自己的影子比剑,心中乐呵一笑。 一想起黄药师被他弄得一身粪水,这时久久未现身,肯定又是洗澡又去换衣服去了,想起来就觉得心中舒坦。 韩牧的嘴角也抽了抽,想起两个时辰前,见到黄药师被泼得一身屎尿的场景,那位素来飘逸如仙的东邪,竟顶着一头粪水的模样,也是感觉同黄药师打了三场都没有周伯通来的痛快。 正当韩牧回想间,厅外传来脚步声。 周伯通立刻收起筷子,正襟危坐,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却见黄药师步入厅中,已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色长衫,头发还带着微微湿气,显然刚刚彻底沐浴过。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韩牧敏锐的鼻子,似乎仍能隐约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看来那场“天屎降临”确实威力惊人。 “韩小友,久等了。” 黄药师向韩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伯通时,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周伯通立刻跳起来,夸张地拱手作揖:“哈哈哈,香喷喷的黄老邪又回来了。” 黄药师面色一僵,袖中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主位坐下。 “周伯通。”黄药师声音极为平静,却让厅内气氛为之一肃,周伯通和韩牧都将目光看向黄药师,只见黄药师从怀中掏出一本经书来,想也不用想,一定就是九阴真经下卷了。 “这是《九阴真经》下卷,今日便物归原主了。” 周伯通看了韩牧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从黄药师手中伸手接过经书,周伯通看到经书,一想到当初王重阳的嘱托,周伯通面色不由得有些凝重。 却见黄药师继续开口道:“韩小友,老顽童,经书上的内容我的确看过,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练过上面的功夫,今日当着你们的面,我将经书奉还,从此以后,决计不会再打九阴真经的主意,我黄药师说话,一言九鼎。” 周伯通将经书揣到怀中,对着黄药师微微一笑道:“黄老邪,那咱们的恩怨就彻底一笔勾销了,听小师弟说,这经书在你手里也引起了不小的麻烦呀,嘿嘿,趁早还给我也是明智之举。” 韩牧对着黄药师抬起酒杯道:“来,黄岛主,希望以后全真教和桃花岛两派,从此以后化干戈为玉帛,能够和平相处,贫道敬你一杯。” 黄药师微微点头,朝着韩牧举起酒杯道:“韩小友的恩情,黄某铭记在心,以后若是遇到贵派的门人,我桃花岛弟子必定照拂一二。” 第216章 小师弟,何苦去招惹女人呐 第216章 小师弟,何苦去招惹女人呐 会客厅内,琳琅满目的珍馐菜品看的人目不暇接。 韩牧纵然连临安大内的菜品都品尝过,但来到桃花岛后,连续几顿美宴居然没有见过重样,韩牧心想,也难怪黄药师能在岛上住这么多年,吃的好喝的好,又有如此美景相伴,当真是世外桃花一般的惬意生活了。 饭后,众人各自回到山庄的住所歇息,韩牧同李师婉,周伯通缓缓朝着客房所在的庭院走去,李师婉走在韩牧和周伯通的身后,听着周伯通的嬉笑声不断,那笑声忽高忽低,活脱脱像一个孩童一般。 李师婉瞧着周伯通的举止,忽然莞尔一笑,这笑声倒是引起了周伯通的注意,所见他身影一停,细细打量着李师婉,李师婉立时脸颊泛起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韩牧。 “哦,给师兄介绍一下,这是婉儿姑娘。” “婉儿,来见过周师兄。” “周前辈好,婉儿有礼了。。”李师婉抿嘴一笑,整了整被春风吹乱的鬓发,所见李师婉白衫胜雪,容貌身形有若雪山仙子一般,虽然年齿尚稚,却是天下少有的绝色之姿。 周伯通似乎意会到什么,当即一把拉过韩牧,快步向前甩开李师婉,独留李师婉孤身立于长廊之下。 庭院内,周伯通朝后方瞧了瞧,义正言辞的给韩牧开口道:“小师弟,这怎么回事,你才下山多久,怎么身后就跟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糊涂呀,咱们练武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儿女情长,武学之道无穷无尽,你可不要走岔了呀!” 韩牧瞧着周伯通一本正经的警告,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师兄,这天下人并不都是想你一般,能对武学之道达到如痴如醉的境界,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嘛!” 周伯通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荒唐事,对着韩牧露出一个悔恨的表情来。 “小师弟呀小师弟,你想想,若是有女人缠上了你,你练不好武功,固然不好,可若是还要对不起朋友,又得罪了师兄,而且你自是忘不了她,不知道她现今……” “唉,总而言之,女人的面是见不得的,她身子更加碰不得,你教她点穴功夫,让她抚摸你周身穴道,那便上了大当……要娶她为妻,更是万万不可……” 韩牧目光一沉,心中思索,什么对不起朋友,对不起师兄的,还不要碰人家的身子,抚摸周身穴道,这说的不就是周伯通当初在大理,跟南帝段智兴的刘贵妃纠缠一事嘛! 这件事,还得从王重阳带着周伯通去大理拜访南帝段智兴一事说起,华山论剑后的第二年,王重阳带着周伯通前往大理,提出同段智兴交换武学的提议,两人互相以先天功和一阳指作为交换。 就在段智兴和王重阳闭关修炼的时间里,周伯通意外认识了段智兴最为宠爱的贵妃刘瑛,在周伯通传授瑛姑点穴技艺的过程中,两人情感渐生,最终发生了关系。 王重阳和段智兴出关之后,周伯通和刘贵妃的这段私情被揭露,段智兴虽然愤怒,但基于江湖道义,并未对瑛姑施以重罚,反而愿意成全她与周伯通。 但周伯通是个武痴,不懂男女之情,最终抛弃了瑛姑,次年,瑛姑生下了与周伯通的孩子,后来,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为在华山论剑中占据优势,伪装成大理皇宫的侍卫,击伤了瑛姑的儿子,为了让段智兴损耗功力救人,他便可消去一大威胁。 瑛姑苦苦恳求段智兴出手相救,当段智兴在见到孩子身上裹着的肚兜绣有瑛姑曾赠予周伯通的词句,心中妒火中烧,拒绝了瑛姑的请求,最终导致孩子伤重离世。 瑛姑悲痛欲绝,一夜之间白发苍苍,从此对裘千仞和段智兴恨之入骨,誓要报仇雪恨,因此三人恩怨牵扯数十年,最终在射雕时期才得到化解。 韩牧忽然想起这件事来,也明白周伯通说出此话的原因,只能说,这段孽缘或许的确不该发生。 周伯通的天性纯真如同孩童一般,以无拘无束为念,就是同瑛姑在一起了,或许也不会幸福。 这个世界里就是这样,纵然是段智兴那般的人,身为大理的皇帝,却不喜政务也不贪念女色,以至于冷落后宫,还不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到了练武之上。 最能体现对武学之道痴迷的,就属西毒欧阳锋了,欧阳锋为了追求天下第一,那专注的可不是一点两点,自从蛤蟆功被王重阳破了之后,回到白驼山的欧阳锋几乎是夜以继日的练功,不到十多年功夫,实力重新回到四绝水平。 后来练了颠倒乱写版的九阴真经,虽然导致神智错乱,但是武功反而更胜从前,于第二次华山论剑中连续击败郭靖、黄药师和洪七公,被公认为第二次华山论剑的武功天下第一,对武学最执着,恐怕也非西毒欧阳锋莫属了。 韩牧拍了拍周伯通的肩膀,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周伯通。 周伯通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韩牧。 “师兄,你有些不对劲哦” 周伯通见到李师婉,不自觉想起了萦绕在他心头一直的事,面对韩牧的疑问,周伯通目光一闪,忽然一下跳到庭院一侧的石头上,继续自顾自的掰着手指头数落:“师弟呀,你看啊,第一,女人爱哭;第二,女人爱管东管西;第三,女人会逼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他说着说着,竟打了个寒颤,似乎又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韩牧看着语无伦次的周伯通,心想此时的瑛姑,或许还正在四处打听周伯通的消息呢。 韩牧来到周伯通的身边,用肩膀靠了靠他的身体,“师兄呀,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个人,正在四处苦苦寻找你的踪迹?” 周伯通一听此言,立时有些心虚,立即跳下石头快速逃离而去。 “师弟,你讲什么,师兄我听不懂呀!” 看着周伯通落荒而逃的背影,韩牧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李师婉正躲在庭院的门洞之后,静静的看着韩牧。 “婉儿,我师兄说话向来如此,你就当他童言无忌吧!” 听到此言,李师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口角间带着浅笑盈盈,丽容无俦,眸中仍带着未尽的笑意,像是藏着整个春天的温柔。 “道士哥哥,纵然周前辈有些顽童心理,你如何把他当做孩童呢!” 第217章 作为报答和赔罪 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都归你 桃花岛上,暮春时节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青石小径。 韩牧踏着落花,沿着蜿蜒的园路向竹林高处的试剑亭走去。 走上假山之上,远远听到一阵萧声从高处传来,声音婉转动听,韩牧来到亭外,却见黄药师正在亭中。 “黄岛主,韩某前来拜访。” 见到韩牧身影前来,黄药师止住萧声。 “韩小友,不知在这岛上,这两日住的可还习惯?” 黄药师冲着韩牧微微抬手,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多谢黄岛主挂念,这岛上不仅风景如画,衣食住行样样精致,岂有不习惯的道理?” 黄药师同韩牧来到亭中,极目远眺,望着竹海和桃林,韩牧只觉得心旷神怡,颇有一股悠然自得之感。 “韩小友,何以不见老顽童的身影?” 韩牧来到石凳前坐下,捋了捋衣袍回答道:“周师兄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兴许又到岛上哪里玩去了吧,黄岛主将他困在山洞五年之久,他兴许已经憋坏了。” 黄药师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却见韩牧从怀中掏出几张信纸,纸张上密密麻麻布满细小的毛笔字。 “这是?” 韩牧将十来张纸递给黄药师。 “黄岛主,这便是疗伤功法的运功之法,以你对武学的精研水平,不出三日便可掌握,想来只要以此功法为夫人多疏导几次,夫人身上的隐疾也就彻底消除了。” 黄药师听到韩牧所言,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双手接过纸张,目光盯在纸上将内容大致看了一遍,随即将纸张叠好放入怀中。 “此次若不是韩小友出手相助,黄某还真不知要何时才能将内人的隐疾治好,小友有所不知,黄某数年以来,在桃花岛上不仅查遍古今医书典籍,也想过以真气给内人治疗,可都是效果甚微。” “没想到,小友身怀的内功心法,竟然如此厉害,真令黄某感到佩服。” 韩牧挥了挥手开口道:“黄岛主客气了,实不相瞒,这疗伤功法虽然玄妙,但若是受伤之人身体极度孱弱,且自身没有内力修为,怕也是作用不大。” “真正起到作用的,乃是贫道以一道先天功真气灌输在夫人的丹田之中,以此真气为基,再以疗伤功法打通夫人的周身经脉,这才起了疗效。” “这种疗伤的方式,还是贫道在临安救治大宋皇帝时,意外研究而出的。” 黄药师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曾经于华山论剑当中见识过王重阳的先天功,自然也知道先天功真气的厉害。 “原来如此,王重阳真人的先天功可是一门极为玄奥的道家内功,昔日我们五人论剑比武斗了七天七夜,最终认定王真人武功在我们之上,公认他为武功天下第一。” “你们玄门武学讲究厚积薄发,源远流长,想来,如果王真人还活到现在,再次论剑,怕是要不了七天七夜,就能稳胜过我们四人了。” 这话黄药师讲的的确不错,如果王重阳能够多活二十年,还指不定能达到什么境界呢。 “师兄的确是了不得的人物,只可惜终究也是带着遗憾离世,纵然武功天下第一又能如何呢?” 韩牧打出感叹,黄药师自然清楚韩牧所言的意思,当初黄药师拜访终南山时,曾经同王重阳去往后山,经王重阳口述,也是得知了江湖上还有一位名叫林朝英的绝世高手,也听王重阳讲起他和林朝英的感情纠葛。 黄药师性格虽然孤僻,心里也想超过北丐,南帝和西毒三人,成为武功天下第一,但他却不似南帝,西毒那般,一个为了练武冷落后宫,一个干脆丝毫不近女色。 黄药师风流倜傥,冯蘅亦是姿色绝美,两人天造地设,在桃花岛这世外桃源上过着不胜欢喜的惬意日子,就算是当了天下第一又能如何呢? 两人望着远处风景感慨不已。 片刻功夫过后,黄药师回过神来看着韩牧,只觉得韩牧此次上岛来,不仅带回了曲灵风六人,还将他们师徒之间的师徒恩怨给彻底化解。 韩牧又大大方方的赠送疗伤功法,黄药师妻子多年的隐疾也能彻底痊愈了。 关键是,韩牧对于黄药师骗取九阴真经,还有围困周伯通一事,也是没有丝毫责备之意,黄药师如此想来,就连他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韩牧了。 寻思一番之下,黄药师终究是下定决心,对于韩牧如此慷慨之人,他亦是十分敬佩加喜爱,缓缓从衣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门书来。 “韩小友,这两本书,全当是黄某赔罪加答谢一并相赠于你,答谢自不必讲,但黄某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上五年,也应该赔罪才是。” 韩牧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抬眼看了看书籍的封面。 只见两本书一本上面写着“落英神剑掌”,另一本则是“弹指神通”。 见到是这两本武功秘籍,韩牧的脸色瞬间一变,心中不由得思索,好家伙,这两门功法可是黄药师的拿手绝学,他竟然能狠下心来拿出手,一并送给自己。 “这……黄岛主,落英神剑掌法和弹指神通,乃是桃花岛武学最为深奥和厉害的两门功夫,你也舍得送给贫道?” 韩牧朝着黄药师打出疑问,却见黄药师笑着摇了摇头道:“韩小友身上哪一门武功,不比我这落英神剑掌法和弹指神通厉害,且不说先天功,就那降龙十八掌和金刚不坏体神功,还有你刚刚精创而出的游龙剑意,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绝学,相比之下,倒是黄某这两门武功有些送不出手了。” 韩牧瞧着黄药师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虽然自己如今身怀的厉害武学挺多,但落英神剑掌法姿态飘逸,掌法精妙无比,而弹指神通,在指力上尤擅胜场,天下无双无对,精微奥妙、指力通神,都是黄药师最为厉害的绝学,弹指神通更是能同降龙十八掌、一阳指、蛤蟆功齐名。 韩牧瞧着黄药师奉上两本秘籍,细想一下,还是决定不能驳了黄药师的面子,当即双手接过秘籍,对着黄药师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哎呀,既然如此,那贫道只好却之不恭了。” 黄药师也露出放心的笑容来。 “好好好,韩小友能收下秘籍,黄某也就安心多了。” 第218章 空明拳对降龙十八掌 上 桃花岛上,山庄内,韩牧所在小院中。 一大清早,韩牧坐在院中的躺椅上,一手拿着从铁掌山得到的铁掌功秘籍,一手拿着黄药师相赠的落英神剑掌法。 看着手中这两本厉害的掌法,韩牧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世上多少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高深武学,他没怎么费力气就得到这么多。 落英神剑掌是黄药师早年自创的得意武技,此掌法出掌凌厉如剑,招数繁复奇幻,乃是极为厉害的掌法。 而铁掌帮的铁掌功,掌力刚猛,乃是铁掌帮仗以成名的厉害掌法。 铁掌功夫在武学诸派掌法之中号称“刚猛第一”,在上官剑南与裘千仞手里,更多化出了不少精微招术,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可是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 韩牧正望着两本掌法的封面,却见屋顶之上,一道身影翻腾而下,接着便是一声嬉笑声传来。 “好玩好玩,小师弟,黄老邪的桃花岛还真是有趣,我刚刚在后山山腰,观摩了一头狗熊和老虎打架,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呀!” 韩牧将两本秘籍叠到一起,将躺椅方向一转,看着蹦蹦跳跳而来的周伯通。 “那是狗熊打赢了呀,还是老虎打赢了呀!” 周伯通嘻嘻一笑道:“我看那老虎似乎有一些打不过狗熊,于是我出手帮助老虎打跑了狗熊,岂止那老虎恩将仇报,想把我吃了当开胃菜,我只好又打跑老虎了,哈哈哈。” 周伯通来到韩牧的身边,看着韩牧手里拿着两本书籍,立时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小师弟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韩牧将两本秘籍的名字给周伯通晃了晃道:“是黄岛主相赠的落英神剑掌法,还有铁掌帮的铁掌功。” 一听到韩牧手中是落英神剑掌法和铁掌功,周伯通立时来了兴趣。 “这黄老邪还算可以,落英神剑掌可是他的绝学之一,他竟然也舍得送给师弟!” “至于这铁掌功嘛,我之前好像听师兄说起过,第一次华山论剑时,师兄便曾经邀请过铁掌帮的帮主裘千仞,那裘千仞练的便是铁掌功,听说他一手铁掌,在江南几乎无敌呀,铁掌帮的镇派绝学,怎么跑到师弟手里来了?” 韩牧这才给周伯通讲起他此前围攻裘千仞一件事,听完以后,周伯通也连连感叹道:“没想到这裘千仞心肠竟然这般坏,师弟做得好,这种人就是应该让他身败名裂的好。” 韩牧此时看着两本掌法秘籍叹息道:“师兄呀,我已经觉得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已经很厉害了,你说我要是再学了这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和铁掌帮的铁掌功,会不会有些过于杂多,对于武学精进,反而不妙呀?” 听到韩牧的担忧,周伯通眉头一皱细细想了想。 “师弟,这你就想多了,这世上有无数武学,每一种武学的不同之处在于招式和修炼方法,但最终目的却是相通的。” “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掌法飘逸灵动,而铁掌功也是刚猛一路,有道是取其所长,以补己短,若你能在洪七降龙掌,黄老邪神剑掌,铁掌帮的铁掌基础之上,利用他们的优势之处,再创出一套厉害掌法来,说不定就是天下第一掌法了。” 韩牧摇了摇头道:“师兄呀,哪有说的那么容易,不过,我的确可以吸取他们掌法中最为厉害的地方。” 周伯通方才最后说道天下第一掌法,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来,接着自顾自的嘀咕道:“对呀对呀,洪七的降龙十八掌乃是外家掌法第一,刚好师弟就会,这真是天大的机会呀,我正好一试我这空明拳的威力,看一看,究竟能不能达到以柔克刚?” 说着说着,周伯通立即拉起韩牧来,笑眯眯的看着韩牧, “师弟师弟,来来来,师兄我试试你的功夫如何?” 韩牧瞧着满心欢喜,还有些期待目光的周伯通。 “师兄,你究竟打什么主意呢?” 却见周伯通也不瞒着韩牧,当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小师弟,你有所不知,昔日师兄灵堂之上,那西毒欧阳锋来抢九阴真经,我使出全力与之搏斗,却远远不及西毒的厉害。” “从那之后,我便清楚,我同四绝的实力相差甚远,后来又被黄老邪困在山洞出去不得,我在洞中苦思之下,终于想出了一套‘以空而明’四字为宗旨的拳法来。” “若以此拳理与黄药师、欧阳锋相斗,纵然内力不如,自难取胜,但若袖手静观,却能因内心澄澈而明解妙诣,即使无法胜过他们,却也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韩牧瞧着周伯通说的不正是他苦心专研的空明拳吗,他当即又问道:“那师兄是想以新创出的拳法来一试威力咯?” 周伯通摇了摇头道:“小师弟,我这套空明拳法,讲究‘以虚击实’,‘以不足胜有余’的妙旨,整套拳法一共有七十二路,皆以‘空、柔’为主。” “师兄我自问,自创的这套空明拳法,乃是全天下武学中至柔的拳法,我玄门武学讲究厚积薄发,柔能克刚,你不是会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吗,那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武学中至刚至猛的掌法,师兄我就是想试一试,我这套天下至柔的拳法,对上天下至刚至阳的掌法,究竟谁更胜一筹呢?” 韩牧点了点头,原来周伯通是想韩牧以降龙十八掌试试他的空明拳,如此来验证一下空明拳的威力如何? 韩牧将手中的两本秘籍放到怀中揣好,随即看着周伯通道:“既然师兄有这个雅兴,师弟我自当奉陪到底,咱们这就去一个开阔处,比试比试如何?” 周伯通立时眉开眼笑,说不出的高兴。 “好哇好哇,咱们就去后山的山峰之上如何,那里清净也不怕打怪黄药师的东西。” 韩牧点了点头,当即答应道:“事不宜迟,师兄你就前面带路吧。” 一听到韩牧所言,周伯通转身便飞到屋檐之上,韩牧立即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山庄的屋檐之上闪过,一会的的功夫,就从靠近山林的屋檐之上飞到树林里。 两人的举动,还是被山庄内的黄药师发觉,却见黄药师静静看着韩牧和周伯通消失的方向,心里不知思索着什么。 第219章 空明拳对降龙十八掌 下 桃花岛山庄的后山山峰,虽然不以险峻陡绝称奇,却自有一番孤峭的韵致。 山势如卧龙盘踞,峰顶常为云雾所缭绕,远望只见一抹淡影,浮在青天之下,山石多呈黛色,间有苍松倒挂,其根穿石而出,似老人筋络毕现的手,紧紧攫住岩隙。 两道身影顺着树林一路往山峰之上飞去,山峰最高处,乃是整个桃花岛地势最高的地方。 周伯通刚刚抵达山峰之下,韩牧后脚便已经落地,周伯通打趣道:“哎呀,小师弟轻功不错,咱们上去比试如何?” 韩牧微微一笑,路上一直紧紧跟在周伯通的身后,若是真要比一个快慢,他可不会落在周伯通之后。 韩牧望了一眼陡峭的山峰,当即开口回答道:“师兄先走,此次虽然陡峭,恐怕也不得华山险绝。” 周伯通微微一笑,提起真气,施展金雁功瞬间跃起,韩牧同样施展金雁功朝着山峰之上飞跃而起。 “唰唰唰” 两人凭借深厚的内功在崖壁上不断攀沿而上,不断片刻功夫,两人几乎同时落到山顶,山峰顶部,地势忽平,可容百十来人。 韩牧和周伯通来到峰顶之上,四周云雾飘来,但觉春风浩荡,衣袂翻飞如鸟翼,俯瞰则将整个桃花岛尽收眼底,山庄屋舍俨然如积木排列,远眺则是海天一色,一条帆影,浮于万顷碧波之上。 “哈哈哈,此处景色甚好,正好适合比试一番。” 周伯通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只见他搓了搓手,一脸笑意的看向韩牧。 “师兄,来吧,你尽可以施展出孔明拳的全部威力来。” 韩牧朝着周伯通比出一个手势,按照原文故事,周伯通在桃花岛上被困足足十五年。 在这十五年中,他将七十二路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练的炉火纯青。 郭靖上岛后,在郭靖的口中得知,他的左右互搏术,一经施展则相当于发挥出两个自己的水平,加上周伯通又练了九阴真经,已经是能跻身绝顶之列。 在欧阳锋没有因为错练九阴真经而功力倍增的情况下,周伯通恐怕已经是当世武功实打实的天下第一了。 “好好好,小师弟,那师兄我就不客气了。” 周伯通抬起双手,双掌抬到胸口,忽然双掌化拳,一股绵绵拳意浑然爆发,周身四处更是拳劲四散。 “亢龙有悔!”韩牧一声低喝,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周身四处一道气劲顺着手掌划动,气劲汇集到右掌之上,韩牧猛然推出,一声龙啸顺着朝着周伯通扑将而去。 周伯通见到降龙掌力呼啸而来,却见他身形一晃,身形斜下一避,韩牧的掌力瞬间扑空,威猛的掌风将周伯通的灰布道袍震得呼呼作响。 周伯通似倒非倒,正要起身反击,所见韩牧嘴角微微一扬,双掌朝着身旁一拉,降龙掌力忽然从远处掉了个头。 “啊——”周伯通有些惊诧,他没想到韩牧对于掌力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周伯通脚下一踩,整个身躯旋转七百度飞上半空,却见他一拳向下打出。 “砰”的一声,拳劲同掌力相撞,一股气劲四散,将峰顶上的沙石瞬间扬起。 周伯通落到地上,方才一掌,他似乎有所感觉,韩牧打出的降龙十八掌刚中带柔,显然对于这套掌法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周伯通不再留手,却见他双臂如揽月抱球,在胸前画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圆弧,那双手看似缓慢,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宛如同时有数十条手臂在舞动。 “小师弟,看我这招';空碗盛饭';!” 话音未落,周伯通身影瞬间冲向韩牧而来,韩牧为了试一试这至柔的拳法,并没立时反击,只见周伯通的右拳已递到韩牧胸前三尺,那拳头轻飘飘似无半分力道,韩牧沉腰立马,左掌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轨迹,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或跃在渊”,一股雄浑无匹的劲力迎向周伯通的拳头。 拳掌相接的刹那,韩牧只感觉周伯通的拳意有一股缠柔之意,拳力更是若有若无,降龙掌力打出,似乎掌力的威猛之力被周伯通的拳力给牢牢抵住,自己掌力使实了固然不对,使虚了也是极其危险。 ";轰!"; 一声闷响如春雷炸裂,两人之间的地面一阵飞沙走石,周伯通鬓发飞扬,道袍猎猎作响,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这一拳蕴含近数十年的精纯内力,本拟将韩牧逼退三步,却不料韩牧的降龙掌力却是这般的威猛雄浑,反而从掌心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 “好掌法,小师弟,再来!”周伯通大笑一声,身形倏地后撤三丈,双足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只见他在空中身形旋转,双拳交替击出,每一拳都轻若飞絮,却又在空气中激起圈圈涟漪。 眨眼间,数十道拳影如天女散花般冲向韩牧全身而来,拳影纷乱虚实难辨。 韩牧双目微眯,忽然一声长啸,声震四野,他双臂一展,连忙运起十足掌力,刹那间,他周身四处数道气劲环绕,接着双臂一挥,双掌同时推出,六道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同轰来的拳影瞬间相撞。 ";砰!砰!砰!"; 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掌风和拳力瞬间四散,峰顶之上远处一棵百年松树剧烈摇晃,韩牧的这招“六龙回旋”足足打出十分力道,刚猛的掌力加上体内源源不绝的真气支撑,周伯通再次变化拳路攻来。 片刻功夫,峰顶之上,阵阵龙啸之声不时传出,周伯通越打越是吃惊。 他的空明拳讲究“以虚击实,以无胜有”,每一拳都蕴含十三道后劲,专破各种刚猛武功,可韩牧施展的降龙十八掌看似直来直往,以刚猛为主,实则每一掌都是刚柔并济,将他拳劲中的后招尽数化解。 “有意思!”两人对了三十来招,却见周伯通再次变招,身形如鬼魅般闪到韩牧左侧,双拳接连打出六道拳印。 韩牧不慌不忙,右掌横推,使出一招“龙战于野”,接着瞬间又打出一招“有余不尽”的亢龙有悔,再次将周伯通精妙绝伦的拳招化解。 两人身形交错,拳掌相击,转瞬间已过百余招,不管周伯通如何施展七十二路空明拳法,韩牧只以降龙十八掌作为应对,周伯通依旧没能占到一点上风。 峰顶之上尘土飞扬,周伯通朝着韩牧方向不断挥出拳劲,一道道拳劲冲到两人中间的半空上,韩牧则是打出一记“密云不雨”,手中的降龙掌力同周伯通打出的拳劲在空中交缠到一处。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落叶与碎石在两人内力激荡下悬浮空中,形成一个直径半丈的混沌球体。 周伯通的灰袍与韩牧的衣袍在气旋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宛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 周伯通突然一声清啸,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连翻三个筋斗,双拳合抱,如持千斤重锤般朝着空中的气劲球体当头砸下,这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他毕生武学精华,就在周伯通双拳接触气劲球体的瞬间,却见周伯通的拳头上连带着一道气劲,气劲刚一接触球体,球体便瞬间推向韩牧身影。 第220章 小师弟,你从哪里练的九阴真经? “呼——” 周伯通双拳砸向气劲球体,球体瞬间朝着韩牧轰开。 韩牧见状,此时已经避之不及,他深吸一口气,以指为剑,朝着气劲球体挥出一道剑意。 “嘶啦——” 整个气劲球体瞬间被剑气破开,巨大的劲风瞬间朝着两边四散而来,却见气劲刚刚一散,周伯通的身影瞬间从半空飞来,他双拳朝着韩牧垂直砸向,韩牧抬起双掌接住砸来的拳头。 “砰”,拳掌向击,韩牧只感觉周伯通的拳头隐隐有千斤之力一般,尤其是后劲绵绵不绝,韩牧招架之余双脚陷入地面三寸,不得不使出体内的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内力抵御。 两股惊世骇俗的内力正面相撞,就连三丈外那棵百年松树亦是不堪重负,树干";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无数针叶被气浪掀起,峰顶地面上已经露出岩石层,原本地上的泥土碎石,早就被两人打出的气劲震出峰顶之下。 又是";轰——!";的一声,周伯通借反震之力飘然后退,落在地面上,眼中精光闪烁。 韩牧则连退半步,神色依旧从容。 周伯通大笑一声再次攻来,却见他双拳挥动,左右手居然同时打出空明拳中的不同两招,逼得韩牧来不到反应,只得身形一撤,周伯通趁势追击而来,韩牧立住身形,双掌挥动,使出一掌“双龙取水”,却见两道降龙掌力左右盘旋冲向周伯通身影而去。 周伯通连忙挥动双拳抵挡,却见这降龙掌力层层叠叠,如海浪般无穷无尽。 方才和韩牧面对面对了一掌,周伯通似乎感觉到,韩牧的真气绝对不止先天功那么简单,只见他目光闪过一丝迟疑,接着左右手各自挥舞拳头一拳轰在龙首之上,破开两道降龙掌力后,周伯通双拳变为双掌,却见他双臂挥动,竟是使出全真武学来。 “小师弟,再和师兄对一掌。” 韩牧没有多想,同样施展全真功法同周伯通比了十招,接着周伯通身形一转,一掌凝聚内力轰开,韩牧同样推出双掌,两人双掌一对,绵绵不绝的掌力瞬间形成两道涟漪。 果真不出周伯通所料,却见他目光一变,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立即将内力一收,转身背对着韩牧,自顾自的环抱手臂生起闷气来。 韩牧同样撤回内力,瞧见周伯通如此作态,他倒是有些不大明白了。 “师兄,师兄” 韩牧来到周伯通的面前,却见周伯通不言不语,脸上的表情又挣扎又带着一丝怒气。 “你怎么了,师兄?” 周伯通又转过身去,面对韩牧的发问,他依旧不言语。 韩牧瞧着生着闷气的周伯通,三问之下,周伯通终于终于憋不住,“哎呀”一声拉着韩牧的手臂开口道:“小师弟,你不乖,师兄有些伤心了。” 不乖? 韩牧脑海中冒出一个问号,却见周伯通目光瞥向韩牧。 “小师弟,你自己说,你除了师兄传给你的先天功和全真心法,是不是还练了什么不应该练的功夫?” 听到此言,韩牧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方才的对掌中,周伯通已然发觉出他身上的内力除了先天功和全真心法,还有九阴真经,这也难怪,当初王重阳弥留之际,曾给周伯通说过,凡是全真门下弟子皆不得修行九阴真经上的功夫。 “哦,原来师兄说的是这个呀,的确,师弟我练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可师兄,那也是事出有因呀!” 周伯通眉头紧锁,他就是因为一直遵守王重阳的遗愿,虽然身上一直怀揣着九阴真经的上卷,但他从来没有起过非分之想,即使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上,他也没有去练经书上的武功。 “小师弟,你糊涂呀,我曾经在师兄面前答应过他,哎呀,你怎么能违背他的心意呢!” 瞧见周伯通有些生气的样子,韩牧当即思维一变。 “师兄,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我且问你,你身上的经书,尤其是上卷内功心法,可什么时候离开过你的身?” 周伯通闻言道:“没有,从来没有,除了被黄老邪媳妇看过一遍,这上卷经书一直都在我手中,别人一页纸都没有看到。” 周伯通坚定不比的开口,韩牧笑了笑开口继续说道:“这不就对了呀,师兄弥留之际,希望你将这两本经书好生安放,你又从来没有离开过身,虽然师弟我练了九阴真经,可练的又不是你身上的九阴真经,这也不算违背师兄的遗愿吧。” 周伯通一听,立时又感到疑惑起来,对呀,他身上的九阴真经一直都在身上,韩牧是从哪里练的真经上的内功的。 “欸,小师弟所言极为有理,难不成这世上,有两本九阴真经不成?师弟你是在哪里练来的经书武功?” 周伯通发出疑问,韩牧微微一笑道:“看来,这其中的事,周师兄并不清楚呀,且听师弟给你讲一讲。” 一听到韩牧是在活死人墓中学得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周伯通瞬间脸色惊诧不已。 “师弟的意思是说,咱们的师兄,为了破解古墓派的武学,在活死人墓的最下一层中,刻下了九阴真经的大部分内容?” “是呀师兄,当初我被那林侍女困在古墓中,答应同她论剑此比输赢,无奈之下,也只好学了师兄刻在古墓派最底层的九阴真经,不然,师弟我如何能活着走出古墓,又来桃花岛解救你呢?” 一听到这里,周伯通对于韩牧修习九阴真经一事也就能理解了,毕竟连王重阳自己都研读过,虽然王重阳始终没有练过经书上的武学,却也因看过经书而茅塞顿开,一时间便破解了林朝英留下的玉女心法。 “师兄,再者说了,如今四绝并立于江湖之上,我全真教贵为天下武学正宗,若是武功还不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岂不是让江湖人瞧不起。” “还有,这经书本来就是师兄夺得,就算马钰他们第二代弟子不能修习,但我们两个乃是师兄的师弟,对全真教有护教之责。” “你看你,不就因为敌不过东邪,被困在桃花岛上整整五年多,咱们只要善加利用经书上的武学,拿来造福于江湖,这样,师兄也会含笑于九泉之下的。” 韩牧拍了拍周伯通的肩膀,经过韩牧一通言语,周伯通还就觉得韩牧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怪不得小师弟的内功如此醇厚,就连使出的降龙十八掌也是刚柔并济,原来是体内九阴真经内功的作用,如此说来,小师弟武功,未来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第221章 左右互搏术 “天下第一?” 面对周伯通的言语,韩牧只是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师兄,我虽然身怀多种外家武学,又兼有先天功、全真心法和九阴真经的内功,跻身绝顶自是容易,可想要超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恐怕还得有一番精进才行。” 听到韩牧所言,周伯通笑嘻嘻的走到韩牧身旁。 周伯通拍了拍韩牧的肩膀道:“唉,小师弟,你眼下的功夫已经比师兄我强了,更何况,你才12岁的年纪,未来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呀!” “想当年,师兄中年入道,凭借一门先天功,不过十数年便开宗立派,成为一代顶级武学宗师,并且于第一次华山论剑中,技压四大绝顶高手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师弟,你要知道,我玄门武学最是厚积薄发,依师兄我来看,你未来在武学之道上,或许还能走的比师兄更远,就是成为像黄裳那般的一代武学传奇人物,也是未尝不可呀!” 韩牧笑着摇了摇头,他未来可不屑于区区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他想要的,是看一看这个世界武学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韩牧将目光放回到周伯通的身上。 “师兄,我现在虽然已经能够跻身绝顶,但似乎你也差不了多少吧,我瞧你这空明拳着实厉害,想来,这五年师兄在山洞中,定然也是一番勤学苦练了。” 说到这里,周伯通立时来了兴趣,只见他双手一拍,脸上露出期望的目光来。 “哎呀,小师弟,既然你不能将洪七的降龙十八掌传授给师兄,那师兄把这套七十二路空明拳传给你好不好呀?” “洪七的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至刚至猛的掌法,师兄我这七十二路空明拳法,乃是天下至柔的拳法,若是你同时学了这两门功夫,下次再和黄老邪打起来,一定能让他大吃一惊。” 韩牧心中当然是愿意的,但一想到他身上的武功实在是太多了,连《心意气混元功》、《铁掌功》都还没有来得及练。 黄药师这又赠送了《落英神剑掌》和《弹指神通》两门武学,加上周伯通想传授给他的空明拳,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韩牧虽然想吸取各派武学,达到容纳百家之长,追求武学至高之道,但也需要时间不是。 “师兄,好是好,你这空明拳也着实厉害,可我又不能同时使出降龙十八掌和空明拳来?” 韩牧此言一出,周伯通蹲在地上细细思索。 但韩牧脑海中忽然想起什么来,谁说不能一手使出降龙十八掌,一手又使出空明拳的,方才他和周伯通的对战中,周伯通双手不就同时使出了两招不同的空明拳吗。 对呀,我怎么把左右互搏术给忘了。 韩牧忽然想起,周伯通被关在桃花岛上的时间里,不仅自创了七十二路空明拳法,还意外创出一门极为厉害的武学来,那就是左右互搏术。 左右互搏术的本质是一心二用,能够两手同时做不同的事情。 虽然韩牧在活死人墓中,也曾一手使全真剑法,一手使玉女剑法,但韩牧凭借的乃是自身的武学天赋,方才达到一心二用的境界,并没有研究出一套专门的武学出来,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一旦练成,不仅可以同时使出同一种武功的不同招式,还能同时使出不同的两种武功,也能一手出掌,而另一手使用兵器。 纵使内力不能增加,但是招式确增加了一倍威力,尤其是对于本身武学修为极高的人来说,此技加成太大,近乎神技。 韩牧将目光放在周伯通的身旁,看得周伯通有些不好意思。 “小师弟,你这么看着师兄我干什么呀!” 韩牧搂着周伯通的肩膀,故意引导他的思想。 “师兄呀,师弟我很是好奇,那山洞中空无一人,你每日能接触到的人,除了前来送饭的哑奴,恐怕也就只有小黄蓉了,我且问你,你一个无聊时,都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的?” 瞧着韩牧好奇的目光,周伯通眼睛一转思索着,忽然便想起了左右手打架来。 “有啊有啊,小师弟有所不知,师兄我烦闷之时,都是自己和自己玩,我以左手来攻右手,又以左手去攻左手,两手分别使出不同的武功来,也是极为有趣的。” 韩牧一拍手道:“这就对极了!” “师兄,你好了不得,你在无意之中,创出了一套绝顶武功呀!” 周伯通瞧着韩牧的震惊,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创出了一门绝顶武功?嘻嘻嘻,小师弟,你在开什么玩笑?” 韩牧瞧着周伯通疑惑不解的模样,当即开口道:“师兄,方才与我对招之时,我见你忽然双手使出空明拳的不同两招来,你用的,是不是就是左右手打架的功夫?” 周伯通思索道:“我刚才有同时使出两种招式吗?” 韩牧继续开口道:“师兄,你这左右手互搏的功夫,一道在同人对敌上使出,虽然内力不能增强一倍,但凭借着左右手同时使出两门厉害功夫,不就相当于一人发出两人的威力来嘛,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伯通忽然眼中精光一闪,一时间恍然大悟过来,不由得拍手道:“哎呀,小师弟,经你这么一说,若是对敌之时,使出这门功夫来,双手同时施展不同的武功,岂不就是两个打一个了?招式威力足足变成两倍!” “对咯,师兄还说这不是一门厉害的绝学?” 周伯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来,只见他忽然跳起来叫道:“哎呀!我怎么没想到,那我的武功,岂不是更加厉害了,更加厉害了,哈哈哈哈!” 周伯通兴奋地手舞足蹈,只见他左右手使出空明拳来,左手和右手皆使出不一样的招式,互相拆了几招,越打越快,最后同自己跟自己斗得难分难解。 突然他收住招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老顽童这回可创出个厉害功夫来啦,这‘双手互搏’的功夫,定然要让黄老邪也大吃一惊!” 第222章 周伯通:我这就跻身绝顶了 桃花岛,岛上最高的峰顶之上。 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的周伯通,正在一招一式的演练武功。 只见他身法迅捷无比,韩牧立在他两丈之外,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周伯通施展左右互搏术。 周伯通左手使出至柔至虚的空明拳拳法,右手却是使出全真派刚猛凌厉的履霜破冰掌法,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竟同时施展,互不干扰,却又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好好好,师兄的左右互搏术果真厉害!”韩牧看得津津有味,只觉得周伯通这套左右互搏术一旦施展,还真是威力倍增。 不由得,韩牧的心中燃起了一个想法,这要是能将天下最为厉害的掌法尽数学来,对敌之时,双手各自使出不同的掌法,两掌之后再换两掌,纵然对方是绝顶高手,只怕也是无法挡住多种绝学掌法的威力。 普天之下,江湖上流传最为厉害的掌法莫过于丐帮的降龙十八掌、铁掌帮的铁掌功、少林的大力金刚掌、千手如来掌、须弥山掌、金刚波若掌、天山派的天山六阳掌、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杨过的黯然销魂掌、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等等。 天山派自从虚竹之后已经消失近百年,而玄冥神掌的创造者百损道人乃是和张三丰差不多一个时代,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生了。 杨过就不说了,他爹杨康才六岁,剩下的厉害掌法也就是少林寺居多,可少林闭山多年,韩牧想要学少林七十二绝技,也只有去闯山门了,不过,眼下显然时间还未到。 听到韩牧所言,周伯通左右手打出的拳劲和掌力更加迅捷,一张脸上满是孩童般的笑容:“小师弟,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周伯通身形一晃,继续发出一声长笑,不愧是一个武痴,他左手使出一招“空谷传声”,正是空明拳中的精妙招式,拳风轻柔似水,右手的履霜破冰掌力刚猛迅捷,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空中交汇,竟产生奇异共鸣,威力陡增数倍。 ";轰";的一声巨响,将峰顶之上一块凸起的山石瞬间震爆。 “啪啪啪” 韩牧拍着巴掌,这左右互搏术的确威力惊人。 周伯通收势而立,也得意地拍拍手:“真好玩,看来,老顽童我这手';左右互搏';也是天下独一份的武学了。” “那是自然,依我看,师兄创出了这套武学,再加上你的空明拳,实力恐怕已经能比肩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了!” 一听到此言,周伯通脸上露出惊诧之色,连忙跑到韩牧的面前确认起来。 “真的?小师弟,你不会骗师兄我吧,我现在真能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他们打成平手了!” 韩牧给了周伯通一个坚定的目光。 “那是,师兄你想想,你的空明拳已经是集我们玄门武学之大成,一身内功更是深厚无比,加上这左右互搏术,同四绝他们打一个平手自然不在话下,但要是想要胜过他们,恐怕还欠缺点什么。” 听到韩牧所言,周伯通拉着韩牧的手臂继续问道:“那师兄我,到底还欠缺什么呀?” 瞧见周伯通一脸懵逼,韩牧伸手在他胸前故意拍了拍。 “当然是欠缺这个呀!要是师兄你再练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超越四绝还不是指日可待。” 周伯通闻言立时腼腆一笑道:“那可不行,师兄的遗训,我还是不能违背的。” 韩牧看着周伯通有些为难的样子,他清楚的知道,像周伯通这样的武痴,说对九阴真经这般厉害的武学,要是没有心存非分之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韩牧微微一笑,继续鼓动周伯通道:“师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师兄不让门下的弟子们练,那是因为怕传出去有失公允,但我们又不是马钰、丘处机他们。” “师兄走了,我们作为师弟继承九阴真经,以此来守卫武林太平,这理所应当呀,只要咱们善于利用经书上的武功,造福于江湖,师兄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韩牧冲着周伯通挤出一个笑脸来。 “师兄,你就说我讲的话有道理没有吧?” “师兄去世前,的确以一阳指功夫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但保不齐他又勤学苦练给练回来了,他对九阴真经,那可是异常执着呀,咱们不练,难不成有朝一日被西毒抢去不成?” “咦!小师弟,你讲的是有三分道理呀!” 周伯通经过韩牧一说,思想立时转变过来,韩牧当即一拍手。 “那咱们还等什么呀,师兄!” 韩牧正打算让周伯通趁热打铁把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给练了,却见周伯通寻思一通,又止住韩牧的动作。 “小师弟,这件事不急不急,要不,你先将师兄我的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给学了如何?师兄我,太想看你一手使洪七的降龙十八掌,一手是师兄我的空明拳了。” 周伯通推着韩牧的后背,两人来到峰顶的中间位置,周伯通从这段的古松树上折下两节枝条,接着手握枝条指着地面。 “小师弟呀,这左右互搏的诀窍啊,关键在于';心分二用’,不是简单的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而是要真正将心神一分为二,达到互不干扰。” 却见周伯通双手各自紧握一节枝条,左手在地上写了个“道”字,右手在地上写了个“佛”字,两个截然不同的字竟同时完成,笔法相同,字迹工整漂亮。 “小师弟你看,写字容易,但若让你左手写诗,右手作画,同时进行,还能这般精妙,就很难了。” 周伯通继续开口道:“早知道,武功更是如此。,空明拳讲究';以虚击实,以无胜有';,履霜破冰掌却是掌法凌厉,两种武学理念截然相反,若不能真正心分二用,练了还不如不练。” 韩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韩牧接过周伯通递来的树枝,只见他双目微微一闭,心中凝神静气,双手缓缓划动,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地上立时便出现一个规整的圆形和方块。 “哎呀,小师弟,你果真是武学奇才呀,这么容易就能领悟左右互搏术的精奥,你很有修炼这门功夫的潜质,来来来,咱们继续。”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峰顶被染成一片金色,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悬崖之上,韩牧在周伯通的指点下,修炼左右互搏术的进展极为迅速。 第223章 周伯通打平黄药师 上 暮色已深,天穹如墨,繁星渐次亮起,宛如万千碎银洒落在无边的夜幕之上。 周伯通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一堆柴火正熊熊燃烧,他从峰顶之下的树林中抓到两只野鸡,正插在木插上,放在火堆上烤的滋滋冒油。 周伯通乐滋滋的看着火苗中的烤鸡,又不时看向远处的韩牧,两丈外的韩牧,正在一招一式的演练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 一下午时间,韩牧已经基本将这两门武学掌握,这也在周伯通的预料之内,韩牧的武学天赋,他在重阳宫时就已经有深刻认识了。 两人头顶的银河横贯天际,星光流转,映得峰顶一片清辉。 “砰砰砰” 韩牧双拳不断挥舞,周身四处的拳劲隐隐有破空之音。 夜色下,一阵夜风自海上而来,掠过陡峭的崖壁,拂过山巅的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松枝摇曳,针叶簌簌,偶有几片被风卷起,飘向一望无际的黑夜之中。 周伯通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韩牧的衣袍翻飞,发丝在风中舞动,周伯通看着韩牧演练的空明拳,得意的点了点头。 山峰之下,桃花岛的山庄后院,院门轻轻推开,却见黄药师一身青衣,一支长箫别在腰间,手中提着一个大食盒缓缓走出山庄后院。 黄药师望了望百丈之外的绝壁山峰,忽然目光看着前方,山庄外那片地势逐渐变陡的树林,黄药师拎着食盒纵身一跃,身影快速消失在茫茫树林之中。 他驻足崖底,仰首望去,千仞绝壁如刀削斧劈,云雾缭绕处却看不到周伯通和韩牧两人的身影,但黄药师能确定,两人一定就在峰顶之上。 “这两人,倒是真会挑地方。”海风掠过,掀起他青袍一角,黄药师目光淡然,接着轻笑一声,忽然足尖点地,但见青影如烟,倏忽腾空而起,他左足在峭壁凸石上轻轻一借力,右袖拂过岩间野桃枝,惊起数瓣飞红。 身形忽又拔高三丈,接着纵身再次借力,岩缝中一丛山茶花蓦地颤动,原来是他以\"兰花拂穴手\"轻触花枝借力。 如此反复,待到第七个起落时,崖顶老松忽然簌簌作响——黄药师正单足立于松梢,衣袂翻飞如展翅青鸾。 “呼”的一声,黄药师的身影径直从崖壁之下来到峰顶。 “嘿嘿,黄老邪来了,看来有好酒喝了!” 周伯通一声清朗长笑,却见黄药师那道青影已翩然落在峰顶之上。 黄药师先是看了看正在演练拳法的韩牧,只觉得韩牧手中的拳法绵绵之力不绝,一看就是极为高深的厉害功夫,他缓缓来到火堆旁,又瞧着周伯通正在烤着野鸡。 黄药师将手中食盒揭开,一壶陈年花雕,五六碟小菜,一碟是鲜嫩的清蒸鲈鱼,一碟翠玉白菜,一碟八宝肥鸭,一碟二十四桥明月夜,剩下三盘新鲜绿蔬,食盒一掀开,鲈鱼尚带温热,酒香混着桃花的芬芳,霎时漫过整座孤峰。 黄药师将酒菜置于一块青石板上,负手而立,青衫在星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夜风掠过他的鬓角,带来一丝凉意,黄药师朝着远处韩牧的身影喊了一声。 “韩小友,先来吃着酒菜吧,一会再练功也不迟。” 韩牧被黄药师一喊,这才停住身形,方才醉心于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当中,竟然没有留意到黄药师居然来到峰顶之上了。 韩牧轻轻一跃,身影飞出一丈之远,来到火堆前便已然闻到空气飘着的酒菜香气了。 “黄岛主还真是有心了,我和师兄从一大清早便来到这峰顶之上,整整一日了,还没有吃过东西呢,没闻到酒菜香,还不知道饥饿,这下一闻,倒是感觉有些饥饿难耐了。” 黄药师嘴角微微上扬道:“哈哈哈哈,韩小友,老顽童,你们快些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练功不是?” 周伯通木插上的野鸡也已经烤的外焦里嫩,韩牧并不客气,望着八盘珍馐美味,一手拿着周伯通递来的烧鸡,另一手拿着筷子便开始品尝美食,周伯通一边吃一边倒着酒。 黄药师看着两人如同猛禽一般的进食模样,也是风雅的摇了摇头,接着起身缓缓来到崖壁之前,黄药师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久久矗立。 不过小半个时辰,八盘菜肴只剩下盘子,一整壶酒也片滴不剩,周伯通打了一个嗝儿,有些醉意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韩牧也是酒足饭饱,一道夜风吹来,那种感觉简直太妙了。 “自从来了桃花岛,饮食上还真是从来没有吃过亏呀!”韩牧自言自语的开口道。 见到两人都已经酒足饭饱,黄药师再次来到火堆旁,接着便坐在石头之上。 “韩小友自然到了桃花岛,那便是我黄某的客人,岂能让客人感觉到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更何况,韩小友对黄某还有恩情,自然不能饿着你们。” “哈哈哈,黄老邪,虽然别人都觉得你极为自傲又性格偏激,故而给你东邪的名号,但我老顽童看来,你为人还是不错的,哈哈哈。” 周伯通一通言语,黄药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韩牧则是抬手道:“多谢黄岛主还惦记我们师兄两个,特地从山庄中带来酒菜了。” “韩小友客气了,黄某也是正好来看看,老顽童这五年来,武功究竟到了何种程度罢了。” 黄药师瞧着韩牧方才所练的拳法有些陌生,之前同韩牧交手足足三次,韩牧都不曾使出过,想来定然是周伯通悟出的武功了。 听到此言,周伯通眼里露出一丝期待的目光来,未等他开口,韩牧笑着说道:“欸,既然黄岛主有这个雅兴,不妨你和师兄比试一场如何?” “师兄在山洞中五年,无聊之时创出两门厉害功夫来,今夜这么好了机会,师兄也正好让黄岛主给指点指点,提出一些建议来也好。” 韩牧笑着朝周伯通挤了挤眼睛。 周伯通立时明白过来,他同黄药师,的确有很久没有直接动过手了,刚上桃花岛的时候,周伯通明显是不敌黄药师的,但自从白日里,韩牧提醒过他后,只要周伯通在对战之时,使出左右互搏术的功夫来。 威力倍增的情况下,不知道和黄药师一战,究竟谁输谁赢? 第224章 周伯通打平黄药师 下 周伯通明白韩牧这是给他验证左右互搏术的机会,周伯通当即将手一擦,指着黄药师开口道:“怎么,黄老邪,来试试我老顽童新创出的功夫如何?” 瞧着周伯通兴致勃勃的模样,黄药师只是微微一笑。 “好哇,正好让黄某见识见识,老顽童你这数年来,武功的精进如何?” 说吧,周伯通将双手一拍,接着一个纵身便跃出一丈之远,黄药师则是缓缓走向峰顶的中间位置。 韩牧坐在一处岩石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方向。 黄药师作为天下四绝之一,武功境界韩牧是有清楚认知了。 至于周伯通,白日里,韩牧同周伯通的空明拳打了数百招,周伯通的空明拳已经有匹敌四绝的水平,加上经过韩牧一提醒,周伯通融会贯通了左右互搏术,在左右互搏术的加持下,周伯通同黄药师,还真可能是难分伯仲。 夜风呼啸,卷起一旁的火星,黄药师一袭青衫,威风凛凛,玉箫斜插腰间,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周伯通则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双手不住地搓着,眼中却闪烁着极为兴奋的光芒。 “黄老邪,咱们可提前说好了,点到为止啊!”周伯通挤眉弄眼道。 黄药师嘴角微扬:“那是自然。” 话音未落,周伯通脚下猛然一踏,身形瞬间移动,如一阵风般掠向黄药师,右手挥拳直轰黄药师胸口方向,这一拳看似简单,却蕴含全真教正宗内功,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为之扭曲。 黄药师不慌不忙,右手玉箫一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使出拿手绝技玉箫剑法抵挡,霎时间,玉箫与拳风相触,发出";铮";的一声清响,两人各自后退半步。 “好!”周伯通大笑一声,身形一转,双拳同时挥动,数道绵绵拳劲再次冲向黄药师身影。 黄药师再次以玉箫抵挡拳劲,岂止扑面而来的拳劲柔中带韧,后劲无穷,黄药师一招未能破开,反而被拳劲逼得倒退不可,退后的同时,黄药师抬起一掌,单掌挥舞,桃花掌力瞬间打出。 只见“轰”的一声,桃花掌力同拳劲瞬间碰撞。 黄药师心中觉得微微不妙,只觉得周伯通打出的拳劲果真厉害,他还是有些小瞧周伯通了,没想到他在山洞五年,果真钻研出一套厉害的武学来。 周伯通见状嘿嘿一笑,立即再次施展空明拳打将而来,不再大意的黄药师,随即施展全力应对。 “啪啪啪——”韩牧看着周伯通和黄药师两人,你攻我守,我攻你守,打的有来有回。 周伯通的空明拳不愧是天下武学中至柔的拳法,而黄药师的桃花岛绝学亦是招式灵动,姿态飘逸。 周伯通忽然双拳不断挥舞,只见身前瞬间打出七八道拳劲来。 黄药师瞧见这招拳劲厉害,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玉箫在手中旋转如轮,施展出";玉箫剑法";中最精妙的应对,同时左手指尖轻弹,接连打出数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出, “叮叮叮”三声脆响,周伯通打出身前拳劲的同时,黄药师的三道弹指神通射来,周伯通不得不侧身避开,而周伯通打出的八道拳劲亦被黄药师尽数化解。 周伯通身影一斜,脚掌抓着地面猛踩而来,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拳掌交替,攻势如潮,黄药师丝毫不惧,但见他手持玉箫,以玉箫为剑挥出剑气,但见青光激荡,剑花点点,便似落英缤纷,四散而下。 两人转眼交手数十余招,竟是不分上下,黄药师的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精妙绝伦,每一招都如行云流水,配合弹指神通的偷袭,令人防不胜防,而周伯通则凭借空明拳的厉害与之周旋。 “痛快!”周伯通一声长啸,突然变招,双拳齐出,正是空明拳的绝技";空山鸟语";。这一拳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实则内含乾坤,拳风过处,地上的灰尘竟被卷起,向着黄药师袭去。 黄药师神色一凝,玉箫横于胸前,左手指尖连弹五下,五道劲气如流星般射向旋风中心,同时他身形飘然后退,青衫猎猎作响,宛如谪仙临凡。 “轰”的一声巨响,两股内力相撞。 “黄老邪,你的弹指神通越发精进了!”周伯通挠了挠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的空明拳你见过了,再试试左右互搏术如何?” 黄药师淡然一笑:“老顽童,你的空明拳果真不俗,我们再来。” 周伯通嘿嘿一笑,突然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二般向黄药师扑去。 韩牧定眼一看,还以为周伯通竟然也达到了分身幻影的境界,这才发现其中一道身影并非是真的分身,而是周伯通使出左右互搏术,左右手各使不同武功,速度之快,宛如两人同时进攻。 却见周伯通一手为掌,一手为拳,左手使出全真派的凌厉掌法,右手使出空明拳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竟被他使得天衣无缝。 黄药师眉头微皱,玉箫剑法虽精妙无比,却难以同时应对两种攻势。 周伯通猛攻而来,黄药师忽然感觉到有一种以一敌二的压迫感,却见他将手中玉箫一抛,双掌齐出,掌影重重,如落英缤纷,再次使出落英神剑掌来,接连打出数掌,只见掌法飘逸灵动,每一掌都如花瓣飘落,美轮美奂中暗藏杀机。 “好!”周伯通大叫一声,攻势更猛,两人掌拳相交,发出“啪啪”脆响,转眼间又过了三十余招。 韩牧看得连连点头,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变化万千,时而轻柔如春风拂面,时而凌厉似利剑出鞘。 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更是神奇,一手刚猛,一手阴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在他手中竟能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突然,黄药师掌法一变,右掌如剑直刺周伯通咽喉,左掌却画了个圆弧,企图封住周伯通所有退路。 周伯通不慌不忙,右手使出空明拳中的“空穴来风”,左手使出空明拳的“深藏若虚”,硬生生将黄药师的攻势化解。 周伯通不断变换着招式,在左右互搏术的加成下,黄药师接连使出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玉萧剑法、旋风扫叶腿来应对,却依旧不能胜过周伯通。 两人互相又拆了两百招,周伯通汇集全力内力打出十足一拳,黄药师也打出全力一掌,两人以拳掌对轰,极为磅礴的拳劲和掌力对轰,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哈哈哈!”周伯通突然大笑起来,“黄老邪,咱们打了这么久,还是分不出胜负啊!” 黄药师也露出一丝笑意:“老顽童,你方才使用的功夫叫什么名字,竟能有同时打出不同的招式来?” 周伯通有些得意的开口道:“这是我老顽童创出的左右互搏术,怎么样,还厉害吧!哈哈哈!” “的确厉害,老顽童,你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了。” 韩牧瞧着两人不知不觉间,已交手近三百回合。 从两人的招式来看,作为四绝之一的黄药师似乎在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之前,三百回合依旧没有胜过周伯通,也证明了周伯通的实力,已经跻身绝顶之列了。 黄药师感叹的摇了摇头道:“老顽童,没想到,我将他困在桃花岛五年,你竟然因祸得福,创出如此厉害的武功来,黄某不得不佩服你。” 第225章 桃花宴 上 桃花岛的峰顶之上,一连数日,韩牧和周伯通都沉浸在武学之道上。 韩牧将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学全之后,接着又是一番怂恿,周伯通终究还是止不住好奇心,精研了九阴真经的上下两卷。 九阴真经上卷,乃是黄裳从“万寿道藏”中领悟的道家内功要旨,下册的内容则是天下各个门派的武功招式记录及其破解方法,因此有着天下武学总纲之称。 九阴真经下卷经书记载的外家武学,对于周伯通和韩牧而言,并无多大的用处。 那些破解之道,其中很多门派如今都消亡殆尽,那些武功自然大多也就失传。 至于下卷经书上记载的外家功夫,如摧心掌,摧坚神爪,九阴白骨爪,白蟒鞭法等,对比周伯通的空明拳,韩牧身怀的降龙十八掌,金刚不坏体神功,似乎只有些许战力加成的效果。 但上卷的内功心法总篇,对于同样出身道家玄门,尤其是逐渐纯正玄门内功的两人,就有着超乎常人的极大帮助。 周伯通修习了上卷内功心法后,只觉得九阴真经的内功玄妙无比,加上他的武学天赋,内功不由得变得更加深厚。 春日的桃花岛,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东风拂过,千万朵桃花次第绽放,粉白嫣红,如烟似霞,岛上的桃树枝干虬结,花开时遮天蔽日,风过处落英缤纷。 黄药师独爱这桃花盛景,每年此时必要设宴赏花。 这一日清晨,天色大亮,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房间里,韩牧揉了揉眼睛起身,他伸了伸懒腰,前几日一直同周伯通在后山的峰顶之上度过,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好觉。 韩牧起床之后,来到院中瞧着满园春色,韩牧并未运起内力,而是单以招式使出左右互搏术,一手使出空明拳,一手使出降龙十八掌,招式单看有些滑稽可笑,韩牧刚刚打出十招来,却见庭院外一道倩影正偷偷看着自己。 “嘻嘻” 李师婉看着韩牧的动作有些可笑,不由得打出细小的笑声,韩牧看着李师婉露出一个脑袋,当即停下手中动作。 “婉儿,你今日也起的这么早?” 李师婉一身粉色长裙,双手背在后背走进庭院里来,活脱脱像是仙女一般,看得韩牧微微发愣。 “道士哥哥不知道呀,昨日小黄蓉就特地来告诉我了,今日黄岛主和夫人精心准备了桃花宴席,一会请大家都去桃花林中赴宴,以赏春光呢!” 韩牧这才想起来,黄药师是给他和周伯通提到过这件事,这场宴席之后,曲灵风四人也将离开桃花岛去江湖上历练三年,梅超风和陈玄风也要前往后山思过重新练武,想来,黄药师也是想趁着大家都在一起,齐聚一处最后相聚一下。 韩牧搬来躺椅,躺在椅子上休闲的沐浴着阳光。 “无妨无妨,且让黄岛主去安排就是,我们可是客人,一会到点去赴宴就是了。” 瞧着韩牧懒散的样子,李师婉莞尔一笑,接着双手按在韩牧的肩头上,纤纤细手在阳光下显得白里透红,李师婉微微用力,韩牧只感觉肩头一股酸疼感袭来,接着便是一阵舒服。 另一处,山庄的主宅内,冯蘅一大早便已起身,经过韩牧的疗伤功法医治以后,黄药师又数次运功为她疗伤,冯蘅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为了答谢韩牧,她亲自前往厨房,准备起这次的桃花宴席。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整个三间并排的厨房已经开始忙起来,冯蘅亲自看着各种珍馐美味的烹制过程,尤其是其中几道烹饪极为复杂的菜品,冯蘅都是亲自出手。 “娘亲!”黄蓉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一个娇小的身影蹦跳着进了厨房,“爹爹让我来告诉娘亲,爹爹已经前去小道士哥哥和老顽童那里了,曲师哥他们也正准备前往桃花林咯。” 冯蘅笑着擦了擦手,转身笑道:“娘亲知道了,等娘亲这里忙的差不多了,娘亲就来桃花林找蓉儿。” 小黄蓉点了点头,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蹦蹦跳跳走进屋,凑上前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案板上的食材,小鼻子皱了皱:“唔...桃花糕有了,这是岁寒三友,桃花蒸蟹糕也有了...啊!这是娘亲最拿手的桃花傲骨、玉壶冰心无肠蟹公子,今日有这么丰盛的菜呢!” 冯蘅轻点女儿鼻尖:“就你嘴馋,快去告诉爹爹,娘亲一会就过来。” 小黄蓉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离开。 韩牧居住的庭院外,黄药师刚刚来到韩牧庭院的隔壁,周伯通就从院中一个纵身飞到黄药师的身前,周伯通笑嘻嘻的拍了拍黄药师的肩膀,黄药师并未动怒,反而有一些习以为常。 自从黄药师在峰顶同周伯通比试一场后,周伯通如今的实力,已经让黄药师不再轻视他了。 “老顽童,你整日这般言语姿态无状,我看得找个人管管你才行。” 黄药师开口调侃周伯通,却见周伯通露出一个苦笑来。 “哈哈哈,我老顽童才不让别人管着我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多好呀,你瞧你,整日老婆和小黄蓉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你能当天下第一才怪呢!” 周伯通朝着黄药师吐出舌头,黄药师却是指着周伯通挥了挥衣袖。 “你……” 黄药师一时有些怒意,两人正言语间,却见韩牧走出庭院外,周伯通见状正要上前,却又看到了韩牧身后的李师婉,瞬间又停下脚步,周伯通摸了摸后脑勺,只感觉有些为难。 黄药师见到韩牧前来,当即抬手道:“韩小友,今日黄某和夫人特地摆下桃花宴席,一来好好感谢韩小友的恩情,二来,春日即将过去,再不欣赏美景,又恐再等一年了,大家一起到桃花林中,也正好品一品黄某亲自酿造的桃花酿。” 韩牧抬手笑道:“黄岛主和夫人着实客气了,来了桃花岛多日,前几次在桃花林中,只想着怎么破阵了,还没有好好欣赏这桃花美景,今日正好欣赏一番。” “好,韩小友请,李姑娘请” 黄药师同韩牧,李师婉,周伯通四人缓缓朝着桃花林的方向而去。 第226章 桃花宴 下 此时正值三月,海风还带着些淡淡咸涩,整座桃花岛浸在蜜糖般的暖阳光里,岛上桃花林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挤满枝头,远远望去,如烟如雾。 风过时,千万朵桃花齐齐颤动,竟抖落满地碎锦,桃花林中,一段一段的山水画屏风围挡成一片区域,外面皆是盛开的桃树,区域里,每隔着一丈距离便摆着桌椅板凳。 黄药师同韩牧,周伯通边走边聊,四人来到桃花林的入口处。 “拜见师傅,见过韩前辈,周前辈。” 曲灵风远远对着黄药师和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 黄药师微笑着点了点头。 韩牧看着曲灵风神采奕奕的模样,嘴角一扬道:“嗯,曲三,听说你们又要出岛去,不知这次离别之后,下次再见,又是何年何月去了。” 曲灵风闻言俯身再拜道:“只要灵风还在江湖之上,就一定还有和前辈相遇的机会,若是前辈想要找寻灵风,灵风无论身在何处,也定然会万死不辞。” 韩牧瞧着曲灵风的模样点了点头。 “只希望日后再见,还能同曲三你把酒言欢。” “到时候一定和前辈不醉不归。” 黄药师笑着将手一引道:“韩小友,老顽童,请” 桃花林内,万千桃花尽数盛开,整个桃花林中姹紫千红,好不漂亮,桃林中间,黄药师领着韩牧和周伯通来到宴会场地,只见四周皆是被桃树包围,桃树和宴会场地之间的屏风也是精致雅气。 李师婉跟在韩牧的身后,踏着桃花来到桌子之前,周伯通则是背着手研究屏风上雕刻的细纹去了,不远处小黄蓉哼着歌跑来,径直来到黄药师的身前。 “爹爹,娘亲说她一会便到。” 黄药师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抱着小黄蓉坐在主位上。 不多时,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各自带着意中人前来赴宴,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一道前来,乔巧儿见到李师婉,立即走过来同李师婉拉着手,两人跑到桃花树下说着悄悄话去了,桃花林中一时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半个时辰过去,随着数十名哑奴端着精致的餐具来到宴会之上,冯蘅也来到忙忘了,小黄蓉远远跑去迎接冯蘅,冯蘅和黄药师坐在主位之上, 曲灵风同乔巧儿并坐一张矮桌,陆乘风则是同柳依依一张,武眠风和杨梅儿一张,梅超风和陈玄风一张,对面的便是韩牧、李师婉、周伯通三人各自一张矮桌。 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陈玄风和梅超风六人,连带着乔巧儿、柳依依、杨梅儿几人站起身,恭敬的朝着主位上的师傅师母行礼。 “弟子拜见师傅师娘。” 乔巧儿一袭淡紫衣裙,温婉可人。陆乘风身旁的柳依依,眉目如画,举止大方。武眠风的意中人杨梅儿自有一股飒爽英姿。 黄药师看着门下弟子与他们的心上人,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他向来不拘礼法,对弟子们的姻缘也没有打算过多干涉,此前因为这件事还导致梅超风和陈玄风叛出桃花岛,黄药师内心深处认为,只要他们两情相悦便好。 “好好好,灵风、乘风、眠风、默风,你们四人此次出岛,为师希望你们能有一番作为,师兄弟之间要多帮助,记住一定要齐心。” “弟子明白。” 黄药师又看向陈玄风和陈玄风道:“玄风、超风,你们要在后山刻苦修炼,为师希望你们能彻底悔悟自身。” 梅超风和陈玄风目光坚定的回答道:“弟子一定谨遵师傅所言。” 一阵春风吹过,引得桃花纷落,有的飘到桌上,有的落在屏风上,有的沾在他们的肩头之上。 头顶的太阳挂在头顶,桃花宴正式开席。 每个人面前的矮桌上铺着素雅的桃花纹桌布,周围摆放着十数把藤椅,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菜肴,岁寒三友,桃花蒸蟹糕、桃花傲骨、玉壶冰心、无肠蟹公子、金银蹄子、花语精蒸尽是珍馐的美味佳肴,还有桃花鱼鲜嫩可口,桃花糕香甜软糯,桃花虾晶莹剔透...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坛泥封的桃花酿,坛身上还沾着几片新鲜的桃花瓣。 黄药师亲自拍开酒坛泥封,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桃花芬芳弥漫开来,一连十坛美酒开封,守在每个桌子旁的哑奴前去搬起酒坛,随着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倒入酒杯,一阵酒香让人未尝便有些醉意。 黄药师举杯道:“今逢岛上桃花盛开,良朋满座,黄某不胜欣喜,此次桃花宴席,不仅庆贺夫人隐疾终于得以康复,也为我这六个徒儿重新回到桃花岛而高兴,同时也想韩小友表达感激,一切尽在酒中,干。” “干” 众人皆是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桃花酿入口绵甜,后劲却足,一杯下肚,引得周伯通直呼痛快,拍着身前矮桌道:“果真是好酒!黄老邪,你今年这酒酿得可比往年更好!” 周伯通虽然被困在山洞中五年之久,但黄药师丝毫不吝啬酒水,故而周伯通隔三差五就能喝到黄药师的美酒佳酿。 韩牧也赞叹道:“此酒酒香醇厚,桃花芬芳,回味无穷,黄岛主真是好手艺!” 宴席间,众人一边品味珍馐美食,一边谈笑风生,周伯通不时讲些江湖趣事,逗得李师婉、乔巧儿几个女子捧腹欢笑。 韩牧与黄药师不时讨论武学心得,活泼可爱的小黄蓉穿梭于宾客之间,时而为长辈斟酒,时而与师兄师姐们嬉戏,活泼可爱。 桃花林中光影斑驳,落英缤纷。 宴席接近尾声,众人皆有些微醺,黄药师瞧见众人兴致稍减,他同身旁的冯蘅互视一眼,冯蘅意会到黄药师的意思,两人缓缓起身,黄药师从腰间将玉箫抽出,对冯蘅道:“蘅妹,许久未闻你的琴音了,我们今日不妨合奏一曲。” 冯蘅会意,命人取来古琴,置于膝上。 黄药师站在一株盛开的桃树下,玉箫横陈唇边,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琴箫合鸣,一曲碧海潮生曲悠扬响起,箫声清越如鹤唳九天,琴音婉转似溪流淙淙,乐声在桃花林中回荡,仿佛连满树桃花都在随之摇曳。 起初周伯通堵着耳朵,生怕碧海潮生曲再次弄得他心烦意乱,可听到黄药师的萧声和冯蘅的琴音后,只觉得仙乐阵阵,同此前的碧海潮生曲大有不同。 宾客们屏息静听,沉醉在这美妙的旋律中。 随着萧声和琴音的悠扬转折,引得一阵桃花飞落,小黄蓉不知何时跑到李师婉的身旁,小手拉着李师婉就跑到宴会的中间,小黄蓉朝着李师婉露出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婉儿姐姐你这么美,不如给大家舞一曲吧!” 李师婉脸颊有些微红,但见到身旁桃花环绕,仅仅看了韩牧一眼,接着双臂一展,在桃花中舞了起来,只见她舞姿轻盈如燕,粉色的长裙随风飘动,宛如九天仙子谪落凡尘,转首时,发间金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起臂处,宽袖如云般舒卷翻飞,她的舞步起初舒缓如溪水流淌,渐渐变得欢快如林间小鹿, 动听的萧声,绝美的琴音,加上李师婉无与伦比的舞姿,无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红、白、粉各色花瓣如彩蝶般围绕着她翩翩飞舞,将她笼罩在一片花雨之中,就连乔巧儿、柳依依、杨梅儿一众各有特色的美女见到李师婉的舞姿,心中皆是直呼,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周伯通双手将眼睛捂住,脑海里却抑制不住思想,一个身穿绿色宫袍的倩影正在他大脑中反复闪过。 小黄蓉托着小脸蛋,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师婉的身影,此刻她也幻想起自己将来也要跳出这般美丽的舞蹈来。 曲声和琴音最终戛然而止,黄药师收起玉箫,冯蘅站起身来,黄药师环视众人,眼中满是满足与欣慰:“哈哈哈哈,今日之会,真是难得呀!” 冯蘅站在丈夫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小黄蓉跑过来,一手拉着父亲,一手拉着母亲,笑容灿烂如桃花。 李师婉来到韩牧的身边,方才一舞,李师婉绝美的脸庞上沾着几滴汗水,韩牧掏出秀帕在她脸上轻轻一擦,桃花林内,众人皆是欢声笑语一片。 第227章 告别,离开桃花岛 上 一场桃花宴落下帷幕,又过去两日,夜色刚刚落下,曲灵风便领着乔巧儿来到韩牧的庭院门口。 “韩前辈,曲灵风前来拜见。” 听到曲灵风的声音,韩牧走出庭院外。 “曲三,进来坐吧” “曲大哥,巧儿姐姐,你们来了。”李师婉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轻柔如春风,只见李师婉一袭淡紫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素雅中透着灵动。 “婉儿妹妹。”乔巧儿走过去牵着李师婉的手,目光中尽是不舍。 韩牧瞧着曲灵风和乔巧儿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是来告别的,微笑的开口道,“曲三,看来,你们几个已经准备出岛去了,不知何时出发?” 曲灵风点了点头道:“前辈说的不错,我和三位师弟都商量好了,后日正好有风,我们准备坐船一起出发,出发前,灵风特地前来问一下前辈,你是否跟我们一同离岛,还是要继续留在桃花岛上再游玩一段时间?” 韩牧寻思了片刻,此次前来桃花岛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当初前来桃花岛的两大目的都已经达到。 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已经顺利回归桃花岛门下,梅超风和陈玄风也得到黄药师的谅解,周伯通得救,就连黄药师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卷,黄药师也还给周伯通,桃花也看够了,也时候该向黄药师告别,离开桃花岛了。 “婉儿,你此次在岛上可游玩的尽兴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离开桃花岛了?” 韩牧问向李师婉,李师婉点点头:“是该走了,黄岛主和夫人多番款待,咱们临行前,得向他们好好道别才是。” 明白了李师婉的意思,韩牧看着曲灵风和乔巧儿继续开口道:“那咱们便一同出道去吧,对了,你这次同陆乘风三人一同出岛,可是还打算回曲三客栈?还是跟着他们一同去游历江湖?” 曲灵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道:“恩师让我们师兄弟四人结伴而行,需在三年之内做出一百件闻名于江湖的大事。” “我们已经决定共同游历江湖,先从江南出发一路去往蜀地,在由蜀地北上进入关中,一路行侠仗义,铲除盗匪贼害。” 韩牧想了想黄药师给他们师兄弟四人的任务,想要在三年之内做出一百年好事,其中还要有能名动江湖的大事,可是不太容易。 他给曲灵风分析道:“眼下的江湖上,无论是大宋还是金国,地方上小的山贼盗匪倒是不少,但要名动江湖江洋大盗,却是少之又少,不过……” 韩牧忽然想起了黄河帮的帮主沙通天,此人在江湖上武功极高,属于一流中等境界,乃是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侯通海五人中,武功最高之人。 沙通天外号鬼门龙王,是黄河帮的帮主,其势力独霸黄河两岸,处在金国地域之内,鬼门龙王沙通天久占黄河一线,虽然书中没提他以什么为生,但提过他与千手人屠彭连虎“经常互为援手,大做没本钱买卖”。 可想而知,黄河帮定然也是一个强盗帮派,沙通天脾气暴躁,他的四个弟子黄河四鬼又不争气,因而常受沙通天体罚,黄河帮的整体实力应该仅次于丐帮、全真教、铁掌帮。 韩牧给曲灵风提出建议道:“对了,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恶贯满盈的大盗,不过他门下的势力太大,他又有一个师弟和一个盟友,皆是一流高手境界,我担心,你们师兄弟四个武功上,虽然能胜过他们三人,但可能会遭到他们人多的优势。” “这样吧,待我出岛之后,我先同师兄商议一下,如果决定铲除他们,我便给你们传来书信如何?到时候,我召集一些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到韩牧所言,曲灵风不由得发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尚且还要前辈如此小心应对?” 韩牧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担心他的武功,只是他门下常年经略黄河两岸,若是没有周全的准备,怕他们逃了罢了,你可听过黄河帮的名号?” “黄河帮?” 曲灵风虽然此前一直待在临安,江南最大的帮派乃是铁掌帮,但对于黄河帮,也是略有听闻。 “灵风倒是听过此人的名号,沙通天是黄河帮的掌门人,在黄河流域一带很有名气,他与他的师弟侯通海、弟子黄河四鬼,以及他们黄河帮的好友彭连虎都是名动中原一带的高手。” “据说沙通天的水上功夫极为了得,从而能长期在黄河一线独霸一方,他的武功比其师弟侯通海要高很多,江湖上,人们通常尊称他为“沙龙王”,他的兵器是一把铁桨。” 韩牧点了点头,沙通天以身法见长,拥有独门绝技移形换位,随手一抓裂木如腐,掌力也不逊色于掌力特长的灵智上人,同全真门下的王处一、丘处机对掌均不落下风,就连王处一都称呼他为老前辈,是灵智上人、彭连虎、侯通海、梁子翁几人中,唯一一个足可和欧阳克相媲美的高手, “正是此人,你们师兄弟四个若是能铲除黄河帮,定然能名动黄河一带。” “想来那黄河帮虽然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但却仗着帮众和武功霸占黄河一带,想来黄河两岸的百姓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有道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说呢。” 韩牧拍了拍曲灵风的肩膀。 曲灵风点了点头,对着韩牧抬手道:“前辈还真是为灵风四人考虑,凭借前辈的武功和全真教的弟子,即使有心铲除黄河帮,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既然前辈有心帮忙,只要前辈给出书信通知,灵风一定率领三位师弟前来相助。” “好,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给你飞鸽传书。” 曲灵风起身朝着韩牧恭敬一拜道:“灵风再次拜谢前辈大恩。” 次日一大早,韩牧拉着李师婉前去同黄药师告别。 正走出庭院,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周伯通蹦蹦跳跳地跑来,手里还抓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小师弟,你快来看呀,这岛上的蝴蝶都这么大个!” 韩牧看了看周伯通手中的蝴蝶,只见周伯通手掌平摊,那只彩色蝴蝶正平平落在他的掌心,蝴蝶一扇翅膀,周伯通手臂轻晃,那蝴蝶煽动的力瞬间被卸去,只得乖乖落在周伯通的手掌心,任由他观赏。 第228章 告别,离开桃花岛 下 瞧着周伯通举手投足间显露的武学境界如此高深,却又拿来玩弄蝴蝶,韩牧也只好叹息一声。 “师兄,明日我们就要离岛了,我们一起去给黄岛主告别吧!\" 周伯通一愣,一听到马上就要离开桃花岛了,他当即欢喜的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终于可以出去玩了,我在桃花岛被黄老邪困了五年,早就有些烦闷了,离开好,真是太好了,小师弟,咱们离开桃花岛后,去寻找洪七如何?” 韩牧眉头微微一皱道:“怎么,师兄这要是去找七公打一架?” 周伯通摇了摇头道:“小师弟,你有所不知,我早就想领教领教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了。” “你虽然也身怀降龙掌,但你的掌力来源于九阴真经,虽然达到刚柔并济的妙用,却依旧不如洪七那般刚猛纯正,既然师兄我能够和黄老邪打一个平手,那我也要去找洪七打一架。” 韩牧瞧着周伯通兴致勃勃的样子,当即点头道:“好,不过,等出了岛再商量一下吧,不过师兄,如今你学了九阴真经,对上七公恐怕有些胜之不武呀!” 周伯通一思索,当即露出一个苦笑。 “嘿嘿嘿,那还不简单,我不用九阴真经的功夫就可以了,只用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 三人说笑间,向着山庄里黄药师的住所走去。 一路上,桃花纷飞,暗香浮动,黄药师的居所青瓦白墙,古朴典雅,庭院中,冯蘅和黄药师正坐在庭院中下棋,小黄蓉则是托着脸全神贯注的看着棋盘。 “黄岛主,夫人。” 韩牧在庭院外见三人走来,冯蘅见到韩牧三人身影,温婉一笑:“韩小兄弟,周大哥,婉儿姑娘,你们来得正好,这是新打下的春茶,你们也来品品吧。” 黄药师也是客气的起身迎接三人。 “韩小友,老顽童,婉儿姑娘,请坐。” 冯蘅起身一引,韩牧三人坐下,韩牧瞧着冯蘅气色红润,推测她隐疾必定已经痊愈。 冯蘅亲自为韩牧三人斟茶:“韩小兄弟大恩,我们夫妇没齿难忘。” 韩牧连忙接过茶盏:“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贫道在岛上叨扰大半个月,还得感谢黄岛主和夫人热情款待一番。” “哎呀,小师弟,你怎么也变得如此絮絮叨叨起来了!\"周伯通插嘴道,伸手抓起茶壶就倒了满满一碗茶水。 “黄老邪,我老顽童在桃花岛上待了五年,明天我和小师弟可就要走了,你可有什么好东西送我呀?” 黄药师先是一惊,看了一眼韩牧,又瞥了周伯通开口道:“送你一掌如何?” 冯蘅和李师婉抬手一笑,这时,小黄蓉来到李师婉的身旁,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脸蛋粉嫩如桃花瓣,她拉起李师婉的手问道:“婉儿姐姐,你也要离开桃花岛了吗!” 李师婉露出桃花一般的笑颜,蹲下身与小黄蓉平视道:“是呀,小蓉儿,姐姐要离开了,等小蓉儿长大后,咱们在江湖再见面可好呀!” 小黄蓉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离别的愁苦来。 黄药师和冯蘅听闻韩牧三人这是特地前来告别,庭院内一时安静下来。 黄药师朝着韩牧抬起茶杯道:“江湖悠远,来日黄某有时间,必定携妻女亲自拜访重阳宫,到时候,一定要再和韩小友,老顽童畅饮一番。” 韩牧淡淡一笑道:“好,只要黄岛主来,贫道和师兄一定出山相迎。” 正午,黄药师在桃花林深处设宴为众人饯行,落英缤纷中,石桌上摆满了冯蘅亲手烹制的菜肴,还有黄药师秘制的桃花酿。 “韩小友,老顽童,婉儿姑娘。” 黄药师举杯道,“江湖路远,望自珍重。” 韩牧和周伯通一饮而尽:“黄岛主教诲,韩牧铭记于心。” 冯蘅为众人布菜,特意将一盘桃花酥放在李师婉的面前:“知道婉儿姑娘爱吃这个,一会多带些在路上。” 李师婉轻声道谢,众人又是一番畅饮。 宴至深夜,星辉满天,桃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美,仿佛为离别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翌日清晨,码头上薄雾缭绕。 黄药师亲自送众人登船,冯蘅牵着小黄蓉站在一旁,曲灵风、陆乘风四人,连带着乔巧儿、柳依依和杨梅儿,对着黄药师夫妇俯身一拜道。 “弟子此番离岛,数年不得侍奉在师傅身边,还请师傅师娘保重身体,弟子叩拜师傅师娘。” 四人郑重的磕头一拜,黄药师点了点头道:“灵风,你过来。” 曲灵风起身来到黄药师的身边,却见黄药师从衣袖中掏出两本秘籍。 “灵风,你已经学会旋风扫叶腿,落英神剑掌法你眼下只会一招,你几人里,唯独你的武功天赋最高,这一本是落英神剑掌法,另一本是玉箫剑法。” “你钻研学会之后,便将这两门功夫加上旋风扫叶腿,可以根据乘风、眠风和默风三人的资质传授,拿着这三门功夫,让江湖上那些宵小,瞧瞧我桃花岛武学的厉害。” 曲灵风闻言,当即下跪拜谢黄药师,早知道,这三门功夫,可都是他们曾经做梦都想学的高深武功。 “弟子拜谢恩师。” 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也是连连叩首,心中止不住的欣喜无比。 黄药师转身看着韩牧道:“韩小友。” 黄药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黄某精心炼制的九花玉露丸,可助人迅速恢复功力,关键时刻或有大用。” 韩牧郑重接过九花玉露丸:“多谢黄岛主。” 众人纷纷告别登上大船,周伯通早就急不可待跳到船上,大声催促:“快开船吧!我老顽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哈哈哈哈!” 朝阳初升,船帆扬起,韩牧一行人站在船尾,望着桃花岛渐渐远去。 黄药师静静看着船只离开,冯蘅则是抱着小黄蓉,小黄蓉朝着韩牧众人挥着小手,大船越来越远,那抹粉色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天之间。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和隐约的桃花香。 第229章 再回曲三酒馆 东海海面之上,一阵海风猎猎,吹得船帆鼓胀如满月。 韩牧和曲灵风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渐渐浮现的轮廓。 “韩前辈,前方海岸上岸之后,不到百里便是牛家村,咱们先同去牛家村稍作休整了如何?”曲灵风淡淡开口道。 “好,便先去曲三酒馆安顿两日,再行打算吧!” 韩牧点了点头,两人正话语间,身后,李师婉和乔巧儿走出船舱。 李师婉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在江风中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仙子,乔巧儿则是一身紫色襦裙,显得灵动优雅,乔巧儿指着远处越来越远的海岸口兴奋的开口道。 “到了,我们就要回到陆地了。” 船舱中的一行人纷纷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之上,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脸上皆是欣喜无比,比之前往桃花岛时脸上的阴霾忧愁之气,皆是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终于可以回到陆地上玩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伯通不知何时飞到船帆之上,却见他双手正抱着船桅杆,一张圆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周伯通忽然又张开双手,做出和一只正在展翅飞翔的海鸟一样模样。 “飞呀,飞呀” 船头之上的众人皆是被周伯通顽童一般的模样给逗笑,却见韩牧假装凝重的语气开口道:“师兄,还不下来。” 周伯通双脚一蹬,接着一个飞扑缓缓落船头之上。 “小师弟,小师弟,我们上岸之后先去哪里玩呀!” 周伯通满脸嬉皮笑脸,韩牧拍了拍周伯通的肩膀道:“师兄,咱们先去牛家村安顿两天,然后嘛,一路向北再向西,也是时候回终南山一趟了。” “终南山?我们要回全真教去?” 周伯通挠了挠后脑勺,韩牧点了点头道:“师兄呀,说起来,你也有五年没有回过重阳宫了,难道你就不想亲自瞧瞧,马钰、丘处机他们七个,在这五年里功夫有没有什么长进?” 周伯通一听到韩牧说道全真七子,当即摇了摇头道:“哈哈哈哈,小师弟呀,马钰他们七个我可比你了解。” “论起宽厚仁德,对于道家玄门经典理论的掌握,自然是马钰第一,但要说武功高低,却是那丘处机最高。” “师兄我虽然离开重阳宫五年,但我猜也能猜的到,全真七子里,恐怕也就丘处机一人勉强进入一流高手境界,其余则以马钰,王处一为最高,剩下的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谭处端四人,恐怕也就够个二流之末,实在是不够看,不够看啊!” 周伯通对全真七子的武功水平了解,还是极为精准的。 丘处机在全真七子中武功一向最高,而马钰和王处一则是随着年龄增长,逐渐跻身成为一流高手。 由于全真七子修习的,皆是正宗的玄门内功,道家本就讲究厚积薄发,故而使得他们在中晚年才变得厉害起来。 单从个人而言,到了杨过时代,年龄进入中晚年的其余全真四子,也都基本跻身一流高手境界,除了五绝几个绝顶高手除外,丘处机基本达到了一流巅峰境界,也能跻身天下前十之列。 韩牧想来,全真七子是有一点菜,想一想人家张三丰门下的武当七侠,天罡北斗阵对比真武七截阵,天罡北斗阵在于和和七人之力,真武七截阵两人施展威力增加一倍,三人施展威力又增加一倍,之后每增加一人便能多抵挡一倍的高手,当七人同时布阵,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威力自然无穷。 从阵法的使用来看,真武七截阵也不同于天罡北斗阵,北斗阵若是少了一人,便会无法施展,可是真武七截阵少了一人无伤大雅,只是威力减少了一倍,如此想来,还是张三丰想的更周到一点。 韩牧冲着周伯通开口笑道:“师兄,你这话讲的虽然对,但也不完全对。” “师弟和你打一个赌如何,这次你回重阳宫去,我保证,你纵然使出全力,百招之内,定然胜不过全真七子合力围攻。” “哈哈哈哈,一百招,绝无可能,小师弟,别说一百招,就师兄我如今的功夫,就是主动让他们二十招,五十招以内,师兄我一定将他们通通制服。” 周伯通抱着双手十分自信的开口道。 韩牧嘴角一扬,对着周伯通继续说道:“师兄的武功我是清楚的,可若是马钰他们七人,练了师兄留下的天罡北斗阵呢?” “天罡北斗阵?” 一听到全真七子正在修习王重阳留下的天罡北斗阵,周伯通一手抹着下巴,心中暗暗思索,天罡北斗阵他曾经听王重阳提到过。 这是王重阳离世前,已经预料到未来全真七子中并无杰出大才,一旦有强敌来犯,仅周伯通一人如何护教。 故而,王重阳在研读了九阴真经上卷的北斗大法之后,结合对北斗七星的研究,专门为全真七子量身定制了这套阵法。 “马钰他们如今的功夫,竟能研习师兄留下的天罡北斗阵?” 周伯通打出疑问,韩牧却淡淡一笑道:“师兄有所不知,在我的陪练之下,他们的天罡北斗阵已经小有所成。” “我下山之前,就交代了马钰他们,让他们在山上好生练阵,如今一年时间过去,想来七人阵法必定大有进步,我们此地回山,正好看看他们刻苦修炼的成果如何。” 周伯通听闻之后,心里也是有了好奇心。 “好好好,我倒是看看,他们七个合力究竟能有多厉害,哈哈哈哈。” 不多时,船缓缓靠岸,众人收拾行装下船。 前往牛家村的一路上,到处都是青山绿水,经过赶路,暮色四合时分,一行人踏着夕阳余晖,终于又回到了牛家村。 \"哎呀呀,这就是牛家村呀?\"周伯通蹦蹦跳跳地跟在韩牧面,白发白须在风中飘动,活像个老顽童。 李师婉走在韩牧身侧,一袭淡浅绿色罗裙衬得她肤若凝脂,曲灵风和乔巧儿领着众人前往不远处的曲三酒馆。 第230章 江湖再见 曲三客栈的大堂内,烛火摇曳,院中夜色已深,但大堂中却热闹非凡,酒香与笑声交织在一起。 韩牧端起酒盏,清香扑鼻的美酒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一张大方桌上,他的目光从周伯通那张永远带着顽童般笑容的脸,又移动到曲灵风沉稳的面容上,再到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三人身上。 “来,明日大家就要暂时告别了,今夜定要痛饮一场。” 韩牧声音清朗,举杯示意,“干了这杯酒。” “这杯酒,我四人同敬两位前辈。” 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四人同时端酒敬向韩牧和周伯通。 周伯通早已喝得满面红光,他拍着桌子叫道,“老顽童我最喜欢热闹了!来来来,喝喝喝!”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胡须滴落也毫不在意。 对比韩牧这头桌子上的欢声笑语,另一个桌子上的李师婉、乔巧儿、柳依依和杨梅儿四人,却是安静无比,乔巧儿脸上露出离别不忍之色,不停的给李师婉碗中夹菜。 “婉儿妹妹,真不知这次分别,下次再见又是何年何月了?” 李师婉莞尔一笑安慰乔巧儿道:“巧儿姐姐,有离别就一定会有再重逢,你就不要难过了。” 听完李师婉安慰,乔巧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目光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牧放下酒杯,对着曲灵风开口道:“曲三,待贫道和师兄先返回重阳宫一趟,待时机一旦成熟,贫道对付黄河帮时,便给你飞鸽传书,到时候你们一行再赶赴中原便可。” 曲灵风点点头:“好。一切都以前辈的消息为号,我们师兄弟一行无论游历到何处,都会给当地的全真教分观留下信号。” 曲灵风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们四人打算先去江南一带游历一番,接着便从蜀地一路北上,既能到处扶危济困,也能畅游江湖一番。” “江南好,蜀地也不错,当今江湖上,也没什么厉害的江洋大盗。” 周伯通突然插嘴,眼睛发亮,忽然周伯通又想起什么来,指着曲灵风四人警告道。“对了,你们一路上铲除盗贼坏人,游历大江南北固然最好,可不要跑到西域去,那西域白驼山的欧阳锋可是狠辣无比,以他从前的武功来看,你们几个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周伯通接着摸着胡须又开口道:“不过嘛,那老毒物自从被师兄破了蛤蟆功后,近些年来,好像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哎呀……反正,你们最好不要遇上老毒物,他,只有你们的师傅黄老邪才能对付。” 一听到周伯通讲起西毒欧阳锋,曲灵风四人的脸上立时出现凝重之色。 韩牧也点了点头提醒曲灵风道:“的确,欧阳锋此人心思歹毒,更是用毒的绝顶高手,你们还是尽量不要和他碰上。” 想到这里,韩牧忽然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来,那就是消失许久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和他妹妹裘千尺,一想到这两人终究是隐患。 眼下铁掌帮的帮主上官继业和韩灵儿仍在铁掌山主导铁掌帮,裘千仞一直不出现,对于韩灵儿和上官继业始终都是一个威胁。 “对了,曲三,有一件事,我还得拜托你。” 听到韩牧所言,曲灵风当即抬手道:“前辈但讲无妨,灵风一定做到。” “你们一行,既然要先去江南游历,还需要暗地小心打探一下裘千仞兄妹的下落。” “自从上次铁掌山上,让裘千仞逃跑后,这兄妹两人如同彻底消失一般,我始终有些担忧裘千仞,他为人奸诈凶险,始终是一个隐藏威胁。” “你们一路上四处小心留意,他的铁掌功刚猛无比,你们四人合力尚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妹妹铁掌功同样了得,若是遇上了,记住一定不要硬拼,给我飞鸽传书即可,我亲自对付他。” 曲灵风也明白韩牧的担忧之处,当即点头应允。 “前辈放心,就是你不言语,我们也会留意裘千仞的动向,此人通敌叛国为江湖所不齿,只要一有他的踪迹,我一定立即给前辈传信。” “好,那就希望你们此行一路顺利,来,干杯。” “干” 众人一番痛饮,直至夜深。 次日一大早,曲灵风一行已经将行李尽数收拾妥当,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各自牵着一匹马,一架马车前,柳依依、杨梅儿、乔巧儿三人正和李师婉依依惜别。 “巧儿姐姐,依依姐,梅儿姐,你们一路保重。” 乔巧儿握着李师婉的手,不舍的开口道:“婉儿妹妹,你也要好好保重,期待下次再见。” 酒馆门口,曲灵风手持一柄长剑,朝着韩牧和周伯通俯身一拜。 “韩前辈,周前辈,灵风这就同你们告别了。” “一路保重” 韩牧牵着马匹,身旁是抱着一个酒坛的周伯通,李师婉看着乔巧儿三人走上马车,她一袭白衣,向曲灵风四人盈盈一礼。 曲灵风翻身上马,四匹马围绕着一架马车,朝着街道的一头方向缓缓驶去,人和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婉儿妹妹,江湖再见” 乔巧儿掀开马车围帘,对着李师婉招手告别。 “江湖再见” 韩牧看着曲灵风一行的背影,他看着李师婉道:“我们也该出发了。” 周伯通高高举起酒坛,脚下一跃便飞上马背,像个孩子般欢呼。 李师婉同韩牧骑在一匹马背上,韩牧揽住李师婉的腰肢,轻喝一声催马前行,李师婉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青丝随风拂过他的鼻尖,混着衣领间若有似无的体香,让他不由收紧了握缰绳的手臂。 “坐稳些。”韩牧低头时,嘴唇几乎擦过她通红的耳垂,李师婉的后背紧紧挨着韩牧的胸膛。 “驾,驾”,两匹马朝着曲灵风一行相反的方向缓缓驶入,曲三酒馆门前,只剩下几片被晨风吹起的落叶。 春深时节,韩牧与李师婉并辔而行,周伯通则骑一匹大黑马,在前头忽左忽右地乱窜,一路上,春意盎然,野桃含笑,红白相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韩牧一身紫袍随风轻扬,李师婉着杏色罗裙,鬓边簪一支玉兰,花光映面,更添几分清丽,三人两马在春日中悠然前行,周伯通不时伸手去摘路边的野桃花,不时又背对着坐在马背上。 “周前辈,仔细摔着!”李师婉话音未落,老顽童已“哎哟”一声跌进草丛,却哈哈大笑,手里攥着几瓣桃花,他翻身而起,鬓发间沾着草屑,竟将花瓣往自己白须上贴。 韩牧看着周伯通的模样,只得笑着摇头,前往一处溪流拦住去路。 “踏踏踏” 韩牧拽着缰绳,身下坐骑浅踏入河,清浅的水中游鱼可数,周伯通不知何时摸出个酒葫芦,倚马斜斟,酒汁洒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远处牧童笛声隐约,马匹的銮铃叮当叮当响动,混着春风里的花香草气,一路散入青山深处。 第231章 巧遇辛肃,李从礼 夕阳西下,韩牧轻轻勒住马缰,李师婉依偎在他怀中,一旁的周伯通嘴里哼着小调,时不时摘下一片嫩叶放在唇边吹出不成调的声响。 远处天边一片红霞,金色的夕阳泼洒在层叠的山峦上。 不远处,山脚下老松林一片黑郁郁的,无数松树的针叶间漏下针线一般的光斑,不过片刻,却又都变暗了,一抹河流蜿蜒其间绕过山脉。 韩牧勒住坐骑,三人望向斜阳映照下的山川河流,只觉得山河景色,物象千万,身处其中,忽感人之渺小。 随着夕阳缓缓落下,整片天地间,忽而泛红,忽而映紫,终至于昏沉,一阵晚风掠过树梢,惊起三两归鸦,驮着残照向暮色深处遁去。 “好美的景色呀!” 李师婉望着远处风景不由得感叹,就连一向嬉笑的周伯通看着远处景色,也不由得止住心绪定眼瞧着远处。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韩牧不由得脱口而出,李师婉回头轻轻一望,目光柔美之极:“这是东坡‘赤壁赋’里的词句。” 韩牧微微点头,三人正望着前往山川景色,忽然后方一阵响动,韩牧和周伯通的听觉异于常人,韩牧勒住坐骑正准备避让,周伯通伏耳一听,便已经听出来了后方来了有多少人马。 “不急不急,后方来了四十六匹马,其中四十四人的马蹄声较重,应该是带甲骑兵,还有两人也会武功。” 韩牧听着周伯通仅从马蹄声中,就判断出那些人的身份,心中也是些许震惊。 “既然是朝廷的官军,咱们还是避让一下也无妨。” 韩牧策马来到周伯通的一旁,不过片刻时间,后方道路上,一阵尘土飞扬中,果真如周伯通预料的一样,一队不到五十人的队伍飞奔而来。 为首的乃是六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身后两列跟着整齐的护卫,夕阳照在他们的铠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驾,驾”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当看到其中一个青年人手持佩剑,策马于那些骑兵之中,韩牧一眼便认出了那人。 宋军骑兵队伍中的辛肃远远瞧见韩牧的身影,脸色瞬间一惊,双方距离还有五六丈远,辛肃心中欣喜,当即猛得勒住身下坐骑。 “停下” 辛肃高举佩剑,奔驰的宋军骑兵一听到他的命令,纷纷勒住身下坐骑,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吁,是小真人。” 辛肃刚刚停下,身后紧随而至的李从礼也勒住坐骑停下,辛肃回头看着一脸懵的李从礼,露出欣喜的笑意来。 “世叔,是小真人和婉儿世妹。” “啊!”,李从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朝着辛肃的目光看了过去。 韩牧一身紫袍的形象在他心中早就定格,一看还真是韩牧。 李从礼一想到和女儿也有大半个月未见,他自从跟着辛弃疾前往临安之后,一直都忙于各种政务,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韩牧和李师婉, 李从礼翻身下马,辛肃也跟着李从礼的身影跑向韩牧方向。 “婉儿,快看,是你爹和辛肃两个。” “是……父亲”\"李师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转眼间,李从礼和辛肃已经来到韩牧和周伯通身前, “婉儿,小真人”李从礼的声音中混杂着些许惊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师婉抿了抿嘴唇,“爹爹,我和道士哥哥刚刚才从桃花岛回来,正准备回重阳宫一趟呢,你和世兄不是在临安帮助辛爷爷,这是去哪里?。” 李从礼捋了捋胡须道:“我去淮东路赴任,你世兄回山东继续领导忠义社。” 辛肃也对着韩牧恭敬的抱拳行礼道:“拜见小真人,临安一别,同小真人可有大半个月未见了,祖父老是提到小真人呢?” 韩牧从李从礼口中得知,辛肃这是要前往山东继续领导忠义社,猜想辛弃疾已经有夺取山东打算的目的了。 辛弃疾不愧是主战派加实干派,让他出任枢密院,居然这么快就有行动了。 众人一番巧遇,韩牧看了看天色,开口道:“既然咱们遇到了,不如在前方找个地方,咱们坐下说话。” 李从礼看了看李师婉,当即点头同意,辛肃也抱拳没有意见,刚好韩牧也想打听一下辛弃疾在朝廷上的近况如何。 不多时,众人在天色之前,终于看到了官道旁的一处茶棚。 茶香袅袅中,李从礼终于忍不住问道:“婉儿,自从临安一别,爹爹很是担忧你,看到你现在这般,为父就放心了” 李师婉朝着李从礼笑着点了点头。 韩牧饮了一口茶后,对着李从礼和辛肃开口问道:“辛小友,叔父,你们此次离开临安,可是稼轩先生背后的安排。” 辛肃和李从礼对于韩牧自然是百分百的放心,李从礼开口道:“不错,正是世叔的安排,眼下金国空虚内乱,反观我大宋,自从韩侂胄出任首相以来,朝政逐渐稳定。” “尤其是在小真人的推动下,世叔出任枢密副使,诚斋先生出任三司副使,一个整顿兵马,一个整顿钱粮,大宋已有中兴之象,为了实施北伐中原的战略,世叔命我和师侄先去做准备。” 韩牧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方才听说,叔父是打算去淮东任职,那里可是直接同金国接壤。” “没错,正是同金国边界接壤。”辛肃开口道,“朝廷已任命世叔为淮南东路经略安抚使,负责筹备边防事务。” 韩牧点了点头,心中思索,这还差不多,要当就得当主政地方的主官。 韩牧看着辛肃,从李从礼出任淮东路的经略使,还有辛肃秘密进入山东领导忠义社,他基本就清楚了辛弃疾的打算。 韩牧拍了拍辛肃的肩膀道:“此次返回山东,记得一切小心为上,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给我飞鸽传书,也可以找全真教的门人帮忙。” 辛肃抬手道:“辛肃拜谢小真人。” 李师婉有些担忧李从礼:“爹爹,你如今在大宋做官,金人一定会针对你,你可一定小心……” 李从礼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道:“婉儿长大了,你就放心吧,为国效力,是为父的职责,倒是你,跟在小真人身边游历江湖,也有苦头吃的。” 李师婉咬了咬嘴唇:“女儿无怨……无悔。” 李从礼看着韩牧道:“小真人,婉儿就拜托你了。” 韩牧郑重点头:“叔父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婉儿。” 一路上,韩牧带着李师婉和周伯通,跟着李从礼和辛肃一行朝着北边一起走了六日,前方一处岔路口,众人也迎来分别。 李从礼骑在马背上,不舍地看着李师婉:“婉儿,记得时常给为父写信。” 李师婉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流下来:“父亲保重身体,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你们一路保重” “小真人,世妹,你们保重” “驾,驾” 辛肃和李从礼继续向北前往淮南东路,韩牧则是看着另一条路。 韩牧望着李从礼和辛肃的背影,直到在尘土中渐渐模糊。 “看来,数年之内,大宋朝廷恐怕就要同金国开战了。”韩牧看着远处的灰影开口,既有对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的期待,也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宋金的国力如今相差不大,但金国的北边,如今又崛起了一个蒙古,成吉思汗,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呐。 不过眼下,宋朝这边有韩侂胄,辛弃疾,还有杨万里,陆游,军队里也不乏有名将,韩牧将辛弃疾推向主政之位,剩下的事就得靠辛弃疾他们推动了。 李师婉望向父亲离去的方向,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韩牧拍了拍李师婉的肩膀,侧身为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风沙。 第232章 完颜洪烈有意收揽黄河帮 暮春的汴京,赵王府内,西斜的残阳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书房内,完颜洪烈正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王爷,最近南边朝廷可是接连发生变动,对我大金实在不利呀!” 心腹下属朝着完颜洪烈躬身开口,他眼角余光瞥见完颜洪烈的脸色也是有些凝重。 完颜洪烈手中拿着一碟书信密报,那挺拔的背影在金丝蟒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威严。 “唉,真是没有想到,南朝宋国皇帝一向昏聩软弱,韩侂胄拜相已经是个大麻烦了,如今就连辛弃疾和杨万里都得到重用,这还真是令本王有些意想不到。” “王爷,那辛弃疾素来敌视我大金,乃是南朝最为顽固的主战派人物,他出任大宋的枢密副使,想必定然会整顿军队,恐怕迟早会率军北伐,咱们得尽早做准备呀!” 心腹下属表达出担忧,完颜洪烈继续翻开下一张书信内容,书信上一行内容让完颜洪烈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铁掌帮内变,裘千仞被逐出帮派,下落不明。” “什么?”完颜洪烈如遭雷击,眼中寒光乍现,他一把揪住书信纸张,一道怒意从目光中透射而出。 “裘千仞武功盖世,怎会被逐?” 心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回禀王爷,据说铁掌帮内部指责裘千仞私通外敌,还联合了全真教的人,这才导致裘千仞被赶出铁掌帮,眼下铁掌帮帮主乃是前任帮主上官剑南的孙子担任。” 完颜洪烈将密报重重拍在紫檀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裘千仞是他布局江南的重要棋子,如今却突然脱离掌控,完颜洪烈继续开口道:“可有裘千仞的下落?” 心腹摇了摇头道:“回禀王爷,并没有他的下落,据说铁掌帮也在寻找裘千仞的下落,想来是要赶尽杀绝。” 完颜洪烈回到座椅上,自顾自的开口道:“裘千仞还说自己武功高强,可连一个辛弃疾都没有解决掉,反而自己还丢了帮主之位,真是废物。” 心腹脸色苍白,犹豫片刻朝着完颜洪烈继续开口道:“王……王爷,咱们半年前派去刺杀辛弃疾的一百名精锐刺客,似乎也……” 完颜洪烈瞧着心腹吞吞吐吐的样子,也明白派出的杀手定然是全军覆没了。 “真是一群废物!”完颜洪烈突然暴怒,一掌劈断案几一角,木屑纷飞中,他胸口剧烈起伏,这些刺客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死士,竟连一个年迈词人都杀不了。 “王爷,切莫动怒呀!” 一想到这半年来,听到的全是坏消息,完颜洪烈继续又强忍着怒火。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次性都说出来吧。” 心腹面色难看,但还是继续开口道:“上京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大金的军队同蒙古军交战中,又败了一场,折损万余人马,听闻陛下在上京龙颜大怒,还有山东那边……” “山东又如何了?”完颜洪烈一拍桌子问道 “回王爷,山东境内的忠义社近来活动频繁,成员已逾万人之多,他们奉辛弃疾为首,暗中联络各路江湖人士,似有……”心腹欲言又止。 “似有什么?”完颜洪烈声音陡然转冷。 “回王爷的话,我担心忠义社会趁机攻占山东,同淮南的宋军里应外合,则整个山东恐将大乱呀。” 书房内霎时寂静,只听得更漏滴水之声。 完颜洪烈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缓步走向兵器架,手指轻抚过一柄镶金弯刀的刀鞘,“如今北有蒙古逐渐崛起,南朝的大宋颇有中兴之象,反观我大金朝中,各个王爷暗中争权夺利,导致民怨四起,陛下既然让我坐镇汴京,我一定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完颜洪烈一番思索之后,却见他目光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之意。 “如今蒙古崛起,兵强马壮,迟早会成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南朝朝廷虽然有韩侂胄和辛弃疾主政,但宋朝的军队和那些地方的官员,都是一些无能之辈,为了应对未来的局势,我们必须攻下整个江南,如此才能用蒙古相抗衡。” 心腹对于完颜洪烈的分析十分赞同。 “王爷所言极是,南朝那些文官哪一个不是纸醉金迷,不过眼下,我们应当先解决掉山东的忠义社,只有铲除了忠义社,才能消除山东的隐患。”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他思索片刻,想要消灭忠义社,单单依靠军队可不行,忠义社成员中不乏江湖高手,而眼下完颜洪烈的赵王府也没有能用之人。 “忠义社,如何才能将忠义社一网打尽?” 完颜洪烈发出疑问,却见心腹继续开口道:“王爷,忠义社中不乏江湖人士,咱们要想对付忠义社,也得有极为厉害的江湖高手助阵才行。” 完颜洪烈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却见他愁容满面道:“不知我大金境内,可还有厉害的江湖帮派和武林高手?” 心腹凑上前来,给完颜洪烈说道:“走哇,王爷,你可曾听说过黄河帮?” 完颜洪烈目光一瞥,黄河帮他哪里不知,这个江湖帮派人数两三万,占据着黄河沿线,黄河帮下的船队数以千计,霸占着黄河的水路运输,就连完颜洪烈曾经派出军队都没有灭掉黄河帮。 “你是要本王招揽黄河帮?” “是呀,王爷,你可能不知道,这黄河帮的帮主沙通天,江湖上号称是‘鬼门龙王’,不仅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他还有一个师弟侯通海,同样也是一流高手,就连‘千手人屠’彭连虎,也是沙通天的好友。” “王爷,只要招揽了这三人,加上黄河帮的势力,让他们率领黄河帮去对付忠义社,一定可以拿下忠义社。”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当即一拍桌子。 “好主意,既然这沙通天如此厉害,那本王就亲自跑一趟,只要能劝说他加入本王阵营,不要说灭了忠义社,将来也一定可以扫平中原一带的江湖势力。” 完颜洪烈正高兴时,却见门外侍卫传话道。 “启禀王爷,王妃来了。” 一听是包惜弱前来,完颜洪烈挥手,心腹退下,完颜洪烈露出欣喜之色出门迎接。 完颜洪烈定眼一看,却见包惜弱正立在廊下,月光如水,浸着她纤细的身形。 她眉目如画,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肌肤莹白似雪,在夜色里几乎透出光来,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清亮,却又似蒙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真切。 她梳着简单的发髻,只簪一支素银钗,耳畔几缕碎发被夜风拂动,更添几分柔弱之态。 “王妃,你若有事,大可招呼一声,我前去找你便是,如何还劳烦你亲自前来。” 包惜弱对着完颜洪烈微微躬身行礼。 第233章 包惜弱杨康出发去重阳宫 完颜洪烈见到主动前来的包惜弱,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妾身见过王爷。” 包惜弱声音如珠落玉盘。 完颜洪烈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他注意到包惜弱今日特意梳妆过。 “惜弱,咱们进去说吧。” 完颜洪烈瞧着包惜弱素雅出尘的脸庞,笑着点了点头,作为这个世界的头号痴情男,尽管身份地位崇高的大金赵王,在包惜弱面前,却是依旧如同舔狗一般。 大堂内,包惜弱刚刚坐下,完颜洪烈便亲自端着一杯清茶送到她身前,包惜弱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那个从牛家村搬来的小院内,也是偶尔才会在后宅出现,今日倒是令完颜洪烈有些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到大堂来寻他。 “王妃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咱们都是一家人,王妃只要开口,本王一定照办无误。” 完颜洪烈朝着包惜弱投去笑颜,包惜弱脸上犹豫片刻,但还是开口说道:“妾身此次前来,的确有事求王爷。” “自从上次全真教的小真人走了之后,这大半年时间来,妾身寻思许久,康儿眼下性格顽劣,若是任由他如此成长,最终会是害“了他。” ”我想,还是将他送上重阳宫去学艺五年,小真人不是说了吗,让康儿拜全真教的马钰道长为师,我想康儿在终南山上,一定可以改掉他的脾气。” 听到包惜弱此言,完颜洪烈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他微微思索,杨康上重阳宫也不是一件坏事,全真七子在将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马钰虽然武功比不上丘处机,但马钰乃是全真现任掌教,杨康一旦改拜马钰为师,将来在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地位也就是数一数二,说不定还能将整个全真教的势力纳入金国这边来。 想到这里,完颜洪烈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王妃执意让康儿上重阳宫拜师学武,这件事本王并不反对,只是,本王接下来要亲自去山东一趟,王妃待本王回来,本王亲自护送你们去重阳宫如何?” 听到完颜洪烈答应让杨康前去终南山,包惜弱站起身对着完颜洪烈行了一个礼。 “惜弱拜谢王爷,妾身打算后日便带着康儿出发,此次去重阳宫,妾身陪康儿去便是了,王爷政务繁忙,可不要因为我们而母子而有什么影响。” 完颜洪烈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这……,王妃,从汴京到终南山可有数百里路程,本王实在是有些担心你们的安全呐!” “王爷不必担忧,王爷若是不放心,我们出发前可以给丘处机道长去一封书信,让全真教的弟子前来接应便是,妾身久在王府,正好想出去透透气,还请王爷成全。” 见到包惜弱的期盼目光,完颜洪烈虽然极为不放心,但也心里一软。 “既然王妃有如此打算,那好吧,本王就依你所言,不过后日出发,本王得将你和康儿安全送到半路,只要全真教的人前来接应,本王这才能够安心。” 说完之后,完颜洪烈一手搭在包惜弱的肩膀之上,面色有些凝重的开口道:“王妃,世道凶险,本王也是为了你和康儿的安全着想。” “你不知道,如今,就是在我金国的地域之内,有诸多的江湖势力皆敌视我大金,且不说山东的忠义社,那单单一个丐帮,就让本王极为头疼,那群叫花子三番四次袭击我金国的高层武将,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 “上次返回汴京时,丐帮的人又是杀来刺杀我,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和康儿出了汴京城,很难不保证他们对你们暗下杀手。” 包惜弱看着完颜洪烈不放心的目光,她也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就听王爷的安排。” “好好好,那本王明日就安排。” 春日的汴京城,杨柳依依,桃花灼灼。 赵王府内,完颜洪烈身着锦袍,站在庭院中检阅他精心挑选的一百名精锐护卫。这些士兵个个腰挎弯刀,背负强弓,眼神锐利如鹰隼,是金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副将躬身禀报。 完颜洪烈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府内深处。 那里,包惜弱正牵着六岁的小杨康缓步走来,包惜弱身着素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虽已是人母,却仍掩不住那份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杨康则穿着精致的锦缎小袄,腰间别着一把小小的木剑,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 “惜弱,康儿,都准备好了吗?”完颜洪烈迎上前,声音温和。 包惜弱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多谢王爷挂念,都已收拾妥当。”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小杨康却挣脱母亲的手,跑到完颜洪烈身边,仰着小脸道:“父王,娘亲说终南山上的道士有真正的高手,康儿只要去了那里就能练就高深的武功,是真的吗!” 完颜洪烈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康儿放心,你娘的话怎么会骗你呢,你的师傅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真人前辈,父王已经为你准备了舒适的马车,等到了终南山后,记住,一定要好生练武,父王只要有时间,就会带着你娘亲去看你的。” 包惜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蹲下身,为儿子整理衣领:“康儿,记住娘的话,到了重阳宫要听道长们的话,好好读书习武。” “知道了,娘!”杨康脆生生地应道,眼睛却一直盯着完颜洪烈腰间的佩剑,满是向往。 车队缓缓驶出赵王府,穿过汴京繁华的街道,路上的百姓们纷纷避让,有胆大的人,偷偷抬眼打量这支豪华的队伍——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朱漆马车,周围是铠甲鲜明的金兵护卫,气势非凡。 城门口,守城将领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带人清道,一见到完颜洪烈的车驾到来,守卫城门的士卒纷纷单膝跪地:“末将拜见王爷!” 完颜洪烈骑在马上,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他的目光却警觉地扫视着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多年的敏锐感让完颜洪烈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从街道两旁中的人群中投来。 车队刚出城门不到三里,完颜洪烈便察觉到异常。 官道两旁的树林中,隐约有人影闪动,瞧见那些人只是一些打探消息的人,完颜洪烈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手示意,护卫们立刻提高了警惕,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王爷,有尾巴跟着我们。”副将策马靠近,低声道。 完颜洪烈冷笑一声:“是丐帮的叫花子吧,无妨,让他们跟着,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尤其是王妃和世子的马车周围。” 与此同时,在官道旁的密林中,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蹲在树丛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去的车队。 “速速禀报长老,完颜洪烈出城了。” 第234章 精研铁掌功 上 淮南西路,庐州地界。 庐州自古便是江淮之间的形胜之地,时值暮春,城外的淝水悄然涨了绿,两岸杨柳垂丝。 城垣西边的山坡上,一望无际的茶树正抽出新芽,采茶人弓着背脊,在梯田里爬上爬下,远望竟如一群墨点在宣纸上晕开。 道路上,偶有牧童骑牛而过,短笛声混着茶歌,被山风一吹,便零落在竹林深处。 护城河边的酒肆里,正煮着新捞的银鱼,白气从窗棂钻出,与暮霭纠缠不清。 韩牧骑在马背上,手中牵着两道缰绳,李师婉骑在一匹大白马上,两匹马紧紧靠在一起并驾齐驱,周伯通则是倒骑在马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四周的风景。 三人朝着城西方向缓缓前进,他们从临安一路游山玩水,在庐州城中已经待了两日。 终南山处在利州西路,他们还要经过京西南路,距离终南山尚有千里之遥,只得游玩两日就要加紧赶路。 韩牧三人顺着官道一路向前,穿过郊外便是经过一处村落,无数良田夹杂在山水之间,随着太阳从东边升起,又在西边落下,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暮色四合,荒野外,一处篝火正噼啪作响,斜对面一片竹林摇摇晃晃,三丈外便是一条小溪静静流淌,三匹马正卧在不远处的草地里悠闲吃草。 韩牧斜倚青石,就着火光手中翻阅着铁掌功的秘籍,眉目沉静悠闲,周伯通横卧在地上,酒葫芦高悬。 李师婉挽起云袖,纤指轻转树枝,肥鸡在焰尖滋滋冒油,焦香混着松烟弥散。 韩牧翻阅着铁掌功,将铁掌功十三路绝技尽数看了一遍后,不由得感叹起,这门掌法不愧和降龙十八掌齐名,掌法变化实在厉害。 “师兄,你来看看这铁掌功的最后一招呢,师弟我曾经领教过,裘千仞施展的这招‘阴阳归一’着实是了得,就是师弟我,当时也得使出十足掌力才能挡住。” 周伯通听到韩牧所言,立即好奇的翻身而起,当周伯通接过铁掌功秘籍,看到最后一掌“阴阳归一”的招式变化后,脸上当即露出一丝惊叹来。 “好妙的掌法呀,小师弟,按着书中所说,此掌的威力可谓是猛恶无比,若是施展此掌之人,内功深厚与我一般无二,我单凭空明拳决计不是其对手,恐怕洪七的降龙掌力也不及这掌变化之妙呀!” 周伯通何等之人,当看到铁掌功最后一掌的招式和心法后,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师兄说的不错,若是裘千仞内功同我接近,那日他施展此招,恐怕师弟我的降龙十八掌也定然会输他一掌。” 周伯通目光一闪,当即又看了看手中的铁掌功秘籍,一脸欣喜的看着韩牧。 “小师弟,你看,既然这铁掌功秘籍就在你手中,以你的武学天赋,不用三日便可尽数学会了。” “师兄我是不能练这外门的功夫了,可你却是无所顾忌呀,反正你不仅身怀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就连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都送给你了。” “有道是技多不压身,我看这铁掌功掌法精妙,师弟你可以精研一下,若是再配合师兄我的左右互搏术一同施展,师弟你不就天下无敌了嘛,哈哈哈哈!” 韩牧瞧着周伯通满心期待的样子。 韩牧接过铁掌功秘籍,虽然他并不觉得铁掌功比降龙十八掌有排面,不过,既然有吸取百家之长机会,自然不能白白浪费。 那一掌“阴阳归一”着实厉害,以后拿来做对战突发之用,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好好,学了这铁掌功,下次再遇上裘千仞,定然要让他大吃一惊才好。” 韩牧盘膝而坐,双手沉于双膝之上,只见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回想铁掌功秘籍上的修炼功法,一袭紫袍随风轻扬,片刻时间,韩牧将铁掌功的功法在心里默念一遍,忽然,他双目睁开,精光四射,整个身影忽然飞身而起。 只见韩牧双掌不断挥舞,开始修炼起铁掌功的掌法招式来,起初韩牧只是施展招式,将整个铁掌功打了一遍后,韩牧开始运起铁掌功的掌力。 “砰砰砰”,只见阵阵掌风呼啸。 韩牧双掌上下挥舞,一道罡风掌力凝聚身前。 铁掌功的掌法同降龙十八掌极为不同,降龙掌力虽然招式简单,但掌力在于刚柔并济。 铁掌功掌力刚猛狠绝,招式也是变化精妙,若是以铁掌功秘籍上纯正的修炼方式,以炽热的铁沙练掌,经年累月之下,就连掌风上都会蕴含极为厉害的掌毒。 对战之时,一旦被铁掌掌力所伤,掌风蕴含的掌毒便会侵入五脏六腑,就像是黄蓉那般,只怕也只有纯正的一阳指或者先天功才可以治好了。 韩牧双掌不停挥舞,身前一道罡风掌力汇集,却见他目光一沉,双掌朝着三丈外的大石头猛然推出,罡风掌力瞬间在大石头上打出一道凹陷的掌印。 周伯通有些吃惊的来到石头前,看着石头上凹陷的手掌印,当即连声惊叹道。 “好掌法,好掌法呀,小师弟,你内功修为极其深厚,这铁掌功修炼到厉害处,还不得一掌打穿这大石头。” 韩牧也来到大石头前,看着铁掌掌力果真了得,不愧有铁掌之称,周伯通也见到铁掌的厉害,当即有些技痒难耐。 “小师弟,你快将那招最厉害的一掌练了,师兄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领教领教铁掌的厉害了。” 韩牧看着周伯通的模样摇了摇头。 “好,师兄你再给我一个时辰呢。” 不远处的李师婉看着周伯通和韩牧两人,脸上露出笑容来,天上星辰悬挂,一轮明月映照在地上。 韩牧又翻开铁掌功秘籍,在火光和月色之下,韩牧一招一式的精研起铁掌功来。 不远处的周伯通,看着韩牧施展的掌力越来越熟练,一手摸在下巴胡须处,不停的点头,韩牧的武学天赋,果真还和他记忆里的一样,无论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只要韩牧一上手,就没有学不会的。 第235章 精研铁掌功 下 不到数个时辰,韩牧打出的铁掌便已经颇具威力。 只见夜色下,阵阵罡风掌力呼啸不已,每一掌劈出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将周围的空气搅得翻腾不息。 “好!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小师弟就能将铁掌练到如此境界,师弟的天赋果然非同一般。”周伯通蹲在两丈外的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韩牧收掌调息,胸膛起伏间吐出一口浊气。 “师兄过奖了,我不过才刚刚掌握了这套掌法的招式,也就是靠着我内功深厚,故而看着掌力有些威力,实则掌法的精髓还远未掌握。” “嘿,师兄我还不知道小师弟你,你就勿要谦虚了?”周伯通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场地中央,“来来来,让师兄领教领教这铁掌功的厉害,我早就听闻铁掌帮的这门绝学刚猛霸道,今日总算有机会见识了。” 韩牧看着周伯通兴致勃勃的模样,当即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请师兄指点一二了。” 周伯通抱着双臂咧嘴一笑,只见周伯通突然一掌拍向韩牧,速度极快,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暗含空明拳的柔劲,韩牧目光一沉,身体迅速侧身避让,右手运起铁掌掌力下意识地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接,韩牧只觉一股绵柔的劲力透过掌心传来,震得他手臂有些发麻。 周伯通也被铁掌功的刚猛力道震的微微后退,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好!果然名不虚传!”周伯通哈哈大笑,“小师弟,再来!” 韩牧嘴角微微上扬,面对周伯通这个稳四绝的实力高手,韩牧当即挥舞双手,体内真气运转,只见他身前飘起阵阵罡风掌力。 “师兄看好了,这是‘铁锁横江’” 韩牧大喝一声,右掌横劈而出,掌风凌厉如刀,竟将空气割裂出尖锐的啸声,周伯通不慌不忙,双手画圆,使出一招“空谷回音”,以柔克刚,将韩牧的掌力引向一旁。 “轰!”的一声,凌厉的掌风击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大石头上又出现一道凹陷的掌印。 周伯通避开一招后,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韩牧,“试试我的'云手推月'!” 韩牧只觉眼前一花,周伯通的双拳已如云雾般笼罩而来,他丝毫不敢怠慢,左掌上撩,右掌下压,使出一招“铁闸分水”,硬生生将周伯通的攻势分开。 “砰砰砰” 两人你来我往,韩牧打出的罡风掌力不仅霸道,而且掌力直来直去,丝毫不留一丝余力,掌法变化多端,招招狠绝,周伯通施展的空明拳以柔克刚,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招有余。 李师婉虽然不懂武功,但瞧着韩牧和周伯通两人打的异常激烈,不由得有些担忧, 场边的树叶被两人的掌风激得簌簌作响,地上的尘土形成一个个小旋涡,韩牧越战越勇,接连使出铁掌功夫里的“劈山断岳”,双掌如斧劈下,气势惊人,紧接着一招“铁马冰河”,连环三掌,快如闪电,“铁索拦江”,掌风横扫,封锁八方。 周伯通起初还能从容应对,但随着韩牧对铁掌功的运用越来越纯熟,他也渐渐感到压力,空明拳虽能以柔克刚,但面对铁掌功这种至刚至猛的武功,周伯通不得不加大内力调动,以高深内力支持空明拳的拳意进行化解。 “小师弟,你这铁掌功果然厉害!”周伯通一边打出空明拳一边笑道,“不过还差最后那招'阴阳归一'没使出来吧?” 韩牧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这就给师兄看看,师兄可要小心了!” 只见韩牧忽然身形扑向周伯通,只见他双掌在胸前交叉,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周伯通迅速拍去,速度身法之快,令周伯通险些来不及反应。 韩牧的双掌迅速冲向周伯通的腹部,却见周伯通心中直呼不妙,一个侧身只得闪避避其锋芒,韩牧冲到周伯通的近身,接着抬起双掌猛然追击,只见两道罡风掌力在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劲气,直奔周伯通而去。 这一招乃是铁掌功最为猛恶的一招“阴阳归一”,招式凶狠无比,掌力霸道至极。 周伯通脸色微变,他感到这一掌已非单纯的空明拳劲能够化解,电光火石间,周伯通左手画圆,右手使掌,左右互搏术施展的同时,又运起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来。 \"轰!\" 两股劲气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阵花草尽数被强劲的掌力给折断压倒。 韩牧瞧见周伯通居然使出左右互搏术才挡下这一招“阴阳归一”,心中不由得感叹起这一招的确凶猛,连退两步的周伯通刚刚稳住身形,却见他实实在在瞧见这招的厉害,似乎心里又有些不服气。 “果然厉害,来来来,小师弟,你再用这招来打师兄。” 周伯通一手使出空明拳,一手使出九阴真经的功夫直奔韩牧而来,韩牧再次使出“阴阳归一”,一道极为凶猛的罡风掌力瞬间再次冲向周伯通,却见周伯通一拳一掌,双手挥舞迅速一接,这一次,周伯通竟然能硬生生结下这招。 韩牧接连使出两次“阴阳归一”,但这一掌的发功原理,很明显就是凭借猛恶无比的掌力,掌力霸道直接,只有阳没有阴,哪里称得上是“阴阳归一”。 韩牧一思索,心想自己何不在铁掌掌力上,再加上一道阴柔的掌力,如此一来,阴阳二气贯通,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却见韩牧朝着周伯通笑着开口道:“师兄,我这招‘阴阳归一’,容我再加一道掌力,你再试一试呢?” 周伯通一听,当即兴致勃勃道:“好好好,师弟能有所悟,那再好不过了。” 话音一落,周伯通一拳猛然砸向韩牧,韩牧身影一闪,双掌和周伯通再次攻到一处。 两人刚刚互拆三招,却见韩牧主动一撤,他双手挥舞,再次使出“阴阳归一”。 一道罡风掌力迅速凝聚的同时,韩牧又打出一道阴柔掌力来,双手挥舞搅动掌力的瞬间,刚猛的掌力同阴柔的掌力迅速转动,韩牧双手运起一阴一阳两股掌力,只见两道掌力迅速旋转,竟然渐渐形成一个阴阳图样。 “师兄,吃我这掌” 韩牧将阴阳掌力推向周伯通,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掌力,周伯通运起九阴真经全力打出一掌。 “砰”的一声,整个场地上掌力瞬间冲击,韩牧打出的“阴阳归一”掌力迅速化成一个大的阴阳图案,接着便迅速四散,韩牧被反震之力震的身形一晃,而周伯通则是被掌风给震的后退两步,场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周伯通突然眼睛一亮,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呀师弟,你这一招加了自身掌力的‘阴阳归一’,竟然能有如此威力,没想到一阴一阳,竟然能远超本身掌法厉害,还真是妙哉。” 韩牧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还残留着一白一黑的淡淡痕迹,他忽然觉得:“武学之道,果真贵在融会贯通。” 周伯通拍着韩牧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师弟,你这一手'阴阳铁掌',恐怕连裘千仞见了都要自叹不如啊!” 第236章 谈论西毒蛤蟆功 夜色如墨,荒野上只有一堆篝火在风中摇曳,将四周的枯草与乱石映得忽明忽暗。 李师婉蹲在火堆旁,手中握着一根树枝,时不时拨弄着火堆,火星便噼啪四溅,升腾而起。 火堆上又架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野鸡,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开来。 周伯通和韩牧结束比试,两人坐在火腿旁,周伯通手里拎着一只酒囊,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烤好的烧鸡,仰头灌了一口,随即哈哈大笑:“痛快!这酒虽比不得江南的佳酿,可配上这烤鸡,倒也别有风味!” 周伯通随手撕下一只鸡腿,也不怕烫,大口咬下,满嘴油光,眼中尽是满足之色。 韩牧微微一笑,接过周伯通递来的酒囊,饮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意顿时涌上心头。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道:“是呀,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还真是惬意的很。” 周伯通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是自然!天为被,地为床,无拘无束,才是真自在!”说罢,他又撕下半块鸡肉递给韩牧,“来来来,小师弟,你也趁热吃!” 火光映照下,三人的影子在身后的荒原上拉得老长,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却更衬得这火堆旁的温暖与惬意。 “对了,周师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除开南帝和北丐,西毒和东邪你都交过手,不知道,西毒欧阳锋蛤蟆功的威力究竟如何?”韩牧打出疑问道。 周伯通嘴里一边嚼着鸡肉,用手指捋了捋嘴上渗油的胡须,“老毒物的蛤蟆功啊,小师弟,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个老毒物,四绝中,洪七的武功以刚猛为主,黄老邪的武功以精奇为主,而老毒物的武功却是以阴毒诡异为主。” 说起西毒欧阳锋,周伯通不由得站起身来。 “尤其是老毒物的蛤蟆功,此功纯系以静制动,全身蓄劲涵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其威力足以跟洪七的降龙十八掌打成平手。” “不仅如此,老毒物的武学天赋也是极高,其为人阴狠歹毒,尤其是擅长用毒,往往杀人于无形,当初师兄若不是顾忌老毒物,也不会假死骗得老毒物前来,最终耗费功力以一阳指破掉了他的蛤蟆功,使老毒物从此再不敢踏入中原武林。” 说到此处,周伯通一想到王重阳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后,自己也真气耗尽而死,神情不由得有些悲叹起来。 “都是那老毒物害得,不然,师兄凭借自身的先天功真气,一定能活到现在,说起这个老毒物,我就来气。” 听到周伯通分析到西毒的厉害,韩牧又开口问道:“师兄,你昔日同欧阳锋交过手,你觉得,以你如今空明拳的厉害,能否胜过欧阳锋的蛤蟆功?” 周伯通看着韩牧,他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难得地露出严肃神色:“老毒物的蛤蟆功……那可是连师兄都要忌惮三分的功夫啊,可若是眼下的我,施展出空明拳的武功,还真不一定会输给他的蛤蟆功,不过,也很有可能,老毒物被师兄破了蛤蟆功后,成了废人只得待在白驼山上,再不敢进中原来了。” 不过周伯通脸色又一变开口道,“想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之时,那老毒物还未将蛤蟆功练至大成,但显现的威力却是令所有高手都赞不绝口。” “师兄我曾亲眼看过,也领教过,老毒物施展蛤蟆功时,四肢着地,腹部鼓胀如球,全身真气凝聚一点。待敌攻来,他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周伯通回想起同欧阳锋交手时,欧阳锋施展蛤蟆功的画面。 “蛤蟆功最可怕之处在于其内劲阴毒,中招者五脏六腑皆会被打伤,若是功力浅弱的人,怕是一掌就会立时暴毙而亡。” “当初,师兄得到九阴真经回到重阳宫后,他就是考虑到,他一旦死后,那欧阳锋定然会打上全真教来,抢夺九阴真经,而那时重阳宫中,无论是我还是全真七子,皆非老毒物的对手。” 韩牧知道周伯通指的是王重阳假死之事,周伯通又轻叹一声:“若非是为了对付欧阳锋,大师兄也不必耗费功力假死布局,或许就不会...” 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火堆旁的竹林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紧接着,周伯通嘻嘻一笑,话锋一转朝着韩牧开口道:“不过如今,咱们已经不用再怕那老毒物了。” “且不说师兄我,就是小师弟你,身怀如此多的厉害绝学,又有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加持,胜过欧阳锋只是迟早的事,只要他敢再出现在中原武林,咱们一定要让他吃一吃苦头才行。” 韩牧将手枕在脑后,仰望星空,看着漫天星辰,“师兄说的有道理,欧阳锋那里欠下的账,咱们迟早得加倍找他讨回来。” 韩牧很清楚,此刻欧阳锋正在白驼山,夜以继日的重修蛤蟆功呢。 说起四绝中对武学最为痴迷的人,定然是欧阳锋莫属了,在被破了蛤蟆功以后,欧阳锋还能重新回到四绝水准,并且还丝毫不弱于北丐和东邪。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欧阳锋的武学天赋非同一般,他可是重新回到起点,而洪七和黄药师已经在绝顶高手的基础上,又练了十八年,却依旧同后来居上的欧阳锋处在同一境界,可见对比洪七和黄药师两人,欧阳锋在武学天赋上是要强过他们很多的。 在第二次华山论剑前夕,欧阳锋被黄蓉使诈骗,练了九阴假经而逐渐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 但在武学上,欧阳锋硬生生通过自己的领悟,即使逆练九阴真经,也能仗着自己的绝世天资与前半生对武学的深厚基底,将所有经脉颠倒移位,练成一种新的厉害武功,越练越怪,越怪越强,因而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称号。 韩牧心想,等他未来实力超过绝顶,同时有把握对付欧阳锋的下毒手段后,一定要亲自跑到西域白驼山去看看,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究竟练没练回来,要是他还没有练回来,韩牧可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反正无论是欧阳锋还是欧阳克,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第237章 再遇丐帮鲁有脚 官道上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浮沉,一棵歪脖子树下五匹马不时甩动尾巴驱赶蝇虫。 三间茶舍屹立在官道大路的一侧,整个茶棚都是茅草搭的,檐下悬着“十里清泉”的四字木牌,木牌被晒得起了细纹。 远处,韩牧三人远远骑马顺着官道一路向西而来,午后的太阳已经有些灼热,韩牧远远瞧见茶棚,一想到连日奔波赶路,正好在此处歇息片刻。 “师兄,婉儿,咱们去吃些茶水,休息一会再行赶路吧。” 韩牧三人来到茶棚内,身穿穿靛蓝的伙计赶忙过来招呼。 “三碗上等清茶” “好咧,三位客官稍等。” 片刻功夫,茶棚伙计拎着铜壶而来,热气加上清茶混在碗里,一股清香茶气瞬间扑腾而起,三人端着茶水品了品。 “这茶味道不错。” 韩牧看着碗中的淡绿的茶水,李师婉又闻了闻茶碗。 “道士哥哥,这茶味道虽好,但能泡出如此清香之气,乃是这泉水的功劳。” 韩牧忽的想起方才看到的茶棚招牌,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这茶棚招牌打的就是山泉,想来定然是泉水之好还要胜过茶叶了。” 韩牧品着清茶,看了看茶舍内外,另一个茶棚里坐着两个商贩打扮的人,还有五个担着货物的小厮,这里距离庐州不到两百里,距离襄阳三百里,乃是从庐州到往襄阳的必经之路。 襄阳位于淮水中游,乃是宋金交界沿线,中部地区的重镇,按照昔日南宋制定的防御政策,淮水下游的建康府,扬州府是东部重镇,淮水中游则以襄阳府为重镇,川蜀一带则以兴元府为重镇,构成上中下三条防线抵御金国南下。 郭靖便是镇守襄阳数十年,最终襄阳被攻破,蒙古大军便能长驱直入攻入江南腹地, 根据韩牧的路线,接下来便是经过襄阳,而后进入利州路返回终南山。 一阵午后的暖风不知从何处吹拂而来,在空中发出沙沙的响声,一片寂静之中,韩牧和李师婉回味着碗里的茶香,周伯通已经跑到隔壁的茶间玩耍去了。 茶棚外的道路上,一阵马蹄声从远处疾驰而来,马蹄所过之处扬起一阵灰尘。 “哪里跑。” 官道上,一人正策马奔腾,单手紧紧勒住缰绳,不时撇头回望。 “驾,驾,看你哪里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远处一声怒喝划破寂静,前方策马的人身形魁梧,一脸横肉目光中尽是杀意和不甘。 却见他远远看见前方的茶棚,又看见茶棚中有人正在喝茶,目光一沉,当即双腿一蹬,整个身躯从狂奔的马背上一跃飞起,双脚在空中踏出几步,一个纵身便来到茶棚之前。 “妈的,追了老一三天三夜,今日老子死了,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韩牧和李师婉正在品茶,李师婉忽然瞧见茶棚外一人目光凶残无比,脸上露出惊吓之色,韩牧却是一手搭在李师婉的手臂上,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目光。 道路后方,同样一匹疾驰的马背上,只见一名身着破旧青袍、手持一根竹棍的中年汉子从同样一跃而下直奔茶棚,但他施展轻功却是直接飞到茶棚之上。 “嘿嘿,我看你今日还想逃到哪里去?” 却见茶棚上的乞丐身形如鹞子翻身,手中竹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一个分身而下,朝着茶棚外的大汉攻入。 那大汉身形一闪,鬼魅般避开这致命一击,腰间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已然出鞘。 “鲁有脚,老子和你们丐帮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未免管得也太宽了。” 大汉亮起手中刀刃,刀光如雪,反手便是一记“回风拂柳”,刀锋贴着鲁有脚的衣襟划过,险些削去他半幅衣袖。 就在此时,茶外又传来一声长啸,一位年龄更大的乞丐手持铁杖,如猛虎下山般扑来。 “恶贼休走!”来人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却见执法长老大喝一声,铁杖带着呼啸风声横扫大汉下盘,这一杖势大力沉,若是击中,大汉双腿非断不可。 大汉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铁蒺藜撒向二人,鲁有脚快速挥动手中竹棍,将暗器尽数击落,执法长老也不得不避开,崔三郎借机跃出一丈开外。 他瞧见茶棚中,韩牧和李师婉一对少年少女,韩牧气质出尘,李师婉眉目如画,大汉眼中凶光一闪,心道:“天助我也,正好拿住这两人威胁鲁有脚。” 他身形一转,竟直扑那对韩牧和李师婉而去。 “小心此人。”鲁有脚在后方大喊,但已来不及阻止。 李师婉瞧见面目狰狞的大汉如饿鹰扑食般向她抓来,那双手指节粗大,指甲里还带着暗红色的血垢,忽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李师婉只感觉有些反胃。 “哈哈哈,姑娘,借你一用!”大汉狞笑着,右手成爪,直取李师婉咽喉,他这一招鹰爪擒拿已练至炉火纯青,不知多少江湖好汉曾败在此招之下。 电光火石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横空而出,如铁钳般扣住了大汉的手腕,这只手看似随意一搭,却恰好按在崔三郎手腕要穴上,令他整条右臂顿时酸麻无力。 “什么?”崔三郎大惊失色,抬眼对上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一身紫色道袍的韩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般轻松。 “哪里冒出来的野狗。”韩牧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五指微微用力,崔三郎顿觉手腕如被铁箍收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倒是小瞧你了。”崔三郎怒吼一声,左手弯刀寒光暴起,一招“横劈华山”径直砍向韩牧的脖颈处,这一刀含怒而发,刀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足见其功力深厚。 鲁有脚与季长老此时刚刚准备冲入茶棚之中,他们深知大汉刀法厉害,刀光及体的刹那,韩牧却不闪不避。 韩牧冷冷看着大汉,只见他周身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锋利的弯刀劈在韩牧额前三寸处,竟如砍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再难寸进。 “啊?这是什么妖法?” 大汉几乎是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却见他骇然之下,抽回刀身又是一记斜劈,目光惊恐之间,又是“哐当”一声牢牢挡住,他这一刀足可开碑裂石,却被韩牧的护体罡气硬接,不待他变招,韩牧体内真气猛然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罡风自周身穴道迸发而出。 \"砰!\" 崔三郎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出茶棚之外,口中鲜血狂喷,手中弯刀也脱手飞出,插在路边树干上嗡嗡作响。 鲁有脚与执法长老哪会放过这机会,立刻飞身上前,铁杖立时架在大汉的脖子处,将其彻底制服。 制住大汉之后,鲁有脚这才来到茶棚中,他定眼看向韩牧,只一眼便认出韩牧来。 “哎呀,这不是全真教的小真人嘛!” 鲁有脚走近茶棚,对着韩牧抱拳行礼。 “哟,鲁长老,一年多不见,你这又是在追杀哪路的江洋大盗呢?” 鲁有脚一听,嘻嘻一笑道:“嗨,让小真人见怪了,这个人乃是京西一带有名的惯匪大盗,在江湖上有不小的恶名,我和执法长老从蔡州附近追查到他的行踪,这才一路追杀呀!” “原来如此,还真是天下何处不相逢,瞧你这一路追赶也是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吧!” 鲁有脚顺势抬手一拜,接着便坐在桌子上,端起茶碗不客气的一饮而尽,却见鲁有脚抹了抹嘴巴。 “哎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方才小真人显露的武功,比上次更加神秘莫测了,此人已贼刀法颇为厉害,我和执法长老同他一路斗了不知多少回合,也拿他不下,刚刚小真人一招便震的他吐血重伤,真是令在下震惊不已,” 韩牧挥了挥手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不知可有七公的行踪。” 鲁有脚笑了一声道:“帮主他老人家呀,听说在临安和小真人分别后,他便独自一人往西蜀方向去了,如今在哪里,在下也不知道。” 第238章 完颜洪烈直奔黄河帮 关中地界的峡谷,如天神以巨斧劈开的一道伤痕,两侧峭壁陡立,直插云霄。 初夏的阳光只在正午时分才能勉强照进谷底,其余时候,这里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雾气。 崎岖的道路上,完颜洪烈率领王府精锐护送着一驾马车缓缓驶入山林,从汴京一路出发,前方便是关中山脉,翻越此地便进入了关中平原,距离终南山也就三日路程。 完颜洪烈望着前往陡峭的山势,他策马立于队伍之前,双手横拉勒住缰绳,胯下黑骏马喷着鼻息停下脚步,他抬头望了望前方蜿蜒的山路,眉头微蹙。 “吁—” “王爷,穿过前面山脉,就进入京兆府的地界了。”心腹策马来到完颜洪烈的身后,抬手开口道。 两人望着前方险绝的山势,完颜洪烈脸色有些凝重,又见他回头望了望身后一望无际的道路。 “那些尾巴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那群丐帮的人一直同我们保持三十里的距离,目前还没有动手的迹象。” 听完心腹所言,完颜洪烈思索片刻,却见他掉头策马,缓缓来到马车旁边。 “王爷,可是前方山路难行?”马车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倦容的脸庞,包惜弱望着完颜洪烈开口问道。 完颜洪烈冷峻的面容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夫人不必担心,只是前方山路看着有些险峻,本王怕有些山贼盗匪,为了以防不测,夫人和康儿就在这里歇息片刻。” 完颜洪烈翻身下马,道路左右护卫的王府精锐纷纷戒备,完颜洪烈召开心腹。 “你速速派一百人前去打探一下有没有山贼埋伏。” “是,王爷。” 心腹立即点齐人马策马向前,包惜弱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小杨康紧随其后跳下马车,跑向完颜洪烈。 “父王” 杨康抱着完颜洪烈的手臂,完颜洪烈笑着摸了摸杨康的额头。 “王爷,此处距离终南山不足百里,定然不会有什么乱子了,可不要因为我们而耽搁了王爷的正事。”包惜弱淡淡开口道。 “惜弱,你和康儿的事,就是本王最大的事,我一定要看着你们上终南山才能彻底安心。”完颜洪烈拉着杨康,朝着包惜弱露出含情脉脉的目光。 包惜弱也知道劝说不了完颜洪烈,只得点点头,忽然峡谷中一阵怪风从前方狭隘的山道吹拂而来,卷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土。 完颜洪烈眼神一凛,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他敏锐地察觉到风中夹杂的不寻常气息,不多时,一阵骑兵奔驰而来。 “报,启禀王爷,前方直到出谷,方圆十里并无山贼盗匪的踪迹。” 听闻心腹所言,完颜洪烈将包惜弱和杨康送上马车,接着一个翻身上马。 “继续前行。” 完颜洪烈一挥手,随行的王府侍卫纷纷踏马前进,自己则策马缓行在马车后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峭壁。 山路愈发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马车轮子碾过突出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王爷快看,前方有人!”一名侍卫突然喊道。 完颜洪烈抬眼望去,只见百步开外的山路上,一道青色身影正骑在马背上缓缓而来,那人头戴道冠,背负长剑,衣袂在峡谷风中飘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好像是全真教的人。“完颜洪烈嘴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独自策马上前。 “来者可是终南山全真教弟子?”完颜洪烈声音不大,却在峡谷中回荡。 青衣道人拱手行礼:“小道尹志平,奉家师长春子丘处机之命,特地前来迎接。” 完颜洪烈细细打量这位年轻道士,尹志平约莫十六七的年纪,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稚气,但站姿挺拔如松,显然功夫已有小成。 “原来是丘道长的高徒。”完颜洪烈瞧着尹志平,又见尹志平身后十来个全真教三代弟子缓缓现身,他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完颜施主,家师有言,命我前来接应夫人和师弟上山,重阳宫乃道家玄门修行之地,俗世之人便不必前去打扰了。” 尹志平淡淡开口,言外之意很是明确,完颜洪烈冷眼瞥了一眼尹志平。 心腹下属来到完颜洪烈身旁,抬手道:“王爷,只要进入关中,再向终南山五十里,便是全真教的势力范围了,有这些全真的人护卫王妃和世子,他们一定可以平安抵达重阳宫,咱们已经耽搁了十来日,得马不停蹄的赶往黄河帮了。” 完颜洪烈思索片刻,却见身后包惜弱掀开车帘。 “王爷,既然全真教的道长前来接应,我和康儿的安全王爷就不必担忧了。” 完颜洪烈策马返回,看着包惜弱的目光,他只好点头轻声道,“好,既然全真教已派人来接应,本王就不用担心你们的安全了,王妃,你大可在重阳宫住着日子,本王处理好事一定前来接你。” 包惜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妾身多谢王爷一路护送。” 完颜洪烈调转马头又来到尹志平的身前,抬手看着尹志平道:“那本王王妃和康儿,就拜托给道长了。” 尹志平正色道:“施主放心,小道定当竭力保护夫人和师弟的安全。” 交接过程简单而迅速,完颜洪烈策马来到道路一旁,尹志平和十来个全真三代弟子转身率领队伍继续前进,当队伍转过山道消失不见时,完颜洪烈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冷厉。 “走吧,咱们去把那些尾巴给解决掉。”他对着心腹冷声道。 言罢,完颜洪烈率剩下的精锐护卫朝着来路一路狂奔。 ………… 三十里外,一处树林和道路的交汇处,地上散布着二十来具尸首,大多尸首都是丐帮弟子,少部分是金人护卫。 空地上,一群金人护卫正将七八个丐帮弟子团团围住,完颜洪烈手中的弯刀已经沾满鲜血 “你们这群金狗。”为首的丐帮弟子一条手臂被砍断,他杵着一根竹棍,看着四周包围他们的金人冷笑道。 完颜洪烈冷眼看着他们,这群丐帮弟子显然都是一路跟踪完颜洪烈的人,其中并没有丐帮长老级别的人率领,在这些金人精锐护卫的围杀下,几乎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说,你们一路跟踪本王究竟有什么目的?”完颜洪烈目光凶狠无比。 “呸,当然是为了取你这狗贼的命,狗贼,拿命来!” 领头的丐帮弟子举着竹棍冲向完颜洪烈,完颜洪烈目光一沉,手中弯刀闪过一道寒光,直取为首丐帮弟子咽喉,那人急忙举棒格挡,却见剑光忽变,转而削向其手腕,只听“嗤”的一声,血花飞溅,那人连同手中竹棍和身躯皆被一刀砍断。 不多时,这些丐帮弟子尽数被围杀殆尽。 “王爷,这些乞丐……”侍卫指着地上的尸体欲言又止。 完颜洪烈翻身上马,“传令下去,加强对丐帮的戒备,对付忠义社和丐帮这些江湖势力,也只有黄河帮了,下令,迅速出发去黄河帮。” “是。” “驾,驾” 完颜洪烈猛的一抽,胯下黑骏马嘶鸣一声,载着完颜洪烈朝着汴京方向疾驰而去。 第239章 包惜弱和杨康走散 秦岭山脉蜿蜒如龙,一支队伍正缓慢前行。 三十余名身着金人服饰的护卫手持长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崖,队伍中央,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格外显眼,车帘偶尔被山风吹起,马车内的包惜弱的和小杨康看着秦岭的山山水水。 “王妃,前面就是黑风峡了,那里地势险恶,还请王妃小心。” 护卫队长在马车旁低声道,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包惜弱轻轻点头,将小杨康往怀里搂了搂。 小杨康却不安分地探出头来,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高耸的山壁。“娘,这里的山好高啊!”” “康儿乖,坐好。”包惜弱柔声说着,瞧着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狭隘,包惜弱又望了望车队中骑马而行的全真教弟子,却是没有丝毫的担忧。 山道越来越窄,两侧崖壁如刀削般陡立,护卫们不自觉地将队伍收紧,长矛斜指上方。 就在车队来到山谷正中间时,忽然,一阵山风卷过,带来几片落叶飘摇而下。 “咻——”崖顶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刹那间,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同一时间,三名护卫应声倒地,喉咙被利箭贯穿,巨石从崖顶滚落,砸在队伍中间,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不好,有埋伏,快保护王妃和小王爷!” 队伍正前方领头的尹志平当即勒住坐骑,背上长剑瞬间出鞘,一众全真教的三代弟子纷纷齐聚在尹志平的身后。 一阵箭矢从两侧的山峰上又一次侵泄而下,尹志平纷纷挥动长剑抵挡箭矢,护卫队长也挥刀格开两支箭。 “唰唰唰” 二十余名手持各种武器的大汉从两侧山崖飞掠而下,手中钢刀寒光闪闪。 包惜弱紧紧抱住小杨康,马车已被巨石砸得倾斜,一名护卫刚拉开车门想救出母子,就被背后袭来的刀光劈倒,鲜血溅在车帘上,触目惊心。 混乱中,尹志平脸色有些凝重,却见他挥动长剑接连砍杀两人后,朝着那群大汉开口道:“你等是哪里冒出来的贼人,全真弟子在此,不想死的,给我速速退下。” 尹志平打出威胁言语,要知道,这里距离全真教不过百余里路程,竟然在这里冒出来一群打劫的盗贼,是丝毫一点没有把重阳宫放在眼里。 尹志平长剑出鞘,一个飞身离开坐骑,手中一招“白虹贯日”直取最近的一名盗匪。那盗匪举刀相迎,却见剑光一闪,手腕已被刺穿,钢刀当啷落地。 崖壁之上,还有手持弓箭手的盗贼上百,领头的两个盗贼看着人群中厮杀的青色道袍,一眼便认出那是全真教弟子。 “大哥,底下有全真教的道士,咱们是不是……” 其中一个盗贼很明显有些惧怕全真教,却见领头的盗贼,目光正直勾勾看着马车内的包惜弱。 “管他什么全真教,咱们躲在山里,那群道士如何寻得见我们,我见那美娘子如同天仙一般,定要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唉,大哥,终南山那群道士可不简单呐!咱们还是……” 领头的山贼头目起了色心,哪里还管得全真教的名声,当即手持一把钢刀,从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个纵身跃下。 “杂毛道士,给我去死吧” 领头的山贼手持钢刀从高处劈下,距离最近的一个全真三代弟子抬剑一挡。 “哐当”一声,那名弟子瞬间被钢刀之力震出一丈之远,领头的山贼落到山道之上,只见他身形瘦削如鹞,脸上横亘一道刀疤,显然是打家劫舍惯了。 随着山贼首领的现身,山谷中间又落下五十名山贼,在弓箭手居高临下的优势下。 战况愈发激烈,王府的护卫队虽训练有素,但遭突袭后,不过片刻时间,人马已折损过半。 全真弟子们各自手持长剑同山贼拼杀,武功最为厉害的尹志平剑法精妙,连伤五人,却也难以扭转局势。 “真该死,没听师父说过这里有山贼的迹象呀!”尹志平一边挥动长剑,一边看着这些来势汹汹的盗贼。 随着战况越来越不利,面对团团包围而来的山贼,护卫包惜弱和小杨康的王府护卫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尹志平瞧着继续拼杀下去,一定会被耗死在这里,当即召集一众全真弟子在身前。 “诸位师弟,我来拖住他们,你们护送杨师弟和他母亲分开突围,只要杀出这里,到了附近的城镇,就可以紧急通知门内师兄弟了。” 几名武功不及尹志平的三代弟子只得连连点头。 “尹师兄放心,咱们就在三十里外的城镇汇合。” 说完话,尹志平和两名全真弟子朝着盗贼首领方向杀去,而剩下的几个全真弟子转身跑向包惜弱的马车旁。 “夫人,眼下局势危急,还请跟着我们速速杀出重围去。” 包惜弱早就吓得惊恐不已,瞧见全真弟子开口,她当即抱着小杨康以最快的方式离开马车,就在包惜弱抱着小杨康正准备翻身上马时,旁边又有十来个山贼,一看到包惜弱如此圣洁的美妇,当即大闹充血个个扑将过来。 “你们给我滚开!”其中一个全真弟子厉喝一声,长剑划出半圆,一名盗匪胸前中剑,惨叫倒地,另一人却趁机一刀劈来,这名弟子侧身闪避,左臂仍被划出一道血口。 另一名全真弟子紧急从包惜弱手中一把将小杨康推上马,那名弟子一个纵身跃起落到杨康的背后,紧接着便是杀向出口位置。 “康儿!”包惜弱惊呼,想要冲出,却被另一名道士拦住。 “夫人快跟我走!马师兄会保护小师弟的!”一个道士拉着她向东南方向突围,两名盗匪挥刀拦截,那人忽然剑走偏锋,一招便刺穿一人咽喉,另一人则被踢中膝盖,跪地哀嚎。 包惜弱远远看见两名全真弟子护送小杨康杀出土匪包围,几名盗匪策马紧追不舍,她心如刀绞,却知此刻犹豫不得,正路口位置,尹志平和剩余的金人护卫队齐齐在路口厮杀。 “哼,全真教的小道士也来送死?”领头的盗贼狞笑着,手中钢刀寒光闪闪,尹志平不敢怠慢,展开全真剑法与之周旋,两人转眼交手十余招,尹志平渐感压力,对面盗贼首领的武功,至少已达三流高手境界,武功还在他之上。 “快,保护夫人安全离开。” 尹志平又杀出一个口子,四名三代弟子保护着包惜弱杀出山贼的包围圈。 “哪里跑!”一声厉喝传来,盗贼首领如大鸟般从岩顶扑下,峨眉刺直取尹志平后心,尹志平听风辨位,回身一剑,“铮”的一声,剑刺相击,火花四溅。 包惜弱被两名全真弟子护在中间,尹志平见状,手中的剑法陡然变得凌厉。 忽然,尹志平使出一招全真剑法的上乘剑术,这一剑乃全真上乘剑法。 尹志平平日尚不能完全掌握,此刻生死关头竟发挥出八成威力,却见手中剑光如匹练,穿透领头山贼胸前的防御,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驾,驾” 尹志平护送包惜弱杀出重围后,一行人一路狂奔三十里,包惜弱却已经不见小杨康的踪迹了。 “尹……尹道长,康儿他……”包惜弱声音有些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夫人放心,那几个师弟的武功都不弱,定能护小王爷周全。”尹志平安慰道,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洞外,夕阳西沉,将秦岭群峰染成血色。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山谷正中间,一片尸首都散布在山路之上了。 第240章 消失多年的杨铁心 初夏的黄昏,残阳如血,将荒山野岭染成一片赤红。 山风呜咽着掠过枯黄的草丛,卷起几片残破的落叶。 三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全真教弟子护着一个锦衣少年,正仓皇逃向半山腰那座破败的山神庙,他们身后,二十来个手持各式兵刃的盗贼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彻山谷。 “李师兄,我跑不动了...”年纪最小的全真弟子脸色惨白,左肩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道袍。 “王师弟,坚持住,前面就是山神庙,我们先去庙中据守待援!” 为首的全真三代弟子咬牙喝道,手中长剑已有多处缺口,三人护送小杨康一路来到破庙里。 “这些山贼真是难缠,也不知道尹师兄是否成功杀出重围?” 三个全真弟子年龄都不到二十岁,加入全真教也就三五年的时间,武功也都是大差不差的水平。 原本招式凌厉的全真剑法,在他们手中也就仅仅能抵挡那些山贼。 只要对方人数一多,他们就彻底招架不住了,这次跟着尹志平下山接应杨康山上,不成想竟然遇上这群山贼。 “咱们这回,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前来救援的师兄们到了,一定要这群山贼们好看。” 小杨康也是跑的气喘吁吁,其中一个全真弟子正挡在门前把风,话未说完,门外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那名弟子的后背。 “啊——” “王师弟!”李姓全真弟子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门口那名师弟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哈哈哈,全真教的小牛鼻子,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二十来个盗贼策马冲入破庙外的院门, 杨康小脸煞白,右臂上一道伤口正汩汩流血,他自幼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 眼见又一名护着他的道士倒下,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快,去后院。” 三人踉跄着跑向破庙的后院中,整个山神庙的结构早已腐朽,屋顶瓦片残缺不全,一尊泥塑神像半边身子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 “师弟,待会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带着小师弟从后窗逃走。”李姓弟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庙外,盗贼们已将破庙团团围住,一名盗贼小头目高声喝道:“里面的小道士给我听着,交出那个小崽子,本大爷饶你们不死!” “休想!”李姓全真弟子厉声回应。 就在此时,轰然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被撞得粉碎,七八个盗贼一拥而入,刀光剑影直逼李姓全真弟子而来。 却见他手中长剑舞出一片银光,刺倒两名盗贼,但很快就被更多敌人围住,正在此时,破庙旁边的道路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而来。 来人年龄三十大几,肩扛镔铁长枪,枪尖挑着个灰布包袱,走近一看,却见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站立时宛如一座小山般沉稳可靠,他的面容刚毅,棱角分明,披头散发遮住大半容颜,一身的粗布衣服,一看便是浪迹江湖之人。 “义父,前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呀?” 却见来人背着一个大竹篓,竹篓里一个小小身影探出一个脑袋,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像只小鹌鹑般蜷在他背后的竹篓中,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 中年大汉目光一沉看向不远处的破庙,只见破庙中响起的打斗声让他脸色瞬间凝重。 “丫头莫怕,待义父去看看。” 中年大汉加快脚步,来到破庙门口一丈距离,实打实的听见里面正发生着武器碰撞的声音,就连小丫头都立起来扒着篓沿直起身子,一双小手攥紧中年大汉已经褪色的衣襟上,朝着破庙里看去。 中年大汉手中长枪紧握,他将小竹篓放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从包袱中掏出一块面饼来。 “丫头,你先乖乖吃着面饼,在这里等义父。” 小女孩接过面饼点了点头,中年大汉紧握长枪转过身去。 一阵风迎面吹拂而来,脸上的头发一扬,青胡茬间横着道旧疤,那是十年前牛家村火海里留下的,此人正是杨铁心,乃南宋初年岳飞麾下得力大将杨再兴的孙子,也是包惜弱的丈夫,原本杨铁心和郭啸天两家隐居在牛家村,因为完颜洪烈这才导致了两家因此家破人亡。 杨铁心手持长枪进入破庙,接连看见几具尸首让他脸色一惊,尤其是看到一具身着青色道袍的全真弟子,杨铁心又看着那些人的装束,大致猜出这些人定然是盗匪山贼。 “小道长,小道长。” 杨铁心推了推全真三代弟子的身躯,瞧见他已经死透,当即拎起长枪冲向后院方向。 后院中。 “带着小师弟快走。”李姓全真弟子嘶吼着,拼尽最后力气刺穿一名盗贼的咽喉,自己却被另一人一脚踹翻。 小杨康有些惊恐后退,那名全真弟子拉着小杨康跑向后院的院门,忽然院门从外被撞开,三名山贼从后门包抄而来,其中一人挥动手中长刀,刀光如电,直劈杨康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庙顶飞掠而下,一杆丈二长枪如蛟龙出海,精准地挑开了那致命一刀。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那名山贼只觉虎口剧痛,大刀险些脱手,他惊骇后退,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持枪而立,枪尖寒芒吞吐,宛如毒蛇吐信。 “好大胆的山贼,竟敢同全真教的道长为敌?”杨铁心厉声喝道。 那群山贼朝着杨铁心齐齐攻来,却见杨铁心挥舞手中长枪,但见枪出如龙,瞬间刺穿两名盗贼咽喉,他身形如鬼魅,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影重重,竟似有数十条银蛇同时噬向敌人。 杨铁心使出的真是有名的杨家枪法,虽然杨铁心只是寻常祖父,单打独斗或许比不过全真弟子厉害,但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交手,杨铁心所使用的杨家枪法本就来源于战场之上,是无可厚非的杀人技,但见那枪法精妙绝伦,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变化。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七名盗贼倒地不起,其余盗贼见势不妙,纷纷后退,领头的山贼脸色铁青,咬牙道:“撤!” 盗贼们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尸首和浓重的血腥气。 中年男子这才收枪而立,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小杨康和两名全真弟子。 “两位道长,你们没事吧?”杨铁心声音浑厚,眼中带着关切,他行走江湖,自然听说过全真教的赫赫威名。 第241章 杨铁心再遇包惜弱 杨铁心救下两个全真三代弟子,又小心查看了两人的伤势。 “两位小道长的伤势不要紧吧!” 两人看着杨铁心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当即起身朝着杨铁心抬手道:“感谢义士出手相救。” 杨铁心点了点头道:“两位小道长不必如此客气,有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下久闻全真教的大名,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只是不知道这群盗贼为何追杀围攻你们?” 李姓三代弟子这才给杨铁心讲起他们被山贼围攻一事。 杨铁心正寻思间,却见小杨康惊魂未定,竟是倒地昏迷过去,三人见状立即查看起小杨康的伤势。 杨铁心一见小杨康的容貌,立时觉得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心中立时思索,他的妻子和儿子至今下落不明,若是在眼前,定然正好也是这般年纪。 杨铁心扯开他的衣襟,查看一番发现小杨康的手臂中了刀伤。 杨铁心从两个全真弟子那里得知,眼前的小孩原本是全真七子中丘处机的弟子,这次上山乃是奉全真教一位祖师的命令,前去重阳宫改拜掌教马钰为师,又要在山上学武五年。 两个全真弟子并没有明说,小杨康乃是大金赵王完颜洪烈的儿子,杨铁心见他伤势有些严重,当即起身走出破庙外,从竹篓中找出金疮药来。 杨铁心领着小穆念慈来到破庙的后院中。 “这是家传的金疮药,治理外伤尤为有效,两位小道长先用一些吧!” 小穆念慈则是拿着金疮药蹑手蹑脚来到小杨康的身前,小穆念慈生得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 小穆念慈看到小杨康一身贵气,正贴心的给小杨康手臂涂上金疮药后,却见小杨康一声轻微的哀嚎,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你……你是谁?” “我,是我义父救了你。” 杨康一睁眼,便看见小穆念慈的脸庞,他一愣神,打小还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孩,一时竟又忘了疼痛。 小穆念慈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衣袖,看到那道三寸长的伤口时,不由轻呼一声:“伤得好深!” 她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葫芦,倒出清水为杨康清洗伤口,小杨康一时又疼得直抽气,却强忍着不叫出声,小穆念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小哥哥真勇敢。” 说着,她取出金疮药轻轻敷在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杨康疼得浑身一颤,穆念慈连忙安慰:“男子汉大丈夫,忍一忍,马上就好。” 小穆念慈动作轻柔地包扎好伤口,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谢谢……小姑娘。”杨康小脸微红,低声道谢,他自小只接触过包惜弱一个女性,包惜弱对杨康管得严,他从未被女孩这样温柔对待过,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小穆念慈嫣然一笑:“我叫穆念慈,你呢?” “我叫……完颜康。”杨康犹豫了一下才说出真名,一听到他说自己姓完颜,小穆念慈脸上露出三分异样的目光。 “完颜不是金人的姓吗,你长得也不像金人呀!” 小穆念慈打出疑问,片刻功夫,穆念慈给杨康小心翼翼的包扎好手臂后,瞧见他脸上有血迹脏痕,又从衣袖中掏出秀帕,给小杨康擦拭着脸上。 小穆念慈看着颇为丰神隽朗的小杨康,往昔一向看惯了义父杨铁心粗糙的脸庞,一时间只觉得,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俊朗的小孩,想来,他的出身一定很好,一定是从小便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两个全真弟子休养了片刻功夫,李姓三代弟子当即朝着杨铁心抬手道:“义士,眼下我和师弟同尹师兄走散,也不知道他们眼下情况如何?” “我想同师弟前去打探一下消息,这位小师弟暂时就交给义士照顾了,若是天黑之前我和师弟还没有回来,请义士领着小师弟先去附近三十外的城镇,那里有一座全真派的分观,里面自然有我们全真教的师兄接应。” 杨铁心有些担忧他们两人的伤势,权衡之下,他开口道:“两位小道长皆有伤在身,不去这样吧,我随道长你前去寻找失散的道长,这位小道长留下来等候消息。” “这……” 李姓三代弟子一思索,也觉得杨铁心的武功似乎更合适一点。 “好吧,师弟,你在此处等着我们返回。” 杨铁心叫了叫正在照顾小杨康的穆念慈。 “丫头,你随这位小道长,好生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小穆念慈“嗯”了一声,朝着杨铁心点了点头。 言罢,杨铁心和李姓三代弟子走出破庙,两人顺着踪迹一路寻找而去, ………… “驾,驾” 杨铁心和李姓三代弟子弟子沿着崎岖的山路疾行,山道上每相隔一段距离都有有打斗的痕迹,不时还有几具山贼的尸首,沿着痕迹一路追寻,两人终于在一处村庄找到了尹志平一行的踪迹。 “尹师兄,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人翻身下马,却见一大队全真弟子正护卫在四周,显然是全真教的援手赶到了。 “李师弟,怎么只有你一个身影,小师弟呢?” 李姓三代弟子这才给尹志平讲起被盗贼围在破庙中,又被杨铁心解救一事。 “原来如此,感谢这位义士仗义出手。” 杨铁心瞧着尹志平年纪轻轻却英气不凡,当即抬手道:“道长客气了。” 只见尹志平对着一众全真弟子开口道:“那咱们迅速前去接应小师弟。” 众人正欲起身,却见马车中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 “尹道长,是有康儿的消息了吗!” 那道声音如同清泉流过杨铁心的耳畔,杨铁心的身体猛地僵住,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寻了六年的结发妻子,包惜弱! 杨铁心再也按捺不住,正准备一个箭步冲入马车一看究竟,却见一旁的尹志平开口道:“不错,王妃,正是小师弟被找到了,我们这就前去同小师弟汇合。” “王妃?” 一听到尹志平对马车中包惜弱的称呼,杨铁心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又瞬间停下,王妃?什么王妃?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认错人后,杨铁心朝着尹志平开口问道:“尹道长,不知马车内的王妃,乃是……” 尹志平当即回答道:“义士有所不知,王妃乃是小师弟的母亲,他的生父便是大金的六王爷完颜洪烈,虽然我全真教同金国并不往来,但家师曾与完颜洪烈比试输了,故而这才收小师弟为徒。” 杨铁心此刻极为忐忑,他寻找包惜弱和杨康整整六年多,不知经历多少艰难险阻,方才马车中那道声音,明显就是他结发妻子包惜弱的声音,但身旁的尹志平却称呼其为王妃,这让杨铁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咱们这就出发吧!” 尹志平翻身上马,一众全真弟子纷纷护卫在马车前后,李姓三代弟子拍了拍杨铁心的肩膀。 “义士,咱们得尽快赶路了。” 杨铁心微微一怔,当即决定先跟着马车看看。 第242章 穆念慈巧遇洪七公 夜色如墨,山神庙的大殿之中一处篝火火苗烧的正旺,神像上的金漆剥落殆尽,只剩下一张模糊不清的脸,火苗映照之下,显得有一股肃然之意。 火堆旁,五个金军官兵围坐一处,其中一个手摇着木插,木插上烤着香喷喷的野鸡,另外四个金军则是一人一口的喝着酒水。 由于方才下了一阵急雨,整个破庙外都是湿漉漉的,破庙外,小杨康紧紧跟在小穆念慈的身后,小穆念慈虽然只有五岁,却抱着一小捆柴走入大殿内。 下午,天将黑未黑时,那名保护杨康的全真弟子眼瞅着杨铁心和李姓全真弟子还没有返回,他有些等不及,便独自前往附近的全真教道观前去寻找人手,让穆念慈和杨康在破庙中等候,没想到,一阵雨,却将五个金人官兵给逼到破庙中。 小穆念慈走入破庙中,却见其中一个金人士兵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小穆念慈,开口厉声道:“小丫头,让你捡柴,怎么去了这么久?” 穆念慈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她自小便跟在杨铁心身边,虽然如今只有五岁年龄,却已经在杨铁心的教导下习了半年武艺,但她又想起身后小杨康手臂有伤,一旦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可别因此连累了杨康。 “雨太大,找这些干柴不容易。” 小穆念慈嘴角一瞥,接着便将柴火扔在地上,丝毫不管不顾几个官兵的目光,拉着小杨康便到一旁的干草堆上坐下,又从竹篓中取出一块面饼来。 “康哥哥,这块饼,我们一人一半。”穆念慈小心翼翼地将饼掰成两半。 小杨康看着穆念慈,经过一下午的熟悉,他已经有些喜欢上眼前这个小姑娘了,杨康摇摇头:“念慈妹妹你吃吧,我不饿。” 话音刚落,杨康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穆念慈笑了笑,她将半张饼塞到杨康手中,杨康尴尬一笑,五个官兵闻着烧鸡的香气和酒囊中的酒香,也就不管穆念慈和杨康两个小孩。 杨康吃了一口饼,一股脆中带着咸味的感觉直入口中,他差一点没有将饼给吐出来,看着穆念慈吃的津津有味,杨康有些惊讶,他自小便是锦衣玉食,自然是不知道底层百姓吃的什么。 “念慈妹妹,这饼便是你经常吃的饭食吗?” 穆念慈点了点头道:“我自幼便跟着义父走南闯北,路上都是吃这个,若是到了大城市,义父卖艺挣了钱,也会带我吃好吃的。” 杨康瞧着手中面饼,又看着穆念慈的模样,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怜爱之意。 就在这时,庙门又被推开,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哆嗦着挤了进来,他们一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嘴唇冻得发紫,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 三个乞丐中一个年迈,另外两个都是只有十多岁,穆念慈看过去,只见老乞丐一瘸一拐,显然是有病在身,两个小乞丐也是饿的有气无力。 老乞丐抬头看着大殿中有火光,又看了看两个小乞丐身上淋湿的衣裳,当即领着他们走入大殿中。 “军爷……行行好……让我们取个暖……”为首的乞丐佝偻着腰,声音颤抖。 领头的金人军官满脸的络腮胡子,正全神贯注的啃着鸡腿,听到老乞丐开口,他抬头,眼见三人像是落汤鸡一般,又散发着一阵臭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妈的,真是晦气到家了,滚出去,臭要饭的!” “军爷行行好……外面风雪太大……我们……” “啪!”其中一个官兵立时起身,扬起手中马鞭,一马鞭抽在老乞丐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老乞丐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臭要饭的,找死是吧!”另外两个金兵跳起来,对着老乞丐便是一通拳打脚踢,老乞丐没有力气还手,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哀嚎。 小穆念慈猛地站起来,小脸气得通红:“你们给我住手!你们凭什么打人?” 三个金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领头的络腮胡子抹了抹嘴上的油:“小丫头片子,活腻了?” 小杨康急忙拉住穆念慈:“念慈妹妹,我们还是不要别管闲事的韩好!” 岂止穆念慈却是一把甩开杨康的手,大步走到乞丐前面,张开双臂护住他们:“他们只是想要进来烤烤火,将身上的衣物烤干,你们凭什么打人?” 领头的络腮胡子金人眯起眼睛,慢慢站起身:“有意思。” 他朝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都愣着干什么,连这个小丫头给我一块打,你们那也不要停,给我继续教训这几个臭要饭的!” 一个金兵狞笑着伸手去抓穆念慈的肩膀,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女孩衣襟的瞬间,穆念慈身形一闪,右手成爪,准确地扣住了金兵的手腕。 “哎哟!”金兵惨叫一声,手腕竟被一个五六岁小女孩捏得生疼。 穆念慈顺势一带,金兵踉跄着向前扑去,她抬起小脚,精准地踢在对方膝盖上,那名金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哦?这臭丫头居然会武功!”领头的络腮胡子金人变了脸色。 “给我一起上!” 四个金兵同时扑来,穆念慈虽然年纪小,但她武功根基扎实,身形灵动,在金兵之间穿梭,时而以掌击腹,时而用腿扫胫,招式虽不致命,却也让几个大汉一时手忙脚乱。 杨康见状,咬了咬牙,抄起一根木棍冲了上去:“念慈妹妹,我来帮你!” 一个金兵转身对付杨康,却被木棍狠狠敲在肩膀上,痛得龇牙咧嘴,小杨康虽未正式习武,但王府中见过侍卫操练,有些底子。 “小兔崽子!”络腮胡子大怒,拔出腰刀向穆念慈劈去,穆念慈侧身避过,但毕竟年幼力弱,被刀风带得踉跄几步。 眼看刀刃就要落在女孩身上,忽然一道身影从破庙屋顶的破洞中飘然而下,只见他身影快如闪电,下落的同时,手中一道掌力拍出,穆念慈头顶的刀刃,连带着挥刀之人瞬间飞出十丈之外。 “真是好不要脸,五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娃娃!” 那身影已落在穆念慈身前,只见他左手负于身后,腰间别着一杆碧绿色的玉棒。 剩下的四个金兵瞬间大惊失色,朝着来人冲杀而来,他单手一挥,手掌中一道金龙气劲瞬间破空而出。 四人齐齐被这掌力一击,连带着身后的殿门一起飞出十丈之外,再也没有动静传来, 穆念慈惊得睁大了眼睛,站在她面前的是个中年乞丐,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裳,腰间挂着个朱红色的大葫芦,头发乱蓬蓬的,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人正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哈哈哈,小姑娘,你可真是好胆识呀!”洪七公赞赏地看着穆念慈。 “小小年纪就敢路见不平,真是难得,难得,我老叫花真是欣赏你呀!” 小穆念慈见到洪七公的模样,只觉得他武功之高,让穆念慈震惊十足,看着洪七公的模样,给小穆念慈一种高人前辈的感觉。 “前辈好厉害的功夫!” 洪七公摸了摸小穆念慈的脑袋。 “你这小女娃,没想到你也是练家子出身,可就是身上的武功太不够看了,想不想学一门厉害的功夫呀!” 洪七公见穆念慈侠义心肠,可方才施展的武功又极为低下,当即决定传授她一套武学。 “真的?前辈要传授我厉害功夫吗?” 洪七公摇了摇头道:“不是传授,是指点,指点。” 紧接着,洪七公看了看破庙,只觉得这里人太多了,他从怀中掏出一锭纹银丢给那个受伤的老乞丐。 “拿着银子先去治伤,然后带着这两个孩子去二十里外的城镇,去投奔一个叫黎生的丐帮弟子。” 老乞丐看着洪七公,当即俯身一拜道:“感谢帮主和小姑娘的救命之恩。” 老乞丐正欲带着两个小乞丐离开,小穆念慈又将竹篓中的面饼尽数塞给两个小乞丐,洪七公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 待三个乞丐离开后,洪七公又看了杨康一眼,方才杨康所言,洪七公方才在房顶之上听得清清楚楚,杨康的性格,让洪七公十分的不喜欢。 “这里人太多,我老叫花不喜欢,我带你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如何?” 同一时间,破庙远处的道路上,一阵坐骑奔驰的声音赶来。 洪七公一手握住小穆念慈的手臂,脚下一踩,小穆念慈便感觉整个人瞬间飞起来了。 杨康看着两人身影飞出大殿,当他追到院中时,不过眨眼间,洪七公和穆念慈便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破庙之外,尹志平率领全真弟子已经赶来。 第243章 杨铁心的怀疑 破庙内,杨康正干巴巴望着洪七公和穆念慈消失的方向,破庙外,尹志平率领全真弟子护卫着马车驶入山神庙中。 “吁——” 尹志平勒住坐骑,接着一个翻身下马来到杨康身边,杨铁心也来到杨康身边,望着破庙中只有杨康一个人的身影,杨铁心立时便面色凝重。 “丫头,丫头人呢?” 尹志平也发现整个破庙中只剩下杨康一个人的身影,当即就问起杨康。 “小师弟,王师弟和那位穆小姑娘呢?” 杨铁心也十分着急的看向杨康。 “王师兄去搬救兵去了,至于念慈妹妹,被一个武功高强的乞丐给带走了。” “乞丐?” 杨铁心一听只觉得诧异十足,但经过杨康将整件事叙述一遍后,尹志平当即从杨康的描述中大致猜出那人的身份。 杨铁心正准备着急忙慌的前去追赶,尹志平却一把拉住杨铁心的手臂道:“义士,方才听小师弟讲起,那丐帮的老前辈身上别着一根绿竹棍,加上武功又是出奇的厉害,小道推测,那位前辈极有可能便是当今四绝之一,九指神丐洪七公老前辈。” “这洪老前辈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豪杰,再者说了,小师弟不是也说了吗,那位前辈是看中穆小姑娘能仗义出手,所以打算指点她几日功夫,你要知道,能得绝顶高手指定武功,可是很多人半辈子都等不到的机会呀!” 杨铁心一听到尹志平的分析,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一空。 丐帮的威名杨铁心行走江湖自然有所耳闻,那丐帮帮主洪七公侠肝义胆,乃是黑白两道都极为尊敬的前辈高人,他心想,若真是洪七公能指点穆念慈一些武功,也是穆念慈的幸运。 杨铁心正寻思间,却听得马车门帘一掀,包惜弱着急的走下马车,夜色下,火光映照在包惜弱如玉的脸颊上,她黛眉下那双杏眼依旧清澈,如当年牛家村的溪水一般。 杨铁心的呼吸骤然停滞。 “惜弱……我的惜弱……”这个名字在他喉间滚了六年,此刻却化作一口腥甜的血气堵在胸口。 当看见包惜弱走下马车,朝着杨康这边一路小跑而来后,杨铁心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六年的风霜已将他昔日英俊的面容雕刻得沟壑纵横。 “果然是惜弱,她还活着……可她又怎么成了金国的王妃……” 杨铁心心中升起无限疑问,正当他以为包惜弱会认出他时,却见包惜弱仅仅看了他一眼,接着目光便朝着杨康看去。 “康儿,你没事吧!” 杨康被包惜弱一把揽入怀中。 “娘亲,孩儿没事,是这位大叔打跑了那些盗贼救了我。” 包惜弱紧紧抱着杨康,当杨铁心听到包惜弱唤眼前的小男孩为“康儿”时,杨铁心忽然心中一惊。 “康……康儿,难道,那是……我的儿子?” 杨铁心脸上露出惊诧之色,自从六年前,牛家村那场惨案发生后,杨铁心便一直在寻找包惜弱杨康,还有义兄郭啸天一家的踪迹。 数年来寻找大江南北都没有一丝消息,令杨铁心没想到的是,今天竟然在这里重逢,只不过,自己的结发妻子却成了别人的王妃。 听着包惜弱称呼杨康为康儿,杨铁心心中瞬间寻思,包惜弱怀中的杨康难道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当初在丘处机的取名下,郭靖和杨康分别取自“靖康”中的两个字,目的就是为了牢记“靖康之耻”,杨铁心瞧着包惜弱和他怀中的杨康,更加认定了杨康就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实。 包惜弱溺爱的目光打量了一遍杨康,当得知杨康是被杨铁心所救后,包惜弱牵着杨康来到杨铁心的身前。 包惜弱看着杨铁心一身破旧却显得干净的补丁衣服,虽然看着杨铁心总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但包惜弱还是重重的朝杨铁心感谢道。 “感谢义士仗义出手相救,康儿真是幸运,能遇上义士这般侠肝义胆之人。” 听着包惜弱的声音,杨铁心喉头滚动,他很想立即就和包惜弱相认,却又想起自己乱发下隐藏布满伤疤的脸,自己如今的模样,哪还有当年牛家村时的英姿,就连他的声音也被风沙磨得嘶哑难辨。 杨铁心一时有些哽咽,包惜弱定眼看着杨铁心反应,却见杨铁心眼睛已经湿润,只得朝着包惜弱抬手道:“夫人……不必客气。” 短短的一句话,让杨铁心始终难以开口,他寻找包惜弱和杨康六年之久,每日每夜都在想着同他们团聚时的欢乐,可眼下包惜弱和杨康近在咫尺,杨铁心却无法和他们相认,一时间心酸涌上心头,乱发遮盖的脸上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忽然,尹志平看着破庙内外,眼下既然已经寻到了杨康,也该立即朝着重阳宫出发了,他大呼一声,所有全真弟子列队整装准备出发。 “王妃,小师弟,咱们应该继续出发了。” 众人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时,杨铁心暗暗做了决定,他要跟在车队后面,他要弄清楚包惜弱这六年里究竟去哪里了。 怎么又变成所谓的大金王妃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想到这里,杨铁心便联想到了重阳宫中的丘处机。 丘处机是杨康的原来师傅,那么丘处机想来定然是见过包惜弱的,这些事叠加到一起,让杨铁心心中产生巨大的疑惑。 第244章 马钰收杨康为徒 终南山的清晨,雾气缭绕,宛如仙境一般,远远看去,山腰处尽是翠绿的松柏,经冬不凋。 一阵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与山间传来的阵阵钟声应和着,一近一远,一尖一钝,山顶常有云雾缭绕,将山峰的上半截隐去,偶尔云开雾散,便露出灰白的岩壁,寸草不生,日光一照,竟有些晃眼。 山下,尹志平远远看着山门,策马来到马车之前。 “夫人,小师弟,咱们已经到重阳宫的山脚下了。” 包惜弱掀开车帘,望了望四周寂静无比的山峦,只觉得四周景色屹然,给人一种置身于世外桃源的感觉,终南山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有“天下第一福地”之称。 “康儿,咱们就要到了,一会上了山,见到丘道长他们,一定要磕头问好。” 包惜弱摸了摸杨康的脑袋,一众全真弟子纷纷下马,众人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山上走去,走过一阵茂密的树林后,山路盘旋着向上,四周尽是悬崖绝壁,杨康不时伸手搀扶着包惜弱,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眼睛又忍不住四处张望。 “娘亲,您看那山峰,像不像一柄直插云霄的宝剑?”杨康指着远处一座陡峭的山峰兴奋地说道。 包惜弱微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康儿说得对,这终南山自古便是道教玄门的圣地,很多有名的隐士都是隐居于终南山中。” 包惜弱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喘息声,一行人停停走走,杨康经过包惜弱的讲述,对重阳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尹志平牵着马对杨康开口道:“小师弟,再走半个时辰,咱们就能抵达重阳宫了,今日天气晴好,等到了山门前,你们就能看到重阳宫全貌了。” 小杨康眼睛一亮:“尹师兄,重阳宫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宏伟吗?” 尹志平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等你亲眼见到就知道了,咱们全真教乃天下武学正宗,重阳宫更是祖师王重阳真人亲手所建,自然非同凡响,想当年华山论剑,重阳祖师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最终成为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从此便有了‘中神通’之名。” “天下第一……” 小杨康此时内心燃起了好奇心,武功天下第一,那得有多厉害? 随着海拔升高,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忽然,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让小杨康惊得停下了脚步,只见层峦叠嶂之间,一片宏伟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金顶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高耸的宫墙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数不清的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巍峨的大殿,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殿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那就是重阳宫的主殿,名为万寿宫,乃是我全真教举行重大仪式的地方,万寿宫后,便是祖师殿了。”尹志平指着重阳宫中,那处中央大殿说道。 杨康看得目不转睛,他从未想过在如此高山上竟有这般规模的建筑群。“这……这看着,简直比汴京城里的王府还要壮观!” 包惜弱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轻声道:“难怪江湖中人都说全真教是‘天下武学正宗’,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呀。” 众人驻足观看了片刻,接着便继续前行,随着距离拉近,重阳宫的细节逐渐清晰。 杨康注意到宫墙是用整块青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道教图案,宫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更令他感到惊叹的是,万寿宫前的广场上,竟然有上千名身着浅青色道袍的弟子们,正在整齐划一地练剑。 “那些都是全真教的弟子?”杨康瞪大了眼睛。 尹志平笑道:“那是本门的三代弟子正在晨练,每日卯时起,他们都会在广场上演练全真剑法,雷打不动。” 进入山门后,杨康跟着包惜弱进入重阳宫中,不一会便来到广场之上,杨康看得更加震撼,只见广场上,上千名全真三代弟子的动作整齐划一,剑光如雪,在朝阳下闪烁成一片银色的海洋,所有人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位,上千人如同一人,剑锋划破空气的";嗖嗖";声汇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声浪,回荡在山谷之间。 “不愧是:天下武学正宗……”杨康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他从小听母亲讲述江湖故事,对武功充满憧憬,此刻亲眼见到全真教的武学气象,内心激动不已。 穿过广场,尹志平带着母子二人来到万寿前,只见殿门大开,里面香烟缭绕,隐约可见几位道长正端坐其中。 尹志平先是在殿外,朝着殿内俯身一拜道:“启禀掌教师伯,诸位师叔,师父在上,弟子尹志平接应小师弟回来了。” 尹志平刚俯身开口,却听得大殿内一道雄浑之声传来。 “带他们入殿来吧。” 尹志平对着包惜弱和杨康开口道:“夫人,小师弟,我们这就进去见掌教师伯和各位师叔师叔吧。” 尹志平引领二人进入大殿,大殿内光线柔和,全真七子正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包惜弱和杨康走入大殿,七人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来,杨康看过去,七人正中间是一位面容十分慈祥,年龄三十多岁的道士,只见全真七子各个飘逸绝尘,身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 包惜弱拉着杨康上前行礼道:”包惜弱携子康儿,拜见各位道长。” 马钰淡然一笑,连忙起身相迎:“夫人不必多礼。” 丘处机看见包惜弱和杨康,他从七人中也走上前来,却见他目光如炬,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嫂夫人,这一路你们辛苦了,听说你们途中还遇上山贼了,待我不日下山,便去将这帮山贼一网打尽。” 丘处机脸上隐隐有愤怒之意,却见包惜弱开口道:“感谢丘道长挂念。” 紧接着,包惜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这是韩小真人写给马钰真人和丘道长的亲笔信,还请你们过目。” 马钰接过信函,仔细阅读起来,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杨康,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慈爱的目光,接着又将书信递给丘处机。 “小师叔的意思,是让这他改投到我的名下,丘师弟,既然是小师叔的意思,你可有什么异议?” 丘处机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实在是有些难以为师,虽然他同江南七怪有十八年烟雨楼之约,但杨康改投那屋名下,他依旧可以教授杨康武艺,马钰负责匡正杨康的心性品德似乎也极为不错。 却见丘处机朝着马钰抬了抬手道:“既然是小师叔的意思,我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不过师兄,我与江南七怪有比武之约,我负责传授康儿武功,他们则是教导郭靖武艺,康儿虽然入师兄名下,但师弟我依旧要亲自教导你武功,还请师兄成全。” 马钰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紧接着,马钰和蔼的看着杨康道:“康儿,你可愿拜我为师,修习玄门正道武功?” 杨康毫不犹豫地跪下:“弟子愿意,徒儿拜见师父。” 马钰和蔼的点点头,杨康恭恭敬敬地对着马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拜见师父!” 马钰扶起杨康,温和地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全真教第三代弟子,我全真教讲究清静无为,修身养性,武功只是护道之术,切莫以武功仗势欺人,这一点你要谨记。”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杨康认真地回答。 马钰满意地点点头,对尹志平吩咐道:“志平,你带小师弟和夫人前去厢房休息,顺便带小师弟熟悉熟悉重阳宫的环境。” “是,掌教师伯。”尹志平领命,带着杨康退出大殿。 待杨康和包惜弱走后,马钰看着手中韩牧的亲笔书信,他脸色忽然有一些凝重,为什么小师叔韩牧会让大金六王爷的儿子拜入自己门下。 丘处机看到马钰脸上的神色,这才给马钰解释道:“师兄,你可是在寻思康儿的身份?” 马钰点了点头道:“不错,他的父亲可是大金的六王爷,咱们全真教同大金向来没有瓜葛,一旦收了此子,恐怕……” 所见丘处机给马钰解释道:“师兄不必担忧,康儿并不是完颜洪烈的儿子,他是宋人。” 听闻此言,其余全真五子都看向丘处机。 “这是为何?” 丘处机这才将牛家村,同郭啸天和杨铁心相遇一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康儿居然是忠良之后,可他为什么会成为完颜洪烈的儿子?” 丘处机叹了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走出万寿宫后,杨康忍不住看向广场上,上千名全真弟子仍在演练剑法,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剑光与阳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师兄,我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吗?”杨康小声问道。 尹志平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可以,不过练武之道,要先从基本功练起,全真武学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杨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一定要练就一身厉害武功,这样才能保护母亲。 一阵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终南山巅的重阳宫,在朝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庄严神圣,宛如人间仙境。 重阳宫山下,杨铁心抬头望着重峦绝壁的终南山。 第245章 洪七公指点穆念慈功夫 距离终南山五十里外,一处寻常的村落就在三里来外,村落的西头有一处略高的山峰,山峰下有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林木葱郁,溪水潺潺。 一路十来个丐帮弟子守在山谷外,山谷中,几间茅草搭建的简陋屋舍错落分布,屋前空地上晾晒着洗净的粗布衣裳。 几个年轻乞丐正围坐在石磨旁修补渔网,见有人来,纷纷抬头露出淳朴笑容。 屋舍中,小穆念慈正在一招一式的演练武功招式,洪七公一只脚抬在板凳上,一手啃着鸡腿,不时看着小穆念慈的身影。 小穆念慈将一套基础武功演示完后,转身干巴巴的看着洪七公。 “就会这点功夫啦,还有没有别的功夫都使出来,我老叫花也好因材施教。” 洪七公吐出一根鸡骨头,小穆念慈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洪七公,接着点了点头,左右一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小树枝来。 “前辈,我还会义父教我的杨家枪法,您看看呢!” 说完之后,穆念慈小手紧握一根三尺来长的枯枝,稚嫩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嘿!”她突然一声轻喝,手腕猛地一抖,树枝快速划破空气,竟发出“嗖”的破空声。 小穆念慈招式使得倒是有模有样,枝梢点地时激起一小蓬尘土,她穿着杏黄色的小衫,衣角随着转身的动作翻飞,像只灵巧的蝴蝶。 洪七公看着穆念慈的小身影,看到年岁尚小,下身马步却是十分稳当,平时定然也是刻苦练功。 小穆念慈将树枝横在胸前,接着双手紧握树枝一个直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小丫头倒也是有些天赋,只可惜这杨家枪法乃是战场上的杀敌术,只有招式,没有内功配合,练的再好也是寻常武夫罢了。” 洪七公从腰间解下酒壶,满满饮了一大口酒水。 “白蛇吐信”,小穆念慈脆生生地喊着杨家枪诀,树枝平刺而出,动作虽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但出招的角度已然透着几分凌厉,枯枝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恰似银枪曳地的架势。 最后一式“回马枪”时,穆念慈向前大踏步跑出十来步,却见她突然身形一顿,左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弯腰朝后一趴,手中树枝猛然朝后刺出,的的确确就是杨家枪中最为厉害的一记杀招。 小穆念慈起身来到洪七公身边,朝着洪七公唯唯诺诺的开口道:“前辈,义父曾说,这杨家枪法练到厉害处,在战场上能斩将夺旗,只有努力练习才能再现当年杨家天波府的声望。” 洪七公将酒壶别在腰间,看着小穆念慈摇了摇头道:“你这小丫头颇有练武的资质,可惜呀,你那义父只是一个寻常的武夫,却是一点也不懂得武学之道,可谓是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 小穆念慈闻言也不敢开口,却洪七公思索片刻后,看着小穆念慈无奈的继续开口道:“小丫头,你有侠义心肠,又恰巧遇上我老叫花,这样吧,你照我教你的方法练,只要练好了,一定比你义父的武功厉害?” 小穆念慈有些难以想象,在她眼里,杨铁心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她难道短短数日,就能胜过她义父不成? 洪七公见她有些不信,当即脚下一踩,有些佝偻的身形倏然挺直。 但见他左足虚点,右臂如揽流云般缓缓划出,双掌挥舞接连打出数拳,只见拳风阵阵,洪七公的身形姿势却是灵动不已。 洪七公的身形愈转愈快,双掌翻飞间竟似有白鹤清唳。 洪七公忽然头下脚上翻起,黑白相间的鬓发距离地面不过三寸,双掌却如穿花蝴蝶般在周身半尺内勾出连绵气劲。 世人所知,丐帮帮主洪七公的拿手绝学,乃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却不知,洪七公年少之时,曾创出一套名为“逍遥游”的拳法来,这套武学同洪七公后来施展的刚猛掌力大大不同,招式上讲究灵动飘逸。 小穆念慈从来没有见过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更别说,眼前之人还是绝顶之一,。 七公施展的这套逍遥游拳法,让小穆念慈看得目不暇接,收势后,洪七公拍了拍小穆念慈的肩膀。 “小丫头,老叫花这套拳法乃是我年轻时所创,我已经二十年未曾使用过了,我看挺适合你的,咱们就从第一招基础开始练吧!” 洪七公当即开始指导穆念慈练功,穆念慈从白天练到黑夜。 山谷中寂静无比,头顶星空高挂。 院落中,一处篝火正烧的正旺,穆念慈烤着两只野鸡,一阵时间过去,野鸡在火苗之下已经外焦里嫩。 穆念慈举着木插,轻手轻脚走近洪七公,还未开口,就见洪七公鼻子抽动两下,闭着眼睛笑道:“嗯,好香,我老叫花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洪七公睁开眼,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睡意全无。 只见他坐直身子,一手接过木插,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丫头,你这一整日的功夫也算没有白费,一整日就学了四招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咱们可有言在前,我老叫花这辈子指导人武功没有超过三天的,对你也是一样,还有两天,就看你能学到多少了。” 穆念慈点了点头,能学到洪七公身上的功夫她已经很满足了,却见穆念慈忽然又想起什么,当即拿着木插在火堆里一翻找,抛出一块圆滚滚的泥土球来,正是地道的叫花鸡。 穆念慈将叫花鸡外面裹挟的泥土敲碎,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七公,叫花鸡也好了。” 洪七公迫不及待地解开荷叶,顿时香气四溢,只见那鸡烤得金黄酥脆,表面抹了蜂蜜和香料,油光发亮,令人食欲大动。 洪七公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半晌才叹道:“嗯,这味道还算正宗,火候恰到好处,香料配得也好,你这丫头做菜的水平还算厉害。” 穆念慈见他喜欢,心中欢喜,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洪七公连吃几口,这才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丫头,别光站着。” 洪七公撕下半只鸡肉丢给穆念慈,穆念慈微微一笑,当即也大口吃了起来。 夜色下,洪七公躺在火堆前的草席上,嘴里喊着:“沿门托钵” 只见一丈外的小穆念慈双臂舞动,舒展如大鹏展翅,身形却轻盈似羽毛飘飞,一招之中包含数种变化。 “见人伸手” 穆念慈身形一转,如流云般飘忽不定,双掌左右摆动,接着双掌一推,一道细小的灵风打出,脚下步伐轻盈灵动。 这套拳法与她以往所学大不相同,每一招都讲究身法与心法的配合,重意不重形,颇有道家逍遥自在的意境。 洪七公不时看向穆念慈的身影,瞧着她刻苦认真的模样,当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老叫花也教过不少人武功,像你这般悟性的,还真是不多见。” 穆念慈额头已见汗珠,听着洪七公的称赞,她有些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洪七公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继续开口道:“武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这五招你一会还要好好练习,明日我再传授你五招,三天一过,你功夫一定胜过你那义父。” 星空下,穆念慈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新学的拳法。 洪七公则倚在草席上,一边喝酒一边指点,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不一会的功夫,洪七公便睡着了,穆念慈则是趁着夜色继续埋头苦练,她一定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三天珍贵的时光。 第246章 杨铁心夜闯重阳宫 重阳宫外,杨铁心望着巍峨的山门,他昨日亲自看着包惜弱领着杨康进入重阳宫内。 杨铁心在山下寻思了一日一夜,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前去找丘处机问个清楚。 他猜测,丘处机一定知道包惜弱为何会在赵王府,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多日,终于在今夜化为行动。 杨铁心他抬头望向重阳宫,在夜色的掩护下,杨铁心深吸一口气,接着纵身一跃飞上屋檐。 杨铁心趴在房檐之上,他四处观望,寻找着丘处机的身影,却见重阳宫中,不时便有全真教的三代弟子四处巡逻,趁着巡逻的弟子一过,他便继续朝着大殿方向一路前进。 正要翻越墙壁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铁心立刻屏息凝神,贴在墙角阴影处,一队巡逻道士手持灯笼经过,为首之人忽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环顾四周。 “奇怪,方才明明感觉有人……”那领头的道士低声道。 杨铁心心跳如鼓,他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 片刻功夫后,那道士搜寻片刻无果,只得带着队伍继续巡逻。 待脚步声远去,杨铁心才长舒一口气,他的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他在见到丘处机之前,可不想提前暴露身份。 另一处位置,丘处机和马钰从万寿宫中走出。 两人走入长廊,朝着重阳宫后方别院缓缓走去。 “师弟,既然康儿并不是完颜洪烈的儿子,你当初找到她们母子,为何不将她们带出王府?” 马钰瞧着丘处机,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马钰知晓了包惜弱丈夫杨铁心同丘处机的关系,也明白牛家村惨案同丘处机也有一定的责任,但他并不知道,丘处机找到包惜弱母子后,为何要还让包惜弱和杨康继续留在王府中。 尤其是杨康,作为杨家后人,大宋的忠良之后,却要认贼作父,如此,岂不是错上加错。 丘处机闻言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接着便是有些自责愧疚的开口道。 “师兄有所不知,当初我寻到赵王府后,见到嫂夫人和康儿后,我正准备将她们带出王府,虽然那完颜洪烈的王府守卫重重,可我要是想闯出去,恐怕没人能拦得住我。”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完颜洪烈是一个善于攻心之人,他提出以武论输赢,只要我胜过他,他便可以放康儿母子离开,要是我输了,便要就在王府教康儿武功,不仅如此,还要向康儿隐瞒他的身世之谜。” 听到这里,马钰也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丘处机的脾气他还能不清楚,为人争强好胜,被完颜洪烈算计,也是能够想象得到的事。 “师弟,非是师兄我多嘴,这件事从你答应完颜洪烈比武开始,你就彻底的错了。” “试问,若不是小师叔让康儿这番前来重阳宫拜师,难道你还打算一直瞒着他不成,以后,当康儿长大成人,你忽然再告诉他,他其实是宋人不是金人,让他又如何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马钰对着丘处机开口道。 丘处机虽然知道自己有愧,却仍旧想要开口辩解,但马钰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师弟呀师弟,师父在世时就曾经告诫过你,希望你改一改自身的脾气,因为你这莽撞和争强好胜的性格,你已经有愧于郭杨两家,救人便救人,还同江南七怪定下十八年之约,师兄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丘处机被马钰说的面红耳赤,立时有些羞愧难当。 丘处机心知在杨康的事上,的的确确有愧于杨康和包惜弱,却见丘处机对着马钰俯身一拜道。 “师兄教训的极是,可眼下错误已经铸成,师弟不知道该如何改正,还请师兄直言。” 马钰思索片刻,杨康既然已经改投在他名下,他便责无旁贷,但此事毕竟牵扯到大金赵王完颜洪烈,一旦处理不好,可能还会引得完颜洪烈同全真教开战。 马钰眉头紧锁,心想如今局面,也只有寻找合适时机,让包惜弱离开之前告诉杨康真相了。 如此一来,杨康或许才能接受的了这个事实。 至少,绝对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否则杨康将来一定难以面对,搞不好心态炸裂从此沦为坏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马钰的担忧不无道理,在这个事上,杨康面对的困境同昔日的乔峰是一样的。 不过两人的恰恰相反,乔峰前半生身受宋人恩德,养父母皆是宋人,乔峰师承丐帮汪剑通和少林玄苦大师,辽人对他并无恩惠,反而一直是他的打击对象。 而杨康身为宋人,自小却身受完颜洪烈的养育之恩,突然有一天告诉他,自小爱护他疼爱他的父王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要他瞬间同完颜洪烈做出决裂,这无疑是残酷的。 说到底,杨康的心理扭曲,同自身的经历是有关系的,而说到他的经历,又同丘处机有极大的关系。 丘处机的性格同江南七怪并不一样,郭靖自幼在蒙古长大。 按照道理来讲,他的父亲被宋人段天德而杀,对于宋人而言,蒙古才更是郭靖的家,可最终当成吉思汗要南下灭宋时,郭靖毅然决然同成吉思汗站到了对立面,同郭靖自小树立的正确价值观有些决定性因素。 江南七怪虽然武功一般,但他们的价值观却是正的离谱,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在江南七怪的谆谆教诲下,郭靖这才能成为一代大侠,终身贯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 全真七子居住的宅院区域内,马钰在别院外同丘处机分开。 丘处机怀揣着忐忑愧疚的心情,朝着自己的别院慢慢走去。 不一会的功夫,他刚刚踏进自己的院中,忽然察觉一道身影,正在不远处的房梁上一闪而过。 杨铁心正欲翻过墙院,正好瞧着远处丘处机的身影,虽然并不确定那就是丘处机,杨铁心正欲飞身而过继续查找,忽觉远处一阵杀意袭来。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重阳宫!”远处的丘处机一声厉喝发出,随即飞上屋檐,朝着杨铁心的方向飞去。 杨铁心当即瞧见丘处机的面容,但他并没有留下相认,而是一个转身朝着重阳宫外飞去,身后的丘处机则是一路踏着屋檐追寻。 第247章 丘处机:杨兄,你没死啊 终南山上夜色深沉,重阳宫的房屋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闪过。 杨铁心一路跑出重阳宫,朝着山崖绝壁方向跑去,夜色下,绝壁之上云雾缭绕,丘处机足尖轻点树叶,一身蓝色道袍在凛冽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前方那人的身影。 “恶贼休走!”丘处机一声长啸,绝壁之外有一片树林,杨铁心还没跑出树林,却见丘处机施展金雁功竟是快速将他超过。 前方树林尽头便是万丈悬崖,丘处机一个纵身飞到杨铁心的身前三丈距离,一路上,丘处机从来人的武功上看,他似乎并不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丘处机自然而然就没有顾虑了。 “阁下究竟是谁,还请转过身来。”丘处机有恃无恐的看着杨铁心的背部。 杨铁心肩头微颤,缓缓转过身来,当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完全暴露在夜色中,大半张脸都被散落的头发遮住。 丘处机觉得杨铁心目光中似乎有一种熟悉感,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知阁下深夜擅闯我全真教,究竟有什么目的?” 丘处机淡然开口,却见杨铁心靠着丘处机走近两步,对着丘处机开口道:“丘道长,六年不见,一向可好?” “当年牛家村一别,不知你可还记得我杨铁心?” 杨铁心正对着丘处机坦然说明身份,一瞬间,丘处机大脑里如遭雷击,目光诧异的盯着杨铁心细细打量。 “你……你是杨……杨二哥?” 丘处机一脸诧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六年前,牛家村那个雪夜,他与郭啸天、杨铁心三人结识,三人围炉畅饮,好不痛快。 杨铁心豪迈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杨铁心同郭啸天各自使用家传武学同丘处机比试一番,“丘道长,我这杨家枪法可还能入得你的法眼!”,丘处机还依稀记得杨铁心说出这句话的模样。 那时的牛家村聚会,杨铁心枪影如龙,杨斋里更是酒香四溢。 “杨二哥,真的是你?”丘处机不可思议的看着杨铁心,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细细看着杨铁心脸上有一块火烧的伤疤,猜想杨铁心定然是大难不死。 “丘道长,一别六年,还真是时光匆匆呀!” 杨铁心微笑的看着丘处机,丘处机来到杨铁心面前,高兴的拍了拍杨铁心的肩膀。 “唉,杨二哥,贫道以为你早已……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呀! “丘道长所言极是,六年前牛家村那场灭门惨案中,面对段天德的围杀,我幸得侥幸逃过一死,可惜郭兄已经死在段天德那狗贼的手中,唉!”杨铁心无奈的嘶哑苦笑,眼中血丝密布。 丘处机回想起当年郭杨两家的灭门惨案,他虽然并不知段天德乃是受了完颜洪烈的指示,所以才发兵围杀郭杨两家。 丘处机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引起了这件灭门惨案的发生,故而当再次见到杨铁心,丘处机心中的高兴瞬间又极度转变,对于郭杨两家的愧疚再度燃起。 “杨二哥,实不相瞒,当我得知牛家村惨案发生后,我马不停蹄的赶往牛家村,当我抵达牛家村时,郭宅和杨宅早就是一片废墟,说起来,这件事的确是因为贫道而起,贫道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丘处机对着杨铁心郑重一拜,自从郭杨两家灭门惨案发生后,丘处机走遍大江南北,寻找杨康和包惜弱,目的就是为了挽回错误。 杨铁心打心底里并没有怨恨丘处机,相反,他心中一直认为,能结识丘处机这般快意恩仇的江湖高人,是他的荣幸,却见杨铁心伸手扶起丘处机。 “丘道长,你的为人杨某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怪段天德那个阴险小人,郭兄的仇,我迟早会找段天德讨要的。” “杨二哥,这些年你……”丘处机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丘处机忽然想起杨铁心还活着的消息,包惜弱还并不知晓,当即拉着杨铁心的手臂开口道。 “杨二哥,你来的正好呀,嫂夫人同康儿正在重阳宫中,我速速带你去见她们。” 丘处机激动不已拉着杨铁心,却见杨铁心并没有跟着丘处机的步伐,脸上没有喜悦,而是平淡的出奇。 “杨二哥……你这是?” 丘处机一脸懵,却见杨铁心探出一口气来,对着丘处机淡淡开口道:“丘道长,我就是跟着惜弱和康儿一路来到重阳宫的。” “杨二哥,你的意思是,嫂夫人早就知晓你还活着?” 杨铁心摇了摇头道:“丘道长有所不知,康儿打小我就没见过,至于惜弱,我如今这副模样,就是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了。” 丘处机有些明白过来,却见杨铁心对着丘处机开口发问道:“丘道长,我有一事不明,自从我同惜弱分别之后,我在临安附近找了半年,后来又在整个江南找寻她们母子的踪迹,皆是杳无音信。” “可是我不明白,我在路上听你的弟子尹志平讲述,你在两年多以前就找到了惜弱母子,我想不明白,惜弱是如何变成大金王爷的王妃的?” 山风突然变得刺骨,丘处机也想起他找到赵王府上后,看到包惜弱和杨康时,对于丘处机而言,同样也是震惊不已。 “此,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听嫂夫人亲口说起的。” 丘处机陷入回忆中。 “两年前,我经过数年找寻,终于打听到嫂夫人的下落的,当我闯入赵王府后,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嫂夫人同我讲起,你那夜前去营救李大嫂,混乱之中,嫂夫人被乱军裹挟同你失散,后来被正好路过的完颜洪烈救走。” 丘处机将包惜弱遇上完颜洪烈的事从头讲到尾讲了一遍。 包惜弱被完颜洪烈带到金国之后,完颜洪烈经过一番打探,最终告诉包惜弱杨铁心已死,包惜弱得知杨铁心死后本已心死,但又禁不住完颜洪烈低声下气加死缠烂打。 由于完颜洪烈出尽了水磨工夫,无可奈何之下,包惜弱终于再嫁给完颜洪烈,成为大金赵王府的王妃。 不久后,包惜弱便生下杨康,为了纪念杨铁心,包惜弱命人将牛家村杨家故居的家具全部搬入王府,她则一直住在故居之中怀念旧夫杨铁心。 听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杨铁心也明白了,包惜弱为什么会成为完颜洪烈的王妃了。 “原来如此,若不是这次偶然相遇,惜弱带着康儿亲自前来重阳宫拜师,不知道,我还要找寻她们母子多久呢。” 杨铁心发出感慨来,丘处机拍了拍杨铁心的肩膀。 “杨二哥不必过于忧伤,此次你们一家能在重阳宫再见,也是天意使然,可想而知,这老天爷还是眷顾忠良义士的。”丘处机安慰杨铁心道。 第248章 时别六年的重逢 上 重阳宫外,悬崖旁,丘处机和杨铁心的谈话仍在继续。 “杨二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眼下嫂夫人和康儿就在重阳宫中,你们一家人分别六年有余,如今终于得以相遇,正是一家团聚的好时候呀!” 丘处机看着背对着自己,正望着悬崖的杨铁心。 杨铁心脸色凝重,转过身来对着丘处机摇了摇头。 他如何不想前去同包惜弱和杨康相认见面,但如今物是人非,尤其是当杨铁心从丘处机口中得知,包惜弱成为完颜洪烈王妃的过程。 他心中在犹豫,包惜弱是否已经变心。 “丘兄,非是我不想前去同惜弱和康儿相认,只是惜弱如今已经是完颜洪烈的王妃,若是她变心,我便是见了她又有什么意思?” 丘处机一听,当即便义正言辞的开口道:“杨二哥,此言差矣,我虽然同嫂夫人只见过数面,但也明白她并不是变节和贪慕虚荣的人。” “虽然她眼下是王妃的身份不假,但那是在完颜洪烈的哄骗之下,得知你不在人世的消息后做出的无奈举动,如今你活着回来,嫂夫人一定会带着康儿回到你身边的,你同嫂夫人乃是结发夫妻,难道这一点都不愿意相信她吗?” 丘处机发出质问,杨铁心一听丘处机所言,心中觉得舒缓很多,他也坚信自己的妻子一定不是贪慕虚荣之人,之所以栖身赵王府,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 “丘兄,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也相信惜弱不是变心的人。” 丘处机一听,当即拉着杨铁心准备前去见包惜弱。 “杨二哥,那还等什么,贫道这就带你去见嫂夫人和康儿。” 杨铁心走了两步便停下脚步。 “丘兄且慢,此事咱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有些暴脾气的丘处机一听到杨铁心这般模样,当即有些怒意的开口道:“杨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当初那个豪气冲天、义薄云天、直爽性格的杨二哥去哪里了?嫂夫人和康儿就在眼前,你为何还这般怯弱,你寻了她们苦苦六年,不是早就期待同她们相遇了吗,为何又这般作态?” 丘处机瞧着杨铁心这般模样,当即有些怒意,却见杨铁心叹出一口气,对丘处机娓娓道来。 “丘兄,此事已经不是在下同惜弱和康儿一家人的事了,我还不清楚惜弱眼下的真实心意,更何况,眼下她毕竟有着王妃的身份,若是我同惜弱和康儿一相认,她俩就得离开赵王府。” “完颜洪烈乃是大金手握重权的王爷,我担心此举会给丘兄和全真教带来很大的麻烦,若是完颜洪烈率领大军前来重阳宫要人,我岂不是连累了丘兄。” 丘处机这才想起,这件事的确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续后果,从他第一次潜入赵王府见到包惜弱和杨康后,他就已经看出完颜洪烈无论对于包惜弱还是杨康都不是一般的感情。 丘处机寻思了片刻,他又看了看杨铁心。 “杨二哥,此事错不在你,也不在嫂夫人和康儿身上,我观完颜洪烈此人,心术不正,尤其是对待嫂夫人一事上,用心可谓是歹毒之至,一个十足的阴险小人罢了。” “既然如今你还活着,康儿自然便不能继续在认贼作父,至于完颜洪烈那里,你完全没必要担心,我丘处机绝对不怕完颜洪烈,他就是大军压境前来要人,我也绝对不能再让你们一家分离。” 杨铁心见到丘处机如此大义凛然,当即感动不已,对着丘处机抱拳道:“丘兄,在下能结识你,乃是我的荣幸,有你这番话,我杨铁心也知足了。” “不过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整个全真教的安危,我实在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而造成全真教被完颜洪烈大军围攻,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丘处机看着毅然决然的杨铁心,他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杨二哥如何打算?你且说来便是?” 杨铁心心中寻思,他必须先试探一下包惜弱的真实想法。 假如包惜弱从来没有变心,那无论如何他都要带着包惜弱和杨康脱离完颜洪烈。 可要是包惜弱真的愿意就在完颜洪烈身边做一个王妃,那杨铁心也绝对不会纠缠,让包惜弱放弃荣华富贵的生活同他再次回到清贫的生活,他也便只好独自带着杨康,将他抚养长大。 杨铁心打定主意后,对着丘处机开口道:“还请丘兄将此事的利害关系,先告知于重阳宫的其他道长,另外,再和惜弱康儿相认之前,我还是要确认一下惜弱的真实心意究竟如何?” 丘处机只好点了点头,赞同杨铁心的意思。 重阳宫的厢房别院中,几株海棠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柔软的地毯。 包惜弱正独坐在八角亭中,重阳宫这几日待下来,包惜弱只觉得这里环境清幽,似乎同尘世隔绝,也减少了些许尘世的烦恼苦楚。 “王妃可在?”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包惜弱起身前去开门,却见正是尹志平的身影前来。 “原来是尹道长,不知可有什么事?” 尹志平对着包惜弱抬手道:“王妃,家师命我前来,邀请王妃前去后山的别院一叙。” 包惜弱一听是丘处机想邀请,想必丘处机一定是有事寻找自己,当即跟着尹志平一同前去后山别院。 后山别院内,丘处机同马钰和杨铁心坐在竹凳之上。 丘处机给马钰介绍起杨铁心来,经过丘处机的一番介绍,马钰对于杨铁心的遭遇十分感同身受,尤其是马钰宽厚待人的性格,让他对于杨铁心产生了很大的同情心,同时对于此事可能给全真教带来的影响也同时考虑到。 “师兄,杨二哥眼下一家终于团聚,但杨二哥又考虑到完颜洪烈可能对全真教不利,不知师兄以为如何?” 丘处机看着马钰,马钰细细寻思一番,他看了看杨铁心抬手道:“这件事杨义士和夫人皆是受害者,我们正道人士自然不能只看利弊。” “依我看,若是夫人得知义士还活着的消息后,依旧能够放弃王妃身份,那我全真教自当全力相助杨义士一家团聚,我和师弟会亲自前去同完颜洪烈解释清楚,若是完颜洪烈听后,依旧不肯放手,我全真教也绝对不会惧怕金人,这件事,杨义士大可安心。” 杨铁心听完马钰所言,当即起身对着马钰躬身抬手道:“真人如此侠义之心,杨铁心万死难以报答,请受在下一拜。” 马钰当即起身扶起杨铁心。 “义士乃忠义之后,切莫如此客气。” 丘处机也露出欣喜之色,有了马钰的全力支持,杨铁心几乎是没有任何压力。 三人正谈话间,只听见院外一阵细微的踏步声越来越近。 杨铁心当即起身走入房屋中先躲藏起来,他得给包惜弱一个逐渐接受这件事的过程。 第249章 时别六年的重逢 下 后山庭院内,包惜弱在尹志平的带领下来到庭院中。 “惜弱拜见马道长,丘道长。” 包惜弱来到庭院中,对着马钰和丘处机俯身一拜。 丘处机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包惜弱,当年那个在牛家村温柔贤淑的杨家媳妇,如今已是金国王妃,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翠,唯有那双灵动柔美的眼睛,依稀还有当年的神采。 “嫂夫人,你来重阳宫也有两日了,不知一切可还习惯?。” 丘处机语气平淡的开口问道。 马钰也是面容宽和的看着包惜弱。 包惜弱对着丘处机和马钰抿嘴一笑道:“感谢马道长和丘道长画面,惜弱住的很好,重阳宫中格外的僻静,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倒是让惜弱忘却了很多的伤心事。” 三丈外的草屋内,杨铁心正隔着窗户纸看着包惜弱,杨铁心听着包惜弱的声音,心中不由得黯然神伤。 丘处机示意包惜弱坐下,三人围坐在石桌前,却听得马钰又开口道:“夫人,小师叔让贫道收下康儿,并且要我匡正康儿的心性,这一点你大可安心,我看康儿本性不坏,而且天资聪颖,只要教养得当,未来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包惜弱听闻马钰称赞杨康,当即起身对着马钰微微倾身一拜。 “惜弱在这里感谢马道长了,康儿在王府中,的确养成一些不好的习惯,如果能得道长的教诲,我相信康儿一定能走上正途,我也算对得起他的亲生父亲了。” 包惜弱说罢便想起杨铁心来,泪水在眼珠里打转,马钰和丘处机听到包惜弱所言,马钰便又开口说道。 “夫人,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讲,既然康儿并不是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我觉得此事,还是不要长久的隐瞒他为好,毕竟康儿是一个宋人,让他从小认一个金人为父,从小在完颜洪烈身边长大,日后一旦得知真相,我担心他会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呀!” 听到马钰所言,包惜弱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对于杨康的残酷。 自从杨康一出生,完颜洪烈就视如己出,俨然就是亲生父亲一般,包惜弱又如何张得开嘴告诉杨康,一直疼爱他的父王其实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包惜弱暗暗垂泪道:“马道长,我日日都在想让康儿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可他实在是太小了,我实在是担心他幼小的心灵接受不了。” 丘处机闻言后,当即决定往正题上引。 “夫人,师兄所言也是有理,但眼下康儿已经六岁有余,不再是一个懵懂的孩童,我相信他一定能承受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嫂夫人也要安心,贫道和师兄一定会照看好康儿,绝对不让他出现任何意外。” 丘处机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贫道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或许会对嫂夫人有些不敬,但嫂夫人请相信,贫道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嫂夫人的心意究竟如何而已?” 包惜弱起身对着丘处机一拜道:“丘道长这话便见外了,惜弱自然相信丘道长的为人。” “昔日在牛家村,丘道长便同铁哥和郭大哥交好,后来,道长又不远千里寻找我们母子的下落,更是留在王府教授康儿,丘道长有话,大可直言。” 丘处机看了一眼马钰,接着对包惜弱抱拳道:“嫂夫人,你在王府的前因后果,贫道已经尽知,虽说那完颜洪烈对嫂夫人一片痴心,嫂夫人成为王妃,想必也是因为康儿和忍让。” “我想知道,假如杨二哥若是没死,仍活在这世上,嫂夫人是否会放弃王府的荣华富贵,带着康儿,前去同杨二哥团聚呢?” 包惜弱听到丘处机这个假设,她的脸色瞬间一变,目光转动,脸上浮现出打量之色。 六年来,包惜弱日日为杨铁心悼念,就是期待还能同杨铁心有再见的机会。 “当啷”一声,包惜弱一个慌忙,不知觉间手臂碰到茶盏,茶盏瞬间跌落在地。 包惜弱目光沉沉的盯着丘处机:“道长,惜弱六年来,没有一日不在思念铁哥,若不是看着王爷对康儿视如己出的模样,我又如何会在乎什么王妃。” “还有王府荣华富贵的生活,在惜弱面前,都比不上同铁哥在牛家村中,过着悠闲惬意的贫苦生活。” 躲在草屋内的杨铁心听到这里,当即便心脏狂跳,手指深深掐入门框木屑中,杨铁心可谓是喜极而泣,果真,他的结发妻子从来都没有变心。 丘处机和马钰对视一眼,瞧着包惜弱坚决的回答,丘处机又继续开口道:“我就知道,嫂夫人定然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也就是说,嫂夫人对那完颜洪烈,从来就没有动过真情?” “没有!从来没有!”包惜弱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感激王爷救了我和康儿,这些年来他待我也是极好,可是……我的心从未有一刻属于过他,我这一生,只爱铁哥一人,我留在王府,只因康儿年纪尚小,我……我不能……” 包惜弱哽咽难言,长久以来的思念和委屈令她泪如雨下,只得掩面抽泣转身面对着丘处机和马钰。 厢房内,杨铁心再也控制不住,却见他一把推开房门,看着痛哭不已的包惜弱大喊一声。 “惜弱,我的惜弱。”杨铁心沙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 包惜弱瞬间回头,只见她浑身一震,手中的丝帕无声飘落,她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方才那个声音,那个呼唤她名字的方式……不可能…… “你……你是谁?”包惜弱有些站立不住,晃晃悠悠的后退半步。 只见房屋中走出来的人,不正是前几日救过康儿的那个义士,他身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的遮住脸庞,露出脸上一道长疤。 “惜弱,是我呀。” “铁...铁哥?”包惜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摇摇欲坠。 杨铁心站在三步之外,虎目含泪:“惜弱,我找了你和康儿整整六年呀!” 杨铁心眼中泛起泪光,他颤抖的将头发盘起,露出那张被岁月和苦难摧残却依然刚毅的面容,包惜弱这才看清杨铁心的脸庞来,虽然杨铁心已经没有当年风采,但包惜弱已经彻底认出杨铁心来。 “是我,惜弱,我没死……” 包惜弱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与她日日祭奠的亡夫重叠在一起,那些午夜梦回时见到的面容,那些在佛前祈祷时呼唤的名字,此刻竟真实地站在她面前。 包惜弱终于彻底崩溃,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转为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 “铁哥……铁哥……真的是你,铁哥……“包惜弱泣不成声,六年来压抑的思念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包惜弱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扑向杨铁心。 杨铁心紧紧搂住妻子,他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淡淡幽香尽管衣着华贵,他的惜弱还是那个惜弱。 “哈哈哈哈,杨二哥,嫂夫人,有道是好事多磨,贫道真得恭喜你们呀,恭喜你们能够再次团聚呀。” 丘处机看着杨铁心和包惜弱终于再次团聚,不由得欣喜无比。 一旁的马钰也点点头表示恭喜。 第250章 杨康:我怎么就改姓了? 杨铁心和包惜弱分别六年,终于在重阳宫破镜重圆,马钰和丘处机在一旁也是连连感叹他们的不容易。 “丘兄,马道长,我杨铁心感谢你们的恩情,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杨铁心对着马钰和丘处机恭敬的抬手抱拳。 “欸,杨二哥,何须如此客气,看到你和嫂夫人终于团聚,贫道真为你们高兴。”丘处机抬起杨铁心的手臂。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呀!” 杨铁心为包惜弱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四人围坐在石桌前。 “既然杨二哥同嫂夫人已经破镜重圆,那么我们也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应对完颜洪烈了。” 丘处机面色有些凝重,虽然全真派乃是天下武学正宗,又是同丐帮并称的江湖第一大帮派,但对于世俗政权的大金,终究还是有些天差地别,一旦完颜洪烈恼羞成怒,率领大军前来攻打重阳宫,势必会引起很大的动乱。 丘处机一开口,马钰和杨铁心都是面色一沉,杨铁心寻思片刻,终究还是觉得不能牵连到全真教。 “马道长,丘兄,在下已经受了你们的大恩,如果因为在下连累到贵教,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既然眼下惜弱已经回到我身边,不如我便带着惜弱和康儿下山去,去一个完颜洪烈都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起来,如此一来,完颜洪烈未必会迁怒于重阳宫。” 丘处机听完后,摇了摇头表示反对。 “杨二哥,你若是带着惜弱和康儿前去浪迹天涯,过着一辈子都被完颜洪烈通缉追杀的生活,如此,那里还有隐居可言,且不说江湖凶险,你又带着嫂夫人和康儿,一旦踪迹被找到,那就是永无休止的战斗和追杀呀!” 马钰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师弟所言极是,而且就算你走了,完颜洪烈势必也会让重阳宫给出一个交代,到那时,还是避免不了一番刀兵相向。” “师兄说得有理,完颜洪烈本就属于欺诈于嫂夫人,如今杨二哥同嫂夫人破镜重圆,我们全真教自当会保护你们,若是完颜洪烈来犯,我们也绝不多让,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丘处机拳头一握坚定的开口说道。 却见马钰眉头微微一皱道:“也不知道如今小师叔身在何处,小师叔下山一年有余,如果小师叔还在山上,纵然是完颜洪烈来犯,我全真教也浑然不惧。” “师兄这是哪里的话,纵然小师叔不在,但小师叔下山之时,曾教我们研习的天罡北斗阵,我们如今已经颇有成效,难道还敌不过一个完颜洪烈?” 丘处机信心满满的对马钰而言,马钰分析了完颜洪烈的势力,无非就是率领大军前来攻打重阳宫。 如今重阳宫的弟子有三千之多,只要关闭山门,据险而守,抵抗住金军还是没有问题。 至于说到完颜洪烈可能携带高手前来,这一点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完颜洪烈身边,并没有江湖上成名的高手。 四人正话语间,却见庭院外,小杨康身着一身青色道袍,一路朝着庭院跑来。 “娘亲”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突然打破了四人的话语,包惜弱浑身微微一颤,她转头看见小杨康开心的走入院中。 “康儿……”包惜弱下意识松开杨铁心的手,却又立刻紧紧抓住,仿佛生怕一松手丈夫就会消失。 丘处机和马钰见到杨康前来,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唯独杨铁心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杨康的目光在包惜弱和杨铁心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目光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杨康俊秀的面容渐渐扭曲,随即神情紧张的指着包惜弱开口问道:“娘亲,为何你和大叔……为何你们……” “康儿,”包惜弱深吸一口气,泪水再次涌出,“这……这才是你……你真正的父亲……” 杨康瞬间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一点跪在地上:“什么?娘亲,你在说什么胡话?父王才是我的父亲,我父亲是大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 “不,不是的……”包惜弱摇着头,声音破碎,“康儿,你听娘说,你的生父叫杨铁心,乃是宋人,你身上留着宋人的血,你本该姓杨,绝不是姓完颜……” “荒谬!”杨康厉声打断,他脸色煞白,看着面前胡子邋遢的杨铁心,又回想起完颜洪烈英俊伟岸的面容形象,当即指着杨铁心开口道。 “这……这乞丐怎会是我父亲?娘亲,你是不是被这人胁迫了?” “康儿!不得无礼,你娘亲本来就是你亲生父亲的结发妻子,他们本来居住于临安城外的牛家村中。” “六年前,因为你父亲被奸贼段天德所害,这才导致你们一家失散多年,完颜洪烈不过是在你爹娘失散之后,意外搭救了你母亲,你们这才住进汴京的王府中。” “那时,你母亲便已经怀上你,后来完颜洪烈谎骗你母亲,说你生父早就不在人世,因此你母亲才会答应就在王府之中,让你认贼作父这六年有余。” 丘处机义正言辞的指着杨康开口。 “我不信,我不信,”杨康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是大金国小王爷完颜康,我是金人,不是宋人,这人……这人……”杨康的目光扫过杨铁心破旧的衣衫和粗糙的双手,眼中闪过厌恶。 包惜弱见到杨康这般模样,也是泪流不止,杨铁心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听完丘处机所言,杨康转向自己如今的师父马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师父,你告诉康儿,他们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马钰叹息一声,上前一步摸着杨康的脑袋:“康儿,为师知道你有些难以接受,但方才你母亲和师叔所言的确是真的,你虽然出身于赵王府,但你的亲生父亲的确不是完颜洪烈,你姓杨,乃是大宋忠良杨家将的后人,这便是你的亲生父亲杨铁心。” “不可能……师父,连你也在骗我是不是?”杨康摇着头后退,英俊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你们都在骗我!我父亲是堂堂金国六王爷,怎会是……会是.……”他看向杨铁心,眼中混杂着恐惧、愤怒和鄙夷。 杨铁心上前一步,眼中含泪:“康儿,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为父……” “闭嘴!”杨康厉喝一声,本来大好心情的杨康,此时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忽然间被改姓的事,他捂着耳朵大声开口道:“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要认你!我是完颜康,我是父王的儿子,永远都是!”他猛地转身,朝后山深处狂奔而去。 “康儿!”包惜弱哭喊着想要追去,却被杨铁心一把拉住。 “让康儿冷静一下,”杨铁心沉痛地开口道。 丘处机却皱眉道:“不行,终南山后山悬崖峭壁众多,康儿情绪激动,恐有危险,我们得跟上他。” 第251章 杨康跑到活死人墓 杨康一路朝着后山狂奔,耳边回荡着方才包惜弱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剜着他的心。 “康儿,你并非你父王的儿子,你的生父姓杨……”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震得杨康头晕目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曾经佩戴金国贵族玉扳指的手指此刻颤抖不已,六年来的锦衣玉食,六年的王子身份,竟然全是假的。 “不...这不可能!”杨康猛地摇头,发髻散乱,几缕黑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头上,他一路狂奔,早就已经听不到身后包惜弱撕心裂肺的呼唤。 此刻,他只想逃离,逃离这个可怕的真相。 杨康一头扎进重阳宫后山的原始树林中。 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靴子踩断枯枝,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的振翅声在他听来如同嘲笑。 “我是完颜康!我是大金国的小王爷!”他在心中一遍遍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事实改变,但越是这样想,胸口那股闷痛就越是强烈,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重阳宫的后山,原始树林中,一望无际的高大树木高耸入云,枝叶横斜,遮天蔽日,它们不知经历了多少春秋,只晓得向上生长,向四方扩张,将根须深深扎入泥土,吮吸着大地的精血。 杨康跑入原始树林中,初入林中,便觉一股湿冷之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大地在呻吟。藤蔓如蛇般缠绕树干,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若发丝,皆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攀援而上,仿佛要将那些参天古木活活勒死。 杨康继续一路狂跑,在遮天蔽日的树林中左右闯荡。 只见整片树林中,蕨类植物在阴暗处疯长,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不时滴落,打在枯叶上,发出“嗒、嗒”的一声轻响。 光线在这里是稀罕物,偶有几束阳光穿过叶隙,斜斜地刺入林中,照亮一小片区域,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恍若精灵一般,几乎所有树木的树皮上都爬满了青苔,摸上去湿滑冰凉,带着腐朽的气息。 杨康越跑越远,只觉得四周寂静的出奇,风声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动,时而夹杂着几声鸟鸣,却不见鸟影。 原始树林的地表上,腐木横陈其间,上面生出各色菌类,有的鲜艳如血,有的苍白似骨。 杨康跑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有些累了,却见他泪流满面,仰头望去,只见枝叶交错,难见天日,环顾四周,尽是盘根错节,无路可循。 杨康在树林中发出一声哀嚎,接着继续向前跑去,跑了不知多久,杨康的道袍已被荆棘扯得破烂不堪,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一条小溪前,溪水清澈见底,映出他狼狈不堪的倒影。 他看着自己的脸庞,明明自己同完颜洪烈更像,为什么就突然变了。 “啊——!”杨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一拳砸向水面,激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他跪在溪边,冰冷的溪水浸透了他的膝盖,但他浑然不觉。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杨康喃喃自语,泪水混着脸上的血迹滴入溪中,他捧起一抔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踉跄着站起身,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衣裳大半都被溪水浸湿。 天色渐暗,林间开始升起薄雾,杨康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仍机械地向前走着,突然,他的脚下一空,整个人滚下了一个小山坡,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远处,竟然赫然出现一块青苔覆盖的石碑,石碑一旁有两扇石门,上面刻着几个斑驳的字迹——“活死人墓”。 杨康呆呆地望着这块墓碑,一种莫名的共鸣在他心中升起,活死人...这不正是他现在的状态吗?外表光鲜,内里却早已死去。 “哈哈哈……”小杨康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凄凉,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对我如此的残酷,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疼爱我的父王居然不是我的父亲,为什么……” 杨康扑倒在墓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大声的放声痛哭起来。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杨康捶打着地面,指节渗出血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做我的小王爷……” 就在杨康又痛苦的大声哭泣半个时辰后,悲痛欲绝之际,墓碑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轰轰”的声音,杨康惊讶地抬头,只见墓碑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古墓深处,原本林舟儿正在石室中练习玉女心经。 自从韩牧上次离开活死人墓后,在韩牧的相助下,林舟儿顺利练成了古墓派的至高武学玉女心经。 起初,林舟儿还能每日专心练功,进展也是神速,可随着韩牧离开的时间越久,林舟儿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变了,却见她一袭白衣,面容依旧清丽绝俗,冷艳无比。 忽然,正在练功的林舟儿,听到活死人墓外的声音。 “有人在哭?”林舟儿微微蹙眉,活死人墓地处偏僻,绝对不会有全真教弟子前来,出于好奇,林舟儿轻点足尖,如一片羽毛般飘向墓口方向。 当她来到墓口附近时,听见外面的声音乃是一个小男孩,出于古墓派对男性的厌恶感,林舟儿正欲转身离开,但听着小杨康歇斯底里的哭声,她亦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个小男孩如此破防嚎啕大哭。 林舟儿打开活死人墓的墓口。 “哪里来的小孩,为什么跑到我古墓派的地界里来?” 林舟儿从墓中传出声音,杨康看着黝黑的墓口,虽然林舟儿的声音如清泉般澄澈,但还是吓了杨康一跳, 杨康抬头,朦胧泪眼中,只见一个白衣少女缓缓走出墓口,恍若仙子一般,杨康看得出神,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林舟儿看着晕厥的杨康,在她身后,孙怜儿也跑了出来,孙怜儿看着小杨康。 “姐姐,是全真教的小弟子。” 林舟儿只是看了一眼,便打算转身返回古墓,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她想打探一下那个人的踪迹,刚刚迈出五步后,又停下身形,背对着孙怜儿开口道。 “怜儿,可别让他死在我们门口,先将他扶到古墓内,给他治疗一下,要记住,不得将他带到地下墓室去。” 林舟儿冷冰冰的开口,身后的孙怜儿点了点头。 “好的,姐姐。” 孙怜儿拖着杨康进入古墓中,墓门缓缓关闭,刚刚开启这又同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墓门合拢的刹那,包惜弱和杨铁心已经气喘吁吁地赶到活死人墓之前,他们一路追寻杨康的踪迹,正好看见杨康被拖到古墓中去。 当两人来到古墓门口,只剩下冷冰冰的数字了。 “康儿!”包惜弱扑到墓门前,用力拍打着冰冷的石门,声音已经哭得嘶哑,“开门啊!我的康儿在里面!” 杨铁心面色凝重,运起掌力试图推开石门,但那石门纹丝不动,他转向妻子,眼中满是自责与痛苦:“惜弱,咱们得尽快通知马道长和丘兄,他们一定知晓这古墓的来及。” 第252章 丘处机大闹活死人墓 夕阳西下,终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重阳宫的后山深处,包惜弱和杨铁心依旧在活死人墓前焦灼的等候。 不远处小溪的对岸,一望无际的原始树林中,丘处机一路踏着山路四处找寻,他的道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丘处机来到小溪处,却见他望着远处,似乎听到对岸隐隐有哭泣声传来,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电,当即施展轻功,一个纵身便飞过溪流。 丘处机顺着声音一路来到古墓派的地界,正好瞧见杨铁心正在安慰包惜弱,丘处机立马朝着活死人墓墓口走去。 “康儿,我的康儿” 包惜弱望着墓口泪流不止的哭泣,丘处机疑惑不已,来到杨铁心和包惜弱身旁便开口问道:“杨二哥,嫂夫人,你们这是为何?你们找到康儿了?” 杨铁心和包惜弱见到丘处机前来,当即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却见包惜弱对着墓口哭诉道。 “丘道长,康儿被关在那墓里了,你快救救康儿吧!” “墓里?” 丘处机疑惑不解的看着活死人墓,他当然清楚活死人墓乃是古墓派的地界。 丘处机看着杨铁心确定道:“杨二哥,你能确定康儿就在这墓中?是他自己跑进去的,还是被人抓进去的?” 杨铁心对着丘处机开口道:“丘兄,我和惜弱刚好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女子将康儿给带入墓里去了。” 丘处机思索着点了点头,他看着墓口紧闭的活死人墓,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古墓派同全真派想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此前因为小师叔同古墓派第二任掌门的误会,导致那林侍女曾经夜闯重阳宫,还差一点闯到祖师殿抢走王重阳的祖师牌位。 当时丘处机并不在山上,这些事也都是后来马钰告诉丘处机的。 不过,丘处机可不会管他的小师叔韩牧,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古墓派掌门。 他只知道,古墓派掌门夜闯重阳宫就是对全真教大大的不敬,更不要说,还想抢走王重阳的祖师牌位。 一想到这里,丘处机越想越生气,胸中立时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好哇,此前,你们古墓派就曾夜闯我全真教,现在还将我们全真教门下的弟子给掳到古墓中,简直是欺人太甚,难道是以为周师叔和小师叔不在,我全真教无人了吗?” 丘处机脸上怒气冲冲。 却见他一身怒火无处发泄,当即将袖袍一挥,掌风卷起一块脑袋大的石块砸向墓门。 “咚”的一声,石块砸在墓门上,巨大的力道让石块瞬间四分五裂。 丘处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墓门前。 只见厚重的石门依旧紧闭,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青苔,丘处机运起内力,双掌猛得拍向墓门,浑厚的掌力冲在墓门上,犹如石沉大海一般,竟然未能惊起一丝涟漪。 包惜弱和杨铁心见到丘处机如此态势,杨铁心扶起包惜弱,快步来到丘处机的身前开口问道:“丘兄,不知这墓里居住的乃是何人?她将康儿带入古墓中究竟有什么目的?” 丘处机这才给杨铁心和包惜弱解释道:“杨二哥有所不知,此处名为活死人墓,乃是家师昔日未入道前,领导抗金大业时修建的一处秘密据点,乃是防身和囤积物资之用。” “后来家师知晓此生恢复中原无望,遂决定避世于此,那时,另有一位武学高绝的女侠,名为林朝英。” “这位林女侠极为仰慕家师,家师对林女侠也是颇为青睐,但两人经过一番恩怨纠葛,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家师于前山修建重阳宫创立了全真教,而那位林女侠则是在古墓中创立古墓派。” “林女侠同家师多次斗武,几乎是倾尽心血,最终于古墓中香消玉殒,从此古墓派,便同我全真教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没想到,这林女侠的传人,却是这般的不讲理,此前,便仗着林女侠留下专门克制我全真剑法的玉女剑法,夜闯重阳宫,没想到,今日又将康儿掳到古墓中,真是欺人太甚了。” 杨铁心和包惜弱哪里知晓,创立全真教的祖师王重阳,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杨铁心面露难色。 “丘兄,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呀?” 丘处机看着一脸担忧的杨铁心和包惜弱,他望着活死人墓的墓口开口道:“无妨,这古墓派的人,最经不得言语相激,待我把那个古墓派掌门人给叫出来。” “古墓派的宵小之徒,你给我听好了,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在此,给我速速把康儿交出来。” 丘处机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他运起内力,声音穿透石门传入墓中。 “给我速速把徒儿交出来,不然的话,贫道一把火,烧了你这古墓。” 墓内一片死寂,只有回声在石壁间回荡,紧接着,丘处机接连朝着墓门打出十来道掌力,丘处机的心跳如鼓,就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丘处机记得师父王重阳曾说过,活死人墓中机关重重,外人闯入凶多吉少,而更让他担忧的是,古墓派与全真教素有嫌隙,林朝英的传人若知道杨康是全真门人,不知会如何对待他。 他可是听孙不二说过,林舟儿是一个性格有一些偏激的人,指不定会加害杨康呢。 “什么古墓派,依我看,也不过就是整日躲在古墓里,不敢见人的宵小之辈罢了,竟对一个孩童下手,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丘处机怒不可遏,又是一掌拍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若是康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丘处机同你古墓派誓不罢休。” 与此同时,活死人墓中,早就听见有动静的孙怜儿,望着地上还在昏迷的小杨康。 当她听到丘处机的话语后,转身便又跑到地下石室中,前去一字一句的告诉林舟儿。 “咚咚咚” 孙怜儿一路跑到林舟儿练功的石室中,对着林舟儿告密道:“姐姐,有个臭道士在古墓外大放厥词呢!” “他还说我们是宵小之辈,躲在古墓里不敢见人,还要我们速速放了古墓中那个小男孩。” 林舟儿盘膝而坐在寒冰玉床之上,一袭浅黄色长袍整齐垂落,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腰身。 她双眸微阖,纤长的睫毛在烛火中投下细影,唇若点朱,衬得肌肤胜雪。 一听到孙怜儿所言,林舟儿双目猛然睁开,瞳孔里似有寒星炸裂,原本周身四处流转的真气陡然化作凛冽杀意,袍袖无风自动,露出腰间一抹猩红剑穗。 “好个杂毛道士,真是欺人太甚。”林舟儿冷彻骨髓的低语在唇齿间碾碎,一个纵身便从寒冰玉床上飞起,一头青丝如瀑倾泻而下,体内真气中狂舞。 一年以来,她自从练成玉女心经后,每日每夜都在寒冰玉床上度过,虽然仅仅过去一年功夫,但她的功力却是十倍增长。 如今她,已经从一流初级高手一跃成为一流巅峰高手,她自问,如今自己的功夫,一定能胜过韩牧。 林舟儿手掌一伸,墙壁上挂着的佩剑瞬间飞到手中,接着林舟儿满脸怒意的直奔墓口方向。 一方面,她想好好教训一下全真教的道士。 另一方面,她也好借此机会,打听打听韩牧的踪迹,要是韩牧还在山上,那就更好了。 第253章 丘处机头一回对上一流巅峰高手 夜色渐深,一阵夜风吹得杨铁心和包惜弱浑身一颤。 丘处机在墓口以言语相激,正思索为什么墓内还没有回应,他绕着墓门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猛兽。 月光洒在古墓前的空地上,将丘处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丘处机正想放一把火,却见墓口忽然打开。 丘处机心中一惊,却见活死人墓中一道身影瞬间从墓中闪出,那道身影飞快从丘处机头顶掠过。 丘处机瞬间回头,却见夜色下,一道绝美的身影落在古墓前的悬崖之上。 月光下,一个身着浅黄色长衫的女子手持一柄长剑,面容冷峻如霜,丘处机虽然没有见过林舟儿,但他从马钰口中大致知晓了林舟儿的身形面貌。 丘处机细细打量不远处的女子,虽然林舟儿年龄接近三十上下,但由于古墓派的人,常年居于活死人墓中,加上寒冰玉床和古墓派的武学修炼方式,眼前的林舟儿,身形样貌也就是十八岁到二十岁的妙龄少女一般。 杨铁心和包惜弱看着月光下飘逸出尘的林舟儿,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 却见她独立崖畔,一袭浅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衣袂上银线绣的流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五指扣住剑柄,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刃映着残月,凝出一线幽蓝。 山风掠过她白玉般的面颊,额前碎发扫过那双含霜的眼眸, 林舟儿一个转身看向墓口这边,衣袍绽开如晚香玉的瞬间,剑尖已挑起三寸月华,发间银簪坠着的珍珠撞出细响,却压不住剑鸣清越,似乎就连山崖下的云雾都被林舟儿手中的剑气搅动。 林舟儿目光盯着丘处机,眼中的肃穆之意比之剑气还要凌厉几分。 “马钰等全真五子我都见过,这位道长如此大的火气,想来一定就是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长春子丘处机了?” 林舟儿的声音冷若冰霜。 林舟儿一开口,就连一旁不远处的杨铁心和包惜弱,都似乎感觉到,整个山崖前的温度瞬间骤降一般。 丘处机冷“哼”一声,他早就看古墓派不顺眼了,心想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正大光明的找古墓派麻烦罢了。 作为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人,丘处机在江湖上除了四绝和极少数的一流巅峰高手打不过,他还真没把眼前的林舟儿当一回事。 尤其是这一年来,丘处机和马钰六人,在韩牧的教授和要求下,在重阳宫全力研习天罡北斗阵。 一年时间以来,全真七子不仅阵法大成,就连马钰、王处一两人也顺利进入一流初级高手境界。 刘处玄、郝大通、谭处端、孙不二四人也稳入二流高手境界。 而七人中,武功精进最大的,还属丘处机,本身处于一流初级高手境界的丘处机,如今已经成为一流中等高手。 七人合力的天罡北斗阵,就算是遇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的其中一位,也有暂时一较长短之力。 虽然天罡北斗阵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可眼下实力大涨的丘处机,心态早就飘了。 “不错,贫道便是长春子丘处机,我早就听师兄讲过,你这古墓派掌门好不讲理,我全真教同你古墓派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三番四次针锋相对?” “若不是看在你我两派,此前还有些渊源在,我丘处机早就前来领教一二了,方才,我门下一名弟子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还请你将那名弟子归还给贫道。” 丘处机义正言辞的开口, 林舟儿听后却是发出一声冷笑:“哼,果真,全真教的人,果然个个都是这般无礼之极,当年王重阳如此,如今他的徒子徒孙亦复如是。” 丘处机面色一沉,指着林舟儿开口道:“放肆,先师的名讳,岂是你一个晚辈随意直呼的。” “怎么?我说错了吗?”林舟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王重阳负我祖师姐姐在先,如今,他的徒弟又在我门前叫骂,真当我古墓派好欺负不成?” 月光下,两人的对峙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丘处机强忍怒气:“谁不知道,是你家林女侠一直缠着家师,你们古墓派这栖身之所,还是家师赠与的,废话少说,给我把康儿交出来。” “哦?丘道长好大的口气?我不交又如何?”林舟儿眼中寒光一闪。 “那贫道,便只好领教领教,你们古墓派的绝学了。” 丘处机正对着林舟儿,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目光来。 “哈哈哈哈,此前,你师兄弟五人合力,尚且在我手中过不了五十招,你一个杂毛道士,也敢如此托大?” 林舟儿瞧着丘处机的模样发出讥讽,两人之间瞬间产生一道杀意,杨铁心扶着包惜弱后退数步。 “废话少说,先吃我一剑”丘处机拔出随身佩戴的长剑,长剑一道寒光闪过,丘处机瞬间冲向林舟儿。 林舟儿一动未动,丘处机瞬间冲到林舟儿身前,长剑直刺向她的脖颈处。 瞬息之间,林舟儿周身四处,一道清冷真气磅礴流动。 丘处机手中剑锋被林舟儿身前的真气瞬间挡住,丘处机手掌一撤,接着运足掌力朝着剑锋一推,剑尖刺破真气屏障的瞬间,林舟儿一个转身,手中长剑立时出鞘,两剑相击,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两人长剑互拼的同时,又是一掌轰出。 林舟儿剑势胜过丘处机,但林舟儿内功深厚却不及丘处机,两人同时被震退半丈。 林舟儿当即运起玉女心经,手中长剑自然使出压制全真教武学的玉女剑法,丘处机修习的乃是正宗的全真心法,他长剑一挑,摆出一个全真剑法的招式来。 却见林舟儿飘逸的身姿一动,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的玉女剑法朝着丘处机施展开来,剑光如雨,密不透风地罩向丘处机。 丘处机丝毫不敢怠慢,全真剑法应手而出,剑影三分,试图化解这凌厉攻势,两人刚刚以剑招对上剑招,然而玉女剑法天生专克全真剑法,林舟儿剑招看似轻灵飘逸,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剑都恰好指向全真剑法的破绽所在。 “叮叮叮”三声脆响,丘处机连退三步。 纵然丘处机武功大进,可面对玉女心经大成的林舟儿,仅仅数招之下,他道袍袖口已被划开一道口子。 丘处机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居然打不过眼前的林舟儿。 自从丘处机行走江湖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同一流巅峰级别的高手对阵过,他有些不甘心,当即持剑纵身再次杀向林舟儿。 林舟儿依旧是得势不饶人,随手便是使出玉女剑法应对,只见丘处机如何变换剑招,林舟儿手中的长剑总能准确的克制到他。 林舟儿挥出一记剑气,空气仿佛都被割裂。 丘处机仓促间使出全真剑法中的“金雁横空”,剑身横挡,却听“嗤”的一声,丘处机胸前的道袍已被剑气划开一道浅痕,险些伤及皮肉。 “哈哈哈哈,全真剑法在丘道长手中,也是不过如此。”林舟儿冷笑道。 丘处机当即变换着全真剑法的招式,再次朝着林舟儿攻了上去。 林舟儿依旧从容应对,只见她身形如柳絮随风,剑走轻灵,破开丘处机剑招后,最后一剑直指丘处机咽喉。 丘处机大惊失色,仓促间使出一招“铁锁横江”,勉强架住这致命一击,然而林舟儿剑势一变,长剑一挥,剑光如月下花影,虚实难辨,丘处机左支右绌,连连后退。 “铛铛铛” 一番对决下来,丘处机额头上渗出冷汗,心中暗道:“没想到,古墓派的玉女剑法竟然如此克制我全真教的全真剑法,也难怪就连恩师都对那林女侠佩服不已。” 丘处机接连后退,手中长剑接连被林舟儿死死压制,林舟儿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却见林舟儿手中剑势如冰心透彻,又如玉壶光转,剑锋所向,寒气逼人。 丘处机只觉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手中长剑竟似重若千钧一般。 就在丘处机同林舟儿打斗的身影越来越远时,杨铁心忽然瞧着墓口大开的活死人墓,他将包惜弱安顿在一旁后,当即一个纵身进入到古墓中前去寻找杨康身影。 不多时,丘处机几乎就要落败,只见他面色凝重,在抵挡林舟儿剑势的同时,他心中冷静思索,既然全真剑法被玉女剑法处处克制,他只好放弃全真剑法的固定招式,试着施展起从天罡北斗阵中悟出的新剑招。 林舟儿手中长剑挥舞,眼中满是讥讽,“哼,什么全真七子之首,也就这点本事?你们全真教,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丘处机以剑拄地,忽然变换剑招,使出在天罡北斗阵中悟出的新剑招来。 “铛铛铛” 林舟儿强势逼近,却发现丘处机手中使出的剑招陡然不同,较之全真剑法浑然不同,丘处机脚下以北斗七星之位左右腾挪,手中剑势连绵不断,迅速改变被压制的局面。 第254章 天罡北斗阵对决玉女心经 上 夜色如墨,重阳宫后山在黑暗中隐去了轮廓,活死人墓前的悬崖像一把钝刀,生生切开了天地。 一阵夜风从深渊里爬上来,带着地底的凉意朝着夜空吹拂而去。 活死人墓前,弥漫着一片肃杀之气。 丘处机手持长剑,剑锋横扫林舟儿,林舟儿神色冷峻如霜,她手中长剑寒光闪烁,面对丘处机的攻势,她身形一闪,长剑一记横挑破开丘处机剑势,接着长剑直刺,直取丘处机的咽喉。 丘处机脚下一踩连忙后退,面对林舟儿玉女剑法的伤势进攻,他迅速将手中长剑一横,“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击,火花四溅,丘处机全力之下,这才勉强挡住林舟儿的攻势,他借力再度后撤五步,心中暗自惊诧。 但见林舟儿手中剑招连绵不绝,如行云流水,招招直指要害。 丘处机从天罡北斗阵中悟出的新剑招已经用尽,而全真剑法又处处被林舟儿压制,丘处机一时又被逼得连连后退。 丘处机正被林舟儿逼得处处后撤时,早就隐隐听到这边有打斗声的马钰,迅速朝着这边赶来,马钰一个纵身掠过溪水,直奔活死人墓方向。 “丘师弟?”马钰快步来到山崖前,细看之下,这才看见同丘处机酣战的身影正是古墓派的掌门林舟儿。 马钰瞧着林舟儿身法超绝,手中玉女剑法已经将丘处机彻底压。 ,丘处机的功夫在向来在马钰之上,没想到也被林舟儿逼得几乎没有招架之力,马钰心中不由得诧异,这才一年多不见,林舟儿武功进展居然如此神速。 马钰脸色凝重,丘处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性格他是清楚的,虽然还不清楚丘处机与林舟儿究竟因何事打斗,马钰断断不能让两人再继续打下去。 “丘师弟,林掌门,还请速速罢斗!” 马钰发出一声清喝,接着一个纵身飞向两人身前,双掌凝聚掌力一推,一股柔和浑厚的掌力打向两人中间,林舟儿和丘处机各自向后撤开数步。 “师兄!” 丘处机收剑而立,脸上怒色未消,但他已经领教到林舟儿的厉害,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没有继续持剑冲向林舟儿。 林舟儿脸上依旧清冷无比,只是瞥了一眼宽和仁厚的马钰,同样没有继续出手。 “师弟,林掌门,想必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何必非要争斗一番,咱们两派也算是邻居,还请看在两派祖师昔日渊源的情分上,勿要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林舟儿还没有言语,却见丘处机来到马钰身边,剑指林舟儿身影,怒气冲冲的开口道:“师兄,这妖女将杨二哥和康儿困在墓中,我们若不及时相救,只怕他父子俩凶多吉少!\" 马钰眉头微皱,先是看了丘处机一眼,接着又看了看墓口紧闭的活死人墓,此时瞧着包惜弱正在不远处,望着墓口方向一脸担忧,马钰连忙来到包惜弱身边。 “夫人,方才师弟所言可是真的?杨义士和康儿眼下皆被困在古墓中?” 包惜弱脸色凄凄的看向马钰,点了点头道:“马道长,丘道长所言不错,铁哥为了救康儿,也被困在墓里了。” 马钰点了点头,接着转向林舟儿拱手道:“林掌门,此前我们两派有一些恩怨,不过似乎已经平息了,我们两派也是想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杨义士和康儿是如何得罪了姑娘,竟要被林掌门给困于墓中?” 林舟儿冷哼一声:“哼,马道长倒是来得及时,不过此事与你全真教无关,你方才说我们两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活死人墓乃是我古墓派的地界,那小孩和那个男人未经允许便擅闯我古墓派禁地,按规矩当受惩戒,这话有道理吧!” 马钰大概也推测出,定然是杨康受了刺激一路误打误撞才到了活死人墓,至于杨铁心,一定是救子心切,这才不顾一切进入墓中想要救人。 马钰朝着林舟儿抬手道:“林掌门有所不知,康儿乃是贫道的弟子,只因今日他意外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真相,让他有些难以承受,这才慌不择路误闯到贵派的地界,至于那位杨义士,救子心切之心想必林掌门一定能体谅,还请林掌门大人有大量,宽恕了康儿和杨义士的误闯之罪。” 马钰朝着林舟儿恭敬一拜,林舟儿看着马钰宽和仁厚的言语,她内心深处才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之所以困着杨铁心,就是试探试探,韩牧究竟还在不在重阳宫中。 林舟儿脸色如旧,却见她脸色平淡的看着马钰,心中思索,若是全真七子都敌不过他,一定会想办法让韩牧前来,这样,林舟儿又能见到韩牧了。 一想起那日在古墓中发生的事,林舟儿便觉得羞愧之余又有些怒意,恨不得将韩牧大卸八块,但隐隐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不放,又当如何?” 林舟儿淡淡开口,却见丘处机已经按耐不住怒意,当即就要纵剑再战。 马钰连忙按住丘处机肩膀:“师弟且慢!” 马钰转向林舟儿,继续语气诚恳道:“林掌门,杨义士乃忠良之后,小杨康更是无辜稚子,若姑娘今夜能高抬贵手,我全真教上下定然是感激不尽。” 林舟儿眼中寒光闪烁:“马道长,我敬你是正人君子,但此事没得商量,除非……”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全真教中有人能胜过我手中这把剑。” 马钰闻言,眉头紧锁,他深知林舟儿武功高强,此前林舟儿有一人单挑全真五子的战绩。 若是单打独斗,全真七子中无人是其对手,但眼下情势危急,杨铁心父子生死攸关。 马钰细细思索,眼下韩牧并不在山上,既然林舟儿态度如此坚决,或许也就只有合七人之力,摆出天罡北斗阵应对了,这倒是一个,验证天罡北斗阵威力的大好机会。 一旁有些迫不及待的丘处机拉扯了一下马钰的袖袍,两人目光一对,马钰也明白丘处机的意思。 “好!”马钰突然朗声道,“既然林掌门有意讨教,贫道同六位师弟研习了一套师父传下的阵法,名为天罡北斗阵,不知,林掌门可愿意一试?” 林舟儿眉毛一挑:“天罡北斗阵?哼,无非也就是你们七个联手罢了,我又有何惧?。” 马钰不再多言,他看向丘处机道:“师弟,速速去通知剩余五位师弟前来此处。” 丘处机振奋不已,当即前去通知全真五子前来,丘处机一走,整个活死人墓前一阵寂寥,崖边的老松树在风中簌簌发抖,枝干扭曲如佝偻的老者。 远处的松树林中,松针摩擦的声响,细碎而密集,像是无数虫豸在啃噬时光,头顶的夜空星河倒悬,那些星辰冷得发蓝,钉在漆黑的天幕上,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孔明灯。 马钰抬头望着北斗七星,只见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活死人墓的方位,他脸色微微凝重,只见山崖下的雾气开始翻涌,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游烟,渐渐聚成乳白的浪涛,拍打着岩壁。 不多时,丘处机领着王处一、刘处玄、谭处端、郝大通、孙不二相继赶到,只见夜色下,全真七子皆是一身深蓝色道袍,六人齐刷刷来到马钰身前。 “师兄,我们来了。”王处一沉声问道。 全真七子一聚,场面瞬间多了一道沉稳之气。 丘处机见到全真七子齐聚,早就有些按捺不住,指着远处的林舟儿开口道:“诸位师兄师弟,今日定要破了这妖女的威风,让古墓派知晓,我们全真教天罡北斗阵的厉害。” 第255章 天罡北斗阵对决玉女心经 下 全真七子战列一排,一阵夜风袭来,吹得七人深蓝道袍猎猎作响,众人齐齐看向为首的马钰。 马钰看向林舟儿,眉头微微一皱,他看了看身侧的全真六子,一想到两派之间的渊源,当即对着丘处机六人开口道:“诸位师弟,今夜比试乃是为了营救杨义士和康儿,且用拂尘即可,不可动用刀剑。” 王处一、郝大通五人皆是相视一顾,接着便将各自的佩剑扔在一旁,丘处机也将长剑放下,手持拂尘。 马钰看向林舟儿,上前一步正欲再次劝说,却见林舟儿浑身一道杀气裹挟,手中长剑直指马钰。 “马道长,废话就别讲了,请吧!” 丘处机闻言有些着急的看向马钰,王处一五人也是等着马钰开口。 马钰看着林舟儿毅然决然的模样,当即开口道:“布天罡北斗阵。” 马钰话语一落,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五人,瞬间将手中拂尘一挥,接着各自纵身一跃,按照北斗星位站定。 霎时间,天罡北斗阵以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 天罡北斗之阵一布成,却见七人周身四处一股劲风席卷。 林舟儿冷哼一声,瞧着七人按照北斗星占位,便称呼其为北斗阵,想来定然也是徒有其表罢了。 林舟儿暗暗运起玉女心经,手中长剑立时直直冲向全真七子。 林舟儿长剑瞬间冲向马钰,当林舟儿冲入阵中后,剑锋直指占位天枢位的马钰,但长剑刚到马钰身前,却见阵中情势立变,天权位的丘处机和玉衡位的王处一瞬间拦住林舟儿,两人皆是手中拂尘一扫,一道气劲瞬间冲向林舟儿。 “呼” 林舟儿纵身一个翻越躲开两人的攻势,刚刚飞到空中,两旁天玑位的刘处玄,开阳位的郝大通,两人脚下一踩,飞向空中的同时,两人同时出掌击向林舟儿。 林舟儿没有想到全真七子配合竟然达到如此地步,连忙挥出一道剑气,剑气同掌力相击,林舟儿被刘处玄和郝大通逼到地上。 林舟儿刚刚落地,却见摇光位的孙不二与天璇位谭处端也转了上来。 林舟儿见状,不敢怠慢,手中玉女剑横于胸前,体内玉女心经运转周天,她清叱一声,接连挥出数道剑气。 只见剑光如虹,一时间将围攻而来的孙不二、谭处端、丘处机和王处一逼退,接着以玉女心经超绝的速度直取天权位的刘处玄。 “转!”马钰一声令下,七人步伐一致,阵法瞬间变化,刘处玄侧身避过,同时天璇位的丘处机与开阳位的郝大通手持拂尘一拦,封住林舟儿退路。 林舟儿身形如燕,在空中一个翻转,玉女剑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同时格开丘处机和郝大通。 她足尖刚落地,又闪电般攻向摇光位的孙不二。 孙不二是七子中唯一女流,武功也是末尾。 孙不二拂尘一扫,林舟儿挥出一道剑光,剑光击向拂尘,孙不二连退三步,脸色微白。 林舟儿突然剑法一变,使出玉女剑法中最精妙的“冷月窥人”,只见剑光如水,虚实难辨,孙不二退出三步,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丘处机和王处一又攻了过来。 七子见状,阵法再变,七人如一体,攻守兼备。 林舟儿虽剑法精妙,但每次出击都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七人内力互补,毫无破绽。 转眼间,双方已过五十余招。 林舟儿额头见汗,心中焦躁:这天罡北斗阵果然名不虚传! 她意识到自己今夜的确轻敌了,没想到她玉女心经大成的同时,全真七子竟然习得如此厉害的阵法。 林舟儿一个纵身跃起,接着身形一倒,体内玉女心经内功催至极致,浅黄色长袍无风自动,剑招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诸位师弟小心!”马钰大喝一声。 林舟儿剑光暴涨,身形倒在空中迅速旋转,手中长剑立时挥出十数道剑气,逼得全真七子纷纷躲闪。 瞧见四人阵型一变,林舟儿使出一招“浪迹天涯”直取天枢位的马钰而去,这一剑蕴含她十成功力,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马钰不慌不忙,却见他双掌凝聚一道掌力,同时左右两侧的丘处机和王处一皆是一掌搭在马钰肩上,两人掌力瞬间汇集于马钰身上,三人合力,硬接林舟儿这雷霆一击。 “咻——”掌力同剑气瞬间相撞,三人合力一掌瞬间破开林舟儿的剑气。 林舟儿一个纵身侧身一番,她见识到全真七子阵法的厉害,也知晓全真七子能合七人之力。 比拼内力她自然不是对手,而她自身的玉女心经加玉女剑法,只在身法快捷、招式奇绝。 却见林舟儿挥剑又杀入阵中,林舟儿出手快捷,身形辗转腾挪间,长剑不停挥舞,剑招一招快过一招,阵中也只有丘处机、王处一、马钰三人能正面挡住林舟儿攻势。 众人比拼到激烈处,却见林舟儿身影忽然一分为三,同时将全真七子分成三部分,大有分而破之的打算。 全真七子见状,迅速改变战略,只见七人足踏天罡方位,衣袂翻飞间竟似有星芒自布履下流转,马钰巽位当先,广袖鼓荡如垂天之云,身后丘处机、王处一一左一右搭在马钰肩膀之上,谭处端、刘处玄二人背脊相抵,袖中暗劲如春溪暗涌,在七人经脉间奔流不息。 月光忽破层云,照得七子身影在地上结成浑圆阵图。 林舟儿再次攻来,凌厉无比的剑势接连扫出六道剑气,谭处端和孙不二避之不及被剑气击中后退数步,林舟儿整个身躯在空中连续翻飞。 谭处端和孙不二两人忍着伤势再次补上,却见丘处机突然长啸一声,七人同时翻掌,那掌力非前非后,却自天枢、天璇两位交错迸发,恍若银河倾泻,林舟儿惊觉七人气息早已通过搭肩之手浑然一体。 林舟儿真气汇集于剑锋之上,一记十足的剑意挥出,全真七子合力一掌同时轰出, “轰!”气劲四溢,周围草木尽折,强大的劲风瞬间四散,就连五丈外的包惜弱都不得不挡住眼睛。 林舟儿被震退数步,只觉得胸中翻涌不已,丘处机正要追击,马钰却及时叫住丘处机。 “林姑娘,胜负已分,还请履行诺言。”马钰收剑而立,语气极为平和。 林舟儿平复着呼吸,眼中有些不甘,她环视全真七子,突然冷笑道:“好一个天罡北斗阵,今日是我不敌你们。” 马钰却是谦卑的开口道:“林掌门谦虚了,我们师兄弟七人合力,才能同林姑娘一战,说来,我们才是胜之不武。” 林舟儿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墓门,在机关上一按。 石门缓缓开启,杨铁心抱着小杨康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杨二哥”丘处机连忙上前扶住。 杨铁心看到丘处机,如见救星,又见到全真七子全都在场,当即明白方才的打斗声,原来是全真七子同那个神秘女子在打斗。 包惜弱跑过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小杨康,马钰上前为小杨康把脉,片刻后道:“无妨,只是气虚昏迷,休息一日便好。” 林舟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待马钰确认小杨康无碍后,她突然开口道:“今日我技不如人,认栽,但你们记住,活死人墓乃是我古墓派禁地,若再有下次……”她眼中寒光一闪。 马钰拱手道:“林掌门请放心,今日之事多谢你手下留情,他日若有机会,贫道定当登门致歉。”说完,马钰示意众人离开。 丘处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不宜再起争端,扶着杨铁心向山下走去。 一众人离开后,只留下林舟儿一人站在墓前,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第256章 韩牧再遇洪七公 上 终南山下,百里处,一处村落,村落房屋依着山势错落排开,村子不大,约莫五六十户人家,屋舍多是黄土夯成,顶上覆着青瓦,年头久了,瓦缝里便钻出几茎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曳。 村前横着一条浅溪,水清见底,溪流中的卵石历历可数,小溪上有座石桥,桥面被行人踏得光滑,桥墩缝里生着几丛蒲公英,风一过,便撑开小伞飞向山脚处的麦田。 “踏踏踏” 三道身影策马从远处向着村落缓缓走来。 韩牧勒住马缰,抬手遮在眉前,只见远处青山绿水,村落缓缓延伸,一幅山水图卷映入眼帘。 “总算到了终南山地界了!” “是呀,道士哥哥快到家了。” 李师婉莞尔一笑,三人从临安一路向西,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到终南山地界。 韩牧远远望见前方村落外,只见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匆匆掠过。 “咦,前方那几个丐帮的人中,好像有一个是传功长老啊?” 韩牧看着远处几个丐帮弟子身影,其中有一个人明明就是丐帮的长老。 李师婉一袭白衣胜雪,周伯通骑在一匹矮脚马上,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说:“小师弟,那人是丐帮的传功长老,说不定洪七就在附近呢,咱们跟上去瞧瞧!” 不等二人回应,周伯通已经一夹马腹,追着那几个丐帮弟子的方向而去。 韩牧与李师婉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只得策马跟上。 三人远远跟着那几个丐帮弟子,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拐入一条隐蔽的山路,只见山路越来越崎岖,前方一处小山谷映入眼帘,三人一路顺着山谷前进,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树林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半个时辰后,三人完全进入山谷之中,山谷中绿意盎然。 远处隐隐间有数间茅草屋,屋前用篱笆围成一个小院,院中正升起一股袅袅炊烟。 “没想到,此处山谷还有这般地界,咱们去那边看看呢!” 韩牧朝着茅草屋缓缓前进。 不多时,韩牧来到茅草屋前,推开院门,只见整个院中寂静无人。 韩牧走入院中,周伯通背着手四处张望,李师婉看向厨房方向,瞧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土灶前生火做饭。 “道士哥哥,你看。” 韩牧顺着李师婉手指方向,只见厨房方向,一个看着清秀的小女孩,女孩头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扎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正动作麻利地往锅里添水加米,时不时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水。 “小丫头,你家大人在家吗?” 正在生火做饭的穆念慈一听到声音,当即一个回头看向院门方向。 韩牧细细打量那女孩,只见她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虽衣着朴素,却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灵气。 “咚咚咚” 小穆念慈跑出厨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她抬眼打量了一下韩牧,又瞧了瞧周伯通,只觉得韩牧一身紫色道袍无风轻扬,衣袖如流云舒卷,衬得他身形清逸如新竹。 细细看去,只觉得韩牧面容生得极是灵秀,头顶的乌发由一根青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边,更添几分随性,加上一身道袍,衬得整个人愈发脱俗。 李师婉上前一步,柔声道:“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瞧着这个地方颇为僻静清幽,请问,这是你家吗?” 小穆念慈这才看向李师婉,瞧着李师婉桃花一般的面容,小穆念慈只觉得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人,眉头微微一弯摇了摇头。 “不是,这不是我家。” 小穆念慈喃喃开口,李师婉和韩牧皆是有些诧异。 周伯通笑着就要前去摸小穆念慈的脑袋,却见屋内忽然传出一道响亮的声音来。 “小丫头,饭好了没有呀!你打算饿死我老叫花吗!” 韩牧听得这声音只觉十分熟悉,当即抬头看向屋内,只见洪七公正从屋内走出来。 “七公?” 韩牧和李师婉一脸诧异的看着洪七公。 洪七公也诧异的看到韩牧和李师婉,瞧见一年多未见的韩牧,洪七公脸色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韩小友,李丫头,一年多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能和你们相遇呀!” 周伯通见到果真是洪七公身影,当即跑着来到洪七公身旁。 “哈哈哈,洪七,没想到真的是你呀!” “老顽童周伯通,哈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见呐!” 周伯通指着洪七公也大笑起来。 众人一番寒暄,李师婉协助小穆念慈前去做饭,韩牧和周伯通随洪七公进屋。 屋内,整个屋子虽看着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洪七公招呼韩牧和周伯通坐下。 韩牧忍不住问道:“七公,你怎么会在此处,十日前,我曾偶遇过鲁有脚,听他说你有可能尚在川蜀一带,如何这么快就到京兆府地界了?” 洪七公饮了半口酒开口道:“我老叫花在川蜀四处游玩数月之久,也就是一个月前这才顺着金牛道出剑阁,一路北上度过秦岭。” “来到关中后,正好遇上丐帮的弟子在这里同金人抗争,我便暂时留了下来,怎么,韩小友这是打算回重阳宫不成?还有,你是如何找到老顽童的?” 韩牧笑了笑开口道:“七公有所不知,两月前,我便上了一趟桃花岛,这才将师兄从桃花岛上顺利给接下来。” “桃花岛?” 洪七公搓了搓下巴的胡须,面色微微一变道:“原来江湖传闻果真不虚,还真是黄老邪将你困在桃花岛上了?” 洪七公看向周伯通,周伯通却是嘻嘻一笑,摆了摆手开口道:“嗨,技不如人罢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洪七公又看向韩牧,眉头微微一皱道:“你小子同黄老邪交手了?” 韩牧只是微微一笑,洪七公立时便细细打量起韩牧来。 “哎呀,你小子能从桃花岛上带走周伯通,难不成你的实力,如今已经足以能同黄老邪相抗衡了?” 洪七公不由得大为震惊,他自然也听说过黄药师困住周伯通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周伯通身上的九阴真经,而黄药师的性格洪七公极为了解,那绝对是一个吃硬不吃软的人。 第257章 韩牧再遇洪七公 下 若是在武功上没有同黄药师打一个平手,又或者是胜过他一分,黄药师几乎都不会带睁眼瞧人,因此,韩牧若是没有达到四绝的实力,他在桃花岛上,绝对是带不走周伯通的。 洪七公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韩牧只是淡淡一笑,眼下可不止他一人有匹敌四绝的实力,就连周伯通依靠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也能同四绝级别的高手打一个不相上下。 “七公,这些都是运气罢了,桃花岛上,我的确同黄药师斗了三场。 “起初第一场打平,凭借的乃是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到了第二场比试,则是在桃花阵的围困下有所感悟,创出一套剑意来。 “至于第三场,也只是百招之中没有落败,若是想要胜过黄药师,恐怕是难上加难。” 听完韩牧心平气和的言语,洪七公指着韩牧直呼:“好小子,我记得在临安同你分别时,你也就是一流高手而已。” “这才短短一年多不见,就连四绝之一的黄老邪,在全力之下,百招内尚且拿不下你,黄老邪可是精通十多种厉害武功的大宗师,你这武功精进的速度,实在是令老叫花我感到有些吃惊呀!” “七公有所不知,我不过是有幸得了一些奇遇罢了,在铁掌山上,意外得到了上官剑南老帮主留下的三本武功秘籍,再加上铁掌功,这才有和黄药师有一拼之力。” 听到铁掌山,洪七公笑着打量着韩牧。 “哈哈哈哈,果真是这样,我老叫花刚刚离开江南的时候,就听到铁掌帮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少年模样的全真道士,一天夜里领着几人大闹铁掌山,之后,我就听说铁掌帮就换了一个帮主,裘千仞从此下落不明。” “我老叫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早就在寻思,整个武林中,能将裘千仞击败的人,除了四绝,恐怕最大可能的,也就是你了。” 洪七公自然清楚裘千仞的武功水平,当听到韩牧亲口说起曾经去过铁掌山后,洪七公自然也就不再怀疑,江湖上盛传击败裘千仞的人,一定也就是眼前的韩牧了。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裘千仞的铁掌功已经练得精妙绝伦,加上他内功深厚,韩小友,你竟能击败他的铁掌,快说说,你是如何击败裘千仞的?” 韩牧饮了一口茶,对于洪七公,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七公,这得多谢你呀,我同裘千仞多次动手,虽然内功依靠的乃是先天功和全真心法,但面对裘千仞威名赫赫的铁掌功,也只有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正面与之抗衡。” “说起来,胜也是胜在掌法威力上,说到底,还是得感谢七公才是。” 韩牧朝着洪七公似笑非笑的抱拳,却见洪七公指着韩牧,脸色微变道:“你这小子,故意打趣我老叫花是不是。” “这世上,再厉害的武功,若是到了平庸之辈的手中,依旧会显得平庸,你小子能以降龙掌胜过裘千仞的铁掌功,恐怕你对于降龙掌法的诸般妙用,已经深刻领悟于心了。” “我老叫花年轻时,就曾听说过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的大名,他短短数年间,便以一手铁掌打出铁掌帮的威名,此套掌法,尤其是传到了裘千仞手中,更是演化出诸多绝妙的招式。” “从招式来看,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可是铁掌功的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你小子,能以降龙十八掌击败铁掌功,还真是令老叫花我有些颇为震惊。” 韩牧淡淡一笑,三人正话语间,却见小穆念慈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粥进屋来,李师婉则是端着新鲜的炒菜。 “七公,先吃饭吧!” 饭桌上,小荷手脚麻利地给大家盛粥,韩牧注意到她虽然年纪小,但行事稳重,看着伶俐有劲,小穆念慈又走向厨房后,韩牧当即问向洪七公。 “七公,这丫头步伐沉稳,沉肩坠肘,定然是有武艺在身,莫不是七公你新收的弟子不成?” 韩牧很清楚,洪七公一生的正式弟子只有郭靖和黄蓉,交过功夫的也只有穆念慈和杨过而已,他心中正有所怀疑,难道方才这个看着十分灵动的小姑娘,就是穆念慈? 洪七公听到韩牧言语,连忙摇头道:“非也非也,我老叫花这辈子最讨厌收弟子。” “那个小女娃,不过是同我老叫花有缘罢了,瞧着她武功实在是太差,这才教授她三天武艺,这十多日下来,她非要给我烧火做饭,说是报答恩典,我也有些无奈罢了,只好让她在这里煮几天饭了。” 韩牧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不多时,小穆念慈又端着饭菜前来,韩牧看着小穆念慈忙前忙后,当即趁着她空手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怎么一个人呢,父母在哪里呢?” 小穆念慈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我……我母亲和父亲很早……就已经过世了,是义父一直领着我四处漂泊讨生活。” 听着小穆念慈说起身世,尤其是还有一个义父,韩牧基本就可以认定,她一定就是穆念慈了。 小穆念慈抬眼看了看洪七公,又低着头自言自语道:“我……我叫穆念慈,半个月前,就和义父失散了。” 洪七公摸了摸小穆念慈的脑袋道:“丫头,你就放心吧,你义父只要现身,一定逃不过我老叫花的眼睛,到时候,你就可以同你义父再相见了。” 小穆念慈点了点头,李师婉端着最后一道菜来到屋内。 “哎呀呀,这是叫花鸡的香味!”洪七公搓了搓手,当李师婉将荷叶缓缓打开时,金黄的鸡皮上泛着油光。 “李丫头,何时也学会这般手艺了?”洪七公看着李师婉称赞道。 周伯通看着满桌清香四溢的饭菜舔了舔嘴巴, “来来来,今日大家可是有口福喽!”洪七公能在这里遇上韩牧,心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第258章 洪七公对决周伯通 上 夏日的山谷中,蝉鸣阵阵,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蝉声却并不显得聒噪,反倒为静谧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 院落里,吃过午饭的洪七公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痛快,哈哈哈,我老叫花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洪七公仰躺在竹椅上,随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便灌了一口,周伯通则是嬉笑着窜到了院中的桃树上。 “七公,我也许久没像今日这般吃得如此尽兴了,还记得上次同七公在临安大内的御膳房中,偷吃皇帝的鸳鸯五珍烩。” 韩牧转念又一想,继续开口道:“七公若是当时不走,后面可是有大把的机会轮流吃皇宫的御膳。” “那宁宗皇帝如今潜心修道,还奉我为师,那临安皇宫大内,我是想进便进,七公下次若是馋了,通知我一声便是,我让御膳房将所有的御膳给你轮流安排如何?” 洪七公脸色有些吃惊,看着韩牧震惊的开口道:“好哇,你小子这一年没有白过,不仅击败了裘千仞,拿下铁掌帮,居然就连大宋皇帝都拜你为师,不像我老叫花,一辈子就是个乞丐的命,我丐帮弟子是走到哪里,就被人赶到哪里,四处不受待见呐!” 韩牧知晓洪七公这又是在开玩笑,却见周伯通倒挂在树上,瞧着洪七公和韩牧两人正说得起劲。 “哎呀呀,小师弟,洪七,你们两个就别说这么多客气话了!” 周伯通从院角的桃树上跳下来,手里捏着一只挣扎的蝴蝶,脸上带着孩童般的顽皮笑容。 “小师弟,你说话怎么越来越世俗了,还有洪七,你怎么也变得如此婆妈了!” 周伯通故作生气的样子看着洪七公和韩牧,却见他忽然松开手,看着蝴蝶惊慌飞走,又转身蹦跳着去追。 “哈哈哈,这个老顽童!” 洪七公看着周伯通的背影笑出了声。 院落里夏风阵阵,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韩牧抬头看了看天色,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师婉和小穆念慈端来热水和茶杯。 “道士哥哥,七公前辈,这是念慈小姑娘在山谷中采摘的新茶,你们品一品呢。” 李师婉和小穆念慈将茶水泡好,李师婉端给韩牧一杯,穆念慈则是端给洪七公一杯。 洪七公一骨碌从竹椅上坐起来,接过茶水后,鼻子抽动两下,眼睛一亮:“嗯,这小丫头倒是会得多,这茶香气浓郁,不错不错。” 闻到茶香四溢,周伯通也放弃了追逐蝴蝶,像一阵风一样刮到石桌前,嬉笑着也端起一杯茶水往嘴里倒,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呼呼呼,烫死老顽童啦!” 周伯通一边跳脚一边抱怨,“不过确实好喝,再倒一杯来吧。” 韩牧无奈地摇头一笑,李师婉则是拎着茶壶又给他斟了一杯,这次周伯通小口啜饮起来。 院落一角,几株荷花在池塘中静静绽放,粉白相间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洪七公躺在柱子上,身前的石桌上放着洪七公那根标志性的打狗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绿色光泽。 几人饮完茶水后,周伯通看着洪七公的打狗棒,忽然想起什么来,心头一乐,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靠近洪七公。 “洪七,洪七!” 周伯通拍了拍洪七公的肩膀,洪七公则是看着一脸有些害羞的周伯通。 “怎么了,老顽童?” 韩牧见到周伯通这般模样,自然是猜出了周伯通的想法,当即对着洪七公替周伯通开口道:“七公,师兄恐怕是有些手痒了。” “手痒?” 洪七公眉头微微一皱,韩牧继续开口道:“七公有所不知,师兄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的五年时间里,自己琢磨出一套武学,名为空明拳,乃是天下至柔的拳术。” “七公,你的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外家武学中至刚至阳的掌法,他自然是想试一试,这柔能克刚呢,还是刚能克柔呢?” 洪七公摸了摸胡茬,这才明白过来,他看着周伯通的身影。 他虽然从没见识过周伯通的功夫,第一次见到周伯通也是第一次华山论剑,但洪七公依旧没有想到,难道眼前的周伯通,难道也已经跻身到绝顶高手了不成? “原来如此,早就听说老顽童乃是一个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竟然能创出天下至柔的功夫,好好好,正好我老叫花也有些技痒,就陪你老顽童练练手吧!” 周伯通一听,高兴的手舞足蹈,对于武学的痴迷,他可是一点也不输于四大绝顶高手,能亲自同四大绝顶高手之一的北丐交手,周伯通自然是欣喜无比。 洪七公同周伯通来到院中,韩牧和李师婉退到庭院的屋檐下,小穆念慈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洪七公和周伯通。 “洪七,你是在功夫里拔尖的宗师,我老顽童这套拳术乃是以内家功夫为基础,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周伯通面对着洪七公,双手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却见他双手握拳,在胸口打出数道残影来,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在身前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旋。 洪七公眯起眼睛,看着周伯通的招式,点了点头大笑道:“这套拳术看着果真有些意思,来,老叫花子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洪七公身形一闪,双手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只见掌风呼啸,一道金龙瞬间从洪七公的双掌推出,与周伯通的气旋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气劲瞬间四散,“哈哈哈,洪七,你的降龙掌力果真了得,咱们再来。” 周伯通须发飘飘,一身灰布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见他身形一晃,如一阵清风般飘向洪七公,右拳轻飘飘地击出,看似毫无力道,实则暗藏后劲。 “来的好!” 洪七公低喝一声,身形暴退三步,打狗棒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韩牧这才看清,周伯通那看似轻柔的一拳,竟在空气中激起层层涟漪,拳风所过之处,惊起一阵树叶飘动。 第259章 洪七公对决周伯通 下 洪七公退了三步,接着他双掌一错,猛然推出,一招“双龙出海!” 一声龙吟般的啸声响彻山谷,韩牧只觉得,一股刚猛无俦的掌力排山倒海般压向周伯通。 院中的老槐树被掌风波及,粗壮的树干“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周伯通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随着掌风飘起,在空中连转三圈,竟将那股刚猛掌力卸去大半,他双脚刚一沾地,立刻又欺身而上,双拳如穿花蝴蝶般攻向洪七公胸口而去。 “好一个以柔克刚的空明拳。” 洪七公赞叹一声,掌法突变,从刚猛转为绵长,“六龙回旋”一式使出。 掌影重重,六道龙影围绕着周伯通身形而去,掌力如同长江大河般绵绵不绝。 韩牧看得眼花缭乱,小穆念慈看得目不转睛。 只见两人身影交错,拳掌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却看不清具体招式。 三十招过后,庭院中龙吟之声接连不断。 洪七公打出的降龙掌力逼得周伯通连连招架。 周伯通打出的空明拳拳劲绵绵,周伯通忽然长笑一声:“老叫花,你这降龙掌力果真刚猛无敌,再试试我这个呢!” 只见他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竟同时使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拳法。 左手空明拳柔若无骨,右手却是一套凌厉的全真掌法。 “这是什么功夫?”洪七公眼中精光暴涨,他双掌一合,猛然分开,一股刚柔并济的力道在掌心流转。 “见龙在田”他一声暴喝,掌力如怒涛般汹涌而出。 周伯通嘻嘻一笑道:“这是我老顽童钻研出的左右互搏术,怎么样,有些意思吧!” 洪七公当即运足掌力朝着周伯通攻去,韩牧看得两人逐渐斗得有进无退。 洪七公对于降龙十八掌的运用已臻化境,刚猛中带着柔劲。 周伯通的空明拳虽然将“柔”字发挥到极致,但对于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周伯通依旧有些抵挡不住,但随着周伯通双手互搏术使出,周伯通一人竟似两人合击。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快,从地面腾空打到屋顶之上,又从房屋之上战回地面。 洪七公一掌拍出,院中的池塘应声而爆,周伯通一拳击空,地面上轰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韩牧瞧着洪七公和周伯通施展出各自的绝技,他的眼中看着洪七公和周伯通两个交错的身影,耳中只有拳掌相交的爆鸣声。 从武功境界来看,洪七公是四绝之一,周伯通已经凭借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也已经跻身绝顶之列,再加上九阴真经的加持,超越四绝也只是时间问题。 洪七公的降龙掌法刚猛无比,但每一掌发出后必留三分余力,招式更是当刚则刚,应柔则柔。 周伯通的拳术虽柔韧,但柔中带刚,每一拳都暗藏绵绵后劲。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也。” 韩牧喃喃自语,古语有云:“柔能克刚”,但也须视“柔”的功力是否胜“刚”而定,以洪七公的修为,纵然周伯通以至柔之术对敌,当下恐怕也未必能胜,但周伯通后期若是随着功力愈加深厚,反胜洪七公也在朝夕之间而已。 五百招过去,两人仍不分胜负,周伯通和洪七公两人的眼神却越发兴奋,招式也越来越精妙。 “老顽童,你这左右手两种功夫如此了得,这是什么功夫?” 洪七公大笑声中,一招“飞龙在天”腾空而起,居高临下拍向周伯通天灵盖。 周伯通不闪不避,双手交叉上举,竟是要硬接这一掌。 韩牧看得入神,却见两人掌拳相接的瞬间,周伯通的身体如无骨般向后弯曲,双手却如灵蛇般沿着洪七公的手臂缠绕而上。 “妙!”洪七公赞叹一声,身形急转,掌力由刚转柔,与周伯通的拳劲纠缠在一起,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砰砰砰” 两人转眼间便互拆了上千来招。 小半个时辰过去,一片阳光从山头斜射下来,照得院中一片明亮。 韩牧和李师婉看着周伯通和洪七公忽上忽下,整个院落已经面目全非,青石地板碎裂大半,老槐树断了几根粗枝,院墙上有数十个深浅不一的掌印拳痕。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呀” 周伯通和洪七公斗了一个不相上下,周伯通抹了把汗,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喜悦。 “老叫花,你的降龙十八掌已经练到轻重刚柔随心所欲的境界了,若是单以我的空明拳法,的确是胜不了你了。” 洪七公看着周伯通,没想到他如今也到达了绝顶之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开口回答道:“老顽童,你的双手互搏术才是真厉害,看来,下一次华山论剑,咱们可有得打了。”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韩牧朝着洪七公和周伯通抬手道:“师兄和七公这番比试果真是精彩万分,看得我颇有感触呀。” 洪七公拍了拍韩牧的肩膀:“韩小友,没想到老顽童能创出如此厉害的绝学来,你们师兄弟,一个比一个令人惊叹。” 周伯通跑到韩牧身旁,拍了拍韩牧的肩膀道:“师弟,怎么样,我的功夫比之洪七如何?”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刚中有柔,周伯通的空明拳柔中带刚。 洪七公也看向韩牧,却见韩牧正色道:\"武学之道,刚柔并济方为正途,过刚易折,过柔则靡,周师兄的空明拳,看似至柔,实则柔中蕴刚,七公的降龙掌看似至刚,实则刚中含柔,看来,武学之道,唯有合阴阳刚柔之道,才是最高武学的真谛。\" 周伯通和洪七公都有些震惊的点了点头,洪七公看着韩牧开口道:“你小子这般年龄,对于武学就有如此深刻理解,真是前途无量呀!”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在院中拉得很长,一阵山风拂过,洪七公拿起酒葫芦痛饮一口,对周伯通道:“来,韩小友,老顽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周伯通拍手大笑:“哈哈哈,正合我意!” 第260章 鬼门龙王,沙通天 黄河水浊浪排空,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五月初的河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吹得完颜洪烈锦袍猎猎作响 完颜洪烈率领亲随下属策马立于黄河帮分舵的码头前,目光如炬地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几艘大船。 “王爷,那就是黄河帮的船队。” 身旁的谋士低声提醒,手指向最前方那艘插着黑旗的楼船。 完颜洪烈微微颔首,他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大船,完颜洪烈深知黄河帮在黄河一带的势力极大,尤其是黄河帮中还有两位江湖一流高手。 黄河帮帮主沙通天的水上功夫极为了得,江湖上,人们通常尊称他为“沙龙王”,“鬼门龙王”的称呼,一把铁桨几乎打遍黄河沿岸无敌手。 沙通天的师弟侯通海也是武功极高,再加上弟子黄河四鬼,导致黄河帮发展迅速,成为大金地界里不可忽视的江湖势力存在。 完颜洪烈从码头缓缓驶入黄河帮分舵的门口,负责把守寨门的黄河帮帮众,一见到完颜洪烈率领数百骑兵纷涌前来,当即拦住完颜洪烈。 “大胆,何人敢擅闯我黄河帮?” 把守寨门的弟子手持武器指向完颜洪烈,完颜洪烈身旁的卫士纷纷拔出弯刀,场面局势瞬间凝重起来。 “欸,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给我把刀都放下。” 完颜洪烈一抬手,下属纷纷将佩刀收回。 完颜洪烈一个翻身下马,来到黄河帮的帮众面前,露出笑意抬手道:“还请前去通报一声,大金赵王完颜洪烈,亲自前来拜见贵帮的帮主。” 那两人一听到完颜洪烈亲自前来,又看着完颜洪烈一身华丽服饰,当即有些诧异的前去通报。 不多时,寨门再次打开,只见一队黄河帮的弟子分列左右跑了出来,中间一个身材高大、头顶光秃的汉子大步走来,他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 “哈哈哈,大金六王爷亲临我这小码头,沙某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沙通天声如洪钟,抱拳行礼,眼中却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完颜洪烈上前两步,同样抱拳回礼:“哈哈哈哈,黄河帮眼下威震黄河两岸,本王对贵帮是仰慕已久,故而今日特来来拜会。” 沙通天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身着华贵锦袍的金国六王爷。 却见他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既有王族的贵气,又不失江湖人的豪爽。 “王爷客气了,只是不知王爷屈尊降贵来我黄河帮,找我这一个江湖上的粗鄙武夫,不知有何贵干?\"侯通海试探道。 完颜洪烈正欲回答,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百余人的马队正疾驰而来。 “那是?” 完颜洪烈正有些诧异,却见沙通天早就预料的开口道:“王爷有所不知,今日乃是在下同好友彭连虎相约的大好日子,由于提前并不知道王爷要大驾光临,还请王爷恕罪。” “彭连虎?可是纵横河北一带,有些‘千手人屠’的彭连虎?” 侯通海点了点头道:“正是。” 完颜洪烈心头一喜,这下,他至少可以不用去两个地方,还要去专门招抚彭连虎一次了。 虽然这彭连虎的江湖口碑不怎么样,奈何他麾下势力庞大,且自身武功也是一流高手。 对于如今缺乏江湖势力的完颜洪烈而言,彭连虎也就成了招抚的不二选择,毕竟像丐帮和全真教这种数一数二的江湖门派,基本上同金国不处在同一阵营。 马队转眼即至,当先一匹黑马上的中年男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彭连虎身形矮小,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中寒光闪烁。 “哈哈哈哈,沙兄,彭某来迟了片刻,还望沙兄见谅!”彭连虎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如铁石相磨。 完颜洪烈注意到他身后站着数十名精壮汉子,个个目露凶光,腰间或悬钢刀,或别暗器,显然都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更远处还有近百名喽啰列队而立,气势惊人。 “彭贤弟言重了。” 未等沙通天和彭连虎继续开口,完颜洪烈笑着来到两人身前,对着彭连虎抬手道:“这位莫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彭连虎,今日得见,真是顿感荣幸呀!” 彭连虎阴冷的目光在完颜洪烈的身上一扫而过,见到完颜洪烈气度不凡,又是一身华丽服饰,当即问向一旁的沙通天。 “请恕我眼拙,不知这位是?” 沙通天呵呵一笑给彭连虎介绍道:“贤弟有所不知,这位便是大金的六王爷,完颜洪烈,如今镇守汴京,位高权重,想必贤弟一定听说过。” 一听到面前之人便是大金的赵王完颜洪烈,彭连虎的目光当即变得冷视,而是换了一副嘴脸,同样对着完颜洪烈抬手抱拳道:“哎呀,原来是大金的六王爷呀,请恕在下眼拙,六王爷大名威震大金,我虽然久在江湖,也时时常听到六王爷的大名呀!” 完颜洪烈当即一脸笑意的回复道:“哪里哪里,本王一向喜好结交江湖侠客,尤其是对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极有仰慕之心,今日能再次得见江湖上有名的两大高手,真是三生有幸呀!” 沙通天此时也开口道:“王爷,彭贤弟,咱们还请山寨中请吧,在下已经备好了酒菜,特地给王爷和贤弟接风洗尘。” “好,王爷请!” 山寨大厅内,沙通天高坐于主位之上,完颜洪烈和彭连虎分别坐于厅中一左一右位置,只见三人面前各自摆着一张紫檀木矮桌,桌上铺着金线绣花的锦缎桌布。 “哈哈哈哈,彭贤弟,六王爷,今夜能得二位赏光,驾临寒舍,真是在下的荣幸,来来来,我在这里先敬王爷和贤弟一杯。”沙通天声音浑厚,将斟满的琥珀色酒液推向对面二人。 彭连虎大马金刀地坐着,粗壮的手臂撑在桌沿,虎皮坎肩下的肌肉虬结,他端起酒杯来咧嘴一笑道:“沙兄这是哪里的话,咱们是什么关系,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来,喝酒便是。” 三人饮完酒后,沙通天吆喝一声上菜,不多时,一群年轻的侍女们蜂拥而至,手中托盘盛着各色珍馐,烤得金黄的全羊摆在中央,周围环绕着鹿脯、熊掌、驼峰等山珍。 第261章 彭连虎:我正好想教训一下全真教那帮杂毛道士 彭连虎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撕下一条羊腿大快朵颐,油光满面地赞道:“这一路奔波,肚子倒是有一些馋了。” 沙通天看向完颜洪烈,对于完颜洪烈前来黄河帮的目的,沙通天显然并不清楚,却见他举起酒杯,对着完颜洪烈开口道:“王爷,若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大可以派人上门来知会在下一声,何以能劳烦王爷大驾,还亲自来黄河帮一趟,这杯酒,在下先敬王爷。” 完颜洪烈看着沙通天态度中,似乎也有攀附之心,当即举起酒杯道:“沙帮主客气了,小王早就敬仰沙帮主大名,故而特地前来拜见。” “实不相瞒,如今大金内忧外患,我大金的国土上又有不少江湖势力屡屡同朝廷作对,本王此次前来,就是希望沙帮主能出手相助本王对付那些江湖帮派。” 听到完颜洪烈如此言语,沙通天和彭连虎都微微一怔。 沙通天看着完颜洪烈,他心中的确也有依附于朝廷的心思,毕竟干着不合法的勾当,危险性的确太大了,但他转念一想,他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让他恢复的人,要想让他归附完颜洪烈——得加钱。 “哈哈哈哈,王爷原来是这个打算,但我们黄河帮一向都是在黄河上做一些小买卖,归降王爷一事,恐怕还要慎重决定一下。” 完颜洪烈听到沙通天言语,当即便明白沙通天言语中的意思,当即示意心腹下属,从厅外抬入三大口箱子。 随着大箱子被打开,沙通天和一旁看热闹的彭连虎都有些震惊了。 “沙帮主,彭英雄,这里是白银两万两,只要沙帮主和彭英雄答应,从此以后相助于本王,这些只是九牛一毛,前方就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都将等着沙帮主和彭英雄。” 沙通天和彭连虎见到第一面就送出白银两万多的完颜洪烈,内心里各自也是暗自惊叹十足。 “哈哈哈哈,王爷果真是一个爽快人呐,原本我彭连虎从来不屑同朝廷有什么关系,但王爷如此礼贤下士,我彭连虎自当竭力报之,以后王爷旦有吩咐,我彭连虎绝对不含糊。” 彭连虎率先打出回应,彭连虎朝着完颜洪烈举起酒杯,在彭连虎的眼中,归降完颜洪烈有很多好处。 一来,在朝廷的眼里,无论是黄河帮还是彭连虎的部众,都是可以被随时打击和覆灭的对象。 纵然沙通天和彭连虎武功高强,也无法以单个的帮派达到和朝廷作对的下场,但一旦有了朝廷的依靠,无论对于黄河帮,还是对于彭连虎而言都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二来,从当下完颜洪烈抬出两万两白银的实力来看,真要加入到完颜洪烈的一方,说不定有朝一日,以后真能得到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完颜洪烈朗声继续开口道:“好!彭英雄果真是快人快语,本王麾下正缺乏你这样的人。” “二位皆是当世豪杰,麾下又有庞大的帮派势力,本王有意招揽天下英才,共谋大业,若二位肯效忠于我大金,我完颜洪烈可以保证,将来一定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想了一通的沙通天,又看了看大厅正中央摆着的白花花的银锭,当即也是一拍桌子下定决心,干就是对了。 “好,既然王爷如此抬爱在下,我沙通天愿意率领黄河帮顶级相助王爷。” 彭连虎听到主位上的沙通天,也表示愿意归附于完颜洪烈,当即一拍桌子举着酒杯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今日真是痛快,痛快,王爷,从此以后,在江湖上你大可安心,有我和沙兄在,我看整个黄河以北,有谁有胆子敢同王爷做对。” 见到沙通天和侯通海都诚心表示归附,完颜洪烈当即欣喜万分。 “好,这些银两只是见面礼,若是日后,二位为大金立下汗马功劳,另有厚赐。” “拜谢王爷。” 完颜洪烈大喜过望,举起酒杯开口道:“好!本王能得二位相助,如虎添翼,今日,定然要痛饮三百杯!” 沙通天和彭连虎也是端起酒杯开口道:“哈哈哈哈,今日能结识六王爷,这才是我们的运气呢。” 三人一饮而尽,正嘻嘻嚷嚷的同时,完颜洪烈一名侍卫急匆匆奔来。 “报,启禀王爷,大事不好了。”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只见他手一抬,幸福下属在完颜洪烈耳边低语几句,完颜洪烈脸色骤变,手中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王爷?”彭连虎疑惑道。 完颜洪烈本来心情大好,但一听到包惜弱和小杨康出事,眼中瞬间便是焦急之色。 “二位,本王有急事需立即前去处理,待本王处理好这件事后,再单独前来找两位。”完颜洪烈说完,便从座位上起身,接着大步走向马匹。 彭连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那名报信的侍卫:“发生何事?” 侍卫挣扎不得,只得低声道:“王妃和小王爷的车队在终南山附近百里处遇袭,目前王妃和小王爷生死未卜……” 彭连虎眼中精光一闪,松开侍卫,转身高声道:“王爷,彭某愿率兄弟前往相助!” 沙通天为了表达归附之心,也从主位上走下来,拦在了完颜洪烈的身前。 “王爷,能袭击王妃和小王爷车队的,一定不是普通的江湖盗贼,有我和贤弟跟着王爷一路同行,一定会有帮助的。” 完颜洪烈一听也是冷静几分道:“没想到全真教地界中,也会有如此厉害的盗贼,这次我前去重阳宫,倒是要好好问一下丘道长,难道全真教的人,也如此不堪吗?” 彭连虎一听完颜洪烈说到全真教,他脸上当即露出一丝不屑,嘴里吐出嘲讽的话语来。 “王爷,那群牛鼻子道士竟然连王妃和小王爷没能保护好,显然他们就没有好生出力保护,对于王爷丝毫没有敬畏尊崇之心,就让我前去好好教训教训那群牛鼻子道士。” 第262章 马钰劝导小杨康 上 夏风阵阵,重阳宫后山之上,小杨康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缘,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俊秀的面容上布满阴霾。 “完颜康……我明明姓完颜……我是大金的小王爷,呜呜,我如何会姓杨?” 小杨康躲在地上,嘴里低声细语,仿佛在咀嚼某种苦涩的毒药,眼泪不自觉的落下。 就在前几日,他还以为自己是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的独子,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没想到,仅仅来了一趟重阳宫,她的娘亲便指着一个邋遢大汉说那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六年来一直疼爱的他的父王居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这让小杨康幼小的心灵无法接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杨康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松树上,树皮碎裂,木屑刺入他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怎会是那个宋人的儿子?我身上流的明明是大金皇族的血!” “康儿,为师明白,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实在是你一个孩子无法承受的。”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康猛然回头,只见一位马钰不知何时出现,朝着他这边缓缓走来。 “师父……”杨康朝着马钰勉强行了一礼,眼中警惕之色未减,“师父,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马钰缓步走近,在杨康身旁的一块青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 “康儿,为师很清楚你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你的母亲很担心你,故而,我前来同你聊聊。” 杨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来,但身体紧绷如弓。“师父,你若是来劝我认那个人……为父,师父就不必费心了。” 马钰眼中不以为忤,脸色平静,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康儿,为师给你讲一些你在赵王府中,从来不会听过的故事吧!” 小杨康目光一怔,接着望向马钰。 “康儿,你可知道,从此处往北三百里,便是当年宋金交战的古战场?” 杨康皱眉,不明白马钰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师父,父王讲过,自古便是强者得天下,大宋和大金七十年来攻伐不断,宋金双方交战自然便是寻常事。” 马钰听着杨康的反驳,当即拍了拍杨康的脑袋,一脸宽和的开口道:“康儿,你父王给你灌输的道理过于偏激了,自古以来,我华夏先贤便有言,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小杨康摇了摇头,马钰又继续开口道:“这也难怪,你父王是金国朝廷中极少数文武兼备之人,同那些残暴不仁的上位者大有不同。” “但你可知道,整个河北之地的百姓,如今皆是过着民不聊生的生活,为什么那么多的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纷纷揭竿而起想要推翻金国朝廷的统治?” 小杨康一听到这些,面色便有些凝重起来,马钰温和的继续开口道:“自古以来,大多王朝的开创之君皆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当初,大宋的徽宗皇帝,因为喜好花石纲,耗费数以万计的钱粮从南方的杭州等地将花石纲运往东京汴梁,途中遇上毁桥,更是累死数以万计的劳夫,终究导致大宋国内民怨沸腾,百姓苦不堪言。” “彼时,金国还是一个小部落,正从辽国的边境逐渐崛起,金国十多年间,依靠麾下部族百战百胜的战斗力,逐渐灭掉辽国,最终又挥师南下,大军攻破大宋的首都汴京,掳走了徽钦二帝。” “后来,宋金之间爆发了长达近二十年的攻伐大战,在这期间,大宋百姓可谓是死伤无数,金兵没过到一城便屠戮一城,整个黄河两岸到中原地区,几乎是尸骨如山。\" 马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历史重量,“康儿,你可知道,那些被金兵屠杀的汉人中,有多少是手无寸铁的妇孺?” 听闻马钰所言,杨康心头一震,他自幼在金国王府长大,听的都是大金如何强盛,宋人如何懦弱的故事,就连王府中的汉人奴仆也是从不敢提及这些往事。 “我……”杨康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马钰继续道:“金人统治北方后,将汉人视为下等,苛捐杂税,民不聊生,不过这期间,也出现过少许英明的君主,但在皇权的诱惑下,金人王族之间顿时暴露的争斗,如此之下,受到波及的自然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杨康想起王府中的汉人奴仆,他们确实总是低眉顺眼,从不敢直视主子,他原以为那是天生的卑贱,却不知背后竟有如此残酷的压迫。 “师父,你说的这些……与我有何干,我又没有亲手杀宋人?”杨康硬着心肠道。 马钰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康儿,为师方才给你讲了反面例子,那现在给你讲一些真正为世人广泛传颂的例子,不知道,你可曾听说杨家将的故事?” 杨康一怔,这个名字在他记忆深处激起一丝涟漪,却隐隐又有些模糊不清。 “似乎……以前听丘师叔提起过,父王,好像也给我讲过杨家将的故事。” “康儿,你可知道,杨家将,乃是你真正的先祖。” 马钰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杨家乃是本朝太祖太宗朝,自杨业始,至杨文广止,七代杨家儿郎,为大宋江山抛头颅洒热血,谱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的忠义传奇。” “靖康之变后,岳飞岳元帅麾下,亦有一员猛将杨再兴,在抗击金人的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杨家将的故事,如今就连街头勾栏,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山风忽然变得猛烈,卷起满地落叶,仿佛在呼应马钰的话语,杨康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心跳加速。 “你的先祖杨业,人称'杨无敌',当年为抵御辽国入侵,率军死守雁门关,最终因奸臣潘美不发援兵,被辽军围困大败,为了不投降于敌国,杨令公最终一头撞死在李凌碑前,气节之高尚,让人千古传颂。” 小杨康眼前,瞬间仿佛浮现出一位白发老将军在敌军阵前宁死不屈的画面,胸口莫名发热。 “杨业死后,其子杨延昭继承父志,镇守边关二十余年,辽兵闻风丧胆,称他为'杨六郎'。再之后,杨宗保、杨文广等杨家子弟,代代从军,保家卫国。” 马钰顿了顿,“直至今日,多少河北的百姓,只要一提起杨家将,仍会竖起大拇指,称一声'忠烈'。” “忠烈……”杨康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中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来,王府中有个老仆曾偷偷给他讲过杨家将的故事,当时他还为故事中的英雄热血沸腾,但是没想到,那些英雄竟是自己的先祖。 第263章 马钰劝导小杨康 下 马钰看出杨康内心的震动,继续道:“你的亲生父亲杨铁心,正是杨家将的后人,你父亲的祖父杨再兴,便是抗金名将岳飞麾下的大将,岳武穆一生精忠报国,杨再兴亦是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因为寡不敌众壮烈殉国,忠勇之名,无人不敬。” “原来……杨家竟然如此忠勇。”杨康猛地抬头。 “不错,杨家不仅仅代代出英豪,就连你的父亲杨铁心,也是一位忠义之士,可惜呀,你的父亲生不逢时,若是生在宋金大战时,你父亲想必也会是一位战场驰骋的大将军。” “可惜如今,大宋朝廷皇帝只图偏安一隅,不思恢复中原,朝廷中奸佞小人横行,这也导致你父亲那般的忠义之士一直得不到朝廷重用。。\" 马钰说道此处叹了叹气道,显然他还不不清楚,如今大宋朝廷的新格局,“后来,你父亲结识了郭啸天,二人义结金兰,共同隐居在牛家村,若不是当年那场变故,你们一家也不会因此而分离……” 杨康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想起杨铁心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沧桑的面容,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眼中复杂的情绪——那不是卑贱,而是深沉的爱与痛。 “师父,那场变故究竟是什么?他为何...为何要抛弃我和母亲?”杨康的声音有些嘶哑。 马钰摇头:“康儿,你父亲其实从来没有抛弃过你和你母亲,这一切,都因六年前那一场大祸而起。” “你父亲和你世叔郭啸天一家,被奸人设计陷害,有人谎称你们两家暗自勾结金人通敌卖国,派出重兵前来围剿牛家村,你父亲在和金人的厮杀中不幸身受重伤,当他醒来恢复伤势后,牛家村的故居已经被夷为平地了,你父亲以为你们母子已遭不测,痛不欲生,这些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一直在寻找你们的下落。” 小杨康眉头皱到一起,马钰又开口道:“康儿,你母亲其实一直都深爱着你父亲,这也是她一直居住在那间老宅的缘故,她虽然一直住在王府中,可心中一直在为你父亲悼念。” “如今,你的父亲尚在人间,这便是上天在补偿你们一家,让你母亲同你父亲早日团聚,这是好事呀,康儿。” 夜空中盖住云层的乌云渐渐散去,一道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杨康思索着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师父,我...我该怎么办?” 马钰温和地看着杨康,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孩子,血脉无法选择,但道路可以,杨家世代忠义,这份忠义精神早已融入你们的骨血,你父亲在乱世中能够保持气节,虽不能像杨家先祖那样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却始终未忘家国大义。” 杨康望向北方,那里是他长大的金国中都,是繁华的王府,是完颜洪烈慈爱的面容,紧接着,杨康又望向南方,那是他从未踏足的大宋,是传说中的故土,是杨铁心沧桑的眼神。 “师父,我……我需要时间思考。”杨康最终说道,声音中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迷茫。 马钰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康儿,记住,无论你作何选择,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杨家将的精神,不在于为哪个朝廷效力,而在于守护百姓,坚持心中的正义。” 马钰放心的离去,杨康独自坐在悬崖边。 杨康望着渐暗的天色,心中的坚冰开始出现裂痕。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老仆讲完杨家将故事后,偷偷抹泪的样子,想起王府中汉人奴仆看他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当初丘处机在王府初次教他武功时,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武德”二字…… 杨康望着远处月光映照下的绵绵远山,他细细思索着方才马钰的一席话,无疑,马钰的一番言语,让杨康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来,他一直都敬爱的父亲,守护的金国曾经是那样的残暴,原来,他见到的粗鄙不堪的杨铁心身上,竟然有着忠勇之风,他的先祖杨家将,凭借着一代一代的忠勇为国,为民间和百姓之间,竟然有些如此的崇高地位。 马钰离开后不久,小杨康似乎忽然明白了,他身体流淌的是宋人的血,是杨家的血,他的母亲一直都深爱着他的父亲。 就在杨康终于愿意接受这个残酷事实后,包惜弱从树林中缓缓走来,她望着远处那抹熟悉的杨康身影,她缓步走近,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安宁。 杨康听到声响,微微侧过头,却并未转身,包惜弱的心一阵刺痛,她轻轻唤道:“康儿……我的康儿。” 杨康的肩膀微微一颤,包惜弱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肩,“娘亲知道……你心里难受,这都是娘亲的错,怪娘亲没有早日给你说。” 杨康终于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包惜弱,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娘,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仿佛击碎了包惜弱心中最后的防线,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杨康搂入怀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傻孩子,是娘对不起你。” 杨康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怀抱中渐渐软化,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那些曾经的疑惑、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无尽的酸楚。“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声音哽咽。 包惜弱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娘明白,娘都明白。” 杨康终于崩溃般地抱紧了她,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落。“呜呜……娘亲……” 杨康忍不住的大声痛哭起来。 第264章 完颜洪烈:出了一趟门,老婆孩子都没了 终南山百里处,一处山寨之上,血色残阳染红了天空。 完颜洪烈站在山寨燃烧的废墟前,他手中的长剑滴着血珠,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一身锦袍上溅满了鲜血。 “王爷,寨中三百三十七口,无一活口。” 沙通天提着滴血的手杖走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完颜洪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 十数日前,就是这个山寨的人截杀了护送包惜弱的车队,还险些害死包惜弱,虽然包惜弱和小杨康最终被全真教的道士救走,但这份仇恨,完颜洪烈不可能不亲自来报。 “好的,沙掌门出手果然利落,待返回汴京后,本王一定重重有赏,对了,参与截杀王妃只有这些人吗,本王的理论向来是斩草要除根,他们还有没有同伙之类的?”完颜洪烈声音低沉。 侯通海此时从山寨中走来,手里抓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山贼:“王爷,这厮招了,当日确实是他们的人干的,他们并不知道那是王妃的车驾,之所以打劫,本想劫财……” 完颜洪烈没等他说完,抬手一剑刺穿了那山贼的喉咙,鲜血喷溅在他俊美的面容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辛苦两位了,下山,回营。”他冷冷地命令道,转身走向山下。 回到临时营地,完颜洪烈脱下染血的外袍,侍女立刻奉上热水和干净衣物。 完颜洪烈仔细擦拭着脸上的血迹,脑海中却浮现出包惜弱温柔的面容。 六年前那个雨夜,完颜洪烈率领一众杀手前去伏击丘处机,岂料所有杀手在丘处机面前皆是被虐菜一样,就连完颜洪烈也差一点死在丘处机手中。 就在完颜洪烈自以为必死无疑时,是包惜弱在牛家村外救下他,包惜弱是那样的美丽动人,也是因为包惜弱救下了他,让完颜洪烈从此对包惜弱着迷一般。 为了能得到包惜弱,完颜洪烈不惜安排了牛家村血案,导致郭杨两家的惨祸发生。 “王爷,派去重阳宫的人回来了。”亲兵在帐外禀报。 完颜洪烈立刻站起身:“让他进来。” 一名金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回禀王爷,重阳宫的道士说……说王妃和小王爷现如今的确还在山上,但……” “但什么?”完颜洪烈眉头紧锁。 “但他们说……说王妃目前似乎不愿下山。” “不愿意下山?” 完颜洪烈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简直是荒谬,王妃对本王一向礼敬有加,如何会不愿意下山,定然是丘处机在搞什么名堂。” 他眼中怒火燃烧,“速速备马,我亲自上重阳宫!” 正当此时,营帐外,沙通天和侯通海前来拜见,完颜洪烈强忍着怒火,“请两位进来。” 沙通天和侯通海进入营帐内,瞧见地上的茶盏碎片,两人互视一眼,沙通天率先朝着完颜洪烈抬手道:“王爷,何事让你如此动怒?” 完颜洪烈示意两人坐下,这才给两人娓娓道来。 另一头,重阳宫中。 得知完颜洪烈就在终南山下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包惜弱明白,完颜洪烈这是接她来了,但如今她已经同杨铁心相认,就绝对不可能再回到王府中去,过着度日如年的日子。 同时,马钰、丘处机和王处一在院中同杨铁心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此事。 却见杨铁心面露难色道:“丘兄,马道长,王道长,在下着实不忍心这件事牵扯到全真教来,不如,就让我下山前去同那完颜洪烈解释一番。” 听完杨铁心所言,丘处机第一个点头拒绝。 “杨二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如何能让你一个人下山去,那完颜洪烈一旦得知你和嫂夫人相认,恐怕会对你下杀手。” “这件事,说破天去,也是完颜洪烈的不是,如今你一家团聚,我全真教定然会保护你们,又岂会向完颜洪烈屈服?” 王处一和马钰也是点了点头,马钰安慰杨铁心道:“丘师弟此言不假,杨义士同妻子团聚在情在理,纵然完颜洪烈地位超然,我全真教也绝对不会向他低头,杨义士大可安心。” 王处一手持拂尘也开口道:“不错不错,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如何让完颜洪烈知晓并接受这件事,让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最小化。” 丘处机袖袍一挥道:“依我看,此事简单的很,咱们重阳宫易守难攻,就算完颜洪烈敢来,大不了打一场就是。” 马钰听完脸色有些凝重道:“师弟,切不可如此莽撞,依我看,此事我们必须要做最坏打算。” “这样吧,王师弟,你立即前去下令,命山上的所有弟子即刻开始严防死守,丘师弟,你我两人单独下山,前去将此事告知完颜洪烈。” 王处一和丘处机都是点了点头,马钰又朝着杨铁心开口道:“杨义士,还请你让夫人书写一封书信,书信内容便是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于完颜洪烈,我相信,原完颜洪烈见到夫人的亲笔书信后,他自然会明白的。” “好,我这就前去让夫人写信。” 很快,包惜弱亲自将书信交到马钰手中。 “一切就拜托两位道长了。” 丘处机和马钰点了点头,接着便马不停蹄的下山去。 山下,完颜洪烈的临时营帐中。 “王爷,依我看,此事一定不简单,不如,今夜我同彭老弟上重阳宫一趟,去探一探那群牛鼻子道士的底?”沙通天对着完颜洪烈开口道。 彭连虎也露出一丝不屑的目光来,对着完颜洪烈开口道:“不错,王爷,我早就想领教领教全真七子了,江湖上都说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尤其是那王重阳,武功号称天下第一,可他那七子弟子听说却是不堪一击,就让我们两个,前去夜闯重阳宫将王妃和小王爷带下山来。” 完颜洪烈看着沙通天和彭连虎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但他虽然想接回包惜弱,可杨康留在山上拜马钰为师学习武功,这并不是坏事,因此,完颜洪烈并没有立时答应沙通天和彭连虎前去大闹一番重阳宫。 “两位,毕竟康儿现在还是全真门下弟子,若是同全真教彻底撕开脸皮,我想对于康儿没有好处,这样吧,我同两位一同上山去,我就不相信,他们还敢强关着王妃不成?” 沙通天和彭连虎当即抬手道:“谨遵王爷吩咐。” 第265章 召集精锐一万大军围攻重阳宫 完颜洪烈这就准备出发,就在此时,帐外又有人来报:“报,启禀王爷王爷,全真教的马钰和丘处机前来拜见。” “丘处机和马钰来了?” 完颜洪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冷峻:“好,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位道长飘然而入,马钰仙风道骨,面带慈悲,丘处机则神情肃穆,目光如电。 “王爷。”马钰打了个稽首,“贫道与师弟特来解释王妃之事,想来,王爷听到此事,也是大为不解。” 完颜洪烈强压怒火,示意他们入座:“不错,本王正打算同两位高人一同前去拜访重阳宫,没想到马道长和丘道长倒是亲自来了,本王倒是洗耳恭听。” 丘处机对着完颜洪烈开门见山的开口道:“王爷,王妃一家已经在重阳宫团聚,王妃已经不打算同你返回王府中去了,这件事,还请王爷体会。” 这短短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完颜洪烈头顶,他面色瞬间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扶手。“丘处机,你……你在说什么?” “这件事,还是王爷见过夫人的亲笔书信吧,只要你见到书信,这件事你也就明白了。” 马钰将衣袖中的书信交给完颜洪烈,完颜洪烈看着信封上的笔迹,果真是包惜弱的字迹,他当即拆开书信阅读起来。 完颜洪烈越读越紧张,当读到包惜弱说起杨铁心还活着的时候,完颜洪烈如遭雷击一般,接着,便是包惜弱说道要回到杨铁心身边,说起虽然她明白完颜洪烈的心思,但她一直深爱的人都是杨铁心。 “不,不……我的惜弱,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完颜洪烈痛苦的哀嚎起来,他不敢相信书信的事实,他也就出了一趟门,怎么老婆孩子都没有,他的天似乎已经彻底坍塌下来。 “杨铁心怎么可能还活着?惜弱,我爱了你苦苦六年,难道这还不够吗?” 沙通天和彭连虎看着完颜洪烈这般模样,也是大为吃惊。 马钰看着完颜洪烈这般痛苦的模样,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丘处机却是直截了当的继续开口道:“王爷,既然杨二哥一家三口团聚,那也就没你什么事了,还请你大方一点,这就离开吧,成全未尝不好? “哈哈哈哈,成全?”完颜洪烈怒极反笑。 “这六年来,我一直都视康儿如己出,待惜弱如珍宝,现在你们一句话,仅仅因为那个杨铁心又回来了,就要我把惜弱和康儿拱手相让?”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沙通天和侯通海已经手按兵器,只等完颜洪烈一声令下。 丘处机却不为所动:“王爷,强扭的瓜不甜,嫂夫人心中始终只有杨二哥一人,这六年来她虽在王府,却日日思念亡夫,如今知道丈夫尚在人世,她自然要回到他身边。” 完颜洪烈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浮现出包惜弱在王府后院搭建的那座与牛家村一模一样的茅屋。 完颜洪烈也知道,包惜弱从未忘记过杨铁心,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六年的付出,六年的真心,竟换不来她一丝真情? “惜弱……你怎么如此绝情?”完颜洪烈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马钰叹息一声:“夫人说,她极为感谢王爷这些年的照顾,但她与杨铁心是结发夫妻,生死相随,她恳请王爷能够彻底放手。” “放手?”完颜洪烈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满是凄凉,“好一个生死相随!那我完颜洪烈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尖直指丘处机:“告诉我他们在哪!否则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 丘处机面不改色:“王爷,难道你还要强行分散杨铁心一家三口不成,嫂夫人话讲的很清楚,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又何必如此自欺欺人呢?” 完颜洪烈持剑的手微微发抖,眼中怒火与痛苦交织。 六年来,他给了包惜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还给了杨康极为尊贵的小王身份,甚至容忍包惜弱在王府中保留对亡夫的思念。 他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 “王爷,还请听贫道一言。”马钰轻声道,“情之一字,自古便是强求不得,包娘子心中从未有过您,您又何必执着?”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插完颜洪烈心口,完颜洪烈踉跄后退一步,剑尖垂落在地。从未有过? 那六年的朝夕相处,那些温柔的笑容,那些关切的眼神,都是假的吗? “滚,你们都给我滚。”完颜洪烈大声嘶吼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丘处机和马钰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大帐,沙通天和侯通海也不敢多言,悄悄退下。 完颜洪烈独自站在帐中,忽然发狂般挥剑砍向四周的桌椅摆设,一阵木屑纷飞中,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是大金国最有权势的王爷,却留不住一个女人的心。 “惜弱……”完颜洪烈发泄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帐内,完颜洪烈渐渐冷静下来,他擦干眼泪,整了整衣冠,又恢复了那个冷酷威严的赵王爷形象,他绝对不能就这样放手,让杨铁心重新回到包惜弱身边。 完颜洪烈眼中多了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来人。”他沉声唤道。 亲兵立刻进帐:“王爷有何吩咐?” “传本王令,就近给本王速速调集一万大军前来。”完颜洪烈的声音冰冷刺骨。 亲兵领命而去。 完颜洪烈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他忽然笑了:“惜弱,本王一定不会轻易放手,你以为逃得掉吗?我完颜洪烈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完颜洪烈转身走出大帐,他下定决心就是抢人,也要在重阳宫抢走包惜弱,至于杨铁心,他这次一定不会再给他活命的机会。 月光扫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一片月光笼罩了整个营地。 第266章 自创全真阴阳大手印 上 终南山下三十里处,山谷内,时值初夏,山间雾气缭绕,山谷外的村外稻田青翠欲滴,一片农田的一侧,一排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树冠,为树下歇息的人们投下一片阴凉。 山谷的半山腰上,韩牧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终南山脉,神情若有所思,李师婉坐在青石一旁看着远处的风景,周伯通则是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自从韩牧一行意外与洪七公相遇后,众人在山谷中逗留了十来日。 这期间,洪七公同周伯通多次交手比试,周伯通如今已经达到绝顶境界,两人几乎也都是以平手结束交手。 “哈哈哈,今日天气这真是不错呀!” 洪七公杵着打狗棒爬到山谷上来,看着悠闲的三人,洪七公一脸欣然,将打狗棒杵在地上。 “七公,你也来了!” 韩牧跳下青石,周伯通也从草坡上一个纵身而起。 “嘿嘿嘿,洪七你来的正好,前几日,我和你打了几场架都是不分胜负。” “今日,不如换小师弟来和你打一场,他新学了铁掌帮的铁掌功,看一看,究竟是铁掌功刚猛一些还是你的降龙掌更胜一筹呢,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周伯通高兴的手舞足蹈。 洪七公一听也是来了兴致,他一向敬重铁掌帮的上代帮主上官剑南,对于铁掌帮的绝技铁掌功也是早就想要见识见识,没想到韩牧不仅击败了裘千仞,还得到铁掌功的秘籍。 “好哇,韩小友,你竟学会了铁掌功这门厉害武学,我老叫花可得同你交手见识见识才行。”洪七公朝着韩牧认真的开口道。 韩牧也明白洪七公的心思,作为四绝之一,江湖上的一代顶级武学宗师,见到厉害功夫势必要见识一下。 韩牧点了点头道:“既然七公想要见识见识,那没说的,不过,我这套铁掌功并未练到精髓境界,还请七公你掌下留情。” 韩牧微微一笑,洪七公却是指着韩牧笑道:“你小子,若是没有两把刷子,能活着离开桃花岛还救出老顽童,能让黄老邪心服口服,想必你如今功夫早就大有精益,来吧,我今日正好试吧试吧你。” 说完之后,洪七公一个纵身飞上山谷的高处,韩牧看着洪七公的背影,当即一个纵身施展金雁功追了过去。 片刻功夫,山谷的高处,有一处平缓的平地,洪七公落到平地上,将手中打狗棒一甩插在一旁,韩牧身影紧随其后落到地上。 韩牧与洪七公相对而立,山风猎猎,吹动二人衣袍。 “七公,看好了。”韩牧微微一笑,只见他施展出铁掌功来,双掌缓缓抬起,上下不停挥舞,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铁青色罡风。 洪七公见状哈哈大笑:“好小子,我老叫花早就想领教领教铁掌功了!” 话音一落,韩牧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掌平平推出,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这一掌名为“铁锁横江”,乃是铁掌功中十三路绝技中的第一式。 掌风未至,一股罡风掌力已如潮水般涌向洪七公。 “哈哈哈,来得好!”洪七公不闪不避,左掌画了个半圆,猛然一掌推出,一招“亢龙有悔”迎了上去。 洪七公对于降龙十八掌的运劲早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这一掌掌力刚柔并济,打出十分,还能自留十二分,只见掌风呼啸,如龙吟九天。 两掌相接,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韩牧的罡风掌力瞬间被盘旋的降龙掌力破开,韩牧瞬间变换掌式,朝着洪七公身影接连打出数道罡风掌力。 洪七公眼中精光一闪,右掌一绕,一招“见龙在田”使出,罡风掌力同降龙掌力咆哮对撞,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好小子!”洪七公赞道,“这铁掌功果真有些威力。” 韩牧微微一笑:“前辈谬赞了,我这铁掌功不似原先那般只图刚猛阴狠,而是以刚则刚,柔则柔,随心所欲为主。”说着,他双掌一错,左掌如刀,右掌如锤,再次攻上。 这一次,韩牧的掌法更加变化莫测,他的每一掌都蕴含着阴阳两种劲力,刚柔并济,让人防不胜防。 洪七公不敢怠慢,将降龙十八掌施展得淋漓尽致。 “飞龙在天”、“潜龙勿用”、“龙战于野”,一招招惊世掌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洪七公的掌力雄浑无比,每一掌都仿佛能开山裂石,却又收放自如,丝毫不显蛮横。 两人在山谷高处的平缓处辗转腾挪,掌风激荡,周围的云雾被搅动得翻滚不息,山石在二人脚下碎裂,树木被掌风扫过,枝叶纷飞。 远处的周伯通蹲在一块石头上看得目不暇接,只见他左手和右手模仿着洪七公和韩牧的招式。 李师婉也是站在一棵树下静静看着韩牧方向, 韩牧正和洪七公拆得有来有回,他从洪七公的掌力来看,洪七公虽然看着招式刚猛,掌力霸道,但每一掌都是留有余地。 韩牧清楚光凭铁掌功不要说和洪七公打一个平手,洪七公使出全力话,可能五十招他都过不去,但若是算上左右互搏术,降龙十八掌,再加上金刚不坏体神功,又有九阴真经和先天功提供源源不断的真气,一定能同洪七公打一个不分胜负。 只见韩牧忽然变招,双掌如穿花蝴蝶,幻化出无数掌影,这一招本是刚猛路数,但在韩牧手中却多了三分阴柔,七分刚猛中暗藏三分柔劲,让洪七公难以捉摸。 洪七公见状,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一招“双龙取水”迎了上去,两条龙形气劲从他掌心喷薄而出,与韩牧的掌影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气劲四散,两人各自后退。 “哈哈哈哈,真是痛快!”洪七公大笑道,“我老叫花,好久没打的这么过瘾了!” 韩牧眼中战意更浓:“前辈小心了,晚辈可是要出绝招了!” 说罢,韩牧双掌合十,缓缓分开。 只见他左掌泛起青黑色光芒,右掌则呈现银白色,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他掌心流转。这正是铁掌功最高境界——“阴阳归一”。 洪七公面色凝重,知道这一招非同小可,他双脚微分,气沉丹田,将浑厚掌力凝聚于双掌之上。 韩牧的双掌交汇转动,一阴一阳两股劲力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向洪七公压去。 这一掌已经不是铁掌功原来的“阴阳归一”,乃是韩牧从“阴阳归一”中悟出的新招式,韩牧毕生对武学的理解,刚中有柔,柔中带刚,阴阳两道掌力相济,生生不息。 第267章 自创全真阴阳大手印 下 洪七公不敢怠慢,双掌猛然推出,一条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与太极图案撞击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个山谷的花草树木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草地上一阵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就在这烟尘弥漫之际,韩牧似乎觉得方才那一掌又有些地方可以突破。 只见他忽然再次变招,他双掌一合,掌心相对,缓缓拉开,一道比先前更加凝实的太极气劲浮现,韩牧控制着太极阴阳掌力朝着洪七公打去。 洪七公立时有些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掌法。 这已不是简单的铁掌功,而是融合了道家至理的全新武学。 洪七公欣慰的捋了捋胡须,当即运起十足掌力,接着双腿一沉,一记完全意义的“亢龙有悔”推出,一声龙吟之声震彻天际。 太极阴阳掌力与龙形气劲相撞,引得劲风四周一片呼啸,就连诸多树木都被压得弯曲不已,一阵烟尘散去,韩牧和洪七公站在原地,两人皆是面色如常。 “好!好!好!”洪七公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叹,“我老叫花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掌法,韩小友,方才你这掌力的精妙和威力,恐怕已超出了铁掌功的范畴,能够自成一派了!” 韩牧收势而立,恭敬道:“七公过奖了,没想到七公对于降龙十八掌的运用已经达到如此境界。” 洪七公摆摆手:“你小子,少来这套,老叫花刚才这最后一掌可是出了全力,你这掌法……”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似乎既有铁掌功的根基,又融入了道家阴阳之理,更难得的是刚柔并济,收发由心,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门崭新的绝学。” 韩牧也没找到他对于这招“阴阳归一”的掌力竟然能打出如此威力,当初不过是因为想要更好的发挥这招的威力,故意将阴阳两道掌力逐渐加入自身的理解,方才同洪七公对掌之下,竟然歪打正着再次有所领悟。 韩牧想了想,这招太极阴阳掌力已经脱离了铁掌功的体系,倒是比较符合道家玄门的武学脉络,不如再钻研钻研,以后传给全真七子,反正全真教还没有一门标志性的厉害掌法,全真剑法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够排面。 “七公所言极是,我打算将方才这道掌力取名为‘全真阴阳大手印’,旨在以阴阳两道掌力,抬手便能打出一记既霸道又阴柔的掌力功夫,作为全真教的传承。” 洪七公哈哈大笑:“好,你这招虽然只有一掌,威力却是了得,阴阳两道掌力能刚能柔,若是能练到至高境界,或许能克制天下所有掌力。”说着,洪七公欣慰的拍了拍韩牧的肩膀,“今日一战,真是痛快!” 正午时分,众人返回山谷之中,小穆念慈摆上一桌香气四溢的荷叶鸡。 众人围坐在木桌前,享用着这顿简单却美味的午餐。 洪七公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顿时眯起了眼睛:“妙!妙!荷叶清香渗入鸡肉,火候恰到好处,小丫头,你手艺倒是巧的很。” 穆念慈被夸得脸颊微红,小声道:“七公,你老只要吃得开心,我就很开心啦……” 韩牧看着洪七公趁机开口道:“七公,我们打算先返回重阳宫一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前去重阳宫一游呢?” 洪七公闻言,手中的鸡腿顿了顿,随即摇头笑道:“韩小友,我和你,还有老顽童算是见过了。” “如今,王重阳已经仙逝多年,更何况,我老叫花向来自由自在惯了,重阳宫我就不陪你们一同前去了,咱们还是江湖有缘再见吧!” 韩牧只要点了点头,洪七公又看向小穆念慈:“小丫头天资聪颖,老叫花子不过教了她三天功夫,她这些天来,也已经做饭报答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也是时候分别了。” 穆念慈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七公,念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嗯,真是个好孩子,”洪七公哈哈一笑。 众人即将分别,韩牧看着小穆念慈,心想,她不应该正和她义父杨铁心在一起行走江湖吗,为什么独独不见杨铁心的身影。 “对了,念慈小妹妹,你打算去哪里寻找你家大人?” 小穆念慈开口道:“义父和我走散了,他那日救了被山贼围攻的金人护卫队,听两个小道士说,那些金人护卫队里,有一个是大金的王妃,” “大金王妃?” 韩牧想都不用想,大金王妃指的一定就是包惜弱了,当初是他让小杨康亲自前往终南山重阳宫改拜马钰为师,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导致了杨铁心和包惜弱提前见面。 韩牧也不用过多推断,猜测杨铁心一定是一路跟着包惜弱前去重阳宫了,指不定,这个时候已经一家团聚了呢。 韩牧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来如此,依我看,念慈小妹妹也跟着我们一同前去重阳宫吧,你的义父很有可能就在重阳宫中。 “重阳宫?” “不错” 韩牧点了点头,吃过午饭,众人走出山谷开始依依惜别 洪七公手怵打狗棒,朝众人挥了挥手:“韩小友,婉儿姑娘,老顽童,还有小丫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间。 韩牧、李师婉带着穆念慈和周伯通,沿着山路向终南山方向行去,刚走出村子不到二里地,周伯通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咦?远处有大队人马过来了!” 韩牧神色一凝,迅速拉着众人隐蔽到路旁的树林中。 不多时,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千人规模的金人骑兵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不好,是金兵!”李师婉压低声音,“看方向,他们是往终南山去的! 韩牧目光锐利地扫过队伍,注意到骑兵中间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周围护卫格外严密,他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劲...金兵为何突然大举前往终南山?莫非是完颜洪烈亲自来了?” 穆念慈紧张地抓住韩牧的衣袖:“韩大哥,他们会不会是去抓我义父的?” 周伯通难得严肃起来:“看这架势,恐怕不只是抓人那么简单,这些金兵装备精良,显然是精锐之师。” 第268章 完颜洪烈围攻重阳宫 上 终南山的清晨本应宁静祥和,山间云雾缭绕,松柏苍翠,然而随着一阵攻伐之声,这仙家福地却被铁蹄与刀兵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山道上,黑压压的金国铁骑如潮水般涌上,铁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完颜洪烈身披金丝软甲,胯下战马神骏非凡,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山顶那座巍峨的道观——重阳宫。 自从丘处机和马钰下山告知他,如今包惜弱和杨康已经同杨铁心相认后,完颜洪烈为了夺回包惜弱和杨康,不惜召集一万金人大军攻打重阳宫。 从终南山的山下,金人铁骑同全真三代弟子一路交战,在金军的猛攻下,全真七子一路向山顶的重阳宫逐渐退去。 半山腰上,完颜洪烈和沙通天和彭连虎缓缓上山。 “启禀王爷,据先头部队来报,全真教弟子已退守重阳宫,沿途设下的七道关卡皆被我军攻破。”一名金人士兵抱拳禀报。 “哈哈哈哈,什么天下武学正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呀!” 沙通天看着山路上摆着不少全真弟子的尸首当即嘲笑道。 彭连虎更加阴恻恻地笑道:“王爷,这些牛鼻子道士如此不堪一击,王爷大可放心,今日定能将王妃和小王爷接回府中。” 完颜洪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传令下去,给我将山路各个地方都围住,他们要是不交出惜弱来,我便将整个重阳宫夷为平地。\" 一万金国精锐如臂使指,迅速将重阳宫围得水泄不通,铁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在山间回荡,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重阳宫内,全真七子神色有些凝重。 丘处机手持长剑,一脸的怒气冲冲,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诸位师弟,今日我全真教面临前所未有之劫难,那完颜洪烈居然率领一万精锐大军攻打我重阳宫,他想逼迫我们交出杨二哥一家,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玄门尊严绝不可辱!” 大殿内,作为全真掌教的马钰,脸色微微有一些凝重。 他看着其余师弟们沉声道:“诸位师弟,金兵势大,硬拼似乎绝非上策,不如先与之周旋,再寻脱身之法,至于杨义士一家,我们决计不能将他们交到完颜洪烈的手中。” 一旁,王处一握紧拂尘点头道:“掌教师兄和丘师兄所言极是,若是因为完颜洪烈大军压境,我们便交出杨义士一家,以后我们全真教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全真七子正说话间,一名三代弟子慌张奔入大殿中:\"“报,启禀掌教,各位师伯师叔,金兵已经打到重阳宫门前,那完颜洪烈指名要见掌教和丘师叔!” 丘处机和马钰对视一眼,要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却见丘处机将长剑一握,全真七子纷纷走出大殿。 重阳宫前,完颜洪烈勒马而立。 他抬眼望着这座千年道观,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前广场上,数百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全真弟子们正个个持剑列阵,虽人数远不及金兵,却个个神色坚毅,毫无惧色。 不多时,全真七子来到宫门之前。 “丘道长,别来无恙啊。”完颜洪烈声音洪亮,在山间回荡。 丘处机走出宫门外,一众全真弟子纷纷分成两列,丘处机身后身后跟着马钰、王处一等全真七子。 丘处机一身蓝色道袍猎猎响动,目光如电直视完颜洪烈:“完颜洪烈,你率兵犯我终南山,又一路从山下杀到我重阳宫门前,究竟意欲何为?” 完颜洪烈微微一笑:“丘道长何必明知故问?本王只要你交出王妃还有康儿,另外,杨铁心也必须交给本王处置,只要道长能交出他们,本王便立刻撤兵下山,绝不伤及全真教的一草一木。” “哼,简直就是荒谬!”丘处机指着完颜洪烈怒喝一声。 “杨二哥一家分别六年,如今,好不容易才一家团聚,岂能任你拆散?完颜洪烈,你还想抢夺别人的人妻不成,亏你也是堂堂大金皇族,如何做的这般天理难容之事?” 完颜洪烈脸色一沉:“丘处机!本王念在昔日在王府中与你有几分情分,这才好言相劝,否则,你真以为凭这区区一两千的牛鼻子道士,能挡我一万金国铁骑不成?\" 彭连虎此时阴笑着上前开口道:“王爷,跟这些牛鼻子废什么话?待属下擒下这丘老道,看他们还敢嘴硬!” 彭连虎看着全真七子,他早就想杀一杀全真七子的威风,只见完颜洪烈点了点头,彭连虎大笑一声,接着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只见他抬起双掌冲向丘处机身影,掌风过处,发出嗤嗤声响。 丘处机见状丝毫不惧,却见他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 丘处机使出全真剑法第一式“白虹贯日”直取彭连虎咽喉,彭连虎不料丘处机出剑如此之快,急忙变招,双掌交错,硬生生架住长剑。 “唰唰唰”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彭连虎掌法阴毒,招招致命,丘处机使出的全真剑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沙通天见彭连虎久战不下,大喝一声:“彭老弟,我来助你!” 说罢,沙通天一个纵身加入战团。 马钰见状,拂尘一摆拦在沙通天面前。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黄河帮帮主沙通天沙施主吧,听说阁下武功高强,纵横黄河两岸,贫道全真掌教马钰还请赐教。” 沙通天见到眼前之人便是全真掌教马钰,心中不由得想领教领教。 沙通天猛得手持铁杖冲向马钰和王处一方向,两人纵身一跃双双迎上。 马钰使的依旧是全真教的全真剑法,不过他手持拂尘,拂尘如龙,招招封堵沙通天去路。 王处一则一边使出全真剑法,一边施展出“三花聚顶掌”,掌风凌厉,与马钰配合得天衣无缝。 另一头,丘处机长剑斜指地面,剑锋映着太阳光,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影子,丘处机看着面容肃穆,三缕长须随风轻拂,眼中精光内敛,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第269章 完颜洪烈围攻重阳宫 下 丘处机脚踏七星步,剑走龙蛇,一招“白虹经天”直取彭连虎咽喉,剑光如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颤动间一道剑气直刺彭连虎而去。 彭连虎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双拳交叉于胸前,猛得一拳挥出,侧身避开丘处机长剑的同时,他借力后跃,同时右爪如毒蛇吐信,直掏丘处机心窝。 “好一招'黑虎掏心'!”丘处机不慌不忙,长剑回旋,使出一式\"“回风拂柳”,剑身如柳枝轻摆,看似柔和却暗含劲力,剑拳相触,彭连虎只觉一股绵长内力传来,自己竟被带偏三分。 “全真剑法,也不过如此!”彭连虎狞笑不已,他回头一望,只见不远处,他的下属领会到他的意图,朝着彭连虎扔出一柄长刀来。 彭连虎纵身一跳接过长刀,只见他突然变招,长刀猛然劈下,如暴雨般向丘处机攻去。 丘处机面色不变,脚下步伐忽变,身形如游鱼般穿梭,手中长剑剑势猛然一变,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般同彭连虎手中长刀交汇到一处。 “铛铛铛” “彭连虎,贫道早就听过你在河北一带无恶不作,今日定要替武林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丘处机说话间,剑招不停,一招“玉女投梭”直刺彭连虎右肩。 “呸,弱肉强食,乃是天经地义!”彭连虎侧身避过,左爪突然从诡异角度袭向丘处机肋下。 丘处机早有预料,身形一转,长剑画圆,使出一式“金雁横空”,剑光如环,不仅化解了偷袭,更在彭连虎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彭连虎吃痛,眼中凶光更盛,他猛地后退三步,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铁蒺藜撒向丘处机面门,那暗器上定然是淬了剧毒! 丘处机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舞成一团银光,“叮叮当当\"”将铁蒺藜尽数击落。 丘处机瞧见彭连虎已经有一些黔驴技穷,当下决定乘胜追击,丘处机手中剑势陡然一变,使出自己在天罡北斗阵中悟出的新连招来。 “咻——” 只见丘处机长剑一抖,剑光竟一分为三,似有三柄长剑同时刺向彭连虎上中下三路,剑光分化,虚实难辨。 彭连虎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抬刀格挡,“铮铮”两声,他勉强挡开攻向咽喉和心口的两剑,却见第三道剑光猛冲他的下路,彭连虎避无可避,只好纵身一跃躲避开。 彭连虎落到丘处机两丈开外,瞧见丘处机剑法竟然如此了得,他这才明白,全真七子果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彭连虎瞧着不远处完颜洪烈正在观战,他大吼一声,举起手中长刀又冲向丘处机方向而去。 “铛铛铛” 另一头,沙通天和马钰,王处一打的有来有回,只见沙通天突然暴起,铁杖横扫时竟带起风雷之声。 王处一手中长剑“铮”地一声脆响,王处一使了招“白虹经天”,剑尖连点三朵青花,正是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招数。 铁杖与长剑相击,火花四溅中,马钰已从侧翼切入,一招“分花拂柳”直取沙通天左肋。 沙通天狂笑一声,铁杖突然变招为“夜叉探海”,手中铁杖打出千斤之力,同王处一手中长剑一抵,王处一受到重击急退三步。 马钰见状剑势陡变一扫,剑光如瀑般倾泻而下,沙通天连忙招架,两人斗了十来招,王处一剑锋回转,一招“雁回衡阳”再次攻来,剑刃与铁杖相磨发出刺耳锐响。 马钰和王处一配合默契,二人剑势忽合忽分,双剑齐齐攻向沙通天而去,剑光如阴阳鱼般首尾相衔,沙通天铁杖猛砸地面,青石迸裂间突然旋身,杖尾横扫二人下盘。 马钰纵身跃起,剑化“天外有天”,王处一却贴地疾进,剑走“地趟刀”的路数。 铁杖忽如活蟒抬头,沙通天竟以杖为支点腾空而起,双腿连环踢向二人。 双剑交叉格挡,“铛”地巨响震得四周芦苇簌簌摇动。 三人错身而过时,沙通天铁杖拍向王处一,王处一急忙抬剑抵挡,剑招依旧不乱,反手“回头望月”直刺对方后心。 三十招过后,沙通天铁杖越舞越急,杖风将地上砂石卷成旋涡。 全真二子却渐渐站定方位,双剑青光吞吐间暗合北斗阵势,忽听得马钰长啸一声,剑尖颤出,一记剑气挥洒而出,沙通天暴退数丈,铁杖往地上一杵,青石地面竟裂开三尺长的缝隙。 五人战作一团,招式之精妙,内力之深厚,令周围金兵和全真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沙通天一双铁杖威力无穷,有开山裂石之威,却始终突破不了马钰和王处一的联手防御,彭连虎长刀攻势大开大合,到丘处机的剑法却总能以巧破力,反逼得他连连后退。 转眼间,双方已过三百余招,沙通天额头见汗,心中暗惊:“这全真七子果然名不虚传,光是三人就如此难缠!” 完颜洪烈在后方观战,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本来还依靠着彭连虎和沙通天打败全真七子,没想到全真七子的武功竟然也如此,他猛地一挥手:“来人,吩咐下去,弓弩手准备!” 只听号角声响,两千弓弩手从山道两侧涌出,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了重阳宫前的广场。 “丘处机,马钰。”完颜洪烈厉声喝道,“本王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惜弱和康儿,否则本王一声令下,定叫你重阳宫今日血流成河!” 丘处机一剑逼退彭连虎,马钰和王处一也是纵身一跃来到宫门位置,丘处机指着完颜洪烈开口道:“完颜洪烈,你以为大军压境,就能让我们放弃江湖道义交出杨二哥一家三口,简直是痴心妄想。” 完颜洪烈随即恼羞成怒,指着丘处机方向下令道:“给我放箭!” “嗖嗖嗖——”数以千计的弓箭手瞬间朝着重阳宫射出箭矢。 一时间,箭如雨下,遮天蔽日,重阳宫的宫门上,阶梯上还有墙壁上尽是插满箭矢。 全真七子纷纷挥动手中长剑抵挡剑雨,那些全真三代弟子在箭矢的攻击下,纷纷后撤到宫门内。 第270章 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重阳宫前,箭矢如密雨一般直射而下。 马钰一手持剑,手中拂尘不停一挥,荡开三支迎面而来的羽箭,却见又有十余支箭矢破空而至,他身形急退,道袍已被箭锋划开数道口子。 身旁的丘处机长剑舞成一片银光,“叮叮当当”将箭矢尽数击落,却也是面色苍白,额头见汗。 “师兄,退!”王处一大喝一声,双掌推出,一股浑厚内力将射向谭处端的箭矢震偏,七人且战且退,那些三代弟子纷纷退回重阳宫殿内。 全真七子朝着宫门方向一路退去, 完颜洪烈立于金兵阵前,一身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旁,沙通天手持铁浆,彭连虎高举长刀,二人脸上俱是狞笑。 两千名金兵弓箭手列成三排,轮番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 “全真教号称武林正宗,今日便要在这箭雨之下灰飞烟灭!” 彭连虎冷笑道,“快放箭!给我射穿这重阳宫的大门!” 第三波箭雨呼啸而至,马钰长叹一声:“退入宫中,闭门死守!”七子身形闪动,退入宫门,厚重的大门缓缓闭合,箭矢“夺夺”钉在门上,犹如刺猬。 不远处,韩牧正和周伯通,李师婉还有小穆念慈几人看着金兵正在对着重阳宫剑雨攻击。 “哎呀,这帮金贼,居然打到咱们重阳宫的门口了。” 周伯通看着远处宫门口,一阵一阵的剑雨射向重阳宫,他脸色有些担忧,毕竟重阳宫乃是全真教的大本营,乃是当年他师兄王重阳亲手所建,看着完颜洪烈都打到门口了,周伯通内心有些怒意。 韩牧看着被剑雨击退的全真七子,只见他摇了摇头道:“周师兄,你在这里保护好婉儿和小穆念慈,我去解决那些金人。” 韩牧很清楚,完颜洪烈今日敢打到重阳宫的门口了,一定是为了让全真七子他们交出包惜弱。 周伯通笑嘻嘻看着韩牧道:“好好好,师弟你好好教训教训那帮金人,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全真教可不是他们随便撒野的地方。” 韩牧看了周伯通一眼,随即周身真气运转,接着纵身猛然一跃,韩牧瞬间飞出十丈之远。 韩牧在空中朝着重阳宫方向打出一招“飞龙在天”,降龙掌力瞬间咆哮而出,韩牧施展出葵花宝典的极快身法,迅速追上降龙掌力,脚踩龙身跟着掌力很快便来到重阳宫的宫门之上。 就在金人弓箭手继续张弓搭箭之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如龙吟九天,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紫影自天空飞掠而下,来人一声清喝,双掌猛然下压,衣袂翻飞间,一条金色龙形气劲自掌心迸发,张牙舞爪般扑向地面。 韩牧打出十成掌力,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金龙气劲瞬间分成六道金龙咆哮飞下,只见地面一时间尘土飞扬。 掌风气浪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前排数百名金兵如遭雷击,金龙气劲瞬间冲向他们,前排的数百人纷纷倒飞出去,手中弓箭脱手,随着金龙继续咆哮,数千名的弓箭手阵型立时大乱。 掌风所过之处,就连完颜洪烈都是连退七步,当他勉强稳住身形,锦袍上已沾满尘土。 沙通天抬起手中铁浆抵挡掌风,彭连虎更是一个踉跄倒地,狼狈不堪。 待尘埃稍定,只见一名少年道士负手而立,一袭紫袍随风轻扬,面容俊朗却隐含威严,飘飘然有仙人之姿。 “好强的掌力……这是……” 完颜洪烈瞳孔骤缩, 他很快便认出使出从天而降掌法的人,正是昔日在赵王府出现过的韩牧,全真七子的师叔。 韩牧目光如电,扫过金兵阵仗,淡淡道:“完颜洪烈,重阳宫乃我道家清净之地,岂容你在此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金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好玩好玩!这么多人都跑到我重阳宫来了,哈哈哈哈,我老顽童也来凑个热闹!” 只见一个头发黑白交间的老者如鬼魅般在金兵中穿梭,所过之处,那些手持武器的金兵纷纷倒地,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 “哎呀,好像是小师叔和周师叔回来了。” 丘处机推开宫门,只见韩牧正背对着宫门,面对完颜洪烈,而那些方才还朝着宫门射箭的金人士兵,纷纷都是摔在地上哀嚎一片。 马钰和王处一走出宫门,当他们看到韩牧的背影,马钰和王处一皆是脸色欣喜无比。 “果真是小师叔回来了,这下咱们可是有底气了,哈哈哈!” 听到马钰,丘处机说起全真教第一代祖师级人物及时出现,宫门内的那些全真三代弟子们皆是精神为之一振。 全真七子也是顾不得什么,当即走下阶梯来到韩牧身前,朝着韩牧恭敬的俯身拜见。 “师侄等,拜见小师叔!” 韩牧还没有和完颜洪烈开口,听到身后全真七子言语,韩牧转身看着全真七子。 “你们免礼吧,一年多未见,你们可还好啊!” 马钰率先抬手回答道:“感谢小师叔挂念,师侄等一向都好。” “是呀是呀,小师叔,我们都好。” 全真七子纷纷笑着恭敬的点头回复,金人的后方,周伯通打倒一大片金人后,周伯通又跑回去将李师婉和小穆念慈接来。 见到韩牧的完颜洪烈脸色阴沉,他抬手示意金兵弓箭手纷纷暂停攻击。 完颜洪烈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韩牧,沉声道:“韩小真人,一年多不见,真人越发的厉害的。” “今日之事,本王本来不想动刀兵,此事也与小真人你无关,只要马道长能够交出本王的王妃和世子,本王不仅即刻退兵,还会亲自向全真教表达歉意。” 韩牧瞧着完颜洪烈,只见马钰和丘处机正准备向韩牧解释杨铁心和包惜弱一事,却见韩牧摆手止住他俩。 “我已经知晓重阳宫里发生的事,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韩牧朝着完颜洪烈踏出几步,看着隐隐有些后退的完颜洪烈。 第271章 完颜洪烈退兵 只见彭连虎和沙通天此时拦在完颜洪烈的身前。 沙通天看着韩牧不过一个少年模样,对于方才他打出的天降一掌,沙通天暗暗有些怀疑。 “你这少年究竟是谁?” 沙通天举着铁浆看着韩牧,韩牧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接着很平淡的忽视掉他,看着完颜洪烈开口道:“完颜洪烈,你以为凭借你这区区一万人马,就想踏平我重阳宫不成?” “本王并不是这个意思?本王只是想接回王妃和康儿,只要小真人能放惜弱和康儿下山,本王立即撤兵。”完颜洪烈信誓旦旦的开口。 韩牧摇了摇头道:“人家一家三口如今终于团聚,你一个外人总想着拆散人家一家人口,就算包惜弱和杨康站在这里,恐怕如今也不会跟着你再返回王府中去了。” 完颜洪烈一听到韩牧所言,当即直呼不可能。 沙通天瞧着完颜洪烈有些激动,他高举手中铁浆,大喝一声便飞向韩牧而去。 “王爷,看我杀了此人,再抢走王妃和世子便是。” 沙通天手举铁浆转身便杀到韩牧身前,韩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见他悄然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就在沙通天的铁浆冲到韩牧胸前的同时,韩牧周身衣服上一道罡气瞬间将铁浆牢牢挡住。 沙通天手持铁浆只感觉被铜墙铁壁挡住一般,就在他使出浑身解数准备更进一步,却见韩牧双掌向地面一拍,接着周身的护体罡气外放,沙通天连带着手中的铁浆瞬间被震出两丈之远。 护体罡气外放,就连韩牧身后的全真七子也是瞬间退来三五步,只见整个空地中央,韩牧的头顶之上,一道大于韩牧身躯五倍的罡气外形正赫然矗立,巍然如同道家的法相天地神通一般。 “小师叔练的这是什么武学,我们为何从未见过呀!” 全真七子个个震惊无比。 “这……这是什么厉害功夫?” 沙通天翻滚在地上看得惊恐无比,彭连虎和完颜洪烈也是被这景象看得目瞪口呆,韩牧宛如天神下界一般,却见他双掌一收,外放的护体罡气瞬间回到体内。 “少见多怪!” 韩牧瞧着完颜洪烈还有沙通天,彭连虎,当即踏出一步,指着完颜洪烈继续开口道:“完颜洪烈,这世上一切事皆是天道有轮回,你做的事别人或许不知道,却是瞒不过贫道。” “六年前,牛家村郭杨两家惨案,本就是因你而起,贫道不愿沾染这番因果,今日你且滚下山去,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日后自有郭杨两家后人前来找你报仇雪恨。” 完颜洪烈听到韩牧所言,尤其是听到牛家村郭杨两家惨案的源头正是他自己,很明显,完颜洪烈暗自诧异,他背后指使段天德诬告郭啸天和杨铁心两家一事,向来只有他自己和段天德知晓,为何韩牧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完颜洪烈内心深处对韩牧产生了不可言语的畏惧感,他一想到六年来朝夕相处的包惜弱和杨康,内心立时又难以割舍,正要准备拼死一搏时,却见重阳宫宫门后,一名中年男子正扶着一位包惜弱缓步而出。 男子正是杨铁心,他头发凌乱,面容刚毅,包惜弱却是依旧眉目如画。 “惜弱,我的惜弱!”完颜洪烈一见包惜弱前来,眼中顿时闪过复杂神色。 杨铁心护在包惜弱的身前,看着完颜洪烈,却是没有言语开口,包惜弱抬眼含情脉脉的看了杨铁心一眼,接着在杨铁心搀扶下,正对着完颜洪烈行了一个礼。 “王爷,惜弱六年前与丈夫分别时,多亏了王爷招呼,后来康儿出生,王爷对康儿也是视如己出,这些惜弱都看在眼里。” “六年来,王爷对于我们母子的照顾情谊,惜弱无以为报,然一女不可侍二夫,惜弱如今得上天眷顾,终于同夫君破镜重圆,惜弱希望王爷能够放手,让惜弱和康儿能够同夫君团聚。” 包惜弱泪如雨下,她如何不知道完颜洪烈对她的一番心意,但如今包惜弱同杨铁心终于团聚,她是万万不能再回到王府中去的。 完颜洪烈欲哭无泪,他看着心爱的包惜弱,又看着包惜弱身旁和她极不匹配的杨铁心,完颜洪烈指着杨铁心开口道:“这个男人有什么好?” “他哪里比得过了本王,跟着本王,你们母子才能活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难道,你还要继续跟着他过穷困潦倒的生活吗?” 包惜弱哭着并未回答,韩牧转身看向杨铁心夫妇,声音忽然提高:“杨铁心,包夫人,你们可知道六年前牛家村惨案,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吗?” 包惜弱娇躯一颤,手中帕子落地,杨铁心微微一颤道:“真人此话何意?” 韩牧目光如刀,直指完颜洪烈:“正是这位大金的六王爷,当年为抢夺包夫人,正是他在背后致使段天德陷害你们两家,这才导致大批宋军前来围杀你们!\"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包惜弱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两步,被杨铁心扶住,她颤抖着指向完颜洪烈:“王爷...小真人说的...可是真的?” 完颜洪烈面皮抽搐,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他狂笑道:“不错!正是本王所为!那又如何?惜弱,这些年来我对你百般宠爱,康儿我也视如己出,难道还抵不过这样一个乡野村夫?” 杨铁心虎目含泪,直指完颜洪烈:“畜生,可怜我的郭大哥,我与你拼了!”杨铁心正要冲出,却被韩牧按住肩膀。 韩牧却是斩钉截铁的看着完颜洪烈开口道:“王爷,废话不必多讲,这笔账,日后郭杨两家后人会找你算的,带着你的兵马滚下山去吧!” 完颜洪烈狞笑:“小真人,你武功虽高,但我却有千军万马,今日便是耗,也要将你们全部耗死在这里!” 完颜洪烈杀心骤起,他一挥手,下令道:“给我继续放箭,把这些人通通格杀勿论!” 就在金兵准备张弓搭箭的瞬间,韩牧向前一步,接着双腿一沉,右手画圆,运起十足掌力,只见一道金龙气劲瞬间从韩牧的掌心之中划动, 沙通天趁机再次攻向韩牧而来,彭连虎手持长刀横扫韩牧下盘。 韩牧并未理会两人,却见韩牧一掌使出“亢龙有悔”,一掌使出“震惊百里”。 一道龙形气劲张开巨口,“嗷”的一声瞬间将沙通天和彭连虎击向十丈之外,另一条巨龙气劲也是蜿蜒咆哮,金龙所过之处,那些金兵弓箭手瞬间被震的七零八落。 完颜洪烈看得咬牙切齿,却见韩牧单掌一挥,降龙掌力瞬间直扑完颜洪烈身影而去,一掌便将完颜洪烈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还不给我滚!!!!” 韩牧一道蕴含内力的滚字,一众金兵纷纷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心腹下属搀扶起受伤的完颜洪烈朝着山下赶紧退去。 第272章 拜祭王重阳 重阳宫前,完颜洪烈同一万金兵逐渐退下山去。 周伯通也领着小穆念慈和李师婉来到重阳宫门口。 全真七子见到消失多年的周伯通,纷纷露出欣喜之色来。 “周师叔也跟着小师叔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拜见周师叔。” 全真七子纷纷对着周伯通行礼。 周伯通瞧着全真七子笑着摆了摆手,又看向韩牧开口道:“哎呀,小师弟,没想到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在你手中竟然能发挥如此威力,你的内功还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厉害境界呀!” 韩牧立于宫门之前,一身紫色道袍轻轻扬起。 面对周伯通的称赞,韩牧只是轻微的摇头道:“武学之道无穷无尽,我如今虽然跻身绝顶之列,可比之师兄还是有段距离,只有早日达到师兄那般天下无敌的境界,才能称得上是有所成。” 全真七子听着韩牧自述已经达到绝顶境界,不仅马钰,王处一六人难以置信,就连丘处机也是惊诧不已。 “小师叔下山才一年多,这就能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同一境界了?” 丘处机打出疑问,自从韩牧下山之前,教授他们七人练此天罡北斗阵以来,独以丘处机、马钰和王处一三人进步最快。 丘处机更是跻身成为一流中等高手境界,而马钰和王处一得以跻身成为一流初级高手,故而在和沙通天对阵之时,马钰和王处一合力才能敌得过沙通天。 沙通天的功夫可是高于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和侯通海四人,沙通天的功夫比之欧阳克也是不遑多让。 听闻丘处机有些震惊,周伯通当即拍了拍手开口道:“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打一个平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小师弟的武功精进速度,依我看,第二次华山论剑比武,一定能胜过四绝,成为新的武功天下第一!” 此言一出,马钰、王处一、刘处玄、郝大通、谭处端还有孙不二俱是欣喜无比,就连丘处机也是不得不敬佩之至。 众人正感叹间,小穆念慈也急忙跑到杨铁心的身前。 “义父,念慈可算是找到你了!” 杨铁心见到穆念慈也是极为欣喜,此前听说小穆念慈被一个江湖前辈给带走,杨铁心日日担忧,又历经包惜弱一事,一直没有来得及寻找小穆念慈。 “念慈,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呀!” 马钰此时站出来,对着韩牧和周伯通抬手道:“周师叔,小师叔,既然已经回到重阳宫,还请大家都进入休息吧,眼下金人退兵,我想这完颜洪烈也是无暇再顾及我重阳宫了。” 众人一路进入重阳宫中,穿过大殿前的广场,只见上千名全真三代弟子纷纷立于广场的左右两侧,目光皆是看向身着紫袍的韩牧和周伯通。 要知道,在这些三代弟子的眼中,第一代祖师级的周伯通和韩牧无异于传说级别的人物了,尤其当是他们听到,韩牧三五掌便吓退完颜洪烈一万金兵,心中更是个个对韩牧产生了好奇的心理。 在一众三代弟子的注视下,一众人来到了万寿宫中。 万寿宫中摆下十来张板凳,韩牧则是给马钰七人讲起了下山后的一番经历,最后则是说到了前往桃花岛解救了被围困的周伯通,马钰听完韩牧这一年多的经历后,不由得连连敬佩道。 “没想到小师叔这一年多时间,竟然有些如此的经历,不仅遇上了北丐洪七公,还击败了江南第一大帮派的裘千仞,又在临安救了大宋天子,最后还上桃花岛救出周师叔,对比小师叔这一年多的经历,师侄我七人还真是有些羞愧不已。” 马钰恭敬的开口,此番话说得丘处机也是羞愧连连,老人家小师叔下山一趟做了多少名动天下的大事,哪一件都足以扬名于江湖之上。 可对比丘处机自己呢,下山不仅没有做出什么大事,还意外导致郭啸天杨铁心两家因此家破人亡。 后来因为追查郭靖母子的线索,又同江南七怪大打一场,不仅人救到,还差一点同江南七怪结下仇怨,幸亏最后一刻,段天德露出马脚出来。 再后来丘处机一路追查包惜弱母子的踪迹,江南七怪则是追查李萍母子踪迹,当丘处机找到赵王府后,又因为短短几句话,受到完颜洪烈的挑衅,答应同完颜洪烈比试武功,结果还输掉了比武,导致包惜弱母子一直待在赵王府里十八年。 可以说,杨康一直认贼作父,导致最后走上邪路,和丘处机这个师父有些很大的关系。 丘处机一直沉默不语,韩牧看着如今杨铁心一家团聚,当即又告诉马钰道。 “马钰,完颜洪烈乃是六年前导致牛家村惨案的罪魁祸首,此事因为他而起,也当自他而结束,希望你以后好生教导杨康,让他长大以后,同郭家后人一同前去找完颜洪烈报仇即可。” 马钰微微俯身道:“小师叔所言极是,冤有头债有主,此事因完颜洪烈而起,也应该由他而终,我一定好生教导杨康武艺,让他长大以后能够手刃仇人。” 不多时,全真七子为首的马钰看着周伯通和韩牧都在,当即开口建议道:“小师叔,周师叔,今日两位师叔好不容易返回重阳宫,又正好打退完颜洪烈的围攻,不如一同前去祖师殿,拜祭先师一番。” 韩牧略一沉吟,点头应允,周伯通闻言也跳起来:“好好好,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亲自给师兄上香了,这次能顺利返回重阳宫,怎么也要去给师兄抱一个平安才是。” 祖师殿位于万寿宫的正后方,众人穿过万寿宫,来到祖师殿的前方,这里透露着一道古朴寂静之感。 全真七子在前引路,韩牧与周伯通随后,随着众人走入寂静的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殿内烛火摇曳,正中间,供奉着王重阳的画像,画中人身着道袍,一手拂尘,腰配长剑,眉目间透着超然物外的气度。 马钰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敬地递给韩牧:“小师叔请。” 韩牧接过香,在蒲团前俯身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香烟袅袅上升,在画像前缭绕不散。 “师兄,师弟前来看你了!”韩牧轻声道? 周伯通也上前上香,却不像韩牧那般庄重,而是笑嘻嘻地道:“师兄呀,你在天上可看见了,小师弟如今的本事,可是愈加的厉害了,咱们全真教一定会在他手上发扬光大的。” 全真七子闻言,纷纷露出感慨之色。 第273章 周伯通试阵天罡北斗阵 祖师殿内,韩牧和周伯通同全真七子一道拜祭完王重阳后,众人走出祖师殿来到万寿宫中。 韩牧看着马钰和丘处机七人,韩牧想着自己下山一年多,他下山之前特地交代全真七子好生练习天罡北斗阵法,如今也不知道七人的精进如何。 “马钰,丘处机,你们这一年来,在天罡北斗阵上的修炼如何了?” 丘处机当即抬手道:“小师叔,我们在山上苦练一年,也算是小有成就,马钰师兄和王师兄也都跻身一流境界,这阵法玄妙无比,我们都是受益匪浅呀!” 韩牧看着丘处机有一些洋洋得意之感,当即又望着周伯通的背影开口道:“周师兄,你不是也想看看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吗,不如,你就检验检验他们的成果如何吧!” 周伯通一听到韩牧让他去试手,当即拍着手笑嘻嘻跳起来道:“好好好,有趣有趣,既然是师兄留下的天罡北斗阵,那我就试试吧!” 全真七子也是互视一眼,接着纷纷对着周伯通抬手抱拳。 “还请周师叔指点。” “无妨无妨。” 不多时,众人来到万寿宫前,韩牧远远站在石阶之上,全真七子按北斗七星方位站定,每人手中一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马钰立于天枢位,白须飘飘,神色肃穆,丘处机守天璇位,目光如电,气势逼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分列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各星位,七人气息相连,宛如一体。 周伯通看着全真七子按照北斗七星占位,当即背着手走入阵中,打趣着开口道:“哈哈哈,你们这几个小娃娃,练得倒是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真打起来,到底管不管用?” 七子对视一眼,马钰沉声道:“还请师叔多多指教!”话音未落,七人已迅速变阵,只见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虹,瞬间封锁了周伯通所有退路。 周伯通只觉眼前一花,七道身影已如鬼魅般绕着他飞速旋转,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方位不断变换。 七人内力互通,竟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牢牢困在阵中。 “有意思!”周伯通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他施展出“空明拳”中的“空谷传声”,双拳看似轻飘飘地击出,却暗含无穷后劲。 “砰!”拳风与丘处机的剑锋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丘处机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心中大惊:“这就是周师叔自创的空明拳,竟然如此厉害!” 周伯通哈哈大笑:“小丘子,你这剑法有长进啊!” 说话间,他身形一转,又避开了王处一从背后刺来的一剑。 阵法运转越来越快,七人如行云流水,攻守兼备,马钰主守,稳如泰山,丘处机主攻,剑势凌厉,其余五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七人内力通过阵法奇妙地连接在一起,竟似一人拥有七倍功力。 周伯通渐渐感到压力倍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心中暗赞:“好个天罡北斗阵!果然名不虚传!”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双手同时出招——左手使空明拳中的“空穴来风”,右手却是一记全真派的“三花聚顶掌”。 马钰和丘处机同时惊呼,此刻见周伯通竟能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而且招式之间毫无滞碍,不由得心中骇然。 周伯通越打越兴奋,身形如鬼魅般在阵中穿梭,五十招过去,他虽未能破阵,却也未被阵法所伤。 全真七子的剑招越来越快,内力通过阵法不断叠加,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 “好阵法!好阵法!”周伯通一边闪避一边赞叹,“不过,这还奈何不了我老顽童!” 转眼间已过百招,周伯通忽然招式一变,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双掌连环拍出,竟同时攻向七个方位。 七子见状,立刻变阵应对,马钰一声长啸,七人剑势陡然一变,由攻转守,七剑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周伯通的攻势尽数化解。 “妙啊!”周伯通眼中精光大盛,“再接我这招!”却见周伯通忽然身影一闪,身竟然同时一分为二,仿佛有两个周伯通同时攻向不同方位。 “啊,这是什么功夫?”全真七子俱是各自惊诧不已。 周伯通两道身影直直攻向丘处机和马钰前去,只见马钰和丘处机挥剑抵挡,身旁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和刘处玄四人分别从两侧挥剑一扫。 周伯通身法极快,迅速在天罡北斗阵之中不断闪过,一边接招一边闪避全真七子的攻势,韩牧在石阶之上看着全真七子对于阵法的理解,对于七人如今的阵法配合,韩牧点了点头。 只要再有数年之功,全真七子将这门天罡北斗阵练到大成境界,一定能比肩四绝,加上再将这门阵法教授到三代全真弟子手中,若是以九十八人为基础布置一个大天罡北斗阵,再以七个大天罡北斗阵组成一个北斗大阵,威力一定不俗。 远处,周伯通不断变换身形,当阵法运转到第二百五十招时,周伯通的额头已经冒着些许汗水,他心中暗惊:“这天罡北斗阵果然厉害,若非我内力深厚,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七子同样不轻松,他们虽然内力互通,但长时间维持阵法运转也消耗巨大,马钰脸颊已被汗水浸湿,丘处机握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最后一搏!”周伯通忽然长啸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他左手使出九阴真经中的“九阴神爪”,右手却是空明拳的绝招“空山鸟语”,同时攻向丘处机和王处一。 这一击快如闪电,丘处机和王处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内力袭来,手中长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周伯通趁势而上,双手如灵蛇般穿过二人防线,轻轻在二人肩井穴上一点。 “着!”周伯通大笑一声,飘然退后三步。 阵法顿时出现缺口,其余五人连忙变阵补救,但为时已晚,周伯通身形如鬼魅般从缺口掠出,稳稳落在阵外一块青石上。 “三百招!整整三百招!”周伯通拍手大笑,“好个天罡北斗阵,竟能困住我老顽童三百招!这阵法果然了得!” 七子收剑而立,个个气喘吁吁,马钰上前一步,抱拳道:“周师叔武功盖世,若不是周师叔手下留情,我们七人合力恐怕在师叔手中过不了百招,实在是惭愧至极。” 周伯通摆摆手:“不不不,你们这阵法的确厉害得很,要是假以时日,你们七人不仅都成为一流高手,相互配合上达到绝佳境界,此阵一定能大放异彩。” 此时,韩牧也缓缓来到广场之上,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短短一年时间,你们能有如此精进,已经很厉害了,希望你们继续钻研此阵之威力,未来一定能名动天下。” 七子闻言个个受到鼓舞,马钰带头对着韩牧和丘处机俯身抱拳道:“弟子七人定不负周师叔和小师叔的期望,此后一定勤加练习。” 周伯通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啦好啦,打斗了半天,打的我肚子都饿了,走走走,去吃些东西去。” 众人闻言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第274章 杨铁心的绝佳去处 重阳宫后山的竹林深处,晨雾如轻纱般缭绕在翠竹之间。 韩牧推开竹窗,一阵带着竹叶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韩牧看着小院依旧寂静的模样,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这里独有的舒适感。 “道士哥哥,出来喝茶了!”韩牧听着声音看去,只见庭院中,李师婉正一袭白衣端着茶具。 “好,我这就出来。” 韩牧推门而出,只见阳光淅淅沥沥映照在庭院中, 李师婉正站在竹凳之前,纤纤素手轻拨炭火,铜壶中的水刚刚发出细微的响声。 “道士哥哥再等片刻,爹爹曾讲过,泡茶得要水将沸未沸时最佳。” 她抬头微笑,眼角眉梢尽是温柔。 韩牧走到她身旁坐下,看着李师婉专注的侧脸,一抹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洒在她的发间,像是撒了一层金粉,伸手为她拂去额前的一缕散发。 李师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取出马钰特地送来的新鲜茶叶,待水温恰到好处时,手法娴熟地冲泡起来,不一会,茶香顿时弥漫整个竹屋,与竹林的清气交融,令人心神俱醉。 正当二人准备品茶时,竹林外传来一阵欢快的口哨声,接着是竹叶沙沙作响的动静。 “哈哈哈,小师弟,什么味道这么香,我老顽童老远鼻子都闻到了。” 周伯通的声音由远及近,话音刚落,人已一个筋斗翻进了竹屋前的空地,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摘的野果。 韩牧摇头失笑:“周师兄,你这轻功可是越发精进了,连门都不走了。” 周伯通拍拍身上的竹叶,笑嘻嘻地走进来:“嘻嘻嘻,走门多没意思!,我新创了一套‘竹叶飞镖’的功夫,特意来给你们瞧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竹叶,手腕一抖,那些竹叶竟如利箭般飞出,整齐地钉在了门框上。 韩牧定眼看去,只见那些竹叶居然整整齐齐排成一个“竹”字,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这周伯通还真是玩的出奇,在玩耍之中也能精进武学之道。 李师婉拍手称赞:“周前辈好功夫!这手法当真奇妙。” “嘿嘿,这算什么,我还能倒立着使呢!”周伯通一脸的得意洋洋,作势就要倒立。 韩牧连忙拦住:“别别别,周师兄,你先坐下喝口茶再说,这是师婉刚煮的好茶,凉了就可惜了。” 三人围坐在竹案旁,周伯通一边牛饮茶水,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昨日在终南山各处探险的趣事,李师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韩牧则是无奈的摇头。 午后,阳光变得温暖而不炙热,周伯通在庭院中给李师婉展示各种轻功,只见周伯通花样百出,时而倒立行走,时而翻着跟头,逗得李师婉笑声不断。 正当周伯通玩得兴起时,竹林小径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多时,丘处机领着杨铁心一路来到竹林雅居门外。 “不知小师叔可在?”丘处机朝着雅居内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韩牧和李师婉坐在竹凳上,听到来人是丘处机后,韩牧开口道:“原来是丘师侄,进来吧!” 丘处机这才推开宅门,领着杨铁心缓缓走入雅居内。 两人来到庭院中,丘处机率先目视一周,接着便对着坐着的韩牧和不远处的周伯通俯身一拜道:“拜见周师叔,小师叔。” 韩牧看了丘处机一眼,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丘处机身后的杨铁心身上,只杨铁心恭敬无比,神情激动。 杨铁心上前一步,朝着韩牧俯身一拜道:“此次蒙小真人相救,又将在下义女带上山来,大恩大德,铁心莫不敢忘,真人在上,请受杨铁心一拜!” 韩牧看着杨铁心,示意他站起身来。 “区区举手之劳罢了,况且,这件事本来也与我这师侄有些关系,如今完颜洪烈虽然退下山去,但他势必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韩牧问向杨铁心,却见丘处机也是面露难色,杨铁心虽然身怀家传杨家枪法,但从武功上来讲,顶多也就是二三流武夫水准,还远远无法和手握金国重兵的完颜洪烈相对抗。 却见杨铁心寻思一通,然后看着韩牧恭敬的开口道:“我和完颜洪烈的仇不共戴天,作为杨家后人,我也时时以驱逐金人为己任,只是如今势单力薄,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恐怕,也只有暂时和惜弱隐姓埋名下去了。” 韩牧看着杨铁心的模样,他倒是忽然想起什么来。 如今大宋朝廷,辛弃疾出任枢密副使,将来大宋势必会兴兵北伐,杨铁心虽然功夫不及武林高手水准,但杨家枪法本来就是战场杀敌之用,或许去投奔辛弃疾,将来自会有大用。 “你既然没有去处,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地方,或许非常合适你。” 听得韩牧所言,杨铁心和丘处机都是微微一怔,接着杨铁心便开口道:“还请真人示下。” 韩牧起身开口道:“你这几年来大多在北地行走,或许并不知道南方大宋的朝廷局势。” “如今,韩侂胄出任首相,此人乃是一个积极的主战派,再加上辛弃疾已经出任大宋的枢密副使,杨万里出任三司副使,不出数年,大宋一定会兴兵北伐。” “一旦兴兵,则宋金势必会交战,你武功虽然称不上是高手,但一身杨家枪法却是战场临敌之强招。” “我恰巧同韩侂胄和辛弃疾有些交情,你不如前去临安找寻这两人,有我保举,你可直接成为统领一军的统制官,如此一来,你就有有机会在战场上,再扬杨家枪的威名。” 听到韩牧有机会让自己成为一个领兵的将军,杨铁心几乎是不可置信。 “这……真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杨铁心有些不敢相信,却见韩牧微微一笑道:“怎么?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杨铁心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若是真如小真人所言,我能有机会同先祖一样统领军队,我一定精忠报国,万死不辞。” 韩牧瞧着杨铁心这番坚定的言语,当即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书信一封,你大可领着书信前去临安寻找辛弃疾便是。” 杨铁心当即激动的朝着韩牧俯身一拜。 “真人大恩大德,铁心莫不敢忘。” 第275章 李师婉被抓到活死人墓 重阳宫后山的溪水清澈见底,蜿蜒穿过葱郁的树林,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波光。 原始树林外的溪水旁,身着素白长裙的李师婉寻了一处缓水处,正蹲在青石板上浣洗衣物,清澈见底的溪水蜿蜒而过,李师婉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纤纤玉指在水中轻轻搅动,动作优雅而从容。 李师婉将一件紫色道袍从水中提起,轻轻拧干。 整个全真教中,如今唯有韩牧一人日常穿着紫色道袍,周伯通虽然同韩牧同为第一代祖师级人物,周伯通衣着却不以全真道袍为主。 李师婉手中抱着的自然就是韩牧的道袍,一想到韩牧,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道士哥哥……”她轻声呢喃,指尖抚过道袍上精致的云纹刺绣,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他的温度。 就在这时,溪水对面的古墓派地界中,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李师婉警觉地抬头,只见远处一位身着浅黄色长袍的女子正盯着她。 那少女年龄看着约莫二十岁上下,眉目如刀,眼神凌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远处的林舟儿居高临下看着溪水边的李师婉,她本是想出来透透气,活死人墓中阴冷潮湿,待久了让人胸闷。 林舟儿原本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听见溪水潺潺声才改变方向,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了一位绝世佳人。 阳光下,那白衣女子回眸的瞬间,林舟儿呼吸一滞。 她印象里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远处的李师婉唇若点朱,肤若凝脂,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照见人心,丝毫不逊色当年的林朝英。 李师婉见来者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有些不安地站起身,将湿漉漉的道袍抱在胸前,正准备返回竹林雅居去,却见林舟儿纵身一跃便飞过溪水,一身长袍悄然落在李师婉的身前。 林舟儿看着李师婉,瞧着李师婉年龄不过十一二岁,又长着如此绝美的容颜,一想到古墓中的孙怜儿天资过于平庸,当不得古墓派第三代传人,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李师婉,内心当即有收下她当做弟子的打算。 “全真教除了孙不二,想来没有女弟子,你是哪里来的姑娘?” 李师婉瞧着林舟儿冷冰冰的发问,她抱着紫色道袍喃喃开口道:“我……我并非是全真教的门人。” 林舟儿露出一丝不解来,目光落在李师婉手中的紫色道袍上,瞳孔骤然收缩。 全真教中,唯有第一代祖师级人物才能穿紫色道袍,而在这终南山上,穿紫色道袍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这衣服是谁的?”林舟儿声音冷硬,眼神锐利如刀。 李师婉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困惑,但依然礼貌地回答:“这是我道士哥哥的道袍,我瞧着这衣服有些脏了,这才来洗一下。” “道士哥哥?可是那个小道士?”林舟儿的声音陡然提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李师婉的手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同那个臭道士是什么关系?” 李师婉被对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道士哥哥是我……” 李师婉脸颊微红,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舟儿看着李师婉含羞带怯的表情,心中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中。 自从韩牧一年前在活死人墓中,同林舟儿有过那段极不寻常的接触后,林舟儿对于韩牧便产生一种又爱又恨的奇怪感觉。 也是从那之后,林舟儿感觉活死人墓中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漫长,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才一年多不见,韩牧居然已经有了心上人? 而且是这样一位美貌绝伦的女子? “不可能……这个臭道士……”林舟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加不可置信。 李师婉察觉到危险,抱起衣物挣脱开林舟儿就准备离开。 “这位姐姐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便先告辞了。” 李师婉刚刚走出两步,身后便忽然传来一声。“站住!” 林舟儿厉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李师婉面前。 “把话说清楚!你和那个臭道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师婉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惊得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一棵老松。“这位姐姐,你是谁呀,道士哥哥可是如何得罪你了?” “哼,我和那个臭道士之间,何止是‘得罪’这两个字!”林舟儿步步紧逼,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这个臭道士才下了一趟山,就诓骗了这么一个绝美的女子,这些男人,还真是可笑。” 李师婉终于明白感受到了眼前少女对于韩牧的敌意,她深吸一口气,当即开口道:“这位姐姐,道士哥哥那么好的人,应该是不会得罪你的,想来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哼,你给我闭嘴!”林舟儿突然出手如电,点向李师婉的穴道。 李师婉丝毫不懂武功,丝毫没有准备便全身僵直,动弹不得。 “小妹妹,我看你一定是被那个臭道士给蛊惑,迷了心智了,我要带你回活死人墓中去,和男人在一起终究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林舟儿冷冷地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李师婉眼中满是惊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舟儿将自己拦腰抱起,朝着活死人墓的方向而去。 山风呼啸,吹乱了李师婉的长发。她望着越来越远的溪水,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 “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等道士哥哥发现我不见,一定会前来救我的。” 林舟儿根本没有回应李师婉,林舟儿将李师婉带回到阴森幽暗的活死人墓中。 林舟儿抱着李师婉穿过长长的甬道,最终来到地下石室内,孙怜儿远远看见林舟儿带回一个同她年龄相差无几的姑娘,当即迎了过来。 “姐姐,姐姐,这是谁呀?” “怜儿,看好她。” 林舟儿将李师婉抱到石室的石床之上,接着吩咐孙怜儿好生看管。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师婉声音颤抖,美丽的眼眸中盈满泪水。 林舟儿并未开口回答,而是孤身离开,独留下孙怜儿细细打量着李师婉,林舟儿来到石室中央,望着林朝英的画像躬身一拜。 “姐姐,那个臭道士果真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姐姐已经保佑我练成了玉女心经,你一定要再次保佑我打败那个臭道士。” 林舟儿望着林朝英许下心愿,接着便直入练功的石室,来到寒冰玉床上修炼内功,这一次,她一定要彻底击败韩牧。 石室内陷入沉默,只有滴水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 第276章 林舟儿:这一次我一定取你性命 夜色降临,重阳宫后山的松林被晚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婉儿,婉儿” “李丫头,李丫头” 韩牧和周伯通一路顺着树林找到溪水旁,始终不见李师婉的身影。 “这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周伯通在溪边来回踱步,黑白胡子被他自己揪得乱糟糟的。 “从下午到黄昏,咱们几乎把重阳宫上下都找遍了!” 两人正欲越过溪水继续找寻,却见韩牧目光一扫便发现了地上掉落的紫色道袍。 “这是我的衣服。” 韩牧立即捡起道袍,摸了摸道袍还有些微微湿润,他的目光沿着溪流向上游延伸,溪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几片落叶随波逐流。 韩牧和周伯通来到小桥附近,忽然,他眼神一凝——岸边湿润的泥土上,隐约可见半个脚印。 “这里有脚印。”韩牧起身,周伯通也看着地上的脚印,两人顺着脚下接连飞过溪水,不多时,便来到了活死人墓之前,脚印则是延伸到古墓口便消失了。 “好哇,看来,婉儿定然是被古墓派的人给挟持到活死人墓中去了。” “管他什么古墓派,咱们这就打进去,让她们乖乖把李丫头给放咯!”周伯通搓着手,眼中闪着一丝兴奋的目光。 韩牧思索片刻后,伸手拦住周伯通开口道:“周师兄,你先回竹林雅居吧,这件事,恐怕是那个古墓派掌门故意针对我的,若是你也同去,倒是落得一个以多欺少的名声了。” “嗯嗯,那好吧,既然小师弟想亲自出手解决,那你就亲自出手解决吧!”周伯通噘着嘴瞪大眼睛。 “放心吧,纵然那林掌门如今练成了玉女心经,也定然打不过我。”韩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罢了罢了,那我就先返回竹林雅居去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吧!”周伯通摆摆手,又拍了拍韩牧的肩膀,接着朝着竹林雅居方向走去。 目送周伯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中,韩牧转身向上游走去,他并没有打算从活死人墓的正大门进去,而是转身绕道,顺着溪流一路来到尽头处,那里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直通活死人墓里。 当初,韩牧第一次见到林舟儿月下洗澡沐浴,看着林舟儿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韩牧顺着山谷密道一路进入到活死人墓中,经过漆黑一片的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脚下时不时有积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越发阴冷潮湿,从一片溪水中进入到活死人墓中的水潭中。 来到活死人墓内,韩牧观察着四周的踪迹, “婉儿姐姐,姐姐可是一个大好人,她让你留在古墓中一定是为你好,你何必如此固执呢?”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韩牧认出这是孙怜儿的声音。 “孙妹妹,我……我不喜欢这里,更何况,道士哥哥还等着我呢,我一定要出去。”李师婉的声音坚定无比。 韩牧眉头微皱,朝着传出声音的方向继续向前,只见古墓前方的一间石室内,两侧的蜡烛将石室映照的红光一片,韩牧小心翼翼的走到石室前,探脸进入,只看见李师婉正平静躺在石床上,面前坐着的正是孙怜儿。 正当韩牧准备现身带走李师婉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剑气,他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见一道身影从后方杀来。 “擅闯古墓者的男子,一律给我去死!”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耳膜,韩牧侧身闪避的瞬间,一个腾空避开身后一剑,一个转身,看到一袭浅黄色长袍的林舟儿正持剑而立。 一年未见,她依旧冷艳如霜,杏眼中杀气凛然,只是眼角多了几分韩牧未曾见过的愁容。 “哟,这不是古墓派的林掌门嘛,还真是好久不见呀!” 韩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年多未见,你的脾气还是这般的不讲道理。” 林舟儿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哈哈哈哈,果真是你!”她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剑尖直指韩牧咽喉,“臭道士,你竟敢再来!” 韩牧不退反进,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剑尖:“我怎么不敢?若不是我当初相助,恐怕,林掌门你也练不成玉女心经。” 他故意压低声音,朝着林舟儿迈出两步继续开口道:“怎么,林姑娘这是提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臭道士,你给我住口!”林舟儿脸色煞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无耻之徒!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刺韩牧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韩牧早有防备,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一旁,林舟儿施展出玉女剑法处处直逼韩牧身影。 “看来,这玉女心经的加持下,林掌门的剑法又精进了。” 韩牧一边招架一边调侃,“只是这脾气,怎么越发火爆了,莫非你近日来,又是将你的玉女心经给练岔了气不成?\" 林舟儿不答,剑招越发狠辣,她忽然又使出古墓派绝学“玉女素心剑法”的招式来,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剑光如雪,将韩牧逼得连连后退。 石室中的打斗惊动了李师婉和孙怜儿,李师婉惊呼一声:“哈哈哈,你听,这是道士哥哥来救我了。” 孙怜儿则是迅速挡在李师婉身前,警惕地看着石室在正在缠斗的林舟儿和韩牧。 韩牧听到李师婉无恙的声音,心中稍安,但林舟儿的猛烈剑招攻势让韩牧一时间无暇分心,他忽然再次变招,使出九阴真经的功夫来,这下就连林舟儿施展出专门克制全真武学的玉女剑法,都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来。 “撒手!” 林舟儿只觉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脱手,她冷哼一声,左手突然从袖中射出一枚玉蜂针! 韩牧偏头避过,却不料这是虚招。 林舟儿趁机近身,一掌拍向他胸口,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蕴含了玉女心经的阴柔内力,若被击中,就是五脏六腑都会受到震荡。 千钧一发之际,韩牧依旧不闪不避,却见他悄然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 林舟儿手中霸道的一掌轰在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罡风之上。 “哐当”一声,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林舟儿的手掌在距离他胸口寸许处硬生生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这是什么厉害武功?” 第277章 玉女心经又如何?你早就不是我对手了 活死人墓中,幽暗的石室内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壁散发出的霉味,偶尔有水滴从墓顶坠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舟儿一袭浅黄色长袍,手持长剑立在石室中央,宛如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雪莲。 她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剑尖直指对面的韩牧,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臭道士,一年多不见,没想到你武功倒是精进不少,你今日胆敢独闯我古墓派禁地,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古墓派至高心法—玉女心经的厉害。” 林舟儿声音清冷,在石室中回荡。 韩牧站姿沉稳,双掌微微抬起,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哟哟哟,林掌门还说什么玉女心经,你恐怕忘记了,明明是你抓了婉儿姑娘,我向来无意冒犯古墓派,若你肯放人,我立刻退去,看在你我两派先人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擅自抓人的罪过了。” “放人?”林舟儿冷笑一声。 “你一个全真派的道士,如何诓骗的这个小丫头,你全真教自诩名门正派,却行此龌龊之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林舟儿身形已动。 她如鬼魅般飘忽而至,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取韩牧咽喉。 这一剑看似轻盈,实则蕴含玉女心经七成功力,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韩牧不慌不忙,右掌猛然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昏暗的墓室中,一道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韩牧打出的降龙掌风如怒涛般汹涌而出,与剑气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石室四壁的尘土簌簌落下,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曳。 林舟儿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韩牧能如此轻易接下她这一剑。 只见她身形一转,玉女剑法第二式“回风拂柳”已然使出,剑光如雨点般洒向韩牧周身大穴。 韩牧双掌翻飞,手中降龙十八掌一招接一招使出,掌力雄浑,将袭来的剑光一一击散。 两人在石室中快速移动,身影交错,掌风剑气激荡,石壁上不断出现新的裂痕。 “臭道士,看来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在山下竟然学得如此厉害的掌法功夫?” 林舟儿退后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她突然变招,玉女剑法中最精妙的“素心一剑”骤然使出。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玉女心经全部精髓,剑势如行云流水,无迹可寻。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直刺韩牧心口。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不再保留实力。 他左手成掌,右手成拳,竟是使出了铁掌功与降龙十八掌同时施展的双手互搏术! 左掌如铁,硬撼剑锋,右拳如龙,直击林舟儿手腕。 “铛”的一声脆响,林舟儿只觉手腕一麻,玉女剑险些脱手。 她大惊失色,急忙变招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你如何会如此多的厉害武学?”林舟儿声音微颤。 韩牧不答,攻势更猛,他双手各使不同武功,左手铁掌功刚猛无俦,右手降龙十八掌变化万千,将林舟儿逼得连连后退。 林舟儿仓促间使出玉女心经中的轻功身法,如蝴蝶穿花般在韩牧的掌影中闪避,但已明显落入下风。 “哼,林掌门,我承认,你练成玉女心经后,武功境界的确已经跻身到一流巅峰境界,但如今,面对我这些厉害功夫,似乎并不足以击败我,依我看,你还是认输吧。” 韩牧沉声道,“你如今还不是我的对手。” “哼,简直是狂妄!”林舟儿怒喝一声,玉女剑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她将毕生功力注入剑中,使出玉女剑法终极杀招“玉女穿梭”。 墓室中,一时间剑光如银河倾泻,无数剑影同时刺向韩牧全身要害。 韩牧深吸一口气,双手互搏术发挥到极致。 他左手使出铁掌功中的“铁锁横江”,右手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一守一攻,完美配合。 铁掌如铜墙铁壁,挡住漫天剑影,降龙掌力如惊涛骇浪,直击林舟儿胸口。 巨大威猛的掌风瞬间冲向林舟儿,林舟儿击出的剑光瞬间被击散,林舟儿眼瞅着降龙掌力咆哮而来,当即抬起长剑抵挡在胸口处。 “砰!”的一声,林舟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她挣扎着站起,手中长剑差一点就脱手落地,她支撑着身体,将手中长剑抵在地上,剑尖直刺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武功,怎么会……林舟儿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与不信。 “我古墓派玉女心经乃天下绝学,怎会败给你?” 韩牧收掌而立,面色平静开口道。 “武学之道,本无门派之分,林掌门过于执着门派之别,反而限制了自身境界,我这无论是降龙十八掌还是铁掌功,又或者是周师兄的左右互搏术,都不是正宗的全真武功,武学的厉害之处,还在于使用者本身。” 林舟儿闻言,如遭雷击,她自幼接受林朝英的亲手教授,自从接任古墓派掌门后,更是未尝败绩。 今日一战,不仅败得彻底,连古墓派引以为傲的最高武学都被对方轻易破解,这对她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我……我……”林舟儿语无伦次,心神大乱。 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舟儿,你天资聪颖,但心高气傲,此乃武学大忌……”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如今方知师父深意。 韩牧看着失魂落魄的林舟儿,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正当此时,一旁石室内,孙怜儿探出脑袋来,看着林舟儿的模样,孙怜儿当即跑出石室前来扶住林舟儿。 “姐姐,姐姐,你明明早就不生道士哥哥的气了,为何这般要自己气自己呢?” 林舟儿瞧着一脸担忧的孙怜儿,当即有些嗔怒道:“怜儿,你在胡说着什么?” 韩牧也顺势借坡下驴开口道:“林掌门,武学切磋,胜负乃常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还希望你能放了婉儿。” 林舟儿眼神有些空洞,良久,她才低声道:“今日我输了,我认,你自己去带他她走吧。” 韩牧拱手一礼,转身走到石室中抱着李师婉离开,韩牧的身影逐渐消失,身后,林舟儿仍站在原地,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活死人墓中重归寂静,只有滴水声依旧。 第278章 黄河帮和忠义社的初次交锋 黄河的浊浪在暮春时节显得格外汹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在徐州地界的河道中奔腾咆哮。 忠义社的赵元奎正站在船头,铁铸般的身躯纹丝不动,任凭河风吹拂着他那略显斑白的短须,他眯起眼睛,眺望着前方逐渐收窄的河道,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那杆精铁打造的长枪。 “首领,前面就是黑石峡了,水流最急的地方,过了前方,再有半日路程就能抵达藏兵谷了。” 赵元奎身后,一名忠义社弟子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赵元奎点点头,没有回头:“传令下去,所有船只保持距离,弓箭手戒备,提防附近有水贼靠近。” “是!”弟子领命而去,一阵脚步声在甲板上急促响起。 赵元奎心中暗自盘算,这次奉忠义社社长辛肃之命,押运这批军械粮草南下到忠义社的大本营藏兵谷去,此事可谓是事关重大。 自从八十多年前,金兵南下以来,忠义社便暗中支持抗金大军。 眼前这批物资,正要送往藏兵谷去,忠义社经过数十年来,虽然多次遭受到金人的大规模围剿,数次损失惨重,但随着近十年来,忠义社在李从礼、辛弃疾的发展下,人数规模已经达到十多万人之多,恰巧金人在北边同崛起的蒙古国接连开战失利,对于山东的掌控力正在逐渐减小。 赵元奎看着远处的黄河水道,他脸上有些凝重,因为黄河水道一向是黄河帮的地盘。 “三首蛟侯通海……”赵元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黄河帮与忠义社素来不和,但因为两派历来并无太多交集,故而没有爆发过极大的冲突。 但近几年,黄河帮在沙通天和侯通海的发展下,不仅占据了整个黄河上游水运,如今更是都扩张到下游来了。 那侯通海更是出了名的贪财好利,况且加上侯通海和沙通天武功高强,赵元奎隐隐有些担心,若得知这批物资的价值,必会出手抢夺。 船队缓缓驶入黑石峡,两岸峭壁陡然收窄,河水在此处形成湍急的漩涡。 赵元奎忽然抬手,止住了船队的行进。 赵元奎细细盯着四周,只见一股莫名的肃杀感传来,让他内心怦怦直跳。 “不好,有埋伏!”他厉声喝道,同时手中长枪已然出鞘,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河面上突然炸开数道水花,数十道身着黑色衣服的汉子从水中跃出,手中分水刺闪着寒光,直扑忠义社的船只而来。 “是黄河帮的水鬼!”忠义社弟子们惊呼出声,仓促应战。 赵元奎长枪横扫,将两名扑来的水贼逼退,大声喝道:“大家不要乱!弓箭手放箭!其余人结阵防守!” 箭矢破空声响起,几名水贼应声落水,但更多的黑影已经从两岸峭壁上的隐蔽处跃下,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河中。 赵元奎心中一沉——这埋伏规模远超预期,黄河帮显然早有准备。 “哈哈哈,此处水路不管是官家的还是私家的,都得把船上的东西给我留下,哈哈哈。” 一阵狂笑从河面上传来,只见一名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汉子踏浪而来,那人青脸瘦子,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他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光,正是黄河帮帮主沙通天的师弟侯通海。 赵元奎冷笑一声:“哼,果真是黄河帮的人,连我忠义社的船队都敢打劫,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侯通海在距离赵元奎船只三丈处停下,只见他咧嘴一笑,脸上显露狰狞之色:“狗屁的忠义社,整整五大船物资,侯某若放过这等肥肉,岂不愧对黄河帮的上下兄弟?\" 赵元奎心中一凛,没想到船队的消息竟泄露得如此彻底,他也不再多言,长枪一抖,枪尖直指侯通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侯通海怪笑一声,突然身形一矮,竟没入水中不见,赵元奎立刻警觉,高喊:“大家务必要小心水下!”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接着便听到船底传来“咔嚓”的破裂声。 赵元奎脸色大变——黄河帮的水鬼们正在水里凿船! “快,弃船,转小船!”赵元奎当机立断,同时纵身一跃,跳向旁边的小舢板。 就在他落脚的瞬间,大船已经开始倾斜,河水从破裂的船底汹涌灌入。 混乱中,忠义社弟子们纷纷弃船转移,但黄河帮众早已在水中等候多时。 只见河面上不时冒出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元奎目眦欲裂,长枪挥舞,将几名试图靠近的黄河帮弟子挑落水中。 “侯通海!有种出来与赵某一战!”赵元奎怒吼道,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水面突然炸开,侯通海如同一条真正的蛟龙般腾空而起,峨眉刺直取赵元奎咽喉。赵元奎早有防备,长枪一横,“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两人各自后退半步。 “哼,区区三流高手而已,看我不取你狗命!”侯通海大喝一声,眼中却满是阴狠,“今日定要你葬身鱼腹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再次潜入水中。 赵元奎知道在水战中自己绝非侯通海对手,必须速战速决,他目光如电,扫视着浑浊的河面,突然长枪如龙,直刺向一处看似平静的水面。 “噗”的一声,枪尖入水,随即传来一声闷哼,侯通海一个纵身从水中飞身而出,接着他高举武器杀到赵元奎所在的船板上,挥舞手中武器朝着赵元奎打出攻势。 “铛铛铛” 侯通海厉啸一声,与此同时,四周埋伏的黄河帮弟子闻声而动,更加疯狂地向忠义社众人发起攻击。 赵元奎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索性放开手脚,长枪舞成一团银光,将靠近的敌人尽数击退,但黄河帮人多势众,又占据地利,忠义社弟子不断倒下,鲜血染红了黄河浊浪。 “二首领,我们快要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忠义社弟子踉跄着跑到赵元奎身边,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穿透他的胸膛。 赵元奎咬牙扶住倒下的兄弟,眼中怒火更盛,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一艘大船,装载军械物资的主船,此刻正被黄河帮众围攻。 “一定要给我保护物资!”赵元奎大喝一声,纵身向那艘船跃去。 半空中,他突然感到腿上一痛,低头一看,一支带倒钩的鱼叉已刺入大腿。 侯通海在下方水中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中拽着连接鱼叉的绳索。 “给我下来吧!”侯通海用力一拉,赵元奎身形不稳,重重跌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赵元奎拼命挣扎,但腿上伤势使他动作迟缓,更可怕的是,黄河帮的水鬼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如同群鲨围攻受伤的海兽。 赵元奎屏住呼吸,长枪在水中挥舞,刺穿了一名敌人的胸膛,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他感到后背一凉,一柄分水刺已划开他的皮肉。 就在这危急时刻,赵元奎突然想起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他猛地抽出,在水中划出一道寒光,割断了鱼叉的绳索,摆脱束缚后,他拼尽全力向水面游去。 “哗啦”一声,赵元奎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忠义社的船只大多已经倾覆或被占领,那些帮众们死的死,伤的伤,少数还在抵抗的也被团团围住。 主船上,黄河帮的旗帜已经升起,侯通海站在船头,正指挥手下搬运那些本应送往抗金前线的军械粮草。 “哈哈哈,方才还大言不惭的人哪里去了?”侯通海发现了水中的赵元奎,狞笑道,“看看你这些忠义社的帮众,正在一个一个死去,船上这些个好东西,我黄河帮就笑纳了!” 赵元奎想要怒吼,却呛了一口河水,失血过多加上体力耗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侯通海举起一把强弓,箭尖直指自己。 “来,我送你上路!”侯通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箭矢破空而至,赵元奎勉强侧身,箭支擦过肩膀,带起一蓬血花,他知道今日已无生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长枪掷向侯通海。 长枪如电,侯通海仓促闪避,手臂仍被枪尖划破,留下一道血痕。,他勃然大怒,再取一箭,这次瞄准了赵元奎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一名忠义社的帮众朝着侯通海射出一箭,箭矢正中侯通海手中长弓,将其击落,侯通海大惊,转头四顾:“谁?” 侯通海犹豫片刻,再看河中,赵元奎的身影已经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不见踪影。 “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侯通海怒吼道。但黄河在此处水流湍急,旋涡密布,搜寻谈何容易。 半日之后,黄河帮众将忠义社的物资尽数搬空,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 浑浊的黄河水冲刷着战场,很快抹去了所有厮杀的痕迹,只有几片破碎的船板和偶尔浮起的尸体,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在下游十里处的一处河湾,一个满身是伤的身影被河水冲上浅滩。 赵元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当他挣扎着爬上岸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忠义社负责押运粮草物资的精英帮众几乎尽丧,重要军资被劫,这一切,都拜黄河帮所赐。 “侯通海……你给我等着。”赵元奎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在黄河岸边的泥沙上,很快被吸收殆尽,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279章 辛肃大战侯通海 上 暮色四合时,藏兵谷的轮廓在群山中愈发深沉,这山谷夹在两道陡峭的崖壁之间,入口狭窄如咽喉,内里却豁然开朗,方圆数十里皆是忠义社的势力。 谷中营寨连绵,旌旗猎猎,两万精锐帮众在此操练、休整,刀枪的寒光偶尔刺破薄雾,与远处山巅的残雪遥相呼应。 谷中央矗立着忠义社的大堂,黑瓦朱柱,檐角飞翘如刀。 堂前立着一杆丈高的杏黄旗,上书“忠义千秋”四个大字,被山风刮得簌簌作响。 此刻,堂内烛火通明,辛肃负手立于沙盘前,指尖划过山东地界的泥塑山川,眉头紧锁。 “世叔,如今大金朝廷主力正在北方防备蒙古国,山东境内,也只有区区三万兵马,且大多屯驻于济南府附近。” “若是咱们能拿下山东两路,一定能给中原的有志之士极大的鼓舞,到时候,各地一定会有起义军揭竿而起,朝廷若是大军北伐,也就顺利多了。”辛肃声音低沉,指节在沙盘边缘敲了敲。 沙盘前,作为山东路隔壁,淮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的李从礼,一袭靛蓝长衫,闻言捻须沉吟。 “世侄所言极是,如今咱们忠义社的帮众有十万之多,就当下藏兵谷中,就有精锐两万之多,只要世侄一动手,我立马从淮南东路派出两万兵力相助,只要能拿下山东两路,天下局势势必会因此而大变。” 烛火倏地一跳,将沙盘上的沟壑照得愈发深邃,辛肃眼中精光闪过:“叔父,我们从临安出发前,祖父有所交代,山东的起义大事,需要以忠义社为主,朝廷兵马不可轻动,依侄儿所见,不如叔父大张旗鼓将淮南东路的兵马调动到边界一带,只要能牵制住金军,我一定能趁机拿下山东两路。” “如此甚好。”李从礼轻笑道。 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是帮众们在夜练。 火把的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二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辛肃望向沙盘上星罗棋布的旗帜,忽然抓起代表忠义社的黑旗,重重插在琅琊山侧翼。 山谷的夜风卷着松涛涌入大堂,吹得烛焰剧烈摇晃。 “世叔,按此计划,三个月后,我们便可举事了。” 辛肃手指点在地图上,沿着黄河划出一道弧线,“我率领两万精锐起义军先取济南,再下兖州,青州、登州必然望风归附。” 李从礼捋着胡须,眉头微蹙:“世侄,此事正要准备的万分妥当,既然忠义社帮众甚多,攻打军州之时,还需要提前安插人手进入城中,藏兵谷中虽有两万日夜操练的弟兄,但一旦起义,势必会有极大的伤亡,况且,军械粮草一应物资都需要准备妥当,绝不可仓促起事……” “世叔所言极是,但也无需过于自虑。” 辛肃眼中精光四射,对着沙盘地形开口道:“金国朝廷腐败,致使民不聊生,我们忠义社十万兄弟如今遍布齐鲁,只要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成?”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辛肃神色一凛,手中宝剑已然出鞘三分。 “报,启禀首领,大事不好!”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跌跌撞撞冲进门来,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启禀首领,属下该死!我们的粮草军械物资……物资全被劫了!” 辛肃手中的长剑“铮”的一声完全出鞘:“有这等事?赵元奎呢?” 李从礼急忙上前按住辛肃持剑的手,沉声问道:“你慢慢说,这怎么回事?” 报信的弟子这才抬起头,脸上混合着血水和泪水:“回禀大首领,我们原本按计划从上游启运的五大船物资,刚过黑石峡就遭了埋伏,黄河帮的侯通海带着数百多号人,乘快船从支流杀出……他们从水下凿船,我们防备不当,赵首领下落不明,船上的物资都被黄河帮的人给截去了。” 辛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中宝剑嗡嗡震颤。 “我们拼死抵抗,但侯通海那厮武功太高,连伤我们十几个兄弟……”报信的帮众声音哽咽。 “砰”的一声巨响,辛肃一剑劈碎了身旁的榆木方桌,木屑纷飞中,他双目赤红如血:“哼,好一个黄河帮,好一个侯通海!” “我早就听说黄河帮长期霸占黄河水运,向来是杀人越货,我不来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找上我来了。” 李从礼心头一紧,急忙劝道:“师侄,你且冷静!我也对这黄河帮有些了解,听说他们的帮主沙通天可是一位武林高手,这批物资极为重要,一定要想办法夺回来才行。” “世叔所言极是,那批物资有我们辛苦筹措的二十万石粮食、五千件兵器,还有各地兄弟从不法豪强那里捐献的五十万两白银!,若找不回来,此次起义大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辛肃沉思许久后当即下令道,“传我命令,点齐两千精锐,我得即刻出发!” 他转向李从礼,抱拳道:“世叔,还请你暂时留守总舵,我亲自去会会这个侯通海。” “好,师侄此去一定要记住,一切小心为上。” 辛肃朝着李从礼点了点头,接着便前去召集精锐帮众。 李从礼对于辛肃如今的武功,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辛肃自从在韩牧那里学了全真心法后,又学了少部分全真剑法,再加上自身辛弃疾传授的稼轩剑法,在剑术上的水准,已经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二流高手了,实力可以追上全真七子中最弱的孙不二。 藏兵谷中,忽然一阵马蹄声如雷般响起,卷起漫天尘土。 “驾,驾” 李从礼站在门前,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有一些隐隐不安,他招手唤来心腹,低声道:“速速去通知各分舵,让他们都加强戒备,另外,派探子时刻盯着济南府的官军动向。” “是。” 第280章 辛肃大战侯通海 下 黄河之水浊浪滔天,奔流不息。 辛肃站在河畔高岗上,身后是一片忠义社的精锐下属,辛肃望着远处河湾处隐约可见的建筑群,那是黄河帮的分舵所在。 一阵夏风卷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那柄长剑,剑鞘上“忠义”二字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启禀首领,探马回报,黄河帮分舵约有五百人马驻守,由由侯通海亲自坐镇。”副统领赵青快步走来,朝着辛肃抱拳禀报。 辛肃微微颔首,目光如炬:“侯通海……听闻此人水性极佳,功夫了得,在黄河一带颇有凶名,他同那沙通天向来无恶不作,也是时候该收拾他们了。” “首领,两日前劫我粮草的,便是这个侯通海亲自带队,据传闻,他的武功可是不弱呀!”赵青对着辛肃提醒道。 辛肃右手按住剑柄,目光深沉的看着前方的黄河帮分舵:“这批物资对于我忠义社而言至关重要,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夺回!”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行动。”辛肃继续沉声道,“记住,我们此次的目标是夺回粮草,尽量避免无谓伤亡。” 夜幕降临,河湾镇灯火稀疏。 黄河帮分舵建在河畔一处高地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陆路可通。 辛肃带领两千精锐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接近。 “弓箭手就位。”辛肃低声命令,“先解决哨塔上和营门外的守卫。” “嗖嗖”几声轻响,哨塔上的黄河帮众无声倒下。 辛肃一挥手,忠义社众人如潮水般涌向分舵大门。 “什么人!”大门守卫刚喊出声,就被赵青一剑封喉,但警报已经发出,黄河帮分舵内顿时锣声大作。 “快,给我速战速决!”辛肃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取冲出来的黄河帮众,他施展出稼轩剑法,每一剑都带着凛然正气,剑锋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忽然,一道黑影从分舵深处掠出,一人手持三股叉直逼辛肃面门而来。 辛肃侧身避过,看清来人,只见那人是个青脸瘦子,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一双三角眼闪着凶光,正是“三首蛟”侯通海亲自杀来。 “好个忠义社,竟敢犯我黄河帮!”侯通海冷笑,手中的三股叉寒光闪闪。 辛肃剑指对方:“哼,侯通海,你劫我粮草军械在先,识相的便交出物资,否则今日必让你付出代价!\" “哈哈哈!”侯通海闻言狂笑不已,“这乱世之中,强者为尊,你们忠义社的物资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抢呀!今日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黄河帮的厉害!” 话音未落,侯通海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三股叉直取辛肃咽喉。 辛肃运起全真心法,体内真气流转,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与三股叉相击一处,一时间火花四溅。 两人转眼交手数十招,难分高下。 侯通海招式阴狠刁钻,分水刺专攻要害,辛肃剑法正气凛然,每一剑都蕴含全真心法的浑厚内力。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身怀这一手好剑法!” 侯通海赞了一声,突然变招,手中三股叉一上一下,分别刺向辛肃双眼和丹田。 辛肃不慌不忙,长剑画圆,一招“正气长存”将攻势化解,随即反击,剑尖直指侯通海心口。 侯通海急忙后撤,衣袖仍被剑气划破,他眼中凶光更盛:“你怎么会全真教的功夫?”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辛肃沉声道,“侯通海,你现在交出粮草还来得及!” “做梦!”侯通海怒吼一声,一手紧握三股叉,另一手则是凝聚内力挥出一掌,只见掌风如黄河怒涛,一波接一波向辛肃袭来。 辛肃凝神静气,全真心法运转全身,长剑在身前划出一个个圆弧,将汹涌掌力一一化解。 两人从分舵前院打到后院,又从地面打到屋顶,三百回合过去,仍不分胜负。 与此同时,忠义社的两千精锐与黄河帮众激战正酣,赵青手持双刀,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忠义社众人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配合,逐渐压制了人数处于劣势的黄河帮众。 “首领,我们找到粮草了!”一名忠义社成员高声喊道。 辛肃闻言精神一振,剑势更加凌厉,侯通海却狞笑道:“哼,找到了又如何?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突然,侯通海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 河面上顿时亮起数十火把,十几条小船快速驶来,船上弓箭手张弓搭箭。 “给我放箭!”侯通海大喝。 一瞬间便箭如雨下,忠义社众人急忙举盾抵挡,辛肃见状,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击落。 “真是卑鄙!”辛肃怒喝,“赵青,速速带人先护送粮草撤离,我来掩护你们。”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侯通海再次扑来,分水刺直取辛肃后心。 辛肃早有防备,身形一转,长剑如龙,一招“精忠报国”直刺侯通海手腕,侯通海情急之下急忙变招,但仍被剑气划伤手臂,鲜血直流。 “好剑法!”侯通海咬牙道,“但今日你必须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辛肃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黄河帮援军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全真心法运转到极致,长剑上竟隐隐泛起青光。 “稼轩剑法最终式——还我河山!” 这一剑蕴含了辛肃全身功力,剑光如虹,直贯长空。侯通海大惊失色,双刺交叉抵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好,这是遇上对手了,快撤!”侯通海见势不妙,高喊一声,纵身跃向河面。黄河帮众见状,纷纷跳水逃遁。 辛肃没有追击,他知道当务之急是确保粮草安全。 “清点物资,救治伤员,立刻撤离!” 赵青匆匆赶来:“启禀统领,粮草大部完好,只有少量被他们消耗了,我们伤亡三十余人,黄河帮死伤过百。” 辛肃点点头,望向侯通海消失的河面,眉头紧锁:“黄河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将这些物资尽快运走,以免得节外生枝。” 当夜,忠义社众人押运粮草离开河湾镇,辛肃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这一战虽胜,但他知道,对抗黄河帮和金人的斗争,这才刚刚开始。 远处黄河水声轰鸣,如同战鼓,催促着他们继续前行。 第281章 韩牧月下会林舟儿 暮色四合,活死人墓前青烟袅袅,孙怜儿提着一盏素纱灯笼,站在墓前石碑旁,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 “孙小姑娘。”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孙怜儿转身,只见韩牧一袭紫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眉目间少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沉稳。 韩牧朝着孙怜儿拱手行礼道:“不知小姑娘特地贫道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孙怜儿有些拘谨的开口道:“小真人哥哥,我希望你能将姐姐约出来,同她将此前的误会一并说清楚。\" 孙怜儿也明白自从经过韩牧两次闯入古墓派后,他和林舟儿之间产生的一系列纠葛仇怨,如此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必须要坦诚布公说清楚才行。 孙怜儿朝着韩牧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开口继续言道:“小真人,姐姐虽然看着脾气不太好,但她其实一个实在好人,自从上次小真人离开古墓后,我发现姐姐一直郁郁寡欢,我想,姐姐她或许也是苦恼的。” 韩牧看着有些吞吞吐吐的孙怜儿,他也能摆出如今林舟儿的心态。 一个从小被林朝英养在古墓中的女子,基本上未经世事,被韩牧那么一折腾,自然心里会有些问题。 韩牧摇头苦笑道:“好,你倒是有心了,我就再见一见林掌门吧,虽然我们之间……的确有些误会,但只要解开了,我相信林掌门迟早会想明白的。” “那就太感谢小真人了,我这就前去告诉姐姐去。”孙怜儿轻声开口,接着便转身走入古墓中去。 韩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眼活死人墓那透着些许阴森的石门,心中百感交集。 次日清晨,断肠崖上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韩牧早已在崖边一块平整的石台上摆好了茶具,正自斟自饮。 忽然一阵山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也带来了远处淡淡的桂花香。 “哼,你倒是悠闲。”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牧没有回头,只是又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的位置:“林掌门,请坐。” 林舟儿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带,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林舟儿缓步走到石台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冷冷地看着韩牧:“怜儿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韩牧这才抬头,对上林舟儿的目光,不得不说,一年不见,林舟儿依旧绝美动人,只是那双杏眼中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林姑娘,”韩牧站起身,郑重地拱手行礼,“贫道今日约你前来,是想为一年前的事当面致歉。” 林舟儿闻言脸上一阵绯红,却见她轻哼一声:“哼,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 “林姑娘,虽然当时贫道做法的确有些冒犯,可当时你因为修炼玉女心经而导致体内真气走叉,几乎走火入魔,当时也是情况万分危急,我才不得不有些冒犯之举,这件事的确是事实,你应该明白吧。”韩牧神色十分诚恳。 林舟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韩牧会如此坦率地认错,却见她她抿了抿唇,终于在那石凳上坐下,却依旧保持着距离:“冒犯是冒犯的事,相救是相救的事。” 韩牧也重新坐下,为她斟茶:“林姑娘,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贫道情急之下虽然对你有所冒犯,但你也练成了玉女心经不是,上次交手,我发现你武功境界大有精进,已经处于一流巅峰高手境界,说起来,你也不算吃亏。” 林舟儿好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韩牧开口道:“哼,如此说,我还要感谢你咯。” 韩牧微微一笑:“哈哈哈,这倒是不用了,今日约你前来,除了道歉,还想将往日的恩怨一并勾销,不知林姑娘意下如何?” 山风渐起,吹散了林舟儿额前的几缕青丝,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日古墓中与你相斗,我发现你竟然身怀多种武林绝学,这些都是你在下山之前未曾使出的功夫,可想而知,你下山这一年多,都究竟经历了什么?”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此事,说来话长……” 韩牧端起茶杯,目光投向远处的云海:“一年前,我刚下山后,先是去了汴京城,又在山东境内遇上四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 “我同他一见如故,我身怀的降龙十八掌,就是七公传授。” “再后来,我们一路下江南,在繁华无度的临安城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在曲三酒馆中,遇上了东邪黄药师的大弟子曲灵风。” “后来,又因为九阴真经而直奔琼州海岛,再后来到江南西路的铁掌山,又回到临安大内给皇帝治病,后来赶赴桃花岛之约,见识到桃花岛上的世外桃源生活。” 林舟儿不知不觉听得入神,手中的茶已经凉了也未察觉,她自幼在活死人墓长大,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韩牧的描述倒是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向往。 韩牧看着林舟儿沉思的模样,当即开口建议道:“林姑娘,依贫道来看,与其在古墓中守着青灯,倒是不如也下山去,前去天南地北四处看看过着悠闲的死活。” 林舟儿轻哼一声,却没有真的生气,她望向远处的云海,轻声道:“师父总说江湖险恶,不许我们轻易下山。” 韩牧看着她被山风吹拂的侧脸,忽然道:“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林姑娘天资聪颖,武功高强,若一辈子困在这活死人墓中,岂不实在是可惜?” 林舟儿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是在劝我下山?” “我只是……”韩牧斟酌着词句,“林姑娘,人生短暂,武学千年,与其追求什么天下第一,不如去看看这世间的山河壮丽,人情百态,活死人墓虽好,终究也只是方寸之地。” 林舟儿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臭道士,你变了,一年前的你,似乎目光中并没有如此的沉稳之气。” 韩牧苦笑:“林姑娘,天下第一又如何?在万古岁月面前,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林舟儿从未见过的光芒,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咬牙切齿的男子,如今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林舟儿轻声开口问道。 韩牧望向远方:“自然是四处自由自在的游荡了,不仅如此,我还想追求武学的尽头,去闯出一条,无数前人都没有走过的崭新道路。” 韩牧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如果林姑娘有兴趣,不妨同行?” 林舟儿心头一跳,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哼,谁要与你同行?活死人墓的规矩,弟子未得师命不得擅自下山。” “欸,早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韩牧继续轻声道,“况且以林姑娘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 山间的云雾渐渐散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林舟儿站起身,白衣在风中飘扬:“我该走了。\" 韩牧也站起来,却没有挽留:“今日多谢林姑娘赏脸前来,若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林舟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韩牧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山风送来远处钟声,悠扬回荡在山谷之间。 第282章 来自辛肃的求救信 重阳宫后山的竹林深处,薄雾缭绕,晨露未曦。 韩牧推开竹窗,一阵清风夹杂着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远处山峦如黛,近处翠竹摇曳,几只山雀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婉儿,你看这晨光多好。”韩牧回头笑道,眼中满是温柔。 李师婉正坐在竹案前研墨,闻言抬头,一缕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放下手中的墨锭,轻声道:“确实很美,从前在家里时,这样的清晨,最适合写字作画。” 韩牧走到她身旁,看着她铺开的宣纸,上面已经勾勒出几竿修竹的轮廓。 “嗯,你的画技可是越发精进了。”韩牧看着宣纸上的画迹赞叹道,伸手轻轻拂过纸面,。 李师婉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羞涩:“道士哥哥少贫嘴了,你昨日答应要教我全真剑法的第三式,可别忘了。” \"“自然不会忘。”韩牧从墙上取下两柄木剑,递给她一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看看你昨日练的如何。” 自从同古墓派的林舟儿在山崖前彻底了结恩怨后,韩牧终于在竹林雅居和李师婉过上清净的日子。 两个月时间以来,韩牧逐渐教授李师婉剑法,在韩牧的悉心教导之下,李师婉武功精进神速,一方面得益于韩牧亲自教导,另一方面则是得益于李师婉天资聪颖。 两人来到竹屋前的空地上,李师婉挽了个剑花,开始演练全真剑法的第二式,她的动作虽不如韩牧那般凌厉,却自有一股柔中带刚的韵味。 韩牧站在一旁,不时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手腕再抬高三分,记住挥剑之时,要气沉丹田。”他轻声指导,走到李师婉身后,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全真剑法剑招不在于快,而在于准。” 李师婉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耳根微红,却认真按照他的指点调整姿势。 两人在这晨光中一教一学,身影交错,宛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 练完剑,韩牧忽然又想起周伯通昨日邀请他前要去重阳宫大殿,看看全真三代弟子们的晨练,李师婉练完剑后留在竹屋继续作画,韩牧则是独自前往前山的重阳宫。 大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全真三代弟子正列阵练剑,只见一列列全真弟子横竖摆出一个方阵,每一个人都是三代弟子中稍微有些武学天赋之人,他们一招一式的演练着全真剑法,太阳光映照而下,一片剑光如水,整齐划一的晃动。 丘处机一袭蓝色道袍,一手拎着佩剑,正望着广场上整齐划一的青色方阵连连点头。 周伯通蹲在大殿屋檐上,一边啃着桃子一边观看,见到韩牧一袭紫色道袍走来,周伯通立刻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小师弟,你可算是来了,你看看,这些个三代弟子把师兄留下的全真剑法给练成什么样子了?”周伯通有些怒意的望着那些三代弟子。 韩牧认真观察了片刻:《招式纯熟,但缺乏变化,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恐怕他们难以应对。” “小师弟所言极是,马钰他们七个,收的弟子是一个不如一个。” 周伯通拍手道,“这些娃娃练的都是死招式,师兄留下这全真剑法,就是考虑到咱们全真教往后收的弟子可能良莠不齐,可我看这几百人,就没有一个能将这全真剑法给练明白的,真是枉费了师兄的一番苦心呐!” 韩牧看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周伯通,当即便看着那些全真三代弟子。 那些人中,除了马钰和丘处机的数名亲传弟子有一些资质外。 其余的人,的确都是过于普通了,就算马钰丘处机那些亲传弟子,恐怕未来在武学上的成就,也是远远不及马钰和丘处机的水平,也至于全真教自三代弟子以后,逐渐走向没落。 韩牧忽然想起天罡北斗阵来,全真七子虽然并无绝顶高手的资质,却是能凭借天罡北斗阵的威力,合七人之力达到五绝水准。 那么只要将天罡北斗阵改良一下,发展成北斗大阵,到时候结合数百人,甚至于数千人之力,也未尝不能困住绝顶高手。 神雕故事开篇,赵志敬亲自布置的九十八人北斗大阵,不就短时间拖住,武功大成的郭靖片刻功夫,若不是郭靖身怀九阴真经加知晓北斗大阵的运转方式,或许破阵还真就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韩牧突然眼前一亮:“周师兄,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让这群三代弟子发挥超强的威力来。” 周伯通一听此话,当即凑到韩牧身前好奇的开口问道:“小师弟快快说来,如何能让这群朽木发出超强威力?” 韩牧看着周伯通摇了摇的头道:“师兄可记得马钰他们七人的天罡北斗阵,天罡北斗阵能合七人之力,那么将人数倍增,由七个,或者是更多的天罡北斗阵组成一个北斗大阵,如此一来岂不是威力无穷?” 周伯通闻言眉头一皱摸了摸胡须:“小师弟,马钰他们七人的资质尚且如此,此阵对于布阵者的要求太高,这些个三代弟子普遍都是资质平平者,他们也能掌握这精奥的阵法?” 韩牧细细思索后开口道:“师兄此言差矣,有道是因时而变,不管是天罡北斗阵还是北斗大阵,对于那些三代弟子而言,只要将阵法中的玄奥之处略加改动,让这些三代弟子也能融会贯通,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修炼全真心法和全真剑法,对于此阵的理解也是要高于常人。” “我相信,就算凭借着人数优势,这北斗大阵也能发挥出厉害的威力来。”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往后山方向走去,周伯通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韩牧则不时提出修改意见,两人回到竹林雅居时,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 竹屋内,李师婉已经画完了那幅竹石图,正在烧水烹茶,李师婉见到二人回来,她微笑着斟上两杯清茶:“道士哥哥和周前辈讨论什么呢?竟然如此专心致志。”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可不知道呀,小师弟想出一个好主意,对于那些武功平平哦三代弟子可是大有助益呀!”周伯通一口饮尽茶水,烫得直吐舌头。 李师婉看向韩牧,眼中满是骄傲:“什么困难都拦不住道士哥哥,你总是能想出好办法来。” 第283章 赶赴山东救人 韩牧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门外,片刻后,竹林中传来脚步声,只见院门外,马钰和丘处机两人匆匆而来,神色凝重。 “小师叔,山下传回的紧急消息,还是指名道姓找师叔你的。”马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 韩牧接过信函,拆开一看,刚看了几行字,脸色忽然骤变。 李师婉见状,放下茶壶走到他身边:“道士哥哥,究竟怎么了?” “是辛肃那小子的求救信。”韩牧声音低沉。 “辛肃在书中写到,两个月前,黄河帮劫了忠义社的物资船队,辛肃带人夺回了物资,因此而大闹黄河帮的分舵,他以为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没想到直到半个月前……” 韩牧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那黄河帮的沙通天和彭连虎亲自带队,外山东地界与忠义社爆发了一场小规模大战,还……还抓走了你的父亲。” “什么?!”李师婉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李师婉一个箭步冲到韩牧身前,一手抓住韩牧的手臂,声音颤抖道:“道士哥哥,我父亲……他究竟怎么样了?” 韩牧将有些担心无助的李师婉搂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没事,不要过于担心,信上说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黄河帮的帮主沙通天似乎另有所图。” 韩牧说到这里,只见他抬头看向马钰和丘处机,眼中有些怒火,“在重阳宫上次,我放了沙通天和彭连虎一马,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放肆!” 周伯通也闻言跳了起来:“就是就是,那个臭泥鳅!上次就该废了他!” 丘处机却是冷静的沉声道:“小师叔,周师叔,听说那黄河帮近来越发的猖獗了,据黄河一带,咱们的弟子门人传信来,黄河帮仗着帮主沙通天一向骄横至极,还听说他们已经同金人有些勾结,真是祸害一方。” 李师婉挣脱韩牧的怀抱,眼中含泪却坚定:“道士哥哥,我要回山东,我要去救我爹爹。” “这……辛肃和忠义社的事我一定出手,但从重阳宫到山东,可是茫茫数千里路程,我怕……”韩牧这是在隐隐拒绝李师婉。 “道士哥哥,那是我父亲!”李师婉声音提高,泪水终于滑落。 韩牧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婉儿,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你冒险,你父亲的事你就安心吧,待我救出你父亲后,便带他前来重阳宫与你见面,如何?” 听完韩牧所言,李师婉这才朝着他点了点头。 韩牧转向马钰和丘处机开口道:“黄河帮的事,我要亲自下山前去处理。” “马钰丘处机,你们全真七子依旧留在山上好生继续练习天罡北斗阵。” 韩牧瞧着周伯通也有些想要下山的神色,韩牧当即对着周伯通开口道:“周师兄,此次我前去救人时间紧迫,我会速战速决,尽快返回重阳宫。” “你还是留在山上,参照马钰他们的天罡北斗阵,去完善我所说的北斗大阵,此阵乃是我们全真教的护教大阵,你可得用心,我此次下山,快则两月,慢则半年,我一定返回重阳宫来。” 周伯通也只好有些失望的开口道:“好吧,既然小师弟都这样说了,你下山这段时间,我一定花心思将这门北斗大阵给研究出来的,你就放心好了。” 马钰当即点头道:“小师叔请安心,此事关乎忠义社与抗金大业,我们重阳宫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依小师叔如今的武功,那沙通天,彭连虎如何是小师叔的对手,但黄河帮人多势众,小师叔但有不便,大可号召本门在山东的弟子相助。” 丘处机也抬手抱拳道:“小师叔此行可要一路小心,那沙通天还有彭连虎、侯通海虽说武功远不及师叔,但他们久在江湖之上,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小师叔可要当心他们的阴谋诡计。” 韩牧望着马钰和丘处机点了点头。 “就凭他们三个,还奈何不得我,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山赶赴山东地界。” 韩牧开始收拾行装,动作利落而坚决,李师婉拔出韩牧的长剑小心擦拭一番,待韩牧收拾好行李后,李师婉捧着长剑来到韩牧身前。 “道士哥哥,你下山后可要一路小心。” 韩牧抬手捋了捋李师婉鬓角的秀发。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早去早回。” 马钰和丘处机先行告辞,去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药物,竹屋内只剩下韩牧、李师婉和周伯通三人。 李师婉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韩牧:“这是我父亲小时候给我的护身符,道士哥哥你带着它。” 韩牧想要推辞,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决,只好接过,郑重地挂在腰间:“我会把它和你父亲一起带回来。\"” 周伯通瞧着这番你侬我侬的画面,当即捂着手眨眨眼:“哎呀,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李师婉破涕为笑,却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韩牧,韩牧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她。 分开时,两人眼中都有不舍,韩牧再次离开竹林雅居后,李师婉站在竹屋前,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山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也带走了她轻声的祈祷:“道士哥哥,你此行可一定要平安归来……” 重阳宫外,全真七子和周伯通一起将韩牧送到山门外,全真七子皆是恭敬的俯身抱拳道:“小师叔此行可要早去早回。” 周伯通也有些舍不得韩牧离开,周伯通望着韩牧开口道:“小师弟,师兄我等你回来。” 韩牧告别众人后,当即牵马下山。 另一头,重阳宫后山的山崖之上,林舟儿望着远处重阳宫外的人影,当她看到一道紫衣牵马朝着山下而去后,林舟儿眉头一皱,她心中喃喃自语道:“他怎么又下山去了?” 林舟儿思索一通后,当即转身回到活死人墓中。 夜色降临,活死人墓墓口轰然打开,林舟儿手提长剑独自下山而去,墓口处,孙怜儿看着林舟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284章 再见辛肃 韩牧一路下山,翻越崎岖的山路一路来到山脚下,望着一望无际的村落,韩牧仅仅观望片刻时间,接着便翻身上马,一路飞奔向着东边赶去。 秦岭的山路窄如悬肠,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渊,韩牧骑着青骢马,只见坐骑发出阵阵嘶鸣声,胯下在崎岖的石径上不停腾跃,马蹄铁掌与路面上的小碎石相击,迸出点点火星。 韩牧不敢稍歇,飞奔一百里路后,来到一处全真小道观中,换上一匹快马后,只是匆匆灌下一碗滚烫的姜茶,茶汤入喉,灼得胸腔发烫。 过潼关时,韩牧望着滚滚流淌的黄河,只见渡船在黄河中时上时下,发出沉闷的轰响,渡口的老艄公眯眼打量他:“这位小真人,你这般赶路,难道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不成?” 韩牧笑了笑没有回答,从衣袖中掏出一小锭白银拍在船板上,青骢马在摇晃的渡船上不安地踏着蹄,鼻息喷出团团白雾。 渡过黄河后,继续驰骋一日一夜,在夕阳西下时,韩牧终于望见一望无际的中原,踏入中原,官道渐宽,但地上的泥泞也更甚。 一场暴雨垂直落下,韩牧顶着雨水一路驰骋,飞奔下的马蹄每一次抬起都带起黏稠的泥浪,韩牧的衣摆早已被泥水浸透,硬得像块铁皮,在风中哗啦作响。 他昼夜兼程,累了便伏在马背上小憩,任由青骢马循着官道疾驰,夜过洛阳时,满城灯火如星河倾泻,他却无暇多看一眼,只在城门处换了匹枣红马,便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月后,韩牧勒马停在菏泽郊外的长亭,枣红马浑身蒸腾着热气,汗水混着雨水顺着鬃毛滴落,他伸手接住檐角坠下的雨滴,远处,浅黄的麦田在雨雾中起伏,零星的杏树点缀其间。 韩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向东方,雨幕深处,岱宗的轮廓如一道青灰色的剑锋,刺破天际。 韩牧望着山东地界,经过半个月奔驰,他终于赶到了。 韩牧晃了晃脖子,身体传来的酸痛感让他不禁有些感慨,终究还是凡人之躯,这要是有朝一日能超越这个世界的武学巅峰,能够达到御风而行的境界,转瞬间便遨游万里,那才有意思呢。 韩牧望着天空吐出一口浊气,接着他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冲进雨幕,马蹄踏碎水洼,溅起的泥浆中,最后一片杏花瓣打了个旋,沉入大地。 黄河水咆哮着奔流东去,浊浪排空,声如雷霆,夕阳将最后一抹血色洒在河面上,映照出岸边一场惨烈的厮杀。 “快,保护首领!”忠义社的帮众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只见刀光如雪,剑光如虹,两名忠义社帮众将三名黄河帮帮众劈翻在地,但他们两人也被暗镖射中右肩和手臂,鲜血顺着臂膀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辛肃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剑尖滴血,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电,他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不屈的英气,此刻,他右臂上包扎的地方缓缓渗出一丝血迹,辛肃看着包围而来的黄河帮帮众,他咬牙坚持着。 “哼,你们这帮黄河帮的狗贼!”辛肃怒喝一声,单手挥动手中长剑,一道剑光暴涨,两名黄河帮帮众应声倒地,但远处更多的黄河帮帮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二十余人团团围住。 忠义社的成员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也都伤痕累累。 辛肃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已经被他铲除的黄河帮分舵一事,他以为彻底结束的时候,侯通海居然找来了沙通天和彭连虎两位高手帮忙,加上黄河帮的帮众大批涌入山东地界。 沙通天武功远超辛肃,辛肃数次不敌沙通天,他率领的忠义社也是被黄河帮帮众多次击败。 辛肃看着越来越多的黄河帮弟子,身旁一名下属有些绝望,他喘着粗气开口道:“首领,敌人太多了,我们怕是冲不出去了!” 辛肃环顾四周,只见黄河帮的人马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六百之众。 他们身着黄褐色短打,手持各式兵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群黄河帮帮众领头的,乃是帮主沙通天的四位弟子,江湖号称“黄河四鬼”,老大“断魂刀”沈青刚、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夺魄鞭”马青雄、老四“丧门斧”钱青健?。 黄河四鬼正矗立在马背上,远远看着辛肃和包围的忠义社帮众,对于已经是猎物的辛肃,黄河四鬼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来。 “忠义社绝不轻易言弃,我们还要从金人手中夺回山东,大家给我鼓起信心来,杀出去!”辛肃挺直腰板,剑指前方,露出坚毅无比的目光来。 黄河帮帮众闻言哄笑,其中一人高喊:“辛肃!你们忠义社屡次坏我黄河帮的好事,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帮主有令,取你首级者,赏黄金百两呢!” 话音未落,数十名帮众已挥舞兵器冲杀上来。 辛肃长剑一振,剑光如虹,瞬间刺穿两人咽喉,辛肃身旁的忠义社成员纷纷怒吼一声,手中大刀横扫,长剑刺出,接连又杀死三名黄河帮帮众后,一阵厮杀过后,忠义社又有两人倒下。 “结阵!”辛肃大喝,剩余十余名社员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圆阵,这些忠义社成员大多都是精锐帮众,他们此前大多都是江湖上的热血汉子,虽知今日凶多吉少,却无一人面露惧色。 黄河帮的攻势如潮,一波接一波。 辛肃的稼轩剑法精妙无比,但随着一批一批黄河帮帮众车轮阵一般的杀来,辛肃的体力逐渐耗尽枯竭。 辛肃接连杀退数十人后,又是十来人围攻而来,却见对面一人手持长刀猛攻而来,辛肃抬起长剑抵挡,巨大的力道碰撞而来,辛肃一个踉跄后退,被震的有些眼前发黑。 来人正是黄河四鬼中的老大“断魂刀”沈青刚,沈青钢挥动长刀一记横扫再次攻来,辛肃体内暗暗运起全真心法,接着手中长剑一记直刺。 “铛铛铛” 转眼间,辛肃同沈青刚交手十来招,沈青刚虽说看着勇猛,但辛肃同他交手后,挡住前面十招攻势后,辛肃接着便发动攻势,竟然将沈青刚逐渐压制。 辛肃使出稼轩剑法,接连逼退沈青刚手中钢刀后,剩下的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夺魄鞭”马青雄、老四“丧门斧”钱青健?三人瞬间又猛攻而来。 “辛肃,速速拿命来!”吴青烈手持长枪一声暴喝,黄河四鬼将辛肃团团围住,接着四人同时出手。 辛肃勉强举剑相迎,却知自己绝难抵挡四大高手合击,“铛铛”数声之后,辛肃在钢刀、长鞭、钢斧和长鞭的围攻下,不停的抬起手中长剑抵挡,脚下也是连连后退。 辛肃逐渐感觉有些不敌四人的攻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长啸自天际传来,如龙吟九天,震得黄河水似乎都为之一滞。 “亢龙有悔” 第285章 一掌之威 一道紫色身影如大鹏展翅,凌空飞至,那人双掌推出,一道金龙气劲从天而降,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降龙掌力席卷而来。 黄河四鬼面色大变,急忙变招防御,却被这惊天掌力震得后退十丈有余,在地上翻滚不已,连带着数十名黄河帮帮众也被掌力震得瞬间翻倒在地。 “啊,什么人?”沈青刚立时翻滚之余,手掌虎口震裂,钢刀瞬间脱手。 来人稳稳落在辛肃身前,紫袍飘飘,面容俊朗,飘飘然如同仙人下凡一般,韩牧目光淡然,周身四处一道气劲盘旋,气势逼人。 “小真人!”辛肃顿时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牧回头一笑,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辛小友,许久不见了。” 辛肃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对于他而言,韩牧在他心里的地位,几乎就等同于他的祖父辛弃疾。 自从遇上韩牧以后,韩牧不仅传授他全真心法,还数次相救辛弃疾。 对于辛肃而言,韩牧是绝对的亦师亦友,当沙通天率领彭连虎和侯通海大败忠义社,抓走李从礼后,辛肃也是第一时间想起了韩牧,所以才会给他送去求救信,没想到今日危难之际,韩牧竟如天神般降临。 黄河帮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一时不敢上前。 韩牧环视一周,冷笑道:“哼,黄河帮还真是好大的威风,五六百人围攻忠义社二十多人,这般的以多欺少,当真以为,这天下没有人能收拾的了你们了是吧!” 黄河四鬼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威风凛凛的韩牧,又瞧着他不过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模样,当即内心诧异起来。 “师兄,来人不过就是一个少年,竟然敢如此瞧不起我们。” “夺魄鞭”马青雄看着沈青刚开口道,剩下的两人也是看着沈青刚,他们宁愿相信,刚才韩牧那一掌是借了突然吹来的大风的作用,这才有如此威力,说到底一个少年的武功,能有多厉害呢。 韩牧不慌不忙,将辛肃扶到一旁坐下,低声道:“既然我到了,辛小友便好生稍歇歇息吧,待我来打发这些小丑。” 言罢,他转身面对黄河帮众人,双掌一错,龙吟声隐隐响起。 “黄河帮的诸位菜鸟们,干脆点,你们一起上吧,若是贫道一掌之后,你们其中有人还能站着,就算我输。” 黄河帮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黄河四鬼互视一眼,四人各自捡起自己的武器,沈青刚手中钢刀一举,露出十分的威严来。 “弟兄们,给我一起上,将那个小道士给我碎尸万段,杀呀” 沈青刚振臂一呼,四面八方的黄河帮弟子纷纷高举手中武器,大喝一声后,朝着韩牧猛然而去。 “杀呀,杀呀” 韩牧看着朝他围攻而来的黄河帮帮众,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黄河帮数百人杀到韩牧身前三十步距离时,却见韩牧体内真气运转,接着他双腿一沉,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周身四处的气劲瞬间汇集在右掌之上,接着右手一掌推出,一道金龙瞬间咆哮而出。 金龙咆哮之声震彻天地,这一掌韩牧打出七分掌力,巨大的金龙向来巨口翻腾而出,一众黄河帮帮众哪里瞧见过这般高深武学,众人见到金龙咆哮而出,吓得立时魂飞魄散,还以为是施展的什么妖法,巨大的降龙掌力瞬间将四周黄河帮帮众连人带武器席卷而起 片刻功夫后,降龙掌力消散,整个场地四周,方才还站着的数百名黄河帮帮众,已经看不到还有一个能站在地上的,全是被掌力裹挟翻滚在地上倒地不起,黄河四鬼也不知道被掌力轰到哪里去了。 “啪啪啪” 韩牧拍了拍手,轻松的开口道:“好了,打完收工。” 短短几个呼吸间,在场的黄河帮所有人尽数败北,韩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如同天神下凡。 “我们走吧,辛小友先回去养好伤,我们再好生商议一下如何剿灭黄河帮,救回婉儿的父亲。” 辛肃瞧着方才韩牧仅仅一掌,就将在场所有的黄河帮帮众尽数打成重伤,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没想到这才半年未见,前辈的功夫似乎又大有精进呀,方才一掌,竟然能有如此威力,简直是令人震惊呀!” 韩牧却是摆了摆手道:“欸,一般般了,距离武功天下第一还有段距离呢,咱们走吧。” 韩牧跟着辛肃一路返回忠义社附近的据点,替辛肃治疗好伤势后,辛肃又领着韩牧前往忠义社的大本营——藏兵谷。 藏兵谷深藏在崇山峻岭之中,四围皆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青黑色的岩体上寸草不生,只在缝隙间顽强地攀附着几丛枯黄的野藤。 云雾终年缠绕山腰,将峰顶的雪线衬得时隐时现,谷口被两座形似獠牙的突兀山崖夹峙,崖壁上布满风化的孔洞,山风掠过时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一条近乎干涸的河道蜿蜒入谷,河床上散落着棱角分明的碎石,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 河道转折处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箭孔,呈品字形排列,每个孔洞后方都藏着三丈纵深的射道,谷内错落分布着数十座石砌望楼。 韩牧跟着辛肃一路进入到藏兵谷中,韩牧看着四周的山势,当即感慨,这地方用来藏兵的确不错,易守难攻,还不易被人发现。 第286章 剿灭黄河帮的计划 藏兵谷内。 山谷两侧的峭壁如刀削斧劈,将最后一缕夕阳挡在外头,谷内天未大黑,但四周峡谷高山遮挡,藏兵谷的楼阁之上,早早便将火把点燃,整个山寨里马蹄声和人声不绝于耳,一阵阵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老长。 韩牧负手立于城寨之上,一身道袍被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面容沉静,扫视着谷口方向,辛肃则是同他一起望着整个山谷。 “不错不错,没想到如此地方竟然还有如此洞天,也难怪忠义社能数十年屹立不倒。” 辛肃也看着城寨内,他应声回答道:“前辈所言极是,正是无数忠义之士舍生忘死,这才有忠义社如今的局面,中原一日还在外族之手,我等便一日等待机会,暗中积蓄力量。” “你来山东也有半年了,不知道如今山东路的情况如何?”韩牧压低声音问道。 辛肃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在城头上铺开,火光下,地图上绘制者山东两路的山川地形,还有一条黄河蜿蜒如龙,黄河流域所过之处也标注着十几个红点。 “前辈请看,如今金国的主力兵力,正在全力防备北方的蒙古,金国和蒙古经过数次大战,金国大军几乎是节节败退,这也导致了眼下山东的兵力极度空虚,守备军不超过三万兵马,正是我们大宋收复山东的绝佳时机。” “前辈请看这里,这里是黄河帮的分舵地点,黄河帮数年来,人数和地盘扩张迅猛,这些红点都是他们的分舵。” 辛肃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黄河帮的总舵在这里,我已经打探到可靠情报,世叔就被关在那里。” 韩牧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沙通天、彭连虎还有侯通海呢?他们三人如今在哪里?” “沙通天此人一向行踪诡秘,但我估计,他眼下八成会在总舵坐镇。”辛肃冷哼一声开口道。 韩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这样吧,沙通天三人你不必理会,他们可以完全交给我,既然此次我亲自赶来山东出手,那黄河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黄河帮势力庞大,他们若是一日不除,你便无法专心致志的准备起义事宜,因此,一定要先解决一切余力因素,拿下黄河帮势在必得,对了,你眼下能召集多少兵马?” 辛肃听到韩牧所言,当即抬手回答道:启禀前辈,藏兵谷中有忠义社麾下主力精锐部众两万多人。”辛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分散在山东地界的其他部众还有五六万人,只要前辈能牵制住黄河帮的帮主沙通天,我必能趁机大败黄河帮,救出世叔。” 韩牧沉默片刻,思索一阵后忽然抬头:“好,出手就要彻彻底底,既然要打,不如一次性解决整个黄河帮,趁机一并拿下黄河帮总舵。” “黄河帮控制着黄河沿线的所有的水运,门众众多,乃是江湖上仅次于丐帮和全真教的江湖大帮派,只要拿下黄河帮的控制权,将来对付金人也是有极大的帮助。” 辛肃听闻一愣,当即朝着韩牧敬佩的开口道:“前辈果然是高瞻远瞩,若是能趁机一举拿下黄河帮,收编黄河帮中大部分门众,那自然是极好的。” 两人凑近地图,开始详细谋划,辛肃指着几处黄河帮分舵位置开口道:“这些地方的守备较弱,我可先派精锐拔除,先断其羽翼。” “好。” 韩牧点头道:“我会亲自率领全真教的弟子直捣黄河帮总舵,沙通天、彭连虎和侯通海三人尽管交给我,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三人,到时候,你趁机率领精锐前来,包围黄河帮总舵的同时,还要救出婉儿的父亲。” 辛肃闻言当即抬手道:“一切听凭前辈所言。” “好,既然你祖父派你前来山东领导忠义社,那么只要铲除了黄河帮这颗毒瘤,凭借你们忠义社的人,加上你的武功,婉儿父亲给你谋划后方,拿下山东路应该不成问题。” 听闻此言,辛肃面对韩牧内心倒是生出一丝细微的担忧来。 “前辈有所不知,虽然眼下忠义社有近十万部众,但我此前,毕竟从来没有攻城略地的经验,说起来,也是有一些担忧,真不敢想象,一旦起义失败,我将如何面对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 韩牧也明白辛肃的担忧,毕竟起义这件事的确牵扯太广,一旦失败那就是血流成河,而如今大宋又不能直接对金国宣战出兵。 眼下辛弃疾还在积蓄力量,筹备全面战争的一切准备工作,这也是辛弃疾让辛肃单独前来山东领导忠义社的原因,此次起义,只能依靠忠义社的人。 韩牧寻思一通,眼下大宋朝廷中,武将除了辛弃疾之外,最着名的那些名将一个个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年龄尚小,如孟拱、余介等等,得找一个既能战场杀敌,又对大宋忠心耿耿的人杀来率领忠义社最好。 韩牧寻思一通,忽然想起了还在终南山上的杨铁心,他是杨再兴的孙子,又精通杨家枪法,他不就是一个极为合适的人。 “这样吧,我倒是认识一人,或许能充当战将的身份,他可是昔日岳飞麾下第一大将杨再兴的孙子,我这就给他传信,让他直接来山东路。” 辛肃眼中闪过一阵欣喜之色,重重点头:“这样可就太好了,前辈推荐的人,那一定也是英雄豪杰。” “好,眼下,我们先按照计划对付黄河帮吧!” 辛肃当即点头道:“一切就按照前辈所言,我带人前去解决黄河帮分舵,前辈负责对付沙通天三人,待我肃清外围,立刻率部与前辈汇合,我们再合力拿下黄河帮总舵!” “前辈,你先好生歇息,我先调集人马,随时打探出最新情报,一有变动,我立马告知前辈。”辛肃收起地图。 藏兵谷重归寂静,只有那几支火把仍在燃烧,照亮了城头上韩牧和辛肃的身影,一阵冷风吹过,火星四溅,如同即将燃起的战火。 第287章 剿灭黄河帮大战 黄河帮总舵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沙通天举起酒碗,碗中烈酒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只见沙通天一双虎目精光四射,此刻因酒意更显狰狞。 “忠义社那群废物,也敢跟我们黄河帮为敌,今日一战,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坐在他左侧的彭连虎阴恻恻一笑,“大哥说得是,那忠义社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王爷让我们前来收拾掉忠义社,没想到咱们一出手,就把忠义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今他们恐怕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人想必也都逃得无影无踪了。” 此前被辛肃差一点就击败的侯通海坐在椅子上拍案叫好,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师兄,彭兄,这次可是多亏了你们前来相助。” “忠义社里,武功最高的也就是那个叫辛肃的,此前我截了他们忠义社的船队,没想到那个臭小子居然率领下属前来,又是从我手中将那些物资给抢了回去,真是气煞我也,这次,师兄和彭兄可是为我报了仇了。” 三人相视大笑,举碗痛饮。 大厅内,数十名黄河帮弟子也纷纷举杯,欢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沙通天将空碗重重砸在桌上,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日起,黄河沿线三百里,再无忠义社立足之地,但凡敢与我们黄河帮作对的,这就是下场!” “沙兄所言极是,以后整个黄河沿线,可都是黄河帮的地界了,哈哈哈!”彭连虎谄媚地又为沙通天斟满一碗酒。 “不过,一日不取下忠义社辛肃的首级,我便一日不得安心,我那四个徒儿前去追杀辛肃,如何还没有回来?” 彭连虎冷哼一声开口道:“沙兄不必担心,辛肃那小子,不过是仗着有几分武功,你那四个徒弟号称‘黄河四鬼’,依我看,他们四人合力,一定能摘下辛肃的首级,咱们就不要担心这些了,来来来,继续饮酒。” “干!” 话音刚落,三人酒才刚刚送到嘴边,忽然总舵大堂的门突然被撞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帮众踉跄着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报告帮主!大事不好!”那帮众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惊恐。 “忠义社……忠义社的人突然冒出来大批人马来,我们……我们在下游的八个分舵,一夜之间,竟然全……全部都被他们给铲平了!” “你说什么?”沙通天猛地站起身,手中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他一把揪起那帮众的衣领,怒目圆睁:“你给我再说一遍?” 那帮众吓得面如土色:“帮……帮主,忠义社不知从哪里调来大批精锐人马,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现在……现在他们正朝总舵杀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欢庆气氛荡然无存。 沙通天脸色铁青,彭连虎和侯通海也霍然起身,三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彭连虎厉声道,“忠义社明明已经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哪来的精锐人马?” 就在此时,总舵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是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和惨叫声,沙通天脸色大变,一把推开那帮众,大喝道:“所有人,速速备战!” 他话音未落,大门处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击碎,烟尘中,一道紫色道袍的身影如鬼魅般飘然而入,稳稳落在大厅中央。 来人十三岁出头,一袭青衫,面容俊朗,双目平静如水,他正负手而立,气度不凡,正是韩牧身影。 “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你们三个,真是好大的胆子!”韩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沙通天瞳孔骤缩,脸上横肉抖动:“啊,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沙通天吓得有些慌了神,却见彭连虎大言不惭的开口道:“你们全真教的人,为何插手我们黄河帮与忠义社的恩怨?” 彭连虎和侯通海也迅速站到沙通天两侧,三人呈犄角之势将韩牧围在中间,大厅内的黄河帮弟子纷纷抽出兵器,将韩牧团团包围。 韩牧却丝毫不为所动,嘴角微微上扬平静的开口道:“谁说这是你们与忠义社的恩怨了?” 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那些黄河帮弟子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辛肃乃是我的小友,你们黄河帮不行仁义之举多年,今日贫道便是来替天行道的,为黄河两岸的百姓和江湖,彻底铲除你们这颗毒瘤!” 沙通天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万万没想到,忠义社背后竟有全真教这样的名门正派撑腰,尤其是对于沙通天和彭连虎更是重大打击。 自从在重阳宫上见过韩牧的掌力后,他们两人内心深处至今都是暗暗发怵,但事已至此,对于他们三人而言已无退路。 “臭道士!”沙通天怒吼一声,“你休要猖狂,这里可是黄河帮的总舵,可不是你们全真教的地盘!”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杀了他!” 数十名黄河帮弟子挥舞兵器蜂拥而上。 韩牧却只是轻轻一笑,身形未动,只是右手微抬,一股无形气劲骤然爆发,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弟子如遭雷击,纷纷倒飞出去,撞倒后方一片。 “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你们三人作恶多端,今日我必取你们性命!”韩牧声音如冰,一步踏出,整个大厅似乎都为之一震。 沙通天三人对视一眼,知道今日已是生死存亡之际,只见三人同时暴起,各施绝学向韩牧攻去。 沙通天双掌如刀,只见他掌风呼啸,如惊涛拍岸,彭连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判官笔,钩影重重,阴毒狠辣,侯通海则身形如电,绕到韩牧身后,从一旁的墙壁上取过一柄长刀后,接着一个直刺后心。 面对三大高手的围攻,韩牧却不慌不忙。,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就在三人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韩牧突然一声长啸,接着右掌画圆,一掌猛然推出。 “亢龙有悔!” 刹那间,大厅内一道龙吟响起,一股磅礴无比的降龙掌力以韩牧为中心爆发开来。 沙通天的掌风被瞬间击溃,彭连虎手中的判官笔竟是脱手飞出,侯通海的长刀更是断成数截。 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震出数丈之远,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这……这不可能……你……你如何会是绝顶高手?” 沙通天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数根,体内五脏六腑如火烧般疼痛。 他惊恐地看着韩牧,这样一个少年祖师,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功! 彭连虎和侯通海也好不到哪去,两人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牧缓步走向三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心上。 “黄河帮历来欺压百姓,贩卖私盐,杀人越货,可谓是罪孽深重。” “今日,就是你们的末日。” 沙通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猛地砸向地面,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阵浓烟瞬间充满整个大厅。 “门众何在?给我拦住他!”沙通天厉声喝道,同时与彭连虎、侯通海借着烟雾掩护,迅速向后门逃去。 数十名黄河帮弟子悍不畏死地冲向韩牧,试图为三位当家争取逃跑时间。 韩牧眉头微皱,身形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掌每一指都精准地击中敌人要害,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些弟子已经全部倒地不起。 待烟雾散去,沙通天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韩牧并未追赶,只是轻轻摇头:“哼,逃的可真快,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此时,总舵外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一队队身着统一服饰的忠义社弟子在辛肃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辛肃策马杀入黄河帮内,经过一场厮杀后,辛肃见到韩牧便抱拳行礼:“前辈,黄河帮外围势力已经全部肃清,大部分帮众都归降了,只剩下少数几个漏网之鱼。” 韩牧点点头:“沙通天三人已经逃了,不过他们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 辛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多亏前辈此次出手相助,否则我们忠义社今日恐怕难逃灭顶之灾。” 韩牧拍拍辛肃的肩膀:“你我朋友一场,何必言谢,黄河帮作恶多端,早该铲除,今日一战,黄河沿线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了。” 正当两人看着大批的黄河帮帮众束手投降后,一名心腹前来禀报道:“启禀首领,没有发现李大人的踪迹。” 辛肃闻言眉头一皱。 “前辈,没有寻到世叔的踪迹,这下该如何是好?” 韩牧寻思片刻,当即开口道:“无妨,我这就前去追杀沙通天三人,只要拿下他们三个,婉儿父亲的踪迹也就出来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远处的山林中,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逃窜。 沙通天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怨毒:“臭道士……还有那个辛肃……此仇不报,我沙通天誓不为人!” 侯通海此时开口道:“师兄,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沙通天目光凶狠的望着天空。 “没事,那个人还在我们手上,只要到了黄河上,那个臭道士势必会前来救人,在水上,我们有些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定能借机杀了那个臭道士。” 第288章 追杀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 黄河帮总舵内,火光冲天。 总舵的正门外,已经被忠义社精锐团团围住,辛肃率领部众杀入黄河帮总舵内。 夜色之下,只见忠义社的精锐部队黑压压一片,四处都是呼喊声,一时间,忠义社的帮众气势如虹。 总舵内,黄河帮的帮众早已乱作一团,尤其是得知就连帮主沙通天还有彭连虎、侯通海都已经逃走,大部分黄河帮的帮众已经无心恋战。 “黄河帮的人听着!”辛肃声如洪钟,在夜空中回荡。 “你们两个帮主已经逃命去了,我忠义社的兵马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你们是逃不了了,识相的放下武器归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一律杀无赦!” “放下武器不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放下武器不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辛肃高举长剑振臂一呼,身旁的下属们纷纷高呼,绝大部分黄河帮弟子立时左右环顾。 只见整个总舵内外已经被忠义社的部众尽数围住,这些人平时跟着沙通天威霸一方,在黄河两岸尽是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向来是耀武扬威的很,但他们一旦得知就连一向武功高深莫测的帮主沙通天已经逃命后,几乎大部分人的内心逐渐动摇。 “别……别杀我,我愿意放下武器归降。” “哐当”一声,第一把刀陡然落地,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转眼间,数百名黄河帮帮众纷纷丢下兵器,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我们愿意放下武器归降。” 整个总舵内,只剩下少数死忠分子仍在抵抗。 辛肃长剑一挥,身后数百名精锐下属纷纷杀向那些不肯归降的黄河帮帮众方向。 “铛铛铛” “啊——” 很快时间过去,总舵里那些负隅顽抗的黄河帮的弟子尽数就被辛肃的部众围剿干净。 辛肃望着跪满一地的黄河帮降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战比他预想的还要轻松和顺利,他也着实没想到,仅仅才过了一两日的时间,黄河帮和忠义社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日还被黄河帮追着打的辛肃,这就已经拿下黄河帮的总舵了。 只是沙通天那三个老狐狸,一遇上韩牧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三人选择慌忙逃命,倒是省了辛肃不少力气。 辛肃转头对身旁心腹开口道:“速速前去清点黄河帮帮众归降的人数,收编降众,若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是!”心腹下属抱拳领命而去。 辛肃看着黄河帮总舵大堂,心中思索,这下彻底搞定了黄河帮。 山东地界内外,再也没有能和忠义社正面抗衡的江湖势力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暗中积蓄力量,准备领导忠义社起义的大事了,这才是他从临安前来山东地界领导忠义社的最大目的,也是他的祖父辛弃疾交给他的大任务。 与此同时,黄河岸边上。 沙通天、彭连虎和侯通海三人一路策马奔腾,气喘吁吁地直奔至码头处。 夜色中,一艘巨大的运船正静静停泊在河面上,大船船身漆黑如墨,船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大灯笼,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快上船!”沙通天低喝一声,纵身跃上甲板,彭连虎和侯通海紧随其后。 船上的帮众见到帮主沙通天突然登船来,纷纷都吃了一惊,一名小头目快步上前:\"帮主,怎么了,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少废话!”沙通天一把推开他,“立刻给我起锚开船!” 小头目不敢多问,连忙招呼手下行动起来,不一会的功夫,随着沉重的铁链\"哗啦啦\"地从水中升起,船帆缓缓张开,运船开始慢慢离开岸边。 沙通天和彭连虎、侯通海矗立在甲板之上喘着粗气,三人嘴角的血迹似乎还有点点,沙通天、彭连虎和侯通海皆是脸色煞白,身受内伤的同时,三人又是一路狂奔,可谓是又饿又饿。 “妈的,这次还真是倒了大霉,没想到那个全真教的臭道士小小年纪,武功修为竟然达到如此厉害境界,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我们三个今日恐怕都要栽在他手中了。” 沙通天愤怒的一掌拍在栏杆上,想他也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堂堂的一派武学宗师,在黄河一带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居然连韩牧的正面一掌都敌不过,还番被韩牧打出的降龙掌力给震伤了,说出去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彭连虎也咬牙切齿道:“可不就是嘛,想我纵横河北十数年,号称‘千手人屠’,门下弟子数以千计,彭连虎还从来没有吃过今日这么大的亏。” 侯通海来不及和沙通天,彭连虎诉苦,他望着平静的黄河水,想着当下面临的困境,他脸色阴沉的对沙通天开口道:“师兄,咱们十几年的心血可不能就这样付之一炬了,我们一定要找那个臭道士报仇雪恨呀!” 沙通天和彭连虎看向侯通海,沙通天发出一声哀怨来。 “唉,我苦心经营十数年的黄河帮就这样完了,师弟,眼下咱们并不是那个臭道士的对手,更何况,臭道士身后还有整个全真教,我们想要报仇,谈何容易呀!” 沙通天一脸忧愁,彭连虎却拍了拍沙通天的肩膀安慰道:“沙兄不必如此忧愁,河北一带还有我数千部众,不如两位先随我前去河北,带我们召集完部众后,再南下前来抢回黄河帮就是。” 对于彭连虎抛出的橄榄枝,沙通天却是摇了摇头,侯通海也开口便是拒绝道:“侯兄,依我看,咱们要对付的人,首要便是那个全真教的臭道士,只要能搞定他,忠义社的人就不足为虑了。” 彭连虎望着侯通海发出疑问道:“那个臭道士武功非凡,你我三人合力在他手上尚且撑不过一个回合,咱们如何才能击败他?” 侯通海却是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侯兄所言极是,我们弟兄三人的确远不是那个臭道士的对手,不过,我们却可以找来高手去对付他。” 一听此言,彭连虎和沙通天都是微微一愣,如今江湖上,能击败韩牧的高手,那可还真是不好找。 “能有把握对付那个臭道士的高手,恐怕也只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了吧,又或者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听说他的功夫已经不输四绝了。” 彭连虎虽然早就听闻过四大绝顶高手的名号,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其中一位,对于他们的武功,彭连虎也是呈怀疑态度。 “四绝?他们会出手帮助我们?” 第289章 解救李从礼 彭连虎发出疑问来,却见侯通海继续开口道:“师兄,侯兄,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眼下贼首之一的李从礼就被关押在这艘大船之上,我们先是一路赶往汴京赵王府。” “虽然,此次我们没能剿灭忠义社,但我们却抓住了李从礼,此人可是大宋的经略使,有了他,我们正好给王爷交代。” “只要咱们到了赵王府,我们便可以建议王爷派出亲信前去西域白驼山,只要能请来西毒欧阳锋,还怕对付不了那个臭道士吗?” 当彭连虎和沙通天一听到西毒欧阳锋的时,两人的目光中皆是闪过一道不寒而栗的感觉。 “可我听说,那欧阳锋在十年前,趁着王重阳离世前去抢夺九阴真经,结果经书没到手,还被王重阳以一阳指废掉了蛤蟆功,他能对付那个臭道士吗?” 沙通天发出疑问,却见侯通海继续开口道:“管他功力恢复没有,那欧阳锋一门心思想要夺取九阴真经,咱们只要告诉他,九阴真经就在那个臭道士手中,他一定会前去抢夺经书的。” 闻得此言,彭连虎当即有些佩服的拍了拍侯通海的肩膀。 “好哇,这招够毒,就这样,让欧阳锋前去对付那个臭道士,那我们事不宜迟,这就前往汴京去找王爷去。” “此计甚好!” 沙通天率先走入船舱内,彭连虎和侯通海则是紧随其后。 整个大船的船舱共有三层,沙通天和彭连虎来到主会客厅中休息坐下,侯通海则是一路来到船舱最下一层。 最下一层的通道内,两名黄河帮心腹下属把守在船舱外。 “拜见二帮主。” “人呢?”侯通海淡淡开口道。 “回二帮主的话,人一直都关在船舱里呢。” 心腹下属打开船舱,侯通海走到船舱里,只见船舱中,李从礼正被五花大绑,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笼里。 侯通海紧紧看了一眼,当即放心的转身离开。 “一定要好生看管这个人。” “请二帮主放心,小的一定看好这个人。” 就在大船顺着黄河一路西去的同时,远处的黄河岸边,韩牧策马一路疾驰而来。 “吁——” 韩牧策马来到一处高坡之上,只见夜色之中,宽阔的黄河之上,一条大船正在缓缓行驶。 “想必这就是辛肃说的,黄河帮最大的那条船了,只要沙通天三人在船上,那就说明婉儿的爹一定也在船上。” 韩牧趁着夜色缓缓跟上大船,从黄河岸边距离大船,目测也就四丈多的距离。 韩牧运起内力,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出金雁功,身影一跃数丈,只是瞬息功夫便已经来到大船之上。 就在黄河岸口的不远处,韩牧方才趁着夜色一个纵身飞向大船。 远处的黑暗中,两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正是铁掌帮的前任帮主裘千仞,另一个人一袭青衣,夜色下须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手持奇形兵刃,正是绝情谷的谷主公孙止。 “裘兄,你确定方才那人便是害你的全真教的道士?” 公孙止看着远处夜色下,视线完全看不清的身影发出疑问,裘千仞却是坚定的开口道。 “一定就是他,这种感觉绝对没错,看来这一次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兜兜转转数百里,总算是寻到他了。” 裘千仞自从一年前在铁掌山上,被韩牧活生生赶下铁掌帮的帮主之位后,他和妹妹裘千尺便一路躲避铁掌帮和朝廷的兵马追杀,最终两人阴差阳错进入了绝情谷,并且结识了绝情谷谷主公孙止。 裘千仞和裘千尺长时间在绝情谷安顿下来后,裘千仞和公孙止也是时常切磋武艺,大半年时间下来,公孙止对裘千仞的妹妹裘千尺越来越喜欢。 公孙止为人阴险狠毒,并且武功极高,家传武功有闭穴功、阴阳倒乱刃法和渔网阵,在和裘千仞交流武学的同时,公孙止又从裘千仞处学来铁掌帮的武功,并将他自己家传武功的漏洞尽数补足。 公孙止原本乃是一流中等境界高手,在裘千仞的帮助下,一跃成为一流巅峰高手,手中一套阴阳乱刃刀法更是威力十足。 此次裘千仞特地连同公孙止不远千里寻找韩牧踪迹,就是想要联合两人之手报仇雪恨, “哼,韩牧,还真是好久不见,老子可是被你给害惨了,不仅帮主之位没有了,还得四处东躲西藏,今日,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裘千仞声音沙哑,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还记得,当初在铁掌山上,韩牧让他身败名裂的事。 公孙止也有些按耐不住逸动的心,他自视武功高强,除了裘千仞的铁掌功,公孙止还没有见过有人能在武功上胜过他,加上裘千仞多次给公孙止讲过,这个韩牧不仅只有十二三岁,还是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王重阳真人的师弟,这让公孙止更加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同韩牧一战。 夜色下,江面上冷风阵阵,韩牧落到大船的甲板之上后,他运起九阴真经的闭气大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船舱外一闪而过,韩牧接着便小心翼翼的探查起这艘大船来,他必须要找到关押李从礼的位置。 船舱里的的会客厅中,沙通天正和彭连虎,侯通海一起大快朵颐,美食美酒下肚,三人此前心中的阴霾这才一扫而空。 韩牧悄无声息的来到船舱的最底层开始寻找,当看到两个黄河帮帮众正在底层的船舱通道外把守后,韩牧运起体内真气,一瞬间便来到两人身前,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韩牧已经点住他们的穴道。 “吱吱吱” 韩牧推开船舱房门后,果真发现了李从礼正被五花大绑关在铁笼里。 “叔父,叔父” 韩牧唤醒了沉睡中的李从礼,韩牧施展找出钥匙打开铁笼,替李从礼解绑后,李从礼看着韩牧又欣喜又有些疑惑。 “你是如何得知我被抓了?” 韩牧笑着摇了摇头道:“自然是辛肃一封十万火急的求救信告诉我的,幸亏来的及时,黄河帮的总舵已经被辛肃给团团围住了,我想此时他那里也应该结束战斗了,我这就带你离开。” “好好好,这个黄河帮还真是麻烦,铲除了最好。” 韩牧带着李从礼径直从船舱里离开。 第290章 大战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 大船之外,黄河之水奔腾咆哮,浊浪排空,韩牧扶着李从礼从阴暗潮湿的船舱中钻出。 李从礼身上带着斑斑血迹,面色苍白,右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小真人,婉儿一切还好吧。”李从礼被韩牧搀扶着,一边还喘息着问起女儿李师婉的近况。 韩牧看着受伤不轻的李从礼,一边扶着李从礼向船舱外走去,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我说,叔父,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婉儿跟着我四处游历大江南北,过的好的很。” 两人刚踏上甲板,他们的脚步瞬间引起了船舱客厅中沙通天的注意。 沙通天立时警惕起来,手中酒杯酒杯,拿起一旁的铁浆。 “师兄怎么了?” 沙通天拎起铁浆,彭连虎和侯通海也立即站起来。 “有人闯到船上来了。” 韩牧搀扶着李从礼大摇大摆的来到甲板之上,三道人影便从船舱上层冲了出来。 为首的沙通天手持铁浆,当看到韩牧的身影后,沙通天脸色顿时惊诧之余:“臭道士,你……你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沙通天左侧的彭连虎手持镔铁判官笔,右侧的侯通海则挥舞着一把三股叉,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韩牧和李从礼围在中央,甲板上顿时杀气弥漫。 韩牧目光一凝,他看着对面的沙通天三人,这三人中,虽然也就沙通天武功高一些。 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这三人就是加到一起,也不是他一合之敌,但韩牧又瞧着身旁受伤的李从礼,他迅速判断形势,他低声对李从礼道:“叔父,看到大船下的小船了吗,我来搞定这三个人,你先离开去同辛小友汇合。” “小真人,那你呢?”李从礼急问。 “呃,你不必管我,这三个人,我放着让他们打,他们都不一定能打伤我,我今夜务必要解决掉这三个江湖败类,你就先离开吧!”韩牧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动。 沙通天见状立即大喝一声:“彭兄,师弟,大家一起上。” 三人挥舞三件兵器同时向韩牧攻来,沙通天高举铁浆直取咽喉,彭连虎手持判官笔封锁韩牧左右退路,侯通海双手紧握三股叉横扫韩牧下盘。 不得不说,这三人在黄河一带横行多年,相互之间也是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杀招。 韩牧瞧着三人猛攻而来,他不慌不忙纵身一跃,接着一个翻跃便轻松跳出三人的包围圈,沙通天三人转变方向继续攻来。 韩牧将三人引来,李从礼自然清楚韩牧的武功实力,眼见沙通天三人朝着韩牧身影紧跟而去,他拖着受伤的身影来到船身之外,瞧见大船下果真拖着一艘小船。 李从礼正欲一个纵身跳下船去,忽然侯通海发现了李从礼的身影,他心里还打算押着李从礼前往汴京,好去给完颜洪烈领赏邀功,自然不会就这样放李从礼离开。 “想逃,可没有那么容易。” 侯通海连忙一个纵身飞向李从礼方向,韩牧接连躲避开沙通天和彭连虎的武器攻击,本来打算先牵制住三人,好给李从礼离开的机会,没想到侯通海居然如此不上道。 韩牧当即怒气冲冲,他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沙通天和彭连虎都来不及反应,沙通天手持铁浆,彭连虎手持判官笔接着攻向韩牧的残影,当两人反应过来时,韩牧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侯通海直奔李从礼方向,手中三股叉即将刺向李从礼胳膊的瞬间,忽然一道黑影立时挡在李从礼的身前。 “啊——” 侯通海惊诧之余,手中三股叉已经不能向前,当他反应过来,使出浑身力气势要将挡在李从礼身前的韩牧给捅穿,只见任凭他如何发力,手中三股叉都是纹丝未动,他定眼一瞧,只见三股叉的前端,韩牧的双指正牢牢夹在三股叉的刺头。 “看来,你才是三人里最不识抬举的一个呀!” 韩牧微微开口,接着韩牧目光中迸发出一股肃然的杀意,手臂蓄势一动,双指瞬间夹着三股叉用力一甩,侯通海也算一个一流初级高手,竟然毫无招架之力,顺着被韩牧发出的力道连带着手中的三股叉瞬间飞出一丈之远。 韩牧回头看着李从礼,忽然单掌晃动,打出一记“飞龙在天”,降龙掌力瞬间将李从礼身体拖起,接着韩牧稍加控制掌力,李从礼瞬间从船上飞到小船之上。 李从礼落到小船之上左右晃荡三五下,稳定身形后,他解开绳索便手持船桨划动水面。 船头之上,侯通海被甩开一丈之远,摇摇晃晃的稳定身形后。 沙通天和彭连虎也一同来到侯通海身边,与此同时,方才的打斗声也惊动了船上的黄河帮帮众,只见数十名黄河帮弟子从船身的各处涌出,手持各式兵器来到甲板之上将韩牧团团围住。 韩牧环视四周,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真是没想到,堂堂的鬼门龙王,在自家总舵都被毁掉之后,还能有如此大的阵仗,真是了不得呀!” 沙通天手持铁浆狞笑道:“哼,臭道士,昨日我们是遭到你们的算计,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黄河帮的厉害,兄弟们,给我上!” 数十名帮众齐声呐喊,刀枪剑戟如林般向韩牧刺来。 面对数十人的围攻,韩牧只是淡淡一笑,就在那些黄河帮帮众冲向韩牧的千钧一发之际,韩牧身形突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一缕轻烟,在那些兵器缝隙中穿梭自如。 韩牧自从在桃花岛上之后,就将中年太监葵花宝典中的运功引气之法同自身的九阴真经和先天功相互融合,如今已经达到超然境界。 只见韩牧身影迅捷无比,数道残影在人群中来回闪动,那些围攻而来的黄河帮帮众瞬间打出一阵阵的惨叫声中,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纷纷落地。 更惊人的是,韩牧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巧妙的借力打力,那些被他击中的帮众不是跌入湍急的黄河,就是撞在同伴身上引发连锁反应,转眼间,甲板上已是一片混乱。 沙通天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知韩牧武功高强,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境界。 沙通天本来就是一流中等高手境界,他看出韩牧如此快的身法皆是因为他的内功已经达到了极为厉害的境界。 韩牧出手之下,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黄河帮帮众,在韩牧面前竟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 第291章 半路杀出的裘千仞 “一群废物,都给我退下!” 沙通天怒不可遏,他终究还是打算孤注一掷亲自出手。 沙通天看了看彭连虎和侯通海,他清楚,单打独斗他们三个远不是韩牧的对手,但三人合力之下,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沙通天尤其是盯着彭连虎给了他一个目光,彭连虎瞬间明白了沙通天的意思,正面打不过,搞暗器突袭可是他的强项。 沙通天率先挥动铁浆冲向韩牧,只见铁浆挥出两道寒光,直取韩牧胸口而来。 韩牧余光一瞥,瞧见李从礼已经划出五六丈之远,当即放下心来。 沙通天挥动铁浆距离韩牧不过寸许距离,就在铁浆即将打到韩牧的瞬间,韩牧身形向后一斜,周身四处一道气劲盘旋,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神龙摆尾”。 韩牧身躯一斜,双掌划动,一声龙吟瞬间咆哮而出,威猛霸道的掌力击在沙通天的铁浆之上,与此同时,侯通海从侧面偷袭而来,手中三股叉如毒蛇吐信,刺向韩牧腰眼方向。 降龙掌力瞬间将沙通天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 侯通海侧面偷袭而来,韩牧身形微侧,掌力瞬间变换,双掌上下挥舞,一记罡风掌力瞬间打出。 侯通海只感觉一股巨力如同山岳一般轰来,他高举三股叉抵挡,却是瞬间被铁掌掌力径直轰来一丈之远,他只感觉双手虎口一阵疼痛。 “瞬间就能打出两种不同的掌法,这世上竟有如此高手?” 彭连虎看见沙通天被降龙掌力打退,后一招,侯通海就被另外的掌法给打退,他当即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来。 “哼,你们三个,今日得以同时见识到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和江南铁掌帮的镇派武学铁掌功,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沙通天和侯通海只感觉胸口处一阵翻江倒海,当三人听到方才韩牧使出的乃是大名鼎鼎的降龙十八掌和铁掌功,三人脸色皆是惊诧加绝望。 “你如何会北丐的降龙十八掌?还有铁掌帮的裘千仞难道也和你关系匪浅不成,居然连镇派武学都传授给你了?” 沙通天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韩牧。 “哼,武学千年,你们才见到多少厉害武学?” “今日,我也懒得再同你们废话,你们若是跪下磕头认罪,并且表示以后愿意弃恶从善,贫道便留下你们的性命以观后效,若是继续再不识抬举下去,我只好替江湖灭了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了。” 韩牧以最平静的口气,说着令沙通天三人最胆寒的话。 三人听到韩牧的话语,自然也清楚韩牧不可能同他们开玩笑,但无论是沙通天还是侯通海,又或者是彭连虎,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之人。 此刻,三人都清楚,纵然知晓敌不过眼前的韩牧,他们也绝不可能会弃恶从善。 只见三人目光决绝,沙通天更是一声怒吼,高举手中铁浆便冲向韩牧而来,彭连虎和侯通海也是紧随其后,三人皆是视死如归一般。 韩牧见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三人既然做出了选择,他只好亲自送他们一程了。 “嚯——” 沙通天率先挥舞铁浆直劈韩牧身影。 韩牧身法迅捷,一个纵身和沙通天拉近距离,接着抬起手臂一掌拍向沙通天手中铁浆,另一手则是迅速画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亢龙有悔”实打实的打在沙通天的胸口之上 只见一道金龙气劲瞬间将沙通天震飞出去, “噗嗤”一声,沙通天还在空中,口中便已经吐出一口鲜血。 侯通海大为震惊,他连忙挥动三股叉朝着韩牧右侧手臂攻来。 韩牧侧身一躲,接着一手握住三股叉的叉身,侯通海一个不慎,被韩牧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桅杆上,口吐鲜血。 韩牧并没有停下身影,他一个闪身直奔彭连虎,彭连虎见状,急忙抬起手中判官笔回防,却被韩牧抓住破绽,一招“见龙在田”拍出,彭连虎手中的判官笔立时被掌力打的脱手而出。 彭连虎也被掌力震退十余步,几乎有些站不起来,转眼间,三人皆已经招架不住,韩牧只是看着三人,缓缓抬起脚步走向距离最近的彭连虎。 “听说你号称什么‘千手人屠’,看样子,你得杀了不少人呐?” 彭连虎看着眼前逐渐逼近的少年道士,他的双手都在不停的缠斗。 “哼,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只能怪他们武功不济,杀了无非就是杀了,你武功远比我们高,自然就会站在高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韩牧瞧着还在巧言令辩的彭连虎,当即运起真气,脚下一震,彭连虎瞬间又被震出一丈之远,这一次,他基本上和沙通天、侯通海受的伤程度差不多了,只见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罢了罢了,坏人就是坏人,我那马钰师侄倒是很会讲道理,可惜我并不是他,对付你们这帮无恶不作的坏人,我倒是很赞同丘处机的做法,见一个杀一个便是。” 说完,韩牧双掌凝聚掌力,这就打算彻底了解沙通天三人,只见他双掌运起五分掌力,一记“亢龙有悔”打出,一道金龙气劲径直冲向沙通天和侯通海两人,就在两人避之不及,等待死亡的瞬间。 “轰” 一记罡风掌力瞬间将降龙掌力截停,两道掌力互相碰撞后掌力抵消。 韩牧正诧异间,却见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甲板上,震得整艘大船都为之一颤,来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 “哈哈哈哈” 一声渗人的笑声从船上发出,韩牧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只见来人正好落在韩牧和沙通天三人的中间,那人缓缓转身,一张颇为熟悉的脸立即映入韩牧脸庞。 “我当时是谁呢,怎么,当了一年多的缩头乌龟,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韩牧发出一声嘲笑。 “哼,臭道士,你可让我一通好找呀,这一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亲手杀了你,今日,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来人正是昔日被韩牧揭露通敌卖国,因此而身败名裂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裘千仞看着韩牧冷笑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韩牧摇了摇头继续冷笑道:“哈哈哈,裘千仞呐裘千仞,你一个手下败将,你忘了在铁掌山上,我是如何打得你毫无还手之力的吗,这才一年不见,你竟敢主动找上门来?” “哼,这一年多以来,我日日勤学苦练,目的就是为了找你报仇雪恨,我承认你的武功天赋无人能及,但今日,我却有必胜你的把握。”裘千仞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苍天有眼呐,今夜,我就要一雪前耻,臭道士,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第292章 再次大战裘千仞 韩牧瞧着信心满满的裘千仞正有些诧异,心想他是从哪里来的如此信心,只见裘千仞话语一落,忽然间,不远处一道身影飘然落在船舱之上。 来人身形高大,通体一袭绿袍,双手各自拎着一把武器,武器看着有些奇特,相貌看着温文尔雅,年龄看着不超过三十岁。 韩牧一眼便看出,来人的轻功了得,体态沉稳,从身法上看,定然是一位一流中等以上的高手,此人正是绝情谷主公孙止,他阴冷的目光在韩牧身上扫过,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裘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全真教的韩牧?王重阳的师弟?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公孙止打量着韩牧轻蔑地说道。 韩牧心中细细思索,原来裘千仞方才所言说是有绝对把握胜过他,说的就是这个呀。 裘千仞本就武功高强,他的武功长时间处在一流巅峰境界,但如果加上裘千仞能以完整的心态对阵,实力也是能够达到了绝顶的。 韩牧看着裘千仞信心满满的样子,猜测对面来的那个帮手,指不定就是一个一流巅峰高手。 韩牧思索,自己若是以一人同时对上裘千仞和一个一流巅峰高手,这种对决,他还从来没有试过。 裘千仞的铁掌功虽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可韩牧身怀铁掌功的克星——金刚不坏体神功,加上他如今还练了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铁掌功对他的实际威胁基本为零,一旁的沙通天三人已然身受重伤,基本没有再战之力。 “哦,不知道裘帮主这是从哪里搬来的帮手,你就这么确定,你们两个加到一起,就能拿下我不成?” 韩牧反问裘千仞,裘千仞一听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臭道士,你未免也太托大了,就是当今武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绝中的任何一个,恐怕也没有绝对把握,能在我们两个的合力之下取胜。” “我看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这才一年不见,你就已经超越了昔日的王重阳,成了武功天下第一不成?” 裘千仞话语一落,站在船舱之上的公孙止一个纵身落到裘千仞的身旁,他同韩牧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即指着韩牧开口道。 “这位小道士,你同裘兄的恩恩怨怨我也听说过,今日,你碰到我们两个也算是运气不好,只要你能跪下给裘兄认错,并且愿意自废武功,我可以让裘兄大人有大量,饶你一命如何?” 韩牧看着公孙止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但他似乎想不起武林还有这样一位高手来。 “哈哈哈哈,你讲话还真是有意思,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为何会同裘千仞走到一处呢?” 公孙止淡谈一笑道:“我乃是世外桃源之人,向来不过问江湖之事,只是听闻了裘兄的遭遇后,我也为他感到不忿,这才答应同他一同前来报仇雪恨。” 韩牧打量起公孙止的武器来,只觉得他的武器有些特殊,却见一旁的裘千仞继续开口道。 “韩牧,今日,我们便做一个了结吧!” 韩牧沉声道:“裘千仞,打架归打架,但是咱们得把话讲清楚了,当年是你领着铁掌帮作恶多端,你背弃历代帮主的遗训,不图报效国家,安定百姓,反而通敌卖国,欺压百姓。” “说起来,是你自己自取灭亡,我只是奉了上官剑南老帮主的遗嘱,替铁掌帮清理你这个叛徒,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裘千仞立时恼怒不已,他看着身旁的公孙止开口道:“你先不要出手,待我试探他一番在先。” 公孙止点了点头,一阵江风猎猎,吹得大船上的旗帜哗哗作响。 韩牧立于甲板之上,一身紫色道袍随风飘动,面对一年多销声匿迹的裘千仞,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高手,韩牧神色依旧淡然。 “一年未见,就让我再次见识见识,你这铁掌功夫是否可有长进?” 裘千仞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哼,韩牧小儿,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铁掌功!” 话音一落,裘千仞双腿一沉,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一身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掌之间凝聚出一道罡风掌力。 “好,来得好!”韩牧大笑一声,却不急于迎战,而是足尖轻点甲板,身形向后飘退三丈。 裘千仞的铁掌擦着他的衣襟而过,凌厉的掌风将甲板上的木屑卷起,留下一道深深的掌痕。 裘千仞见一击不中,心中微惊,他这一年闭关苦修,内力比一年前深厚了三成有余,本以为能轻松压制韩牧,却不料韩牧的轻功竟也精进如斯。 裘千仞怒喝一声,追着韩牧的身影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砰!砰!砰!”三声闷响,韩牧脚下的甲板被裘千仞的掌力震得粉碎,一阵木屑四溅中,韩牧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始终与裘千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裘千仞,您这掌法倒是比去年凌厉了些。”韩牧一边闪避,一边悠然道,“只是你这堂堂铁掌水上漂,怎么你这轻功,还是那般笨拙。” 裘千仞闻言大怒,额头青筋暴起:“狂妄小儿!主要废话!” 裘千仞猛地变招,双掌一前一后,使出了铁掌功中的杀招“铁锁横江”,这一招讲究以掌力封锁对手所有退路,逼其硬接。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知道避无可避,当下沉腰立马,右手成拳迎了上去。 一拳一掌相接,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船上的帆布都震得猎猎作响。 韩牧施展出周伯通的空明拳来,裘千仞只觉一股雄浑无匹的内力从韩牧掌心传来,竟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骇然,暗想:“这小子的内力怎会增长如此之快?” 但裘千仞毕竟是一代宗师,临敌经验丰富,当即借力后跃,卸去大半劲力。 “裘千仞,您不是说要让我见识真正的铁掌功吗?”韩牧负手而立,嘴角含笑道:“怎么你自己反倒退开了?” 第293章 完胜裘千仞 裘千仞老脸一红,怒道:“哼,你休要猖狂!” 裘千仞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双掌挥舞间泛起一道金属般的光泽。 韩牧见状,眼中倒是闪过一丝赞赏:“这还不错,能将铁掌功修炼到如此境界,你果然没白费这一年光阴。” “少废话,看掌!”裘千仞暴喝一声,身形如电,双掌化作漫天掌影向韩牧笼罩而去,只见裘千仞每一掌都蕴含着开碑裂石之力,掌风过处,甲板上的木板纷纷碎裂。 韩牧面对裘千仞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只是淡淡一笑,虽然裘千仞实力有所精进,但他这一年来可没有虚度,韩牧双掌挥动,当即便纵身迎了上去。 “啪啪啪” 韩牧左右手忽然使出两种不同的功夫来。 裘千仞招架之余立时瞳孔骤缩,只见韩牧左手使的是降龙十八掌,右手却是施展出和裘千仞一样的铁掌功,两种刚猛绝伦的武功同时施展,却丝毫不显滞涩,反而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这……这怎么可能?”裘千仞大惊失色,他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施展两种武功,慌乱间,他急忙变招防守,却已失了先机。 韩牧左手降龙掌力如长江大河,右手铁掌功似铁锤重击。 两种掌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裘千仞的退路全部封死。 “你如何能同时施展出两种武功来?” 裘千仞边打边退,脸上充满震惊之色。 “孤陋寡闻了吧,这叫左右互搏术,乃是我周师兄所创。” 韩牧一边出招,一边开口道。 “老顽童周伯通……”裘千仞又惊又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勉力抵挡着韩牧的双重攻势,心中却已生出惧意。 一年前他败在韩牧手下,本以为苦修一年定能报仇雪恨,却不料对方武功进境更胜于己。 “砰!”一声闷响,裘千仞被韩牧一掌震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他强压下喉头腥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小道士,休要得意,老夫还有一记绝招未出!” 韩牧收掌而立,故意整理了一下衣袖,悠然道:“哦?那我倒要领教领教了。” 裘千仞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正是铁掌功最高绝学“阴阳归一”的起手式,这一招讲究阴阳相济,最是狠毒决绝,这招也是裘千仞铁掌功里压箱底的绝技。 韩牧见状,眼中并没有产生多大的震动。 “哦,不就是阴阳归一吗?这招似乎对我不管用了。” 韩牧话语方落,只见裘千仞忽然双手合十,随后缓缓分开,左手掌心泛起白色光芒,右手则漆黑如墨。 裘千仞并没有继续言语,只见他双掌上下一合,两道掌力瞬间碰撞到一处。 韩牧看着裘千仞果真将这招“阴阳归一”又练到精妙境界,但无论裘千仞如何精进,也比不过韩牧从这招里悟出的阴阳合一之道。 “裘千仞,您这'阴阳归一'虽妙,却终究是铁掌功的范畴。”韩牧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起来,“贫道不才,从这招中得到些许启发,自创了一式'全真阴阳大手印',今日正好请你指教一二” 听到韩牧所言,裘千仞闻言大惊,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从他的绝招中悟出新的武功招式,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暴喝一声,双掌齐出,一阴一阳两股掌力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掌风,向韩牧呼啸而去。 韩牧不慌不忙,双手缓缓推出。只见他左手白芒大盛,右手黑气缭绕,两道掌力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着迎向裘千仞的掌风。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遇,却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巨响。 裘千仞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旋转的阴阳鱼一点点吞噬殆尽,更为可怕的是,那阴阳鱼图案在吸收了他的掌力后,反而更加凝实,继续向他压来。 “这……这是什么邪门功夫?”裘千仞仓皇后退,却见那阴阳鱼图案如影随形,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裘千仞的心态已然崩溃,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在一旁观战的公孙止连忙挥舞手中兵刃。 “刷刷——” 两道霸道十足刀风的,勉强将那阴阳鱼图案震散,但裘千仞同时也被反震之力击得倒退七八步,胸口处一阵翻江倒海,差一点没有站稳。 韩牧收掌而立,看着公孙止和裘千仞面带微笑道:“不知我这一掌,比之‘阴阳归一’,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裘千仞扶着船舷站起,脸色阴晴不定,他万万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韩牧的武功竟已精进至此,刚才那一招“全真阴阳大手印”,再加上韩牧的身法,裘千仞感觉到他分明已经达到了当世四绝的境界。 “你……你竟然已踏入四绝的境界?”裘千仞声音嘶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韩牧笑而不答,只是淡淡道:“裘千仞,我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示呢,现在,您还觉得能胜过我吗?” 裘千仞脸色铁青,他明白今日单单凭借他一个人是拿不下韩牧了,他忽然转头看向船舱方向沙通天三人,厉声喝道:“你们三个,此时若不连个我们一起拿下这个臭道士,更待何时?” 沙通天、彭连虎和侯通海三人已经恢复了些许伤势,当见到裘千仞尚且都敌不过眼前的韩牧后,沙通天也意识到,若不联合一起对付韩牧,他们三个终究也逃不过韩牧的追杀。 “好,我们三人豁出命去,咱们一起上,一定能杀了这个臭道士。” 沙通天从地上捡起铁浆,彭连虎也紧握判官笔,侯通海手持三股叉,三人缓缓来到裘千仞的身旁。 韩牧环视三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啊,一个打不过,就来群殴,也无妨,你们就是一起上,我又何惧之有?” 裘千仞看着一旁的公孙止开口道:“公孙老弟,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这个臭道士。” 公孙止一手持锯齿金刀,一手持黑剑,看着武功高绝的韩牧,他也露出想要一战的目光来。 “好,咱们合力之下,以车轮战对付他,耗也要将他耗死。” 韩牧微微一笑,内心寻思,这就想要耗死我,恐怕还得再来一百人才行。 江风忽然变得猛烈起来,大船在波涛中摇晃。 韩牧立于甲板中央,同时面对五人围攻,他却依旧从容不迫。 “既然如此……韩牧缓缓抬起双手,左手白芒,右手黑气再次浮现,“你们就一起上吧,也省得我一个个打发。” 沙通天和彭连虎、侯通海率先同时出手,挥舞武器朝着韩牧攻去。 大船在江心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战斗愈发激烈。 谁也没注意到,在远处的江岸上,一个白衣女子正远远静静注视着这场对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第294章 公孙止阴阳乱刃刀法 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艘大船在黄河之上缓缓行驶,甲板上却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韩牧立于甲板中央,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三人率先杀来,韩牧目光淡然,丝毫不惧。 “臭道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沙通天一声暴喝,手中铁桨带起呼啸风声,率先攻来,那铁桨在他手中宛如活物,桨叶边缘寒光闪烁,直取韩牧咽喉。 韩牧身形微侧,右手成掌,一招“亢龙有悔”迎向铁桨,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力与铁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沙通天只觉虎口发麻,铁桨几乎脱手,心中骇然无比:“好浑厚的掌力。” 就在此时,彭连虎与侯通海一左一右同时攻至。 彭连虎的判官笔点向韩牧腰间大穴,招式阴毒刁钻,侯通海则举着三股叉奋力一扫,准备攻向韩牧的腿部。 韩牧左手化掌为拳,铁掌功的劲力透体而出,与彭连虎的判官笔硬碰一记,同时右腿一记横扫,逼退侯通海,韩牧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衣袂翻飞间,竟将三人攻势瞬间化解。 “好一个王重阳的师弟,若是让你活着,未来华山论剑,哪里还会有我的出头之日。” 裘千仞冷笑着踏步上前,“老夫今日必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裘千仞双掌已然推出,铁掌功的劲力排山倒海般压来。 韩牧不敢怠慢,同样以铁掌功相迎。 两股刚猛掌力在半空相撞,一阵掌力波涛翻涌,就连大船之下的水面都被震荡的水花四溅。 韩牧刚刚同裘千仞正面对了一掌,掌力四散之余,裘千仞连退三步。 他尚未站稳,韩牧正欲抬手追击,忽觉背后一道凌厉劲风袭来,韩牧急忙侧身闪避,只见公孙止手持锯齿金刀与黑剑奋力挥砍,刀光剑影间已封锁了韩牧的身后退路。 “小道士,试一试我的家传武学。”公孙止声音阴柔,手中兵刃却凌厉非常。 金刀刀气刚猛,攻势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此刻却黑剑剑意轻柔,如灵蛇吐信,剑走轻灵,正是公孙止家传的阴阳倒乱的刀剑之法,公孙止一手金刀一手黑剑,令韩牧一时难以适应。 韩牧连退三步,心中暗道:“这人一手刀一手剑,全然不同的刀法和剑势,与周师叔的左右互搏术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牧忽然想起可以以一手玉女剑法,一手全真剑法来应对,却想起自己并未佩戴配剑,只得放弃想法空手对敌。 “臭道士,拿命来!\"沙通天再次攻至,铁桨横扫韩牧下盘。,与此同时,彭连虎与侯通海也重整旗鼓,从两侧夹击。 裘千仞则蓄势待发,双掌运足掌力,准备在韩牧露出破绽时给予致命一击。 韩牧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双手分使不同招式,左手施展铁掌功硬撼沙通天的铁桨,右手使出降龙十八掌迎击彭连虎与侯通海。 “砰——” 沙通天和彭连虎、侯通海三人又是瞬间被韩牧同时击退。 裘千仞见机不可失,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韩牧身后,铁掌直取后心。 韩牧似背后长眼,一招“神龙摆尾”,右腿后踢,精准地截住了裘千仞的攻势。 然而公孙止的刀剑却在此刻如影随形而至,金刀刺向韩牧咽喉,黑剑则斩向其腰间,招式诡异难测。 韩牧施展极快身法迅速闪避。 “臭道士,今日你插翅难逃!\"”沙通天发出一声狞笑,五人再次形成合围之势。 韩牧不屑一顾的瞥了沙通天三人一眼。 对于沙通天三人而言,韩牧根本就没有正要瞧见他们,另外两大高手中,裘千仞的铁掌功对韩牧没有一丝威胁,唯独公孙止施展的阴阳乱刃刀法,这功夫的招式变换让韩牧感受到一丝麻烦感,韩牧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一阵江风呼啸而已,浪涛拍打着船舷,韩牧稳稳站在摇晃的甲板上,双脚如生根般稳固,目光紧锁前方一丈外的公孙止。 “臭道士,今日这江心之上,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公孙止一声长笑,左手锯齿金刀映着日光灿灿生辉,右手黑剑却如墨染般幽暗深沉。 只见他身形一晃,手中刀剑齐出,竟在甲板上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轨迹。 韩牧瞳孔微缩,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公孙止。 “你这刀剑双用,倒是有些厉害之处。” 裘千仞朝着公孙止开口道:“公孙老弟,咱们继续上。” 韩牧听到公孙两个字,又瞧着公孙止的一刀一剑,他又看着公孙止浑身一套绿色长袍,当即便猜出了公孙止的身份。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绝情谷的谷主公孙止,没想到,你竟然同裘千仞走到一起了,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有趣。” 公孙止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一向待在绝情谷从来没有出过谷,如何眼前的少年道士会认识他。 “你是如何识得我的?” 公孙止刀剑指着韩牧打出疑问,韩牧看着道貌岸然的公孙止,考虑到公孙止外表仙风道骨,谦谦有礼,内心实则阴险薄幸,对于这样的人,韩牧也就决定不再留着祸害世人了。 “公孙止呀公孙止,若是你老老实实一辈子都待在绝情谷中,我倒是找不了你的麻烦,既然你如今是主动找死,那就没得说了。” 话音一落,公孙止冷哼一声,接着便挥动手中刀剑攻来,金刀忽而横削如剑招“白虹贯日”,黑剑却直刺似刀法“力劈华山”。 两般兵器一刚一柔,却又刚柔互换,招式变幻间,毫无规律可循。 韩牧只能以一双肉掌应对,左掌画圆卸力,右掌直切公孙止手腕。 只见公孙止的刀剑路数完全颠倒,刚猛的黑剑突然转为轻柔,在他掌风间隙中如游鱼般钻入,而轻灵的金刀却陡然加重力道,硬生生劈开他的防御。 “嗤”的一声,韩牧右袖被黑剑划开一道细微的口子,他心头一震,这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手使刀,一手使剑,且刀剑路数完全相反,令人防不胜防。 “哼,要是我有双剑在手,一手玉女剑法,一手全真剑法,未必不能破解这诡异刀法。” 韩牧心中暗忖,脚下却不停歇,施展轻功在狭窄的甲板上腾挪闪避。 公孙止得势不饶人,刀剑交错如狂风暴雨,那金刀时而如绣花针般细腻,专挑韩牧周身要穴,黑剑却又似开山巨斧,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甲板上的木板被剑气刀风割裂,木屑纷飞。 第295章 林舟儿出手 上 韩牧连续避开公孙止的攻势,刚要反击,只见裘千仞又挥动双掌冲将过来,一阵刀光剑影之后,便是一道道罡风掌力紧随而至。 韩牧在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刀法和裘千仞的铁掌功配合下,一边抬掌抵御一边连连后退。 转眼间,韩牧即将被逼至桅杆旁,背靠粗大的桅木,瞧着再退已无退路,沙通天和侯通海后左右挥舞铁浆和三股叉攻来。 韩牧一个飞身跃起,双脚扣住两人兵器,接着双掌一挥,整个身躯在空中旋转,沙通天和侯通海立时倒飞出去,沙通天径直砸在船板之上,侯通海也是飞去船舱之中。 解决掉沙通天和侯通海的攻势后,裘千仞立时挥动双掌打出一道罡风掌力。 韩牧双腿缠住桅杆,双掌挥动,抬手便是一记“亢龙有悔”,金龙气劲瞬间咆哮而出,两股掌力冲撞一处,裘千仞只觉双手颤抖,但他依旧不肯撤掌,而是加大掌力,务必要牵制住韩牧片刻功夫。 公孙止瞧着裘千仞和韩牧比拼掌力,他眼中凶光毕露,金刀自下而上撩起,黑剑则从上劈下,形成十字杀招《阴阳交割”,这一招若是击中,韩牧必将被分尸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韩牧双腿猛然一蹬,双掌加大掌力输出,连同裘千仞立时被震退一丈有余。 韩牧一个纵身落在甲板之上,脚下轻点,接着一个飞身又攻向公孙止。 只见韩牧左掌打出刚猛无比的降龙掌力,直冲公孙止右手金刀,右手则使出至柔至空的空明拳来,迎向公孙止左手黑剑,这一刚一柔的拳掌之力同时发出,竟在公孙止刀剑交汇处形成一股奇异旋涡。 “铮”的一声脆响,金刀与黑剑竟相互碰撞,公孙止只觉手臂一麻,刀剑险些脱手。 公孙止立时大惊失色,连忙撤招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如何能破我阴阳乱刃刀法?” 瞧着公孙止大为震惊的神色,韩牧只是呵呵一笑,方才五十招中,他接连避开公孙止的攻势,目的就是为了摸清楚公孙止的招式特点。 韩牧已经瞧出了,这所谓的阴阳乱刃刀法,使用者需两手分持刀剑,刀法剑法同使时,可刚柔相济,阴阳相辅。 当用刀剑倒乱对敌时,所持之剑本来轻柔,却又砍又斫,变成阳刚之极的刀法,而所持之刀却刺挑削洗,全走单剑的轻灵路子,此时刀已成剑,剑亦成刀,招式变得奇幻无方,令对手无从适应。 但只要窥破刀即是刀、剑即是剑的奥义,明白刀为剑法、剑为刀法终是虚招,终不为其怪招所惑,因而必能一举破之。 韩牧继续使出左右互搏术,一手打出威猛无比的降龙十八掌,一手施展天下至柔拳术的空明拳,掌力和拳劲瞬间叠加冲来。 公孙止大为震惊的同时只得仓促应对,刀剑再次颠倒,这次公孙止手中的黑剑使出刀法“力劈华山”,金刀却用出剑招“金针渡劫”。 已然看破其中奥妙的韩牧,不再关注公孙止手中刀剑的具体招式。 只见他依旧按照自己的打法,一掌运足掌力打出一招“震惊百里”,一声龙吟直冲公孙止而去,他连忙抽刀闪避,刚刚避开掌力后,却见韩牧另一手的空明拳劲又冲了过来。 公孙止连连避开掌力和拳劲。 一旁的裘千仞一个纵身飞到空中,接着朝着韩牧打出一掌,韩牧抬手一记“全真阴阳手印”接住裘千仞的全力一掌。 裘千仞来到公孙止的身旁,公孙止面色终于有些凝重起来,两人互视一眼。 “看来,咱们还是低估这个小道士了,如今之计,唯有我们一起上了,公孙老弟,你利用手中兵器牵制住他,我暗中出手偷袭。” 公孙止点了点头,两人接着左右并势,朝着韩牧一同攻去, 公孙止刀剑挥舞朝着韩牧劈砍而去,韩牧侧身一避,接着双掌运起掌力,周身四处一道金龙气劲环绕,猛然一掌拍在公孙止的刀背之上。 “哐当”的一声,公孙止痛呼一声,手中金刀黑剑几乎脱手。 降龙掌力刚猛无比,一掌轰在他刀背之上,刀背碰在剑身上,剑身在掌力的波及下又撞到公孙止的胸口处,公孙止立时便感觉胸口被堵住了一样,一个踉跄后退数步,直到撞在船舷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霸道的掌力!”公孙止咬牙切齿,嘴角微微渗出血迹,血迹逐渐染红了身上的青色长衫。 公孙止被韩牧击退,裘千仞变换掌势又冲了过来,韩牧当即运足掌力,周身四处的金龙气劲顺着双掌划动。 “嗷——” 降龙十八掌和铁掌功江湖掌力瞬间相撞,一道更为厉害的掌风瞬间朝着四处蔓延,连续比拼掌力的情况下,裘千仞此时内力已经隐隐有些不足,但裘千仞看着韩牧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模样,心中也立时忧心不已。 “怎么可能,你的内力为何会如此源源不断?” 裘千仞又惊恐又疑惑,却见韩牧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了?大名鼎鼎的铁掌水上漂,居然也会有内力不济的时候,你不是内功深厚吗?” 听到韩牧的讽刺,裘千仞不得不继续加大掌力对攻。 此时的江风更急,大船在群山间穿行,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 远处的公孙止深吸一口气,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看着远处的韩牧,开口沉声道:“小道士,没想到,你竟然能破开我的家传绝学,我今日,一定要亲自手刃你不可。” 公孙止说完再次挥舞手中刀剑,他杀向韩牧的同时,突然将手中黑剑掷向韩牧面门,趁韩牧侧头闪避之际,手中金刀一记横扫,竟将韩牧身后不远处的主桅底部砍出一道深痕。 巨大的桅杆立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开始缓缓倾斜。 公孙止奋力挥动手中刀剑。 “唰唰唰” 三道剑气刀意袭来,韩牧纵身一跃,避开剑气的的同时,手中发出一记“飞龙在天”。 只见金龙咆哮直冲向公孙止,公孙止朝着桅杆顺势而上,韩牧控制掌力,金龙气劲瞬间绕着桅杆直追公孙止身影。 “哐当”一声,公孙止一脚踩断桅杆,连同大船上的船帆瞬间倒下。 公孙止趁机高举金刀黑剑纵身一跃迎头劈下。 韩牧双掌凝聚出黑白掌力,一道“全真阴阳大手印”打出,阴阳太极掌力瞬间攻向公孙止,公孙止连忙纵身一避躲开掌力。 “哐当”一声,随着桅杆倾倒,船帆也飘落在黄河之上。 黄河之上忽然一阵江风怒吼,浪涛汹涌,整艘大船在失去主桅后开始剧烈摇晃。 不远处受伤之后之后一直观战的彭连虎看着大船左右摇晃,当即一脸凝重的看着宽阔的黄河水面。 “这下完了,要是大船沉没毁掉,我只怕是要葬身黄河了。” 彭连虎连忙摇摇晃晃起身,前去扶起不远处重伤的沙通天,接着便将沙通天搀扶到船舱中去。 第296章 林舟儿出手 下 裘千仞和公孙止望着韩牧,目光中露出决绝之色,韩牧的身形也随着船身的摇晃而有些站立不住。 “看来,今日定然是要分出生死了。” 韩牧双脚一沉,周身四处气劲笼罩,裘千仞见状和公孙止同时出手。 公孙止依旧挥舞手中金刀黑剑,韩牧侧身一避,公孙止瞬间不顾性命的直追而来。 只见他刀剑齐用,一时以刀为剑,一时又以剑为刀,攻势连连不绝。 韩牧接连避开三五招后,忽见裘千仞不知何时闪到韩牧的身后。 就在韩牧抬掌抵御公孙止手中刀剑攻势下。 裘千仞猛然一掌轰向韩牧后背,就在裘千仞忻忻得意,自以为这一掌一定能要了韩牧的半条命时,殊不知韩牧早就暗自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了。 “给我去死吧!” 裘千仞表情狠辣无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过海面,转瞬间轻盈地落在甲板之上。 来人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锋却是直接冲向韩牧身后的裘千仞。 “啊——” 裘千仞只觉得一道剑气袭来,他的复仇铁掌还没有打到韩牧的身上,面对裹挟剑气而来的飞剑,裘千仞不得不改变方向,铁掌改为拍向长剑剑身。 “铛”的一声,裘千仞一掌将长剑震得倒飞出去。 “两人对付一个人,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清脆的女声如珠落玉盘,在激烈的打斗中格外清晰。 韩牧闻声浑身一震,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持剑而立,身形高挑,一身衣裙下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秀发翩翩,眉目如画,一股冷清之意瞬间袭。 这不是林舟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居然舍得离开活死人墓了? “林姑娘?你如何会在这里?”韩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裘千仞和公孙止一见到林舟儿气质出尘,一身白衣如同仙女临凡一般,尤其是绝美冷艳的脸庞,这让大半辈子都待在绝情谷的公孙止简直看直了。 林舟儿依旧是高冷无比,她并未答话,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七朵剑花,转身便直取裘千仞而去。 “原来她是来相助我的,哈哈哈。” 看着林舟儿果断出手,韩牧不禁感叹,没想到林舟儿看着高冷,实则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舟儿施展的玉女剑法轻灵飘逸,却又暗藏杀机,瞧着杀出来一个美艳动人的绝色女子,未等裘千仞反应,公孙止便挥舞手中刀剑冲向林舟儿。 林舟儿也不含糊,当即使出玉女剑法冲向公孙止,公孙止急忙以金刀格挡,黑剑反击。 “不知姑娘何方人士,为何要前来插手我们和这个臭道士的事?” 林舟儿冷艳的脸上忽然冷笑一声:“你们两个打人家一个,真是好不要脸,我乃是古墓派的林舟儿,有胆量就前来一战吧。” 话音一落,她剑招突变,由轻柔转为凌厉,正是玉女素心剑法中的杀招“冷月窥人”。 韩牧见林舟儿对上公孙止,压力顿减,精神也为之一振,他虽然很不明白,为什么林舟儿会忽然出现,难不成从重阳宫一路下山,这个林舟儿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裘千仞见状,心中暗惊:\"这小子年纪轻轻,武功竟已臻至如此境界,假以时日还得了?\"他眼中杀机更盛,铁掌功催至十成功力,誓要将韩牧毙于掌下。 另一边,林舟儿与公孙止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公孙止的阴阳乱刃确实诡异莫测,但林舟儿的玉女剑法同样精妙绝伦。 她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时不时反击一剑,逼得公孙止不得不回防 “林姑娘,可要小心他的刀剑倒乱!” 韩牧在激战中仍不忘提醒林舟儿,“他这金刀使剑招,黑剑用刀法!” 林舟儿闻言,剑招立变,不再与公孙止硬碰硬,而是以轻灵身法周旋,寻找破绽,她自幼在古墓长大,轻功本就出众,此刻全力施为,更显得如鬼似魅。 公孙止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忽使出一招家传绝学“阴阳倒乱斩”,金刀与黑剑同时变招,刀剑互换,招式诡谲难测。 林舟儿纵身腾挪,手中长剑不停挥舞。 韩牧打出一记降龙掌力,再次将裘千仞击退,接着掌力一转,公孙止察觉背后劲风袭来,不得不回身防御,林舟儿趁机一剑刺出,正中其右肩的衣服,公孙止闷哼一声,手中金刀险些脱手。 “好一对璧人!”公孙止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就在甲板之上,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时,整条大船也摇晃的更加厉害了。 只见船舱内,侯通海正在船舱客厅的尾部方向跑向前端,正好碰上了彭连虎搀扶着沙通天两人,侯通海看着沙通天欣喜若狂的开口道。 “师兄,你忘了咱们船上的精钢牢笼了吗?” “牢笼我已经布置好了,只要将那个臭道士给引入船舱,一定能将他落在牢笼中,这艘船就要沉了,到时候,臭道士一定会葬身黄河。” 沙通天一听目光瞬间清澈,这条船上,有一个精钢制成的牢笼,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那些武功一流高手,这下可算是能发挥出作用了。 “好,我们前去将那个臭道士给引进来。” 三人言罢再次冲向船舱外,只见船舱外,林舟儿正和裘千仞打的有来有回,韩牧则是对使出阴阳乱刃刀法的公孙止来。 沙通天三人看着突然冒出来一个美艳绝伦的姑娘来,彭连虎当即欣喜无比。 沙通天和侯通海立即再次加入战斗,两人打斗的同时,以细微的声音告诉裘千仞和公孙止,将韩牧给引到船舱中去,公孙止和裘千仞当即明白这个意思。 第297章 意外中了阴阳合欢散 黄河水拍打着船舷,浪花飞溅到甲板上。 甲板之上,林舟儿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沙通天三人再次杀出船舱后,三人准备再次攻向韩牧,却被林舟儿一剑拦住去路。 彭连虎瞧着林舟儿绝美的容颜,脸上立即挂着阴鸷的猥琐笑容。 “哪里冒出来如此绝美的姑娘,当真是生的如同天仙一般呀!”彭连虎故意拖长声调,绿豆眼在林舟儿身上打转。 林舟儿瞧着彭连虎饿虎扑食一般的目光,握剑的手猛地一颤,长剑在夜色下闪过一道寒光。 “你这淫贼,看我不剜了你的眼睛。” 林舟儿声音里带着初入江湖者特有的青涩与愤怒。 “啧啧啧,多嫩的姑娘呀,我最喜欢你这般懂武功的少女了。” “嘿嘿嘿,你不如跟着我,我一定好好……疼爱你。”彭连虎晃着脑袋打断她,袖中则是暗扣了三枚透暗器。 “你这大胆的淫贼!” 林舟儿手持长剑怒不可遏,彭连虎话音一落,他突然闪身钻进舱门,只留下一串刺耳的笑声在甲板上回荡。 “你给我站住!”林舟儿不假思索纵身追去,裙裾在舱门处翻起一朵青莲。 “林姑娘,小心有埋伏……”韩牧刚一掌逼退裘千仞的铁掌,见状急呼,可林舟儿身影已经消失在昏暗的舱口。 随着林舟儿身影直追彭连虎而去,沙通天和侯通海也互视一眼,他们明白正面击败韩牧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当即也一头钻入船舱中,准备合力擒下林舟儿,用林舟儿来逼迫韩牧束手就擒。 韩牧看瞅着林舟儿钻入船舱里,他深知林舟儿初入江湖,大半辈子都待在活死人墓中,如何知道江湖人心的凶险,他心头一紧,反手一记“神龙摆尾”逼开公孙止的黑剑,眼角瞥见裘千仞正从侧面袭来。 韩牧汇集全身内力,只见一道巨龙瞬间咆哮而出,裘千仞打出的铁掌还没有近到韩牧半丈,面对韩牧十足掌力一掌,裘千仞瞬间被金龙气劲震得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公孙止手持金刀黑剑翻转身体攻来。 韩牧双腿一沉,双掌再次凝聚掌力朝着公孙止身影一推,威猛无比的掌力瞬间冲向公孙止。 公孙止见状将手中刀剑交叉相抵,殊不知韩牧的掌力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但这一掌,公孙止整个人瞬间被金龙气劲吞噬。 公孙止整个人飞出两丈之远,眼看就要飞出船身,公孙止脚下一挂,挂住船身边缘,这才勉强稳住身形,随着大船摇摇晃晃,公孙止将黑剑猛然插在船身之上,这才避免掉下船去。 就在公孙止吐出一口舒缓气,却见韩牧抬手打出一记“全真阴阳大手印”,巨大的太极阴阳图案瞬间冲击而来,公孙止只瞧见一道太极阴阳掌力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公孙止避无可避,抬手手中金刀护在胸口,整个人瞬间被阴阳掌力打出一丈距离,口吐鲜血的同时,整个人“扑通”一声掉入黄河之中。 韩牧顾不上管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人,他箭步冲向船舱,就在此时,整条船的甲板发出不祥的吱呀声,整艘大船正在缓慢倾斜。 与此同时,船舱内光线昏暗漆黑,林舟儿手持长剑,正与沙通天和侯通海混战一处,沙通天挥舞一柄铁浆,侯通海则是挥舞一杆三股叉。 沙通天双臂肌肉虬结,沉重的铁浆在他手中轻若灯草,每次横扫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劲风,侯通海的三股叉则毒蛇般专挑咽喉、心窝等要害。 两件长兵器在狭窄空间内织成死亡罗网,逼得林舟儿不得不连连后退,剑招渐乱。 “哈哈哈,小美人儿,乖乖投降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彭连虎突然从梁上倒垂而下,袖中飞出一蓬粉色烟雾。 林舟儿本能屏息,却还是吸入少许甜腻气息,顿时便觉得头晕目眩,她强提真气,剑尖颤抖着划出半圆,勉强架住袭来的铁浆,手掌被震得微微发疼。 “卑鄙无耻之徒。” 林舟儿并不知方才彭连虎洒出的粉末究竟是什么,她手中长剑继续朝着沙通天和侯通海发动攻势,玉女剑法在狭小的船舱中威力极大的减弱。 “嘿嘿嘿,小美人,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阴阳合欢散,你越是运真气,这药粉发作的就越快。” “嘿嘿嘿,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你欲求不满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沙通天和侯通海加大手中力道,手中铁浆和三股叉不断挥舞冲向林舟儿。 林舟儿一时四肢无力,在两人的围攻下接连后退。 “呼——” 林舟儿身后,一道身影如风一般来到船舱内。 韩牧一掌搭在林舟儿的肩膀之上,瞧着她这般模样,当即就猜出一定是三人暗中使出什么暗器,不然,凭借林舟儿的武功,就是三人合力也远不是她的对手。 “果真有暗器,你们三个真是该死。” 韩牧的怒吼如惊雷炸响,侯通海见到韩牧杀来,当即手握三股叉正面刺向林舟儿而来。 韩牧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林舟儿的身前,左手一掌拍在侯通海打来的叉杆上,精钢打造的叉柄瞬间弯成弓形。 侯通海尚未反应过来,韩牧右手一记铁掌已印在他胸口。 “砰——”只见侯通海双眼暴突,后背衣衫“嗤”地裂开,一个清晰的掌印透体而出,他踉跄后退三步,七窍流血倒地。 沙通天见状大骇,挥舞手中铁浆企图横扫逼退韩牧。 韩牧单掌晃动,打出一记“亢龙有悔”,一声龙吟破空而出,沙通天立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韩牧显露杀意,转身见到林舟儿面泛潮红,脚步也有些虚浮,当即心想林舟儿不会是中了春药吧! 彭连虎在狭窄的船舱那头,趁机又撒出一把粉色粉末,一脸淫笑道:“小道士来得正好,待会让你开开眼,想你一个道士出身,一定没有见过女人意乱情迷的样子吧,哈哈哈!” “我看你是在找死!” 话音未落,韩牧双掌已泛起淡淡金光,狭窄的船舱内突然响起龙吟之声。 “亢龙有悔!” 随着一声暴喝,澎湃掌力如怒涛拍岸,彭连虎仓皇举臂格挡,却听“咔嚓\"”数响,彭连虎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破三层舱板,“扑通”落入湍急的黄河。 沙通天被余波扫中,口喷鲜血扑在机关按钮上。 整艘船剧烈震颤起来,木板断裂声不绝于耳。 林舟儿站立不稳向前栽去,韩牧急忙揽住她的纤腰。少女浑身滚烫,呼吸急促,显然药力开始发作。 “我……我这是怎么了……”林舟儿眼神迷离,素手无意识地抓住韩牧衣襟。 “林姑娘,千万别运功!” 韩牧急点她几处大穴,抬头忽见头顶寒光闪烁。 一个精钢打造的牢笼正从天而降,他正欲抱着林舟儿急退,却听“轰”的一声,船体突然倾斜,两人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铁笼“咣当”罩下,栏杆间距不足三寸,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竟是掺了玄铁的百炼钢! 沙通天捂着胸口踉跄逃向舱门,一脸狞笑道:“臭道士,这铁笼乃是精钢制成……咳咳……你们就在黄河里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说罢,沙通天握着胸口,按下最后一个机关按钮,整艘船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韩牧运足功力劈向铁栏,火花四溅中只留下浅浅白痕。 林舟儿在他怀中轻颤,吐气如兰:“热……好热……”她衣领已被自己扯开少许,露出雪白的锁骨。 韩牧见状差一点流出鼻血,但是一想起林舟儿那高冷的性格,韩牧当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定要冷静,急忙扯下外袍裹住林舟儿,耳根却不由自主发烫。 船舱外,当沙通天跑出船舱后,裘千仞和公孙止即使受伤也要冲入船舱同韩牧分一个生死高低。 只见沙通天朝着裘千仞和公孙止开口道:”船就要沉了,那个臭道士已经被困在精钢制成的铁笼里,只要船身坍塌,他一定死在黄河里,快有吧!” 沙通天刚说完,剧烈的爆炸声从底舱传来,整艘船像被无形大手撕扯般四分五裂。 韩牧透过逐渐倾斜的舱壁缝隙,看见裘千仞与公孙止踏着浮木飞掠向岸边的身影,昏暗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很快漫过脚踝。 铁笼在剧烈摇晃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根横梁砸在笼顶,溅起无数火星。 林舟儿忽然清醒片刻,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韩牧:“这是……怎么了”话音未落,又一阵药力上涌,她痛苦地蜷缩起来。 韩牧将她护在身下,任由冰冷的河水漫过腰际。 第298章 难忘的一夜 黄河怒涛如万马奔腾,浑浊的浪头拍打着破裂的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即将解体的大船上,精钢铁笼从船舱中滑出,一路滑到甲板上之上。 韩牧死死抱住林舟儿纤细的腰肢,此刻林舟儿已经浑身发软无力,韩牧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不好,这船似乎要彻底破损了,林姑娘你可要抓紧我!”韩牧运起真气单手拍打在精钢牢笼之上。 只见“铛铛”两声,精钢铁笼毫发无损。 韩牧只得紧紧抱住半昏半醒的林舟儿,在她耳边大喊提醒。 忽然,湍急的河水冲击下,整条大船只彻底解体。 韩牧的声音瞬间就被滔天浪声吞没。 林舟儿脸色惨白,犹如是绵羊一般柔顺,堂堂古墓派掌门平日里的冷傲高冷此刻也荡然无存。 林舟儿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韩牧的衣襟,铁笼随着船体倾斜,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轨迹,最终“轰”地一声坠入汹涌的黄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韩牧屏住呼吸,看到林舟儿惊恐地睁大眼睛,两人在铁笼中瞬间被四周涌来的河水淹没。 林舟儿落入河水中瞬间被水呛住,韩牧意识到,她定然不识水性,这个认知让韩牧心头一紧。 韩牧连忙屏住呼吸,一手搂住林舟儿的腰,另一手则是抓住铁笼栏杆,试图用内力震开这精钢所铸的囚笼。 磅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汇聚于掌心。 “开!”韩牧心中大喝,一掌拍向铁栏,然而河水削弱了掌力,精钢铁栏纹丝未动。 林舟儿在他怀中剧烈挣扎,肺中的空气已经耗尽,她的指甲深深陷入韩牧的手臂。 情急之下,韩牧目光扫到林舟儿腰间悬挂的长剑。 韩牧瞧着铁笼上下左右,唯有下方的船板可以破开,韩牧运足十成功力,剑尖对准铁笼下方的船板猛刺而去。 “嗤”的一声,长剑挥出一道剑气,剑气如切豆腐一般穿透厚重的船板。 韩牧心中大喜,手腕急转,接着拍出一道降龙掌力,木板瞬间被掌力破开,湍急的水流立刻形成旋涡,将二人从铁笼中吸了出去。 韩牧紧紧抱住林舟儿,顺着水流冲出。 林舟儿已经停止挣扎,面色青紫,长发如黑色水草般散开。 韩牧不假思索,低头封住她冰冷的唇,将自己肺中仅存的空气渡了过去。 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淡淡的幽兰香气。 韩牧心中微颤,却不敢多想,一边渡气一边奋力向水面游去。 黄河水浑浊无比,水下暗流如无数无形的手拉扯着他们。 韩牧虽然自小生活在重阳宫中,但他在另一个世界却熟知水性,此刻,湍急无比的河水却将韩牧搅得晕头转向。 不知过了多久,韩牧终于冲破水面,他大口喘息着,怀中的林舟儿已经晕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韩牧感受着河水的冰冷,他心头一紧,立马抱着林舟儿拼命向岸边游去。 “林姑娘,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韩牧咬牙低语,手臂因长时间用力而颤抖。 远处一个浪头打来,险些再次将二人再次卷入河心,韩牧死死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许久之后,终于,韩牧的脚触到了河底的泥沙,韩牧踉跄着站起,抱着林舟儿跌跌撞撞地走上河滩。 天色已晚,黄河岸边荒无人烟,只有呜咽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之声。 韩牧身上的力气几乎已经用尽,他喘息着粗气,抱着林舟儿来到岸上。 韩牧寻思一通,将林舟儿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我去,真是累死了!” 韩牧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休息了片刻功夫,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后,韩牧看着不远处陷入昏迷的林舟儿。 只见月光下,林辛舟儿湿透的白衣紧贴身体,勾勒出让人惊心动魄的曲线。 韩牧连忙移开视线,伸手探她的鼻息,却是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韩牧无奈的看着远处的河水,方才的经历他可谓是感触颇深,没想到自己纵然已经达到绝顶高手境界,然而在大自然之下,居然也是如此的狼狈,人力终究难以或许渺小。 “林姑娘,得罪了。” 韩牧看着昏迷不醒的林舟儿,他低声开口道,接着双手交叠按在林舟儿的胸口处,有节奏地进行按压,接连按了二十几次之后,林舟儿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河水后,但眼睛仍然紧闭。 韩牧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只觉得四周孤寂无人,黄河水依旧奔流不息的流淌。 韩牧发现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个黑黝黝的洞口,心想,当下必须找一个地方先生火将衣服烤干。 韩牧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林舟儿,将林舟儿打横抱起,向着山洞走去。 山洞不深不大,但已经足够避风,韩牧小心翼翼地将林舟儿放在干燥处,迅速收集了些枯枝,用火石点燃。 一阵火光渐起,韩牧打了一个冷颤,接着靠近火堆,将身上的内衫烤干,火光照亮了林舟儿苍白的脸庞,她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那个彭连虎下的什么春药,不知道药效此刻有没有过去……”韩牧心头一沉。 这种武林世界里经常出现的春药,他倒是早有耳闻,中毒者会情欲焚身,若不得疏解,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先前林舟儿一直用内力压制,如今落水受寒,毒性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韩牧盘膝而坐,准备运功为她逼毒,就在这时,林舟儿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异样的潮红。 “我这是在哪里……好热……好热……”林舟儿脸颊泛红,就连声音也是沙哑而柔软,与平日高冷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林姑娘,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为你运功压制。” 韩牧正色道,伸手要去扶她坐起。 不料林舟儿突然扑来,力道之大将韩牧直接压倒在地。 林舟儿滚烫的身体紧贴着他,湿透的衣衫让两人之间几乎毫无阻隔。 韩牧只觉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刚要推开林舟儿,接着嘴唇便被堵住。 韩牧脑中“轰”的一声,全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某处。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眼前意乱情迷的林舟儿可是古墓派的掌门。 韩牧一想起林舟儿那冷艳无比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带刺的玫瑰,若她清醒后记起此事,那还不提剑杀了他。 “林姑娘……不可!你要冷静……冷静呀!”韩牧别开脸,双手抵住她肩膀。 林舟儿浑身燥热难耐,林舟儿此刻身体里的阴阳合欢散已经彻底爆发,尽管韩牧试着用力推开林舟儿,但林舟儿此刻已经听不到他的言语,纤细的手指已经解开了他的衣带。 “热……我好热……好热……”林舟儿嘴里一阵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娇媚,林舟儿上下其手,所到之处如同点燃了火焰,韩牧倒吸一口冷气,理智与欲望在脑中激烈交锋。 “不行呀,林姑娘……林姐姐……林阿姨……你中毒了呀……这不是你的本意” 韩牧试图说服意乱情迷的林舟儿,但林舟儿已经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火光下,她如羊脂玉般的身体泛着诱人的光泽。 看着从未见过的画面,韩牧喉结滚动,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正常男人,面对如此绝色,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韩牧一想到林舟儿平日的冷傲,还记得自己在重阳宫后山第一次见到林舟儿的画面,仅仅就因为看到她洗澡,就被林舟儿纠缠不清的杀到重阳宫去。 几经波折这才终于化解仇怨,这一下要是忍不住,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折磨了。 “真是让人恼火呀,你给我闪开。” 韩牧一把推开林舟儿,岂料方才的欲拒还迎让欲火烧身的林舟儿彻底爆发,历经推搡间,林舟儿一个不注意已经跨坐在他腰间,她迷离的双眼直视韩牧,红唇轻启:“帮…帮我……” 随着这声哀求,韩牧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洞外黄河咆哮,洞内春意盎然。 黄河水阵阵拍击着隔岸,韩牧早已忘记了一切顾虑,只本能地索取着、给予着。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黄河岸边,黄河水一阵泛滥。 林舟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后沉沉睡去,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呼吸平稳。 韩牧摸着后脑勺,后槽牙紧咬,看着火光下的春色,他只好轻手轻脚地为林舟儿穿好衣服,又添了些许柴火,让洞内更暖和些。 他坐在洞口,望着远处奔腾的黄河,心中五味杂陈。 心中思索,明日若是林舟儿醒来,会如何对待他这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韩牧一林舟儿那高冷无比的目光,又想到古墓派那些严苛的门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今夜他可是算是给自己惹出一个大麻烦了。 第299章 醒了还不活剥了我,我得赶快溜走 山洞外,黄河的水声在黎明时分显得格外清晰,韩牧站在山洞入口,望着远处泛白的天空。 晨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韩牧的面庞,一阵凉意将韩牧笼罩。 不多时,又是一阵江风从远处裹挟泥土的味道席卷而来,却怎么也吹不散韩牧眉间的忧虑。 韩牧回头望向洞内,林舟儿依旧躺在干草铺就的临时床铺上,呼吸平稳却深沉,显然药效已经过去,但林舟儿依旧还陷入沉睡之中。 “唉,这该如何是好……”韩牧回想起昨夜山洞内发生的荒唐事,他低声自言自语。 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那种奇妙的快感让韩牧这个两世为人,却从来就是单身之人此刻有一种特别的回味。 韩牧原本一路追击沙通天三人,因而来到大船之上,救下李从礼后遭到三人围攻,纵然裘千仞和公孙止从中间突然杀出,但韩牧一个人本来也可以解决掉他们。 岂止,忽然又冒出一个林舟儿来,对于林舟儿会出现在这里,韩牧几乎是想都难以想象的出来。 他并不知道,林舟儿从他下山之后,就一路跟在他身后,直到来到山东地界。 这完完全全属于意外事件,这下可好了,林舟儿意外中了彭连虎撒出的春药,经过昨晚的折腾,林舟儿身体内的毒倒是彻底解了,两人的关系这下可就彻底说不清了。 韩牧忽然又想起林舟儿昨日面色潮红,眼神迷离,那极度渴望的目光,尤其是欲壑难平极为主动的模样,又想到那个模样同平日里见到的那个高冷清艳的古墓派掌门,几乎是天差地别的差距。 “哎呀……师兄呀师兄……我这下可算是惹出麻烦了。” 韩牧无奈的拍了拍脑袋。 这可是在古代,虽然这件事,说到底也不并是韩牧的过错,谁让那彭连虎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式,也刚刚让不谙世事,不知人心险恶的林舟儿给碰上了,虽然彭连虎已经被韩牧一掌击毙在船上,但这件事引起的后果可是太麻烦了。 “不行,我得趁早离开,不然等她醒了,定然要同我不死不休的。” 韩牧起身正准备离开,刚刚走出十来步,又瞧见此处荒无人烟,临近黄河岸边,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凶险,他极为担心,要是此刻真的一走了之,那山洞里的林舟儿正昏迷不醒,几乎丧失了反抗的力气,这里又是荒郊野外的,一旦遇上危险,甚至都无法自保。 “罢了罢了,还是先把她带去安全的地方吧。” 韩牧转身回到山洞内,他蹲下身,再次为林舟儿把脉。 只见林舟儿脉搏跳动紊乱,体内真气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乱窜。 全真教的内功心法讲究清静无为,再加上韩牧对这种邪门的春药了解不多,但韩牧知道,此刻林舟儿已经并无大碍了,只有等她自己醒了以后,稍加运功调息,数日可能也就恢复如初了。 看着林舟儿此刻熟睡的模样,韩牧似乎又想到了昨夜她极度放纵的模样。 他也没想到,林舟儿看着二十岁的模样,放纵起来一般人还真是对付不了,有一句话说的正好,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真是说的不假。 “对不住了,林姑娘,我得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韩牧轻声道,小心翼翼地将林舟儿背起,林舟儿的体重比韩牧想象的还要轻盈,长发垂落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幽兰香气。 韩牧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迈步走出山洞。 三十里山路,韩牧走得格外谨慎,林舟儿偶尔在昏迷中发出几声呓语,温热的呼吸在韩牧的耳朵后一呼一吸,让他不得不数次停下脚步平复心情。 正午时分,他终于看见了炊烟袅袅的小镇轮廓。 走入小镇后,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一边茶肆支起芦棚,灶上铜壶突突冒着白气,新焙的龙井香混着炸油糍的芝麻味,在阳光下里缠成一股子市井烟火。 韩牧背着林舟儿穿过街道,此处小镇地处中原,虽然属于金国地界,却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只是不大的小镇中,沿街乞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韩牧背着林舟儿在路上行人那细细打量的目光下一路顺着街道走去。 街道的桥头空地上,相扑汉子已赤膊斗起来,腱子肉上抹的茶油在日头下闪着光,路边还有卖小吃的老汉正在敲起竹梆,三五个货郎担上货物额头上汗如雨下。 走过一处巷子拐弯处,勾栏里传出一阵勾人的琵琶声,弦音切切,偏夹着说书人拍惊堂木的脆响,引得穿襦裙的小娘掀开轿帘,露出鬓边一枝颤巍巍的茉莉花。 “福来客栈”的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韩牧背着林舟儿走入客栈内,客栈里除了老板正在柜台处敲打着算盘,就是一个店小二正擦拭着大堂里的桌椅板凳。 “店家,收拾两间上等的客房。” 韩牧走入店中一声呼喊,将客栈老板和店小二着实吓了一跳。 “好好好,来了一位贵客呀。” 韩牧背着林舟儿来到柜台之前,单手一扔,一锭白银稳稳当当飞到柜台之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当老板看到一锭十两的纹银后,当即一边打量着韩牧,一边喜笑颜开的亲自带路。 “哎呀,请求小人眼拙,原来是一位道长呀,道长请。” “要两间上房,不知这客栈里可有踏实的妇人,我需要有人帮忙照顾这位姑娘。”韩牧的声音穿透有力,此刻汗水已浸透了他的道袍后背。 掌柜的见多识广,一眼看出韩牧背上的女子情况不对,当即拍着胸口开口道:“有有有,我家娘子最会懂得伺候人,她也是一个老实可靠的人,道长你就放心好了,来了这你就当回家一样。” “好,要是照顾的不好,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韩牧的眼神凌厉起来。 “一定,一定,道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掌柜一路给韩牧引路,来到二楼后,先是打开一间上等房间,接着便又匆匆下楼,一路跑到里屋喊道:“翠娘!快出来帮忙!” 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匆匆跟着掌柜一路来到二楼房间里。 韩牧将林舟儿放在床榻上,当翠娘的妇人看到林舟儿的状态后,当即贴心的照顾起来,打来一盆干净的清水,为林舟儿擦拭脸庞,“小真人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位小姐的。” “好,麻烦掌柜跑一趟药铺,去抓一点安神补气的药来,煎后药给这位姑娘服下,一日三次。” “好咧,我就亲自前去抓药。” 掌柜转身下楼,韩牧这才打量起房间的布局,看着倒是干净儒雅,看着林舟儿被眼前的妇人贴身照顾,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韩牧静静的站在床边,注视着林舟儿平静的睡颜,她眉如远山,唇若点朱,即使昏迷中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 门外传来一声店小二的轻声话语,“小真人,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就在隔壁,您随时可以住进去。” “我知道了。” 韩牧来到隔壁房间后,关上门后,一股无力感瞬间袭来,他差一点没有站稳,这才想起,他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吃过饭食了,加上掉入黄河里,他拖着林舟儿游了数个时辰这才上岸,早就精疲力尽了。 “吱吱——” 韩牧推开房门。 “店家,给我尽快端一些上等酒菜到房间里来。” 楼下的店小二当即跑入厨房前去吩咐烧菜。 不多时,一桌子的特色酒菜摆在韩牧的面前,店小二离开后关上房门,韩牧当即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一阵酒足饭饱之后,体力逐渐恢复。 “唉,饥饿感怎么会如此之大?”韩牧吃的有些发撑,酒足饭饱后,他脑海中昨夜的情景再次浮现。 林舟儿中药后主动投怀送抱,而他……虽然最初极力抗拒,但终究没能把持住。 更为讽刺的是,他们一个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小师弟,另一个乃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的贴身侍女。 本该势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的两派代表人物,如今阴差阳错之下,却有了肌肤之亲。 难不成,这是他师兄王重阳和林朝英在地下安排好的,目的就是全了当初王重阳和林朝英两人爱而不得的遗憾不成? 韩牧又想起了在重阳宫的李师婉,对比李师婉和林舟儿,两人是迥然不同的两个女子,李师婉属于小家碧玉类型,冰清玉洁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容貌气质当属国色级别。 林舟儿则是妥妥的高冷御姐风,既有林朝英那般的侠女之风,又成熟耐看,怎么想,这回都是韩牧自己吃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哎呀,我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下麻烦可大了!” 韩牧拍了一记一巴掌,接着露出苦笑的脸色,他本可以一走了之,但全真教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岂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况且……他内心深处,对于林舟儿也是并非全无情愫。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韩牧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却始终无法入定。 隔壁房间每有动静,他都会立刻警觉地睁开眼。 翠娘按时送来饭菜,每隔一会便主动向韩牧禀报林舟儿的情况:“小真人,那位小姐喝下药后还在沉睡,不过脸色和脉搏都好多了。” 夜幕再次降临,韩牧站在窗前,望着小镇上渐次亮起的灯火。 第300章 偶遇杨铁心 暮色渐沉,客栈的纸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榻上的林舟儿睫毛微颤,眉心蹙起,像是挣扎在梦与醒的边缘,一缕散落的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哎呀,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翠娘放下手中拧到半干的帕子,沾着桂花头油的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她俯身时,腰间系着的靛蓝围裙擦过姑娘裸露的手腕,带着灶房特有的烟火气。 林舟儿猛地睁眼,瞳孔里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试图撑起身子,却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按回枕上。“姑娘,莫急,”翠娘贴心的往她腰后塞了个软枕。 “姑娘呀,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想必此刻一定是腹中饥饿,没有一丝力气,来来来,先喝口蜜水,恢复恢复体力。” “我……我这是在哪里?” 林舟儿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妇人,翠娘将瓷碗端到林舟儿的身边,林舟儿的喉咙此刻干瘪无比,瓷碗沿贴着干裂的唇,温水混着槐花蜜滑入喉间。 林舟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上的缠枝纹,窗外传来一阵马帮铃铛的脆响,混着后院井轱辘吱呀的转动声。 “我这是在哪里……”林舟儿浑身无力的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姑娘,你放心好了,这里是清水镇的来福客栈。”翠娘用帕子擦掉她唇角的水渍,腕间的银镯碰在碗沿上,发出叮当一声。 “姑娘,是一个好心的小真人将你送到客栈来的,小真人让我们好生照顾你的身体,直到你醒来为止。” “小真人……道士?” 林舟儿望着窗棂外渐暗的天色,檐角的铁马正撞碎一缕残阳。 林舟儿细细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一切,费了好大劲,她才想起自己昏迷前正在一艘大船上同一群对付韩牧的人大战。 想了一阵,脑袋里越发的疼痛起来,翠娘看着林舟儿痛苦的模样,当即安抚她,让她继续躺下好好休息。 “姑娘,你刚刚苏醒,可不能如此耗费心神,你还是要好好躺下再睡一匹半日,待彻底恢复后,才能下床走路呀!” 林舟儿摸着发晕的脑袋,她隐隐记得在船舱中,自己中了那个相貌丑陋之人撒出的粉末,不小心吸了那些粉末后,林舟儿便开始昏昏沉沉,身体里燥热难耐。 后来,便是忽然掉入了河水中,那种被喝水呛得极为难受的痛苦感觉接连涌上心头,再后来,林舟儿便是隐隐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感觉,还没有将所有事回忆明白,她又陷入昏睡当中。 “咚咚咚” 韩牧正在船上休息,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真人,方才那个姑娘醒了一会,现如今又睡下了,我估摸着呀,再有几个时辰,她就能彻底苏醒了。” 韩牧听着翠娘的言语,他打开房间后,翠娘朝着韩牧恭敬的行礼。 “好,多谢你对这个姑娘照顾有加了,这是十两纹银,待这个姑娘彻底苏醒后,她想独自离开便独自离开,若是暂时不想离开,你们便好吃好喝的照顾好她,待她彻底恢复后,自然就会离去了。” 翠娘见到十两的银锭,当即态度更加恭敬起来。 “小真人你大可安心,我一定好生照顾这个姑娘,让她健健康康离开小店。” “好了,你下去吧!” 翠娘满脸欣喜的退出房门,韩牧意识到,只要林舟儿苏醒,她的安全绝对没问题,他就必须得离开了。 深夜,在翠娘的贴心照顾下,林舟儿彻底苏醒,经过翠娘亲自服侍她吃下饭菜,林舟儿体力逐渐恢复,内力也恢复了三成左右。 林舟儿独自运功后,发现自己体内真气紊乱,当即开始运功调息,韩牧得知林舟儿彻底苏醒后,彻底消失在客栈之外。 三五日过去,韩牧牵着一匹瘦马,缓步向东而行。 如今黄河帮被一网打尽,沙通天身受重伤,彭连虎和侯通海皆死在韩牧掌下,李从礼想必已经返回了藏兵谷中,韩牧估摸着,接下来忠义社可能就要在山东起义了。 远处的山峦如黛,近处的麦田青黄相间,风吹过时掀起层层波浪。 就在韩牧牵着马缓缓朝着藏兵谷方向前去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韩牧侧身让到路边,他回头看着道路方向,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策马而来,速度极快,跨在坐骑所过之处,皆是扬起一片灰尘。 韩牧一手凝聚掌力,在这乱世之中,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驾,驾” 那匹快马越来越近,就在即将和韩牧擦肩而过后,策马的人瞬间勒住胯下坐骑,坐骑高高扬起前蹄,一阵嘶鸣之声从马嘴里传来。 “小真人?居然是小真人前辈呀!” 这声音浑厚中带着激动,韩牧心头一震,抬头看去,只见枣红马上的中年男子浓眉大眼,腰间一杆铁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杨铁心,居然是你?” 韩牧看着来人居然是杨铁心,当即有些诧异,他记得不久前,他还和辛肃商议,为忠义社的义军寻找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他提出可以让重阳宫的杨铁心试试,毕竟杨铁心乃是昔日岳飞麾下,第一勇将杨再兴的孙子。 杨铁心勒住马缰,见到真是韩牧,他迅速翻身下马时竟有些踉跄,显是一路疾驰的疲惫,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韩牧面前,当即抬手对着韩牧俯身一拜,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老天有眼,让我在此遇见恩公。”杨铁心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想到你来的如此之快,这速度,倒是让我有些匪夷所思了。” 面对韩牧的开口,杨铁心当即开口回答道:“恩公有所不知,自收到你的书信后,我便日夜兼程赶来,生怕误了大事。” 第301章 忠义社准备发动起义 韩牧仔细打量着杨铁心。 自从在终南山重阳宫中,杨铁心同包惜弱破镜重圆后,杨铁心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坚毅,眉宇间的忧思却少了许多,想来与妻儿团聚后,心境已大不相同。 “好好好,你来的如此快,正好可以赶上大显身手的机会,你这一路奔驰也是够辛苦了。” 韩牧拍了拍杨铁心的背,“我本还担心,书信未能送达,没想到你来得这般快。” 杨铁心松开手,后退一步,又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这点小事算什么,更何况,保境安民,恢复中原也是杨某一生的心愿。” “前次,若非恩公在重阳宫前力战完颜洪烈,我杨家三口恐怕早已阴阳两隔,如今惜弱与康儿平安无事,全赖恩公仗义相助。” “眼下,恩公又给铁心如此大显身手的机会,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恩公的感激之情。” 韩牧连忙扶起杨铁心:“你这是做什么!你本忠良之后,奈何被奸佞所害,如今大宋朝廷已经焕然一新,正是你可以建功立业,完成先祖尚且没有完成的丰功伟绩,希望你能不辜负我的期望。” 杨铁心起身,眼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恩公有所不知,自你离开终南山后,惜弱常与我说起你多次相救之事,若不是你让康儿前来重阳宫拜师,我们一家三口断然无重聚的可能。” 韩牧当即翻身上马:“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此次只身前来山东,想你一家团聚不过一月时间,眼下又这般分隔两地,说起来,我还有一些怪不好意思的。” 杨铁心跟着韩牧动作,当即也翻身上马:“恩公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一收到你的飞鸽传书时,听到信中,言及山东忠义社欲举义旗,邀我前来相助,我虽不舍妻儿,但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以天下为己任,身为大宋百姓,当为恢复中原尽一份力,惜弱也是深明大义,连夜为我收拾行装。\" 韩牧满意的点头道:“没想到嫂夫人起来深明大义,真是令人敬佩眼下山东局势一触即发,咱们这就前去忠义社的大本营,去和辛肃汇合。” 两人一边策马一边言语,杨铁心开口问道:“恩公可知道如今山东的局势如何?” 韩牧神色凝重道:“金兵肆虐,导致民不聊生,忠义社暗中积蓄力量已久,从辛肃口中得知,山东境内忠义社的部众已经达到十万之多,精锐部众也有三四万。” “辛肃乃是大宋枢密副使辛弃疾的嫡孙,他抵达山东后,暗自联络各路豪杰,已有不少人响应。” 杨铁心也没有想到,忠义社在山东境内居然会有如此庞大的势力,他当即开口道:“恩公,我也打听过,如今金国的主力大军,大部分都在北边同蒙古国对峙,山东境内的金军不过两三万,忠义社的确已经具备拿下山东的条件了。” “恩公,我们这里抵达忠义社大本营还有多久路程?” “约莫大半日路程。”韩牧看着远方淡淡开口。 杨铁心看着前方扬起手中马鞭奋力一挥。 “好,事不宜迟,我们加快脚步,争取天黑前赶到。” “那就加快赶路吧!” “驾,驾” 两人朝着藏兵谷方向一路奔驰而去。 夕阳西下,两人一路疾驰,只见道路越来越窄,韩牧和杨铁心一路来到群山环绕的峡谷外围,越靠近藏兵谷,山路则是越发崎岖。 夜空之下,两人来到一处峡谷入口,两侧悬崖峭壁,仅容一马通过。 韩牧勒住马,两人顺着狭窄的道路往更深的地方去了,穿过狭窄的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隐蔽的山谷呈现在眼前,谷中搭建着数十个木屋,中央是一个练武场,数以万计的汉子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把守山谷外围的忠义社帮众一见二人到来,当即拦住前进的道路。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山谷。” “麻烦请向你们首领辛肃通报一声,就说全真教的韩牧来了。” 不多时,韩牧远远就听到辛肃极为欢喜的声音。 “我就说,前辈的武功高绝,定然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辛肃和李从礼亲自前来迎接韩牧。 “晚辈拜见前辈,前辈这几日毫无消息,可是将晚辈给吓坏了,我就说前辈一定是福大命大。” 辛肃对着韩牧俯身一拜,一旁未来的准岳父李从礼,此刻也是对韩牧表示出极大的感激之心。 “辛小友,叔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杨铁心了,他可是杨再兴的孙子,精通杨家枪法,他本来在重阳宫中,接到我的书信后,他可是快马加鞭前来相助,此次忠义社的起义定然少不了他呀。” 李从礼手持折扇,细细看着杨铁心后:“在下李从礼,久仰杨家枪法战场临阵的厉害,今日一见昔日杨再兴孙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辛肃看着韩牧和杨铁心,他挥手示意:“酒席已备好,咱们边吃边谈。” 在中央大帐内,四人落座,酒过三巡,韩牧正色道:“如今金兵主力皆在北方防御蒙古,山东守备空虚,正是起事的大好时机。” “此番,我让杨铁心来,就是要领导我们你们忠义社,联合各路豪杰,光复河山!” 辛肃当即拍案而起:“真是太好了!有杨大侠坐镇,何愁大事不成,只要能拿下一举山东,抗金之心势必会被彻底点燃。” 李从礼思索一阵,摇着折扇,沉吟道:“起义一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我们虽有三万精锐,但目前粮草军械尚缺,更需联络周边义军,形成合力。” 杨铁心点头:“李兄所言极是,我虽初来乍到,但观察出藏兵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务之急是加强训练,囤积粮草,同时派人联络各地抗金力量。” 次日清晨,练武场上旌旗招展,三万义军列队整齐,刀枪如林。 杨铁心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热血男儿,胸中豪情顿生。 他抽出铁枪,朗声开口道:“诸位兄弟!金人残暴,占我河山,欺我百姓,今日我们聚义于此,就是要还我河山,还天下一个太平!” 台下群情激昂,喊声震天:“还我河山!还我河山!” 第302章 改组黄河帮为漕帮 藏兵谷内夜色如墨,四面群山如铁桶般将这片隐秘的谷地围得严严实实。 月光被高耸的山峰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吝啬地洒下几点银辉,山谷中布满点亮的火把,火光映照在广场之上,数千忠义社的起义军正在灯火的映照之下排兵布阵。 杨铁心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战袍,腰间悬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铁枪。 一阵夜风拂过他轮廓分明的面庞,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今晚的训练,从枪阵开始!”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台下立刻响起整齐的回应:“谨遵杨将军号令!” 杨铁心微微点头,他手持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你们看好了!”杨铁心一声低喝,身形骤然展开。 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银龙,刺、挑、扫、劈,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周围的尘土被枪风卷起,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淡淡的雾霭。 “杨家枪法——回马枪!” 杨铁心突然一个转身,长枪如毒蛇吐信般向后刺出,枪尖精准地刺中了十步外一根木桩的中心,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高大的木桩应声而裂,碎木四溅。 四周响起一片惊叹声,杨铁心收枪而立,气息丝毫不乱。 “枪法之道,不在花巧,而在实用。”他环视广场的数千双眼睛。 “疆场厮杀,生死一线,容不得半点花拳绣腿,你们每个人,都要把这着枪法练到骨子里去!” “是!”忠义社的精锐起义士兵们齐声应答。 杨铁心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握枪的姿势却已经像模像样。 “你,出列。” 少年紧张地向前一步,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 “拿起手中长枪,刺我。”杨铁心平静地说。 少年瞪大了眼睛:“将……将军?” “不用担心,用你最大的力气,来,刺我。”杨铁心重复道,已经摆好了防御姿势。 少年咽了口唾沫,突然大喝一声,长枪直刺杨铁心胸口。 杨铁心身形微侧,手中铁枪轻轻一拨,少年的枪便偏离了方向,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前踉跄了几步。 “你的重心太靠前了。”杨铁心扶住少年。 “你们要记住,出枪时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不是单靠手臂的力量。” 少年红着脸点头:“谢将军指点!” 杨铁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走向下一个士兵。 就这样,他亲自指导了数十人,不厌其烦地纠正每一个细微的错误,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将军,歇息片刻吧。”副将赵大勇递上一碗清水。 杨铁心接过水碗,仰头一饮而尽,清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的城墙之上,韩牧正和辛肃看着杨铁心已经开始了练兵备战的训练。 “行呀,前辈,这下我可是彻底安心了,这杨大叔不愧是名将忠良之后,由他来统领这支忠义社的精锐大军,再合适不过了。” 辛肃看着广场上的杨铁心训练起义军,他感觉肩上的压力已经减轻很多了。 韩牧放心的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杨铁心不过是因为生不逢时罢了,此前大宋朝廷昏聩无比,上下沆瀣一气,不知道埋没了多少人才。” “杨铁心既然是杨再兴之后,只要给他带兵的机会,以后一定能充分发挥才能,不过,夺取山东可是一件大事,有道是谋定而后动,你可一定要做好一切准备。” 韩牧看着辛肃警惕的提醒道。 “放心吧前辈,此事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退一万步讲,若是起义失败,我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忠义社所有人撤退到淮南东路去。” 辛肃看着广场上的正在练习战场杀敌的忠义社起义军开口回答。 “如此甚好,我出身江湖,对于军事斗争不喜欢也不擅长,我相信凭借杨铁心的勇猛,再加上你的运筹帷幄,一定能够成功。” “如今山东境内,黄河帮已经彻底覆灭,再也没有江湖势力能对抗忠义社,你们只需要解决掉那些主要军州的地方兵,我想,夺取山东的计划,有很大的可能会实现!” 辛肃却露出一丝愁容来:“前辈,眼下山东局势可谓是天赐良机,已经到了不得不动的时候。” 对于辛肃所言,韩牧自然清楚,但如今山东境内,凭借辛肃的武功,几乎找不到对手了,韩牧对于起义的具体事宜,他并没有兴趣参与。 “对了,那些被你端掉的黄河帮帮众,你打算如何处理?” 韩牧看向辛肃,却见辛肃眉头一皱道:“前辈有所不知,那些黄河帮帮众,除了拼死抵抗的除外,眼下尚有三千四百多人被关在藏兵谷内,我打算待此次起义之后再做打算。” 韩牧和辛肃一边言语一边走向大堂方向。 两人来到大堂内,辛肃亲自给韩牧倒了一杯茶水。 辛肃饮了一口茶水后,随即将手中茶盏放下,茶碗中茶汤微漾。 “杨铁心如今在这里秘密训练义军,如今光藏兵谷内,已有四万精锐,加上此前一路剿灭黄河帮,又查抄了黄河帮一切钱财和粮食,世叔也从三日前,便启程返回淮南东路,只要我们在山东一旦起事,世叔那里必能呼应。\" “嗯,黄河帮这颗钉子总算拔了。”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彭连虎和侯通海已毙于我掌下,沙通天重伤逃窜,没有半年时间一定恢复不了元气。” 辛肃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黄河沿线的水运关隘,黄河就像是一条巨龙蜿蜒其间。 “辛小友,其实黄河帮盘踞水道多年,帮众数千,大小船只数百。” 韩牧手指沿着黄河划动,“说他们是水上第一大帮派,也是名至实归,若能将这些人收为己用,将来运送兵员粮草,必有大用。” 辛肃目光一闪:“韩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如将这些人进行改编,将黄河帮彻底重建,取名为漕帮。” 韩牧继续沉声道:“黄河水道四通八达,北上可抵燕京,南下可达江淮,金人之所以能迅速调兵遣将,全赖这条水路,若是能控制住这条水运,将来一定有大用。” 面对韩牧建议,辛肃重新审视地图:“前辈,方才你说,改组黄河帮之事确实可行。” “如今,就连彭连虎、侯通海都死在前辈掌下,沙通天独自一人,想必不敢再轻易出手,若果能趁机拿下黄河帮的船队,那对于将来可是就太好了。” 韩牧起身踱步,只听得他靴底与青石相触的轻响:“两件事需立即着手,其一,迅速收编黄河帮残余,改组为漕帮。” “其二,让杨铁心加紧训练,同时要派出探子时刻注重山东周边的局势,一旦时机成熟,当即发动起义。” 辛肃当即点头。 第303章 一觉醒来,真气竟然在流失 藏兵谷内。 韩牧在房间中盘腿而坐,双手伏在双膝之上,闭目调息。 房间外,一丝阳光映照从窗户外映照进来,整个房间处在山谷的最里端位置,清幽僻静,少有喧嚣之声打扰。 自从数日前,韩牧在黄河岸边的山洞里,同身中阴阳合欢散的林舟儿一夕缠绵后,韩牧似乎觉得体内真气运行有些滞涩。 “先天一气,周流不息……”韩牧心里默念先天功的口诀,引导体内先天功真气沿任督二脉循环运转,起初一切如常,当真气行至丹田时,忽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牧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惊疑不解,再次尝试运转真气,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真气如同漏水的皮囊,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不可能!”韩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双手都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 韩牧再次运起先天功,数次运功之下,只见体内真气缓缓流失,他自幼修炼先天功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先天功讲究纯阳无漏,真气应当生生不息才对,怎会无缘无故流失?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是因为前日破身之故? 韩牧回忆起那晚的情形,不就是破身而已嘛,王重阳也没留下一旦破身就会导致先天功外泄的话语呀。 “难道先天功需保持纯阳之身?” 韩牧内心开始寻思,他又急忙尝试调动体内另一股真气,当运转九阴真经的内力时,令他更加惊恐的是,九阴真气正在同样在迅速消散,而且两种真气在他经脉中互相纠缠,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逐渐将他的穴道一一封锁。 “真是离了一个大谱!” 韩牧诧异十足,心中寻思没这个道理呀。 他冷静思索,如今这个世界上,师兄王重阳已经离世多年。 在世的高手中,除了他修习先天功之外,还有一人那就是南帝段智兴。 但似乎这也不对,段智兴是因为瑛姑一事才避世出家为僧,他未出家之前就已经修习了先天功,而段智兴作为大理皇帝,后宫也是美女如云。 纵然段智兴也是一个武痴,但绝对不可能丝毫没有近女色,也没听说段智兴修炼先天功导致体内真气流失的消息。 此刻,韩牧只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扎破的气囊,多年苦修的内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韩牧眉头一皱,一想到现在外面还有仇家正四处追杀他呢! 裘千仞的铁掌、公孙止的金刀黑剑,若他失去内力,那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 他将在这个江湖上将寸步难行,更遑论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这可是在武侠世界呀,没有武功那不就是待宰的羔羊,这可如何得了? 数日前,裘千仞还带着公孙止前来找他报仇。 那日黄河大战之后,虽然裘千仞和公孙止被韩牧暂时打退,两人也是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但裘千仞的性格他最是清楚,那可是一个有仇必要的狠角色。 要是真让裘千仞给抓到了,那他一定会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行不行,我必须想办法……”韩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他仔细感受体内状况,发现虽然真气流失严重,但主要经脉尚未完全封闭。 韩牧寻思起来,目前唯一的打算便是立即动身返回重阳宫去,或许还能赶在内力尽失前到达重阳宫。 重阳宫目前有全真七子和周伯通坐镇,周伯通虽然行事古怪,但他的武功已经达到绝顶高手境界,除了离世的王重阳,周伯通对他这个小师弟关系也是最好。 而全真七子,如今在天罡北斗阵的加持下也有匹敌一流巅峰高手的水平。 只要能安全返回重阳宫,至少他的安全有保障,而且他身体真气流失的原因,也可以问一下周伯通,说不定周伯通就知晓他身体如今出现的这般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对对,我得尽快返回重阳宫去。” 韩牧有些苦恼的拍了拍额头,露出无奈的表情来。 “唉,这个林舟儿,当真是害苦我了呀!” 韩牧咬牙站起身,双腿却因真气紊乱而一阵发软,他缓了片刻后,韩牧这才站稳身形,瞧着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必须立刻动身。 韩牧来到藏兵谷的议事大堂内,辛肃正在擦拭他的长剑。 辛肃见到韩牧前来,当即将佩剑插回剑鞘,站起身前来迎接韩牧,辛肃刚走出几步,就看见韩牧的面色有些苍白,就连脚步也有些轻浮。 辛肃当即过来扶住韩牧,担忧的开口问道:“前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你的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韩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总不能说自己因为破身导致体内真气出现问题,只好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哈哈哈哈,让辛小友见怪了,小事小事。” “我方才运功时,一时间没注意走神了,导致体内真气走岔,眼下身体里出现了一点状况,看来,我得立即启程先返回重阳宫一趟。” 辛肃当即脸色凝重,他没有想到,韩牧这般的高手,也会出现真气走岔的情况,但辛肃又看着韩牧面色的的确确有些难看,当即开口道。 “看前辈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如我派一队精锐护送前辈返回终南山如何?” 面对辛肃的好意,韩牧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不必,你这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大队人马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眼下山东境内的江湖势力已经被清扫一空,黄河帮也已经不复存在,至于领导忠义社起义,也有杨铁心,李叔父相助于你。” “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麻烦,山东地界里的全真弟子也会相助于你,战场上的事我并不擅长,也无法对你有大的助力,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希望你能审时度势,切记一切谨慎小心,” 辛肃也明白韩牧的意思,此次韩牧前来已经给他解决了很大的麻烦了,如果不是韩牧出手,恐怕连黄河帮他都解决不了。 辛肃对着韩牧恭敬的抬手一拜道:“前辈这是说的什么话,前辈对辛肃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此次若不是前辈不远千里前来对付沙通天、彭连虎和侯通海三人,晚辈只怕连黄河帮都对付不了。” “如今山东局势一片大好,全凭前辈之功,只是眼下山东局势过于危急,起义在即,不然,我一定亲自护送前辈返回重阳宫。” 韩牧笑着看向辛肃道:“你这里的情况我是知晓的,起义事宜关系着抗金大业,希望你能谨慎小心,事不宜迟,我这就打算向你告别了。” 辛肃没想到韩牧竟然走的如此之快,他发出疑问道:“前辈竟要走的如此着急,你看起来脸色不好,不如休息一日再走?” “不不不,我体内真气走岔,得尽快返回重阳宫,让我师兄助我调理一番,再晚一天,恐怕就来不及了。”韩牧摇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此事虽急,却并不关乎性命,辛小友不必过于为我担心。” 韩牧拍了拍辛肃的肩膀,就在两人言语时,杨铁心手持长枪从屋外走入。 “小真人要走?” 杨铁心发出疑问,当得知韩牧身体出现异常后,杨铁心当即给韩牧准备了包袱,里面放好了银两和备用品,又特地找来一匹高大的宝马。 辛肃和杨铁心一路将韩牧送到藏兵谷谷口,韩牧郑重接过包袱和坐骑。 “前辈一路小心。” “小真人,回到重阳宫后,麻烦给惜弱和康儿带一个平安。” 韩牧看着辛肃和杨铁心,他翻身上马后紧握缰绳。 “两位保重,他日再会。” 韩牧随即转身向西而行。 离开藏兵谷不久,韩牧便感到体内真气流失的速度加快了。 韩牧一路上策马奔腾,一口气跑了三十里路,当韩牧尝试运起体内真气时,却发现体内真气还在继续流失,他休息的时候实现轻功,却发现往日如履平地的身法如今变得滞重不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不行不行,得加快速度了,照这个速度,恐怕到不了重阳宫就得内力尽失了……”韩牧牵着马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夕阳西下,韩牧一路赶了五十里路。 韩牧拖着越来越沉重的步伐来到一处小溪边,他俯身饮水,水中倒影里的自己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哪还有往日英姿勃发的模样? “师兄师兄,你在天有灵可得保佑师弟我呀!” 韩牧苦笑一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他警觉地抬头,只见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的骑士手持金刀,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金人?”韩牧瞳孔骤缩,急忙伏低身子,借助灌木丛隐藏身形,他现在这个状态,可能连普通壮汉都打不过,更别说这些看着威武雄壮的金人军队。 马蹄声渐近,韩牧屏住呼吸,能清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幸运的是,那队人马并未停留,径直向东而去。 夜幕降临,韩牧快马疾驰在官道之上,每跑一段路,他就不得不停下来调息片刻。 第304章 完了,内力尽失,成普通人了 “驾,驾” 韩牧策马在漆黑的道路上,头顶一轮明月映照在道路之上。 韩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如同指间沙一般,无论如何紧握都在飞速流失。 “真是该死……”韩牧这还是第一次产生了恐惧感,他双手死死抓住缰绳,胯下的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适,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几道痕迹。 前方就是青阳镇了,只要再坚持七八日…… 突然,一阵剧痛从丹田处炸开,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经脉。 韩牧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他本能地在空中调整姿势,却在落地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怎么会……”韩牧感觉身体里的奇经八脉瞬间扎疼一般,接着丹田之中便是一股枯竭感传来,韩牧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都在发抖。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以他的修为,就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赶路,也不该虚弱至此。 黑马凑过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肩膀,韩牧苦笑着看着黑马。 韩牧只好牵着马,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体内的真气如同干涸的溪流,只剩下几丝微弱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 忽然,前方不远处,一阵微弱的哭泣声随风飘来。 韩牧脚步一顿,耳朵微微颤动。 那声音时断时续,夹杂着挣扎和哀求,从前方山坳处传来,他眉头一皱,顾不得身体疲惫,加快脚步向声源处赶去。 绕过一块突出的山岩,眼前的景象让韩牧瞳孔骤缩。 十来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围成一圈,正中间是一个被按倒在地的少女,那些人身上还穿着黄河帮的服饰,显然是此前围攻黄河帮时,从黄河帮那里溃逃的余孽。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粗布衣裳被撕开几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她拼命挣扎着,泪水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放开我!求求你们……”少女的声音已经嘶哑。 “哈哈哈,小娘子别怕,爷几个会让你快活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淫笑着,伸手就要去扯少女的腰带。 韩牧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心中暗叹一声,若是平日,这十来个乌合之众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如今…… 就在那少女的衣物即将被扯下时,韩牧终究忍不住选择出手。 “住手!”一声厉喝在山谷间回荡。 黄河帮众人齐刷刷回头,见是个面色苍白,身着紫色道袍的少年,那些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哪来的病秧子,找死不成?”为首的汉子松开少女,抽出腰间的鬼头刀。 “兄弟们,先料理了这多管闲事的!” 韩牧缓步上前,他目光扫过那些凶神恶煞的面孔,最后落在少女惊恐的泪眼上,轻声道:“姑娘莫怕。” 韩牧强撑着身体指着那些人厉声训斥道:“你们这些黄河帮的余孽,今日碰上贫道,算是你们的死期到了。” 韩牧本想吓唬住他们,岂料那些人浑然不惧,其中一个人指着韩牧大声道。 “弟兄们,给我上!”随着一声令下,三名黄河帮众率先扑来。 韩牧身形一晃,虽然内力大损,但他武功招式还在,侧身避开来人攻击后,迎面两人挥动拳头冲来。 韩牧强势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双掌上下挥舞,一道罡风掌力瞬间打出。 “砰砰”两声,韩牧两记铁掌打在两人身上,虽然掌力只有十之二三,却将两人打得口吐鲜血,当即后退数步倒地。 “啊——” 一众黄河帮帮众皆是大惊失色,面对即将到手的绵羊,那些黄河帮帮众早就丧失了理性,只见其中两人挥舞手中钢刀再次冲将过来。 韩牧侧身避过左边劈来的钢刀,右手接着一掌拍在另一人的刀之上,那人立时被刚猛的铁掌掌力打的后退数步,胸口处隐隐作痛。 左边的黄河帮帮众横向劈刀而来,韩牧见势当即打出一记“亢龙有悔”,降龙掌力瞬间将那人手中钢刀震飞,同时左掌拍出,那人居然对掌而来,韩牧掌力虚弱,却也将那人震的“哇”的一声吐出血来,踉跄后退。 “大家伙给我一起上!”剩余七八人见状,纷纷抽出兵器围了上来。 韩牧额头渗出冷汗,方才三掌,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真气,面对七八人一拥而上,他强提一口气,趁势从地上捡起一把武器来。 “叮叮当当”七八个高头大汉一阵乱响,韩牧连挡数刀,手臂被震得发麻,他看准时机,突然刀锋一转,刺入一名敌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钢刀落地。 但韩牧也因此露出破绽,身侧一人一刀划开,韩牧的手臂瞬间回撤,刀锋划破衣服,留下浅浅一道血痕,韩牧闷哼一声,心想:这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手中钢刀挥的更快,又连伤两人。 少女蜷缩在角落,双手捂嘴,惊恐地看着这场厮杀,那个陌生的少年为救她而浴血奋战的身影,深深烙在她的眼中。 “他撑不了多久,咱们耗死他!”黄河帮众看出韩牧力有不逮,攻势更猛。 韩牧呼吸急促,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无力感,就在韩牧又击退两人后,为首的黑脸大汉终究是按耐不住,那人举刀直奔韩牧而来。 “给我去死吧!” 两道人影交错而过,韩牧左肩被划开一道伤口,而那汉子的喉咙却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啊——老大死了……”剩余几人见状,气势顿时萎靡。 韩牧将钢刀插在地上,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冷冷扫视剩下五人:“再不滚,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五人面面相觑,终于丢下兵器,仓皇逃窜。 确认敌人真的离开后,韩牧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身上的伤口感觉倒是不大,就是身体有一种无力感。 “恩、恩公……”少女怯生生地靠近,眼泪扑簌簌落下,“恩公,您……您没事吧?” 韩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无妨……姑娘可有受伤?” 少女摇摇头,看着韩牧满身是血的样子,立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帮您包扎伤口……” 她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想要为韩牧止血,不多时,布条很快被鲜血浸透。 “恩公,您流了好多血……”少女声音有些颤抖。 韩牧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前方不远处,韩牧的坐骑缓缓跑来,韩牧在少女的搀扶下艰难的翻上马背。 韩牧趴在马背后,少女牵着缰绳刚走出十来步,韩牧似乎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这感觉,好难受呀……”韩牧一抬头,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再次从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恩公……恩公……” 少女流着泪想要扶起韩牧,她摇晃着韩牧的身体。 韩牧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若冰霜的女子面容。 只见林舟儿手提长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的杀意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 “林……舟儿……”韩牧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完了,她是来杀我的吗…… 这个念头成了韩牧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第305章 林舟儿,你要杀就杀吧! 一处不知名的山洞之内,韩牧手臂受伤,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林舟儿手持长剑冷冷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韩牧。 一丝阳光从洞外打进来,正巧横在她鼻梁上,将那张白玉似的脸剖作两半,上半截隐在阴影里,眼眸里透着杀意,下半截映照在阳光中,唇色却淡得几乎消融。 “哗——” 林舟儿缓缓拔出佩剑,一道剑光瞬间随着剑鞘而出。 几日时间下来,林舟儿功力已经完全恢复,对于那夜的回忆也尽数想起,她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对于那夜发生的荒唐事,她只想亲自抹掉它,对于已经失去贞洁的事实,林舟儿将所有恨意都集中在眼前昏迷不醒的韩牧身上。 “去死吧,臭男人!” 林舟儿决绝的一剑刺下,剑锋瞬间朝着韩牧的脖颈处刺入。 “咻——” 就在剑锋即将划破韩牧脖颈的瞬间,林舟儿终究是理性战胜了冲动,她无奈的将手中长剑一扔,内心仍旧是没办法下狠手。 一向冰清玉洁,以冷傲示人的林舟儿忽然变得无助起来,她痛苦的转身跑向山洞外,一想起那夜发生的事,她似乎褪去了心底的伪装,变成了一个极为脆弱的小姑娘。 “姐姐……我真是愧对你的教诲……姐姐……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林舟儿想起了林朝英,她流下无助的眼泪。 对于已经成了现实的事,她一个处于弱势方的女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一夜缠绵,几乎彻底击碎了林舟儿的道心。 在没有认识韩牧以前,她一向不为外事所动,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在古墓中修行,同外界几乎毫无联系。 没想到,自从韩牧意外闯入到她的世界后,她发现她的人生轨迹彻底发生了改变,就连心思似乎都被勾走了。 林舟儿抬头看着天空,她此刻极为无助,从理性来看,她并不能劝说自己一剑杀了韩牧,因为那夜的事,本来就是因她而起。 虽然当时她已经因为阴阳合欢散而意乱情迷,但自己的意识终究是她自己的,这一点无可厚非,她对于整个过程的参与度,都有着极为深刻的记忆。 况且中毒也不是因为韩牧,乃是彭连虎过于奸诈阴险,相反,如果不是韩牧数次相救,她恐怕早就葬身在沙通天三人的围攻下,又或者葬身黄河了。 山洞外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夕阳映照在山头之上,只剩下最后一抹红色。 山洞内,昏迷中的韩牧的意识如同被浓雾包裹,一点一点地聚拢。 韩牧感到全身酸痛,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重锤敲打过,眼皮沉重如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石壁,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泥土混合的气息,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外衣。 韩牧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刺痛立刻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手臂上的伤已经被重新包扎了一遍。 “这是哪里……”韩牧睁开眼睛看着四周,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他记得他在赶回终南山的途中,才走了百里路程不到,就因为体内真气溃散停滞而无法赶路。 又在一个地方恰巧遇上一伙黄河帮的余孽正在调戏一个少女,他果断出手救下少女,可他自己也因为内力不济而受了外伤。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见到了林舟儿的身影,林舟儿的目光依旧是冷清的吓人,她一定是来杀自己的,韩牧内心这个想法十分坚定。 韩牧缓了许久,接着小心翼翼的坐起身,随即因剧烈的眩晕而不得不扶住石壁,他环顾四周后,又忽然惊恐地发现,体内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内力此刻竟荡然无存,所有经脉穴道尽数凝结,丹田处空空如也,仿佛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啊,怎会如此……”他颤抖着双手,试图运转体内真气,无论是先天功、九阴真经,还是全真心法,一丝真气都调动不起来。 山洞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韩牧警觉地抬头,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浅黄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画中仙子。 “你……总算是醒了。”女子的声音冷冽如冰。 韩牧的心脏骤然紧缩,即使看不清面容,那声音他死也不会认错,林舟儿,古墓派第二任掌门,那个前几日才和他发生过一夜缠绵的女子。 随着林舟儿缓步走近,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柳叶眉下是一双含着霜雪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在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韩牧的喉咙发紧,他想起那夜过后,林舟儿定然是杀意滔天。 虽然那件事韩牧并没有多大的责任,全程都是林舟儿在主动索取,这能怪谁呢,只能说那阴阳合欢散的威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如今他自己内力全失,林舟儿若要取他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 “林姑娘……”韩牧无奈的苦笑一声,“你是来杀我的吧?” 林舟儿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剑尖微微抬起,韩牧注意到她的手腕在轻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你以为呢?你难道不该死吗?”她反问,声音里有一丝韩牧读不懂的复杂。 韩牧长叹一口气,索性放松身体靠在石壁上:“那夜之事……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虽然是为了解你身上的阴阳合欢散之毒,但终究是冒犯了,你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 林舟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剑尖又抬高了一寸,几乎抵住韩牧的咽喉。 他能感受到剑锋传来的寒意,却意外地发现那剑并没有立刻刺下。 “你以为一句'对不住'就能抵消一切?” 林舟儿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韩牧满脸坦然,双手一摊继续开口道:“你瞧瞧我如今这个样子,也算是遭到报应了,内力全失,和一个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是不死在你手上,我恐怕也会落到裘千仞的手中,与其受尽折磨而死,还不如死在你手上了。” “来吧,你要杀了我,我眉头都不带皱的。” 林舟儿长剑抵在韩牧的胸口处,却是久久没有刺下。 “你眼下内力尽失,我若是此时杀了你,也是胜之不武,不过你别得意,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 林舟儿的话戛然而止,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韩牧听到林舟儿所言,当即有些惊诧不已。 这也太不符合林舟儿的性格了,当初在重阳宫的后山溪流里,仅仅看到了林舟儿洗澡的画面,就被她纠缠许久,经过重阳宫大战和古墓大战这才落下帷幕。 如今可是失身于他,林舟儿居然没有下手杀他,这让韩牧简直不可想象。 他看向林舟儿,这位向来以冷若冰霜着称的古墓派掌门,眼角竟泛起了微微的红色。 山洞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许久过后,韩牧再次鼓起勇气,轻声问道:“我如今内力全无,你当真不趁人之危,眼下可是杀了我的最佳时机。” 林舟儿发出一声冷笑:“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迟早会亲自一剑了结你的。” 韩牧似乎发现了林舟儿也不是此前看到的那般不近人情,韩牧打趣的开口道:“哎呀,我如今算是得到报应了。” “你看看我,就因为那晚的事,导致我真气流失,浑身经脉封堵,对付十个黄河帮的帮众,差一点就赔上性命,真是悲惨呀!” 韩牧又忽然想起了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女,当即问向林舟儿道:“林姑娘,被我救下的那个姑娘呢?怎么不见她的身影?” 林舟儿瞥了韩牧一眼,目光冷清的开口道:“怎么,你还想着人家小姑娘来伺候报答你,我已经让她回家去了,倒是她离开的时候,哭泣着脸……十分的不舍呢。” 韩牧只能无奈的呵呵一笑,看着两人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韩牧又忽然想起如今的处境来。 “林姑娘,你想等我伤好了再杀了我,那可是你的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自从那日黄河大战后,虽然那彭连虎和侯通海已经死于我掌之下,但沙通天却逃走了。” “更何况,还有裘千仞和公孙止二人,你如今虽然已经练成了玉女心经,但实力也只在一流巅峰高手境界。” “那日船上大战,我试探出裘千仞的功力又精进了,他可是一流巅峰高手第一人,就以其铁掌功的威力来看,就是遇上四绝也能斗上五百招。” “不用说,他的帮手公孙止实力也是一流巅峰境界,那金刀黑剑施展的阴阳乱刃刀法,你的玉女剑法恐怕不是对手,若是两人合力,你两百招之内必然落败。” 韩牧看着林舟儿继续开口提醒道:“那裘千仞对我恨之入骨,他们可能就在四处寻找我的踪迹,你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可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哦。” 第306章 刀子嘴豆腐心的林舟儿 林舟儿的背影僵了一瞬,她也清楚裘千仞和公孙止的实力,她思索良久才道:“臭道士,你给我记着,我不杀你,也不会让任何人杀了你,那晚的事,我……” 林舟儿说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转而继续威胁道,“别想就这样简单的去死。” “既然你不想我现在死,那咱们是不是得想一想该如何应对裘千仞公孙止呀!” 林舟儿转过身,韩牧的提醒让她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的确,无论是公孙止还是裘千仞,林舟儿必须得认真对待这件事,那夜的船上大战,林舟儿也是实实在在见识了两人的厉害之处。 林舟儿看着韩牧,韩牧无奈的双手一摊苦笑道:“别看我,我现在内力全无,与废人无异,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林舟儿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丢给他。 “这是古墓派的'玉蜂浆',或许能助你恢复些许元气,但有没有效果,那就是运气了。” 韩牧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舟儿的手。 两人如触电般同时缩回,一瞬间,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林舟儿在他怀中颤抖的模样,她压抑的喘息,还有事后她眼中混合着羞愤与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 “林姑娘,我……”韩牧刚想说什么,却被洞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韩牧咬牙站起身,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林舟儿下意识伸手扶住他,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韩牧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幽兰香气,不由得心神一荡。 林舟儿侧过脸,阳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吓死我了,咱们想办法之前,你还是给我去找一些药来吧,得先让我养好手臂上的刀伤吧!” 林舟儿看着韩牧展示的手臂伤口,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这就前去抓药,山洞里有食物和清水,够你支撑几日了。” “还有,别想着逃命,你这样子,只怕是路上遇上几个山贼,就会被他们一刀砍了。” 林舟儿丢下威胁的话语后,提剑走出山洞,独自留下韩牧一个人的身影。 韩牧坐在地上,回想着林舟儿的反常举动,说什么等他恢复功力之后再杀他,说到底就是下不去手吧! 韩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可描绘的笑容来,难不成,经过那一夜缠绵后,林舟儿这个老阿姨,已经爱上他了不成? 三十岁的年龄,二十岁的身姿,可心灵年龄嘛,说不定只有十多岁的林舟儿,说起来,也是让韩牧感觉一阵有趣。 ……………… 山林下,一片溪水流淌而过,溪水极清,看得清水底卵石上附着的褐藻,随水流俯仰,恍若老翁的胡须,偶有枯枝坠入水中,便惊起一尾青鱼,倏忽窜入石缝,只余几串气泡浮上水面。 白日里,山林中风景如画,四处都是蝉鸣鸟叫,山洞里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连数日下来,韩牧静静的躺在山洞中养伤。 山洞外,林舟儿跪坐在简陋的石灶前,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把干枯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投入陶罐中。 火苗映照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勾勒出她紧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线。 “该死,这火怎么这么难控制。” 林舟儿脸上有些怒意,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石灶中的火焰。 作为古墓派林朝英的传人,第二任掌门人,她自幼习武,却从未做过这等煎药煮饭的粗活,一缕青丝从她的发髻中滑落,垂在颊边,她却无暇顾及。 陶罐中的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山洞中。 林舟儿下意识地掩了掩鼻子,却又立刻放下手,生怕错过药煎好的时机。 她站起身走进山洞,看向躺在地上有些悠闲哼着小曲的韩牧,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韩牧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内力尽失的他全然不见平日全真教小师叔祖的英气,他的道袍显得有些灰沉沉的,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被林舟儿简单包扎,但血渍仍在慢慢渗出。 “哼,他还真是悠闲,死了倒也干净!”林舟儿怒气的开口道,但她的话语山洞里的韩牧却是听不着。 话虽如此,林舟儿转身来到火堆旁,却更加专注地盯着陶罐,生怕药煎过了火候。 古墓派与全真教的恩怨纠葛,从祖师林朝英与王重阳便开始纠缠不清。 林舟儿从小便跟着林朝英生活在古墓中,她几乎是亲眼看着林朝英苦恋王重阳而不得,林朝英半生爱而不得,最终导致英年早逝,她殊不知,自己已经正在步林朝英的后尘了。 林舟儿的手微微发抖,她想起一年多以前,那个古墓中的夜晚,她因为修炼玉女心经而导致走火入魔,即将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是韩牧出手相助,让她成功练成了玉女心经。 这一次,她因为身中阴阳合欢散而失身于韩牧,谁是谁非,恩恩怨怨早就在无情之中说不清楚。 “咳咳……”山洞内,韩牧突然咳嗽起来,打断了林舟儿的回忆。 她慌忙端起陶罐,将煎好的药汁倒入石碗中。 黑褐色的药液冒着热气,她轻轻吹了吹,然后扶起韩牧的头,小心翼翼地将药送到他唇边。 “喝下去,别死了。”她声音冷硬,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药汁顺着韩牧的嘴角流下,林舟儿皱了皱眉。 “我这是成什么样子了……”林舟儿喃喃自语,却不知为何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韩牧的唇干燥开裂,她犹豫片刻,竟用手指蘸了些清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 火光中,韩牧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 林舟儿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注视着韩牧的身影,看着韩牧喝药的样子,不林舟儿猛地摇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古墓派门规森严,严禁弟子动情,尤其是对全真教的人,可此刻,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陶罐中的药汁已经见底,林舟儿没有言语转身离去,石灶中的火渐渐小了,林舟儿添了几根柴火。 洞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风呼啸着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韩牧的呼吸渐渐平稳,林舟儿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洞顶的水珠滴落在石灶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林舟儿望着跳动的火焰,看着韩牧开口道:“你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内力虽然恢复不了,但体力已经恢复正常了,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韩牧在火光下扭头看着林舟儿。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发现眼前这个孤傲高冷的古墓派掌门,居然也是一个普通的姑娘罢了。 “急什么,林姑娘,等再养个几天,我估计着裘千仞找我不到,自然就会离去。” “等彻底安全了,我们再返回终南山去吧,我也不知道导致我体内真气全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得去问问我的周师兄。” “林姑娘,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那夜的事,我会负责的。” 韩牧故意笑着看着林舟儿,林舟儿的脸突然烧了起来,慌忙别过脸去。 古墓派弟子应当清心寡欲,可那一夜的记忆却如附骨之疽,总是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林舟儿一声怒斥。 “不是林姑娘你说要我的命嘛,等我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我的命,随你来取,你这是胡乱想到哪里去了?” 韩牧故意发出疑问,林舟儿背对着韩牧,她站得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但微微发抖的肩膀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第307章 踏上返回重阳宫之路 山洞中的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韩牧已经在山洞中住了十日有余。 山洞内,韩牧盘坐在石床之上,他缓缓睁开双眼,内力尽失的普通人生活居然有些无聊,韩牧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感受着肌肉的每一丝牵动。 十日前,他内力大损的情况下为了救下即将被凌辱的少女,他恶斗十来个黄河帮余孽,那场战斗在他手臂上留下的刀伤已结痂脱落,只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蜿蜒在小臂上。 “看来,这伤是好得差不多了。” 韩牧自言自语,正看着恢复如初的手臂时,山洞口,林舟儿从洞口走进来,手里捧着几枚野果,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在地上投下纤细的影子。 韩牧站起身,活动着手臂:“这十日功夫,还真是多亏了林姑娘你每日熬药,否则,我这伤至少还得再养一个月。” 林舟儿将野果抛给他,脸色平淡道:“少来这套,伤好了就尽早动身吧。\" 林舟儿转身收拾行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可别忘了,回到终南山后,只要你内力恢复,离死也就不远了。” 对于林舟儿放出的狠话,韩牧只是淡淡一笑,这十来日的相处之下,他已经基本了解了林舟儿的性格,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在林舟儿的内心,如今才舍不得让韩牧去死呢。 “嗯,好好好,那就依林姑娘所言,咱们这就回重阳宫。”韩牧将野果塞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简单收拾好后,山林下,晨光熹微,两人各自牵着坐骑,离开山洞踏上山路。 林舟儿走在前面,一头青丝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韩牧望着她的背影,想起这些日子在山洞中,她每日为他换药时专注的眉眼,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山路渐渐平缓,远处可见炊烟袅袅,正午时分,他们抵达了青阳镇地界。路边一间简陋的茶馆前挂着“清泉茶铺”的布幡,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韩牧额头上汗水直流,头顶的太阳火烈烈的映照而下。 “我说,林姑娘,这太阳太大了,你有玉女心经真气护体,当然是不惧炎热,我如今可是一个内力尽失普通人,你得照顾照顾我的感受吧,咱们去前方的茶摊歇歇脚吧。”韩牧有些气虚的提议道。 林舟儿扭头回望,冷清的目光打在韩牧身上,当她看到韩牧即将中暑的情况下,也就同意了韩牧的建议。 两人翻身下马,走入茶棚后,茶棚不大,只摆着五六张木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在擦拭桌面,见有客人前来,她慌忙放下抹布,怯生生地迎上来:“两位客官请坐,你们要喝什么茶?” 林舟儿和韩牧扫视了一眼整个茶棚,茶棚的另一端一个中年汉子正在烧水,从年龄看应该是这个少女的爹。 “两碗清茶即可。”林舟儿冲着茶棚少女微笑道,目光在少女红肿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 不多时,少女端着茶水来到桌前。 “呼呼——” 茶汤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茶香,茶棚遮挡住太阳,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清风,让韩牧感觉一阵舒适。 林舟儿并没有过多言语,韩牧看着中年大汉一瘸一拐的走向茶棚另一端,当即开口问道:“大叔,你这可不像是天生残疾呀,难道是被人给打成残疾的不成?” 韩牧一开口,那个中年大汉看着韩牧的打扮,当看到他是一个道士后,当即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对着韩牧无奈的抬手道:“唉,小道长有所不知,小老儿这腿就是给活生生打断的呀!” 韩牧继续开口问道:“哦,竟有这等事?” 中年大汉瞧着韩牧的反应,当即道:“一看小道长就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这里呀,如今是金人统治的地界,我们这些汉人都是受欺负的主,官府尚且如此,何况还有恶霸山贼肆虐,能保住一条命就很不错了。” 韩牧闻言也是明白了老汉的意思,的确如此,一个黄河帮就能纵横黄河两岸十数年,还有那彭连虎,在河北一带也是无恶不作,死在其手下和部众的百姓可谓是数不胜数,不然也不会被冠以“千手人屠”的称号。 毕竟,在整个江湖上,能跻身一流高手境界的人其实并不多,四绝中也只有洪七公一人做着除暴安良的事,可江湖如此大,洪七公一个人又能诛杀多少恶贼。 “原来如此,没想到金国地界中,普通百姓竟然过着如此生活。” 韩牧正在感慨,忽然茶棚外,传来两声极为粗犷的笑声,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径直来到茶棚中,两人腰间别着明晃晃的短刀,其中一人脸上有道刀疤,另一人则是缺了半只耳朵。 见到两人到来,茶棚少女和中年大叔的脸上立时浮现出一片乌云,尤其是那少女,见到两人前来浑身就不停的颤抖,显然内心极度害怕两人。 “小娘子,爷们又来了!”刀疤脸高声叫道,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女身上扫视,“怎么?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少女脸色煞白,手中的茶壶差点掉落:“两位爷……小女子实在是……” 少女话还没有说完,中年大叔就一瘸一拐的前来道歉陪笑。 “两位大爷,你们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家丫头吧!” “老头,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两兄弟这是让你家女儿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放过是什么意思?”缺耳汉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 茶馆内另一桌客人见状纷纷低头,无人敢出声,林舟儿脸上怒气十足,她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韩牧瞧着这两个大汉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如今内力尽失,一旦动起手来,还真不一定就是两个大汉的对手。 韩牧正寻思间, “啊!”的一声,少女突然痛呼,那个缺耳汉竟将她往怀里拽去。 “砰!”林舟儿拍案而起,木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了起来,“你们给我放开她!” 两个大汉一愣,转头看见是个说话的竟然是一个面容绝美的年轻女子,顿时露出猥琐的笑容:“哟,这个才是人间绝色呀!” 两人色眯眯的目光打在林舟儿身上,林舟儿眼中怒火更盛。 不等韩牧反应过来,林舟儿目光中扫出一道冰冷的杀意。 刀疤脸刚刚拔出短刀,只见林舟儿身形一闪,右手如灵蛇般探出,扣住他持刀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瞬间惨叫着跪倒在地。 缺耳汉见状怒吼扑来,林舟儿侧身避过,右腿横扫,正踢在他膝盖上。 缺耳汉踉跄后退几步,林舟儿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个大汉已躺在地上哀嚎。 茶馆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滚!”林舟儿冷声道,“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废的就不只是手腕了!” 两个大汉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少女和茶棚老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第308章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韩牧叹了口气,他知晓只要自己和林舟儿离开这里,不等几日,待两人养好伤一定会回来再变本加厉的欺负这对父女。 韩牧上前扶起少女:“不必如此,这两个恶霸恐怕日后还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快些收拾,带上你父亲远走高飞,去一个僻静的地方重新生活吧!” 韩牧又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交到少女的手中,少女和茶棚老板看到如此重礼当即推诿,韩牧将纹银硬是塞到少女手中。 “拿好了,如此这里并不太平,依我看,你们可以一路向西,前去终南山地界下寻一处村落安家吧,那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少女和茶棚老板当即对着韩牧和林舟儿跪下磕头感谢,韩牧扶起少女和他父亲,两人离开茶棚后,林舟儿看韩牧的目光似乎又温柔了一点。 两人骑上马继续出发,一路上追着太阳一路向西。 在官道上走了小半日后,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韩牧和策马来到道路旁的树下避让,回头望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两匹骏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一着黑袍,一穿绿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孙止和裘千仞两人。 韩牧心头如遭雷击,心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韩牧一把拉住林舟儿的手腕,想要躲入路旁树林,却已来不及。 韩牧只韩背对着道路,裘千仞和公孙止策马奔腾越来越近,只见裘千仞目光如电,扫过在两人身上,仅仅一瞬间,两人快速飞马而过。 韩牧看着裘千仞和公孙止远去的背影,当即意识到裘千仞迟早会想起来。 “大祸临头了,快,咱们得赶紧避开这两人才是。” 韩牧策马便驶入一旁的树林之中,林舟儿也回忆起方才两人似乎就是那日船上大战中的两个一流巅峰高手,她也快速策马跟着韩牧的身影进入到树林中。 远处,正在策马狂奔的裘千仞忽然想起了方才林舟儿的身影,当彻底记起后,裘千仞猛得勒住手中缰绳。 “哈哈哈哈,原来是那日的小丫头!”裘千仞勒住坐骑,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日黄河之上,就是她相助韩牧那个小道士。” 公孙止也瞬间回忆起:“她不是应该已经和那个小道士死于黄河中了吗!” 裘千仞当即面露杀意道:“我就说那个臭道士还没有死,难怪一直找不到他的尸首,原来是逃出牢笼了,走!” 裘千仞立即调转马头方向,朝着方才看见林舟儿的地方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山间小道上两道身影疾驰而过,惊起一片飞鸟。 韩牧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额头上布满冷汗,两人顺着山林小道一路疾驰。 林舟儿似乎察觉到韩牧如今内力尽失的情况下,对于裘千仞追杀而来的内心恐惧。 “咱们得连夜加快赶路了,裘千仞这个老东西,要是让他知道我如今内力尽失,那就麻烦了!”韩牧策马奔腾,但林间小道遮挡物太多,韩牧无法全力展开速度。 韩牧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林舟儿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黑暗的山路,虽然暂时看不到裘千仞和公孙止追来的身影,但心头上却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韩牧内心紧张的不行,若是平常,以他的武功,裘千仞和公孙止绑到一起他也毫不畏惧,可现在…… “沙沙沙——”远处忽然传来树叶被踩碎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林舟儿浑身一紧,那是高手刻意放轻却仍无法完全消除的脚步声。 “不好,他们可能追上来了!”林舟儿低呼一声,两人当即一阵策马疾行。 韩牧咬紧牙关,身下的坐骑四肢狂跃,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凌厉的杀气越来越近,裘千仞的铁掌功和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刀法合力之下,林舟儿必败无疑。 “哈哈哈,韩牧,林舟儿,你们是跑不掉的!”裘千仞浑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夜色中回荡。 韩牧这才忽然想起,裘千仞除了铁掌功厉害,他的轻功也是极为厉害,不然也不会有“铁掌水上漂”的名头。 林舟儿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策马向前,前方拐角,韩牧勒住坐骑拐入一条狭窄的山路,这条路崎岖难行,但胜在极为隐蔽,他希望能借此甩开追上来的裘千仞。 然而事与愿违,不到半个时辰,身后的脚步声再次逼近,这次更近,几乎能听到裘千仞粗重的呼吸声。 “小道士,你们跑得这么着急干什么?堂堂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师弟,如今却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窜,算什么英雄好汉?”公孙止阴冷的声音刺入耳中。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他知道这是激将法,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天色渐明,东方泛起鱼肚白,经过一整夜的奔逃,韩牧和林舟儿连同身下的坐骑都是精疲力尽,尤其是韩牧,内力全失的情况下全靠体力支撑,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不行了……”韩牧突然从马背上摔下来。 林舟儿当即翻身下单扶起韩牧,韩牧看着香汗淋漓的林舟儿,林舟儿将他搀扶到一棵大树下歇息。 韩牧大口喘着粗气开口道:“林姑娘……裘千仞的轻功极高,我……如今内力尽失,对你而言,始终是一个累赘,这样下去你我都走不了……我看,你还是先走吧……” “不可能!”林舟儿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给我记着,你的命只能我来取。”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前方十丈处。 第309章 林舟儿以一敌二 裘千仞一身黑袍正盯着林舟儿和韩牧,目光中闪出欣喜之色,一旁的公孙止腰间别着金刀黑剑,两人远远看着林舟儿和韩牧。 “哈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 裘千仞冷笑道,眼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舟儿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如秋水般清澈,在晨光中泛起寒芒。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来对付他们两个。”林舟儿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韩牧知道,林舟儿独自面对裘千仞和公孙止两大高手的围攻,几乎没有可胜的把握,他想阻止,却明白此刻的自己只会成为累赘。 韩牧强撑着站直身体,做出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希望能震慑到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人。 裘千仞的目光早就盯在韩牧的身上,当看到他虚弱的神色,脚下步伐也是极为虚弱,当即猜出韩牧定然是中了极为严重的内伤,裘千仞大喜过望的开口道。 “哈哈哈哈,臭道士,你也有今天呐,看你这神色,定然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还没有恢复吧!” “哈哈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呐,终于给了我一个报仇的机会了,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 裘千仞的讪笑让人听着浑身发毛,林舟儿不等他们继续试探,立即飞向两人方向,手中长剑一振,化作一道银虹直取裘千仞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正是玉女剑法中的“玉女穿梭” 裘千仞没料到她出手如此果断,仓促间举掌相迎。 “铮”的一声,剑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裘千仞被震退两步,掌心留下一道白痕,眼中闪过惊讶。 “好厉害的玉女剑法!”裘千仞脸色一黑,沉声道,“单凭你一人,能敌得过我们两人联手吗?” 林舟儿不答,剑招一变,接连挥出数道剑气,剑光如雨点般洒向两人,她的剑法灵动飘逸,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裘千仞和公孙止一时竟无法近身。 韩牧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林舟儿的剑法确实精妙,但裘千仞的铁掌功已臻化境,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刀法更是诡异莫测。 时间一长,林舟儿必败无疑。 果然,五十招过后,裘千仞的铁掌掌力越发的狠辣厉害,面对两人的合力围攻,林舟儿的攻势开始迟缓。 一个交手的瞬间,裘千仞抓住机会,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林舟儿侧身闪避,却不料公孙止的阴阳刃从另一个角度袭来,刀光如毒蛇般缠绕她的长剑。 “嗤”的一声,林舟儿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差一点就划破她的手臂。 林舟儿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脸色有些发白。 “林姑娘,你可要小心呀!” 韩牧忍不住喊道,他极为担心林舟儿不是裘千仞和公孙止的对手。 裘千仞哈哈大笑:“臭道士,等我们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女人,这就来杀了你。” “不对,那个小道士似乎一点功力都没有了?” 公孙止看出韩牧的问题,裘千仞狐疑地看向韩牧,忽然一掌拍向地面。 “轰”的一声,一块巨石应声而碎,他狞笑道:“是吗?那让我试试!” 话语方落,裘千仞猛地一掌向韩牧拍去。 林舟儿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韩牧,千钧一发之际,韩牧只得侧身避开飞石攻击。 公孙止最先反应过来,狂笑道:“哈哈哈,他果然是强弩之末,裘兄,他已经没有内力了!” 韩牧面不改色,心中却一片冰凉,如今他被看破,恐怕今日和林舟儿都是危在旦夕了。 林舟儿挡在韩牧身前,长剑横胸,眼中满是决绝:“这个人的命是我的,只能我来杀他,你们想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裘千仞狞笑道:“哼,碍事的女人,你是在找死!”说着,裘千仞挥舞铁掌带起一道呼啸风声拍向林舟儿。 裘千仞大双掌一搓,铁掌功运转到极致,掌风呼啸间已向林舟儿扑来。 林舟儿身形一晃,施展一招“回风拂柳”,剑光如流水般泻向裘千仞,岂料裘千仞不退反进,右掌如铁锤般砸向剑身。 掌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林舟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微麻,心中暗惊,这裘千仞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她不敢硬接,身形一转,剑招突变,化作“玉女穿梭”,剑尖如雨点般刺向裘千仞周身要穴。 裘千仞双掌翻飞,掌风激荡,将剑招一一化解。 两人转眼间再次交手三十余招,只见裘千仞忽然怒喝一声,他双掌突然变得赤红,掌风更是凌厉数倍,林舟儿顿感压力倍增,剑招渐渐被压制,只能勉强支撑。 就在此时,公孙止手持金刀黑剑猛攻而来。 林舟儿娇叱一声,运足玉女心经,身形陡然拔高,剑光如银河倾泻,这一剑快若闪电,击退公孙止的同时,林舟儿一剑挥掌裘千仞的喉咙。 裘千仞竟来不及完全闪避,抬起一记掌力拍出,林舟儿猛得一记翻飞避开掌力。 林舟儿刚刚落地,公孙止手持金刀黑剑再次出手,一手“阴阳乱刃刀法”再次猛攻而来,刀光剑影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林舟儿笼罩而来。 林舟儿气息尚未调匀,面对公孙止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只得施展“玉女穿梭”勉强应对,然而公孙止的刀法诡异多变,金刀刚猛,黑剑阴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交替袭来,令她应接不暇。 七八招之后,同时面对两大高手联手,林舟儿只感觉压力如山,她的剑圈越来越小,败象已现。 铁掌功全力施展,掌风如雷,与公孙止的刀剑形成合围之势。 林舟儿左支右绌,青霜剑上的光芒渐渐暗淡,她心中明白,自己最多还能支撑二十招。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林舟儿心中悲凉,却又极为不甘,她突然剑法一变,不再防守,而是使出玉女剑法中最凌厉的杀招,剑光暴涨,直取裘千仞心口。 这一剑有去无回,全无防守,裘千仞大惊,仓促间双掌合十,硬接这一剑。 剑尖刺入他双掌之间,裘千仞双掌夹住剑身,与此同时,公孙止的金刀已从背后袭来,一瞬间,远处韩牧看得惊心动魄。 “林姑娘,快退!” 林舟儿得到韩牧提醒,公孙止侧身攻来,她不得不丢下手中长剑,瞬间脚下一踏纵身一跃。 岂料,就在林舟儿飞在空中的瞬间,裘千仞一记铁掌掌力打出,林舟儿避无可避,抬起一掌应对,两道掌力相撞。 林舟儿的掌力岂是堂堂铁掌的对手,铁掌掌力瞬间击破林舟儿掌力的同时,掌风拍在林舟儿的胸口处,林舟儿当即胸口一阵疼痛,嘴角处隐隐一丝血迹留下。 “林姑娘,你受伤了。” 第310章 今非昔比的曲灵风 一阵夏风卷起满地落叶,夕阳的余晖将整片树林染成血色。 韩牧背靠着一棵参天古树,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丹田如今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力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战局。 林舟儿手持长剑,剑光如虹,正与公孙止斗得难解难分。 她的玉女剑法轻灵飘逸,公孙止的黑剑金刀则是阴狠毒辣,招招直取要害,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 林舟儿由于方才中了裘千仞一记铁掌掌力,嘴角微微渗出的血迹表示着她受了不小的内伤。 然而在受伤的情况下,面对如此绝境,林舟儿依旧挥舞手中长剑,周围的落叶被剑气激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韩牧看着不远处林舟儿正在奋力拼杀,一点忙都帮不上的韩牧,此时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林舟儿全神贯注应对公孙止时,裘千仞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侧面袭来。 他抬起双掌,一道罡风掌力再次冲向林舟儿的身影。 “小心裘千仞!” 韩牧话语方落,林舟儿仓促间只能横剑格挡,挥出一道剑气的瞬间,铁掌掌力也极速拍来,林舟儿纵然有所准备,但裘千仞的铁掌功已臻化境。 一掌之下,舟儿瞬间被震开一丈之远,又是心中一阵激荡,一口鲜血止不住从口中喷出。 “该死的裘千仞!”韩牧看着林舟儿被铁掌掌力所伤,当即心急如焚,对裘千仞的愤怒也到了顶点。 却见,裘千仞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韩牧:“臭道士,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裘千仞纵身一跃,如苍鹰扑兔般直奔韩牧而来。 公孙止趁机上前,金刀黑剑交叉成十字,将想要起身的林舟儿牢牢压制,林舟儿嘴角溢血,眼中满是焦急:“该死,快闪开!” 韩牧望着越来越近的裘千仞,心中已然一片冰凉。 那铁掌未至,掌风已经刮得他面皮生疼,他也想避开,但此刻脚下竟然动弹不得,他只好无奈的闭上眼睛,心中闪过无数画面。 难道他这样一个主角,就要这样死在裘千仞手中了? “我命休矣!”韩牧心中暗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电光般从侧面飞掠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来人一手拉住韩牧的肩膀向后一带,另一手在空中打出数道掌力。 “砰!” 铁掌与来人掌力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裘千仞身形一顿,当即诧异十足,他惊讶地抬头,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挡在韩牧身前,那人面容清癯,双目如电,正是桃花岛黄药师门下首徒曲灵风。 “曲三!”韩牧惊喜交加,声音都颤抖起来。 曲灵风回头看着韩牧,当即恭敬的对着韩牧俯身一拜。 “前辈,自从桃花岛一别,我们已经有半年未见了。” 只见裘千仞见到曲灵风身影后,当即冷哼一声。 对于曲灵风的的武功,他是有了解的,裘千仞运足掌力,双掌间迅速打出一道罡风掌力。 曲灵风将韩牧拦在身后,曲灵风双掌如穿花蝴蝶般挥舞起来,掌影重重叠叠,竟似有数十只手同时出击。 更为奇妙的是,随着他的掌法施展,周围的落叶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旋转飞舞,宛如春日桃花飘落。 “落英神剑掌!”裘千仞瞳孔一缩,认出了这门桃花岛绝学。 两人瞬间交手一处,曲灵风不言不语,掌法愈发凌厉,他的每一掌都看似轻飘飘如落花,实则蕴含千钧之力。 裘千仞不敢怠慢,铁掌功全力施展,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掌风激荡,周围的树木都簌簌作响。 韩牧退到安全处,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韩牧望向战局,只见曲灵风的落英神剑掌已经尽数学全,每一招都精妙绝伦,虽然面对裘千仞的铁掌依旧处于下风,但很明显,曲灵风比之半年前,武功境界已经跻身江湖一流巅峰境界了。 只是对比裘千仞这种堪比四绝的水准,仍然有一些不敌。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呀,小真人前辈,许久不见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韩牧身旁响起。 韩牧转头,看见一个手持折扇的文士模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正是陆乘风。 “陆乘风,你也来了?!” 陆乘风对着韩牧抬手一拜,微微一笑道:“前辈,可不止我和曲师兄两人。” 话音刚落,又有两道身影从林中掠出,正是武眠风和冯默风两人。 韩牧看着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四人都来了,当即觉得目前遇到的困境总算是有救了。 武眠风则盯着战局,沉声道:“裘千仞这老匹夫,还真是阴魂不散,今日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此时,曲灵风与裘千仞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曲灵风突然变招,双掌如剑,数道桃花掌影打向裘千仞。 裘千仞见到曲灵风居然学全了落英神剑掌法,心中也不敢大意,只见他双掌挥动,打出铁掌功最为厉害的“阴阳归一”。 “轰——” 桃花掌力和铁掌掌力瞬间碰撞到一起,一阵桃花四散而开。 曲灵风倒退五六步稳定身形,裘千仞却是一步未退。 另一边,公孙止见形势不妙,突然挥动金刀黑剑,阴阳乱刃刀法接连挥出阵阵刀意同时攻向林舟儿,林舟儿本就受了掌力所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陆乘风,快去相助一下林姑娘。” 韩牧有些着急的朝着陆乘风开口。 “好咧!” 陆乘风双掌一抬,当即纵身一跃攻向公孙止方向。 陆乘风掌势如波,重重递进,极为灵动飘逸,公孙止手握金刀黑剑接连闪避,只见陆乘风招式愈来愈快。 公孙止见到忽然杀出的陆乘风,当即诧异十足,林舟儿手中长剑一刺,手中玉女剑法接连使出,陆乘风和林舟儿合力围攻向公孙止。 “啪啪啪——” 树林间几人打成一团,曲灵风一掌轰出,桃花掌影如同万花齐落一般,姿态飘逸出尘,裘千仞打出一记罡风掌力,整个树林间掌风四散,引得一阵劲风吹向韩牧。 “武师弟、冯师弟,你们先保护韩前辈先走,我和陆师弟留下来应付他们。” 武眠风当即点头:“好!曲师哥可要小心应付。”说着便搀扶着韩牧。 韩牧看着远处的林舟儿身影,只见陆乘风加入战局后,公孙止不得不分心应对,林舟儿的压力顿减。 “前辈,走!”武眠风不由分说,一把背起韩牧,与冯默风迅速向林中退去。 韩牧趴在武眠风背上,回头望去。 只见曲灵风与裘千仞战作一团,掌风呼啸不已,陆乘风与林舟儿联手对抗公孙止,剑光掌影交错。 第311章 曲灵风:我们来引开裘千仞和公孙止 夜色如墨,一处破庙之外,武眠风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庙门,木屑纷飞中,冯默风搀扶着韩牧疾步走入。 三人走入破庙后,武眠风反手将门掩上,却因力道过猛,那本就腐朽的门轴“咔嚓”一声断裂,半扇门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前辈您先坐下。” 冯默风小心翼翼地扶着韩牧坐在一尊残缺的佛像基座上,看着眼前破旧的庙宇,冯默风眼中满是忧虑。 武眠风发现韩牧似乎身体格外的孱弱,看着韩牧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中更是一沉。 冯默风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囊,递到韩牧面前:“前辈,喝点水解解渴吧。” 韩牧颤抖着手接过水囊,一个不小心,将大半的水洒在了衣襟上。 曾经武功高绝,比之黄药师都毫不逊色的韩牧,仙风道骨的全真教祖师级人物,此刻竟连一个水囊都拿不稳。 韩牧苦笑着摇头,声音有些苍白无力的开口道:“唉,还真是多谢二位……若非你们及时赶到,贫道今日怕是要命丧裘千仞之手了。” “前辈你莫不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武眠风恭敬的看着韩牧开口问道。 “是呀前辈,当初在桃花岛上,你同恩师三战皆不落下风,如今怎么……”话到此处,武眠风忽然噤声,他也不明白为何眼前的韩牧的内力竟似涓滴不存? 破庙内一时沉寂,只听得见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冯默风与武眠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震惊。 韩牧长叹一声,那叹息中似有无尽沧桑:“唉,此事……说来话长啊,有道是,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也是贫道的劫数。” 就在韩牧感叹之余,忽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武眠风与冯默风同时变色,迅速站起,一左一右护在韩牧身前。 武眠风右手按在剑柄上,,冯默风则双掌运足掌力。 “是曲师兄他们回来了!”武眠风透过门户看到了曲灵风身影。 门被推开,曲灵风搀扶着面色惨白的陆乘风踉跄而入,身后跟着嘴角渗血的林舟儿,三人皆是疲惫不已,显然方才殿后,同裘千仞和公孙止定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曲师兄,陆师兄这是……”武眠风惊呼,连忙上前帮忙搀扶陆乘风。 曲灵风将陆乘风安置在一堆干草上,转身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晶莹的药丸:“快给陆师弟服下九花玉露丸。” 曲灵风又将另一枚九花玉露丸递给林舟儿。 “姑娘,这是我桃花岛恩师亲自配制的九花玉露丸,对于恢复功力和疗伤有奇效。” 林舟儿接过药丸吞下,片刻功夫后,她苍白的脸色稍有好转。 林舟儿看向韩牧,经过生死大战后,她的眼中满是关切。 曲灵风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韩牧,当即来到韩牧身前,恭敬的开口问道:“韩前辈,你这是受了什么极为严重的内伤,还是中了什么奇毒,你堪比绝顶的境界,为何会这般模样?” 韩牧看着一脸关心他的曲灵风,当即笑着微微摇头:“或许是体内真气太多了导致的,我这副模样,还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前辈这是说的什么话,昔日我们被恩师逐出桃花岛,若不是前辈几次三番相救于我们,又亲自赶赴桃花岛替我们求情,不然,我们又如何能重回恩师门下。” “前辈的大恩大德,我们四个就是以性命相报,都报答不了,何况那裘千仞与我们尚有仇怨在身。” 曲灵风对着韩牧恭敬的抬手抱拳。 韩牧看着曲灵风四人,当即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曲灵风淡然一笑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四个本来在江南一带惩奸除恶,可又听说那黄河帮近来杀戮过重,在黄河一带无恶不作,于是我们打算前来对付黄河帮。” “岂料就在半个月前,当我们来到这里后,忽然听说黄河帮覆灭的消息。” “我打探过,那黄河帮帮主沙通天乃是一个一流高手,因此,我猜想只有前辈或者是丐帮的洪七公前辈出手灭掉了黄河帮。” “于是,我们四个一个追寻,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消失已久的裘千仞,于是我们一路跟着裘千仞,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前辈。 韩牧露出笑意来:“得亏你们跟上裘千仞,否则,我可能就活着回不了重阳宫了。” 曲灵风忽然又问起裘千仞身边的公孙止来。 “前辈,裘千仞的帮手似乎武功不低,就连这位剑法高绝的姑娘和陆师弟联手之下,都有些抵挡不住,前辈可知道那人底细?” 韩牧当然清楚公孙止的来路。 “你有所不知,那人名叫公孙止,出自一个避世之所,故而此前在江湖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传闻,公孙止使用的金刀黑剑,配合他家传的阴阳乱刃刀法,实力只怕不低于你。” “林姑娘此前以一敌二本就受了内伤,她和陆乘风加到一起也敌不过公孙止也是极为正常。” 听到韩牧的分析,曲灵风眉头微皱,他抹去额头的汗水,沉声道:“前辈,我们虽然暂时甩开了裘千仞和公孙止,但他们两人功力深厚,一旦恢复,必定会追来。” 曲灵风说完之后,目光扫过破庙中或坐或卧的众人,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韩牧身上,“韩前辈于我们有救命之恩,今日之事,我们师兄弟四个绝不会袖手旁观。\" 陆乘风强撑着坐直身体,尽管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流:“师兄说得对……韩前辈如今受了如此中的伤,此恩不报,枉为武林中人。” 林舟儿轻咳两声,韩牧看着曲灵风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黯淡下来:“不可不可,那裘千仞的铁掌功已臻化境,公孙止的阴阳倒乱刃更是诡异莫测。” “曲三,你如今虽然学全了落英神剑掌,但你也是刚刚挤进一流巅峰的门槛而已,你们四个就是加到一块,恐怕也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曲灵风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韩前辈,你眼下的安全最是要紧,请容我们四人前去引开裘千仞和公孙止。” “如今你内力尽失,若被裘千仞找到,恐怕必死无疑,我们四个纵然打不过裘千仞和公孙止,却也有一战之力,一旦牵制成功,我们便会立即撤走,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这……”韩牧瞬间陷入犹豫。 “前辈你就放心吧,我们将他引来后,自然不会和他们硬拼。” 曲灵风和陆乘风、冯默风、武眠风四人对着韩牧抬手抱拳。 韩牧看着四人坚定的目光,不由得心中感慨不已,黄药师门下弟子有恩必报这没说的,自己当初竭力相助他们重回桃花岛,果真没有做错。 韩牧也清楚当下自己的危险境地,他看着曲灵风四人,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好,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们四人切记一定要小心行事,绝不可和裘千仞公孙止陷入苦战,一旦将他们引来,他们四人立即远离他们。” 曲灵风抬手道:“前辈,你就放心吧,只是此地距离终南山尚有数百里路程,这一路颠簸赶路,前辈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韩牧淡然一笑道:“哈哈哈哈,对比丢了性命,吃一点苦算什么。” 说完之后,韩牧话语一转,脸色凝重继续言道。 “曲三,你们四个一定要万分小心,一旦抵达安全地方后,记得给重阳宫传一声消息前来。” “前辈放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期待前辈能早日恢复功力,下一次,我们再把酒言欢。” 曲灵风四人对着韩牧俯身一拜。 “时间紧迫,我们这就出发,韩前辈,你多保重。” 曲灵风站起身,陆乘风和武眠风、冯默风三人紧紧跟着他的脚步走出破庙,林舟儿看着四人的背影,对于四人的主动引敌,她心里清楚,这都是韩牧自己接下的善因。 “我们也该出发了!” 韩牧站起身来,却见林舟儿目光正冷冷的扫过他。 “没有马了,我背你吧!” 林舟儿冷冰冰的说出口,韩牧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 韩牧惊诧的看着林舟儿,却见林舟儿依旧冷冰冰的。 “刷刷刷” 夜色下,一道身影迅速在树林中飞驰,韩牧俯身趴上林舟儿的背上,当他的胸膛贴上她纤细却有力的后背时,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抱紧了。”林舟儿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 韩牧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林舟儿背着。 林舟儿身上传来淡淡的幽兰香气,让韩牧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蹭蹭蹭。”林舟儿话音刚落,韩牧就感到一阵失重感,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韩牧只感觉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林化作绿色流光向后飞掠,林舟儿的步伐十分轻盈,她的呼吸平稳有力,丝毫不见吃力。 随着林舟儿的每一次跃起,韩牧都能感受到她背部肌肉的紧绷与放松,那是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她的长发随风飘扬,不时拂过韩牧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兰香气。 韩牧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她的发丝中。 “别乱动!”林舟儿耳尖微红,声音却更加冰冷。 韩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抬起头。 “嘿嘿……抱歉……” 第312章 逃出追杀 夕阳西沉,余晖如血,即将西沉的太阳染红了半边天空。 林舟儿背着韩牧,在树林中不断闪过。 林舟儿脚步踉跄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停下,她抬头看着远处山峰上的最后一丝斜阳,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 林舟儿施展轻功背着韩牧跑了一昼夜,已经距离破庙两百里远,林舟儿将韩牧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现在,我们应该安全了,就算是裘千仞和公孙止发现调虎离山之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我们了。” 林舟儿气喘吁吁地说道,汗水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韩牧虚弱地睁开眼,他感受到林舟儿此刻已经极度疲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自己而连续奔逃两百里路的女子,韩牧心中忽然百感交集。 林舟儿的脸颊因长时间奔跑而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额前,那双平日里孤傲高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舟儿姑娘……可真是累着你了。”韩牧声音有些嘶哑,“放我下来吧,你已经背了我太久。” 林舟儿小心地扶着韩牧靠在岩石上,她看着四周寂静的环境,察觉到极度的安全后,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怵。 “你也是幸运,内力尽失的情况下,还能从裘千仞和公孙止两大一流巅峰高手的手中逃脱,你得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林舟儿看着韩牧冷冷的开口道。 韩牧望着远处逐渐暗下的天色,眉头紧锁:“是呀,裘千仞和公孙止联手之下还能逃脱,这不是我命大,而是多亏了舟儿姑娘你舍命相救,还有曲灵风他们四兄弟不顾性命前去引来裘千仞。” 一想起曲灵风四人,韩牧的神色有些凝重道:“也不知道曲三他们有没有逃出裘千仞和公孙止的合围,若是他们因我而死,那就让我心有愧疚了。” “哼,那四人并不傻,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曲灵风,他的武功就算不敌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人,但从他们手上脱身却是易如反掌。” “我看,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堂堂的全真教师叔祖,如今内力尽失,看你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面对林舟儿的嘲讽,韩牧却是顺势一个斜躺靠在石头上,接着轻松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开口道:“欸,舟儿姑娘可能不知道我们玄门的处事态度,有道是: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看,咱们昨日还差一点就死在裘千仞和公孙止的追杀之下,现在不也安安全全能在这里谈笑风生了吗!” “哼,你倒是看得开,若不是我背着你跑了两百里,恐怕你早就没命了……”林舟儿突然提高了声音,看着眼前的韩牧似乎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若不是你在绝情谷救我,我早就...\"她话未说完,别过脸去,掩饰眼中闪过的泪光。” “那是那是,此次若是没有舟儿姑娘,我恐怕早就被那裘千仞给抓去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内力尽失,还不是因为舟儿姑娘所导致的,这么说的话,似乎……” 韩牧故意提起这件事,只见林舟儿脸上立即怒气十足,手中长剑挥出,剑锋直直抵在韩牧的胸口处。 “你再多言试试!” 韩牧看着林舟儿一副冷绝的目光,当即摆了摆手笑道:“开玩笑呢,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嘛!” 不多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林间开始响起一阵虫鸣之声。 林舟儿起身前去收集了一些干柴,两人围坐在山坳前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映照下,韩牧的脸色看着苍白,一整日的奔波下来,他如今的体魄似乎有一些吃不消。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些吃的回来。”林舟儿说着拔剑起身。 “等等,”韩牧叫住她,“这荒山野外的,恐怕也找不到什么食物了,再者说了,你也该休息了,我这里还有些干粮,先将就一晚吧。” 韩牧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干粮,这些还是曲灵风离开时给韩牧准备的,两人沉默地分食着硬如石块的干粮,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林舟儿不时偷瞄韩牧,不由得想起了半月前,黄河岸边的那个夜晚,那时她中了彭连虎的阴阳合欢散丧失意志,是韩牧在黄河里不顾自身安危将她救出,而如今,韩牧却因救她而遭内力尽失,有些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夜深了,林舟儿守着火堆,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直到确认追杀者真的没有追来,她才稍稍放松,靠在树干上浅眠。 次日清晨,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林舟儿脸上。 “咕咕咕”一阵鸟鸣之声将林舟儿从睡梦中唤醒,她猛地坐起,眼神寻找着韩牧的身影,却发现此刻她身边竟然空无一人。 “臭道士,臭道士,你在哪?” 林舟儿的内心忽然有一些慌张,她紧张的四处张望起来,寻找无果后,她拿起长剑一跃而起,飞到一棵大树的枝干之上,四处凝望之下,终于看到五十丈外,韩牧正蹲在一处草丛边上。 臭道士,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舟儿暗暗寻思,她立在树干之上,抱着剑静静的看着韩牧的身影,只见片刻时间后,韩牧一个纵身扑到草丛中,接着便是欢欣鼓舞的拎着一只硕大的野鸡出来。 林舟儿没想到韩牧居然是在抓野鸡,当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片刻功夫后,韩牧拎着野鸡返回山坳处,却发现林舟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舟儿姑娘,舟儿姑娘,人呢?” “呼——” 韩牧正寻思间,却见林舟儿从树上缓缓落下,姿态优美,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你跑到树上去干嘛?” 韩牧发出疑问,却见林舟儿的目光冷冰冰的看过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韩牧这才意识到,方才林舟儿一醒来,发现他人不在,定然是有些着急了,他摸了摸后脑勺道:“真对不住,我看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将你吵醒,你寻思实在是太累了,我才想起抓一只野鸡来,给你恢复恢复体力嘛!” 韩牧说完生起火来,将野鸡架在火堆上进行烧烤,不过小半个时辰,香喷喷的野鸡表面已经滋滋冒油。 两人分食过野鸡后,头顶艳阳高照,顺着林中小道一路开始赶路,两人有了约莫两个时辰,夏日的太阳光着实狠辣,韩牧和林林舟儿虽然走在阳光淅沥的树林中,却也是汗水直流。 只见树林前方出现一片竹林,走入竹林中,这才感觉一阵清凉之意传来,两人顺着竹林一路走向深处。 无数瘦竹交相错落,身处竹海之中,韩牧和林舟儿忽然觉得心头一阵舒坦之意。 “哗哗哗” 韩牧似乎听到前方有水流声,两人踏着软绵绵的竹叶一路向前探寻,只见前方不远处,果真出现一个水潭,四周青翠的竹影投在潭面上了。 那潭水极清,清得连潭底的石子也历历可数,偶有翠绿的竹叶飘落,在水面转了几转,落在水面上,又随细流流向远处去了。 从潭水清澈见底的程度来看,潭水必定是活的,虽不见泉眼,却分明感到水在微微地漾,将竹影也漾碎了。 潭边石上生着一片绿茸茸的青苔,阳光从水潭的上方斜照而下,导致潭水清冽又不至于刺骨。 四周的翠竹一阵晃动,日光偶尔穿过竹隙,韩牧看着远处的潭水,他走近潭水,只见潭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 韩牧又转身看着林舟儿,瞧着她一副香汗淋漓的模样。 “舟儿姑娘,此处潭水极好,昨日的赶路想必你出了很多汗,不如在潭水中洗洗吧,我来给你把风。\"韩牧丝毫没有戏谑的意味。 林舟儿先是一愣,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确实有一股汗味,她犹豫地看向韩牧,又看看那潭诱人的清水。 “我……”她欲言又止。 韩牧微微一笑:“你放过好了,我去外边守着,保证不偷看。”说着,韩牧转身走向竹林远处,在水潭百米外一处石头位置停下,他转身背对着林舟儿发声的开口道。 “你就放心吧,我给你把风看着。” 林舟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水潭边,先用手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清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心里依旧有些担忧的林舟儿转头又看了看韩牧方向,确认韩牧背对着这边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衫。 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清凉,林舟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很快适应了温度。 林舟儿快速而彻底地清洗着身体,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一并洗去,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她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韩牧的轻咳声,林舟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耽搁太久,急忙上岸穿戴整齐。 “我好了。”林舟儿走到韩牧身边,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韩牧转过头,眼前的林舟儿焕然一新。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洗净的脸庞白皙透亮,那双杏眼在阳光下如同两汪清泉,他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随即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们该继续赶路了”\"韩牧说着,试图站起来,却因体力不支而摇晃了一下。 林舟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慢点。” 而后,林舟儿顿了顿,继续开口道:“需不需要再休息半日?” 韩牧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此地不宜久留,裘千仞和公孙止不会轻易放弃追杀的,我们还是得加快赶路,只有到了重阳宫,我才能绝对的安全。” 林舟儿知道他说得有理,只好搀扶着他继续前行,两人沿着竹林小路缓慢前进,林舟儿不时停下来辨别方向。 第313章 少林的易经筋或许有用 下午时分,他们正在一片开阔地带休息,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野兽的咆哮声。 林舟儿瞬间警觉起来,将韩牧安置在一棵大树后:“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不等韩牧回应,她已经如一阵风般冲向声音来源处。 林舟儿手持长剑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一个背着药篓的老头正被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追赶,情况十分危急。 没有犹豫,林舟儿拔出长剑,另只手则是挥出三枚暗器,她纵身一跃,手中暗器凌空一甩,暗器瞬间打在野猪身上。 野猪吃痛,转身朝她冲来,林舟儿轻盈地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同时手中长剑刺出,一剑便将野猪粗糙的皮肤刺出一道血痕。 山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当即一个转身跑向树林深处,林舟儿落到地上,采药老头见到林舟儿身影,当即捡起背篓起身道谢。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老朽乃是山下的采药人,今日上山采药,不想竟然遇到这凶猛的畜生。” 林舟儿收起长剑,看着采药老头一脸和善,不像是坏人,当即微微点头:“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客气。” 采药人打量着林舟儿,见到她方才施展出的武功,他捋了捋胡须道:“女侠武功真是厉害,看起来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林舟儿正要回答,忽然想起还在等待的韩牧,转身就告辞道:“我同伴还在那边,老人家,告辞!” 林舟儿回到大树下,两人正要继续赶路,却见那个采药老头一路跟了过来,韩牧见到看到采药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老头谁呀?” “林中采药的,方才一头野猪袭击他,我出手打退了野猪。” 当采药老头看到韩牧的样子,却露出了然的神色。 “哎呀,这位道长看着气色不佳啊。” 采药老头继续主动说道,“老朽略通医术,若不嫌弃,可否让老朽给这位道长把把脉?” 林舟儿看向韩牧,韩牧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头,说不定是一位高手呢。 韩牧顶着主角光环点了点头,便请采药老头坐下诊脉。 采药老头三指搭在韩牧腕上,眉头渐渐皱起,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奇怪,当真是奇怪……”采药老头喃喃自语,“小道长全身经脉竟然尽数损坏堵塞,难怪体内真气全无,这种情况,老夫行医六十载,还是头一回遇见。” 韩牧立时感觉眼前之人不简单,他当即开口问道:“老先生真是高人呐,小道因为体内修习的真气过多,这才导致经脉受损,如今全身经脉尽数堵塞,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疏通?” 韩牧只好撒了一个小谎,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破身才导致先天功真气发生异变,继而导致全身真气尽无。 采药老头沉思片刻,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继续把脉探查一番后,忽然似乎发现了什么,当即发出感叹道:“老朽虽也见过不少疑难杂症,但小道长体内这般的奇怪脉象,我还是头一回遇见。” “练武之人,纵然体内存在多种真气,也不会出现如此奇怪的脉象,真是奇怪之至。” 韩牧眉头一皱道:“老人家,我纵然功力全无,脉象也当同普通人无异,哪里值得你如此摇头晃脑了?” 听闻韩牧疑问,采药老头却是淡淡一笑道:“非也非也,小道长你虽然内力全无,但我发现你体内经脉同正常人并不一样。” “正常人也好,练武之人也好,每一个人周身全部穴道,绝对做不到尽数堵塞。” “按照常理来看,如果人的所有穴道堵塞,会导致气血运行受阻,进而影响全身,最终可能导致死亡,如果按照这个情况看,小道长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韩牧和林舟儿皆是一愣。 “这……那我目前这个样子,该如何才能恢复呢?” 韩牧有些急切的盯着采药老人,只见采药老人捋了捋胡须,接着一通寻思后,又露出惊讶之色来。 “哎呀,小道长,这或许也是你的机缘呐!” “你想想,你此刻全身所有穴道堵塞断绝,那也就意味着,你一旦将所有的穴道再次贯通起来,那么,数百处穴道就会串成一条内息,如同一条大川一般急速流动起来,或许,你的武功境界会因此而提升到一个练武之人无法达到的境界呀!” 韩牧感觉自己听了一个寂寞,他想的是如何才能打通经脉,恢复功力,眼前这个老头到底是不是世外高人呀! “老人家,那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通人身体里所有的穴位经脉呢?” 林舟儿发出疑问来。 采药看着有些着急的两人,当即笑着开口道:“当然有啦,而且就在这里不远呢?” 韩牧和林舟儿都是大为震惊,但老人却又露出一丝愁容来。 “就是这件事有些难度,两位很有可能会白跑一趟呀!” 采药老人看着韩牧有一些不耐烦的目光,当即又开口补充道:“道长出身玄门,不知道可曾听说过少林寺的《易筋经》?” “《易筋经》?”韩牧一怔,“少林寺的镇派武学,佛门至高武学宝典——易经筋?” “正是。”采药老头点了点头。 “传说那少林寺的《易筋经》有重塑经脉、洗髓伐毛之效,少林寺离此地不过三十里路,二位何不去碰碰运气?” 林舟儿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花:“当真?少林寺的《易筋经》真能治好?” 采药老头捋着胡须谨慎地说道:“老朽不敢打包票,但以公子目前的情况,这恐怕是唯一的希望了。” 韩牧陷入沉思,他当然听说过《易筋经》的种种神奇传说。 先不说《易经筋》,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任何一门武学拿到江湖上都是顶级武学的排面,而《易经筋》更是少林寺的武学之源。 说起它的厉害之处,恐怕还要在九阴真经、九阳神功一众顶级内功心法之上。 这个世界里大部分的武功,基本上都是练习一次,才有一次的进步,再勤奋之人,每日也难以练到六个时辰之上,唯独少林寺的易筋经,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内力持续增加,一天十二时辰便有十二时辰的功力。 但《易经筋》,少林寺向来将此经视为镇寺之宝,非有缘人不得一见,更何况少林寺在江湖上早就封闭山门,不问世事,眼下他武功全失,如何能求得这等佛门至宝? 林舟儿却已经站起身来:“多谢老人家指点,我们这就去少林寺!” 采药老人从药篓中取出几株草药递给林舟儿:“这些对恢复体力有帮助,路上用吧,二位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向西,见到一座石桥后左转,就能看到太室山了,少林寺就在山上。” 告别采药老人后,林舟儿扶着韩牧继续前行。 韩牧却突然停下脚步:“舟儿姑娘,此去少林恐怕吉凶难料,你不必陪我冒险。” 林舟儿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坚毅的脸庞上。 “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等你功力恢复,我势必会杀了你!” 韩牧望着她明亮的眼睛,一时语塞。 第314章 出发去少林 中原腹地,洛阳盆地的外围。 太室山脉绵延数十里,山脚下的平地上,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村落密布,一片片金光的麦田如同星辰一般洋洋洒洒。 几处麦田交界处,一条河流穿插而过,河流一旁横卧着几户人家,青砖灰瓦,倒也齐整,屋前几株老槐,不知何年所植,枝干盘曲如虬龙,树下一片阴凉,不时还有老人孩童正在乘凉小舒。 韩牧和林舟儿行走在乡间道路上,不远处,高大的太室山脉如同巨人一般矗立在那里。 两人一路走向太室山,远远看去,那山甚为壮观,山脉看去陡峭无比,乱石嶙峋间杂着数不清的矮松。 山色青黑,与天际相接处,却分明又泛着些铁锈红,想是矿石之故,山脚下淌着一条浅溪,水极清,看得见底下的卵石,间或游过一尾两尾小鱼,倏忽便不见了踪影。 溪边有妇人洗衣,棒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她们蹲着,脊背弯成一张弓,手臂机械地上下挥动,偶尔直起腰来喘口气,望一望山,又低头继续捶打那些永远洗不完的衣物,她们的脸色与山石同色,皱纹里夹着岁月的风霜。 韩牧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山间小道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曾经傲视群雄的武功,如今已荡然无存。他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内力的流动。 又经过两个时辰的赶路,韩牧和林舟儿终于来到了太室山脉,少林寺所在的少室山下。 少室山下风景如画,一条溪流从山下静静流淌而过,两人踏上山路,矗立在木桥之上,青山翠绿,山谷中传出阵阵空悠之声。 韩牧瞧着这副风景,当即想起了一首诗句:远桥之下泛莲舟,岱岩石上溪松流,万仞翠山梨亭在,莫问声谷空悠悠。 这是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所写,诗句中的景物就是回忆的少室山下,同郭襄分别时的画面,而远桥、莲舟、松溪、岱岩、翠山、梨亭、声谷也成了张三丰座下七位亲传弟子的名字。 不过就当下而言,不说郭襄,就是郭襄的父亲郭靖,也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呢,他们的故事还尚未开展。 “呼——”韩牧来到梨亭下坐着,林舟儿也紧随其后来到亭中。 韩牧看着幽幽山谷,正在寻思还怎么才能进入少林寺去,借到他们的镇派之宝易经筋。 要知道,易经筋可不比少林七十二绝技,天龙里,慕容博在少林寺藏匿数十年都没有得到易经筋,从少林寺自身的传承来看,将易经筋修炼成功的也没有几人。 “就要到少林了,你为何一脸愁容?” 林舟儿看着韩牧有些不解。 “林姑娘,少林寺近二十年来封闭山门,从不与外界往来,咱们想要求取易筋经,可谓是难如登天,我眼下内力全无,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去,你说能不忧心吗?” 林舟儿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管他什么少林寺,他不给,抢过来便是!” 韩牧却是无奈地摇头道:“唉,我说舟儿姑娘呀,你自幼在古墓长大,对江湖门派自然是知之甚少。” 韩牧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开始给林舟儿普及少林寺的由来。 “少林寺可不是寻常地方呀,它号称是天下武学发源地,自达摩祖师东渡中土,在少室山面壁九年,开创禅宗一脉,同时也留下了七十二绝技的武学传承。” “哦,七十二路绝技?那是什么?”林舟儿好奇地问。 “是达摩祖师留下的七十二种绝世武功,每一种都威力无穷。”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少林寺历代高僧在此基础上不断推陈出新,使得少林武学日益精进,千百年来,少林寺一直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林舟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你将少林寺说的如此厉害,为何如今在江湖上却少有人提起,谁都知道,昔日华山论剑,造就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之名,你的师兄王重阳武功为天下第一,那少林和尚为什么不去争一个天下第一?” 韩牧抬头细细思索,接着望着远处青山开口道:“舟儿姑娘此言差矣,少林寺当下封闭山门,与世隔绝,不问世事。” “纵然少林寺中高手如云,但我师兄这般的武学大宗师,却是百年难出一位,少林寺中的高僧,在武学之上未必有人能胜得过我师兄。” “只是,少林寺的武学体系庞大完整,传承千年经久不衰。” “不过,也因为少林近二十年来避世不出,所以才成就了我们全真教,天下武学正宗之名,否则,仅仅凭借少林七十二绝技,就已经远胜我们全真教的全真心法和全真剑法了。” 林舟儿听完韩牧言语,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原来少林寺竟有如此深厚的底蕴存在。 “况且,少林寺对内对外都是门规森严,少林武学从不外传,尤其是易筋经,历来只有得道高僧才有资格修习,但修炼成功者可谓是寥寥无几。” “这么小气!”林舟儿冷冷继续言道,“武功再深奥,创造出来不就是让人学的吗?” “更何况,眼下你恢复的可能就在那易经筋上,无论如何,这次上山,也要借来易经筋。” “各门各派之间,都有自己的规矩。”韩牧耐心解释。 “而且近二十年来,少林寺忽然封闭山门,与世隔绝,就连第一次华山论剑这样的武林盛事,他们都没有派高僧参加,江湖上关于少林寺的传闻越来越少,很多人甚至以为少林已经没落了。” “我估摸着,导致少林封闭山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十分紧急的事。” 林舟儿眼睛转了转,“那不正好!说不定现在的少林寺早就不如从前了,他们借经书还好说,不借的话,我们正好可以……” “舟儿姑娘,你还打算强抢不成?”韩牧笑着打断林舟儿的言语。 “有何不可?” “切不可有此念头,少林寺底蕴深厚,即便封闭山门,寺中也是高手如云,如果我功力尚在,也只是有观摩一遍七十二绝技的想法,强行抢走易经筋,就连我都没有绝对把握。” 林舟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于韩牧所言,她内心深处对于少林寺已经有了些许忌惮的印象。 “说的如此难,你的内力不想恢复了?” 林舟儿一声嗔怒,韩牧却是开口道:“当然想恢复了,而且是必须要恢复。”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还没有达到武道巅峰,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方才给你讲少林寺内高手如云,是让你不要因此而轻视少林,免得吃了苦头你才知晓。” 林舟儿也知道韩牧这是提醒她不要轻敌,当即起身拎着佩剑。 “行了,我知道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韩牧和林舟儿继续踏上上山之路,又往山上约莫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远处群山环抱中,看到了少室山中,古老的寺庙建筑群,少林寺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壮观……”林舟儿仰头望着山巅的寺庙,不由自主地感叹。 韩牧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千年古刹依山而建,层层殿宇错落有致,晨钟暮鼓之声隐约可闻,山门前古柏参天,一条石阶蜿蜒而上,宛如通天之路。 “少林寺,果然名不虚传。”韩牧轻声道。 第315章 没有意外,挡在山门之外 寺庙门楼青瓦飞檐,檐角翘得极高,似要破空而去。 门楣上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少林寺”三字笔力遒劲,金漆已有些斑驳,倒更显得古朴。 匾下两扇朱红大门,漆皮剥落处露出灰白的木胎,兽头衔环的门钹被香客的手摩挲得锃亮。 门前的石阶被千百年来的脚步磨得中间微凹,石缝里生出些顽强的草芽。 石之阶下两尊石狮,左狮掌下按着绣球,右狮足边偎着幼狮,石匠的手艺显然不甚精细,狮子的鬃毛雕得粗疏,却因此透出几分憨拙的生气。 韩牧和林舟儿望着远处矗立在此千年之久的古刹,寺庙前寺门紧闭,并没有看到有护寺武僧的身影。 “走,咱们走近去看看呢!” 两人刚刚走到石阶之下,林舟儿正要前去叩门,她还没有迈出脚步,忽见另一侧的山门两侧,突然闪出十来个身着灰色僧衣的武僧。 这些武僧手持齐眉棍,一众武僧看着韩牧和林舟儿两个不速之客,当即手持长棍将两人团团围住。 “两位施主请留步,少林寺不接待外客。”为首的武僧沉声道。 林舟儿不慌不忙,看着这些威严正经的和尚,一上来就要赶人离开,她当即怒斥道:“寺庙不就是给人烧香拜佛的吗?” “再者说了,听说你们少林寺号称慈悲为怀吗?岂有将人拦在山门之外的道理?” 林舟儿一通反问将一众武僧问得哑口无言,但少林门规甚严,他们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两人进入少林寺中。 “女施主,小僧话讲的很清楚了,长老有言,本寺不接待一切武林人士,你还是请回吧。”武僧态度依旧坚决。 林舟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个不讲理的和尚!今天我非要上去不可!” 她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就要从武僧之间的空隙穿过,最前面的四名武僧反应极快,齐眉棍瞬间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棍网。 数道棍风接连扫来,林舟儿顾及身后的韩牧,竟被武僧逼得后退数步。 “这莫不是少林罗汉阵?”韩牧看着这些武僧皆是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 “舟儿姑娘,快快住手!”韩牧气喘吁吁地赶到,连忙向武僧们行礼:“诸位小师父还请恕罪,我这朋友脾气有些古怪,冒犯了。” 武僧们看见韩牧态度恭敬,神色稍缓,又发现韩牧身着紫色道袍,很明显就是道家玄门中人,个个露出不相与融的神色来,又警惕地盯着林舟儿。 “还是这个小道长讲礼貌,还请你们速速下山,本寺一概不接待外人。” 韩牧拉了拉林舟儿的衣袖,低声道:“先别闹了,这样硬闯只会适得其反。” 林舟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看到韩牧苍白的脸色,还是退到了他身后。 韩牧深吸一口气,对这些武僧们继续开口说道:“在下韩牧,乃是全真教主王重阳的师弟,特地不远千里杀来拜会贵派的方丈大师,还望诸位通传一声。” 为首的武僧一听到全真教和王重阳的大名,他细细打量了韩牧一番,虽然少林寺与世隔绝,封闭山门,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是听过全真教和王重阳的大名。 “本寺概不接待外人,但既然阁下自称是玄门中人,我自当前去通传一声,但小僧有言在先,寺中长老未必会见你们。” “那就麻烦小师父了!” 一众武僧当即离去,剩下七八个武僧在远处守着寺门, 韩牧看着林舟儿,也只好无奈地摇头:“少林寺有他们的规矩,先耐心等待吧。” 两人站在山门前,望着巍峨的寺庙和绵延的群山。 一阵凉风带来阵阵松涛之声,两人现在山门前等了小半个时辰后,忽见寺门打开,只见一队身着黄色僧衣的僧人从寺庙里走出,为首的是一位面容肃穆的中年僧人,手持念珠,步伐沉稳有力。 “从衣着来看,那中年和尚一定就是寺中长老了。” 韩牧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上前见礼。 林舟儿却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那人不像是来迎接我们入寺的。” 果然,那队僧人来到山门前,迅速分散开来,隐隐将韩牧二人围在中间。 领头的中年和尚打量了韩牧一眼,当发现他气虚体弱之后,当即放下警惕心,对着韩牧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少林寺闭门清修,不接待外客,两位请回吧。” “这……” 韩牧没想到来人更加决绝,林舟儿却是再也忍不住,对着中年和尚开口道:“你们这些和尚,当真是好生无情,佛门讲究以慈悲为怀,我朋友身中奇症,你们却见死不救,还算什么出家人?” 中年和尚面色一沉:“女施主慎言,少林寺自有规矩,不容外人随意置喙亵渎。” 林舟儿当即怒从心起,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韩牧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激化矛盾,那个中年和尚一看都不是好惹的。 韩牧细细思索,说不定是少林寺里的高僧,一听到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师弟亲自前来,那些和尚恐怕以为他是前来挑战少林的吧。 恐惧和担忧之下,这才让一个武功高强的长老出来亲自应对。 韩牧连忙拉住林舟儿:“舟儿,算了算了,既然和尚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可是……” “走吧!”韩牧拉起林舟儿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林舟儿咬了咬嘴唇,终于不情不愿地跟着韩牧转身离去。 两人前脚刚走,背后便传来中年和尚的声音:“山野险恶,两位施主路上可要小心。” 这句看似关心的话,却让韩牧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他握紧了林舟儿的手,低声道:“别回头,快走。” 两人匆匆离开山门,直到转过一个山坳,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停下脚步。 “现在我们怎么办?”林舟儿不甘心地问。 韩牧望着远处的少林寺金顶,沉思片刻:“既然正门走不通,我们可以有偏门嘛,我看偷偷潜入少林寺去,似乎并不难。” “既然和尚不通情达理,我们便趁夜偷偷溜进去,我倒要看看,这少林寺里究竟戒备有多森严!” 第316章 夜闯少林 夜色如墨,明月如盘,高悬于少室山之巅,清冷的银辉洒落,为这座千年古刹披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少林寺依山而建,殿宇重重,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庄严的轮廓。 寺内,达摩院位于寺院西侧,青砖灰瓦,门前两株古柏如老僧入定般静立。 院中烛火摇曳,透过雕花窗棂,将参禅人影投射在素壁上。 达摩院首座正盘坐蒲团,双目微阖,手中念珠一粒粒滑过,堂内十二名弟子分列两侧,木鱼声与诵经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忽然一阵秋风穿堂而过,烛火猛地一晃,无相大师蓦然睁眼,精光乍现又归于平静。 “阿弥陀佛。”他低诵佛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心若止水,何惧风动?” 东面的罗汉堂前,十八尊罗汉雕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堂前广场上,三十余名武僧仍在苦练,拳风呼啸,腿影如鞭,汗水在月光下闪烁,监院苦明禅师负手立于台阶,目光如电地扫过每个弟子的动作。 “马步要稳!”他突然喝道,声音如雷炸响,“罗汉拳讲究刚猛沉雄,拳劲挺拔有力,继续。” 一名年轻僧人闻言立刻调整姿势,但显然已力竭,双腿不住颤抖。 慧明冷哼一声,从袖中甩出一粒佛珠,精准地击中那僧人膝后穴位。 僧人闷哼一声,却稳稳站住了。 “多谢师叔点化!”他咬牙道,眼中闪过感激之色。 藏经阁坐落在寺院最高处,三层木结构建筑在月光下显得尤为古朴。 阁内烛光幽微,隐约可见层层书架林立。 苦远禅师手持油灯,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册《易筋经》残卷,他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典籍。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 苦远眉头一皱,吹灭油灯,身形如鬼魅般闪到窗边,他屏息凝神,耳廓微动,却只听到秋虫最后的鸣叫。 过了良久,他才重新点亮油灯,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某处。 戒律院位于寺院北侧,建筑方正严肃,门前立着“持戒清净”的石碑。 院中传来沉闷的杖击声和压抑的闷哼,执法僧手持戒杖,正在执行杖责,受罚的是一名中年僧人,他伏在长凳上,后背僧衣已被汗水浸透。 “一百二十八。”执法和尚嘴里正在报数,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持戒不严,偷食荤腥,该当此罚。” 受罚僧人咬牙不语,但当最后一杖落下时,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院墙外,几个十来岁的少年和尚正扒着门缝偷看,被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 “看什么看!”执法僧突然转头喝道,“怎么,你们几个也想尝尝这戒杖的滋味?”吓得几个小和尚一哄而散。 般若堂内,烛光柔和,堂中央供奉着文殊菩萨金像,两侧经卷林立。 首座禅师正在为几名年轻弟子讲解《金刚经》,老僧须眉皆白,声音却洪亮有力。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缓缓道,“武学之道亦是如此,若是执着于招式形迹,反会落了下乘。” 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师叔祖,那为何我们还要苦练招式?” 首座微微一笑,突然出手如电,二指在那弟子眉心轻轻一点。 弟子猝不及防,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闪避不开这看似简单的一指。 “明白了么?”首座收手,“无招胜有招的前提是……先精通万招。” 寺院中响起梆子声,已是亥时三刻。 巡夜僧人手持灯笼,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灯笼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摇曳,不时照亮路旁的碑刻或古树。 巡夜僧人行至钟楼下方,与守钟僧人交接。 “可有异常?”守钟僧人低声问。 “并无异常情况出现,达摩院烛火通明,罗汉堂练武正酣,藏经阁……”巡夜僧人顿了顿。 守钟僧人点点头,目送巡夜僧人离去后,抬头望向月色,他深吸一口气,拉动钟绳。 浑厚的钟声在夜空中荡开,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 \"咚——咚——咚——\" 钟声传遍整个少林寺,各院堂的灯火依次熄灭。 达摩院内,无相大师起身拂袖,众弟子恭敬行礼后鱼贯而出。 罗汉堂前,武僧们收势调息,向慧明行礼告退。 藏经阁中,觉远将最后一册经书归位,吹灭蜡烛。 戒律院里,受罚的僧人被扶去禅房,慧严锁上院门。 般若堂内,无尘大师合上经卷,弟子们恭敬退下。 头顶的月光如水,少林寺渐渐沉入寂静,只有风过松涛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寺院各处,仍有暗哨隐于阴影中,警惕地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刹。 子时的钟声再次响起,少林寺彻底沉入夜色,但在这静谧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与此同时,少林寺外的松林在风中沙沙作响,林舟儿背着韩牧,轻盈地穿梭在树影之间。 林舟儿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偶尔踩断的枯枝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一会的功夫,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已经看到了那座千年古刹静静的矗立在少室山头。 “在这里先休息片刻,再闯进去吧。” 林舟儿将韩牧放下,两人距离寺院围墙不过数百米距离,茂密的松林里就连月光都照不进去,四周寂静的可怕,细听之下,似乎只听得到从寺内传出的阵阵诵经声。 “等了大半夜,那群武僧想必已经前去睡觉了,虽然少林寺内戒备森严,但这后半夜,估计也只有护寺武僧会彻夜四处巡逻,只要不惊动那些各个首座,咱们今夜闯入少林,定然也不会被其他人发觉。” 韩牧分析一遍给林舟儿说道。 “发现了又如何?我看这寺中的和尚似乎不怎么通情达理,大不了打一架便是,打不过我便带你下山,若是他们中没有人能胜过我的长剑,易经筋必须要交出了。” 林舟儿咬了咬下唇,声音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虽然少林乃天下武学之源,但我看下午出来的那个首座武僧年龄看着不大,似乎武功境界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厉害,难道少林寺闭寺二十年,同山下武林不再来往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人才断层,没有厉害一辈的高僧了不成?” 韩牧发出疑问来,却见林舟儿将手中长剑一横,月光下,林舟儿清丽的面庞显得格外坚毅。 “管那么多干什么?现在拿到易经筋才是重中之重,走吧!” 两人缓步来到少林寺外墙下,青砖高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足有伞将丈之高。 林舟儿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铁钩。 “抱紧我。”她转身看着韩牧低声道。 韩牧勉强环住她的肩膀,林舟儿手腕一抖,铁钩无声无息地飞上墙头,牢牢勾住,她试了试力道,随即如燕子般轻盈地攀援而上,几个起落便到了墙头。 墙内是一片幽静的院落,几株古柏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317章 林舟儿大战罗汉堂首座 林舟儿收起目光,她背着韩牧轻轻落在院中,远处传来武僧巡逻的脚步声,她迅速隐入阴影。 “少林寺这么大,方丈的禅院在哪里?”林舟儿低声细问。” 韩牧看着夜色下依山而建的少林寺建筑群,他也是第一回来,如何知道少林方丈的禅院在哪个位置。 “我也是第一回来呀,依我看,咱们只有边走边找了。” 林舟儿目光冷冷一扫,那就先往中心走。” 林舟儿背着韩牧在回廊间穿行,她身法灵动,每每在武僧经过前避开,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宏伟的殿堂前。 “这是……” 韩牧眯眼看清匾额后,当即有些诧异。 “哎呀,这是罗汉堂!我们走错了。” 韩牧别的不知道,少林寺的一院四堂他还是听说过的,达摩院乃是专门钻研少林本派的武功绝学。 历来达摩院首座,必定是少林寺内除方丈以外,武功最高的人出任。 少林七十二绝技经过历代达摩院高手的去晦存精,精益求精,达摩院的每一位高僧都精通本门的数种绝技。 四堂最厉害的便是般若堂和罗汉堂,这两个地方与达摩院不同,般若堂钻研的是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 般若堂中的高手通常精通一派至数派的武功绝学。 罗汉堂,主要负责传授少林弟子的武学,罗汉堂会根据每一位少林弟子的特征,传授其最合适的少林武学。 所以说,罗汉堂的首座必定也是一位武功了得的高僧,韩牧看着罗汉堂的牌,当即招呼林舟儿离开此地。 就在此时,罗汉堂内突然传出一声洪亮的佛号:“阿弥陀佛!何方施主竟然夜闯我少林寺?” 林舟儿心头一紧,正欲退走,却见一道灰色身影如大鹏展翅般从堂内飞出,稳稳落在他们面前的屋檐上。 月光下,一位中年僧人双手合十,面容肃穆,正是罗汉堂如今首座苦悲大师。 “不好,果真被发现了”林舟儿低呼一声,转身就要逃离。 “女施主,少林寺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苦悲一声断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追来。 林舟儿只觉背后劲风袭来,知道难以脱身,索性将韩牧放在一旁屋檐上,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大和尚好大的脾气!” 苦悲已至近前,一眼扫过林舟儿和韩牧后,当看清两人是两名年轻人,尤其是韩牧面色苍白似有重伤,心中一沉,但夜闯少林终究是犯了大忌。 苦悲沉声道:“无论两位施主有何缘由,擅闯少林都需先拿下,交给方丈师兄处置再说!” 话音未落,苦悲大师已使出少林擒拿手中的“龙爪手”,只见他五指如钩直取林舟儿肩膀。 林舟儿不敢怠慢,软剑一抖,使出玉女剑法中的“月下飞花”,剑光如练,直刺苦悲手腕要穴。 苦悲“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这年轻女子剑法如此精妙,当即变招,手臂如灵蛇般绕过剑锋,仍向林舟儿抓来。 林舟儿身形一转,剑招变为“素女穿梭”,剑尖划出道道银光,将苦悲逼退半步。 两人在屋檐上你来我往,转眼已过十余招。 苦悲越打越是心惊,这女子剑法飘逸灵动,看似柔弱实则暗藏杀机,竟能与他的少林绝学平分秋色。 韩牧在屋檐之上看着苦悲和林舟儿打的有来有回,但苦悲的龙爪手似乎并没有练到绝佳境界,面对林舟儿施展出的玉女剑法,居然有一些被压制,甚至于进不得身去。 两人转眼又斗了三十来招,苦悲当下心中大为震惊。 他作为罗汉堂首座,也算是见过天下各种厉害武学,对于眼前林舟儿施展的玉女剑法却是从未见过。 剑招凌厉之余还如此丰神脱俗,姿式娴雅,苦悲心中可谓是又惊又喜,这剑招风格,倒是和少林的“达摩剑法”、“罗汉剑法”有一些相似之处。 “女施主好剑法!不知女施主师承何门何派?”苦悲一边出招一边问道。 林舟儿剑势不停,她也丝毫没有隐瞒的回答道:“古墓派林舟儿,师承古墓派祖师林朝英。” “古墓派?”苦悲大师眉头一皱,他熟知的江湖门派里,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少林寺闭寺二十多年,而闭寺的时间正好和江湖上“北林南王”的时代错过,因此,当王重阳名动天下时,少林已经避世不出了。 苦悲自然不会听过古墓派的名头,就连如今的江湖之上,对于古墓派除了全真七子和黄药师外,也是知之甚少。 苦悲此刻不容多想,林舟儿的剑招又至,他只得凝神应对。 两人从屋檐打到院中,剑光掌影交错,转眼已过百余招。 韩牧靠在廊柱上,紧张地观战,他虽内力尽失,眼力仍在,看出苦悲大师武功底细虽强,但似乎并没有达到神僧的水平,林舟儿施展的玉女剑法加上体内的玉女心经,竟然同他战拼百余招。 韩牧看着两人激烈的打斗,担心如此久战下去林舟儿体力必定不如苦悲,毕竟古墓派武学在奇不在久,打持久战可不是少林和尚的对手,到时候,再引来其他首座高僧,那就情况不妙了。 两人又过三十余招,林舟儿额头上已见汗珠,剑势稍缓。 苦悲看准时机,一招“金刚伏魔”直取她中路,林舟儿仓促变招,只觉得苦悲的掌力雄浑无比。 “舟儿,当心,不要和他硬碰硬。”韩牧一声惊呼,当即发出提示。 林舟儿瞬间明白韩牧的意思,只见林舟儿忽然剑势加快,接连挥出数道剑光,苦悲也是发出数道浑厚掌力。 “砰砰” 掌力和剑气相互碰撞,林舟儿身影再次杀到苦悲身前,林舟儿剑势凌厉无比,一招快过一招,苦悲挥动双掌,抵挡招架之余企图发动反击。 “唰唰——” 又是数道剑光划到,苦悲不闪不避挡住剑光。 他从交手最开始的轻视逐渐变成实打实的出手,他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少林寺闭寺二十年,他们每日在寺中苦练少林绝技,没想到外面世界竟然出了如此年轻的剑法高手,怎叫他不诧异。 第318章 少林寺方丈苦乘禅师 后半夜的夜色格外深沉,少林寺内,罗汉堂前的青石广场上,剑光如雪,掌风似雷。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庭院,林舟儿手中三尺青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轻颤,如灵蛇吐信,直取苦悲的咽喉。 她一身素白劲装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纤细的身躯上,更显得身形灵动如燕。 苦悲见势浓眉一皱,当即再次施展出龙爪手,只见他双手成爪带起呼啸风声。 “砰”的一声闷响,爪力与剑锋相撞,林舟儿借力后跃,脚尖在石柱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腾空而起。 苦悲沉声喝道,两人交手两百多招下来,苦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女施主年纪轻轻,剑术修为竟然如此高深,实属难得。” 林舟儿冷哼一声,剑势不减反增:“少废话!”话音未落,她身形忽左忽右,剑光如雨。 不远处的屋檐之上,韩牧盘膝而坐,脸色有些苍白,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庭院中两人的激战,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瓦片,没了内力修为,韩牧浑然没有发觉,他身后的屋脊之上,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这位女施主剑法虽妙,却太过凌厉,少了三分柔劲。” 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忽然在韩牧身后响起。 韩牧浑身一震,猛地转头,只见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不知何时现在他的身后半丈距离。 老和尚须眉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却双目炯炯有神,不失威严之下却又有一道宽和之风,他正专注地看着场中比斗。 韩牧心中骇然,以他的修为,即便内力尽失,也不该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而不被察觉。 韩牧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却又立刻放松,他细细打量老和尚,他身上云锦袈裟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整个少林寺中,恐怕也就只有方丈大师一人,才能穿如此级别的袈裟了吧。 “小道见过大师,不知大师是何时来的?” 韩牧低声问道,目光仍不敢离开场中激战的林舟儿。 老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有礼,老衲苦乘,也是听到打斗声后方才赶来,瞧见施主正全神贯注的观战,故而不忍打扰。” 苦乘? 韩牧从老和尚的沉稳看出,他一定就是少林寺的方丈无疑。 韩牧看着苦乘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而是一脸柔和将目光重新投向庭院。 “这女施主的剑法奇绝,剑招以凌厉飘逸见长,倒是和我们少林寺的达摩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哦,大师所言不错,舟儿施展的玉女剑法讲究招式劲急,绵密无间,不能有毫发之差。” “这门剑法乃是出自古墓派林朝英女侠之手,只因林女侠乃女流之辈,难使沉重兵器,难练厚重劲力,故而剑法求轻求快,从快捷飘忽着眼,剑招奇幻,变化莫测,似乎平平无奇,突然间却幻招忽生。” 苦乘听闻韩牧讲起玉女剑法的来及,当即点了点头敬佩的开口道:“看来,林女侠当真是一位武学奇才呀,老衲着实敬佩不已。” 两人看着庭院中林舟儿和苦悲的大战,忽见场中形势突变,林舟儿剑招陡变,由快转慢,剑尖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 苦悲面色一变,双掌齐出,却见那剑圈忽大忽小,变幻莫测,竟将他逼退三步。 “好!”苦乘禅师不由轻呼出声,眼中精光闪烁,紧接着,苦乘忽然又皱眉道:“不过,这女施主似乎有些着急了,倒是失了玉女剑法本应有的超然意境。” 韩牧闻言,心中暗惊,这老和尚果真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林舟儿剑法中的问题所在。 就在此时,庭院下的林舟儿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收剑后撤,她抬头望向屋檐,当她看到韩牧身旁的老和尚时,眼中寒光一闪。 “老和尚,给我让开!” 林舟儿厉喝一声,身形如箭,竟弃了苦悲不顾,直向屋檐扑来。 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剑尖直直刺向苦乘眉心而来。 “舟儿不可!”韩牧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苦乘禅师却纹丝不动,脸色依旧平淡无比,就在剑尖距他眉心不足三寸时,他右手轻抬,食指与中指如拈花般轻轻一夹。 “铮!” 剑鸣声戛然而止,林舟儿全力一击的剑锋,竟被老和尚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寸进。 “女施主何必如此急躁?” 苦乘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衲尚未说话,你怎知我是敌是友?” 林舟儿面色涨红,运劲回夺,长剑却纹丝不动,她左掌猛地拍出,直取老和尚胸口。 苦乘不闪不避,只是双指微微一震。 “嗡——”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 林舟儿如遭雷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勉强落在院中一棵古松枝头,脸色已是有些煞白。 “这难道就是大力金刚指?”韩牧看着苦乘两指就震退林舟儿,心里还是有一些震撼。 苦乘禅师缓缓起身,袈裟无风自动,他轻轻一跃,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在院中,竟无半点声响。 韩牧见状,连忙顺着柱子滑下,站在两人之间。 “还请方丈恕罪!”韩牧抱拳行礼。 “舟儿姑娘也是救人心切,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苦乘先是看了看林舟儿,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今日能见过如此厉害的剑法,老衲也是有幸。” 林舟儿瞧着老和尚一身和蔼之色,又领教到他方才的高深武学,通过韩牧所言,她明白眼前的老和尚就是少林寺方丈大师,当即将剑收回剑鞘,然后对着苦乘恭敬的抱拳道。 “古墓派林舟儿,拜见方丈大师!” 苦乘微笑着回了一个礼,不远处的罗汉堂首座苦悲,此刻却是有一些怒色上脸,他大步走了过来,朝着苦乘双手合十恭敬一拜。 “方丈,这两个人夜闯少林目的不明,依我看……留不得。” “阿弥陀佛,苦悲师弟,虽然我们少林寺封闭山门,同山下隔绝来往,但两位施主却甘愿冒着危险前来,想来也是有十分紧急的事。” “我们又如何能将他们赶下山去。”苦乘无奈的长叹一声。 “既然方丈师兄开口,师弟明白了。” 苦乘禅师将方才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不讲情面,让韩牧和林舟儿赶出寺外。 苦悲离开之后,苦乘忽然看着韩牧开口问道:“我见施主气虚体弱,想来定然也是一位习武之人,不知你为何此刻却内力全无?” “方丈有所不知,小道因体内多种真气逆动,这才导致全身经脉堵塞,内力全无,所以这才上山来,想看一看能不能在少林寺中找到解决之法。” 韩牧对着苦乘开口言道。 “原来如此,还未请教施主高姓大名?,在哪一座高山修行?” 韩牧抱拳回答道:“小道韩牧,乃是全真教门下,全真教祖师王重阳便是我师兄。” “哦,施主居然是王真人的师弟!”苦乘禅师若有所思,显然,他对于韩牧的身份感到有一些震惊。 韩牧也是微微一怔:“方丈居然认识我师兄?” 苦乘双手合十,脸上浮现追忆之色:“施主所有不知,虽然少林闭寺不出,但也并不意味着丝毫不了解江湖上的事,昔日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真人的大名,老衲还是有所耳闻的。” “既然施主乃是全真教王真人的师弟,今夜夜闯少林也是情有可原,两位这就随老衲前来吧,老衲对于江湖上的事,正好有一些问题想要了解。” 韩牧和林舟儿感觉到眼前的苦乘态度倒是出奇的好,当即就跟着苦乘一路来到一处禅院之中。 “两位施主请自便!” 苦乘来到蒲团处盘膝坐下,韩牧和林舟儿也在苦乘一米距离外的蒲团上盘膝而坐。 “感谢方丈不计较我们两人今夜擅自夜闯之罪。” 韩牧对着苦乘抬手抱拳,苦乘微微一笑道:“施主此言客气了,施主贵为王真人的师弟,能亲自前来少林,已经是很给我们少林寺面子了。” “老衲二十年前就曾听说过全真派的王真人武功卓绝,名动天下。” “不知道如今江湖之上,还有哪些绝顶高手相继出世?” 韩牧瞧着苦乘对于江湖上的事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当即便开口道:“方丈有所不知,如今江湖之上,武功最高之人乃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并列。” “哦,不知王真人可是位列这四绝之一?” 面对苦乘的疑问,韩牧继续开口道:“若是加上我师兄,应该是五绝,只因十多年前,师兄为了化解一场江湖纷争,邀请天下高手于华山论剑,相约谁武功天下第一便能得到一本武学奇书。” “师兄在华山之上,同四绝斗了七天七夜,最终他们公认,师兄的武功是天下第一,故而师兄尚在四绝之上。” “可惜,师兄已经辞世十年了。”韩牧脸上有些悲伤之色。 苦乘禅师当即沉吟片刻:“没想到,王真人竟然已经辞世多年了。” 第319章 交换易筋经的条件 月色如水,倾泻在少林寺古朴的禅院之中,千年古刹在银辉笼罩下显得格外庄严静谧,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夜的寂静。 禅院中央,一棵参天银杏树下,三人从屋内走出,来到禅院后,又围坐在青石桌旁。 苦乘身披云锦袈裟僧衣,银须飘飘,面容慈祥却隐含威严。 “阿弥陀佛,老衲万万没想到,二十年时间一晃过去,还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苦乘大师轻捻佛珠,声音浑厚低沉。 “方丈言重了,虽然如今江湖之上鲜有人盛传少林的威名,但少林寺千年古刹,武学之道更是源远流长,一旦将来少林重出江湖,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苦乘听闻韩牧所言后,从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鲜为人知的忧虑之色。 “唉,今夜若不是韩施主告诉老衲,老衲还不知道如今全真教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门派,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武学正宗。” “老衲领着这些少林弟子,终究是山中蹉跎度日罢了。” 韩牧和林舟儿都察觉出苦乘话语中,有一种愁苦意味。 “方丈这是哪里话,依贫道所言,全真教当下弟子虽多,但全真教武学仅仅只有师兄传下的全真心法、全真剑法、天罡北斗阵和三花聚顶掌法等等数门武学。” “反观少林七十二绝技,随便一门绝技,拿到江湖上都是顶级的武学,少林封闭山门,想必是在潜心钻研武学之道,如何称得上是蹉跎度日呢!” 韩牧话语一落,苦乘便摇着头苦笑不已。 却见一旁的林舟儿接过话头,声音清脆如铃开口道:“大师,他眼下内力尽失,经脉尽毁,我们一路上被那裘千仞追杀,实在是走投无路,在山下时,曾遇到一个采药老人,他说我们可以上山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苦乘大师眉头微蹙,手中佛珠停顿了一瞬:“哦?能对姑娘形成威胁的人可是不多呀,不知道这个裘千仞是何人物?” 韩牧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苦乘讲述这二十年来江湖上的风云变幻,银杏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倾听这段江湖往事。 “自二十年前,少林封闭山门后,江湖格局自然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韩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第一次华山论剑,最终以我师兄技高一筹,成为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而东邪黄药师、南帝段智兴、西毒欧阳锋还有北丐洪七公也是同时位列四大绝世高手。” “南帝段智兴乃是大理皇帝,武功是大理皇族一脉相传的一阳指,北丐洪七公乃是丐帮帮主,身怀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 “东邪黄药师性格古怪,却也是风雅之人,他桃花岛武学也是厉害无比,门下有曲陈梅陆武冯六大亲传弟子,至于西毒欧阳锋,他居住于西域的白驼山,身怀的蛤蟆功也是极为了得。” 韩牧继续开口道:“江湖上极有名声的门派分别为:全真教、丐帮、铁掌帮、黄河帮、白驼山、桃花岛等等。” “裘千仞便是上一任铁掌帮帮主,他身怀的铁掌功厉害无比,实力堪比四绝,在整个江南几乎无敌手。” “一年前,我游历江湖时,意外得知了裘千仞勾结金人意图叛国之事,故而在铁掌山上将他击败。” “不成想,就在本月前,我前去诛杀为非作歹的黄河帮帮主沙通天,裘千仞忽然带着一个一流巅峰高手杀来,我虽然击退他们,可阴差阳错,导致内力尽失,成了如此这副模样。” 月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韩牧讲述完江湖轶事之后,苦乘这才对如今的江湖有了大致的了解。 “原来如此,听韩施主方才所言,你能正面击败裘千仞,想来也是一位天纵奇才了,如此少年年纪,就已经跻身绝顶境界,将来势必会大放异彩呀!” 韩牧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方丈就不要拿我打趣了,我如今内力尽失,如同普通人一般无二,此次若不是这位舟儿姑娘不顾生死数次相救,我怕是早就死在那裘千仞的手中了。” 苦乘点了点头,当即伸手搭在韩牧的手臂上。 “好,老衲替你看一下脉搏如何。” 只见苦乘双目微闭,片刻时间后,他眉头紧蹙,连连摇头道:“好奇怪的脉象,老衲几乎从没有见过如此脉象呀,看似正常无二,体内所有穴道经脉却是尽数堵塞不通,这些难怪你一丝内力都没有了。” “方丈,不知我这毛病究竟是什么引起的?” 苦乘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思索片刻后,还是问起韩牧练了哪些内功心法,韩牧也是丝毫没有谎言。 “我练习的功法主要是师兄传授的先天功真气,另外还有九阴真经心法,全真心法。” 经过把脉之后,苦乘所探知的情况和山下那个采药老人并没有区别,韩牧实实在在是百穴堵塞所导致的内力全失。 苦乘大师长叹一声:“阿弥陀佛,韩施主既是王重阳真人的师弟,虽说我们少林封闭山门已经二十年,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纵然无论如何也要相助。: 韩牧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希望:“哦,方丈当真有办法?” 苦乘细细打量韩牧片刻,他沉吟许久,瞧着他自己已经垂垂老矣,几经思索后,还是下定决心道:“韩施主身上此刻所有经脉堵塞,需以我少林的镇派武学易筋经或许可以疏通,但易筋经乃少林镇寺之宝,向来是非本门弟子不得传授。” 林舟儿却有些着急的开口道:“方丈大师,难道你真要见死不救不成?” 韩牧却抬手制止林舟儿:“舟儿姑娘,方丈面前不得无礼,少林寺规森严,方丈自有其难处。” 院中的银杏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如水般流淌在三人身上。 苦乘站起身来,一身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韩施主,你我今夜能在这寺中相见,也是一番缘分,这易经筋乃是达摩祖师亲自传下的至高武学。” “更是传言,一旦学会了易筋经,就可以达到内力周而不散,行而不断,气自内生的玄妙境界,对敌之时,内力心动而力发,一攒一放,自然而施,内力不经思想、任其所之而运行不休,自然也有打通经脉的神奇效果,只是……” 苦乘看着银杏树继续叹息道:“这门功法蕴含无上佛理,千百年来,能参透这门易经筋的前辈可谓是凤毛麟角。” “老衲经过数十年研习,也终究没有将它参悟,故而,就算老衲将易经筋借给韩施主,能不能参悟其中的武学之道,就看韩施主自己的造化了。” 听完苦乘所言,林舟儿这才感觉这门武功原来如此难以参透。 韩牧虽然脸色凝重,但他清楚,他身怀百倍武学天赋,无论多复杂的武学在他面前也是简单易懂,只要苦乘愿意借出易经筋,他绝对有把握能借此打通浑身经脉。 “方丈所言极是,纵然在下没有参透的缘分,对于方丈的此番恩情,我定然也是铭记在心。” 却见苦乘话锋一转道:“借是可以借,不过,老衲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只要韩施主能答应,这易经筋便任由韩施主参悟三日,但同样,话也说清楚,无论韩施主参悟结果如何,这个不情之请,韩施主都要尽力完成。” 苦乘心里也有盘算,当下韩牧上山,对于他而言,正好是一个机会,况且,虽然易经筋是少林寺的无上至宝,还没有人能三日就参悟成功的。 韩牧看着苦乘深邃的目光,心想这老和尚原来是有事相求,怪不得借的如此大方。 “好说好说,还请方丈先说出,这个不情之请究竟是什么?也好让在下考虑考虑。” 苦乘双手合十言道:“那就由老衲,先给两位讲一个故事吧!” 第320章 少林寺青黄不接的始作俑者 禅院里的石阶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一阵夜风吹拂而过,银杏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韩牧和林舟儿坐在石桌之前,少林寺方丈苦乘禅师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光,只见他面色凝重,即将说出一段少林寺不为人知的往事。 “两位施主,这件事说起来,也是直接导致我少林不得不关闭山门,与世隔绝的原因。”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中秋,我少林寺历来有考究门下弟子武学的比试,比试的对象大多是达摩堂和罗汉堂中的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整个少林寺武僧中的佼佼者,也是下一代各个首座的后背人选,因此,对于他们武学的考究,便显得极为重要,比试是由老衲及达摩堂、罗汉堂两位首座一同查验,老衲只负责观看,达摩院首座负责一一点评。” “彼时,我少林寺达摩堂首座乃是苦智师弟,罗汉堂首座乃是苦慧师弟,苦智师弟精通我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神掌八打,须弥山掌、达摩剑法、龙爪手四门绝技,乃是当时整个少林寺中,精通七十二绝技最多之人。” “老衲虽武学上胜过他,但却不如他精通之多,至于苦慧师弟,作为罗汉堂首座,则是主修大力金刚掌、般若掌和无相劫指,苦慧师弟的武功仅仅只在苦智师弟之下。” 听到苦慧和苦智这两个名字,韩牧也是丝毫没有印象,毕竟这可是二十年少林寺发生的事,那个时候,恐怕就连王重阳也才刚刚创立全真教。 韩牧和林舟儿看着老态龙钟的苦乘,紧接着,苦乘便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也就是因为发生的这件事,导致苦智师弟意外重伤而死,苦慧师弟一怒之下离开少林。” “我少林寺一夜之间,便丧失达摩院、罗汉堂两位首座,不仅如此,还导致达摩院内九大弟子尽数重伤残疾,这也是直接导致我少林青黄不接的根本原因。” 韩牧当即发出疑问道:“竟然有这等事?” “依照方丈所言,苦智禅师精通七十二绝技中四门绝技,想来也是一位得道高僧,就是放眼天下,恐怕也少有人能将他打伤,又何至于导致他重伤而死?” 苦乘闻言脸色凝重的继续开口道:“当时达摩院中,众武僧弟子各自施展所学的功法,达摩堂首座苦智师弟则是一一进行点评。” “当苦智师弟为众武僧弟子一一解惑之时,突然间,一个火工头陀,从众多弟子中走出,那火工头陀听闻苦智师弟的点评,居然发出嘲笑之声,讽刺他的点评一窍不通,还扬言苦智师弟枉为达摩院首座,根本不懂武学之道,羞于居达摩院首座之位。” “众多参加考究的武僧弟子纷纷看向说话之人,却发现说话之人并不是少林武僧,而是负责烧火的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 韩牧一听到这个名字,当即就有了一丝印象。 在倚天时代,赵敏麾下的阿二、阿三、还有偷袭张三丰的刚相,似乎都是火工头陀的传人,他们都是出自西域金刚门,而西域金刚门的创始人便是这个从少林寺逃出去的火工头陀。 苦乘继续开口道:“那火工头陀出言不逊,达摩堂的九大弟子不等师父苦智开言,纷纷站出来训斥他口出狂言,众人纷纷呵斥之下,那火工头陀更加的不服气,说完之后,便径直来到堂中一站,挑战意味十足,于是,心中有气的达摩院九大弟子一一上前跟他动手。 本来我少林门人之间过招比试,乃是极为寻常之事,同门之间较技留力不留手,没想到那火工头陀出手狠辣无比,却见他出手狠辣歹毒,片刻功夫便连败达摩堂九大弟子,九个达摩院武僧不是断臂便是折腿,无不身受重伤,纵然活下来,也是彻底残废了。 达摩院首座苦智师弟,见到门下九大弟子尽数重伤倒地,又看见火工头陀使用的武功全是少林本门的武学,苦智师弟只当他是天赋异禀,当下忍住怒气,问他的武功是何人所传。 那火工头陀却说他的武功没有人传授,全部都是他自己偷学而来。 原来这火工头陀日日在灶下烧火,那监管香积厨的武僧是一个性格暴躁之人,对于这些少林寺中底下的杂役,动不动就是拳脚相加,这火工头陀本身懂一些武功,那武僧出手自然比其他人更重。 数年时间里,火工头陀竟然多次被武僧打的口吐鲜血,于是,这火工头陀便暗暗决定偷学武功,等待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由于我少林寺弟子几乎人人习武,想要偷学一些拳招功夫,机会自然是无处不在,那火工头陀性格坚韧不拔,在武学之上也是天资卓越,二十余年间,竟不知不觉练成了极为厉害的武功。 这火工头陀生性孤傲,他武功大成后,觉得自己武功已经强于整个少林寺的武僧弟子,这才在中秋之日出来显露身手。 数十年来的心酸苦楚已经让他心里发生了扭曲,他心里已经极为怨恨所有的少林僧人,所以,他一出手就是十足功力,将心中积累二十多年的怨恨一并发泄出来, 苦智师弟问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对于火工头陀的经历当下便有有一些怜悯,加上他显示出的高深武学,心里不免产生了爱才之心。 苦智师弟乃是我少林寺中仅次于我的高手,但他毕竟年事已高,有道是,拳怕少壮,那火工头陀正当壮年,加上苦智师弟有些惜才,出手也是处处留手,他看出火工头陀已经练成了数门七十二绝技,其中有一些神通就连他都没有练成,一旦打死那火工头陀,岂不是有些可惜。 苦智师弟不忍就此伤了他性命,但见他使出分解掌来,岂知那火工头陀误以为苦智师弟使的是裂心掌,是要趁机取他性命,他立时运起全身内力飞身扑上,使出全力挥舞双拳。 这十足的双拳之力瞬间打向苦智师弟,苦智师弟本就当下戒备,那火工头陀径直冲来,他当时已经来不及防御。 火工头陀一连十数拳都打在苦智师弟身上,苦智师弟五十多岁的身体如何受得了这般打击,当场便骨骼断裂,五脏六腑皆受了重创。 无论是老衲还是那些一旁观战的武僧弟子,谁都没想到,苦智师弟这般的高手,竟然会被火工头陀打成重伤,当众人一拥而上,救下苦智师弟后,苦智师弟已经身受重伤,只剩下一口气了。 火工头陀一见自己将达摩院首座打成重伤,当即趁着众人惊慌失措之下逃走,当晚深夜,苦智师弟就因伤重不治身亡。 岂料,我等众人正为苦智师弟离世而感到悲伤之时,那火工头陀竟然去而复返,原来,他回来是报仇的,他连夜将将监管香积厨的武僧和同他有仇僧人尽数打死。 当时,老衲听到这个消息后,立时雷霆震怒,一个偷学武功的火工头陀如此羞辱我少林寺,老衲当夜便派出寺中高手前去追杀那火工头陀,几个月后,他们寻遍大江南北,也是丝毫没有踪迹。 那些前去追杀的武僧无功而返后,寺中高辈之间因为此事起了争执,这也导致了罗汉堂首座苦慧师弟,一怒之下离开少林寺远走西域。 经此一役,我少林寺连损两大高手,加上达摩院九大弟子尽数残废重伤,寺中武学倒退五十年。 自此,我便定下寺规,凡我少林寺门下弟子,凡是没有得到师傅传授,自行偷学武功的弟子和杂役,一旦发现重则处死,轻则挑断全身筋脉,打出少林寺去。” 听完苦乘所言,韩牧这才明白原来导致少林寺闭寺二十年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火工头陀。 心想,这火工头陀定然也是一个武学奇才,偷学二十年武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少林寺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 不过,这火工头陀的确是很厉害,就拿倚天里出自西域金刚门的阿二,阿三还有刚相三人的实力来看,比起中原武林华山、崆峒派那些掌门人都要高。 刚相一掌便将张三丰打成内伤,虽然也是捡了张三丰毫无准备的便宜,但张三丰那个级别的高手,又有百年浑厚真气护体,也间接说明了刚相掌力的霸道。 第321章 铲除西域金刚门,诛杀火工头陀和其传人 月光如水,洒在少林寺层层叠叠的屋檐上,将青瓦染成银白,禅院四周古柏森森,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僧侣在低声诵经。 韩牧和林舟儿听着苦乘讲述了火工头陀一事,韩牧目光一沉久久思索,方才苦乘得知他想要借阅易经筋后,表现出的善意和大方,原来是有铺垫的。 难道,苦乘是看到韩牧乃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师弟,加上他少年年纪武学就已经达到了绝顶之列,合着眼下韩牧内力尽失,周身经脉堵塞,正是需要修习易经筋才能打通恢复。 苦乘方才讲出火工头陀大闹少林,打死达摩院首座苦智禅师,又将达摩院九大弟子尽数打成残废,导致少林寺青黄不接,不得不关闭山门。 说到底,苦乘的目的,不就是想要韩牧前去西域杀掉火工头陀不成? 却见苦乘讲完故事后,他双手合十以敏锐深邃的目光看着韩牧的反应。 “方丈给在下讲出火工头陀叛出少林的故事,难道是想要在下前去西域诛杀火工头陀不成?” 苦乘见到韩牧猜出了他的意图,当即微微点头道:“韩施主,想必你也知道,自从火工头陀打死苦智师弟,叛出少林寺后,我们少林便有规定,凡是寺中弟子不得师授而自行偷学武功,发现后重则处死,轻则挑断全身筋脉。” “寺中弟子尚且如此,何况韩施主还是寺外之人。” “本寺武学从不外传,这韩施主也是知道的,更不用说,韩施主所借阅的还是我少林至高武学秘典易经筋,易经筋乃是我少林镇派武学,非达摩院首座以上长老不得修习。” 韩牧听到此言,就知道苦乘的言下之意,对比前去西域诛杀火工头陀的难度,能够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借阅少林不传之秘的易经筋,怎么说都是他赚的。 苦乘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但如今,既然韩施主亲自来我少林登门拜访,老衲倒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回想少林千年以来,能够参透易经筋的人少之又少,更是没有传过外人的记录,老衲之所以愿意不惜违背本寺规定,让韩施主得以参透三日。” “其中原因有二:一来,老衲年事已高,看着如今寺中青黄不接的现状,我时时为此感到忧心不已,我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在我出任方丈的任期中,让火工头陀逃出少林寺,使我少林蒙受重大损失,一切都是老衲的罪过。” “韩施主天纵奇才,小小年纪便能跻身绝顶高手之列,如今正好有求于少林,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天意。” “第二个原因:那火工头陀在少林偷师二十多年,身怀般若掌、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金刚伏魔神通,我十分担心他将这些少林绝技流传出去。” “因此,我才希望,若是韩施主借阅易经筋后恢复功力,老衲希望韩施主能亲自前去西域一趟,诛杀火工头陀和他门下的弟子,让我少林武学在他们手中彻底断传。” 韩牧听着苦乘的意思,原来苦乘果真是拿他当做一把刀,前去西域结果了火工头陀,替少林寺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原来如此,我明白方丈的意思了,可这火工头陀已经逃出少林二十多年,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却见苦乘捋了捋胡须摇头道:“应当不会,二十年前他才四十五岁年纪,不过他的武功经过二十年时间,我也无法估计他如今到了各种境界。” “韩施主,你本就身怀道家玄门的高深内功心法,如此年纪,实力已经达到绝顶境界,一旦在易经筋上有所参悟,那对于韩施主而言,帮助将会是空前绝后的” “老衲相信,只要韩施主有心,能在易经筋上有所参悟,我想,韩施主未来一定可以像其师兄王真人那般,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等韩施主对于自身实力有了绝对的把握,韩施主到时候前去西域替少林诛杀了火工头陀,并且还要将他的门人一并废掉武功,以免我少林绝技,成为那些心术不正之人恃强凌弱,为非作歹的武器。” 听完苦乘所言,韩牧心中暗暗寻思,自己目前内力尽失,似乎只有这易经筋能够恢复,易经筋可是达摩留下的高深武学,其威力远在七十二绝技之上,其神奇之处恐怕也就仅仅次于太玄经。 石破天太玄经练至大成后,一掌震沉侠客岛,踏水无痕,还能做到元神出窍,而修炼过易筋经之后,修炼者可以达到内力与日俱增,就是睡觉吃饭,体内功力都能达到自行增长的效果。 对比其他武学,或许也就只有先天功能接近易经筋的神奇之处,但也达不到不经思想、任其所之而运行不休的地步。 韩牧虽然也明白,如果那火工头陀现在还活着,恐怕武功境界早就达到了绝顶之列,甚至于可能还要略高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加上其出手狠辣歹毒,同时身怀大力金刚掌、般若掌、金刚伏魔神通多门少林绝技,想要干掉一名绝顶高手,当真是不太容易。 韩牧细细一想,苦乘能拿出易经筋来,的确已经是违反少林寺不得传授武学给外人的规矩,若是易经筋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对于韩牧而言,可谓就是绝佳使用对象。 反观苦乘,从他的角度来看,除了韩牧,似乎也没有人能替少林前去诛杀火工头陀了。 火工头陀和他的门派只要存在一天,那些少林绝技就会在外流传一天,而苦乘如今垂垂老矣,诛杀火工头陀这件事,他自己已经是有心无力。 所以,他想要彻底灭掉火工头陀那一支,只有依靠眼前的韩牧了。 韩牧细细一思索后,他心中打定主意,易经筋他必须得看,但他也绝对不能太吃亏,还是得假装先思考思考再说,故意先晾一下苦乘。 “方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给贫道一个考虑的时间,过两日,我一定给方丈答复。” 苦乘看着韩牧并没有着急答应,当即双手合十开口道:“好,韩施主这几日大可以在少林寺中居住,我亲自带你们前去竹林禅房休息。” 林舟儿也看了韩牧一眼,两人一路跟着苦乘,来到少林寺后山的竹林内,竹林内有两处别院禅房,韩牧和林舟儿各自住一个别院禅房。 禅房庭院内,苦乘对着韩牧双手合十道:“施主早着休息,老衲告辞。” “方丈慢走。” 待苦乘彻底离开竹林禅房后,林舟儿从她的别院中来到韩牧的别院内,两人在庭院中的木桌前坐下。 “你为何要选择考虑考虑?难道,你真的不打扰研习易经筋来恢复功力了?” 林舟儿看着韩牧开口问道。 韩牧看着月光下冷艳的林舟儿,他当即开口说出心中所想。 “易经筋无论如何都要借阅,不然我这内力如何恢复?” “只不过,我不能答应的太快,想要我前去西域灭掉整个火工头陀一支,单单将易经筋给我看三天,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依我看,那火工头陀二十年前就能将苦智禅师打成重伤,怎么也是一流巅峰高手,如今二十年时间过去,若他还活着,一定早就成为绝顶高手了。” “再者说了,他若是开创门派,我还得同时对付他的弟子,易筋经作为酬劳,不够不够,这一次,我得让苦乘大出血才行。” 林舟儿淡淡一笑道:“哦?你怎么让他大出血?” “你可知道少林寺的藏经阁,据说藏经阁内,存放着少林七十二绝技,还有从江湖上搜集到的各种武学,我不仅要借阅易筋经,还要正大光明在藏经阁中待上一些时日,。” “不然,就是对上了苦工头陀,面对他的大力金刚掌、般若掌,还有金刚伏魔神通,我也难以做到知己知彼。” “原来,你还有这个打算。” 林舟儿也明白了韩牧的意思。 次日上午,韩牧正在禅房里呼呼大睡。 自从被裘千仞追杀以来,他就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就在韩牧睡得正香时,门外,一个年轻和尚推开禅房木门,双手合十。 “韩施主,该起床了。” 韩牧起床后推开房门,一个年轻和尚恭敬对他一拜,手中端着茶水。 “请施主先喝喝茶吧,饭食我一会给你端上来。” 一杯茶水下肚,韩牧放下手中茶盏。 不多时,林舟儿再次来到韩牧禅房这边,两人围坐在桌子前。 韩牧细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感觉似乎变了,林舟儿神色不再高冷,而是变得淡然很多。 第322章 韩牧:我要在藏经阁中待六十九天 少林寺方丈室内,七盏青铜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五位老僧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几尊年代久远的罗汉塑像。 苦乘身披云锦袈裟,他坐在主位之上,七十多的年龄显得他有些垂垂老矣。 “阿弥陀佛,此事万万不可。” 罗汉堂首座苦悲猛地拍案而起,就连案上茶盏中的水面都忽然剧烈震颤。 “方丈师兄莫非当真要将达摩祖师亲传的镇派之宝,交由一个全真教的道士去参悟?” 苦悲额角青筋暴起,在场的苦字辈高僧中,唯有苦悲年龄最小。 五十岁的年龄,在少林寺高僧中正是武学领悟大成之时。 只要在这个年岁的少林高僧,武学修为上一旦更进一步,那么必定会成为一代神僧。 反而,一旦过了这个年纪,那么纵然武功再高,内力在深厚,也会随着年龄变大而逐渐走下坡路。 毕竟少林武学走的路子,还是以外家功夫为主,那些极高深的内功心法,如:心意气混元功、易筋经等,只有佛法和武学达到神僧级别的高僧才能参悟,同全真教那般厚积薄发的玄门武学截然不同, 达摩院首座苦戒禅师轻抚腕间佛珠,他脸色同样凝重无比,只见他沉声道:“二十年前,火工头陀盗学武艺,打死苦智师弟的惨剧犹在眼前,我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尚且不可外传,何况《易筋经》?” 般若堂首座苦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抓住胸前袈裟。 “两位师兄所言极是,当年火工头陀让我少林蒙受重大损失,苦慧师兄一怒之下离开少林,远走西域,这也导致我少林损失两大高手。” “如今,若是让道家玄门领悟我易筋经……恐怕……”他喘息着摇头,后面的话淹没在一阵咳喘中。 苦乘的目光扫过三位师弟,油灯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智慧光芒,他缓缓起身,袈裟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诸位师弟且看。”苦乘指向窗外。 夜色中,少室山主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千年前,后山之上,达摩祖师曾面壁九年,可曾说过这石壁只许我少林弟子观摩?” 苦悲立时冷笑一声:“方丈师兄莫要诡辩,佛道乃是殊途,他全真教修的是金丹大道,如何能参得透我佛门至理?” “若他参不透,不过也是白费光阴而已。” 苦乘转身从经柜深处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指尖轻抚上面雕刻的菩提叶纹路。 “诸位师弟,易筋经乃达摩祖师亲自撰写,佛理至深,你们想必也清楚,纵然是师兄我,参悟二十年仍旧威猛领悟,若他一个玄门中人参透了……” 苦乘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那便是……天意使然。” “简直荒谬!”苦悲的怒吼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苦悲大步走到堂中,僧鞋踏地有声。 “师兄,就算那小道士乃是王重阳的师弟,可他一个全真道士,纵然武功尽失关我们少林寺什么事,若让他因此习得易筋经,那我少林颜面何存?江湖上岂不说少林武学不如全真教?” 苦戒忽然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方丈师兄,可是另有所图?” 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苦乘方丈苍老的手指轻轻拨开木匣铜锁,露出里面泛黄的书册一角,刹那间,仿佛有金光从匣中溢出,映照在五位老僧脸上。 “诸位师弟,老衲今年已经七十有三。”苦乘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只见他从木匣中取出一串陈旧的佛珠。 “自从二十年前,火工头陀打死苦智师弟,苦慧师弟离开少林以来,我少林封闭山门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你们或许不知,三年前,一个江湖中人曾经深夜拜访少林寺,他从西域而来,将这串佛珠交到我的手中。” “他告诉我,那火工头陀离开少林后,逃往了西域一带,利用我少林的诸多武学在西域一带无恶不作,苦慧师弟一路追着那火工头陀同样到了西域,两人数次大战不分胜负。” “那火工头陀在西域创立了金刚门,门下弟子专以少林武功作恶,苦慧师弟深知火工头陀的厉害,他于是在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脉,专门对付火工头陀的金刚门。” “十几年间,金刚门和西域少林数次大战,最终苦慧师弟因为一着不慎身受重伤,最终死于重伤之下,这佛珠……” 苦觉和苦悲几人猛地抬头看着苦乘手中的佛珠:“这佛珠是……是苦慧师兄的……” “不错。”苦乘合上木匣,神色黯淡无比。 “我没有想到苦慧师弟竟然也死在那火工头陀之手,据那传信之人所言,火工头陀的武功二十年来已经达到登峰造极之境,身怀般若掌、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还有金刚伏魔神通。” 苦悲、苦戒、苦觉一众人脸色无不震惊十足。 “二十年前,那火工头陀一出手便击败我达摩院九大弟子,更是失手打死苦智师弟,如今二十年时间下来,恐怕……更别说他如今创立金刚门,定然还教了弟子。” 苦乘忽然转向达摩院首座苦戒,“苦戒师弟,如今乃是我少林寺的第一高手,不知,你可有把握打败那火工头陀?” 苦戒面色一僵,接着惭愧的开口道:“二十年前,我尚且远不及苦智、苦慧两位师兄,苦慧师兄尚且不是那火工头陀的对手,何况我乎?” 苦乘的叹息如秋风扫落叶,但见众人皆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苦乘继续开口道:“诸位师弟有所不知,那韩施主小小年纪,便能参透玄门高深武学—先天功,就连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都称他是百年奇才。” “眼下,我们既然无法灭掉火工头陀和他的金刚门,但也绝对不能让我少林武学就这样成为他们作恶的工具。” 苦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道……方丈师兄是想……借刀杀人?” “是除魔卫道。” 苦乘将木匣放回原处,转身时袈裟带起一阵清风。 “韩施主若能参透易筋经,继而恢复功力,他便必承此因果,以他性格,断不会容金刚门继续亵渎我少林武学,由他前去替我少林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再合适不过了。” “我终究是老了,这件事,也该在我们这一辈彻底了结。” 苦戒忽然拍手:“妙哉!道家玄门最重因果,如此一来,既保全经书不外流,又能借他之手清理门户,我倒是觉得可行。” “糊涂!”苦悲一掌劈裂身旁的梨木茶几。 “诸位师兄,你们这是与虎谋皮,那少年道士若真练成易筋经,我们谁能制他?届时道家压过佛门,我等都是少林罪人!”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一场夏夜暴雨骤然而至,雨点砸在瓦片上,如同万千僧众同时敲击木鱼。 苦乘走到窗前,任雨丝打湿僧袍。 “诸位师弟,无论如何,我们也断不能再让那西域金刚门再利用我少林绝学为非作歹,祸害苍生了,否则,我等如何对得起达摩祖师。” 苦悲还要反驳,般若首座苦觉却突然站起:“师弟我倒是有一折中之法,只借韩牧上半部经书,且要他立下毒誓,绝不外传,如此一来,待他铲除火工头陀之后,在给他下部经书内容。” 雨幕中,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方丈室墙上达摩祖师的画像。 画中祖师目光如炬,仿佛正凝视着这场争论。 “此举不妥。”苦乘转身,雨水顺着他的白须滴落。 “要么全给,要么不给,半部经书只会让他走火入魔,届时更添祸端。” 暴雨渐歇,屋檐滴水声清晰可闻,苦觉咳嗽着点燃新的檀香,青烟在众人之间缭绕,苦悲颓然坐回蒲团,手中佛珠已被捏碎三颗。 方丈师兄可是决心已定?”苦戒最后确认。 “不错,我已经决定了。” 苦乘说完之后,便回到蒲团之上盘膝坐下,双目闭上不再看着苦悲几人。 众人见到苦乘决心已定,也就不再多言,苦觉率先双手合十一拜,接着转身离开,苦戒也是无奈的拉着愤愤不平的苦悲离开。 晨钟响起,惊飞檐下宿鸟。 苦乘方丈推开方丈室大门,山间雾气如流水般涌入,他深吸一口带着松香的气息,接着便缓步朝着韩牧所居住的竹林禅院走入。 竹林禅院里,韩牧正在和林舟儿坐在院中饮茶,两人但见苦乘到来,皆是起身相迎。 “哈哈哈哈,不知韩施主和林施主可还住的习惯?” 两人看着有些疲惫的苦乘,韩牧当即抬手道:“还得感谢方丈收留我俩,这里环境清幽,住的当然舒坦。” 三人一番话语以后,苦乘也是直接开口道:“不知韩施主思虑的如何了?可打算答应老衲的条件?” 韩牧也明白苦乘的心思,他当即故作思索片刻,接着开口道:“方丈能够大方借阅易筋经,这已经是在下莫大的缘分了。” “但方丈想必也清楚,那火工头陀如今的厉害,毕竟他精通四门少林绝技,又有难以预测的功力。” “在下虽然也精通几门外家武学,可这些功夫,拿来对付少林绝技怕是有些困难,何况我不仅要对付火工头陀,还要同时应付他的门下弟子,因此,我怕……” 苦乘略加思索,随即继续问道:“那依韩施主的意思……” 韩牧嘿嘿一笑道:“我嘛,也就一个小小的条件,除了易筋经,我想去贵派的藏经阁中待上一段时间,不久,我只待够六十九日就行。” 第323章 苦乘:我一生才练成三门绝技,你天赋能高到哪去 竹林禅院内,苦乘听到韩牧想去藏经阁中,便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 苦乘只是微微寻思,心想那火工头陀,的的确确身怀四门神通绝技。 即使韩牧凭借易筋经恢复全身内力,有了易筋经加持,加上韩牧自身的先天功,韩牧的内力一定会突飞猛进,但在外家功夫上,恐怕还是难以招架火工头陀和整个西域金刚门的联手。 只是苦乘有些想不明白,韩牧想要学一两门七十二绝技之一,用来对付火工头陀身怀的少林绝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法,但是苦乘想不明白,韩牧为什么要提出在藏经阁中待六十九天。 却见苦乘双手合十微微言道:“原来韩施主是想钻研一两门七十二绝技之一,用来对付火工头陀,这有何难。” “那火工头陀身怀波若掌、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和金刚伏魔神通,这几门神通绝技加到一处,可谓是近战无敌呐!” “就是老衲当面,面对这火工头陀,都仅仅只有三分的胜算。” “在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唯有光明拳?、无相劫指和龙爪手可以适当进行克制,可韩施主,你要清楚,纵然你是百年不世出的武学奇才,恐怕也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将光明拳?、无相劫指和龙爪手练到精通境界。” “老衲十岁上山习武,在一众师兄弟中,武功天赋也算上等,六十多年时间,也才练就了降龙伏象功、大力金刚掌和无相劫指这三门神通绝技。” “我少林七十二绝技,古往今来,也只有两百年前一位少林神僧前辈,同时练就了十三种绝技神通,因此得十三绝神僧之称。” “不过,韩施主乃武学奇才,我倒是可以将无相劫指倾囊相授,至于光明拳和龙爪手的秘籍,我也可以任由韩施主观看。” 听完苦乘所言,韩牧心里嘿嘿一笑,或许十三绝神僧在少林寺自达摩祖师以后,是传说级别的大能神僧,但在韩牧看来,天生百倍武学天赋,无论什么武学就没有他学不会的。 之所以提出在藏经阁中只待六十九天,那是因为心意气混元功、金刚不坏体神功两本秘籍他已经有了,加上易筋经除外,他打算一天学会一门神通绝技,只需要六十九天便可以将剩余的所有七十二绝技全部学会。 韩牧微微一笑道:“方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除了借阅易筋经之外,唯一的条件就是在藏经阁待够六十九天,至于其他的事,方丈不必担忧,我只身进入藏金阁,也绝对不会故意抄写少林秘籍走出藏经阁,纵然是学了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个别神通绝技,我此生绝对不会传授给第二个人。” “只要方丈能答应在下这个条件,我以人格担保,一定替少林诛杀火工头陀和西域金刚门,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苦乘眉头微微一皱,他依旧想不明白韩牧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细细思量,难不成韩牧是想趁此时机,将藏经阁内所有少林七十二绝技都背的滚瓜烂熟,可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门绝学都蕴含佛理,不通佛理之人纵然学了神通,不仅不会武功大进,经年累月之下还会因此而产生顽疾,最终落得残废暴毙的下场。 更何况,仅仅依靠人的记忆,如何能将所有七十二绝技都背的滚瓜烂熟。 苦乘寻思良久,为了能彻底铲除火工头陀这个祸患,他也只有同意韩牧的条件。 “好,这个条件可以满足,但是韩施主每次在藏经阁中翻阅书籍时,身旁都必须有一名寺中弟子同看,这也是防止韩施主故意抄录我少林七十二绝技。” 韩牧只是微微一笑道:“好,没问题。” 苦乘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寻思:不要说是六十九天,就是六百九十天又如何,他自己苦心钻研六十多年,也才仅仅练就了三门神通绝技而已,韩牧一个出身道家玄门的道士,丝毫不通佛理之人,天赋又能高到哪里去? 两人都各自达成目的,有了韩牧的亲口保证,苦乘终于眉头舒缓,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少林寺中静静等着,等着未来的某一天里,传来韩牧覆灭整个西域金刚门,诛杀火工头陀的大好消息。 同时,苦乘心里也黯然失落,他这一辈,没能让少林寺在武林中大放异彩,还因为火工头陀一事,让少林武学倒退了五十年。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之中的天意,让内力尽失的韩牧,刚好在他迟暮之年来到少林寺中,完成他这一生的遗憾。 韩牧心里也乐开了花,如果他内力尽失,浑身筋脉堵塞的问题,连易筋经这般的武学都没有作用的话,他倒是直接可以选择原地退休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问江湖和天下大势,就回到重阳宫的后山竹林雅居里,再将周伯通留在身边保护他的安全,然后和李师婉从此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但他内心甘心吗,显然是不甘心的,他还没有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掌劈东邪西毒、拳打南帝北丐。 他还没有找到传说中的侠客岛,没有达到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没有找到仙人的踪迹。 他坚信,既然来到了这个武侠世界,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进入到别的世界。 总有一天,诸天万界,可以任他驰骋,因此,他绝对不会如此甘心。 苦乘起身对着韩牧和林舟儿双手合十道:“既然如此,老衲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韩施主,你先安心住下,三日后,我便亲自领你前去观阅达摩祖师留下的易筋经。” “好,那就有劳方丈了!” 苦乘缓缓离开,林舟儿和韩牧看着苦乘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竹林里。 第324章 开始参悟易经筋 上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夕阳西下,少林寺的钟声在嵩山间悠悠回荡。 苦乘再一次亲自来到竹林禅房。 “阿弥陀佛,不知韩施主是否已经做好准备?” 韩牧朝着苦乘点了点头道:“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话语间,旁边禅院中的林舟儿已经闻声来到了韩牧这边,林舟儿脸色平淡,但目光中还是夹杂着一丝担忧之色。 “一切小心。” 林舟儿淡淡开口,生怕韩牧发觉她此时内心的慌乱。 在林舟儿眼中,纵然韩牧天赋奇绝,但参悟易筋经的难度,对于少林寺中得道高僧尚且如此,何况韩牧一个玄门中人。 一旦连易筋经都没有作用,韩牧恐怕未来大概率就会成为一个普通了,这让林舟儿内心感觉不是滋味,毕竟,这件事同她有很大的关系。 韩牧隐隐发觉林舟儿平静的神色下,目光有一些躲闪,他当即对着林舟儿俯身一拜道:“这一路上,多亏了舟儿姑娘你舍命相救。” “我说过了,我这条命就是姑娘的,若是此次参悟不透,姑娘也不必过于自责,想要解恨的话,一剑杀了我,我也丝毫没有怨言。” 韩牧说的坦荡,故意如此言语,就是想看看林舟儿的反应,却见林舟儿目光明显有些慌起来。 “还没开始,如何就说参透不了,若你成了一个废人,活在世上也是无用,你……最好是恢复内力。” 林舟儿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韩牧看着林舟儿的倩影,当即无奈的笑了笑。 “韩施主,我们出去吧!” “好!” 韩牧跟随苦乘禅师离开竹林禅院,而后又穿过重重院落,脚下青石板路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年过七旬的苦乘步履蹒跚,雪白的长眉下双目炯炯有神,云锦袈裟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韩施主,请随老衲这边走。” 苦乘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绕过藏经阁,穿过般若堂后,来到一处寂静古朴的院落。 院门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菩提院”三个古朴大字, 韩牧注意到匾额右下角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莲花印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两人来到菩提院门口,只见院门外,苦悲、苦觉、苦戒、苦观一众首座高僧已经齐齐等候。 “方丈,这是?” 苦乘也是一头雾水,只见苦悲几人互视一眼,显然是已经私下商量好了一起行动。 但见苦悲站出来,双手合十对着苦乘微微一拜道:“方丈师兄,你既然决心已定,我等众位师弟皆谨遵师兄之命。” “但易筋经乃是我少林无上之秘,绝对不能外泄,故而,这位韩施主参透易筋经的这三日时间里,我们几个师兄弟几个,都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外面,还请师兄成全。” 听闻苦悲所言,苦乘当即表示道:“诸位师弟多虑了,这三日里,我会亲自守在门外,你们大可不必……” 苦乘话还没有讲完,韩牧却是打断苦乘话语开口道:“方丈,既然这几位高僧有所担忧,这也是理所应当,我能有三日时间参悟易筋经,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那就劳烦众位高僧,给贫道保驾护航了!” 韩牧抬手抱拳,苦觉几人双手合十对着韩牧回敬道:“阿弥陀佛,施主还请安心参悟,我等一定收好外面,三日内,一定不让任何人前来打搅你。” 闻得此言,苦乘也没了话语,当即领头来到菩提院门口,推开院门后,一众菩提院的武僧已经在院门等候多时。 一众人随着苦乘的脚步进入到菩提院内,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陈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韩施主,菩提院乃我少林禁地,也是存放易筋经的所在之地,千年以来,能踏入此处的寺外外人不超过十人。”苦乘侧身让韩牧先行。 众人来到菩提院中,只见院内别有洞天,穿过前厅,是一座精巧的佛堂,正中供奉着一尊鎏金菩提树雕塑,枝叶间点缀着各色宝石,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苦乘领着一众苦字辈高僧郑重对着菩提雕像躬身三拜,紧接着苦乘并未在此停留,而是绕到佛像后方,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地面竟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韩牧暗自心惊,少林寺内居然也有如此巧妙的机关。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四壁刻满梵文佛经,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苦乘单独领着韩牧走下石阶,剩余的苦悲、苦戒、苦觉、苦观四人则是守在密室出口位置。 苦乘和韩牧两人来到石室之中,苦乘双手合十,对着木匣深施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匣中是一部泛黄的经卷,封面用金线绣着三个古梵文字符。 韩牧虽不识梵文,却从那字迹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韩施主,这就是易筋经了,我少林寺的镇派之宝。” 苦乘捧着易筋经,只见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庄严肃穆,看着古朴的经书目光中犹如对待圣物一般。 紧接着,苦乘给韩牧讲起易筋经的由来。 “韩施主,这易筋经乃我少林武学中至高无上的宝典秘籍,只是修习的秘诀极为不易,其中蕴含的佛理深奥无穷,想要参悟此经书,绝非容易之事。 翻阅经书时,心中需要不存练武之心的念头,摒弃一切杂念,或许方能感悟经书的真意。” “哦?方丈难道已经从易筋经上钻研出武学之道了?” 韩牧发出疑问,却见苦乘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韩施主有所不知,正是因为此经书的博大渊源之深,但凡是有心想要修习此经书内容的僧侣,无一不想在经书上学的惊天动地的武功。” “试问,怀揣着如此心态,又有哪一个人能真正有所领悟?” 韩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想,只要心存寻求高深武学之心,那么反而可能会一无所获。 这易筋经倒真是高深无比,不愧是达摩留下的至高心法。 苦乘继续开口道:“在过去的数百年里时间,修习易筋经的前辈高僧自然是数不胜数。 然而,几乎所有高僧前辈,花费数十年时间苦心钻研,往往依旧还是一无所获,当时,大多数高僧前辈皆以为,易筋经对于武学之道或许并无效果。” “这易筋经最初的原本,乃是我少林达摩祖师所创,由禅宗的二祖慧可大师,得到达摩祖师的亲自传授后,这经书才得以流传下来。” 苦乘继续言言:“慧可大师乃是本土地道的中原人,本名神光,他自幼便聪慧过人,表现出非常人的认知力和学识。” “达摩祖师东渡来到本寺之时,神光大师曾不远百里前来少林寺请教。 神光大师一见达摩祖师,便有拜师向佛之心,达摩老祖见他所学过于繁多,并没有答应收他为徒。” “后来,神光大师苦求良久,始终不得达摩祖师认同,他决心之下,毅然提剑砍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达摩老祖这才明白他向佛之心的坚定,终于答应收他为徒,并给他改名为慧可,二祖终于得到达摩祖师传承衣钵。” 第325章 开始参悟易筋经 下 苦乘看着泛黄的易筋经目光深沉的继续开口道:“数百年来,我禅宗武功之名名动天下。 在江湖上,更是被视为天下武学之源,还说什么天下武学尽出少林,但哪里会有人记得,对于武功而言,佛理才是主学,武功只能算得上是末学。” “可眼下,就连我少林寺的大多数弟子也逐渐心怀以武证道之心,着实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达摩祖师当年,传授少林门下弟子们,不过是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目的在于防备和守卫少林的同时,达到强身健体之效。” “后世门下弟子,往往过多于沉迷于武学,以致于舍本逐末,枉费达摩祖师当年传授少林门人武功的宗旨。” “再后来,二祖在长安遇上一位精通武功的年轻人,两人一见面便感到相见恨晚,二祖更是将易筋经拿出与同他一翻阅,两人谈论整整数日,这才将易筋经中的武学秘奥,尽数钻研出来。” “那位年轻人,便是后来大唐开国名将,辅佐太宗皇帝,平定草原十八部,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李靖有如此成就,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想来也是从易筋经中得到了不少教诲和指导。 “没想到,连唐朝的名将李靖,也曾经拜读过易筋经。”韩牧发出感叹来。 苦乘讲述完易筋经后,他手捧经书细细注视许久。 韩牧看着这少林无上真经,也是屏息凝视。 只见苦乘缓缓展开经卷,前半部分是密密麻麻的梵文,后半部分则是一系列人体姿态图,线条简洁却蕴含深意。 “千年以来,能参透此经真谛者屈指可数。” 苦乘轻抚经卷,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只见他露出一丝奇异的目光来:“不过,极为有趣的是,说道在经书上有所领悟,能真正在武学上有所成就的,往往不是那些精通梵文的学者和佛门高僧。” 韩牧惊讶抬头:“方丈此言何意?” 苦乘微微一笑道:“我曾听先师讲过,大约一百多年前,那时金人尚未崛起,大宋依旧统治这燕云以南,乃是大宋哲宗皇帝年间,彼时少林主持乃是玄慈大师,那时这易筋经曾遗失过一段时间。” “当时丐帮曾出了一个帮主名叫游坦之,他号称前来挑战我少林寺,在少室山下引起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中,我少林一位高僧便发觉,那游坦之所精通的武学便是易筋经。” 后来,几番查证之下,他才知晓,那游坦之原本乃是一个不识梵文且鲁钝异常之人,只因阴差阳错之下,这才习得了易筋经,没想到对佛理一窍不通的游坦之,反而参悟了易筋经上的高深武学,功力从此一日千里。” 烛光在苦乘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继续道:“可见,这易筋经高深之处,当真令人难以捉摸,多少高僧终其一生都难有尺寸之功。” “那游坦之不识文字,跟着经书上的图画演练,竟然反而能有所参悟,他未必懂得经中真义,却意外获得其中力量,说起来,也真是让人感慨不已。” 韩牧若有所思,游坦之的经历他是清楚的。 游坦之意外之下习得了易筋经,又在神木王鼎中练成了冰蚕毒掌。 仅仅一年功夫,他的武功就从微末境界提升到能和丁春秋那样的一流高手对决? 遗憾的是,游坦之虽然运气很好,但他战斗意志极其微弱,软弱的性格,让他终究无法成为像萧峰那样的超一流高手。 “原来如此,方丈的意思是,这易筋经的奥秘并不全在文字中?” “阿弥陀佛。”苦乘合掌言道。 “佛曰'不可说',武学亦然,有人穷尽一生钻研梵文奥义,所得有限,有人无心插柳,却得见菩提,一切皆是缘法。” 密室内陷入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苦乘忽然问道:“韩施主可曾听过'菩提本无树'?” 韩牧微微一怔道:“这是六祖慧能的偈语。” “不错。”苦乘点头。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武学之道,有时越是执着,越是远离本真,韩施主出身玄门,想必也通玄理,大道总是殊途同归的,老衲观施主根骨奇佳,心性质朴,或许正是参悟此经的合适人选。” 韩牧也明白了苦乘的意思,当即对着他点了点头。 苦乘说完便将经卷郑重放在石台上,对着韩牧双手合十道:“这三日间,菩提院内外不会有人打扰,施主大可静心参悟,至于施主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个人造化了。” 韩牧深吸一口气,对着苦乘抬手一拜道:“有劳方丈了。” 随着苦乘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密室门缓缓关闭。 韩牧独对千年秘典,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刻满梵文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他盘腿坐下,轻轻展开经卷,那些陌生的梵文韩牧几乎一股一窍不通? 不过仔细一看,那些梵文的旁边居然有些极小的汉字翻译,想来也是李靖的杰作了。 韩牧大体通读了一遍易筋经的内容,或许,易经筋真正的奥秘之处从来不在纸上。 易筋经难练在于必须看破“着意”两字,什么是“着意”,说到底就是带着目的前去研读经书,只有有了念想和目的性,那就是“着意”了。 就那那些少林高僧来看,他们从小便修行佛理佛法,面对达摩所传的无上心法时,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将经书上的内容联系到那些日日诵读的经书内容中。 所以,那些得道高僧,几乎所有人都脱不了“着意”二字,故而才会导致他们苦练而不可得,在经书中往往是一无所获。 韩牧盯着图卷,又抛开文字内容,只看图画,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后,他随即目光一沉,双目紧闭,脑袋放空,回想着图卷上的图案。 在他的大脑里,那些图画中的人影似乎隐隐动了起来。 第326章 不愧是少林镇派武学,效果就是不一样 菩提院的地下石室幽暗潮湿,唯有墙角一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韩牧盘坐在石室中央的青石板上,双手捧着那本传说中的易筋经,指尖微微发抖。 面对少林寺的镇派之宝,韩牧先是镇定下来,他很清楚,此刻石室之外,包含少林方丈苦乘在内的五大高僧正守在门外。 他此前因为先天功真气忽然发生异变,导致体内真气逆流,经脉如被铁水浇灌般堵塞凝固,浑身没有半点内力。 眼下,他只有三天时间,他必须靠着这三天时间,利用易筋经来打通浑身经脉,从而恢复内力。 “听说这易筋经能重塑经脉,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希望你能给我奇迹吧!” 韩牧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泛黄的经书,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方才浮现的那些图画。 那些图画就如同是活动的小人一般,在他脑海中摆出一个个招式。 易筋经虽然经文字字如金,佛理也是深奥,但韩牧草草扫过那些晦涩的佛门偈语,他并不打算以文字内容去参悟,他的脑海里,易筋经上第一个图案瞬间放大。 只见图中僧人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四肢扭曲如藤蔓,脊柱却挺直如松。 第一式“韦陀献杵”,看似简单,却要求全身肌肉骨骼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韩牧微微皱眉,试着模仿图中姿势,没有内力支撑,他的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关节咔咔作响,面对着这高难度动作,韩牧只能咬牙坚持着,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然而,才仅仅维持了七个呼吸,他就因为大汗淋漓地下而瘫倒在地。 “我去,这就是易筋经的修炼法门?” “如此颠倒,和我们玄门功法果真是截然相反呀!” 韩牧坐在地上休息,这才刚开始第一个招式而已,他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坚持不下去。 曾经的他面对百丈悬崖都能如履平地,如今却连一个静态姿势都难以维持,韩牧无奈的探出一口气。 看来,一旦没了内力加持,和一个普通人还真是没有多少区别。 “再难也要坚持。” 下一刻,韩牧咬紧牙关再次爬起,百倍武学天赋让他在失败中迅速调整,腰再下沉三分,肩膀放松,呼吸与姿势配合。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韩牧忘却了饥饿与疲惫,一遍遍重复着经书上的十二个姿势。 不知不觉间,他的汗水浸透衣衫,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水洼,他的肌肉因过度拉伸而颤抖,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淤血。 “第七百六十四次……”韩牧在心中默数。 当完成第十二个姿势的瞬间,他突然感到脊椎末端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流,极度的痛感从身体里的每一个地方渗透和传出。 韩牧一直在咬牙坚持,忽然,他感觉到方才身体里发生的一丝变化,他继续咬牙坚持易筋经的招式来。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他忽然感觉到此前堵塞的丹田处,竟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如同寒冬里的一星火苗,那热量极其微弱,却让他浑身一震。 “这种感觉是……?”韩牧瞳孔骤缩。 自武功尽失后,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动,那暖流细如发丝,却顽强地沿着脊柱向上攀爬,经过命门穴时微微一顿,然后继续上行。 “果真有反应!”韩牧精神一振,继续按照经书指引调整呼吸。 渐渐地,那丝热流开始沿着他干涸的经脉缓慢流动,每经过一处穴道,都像钝刀刮骨般疼痛。 “呃啊——”韩牧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那热流行至手太阴肺经的中府穴时,遇到了顽固的堵塞,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却仍死死咬着牙关。 “不能停……不能停……坚持就是胜利……”韩牧在心中默念,他感觉到中府穴处仿佛有一层坚冰,而那丝热流正如同春日暖阳,一点点融化着这层阻碍。 希望之火在胸中燃起,韩牧不顾浑身酸痛,立即开始第二轮练习。 这次他更加专注,每个动作都力求与图画分毫不差,渐渐地,他进入一种玄妙状态,明明没有内力,身体却仿佛自有记忆,动作越来越流畅。 石室中没有昼夜之分。 当韩牧完成第九轮练习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堵塞的经脉中,无数细小的“冰碛”开始松动,易筋经在他体内似乎产生了一道劲力,那道劲力瞬间在他体内爆炸开来。 “啊!”韩牧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入石板缝隙。 此刻,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行,那感觉又痛又痒,最剧烈的疼痛来自丹田处,原本凝固如铁的气海此刻如同被重锤敲击的冰块,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忽然,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声在他体内响起,中府穴的堵塞被冲开了,热流瞬间壮大了一分,欢快地奔涌向前。 韩牧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随着修炼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穴道开始松动。 韩牧体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革命,原本淤塞的经脉逐渐被打通,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活水,他惊讶地发现,每冲破一处穴道,新生的内力就会变得更加精纯。 石室外的菩提院内,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苦乘和苦悲、苦觉、苦戒、苦观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石室外的佛堂中。 就连达摩院和罗汉堂的诸多武僧还以为少林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少林寺方丈和达摩院首座、罗汉堂首座、般若堂首座、戒律院首座菩提院首座,居然在菩提院内已经闭院一天一夜。 石室内,韩牧已经达到人体疼痛的极限,他依旧牢牢坚持着一个倒立的姿势。 就在韩牧即将昏厥的瞬间,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咔嚓”声响彻在他脑海,似乎犹如一道电流一般在他大脑中闪过,随即他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感觉,那些已经消失已久的先天功真气正在从他的所有经脉中游动。 奇异的是,这些暴走的真气并未伤害经脉,反而在流经各处要穴时,被易筋经塑造的新路径所引导,道家的真气与少林易筋经竟完美融合,真气每循环一周,就凝练一分。 韩牧瞬间摆出经书中最后一个姿势——“罗汉归元”,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深远,一呼一吸间竟有淡淡白气从鼻端溢出。 第二日上午,少林寺的后山竹林禅院内,一阵下风呼呼将竹子吹得连连摆动,林舟儿所在的禅院内,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吱吱——” 林舟儿走出禅院,将禅院柴门轻掩,她回首望了一眼檐角悬着的铜铃,风过处,铃声清越如梵唱,她素白的裙裾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槐花,腰间丝绦垂落三寸流苏,随步轻晃,恍若一段流动的月光。 走出禅院后,她看了看旁边不远处韩牧的禅院,瞧着禅院并没有韩牧的踪迹,她低头抿唇,将佩剑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拂去了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菩提花瓣。 第327章 经脉贯通一息,难道开启了修真之路? 林舟儿终究还是决定离开少林寺,离开韩牧了。 林舟儿嘴上说是要杀了韩牧,但心里早就已经下不去手了。 直到林舟儿发现,她自己已经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只要和韩牧待在一起,她总是会心跳加速。 她意识到,自己绝不能步姐姐林朝英的后尘,所以,她要离开了。 不多时,林舟儿一路来到菩提院前,一听到林舟儿前来,苦乘当即从院中走出,瞧着林舟儿背着包袱,手拎佩剑,苦乘看出了林舟儿的意思。 “方丈大师,我在少林寺内叨扰多日了,也应该下山去了。” 苦乘大师双目微阖,手中佛珠缓缓转动。 苦乘目光慈和地望向林舟儿,双手合十言道:“怎么?林施主不打算和韩施主一同下山?” 林舟儿看了看菩提院内,神色淡然摇了摇头道:“不了,他如果恢复功力了,怕是还要在少林寺中待上一段时间,我便不必长时间打扰方丈了。” 苦乘微微颔首:“缘聚缘散,皆是定数,姑娘此行,可是有了新的去处?” 林舟儿轻轻摇头:“还未有定数,只是……想出去走走罢了,另外,我离开古墓也太久了,我打算这次回到古墓便再也不出来了!” 林舟儿话语决绝,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石室的方向,那里,韩牧仍在闭关,潜心钻研易筋经。 苦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了然一笑:“韩施主天资卓绝,又有恒心,必能参透其中奥妙,林施主无需挂怀。” 林舟儿再次行礼道:“多谢大师,告辞。” “阿弥陀佛,林施主一路好走!” 林舟儿转身离开,走出禅院后,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几分凉意,她默默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道:“臭道士,你一定要成功……还有……再也不见了……” 转身的瞬间,一滴清泪悄然滑落,她抬手拭去,迈步走向山门,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仿佛在为她送行,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道路之中。 苦乘回到菩提院内,时间很快又过去一日,距离三日之期,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日。 到了第三日清晨,菩提院中,距离韩牧出关越来越近,苦乘此时也有些忐忑,毕竟韩牧寄托着苦乘解决少林叛僧的大事。 苦觉、苦戒几人也为韩牧感到担心,毕竟易筋经都借出去让他参悟三日,要是韩牧一事无成,那少林可就损失大了。 唯独苦悲却是坚信韩牧一个全真道士,绝对不可能参悟少林寺的无上心法,只要韩牧一出来,若是功力没有恢复,苦悲会一掌击毙韩牧,他们少林寺的镇派武学绝对不能就这样泄露出去。 石室之内,韩牧隐隐已经能感受到他的内力,已在主要经脉中形成了完整的循环,当所有内力汇集在丹田之中后,又顺着丹田就像四肢八骸,以此不断的完成一个个大周天循环。 忽然,韩牧浑身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席卷全身。 他打坐调息中,似乎发现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渐渐的,他的耳朵变得灵敏起来,忽然听到一阵鸟鸣声,水流声,甚至连晨露从叶片上滑落的声音都变得缓慢而明晰。 韩牧充分感受着一切,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此前失去的不仅是内力的量,更重要的是质,而现在,易筋经正在为他重塑一个更加完美的内力体系。 接下来数个时辰里,韩牧静坐于石室之内,他感受到体内出现的一丝丝真气,每当真气冲到一处穴道,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肌肉变得更加柔韧,骨骼似乎也在重新排列,甚至连五感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内力在体内如江河般奔流不息,曾经堵塞的穴道如今全部畅通无阻,内力运行一周天的时间,也从最初的三个时辰缩短到了不足一刻。 我这是在脱胎换骨吗? 韩牧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更令他感到惊喜的是,新生的内力具有一种奇特的包容性。 韩牧忽然明白了易筋经的真正奥义,不是简单地恢复或增强内力,而是从根本上重塑武者的身体和内力体系,使其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而且,他体内原本消失的先天功真气和九阴真经真气并不是彻底消失了,而是融合到他身体的经脉之中。 这下有了易筋经的开发和疏通,使得先天功真气瞬间踊跃出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距离三日之期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韩牧缓缓睁眼,石室还是那个石室,但在他眼中已截然不同,他似乎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听见十丈外地下水脉的流动,甚至……感知到地面上的动静。 “这难道是天地灵气?”韩牧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揉了揉眼睛,方才感受到稀薄的天地灵气忽然又消失不见,他再次凝神静气,运起丹田之中的真气,他隐隐间,似乎又能感知到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只是那能量太过于稀薄了。 “我去,我这是出现幻觉了,还是从武侠世界跳到修真世界了?” 韩牧更加聚精会神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四周一切都仿佛静止一般,更神奇的是,当他集中精神时,视野竟能穿透层层石壁,看到地面上的菩提院全景。 他似乎看见佛堂里的苦乘正在隐隐担忧,就连他的喘息声都是那么清晰,甚至于就连菩提院房顶那只梳理羽毛的鸽子,都清晰可见。 这难道是修真世界里,那些修真者经常使用的神识不成? 韩牧正疑惑不解间,逐渐,韩牧感觉丹田之中忽然隐隐刺痛,一道无力感瞬间从丹田之中传来,他慌忙收回意识,双目一睁趴在地上,差一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韩牧强忍经脉初通的不适,他缓缓站起身来,虽然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但这种大病初愈后的神清气爽,却也是极度舒适的。 “这种力量回来的感觉,真是久违呀!” 但当他运起轻功时,骇然发现新生的内力运行方式与以往完全不同?以往真气如江河奔涌,现在却似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这就是易筋经的奥妙?”韩牧试着对石壁拍出一掌,没有预料中的轰鸣,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劲气穿透三尺厚的花岗岩。 “不行,刚刚才打通浑身经脉,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这种经脉重塑后的感觉似乎比想象中更强,道家先天功的根基与佛门易筋经的改造,正在他体内孕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内力。 韩牧吐出一口浊气,方才意识朦胧里,感受到的那种天地灵气的感觉,还有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世界模样感觉。 每一片树叶的颤动,每一缕风的轨迹,甚至阳光中跳跃的微光粒子,都清晰可辨,那种感觉简直太奇妙了。 第328章 出关 少林寺,菩提院中。 石室外的佛堂内,少林寺方丈苦乘和苦悲、苦戒、苦观几人脸上都露出急切的目光,尤其是苦乘的脸色十分沉重。 韩牧能不能在易筋经上有所参悟,关系到少林能不能解决掉火工头陀这个叛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马上就要到三日之期了,苦乘此时心里五味杂陈,手中佛珠不断转动。 “好了,时间到了,打开石门,让那个小道士赶紧出来吧!” 立在佛堂一旁的苦悲,显然已经有一些迫不及待,他对着苦乘几人大声开口道。 苦乘看了一眼苦悲,其余几人也都互视一眼。 “方丈师兄,三日之期已经到了,韩施主有没有参透易筋经,这都是他个人的缘法。”苦观对着苦乘双手合十言道。 苦乘随即叹出一口气来,接着亲自打开石室开关。 “轰——” 随着厚重的石门轰然打开,一阵刺眼的阳光斜照到石室之内,韩牧三日三夜没有没有见到太阳,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待视线清晰后,他看到苦乘方丈和四位首座从台阶上缓缓来到石室内。 “阿弥陀佛,韩施主,别来无恙呀!” 苦乘方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开口道。 韩牧缓缓站起身来,瞧见苦乘几人来到石室内,他也明白定然是三日时间已到期限。 “方丈,别来无恙! 苦乘细细打量起韩牧来,他修行六十多载,一眼就能看出韩牧此时身体里有没有真气流动。 忽然,老和尚浑浊的双眼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韩牧的身体,当他发觉眼前之人,已经不再是三日前那个气虚体弱的韩牧了。 此刻,他神清气宁,体内真气焕发,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果真是脱胎换骨了。 “哈哈哈哈,恭喜韩施主,贺喜韩施主了,没想到你真有如此大的福泽缘法。 这易筋经,不知我少林多少高僧前辈,苦心参悟大半辈子,几乎人人都是一无所获,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又不通佛法,仅仅三日时间就能参透经书真意,老衲瞧你已经打通了周身堵塞的穴位,此刻真气运转不绝,当真是奇遇,奇遇呀!” 听闻苦乘所言,其余的几个高僧皆是震惊十足。 “说起来,在下能够侥幸有所领悟,还得多谢方丈成全。” 韩牧向苦乘方丈深深一揖,“说起来,这易筋经果然是玄妙无穷,不仅修复了晚辈受损的经脉,就连此前已经消失的先天功真气也有了新的突破,不就是达摩祖师留下的无上心法。” 苦乘笑着点了点头,唯独苦悲一脸不可置信,他忍不住上前扣住韩牧手臂上的脉门,强势将三指搭上去,一番探查后,他瞬间脸色大变:“啊,这怎么可能?” 苦悲发现在韩牧体内,此刻果真有两道真气存在。 其中一道如同江水延绵不绝,正是少林一脉的佛家真气。 另一道真气,自然而然就是玄门的先天功真气了。 只见,这两道浑然不同的真气竟然并行不悖,一道如长江大河浩浩荡荡,一道似深潭静水绵绵不。 面对苦悲的难以置信,韩牧只是微微一笑,紧接着,苦戒、苦观几人也纷纷搭手前来给探查。 无一例外,几位高僧都是惊诧之余的脸色。 韩牧则是十分清楚自己现在身体内的状态,虽然经脉贯通如汪洋大海,先天功和易筋经两道真气从丹田之处游到到奇经八脉,但似乎,他的丹田处仍有一种空虚感。 就像干涸已久的土地突然遇到暴雨,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要恢复往日的沃野千里,还需要持续不断的滋养才行。 “韩施主,真是可喜可贺呀,不过,老衲观你眉间般若印已成,但眼底隐有赤芒,想来一定是刚刚才打通堵塞的穴道,真气一时并未恢复之过。” 苦乘看出韩牧隐隐间还有些虚弱,当即便猜出原因来。 韩牧点头道:“方丈果然慧眼如炬,我虽然凭借易筋经贯通了周身经脉,但真气想要恢复到当初的境界,恐怕还尚需时日,特别是我隐隐发觉,这易筋经对我的经脉似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苦乘与三位首座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苦乘接着便轻叹一声:“是会如此,这易筋经本是达摩祖师所创的无上心法,修习者一旦入门,便会自然而然追求更高境界,韩施主若能保持本心不堕,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呀。” 这时,一直沉默的苦觉突然开口:“这就奇了怪了,这易筋经自达摩祖师传下,已经有数百年来无人能后真正参透,为何你一个全真道士能有这般机缘?” 面对这种提问,韩牧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他是因为自带的百倍武学天赋吧! 韩牧望向石室烛台上闪烁的烛火,意味深长的开口道,“可能是因为我修行的先天功讲究道法自然,与易筋经'不执不着'的宗旨暗合,晚辈参悟时并没有细细领悟易筋经上那些晦涩难懂的佛理,而是根据经书上的图画修炼,让真气自然流动,打通周身的奇经八脉。” 苦乘闻言大笑:“妙哉!老衲终于明白达摩祖师为何说'万法归一'了。”他转向三位首座,“你们可还记得《楞严经》中'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的教诲?” 三位首座闻言俱是一震,苦悲更是面露惭愧之色,韩牧虽不明佛理,但也感受到这番话中的深意。 “韩施主。”苦乘郑重开口道,“老衲当日允你参悟易筋经,助你打通经脉恢复内力,如今你已经达成目的,还请你……” 显然,苦乘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提醒韩牧,韩牧微微一笑,他如何不知道苦乘这是在说,他承诺会亲自前往西域,替少林铲除火工头陀一事。 韩牧朝着苦乘抱拳行礼到:“在下自然明白方丈所言,晚辈一定会言出必行。” “那火工头陀不仅偷学少林绝学,还失手打死苦智禅师,最后逃到西域创立金刚门,怕是为祸西域多年,待我恢复全部功力后,在少林藏经阁内待够六十九日,五年之内,我一定会亲自前去诛杀火工头陀的。” 苦乘方丈欣慰点头,“如此甚好。” 其余苦悲几人见到韩牧愿意信守承诺,自然也就不再过多开口。 苦乘将易筋经继续放好,众人离开菩提院后,苦乘将韩牧一路送回竹林禅院外。 “舟儿姑娘居然下山去了?” 韩牧发出疑问来,苦乘听闻点了点头道:“不错。林施主下山之时,曾来菩提院前向老衲告别,她言道要返回活死人墓去,想来也是下定决心了。” 韩牧看着前几日林舟儿还居住过的禅院如今已经是空空如也,心里不免一阵悲凉之意,看来,林舟儿还是做出她自己的决定了。 两人一路来到禅院内,苦乘对着韩牧开口道:“这两日,韩小友大可以先恢复恢复真气修为,至于在藏经阁中待够六十九日,韩小友准备好后,告诉老衲一声便是,老衲亲自送你前去藏经阁。” 韩牧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感谢方丈了。” 苦乘离开后,韩牧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内,如今他感受到丹田之中那饥渴的感觉,心想得尽快恢复昔日内功修为。 虽然眼下他体内的先天功真气重新恢复了,又有了易筋经的真气,但此前葵花宝典的内功,还有九阴真经,全真心法一众内力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牧推测,这些已经彻底消失的内功心法,应该是得重新练就才行。 所幸的是,九阴真经内心心法,全真心法韩牧倒背如流,而中年太监离开临安皇宫时,将创出的葵花宝典秘籍也送给了韩牧,还有少林古今五大神功之二的心意气混元功,也是极上乘的内功心法,目前也在韩牧手中。 根据修炼易筋经时,韩牧自身体会到的感觉,他目前体内所有经脉如同大江大海一般任意流通。 尤其是丹田之中的真气,他能感觉到,两股真气从丹田之中游走到四肢八骸,又从四肢八骸返还到丹田之内,如此反复循环,周流不息。 或许,当他丹田之中的真气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再现石室内那种奇妙的境界,能够再次发觉周围天地间流动的稀薄之气,并且还能以神识离开身体。 第329章 重新修炼九阴真经、全真心法、葵花宝典 竹林禅院内,房间内烛火摇曳,将韩牧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忽明忽暗。 韩牧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双手沉于膝盖之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 “就从最简单的全真心法开始吧!” 韩牧开始从全真心法练起,只见他双掌缓缓抬起,口中开始念起全真心法的修炼口诀来,“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出,涌泉冲起渐至膝……修真活计有何凭,心死群情今不生。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惊。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呼——吸——” 随着呼吸的节奏,全真心法开始运转,韩牧感到丹田中微微发热,不到片刻时间,一丝丝缕缕的全真真气在丹田之中凝聚,那感觉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微弱却充满生机。 “果然,重新修炼的效果,似乎变得比从前更快了。” 韩牧心中一喜,立刻收敛心神,如今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慢慢修炼,全真心法作为全真教最基础的正宗内功,讲究厚积薄发,虽然远远比不上九阴真经和先天功,但如今韩牧需要的不是精,而是足够多,填满他丹田之中的那种饥渴感。 那他按照记忆中的行功路线,引导那微弱的真气沿着任脉缓缓上升,过膻中,至天突,再转入督脉下行。 全真真气运行如涓涓细流,所过之处,原本干涸萎缩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新生的能量,韩牧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经脉的细微变化, “慢慢来,不急……” 一个时辰过去,韩牧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背后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但他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见,韩牧将全真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后,那些全真真气从四肢八骸返回到丹田之中,那些全真真气竟然被先天功真气给尽数吞噬。 更为奇怪是,他隐隐感觉到,在他的丹田之中,起初早就消失一空的先天功真气,似乎围绕在一个极小的颗粒状物体外面,那实质只有灰尘大小的颗粒物同样不断的吸收着先天功真气。 只是,韩牧目前只能隐隐有这种感觉,根本无法证实,难不成是先天功真气在他体内变异了不成? “再来一次周天循环。” 韩牧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导真气运行。 只见,在他丹田之中,再次产生的全真真气又一次流向四肢八骸。 这一次,当真气流过手臂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酥麻感,那感觉如同电流般从肩井穴一路蔓延至指尖,让他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当所有的全真真气再次回到丹田之中,果不其然,全真真气依旧被先天功真气给吞噬。 韩牧并不知道被先天功真气包裹的颗粒物究竟是什么,但是它却是需要先天功真气随时提供养分,韩牧大胆猜测,或许,那就是他未来打破武者身躯的关键所在。 “继续继续,你不是要源源不断的真气吗,这就给你送来。” 韩牧再次双手一沉,当即继续修炼下一门内功心法:”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 “五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案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力络,其案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 “阴极在六,何以言九。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寒之渊源。” 随着九阴真经总纲的默读,韩牧重新修炼起九阴真经来。 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一共有五重,韩牧从第一重开始重新修炼,只见他五心朝天,静心凝神,意守丹田。 片刻时间后,他双手在胸前合十,指尖朝前,引丹田之气沿任督二脉上行,运行一个小周天后。 韩牧再次闭目内视,他发现当九阴真经真气回到丹田之中,依旧是被先天功真气给吸收。 但令韩牧感到奇怪的是,虽然无论是全真真气还是九阴真气,虽然感觉它们都被先天功真气吞噬,但只要韩牧再次运起全真心法和九阴真经,那些真气又会在丹田之中产生,甚至于那些真气只强不弱,只多不少。 韩牧一番思索,最终得出结论,这可能都得益于易筋经的作用,毕竟苦乘曾经说过,易筋经能让人在无时无刻间,功力也能悄然增进,就是吃饭睡觉都不影响。 通过一整夜的修炼,韩牧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修炼到第四重。 一日过后,韩牧终于将九阴真经内功心法修炼到第五重。 他继续开始修炼葵花宝典的内功心法:“天地阳气生时,在于子午二时,当是此时,应定心圆气,舍却心中杂念,存想天女捧香而至,气自丹田而生,经右肾旋而下右足,由足后反上右胁下……” “循足上行复还丹田,其间凡身体有颤动之处,则右以左手按之,左以右手按之,其间存想天女按之,但觉两耳如鼓,华池液满,分三次咽下,前后共反复三十六次,功行百日,可颜如婴童!” 葵花宝典的内功心法虽然大有另辟蹊径,剑走偏锋之意,但经过韩牧的改良,至少可以达到男女通用,不需要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门功法最大的厉害之处,就是可以无限提升人的速度,只要能达到最高境界,一定能杀人于无形,用剑便是最快的剑,用暗器则是最快的暗器。 当丹田之中源源不断的真气吸入到先天功真气之中,不知不觉间,韩牧似乎感应到被先天功真气包裹的颗粒物似乎变得大了一点点。 那个颗粒物就像是一个小型黑洞一般,只见它无时无刻都在吸取先天功真气作为养料,也幸亏韩牧有易筋经作为支持,有了易筋经,才不会导致韩牧的真气尽数被吞噬一空。 不然,一天十二个时辰,韩牧恐怕得花八个时辰来运功打坐培养真气供应。 就在韩牧正在重新修炼内功心法的同时,下山而去的林舟儿,来到了百余里外的青阳镇。 第330章 林舟儿再遇裘千仞 青阳古镇的集市热闹非凡,时值盛夏,一大清早,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卸下了门板,各色幌子在夏风中轻轻摇曳。 林舟儿看着眼前的枣红马,身旁熙熙攘攘的人流快速穿过,她身着素白长衫,一手紧握佩剑,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倦意。 “姑娘,您的马。”马贩将缰绳递到她手中,林舟儿取出银两,马贩子接过银子一脸的笑意盈盈。 “好咧,女侠,这马性子有些烈,你可要小心呀!” 林舟儿微微一笑,手指轻抚马颈,那匹原本躁动的骏马竟立刻安静下来。 林舟儿牵着马转身离开,她自从离开少林寺后,便一路来到青阳镇,打算买好马匹后便径直返回终南山去,这辈子就打算不再走出活死人墓了。 林舟儿走在街道上,集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人的老汉正给孩童们演示手艺,茶肆里传出说书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布庄门前几位妇人正挑选着新到的绸缎。 林舟儿走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忽然停下脚步,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姑娘生得这般俊俏,何不买盒胭脂?”老妇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林舟儿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胭脂盒,摇摇头便径直离开,一路走出城门,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几个看似普通的行人交换了眼色,悄悄跟了上去。 走出城门后,林舟儿翻身上马,接着挥动手中马鞭,身下坐骑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向城外奔去。 一阵夏风拂面而来,林舟儿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来,她脑海里浮现出韩牧的模样来。 这次下山,本来一路跟着韩牧身影,想要看一看外面江湖世界的精彩。 没想到黄河那一战,她原本出手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被围攻的韩牧,没想到却意外中了彭连虎的阴阳合欢散,黄河岸边,山洞的那一夜,让林舟儿和韩牧的人生轨迹,竟然产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这次回到活死人墓后,再不问世事了。她轻声自语,催马加速。 城外的官道渐渐荒凉,两旁树木葱郁,林舟儿放松手中缰绳,任身下坐骑自由奔驰。 忽然,她耳尖微动,听到林中传来异响,还未等她反应,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梢扑下,掌风凌厉直取她后心! 林舟儿身形一闪,从马背上腾空而起,长剑已然出鞘。 “铮”的一声,剑锋与来掌相击,火花四溅。 “裘千仞!”林舟儿落地后连退三步,认出了偷袭者竟然是裘千仞。 林舟儿没有预料到,裘千仞居然还在这里? 只见裘千仞一身黑袍,面容阴鸷,正狞笑着看她。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绝对没有逃远,可让我一路好找呀!”裘千仞声音沙哑,眼中杀意凛然。 林舟儿手持长剑冷笑道:“哼,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哼,那臭道士如今武功尽失,正是追杀他的绝佳时候,他害得我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我恨不得活扒了他的皮,更何况,我还要从他嘴里撬出九阴真经呢,如何能就此离去?” “哈哈哈,说得好!”另一道身影从林中缓步走出,正是绝情谷主公孙止,他手持金刀黑剑,一身风度翩翩却眼神阴冷。 林舟儿见到公孙止居然也来了,立时心中一沉。 裘千仞的铁掌功威震江湖,有些四绝的水准,而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刀法更是诡异莫测,以一敌二,她可谓是胜算渺茫, “快说,那个臭道士到底在哪里?” 裘千仞冲着林舟儿大吼一声。 “可以呀,不过……”林舟儿忽然长剑一横,“得先问过我的剑!” 话音未落,林舟儿使出玉女剑法中的“素手裂红”,只见剑光如雪,直刺向裘千仞咽喉。 裘千仞脸色一冷,他不避不闪,铁掌横拍,“铛”的一声竟将剑锋震开。 与此同时,公孙止脚步一沉,当即手中金刀黑剑交错,从侧面袭来。 林舟儿身形飘忽,如柳絮随风,险险避开双刃,她剑招忽变,转为使出一招全真剑法“白虹贯日”,剑势雄浑凌厉。 这还是在一路逃亡的路上,韩牧教给林舟儿的几式剑招。 “铛铛”数道声音激烈传出。 “好剑法!”公孙止开口赞道,手中金刀黑剑却不停歇,阴阳乱刃刀法一通使出,只见他招式越发诡异,刀剑挥出的剑势刀意瞬间崩裂而出。 裘千仞则掌风呼啸,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三人战作一团,剑光掌影在林中交错。 林舟儿将玉女剑法的轻灵与全真剑法的沉稳结合得天衣无缝,竟在五十回合内不落下风,但渐渐地,她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玉女心经不适合长久作战的问题逐渐展示出来。 “哈哈哈哈,小丫头已经内力不济了。” 裘千仞看准时机,一掌拍向林舟儿左肩,她勉强侧身,仍被掌风扫中,顿时左臂一阵酸麻。 公孙止见状,双刃如毒蛇吐信,直取她下盘,林舟儿纵身跃起,剑锋下劈,却被裘千仞另一掌震得长剑几乎脱手。 “说出那个臭道士的下落,饶你不死!”裘千仞一声厉喝。 林舟儿咬紧牙关,忽然从袖中掷出十数枚玉蜂针?,细如毛发的银针瞬间朝着裘千仞和公孙止方向。 裘千仞当即挥舞双掌,身前一道罡风掌力瞬间拍出,公孙止挥动金刀黑剑挡住暗器。 “雕虫小技!”公孙止和裘千仞将暗器尽数打落,却见林舟儿已经跃上坐骑,向远处疾驰而去。 “追!”裘千仞怒喝,与公孙止施展轻功紧追不舍。 林舟儿伏在马背上,左肩火辣辣地疼,她知道裘千仞的铁掌蕴含剧毒,若不及时疗伤,恐有性命之忧,前方的岔路,一条路向西通往终南山,但此处距离终南山有足足四五百里,另外路一条路通向少林寺方向。 “终南山太远,只有再上少林寺了。”她心念电转,一拉缰绳,转向少林寺方向,她心中念叨,下山也有两日了,韩牧定然也是功力恢复了,裘千仞和公孙止既然如此穷追不舍,那就让韩牧自己去解决吧! “驾,驾” 林舟儿一路狂奔而去,身后,裘千仞和公孙止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第331章 开始藏经阁六十九天修炼 少林寺内,苦乘的禅院中,韩牧来到庭院内,却见他双手背负,一袭紫色道袍随风轻扬。 “韩小友,你来了!” 却见身着云锦袈裟的苦乘,亲自从房间里出来迎接。 “见过方丈。” 当苦乘看到眼前的韩牧,浑然一种神清气宁之感。 这种感觉,比他三日前,见到刚刚参透易筋经出关时韩牧的样子,更加的不一样了。 “韩施主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呀,这才三日未见,老衲瞧你步伐轻盈,飘飘然有一股出尘之风,当是真气修为,已经彻底恢复如初了。” “哪里哪里,运气罢了,还得得益于易筋经之功,否则,在下现如今还是一个没有内力的废人呢!” 韩牧三言两句的寒暄一通,紧接着,韩牧随着苦乘一道迈步走入禅房内。 室内檀香缭绕,苦乘盘坐在蒲团上,白眉低垂,手中佛珠缓缓转动。 “老衲瞧韩施主亲自前来,想必是已经决定进入藏经阁中去了。”苦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静谧的室内回荡。 韩牧点点头道:“不错,在下也并不愿意多浪费时间,早日在藏经阁中待够六十九日,我也好早日出来。” 韩牧仅仅三日时间就将以往的全真心法、九阴真经内功心法,还有葵花宝典的内功心法尽数再次练成。 如今,他丹田之中,正需要不同功法的真气以提供给先天功真气,众所周知,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学之源,想必藏经阁内,七十二绝技中也有一些高深的内功心法。 苦乘听完韩牧所言,当即点了点头道:“善哉善哉,既然韩施主决心已定,这也是好事,那火工头陀身怀般若掌、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还有金刚伏魔神通。” “韩施主天资奇绝,当首先以光明拳、无相劫指和龙爪手三门绝技为先要,若是真能将这三门神通修到小成,还可以修炼金刚不坏体神功。” “韩施主纵然天纵武学奇才,也不可能同时练成四门神通绝技,切记,切勿贪多。” 韩牧听着苦乘的好言相劝,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方向请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好,那老衲这就亲自送韩施主前往藏经阁。” 寺中的晨钟恰在此时敲响,浑厚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 韩牧跟随苦乘穿过重重院落,沿途僧人纷纷合十行礼,眼中却难掩好奇。 苦乘脚步缓慢,两人边走边聊,在苦乘心中,他极为欣赏韩牧,虽然他是道家玄门中人,但对于韩牧的武学天赋和从容自如的心态,他却是暗自佩服。 他们绕过练武场,数十名武僧正在晨练,拳脚生风,呼喝声震天,韩牧的目光却越过他们,望向远处那座掩映在古柏中的五层楼阁,那就是少林藏经阁了。 通往藏经阁的石阶上布满青苔,显然少有人至。 苦乘的步伐稳健有力,丝毫看不出已是古稀之年,韩牧跟在后面,能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墨香与岁月的气息。 “韩施主,藏经阁内,共藏佛经六万四千卷,自达摩祖师东渡以来,历代高僧心血皆在于此。”苦乘边走边解释。 韩牧若有所思后,开口接过话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八万四千卷,不过是指月之手。” “哈哈哈哈,韩施主能有此言,距离大道不远矣!”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袍,韩牧迎上方丈的目光,坦然道:“大道虽远,遥不可及,不过,我还真想去瞧一瞧,这大道究竟长什么模样!” 苦乘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拾级而上,当他们终于站在藏经阁门前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为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 阁门上方“藏经阁”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守阁的苦念禅师早已在门前等候,这位年过六旬的僧人身材瘦削,双目却炯炯有神,见到方丈亲临,他连忙上前行礼。 “苦念师弟,这位韩施主将在阁中修行六十九日,你速速去寻一个年轻的弟子来,让他陪着韩施主,若是韩施主对于佛理有什么疑问,正好也可以解答一二。” 苦念的脸色并未有什么变化,听完苦乘所言后,只是合十称是。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墨香、檀香与岁月气息的风迎面扑来。 苦乘领着韩牧走入藏经阁内,苦念则是前去寻找年轻和尚去了。 韩牧随着苦乘的身影来到藏经阁内,望着里面幽深的空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苦乘看着堆放的密密麻麻的经书,他轻声道:“韩施主,这藏经阁内,对我门下弟子而言,一月之间只有七日开放。” “一楼二楼乃是弟子们可以随意借阅的地方,三楼只有长老才能登上,七十二绝技也都在三楼内,四楼和五楼没有什么书籍。” “为了让你足够清净不受弟子打扰,我已经命弟子将四楼打扫出来,这六十九日,你都可以住在四楼。” “多谢方丈考虑的如此周全。”韩牧郑重行礼。 苦乘点点头,继续开口道:“每日斋饭会按时送来,到时候和你同住的弟子会帮你去取的。” 交代完毕后,韩牧跟着苦乘在藏经阁上下三层逛了一圈,再次来到一楼后,苦念领着一个十岁的小和尚回来了。 “方丈师兄,寺中只有这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没什么事,我便让他来了。” 小和尚抬头看着苦乘,他的目光纯真无比。 “好,这位韩施主要在藏经阁中待六十九日,你服侍在他身边端茶送饭,一定要细心招待。” 小和尚连连点头道:“是,弟子谨遵方丈所言。” 苦乘最后看了韩牧一眼:“韩施主,六十九日后,老衲再来接你。” 苦乘说罢转身离去,宽大的僧袍在风中飘动,背影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 韩牧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藏经阁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经文,身后苦念缓缓关上大门,将外界的光亮一点点隔绝。 当最后一线阳光消失时,韩牧已完全融入藏经阁的幽暗之中,开始了他为期六十九天的神秘修行。 韩牧对一楼二楼这些佛经可不感兴趣,他径直走上三楼,小和尚也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三楼上。 韩牧看着小和尚也是丝毫不客气。 “小和尚,会认字不?” 小和尚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回施主的话,小僧认的不多,刚刚才开始学习认字呢!” 韩牧也是摇了摇头,他还打算让这个小和尚给他先找出七十二绝技中的内功心法秘籍呢,还是自己亲力亲为吧。 第332章 裘千仞、公孙止追杀林舟儿到少林寺 一大清早,藏经阁三楼中,三寸厚的青灰从横梁上簌簌落下,在斜射入窗的夕阳中形成一道金色的尘幕。 韩牧在藏经阁三楼中一通寻找,终于在一堆七十二绝技秘籍中,找到了阿罗汉神功、降龙伏象功、菩提心法、达摩闭息功、般若心法、少阳心法。 除开已经学过的的心意气混元功,剩下的七十二绝技里,所有的内功心法,都已经被韩牧找出来拿到四楼之上。 韩牧回到四楼,跟着他的小和尚也来到四楼之上,韩牧刚刚坐下,小和尚恭敬的倒了一杯茶水给韩牧。 韩牧将六本内功心法放在桌子上,瞧着目光单纯的小和尚。 想他七八岁的年龄,又是刚刚识字,定然不知道这经书的内容。 苦乘之所以要安排一个人来看着,目的就是防止韩牧誊抄七十二绝技,但苦乘又随意安排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和尚前来,说明在苦乘心里,对于韩牧还是放心的。 “小和尚,你可知道这几本经书,都是什么类型的经书的不?”韩牧看着小和尚发出疑问来。 小和尚摸了摸脑袋,然后走近来看,看到这些经书上的文字,刚刚才学了百十来个字,看了一通也才只认得一个“心”字。 他摇了摇头道:“回施主的话,不识得,师兄,每日只给我讲五个字,加上他从来不教第二遍,我又笨的紧……” 韩牧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想必你也还没有练武功咯。” 小和尚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只有经过罗汉堂试炼的弟子才能练武,我资质实在太差,恐怕日后也习不得武。” 韩牧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道:“行了,这样吧,我一会需要安静的练功,你切记不能前来打扰,待我每日练完功后,便教你识字。” “平时呢,你就拿着笔墨纸砚,在角落处的桌子这里开始练字吧,只会看不会写可不好。” 小和尚一听到韩牧愿意教他认字,目光瞬间变得有了精神。 “小僧拜谢施主。” “不客气不客气,你下去去取笔墨纸砚吧,我练功时,你切记不可发声说话。” 小和尚说完便咚咚咚跑下楼去。 韩牧看着桌子上的六本内功心法,首先便选了一本少阳心法翻阅起来,待小和尚将笔墨纸砚拿上楼后,韩牧一次性教了他十个数字,然后,小和尚便独自一个人在角落处的桌子上书写。 “施主放心,小僧不会打扰你的。” “好,那我们各自开始干自己的事吧!” 韩牧开始了第一天的闭关修炼,根据他的打算,一日修炼一本神通绝技,六十九日刚刚好。 先花六天时间,将眼前这六本内功心法全部练会,到时候看一看体内丹田之中,又多了六道真气后,究竟有什么变化。 夕阳西下,少室山下的松林被染上一层血色。 林舟儿捂着左肩,踉跄着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肩膀上因为挨了裘千仞一记铁掌,此时掌毒发作,肩膀上是又疼又麻。 身后不远处,裘千仞那阴冷的笑声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挥之不去。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乖乖说出那个臭道士的下落吧!”裘千仞的声音穿透树林,一路跟着林舟儿。 林舟儿很清楚,裘千仞的轻功极高,她只有逃回少林寺才能彻底摆脱裘千仞和公孙止的追击。 林舟儿咬紧牙关,强忍剧痛,脚下不停,她抬头望去,山道尽头,少林寺的轮廓已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就在林舟儿踏上少室山的山上之路后,她身后不远,公孙止和裘千仞一路施展轻功追击,两人一前一后,林舟儿回头一望,见到两人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由得心头一凛,脚下步伐更快。 她自然知晓那公孙止看着人模人样,实则为人阴毒无比,若落入他手中,恐怕生不如死。 山风呼啸,吹散她额前凌乱的发丝,露出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俏脸。 就在此时,身后破空声骤起,林舟儿本能地侧身一闪,一枚暗器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石阶上溅起一串火星。 她回头望去,只见裘千仞纵身一跃已追至百米之内,那双鹰目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哼,你跑得倒是挺快。”裘千仞冷笑一声,双掌一错,铁掌功已然蓄势待发 “可惜今日你插翅难逃!” 林舟儿不再迟疑,转身便向山上奔去。 她轻功本就不俗,此刻生死关头,更是将潜力尽数激发,几个起落间已跃上数十级石阶,然而伤势终究拖慢了速度,还未到半山腰,她便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不好!”她心中暗叫,急忙咬破舌尖,以疼痛驱散昏沉,她似乎都能听到公孙止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 待裘千仞和公孙止一前一后来到山脚下后,两人这才抬头看着上山之路。 “裘兄,她逃向山上去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公孙止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佻。 “待我擒住她后,先废了她的武功,再慢慢折磨她。” 公孙止这就准备登山,裘千仞却是一愣,脸色瞬间有些凝重起来。 “这是……少室山?” 公孙止瞧着裘千仞目光中有一丝畏惧感,当即有些疑惑起来。 “难道这山与众不同?” 裘千仞看着公孙止,当即抬头看了一眼山峰高处。 “公孙老弟有所不知,你世代隐居在绝情谷中,对于江湖上的事,自然是知之甚少。” “这少室山上,有一座千年古刹,名为少林寺,在江湖上,这少林寺曾经的数百年间,大多都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据说达摩祖师在少林寺后山面壁参禅,而后留下七十二路绝技,每一门绝技,放到江湖上都是极为厉害的存在,因此,江湖有天下武学出少林之称。” 第333章 少林罗汉阵 上 听闻裘千仞讲解,公孙止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丫头拼死也要逃向山去,原来是想要借助少林寺的庇护。” 公孙止紧接着继续追问道:“既然你说这少林寺如此厉害,寺内定然是高手如云,那我们还继续追不追了?” 公孙止目光看着林舟儿逃去的方向,裘千仞却是目光一沉,露出十分坚定的目光来。 “哼,少林寺又如何?” “少林纵然底蕴深厚,可也有青黄不接的时候,天下四绝中,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哪一个是出自少林?” “听说少林寺在二十年忽然关闭山门,再也不问世事,他们真要是敢多管闲事,我也照打不误。” “那个臭丫头定然知晓臭道士的下落,只要得到了九阴真经,我表示天下第一,到时候,少林寺算什么,全真教又算什么,我们继续追。” 说吧,裘千仞迅速踏上上山之路,公孙止闻言紧紧跟在裘千仞的身后。 少室山中,林舟儿拖着身体转过一道山崖,前方少林寺的山门赫然在望。 她没有想到,江湖竟然是如此的险恶,自己堂堂一个古墓派的掌门,居然落得如此狼狈的局面。 瞧见不远处少林寺的山门,林舟儿心中一喜,正欲呼喊,忽觉背后劲风袭来! 林舟儿仓促间拔剑回身,只听“铮”的一声脆响,裘千仞的铁掌已重重拍在剑身上,震得她虎口一麻,长剑几乎脱手。 “哼还不束手就擒?”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舟儿不答,趁他说话之际,剑锋一转,一招“清歌曼舞”直刺向裘千仞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正是玉女剑法中的杀招,裘千仞不料她重伤之下仍有如此身手,急忙后仰避让,却仍被剑气划破了衣领。 “找死!”裘千仞大怒,铁掌翻飞,霎时间掌影如山,将林舟儿笼罩其中。 林舟儿勉力抵挡,但伤势影响下动作已不如先前灵活,数招过后便被一掌击中右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门前的石狮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林舟儿眼前发黑,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已不听使唤。 “哈哈哈哈,彻底结束了。”裘千仞缓步上前,掌心隐隐泛起铁青色,“快说,韩牧那个臭道士究竟在哪?说出来,老夫便给你个痛快。” 林舟儿撑着剑站起身,朝着裘千仞惨然一笑:“哼,他就在少林寺里,你去找他呀!” “真是冥顽不灵!”裘千仞怒喝一声,铁掌高举,便要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木棍突然从山门内飞出,精准地冲向裘千仞手而来。 裘千仞连忙闪身躲避,稳住身形后,只见他惊怒交加地望向山门方向。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只见十八名身着褐色僧衣的武僧鱼贯而出,十八人个个手持齐眉棍,步伐沉稳有力。 为首一名浓眉大眼的武僧单手行礼道:“两位施主,佛门清净之地,不可妄动杀念,还请速速离开。” 裘千仞双手一背,眯起眼睛盯着这十八个武僧来:“少林寺不是封山闭寺了吗?为何要插手江湖恩怨?” 那武僧不卑不亢道:“少林虽不问世事,但也不能坐视有人在寺前行凶,这位女施主既已到山门前,便是我少林客人,还请两位高抬贵手,就此离去吧?” 公孙止此时举起手中金刀黑剑,冷笑一声道:“哼,好个少林寺!这个丫头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与你们何干?” “识相的速速让开,否则——”他话音未落,手中金刀已然出鞘,刀光如雪,直指武僧咽喉。 那领头的武僧却是摆出架势,手中长棍猛然一挑,便将金刀格开,公孙止只觉一股雄浑内力从棍上传来,他知晓这个武僧果真有些厉害,当即便要冲向前去一较高低。 “既然两位施主不肯离去,那就得罪了,十八罗汉阵!” 领头的武僧一声令下,十八名武僧瞬间散开,将裘千仞和公孙止围在中央,他们步伐一致,手中棍影重重,竟在眨眼间布下一个密不透风的阵法。 裘千仞环顾四周,心中暗惊,他虽自负武功不输四绝,但少林罗汉阵的威名他早有耳闻,此刻亲眼所见,更觉这阵法精妙绝伦,十八人如同一体,攻守兼备。 “好一个少林寺!”裘千仞阴森森地道,“看来,今日非要领教一番不可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铁掌直取为首武僧面门,那武僧不闪不避,长棍一横,竟硬接了这一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武僧似乎也低估了裘千仞的掌力,只见他连退三步,面色一阵凝重。 与此同时,其余十七根长棍已从四面八方袭来。 裘千仞急忙回身应对,却见棍影重重,虚实难辨,一根长棍悄无声息地扫向他下盘,他纵身跃起避过,不料头顶又有三根长棍当头砸下! “裘兄小心!”公孙止见状急忙挥刀相助,金刀划出一道弧光,勉强挡住两根长棍,但第三根长棍猛然攻来,却见裘千仞抬起双向上下挥舞,一道罡风掌力瞬间汇集在双掌之上,一掌便将那根长棍打成两节。 裘千仞铁掌功全力施展,掌风呼啸不断。 只听得“砰砰砰”三声声响,威猛无比的掌力瞬间便逼退了几名武僧。 虽然打退三人,但罗汉阵变化无穷,这边刚有缺口,那边立刻有人补上。 十八根长棍如同活物,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泰山压顶,将两人困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 林舟儿靠在石狮旁,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心中既惊且佩,她曾听韩牧说过少林武学博大精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334章 少林罗汉阵 下 那十八名武僧单个武功或许不及裘千仞,但结成阵法后,竟能与当世一流高手抗衡。 “砰砰砰” 木棍点地之声整齐划一,惊起林中飞鸟,当那些武僧知晓正面出手打不过裘千仞和公孙止后,十八人牢牢摆出罗汉阵来只图防御,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人被围在少林罗汉阵中。 只见裘千仞打出的数道掌力,十八人双手极速转动手中木棍的同时,他们也在变换着位置,眼瞧着自己的掌力扑了空,裘千仞负手而立,他铁青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鹰目在扫过罗汉阵时闪过一丝轻蔑。 “公孙老弟,看来这些少林和尚是打算困住我们了。”裘千仞声音有一些沙哑,却是字字如铁珠落地。 公孙止目光一沉,他将金刀黑剑交叉胸前,冷笑道:“哼,区区十八罗汉阵而已,也敢拦我绝情谷主,裘兄,今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林绝学!” 话音未落,十八棍僧突然变阵,但见棍影重重,如铜墙铁壁般向二人压来。 前排九僧齐声暴喝,九根齐眉棍同时点出,竟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棍网。 “来得好!”公孙止一声长啸,身形如鬼魅般飘起,金刀划出一道耀目弧光,黑剑却诡异地隐于身后,这正是公孙家传的阴阳乱刃刀法中的一记绝招,金刀为阳,大开大合,黑剑为阴,诡谲难测。 刀光剑影中,三根木棍应声而断,然而后排棍僧立即补位,九根长棍如毒龙出洞,直取公孙止下盘。 公孙止身形急转,黑剑突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一名武僧肩头顿时血花迸溅。 与此同时,裘千仞运起掌力,一道罡风掌力凝聚,他不动则已,一动便如雷霆万钧,但见他双掌泛起铁青色,掌风过处空气竟发出爆鸣。 一名棍僧举棍相迎,“咔嚓”一声,茶杯粗的齐眉棍竟被一掌劈断,那掌力余势不减,正中那武僧胸口。 “噗——”武僧身中一记铁掌,口吐鲜血,倒飞三丈,裘千仞这一掌已用上七成功力,正是铁掌帮镇帮绝学“开山裂石”。 虽然裘千仞的实力取决于他的心态,发挥也是时高时低,基本上遇强则弱,遇弱则强,本来实力不属于四绝的他,发挥却是平平。 一直想着将铁掌功练到巅峰境界,因此没有去参加第一次华山论剑的机会,或许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交手之后,他定然会有所增进,但因为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和四绝的差距也就彻底拉开了。 裘千仞将一个武僧打成重伤,十八人的罗汉阵顿时大乱。 阵中武僧虽惊不乱,立即变阵为“莲花绽放,十七根长棍同时向中心点刺来,这一招本是罗汉阵杀招,十八棍齐出,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裘千仞却冷笑一声,突然双掌合十,继而猛然外翻,一股肉眼可见的罡风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三丈内的落叶碎石尽数被震飞。 四名棍僧首当其冲,手中长棍竟被这股罡风震得齐齐脱手飞出。 远处观战的少林武僧立时惊诧不已,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裘千仞打出的铁掌,居然丝毫不弱于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掌和大力金刚掌,甚至于掌力还要更为威猛。 一时间,那些少林武僧的罗汉阵瞬间被破,他们手中武器被震飞,立即又使出拳脚功夫围了过来,公孙止手中阴阳乱刃刀法齐出,瞬间就牵制住一大半武僧身影。 就在此时,裘千仞眼角余光瞥见山门处的林舟儿,她正紧张地观望着战局。 “公孙老弟,你替我牵制这些秃驴!” 裘千仞一声暴喝,身形陡然拔高数丈,竟从罗汉阵缺口处一跃而出,直扑林舟儿身形而去。 公孙止当即会意,金刀黑剑舞成一片金银交织的光幕,阴阳乱刃刀法全力施展,刀剑相交竟发出龙吟般的声响,十八罗汉阵一时竟被他一人牵制,难以追击裘千仞。 林舟儿见裘千仞如大鹏般扑来,俏脸煞白,急退数步。 她虽是一流高手,但面对裘千仞这等顶尖人物,仍是力有不逮,尤其是肩膀上还中了一记铁掌,眼见那双铁青色的手掌已至面门,她甚至能感受到凌厉的掌风刮得脸颊生疼。 “阿弥陀佛!” 千钧一发之际,寺内一声佛号如暮鼓晨钟般响起。 一道灰色身影瞬间从寺门飞掠而出,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来人正是罗汉堂首座苦悲。 苦悲右手成爪,直取裘千仞手腕要穴,左掌却暗含般若掌力,蓄势待发,这一招“龙爪擒拿手”配合“般若掌”的后招,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精妙组合。 裘千仞不得不收招回防,他情急之下,猛然抬起一掌攻向飞身而来的苦悲,与苦悲的龙爪硬碰一记。 “砰”的一声闷响,一道气劲瞬间在空中炸裂。 二人各退三步,脚下青石板尽数碎裂。 “苦悲大师?”林舟儿竟然没想到,在裘千仞手中救下她的,居然是一直不怎么待见她和韩牧的苦悲。 当初,林舟儿第一次背着韩牧进入少林寺内,因为误入罗汉堂被苦悲察觉,林舟儿和苦悲大战上百招,还是方丈苦乘前来,这才阻止了苦悲继续出手。 苦悲双手合十看了身受重伤的林舟儿,他也曾听师兄苦乘方丈讲过林舟儿和韩牧,他们是被两个人一路追杀至此,当即脸色凝重无比。 “林施主,别来无恙,看来,就是这两位施主一直对你们穷追不舍了!” 苦悲转身又瞧了瞧地上那名重伤的罗汉堂弟子,他扶起那个弟子,只是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铁掌掌印,那道掌印泛着黑气,显然掌力还带着毒,苦悲当即有些惊诧不已。 好厉害的掌力呀! 苦悲大师看着不远处,公孙止正在激斗罗汉堂十八罗汉阵,他脸色凝重无比,瞧着身前一身黑袍,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裘千仞。 苦悲对着裘千仞双手合十沉声道:“这位施主出手,真是狠毒无比呀,贫僧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掌法,不知道施主出自何门何派?” 第335章 铁掌功对般若掌 苦悲一直待在少林寺中,尤其是近二十年来,几乎从来没有踏出过少林寺山门一步,自打少林寺出了火工头陀的事,少林寺里的所有人闭寺不出,和江湖上断了来往。 反观铁掌帮崛起,也就是从上官剑南这一代开始,差不多也是近二三十年时间。 铁掌功也是在上官剑南和裘千仞手中,才精研出如此的厉害招式来。 对江湖上知之甚少的苦悲,自然不会知道如今江湖上,铁掌功已经是武学诸派掌法之中号称“刚猛第一”的武学了。 尤其是在眼前裘千仞的手中,更是多出无数变化,威猛虽然不及降龙十八掌,但是掌法变化精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 瞧见苦悲开口,裘千仞悻悻然开口道:“好说好说,在下出自江南铁掌帮,铁掌水上漂,说的便是我了。” 铁掌帮? 苦悲心中暗暗寻思,丐帮和全真教他倒是有所听闻,可从来没有听过什么铁掌帮,难道是近二十年来才崛起的江湖门派不成? 但眼前之人方才使用的掌法功夫的的确确十分了得,这让苦悲心里暗暗吃惊,看来江湖还真是人才辈出。 苦悲当即继续开口道:“这位施主,你在我少林寺门口拿人,实在是有些不把我少林寺放在眼里,我寺武僧护卫山门乃理所应当之事,你出手为何如此狠辣?” 裘千仞闻言冷笑道:“哦,大师这是何意?” “这个林舟儿结伴之人,与我有深仇大恨,今日势必要拿住她。” “再者说了,我早就听闻少林寺封闭山门,不问世事,我们并没有闯到寺里去,这个和尚如何能大打出手。 况且,我方才那掌,不过只用了七分掌力而已,若是十分掌力,他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奉劝这位大师,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苦悲瞧见裘千仞浑然一副傲慢无比的态度,言语中,不仅充满对少林寺的轻视之意,居然还大言不惭的威胁他。 作为少林寺内,堂堂罗汉堂的首座,苦悲当即怒从心起。 “废话少说,这位林施主乃是方丈师兄的贵客,如何能让你带走?” “再者说了,你重伤我罗汉堂的弟子,还敢口出狂言,贫僧今日倒是要瞧一瞧,施主你这掌法究竟有多厉害!” 话音一落,一道杀意浑然出现在两人身前。 裘千仞一声冷笑发出,他忽然抢先出手,他心知眼前和尚的武功定然不在林舟儿之下,乃是一流巅峰高手,必须全力以赴。 只见裘千仞双掌打出的掌力变得更加暗沉。 苦悲丝毫不敢怠慢,一手般若掌全力施展,这门少林绝学讲究“般若空性”,掌力看似柔和,实则后劲无穷。 二人瞬间交手数十招,掌风激荡,周围三丈内无人敢近。 林舟儿在旁看得心惊肉跳,她曾与苦悲切磋,深知这位罗汉堂首座的厉害,可眼下裘千仞的铁掌竟能与般若掌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她忽然想起来,韩牧给他说过,在绝顶之下,裘千仞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砰砰砰——” 只见裘千仞和苦悲互拼掌力。 百招过后,苦悲额头已见汗珠,他越打越是心惊。 对面裘千仞的掌力刚猛无俦,每一掌都重若千钧,更可怕的是后劲连绵不绝,竟似无穷无尽。 自己的般若掌虽然也是掌力雄厚,此刻却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大师小心了!”裘千仞突然一声长啸,右掌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竟是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拍来,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了他十足功力。 苦悲听到林舟儿的小心提醒,急忙以“金刚托塔”相迎,却见裘千仞掌势突变,由拍变劈,直取他左肩。 “砰”的一声,苦悲连退七步,左肩僧衣竟被掌风撕开一道口子,纵然有浑厚的内力抵御,肩头处还是出现一片淤青。 “啊……这...这怎么可能?”苦悲心中骇然。 般若掌号称少林掌法之冠,传言练到大成境界,威力无穷,掌法精奥在大力金刚掌、韦陀掌、神掌八打、千手如来掌、大慈大悲千叶掌之上。 苦悲万万没想到,他今日以般若掌应对,竟被眼前之人施展的铁掌功所伤,更令他震惊的是,裘千仞这一掌的劲力竟能穿透他护体真气,直接伤及筋骨。 这一掌之下,苦悲当即思索,难道是因为他的般若掌,还没有练到绝佳境界不成? 裘千仞瞧见苦悲被他打伤,当即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拍出,掌风竟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苦悲勉强招架,却已落入下风。 第十一掌时,裘千仞突然变招,一记“铁锁横江”直奔苦悲胸口而来,大师同样打出一记般若掌来,两掌皆是十足的掌力瞬间相撞。 “砰——”掌力四散,苦悲身形踉跄后退五六步,他只感觉胸口一阵激荡,裘千仞同样被掌力震的倒退三步。 与此同时,十七个罗汉堂武僧同公孙止的打斗也基本落入尾声,他们将公孙止死死缠住,公孙止虽然脱不得身,但也利用阴阳乱刃刀法,将三名罗汉堂棍僧打得受伤倒地。 裘千仞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苦悲大师:“哼,大师,承让了,依我看,这个姑娘你还是让我带走吧!” 苦悲强压胸口处的疼痛感,他沉声道:“施主这掌法果真了得,老衲佩服,但林施主既入少林,便是少林客人,绝对没有给你的道理。” “那就废话少讲,今日,我必定要带走林舟儿,大师若再阻拦,休怪裘某手下无情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朝林舟儿扑去。 苦悲想要阻拦,却因伤势动作慢了半拍,眼看裘千仞铁掌就要落在林舟儿天灵盖上。 突然,“咻!”的一声,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直取裘千仞咽喉。 裘千仞不得不回掌格挡,“叮”的一声,却见一串佛珠被裘千仞一掌击得粉碎。 “阿弥陀佛——”一道声音从少林寺里传出。 第336章 苦悲施展大力金刚掌 裘千仞正暗自诧异间,寺门内传来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云锦袈裟的老僧缓步而出,他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白眉垂至颧骨,每走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但当他抬眼看向裘千仞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正是少林寺方丈苦乘。 “阿弥陀佛” 苦乘看了一旁的苦悲一眼,瞧着堂堂罗汉堂的首座竟然都吃亏了,苦乘当即明白眼前的裘千仞绝非等闲之辈。 “方丈……大师” 林舟儿瞧见苦乘亲自出手相救,她也迫切想要知道韩牧如今的情况,苦乘一看到受伤不轻的林舟儿,当即亲自查看她的伤势。 “林施主,你受的伤着实不轻呀,这是本门用来治疗内伤的奇药,快服下好生休息吧。” 苦乘掏出一瓶药丸直接塞到林舟儿的手上,林舟儿面色苍白,却又欲言又止。 苦乘瞧着她的模样,也心领神会的继续开口道:“林施主想必是想知道韩小友的消息吧,他的内功已经恢复了,眼下正在藏经阁里呢!” 林舟儿面色惨白,却也露出一丝欣喜之色来。 “多谢方丈大师。” 裘千仞一听到韩牧果然就在少林寺中,如今他和韩牧几乎就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裘千仞通过方才和苦悲的交手来看,果真,如今的少林寺已经没有能和绝顶并驾齐驱的人物了,他也有了信心。 今日,他必须要让少林寺交出韩牧和林舟儿。 裘千仞负手站在台阶之下的空地上,他细细打量起林舟儿身旁的老和尚来。 “老和尚,你们少林寺一向不插手江湖之事,那韩牧与在下有不共戴天之仇,希望老和尚行一个方便,交出那个臭道士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裘千仞声音如金铁交鸣,在山间回荡。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无故闯到我山门之前,不仅动手打打杀杀,还打伤我罗汉堂弟子,实在是无礼呀!”苦乘禅师双手合十,但话语字字珠玑,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裘千仞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和尚,心中暗自警惕,他刚才瞧出老和尚丢出的佛珠手串速度快到极致,若不是他抬手打出一记铁掌,必定会被佛珠击中胸口。 “老和尚,少装糊涂,那全真教的臭道士害得我身败名裂,不得不流落江湖,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今日,你们必须交人!”裘千仞厉声道。 苦乘禅师听闻裘千仞话语继续咄咄逼人后,他只是笑着微微摇头道:“韩施主确在寺中,但据老衲所知,韩施主乃是一个正人君子,又是全真教主王重阳的师弟,一定是施主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所以,他才会出手让你身败名裂的吧!” “放屁,老和尚,我看你年纪大了,看在你们少林寺是一座千年古刹,这才给你们留着颜面,今日,若是不放人,那就灭了你们少林寺。”裘千仞怒喝一声,声浪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裘千仞此言一出,苦乘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施主还真是有趣,鄙寺立派数百年,还没有哪个人敢扬言要灭了我们少林寺的,心起恶念,必定会反噬其身,我奉劝施主能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哼,少废话,今日,人我是要定了,你们不放,我就自己去找。” 裘千仞突然暴起发难,右掌泛起铁青色,带起凌厉掌风直劈苦乘面门而去,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掌未至,劲风已压得苦乘袈裟猎猎作响,寺门前的僧众无不色变,这一掌之威,比方才击败林舟儿和苦悲时还要强上三分。 苦乘禅师却不慌不忙,枯瘦的右手自袖中探出,五指微张,迎向裘千仞的铁掌。 两掌相接的瞬间,竟无半点声响,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但下一刻,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同时龟裂,碎石激射而出,打在周围树干上,竟入木三分。 裘千仞脸色微变,他这一掌已用上七成功力,寻常高手早已筋断骨折,这老和尚竟能轻描淡写地接下,他心念电转,左掌悄无声息地自肋下穿出,直取苦乘胸口。 苦乘禅师白眉一扬,左手成爪,竟然后发先至,扣向裘千仞手腕。 裘千仞急忙变招,铁掌功掌法精妙多变,两人瞬息间已交换十余招,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好一个厉害的老和尚!”裘千仞突然撤步后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苦乘禅师收回双掌,合十道:“此前老衲便听闻韩小友说起过,如今江湖上的掌法里,唯有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和铁掌帮的铁掌最为厉害。” “这位施主,如此精巧的招式和威猛的掌力,想来一定就是铁掌帮的裘施主了,没想到,阁下的铁掌功已达到如此登峰造极之境,老衲着实佩服。\" 裘千仞闻言哈哈大笑道:“老和尚,你我这般试探未免无趣,我早就听说过少林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不如你我各出全力,一决高下如何?” 话音未落,裘千仞已然腾空而起,只见他双掌泛起诡异的青黑色,掌风过处,空气竟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苦乘禅师神色凝重,缓缓拉开架势,他身形佝偻,此刻却如古松扎根,稳若泰山。 当裘千仞掌力将至时,苦乘突然一声低喝,右掌平推而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蕴含了少林金刚掌数十年功力,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板纷纷碎裂。 “砰”的一声巨响,两股雄浑掌力在半空相撞,气浪翻滚,震得周围树木剧烈摇晃,落叶如雨般飘落。 裘千仞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卸去劲力,落地时仍不免后退两步。 苦乘禅师则稳立原地,但脚下的青石已经碎成齑粉。 “好,少林绝技果真厉害,再来接我这一招阴阳归一。” 裘千仞不怒反笑,只见他他双掌交错,左掌阴柔如棉,右掌刚猛似铁,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竟同时发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螺旋气劲,直扑苦乘。 苦乘禅师眼中精光暴涨,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枯瘦的身躯似乎膨胀了几分,只见他双掌合十,然后缓缓分开,掌心相对处一道极为雄浑的掌力汇集。 “金刚伏魔!” 两道掌力再次碰撞,这一次的声势比先前更为骇人。 一阵气劲四射,方圆十丈内两股掌力瞬间对轰,两股威猛霸道的掌力瞬间四散一空,甚至将寺门前悬挂的“少林寺”匾额摇晃不止。 裘千仞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苦乘禅师也后退三步,白眉下的老脸泛起一丝潮红。 尘埃落定后,裘千仞面色阴晴不定,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和尚,内力竟如此深厚。 适才那一招“阴阳归一”已是他铁掌功最高绝学,寻常高手触之即毙,苦乘却能硬接而不伤,这份修为实在骇人听闻。 苦乘禅师调匀呼吸,心中同样震惊。 裘千仞的铁掌功掌力不仅招式精妙,就连掌力也是雄浑霸道,丝毫不敌少林的大力金刚掌之下。 裘千仞在铁掌功的修炼上,恐怕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 苦乘自己寻思,若非自己七十余年精修少林内功,今日恐怕难以抵挡。 “好一个少林方丈!”裘千仞突然收势,他冷笑道。 “今日咱们暂且作罢,不过老和尚记住,我就在山下守着,看你能护那两人到几时!” 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便走。 公孙止那边早就停止了打斗,瞧见裘千仞离开,公孙止急忙跟上,两人转眼间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苦乘禅师目送裘千仞离去,直到对方身影完全消失,才轻轻咳嗽一声,他虽然以大力金刚掌都击退了裘千仞,但裘千仞也是彻底下了决心,这一次,他一定要抓到韩牧。 “苦悲师弟,你的伤可严重?” 苦悲摆摆手,露出一副镇定的表情来:“无妨,些许内伤罢了,调息片刻便好。” 苦乘转头看向被弟子扶起的林舟儿,“林施主的伤势如何?” 林舟儿勉强站直身子:“多谢大师关心,晚辈无碍,只是……给少林添麻烦了。” 苦乘看着苦悲和林舟儿两人,瞧着他们无所畏惧的模样,苦乘摇着头开口道:“老衲方才与那裘千仞交手时,发觉他的掌力蕴含掌毒,这毒一旦沁入肺腑,就是神鬼难治了,你们两个快去达摩院,老衲亲自为你们祛毒。” 苦乘禅师看着那些受伤的罗汉堂弟子,又看了看裘千仞和公孙止离开的方向。 他只得长叹一声:“没想到那裘千仞的武功已臻化境,今日虽退,必不甘心,传令下去,加强寺内戒备,寺中弟子暂时不得踏出山门一步。” “方丈师兄,难道就这样怕了他们?” 苦悲十分不甘心,苦乘却是摇了摇头道:“师弟,此事因韩施主而起,也该由韩施主亲手了结,何须你我多费心伤筋,快快听我所言就是。” 苦悲不甘不愿的返回少林寺内。 暮色渐浓,少林寺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而沉重。 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337章 治疗掌毒 罗汉堂中,苦悲盘膝而坐,他上半身衣物褪去,胸口处一道乌黑的掌印浮现,纵然他内功修为深厚,此刻那掌毒已经透过皮肤,朝着五脏六腑蔓延。 “阿弥陀佛,好厉害的掌力,没想到那裘千仞的掌上无毒,掌风却是剧毒无比。” 苦乘面色凝重,一旁的苦戒、苦觉看着铁掌掌印也是暗自诧异。 虽然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也有诸多厉害的掌法,但比起大力金刚掌的霸道威猛,裘千仞使出的铁掌功却是既霸道又蕴含掌毒。 就连苦悲自己都大意了,他以为凭借自己深厚内功可以逼出掌毒,此刻也才过了一个时辰,那掌毒就有渗入他五脏六腑的迹象了,幸亏他一直以内功压制掌毒,这才不至于掌毒快速蔓延到全身。 其实铁掌掌力也很好化解,对于内功胜过裘千仞之人,或许中了铁掌掌毒后,还能凭借高深内功自行化解,但若是中掌的人本身内功就不及出掌之人,那又谈何自行化解,否则,上官剑南就不会走遍大江南北,才终于寻找到金刚不坏神功来克制铁掌功了。 “唉,真没想到,这铁掌功竟然蕴含如此厉害的掌毒!” 苦觉神色凝重,苦乘当即陷入沉思。 “幸亏苦悲师弟内力深厚,这掌力也只有三四成而已,苦戒、苦觉两位师弟,你们以自身内力灌输到苦悲身上,合你们三人之力化解掌毒应该没有问题。” 苦乘让苦觉和苦戒以自身内力相助苦悲,紧接着,苦乘让三人到旁边的佛堂中去治疗。 大堂中,苦乘来到林舟儿身边,此刻林舟儿虚弱的强撑着身体坐在椅子上。 林舟儿肩膀上中的掌毒,已经导致林舟儿极度虚弱,加上她一路奔逃,几乎耗尽自身的内力,因此无法运功抵御掌毒的扩散。 苦乘替林舟儿把了把脉,发觉她此刻掌毒已经蔓延到肺腑之中,根据苦乘的预想,除非以易筋经给林舟儿治疗,方可化解她的掌毒。 可如今整个少林寺内,除了韩牧练会了易筋经,在无第二个人会易筋经,他自己的高深内功只能压制林舟儿体内的掌毒。 苦乘看着意识已经有一些逐渐不清晰的林舟儿,当即盘膝坐下,给她灌输了一道自己的内力。 片刻时间后,苦乘收回双掌,林舟儿体内的掌毒暂时被压制下去。 林舟儿体内掌毒被压制的同时,她恢复了一些内力,当即运起体内的玉女心经来,苦乘瞧着她神色有所恢复,林舟儿双手一沉,虚弱的睁开双眼。 “林施主,你所受的掌毒比苦悲师弟可严重多了,纵然是老衲,也不能给你彻底治愈,眼下,你体内的掌毒暂时被压制住。” “今夜,你且修习一夜,明日,老衲亲自送你前去藏经阁,少林寺中,也只有韩施主能替你完全化解掌毒了!” 林舟儿起身朝着苦乘微微一拜。 “感谢方丈出手相助,我也没想到,裘千仞的铁掌竟敢如此了得。” 苦乘感叹的开口道:“想来,裘千仞平时练这掌力的方法,也是极度不寻常,否则,掌力也不会蕴含如此掌毒,他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掌法高手!” 苦乘亲自将林舟儿送到竹林禅房之外,一阵风过,竹林沙沙作响,苦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舟儿:“林施主,这是少林秘制的'玉露丹',每日一粒,可助你固本培元。” 林舟儿接过瓷瓶,只觉入手冰凉,她拔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时辰不早了,老衲先行告退。”苦乘合十行礼。 “林施主你好生休息,明日下午,老衲再前来寻你。” 待苦乘离去,林舟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轻轻触摸肩头的伤处,仍能感受到裘千仞那一掌留下的炽热掌力。 夕阳西下,竹影渐长。 回到禅房后,林舟儿盘坐调息,按照苦乘所授之法运转内力,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禅院外,几只山雀在竹枝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为这静谧的竹林增添了几分生气。 次日清晨,竹林禅院的晨雾还未散尽,一缕阳光穿过竹叶的间隙,斜斜地落在青石地面上。 林舟儿盘坐在蒲团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肩膀处的衣衫已经尽数被解开,皮肤光滑的肩膀上露出一个乌黑的掌印,那掌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一夜时间的运功,林舟儿基本稳定了四处溢动的掌毒,她吐出一口浊气来,一夜运功,导致林舟儿一场困顿,她终于压制掌毒后,随着肩膀处的疼痛感减少,她一个平躺躺在床上便昏昏欲睡而去。 第338章 九阳真经 上 藏经阁内,檀香袅袅。 韩牧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丹田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刚刚完成了七十二绝技中“般若心法”最后一个周天运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第四门了……”韩牧心中默念,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这已是他在这藏经阁中修炼的第四门内功心法,前三种分别是“菩提心法”、“阿罗汉神功”和“降龙伏象功”。 只见韩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而不散,韩牧知道,这是内力精纯的表现。 丹田之中,四道新生的真气各自沿着经脉游走,四道真气在经脉中运转一周天后,最终都汇入丹田气海。 那里,一团更为凝实的先天功真气早已等候多时,当四道新真气靠近时,先天功真气突然扩张,如同张开大口的巨兽,将四道真气尽数吞没。 韩牧眉头微皱,体内传来轻微的震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四道真气在先天功真气的包裹下逐渐消融,化作纯粹的能量被吸收。 而先天功真气中央,那一颗只有灰尘大小的实质颗粒,在吸收了新的真气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最终达到了沙粒大小。 “果然如此……”韩牧睁开眼睛,眸中紫光一闪而逝,他早就发现,自打通过易筋经重新打通全身经脉后,他就发现他自己此前修炼的先天功真气已经发生质变了。 这股先天功真气已经具有吞噬其他真气的特性,况且始终围绕在那颗沙粒大小的实质颗粒之间,无论他修炼多少种内功心法,最终都会被先天功吸收融合,转化为更为精纯的能量。 这短短十日功夫,他已经将全真心法、九阴真经内功心法、葵花宝典内功篇、心意气混元功尽数练成。 如今,又在藏经阁中又修行了菩提心法、阿罗汉神功、降龙伏象功、般若心法四门内功心法。 无论是玄门内功心法,还是少林寺的佛门内功心法,再加上韩牧已经存在的先天功真气和易筋经真气。 在韩牧一人身上,就已经汇集了当世所有前十的高深内功心法,就在体内所有真气都被先天功真气吞噬之后,韩牧也感觉到,自己丹田之中流向四肢八骸的真气,似乎正在渗透到他的所有血管经脉之中。 韩牧盘膝在藏经阁四楼的床榻之上,他凝神闭目,当感应到丹田之中,被先天功真气包裹的颗粒已经有沙粒大小时,他试着调动丹田之中的所有真气。 只见,当所有真气从丹田之中运转之时,那颗沙粒大小的实质物似乎发出感应,忽然间,整个周围世界都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停滞了。 “就是这种感觉!” 韩牧再一次感应到修炼易筋经时,当周身经脉贯通,真气游走之时,韩牧感受到的那种感觉,韩牧又一次感应到,四周天地间那流动的,极为稀薄的天地灵气。 就在韩牧想要继续感知时,他丹田之中沙粒般的实质物体,竟然再次吸取先天功真气,这一次吸取的量似乎更大,韩牧不得不赶紧调动真气回流,他可不想自己的丹田出现枯竭。 “呼——” 韩牧双手一沉,周身四处的真气瞬间返回体内。 韩牧缓缓睁开眼睛,距离方才,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藏经阁另一侧传来细微的沙沙声,韩牧转头看去,只见小和尚正跪坐在矮几前,手握毛笔,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字帖。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光洁的头顶,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韩牧站起身来,他径直来到小和尚身旁。 “今日又学了多少字?”韩牧轻声问道。 小和尚抬起头,稚嫩的脸上露出笑容:“韩施主,多亏了你,我现在已经学会一百个字了!”他举起写满字的宣纸,上面工整地排列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的佛家偈语。 韩牧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光头:“很好,你进步很快。”他瞥见矮几旁堆放的几本佛经,都是《金刚经》《心经》之类的典籍。 “看来,你还是对武功秘籍不感兴趣?” 小和尚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师父说过,习武伤人,念佛度人,小僧只想多认些字,好读懂这些佛经,明悟佛法的奥秘,不想学武。” 韩牧不禁莞尔,他双手向上一撑,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 “这倒也是,各有所好罢了。” “走吧,咱们下去再去选一些经书来,这几天内功心法学得太多了,我得看看七十二绝技中,还有没有其他类型的神通绝技拿来练练手。” 韩牧说完便转身走下楼梯,小和尚将桌子上的纸放好,跟着韩牧的屁股来到三楼中。 藏经阁内书架林立,经卷浩如烟海。 韩牧轻车熟路地来到收藏武功秘籍的区域,指尖掠过一本本古籍。 少林七十二绝技以拳法、掌法、腿法、指法、爪法、擒拿、剑法、刀法、杖法、棍法、身法、内功心法、暗器为分类。 其中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有,少林罗汉拳、光明拳、大力金刚手、般若禅掌、韦陀掌、千手如来掌、大慈大悲掌、神掌八打、摩柯指、多罗叶指、拈花指、无相劫指、一指禅、十二擒龙手、龙爪手、达摩剑法、菩提刀法、破戒刀法、燃木刀法、慈悲刀法、伏魔铲法、大挪移身法、降龙伏象功、心意气混元功、菩提心法、般若心法…… 七十二绝技中,绝大多数神通功法以外功为主,韩牧看着那些掌法、腿法和拳法。 于掌法而言,韩牧本身已经身怀降龙十八掌、铁掌功和落英神剑掌三门掌法。 从这三门掌法来看,降龙十八掌无疑是天下第一掌法,而铁掌功刚猛精妙第一,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也是出掌凌厉如剑,招数繁复奇幻,拿来耍帅最合适。 韩牧身怀这三门掌法,就是对比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最强的般若掌、大力金刚掌和韦陀掌法,只会更强不会低。 还不说,韩牧身上还有弹指神通、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这等一等一的武学。 韩牧在七十二绝技中来回寻找。 最终,当韩牧看到那些指法神通后,他忽然有了一个心思,若是集中五本指法神通,分别以一掌的五指进行修炼,效果是不是就相当于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按照道理来讲,武学之道本就殊途同归,于是,韩牧说干就干,在书架上迅速找了五本指法神通,他将大力金刚指、拈花指、无相劫指、一指禅、多罗叶指,五本指法都找出来,然后便抱着五本指法神通上了四楼。 韩牧上了四楼后,小和尚依旧在书架上找着佛理经典,寻找一通后,突然,小和尚的手指在一册看着泛黄的古籍上停住。 这册书被塞在最角落,书脊上没有题字,看起来十分古旧。 小和尚好奇地将其抽出,发现这是一本手抄本,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处甚至有虫蛀的痕迹。 第339章 九阳真经 中 小和尚看着古籍泛黄的名字,《楞伽经》三个字他左看右看,最终发现他只认识最后一“经”字。 小和尚对这本经书产生了些许好奇心,他翻开第一页,发现整本书全部就是手抄的,小和尚心中寻思起来,或许,这本经书,乃是少林寺的哪一位前辈高僧亲自撰写的,其中必定蕴含着高僧对于佛法的领悟,当即就取下经书抱着上了四楼。 韩牧刚刚将五本指法放在桌子上,楼梯处便传来小和尚的脚步声,韩牧瞧见小和尚手中抱着一本泛黄的经书,当即开口问道:“你又寻到什么有趣的经书了?” 小和尚抱着经书典籍来到韩牧身前。 “韩施主请看,这经书似乎是哪一位前辈高僧亲自所写,这书中的内容都是手写的。” 小和尚又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不过,这经书中好多字,小僧都不认识,我想借着研读经书内容的同时,也能将那些字尽数认识。” 韩牧瞧着这个一心对佛法感兴趣的小和尚,当即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个主意挺好,我且先看看这本书究竟是什么佛门典籍?” 小和尚将手中的书籍递给韩牧,韩牧看着泛黄的经书表面,只见经书名字上写着“”三个大字,想来其中定然就是楞伽经了。 韩牧又翻开经书。只见经书的确都是佛理经文,他又粗略往下翻阅,却发现后面的内容大多都是晦涩难懂,其中许多术语闻所未闻。 更为奇怪的是,书中多处被人用朱笔批注,那些批注的字迹潦草狂放,与正文的工整形成鲜明对比。 “这经书乃楞伽经,这经书据说是达摩所传,你如果想研读这本经书,大可以去楼下找一本通读版本的,这本手抄本似乎还加有注视心得,对你这种第一次阅读的人来说,是有一定的认知困难的。” 小和尚听着韩牧的意思,他接过经书后,并没有想着再去换一本,这本手抄本虽然读起来有很大的困难,却能让小和尚通过认真研读这本经书,领悟撰写这本经书的前辈神僧的心得感悟。 “韩施主,这本书中如果……” 小和尚盯着韩牧支支吾吾起来,韩牧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道。 “你遇到不认识的字,先写出来,集中到一起后,我再教你认。” “好咧,感谢韩施主” 小和尚露出欣喜之色,韩牧冲着他摆了摆手道:“好了,接下来两个时辰不要打扰我,我要仔细研读这五本指法了。” 说完之后,小和尚便捧着手中的楞伽经回到角落的书桌位子上,认认真真的研读起来,韩牧则是将目光放在眼前的五本指法上。 拈花指属阴柔之劲,专练指头拈劲之一种功夫,练时内外同修阴柔兼阳刚之劲,功成之后,三指拈物,无论如何坚实之石,都能应指而碎,伤人于无形之中,是不可多得的防身绝技。 大力金刚指练到造诣精深时,出指可以碎金断石,乃是一门极为强凶霸道、威力骇人的指法武功,需要以极为深湛的气功内力为基础,加以催动,方能显现出这门指法的强悍凶残! 韩牧看到大力金刚指,这才联想到火工头陀就练成了这门指法,不仅如此,还传给了金刚门的徒子徒孙,如倚天里出现的阿二、阿三还有刚相,都曾使用过大力金刚指,并且还导致了俞岱岩和殷梨亭被用大力金刚指捏断全身骨骼,成了废人,可见大力金刚指的厉害。 无相劫指乃是一股纯阳真气炽热非常,中招之人必定全身焦黑如火烧一般。 多罗叶指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为达摩堂专研,攻击时,出指快捷无伦,且指力非常霸道,据说习得这门绝技的高手须臾之间,可让指力透过这门指法,十指连点,如波罗花绽开,身形步法如风般隔空将巨石一指头击得完全粉碎。 一指禅为武林最高功夫练法之一,因其修成后用于技击威力奇大,一指之力可透重壁,凌空点穴制人于无形,是以精此技者向来秘不示人,内练静功养聚丹田强劲之内气,通过各式行功修炼使之运贯于指端,气、力、神合一,产生令人望而生畏的功力,功至极深更可达到于指端发阴柔劲力隔空击人之化境。 韩牧决定先从一指禅开始练起,他翻开一指禅的内功心法,通读一遍后,来到地上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抚膝上,双目垂帘,舌抵上腭,全身放松,静心息虑。 行功吸气时,意念天地精元之气随之进入到胸部膻中穴,吸气后稍闭气一、二秒钟,然后呼气,意念天地精元之气下沉至丹田并充盈其中,同时意注丹田。 不过片刻功夫,韩牧便感觉到丹田之中产生一道真气,继续修炼,内气至凝聚成团,饱实有力,能气随意至。 时间很快过去,当韩牧将一指禅的内功心法练成后,时间也接近正午。 小和尚见到韩牧起身休息,他连忙跑来给韩牧倒上茶水。 “韩施主,你如此勤练武功的目的是什么呀?” 小和尚看着韩牧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发出疑问来。 韩牧看着目光单纯的小和尚,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小和尚呀,你还太小了,这世上之人,有的人追求功名利禄,有的人追求天下第一,有的人惶惶度日,有的人醉生梦死。” “人,都是有欲求之心的,你能一辈子都待在少林寺中,不沾染一点凡尘之气,这是你的福气呀!” 小和尚自然不会明白韩牧此刻的意思,他将手中积累的字尽数放在桌子上,韩牧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将他练会。 学完之后,韩牧正在桌子前饮了一杯茶,小和尚也是来到藏经阁下取来饭食。 “咚咚咚,韩施主,该用午餐了!”小和尚一路跑上四楼,他将食盒打开后,韩牧瞧着清一色的素菜,他也只好心里暗暗叫苦。 想当初在临安和桃花岛上,韩牧也是吃过天下美食的,这到了少林寺,一切都好,就是在饮食上吃的过于清淡了。 罢了罢了,六十九天一过,立马离开少林寺,下了山后先吃个几天几夜的美食再说。 用过午斋后,韩牧躺在床榻上正准备睡一觉,小和尚收拾好桌子后,一刻也不想休息便回到角落里继续研读起楞伽经来。 韩牧在床榻上昏昏欲睡,练了易经筋后,丹田之中真气那种无时无刻都在运转的感觉让韩牧有一种踏实感。。 第340章 九阳真经 下 昏睡之中,韩牧隐隐听见小和尚的声音。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韩牧躺在床上,虽然有些意识昏沉,但他却是清清楚楚听到小和尚念的字。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这听着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韩牧思索片刻,脑海中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小和尚刚才念的,不就是倚天里,张无忌修炼九阳真经的心法口诀嘛。 “呼——” 韩牧从床榻上垂直坐起,九阳真经这个念头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如今他已经修炼了九阴真经,若是再同时练成九阳真经,九阴九阳一合,必定能让他的内功修为达到更加玄妙的境界。 韩牧连忙来到角落处,小和尚看着刚刚才从床榻上起身的韩牧,他也是有些诧异。 “韩施主,你怎么了?” 韩牧看着小和尚单纯的目光,他有些着急的开口道:“刚才,你是不是在念什么……能在念一遍不?” 小和尚看着韩牧有些着急的样子,他摸了摸脑袋,犹犹豫豫的将方才在经书中看到那段话再次读了出来。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韩牧的目光变得欣喜激动无比,大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脸色。 “对对对,就是这个,这是楞伽经里的内容?” 小和尚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是夹在经书里的,但后面的内容我看不懂,只觉得开头这几句有些意思。” 韩牧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哪里?我看看呢!” 小和尚从泛黄的经书内抽出一叠纸来,韩牧接过纸页,毫不迟疑的将纸页打开。 只见整个纸页是八开的纸张,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迹,而正文的开头,赫然写着九阳真经四个大字,大字后,便是内功心法总结:“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哎呀,这运气……真是……简直了!” 韩牧捧着九阳真经,心里一阵感慨不已,没想到,横跨神雕和倚天一百多年的九阳神功,竟然被这个小和尚给意外发现了。 在倚天里,九阴真经基本已经彻底失传,只有速成版的九阴白骨爪连同降龙十八掌秘籍放在了屠龙刀和倚天剑里。 整个倚天里,恐怕也只有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人可能继承了九阴真经,因此,能同时练就九阴九阳的人,根本不存在。 没想到,居然让韩牧给意外得到了。 韩牧瞧着眼前的九阳真经,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楞伽经,韩牧瞬间便想起这九阳真经的来历。 据韩牧了解,九阳真经的来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斗酒僧所写,这个江湖传闻正好同韩牧的师兄王重阳也有关系。 话说那是王重阳于第一次华山论剑,取得武功天底第一称号之后。 传言一日,王重阳在嵩山游历,正好遇上一位无名奇士,那无名奇士说自己一生为儒为道为僧,贯通儒释道三家。 届时,王重阳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无名奇士提出比试,王重阳自然是欣然答应。 一番比试下来,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居然落败,那无名奇士提出借阅王重阳身上的九阴真经,无名奇士看过九阴真经后,觉得九阴真经中提倡的功法阴气太重。 九阴真经创造者黄裳从万寿道藏中悟出高深武学,经书真意自然是道家黄老之学,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不通阴阳互济之道。 后来那无名奇士投身少林,结合自身所学和领悟,于武学之道中自创出一门相区别于九阴真经的功法秘籍,那无名奇士自觉所写的九阳真经,比之九阴真经更有阴阳调和、刚柔互济的中和之道。 因为那无名奇士乃撰写九阳真经之前,曾有过入道的经历,他精通道家经典,对于道家以柔克刚、厚积薄发的武学之道极有体会认识。 后来进入少林寺中,学习了佛理禅宗之学,所观少林武学,乃是天下至刚至阳的武学,他结合佛道两家之后,所写的九阳真经,自然是讲究刚柔并重,阴阳互济。 因此,九阳真经同时与少林派传统武学的着重阳刚颇不相同,与纯粹道家的九阴真经着重阴柔也不一样。 可以说,九阳真经是高于九阴真经之上的武学。 “好好好,小和尚,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呀!” 韩牧瞧着手上的九阳真经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小和尚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这让他看不懂的一页纸,能知道韩牧如此高兴不已。 “这也是韩施主的缘分,缘分使然,想是没有小僧,韩施主也会发现这经文内容的。” 韩牧点了点头道:“小和尚,可惜你丝毫不懂武功,不然的话,你若是练了这书上的武功,保不齐会成为一代神僧级别的武僧大师呀!” 小和尚或许并不清楚,韩牧手中这经书的厉害,九阳真经可以说是不亚于易筋经的旷世绝学之一。 九阳神功诞生于玄门禅宗两道之上,佛道相参,刚柔阴阳并济。 整个神雕和倚天里,练成整部九阳神功的只有觉远和张无忌两人,觉远是属于不知不觉间练就,而张三丰、郭襄和无色三人则是从觉远口述中各自领悟了一部分经书内容。 觉远自然不必说,就连张三丰自己都认为,觉远、郭靖的内功造诣是他生平仅见,在神雕结尾,觉远出场时占据的内功,也是让彼时的东邪、西狂、南僧、北侠各自暗自佩服不已。 而觉远离世之时,将九阳真经口述给郭襄和张三丰,还加上偷偷听取的无色,三人悟性各有不同,武功以无色大师最高,郭襄也是所学最博,张三丰当时武功全无根基,正因如此所学反而最为精纯。 此后,无色凭借从九阳真经中所悟,成为了少林方丈,张三丰和郭襄后来成为武当和峨嵋派的创派祖师。 可以说,九阳真经间接启发了武当、峨嵋开宗立派的武功,就是无色之后的少林武学也是受益匪浅,九阳真经也一分为三,成了武当九阳功,少林九阳功和峨嵋九阳功三本高深内功心法。 倚天中的张无忌,因此从小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只有九阳神功才能彻底治愈,他也先后练过武当九阳功和整版的九阳真经,也是因为修炼了九阳真经的原因,张无忌才能一通百通,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能练成极为复杂的乾坤大挪移神功。 第341章 又是裘千仞,我迟早杀了他 藏经阁内,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中静静漂浮。 韩牧望着夹在楞严经里的九阳真经喜不自胜,如今他九阴九阳具得,说不定练成之后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在细细阅读九阳真经时,忽然藏经阁前,一道声音响起。 “韩小友,你可还好?” 韩牧细细一听,乃是苦乘的声音,似乎带着罕见的焦急。 韩牧推开窗户,从四楼眺望,只见苦乘已经来到藏经阁的前面,身后还跟着一个步履蹒跚的年轻女子,韩牧定眼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舟儿。 林舟儿依旧绝美无比,不过韩牧似乎看到林舟儿气息不足,周身真气紊乱,似乎已经受了重伤,韩牧担心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当即纵身一跃,身形瞬间从四楼之上跃下。 “蹭”的一声,就在苦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韩牧已经来到了林舟儿身旁,一把将虚弱无比的林舟儿搀扶住。 “舟儿,你这是……”韩牧看着林舟儿面色惨白,嘴唇泛紫,整个人已经有一些难以支撑。 林舟儿见到心心念念的韩牧果真已经恢复内力了,心中欣喜的同时,却是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她忍着疼痛感将头撇向另一边,不敢直视韩牧的目光。 韩牧着急之下,定眼一观,忽然,他就如同开了透视眼一般,竟能看到人体内部经脉的真气流动画面。 她发现林舟儿周身经脉中,似乎有一股掌毒正在四处扩散。 也许是韩牧先天功真气发生变异后产生的效果,韩牧竟然顺着林舟儿经脉中掌毒的流向,发现了那掌毒竟然来源于她的肩膀处。 “怎么回事?你这是被谁给打伤了?”韩牧声音发颤,又将手指搭上林舟儿腕脉,只觉林舟儿此刻脉象紊乱,一股炽热之气正在她体内肆虐。 苦乘见状,当即长叹一声道:“韩小友有所不知,就在昨日,此前一路追杀你和林施主的裘千仞和公孙止竟然打到少林寺的山门前。” “想是林施主下山之后,不巧被两人撞见,三人几经交手,林施主虽然武功卓绝,却也不是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人的合力之敌,故而不得已,只好一路逃回我少林寺。” “岂止在山门前被两人追上,得亏苦悲师弟率领罗汉堂十八罗汉阵才挡住两人。” “那裘千仞的铁掌,果然如韩小友所言厉害非常,就连苦悲师弟都一不注意被铁掌所伤,林施主所受的掌力更为严重。” “老衲虽然替她暂时压制住了掌毒不再扩散,但想要彻底化解掌毒,恐怕需要高深内功的同时,还需要以易筋经打通经脉。” “整个少林寺内,恐怕也只有韩小友能做到了,故而,我才亲自将林施主送到藏经阁来,还得劳烦韩小友给这位林施主化解掌毒了!” 韩牧先是看了看被他搀扶的有一些脸红的林舟儿,又回过头对着苦乘开口道:“真是有劳方丈了,不知眼下,裘千仞那狗贼可是离开少林寺了?” 苦乘叹出一口气,双手合十摇了摇头道:“说起来真是有些汗颜呐,老衲亲自出手也才勉强击退裘千仞,他的铁掌功修为已经不弱于老衲的大力金刚掌,裘千仞退去时扬言他就在少室山下守着,决心要活捉韩小友你呢。” 韩牧冷哼一声道:“这个老杂毛,等我出了藏经阁,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韩牧刚放出狠话,林舟儿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就连身体也不自觉的抽搐一下,整个人几乎都靠在韩牧的身上。 “对了,韩小友,林施主中了掌毒后,一路上被裘千仞和公孙止追杀,真气不断运行也导致了掌毒的扩散,虽然老衲给林施主灌输了真气死这才勉强压制住掌毒蔓延,但那些掌毒终究是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之中。” “韩小友如今身怀易筋经,当以易筋经为她治疗,必定能化解她体内的所有掌毒。” 韩牧瞧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林舟儿,如果林舟儿这一路上不是和自己待在一起,也就不会被裘千仞和公孙止盯上。 说起来,这也是韩牧引起的,韩牧不由得一阵自责加心疼。 瞧着眼前的林舟儿,韩牧也清楚裘千仞铁掌掌毒的厉害,只要是内功修为在裘千仞之下的,一旦中了铁掌掌力,掌毒会在三天之内彻底蔓延到全身,最后不治而死。 只有中掌之人,本身就有超过裘千仞的内功修为,同时还得有一阳指或者九阴真经的疗伤之法才能自救,从威力来看,铁掌掌力的掌毒,也是仅次于西毒欧阳锋杖头双蛇的蛇毒威力。 “好,方丈,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给舟儿运功解毒。” 苦乘闻言点了点头,韩牧也是一把抱起林舟儿,将她一路带到了藏经阁四楼之上。 “哎呀,韩施主,这位女施主怎么了呀?” 小和尚看到林舟儿一副活不活死不死的模样,当即发出疑问来。 “她中毒了!” 韩牧先是将林舟儿平躺放在床榻上,苦乘深知运功之时不得有旁人打扰,亲自来到四楼将小和尚给领到了楼下。 整个四楼只剩下韩牧和林舟儿两人的身影。 韩牧轻轻拨开林舟儿胸前的衣衫,只见她左肩膀接近脖颈处有一个乌黑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果真是铁掌掌力,裘千仞,你个老贼给我等着。”韩牧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舟儿,你要坚持住。”韩牧轻抚林舟儿冰凉的面颊,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盘膝坐在林舟儿身后,双掌轻轻贴在她后背的灵台穴上。 韩牧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真气,先是易筋经的醇厚内力如春风化雨般流入林舟儿体内,疏通她淤塞的经脉,接着又用九阴真经的真气,洗涤她五脏六腑中的毒素。 林舟儿无意识地呻吟一声,身体微微颤抖,韩牧逐渐放慢真气的输入,改为循序渐进,小半个时辰过去,韩牧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但双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藏经阁外,苦乘方丈静立如松,忽然感觉到阁内传出一股奇异的内力波动,那股力量时而阴柔似水,时而阳刚如火,阴阳交替间竟形成一种完美的平衡。 “没想到这才短短十日功夫,韩小友的内功修为就有这般境界。” “易筋经的真气属阳,另外一道真气属阴,一阴一阳两道真气,可谓是截然不同的两股真气却能配合得如此之好,看来,林施主的掌毒确是有救了。” 苦乘眼中闪过惊诧的同时,对韩牧又产生了敬佩之心。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将来在武学之道上的前途,简直不可想象,联想之下,苦乘这下对于韩牧覆灭火工头陀和西域金刚门,也就有了极大的把握。 阁内,韩牧已进入物我两忘之境,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一条大河,而林舟儿则是干涸的河床,他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流入她体内,冲刷着每一处被毒素侵蚀的角落。 又是时辰过去,林舟儿胸前的乌黑掌印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失,她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韩牧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僧袍已被汗水浸透。 “臭道士……我这是……?”林舟儿微弱的声音传来。 韩牧连忙扶住她:“舟儿,你感觉如何?” 林舟儿眨了眨眼,似乎还不太适应光线:“我……我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韩牧探了探身体,看着林舟儿勉强笑了笑。 林舟儿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韩牧扶着她将她平躺的放在床上:“别急,你体内的掌毒虽已清除,但你此刻身体里真气也耗损过多,还需要静养几日。” 林舟儿似乎还有一点不敢面对恢复功力的韩牧,她故意不去看韩牧,双目一闭就这样静静躺在床上,阁楼里似乎瞬间安静下来。 第342章 藏经阁中感情升温 上 韩牧瞧着强装着正经的林舟儿,他故意打趣道:“怎么,堂堂的古墓派的掌门人,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吧,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可有什么心得体会呀!” “没有” 林舟儿双目紧闭,只是冷冰冷的说出两个字来。 林舟儿躺在床上,脸上虽然平静如水,但再一次见到韩牧之后,她心里却已经无法做到平静。 此刻,韩牧就坐在床榻之前,两人的距离可谓是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 林舟儿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小腹上,眼睛死死闭着,她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冲破胸腔,但她努力控制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掌毒刚解,此刻还难受吗?\"韩牧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多了。”林舟儿故作冷淡地回答,但她似乎她能感觉到韩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热热的,让她脸颊发烫。 韩牧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和林舟儿认识以来,尤其是和她这一段时间的天天接触,他已经太了解林舟儿了,知道她这副故作矜持的样子下,藏着怎样的心思,韩牧故意倾身向前,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好像额头还有点热。”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际,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那么一秒。 林舟儿浑身一僵。 韩牧的手指微凉,触感却像火一样灼热,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泄露自己加速的心跳。 “还不拿来你的……你的手……。”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颤抖。 韩牧收回手,却没有坐回去,而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 “你大伤初愈,想是虚弱的紧,我让小和尚去给你热一点粥来,这样,身体也才恢复的快嘛!” “不……不用了,我不饿。” 林舟儿违心地说,其实这几日来,她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加上一路被裘千仞和公孙止追杀,身受掌毒,眼下身体里的掌毒被彻底化解。 她胃里本就空空的,此刻也一并发作起来。 未等林舟儿继续开口,韩牧却是挑了挑眉。 林舟儿嘴硬的话这才刚说完,只见林舟儿的腹部就传来一声“咕咕”的响声,这一道声响让林舟儿羞愧的几乎想要钻到被子里去。 “你看,还是身体最诚实吧!” 韩牧起身便走下楼梯,一路来到一楼后。 苦乘正在藏经阁外等候,韩牧先是对着苦乘点了点头,接着对小和尚开口道:“麻烦小和尚去煮一碗小米粥来,舟儿姑娘重伤刚愈,身体正虚弱的紧。” 苦乘听完韩牧所言,也是对小和尚吩咐道:“速速听韩施主吩咐,前去让厨房给林施主煮好粥端来。” 小和尚对着韩牧和苦乘两人一躬身,接着便一路小跑离开了。 苦乘转眼看着韩牧,瞧着他这才不过一个时辰就,化解了林舟儿体内的掌毒,着实有些震惊不已。 他此前预料,就算韩牧如今练成就易筋经这等无上心法,怎么也要花费半日时间。 没想到,韩牧竟然在一个时辰,就化解了林舟儿已经深入五脏六腑的掌毒。 苦乘已经无法想象,韩牧的内功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哈哈哈哈,韩施主果真是奇人呐,老衲着实没有想到,韩施主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化解林施主身上的铁掌掌毒,真是令老衲感到敬佩不已。” 韩牧看着苦乘摇了摇头道:“方丈谬赞了,舟儿姑娘这伤说起来,也是替在下挨的,若不是因为我,那裘千仞和公孙止也不会一路追杀她了。” 苦乘点头,但下一秒后,他的目光却又落在韩牧脸上,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道:“韩小友方才疗伤时所用内力,似乎不止易筋经这一门?” 苦乘对于自己方才感知到的两道真气发出疑问来,韩牧也是丝毫没有想要瞒住苦乘什么。 苦乘一问,韩牧当即坦然道:“方丈所有不知,晚辈不仅身怀纯正的全真心法,昔日在机缘巧合,曾得师兄遗留的九阴真经传承,故而身怀多种内功修为。” 不过,对于刚刚意外发现的九阳神功,韩牧觉得就没有必要告诉苦乘了。 既然斗酒僧将九阳真经夹在楞严经中,那也说明斗酒僧希望后世有缘人能传承着九阳真经,若是韩牧此刻告诉了苦乘,或许有违斗酒僧的初衷。 苦乘闻言,竟不惊讶,反而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老衲观韩施主内力运行之法,阴阳相济,刚柔并蓄,我少林寺易筋经乃是至刚至阳的无上心法,而那九阴真经,想必定然就是道家玄门的高深内功心法了,一阴一阳之间,方见武学之道呀!” 此言一出,韩牧倒是有些好奇来,昔日王重阳凭借一门先天功就能武功通玄,不仅武功天下第一,还能创出全真剑法、全真心法、三花聚顶掌法和天罡北斗阵等武学。 而纵观整个千年武学里,王重阳虽然为一代开山祖师,可也未曾达到达摩的武学境界。 武学最强之人,莫过于能够达到无招胜有招,达摩虽然并没有实战传言,但他所留下的七十二绝技每一门在江湖上都是顶级武学。 其中更是涵盖掌法、腿法、拳法、刀法、剑法、杖法、指法、内功心法等等,正是武通万法的具体体现。 可以说,如果将整个武学千年作为一个排名,武学境界可能达到修真级的,达摩必定算一个。 至于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黄裳、九阳真经的创始者斗酒僧,还有天龙里的扫地僧,以至于稍弱三人的王重阳,大致都可以归纳到第一战力梯队。 第一战力梯队之上,便是达到修真级的神级宗师,自然就是修炼太玄经大成后的石破天,还有剑法接近仙术的越女剑阿青,就连达摩很有可能也达到修真级。 至于张三丰,在神雕和倚天的百年时间里,张三丰因为从觉远口中得授部分九阳真经,后来又于武当山下观蛇龟大战而悟出独树一帜的武当功夫,更是在百岁时悟出太极拳和太极剑。 张三丰虽然亲口所言,太极拳当不输于达摩东传的少林武学,但如果对比太极拳和七十二绝技,似乎也是并驾齐驱之意,若是真有人能同时练就七十二绝技,也未必就会输给张三丰,因此,张三丰也属于第一战力梯队。 韩牧瞧着苦乘说起武学之道,令他一通瞎想。 毕竟达摩可是少林武学的开创之人,韩牧当即开口问道:“方丈,昔日听你所言,少林七十二绝技具是一流武学,整个少林数百年来,也就只有一位十三绝神僧,同时练就了十三门绝技神通。” “我很好奇,这达摩祖师作为七十二绝技的开创者,他究竟达到了何种武学境界?” “不知道,后世若是有人,能同时练就七十二绝技神通,有没有可能会达到达摩的境界呢?” 听闻韩牧所言,苦乘只是摇了摇头笑道:“韩小友,老衲也不知达摩祖师武学到了什么境界。” “不过,老衲只知道,达摩祖师于一百五十岁圆寂于少林寺后,彼时,东魏使臣宋云长期出使西域,所以并不知道达摩祖师圆寂的消息。” 第343章 藏经阁中感情升温 下 据说三年后的一日,宋云从西域返回京城途中,途中遇见达摩祖师一手拄着禅杖,一手拎着一只鞋,从东向西走去。” “宋云问达摩祖师这是要去哪里,达摩祖师回他要去西天,宋云回国后,将这件事告知了朝廷,于是有人前去打开达摩祖师的坟墓,却发现棺材里只有一只鞋,达摩祖师的肉身早已不知所终。” 韩牧闻言一惊。 “那也就是说,达摩祖师很有可能已经达到长生不死的境界咯!” 苦乘只是饿了摇头道:“韩施主,武学千年,又有几人能达到达摩祖师那般境界。” “不过,韩施主既然如此天资卓绝,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武功通玄。” “韩施主,如今你身兼易筋经和九阴真经这般高深武学,内力迟早会达到登峰造极之境界,问鼎天下第一,自然不是难事,可要想达到达摩祖师那般境界,或许只有堪破武学大成之境后,才有一丝可能……能追上他的脚步吧!” 韩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想着,等他将七十二绝技练完后,一定要前去少林寺后山的达摩洞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哈哈哈哈,方丈过誉了,我只是想看一看,武学的尽头到底在哪里罢了!” 苦乘又想到正守在少室山下的裘千仞,他提醒韩牧道:“如今那裘千仞和公孙止联手追杀韩施主,不知韩施主如何打算的?” 韩牧思索片刻后,对着苦乘开口道:“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人,方丈可以不必理会他们,只要两人不闯到少林寺来,方丈则不必出手,对这两个人,我要亲自出手,待我离开藏经阁后,也要让他们试一试被人一路追杀的感觉。” 苦乘点点头道:“好,既然韩小友已经有决断,那老衲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林姑娘伤势虽愈,但元气未复,大可以在竹林禅院里静养。” “有劳方丈了!” 苦乘双手合十道:“老衲这就先告辞了!” 苦乘离开藏经阁后不久,小和尚就端着热腾腾的米粥前来。 “韩施主,粥熬好了。” 韩牧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 “有劳你了,舟儿姑娘重伤初愈,我打算让她今夜就在藏经阁四楼休息,待明日身体恢复些,我便再亲自送她前去竹林禅院。” 韩牧看着小和尚,小和尚抬头望了望藏经阁,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之后,他又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 “好的,韩施主,那今夜,小僧便回自己的禅房去休息了。” “嗯嗯,你果真聪明的紧。” 韩牧接过食盒,夕阳已经斜照在天边,藏经阁内渐渐暗了下来。 韩牧回到四楼之后,看着林舟儿已经安静的熟睡过去,他走近去,细细看着这个一向以孤傲高冷示人的林舟儿。 虽然两人走了此前这一段共同经历之后,相互之间都存在情谊,但韩牧也清楚,古墓派和全真派之间,始终隔着一道鸿沟,他如今已经有了李师婉,虽然再多加一个林舟儿,他倒是也能应付的过来。 更何况,如果没有林舟儿,他也不会前来少林寺学到易筋经了。 但韩牧也清楚,在林舟儿心里,即使有了感情,她也不会背叛古墓派的宗旨。 山风拂过藏经阁古老的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嗯……嗯” 韩牧故意哼出两声,熟睡中的林舟儿忽然被惊醒,当她一睁眼,便看到韩牧端着一碗米粥朝着床榻走了过来。 “不吃些东西,难道能睡得安稳?” 韩牧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舟儿也感觉口中苦涩,腹中也是一阵饥饿感传来,掌毒被完全化解的同时,也让林舟儿有一种抽空感,她眉头一皱,咬了咬下唇,终于慢慢坐起身来。 林舟儿端坐在床榻上后,她伸手要去接碗,韩牧却有意避开了她的手。 “你身子虚的紧,我来。”韩牧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林舟儿瞪大了眼睛,就连苍白的脸上都忽然绯红一片,这……这也太亲密了,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想死不成,我……我自己来就行!”她慌乱地说,伸手又要去抢碗。 韩牧却稳稳地拿着勺子不放,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目光。 “哟,怎么,堂堂的古墓派掌门,竟然害羞了?”韩牧压低声音,看向林舟儿,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哼,谁害羞了!”林舟儿立刻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韩牧低笑出声,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林舟儿的心尖,让她浑身一颤,忽然,韩牧将身体凑近,近到林舟儿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舟儿姑娘,你竟然也会害羞,你可知道,你害羞的时候,右耳会先红起来。”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林舟儿脑中炸开,她下意识地捂住右耳,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更加证实了韩牧的话,林舟儿此刻羞恼地瞪着他,却见韩牧笑得更加灿烂,眼里满是得意。 “臭道士,等……等我好了,定然要你好看!!”林舟儿结结巴巴地说,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她从未有过当下这般的奇妙感觉,那种感情像是春天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已经爬满了她的整颗心,只觉得心里如同有一团火在烧一般,热的她想立即回到古墓中,似乎只有寒冰玉床才能让她保持冰霜一般的心志。 韩牧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地退开一些,却依然保持着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距离。 “好了,不逗你了,这可是小和尚特地前去熬制的热粥,你赶紧趁热吃吧!”韩牧摇了摇头,接着把碗递给林舟儿, 林舟儿接过碗,两人的手指互相触碰,林舟儿像触电般迅速缩回,她低头小口喝着粥,不敢抬头看向韩牧。 粥很香,温度刚好,但她几乎尝不出味道,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韩牧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夕阳透过窗帘照到阁楼里来,在林舟儿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慢慢喝,头发都沾到粥了。”韩牧注意到林舟儿,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林舟儿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韩牧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变得异常敏感,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握着碗的手微微发抖。 林舟儿当即向后挪了挪身体,同韩牧刻意拉开距离,韩牧似乎看穿了林舟儿内心的挣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眼里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情感。 夕阳在他们之间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香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344章 小和尚竟然是觉远? 藏经阁内,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木板地面上,空中折射出一道斑驳的光影。 林舟儿站在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窗框,林舟儿目光望着藏经阁外,少林寺上空的云雾,她的脸色已不再苍白,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看来,你的伤势恢复得不错。”韩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 林舟儿转过身来,只见一夜都在地板上打坐练功的韩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你,我占了你的床,让你在地上委屈一夜。” 林舟儿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流畅,展示自己已无大碍。 韩牧撇了撇嘴无所谓的开口道:“这话说的哪里去了,就是没有你,我也是打坐运功一晚上,我同苦乘可是有过约定,只能在这藏经阁待够六十九日,我的时间可不充裕哦!” 林舟儿听完韩牧所言,当即面露难色道:“你还真想把少林七十二绝技都给练会不成?” 韩牧怔了怔,目光坚定的开口回答道:“那当然了,舟儿姑娘,那叛出少林的火工头陀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呀!” “更何况,如今又过了二十年,他的大力金刚掌和般若掌想必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想让我干掉火工头陀还有他的金刚门,一本易筋经可不够。” 林舟儿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明白此刻若是继续再待在藏经阁中,势必会耽搁韩牧的进度,只见她淡淡开口道。 “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我想今日便同苦乘方丈说一声,搬回竹林别院去住。” 韩牧点点头,看着林舟儿安慰道:“眼下裘千仞和公孙止那两个狗贼尚在少室山下,你还是不要离开少林的好,我也明白,你此刻定然是归心似箭,想要回到活死人墓中去。” “这样吧,你就在竹林禅院中安心待上两个月时间,待我六十九天出关之后,一定会亲自杀了裘千仞和公孙止为你泄愤报仇。” “到时候,你想返回活死人墓,我绝对不拦着你。” 林舟儿看着韩牧坚定的目光,奈何她如今也不是裘千仞和公孙止的对手,只得答应韩牧的建议。 “好,我便等你两个月。” 林舟儿正走下楼,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正埋头写字的小和尚,小和尚坐得笔直,一笔一划认真地临摹着佛经,神情专注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舟儿忽然想起昨日正是小和尚给她熬制的米粥,当即便来到小和尚的身旁。 “小师傅,昨日,有劳你了” 小和尚看着林舟儿双手合十道:“女施主切勿这么说,小僧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三人正说着,藏经阁的大门被轻轻推开,苦乘一袭云锦袈裟,手持念珠缓步而入,阳光照在他慈祥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庄严。 苦乘一路来到四楼之上。 “阿弥陀佛,林施主今日气色甚好。” 苦乘合十行礼,目光在林舟儿身上停留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林舟儿看着数次搭救她的苦乘,当即恭敬回礼道:“多谢大师挂念,小女子伤势已无大碍,正想向大师请示,可否容我搬回竹林别院居住?” 苦乘闻言沉吟片刻:“林施主伤势初愈,况且,藏经阁确实不宜林施主久居,竹林别院清静,适合调养,林施主随时可以前去入住。” 林舟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大师成全。” 苦乘的目光却也看到小和尚,小和尚连忙放下毛笔,起身行礼,动作虽有些笨拙,却已比初见时从容许多。 “过来。”苦乘朝着小和尚微微招手。 小和尚快步走来,双手合十,声音清脆:“弟子拜见方丈大师。” 苦乘仔细打量着小和尚:“听闻,你在韩施主教导下,已能读写经文?” 小和尚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回方丈,韩施主教弟子认字写字,弟子已经能认识两百个字了。” 苦乘闻言也是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低下头去:“回方丈,弟子……弟子还没有正式的法号,也还没有师父。” 苦乘若有所思地看了韩牧一眼,韩牧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也对这个小和尚感到也是极为满意。 只见韩牧对着苦乘开口道:“方丈,我发现这个小和尚求学若渴,他心思既然不在武学上,不如便让他就在这藏经阁中,做一个管理经书典籍的和尚岂不是更好?” 苦乘听闻后微微思索,接着又转向小和尚:“你可愿留在藏经阁,协助苦观大师整理经书?” 小和尚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弟子当然愿意。” 韩牧也上前一步道:“这孩子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若能在藏经阁中多读些佛经,纵然成不了武学大师,但成为一代高僧却是很有可能。” 苦乘捻动念珠,缓缓点头:“韩小友所言极是,老衲观此子勤奋好学,确有慧根,不如……就让他正式拜苦观师弟为师,苦观师弟乃是我少林寺中精通佛门典籍的大师,想来,也是最合适做他师父的。” 韩牧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希望的结局,小和尚若能拜在苦观门下,不仅有了靠山,更能系统学习佛法,也不必再受其他僧人的欺负。 小和尚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他扑通一声跪下,朝着苦乘不停地向磕头。 “弟子拜谢方丈大师!” 苦乘伸手扶起他:“既然正式入我佛门,当有法号,你既在藏经阁觉醒佛性,你这一辈弟子当是‘觉’字,老衲便赐你法号'觉远',望你能觉悟佛理,远行正道。” “觉远……”韩牧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突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觉远?张三丰的启蒙恩师觉远大师? 韩牧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个在临终前背诵九阳神功口诀的觉远,那个影响了张三丰一生的觉远…… 韩牧忽然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小和尚,怎么也无法将他和神雕末尾出现的觉远大师联系到一起,但韩牧细细一思索,似乎在时间线上确实又极为吻合。 郭襄的年龄和张三丰年龄年纪相仿,而觉远在原着中出现时已经五六十岁,也就比郭靖大不到五岁,这样一看,似乎也是有些吻合时间线。 “韩小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苦乘的声音将韩牧拉回现实。 韩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罢了。”韩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恭喜你了,小觉远……这确实是个好名字。” 苦乘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老衲这就带觉远去见苦观师弟,行拜师之礼,林施主大可以随时搬回竹林别院居住。” 林舟儿行礼致谢,目送苦乘带着欢天喜地的小和尚,现在应该叫觉远了,离开藏经阁。 待他们走远,林舟儿转向韩牧:“你刚才怎么了?听到'觉远'这个名字时,你的脸色似乎都变了。” 韩牧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知道这个现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和尚将来会成为一代高僧,还会培养出张三丰那样的武学奇才吧?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深意。”韩牧只得含糊其辞的开口解释。 林舟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第345章 裘千仞夜闯藏经阁 上 一场大雨落在少室山的山头,整个少林寺的庙宇建筑都被浸在倾盆大雨之中。 少室山中,雨水将整个森林覆盖,雨水顺着老松皲裂的树皮蜿蜒而下,在凸起的树瘤处汇成浑浊的小瀑布。 地上的腐殖土在持续不断的冲刷中渐渐松动,散发出带着腥味的泥土气息。 偶尔有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照亮被雨水打得低垂的蕨类,叶片上滚动的水珠折射出转瞬即逝的冷光。 岩缝间传来细碎的声响,是避雨的蜥蜴在湿滑的石面上慌乱爬行,远处山涧的呜咽声越来越响,混着枯枝折断的脆响,在湿重的空气里层层荡开。 山下的梨亭中,裘千仞失魂落魄的拧了拧衣角,浑浊的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他望着亭外如注的暴雨,眉头紧锁,脸色更是阴沉无比。 这场雨来得突然,又急又猛,将他和公孙止困在这小小的凉亭中,几乎无处可躲。 “他娘的,这鬼天气!”公孙止狠狠啐了一口,将湿透的衣袖甩得啪啪作响。 公孙止身上名贵的绿色锦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裘千仞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拨弄着面前的火堆,柴火潮湿,烧得极不情愿,时不时发出“噼啪”的抗议声,腾起的烟雾熏得人眼睛发涩。 火光映在裘千仞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勾勒出深深的阴影。 “我说裘兄呀,我们还要在山下等到什么时候?” 公孙止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透着焦躁。 “这都半个月了,那臭道士就躲在少林寺里,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有等到,难道那个臭道士躲在少林寺里一年,我们也要等上一年不成?” 裘千仞无奈的抬起眼,望着亭外的倾盆大雨细细寻思片刻,只见他目光如刀:“公孙老弟,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公孙止冷笑一声,接着便指着亭外如注的大雨。 “裘兄,你看看这雨,我们带的干粮都快发霉了,夜里冷得又睡不着觉,再这样下去,不等到那个臭道士下山,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裘千仞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干粮确实已经受潮,散发出一股霉味,他叹了口气,将干粮扔进火堆,火苗猛地窜高了一瞬,又萎靡下去。 “想我堂堂铁掌帮帮主,没想到竟然也会如此狼狈,真是世事无常呀!” 裘千仞一阵唏嘘不已,一旁的公孙止拍了拍裘千仞的肩膀开口道:“唉,我说裘兄,你也不必如此感叹,想你武功卓绝,只是我们眼下这般耗时间却是不妥,依我所见,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如何?” “少林寺戒备森严,我们贸然上山,恐怕只会打草惊蛇。”裘千仞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臭道士与那林舟儿躲在寺中,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哼,那又如何?”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裘兄,以你我二人之力,趁夜潜入少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韩牧抓出来,又有何难处?如今他内力未复,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听完公孙止所言,裘千仞眯起眼睛,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他何尝不想立刻上山? 半个月的风餐露宿,早已消磨了他的耐心,但他更清楚少林寺的厉害,少林寺作为曾经领导天下武林的泰山北斗,想必寺中定然是戒备森严,高手如云。 公孙止看出裘千仞的担忧,他出言讥讽道,“裘兄莫非是怕了那少林寺兄的和尚不成?” 裘千仞听出公孙止的意思,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公孙老弟,你莫要激我,前次你也亲自领教了,少林寺中高手如云,要是那些高僧一通出手,就是你我两人合力,也未必能逃出他们的包围呀。” “裘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依我看,那日你同那个老和尚斗了数百招依旧不分胜负,可见少林寺里的最高战力也就如此而已。” “我们如果偷偷进入到少林寺中,避开那些厉害的老和尚不就行了,只要拿住那个臭道士,我们立马离开,如此一来,总比在这里苦等更好吧!”公孙止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裘千仞陷入沉思当中,只见公孙止朝着裘千仞挪了挪位置,压低声音继续开口道:“裘兄,你不是一心想要从那个臭道士口中得到九阴真经吗,眼下,九阴真经就在眼前,难道我们要因为几个和尚就放弃不成?” “轰隆——” 忽然亭外的高空之上一道电闪雷鸣之声,裘千仞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见他双手一拍露出阴沉的笑容来。 “哈哈哈哈,对了,对了,九阴真经是无上内功心法,而少林寺里,同样也有一门无上内功心法。” 方才的惊雷之声,似乎打开了裘千仞心中的某道锁,易筋经,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首,少林寺的镇派武学,若能得之,裘千仞的内功必将更上一层楼,想到这里,裘千仞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哈哈哈哈,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九阴真经,易筋经,都是我的。” 公孙止听到裘千仞态度转变,也是站起身来开口道:“裘兄,就得是这个主动出击的心态。” “好,只要韩牧待在少林寺中,不管他藏到哪里,我今夜一定要找到他。”裘千仞沉声开口道。 公孙止当即就拿起自己的金刀黑剑,立刻趁热打铁的开口道:“咱们趁夜色掩护进入到少林寺中,如今那小子内力受损,想要恢复可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只要找到了他,那就谁也阻止不了你我将他带出少林。” 雨声渐大,打在亭顶的茅草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第346章 裘千仞夜闯藏经阁 下 裘千仞目光阴沉,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黑沉沉的少室山。山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好。”裘千仞终于下定决心,“今夜雨大,正是潜入的好时机,但我们必须计划周详,一旦失手……” “裘兄你就放心吧,借着雨夜,一旦失手,那些个臭和尚也拦不住你我两人的。” 公孙止拍着胸脯保证,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能得到九阴真经,冒点风险又算什么?” 裘千仞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在火光下展开,这几日经过裘千仞的探路,他们顺带将少林寺的大致地图画了出来,地图上标注了几条隐秘的小路。 “我们从后山上去。” 裘千仞指着一条蜿蜒的虚线,\"这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从那里翻进去,可以直通少林寺的厨房,雨夜之中,僧人大多在禅房休息,巡逻的武僧想必也不会巡逻到这里来。” 公孙止凑近查看,点头赞同:“好,厨房距离藏经阁不远,我们找到臭道士后,也顺带在藏经阁……” “嗯嗯,藏经阁里存放着少林七十二绝技,依照那日那个老和尚所言,臭道士很有可能就在藏经阁附近,先找到臭道士,我们再去寻找易筋经。” 公孙止讪笑两声,不再多言,两人又详细商议了潜入路线、接应地点和应急方案,直到确认万无一失。 雨势稍缓,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裘千仞熄灭火堆,将灰烬撒入雨中,最后一丝火光消失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走吧,咱们这就上山。”他低声道,率先踏入雨中。 雨水立刻浸透了裘千仞的衣衫,但他毫不在意。 两人沿着山脚迂回前进,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 裘千仞对山地极为熟悉,即使在雨夜中也能准确辨认方向,两人先是顺着山路一路上山,在即将看到少林寺的围墙不远处,两人一头钻进幽深的树林中。 裘千仞在树林里速度极快,他不时抓住突出的岩石或树根,借力向上攀登,动作敏捷如猿猴一般。 “裘兄,没想到你在这树林里照样还能健步如飞!” 公孙止轻功本就不比裘千仞,他只得一路跟在裘千仞的身影后面,心中忍不住赞叹裘千仞的轻功之高,他自己的轻功虽也不弱,但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仍显得有些吃力。 裘千仞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这算什么,铁掌山可比这少室山要险峻多了。” 山路越来越陡,雨水冲刷下的泥土变得湿滑难行,有几次公孙止险些失足,都是裘千仞及时出手相救,两人默契地不再交谈,全神贯注于攀登。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接近了少林寺的后墙之下。 裘千仞示意停下,两人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稍作休整。 “翻滚这道高墙,应该就是少林寺的厨房位置了。”裘千仞压低声音。 “平日有僧人把守,但这样的雨夜想必那些僧人定然是早早便睡了。” 话音未落,院墙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裘千仞立刻按住公孙止的肩膀,两人屏息凝神,透过雨幕,隐约可见两个僧人提着灯笼匆匆走过,口中似乎在抱怨这糟糕的天气。 待僧人走远,裘千仞才松开手:“看来,守卫比预想的要严。” “来都来了,无论如何也要进去走一遭。?”公孙止坚定的开口道。 裘千仞点了点头道:“不错,既已到此,岂能半途而废?况且这样的雨夜,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就在两人准备行动之时,裘千仞忽然又有了主意,他按住公孙止的手臂低声开口道:“公孙老弟,我有一个主意,倒是可以不引起那些和尚的主意,借你的银针暗器一用。” 公孙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来。 “给你” 裘千仞接过小布袋,接着从里面倒出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咱们这去抓两个和尚来。” 公孙止眼睛一亮:“好主意,我们可以趁夜色遮掩换上他们的衣服,这样就能在寺中自由行动了。\" 裘千仞点头:“正是如此,咱们这就行动。” 说完之后,裘千仞借着雨声掩护,施展绝顶轻功一跃便翻过围墙,公孙止则是依旧跟在裘千仞的身后,他俩小心翼翼的向厨房侧门摸去,只见厨房门口果真站着两个和尚,而且两人果然也心不在焉,其中一人甚至打起了瞌睡。 裘千仞向公孙止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出手。,银针在雨夜中几乎不可见,两名守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软软倒下。 裘千仞和公孙止迅速上前,将两人拖到隐蔽处,换上了僧袍。 “这衣服倒也合身。”公孙止穿上后扯了扯身上的僧袍。 裘千仞没有理会,只是仔细检查了换装后的细节,确保没有破绽。 “一路上小心行事,先去藏经阁附近寻找臭道士的踪迹。” 公孙止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整理完毕,裘千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厨房的侧门。 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形成鲜明对比,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静静燃烧。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公孙止喜形于色。 裘千仞却更加警惕:“别高兴太早,这寺中也是高手如云,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一步都危险重重。” 两人穿过厨房,来到一条走廊,根据裘千仞事先打探的少林寺的布局,两人得一路直奔藏经阁方向,要到达藏经阁,他们必须要穿过大半个寺院才能到达那里。 雨声被厚厚的墙壁隔绝,寺内显得异常安静,偶尔有僧人匆匆走过,裘千仞和公孙止则是一路避开那些夜巡的少林武僧。 裘千仞敏锐的观察着一切动静,只要没有人的地方,他便借着夜色瞬间闪过,同样,他心中也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的突发情况。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巡逻的武僧,为首的僧人手持戒棍,目光如炬。 裘千仞和公孙止身体贴在墙壁之上,待武僧尽数走过,他们才从墙壁上落下,接着又直奔藏经阁方向而去。 第347章 趁你练功之时,要你命 夜雨中的少林寺,山门浸在墨色里,雨脚如麻,横斜着鞭打石阶,溅起碎玉般的水花,钟楼檐角悬着的铜铃,偶然叮当一两声,旋即被雨声吞没,仿佛老僧的叹息。 大雄宝殿前一棵千年柏树黑魆魆地立着,枝条在风中抽搐,抖落一串串水珠子。 十来个守夜的武僧提着灯笼走在长廊之下,僧衣下摆已吸饱了水,沉甸甸垂着,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粉墙上,随烛火摇曳,竟比真人还要活泛些。 雨愈下愈密,瓦当沟里泻下的水帘,在石板上凿出深浅不一的凹坑。 达摩院前香炉积了半鼎雨水,残香早泡得发白,浮在水面打转。 忽然夜空之中一道电光劈过,刹那间照见大雄宝殿匾额上的金字,亮得刺目,转眼又沉入黑暗。 雨声中,隐约听得禅堂传来木鱼声,不紧不慢,恰与雨打芭蕉的节奏相和,倒像是雨在敲木鱼了。 藏经阁的轮廓模糊了,窗纸透出豆大的灯影,忽明忽暗,像要溺毙在这雨夜里,藏经阁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孤寂,唯有四楼的一盏油灯在风雨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楼阁楼里,韩牧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之中,那是九阳真气外溢的迹象。 “呼——”韩牧长吐一口气,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体内九阳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冲撞,每一次游走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九阳真经的最后一关,果然名不虚传。” 韩牧咬紧牙关,双掌运足真气,他正努力控制着体内狂暴的真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处在修炼九阳真经最后一关的边缘,只要再坚持片刻,待体内的九阳真气循环一个周天,今夜就能练成这门顶级内功心法了。 韩牧得益于易筋经的功效,再加上他本身的武学百倍天赋之体,只是两日功夫,这门极难练成的九阳真经他已经练到最后关头了。 只要熬过这至阳热气导致的全身燥热自焚之苦,就能达到体内真气自生的境界。 就在韩牧周身四处九阳真气四处飘散,浑身正在经历燥热难耐之时, 窗外的藏经阁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藏经阁前两个鬼魅般的身影。 “这里就是藏经阁了。” 裘千仞和公孙止披着少林寺的僧袍,一路来到藏经阁下。 公孙止压低声音,手中金刀黑剑在雨中泛着冷光。 裘千仞眯起眼睛,两人这才发现不远处一座五层的高大阁楼正矗立在前方。 “裘兄,你看那里。” 裘千仞经过公孙止的手指方向,两人盯着远处的藏经阁,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来。 “走。” 两人小心翼翼来到藏经阁前,裘千仞和公孙止抬眼往上一看。 只见漆黑僻静的藏经阁内外都是无人把守,一楼到三楼都是漆黑一片,唯有第四层楼中有一处隐约的灯光。 不仅如此,当裘千仞细细一瞧时,又发现四楼阁楼里似乎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那是真气流动的景象。 “公孙老弟,你往四楼看。” 公孙止抬头看向四楼,雨水将两人的脸庞打湿,当公孙止看到四楼中闪着一道光芒后,他当即也明白四楼里,有人正在修炼内功。 “到底是谁深夜还在修炼内功?” 公孙止发出疑问,却见裘千仞阴沉的脸上,目光投射出一道杀意。 “还能有谁?定然是那个臭道士正在连夜恢复功力。” 此言一出,公孙止再次抬头看去,只见四楼里那道光芒立时增强,公孙止当即拿出武器做出战斗姿态。 “那还等什么?他如果正在练功,想必一定正在紧要关头,我们这就前去拿下他。” 天空之上之上一道闪电划过,将裘千仞阴沉无比的脸暴露在夜色中。 “冤有头,债有主,臭道士,这也是你的命,认命吧!” 只见裘千仞来到藏经阁下,接着纵身一跃,身影如鬼魅般掠上藏经阁二楼外的屋檐,接着又继续往上一跃,身影瞬间来到四楼之外。 当他们来到四楼窗外时,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透过窗纸,裘千仞和公孙止清晰地看到室内真气激荡的景象,当看到韩牧被一团白色真气包裹,头顶之上隐约有紫气升腾。 “这臭道士又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裘千仞心里发出疑问后,他眼中又闪过狠厉之色。 “还等什么,直接冲进去!” 公孙止话音一落,裘千仞抬起一掌拍碎窗棂,身形如鹰隼般扑入室内。 “砰!” 裘千仞和公孙止瞬间破窗而入,两人站在楼板上,看着正在运功的韩牧,裘千仞手掌运足掌力,缓缓走向窗前。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臭道士,你也有今天呐!” 韩牧双目紧闭,他此刻正在利用九阳真气冲击着奇经八脉,已经到了练成九阳真经的最后关头。 此刻周身真气运转,韩牧也一时停不了九阳真气,一听到裘千仞那渗人的笑声,韩牧就意识到危险了。 没想到,裘千仞居然如此大胆,还敢夜闯少林寺,早知道就该提前去杀了他的,此刻,韩牧正在关键时刻,身体已经动弹不了了。 公孙止和裘千仞瞧着韩牧依旧一动不动,公孙止笑着开口道:“哈哈哈,裘兄,他果真动不了呀,这可是天赐良机呀!” “哼,这下可让我给遇到了,臭道士,你就认命吧!” 只见裘千仞运起铁掌掌力,他明白只要此刻中断韩牧的运功,一定就能重伤韩牧,他还要在韩牧口中问出九阴真经,自然也不会一掌将他毙命,裘千仞双掌挥动,一道罡风掌力瞬间汇集在掌上。 “认命吧!” 裘千仞抬起一掌,接着猛然攻向韩牧而去。 “砰”一声闷响,裘千仞的铁掌掌力在距离韩牧身前三尺处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白色的九阳真气自动形成屏障,将这一掌的力道尽数化解。 “什么?怎么可能?”裘千仞大惊失色,他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却连韩牧的衣角都没碰到。 公孙止见状,黑剑如毒蛇吐信,刺向韩牧咽喉,剑尖触及真气屏障的刹那,一股灼热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黑剑几乎脱手。 “这护体真气正是厉害,一定不能让他练成此功,他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无法动弹,我们合力破开他的护体真气!”裘千仞沉声道,双掌挥动泛起铁青色的掌风。 就在两人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时,忽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觉远小和尚提着灯笼匆匆赶来:“何人胆寒夜闯藏经阁?” 当觉远提着灯笼看到公孙止和裘千仞两个陌生人时,又看了看正在运功无法动弹的韩牧,觉远当即大声感到:“韩施主,你没事吧!” 觉远瞧着韩牧并没有回答他,当即就明白韩牧此刻已经动不了了。 “碍事的小和尚!”公孙止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来到觉远面前,觉远不懂武功,还未反应过来,咽喉已被公孙止扣住。 “别……别伤害他……韩施主是……是好人……” 韩牧虽然在入定状态,但外界动静仍能感知,他眉头紧皱,体内真气运行更加剧烈,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 第348章 九阳真经大成 觉远感到一阵无力感,喉咙处传来的窒息感差一点让他晕厥过去,就在裘千仞抬掌准备继续攻向韩牧时,忽然藏经阁下传来一声声音。 “韩施主!” 只见镇守藏经阁的苦观大师已经来到藏经阁下。 当他看到四楼的窗户已经被破开后,当即意识到有人夜闯少林寺,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这位镇守藏经阁的老僧须发皆白,但身形矫健如猿猴,几个起落便来到四楼之外。 “裘千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少林!” 苦观一眼认出裘千仞来,那日裘千仞和公孙止大闹少林寺山门时,苦观和苦乘一道前去少林寺门口,因此,苦观也是见过裘千仞铁掌功夫的人。 苦观瞧见裘千仞都闯到藏经阁来了,当即摆出罗汉拳起手式。 裘千仞看到还是惊动了少林寺的人,他立即狞笑道:“老和尚,今日我只要韩牧,你若识相就给我让开!” “阿弥陀佛!韩施主乃是我少林寺的贵客,岂能让你带走,施主夜闯少林,已经犯了我少林的忌讳。” 苦观淡淡开口。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死吧!” 裘千仞抬起双掌攻向苦观,苦观也不再多言,一招“罗汉撞钟”直取裘千仞胸口。 “砰砰砰!!”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拳掌相交的闷响在藏经阁内回荡,震得书架上的经卷簌簌作响。 “公孙老弟,你看住那小和尚,这老秃驴交给我!”裘千仞大喝一声,与苦观且战且走,两人从四楼一路打到阁楼前的空地上。 雨势更急,豆大的雨点打在两人身上,却浇不灭他们交手时迸发的杀气。 苦观施展的罗汉拳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带着佛门正宗的浑厚内力。 裘千仞的铁掌功阴狠毒辣,掌风过处,就连雨水都被蒸发成白雾。 “老和尚,看我这招'阴阳归一'!”裘千仞突然变招,双掌交叉忽然攻向苦观身影,只见两道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同时袭向苦观大师。 “噗——”苦观硬接这一掌,岂料裘千仞正面一掌同苦观对拼,另一掌则是暗自攻向苦观的身后,苦观顿时中了一招掌力,口吐鲜血不已,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撞在藏经阁的石柱上才稳住身形。 “师父!”觉远在公孙止手中挣扎,却被黑剑抵住咽喉,只能发出无助的呼喊。 阁楼内,韩牧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易筋经打通的经脉中奔涌不息。 韩牧意识到,苦观绝不是裘千仞的对手,他必须尽快前去相助苦观才行。 “啊——”韩牧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头顶的氤氲紫气骤然暴涨,形成一道紫色光柱直冲屋顶,藏经阁内所有的经卷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 九阳神功,大成! 韩牧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随即隐去,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九阳真气已能随心所欲地在体内外流转,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刀剑难伤。 “裘千仞!!!”韩牧低语,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他身形一闪,已来到阁楼外的空地上。 雨,似乎突然停了。 或者说,雨滴在接近韩牧身体三尺范围内时,便被无形的九阳真气蒸发成雾气。 他站在雨夜中,周身却干燥如常,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保护着他。 “啊!”裘千仞一个转身,铁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色。 “你……你这么快……就已经恢复功力了!”” “哼,多亏你那一掌,助我打通了最后的玄关。” 韩牧平静地说,目光落在受伤的苦观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裘千仞不愧是江湖枭雄,很快镇定下来:“哼,就算你恢复功力又如何?我裘千仞纵横江湖数十载,还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成?” 话音未落,裘千仞已抢先出手,铁掌功全力施展,掌风撕裂雨幕,直取韩牧心口。 韩牧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胸口。 “砰!” 一声闷响,裘千仞感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而反震之力却让他整条手臂发麻,他惊骇地发现,韩牧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 “这……这绝这不可能!”裘千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下该我了。”韩牧淡淡地说,右掌轻轻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看似轻柔,实则重如千钧,裘千仞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轰!” 裘千仞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古松才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眼中满是惊骇:“你……你的功力……这怎么可能!!” “裘千仞,你早就该死了,今日我便替铁掌帮诛杀了你这个叛徒。” 韩牧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裘千仞面如死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就在韩牧准备给予致命一击时,公孙止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臭道士,你再向前一步,这小和尚立刻没命!” 韩牧转头,只见公孙止的黑剑已经划破了觉远的脖颈,一丝鲜血顺着剑刃流下。 “韩……韩施主……别管我……”觉远艰难地说,眼中却无惧色。 韩牧瞬间恼怒,只见他运起真气,身影瞬间一闪。 下一刻,韩牧的手已经搭在公孙止的肩膀之上,公孙止一个“啊”字还没发出来,却见他手中金刀朝着韩牧猛然一挥。 韩牧身体激发的九阳真气瞬间爆发,公孙止一个一流巅峰高手,瞬间便被震得倒飞出去。 “我看你也是该死!” 就在韩牧想要继续向前时,忽然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忽然传来一阵不稳定性。 尤其是丹田之中,那道先天功真气正在疯狂的吸取九阳真气,他忽然停下脚步,一手捂着丹田位置,当再次运起九阳真气恢复行动后,再次抬眼一看,裘千仞和公孙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夜中了。 韩牧连忙上前扶起受伤的苦观:“没想到还是让他们给逃了,你伤势如何?” 苦观摇摇头道:“无碍……老衲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第349章 习得九阴九阳,天下武学一通百通 大雨下了一夜,少林寺的藏经阁外,青石板铺成的地上仍旧还有些泥泞,藏经阁上的檐角上还有些许水珠滴落,水珠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藏经阁内,中了裘千仞一记铁掌的苦观正盘坐在蒲团上,他面色苍白如纸,苦观正运起真气企图将铁掌掌毒逼出来,韩牧、觉远还有匆匆赶来的苦乘正看着运功的苦观。 小半个时辰过去,只见苦观无论如何想要逼出体内的掌毒,却因为受伤导致真气涣散而多次前功尽弃。 他中的一掌,可是裘千仞铁掌功里最为霸道狠毒的“阴阳归一”,纵然苦观自身内力深厚,此刻也是艰难无比,他额头上汗水直流。 苦乘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噗嗤——” 苦观双掌一沉,一口黑血喷出。 “师父!” 小觉远赶紧跑过去扶住苦观,苦观此刻也见识到铁掌功的厉害了。 苦观在觉远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他擦了擦嘴角的黑血,惭愧的开口道:“没想到这掌毒竟然如此厉害。” “我纵使内力深厚,耗费大半日,也只能将体内的掌毒逼出一小部分,看来,就算能逼出所有掌毒,我这身功夫也算是废了。” “啊!!师父,怎么会呢?” 小觉远一听到苦观会因此武功尽失,他当即露出忧伤之色,苦乘也只能是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没想到裘千仞的铁掌掌力竟然如此了得。” 韩牧心里念叨,裘千仞毕竟也是四绝水准,一流巅峰高手里最强的存在,加上裘千仞的铁掌功可是有几十年的功力,掌毒也就是仅仅次于西毒欧阳锋的蛇杖之毒。 洪七公中了欧阳锋的蛇毒尚且差一点功力尽失,更别说苦观虽然也是一流巅峰高手,到同裘千仞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苦观禅师不必忧心,昨晚若不是禅师出手相助,我恐怕已经命丧裘千仞之手。” “说来,裘千仞和公孙止本就是为了我而来,苦观禅师能牵制住裘千仞片刻,也是间接相助我,我如何能看着禅师功力尽失呢!” 苦乘此时也将目光看向韩牧,他双手合十便是歉意道:“韩小友,说起来也是我少林寺护卫不力,韩小友本是练功的关键时刻,竟然让那裘千仞和公孙止闯到藏经阁来,还差一点让韩小友功亏一篑,说来,老衲真是感到十分抱歉。” 韩牧对着苦乘微微摆手道:“方丈这是说的什么话,谁也没有想到,裘千仞和公孙止竟然如此大胆,区区两人就敢夜闯少林藏经阁,若不是当时我体内真气有异,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两个狗贼。” 苦乘也摇了摇头叹息道:“老衲也没有想到,那裘千仞竟然会如此大胆,看来,他和韩小友之间的仇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哼,裘千仞一个阴险狠毒的小人罢了,当初他率领铁掌帮四处欺压百姓,还意图勾结金人背叛大宋,我受铁掌帮上代帮主之托,将他投敌叛国的事尽数公之于众,并且将他逐出铁掌帮,没有想到他丝毫不知悔改,还处处想着报仇雪恨,这个恶贼,我迟早会将他大卸八块。” 听闻韩牧所言后,苦乘也当即开口道:“昨夜之事,我少林绝不能就这样放过裘千仞,藏经阁乃我少林禁地,他们两人一路直奔藏经阁而来,想来也必定不会是单单寻找韩施主这一个想法。” 一想到这里,苦乘当即便想起了藏经阁少林七十二绝技,他寻思片刻后,当即看向小觉远。 “觉远,你速速前去查看一下七十二绝技是否有遗失?” 觉远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向三楼而去。 “裘千仞的账,我迟早会和他算清楚的,我还是先替苦观禅师祛除掌毒吧!” 韩牧说完,苦乘和苦观都对着韩牧身影微微一拜。 “拜谢韩施主了。” “哪里哪里,苦观禅师,你盘膝坐好便是。” 苦乘再次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韩牧运起体内真气,接着双手已按在苦观后背。 随着体内真气流转,九阳真气的炽热与九阴真气的阴柔在经脉中交织,化作一股奇异的力量,调和体内九阴九阳的真气后,韩牧先是给苦观灌输一道雄浑的真气,接着便以真气打通苦观的奇经八脉。 苦乘方丈站在一旁,白眉紧锁,他没有想到,韩牧的内功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韩牧掌心泛起淡淡白光,易筋经的奥义在他心中流转,这门少林至高心法,在他九阴九阳双重加持下,竟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效力。 苦观身体一震,只觉一股暖流自背心涌入,所过之处,被裘千仞铁掌功震伤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苦乘方丈看得分明,眼中闪过惊诧之色,他修行数十载,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易筋经运用到如此境界,更令他震惊的是,韩牧体内的真气浑厚程度,恐怕少林历代高僧,无一人可与之相比。 “韩施主的内功……竟然如此深厚,老衲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深厚的内力。”苦观微微睁开眼,声音虽虚弱却充满敬佩。 韩牧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他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真气流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窗外,最后几滴雨水从树叶上滑落,恰好一炷香时间过去。 “好了。”韩牧收掌调息,苦观已能自行坐起,面色恢复红润。 苦乘方丈正要开口,忽听楼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觉远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来,脚步踏过之处,抖落一阵灰尘。 “方丈!大事不好了!!”觉远气喘吁吁的跑下楼。 “昨夜,那公孙止挟持弟子下楼时,弟子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他从藏经阁盗走了一本经书!” “什么?”苦乘面色骤变,“觉远,你可看清是哪本?” 觉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弟子方才前去将三楼里的七十二绝技,全部都清点了一遍,发现……发现少了《心意气混元功》!” “啊,混元功?!”苦乘身形一晃,差一点有些站立不稳,苦观也猛地站起身,牵动伤势轻咳两声。 韩牧当然很清楚这门内功心法对于少林寺的重要性,不过其他的少林绝技被偷了他或许很在意,毕竟大部分他还没有练,但这本功法,他自身就有誊抄本,自然也就不甚在乎了。 可韩牧也只能故意装作不知道,眉头微皱的开口问道:“方丈如此震惊,不知这功法难道很特别?” “阿弥陀佛。”苦乘长叹一声。 “韩小友有所不知,这《心意气混元功》乃我少林古今五大神功之一,可以说与易筋经齐名,乃是一门极为厉害内功心法,此功若被裘千仞那奸人所得,后果将不堪设想!” 藏经阁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第350章 裘千仞得到心意气混元功 韩牧目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裘千仞的铁掌功本就威力惊人,若再得此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一旦练成,达到和四绝并驾齐驱的境界也说不定。 而公孙止那厮阴险狡诈,若让他也练成,对于江湖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方丈不必忧心。” 韩牧继续开口道:“昨夜,那裘千仞与公孙止被我打成重伤,两人都受了伤,想必也逃不了多远。” 苦乘当即点了点头道:“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心意气混元功,老衲这就前去命罗汉堂首座苦悲、苦戒两位师弟,率领少林武僧前去追回秘籍。” 韩牧也明白苦乘的担忧之处,虽然他很清楚以苦悲、苦戒的功力,绝非裘千仞和公孙止的对手,但如今裘千仞和公孙止都受了伤,势必敌不过苦悲和苦戒的追击。 对于当下的韩牧而言,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尽数练会,达到一通百通的武学境界,这才是首要的事。 纵然让裘千仞练成了心意气混元功,那又能如何? 韩牧如今,体内有不下十种当世一流的内功心法,外家功夫还有降龙十八掌、铁掌功、落英神剑掌、双手互搏术和空明拳,如果再算上少林七十二绝技,一旦大成,何惧一个小小的裘千仞。 韩牧自己原本的目标是,在下一次华山论剑前超越绝顶,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可自从桃花岛一游,学了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空明拳,又得到黄药师相赠弹指神通和落英神剑掌,韩牧便已经跻身绝顶了。 进入绝顶以后,成为天下第一的时间自然,就大幅度提前了。 没想到,这一次前去相助辛肃解决黄河帮,意外导致先天功变异,体内功力尽失,一路被追杀到少林寺后,韩牧通过修炼易筋经,不仅功力恢复,变异的先天功也被成功激活。 眼下,韩牧又意外学到了九阳真经,如果再加上少林七十二绝技,他几乎可以确定,只要将这些功夫尽数归为己用,达到一通百通的武学境界。 不出一年时间,他就可以直接超越四绝,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四绝的终点永远就在那里,而对于韩牧而言,成为天下第一,只是他的一个新起点罢了。 思绪回到当下,就算少林寺的人没有寻到裘千仞和公孙止的踪迹,难道,他还寻不到吗? 如今已经身败名裂的裘千仞,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公孙止的绝情谷了。 苦乘当即对着韩牧微微一拜:“韩小友,如今裘千仞夜闯我少林藏经阁,又盗走我七十二绝技之一,抓捕裘千仞的事就交给老衲吧,距离六十九之约,还剩下五十日,你且继续安心闭关吧,老衲这就告辞了。” 苦乘心里自然有轻重缓急,受伤的裘千仞加上受伤的公孙止,无论如何也逃不掉少林的追捕,而苦乘真正的心头大患,是那个在西域开创金刚门的火工头陀,火工头陀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好,一切就麻烦方丈了。” 苦乘说完后,转身离开藏经阁内,苦观重伤刚好,也坐在蒲团之上自行运功,韩牧转身走向藏经阁三楼之上。 来到三楼后,面对少林七十二绝技,韩牧手指轻抚过一排排经卷。 这些少林绝学,在常人眼中或许高深莫测,但对他而言,却如同掌上观纹。 如今九阳神功大成,九阳真气在他体内交融后,任何武功招式,他只需看一遍便能领会其中精髓,此前还需要六十九日才能学完,这下有了九阳神功加持,想必只需要一半时间了。 少室山下,一片松林里,裘千仞踉跄着扶住一棵老松,喉头一痒,“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正是被九阳真气震伤内腑的征兆。 “裘兄!”公孙止急忙上前搀扶,公孙止自己也是受伤不轻,但他比裘千仞伤势稍轻,若不是昨夜公孙止拼尽全力,受了重伤的裘千仞定然无法只身逃出少林寺。 裘千仞一把推开公孙止,铁掌重重拍在树干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这不可能……那臭道士此前明明已经功力尽失,如何……如何变得更加厉害了……” 裘千仞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眼中血丝密布,“昨夜,他究竟在练什么神功,为何如此厉害,我数十年功力,竟然连他一掌都抵挡不住?” 松林深处传来一阵乌鸦的啼叫,仿佛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公孙止警惕地环顾四周,他捂着胸口低声道:\"“那个道士如今已经远非我们的敌手了,况且还有韩牧少林替他撑腰,我们昨夜夜闯少林寺,难保不会有僧人追来,我们还是先下去去,找一个安静之地疗伤要紧……” “疗伤?”裘千仞突然狂笑起来,笑声牵动内伤,又咳出几缕血丝。 “真是可恨呐!” 话未说完,裘千仞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得不靠在树上喘息,一道太阳光照在他青白交错的脸上,裘千仞苍白无比的脸上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裘兄不必如此气愤,我们必行也不算是毫无收获,你看这是什么!” 公孙止忽然从衣袖里掏出一本经书来。 “这是?”裘千仞眯起眼睛。 “这是昨夜,你和那个和尚大战之时,我下楼途中,顺便在藏经阁三楼里顺走的一本经书,你不是说藏经阁里有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吗,不过黑灯瞎火,我也没什么把握。\" 公孙止说着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原来他的伤势也不像表现的那般轻松。 裘千仞一把接过经书,枯瘦的手指在封面上摩挲。 “心意气混元功?” “好像是一门内功心法。” 当他翻到第七页“气海归元”一节时,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间,无不透露着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 “哈哈哈哈,天意……这是天意啊!\" “真是天不亡我裘千仞呐!” 裘千仞的狂笑惊起林间宿鸟,他颤抖着紧握手中经书。 “公孙老弟,有你的,看样子,这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神通绝技,而且还是一门内功心法,少林寺以外功为主,但其实七十二绝技里,只有内功才是最厉害的,虽然没能杀了那个臭道士,可有了这门高深的内功心法,也算是不虚此行呀!” 裘千仞阴鸷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他就着太阳光贪婪地阅读经书内功,似乎想要马上就练成心意气混元功,因为体内内伤加剧,裘千仞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却仍死死攥着书页不放。 “我说裘兄呀,当务之急是先离开少室山……” 公孙止话未说完,裘千仞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往东南走,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功力。” 裘千仞挣扎着站直身体,竟将经书塞进了自己怀中。 松树林内,两人的身影在密林中时隐时现。 终于来到山脚下后,裘千仞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回望少室山顶的少林寺轮廓,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韩牧小儿,待我练成这混元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351章 一个月时间,便学少林寺七十二绝技 藏经阁内,檀香袅袅。 韩牧盘膝而坐,四周堆满了泛黄的武学典籍。 一个月时间匆匆过去,这一个月时间以来,韩牧在自身百倍天赋加九阳神功的加持下,对于七十二绝技的领悟基本达到了常人不可想象的速度。 整个藏经阁里也没有外人前来打扰,平时只有觉远前来给韩牧端来饭食。 大概十日前,觉远给韩牧带来一个消息,苦悲和苦戒率领一众少林武僧前去追杀裘千仞和公孙止。 苦悲和苦戒率领少林武僧多次同裘千仞和公孙止大战,最终苦悲和苦戒追杀他们到一处山谷时,苦悲和苦戒率领的少林武僧和山谷里杀出的人大战一场,最终因为进入山谷里的道路实在凶险,苦悲和苦戒不得不带领受伤的武僧返回少林。 韩牧自然很清楚,苦悲和苦戒一定是追杀到绝情谷去了,亏两人还是堂堂首座呢,带着一众少林武僧,都没有从裘千仞和公孙止手中夺回心意气混元功,也是在太废材了。 难怪少林寺当下如此没落,一但方丈苦乘圆寂,怕是那些首座里,最厉害的也就只能勉强能进入一流巅峰境界了。 韩牧回过神来,如今,他面前摊开的《般若掌》已是最后一部未参透的绝技。 “呼——” 韩牧长吐一口浊气,体内九阳真气如江河奔涌,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少林七十二绝技,今日当可圆满。” 韩牧双手挥动,按照般若掌招式开始练习,只见他右掌缓缓推出,一道凌厉的掌力缓缓划动,掌风所过之处,书架上的尘埃无声分开,形成一道清晰的轨迹。 “嚯——” 韩牧双掌一拍,整个身影瞬间从地上弹起,他身体站直,左脚向前半步,双掌由内向外划出圆弧,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推动千斤重物。 般若掌又名金刚般若掌,共三十六式,乃是少林三大掌法绝学之一。 每一式都需调动全身筋骨之力,配合特定呼吸法门,稍有差池便会伤及自身经脉。 在倚天里,西域金刚门的高手刚相曾经使用过,他化名空相以此掌偷袭武当祖师张三丰,张三丰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一记般若掌,立时也被打得口吐鲜血。 张三丰虽然身怀一百年醇厚无比的内功,仍被金刚般若掌的掌力所伤,需要静养三个月方能痊愈,可见这掌法的厉害之处。 “第二式——罗汉伏魔。” 韩牧手中动作突然加快,右掌如刀劈出,带起一道凌厉掌风,掌力瞬间在阁楼之中闪动。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左掌紧随其后,双掌交替如波浪连绵,正是般若掌中的连环攻势。 然而到了第十八式“菩提明心”时,韩牧手中的的动作忽然滞涩,变得缓慢沉稳,这一式要求双掌回旋,内力由刚转柔,正是般若掌最难掌握的转折之处。 韩牧身怀九阳神功,对于天下武学皆是一通具通,无论多高深的武功在他面前都变得简单无比。 只见韩牧已经领悟到般若掌的至高境界,已经明悟般若掌法,不在掌,而在心。 韩牧右掌轻飘飘推出,这一掌看似缓慢无力,既无破空之声,也无凌厉气势,就像寻常老人抬手一般,然而掌至中途,阁楼里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入寸许,边缘光滑如刀削。 武学的最高境界便是没有任何起式,也没有固定招数,韩牧又一次运起掌力。 只是随心而发的一掌,掌出无风,却见阁楼在的屋檐之上,那些密集的瓦片瞬间“砰”然碎裂,断面光滑如镜,一阵掌风在他周身旋转,却不近身,形成一个白色的旋涡。 “成了。” 韩牧嘴角微扬。 一个月来,他废寝忘食,凭借百倍于常人的领悟力和九阳神功的深厚根基,已将少林寺镇派绝学一一掌握。 从最初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到后来的拈花指、无相劫指,再到如今的般若掌,每一门绝技在他手中都仿佛修炼了数十年般纯熟。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金光透过窗棂,洒在韩牧身上。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那里,原本如沙粒般细小的神秘物体,经过十数道不同性质的真气灌养。 九阳真气的阴阳合济、易筋经的绵长、先天功真气的纯净,十数道真气相辅相成,如涓涓细流,不断浇灌着这颗被先天功真气包裹的实质沙粒,如今已经成长到米粒大小。 “果然又长大了……” 韩牧心神沉入丹田,仔细观察这颗奇特的米粒光华,它通体晶莹,时而泛出淡淡金光,就如同是一粒“种子”一般。 最为神奇的是,每当韩牧修炼一门新的内功心法,在体内产生新的真气,这颗种子就会借助先天功真气吸取那些新产生的真气。 “难道真是一颗种子?” “那它会长成什么?” 思索间,韩牧忽然心血来潮,起身来到藏经阁中央的空地上,他身形一动,少林七十二绝技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先是拳法,罗汉拳刚猛无俦,伏虎拳威势惊人,光明拳大开大合,接着是掌法,大力金刚掌开山裂石,千手如来掌幻影重重,般若掌霸道而精奥无比,韦陀掌刚猛无俦,然后是腿法,如影随形腿快若闪电,金刚禅腿重若千钧…… 韩牧越练越快,到最后,他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在藏经阁内穿梭闪转,奇怪的是,如此剧烈的动作,却没有碰到任何一本书籍,甚至连地上的尘埃都未被惊动。 “呼——” 韩牧一声轻喝,他再次盘膝而坐。 他感受着七十二绝技融会贯通的后的变化,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精要在他心中贯通,再无分别。 “原来如此……” 韩牧缓缓收功,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忽然明白,七十二绝技看似各不相同,实则同出一源,就像一棵大树,有根有茎,有枝有叶,但本质都是那株植物。 丹田内的种子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韩牧感觉自己的五感瞬间提升了数倍,甚至能听到藏经阁外落叶飘落的声音,闻到百丈外斋堂飘来的饭香。 “这是……” 他再次闭目凝神,意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他似乎“看”得更远,他的意识穿过藏经阁的墙壁,越过少林寺的院落,一直延伸到后山深处。 在那里,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竟有一道模糊的光影静静悬浮! 韩牧心头一震,正欲细看,那光影却似有所觉,突然隐去,他的意识也被弹了回来,回归本体。 “后山山洞……那是什么?” 韩牧揉了揉太阳穴,他感到到一阵疲惫,这种以意识探查远方的能力,显然消耗不小,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道神秘光影为什么他能看见,似乎还能产生一丝某种共鸣。 “莫非……这两者有关联?” 夜色已深,藏经阁内一片寂静,韩牧决定暂时休息一晚,等明日再去探究后山之谜,他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体内的真气。 真气运转间,韩牧回想起这一个月的修炼历程。 初入藏经阁时,他本以为凭借自身的百倍天赋,能够在六十九日内将七十二绝技尽数练成。 没想到,小觉远竟然在《楞伽经》中意外找到斗酒神僧留下的《九阳真经》心法。 有了九阳真经的加持,韩牧仅仅用了三十天时间,就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尽数练成,但也就是真正开始修炼七十二绝技之后,韩牧这才发现少林武学的博大精深,每一门绝技都蕴含独特哲理,绝非单纯招式可比。 比如“拈花指”,看似只是手指功夫,实则蕴含“以柔克刚”的至理,而“金刚不坏体神功”则讲究“外刚内柔”,与寻常横练功夫大不相同。 若非他体内有十数道真气相互调和,又有先天功居中调和,又如何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将七十二绝技尽数练成。 “难怪少林历代高僧,能精通三五门绝技便已是难得……” 韩牧感慨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他尽数将七十二绝技练成以后,他才越来越觉得,能创出七十二绝技的达摩祖师更加的不可想象。 达摩一人就能同时精通如此多的掌法、腿法、拳法、指法、身法、内功还有各类武器,怕是已经达到了一通百通的武学至高境界。 自己能如此顺利地练成七十二绝技,说白了,还是得益于他本身的百倍天赋和九阳神功的功劳,而达摩开创禅宗,留下少林七十二门绝技。 可想而知,达摩祖师的厉害。 第352章 达摩洞一观,达摩残影竟然活了 夜凉如水,一轮孤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光辉。 韩牧踏着月色,悄然来到少林寺后山,他身着紫色道袍,身形如鬼魅般在密林间穿行,脚下不发出半点声响。 “达摩洞……”韩牧望着前方黑黝黝的山洞,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自从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尽数练成之后,韩牧陡然间看见少林寺后山上的奇异景象。 今夜,他势必就要前来查看一番,这处达摩祖师曾经参禅悟道之地。 山风呜咽,吹动韩牧额前的碎发,韩牧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他的身法已经达到极快的速度,在夜色下,就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身影。 “呼呼呼——” 只见韩牧在树林中快速飞跃,头顶的月光还没有映照在韩牧身上,韩牧下一刻就已经消失不见。 不到片刻功夫,韩牧发现一处黑黝黝的山洞,韩牧飞身落到山洞前的空地上,他闭目凝神感知而去,只见僻静无声的山洞里似乎传出一道特别的波动。 “难不成,真是达摩显灵了不成?” 韩牧低声细语,心中细细思索后,还是迈步踏入洞中。 一踏入山洞内,韩牧很明显感觉到,洞内虽然有一股阴冷潮湿之风,但地面却是干燥无比,踏上去硬邦邦的。 随着韩牧继续深入,只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韩牧瞧着整个山洞里一片漆黑,他当即手掌一摊,凝聚出一道真气,化作白色光焰照亮前路。 接着手掌中的真气,韩牧看向山洞的石壁,只见整个山洞四周都是一片石壁,石壁上除了岁月时间刻下的印记,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既没有壁画图案,也没有记载高深武学的文字,韩牧边走边看,企图发现一些什么。 “怎么说,达摩也在这里面壁九年,终究开创禅宗一门,如何什么都没有留下?” 韩牧细细寻找着,企图找到一些达摩留下的印记。 据说,达摩东渡来到少林寺后,就是在这个石洞里,面对石壁,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两腿曲盘,两手作弥陀印,双目下视,五心朝天入定,一坐就是九年。 韩牧的手指轻轻抚过墙上的石壁上,企图感受到一丝达摩留下的踪迹。 当韩牧从两侧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寻到后,他来到山洞的最深处,韩牧忽然停下脚步,瞳孔微缩,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似乎有所发现。 只见前方石壁上,竟然留有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就像是一个人正盘膝而坐一般,线条简练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上走下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达摩真迹?” 韩牧屏住呼吸,缓步靠近。 韩牧瞧着石壁上的黑影,据说,达摩曾回答弟子,他面壁九年悟出的真谛乃是:“息心即菩提,何须更问佛。菩提本自性,非从外头得。我观一切法,了知皆是幻。若见如是相,即见如来身。” 说到底,那团光影不过是心的映射,真正的修行在于明心见性,见自本心,见自本性,不为外相所惑,不被妄念所缚,归于清净本然。 “我非佛门弟子,为何会被这山洞给吸引来?” 就在他距离石壁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石壁上的达摩影像突然泛起淡淡金光,那光芒如水波般流转,渐渐勾勒出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 韩牧心头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那透明身影的奇经八脉清晰可见,一道道金色真气在其中流转。 “这是……达摩祖师的修炼法门?”韩牧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只见那透明身影中,真气如江河奔涌,从十二正经汇聚到奇经八脉,最终全部流向丹田。 韩牧看得分明,那些真气在丹田中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 “这……”韩牧倒吸一口凉气,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丹田处,他体内情况竟与这影像如出一辙,自从通过易筋经打通周身经脉后,那变异的先天功就在他丹田中,也凝聚了这样一颗光点,不过,韩牧并不知那是何物,更不知如何运用。 影像继续变化,那颗金色光点渐渐变大,最终化作一颗种子模样,表面布满玄奥纹路,更令韩牧震惊的是,那种子竟在丹田中生根发芽,细如发丝的金色根须延伸至全身经脉,与真气完美融合。 “原来如此!”韩牧似乎有一些明白了。 “先天之后,真气化种,种生万物……” 就在他领悟的瞬间,石壁上的达摩残影突然站了起来,那透明身影竟脱离石壁,缓缓转身,空洞的双眸直视韩牧。 韩牧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那残影明明没有实体,却给他一种被看透灵魂的感觉。 “前辈……前辈你好……” 韩牧抱拳行礼,声音有些发颤。 达摩残影不言不语,只是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礼。 韩牧瞧着达摩残影,当即也郑重的双手抱拳,就在韩牧盯着达摩残影十分好奇时,下一刻,只见那道身影忽然伸出右手,掌心里浮现一个金光璀璨的“卍”字佛印。 韩牧还未来得及反应,达摩残影却是一掌推出,那金色佛印立即脱手而出,瞬间放大至丈许方圆,飞到韩牧头顶上,当头罩下! “不好!”韩牧本能地运转全身真气,白色真气暴涨,在体表形成护体罡气。 然而那佛印竟无视防御,直接穿透罡气,没入韩牧的丹田之中。 韩牧只觉丹田一热,那颗沉寂已久的光点突然剧烈跳动,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佛印能量。 “这是……传承?”韩牧又惊又喜,却见达摩残影突然变招,一掌平平推出。 看似简单的一掌,却蕴含无上威能。 掌风未至,韩牧已觉呼吸困难,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他丝毫不敢怠慢,运起毕生功力,右掌一道磅礴掌力凝聚,悍然迎上。 “我去,这可是达摩,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两掌相接,霎时间两股巨大的真气瞬间冲撞,韩牧却如遭雷击,全身经脉都感受到一阵剧震,体内真气几乎溃散。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发出的掌力如泥牛入海,被对方轻易化解。 “我去……这差距实在……太大了……”韩牧心中骇然,还未等他变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已从对方掌中传来。 “砰!” 韩牧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穿过长长的甬道,最终重重摔在洞外草地上,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好厉害的掌力……”韩牧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全身经脉酥麻,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牧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眉老僧手持禅杖,正缓步而来,月光下,老僧面容慈祥,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苦乘方丈……”韩牧认出来人,没想到他如此小心,还是引起了苦乘的注意。 达摩洞毕竟是少林寺的圣地,这下还真是不太好解释。 苦乘大师在韩牧身前站定,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黑黝黝的洞口。 “韩小友,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到我少林寺后山的达摩洞来了,你可知达摩洞乃我少林禁地?”苦乘声音平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牧勉强坐起身,抱拳道:“晚辈有所冒犯,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乘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韩小友,老衲并非来兴师问罪,只是老衲方才似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真气流动,可是韩小友正在和谁动手不成?” 韩牧微微一怔,他总不能说达摩留下的影子竟然活了过来吧,就是他说出来,恐怕苦乘也不会相信。 “哦,方丈有所不知,我近日来正在修炼般若掌法,正陷入困惑之中,藏经阁里待着实在是无趣。” “故而,我特地跑来后山,想要看一看达摩祖师曾经面壁参禅的地方,接着圣地,想要有所感悟,方才我正在洞中演练掌法呢,不成想,差一点被自己的掌力损伤,险些走火入魔。” 苦乘闻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韩小友居然选择了般若掌,这门掌法修行起来,可是不易呀!” 韩牧微微一笑,七十二绝技他都已经练完了,而且很巧,昨日,他就已经将般若掌给练会了。 “是呀,方丈,的确有些……不太容易。” 苦乘双手合十坦言道:“当初苦智师弟之所以会对那火工头陀手下留情,就是看在他练成般若掌,一旦打杀他,般若掌恐怕也就后继无人,他还想通过火工头陀知晓练就这门掌法的关键所在,没想到却被那火工头陀给误伤致死。” 第353章 苦乘试掌 夜深人静,一声暮鼓声从少林寺大殿方向传来,回荡在山谷之间。 苦乘方丈与韩牧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台阶从后山缓步而下。 苦乘身着云锦袈裟袈裟,手持念珠,步伐稳健,韩牧则一身玄门紫色道袍,步伐从容自若。 “韩施主,方才你一番言语,提到对般若掌的理解,令老衲颇感意外。” 苦乘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韩牧,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韩牧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方丈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见解罢了。” 苦乘一手将佛珠挂在手掌之上,笑着摇头道:“能将'般若掌'的'空'与'有'二境剖析得如此透彻,绝非粗浅之言,老衲也是苦练武学数十载,见过无数英才,却少有能如施主这般悟性者。” 两人继续前行,山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 韩牧的目光掠过远处的藏经阁,那里是他这一个月来,日夜研习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地方。 “方丈,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方丈可能解答?\"韩牧忽然开口。 “小友,但说无妨。” “方丈,若有人能将少林七十二绝技融会贯通,尽数学会,不知此人武功当如何?\" 苦乘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少林立寺千年,除达摩祖师外,尚无第二人能做到,即便老衲,也不过精通其中三门罢了。” 紧接着,苦乘顿了顿,“不过,既然达摩祖师能创出七十二绝技,想来,定然也会有人能尽数,若真有人能做到,想来已是超凡入圣之境。” 韩牧点头不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转眼间,两人已来到藏经阁前,月光洒在藏经阁的屋檐之上,似乎给藏经阁披上一件银色的外衣,一阵夜风吹过,飞檐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进入到藏经阁中,苦乘因为方才听到韩牧提出修炼般若掌有些不解之处,为了启发韩牧,苦乘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韩小友,老衲虽然并没有研习过般若掌,但昔日同达摩院的苦智师弟却有过一番讨论,彼时,他表示以掌法试炼我的大力金刚掌,我也因此能领悟这大力金刚掌法。” “不如,今日,我便试一试韩小友的般若掌,至于能不能有所收获,就看韩小友你自己的天赋和领悟了。” 韩牧目光看着苦乘,看吧,说出一个谎言之后,韩牧就得承受这个谎言带来的麻烦,他也意识到,苦乘也是一番好意,韩牧自然也就点了点头道。 “原来,方丈是想助我领悟少林掌法的精妙之处,如此美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韩小友,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因为对掌法的领悟不够,一见到那火工头陀后,便被他一掌拍死罢了。” 两人又走出藏经阁,来到藏经阁外的空地上。 “韩小友,你大可以使出般若掌来,老衲以大力金刚掌应对,你且好生领悟。” 苦乘眼中战意渐起,接着单掌一推,摆出一个抬掌功力的招式来。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面对苦乘是的好意,他也只好和他来一场比试了。 韩牧也深吸一口气,摆出般若掌起手式,他刻意压制了体内澎湃的内力,只展现出与苦乘相仿的水平。 “还请方丈赐教。” 话音未落,苦乘已如猛虎般扑来,他右掌推出,空气中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正是少林七十二绝学中“大力金刚掌”中的第一招“金刚推山” 韩牧不慌不忙,右手划出一道圆弧,以般若掌中的“空山新雨”相迎,两掌相接,竟无声息,韩牧借力后撤三步,化解了这刚猛一击。 苦乘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以柔克刚'!” 说罢,他身形一转,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如狂风骤雨般向韩牧压来。 韩牧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柳絮般在掌风中飘摇,他每一掌都恰到好处地截住苦乘的攻势,既不硬接,也不完全躲避,而是以一种精妙的节奏引导着对方的力道。 二十招过去,苦乘心中已生诧异,他的大力金刚掌刚猛无匹,寻常高手十招之内必露败象,而韩牧却始终游刃有余,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从容的微笑。 “哈哈哈,韩小友果真好身手!”苦乘大喝一声,忽然变招,右掌如刀般劈下,正是“金刚劈山”! 这一掌蕴含了苦乘七成功力,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青砖竟出现细微裂痕。韩牧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不能暴露自己完全实力的情况下,也不能输给苦乘,只见韩牧右掌迎上,掌心微凹,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喷薄而出。 “砰!” 两掌相击,气浪翻涌,两人各自退后三步。 苦乘面色微变,他感觉到韩牧掌力中的变化,那已不仅仅是般若掌的柔劲,还隐含着一股他熟悉的刚猛之力。 “韩施主,你……”苦乘话未说完,韩牧已主动攻来。 这一次,韩牧不再完全防守,他的般若掌忽然变得刚柔并济,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惊涛拍岸。 苦乘越打越惊,他发现韩牧的掌法中竟隐约包含着少林多种绝技的影子,罗汉拳的刚猛、般若掌的霸道,甚至还有他苦乘最拿手的大力金刚掌的几分神韵! 五十招过后,苦乘额头已见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反观韩牧,依旧气定神闲,每一掌都恰到好处,既不让苦乘难堪,又不露败象。 藏经阁前的空地上,两道身影如龙腾虎跃,掌风激荡,落叶纷飞。 远处,本来在熟睡的觉远都被两人打斗的声响吸引,觉远偷偷躲在门口观战,眼中满是崇拜。 “那……那是韩施主吗?” “他怎么和方丈打起来了?”觉远惊叹不已。 一百招过去,苦乘心中已如明镜,韩牧如今的实力已经远在他之上,每一次看似凶险的交锋,都是韩牧在刻意控制力道,每一次看似平手的对拼,都是韩牧在留有余地。 “韩小友且停手!”苦乘忽然收掌后跃,呼吸都有一些不顺畅起来。 “怎么了,方丈?”韩牧也停下动作。 却见苦乘看着韩牧不可思议的开口道:“老衲瞧韩小友掌力连贯,内力似乎深不可测,难道,你……你已经练成更多的多少林绝技了?” 韩牧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不敢隐瞒方丈,我这一个月以来,确实研习了藏经阁中不少少林武学。” 苦乘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哦,不知研习了多少?” “也就十门而已。”韩牧轻声开口道。 他毕竟不能说自己已经将七十二绝技尽数学全,否则就算苦乘会让他安全离开,其他的高僧那可就不一定了。 苦乘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他脸上露出惊诧之色,纵然从韩牧嘴里得出一个假消息,但整整十门绝技神通,这可是少林千年积累的武学精华,竟被一个年轻人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尽数掌握? 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阿弥陀佛……” 苦乘长诵佛号,压下心中震撼。 “难怪方才韩小友能与老衲周旋至此,看来,方才我们的交手,小友是故意隐藏实力了,怕是连五成功力都未使出吧?” 韩牧笑着摆手摇头道:“哪里哪里,方丈的大力金刚掌刚猛无比,我也是竭尽全力才能应对。” 苦乘闻言只是一味苦笑:“韩小友不必安慰老衲,老衲虽老,眼却不花。” 苦乘忽然顿了顿,看着韩牧正色道:“不过有一事,老衲必须确认,请施主全力出手一次,让老衲见识真正的'般若掌'!” 韩牧看着苦乘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推辞,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汇聚于右掌。 “那……在下就只好得罪了。” 韩牧右掌缓缓推出,动作看似极慢,实则快若闪电,掌至中途,忽然化作一道由真气汇集而成的掌印。 苦乘见状也是大喝一声,运起毕生功力,双掌齐出,以“金刚伏魔”相迎。 “轰!” 气浪翻滚,一阵尘土飞扬,待尘埃落定,只见苦乘连退七步,面色潮红,而韩牧则站在原地,衣袖微微飘动。 “好!好!好!”苦乘不怒反喜,连道三声好。” “韩小友真不愧是天纵奇才,老衲生平仅见!有此实力,对付那火工头陀,定是十拿九稳了!” 韩牧连忙上前扶住苦乘:“方丈过誉了,我这不过是侥幸有所领悟罢了。” 苦乘摇头笑道:“小友不必过谦,江湖能有小友这等人才,实乃天下武林之幸。” 第354章 苦悲:难道让一个玄门中人学会我少林七十二绝技吗 藏经阁内,韩牧正在盘膝打坐。 自从那日在达摩洞中所见达摩残影之后,韩牧便明白自己丹田之中,如今那米粒大小的光华其实就是一颗种子。 只是很可惜,韩牧没能完整的看到达摩丹田之中,那生根发芽的种子最终成了什么模样。 但见韩牧运转周身真气,十数道真气如同溪流一般从丹田之中奔向四肢八骸,将周身所有经脉贯通之后,再次返回丹田之中,再经过先天功真气的吞噬,最终化为种子的养分。 与此同时,少林寺的罗汉堂内,罗汉堂首座苦悲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这怎么可能,一个月时间,就练成了十门绝技神通?” 苦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中寒光闪烁,“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站在他对面的苦观同样眉头紧锁,手中佛珠转得飞快:“苦悲师弟,这事千真万确,乃是苦乘师兄亲自证实的。” “还有,我亲自镇守藏经阁还不知道吗,韩施主可谓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 “那夜裘千仞和公孙止夜闯藏经阁,我同裘千仞苦战百余招终究不是其对手,可韩施主一来,仅仅一道真气运转就将裘千仞打成重伤,可见他武功之高,已经远非你我想象了。” “砰!” 苦悲听完苦观所言,茶盏在苦悲掌中彻底粉碎,瓷片四溅,他猛地站起身,袈裟无风自动。 “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乃本寺立寺之本,岂容让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给尽数学去?” 苦观闻言也不得不叹息道:“话是如此,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从不外传,但让韩施主在藏经阁中待够六十九日,可这是方丈师兄亲口应允的……” “真是糊涂!”苦悲厉声打断苦观所言。 “苦乘师兄以慈悲为怀,却不知此举,无异于将千年少林推向深渊!”他大步走向门口,看着着矗立此处千年的古刹,苦悲心中坚定不已。 “绝对不能让那个道士在藏经阁继续待下去了,召集所有'苦'字辈师兄弟,今夜我们必须有个决断!” 半个时辰后,达摩院首座苦觉、戒律院首座苦戒、般若堂首座等七位少林最高辈分的长老齐聚罗汉堂偏室。 烛光下,众位高僧面色凝重。 苦悲环视众人,声音沉痛:“诸位师兄,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商议一件关乎少林存亡的大事,那全真教的韩牧,一月之间已习得我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十门绝技,如此下去,恐怕会导致我少林绝技尽数被外人学去。” “十门?”苦戒手中的戒尺“啪”地敲在案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当年修习'韦陀掌',足足用了十二年才得小成,他短短一个月时间,便能学会十门神通绝技?” “苦悲师弟,你不会开玩笑吧!” 苦悲脸色凝重看向苦戒道:“此事乃是方丈师兄亲自证实的,定然不会有假。” 苦觉捻着白须,眼中精光闪烁:“此子天赋确实惊人,数百年也难出一位,但更令人担忧的是,若任其继续待在藏经阁中,待六十九日期限一到,我少林绝学岂不尽入全真教玄门之手?” “正是此理!”苦悲一拳砸在桌上。 “诸位师兄且想想,当年火工头陀之事,差点就毁了我少林武学传承,如今一个玄门的道士,竟要重演这段历史吗?” 苦想看着众人各自担心的样子,他皱眉道:“可方丈师兄已允他在藏经阁自由修习,我们若强行阻拦……” “寺规高于一切!昔日苦乘师兄亲自颁布寺规,我少林绝技不可轻传外人,违者逐出山门,虽然方丈和那个道士有约,但我们不是已经让他参悟易筋经了吗,还想染指我七十二绝技,是不是过于贪心了。”苦悲厉声道。 此时,苦戒继续开口道:“苦悲师弟所言极是,非是我等言而无信,只是那韩施主所求实在是过多。” “想他武功尽失被那女施主带着闯入少林寺来,我们没有问他擅闯山门之罪,反而还庇护他们。” “方丈师兄更是让他参悟我少林的无上心法易筋经,否则,他也不会因此而打通经脉恢复内力修为,如此已经是天大的恩德,就是让他前去诛杀火工头陀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没想到,他提出在少林寺藏经阁中待六十九日,这才过去三十日,他便已经学会十门神通绝技,若是让他待够六十九日,岂不是还能再学十门,对我少林而言,他的危害岂不是比那火工头陀还要大?” 苦戒一言,其他还在沉思的几人也意识到这件事的危害性。 “不错,师兄所言极是,方丈师兄一时慈悲,我们却不能坐视少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室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苦觉缓缓起身:“苦悲师弟和苦戒师兄所言极是,我执掌戒律院三十年,深知规矩不可破,那韩牧必须停止修习少林绝技。” “不仅如此,他已学会的十门绝技,也必须废去!”苦悲眼中寒光更盛。 “这……会不会太过?”苦观有些迟疑,毕竟韩牧也算救过他的命。 “苦观师兄!那道士已经学会我少林的至高心法易筋经,若是连七十二绝技也被他学去,恐怕此后数百年,江湖上也不会再有我少林的立足之地!”苦悲声音陡然提高。 这句话如同惊雷,震得众僧面色大变。 “这……” 一众人皆是明白如果韩牧真是一代武学奇才,那么凭借易筋经和少林七十二绝技,日后全真教在江湖上死死压住少林寺一头,那是指日可待的事。 苦悲见时机成熟,沉声道:“既如此,我们师兄弟便趁着今夜时间,一起去会会那韩牧,先礼后兵,若他识相自废武功离开少林便罢,若不然……” 苦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只能由我们代劳!” 苦戒也开口道:“我赞同苦悲师弟的意见,咱们便来一个以武功高低论输赢。” “那位韩施主如今不仅身怀易筋经,还学会了七十二绝技中的十门神通绝技,天赋之高可谓震古烁今,我们师兄弟尚有八人,每人以一门神通绝技出手,也不算欺负他。” “只要他输了,就必须自废在藏经阁中练习的十门神通,若是让他赢了,他也必须立即离开少林寺。” “大家以为如何?” 苦戒说出自己的打算,苦观和苦觉思索后纷纷点头,最终所有人将目光汇集到苦悲的身上。 “好,那就按照苦戒师兄所言,我们这就前去告知方丈师兄。” “好” 一众人随即朝着苦乘的禅房走去。 来到苦乘禅房外,苦悲率先开口问道:“师弟苦悲,深夜前来打搅方丈师兄,还请师兄不要见怪!” 众人皆是对着苦乘的房间微微躬身。 “进来吧!” 一众人来到苦乘的房间后,苦乘看着苦悲的神色开口道:“不知众位师弟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呀!” 苦悲率先开口道:“回禀掌门师兄的话,我们听说那个道士仅仅一个月时间,就已经练成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十门神通,我们皆是震惊不已。” “想我少林寺千百年来,也就一位师祖因为练就了十三门绝技神通,被后世称为十三绝神僧。” “那韩施主区区一个月时间,就能学会十门神通绝技,不是比那位十三绝神僧还要厉害十倍,我们不得不感叹起那位韩施主的武学天赋来,故而,我们想要前去领教韩施主的厉害,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开开眼。” 苦乘目光一扫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他恐怕是少林寺里唯一一个大概知道韩牧水准的人,苦乘这些师弟的水平,他也是看在眼里。 苦乘瞧着苦悲,也明白苦悲这是借着说法想要前去挑战韩牧一番,苦乘只是无奈的饿了摇头道:“既然你们都有这个想法,那就去吧,不过,你们要记住,此事必须得到韩小友的应允,他是客人,我们绝不可有所怠慢。” 苦悲和一众人听到苦乘居然答应的如此简单,当即也是各自兴奋不已。 第355章 八大高僧挑战韩牧 藏经阁外,暮鼓声刚刚停歇,少林寺沉浸在黄昏的静谧中,八道身影却如疾风般掠过石板路,惊起檐下栖息的几只灰鸽。 罗汉堂首座苦悲大师一马当先,灰白长眉下双目如电,僧袍在疾行中猎猎作响。 身后七位高僧各具风采,正是少林寺当今武功最为精湛的七位“苦”字辈高僧,分别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罗汉堂首座,戒律院首座,般若堂首座等等。 月光下,八位身披袈裟的老僧身法迅捷无比,他们一路上施展轻功直奔藏经阁方向,为首的苦悲更是双目如电,怒气冲冲。 “踏踏踏” 八道身影落在藏经阁前,苦悲朝着众人互视一眼,苦观、苦戒、苦觉、苦明、苦行几人皆是目的达成一致。 众人看着寂静无比的藏经阁,苦悲当即来到藏经阁下,只见他声如洪钟,震得藏经阁窗棂嗡嗡作响,“韩施主,还请出来一见!” 阁内烛火摇曳,不多时,一道修长身影不急不缓地推开雕花木门。 月光下,那人一袭紫色道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韩牧无疑, “苦悲和众位禅师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韩牧拱手行礼,语气平和。 “阿弥陀佛,这么晚了,韩施主还在夜读,还真是刻苦呀!”苦悲合十行礼,声音却冷如寒冰,透着一股讽刺意味。 “哪里哪里,好不容易才来少林寺一趟,自然要合理利用时间了!”韩牧语气平淡的开口回答道。 “哼,明人不说暗话,听闻韩施主一月之间,已习得我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十门绝技?” 苦悲上前一步义正言辞的开口问道。 韩牧微微一笑:“原来是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侥幸有所领悟,不敢当'习得'二字。” “哈哈哈,好一个侥幸!我少林七十二绝技,哪个不是达摩祖师亲传,又历经无数高僧前辈加以完善,你一个外家门派的道士,偷学我寺武功,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苦戒怒喝一声,对着韩牧就是一通嘴炮攻击。 韩牧嘴角微微上扬道,“偷学?不存在吧,在下是得苦乘方丈亲允,光明正大在藏经阁修习,何来偷学一说?” “方丈师兄慈悲为怀,他是被你给蒙蔽了,今日老衲与众位师兄弟前来,是要讨个公道!”苦悲厉声道。 “你们这群和尚,我看明明是嫉妒我的天赋吧!” 苦悲目光如刀,盯着韩牧继续冷哼一声:“不得不说,你的确是天纵奇才,不到一月时间,便练成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十门神通,就是放在少林寺八百年来,也是亘古烁今的存在,只可惜,你不是我少林弟子。” 韩牧微微一笑:“大师这就着相了,佛门玄门又有何区别,依我所见,就是佛祖和道祖也是殊途同归罢了,你又何以如此在乎门户之见?” 苦悲立时上前一步,宽大的僧袖无风自动,“哼,少扯这些没用的,我少林绝技每一门都需十数年苦修,你一月十门,实在是欺我少林无人?” 八位高僧同时向前一步,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压向韩牧,藏经阁前的古松无风自动,松针簌簌落下。 韩牧环视众僧,只见人人目含怒意,显然来者不善,他暗自提气,体内十种绝技的真气自然流转:“难怪呀,难怪呀,一个火工头陀你们尚且对付不了,就你们这心境。” “依我看,还是继续呆在这少室山封门闭寺为好,殊不知,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这一点,苦乘方丈就比你们看得透彻,” “废话少说,我们八人来都来了,难道你三言两语,我们就得撤走不成?” 苦悲显然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韩牧瞧着其余七位高僧也是默不作声,当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如果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不仅仅一个月练了十门神通,而是全部七十二门神通绝技,那他们还不活活气死。 “那,苦悲大师,不知你想要贫道如何呀?”韩牧双手一摊开口问道。 苦悲冷冷道:“很简单,两条路:其一,你自废所学少林武功,即刻离开少林,其二,我们来代考,废掉你身上的少林武学。”苦悲眼中寒光暴涨。 夜风骤停,空气仿佛凝固,韩牧忽然轻笑一声:“哈哈哈,苦悲大师还真是好大的口气,贫道所学武功,皆凭本事得来,为何要废?” “哼,简直是狂妄!”苦悲一声怒斥,“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少林绝技!” 话音未落,苦悲提起一掌,如同鬼魅般欺近韩牧,只见他掌力雄浑无比,正是他的拿手绝学般若掌。 韩牧不慌不忙,身形微侧,右手食指轻点,一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出。 “嗤”的一声,苦悲还没有攻到韩牧身前,只见韩牧的一记指力,瞬间将苦悲的袖袍洞穿了一个圆孔,逼得他不得不撤招后退。 “这是无相劫指?”苦悲惊骇莫名。 其余的七位高僧也是震惊无比。 “他竟然练成了无相劫指!” 苦悲被韩牧一指逼退,正当此时,负责镇守藏经阁的苦观站出来,双手合十道。 “韩施主,老衲深知你为人品行,但少林七十二绝技乃是本寺概不外传的功法,虽然你与方丈师兄有过约定,可你也不能过于贪心,只要你答应依旧替少林铲除火工头陀的同时,再将身上的七门绝技神通废掉,我们便让施主安全离开少林如何?” 苦观一开口,其余的几个高僧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苦悲显然有一些不乐意。 “苦观禅师,贫道可从来没有自废武功的习惯,我瞧几位的意思,今夜是势必要打一场了?” 韩牧话一说完,苦悲当即就指着韩牧开口道:“不错,今日我携七位师兄前来,就是要领教韩施主的高招,我们八人各以一门绝技挑战,若韩施主败了,便请自废那十门神通,就此离开少林。” 韩牧目光扫过八位高僧,苦悲的般若掌、苦观的韦陀掌、苦戒的龙爪手、苦觉的拈花指……他们八人每一位都是将一门绝技练了几十年的高手。 “有趣有趣,那若是我胜了呢?”韩牧忽然反问道。 苦悲一愣,随即冷笑:“若韩施主能胜,自然可继续留在藏经阁内,我们绝对不再打扰你。” 第356章 打遍少林无敌手 松风掠过,韩牧的道袍微微飘动,他忽然笑了。 只见韩牧指着苦悲,接着又指向其余的高僧:“这样吧,一个一个比实在是太费时间,不如……你们八位一起上吧。” “啊!!” 八大高僧同时一震。 “简直狂妄!”苦戒怒喝一声,声震屋瓦。 八位高僧此时脸色皆变,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功拿到江湖上,不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八人联手,便是少林方丈苦乘也是不敌。 苦悲眼中精光暴涨:“韩施主,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韩牧不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好!好!”苦悲连说三个好字,突然身形一晃,已至韩牧身前,右掌如泰山压顶般拍下,正是拿手绝技般若掌法。 韩牧几乎动也未动,虽然同时面对少林八大高僧,但他如今,已经是彻底脱胎换骨了。 只见苦悲一掌攻来,韩牧竟然不闪不避,任由苦悲的般若掌直接砸向自己的胸口。 就在苦悲无比雄浑的掌力打在韩牧胸口时,只听得“铛”的一声,苦悲只觉得一掌轰在铁板之上一般,苦悲惊诧之余定眼看去,只见韩牧体表外浑然笼罩着一道淡淡的金光。 “啊,这是……金刚不坏体神功!!” 苦悲着实没想到,韩牧竟然将少林古今五大神功之一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给练成了,气急败坏的苦悲当即再度运起般若掌来,朝着韩牧就是数掌轰出。 “铛铛铛” 依旧是掌力打在铁板之上一般,其余的七大高僧一见到这般模样,当即也就齐齐出手。 几乎同一时间,苦观从左侧袭来,他的韦陀掌如怒涛拍岸。 苦戒则是施展龙爪手直取韩牧咽喉。 苦觉的拈花指封死退路,苦明大慈大悲千叶手化作漫天掌影,苦行无相劫指点向韩牧周身大穴,苦念的如影随形腿横扫下盘。 八位高僧配合默契,攻势如天罗地网,将韩牧所有退路封死。 藏经阁前的广场上劲风激荡,尘土飞扬。 就在八人攻势即将及体的刹那,韩牧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般若掌,当如是。”韩牧的声音在苦悲耳边响起,他竟以同样以般若掌迎向苦悲,两掌相接,苦悲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传来,自己苦修三十年的般若掌力如泥牛入海,而对方的掌力却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砰”的一声闷响,苦悲连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看好的,韦陀掌,该这样用。”韩牧身形一转,右掌画出一个完美圆弧,与苦观的掌力相接。 苦观惊骇地发现,对方的韦陀掌竟比自己多了三分圆转如意的韵味,自己的刚猛掌力被引导着击向空处,而韩牧的掌风已拂过自己胸前僧衣。 “嗤啦”一声,苦观胸前的僧衣裂开一道整齐的切口,却未伤及肌肤分毫。 苦戒的龙爪手已至韩牧咽喉前三寸,却见韩牧右手同样成爪,后发先至。 “龙爪手精髓在于'神龙见首不见尾'。”韩牧的声音飘忽不定,苦戒只觉手腕一麻,自己的龙爪手已被对方以更高明的手法破解。 苦觉的拈花指如蝴蝶穿花,点向韩牧背后大穴。 韩牧头也不回,反手一指,正是拈花指中的“天女散花”,两指相触,苦觉只觉指尖一痛,整条手臂如遭电击,踉跄后退。 转瞬间,韩牧已与四位高僧交手完毕,身形却未停歇。 面对苦明铺天盖地的千叶手,韩牧双掌翻飞,每一掌都恰到好处地截住苦明的攻势,七十二路千叶手使完,苦明骇然发现自己竟连韩牧的衣角都没碰到。 苦行的无相劫指无声无息点向韩牧后心,韩牧却似背后长眼,身形微侧,同样一指点出,两指在空中相碰。 一瞬间,苦行只觉一股奇异劲力顺着手指传来,自己苦修的无相劫指力竟被倒逼而回,顿时半边身子酸麻难当。 苦念的如影随形腿横扫而至,韩牧不闪不避,右腿同样扫出,两腿相撞,苦智只觉踢中铁柱,腿骨欲裂,而韩牧的腿却如春风拂柳,轻轻一送,苦智便跌出丈余。 最后出手的苦果打出的罗汉拳刚猛无俦,韩牧微微一笑,同样一拳迎上。 “罗汉拳重意不重形。”两拳相接,苦果只觉自己的拳力如泥牛入海,而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传来,将他推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从八人出手到全部败退,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藏经阁前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动松针的沙沙声。 八位高僧或站或坐,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苦悲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三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般若掌产生了怀疑。 “不可能……这不可能……”苦观喃喃道,“韩施主用的韦陀掌,竟然比我更……更……” 韩牧负手而立,月光下身影修长。 “诸位禅师,承让了。” 苦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韩施主果真是天纵奇才呀,我等苦修数十年功力,竟然联手之下,尚且不是你的一招之敌,真是可笑呀!” 韩牧看着被打服的八人,也是轻轻点头评价起来。 “苦悲禅师,武功高低,不在招式,而在心境,你的般若掌刚猛有余,却少了三分慈悲之意,般若波罗蜜,终究是智慧到彼岸。” 苦悲闻言忽然老泪纵横:“天意……天意啊!老衲苦修般若掌三十多年,竟不及施主一个外人。” 八位高僧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少林七十二绝技,自达摩祖师传下,从未有人能尽数掌握,便是历代高僧,能精通十三门已是罕见。 他们没想到眼前的韩牧,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道士,竟然对少林武学能有这般通透的认识。 韩牧瞧着少林八大高僧各自震惊不已的模样,心里暗暗得出一个结论,八大高手,不堪一击。 第357章 给七大高僧展示少林绝技 藏经阁外,韩牧片刻功夫就打的少林八大高僧怀疑人生。 只因韩牧不是以一门神通击败众人,而是同时面对八人的围攻,又以他们各自施展的绝技神通击败他们,如何不让他们惊诧不已。 韩牧瞧着苦悲见到他施展的般若掌后,终于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又瞧了瞧苦观、苦戒、苦觉七人,韩牧心中清楚,方才一战已经让他们彻底丧失了信心,只见韩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诸位禅师,你们且看好了。” 韩牧首先摆出韦陀掌起手式,双掌如推山岳,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无穷后劲。 韦陀掌是少林三大掌法之一,此刻在韩牧手中却显出非同寻常的威力,掌风过处,地面落叶无风自动,形成一道清晰轨迹。 苦观目不暇接的看着韩牧,“韦陀掌讲究'无住生心',韩施主这掌法已得九成精奥,真是了得呀!” 苦观自愧不如,却见韩牧掌势突变,由慢转快,十八式韦陀掌如行云流水般展开,最后一式\"韦陀献杵\",他双掌平推,三丈外的铜鼎竟微微震动,发出嗡鸣。 “妙哉!”苦观情不自禁站起身来,“老衲研习韦陀掌四十载,今日见施主施展,方知'无住'二字真意!” 韩牧收掌而立,不待喘息,十指已成爪形。 少林龙爪手一出,凌厉之气顿生,他身形如龙腾空,爪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每一爪皆攻敌必救之处,却又留三分余地,正是少林武学“慈悲为怀,降魔卫道”的本意。 苦戒看得目不转睛,手中不自觉跟着比划,他专研龙爪手二十余年,此刻却见韩牧招式间衔接处浑然天成,毫无滞涩,正是他苦求不得的境界。 “龙形三折!”韩牧一声轻喝,身形在空中三次转折,爪风将地面划出三道深痕,落地时,他指尖竟有淡淡白气缭绕。 玄难大师长叹一声:“老衲一直以为龙爪手以刚猛为主,今日方知刚中带柔才是至高境界,施主这一手龙爪手,解了老衲十年困惑。” 韩牧微微一笑,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相扣,作拈花状。 拈花指乃少林最为精妙的指法之一,看似轻柔,实则能穿金裂石,他缓步走向场边一尊铜钟,隔空一指。 “叮——” 钟声清脆悠扬,表面却无丝毫痕迹,苦觉大师快步上前检查,发现钟内侧对应位置竟有一个清晰指印。 “以无法为有法,施主已得拈花指真传!” 苦觉激动的开口道,“这一指让我明白,原来指力不必尽发,七分在形,三分在意。” 韩牧点头致意,随即并指如剑,无相劫指应势而出,这门指法讲究“无相无色,劫力暗生”,指风无形无相,却威力惊人,他连点七指,分别指向地面。 “噗噗”七声轻响,青石板上出现七个深浅一致的孔洞,排列如北斗七星。 苦念大师拍案叫绝:“好一个无相劫指!老衲一直拘泥于指形,今日见施主施展,方知'无相'二字真谛在于心意而非形式。” 韩牧气息丝毫不乱,九阳神功源源不断提供内力,他身形一晃,如影随形腿已然展开。 这门腿法诡异莫测,施展者如影随形,令人防不胜防,只见场中韩牧身影忽左忽右,竟似有数个分身同时出腿,将一片飘落的树叶踢得在空中久久不落。 苦行大师看得如痴如醉:“形影不离,心意相通……原来如此!老衲一直追求腿速,却忽略了'随形'二字的本意。” 最后,韩牧收腿而立,摆出罗汉拳起手式,这门看似简单的拳法,实则是少林武学根基,包含无穷变化,他拳风刚猛时如金刚怒目,柔和处似菩萨低眉,将前五种绝技的精要自然融入拳法之中。 苦果方丈终于动容,站起身来:“拳禅合一,内外相济,韩施主虽习武时日尚短,却已得我少林武学精髓。” 韩牧收势吐纳,额头微微见汗,一个月来苦修的六门绝技今日尽数施展,虽有小疵,但大体上已得其中精髓。 七大高僧见到韩牧一一施展这些神通绝技为他们解惑,纷纷对着韩牧含笑点头道:“阿弥陀佛,武学无涯,今日一会,老衲等亦破开诸多迷障,韩施主以德报怨,让我等真是自惭形愧。” 韩牧却是笑着摆手道:“诸位禅师皆是少林正宗门人,虽说佛道有别,然天下武学之道最高境界莫过于殊途同归,我既然习得这些神通绝技,也自然不会吝啬,方才展示,希望对各位禅师有用吧!” 正当几位高僧面面相觑,准备认输之际,却见藏经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少女快步跑来,正是居住在竹林禅院的林舟儿。 只见林舟儿气喘吁吁地来到藏经阁外,她目光疑惑地扫过场中众人,“我听到打斗声就过来了,难道又是裘千仞那个老贼来了?” 林舟儿受的伤已经彻底痊愈,她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之色,正当韩牧言给她解释一番时,却见距离林舟儿最近的苦悲,却是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苦悲抬起头,他死死盯着林舟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舟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惊得后退半步:“苦悲禅师,你这是……?” “若不是你那夜背着武功尽失的韩牧夜闯少林,他又何以能习得我少林至高心法易筋经,没有易筋经他就是一个废人,又怎会有今日之能?”苦悲大师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 话音未落,苦悲大师突然暴起发难。 谁也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少林高僧会突然对一位少女出手,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林舟儿身后,右手成爪,一把便扣住了林舟儿纤细的脖颈。 林舟儿也没有想到苦悲会突然对她出手,她竟然丝毫没有防备。 “苦悲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放开林施主!”苦观一见到苦悲的动作,当即便指着苦悲惊呼让他住手。 苦悲却是依旧充耳不闻,他对于韩牧一个全真派的道士,却修炼了少林易筋经和七十二绝技中的十门神通一事,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心魔,他死死盯着韩牧,狞笑道:“韩施主!做一个选择吧,一,你自废身上的少林武功,二,我现在就杀了林施主!” 林舟儿被掐得面色涨红,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她清澈的眼眸望向韩牧,里面没有一丝恐惧。 韩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起眼前的苦悲已经入了魔障,又看到被苦悲擒住的林舟儿,想他内力尽失,又遭到裘千仞和公孙止一路追杀,一路上都是林舟儿在护他周全,若非如此,他早已命丧黄泉,更遑论习得少林绝学。 “苦悲禅师,你已入魔障。” 第358章 丧失理智的苦悲 韩牧的声音冰冷刺骨。 “放开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哈哈哈!我入魔障?是谁偷学我少林绝技?是谁藐视我少林威严?” “韩牧,我数到三,你若不自废武功,我就捏碎她的喉咙!” 苦悲狂笑起来。 “一!”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 苦观、苦戒等几位高僧纷纷上前劝说,但苦悲依旧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林舟儿的呼吸变得急促,却仍紧咬嘴唇不发一言。 “二!” 韩牧的眼神越发冰冷,他缓缓抬起右手,体内真气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转,那是他从葵花宝典中学来的无上心法,一旦施展,快若闪电,无人能挡。 \"三——” 忽然,只见小觉远不知何时来到了藏经阁外,他指着苦悲身后恭敬的双手合十一拜。 “弟子拜见方丈大师!” 苦悲一听到苦乘前来,当即一愣,手上的力道稍有松懈,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韩牧动了。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广场上竟同时出现了四个韩牧的身影!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动作各异,却都带着凌厉的攻势向苦悲大师扑去。 “真气留形!”一旁的苦戒惊呼不已。 苦悲见到四哥韩牧同时攻来,他瞬间大惊失色,本能地松开林舟儿,运起全身功力迎向四个韩牧,他的掌风呼啸,将三个幻影一一击碎,却找不到韩牧的真身所在。 “我在这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苦悲猛地回头,却见韩牧已经抱着林舟儿退到了三丈开外。 林舟儿剧烈咳嗽着,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指痕。韩牧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没事了。” 苦悲大师见人质被救,顿时暴怒:“小道士!你——” “够了,苦悲师弟!”苦观大师厉声喝止。 “你今日所为,已违背我少林戒律,挟持无辜女子,岂是我少林高僧所为?” “是呀,苦悲师弟,你已经被心魔所困,还不速速压制心魔。” “苦悲师弟,此时罢手,一切还来的及!” 一众高僧告诫苦悲,希望将他劝说回来,但苦悲面色变幻不定,眼中的疯狂依旧,他知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是拼上一死,也不能让韩牧活着将那些少林绝技带下山去。 只见苦悲大喝一声,周身的真气瞬间爆发,他怒目圆瞪的看着韩牧。 “说什么,也不能让少林绝技被你带下山去,去死吧!” 苦悲双掌猛然凝聚掌力,双腿一蹬,整个高大的身影瞬间扑向韩牧而来,韩牧瞧着苦悲已经被心魔控制,他拉着林舟儿瞬间跳出苦悲的攻击范围。 “你先好生休息会。” 韩牧对着林舟儿露出一个笑意。 林舟儿怔了怔,点了点头。 “小道士,哪里逃!!” 只见苦悲双掌轰在地面上,将地上的青石板轰的粉碎,紧接着,苦悲继续朝着韩牧冲来。 眼瞅着苦悲追来,林舟儿和韩牧互视后,一个纵身离开,只见下一刻,苦悲无比雄厚的掌力已经冲到韩牧的身前。 韩牧平静的看着已经坠入心魔的苦悲,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去死吧!!” 苦悲双掌轰来,却见韩牧一动不动。 “铛——” 只见苦悲雄浑的掌力瞬间打在一道铜墙铁壁之上,苦观、苦戒七人也没有想到苦悲居然已经乱了心神,当看到苦悲十足掌力依旧被韩牧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给挡住后,所有人内心皆是微微一颤。 “没想到韩施主,竟然将这门金刚不坏体神功练到第四境界了,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呀!!!” 苦悲接着又猛然拍出十五掌,每一掌都打到韩牧的护体罡风之上,只见韩牧嘴角一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接着他双掌一扬,将周身的护体罡风一放。 一瞬间,只见一道金色的人形护体罡风外放扩大,护体罡风猛然一震便将苦悲震开一丈远,韩牧身上,一道一丈高的人形护体罡风将他围绕。 这一画面,看的七大高僧几乎目不暇接。 “竟然能自如控制金刚不坏体神功产生的护体罡风,真是匪夷所思呀!” “老衲今日算是开眼了!” 韩牧瞧着当下这般局面,他反正已经练成了少林七十二绝技,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当即便将金刚不坏体神功一收,待苦悲继续打来时,韩牧再次施展诡异身法,让被心魔控制的苦悲和自己的残影陷入乱斗之中。 韩牧无奈的看了看苦悲正在追着自己的残影打,他转向其他几位高僧:“诸位禅师,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贫道也是时候离开少林寺了,告辞。” 他说完,轻轻扶起林舟儿,准备离开,这时,韩牧又瞧见了小觉远一副怯生生地模样。 韩牧停下脚步,看向这个不过十岁的小觉远,他虽然年纪小,但眼神清澈,颇有慧根,韩牧也明白觉远还要在这少林寺待上五十年,等到张君宝出现,他的人生和使命也就完成了。 韩牧看着有些忐忑的小觉远,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觉远的光头:“小觉远,我要下山去了,你记得要多读经书,尤其是那本《楞伽经》。” 觉远冲着韩牧点了点头道:“韩施主可要一路小心,觉远希望韩施主一生都能安安心心。” “好,那就感谢觉远小师父了。” 韩牧不再多言,她看了林舟儿一眼,两人会心一笑,当即施展轻功,纵身一跃离开藏经阁。 七位高僧看着韩牧和林舟儿离开,韩牧一走远,苦悲追着的韩牧残影分身瞬间消散,当他反应过来,正要吼着再去追击,却见苦观和苦戒两人瞬间拦住苦悲,苦觉和苦念也趁机拿住苦悲的手臂。 “苦悲师弟,你已经被心魔控制,还不放下执念。” 苦悲想要反抗,七大高僧一齐出手将他制服,待方丈苦乘亲自处理罚罪。 少林寺的山门外,夕阳将韩牧和林舟儿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朝着石阶走下,渐渐消失在少林寺的山门外。 少林寺的钟声从身后远远传来,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韩牧回头看了一眼少林寺的山门,心想这就离开了,还没有来得及和苦乘做一个告别,若是没有苦乘,他也不会有机会接触易筋经,从而恢复内力修为,心中多多少少有一些愧疚之心。 “罢了罢了,苦乘方丈待我一直如知己好友,待我有时间,便去西域一趟,将那火工头陀和金刚门一并铲除,也算报答他的恩情了。” 第359章 苦乘:还请小友勿要见怪 山风轻拂,少室山中几处桂花飘香,山上还是盛夏,下山已是中秋季节。 韩牧与林舟儿并肩而行,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平缓,少林寺的钟声已远在身后。 两人一路跟着夕阳来到半山腰下,山谷空悠,飞鸟云集。 正当韩牧思索接下来是该返回终南山,还是直接前去绝情谷找裘千仞和公孙止报仇间,忽然林舟儿忽然发现一道身影。 “臭道士,你看那边。”林舟儿忽然山腰处的一座小亭,那是一座六角梨木亭,飞檐翘角,亭柱上缠绕着几枝野藤,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梨亭里,隐约可见一身着袈裟的身影。 韩牧眉头微皱,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待走近了,那锦衣僧袍、雪白长眉的形象越发清晰,正是少林寺方丈苦乘大师。 “苦乘方丈?\"韩牧难掩惊讶,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林舟儿似乎也察觉到韩牧的匪夷所思,林舟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少林寺中唯有苦乘同林舟儿和韩牧态度最好,两人瞧见苦乘要在这里等待,当即大步走向梨亭。 苦乘背对着他们,正在欣赏山外的风景,苦乘一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韩小友,林施主,老衲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韩牧抱拳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方丈还真是神机妙算,竟能在此等候。” 苦乘轻抚长须,目光深邃如古井:“哈哈哈哈,非是老衲神机妙算,而是深知苦悲师弟的性子,他带七位师弟前去向韩小友讨教武学,老衲便知韩施主今日必会下山。” 林舟儿闻言,眨了眨眼睛:“苦乘大师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 “少林寺千年基业,自有其规矩。”苦乘的目光落在韩牧身上。 “无论是易筋经还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都是我少林的不传之秘,韩小友虽得老衲首肯得以修习,但是老衲也没有想到,韩小友竟然如此天赋异禀,仅仅一个月就练成了十门绝技神通,可谓是震铄古今,老衲作为少林方丈,总要给寺中僧众一个交代。” 韩牧也明白苦乘的立场,他只是开口问道:“我与方丈交手仅仅只有一次,你又何以认定,八位少林高僧合力之下也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说,无论我是输是赢,对于方丈而言,就是有利无害的!” 亭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苦乘忽然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此事,确是老衲考虑不周,老衲也明白,苦悲他们也定然不是韩小友的对手,老衲自然有老衲的苦衷,老衲特地向韩施主赔罪。” 这一礼来得突然,韩牧连忙侧身避开:“方丈这是何意?” “苦悲师弟性子刚烈,但绝非歹毒之人,想来,那七位师弟也都不会下狠手,故而,我才没有阻止他们前去找小友挑战。” 苦乘直起身,眼中精光闪动,“老衲早知以韩施主的武功造诣,断不会伤在他们手中,而他们败于施主,寺中便无人再敢非议,只是老衲没有想到,韩施主竟然决定离开少林。” 韩牧闻言也是只好接受这样的事实。 “方丈,你的恩情韩牧自当铭记在心,不过,既然连同苦悲禅师在内的八位高僧都不再欢迎在下,我也只好就此离去了。”韩牧摇头苦笑。 苦乘听完韩牧所言,也是当即再次俯身便是歉意。 “老衲绝非刻意,只是韩小友此番既然习得了易筋经,又在藏经阁里习得十门神通绝技,想必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吧!” 韩牧自然听出了苦乘言语里的意思,的的确确,韩牧自己也明白,他一个内力尽失的废人,能得苦乘借阅少林寺的镇派武学易筋经,又答应韩牧能在少林寺藏经阁里待够六十九日,怎么来看,都是韩牧捡到的便宜的最大。 韩牧抬手抱拳,对着苦乘郑重的俯身一拜道:“方丈的大恩大德,贫道自当牢记在心。” 苦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转而望向亭外远处的山谷:“韩小友,不知可还记得与老衲的约定?” “自然记得,只要在下学成易筋经后,就必须前往西域,去铲除火工头陀及其创立的金刚门。”韩牧神色一肃。 林舟儿也明白,苦乘前来此处的目的便是希望韩牧能继续这个约定。 苦乘点点头道:“老衲已经是风烛残年了,韩小友,你大可以等有绝对把握前去西域,只要能将火工头陀和他创立的西域金刚门覆灭,立时到时候老衲已经魂归九下,也会感念韩小友的。” 韩牧瞧着苦乘垂垂老矣的模样,当即开口道:“方丈请放心,韩某既已应允,必当践行,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韩小友但说无妨。” 韩牧直视苦乘双眼:“方丈今日专程在此等候,可是担心,我得了易筋经便从此一走了之?” 苦乘闻言大笑,笑声浑厚如钟:“韩施主果然快人快语,不错,老衲确有几分担忧,毕竟易筋经乃少林至宝,而韩小友并非我少林弟子。” 林舟儿忍不住插话:“大师不必担忧,臭道士向来言出必行,大师就安心吧。” 苦乘含笑点头:“林施主所言极是,老衲与韩施主相处虽短,却知其为人,今日前来,一为提醒韩小友,二来就是真心想同两位做一个告别。” 林舟儿首先对着苦乘抬手道:“在少林的日子,多亏了方丈照顾有加,此前那裘千仞追杀我们,若不是方丈收留,我们恐怕早就已经是裘千仞的掌下之鬼,此去山高水长,还请方丈好生保重。” 苦乘也对着林舟儿双手合十一拜道:“哈哈哈哈,能结识林施主这般的侠女,也是老衲的荣幸,老衲希望林施主能一生顺遂。” “既然如此,那就拜别方丈了!”韩牧也抱拳道。 随即,苦乘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包裹,将包袱递给韩牧:“韩小友,包袱中有一些我少林治疗内伤和外伤的药物,也算是分别时,老衲的一番心意了。” 韩牧接过包袱,当即俯身一拜。 “方丈放心,三年之内,我一定将火工头陀和西域金刚门覆灭的消息传回来。” “好,老衲静候小友佳音了。” 苦乘又从颈间取下一串佛珠,递给林舟儿:“林姑娘,这串菩提子跟随老衲四十余载,今日赠予姑娘,望能保你平安。” 林舟儿受宠若惊,双手接过佛珠:“这……这实在太贵重了。” 苦乘慈祥地笑道:“佛门之物,本为济世度人,更何况,姑娘心地纯善,与佛有缘。” 韩牧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苦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日影西斜,梨亭中的三人相对而立,三人走出梨亭,山风拂面,带着淡淡的香气。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苦乘站在亭前,长眉微动,“老衲就在少林,静候佳音。” 韩牧抱拳深深一礼:“保重。” 苦乘含笑点头,转身缓步向山上走去,直到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中。 韩牧望着苦乘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方丈已经走远了,你还在想什么?”林舟儿轻声问道。 韩牧收回目光,神色复杂:“我在想,苦乘大师今日之举,究竟有几分是送别,几分是试探。” 林舟儿摇了摇头道:“无论如何,你此次前来少林算是收获颇丰,又计较这些做什么?。” 韩牧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梨花,轻声道:“的确如此,走吧,这下,可算是没人敢追着我们打了。” 二人沿着山道向下行去,背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少室山上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绵长,仿佛在送别一般。 第360章 林舟儿:我们也该分道扬镳了 青阳镇的夕阳将酒楼染成一片金色,韩牧推开雕花木门时,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口气,一个半月少林寺的清修,让这荤腥气味变得如此诱人。 “小二,上等的酒菜全给我来一份,再来壶好酒!”韩牧掏出一锭白银搁在桌上,声音中带着久违的豪气。 林舟儿在他对面坐下,素白的衣裙与这喧嚣酒楼格格不入,她纤细的手指轻抚过桌面,眉头微蹙:“你一个玄门道士,又是全真教一代祖师级辈分,不需要守清规戒律吗!” 韩牧咧嘴一笑,露出久违的少年意气:“唉,舟儿姑娘,此言差矣,在少林寺日日青菜豆腐,今日定要开荤,有道是,酒肉穿肠过,道祖心中留,舟儿姑娘你也该多尝尝人间美味。” 店小二端上酒菜时,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韩牧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金兵铁骑如黑色洪流般穿过青阳镇主街,扬起漫天尘土,领头的军官头戴铁盔,腰间弯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唉,又是征粮的。这月已是第三回了。”邻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摇头叹息。 “听说忠义军最近在山东闹得厉害,金人这是急着往前线运粮草呢。”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压低声音道。 韩牧手中的酒杯突然停在半空。 忠义军?他离开藏兵谷谷时,辛肃与杨铁心确实在筹划起义,但没想到动作如此之快。 “这位老哥,不知道这忠义军现在如何了?”韩牧转身问道,声音里掩不住急切。 那商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金兵耳目,才凑近道:“小真人有所不知,忠义社于两个月前在山东举旗,听说领头的是一个将军乃是当年杨家将的后人,一杆长枪所向披靡,多次击败金人兵马,连克七城呀!” 韩牧点了点头,杨铁心果真是沙场领兵的高手,这也不枉费他将杨铁心喊到山东。 “不知道,如今忠义军的攻势如何?”韩牧继续开口问道。 旁边一个中年文人开口道:“攻势自然是一片大好,忠义社在山东经营数十年,听说忠义社义旗一举,山东境内便有不下十数万人响应。” “短短两个月时间不到,忠义军几乎就连战连捷,大半个山东都在忠义军的手中了。” 韩牧心里寻思,辛肃麾下的忠义社本来就有四五万精锐人马,又有杨铁心领导,加上整个山东境内的黄河帮,此前就被韩牧给一锅端了。 山东与淮南东路相临,又有淮南东路经略安抚使李从礼策应,成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这么说来,山东即将光复了!” 韩牧刚刚发出感叹来,却见一旁桌子上的一个老者,忽然叹息一声插话道。 “唉,原本光复还望,不过,眼下,可惜了……” 韩牧微微一愣。 “老人家何出此言?” “看来,小真人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呀,就在十日前,镇守汴京的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已经亲率十万大军西进,直奔忠义军的大本营徐州城而去了。” “忠义军虽勇,但两者兵力实在悬殊……恐怕一旦完颜洪烈大军抵达徐州城下,忠义军这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就要彻底失败咯!” 韩牧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放回到桌子上,洒出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韩牧寻思,这不太可能呀,完颜洪烈自从在重阳宫眼睁睁看着包惜弱和杨铁心破镜重圆后,他不是应该彻底颓废了吗? “对了对了,只有这一个可能,完颜洪烈定然是奔着杨铁心去的,只有杨铁心才能激起他如此大的应变。” “你很在意山东那边的局势?。\"林舟儿清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是呀,那忠义社的辛肃和杨铁心都与我相熟,我此次离开终南山来到山东,就是为了相助辛肃的。” 的确如林舟儿而言,他的思绪已经飞向千里之外的徐州城。 辛肃可是韩牧极为欣赏的人物,又是辛弃疾的孙子,杨铁心虽然韩牧并不太关心,但他的儿子杨康如今拜马钰为师,也是全真三代弟子。 辛肃的谋略,杨铁心的勇武,再加上藏兵谷暗中训练的兵马原本拿下山东没有太大问题,但如今面对完全头铁的完颜洪烈,他亲自率领的十万金军精锐,胜算可就十分渺茫了。 韩牧轻轻的一拍桌子,心里暗自言语,他相助辛弃疾和杨万里登上大宋的宰执之位,目的就是为了大宋能收复中原,这才刚刚起步,可不能让一个完颜洪烈给破坏了。 “看得出来,你很担心他们。”林舟儿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 韩牧抬头,对上她如古井般平静的眼眸。 这两个月来,若非林舟儿一路护持,他早已死在裘千仞的毒掌之下。从黄河帮总舵到少林寺,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展现出的武功与决断,每每令他惊叹。 “我曾对辛肃有知遇之恩,也在重阳宫救过杨铁心,可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死在完颜洪烈手里。” “难道,你想去徐州?”林舟儿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韩牧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灼热如烧红的铁,林舟儿似乎心里也有了决断。 饭毕,两人沉默地走出酒楼,夕阳已沉,青阳镇笼罩在暮色中,韩牧和林舟儿策马缓缓向城外走去。 城郊古道上,秋风卷起落叶,林舟儿突然勒住坐骑。 “臭道士。”林舟儿冷冰冰的唤道,声音比秋风更凉。 韩牧转身的瞬间,只见林舟儿已经拔剑攻来,一道寒光直刺韩牧咽喉而来。 韩牧本能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剑锋擦着皮肤掠过,韩牧周身四处一道护体罡风震开剑锋,林舟儿的长剑如银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 “舟儿姑娘,你这是?”韩牧惊愕间连连后退,纵然此时韩牧武学境界早就在林舟儿之上,他依旧没有还手。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待你功力恢复,我必杀你。”林舟儿剑势不减,一身白衣在暮色中如鬼魅飘忽。 韩牧背抵一棵古松,再无退路,他这才想起,当初在黄河帮总舵死里逃生后,林舟儿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两人经历了一路上生死追击,可谓是生死相依,韩牧还以为林舟儿内心早就…… “好,那你现在就动手吧,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你要取走,拿去吧。”韩牧突然笑了,他周身的真气瞬间消散。 林舟儿的剑尖抵在他喉间,微微颤抖。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照亮她苍白的脸。韩牧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的眼睛,那里面仿佛盛着千年的冰雪,却又在深处燃着一簇微弱的火苗。 “我知道你恨我,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任你处置便是!”韩牧双目紧闭。 林舟儿剑尖向前递了半分,一滴血珠顺着韩牧的脖颈滑下,林舟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恢复冰冷。 “古墓派的门规,我绝对不能破戒,从此以后,你我不必再见!”林舟儿声音僵硬无比,林舟儿后退两步,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从此以后,你回你的江湖,我回我的活死人墓,就这样吧! 林舟儿声音平静得可怕。 “等等!”韩牧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内力弹开。 “你我的事,本就是一场错误。”林舟儿打断他,眼中冰雪更甚。 韩牧没有想到林舟儿竟然变得如此绝情。 秋风卷起她的衣袂,仿佛随时会将她带走。 韩牧胸口如压巨石,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字也说不出,毕竟,他和林舟儿的恩怨牵扯,的确已经说不清楚了。 林舟儿迈步走入夜色,她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只余一缕幽香在风中飘散。 韩牧站在原地良久,“真的就后会无期了么……”韩牧低声自语,既然林舟儿不愿意与他同道,韩牧那就先不回重阳宫去了,还是先去山东去一趟吧! 第361章 完颜洪烈亲自下挑战书 上 山风呼啸,一阵马蹄声卷起路上的灰尘。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上已被尘土染上一层浅浅的灰黄,自从被迫和林舟儿分道扬镳后,韩牧便一路策马直奔山东而去。 眼下,完颜洪烈亲自率领十万大军直奔徐州城而去,韩牧很清楚,那里即将有一场血战,辛肃和杨铁心绝对不能出现一点意外。 “驾!”韩牧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枣红马嘶鸣一声,四蹄如飞,在山道上扬起一道尘土,马鬃在风中狂舞。 山路越来越窄,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万丈悬崖,韩牧却丝毫不减马速,他俯低身子,几乎与马背平行,身下坐骑似乎感知到韩牧的急切,只见马蹄声如雷,在山谷间回荡。 另一处。 徐州城外三十里,黄尘滚滚,遮天蔽日。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金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十万大军行进间,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缓缓苏醒,旌旗猎猎,遮天蔽日,绣着狰狞狼头的金军大纛在风中狂舞,宛如活物。 完颜洪烈身披金丝软甲,外罩猩红战袍,胯下乌骓马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在军阵最前方,他面容冷峻,双目如电,右手握着马鞭轻轻敲打左掌心,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徐州城模糊的轮廓上。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在完颜洪烈面前勒马跪倒。 “启禀王爷,徐州城已紧闭城门,城头守军正严阵以待!” 完颜洪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哼,杨铁心,本王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完颜洪烈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似乎已经看到杨铁心身影一般,他转头对身旁副将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日落前在徐州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 副将听到完颜洪烈的命令后,微微一愣犹豫道:“王爷,五里处安营扎寨是否太过靠近城墙?恐遭忠义军突袭……” 完颜洪烈忽然冷哼一声,“哼,本王巴不得他出来!十万大军在此,他杨铁心若敢出城,正好省了我们攻城的麻烦。” 随着号角声响起,金军行进速度骤然加快,铁流般向徐州城涌去。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重甲兵与弓弩手交替掩护,展现出金国精锐之师的严整军容,整个金军队伍绵延十余里,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黑色巨蟒蜿蜒前行,欲将徐州城一口吞噬。 与此同时,徐州城头。 杨铁心双手按在斑驳的城砖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腾起的烟尘,面色凝重如铁。 身后,三万守军已各就各位,弓弩上弦,滚石热油准备就绪,只待金军进入射程。 “报——辛首领亲自率领援军已至北门!” 杨铁心闻言转身,快步走向北城楼,刚下阶梯,便见一队骑兵疾驰入城,为首者身披青袍铁甲,面容刚毅,正是忠义军领袖辛肃。 “辛首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来了!”杨铁心迎上前去,两人在马上相握手臂。 辛肃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尘土:“我一听到完颜洪烈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前来,我当即便号召忠义军在在的全部兵马前来徐州支援,不知道,眼下情况如何?” 杨铁心摇摇头,引着辛肃重新登上城楼。 “统领你看,情况着实不妙,方才斥候来报,完颜洪烈亲率十万大军距离徐州已经不足三十里了,此次完颜洪烈几乎是倾巢而出,汴京周边所有金军精锐都被他带到山东来了。” 两人并肩立于城头,远眺逐渐逼近的金军。 辛肃忽然眉头紧锁:“还真是奇怪,我们所联想,一旦起义成功,势必会引来金人兵马前来围剿,可也实在是没想到,完颜洪烈竟然会如此兴师动众,一个山东而已,他竟然将镇守汴京附近的所有金人主力尽数调动。” 杨铁心也只好无奈的苦笑一声:“辛统领有所不知,那完颜洪烈极有可能是冲我来的。” “冲你来的?” 辛肃若有所思地看了杨铁心一眼。 杨铁心双手撑在城墙之上,神色凝重的开口道:“不错,我和那完颜洪烈此前就有一些仇怨,或许,他还真是因为仇怨而来。” 辛肃却坚定的开口道:“且不管完颜洪烈的真实目的究竟如何,十万金人大军,我们又是刚刚经历多次大战,夺取徐州城也才半个月不到,无论如何,也要牢牢抵挡住完颜洪烈的大军,全天下的目光,可就正看着我们呢,起义绝对不能因此而中途夭折。” 杨铁心双拳一握,目光坚毅无比。 “不错,一定要守住徐州城,对了,李经略那边可有消息了?”杨铁心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嗯,世叔已经将我们这里的情况飞报于祖父,想来,不出几日,大宋一定会下令让淮南东路的兵马驰援我们,因此,我们必须死死挡住完颜洪烈的进攻。” “此次,我带来三万精锐,加上你城中守军,共有六万之众,依托徐州城的坚固,防御一个月想来不成问题。”辛肃大致的计算道。 “不错,我们的人马虽仍不及金军,但据城而守,未必就没有胜算,金人一路行军而来,必定是风尘仆仆,我们只要坚守就好。” 杨铁心又继续开口道:“我已命人加固城墙,储备粮草,只是……我素来听说完颜洪烈此人狡诈多端,绝不会简单围城强攻。”杨铁心望向城外越来越近的金军,声音低沉。 “对了,可有小真人前辈的消息?” 辛肃面对如今的绝境,他忽然想起韩牧这个多次替他化解危难的人来。 只见杨铁心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小真人的消息传回,自从他离开藏兵谷后,就已经失去踪迹了。” “唉,若是小真人在就好了,凭借他的武功,只要去金营杀了完颜洪烈,金军必定会群龙无首,徐州之危也就彻底解了。” 第362章 完颜洪烈亲自下挑战书 下 听闻辛肃所言,只见杨铁心却是说出另外一番言语。 “统领,依我看,小真人即使在徐州,也未必会插手完颜洪烈前来攻打徐州这件事,小真人毕竟是江湖人,向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况且,我们也不能过于依赖小真人的武功,否则,即使山东的危机解除了,将来我们还要面对在整个中原广阔的地界上,同金人展开大战,到时候难道还能寄希望于小真人不成?” 辛肃也明白了杨铁心的意思,他当即目光远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金军前锋已至城下五里处,整个金军正在开始有序布阵。 骑兵在两翼展开,步兵居中,重甲兵在前,弓弩手在后,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中军大帐也迅速搭建起来,金狼大纛高高竖起,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夜幕降临,金军营地点起万千篝火,远望如星河落地,将徐州城团团围住。 城头上的忠义军守军丝毫不敢懈怠,火把通明,哨兵来回巡视,防备夜袭。 子夜时分,一骑金军使者一路策马来到城下。 “吁,不知杨铁心将军可在?” “我乃大金六王爷帐下使者,奉王爷之命,有亲笔书信呈上!” 杨铁心命人放下吊篮,将书信取上城来,他借着火把光亮展开羊皮纸,只见上面铁画银钩写着:杨铁心亲启:你我之间的恩怨,两日后便做个了断,午时城东三十里外老槐树下,你我单打独斗,生死各安天命,胜者得惜弱与康儿,败者魂归九泉,若不敢应战,明日午时,本王将下令攻城,血洗徐州,鸡犬不留!——完颜洪烈” 杨铁心读完,面色铁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书信在他掌中皱成一团。 “完颜洪烈说什么了?”辛肃关切地问道。 杨铁心深吸一口气,将书信递给他:“完颜洪烈约我两日后,出城前去和他单独决斗。” 辛肃快速浏览内容,脸色骤变:“这,此乃诱敌之计。他必在周围设下埋伏,只等你出城而去自投罗网。” 杨铁心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完颜洪烈此举,倒是正合我意。” 辛肃愕然:“此话怎讲?” 杨铁心走到城墙边,指着城外金军营地道:“统领你看,金军虽众,但完颜洪烈亲临前线,若他有个闪失……我正愁如何突破重围斩其首级,他倒自己送上门来。” “只要能杀了完颜洪烈,他麾下这十万大军就不足为虑了。”杨铁心转身面对辛肃,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可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辛肃压低声音。 “听闻完颜洪烈武功高强,且必设伏兵,你若有个闪失,徐州城可怎么办?” 杨铁心已经下定决心,他拍拍辛肃肩膀:“所以,才需要统领你配合。,他凑近辛肃耳边,低声对着辛肃说了几句。 辛肃先是皱眉,继而眼睛渐渐亮起:“你是说……” “将计就计。”杨铁心坚定地点头。 “我率单骑出城赴约,你暗中调遣五百弓弩手埋伏于老槐树西侧林间,若金军伏兵出现,你便放箭掩护,若我真能斩杀完颜洪烈,你立即率军出击,将完颜洪烈安排的伏兵尽数斩杀后,咱们返回城中,趁金军大乱时大军出击,直取其中军。” 辛肃沉思良久,终于重重握拳:“好!不过你可是以身为饵,你必须答应我,若见形势不妙,立刻撤回,绝对不可恋战。” 杨铁心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望向城外金军营地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黑暗,直视那个曾经夺走他妻子、冒充他儿子父亲的仇人。 “哼,完颜洪烈,我们也该有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了。”杨铁心喃喃自语。 辛肃看着杨铁心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敬佩之情,他知道,杨铁心恐怕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为那一线击败金军、光复中原的希望。 “那我先去准备。”辛肃郑重抱拳。 杨铁心回礼道:“好,我这就给完颜洪烈回信。” 待辛肃离去,杨铁心独自站在城头,仰望满天星斗。 他忽然想起在重阳宫前,完颜洪烈为了包惜弱不惜大举进攻全真教,一想起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包惜弱在王府里住了六年有余,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杨康居然认一个金人为父六年,他眉目里闪过一丝杀意。 “来人,取笔墨纸砚来。” 片刻时间后,杨铁心大笔一挥,写下应战的字眼。 “将这封书信亲自送到完颜洪烈那里去。” “是,将军?” 杨铁心一拳锤在城墙上,“完颜洪烈……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杨铁心握紧腰间佩剑,一脸的怒气冲冲。 与此同时,金军大帐内。 完颜洪烈卸下战甲,只着素白中衣,正在灯下擦拭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帐外传来脚步声,副将掀帘而入。 “启禀王爷,信已送到。” 完颜洪烈头也不抬:“杨铁心什么反应?” “据探子回报,他看完信后脸色极为难看,但似乎与那辛肃商议了什么计策。” 完颜洪烈冷笑一声:“哼,意料之中。”他将宝剑归鞘。 “传令下去,两日后,我独自一人前去赴约,你暗中调遣五千精锐骑兵埋伏于老槐树南侧,若杨铁心带兵前来,你立刻出击,若他只身赴约……待我亲手杀了他后,你们再立即攻城,城内的忠义军逆贼,一个不留!” 完颜洪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副将躬身领命:“王爷英明,只是,那杨铁心武功不弱,王爷何不直接大军压境,何必冒险单挑?他犹豫道。 完颜洪烈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徐州城的方向:“六年了,有些男人之间的恩怨,本王必须亲手了结。”他声音低沉道。 “只要能亲手杀死杨铁心,惜弱和康儿就还会回到我身边,我要让他死在我剑下,永远从这世上消失。” 夜风拂过,吹动完颜洪烈的衣袍,月光下,这位金国六王爷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第363章 完颜洪烈和杨铁心的生死对决 夕阳如血,将徐州城外三十里的那片老槐树林染得一片赤红。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林中盘旋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林中央,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巍然矗立,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裂痕,如同一位沧桑的老者,默默见证着人间的恩怨情仇。 树下,完颜洪烈一袭金国贵族装束,外面披着精致甲胄,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正背靠树干闭目养神,他的面容沉静如水,唯有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王爷,那杨铁心当真会来吗?” 完颜洪烈心腹副将低声问道,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完颜洪烈缓缓睁开眼,金色的夕阳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你放心吧,他一定会来,为了惜弱,为了康儿,也为了徐州城里的忠义军和几十万百姓,他已经别无选择。” 树林南面,五千金国精锐骑兵静默无声地潜伏着,他们身披铁甲,战马衔枚,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如潮水般涌出。 而在树林另一头的西侧,一片好大的灌木林里,辛肃带领的五百忠义军同样屏息凝神,辛肃紧握长剑,他死死盯着独自策马进入林中的杨铁心,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首领,杨将军真的能赢吗?”一名年轻士兵小声问道。 辛肃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无论输赢,完颜洪烈今日必须死在这里。” 树林里,老槐树下,完颜洪烈正在闭目养神,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黑马,自林间小径缓缓而来,他身着一身甲胄,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不屈的坚毅,正是杨铁心。 完颜洪烈站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昔日一个江湖上四处流浪,街头卖艺之辈,如今竟然也身着宝甲,成了一个将军了!” 杨铁心翻身下马,手中那杆家传的杨家枪在太阳光下泛着冷光:“完颜洪烈,废话少讲,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哼,今日,本王会让你明白,惜弱选择你,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完颜洪烈缓步向前,右手已按在刀柄上。 “完颜洪烈,惜弱是我妻子,康儿是我儿子!你可苦还想纠缠他们,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这个金贼。”杨铁心眼中怒火燃烧。 话音未落,完颜洪烈突然拔刀,一道寒光直取杨铁心咽喉。 杨铁心早有防备,长枪一横,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林间,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眼中都流露出凝重之色。 “哼,杨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完颜洪烈冷笑道。 “完颜洪烈,我杨家先祖昔日跟随岳飞打得你们金人节节败退,今日我就让你再见识见识我们杨家枪的厉害。”杨铁心大喝一声,枪出如龙,直刺完颜洪烈心窝。 两人在老槐树下展开激烈厮杀。 杨铁心的杨家枪法刚猛凌厉,每一枪都带着十八年积压的仇恨,完颜洪烈的刀法则诡异多变,招招致命,枪影刀光交织在一起,落叶被激荡的真气卷起,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旋风。 “砰!”一声巨响,杨铁心一枪刺在槐树干上,深入尺余。 忽然,完颜洪烈抓住机会,弯刀横扫杨铁心腰间,杨铁心弃枪后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顺势一个后翻,拔出长枪的同时踢起一片尘土,迷了完颜洪烈的眼。 “再来!”完颜洪烈怒喝一声,闭眼急退。 杨铁心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取完颜洪烈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完颜洪烈突然睁眼,身形诡异一扭,刀锋反撩杨铁心手腕。 “嗤”的一声,杨铁心手腕被划开一道血口,但他咬牙不退,枪势不减。 完颜洪烈没想到他如此悍勇,仓促间只能侧身避让,枪尖在他肩头带出一蓬血花。 “好!”埋伏在西侧的辛肃忍不住低呼一声。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过三百余招。 杨铁心额头见汗,完颜洪烈呼吸也变得粗重,周围的落叶被两人武器卷起的劲风而激起,又缓缓落下,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突然,完颜洪烈刀法一变,只见那刀光如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袭向杨铁心。杨铁心一时不察,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袖。 “杨铁心,去死吧,你是打不过我的。”完颜洪烈狞笑道。 杨铁心咬牙不语,突然枪法一变,使出了杨家枪法中最险的一招“回马枪”,他假装败退,转身就跑。 完颜洪烈果然中计,挥刀直追,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杨铁心后背的刹那,杨铁心突然回身,长枪如电,直刺完颜洪烈咽喉。 完颜洪烈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勉强侧头避让,枪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出一线血痕,与此同时,他的弯刀也砍在了杨铁心后背上,鲜血顿时浸透了衣衫。 “啊!”完颜洪烈痛呼一声,右臂被杨铁心随后一枪刺穿,弯刀当啷一声落地。 “你输了。”杨铁心强忍背后剧痛,枪尖抵在完颜洪烈咽喉。 完颜洪烈面色惨白,却突然诡异一笑:“是吗?” 就在此时,树林南面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五千金国铁骑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你果真卑鄙!”杨铁心怒喝一声,枪尖就要刺下。 “谁敢伤我家王爷!”金国副将大喝一声,一箭射向杨铁心,杨铁心不得不收枪格挡,完颜洪烈趁机滚到一旁,被亲兵护住。 “给我杀!一个不留!”完颜洪烈捂着流血的手臂,面目狰狞地吼道。 与此同时,辛肃也率领五百忠义军杀出:“保护杨将军!” 两股人马在老槐树下激烈碰撞,金国铁骑如钢铁洪流,忠义军虽奋勇抵抗,但人数悬殊太大,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杨将军,快走!金人实在是太多了!” 辛肃杀到杨铁心身边,身上已有多处伤口。 杨铁心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金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个完颜洪烈,没想到他竟然埋伏了这么多的人,是我连累了兄弟们了。” “别说这些!我们一起杀出去!”辛肃一枪挑翻一名金兵,对着杨铁心开口道。 两人背靠背,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杨铁心虽然受伤,但杨家枪法威力不减,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辛肃也是悍勇异常,长枪所向,金兵纷纷倒地。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忠义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老槐树下的土地,最后只剩下杨铁心和辛肃两人,被金兵团团围住。 “哈哈哈,投降吧,杨铁心,你跪下磕头,并且以后再也不能打扰惜弱和康儿,我可以饶你不死!”完颜洪烈在亲兵护卫下高声喊道。 杨铁心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呸,我杨家男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辛肃也大笑起来:“说得好!今日能与杨将军并肩作战,就是死了,也是死而无憾!\" 完颜洪烈脸色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放箭!” 一瞬间,箭如雨下。 杨铁心和辛肃挥舞兵器格挡,但仍有箭矢穿透防御,杨铁心右肩不幸中箭,辛肃凭借精妙绝伦的稼轩剑法将那些飞来的箭矢尽数砍断。 金人骑兵的包围越来越紧密,就连辛肃作为一个准二流高手,此刻面对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金人胸甲骑兵,依旧也是杀不出去。 “大意了,没想到,完颜洪烈竟然把麾下最为精锐的胸甲骑兵带来了。” 辛肃发出感慨。 “那又如何,我们一起杀出去!” 杨铁心怒吼一声,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长枪如龙,硬生生在金兵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杨铁心和辛肃在金人骑兵的重重包围里杀来杀去,直到辛肃带来的五百忠义军,皆尽数死在金人铁骑之下。 树林里,只剩下辛肃和杨铁心两人陷入金人重重包围,杨铁心身上多处受伤,就连衣袍上都沾满鲜血。 辛肃纵然剑法高深,又有全真心法加持,面对重重铁甲金兵,他也是打的辛苦无比。 “还真是没想到,这群重甲骑兵果真厉害,看来,我们是回不去了!” 第364章 一人单挑五千重甲骑兵 铁蹄声如雷鸣般在林间回荡,五千金人重甲骑兵将杨铁心和辛肃团团围住。 金军骑兵个个身披铁甲,连战马都覆着厚重的铠甲,在太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们手持长矛,矛尖如林,将两人困在中央。 杨铁心背靠着一棵古松,手中铁枪已经折断,只剩下半截枪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和后背至少有五处伤口,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身旁的辛肃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手掌已经颤抖不已,右手紧握的长剑上满是缺口。 “杨将军,看来今日我们要葬身于此了。”辛肃苦笑道,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畏惧。 杨铁心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几乎已经站立不住。 “只是可惜了此次起义,是我大意,低估了完颜洪烈这个卑鄙小人,还害了统领你,唉……” 却见辛肃将手中长剑插在地上,目光决绝的开口道:“今日就是死在这里,我们也要多拉上几个金人做垫背的。” 完颜洪烈此时被副将搀扶着立在老槐树下,他身上的金丝软甲亦是伤痕累累。 他不顾手臂上贯穿的伤口,直勾勾的看着被围困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杨铁心,没想到,今日终究是我胜了。” “惜弱注定是属于我的,康儿也会是我的儿子,至于你,还有你背后那些忠义军逆贼,明年的今日,将会是你们的祭日。” 只见杨铁心一挥手,前排的重甲骑兵立刻举起长矛,铁蹄开始缓缓推进,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树林。 辛肃和杨铁心互相搀扶,手握断枪残剑,正准备做出最后的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如龙吟九天,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紫色身影如大鹏展翅般从天而降,落在杨铁心和辛肃身前。 “小真人!”杨铁心惊喜地喊道。 来人一袭紫色道袍,衣袂飘飘,不过衣袍上却是沾染些许灰尘,正是一路赶来山东的韩牧。 只见韩牧从天而降,面容沉静,双目如电,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了!” 韩牧背对着杨铁心和辛肃,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你们且退后,接下来,这里交给我来对付。” 完颜洪烈看到韩牧,脸色骤变:“又是你这个臭道士,你还真是多管闲事的命!” 完颜洪烈一想到当初就是在重阳宫前,因为韩牧出手,他才没有抢回包惜弱和杨康。 这下,眼瞅着就能杀死杨铁心和辛肃,韩牧居然又跑出来捣乱,他猛地拔出腰间金刀,朝着所有重甲骑兵,厉声下令道:“杀!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前排的数十名重甲骑兵已经冲到近前,长矛如林,直刺韩牧而去。 韩牧不闪不避,双手缓缓抬起,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亢龙有悔!”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降龙掌力从韩牧手掌中喷薄而出,如怒龙出海,势不可挡,那掌力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折断,数十名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飞出去,铁甲扭曲变形,重重摔在数十丈外,再也爬不起来。 杨铁心和辛肃皆是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韩牧武功高强,但没想到,这才两个月时间不到,韩牧竟然到了如此厉害的境界。 那一掌之威,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没想到小真人的武功又突飞猛进了!”杨铁心震惊道。 韩牧只是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眼中战意盎然,他此次在少林寺有这番奇遇,短短一个月时间就练成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今日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完颜洪烈在后方看得真切,心中又惊又怒,他举着弯刀厉声喝道:“放箭!快给我放箭!” 数百名弓箭手同时拉弓,箭如飞蝗,遮天蔽日般向韩牧三人射来。 韩牧冷哼一声,他快速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接着将护体罡气猛然外放,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瞬间将三人笼罩。 那些箭矢射到罡风屏障之上,竟然全部停滞在半空,然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纷纷折断落地。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名金人骑兵开口说道。 “愣着干什么,王爷让你们速速杀了三人,还不继续动手?” 搀扶着完颜洪烈的副将再次发出军令。 “杀,杀呀!” “杀呀!”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韩牧已经快速冲入敌阵,他身形如鬼魅,在金兵铁骑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皆是一阵人仰马翻。 韩牧时而使出降龙十八掌,掌风如龙,震飞数十骑兵,时而又施展铁掌帮的铁掌功,一掌拍下,连人带马瞬间打翻在地,转眼又变招为周伯通的空明拳,拳劲绵柔却能穿透铁甲,震碎敌人内脏。 完颜洪烈看得心惊肉跳,急忙下令:“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那个道士,取下他首级者,赏黄金钱粮,官升五级。!\" 数千重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韩牧却越战越勇,他忽然变招,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般若掌”,只见他双掌掌力雄浑无比,每一掌拍出,都有骑兵连人带马被翻倒在地,紧接着,他又施展“大力金刚掌”,一掌之下,几乎连地面似乎都有些缠斗,数十骑兵瞬间后撤不已, “再试试落英神剑掌!”韩牧长啸一声,掌影如花瓣飘落,每一片“花瓣”都精准地击中一名骑兵的要害,那些看似轻柔的掌力,却能将厚重的铁甲击穿。 金军骑兵开始恐慌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对手,一个人竟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所向披靡。 逐渐,有人开始后退,但完颜洪烈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退缩的士兵,逼迫他们继续进攻。 韩牧越战越兴奋,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如长江大河,源源不绝。 各种武学在他脑海中融会贯通,信手拈来都是绝技。 他忽然使出桃花岛的“弹指神通”,韩牧指尖轻弹,一道道气劲如利箭般射出,穿透铁盔,击毙远处的弓箭手。 “无相劫指!”韩牧又一声轻喝,指尖泛起白光,所点之处,骑兵的铠甲上出现一个个指洞,鲜血喷涌而出。 完颜洪烈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急忙调来最精锐的一千“铁浮屠”骑兵——这些骑兵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厚重的铁甲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是金国最强大的兵种。 三百铁浮屠排成锥形阵,如移动的钢铁堡垒般向韩牧碾压而来。 韩牧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忽然变招为“千手如来掌”,只见他身后仿佛出现了千条手臂的虚影,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铁浮屠的铠甲接缝处,那些看似无敌的重甲骑兵纷纷落马。 “这是拈花指!”韩牧指尖轻点,如拈花般优雅,却能将厚重的铁甲如纸片般撕裂,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身形化作道道残影,在敌阵中穿梭。 杨铁心和辛肃已经退到安全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辛肃喃喃道:“韩前辈这是……一人破千军啊!” 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韩牧却丝毫不见疲态。 相反,他感觉自己的真气在战斗中不断凝练,各种武学融会贯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他忽然心生感悟,长啸一声,体内真气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少林龙爪手!”韩牧双手成爪,每一爪抓出,都有骑兵被凌空抓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班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化出数十道分身残影,同时攻向四面八方。 那些分身并非幻影,每一道都是真气所化,具有实质攻击力。 五千重甲骑兵在这恐怖的攻击下彻底崩溃,不出一盏茶功夫,只看见那些金兵重甲骑兵开始四散奔逃。 完颜洪烈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准备仓皇逃窜。 韩牧彻底解决五千精锐骑兵,他拍了拍手,看着夕阳已经西沉默,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千名金兵,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更多的是永远无法站起。 第365章 完颜洪烈毙命,杨铁心大破金军 上 韩牧站在战场中央,紫色道袍上竟无一丝血迹,气息平稳如常。 杨铁心和辛肃走上前来,杨铁心抱拳深深一礼:“哈哈哈哈,小真人还是来得及时,前辈今日救命之恩,杨某没齿难忘!” 韩牧扶起他,笑道:“你客气了,你儿子如今拜马钰为师,我算是他的师叔祖了,如何能见死不救。” 辛肃则是看着满地的金兵,不由得感叹道:“前辈以一人破五千精锐铁骑,此战必将名震天下呀!” 听闻辛肃意思,只见韩牧摇头道:“武功再高,我也是骑死了三匹马,一路上狂奔才赶到这里的,你们两个受的伤不轻。” “一路上,我基本上明白了山东古今的局势,只有亲自率领十万大军的完颜洪烈死了,你们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不知道杨铁心你,还能不能有把握杀死完颜洪烈?” 韩牧望向完颜洪烈逃走的方向,对着杨铁心沉声道。 只见杨铁心目光坚决,他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接着忍着身上的伤痛翻身上马。 “辛统领,小真人,你们就放心吧,今日,我一定取完颜洪烈的项上人头。” 说完以后,杨铁心便策马朝着完颜洪烈逃走的方向追上去。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杨铁心手握长枪,胯下坐骑一路疾驰,鲜血从他身上十几处伤口不断渗出,将原本青灰色的衣袍染成了暗红色,就连外套的甲胄上面也是血迹斑斑。 “完颜洪烈……你跑不了……”杨铁心咬紧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滚落。 远处山道上,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身影正在骑着马仓皇逃窜,正是完颜洪烈和他的心腹下属,杨铁心策马直追而去。 “驾,驾” 完颜洪烈双手紧紧勒着缰绳,他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可是就因为韩牧的忽然到来,他竟然以以一人之力,将完颜洪烈埋伏的五千金军重甲骑兵尽数击溃,此刻的完颜洪烈狼狈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真是可恨,可恨呐!” 完颜洪烈极度的不甘心,他心里极度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全真教的道士,三番两次要同他作对,但完颜洪烈一想起方才韩牧重创五千重甲铁骑的场景,他内心又是极度的恐惧。 “驾,驾!” “完颜洪烈,你我的生死之战还没有分出胜负,你逃什么!”杨铁心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完颜洪烈猛地回头,看到那个如鬼魅般紧追不舍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一把抽出腰间宝刀,厉声道:“杨铁心!你一个江湖草莽,今日若不是那个臭道士出手,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杨铁心冷笑一声,策马奔驰的同时,他将手中长枪在地上一顿,溅起几点火星:“废话少讲,你们金人占据大宋,欺压百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今日,就让你的死,揭开大金灭亡的序幕吧!” 话音未落,杨铁心猛地加速,长枪如龙,直刺完颜洪烈咽喉。 完颜洪烈仓促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完颜洪烈从马背上跌落,虎口一阵发麻,杨铁心虽然重伤在身,但这一枪之威,仍让他心惊胆战。 “哈哈哈,弱肉强食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纵观历史,哪一个王朝不是新的王朝给替代,难道你忘了,那徽钦二帝是何等的昏聩,这才致使国家疲敝,我大金取代大宋,又有何不可?” 完颜洪烈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他怒斥着杨铁心。 “还有,杨铁心,你以为惜弱就对你一直坚贞不渝吗,当初在牛家庄,我被丘处机重伤,是她救了我,这件事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你?” “啊,你以为,她就想一辈子和你过清贫的生活不成?” “她和我一起生活了六年,六年,哈哈哈,杨铁心,我看你,真是可笑至极呀!”完颜洪烈边退边喊,试图扰乱对方心神。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杨铁心心脏,他眼前浮现出包惜弱在赵王府中生活的画面,胸口一阵剧痛,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枪势更加凌厉:“住口!若不是你谎称我已经死了,她又怎会认贼作夫!” 两人且战且走,不知不觉已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险要之地,这是一条宽不过三尺的狭窄山道,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百丈深渊。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对面山崖上,如同两只搏命的野兽。 完颜洪烈背靠山壁,退无可退,他忽然狞笑起来:“杨铁心,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如今我大金铁骑已经包围徐州城,不出三日,城内六万忠义军将全部成为我刀下亡魂,你永远都将是失败者,哈哈哈哈!” 杨铁心闻言心中一紧,他此次冒险出城前来赴约,正是因为有机会能杀掉完颜洪烈,若能除掉敌军主帅,就能彻底扭转徐州之战的战局。 “哼,只要杀了你,那人金人势必会群龙无首,如此一来,我忠义军的危难就可化解,这已经不是你我两人之间的恩怨,也是大宋和大金之间的生死仇怨。” “来吧,就在这里,我们痛痛快快的分出生死。”杨铁心暴喝一声,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取完颜洪烈心窝。 完颜洪烈毕竟是金国名将,临危不乱,他宝刀一横,格开枪尖,另一只手挥动拳头直射杨铁心面门,杨铁心急之下连忙闪躲,同时抬起手臂抵挡,却不知完颜洪烈忽然改变方向,一拳砸向杨铁心的胸口,剧痛之下,他手中枪势微滞,完颜洪烈抓住机会,一刀劈向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杨铁心身体后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他趁势一个扫堂腿,将完颜洪烈绊倒在地。 两人在狭窄的山道上翻滚厮打,几次险些坠入深渊。 “你给我去死吧!”完颜洪烈压在杨铁心身上,举刀狠狠刺下。 杨铁心奋力扭身,刀锋刺入他左肋,鲜血喷涌而出,就在这生死关头,杨铁心突然想起杨家枪绝技。 他假装力竭松手,长枪脱手落地。 完颜洪烈见状大喜,正要补上一刀,却见杨铁心右脚猛地一挑,落地长枪如活物般弹起,枪杆重重打在完颜洪烈后脑。 完颜洪烈眼前一黑,动作稍缓,杨铁心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手接住弹起的长枪,一记“回马望月”,枪尖自下而上,如月光般清冷迅疾,划过了完颜洪烈的咽喉。 第366章 完颜洪烈毙命,杨铁心大破金军 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完颜洪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杨铁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从喉咙的伤口中汩汩涌出,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完颜洪烈内心极度的不甘心,他求生的欲望瞬间瞬间拉满,随着脖子处鲜血直流,手中宝刀“当啷”一声掉在岩石上,弹了几下,坠入深渊。 完颜洪烈“哐”一声倒在地上,他望着夕阳染红的天空,一切的过往记忆如同纸片翻飞一般在他大脑里闪过,振兴大金的夙愿也在此刻灰飞烟灭。 杨铁心喘着粗气,艰难地爬起身来,他低头看着完颜洪烈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六年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了结,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惜弱……我终于……”杨铁心喃喃自语,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失血过多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重重倒在了山道上。 不知过了多久,杨铁心感到有人轻轻拍打他的脸颊,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辛肃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杨将军,杨将军,醒醒!”辛肃声音急切。 当杨铁心艰难的睁开眼睛,辛肃露出一丝笑容来。 “太好了,你还活着!” 杨铁心虚弱地指了指不远处完颜洪烈的尸体:“完颜……洪烈……” 辛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完颜洪烈的尸体后,辛肃点了点头,显然,他已经查看过完颜洪烈的尸首了。 “我已经看过了完颜洪烈已经死透了,杨将军,真是恭喜你呀,你完成了昔日你祖上杨再兴将军都没有完成的事,完颜洪烈一死,我看金国也该完了。” 辛肃连忙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为杨铁心简单包扎伤口,“我们必须立刻回城,金军很快会发现主帅失踪,我们必须要趁完颜洪烈身死的契机,一举击败金国大军。” 杨铁心点点头,在辛肃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完颜洪烈的尸体,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国王爷,如今孤零零地躺在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命运又是何其讽刺。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黑暗笼罩了鹰愁涧,徐州城外,金军大营的火把如繁星般闪烁,却无人知晓他们的主帅已经命丧黄泉。 三日后,徐州城头。 杨铁心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金军大营,他的伤势恢复了大半,这三日来,城外的金军大营里,金军因为完颜洪烈的突然失踪而陷入混乱,几位将领争权夺利,导致军心涣散。 “报,启禀杨将军,探子回报,金军内部已经分裂成三派,正在互相戒备,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时机。”副将来到城头上前禀报。 杨铁心点点头,他转身下令,迅速集结城内的所有忠义军将士。 夜幕降临,六万大军在城内集结,每个人都眼中燃烧着战意,这三日来,他派人四处散布完颜洪烈已死的消息,金军士气已经跌至谷底。 杨铁心再次穿上甲胄,手持长枪立在全军之前, “弟兄们,城外的金人大军如今已经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反击,一举击溃金人的最佳时机,我下令,今夜子时,全军出击,一举击溃敌军!”杨铁心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力量。 “杀!杀!杀!”六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韩牧站在城头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忠义军将士,心想,这下山东的局面算是彻底搞定了,不仅如此,只要今夜大胜金军,还可以导致金军在中原一带的兵力迅速削减,毕竟,这十万大军,乃是完颜洪烈从整个中原一带调过来的。 子夜时分,当金军大营大多数士兵还在睡梦中时,徐州城门悄然打开。 杨铁心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如一把尖刀直插金军心脏,与此同时,辛肃带领步兵从两侧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杀呀,杀呀!” 喊杀声直冲金军大营而去,金军猝不及防,营中顿时大乱,没有统一的指挥,各部将领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忠义军分割包围。 火光中,杨铁心看到一面绣着“完颜”的大旗被砍倒,无数金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整个夜袭持续了大半夜,以金军惨败收场。 杨铁心长枪上沾满血迹,他望着尸横遍野的金军大营,看着被焚烧一空的营帐,这把火,将是金国走向灭亡的见证。 “哼,完颜洪烈,你看到了吗,你的十万大军,就这样灰飞烟灭了。”杨铁心望着溃败的金军,心中默念。 天亮时分,战斗基本已经结束,金军死伤过半,余部仓皇北逃。 徐州之围,就此解除。 城墙上,杨铁心独自一人眺望远方,朝阳升起,为大地披上一层金色,他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但比起肉体的伤痛,心中的痛快感让他又振奋无比。 “杨将军,此番我军大获全胜,全赖将军指挥有方,奋勇杀敌呀”辛肃的声音从杨铁心身后传来,韩牧也走在辛肃的旁边。 杨铁心转过身,当看到韩牧后,首先对韩牧俯身一拜道:“哪里哪里,这次多亏了小真人出手相助,若不是小真人力挽狂澜,我恐怕早就死在金人铁骑围攻之下了。” 韩牧点了点头道:“眼下完颜洪烈身死,十万金军大败而归,想来,山东收复有望,不过,还不到可以放松的时候,辛肃,你还需要快速稳定山东两路,至于杨铁心你,忠义军你得好生训练,防止金军再次南下。” 辛肃和杨铁心对着韩牧抬手道:“还请前辈放心,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人矗立城头望着远处,只见远方地平线尽头,原本一望无际的营帐,金军驻扎的地方,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一片空旷。 三日前,完颜洪烈浩浩荡荡率领十万大军西进,想要踏平徐州城,最终却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 第367章 传授辛肃全真阴阳大手印 徐州城的黄昏格外壮丽,残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城墙上,忠义军的旗帜猎猎作响,与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交织成一幅胜利的画卷。 韩牧站在城楼高处,紫袍随风而动,目光悠远地望着城外,如今徐州之危已解,韩牧遥望西方,也不知道如今重阳宫中的李师婉可还安好。 夜色下,韩牧回到城中的别院,刚刚进入庭院,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前辈。” 韩牧嘴角微扬,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只见辛肃快步踏入小院中,他一身戎装还未卸下,看上去,他比一年前见到的模样更加挺拔,眉宇间的稚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沉稳,最让韩牧欣慰的是,他能感觉到辛肃体内真气流转,显然已经踏入了二流高手的境界。 “小友,看来你领导忠义军起义的同时,你的武功也没有落下。”韩牧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这个一代词雄的孙子。 辛肃抱拳行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多亏前辈当初传授的全真心法,晚辈才得以跻身二流高手境界,这次,又是前辈及时赶到,解救晚辈和杨将军,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韩牧微微颔首,两人来到庭院中坐下,如今整个金军溃败,忠义军取得史无前例的大胜,但方才韩牧从城墙返回别院的一路上,看到数以千人的伤员,虽然眼下取得大胜本该令人欣慰,但韩牧的眼神却愈发深沉。 “辛小友,如今完颜洪烈一死,想必金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未来,宋金之间,恐怕要有一场真正的大战了。”韩牧低声道。 辛肃闻言却是握紧了拳头:“前辈,这正是我们等待多年的机会,如今山东起义成功,我们正在筹划联合各路义军,趁金国大败之际收复失地。” 韩牧看了辛肃一眼,没有立即回应,一阵夜风风吹动他的衣袍,显得格外仙风道骨。 “的确应该如此,徐州城下一战,势必会震动天下,只是如今天下局势错综复杂,不仅有大宋和大金对立,还有大理、西夏,北边草原已经崛起的蒙古更是不容小觑,很有可能,因为山东一地,而导致宋、金、蒙古三国大战。” 韩牧表达出担忧之色,毕竟,如今大宋虽然正在积极改革,强兵备战,但辛弃疾和杨万里出任宰执也才一年不到时间,眼下的大宋仍旧是积贫积弱,此时若是爆发国战,只能是便宜了从草原崛起的蒙古。 辛肃听完韩牧的担忧,他也露出凝重之色来。 “前辈所言极是,大金眼下虽然是自顾不暇,但北边的蒙古,的确是不容小觑,听说蒙古大汉铁木真乃一代枭雄,有吞吐天下之志。” “大宋如今虽说有韩侂胄为相,又有祖父出任枢密,主管军事,但经年累月恐怕无法实战富国强兵,一旦蒙古击败大金,届时大举南下,恐怕会重演当面靖康之变。” 韩牧瞧着辛肃分析的头头是道,对于天下局势竟然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不是可能,一旦蒙古攻灭大金,一定会南下侵吞大宋的,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也可能是二十年,也可能是三十年,五十年而已。” 虽然成吉思汗终其一生都没有灭掉大宋,但成吉思汗却灭掉了大金和西夏,但他的孙子忽必烈最终灭掉了南宋。 “依照前辈而言,大宋当下该如何才能应对?” 辛肃提出心中疑惑,却见韩牧微微一笑道:“说起来难也难,简单也简单,只要大宋君臣能够做到上下一心,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惜死,民心安定,团结一致,就能抵挡住任何外族进攻。” 辛肃闻言却是眉头一皱道:“前辈所言极是,但要做到,却又是难上加难呀!” 两人坐在庭院中一阵感慨,韩牧回过头来看向辛肃。 “对了,小友,施展一下你的全真心法,且让我看看你进步如何。”韩牧突然转变了话题。 辛肃知道韩牧这是想考校他一番,当即沉心静气,摆开架势。 只见他双手缓缓抬起,体内真气随之流转,一股纯正的道家内力自丹田升起,循经脉运行一周天后,在掌心凝聚成淡淡的白芒。 韩牧仔细观察着辛肃体内真气的运行轨迹,时而点头,时而微微皱眉,待辛肃收功,他才开口道:“根基还算扎实,一年多时间能有这番修为,也是你刻苦的结果,不过,你虽然有了玄门内功心法,却是还缺少一门掌法。” “掌法?” 韩牧点了点头道:“我有一套自创的掌法,乃是从铁掌功中领悟而出,此想只有一招,在于运转内力集中于双掌之上打出,名为'全真阴阳大手印',没有复杂的招式,简单易学,难点在于把控掌力上,威力却是不小,或许正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全真阴阳大手印?”辛肃眼睛一亮,招式简单威力又大,危急之时或许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韩牧不再多言,缓步走到庭院的空地上,头顶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只见他双臂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下,右手掌心向上,一阴一阳,形成鲜明对比。 “看好了。” 话音一落,韩牧双掌同时运起掌力,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辛肃瞪大眼睛,只见师父左手打出的掌力阴柔绵长,如流水般无声无息,右手掌力则阳刚猛烈,带起一阵劲风。 更神奇的是,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道旋转的气劲,一黑一白两道掌力如同太极图一般旋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砰!” 三丈外的一块青石应声而碎,不是被刚猛之力击碎,而是先被阴柔之力渗透,再被阳刚之力引爆,碎得极为均匀。 辛肃看得目瞪口呆,这一掌蕴含的武学至理,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境界。 “此掌关键在于阴阳相济,刚柔并蓄。”韩牧收掌而立,气息丝毫不乱。 “如今,你修炼的全真心法已有根基,若能掌握此掌,不仅攻敌威力大增,更能助你调和体内阴阳二气,将大大增强你的功力修炼进度。” 接下来的三天里,辛肃废寝忘食地跟随韩牧学习这套掌法。 起初,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同时控制两股不同性质的真气,要么阴盛阳衰,要么阳强阴弱,完全达不到韩牧演示时那种完美平衡的状态。 “不要急于求成阴阳之道,在乎自然。你且闭上眼睛,感受天地间的阴阳变化。”韩牧在辛肃又一次失败后开口解释道。 辛肃依言闭目,静心感受,微风拂面是为阴,阳光照体是为阳,呼吸之间,吸气为阴,呼气为阳,渐渐地,他体内真气开始随着这种感悟自然流转。 “就是现在!”韩牧突然喝道。 辛肃猛然睁眼,双掌同时推出,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控制,而是顺其自然。 左手阴柔之力如春风化雨,右手阳刚之力似雷霆万钧。,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虽然没有韩牧掌力那般威力,但已经初步形成了阴阳相济之势。 “嗯,好!”韩牧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 “记住这种感觉,日后勤加练习,必能大成。” 第三天傍晚,辛肃终于能够稳定地施展出全真阴阳大手印的基本形态。 虽然威力远不及韩牧,但已经掌握了其中精髓,他在庭院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又一次夕阳西下,汗水浸透了衣衫。 韩牧坐在亭子里一边饮茶,一旁静静观看,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隐忧。 他看得出来,辛肃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而是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或许在未来,他真能有一番作为。 “不错不错,这一招掌法你已经基本掌握了,过来休息吧。”韩牧终于出声。 辛肃收掌调息,走到韩牧身边坐下,两人沉默地望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 “前辈,这掌法威力果然厉害。” 第368章 宋宁宗传来的急诏 徐州城的街道上,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金灿灿的光。 十月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欢声笑语送往每一个角落。 “山东收复了!金贼滚回老家去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高声吆喝着,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笑意,他担子里的糖人、泥哨等小玩意儿随着他的步伐欢快地晃动着,引得街道上几个孩童追在后面嬉笑。 街道两旁,店铺门前都挂起了红绸带,绸缎庄的老板娘正指挥伙计将一匹崭新的红绸挂在门楣上。 “这可是上好的杭绸,今日特价,庆祝忠义军大捷!”她声音洪亮,引得路过的妇人纷纷驻足询问。 一个少年挤在人群中,青布长衫被挤得有些皱褶,但他毫不在意。这位十五六岁出头的书生此刻脸上也挂着难得的笑容,他手中握着一卷刚买的文集,纸张还散发着新鲜的墨香。 三五个小孩从扎堆的人群中钻出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两个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们的脸蛋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眼睛亮得像星星。 “慢些,别摔着。”身后几个大人追着他们一路小跑。 街角处,几个说书人已经支起了摊子,周围挤满了听众。 “话说那杨将军,乃是昔日岳武穆麾下第一猛将杨再兴之后,杨将军那日率领忠义军夜袭金军,只见他单枪匹马杀入金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说书人眉飞色舞,听众们不时发出惊叹声。 “让一让,让一让!”一阵铜锣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原来是官府派出的报喜队伍,为首的差役手持铜锣,身后跟着几个举着捷报牌子的衙役,牌子上用朱笔写着“山东大捷”、“金军溃败”、“恢复中原”等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听说完颜洪烈那十万大军,在咱们徐州城下折损过半!”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边揉面团边对顾客说道,手上的力道因为激动而加大了几分。 街道上可谓是人山人海,嘈杂声不断,忽然,一声鸣锣之声为城门楼响起,然后表示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声,人群如潮水般向那个方向涌去。 原来是最后一批前去追击金军溃兵的忠义军,凯旋回城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马匹高大健壮,马背上的将士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坚毅,他们铠甲上还带着战场的痕迹,有的已经破损,却更添几分英武之气,百姓们纷纷将鲜花、彩带抛向这些保家卫国的勇士。 军队过后,街上的欢庆气氛更浓了。茶楼酒肆里座无虚席,连街边的小摊都挤满了人。 一个卖酒的老翁干脆将酒坛搬到街上,高喊着:“今日美酒,半价酬宾,庆祝我军大捷!” 整个徐州城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远处钟楼上,那口百年古钟被撞响,浑厚的钟声传遍全城。 直到夕阳落下,茶楼外,欢庆的声音依旧热烈,卖艺的杂耍班子敲起了欢快的锣鼓,几个孩童手举小旗在人群中穿梭,旗上写着“还我河山”四个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他看着身边这些擦肩而过的普通人,只感觉似乎时间正在飞快流逝一般。 “前辈,在看什么呢?”韩牧身后,忽然传来辛肃的声音。 韩牧没有回头,只是轻叹一声:“看这大好河山,热闹街景,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太平。” 辛肃走到韩牧身旁,辛肃褪去甲胄,此时也是一身锈袍在身,他一手紧握佩剑,腰杆笔直如松,眉宇间散发出一股的英气。 “此次完颜洪烈十万大军皆溃败而逃,这一战,金国可谓是元气大伤,徐州城也得以有这暂时的安宁了。” 韩牧望着街道上淅淅沥沥的人影,他忽然诞生出一个想法来。 “历代王朝皆逃不过两百年宿命,不知如何才能真正实现长治久安,世俗政权……世俗政权……” 韩牧思索着,他忽然想起了战争是导致人口锐减和一切混乱的源头,但历来王朝都逃不过终将覆灭的历史宿命,韩牧正寻思间,忽见杨铁心策马从城门楼疾驰而来,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战斗留下的痕迹,左臂上缠着白布,隐隐渗出血迹。 “小真人,辛统领,你们都在,最新的消息,淮南东路李经略已经到了徐州城外三十里。” 韩牧眉头微皱:“婉儿的爹来了!” 辛肃自然早就接到李从礼的书信,他开口道:“朝廷派世叔率领三万大军前来驰援我们,顺便接管山东两路的军政,我们且去迎接迎接。” 夜晚,城守府内,李从礼在辛肃和杨铁心的护送下来到太守府衙前,李从礼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忠义社起义的是,因此,对于山东的局面,他也是了如指掌,但当他听说辛肃和杨铁心说起,这次又是多亏韩牧出手相助后,李从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即见到韩牧。 太守府内,韩牧正在庭院中喝茶,只见李从礼一路着急忙慌的来到庭院,果真瞧见韩牧就在徐州城,李从礼当即欣喜无比。 “唉,小真人,可算是寻到你了!” 韩牧瞧着未来岳父如此着急的模样,当即抱拳行礼:“不知,叔父远道而来,可是还有要事?” 李从礼环顾四周,故意避开辛肃和杨铁心,对着韩牧压低声音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小真人借一步说话。” 韩牧跟着李从礼进入内室,李从礼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诏书,双手呈给韩牧:“官家急诏,一旦有你的消息,立即告知你,让你韩即刻启程回临安。” 韩牧接过诏书,指尖触到那熟悉的龙纹火漆时,心头猛地一跳,他小心拆开,只见诏书上只有寥寥数语:“老师,朕体抱恙,望速归。” “皇帝这是怎么了……”韩牧抬头,对上李从礼忧虑的眼神。 \"听说官家是一个月忽然身体有恙,太医皆束手无策,韩相国与辛世叔商议后,决定急召小真人回京。” 韩牧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来,宁宗生命垂危之时,正是他给宁宗皇帝体内输了一旦先天功真气,宁宗身体本就羸弱不堪,全靠他以一道先天功真气续命,距离上次治疗已过一年有余,想必是旧疾复发了。 “我明白了。” 韩牧将诏书收入怀中。 “何时启程?” “自然是越快越好,眼下金国虽败,但大金可能随时南下复仇,官家这时候可不能出问题呀!\"李从礼道。 “好,那我明日便南下临安一趟。” 韩牧也只好先去临安走一遭了。 韩牧和李从礼走到房门,望着渐暗的天色,北方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韩牧看着辛肃和杨铁心开口道:“辛小友,杨将军,我必须即刻启程南下,山东两路的事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辛肃郑重抱拳:“前辈放心,有晚辈在,金贼休想再踏入山东一步。” 杨铁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小真人,可要一路保重。” 当夜,徐州城守府内灯火通明,韩牧听着辛肃、杨铁心和李从礼对于山东形势的商讨,同时,也将山东防务一一交代清楚。 “眼下最要紧,乃是守住徐州和济南,金军若南下,必先攻此二城。我已命人在两城囤积粮草,足够支撑半年。”李从礼指着地图分析道。 李从礼接着开口说道:“淮南东路的已经抵达城外,我会分兵驻守各要隘。” 杨铁心则是汇报着忠义军人数的相关情况。 次日黎明,韩牧牵马来到城门,辛肃、杨铁心和李从礼早已在此等候。 “就送到这里吧。”韩牧翻身上马。 辛肃递上一个酒囊:“前辈,临别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韩牧仰头饮尽,烈酒入喉,烧得胸口发热。 杨铁心上前一步,眼中也是不舍加感慨:“小真人,此去临安千里之遥,务必小心。” 晨光中,韩牧策马南行,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国中都,一群金国朝臣跪在大殿之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怎么可能,十万大军,竟被区区几万宋军打得溃不成军,老六自己还落得葬身荒野的下场……”金帝完颜璟的怒吼,震得殿梁都在颤抖。 地下一堆朝臣不敢抬头:“臣等罪该万死!” “住口!” 完颜璟忽然一脚踹翻案几,“朕已下诏,集结三十万大军南下,这一次,不仅仅是山东,朕要亲征,踏平整个江南!” 殿角,一直沉默的丞相突然开口:“陛下,蒙古铁骑已攻陷三州,此时若倾力南下,恐北方空虚……” 完颜璟脸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先派使者与蒙古议和,待稳住北方,再报此仇!。” 而在万里之远临安城的皇宫深处,宋宁宗赵扩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韩侂胄与辛弃疾侍立榻前,神情凝重。 “官家,已经得到最新的消息,小真人出现在山东地界!”韩侂胄低声道。 宁宗微微睁眼,虚弱地问:“老师…...能赶得及吗?” 辛弃疾上前一步:“官家洪福齐天,必能逢凶化吉。” 宁宗发出一阵苦笑:“朕自己的身子,朕清楚……若非师父以真气续命,朕早已……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帕子上赫然出现一抹刺目的鲜红。 韩侂胄与辛弃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千里官道上,韩牧正策马疾驰。 秋风扑面,带着丝丝凉意,他心中计算着路程,若日夜兼程,十五日可到临安。 “乖徒儿皇帝,你可一定要撑住……”韩牧喃喃自语,扬鞭催马,身影如箭般射向南方的地平线。 第369章 再次来到临安 自从得知皇帝赵扩的身体出现问题后,韩牧不得不从徐州一路南下直奔大宋行在临安。 经过十来日的奔驰,牛家村外,一阵马蹄声如雷,踏碎了牛家村里清晨的薄雾。韩牧胯下那匹通体雪白的飞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 “吁——” 韩牧紧紧勒住胯下坐骑,只见曲三酒馆早已经人去楼空,韩牧望着曲三酒馆门口前那陈旧的痕迹,门板上到处都是蜘蛛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感慨。 一年前,这里还是热闹非凡,如今却已经毫无生气,自从曲灵风一行前去闯荡江湖后,这里想必也就落幕下来。 韩牧心中不由得想起,当初因为内力尽失,他和林舟儿被裘千仞和公孙止一路追杀,幸亏曲灵风四人及时出手相助,也不知道如今曲灵风他们游历到哪里去了。 “岂能期待下次和他们江湖再见了!” 韩牧回过神来再次策马而去。 “驾,驾!” 小半日时间过去。 临安城门前,城门前络绎不绝的百姓商贩正在从城门里进进出出,忽然远处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那些进出城门的百姓商贩只觉一阵疾风扑面,再定睛看时,一道白影已穿过城门,消失在御街深处。 进入城去,临安街道上依旧是热闹非凡。 “卖糖人喏!”一个卖糖人的顺着城门口向临安街道边喊边走。 茶摊处,茶摊老板给那些过路喝茶的人讲道:“嘿,你们听说没有,山东忠义军已经收复了济南、青州,连整个山东两路都给拿下了!” 御街两侧的商铺纷纷探出人头,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韩牧耳力极佳,百姓们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朝廷这次该出兵了吧?金人内乱,正是收复中原的好时机啊!” “嘘,小声点,听说韩相爷和辛枢相已经在筹划北伐了……” “你们发现没有,近日来临安城里的布防又加严了,听说是宫里出了……” “嗯嗯……你还想不想活了?” 韩牧眉头微蹙,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玉龙驹长嘶一声,速度又快三分。 临安城依旧繁华如昔,酒楼茶肆高挂彩灯,丝绸铺子陈列着最新花色的绫罗绸缎,街头艺人表演着吞剑吐火的绝技,但在这歌舞升平的表象下,韩牧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暗流,百姓眼中闪烁的不再是苟安的满足,而是压抑多年的热血与期待。 皇宫高大的朱红色宫墙已在眼前。 守门的禁军远远看见那道白色闪电,连忙推开宫门,韩牧马不停蹄,玉龙驹四蹄腾空,直接从洞开的宫门飞跃而入,惊得几个小太监慌忙避让。 “哎呀,真人回临安了!快去禀报官家!”一个年长的太监喜形于色,连连挥手示意。 韩牧却在临近内宫时突然勒马,玉龙驹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住,他翻身下马,拍了拍坐骑的脖颈,又看着那些护卫宫城的禁军侍卫:“你们把马给我看好了。” 话音一落,韩牧身形已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脚尖在宫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羽毛飘向皇帝寝宫方向。 “我去,真人的轻功越发精进了……”一群禁军侍卫都仰着头,看得目瞪口呆。 寝宫前的白玉台阶上,两个守门的内侍正打着哈欠,忽见一道青影从天而降,吓得差点跌坐在地,待看清来人面容和衣袍服饰后,顿时又转惊为喜。 “哎哟,我的韩大真人呐,您可算回来了!”年长的内侍激动得声音发颤。 “官家这几日身体又不好了,御医们束手无策,就等您前来了……” 韩牧微微颔首,不等他说完便大步迈入寝宫,殿内药香浓郁,几名御医围在龙榻前低声商议,见韩牧进来,纷纷行礼让开。 龙榻上,宁宗皇帝赵扩面色苍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微弱,韩牧眉头紧锁,三两步上前,右手已搭上宁宗腕脉。 “果真是真气涣散的缘故。”韩牧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我要给官家疗伤,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皇帝赵扩昏迷不醒,而韩牧又是赵扩亲封的真人,还是皇帝奉道之后拜的老师,自然不会有人质疑韩牧。 待众人退出殿外,韩牧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右手掌心缓缓贴上宁宗膻中穴。一股温润如玉的先天真气自他掌心涌出,如春风化雨般渗入宁宗体内。 只见宁宗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血色,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约莫一盏茶时间,韩牧收功调息,宁宗缓缓睁开双眼,看清面前之人,眼中顿时泛起光彩。 “老……老师……你了回来的……”宁宗声音虚弱,却掩不住欣喜之色。 韩牧扶宁宗靠坐起来,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丹药:“陛下先服下这'九花玉露丸',可助你稳定体内真气。” 宁宗依言服下丹药,片刻后气息渐稳,韩牧这才仔细打量这位大宋天子,一年不见,赵扩看着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消瘦了,一身素色道袍下的手腕骨节分明,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有神,透着对修道的执着。 半个时辰后,赵扩基本恢复虚弱状态,脸色也是恢复如初。 “官家,让臣看看您这一年来全真心法的进境。”韩牧说着,右手轻按宁宗后背灵台穴。 宁宗配合地运转心法,韩牧却越探眉头皱得越紧。 一炷香后,他收回手掌,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勤修不辍,精神可嘉,只是……”韩牧斟酌着词句,“全真心法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而薄发,陛下切莫因为急于求成,反而导致真气不稳。” 赵扩只感觉身体恢复大半,他看着韩牧苦笑道:\"朕自知资质平庸,这一年半来日夜苦修,没想到一个月前忽然感觉体内真气不稳,这才……” 韩牧心中却是暗自寻思,你体内大部分真气都是依靠那一道先天功真气维持,真气一旦耗尽,他体内真气能稳住才怪。 不过,韩牧也没有想到,赵扩好歹也是堂堂帝王,听说赵扩也是喜欢读书善书法,还是宋太祖赵匡胤的直系后代,这武学天赋倒是一点都没继承到他先祖。 韩牧传授他全真心法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可这位宁宗皇帝的修炼进度,实在是太难了,就连那些全真教三代弟子都不如。 韩牧看着虚心不已的赵扩继续开口道:“官家,有道是修道不在快慢,而在心境,这才一年时间,陛下能修到如此境界已属难得。” 说完违心的话后,韩牧又详细指出宁宗运功时的几处谬误,又亲自示范正确的心法运转路线。 赵扩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韩牧也是一一解答,从呼吸吐纳到意守丹田,从周天运行到气脉调理,深入浅出,将玄门正宗的修行要诀倾囊相授。 赵扩听了韩牧所言,也是恍然大悟过来。 “原来如此……”宁宗按照韩牧指点重新调息,顿觉体内真气流转顺畅许多,不由喜形于色。 “老师真不愧是武道大家!” 第370章 一心向道的宋宁宗赵扩 窗外日影西斜,殿内渐渐暗了下来。 韩牧见到赵扩气色完全好转,终于也转入正题:“不知官家可知,最近山东的忠义军已经收复山东两路,并且在徐州城下,大破完颜洪烈十万大军的事?” 赵扩笑容微敛,轻轻点头:“哦,这件事呀,韩相公昨日已呈上奏章,辛枢相也来详细禀报过,他还在密折中建言趁势北伐。” “那官家之意是……”韩牧目光炯炯的看着赵扩,只期盼他能够英明神武。 赵扩显然对前方战事有一些不关心,他转身从枕边取出一卷《黄庭经》,手指轻轻摩挲书页:“老师,朕近来读此经书,越发觉得尘世纷争不过过眼云烟,如今大宋朝政有韩卿与辛卿打理,朕很是放心,朕如今……只想专心向道。”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仍耐心道:“官家,如今金国内乱,蒙古崛起,正是收复中原的良机,若陛下能振作精神,亲自主持北伐大业……” “老师,”宁宗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坚定。 “朕自幼体弱,若非修道养性,怕是早已……如今大宋有能臣良将,朕何必越俎代庖?况且……朕这副身子骨,也不想日日被那些政事给困住。” 韩牧沉默良久,方才的话,他自然是试探性的,对于整个天下而言,或许如今这种局面才是最好的结果。 韩牧假装长叹一声:“官家心意已决,贫道不便多言,只是北伐大业乃是历代先帝的遗愿,希望官家能一如既往支持韩侂胄和辛弃疾。” “那是自然,朕会一直支持他们的。” 片刻时间,赵扩和韩牧两人来到宫室外的庭院里,两人一路来到亭下坐着,两名内侍端来茶水。 赵扩感受着恢复如初的身体,他若有所思片刻后,看着韩牧开口道:“老师今日为朕疗伤,又是立下大功一件,想来老师精通玄门武学,朕近来对全真心法中'气贯长虹'一式总不得要领……” 韩牧见赵扩对朝政的确不感兴趣,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益,只得顺着他的话题讨论起武学来,他从全真心法讲起,从内家心法说到外功招式,赵扩听得入迷,不时比划几下,眼中闪烁着纯粹求知的热情。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韩牧见时候不早,起身告辞。 赵扩却是依依不舍,亲自送韩牧到殿门口。 “老师真的不住宫里?” “贫道还有一些俗事要处理,今日便不歇在大内了,感谢官家好意。” “不知道老师这次在临安能待多久?”赵扩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韩牧望着这位痴迷修道的大宋天子,心中百感交集:“贫道在临安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待陛下真气稳定后,臣或许便会离开。” 赵扩也是无奈的点点头:“老师保重,若有武学上的疑问,朕还要向你多多请教。” 韩牧拱手一礼,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月色中。 赵扩站在殿门前,望着韩牧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夜风吹动他的道袍,显得那身影格外单薄寂寞。 远处宫墙上,韩牧迎风而立,回望寝宫方向,眼中忧虑更深,他喃喃自语:许久没有见辛弃疾和陆游他们了,也不知道这几个老家伙如今如何了?” 月光如水,洒在临安城万千屋瓦上,也洒在韩牧肩头,他看了看中书门下,还有枢密院的方向,当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宫墙之上。 临安的夜色已深,枢密院内的烛火却依然明亮。 枢密副使,主管大宋军权的辛弃疾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将手中的战报轻轻放在案几上,年近六十的他,鬓角早已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如同当年率五十骑闯入金营时的那般锐利。 “务观兄,你看这里。”辛弃疾指着地图上山东的位置,手指微微颤抖。 “杨铁心此人,竟能在徐州城下大破完颜洪烈的十万大军,实在出人意料。” 翰林学士陆游放下手中的毛笔,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起头来。 他比辛弃疾年长,连日来的操劳也在他脸上刻下了疲惫的痕迹,但面对忠义社成功收复整个山东两路,这两个大宋朝廷里最坚定的主战派代表却是激动之心难以抑制。 “幼安兄,不知这杨铁心究竟是何方人物?” “山东忠义军起事不过三月,竟能发展到如此规模。” 辛弃疾捋了捋胡须,起身踱至窗前,宫城外便是临安城的万家灯火。 “据肃儿来信告知,这杨铁心乃是全真教的韩小友推荐,杨铁心武功高超,还是昔日岳武穆麾下第一猛将杨再兴的嫡孙,令我也没有想到,这杨铁心竟然如此骁勇,真是不负杨家将的威名呀!” 一听到全真教韩牧的名字,陆游也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如此,这韩小友果真是世外高人呐,每次都能为时局提供如此大的助力,听说近日官家身体再次虚弱,已经下令寻找韩小友前来,说不定,咱们过不了多久,又能再次和韩小友一起把酒言欢了!” “是呀是呀,上次临安一别,我们与韩小友已经有一年半未见了!” 紧接着,两人的目光再次回到宋金形势上来,辛弃疾继续开口道:“忠义社起事之初,根据我的预想,纵然是拿下山东,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没想到肃儿与杨铁心不到两个月就拿下了山东两路。” 陆游也盯着地图上的大金版图开口道:“是呀,这一仗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对于大宋而言,这可是天赐良机,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眼下,韩相已经下令,大宋与大金沿着淮河沿线,淮南东西两路,京西南路,利州东西两路的所有宋军皆备战整军。” “李世侄已经率领三万宋军进入山东境内,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金国的大军压境,只要一开战,兵力、粮草还有财力都会源源不断,眼下,大宋仍旧是积贫积弱,要是能缓个三五年就好了。” 辛弃疾还是露出一些担忧之色来。 第371章 再会辛弃疾、陆游 “务观,无论如何,此次山东收复,振奋国人之心,纵然避免不了和金人一战,我们也要借着此次大胜,给金人以迎头痛击。”辛弃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陆游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言道:“幼安老弟所言极是,完颜洪烈一起,金主完颜璟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听闻他已经在调动兵马,恐怕不出半年,战事将起。” 辛弃疾站起身,紫袍官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手指沿着宋金边境线缓缓移动:“自隆兴和议以来,朝廷偏安一隅,军备废弛,若金人真的大举南下,我们也必须有大战一场的决心,若是金国大举南下,老夫当亲自前去前线坐镇。” 陆游瞧着辛弃疾坚定的态度,也是敬佩的点了点头,就在两人讨论的瞬间,辛弃疾突然身形一顿,耳廓微动,陆游也察觉异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窗外。 “有人!”辛弃疾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窗外。 枢密院屋顶上,月光如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辛弃疾虽已年过六旬,但身手依然矫健如青年,一身紫袍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作为大宋官员里最能打架的辛弃疾,他足尖轻点瓦片,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那道黑影。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大宋枢密院!”辛弃疾声如洪钟,右手成爪,直取对方肩井穴。 黑影不答,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在毫厘之间避过这一击。 辛弃疾心中一凛,此人轻功之高,实属罕见,他不敢怠慢,体内全真心法运转,内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好身手!”辛弃疾朗声赞道,同时变爪为掌,一招“推窗望月”直击对方胸口。 黑影终于出手相迎,双掌相接的瞬间,辛弃疾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力汹涌而来,震得他连退三步,脚下瓦片碎裂数块。 “啊,此人内力竟然深不可测?”辛弃疾心中大惊,暗忖金国何时出了这等高手,他深吸一口气,全真心法运转到极致,周身竟隐隐有白气升腾。 黑影见状,似乎颇为满意,竟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声传入辛弃疾耳中,令他心头一震,这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就在此时,一片乌云飘过,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黑影的面容。 那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眉目如画,嘴角含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件紫色道袍,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哎呀,韩小友?” 辛弃疾失声叫道,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你这个顽皮道士!” 韩牧收势而立,拱手笑道:“辛老武功精进如斯,还真是可喜可贺,一年多不见,竟已接近一流巅峰,看来,我传授给你的全真心法果然很适合你。” 辛弃疾上前一把抓住韩牧手腕,佯怒道:“好你个韩小友,回临安不先递帖子,反倒来试探老夫武功,方才我还以为你是金国派出的杀手呢,真没想到是你小子呀,哈哈哈哈!” 韩牧笑而不答,任由辛弃疾拉着自己跃下屋顶。 枢密院内,陆游早已站在院中,见两人落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韩小友!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啊!”陆游立即上前拱手,眼中满是欣喜。 韩牧郑重还礼:“陆老也是别来无恙,贫道云游四方,时常想起咱们昔日临安酒楼一醉,这不,刚刚才去给官家治好伤,我就前来枢密院见两位了。” 辛弃疾拍拍韩牧肩膀,转头对陆游道:“务观兄,今夜定要与韩小友痛饮一番!只可惜,诚斋老兄(杨万里)南下视察粮草未归,否则我们四人又能如去年那般畅谈天下事了。” 陆游捋须笑道:“正合我意,只是……我们这般打扮去酒楼,怕是要惊动临安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和辛弃疾身上的紫色官服。” 辛弃疾大手一挥:“管他作甚,今夜再遇韩小友实在是高兴,大不了就是被几个御史弹劾罢了,韩小友,你意下如何?” 韩牧眼中闪过狡黠之色:“二位大人都不惧,我这方外之人更无顾忌,只是我们三人这般装束同行,怕是要成临安一景了。”他指了指自己同样紫色的道袍。 三人相视大笑,当即决定前往西湖畔最有名的“醉仙楼”。 夜色中的临安城依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灯火通明,行人如织。 当辛弃疾、陆游两位紫袍大员与一位紫袍道士并肩而行时,果然引来无数惊诧的目光。 “那不是辛枢密和陆学士吗?” “那位少年道长是谁?竟能与二位宰执大人同行?” 窃窃私语声中,三人泰然自若,谈笑风生,韩牧讲述这一年多四处游历的见闻,辛弃疾和陆游则询问金国境内的真实情况。 醉仙楼高达四层,雕梁画栋,是临安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掌柜见三位紫袍贵人驾到,慌忙亲自迎出,将他们引至顶层最好的雅间——“观澜轩”。 雅间宽敞明亮,推开雕花木窗,西湖夜景尽收眼底。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银鳞,远处雷峰塔影影绰绰,近处画舫游船灯火点点。 “好一处观景胜地!难怪文人墨客皆爱临安。”韩牧赞叹道。 辛弃疾大马金刀地坐下,对掌柜道:“把你们最好的酒菜上来,今夜我要与故人一醉方休!” “好好好,请辛枢相和大学士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不多时,一桌丰盛酒席便已备齐: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坛陈年“女儿红”,泥封一开,酒香四溢。 辛弃疾亲自为三人斟满酒杯,举杯道:“来,先饮此杯,庆贺再会韩小友,也为山东收复干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谈兴愈浓,陆游询问韩牧见闻,韩牧则是为他们讲起自己前去桃花岛,然后又返回终南山重阳宫,又去了山东一趟,其中还内力尽失差一点被裘千仞给杀了,听得辛弃疾和陆游一番感叹。 “哼,没想到裘千仞那个逆贼竟然如此狠毒,也幸亏小友吉人自有天相,我和务观兄都知道你暗中相助辛肃很多,尤其是他领导山东忠义社起义一事中,小友给予了巨大的帮助。” “无论是举荐杨铁心,还是替忠义社解决了最大的麻烦黄河帮,这些事,老夫我都是清清楚楚,这些恩情,老夫恐怕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辛弃疾对着韩牧恭敬的抬手一拜,韩牧却是摆了摆手道:“辛老这是什么话,帮助辛肃和帮助忠义社,说到底也是为了帮助大宋。” “此次忠义军能攻下整个山东,乃是辛肃领导有功,杨铁心拼死杀敌,那些忠义军将士,更加是舍身为国,奋不顾身,我不过略微出力罢了!” 辛弃疾和陆游听到韩牧如此稍逊,陆游也抬起一杯酒对着韩牧开口道:“欸,韩小友,你太谦虚了,大宋能有你这般人物,实在是国家之幸,百姓之幸,如今,你一回临安又救醒官家,可谓是居功至伟呀!” “来,老夫敬你一杯!” “来来来,干杯!” 夜色渐深,月已西斜,三位知己却毫无倦意,依旧畅谈天下大事、武学精要,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三人才感觉一阵困意来袭。 临别时,辛弃疾紧紧握住韩牧的手:“韩小友,今日喝的高兴,咱们明日再来饮酒,我定然还要和你喝一个痛痛快快。” 韩牧看着辛弃疾和陆游一身酒意:“那是自然,辛老只要邀约,贫道一定赴约。” 陆游也上前道:“好,那咱们就明日再约” 三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有惺惺相惜之意,晨光中,两位紫袍大员与一位紫袍道士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临安城苏醒的街巷之中。 第372章 快如风的绝顶身法 临安的秋雨,细雨如丝,临安大内皇宫内苑的琉璃瓦上,雨滴汇聚成细流,沿着檐角悄然滑落。 韩牧盘坐在静室内的蒲团上,双目微闭,耳中却将方圆百丈内的雨声尽数纳入,御花园中花瓣承露的轻响、侍卫换岗时铁甲相碰的铿锵、更远处甚至于皇城司密探踏过水洼的细微动静,皆如观掌纹。 “老师可是还未歇息?” 珠帘外传来皇帝赵扩温和的声音,韩牧睁开眼,只见皇帝一身素白中衣,外披一件赭黄道袍,手中捧着《道德经》的绢本,眉宇间尽是求知的渴望。 韩牧起身行礼:“官家还真是刻苦,深夜还在研读道经,当心着凉。” 赵扩摆手示意免礼,两人来到在檀木案前坐下。 “白日间,听老师讲解'致虚极,守静笃'六字,朕反复思量,仍觉玄奥,全真教以性命双修为要,不知这'虚静'二字,与武学修为可有相通之处?” 窗外雨声渐密,韩牧注意到赵扩的目光,他又辗转难眠来寻道解,韩牧取铜壶斟了盏温茶,氤氲水汽中浮现马钰讲解《清静经》时的面容。 “官家明鉴。”韩牧以指蘸茶,在案上画出阴阳鱼图形。 “武学之动如阳鱼跃渊,心法之静似阴鱼潜渊,武学之道与道学并无冲突,有道是,柔能克刚,但我观武学之最高境界,乃是阴阳相辅。” “我道家武学讲究阴柔为主,以至柔克至刚,而少林七十二绝技则以刚猛无俦为主,唯有阴阳合一,才符合这阴阳相济之理。” 说话间,韩牧体内十二道真气自然流转,自少室山习得易筋经恢复内力以来,韩牧体内易筋经真气如长江大河,真气似地脉暗流,般若掌劲力若山岳巍峨,诸般绝技产生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奔涌,却被丹田处一团青蒙蒙的先天功真气包裹驯服,那气团核心处,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正在缓慢生长。 赵扩闻言忽然以掌拍案道:“妙哉!朕习全真心法时,老师常说'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原是与道家宗旨同源,没想到武学之道,竟然也如此的博大精深。” 赵扩眼中闪过少年般的兴奋。 韩牧微笑,瞧着对武学颇为有意思的赵扩,他右手中指轻弹,案上茶盏中的水珠在真气的激荡下跃起,韩牧手指微动,那水珠在空中旋转,最终变成一道太极图案。 赵扩哪里见过这般厉害的功夫,他眼珠里充满着对武学之道大成的渴望。 “没想到老师竟然能这般厉害,看来,在武学之道上,朕也才刚刚迈出道路。” 韩牧瞧着赵扩的目光,他心里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你不是才刚刚迈出脚步,主要是你资质实在是太差劲了,就是给你顶级武学,一百年也练不到我这个境界。 “哈哈,官家,武学之道永无止境。” “想我师兄王重阳一身武学通玄,昔日华山论剑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称号,他能以真气凭空立于一丈溪水之上,可惜师兄天不假年,若是再让他活二十年,他在武学上的成就,定然还能突破。” “朕倒是有些羡慕老师了,如此年纪就能有如此武学修为,若是有朝一日能领悟武学真谛,达到武学巅峰境界,不知道可不可以御风而行,逍遥天下。” 赵扩立时充满遐想,韩牧对于武学巅峰境界是否存在,他心中是坚定的,尤其是他自从去过少林寺一趟,在少林寺后山见到达摩残影之后,他就更加认定这个想法,只有超越武学巅峰境界,才能触碰到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子时的更鼓声穿透雨幕,赵扩不免有些困意上涌,韩牧起身恭送皇帝返回寝宫后,韩牧立即回到蒲团前盘坐调息。 三周天运转下来,发现丹田之中那米粒大小的光华已经不知不觉间有绿豆大小。 “看来,我还需要一些厉害的内功心法才行,北冥神功……六脉神剑……”韩牧喃喃自语。 他想起少林藏经阁中残页记载,达摩祖师创《易筋经》时曾言“海纳百川”,莫非暗示需要兼容更多绝世心法?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他眉间深深的沟壑。 翌日寅时,雨歇云散,韩牧立于福宁殿的鸱吻之上,俯瞰整座皇城。 晨雾中的临安如一幅水墨,西湖如镜,钱塘似带,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晨空。 全真教金雁功最高境界为“凭虚御风”,少林轻身术最高境界则是“一苇渡江”,由于听了赵扩口中“御风而行,逍遥天下”的瞎想。 此刻,韩牧也想试一试,如今自己能不能达到轻功的绝顶境界,他将二者融合,左脚踩的是北斗七星步,右脚迈的却是少林“蜻蜓点水”的绝技。 体内真气分作两股,一股自足三阴经涌出,轻若鸿毛,一股从足三阳经灌注,疾似流星。 宫墙上的侍卫只觉头顶清风掠过,抬头时只见一抹残影消失在东南方向。 韩牧越飞越高,太和殿的琉璃瓦在脚下缩成彩色斑点,护城河变成银线,他忽然想起当年周伯通曾经说过:“轻功至极处,不是身法快,而是光阴慢。” 此刻他终于明白,当速度突破某个界限,周遭世界仿佛静止,晨露悬在草尖不落,飞鸟展翅凝固空中,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悠长。 五十里路程,竟在吐纳之间。 当韩牧停住身形,他已经来到了牛家村的村头,看着牛家村上空刚刚升起的太阳,韩牧从临安大内皇宫出发时,太阳也才冒了一个尖,没想到韩牧全力实现轻功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来到了牛家村。 昔日从牛家村到临安就是骑快马也要三个时辰,韩牧只感觉体内的真气游走在奇经八脉之中,五十里路下来,韩牧竟然没有丝毫累的感觉。 “这速度,我应该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里最快的男人了吧!” 就在韩牧看着牛家村,即将再度返回临安时,突然,东北方两里外的芦苇荡中,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韩牧如今听觉异常灵敏,只见他身形一闪,三十丈距离瞬息而过。 当韩牧来到芦苇荡外,只见十余名黑衣刀客正在围攻一个中年模样的道士,地上已倒了七八个村民装扮的汉子。 那道士一身道袍染血,韩牧瞧出,那道士手中长剑使的是正是全真教的全真剑法,但那人右腿受伤,步法已乱。 “看来,应该是全真教在地方上的外门道士吧,也算是三代弟子了。” 韩牧瞧着那道士正在拼死突围,正当领头的蒙面杀手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一脚踩在那道士的胸口处。 “你这个爱管闲事的杂毛道士,可让我们一通好追,从利州东路一路追杀到临安,这下你可逃不了吧!” “识相的,赶紧把密信交出来,否则,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 第373章 一封绝密书信 就在那些蒙面杀手即将痛下杀手时,韩牧忽然身影一闪,那些此刻只看到一道劲风,接着,韩牧便已经立在那道士的身前。 “啊——” 十来个黑衣杀手立时一惊,领头的杀手当即挥刀看向韩牧。 “着!”韩牧并指如剑,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真气破空而出。 只听得“铛”的一声,领头杀手手中弯刀瞬间化作两半,其中一个杀手惊呼道:“这莫不是一阳指?” 韩牧只是微微摇头,他们如何见过黄药师的绝学弹指神通。 韩牧微微出手就已经令这群杀手惊诧十足,但他们只是互视一眼,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当即挥刀再次攻来。 这一次,韩牧体内真气运转,手掌一伸,五指接连使出少林的一指禅、无相劫指、摩柯指、多罗叶指、澄静指,眨眼间,多道真气指力瞬间冲向袭来的黑衣杀手。 最先察觉的三个黑衣人举刀格挡,精钢刀身却如薄纸般被洞穿,三人的眉心同时绽开血花,余下刺客大惊,他们如何见过这般远程攻击的上乘武学, 三人毙命后,余下的杀手再次一起齐齐攻来 韩牧只是微微冷笑,面对这些人,他都懒得动手,只见他根据剩下还有九人,便从袖中飞出九枚铜钱,这些寻常的“庆元通宝”在真气掌力的加持下,竟发出龙吟般的破空声。 眨眼间,九个黑衣人身体被铜钱瞬间洞穿,他们距离韩牧尚且还有二十米距离,就这样齐刷刷的栽倒在泥地里。 “感……感谢……前辈出手……相助……”受伤道士倚着断碑,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的救星。 只见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便晕倒过去,韩牧瞧着他左肩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腰间包袱渗着黑血。 韩牧探脉发现他体内有毒,立即取出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喂下,韩牧先是查看了一下那些蒙面黑衣杀手,从他们内饰衣服和头发打扮来看,一定不是金人,又发现他们手掌的虎口处皆是很深的茧子,那是长时间使用兵器之人的特点。 韩牧将昏迷的道士搀扶起,他如今这般模样,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先给他将体内的毒给逼出来,否则,他定然挨不过半日就会毒发身亡而死。 “罢了罢了,先将你治好再说。” 曲三酒馆的招牌在秋风中吱呀作响,韩牧踹开积尘的大门,将中毒昏迷的道士放在大堂的地板上,又以掌力震开后院水井的封石,打上来清水为他清洗伤口。 紧接着,韩牧运起真气,急点他膻中、巨阙两穴,以九阳神功为他逼毒,半刻钟后,道士的脸色逐渐恢复平静,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道士修炼从昏迷中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还有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感。 “我这是……死了吗……?” 韩牧正在一旁运功凝神,他看着醒来的道士,当即开口道:“没死成,让我从阎王手里给拉回来了。” 这时,受伤的道士才注意到韩牧的身影,他立即颤颤巍巍的起身,对着救他一命的韩牧躬身一拜。 “感谢前辈出手相助,还不知道前辈的高名?” 韩牧站起身来,一身紫色道袍显得超脱凡尘,韩牧打量了道士一眼,随即平淡的开口道。 “瞧你使得乃是我全真教的剑法,想来也是全真弟子了,你不识得我,也当识得我这身紫袍吧!” 那倒是微微一怔,接着继续盯着韩牧上下打量,全真派三代弟子以浅蓝色道袍为主,二代的全真七子也是身穿深蓝色道袍,而紫袍道袍,唯有一代祖师级人物才能穿戴,他当即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份。 “你……你……你是……” “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师叔祖责罚!” 道士对着韩牧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你倒是很讲礼貌,起来吧!” “弟子感谢师叔祖的救命之恩。” 韩牧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如何被人追杀至此呀!” 道士这才对韩牧开口道:“师叔祖有所不知,弟子本来在利州路一带游历,岂料路过一片树林时,正巧遇见这群杀手正在追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弟子果断出手,但由于杀手实在太多,我终究没能护住那人。” “那人临死前将一封绝密书信交给我,还说那书信里关乎一件大宋危亡的大事。” “那人交代,让我如何如何也要将这等书信送到临安来,亲手交给韩相国或者辛枢相,我这才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临安而来,不曾想,这群杀手一路追杀,终究在这里被他们缠上。” 说完之后,道士从贴身衣服的夹层中,取出一封被血浸透的信。 韩牧接过书信,只见信封上的字迹让韩牧瞳孔骤缩,“枢密副使辛公亲启”,韩牧寻思,看来,书信里定然是一件大事,否则,那群黑子杀手也不会从利州东路一直追杀到临安来。 “看来,你还是一个挺讲信誉之人,辛弃疾我熟的很,前几日我们还在临安酒楼喝酒来着。” “你中的毒我已经用真气给逼出来了,但你中的刀伤还需要静养六个月,此处名为曲三酒馆,这家店的老板与我十分熟识,他如今不在,你就在店里好生修养吧,这封信,我亲自替你交到辛弃疾的手中。” 一听到韩牧不容置疑的话语,道士连忙对着韩牧一拜道:“既如此,弟子那就拜谢师叔祖了。” “那你好好养伤,我这就回临安去了。” 话语一落,只见韩牧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酒馆之中,如同一道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第374章 名将之后竟然暗通金国 夜色如墨,临安城的宫门在暮鼓声中缓缓关闭,一众宰执大臣皆策马缓缓从宫门内驶出。 同往常一样,陆游早早就等候辛弃疾在宫门处,陆游虽然官至翰林学士,但如今皇帝赵扩潜心修道,朝政尽数托付于韩侂胄之手,因此,陆游也是十分清闲。 对比主管枢密院的辛弃疾而言,陆游基本上等同于过着退休的生活。 辛弃疾骑马朝着陆游缓缓而来,辛弃疾仰头望了望已经爬上柳梢的残月。 “幼安老弟,韩相国今日召开两府会议,看来,韩相国是支持此次宋金一战了。” “只是,我担心我军目前毕竟准备不足,韩相国又下令东南四路筹集粮草,有道是,苛政猛如虎呀,要知道,朝廷之事,非一日可改。” 陆游驱马与他并行,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陆游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来。 辛弃疾闻言捋了捋胡须,只见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务观兄所言极是,韩大相公想凭借此次山东忠义军大胜之势,一举夺回中原,收复失地,虽然韩大相公北伐之心十分坚定,但我也担忧贸然同金国展开全面大战,恐怕会对我军不利。” 陆游听闻之后,也是笑着摇头道:“韩大相公这是一门心思想要建功立业,居然还有人提出联合蒙古夹击金国,真是愚蠢至极,难道他们忘了当初徽宗时,海上之盟,联合金国攻灭辽国,然后呢,短短一年时间不到,金国就挥师南下直攻汴京而来,这群人,真是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 陆游十分愤懑的开口怒斥朝中那些耍小聪明的大臣。 两人一边策马一边感叹,两匹骏马一路踏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蹄声,宫墙外的御街上已少有行人,只有几处酒肆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歌女婉转的唱词。 辛弃疾侧耳倾听,竟是他的《青玉案·元夕》,不由得苦笑。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陆游轻声吟诵,随即叹息,“幼安的词,道尽了我等心中块垒。” 正当二人沉浸在这片刻的词意中,昏暗的街道上,忽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辛弃疾警觉地运起体内真气,只见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从宫墙外的古槐树顶飞掠而下,稳稳落在二人马前。 “辛老,陆老,是我!” 辛弃疾迅速认出来人,只见他周身的内力浑然收起。 “韩小友,你怎么总是这般神出鬼没,也不怕吓着我们两个老人家?” 辛弃疾捋着胡须发出笑意,陆游也是虚惊一场。 “韩小友亲自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陆游发出疑问来。 韩牧点了点头道:“的确有一件要紧的事,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辛弃疾见状当即开口道:“好,这里离我府邸最近,就去我府上吧!” 三人很快来到辛弃疾的府邸,来到大堂后,辛弃疾屏退下人,当即问起韩牧来。 “不知道可是小友遇上了什么麻烦?还是山东前线又传回什么消息不成?” 面对辛弃疾的疑问,韩牧从怀中掏出一封带血的书信来。 “我今日练习轻功时,在临安城外五十里处的牛家村,正好碰见一群蒙面杀手正在追杀一个全真教弟子,我救下他后,他告诉我,这封书信原本的送信人已经死在那群杀手手里,那送信人临死前说,此信关乎大宋存亡,必须亲手交给枢密副使辛弃疾,所以,我马不停蹄的赶回临安,务必要把这封书信交到辛老手中。” 听闻韩牧所言,辛弃疾和陆游皆是脸色一变。 “竟然有这等事?不知那群杀手从何处而来?” “利州东路。” 陆游和辛弃疾皆是眉头一皱,利州东路,也就是川蜀一带,可据辛弃疾所知,近日来,枢密院并没有接到来到川蜀一带的紧急情报。 辛弃疾与陆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辛弃疾接过信件,借着大堂中的烛火,先是瞧着沾满鲜血的书信。 辛弃疾小心拆开信封,打开信封后,里面则是另外一封书信,书信封面并没有任何内容,辛弃疾取出里面的信笺,当他展开信纸,目光细细扫过那些字迹时,当看完之后,辛弃疾脸色骤然大变。 “这……这绝不可能!”辛弃疾脸色大变,就连双手都微微颤抖,几乎拿不稳那张薄薄的纸,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事,让他这个枢密副使都十分惊诧不已。 “啊——究竟是什么大事?” 陆游见状,连忙接过信纸,只见他看了几行内容便倒吸一口冷气:“啊——这怎么可能……吴曦,他竟敢...!” 韩牧站在一旁,虽不明就里,但从辛弃疾和陆游的反应中便知道事态严重:“辛老,陆老,不知这信中说了什么?让你们两位都如此震惊不已。”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他对韩牧开口道。 “韩小友有所不知,这可真是一封事关大宋安危的绝密书信呀,这封信,乃是我大宋兴州知州、利州西路安抚使、太尉吴曦写给金国丞相的乞降信,他承诺只要金国答应他,册封他为蜀王,他便可以归降金国,并且在三月之内,献出大散关,放金兵入蜀!” 韩牧从这个吴曦的官职和武阶便清楚,他一定是一位重要人物,太尉是南宋武将武阶里最高一等,太尉之上便可以加节度使,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而兴州知州、利州西路安抚使便是吴曦的差遣。 虽然南宋的川蜀一带,在行政上还有四川宣抚使,四川宣抚使司统辖利州东路、利州西路、梓州路、梓州路、夔州路,基本涵盖整个汉中、四川、重庆、贵州,而川蜀战区也是南宋抵御金国的三大战区之一。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辛弃疾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他亲手栽种的海棠,思绪万千。 “没想到呀,吴家三代忠烈,吴玠、吴璘率领西军守卫川蜀,浴血奋战,挡住了金兵南下的铁蹄,为大宋保住了半壁江山,如今,吴璘的孙子居然要投敌叛国。 听到辛弃疾说起吴玠、吴璘,韩牧这才恍然大悟,靖康之变到建炎南渡,金国大军几乎横扫整个淮河以北,在宋金长达数十年的大战中,爆发出不少的名将,而岳飞、韩世忠之外,吴玠、吴璘两兄弟便是镇守川蜀的第一大功臣。 南宋陆续追封的七位异性王中,吴玠、吴璘两兄弟就以战功战功占据其二。 蕲王韩世忠、鄜王刘光世、循王张俊、鄂王岳飞、和王杨沂中、涪王吴玠、信王吴璘,可见吴玠、吴璘两兄弟的功劳之大。 而眼下的南宋七王中,实则只追封了五位,岳飞和刘光世两人还没有追封为王,岳飞虽然已经平反,但还没有扩大到追封王爵的地步。 刘光世自然不必讲,他本身的作用在于建炎前期,到了后期朝廷有岳飞、韩世忠还有杨沂和,吴玠、吴璘所率领的主力军后,刘光世就淡出政治舞台了,没有追封王爵也是情有可原。 韩牧回过神来,他也意识到,如果就连昔日镇守川蜀抵御金人的吴玠、吴璘之后都反叛朝廷而归降金国,此事带来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吴曦乃名将之后,怎会……”陆游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解。 辛弃疾仰天长叹,他猛地转身开口道:“正因如此,他的背叛才更为致命,川蜀将士多受吴家恩惠,若吴曦振臂一呼,恐怕……” 辛弃疾没有说下去,但陆游很明白后果,川蜀一失,长江天险上游尽归金人,大宋则危矣。 辛弃疾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好个吴曦,他父亲吴挺在世时,曾与我共饮,谈及家国大事,每每泣下,想不到其子竟如此不肖!” 他再次拿起那封信,仔细阅读每一个字。 信中,吴曦不仅承诺献关,还详细列出了川蜀各要塞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甚至标注了几条秘密山路,可供金兵绕过关隘。 更令人心惊的是,信中提及临安城内几位大臣的名字,暗示他们或可成为内应。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即告知韩大相公,我们必须做出应对。”辛弃疾沉声道。 陆游也点了点头道:“的确应该如此,如果此信的内容是事实,我们此时做出应对,一定还来得及。” 韩牧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但韩侂胄可未必会听从辛弃疾和陆游的一面之词,毕竟说吴曦要谋反,这件事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家也是三代忠良,祖辈更是出了两个异姓王。 第375章 岳飞之死带来的后遗症 临安城内夜色如墨,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街巷间早已没了行人,只有偶尔几处高门大户门前悬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 辛弃疾的府门缓缓打开,下人早就备好三匹马,辛弃疾、陆游和韩牧三人翻身上马,接着便直奔大宋首相韩侂胄的府邸而去。 辛弃疾抬头望了望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夜色下,辛弃疾面容刚毅,眉宇间的皱纹如同刀刻,一双虎目在黑暗中依然炯炯有神,他身旁的陆游同样神色凝重,这位翰林学士虽已白发苍苍,但腰背挺直如松。 自从在韩牧手中见过那封绝密书信后,辛弃疾和陆游的眉头都没有舒展过,一道这等书信里的内容变成现实,那大宋恢复中原,收复失地的可能就要大大降低了,指不定没打过淮河去,还反而丢了川蜀这个极为重要的战略地。 “驾,驾!” 三人在深更半夜一路策马疾驰,不过两炷香功夫,穿过御街西侧的牌坊后,他们已经看到了韩侂胄的府邸,沿着街道,便见一片飞檐斗拱从鳞次栉比的民居中突兀而起。 朱漆大门前蹲着两尊汉白玉貔貅,在月光下泛着蜜蜡般的光泽,这便是当朝太师、大宋首相韩侂胄的府邸。 三人来到韩府正门,各自翻身下马后,韩牧望着气势恢宏的太师府,只见府门规制竟用了歇山顶,鸱吻吞脊的架势比一般宰执重臣的宅邸还要张扬,鎏金铜钉在门扇上,门楣悬着的黑底金丝楠木匾,御笔“敕造太师府”五个字用金漆勾出锋芒。 守门的侍卫身着簇新锦袍,腰间悬的却不是寻常佩刀,而是御赐的玉具剑。 那些侍卫一见到深更半夜有人前来,立即举起手中佩刀指着韩牧三人。 “大胆,你们是何人?” “深更半夜前来首相府意欲何为?” 辛弃疾径直来到那名侍卫跟前,走近一看,侍卫这才看清辛弃疾的模样。 “拜见辛枢相,不知枢相大人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见我家太师?” “速速向首相通报,就说枢密副使辛弃疾、翰林学士陆游还有官家亲封的大真人有要事前来拜见。” 侍卫看了一眼陆游和韩牧,他知晓如今朝廷之中,辛弃疾和陆游皆是宰执重臣,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是不是依附于韩侂胄的人,而韩牧,他自然也就是有所听闻。 “好的,还请辛枢相,陆大学士,大真人稍候片刻,在下这就前去通传。” 不消一盏茶功夫,府门再次打开,十来个侍卫从府门内跑出。 紧接着,韩侂胄便是亲自出来迎接,辛弃疾和陆游见到韩侂胄的身影,他们也是微微一怔,韩侂胄把持朝政向来乾纲独断,加上他的侄女又是当今大宋皇帝赵扩的皇后,可谓是地位尊崇无比,按照常规,就算是辛弃疾和陆游前来拜会,韩侂胄也只会在府门的大堂中等候。 “见过首相。” 辛弃疾和陆游皆抬手对着韩侂胄一拜,韩侂胄见到两人也是抬手回礼。 “幼安、务观两位老兄深夜前来,可是搅了老夫的清梦呀!” 辛弃疾和陆游皆是微微一笑,只见韩侂胄又看向一旁的韩牧,当他看清韩牧后,当即露出笑容来,恭敬的对着韩牧抱拳道:“哎呀,小真人,老夫可真是难得能见你一次呀,听说你回临安来了,老夫还想着请你到府上一聚呢!” 说完以后,韩侂胄亲自拉着韩牧直奔府门而去,辛弃疾和陆游也是微微一笑。 众人跟着韩侂胄的脚步来到府门里,穿过五进深的轿厅,眼前豁然开朗,前庭以整块太湖石为屏,那石高逾两丈,孔窍间竟天然形成\"福寿\"二字。 绕过石屏,便是崇德堂,堂前丹墀铺着闽地进贡的胭脂砖,雨后便会渗出淡淡绯色,此刻堂中虽未掌灯,仍可见西墙上悬着米芾的真迹,东壁则是一幅丈二长的《万里江山图》,这精心设计的对视,倒似将天下山河都圈进了太师府的庭院。 转过回廊时,一阵暗香浮动,原是抄手游廊外植着二十余株绿萼梅,此刻虽非花期,那枝叶却被花匠用掺了香料的油脂擦拭得莹润生光。 廊柱间悬着的铜雀衔灯刚刚点亮,照见栏板上一组组浮雕,张骞乘槎、班超投笔,尽是开疆拓土的典故。 韩侂胄的府邸可是让韩牧大开眼界,府中的奢华程度可堪临安一绝。 众人一路来到会客厅里,韩侂胄上座后,他招呼韩牧和辛弃疾、陆游三人坐下。 对于韩侂胄而言,韩牧曾经救过皇帝赵扩和皇后韩飞蕊,又助他重回首相之位,内心对于韩牧自然是十分敬重。 韩侂胄吩咐下人端来茶水,但见三人神色凝重,韩侂胄心头一紧开口问道,“不知三位深夜来访,想必定有要事。” 辛弃疾这时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韩相,的确有一件十分紧急的大事,你请看此物。” 韩侂胄接过信件,借着烛光细看。 只见那信笺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遒劲有力,随着目光下移,韩侂胄的面色渐渐变得铁青,持信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韩侂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吴曦竟向金人乞降?他可是信王吴璘之孙,吴挺之子啊,一门三代忠良呀!” 陆游沉声道:“韩首相,此信内容千真万确,乃是韩小友门下弟子拼死护送到临安来,途中还有来自利州路的杀手一路追杀。” 会客厅内一时寂静得可怕,韩侂胄细细思索,他颓然坐回椅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四川防线对大宋的重要性,那里是抵御金兵的三大战区之一,一旦有失,金兵便可顺长江而下。 “吴曦如今手握重兵,在川蜀军民中威望极高,若他真叛,川蜀必乱,届时金兵乘虚而入,大宋江山危矣。”辛弃疾声音低沉。 韩侂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强自镇定:“此事可有确证?仅凭一封信……” 陆游却开口道:“首相,此信内容一旦做实,将是无法估量的灾难,必须要慎重呀,若是置之不理,到时候酿成大祸,那就危险了。” 韩侂胄叹息一声开口道:“可吴曦为何叛国?他祖上皆为抗金名将,家世显赫,手握地方兵马,备受朝廷器重,何故如此?” 辛弃疾冷笑一声:“贪心不足罢了,据信上所言,他向金国祈求蜀王爵位,世袭罔替,恐怕此人私下骄横跋扈已久,早不满朝廷节制了。” 韩侂胄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锦袍下摆在烛光中划出急促的弧线,他忽然停下,转向韩牧问道:“小真人,不知你可有良策?” 韩牧双手一摆,淡然道:“这还不简单,若证明吴曦真欲叛国,拿住他一人便是。” “这,谈何容易!”辛弃疾摇头。 “吴曦身为武将,不仅自身武艺高强,身边更有死士护卫,更何况他掌管川蜀兵马,一旦事发,其党羽必反,届时川蜀大乱,岂不正合金人下怀。” 陆游补充道:“而且若无确凿证据就动一方大员,恐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能除奸,又不致动摇军心。” 韩侂胄也是眉头紧锁:“看来,我们需得派人秘密入川,搜集更多证据,同时准备接替吴曦的将领……”他忽然眼睛一亮,看着辛弃疾问道。 “幼安老兄你主管枢密院,不知可有合适的人选?” 辛弃疾沉思片刻:“利州路兵马都统制李好义忠勇可嘉,其兄李贵亦有将才,他们或许可以接替吴曦。” 正当三人讨论的激烈时,韩牧却在思考吴曦反叛的所有原因,按照道理而言,他一个三代名将出身的世家,他自己的野心想当蜀王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恐怕来源于朝廷对武将的防范之心。 韩牧顺着思想一路延伸,最终找到源头处,那就是朝廷冤杀岳飞,这件事给大宋军队一层高级将领内心深处都刻下一层阴霾。 韩牧思索,难道吴曦是在岳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不成? 说到底,岳飞被朝廷冤杀而带来的后遗症,便是武将同样也不会绝对信任朝廷。 第376章 为岳飞彻底平反 上 深夜,韩侂胄府上,会客厅里,四角铜炉中燃着沉水香,袅袅青烟在凝重的空气中盘旋。 不知何时,一场淅淅沥沥的夜雨下了起来,会客厅内韩侂胄坐在主位上,手指轻叩黄花梨木的扶手,他眉头紧锁,他再次单独盯着手中绝密书信。 对于吴曦想要叛国降金一事,他基本已经可以认定,对于一个在川蜀地区有些举足轻重地位的大将,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川蜀防线的大溃败韩侂胄此时和辛弃疾、陆游的脸色一样凝重。 “好,既然有合适的人选能够替代吴曦此贼,那我们接下来,就该想一下该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他了!” 韩侂胄轻轻一掌拍在案几上,将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脸上的态度十分坚决,绝对不能一个吴曦,就把如今大宋的大好局面给彻底破坏掉。 坐在右侧的辛弃疾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首相,此事关系到川蜀的安定,是否派遣一名干臣前往川蜀,担任四川宣抚使一职,如此一来,也可以防患于未然。” 韩侂胄闻言捋了捋胡须,他麾下攀炎附势的人倒是很多,去担任四川宣抚使的人一抓一大把,但韩侂胄毕竟也不傻,要是派一个废物前去,只怕还没有掌控川蜀局势,反而还会被吴曦给制住,那样不是起了反作用。 想到这里,韩侂胄内心无声叹息,想昔日孝宗时,胡铨、李光、虞允文、赵雄、张浚、范成大等名臣辈出,如今辛弃疾又出任枢密副使,自然不能前去川蜀,否则,吴曦定然会有所察觉。 正当此时,一旁的韩牧却是另有一番思索。 他从知道吴曦企图叛宋降金后,就深知绝对不能让吴曦一个人破坏大宋如今蒸蒸日上的局面,否则,韩牧此前又是救皇帝赵扩和皇后韩飞蕊,又是相助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担任大宋的宰执重臣,还在山东不遗余力的相助辛肃起义成功,不都是为了大宋能够一统天下,要是让吴曦给破坏了,韩牧这一切不都是白费劲了。 见到韩侂胄和辛弃疾、陆游三人皆是面带凝重之色,韩牧此时却平静的开口道。 “韩相,辛老、陆老,想要解决吴曦这件事,并不麻烦,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件事或许就是本应该发生的,又或者说是,吴曦不反,迟早有一天,别的镇边大将也会反,这件事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听闻韩牧所言,韩侂胄、辛弃疾和陆游三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紧接着,三人又陷入沉思,其中年龄最大,阅历最丰富的陆游似乎听出了韩牧的言外之意。 只见陆游坐在辛弃疾身旁,轻叹一声,这位年近八旬的老诗人背已微驼,但目光依旧清明。 “韩小友不愧是道家高人,看问题竟然如此透彻,的确如此,朝廷自从建炎南渡以来,对边将多有猜忌,克扣粮饷,削减兵权,经年累月之下,恐怕已经寒了很多将士们的心。” “尤其是那件事之后,就如同给所有镇边大将的脖颈处悬挂了一把冰冷的宝剑。” 韩侂胄和辛弃疾也从陆游的叹息声中听出了韩牧的意思。 “小真人的意思是,吴曦反叛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担心他有朝一日,也会落得‘莫须有’的罪名?” 韩侂胄震惊的看着韩牧。 辛弃疾也低眉沉思,显然韩牧的话提醒了他们。 “不错,岳飞被冤杀风波亭,这件事对于所有有功的武将,尤其是那些镇边大将的心里,无时无刻都是一把悬挂于头顶的利剑,就是此时的吴曦不反,若是有朝一日,大宋于大金开启全面战争,那些战场厮杀的大将,也会时刻担心有朝一日‘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事实也的确如此,历史中的金章宗亲自招降吴曦,他所用的理由就是岳飞的冤案。 吴曦一方面担心宋朝未来卸磨杀驴,另一方面金章宗给予的条件确实优渥,最终选择叛宋降金,如果不是吴曦被部下所杀,可能金朝就将占据四川,南宋的朝廷就会更加岌岌可危。 要知道当初吴曦的祖父吴璘,是与岳飞同时期的名将,按理来说对于宋朝应当是有足够的忠心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名将之后,最终选择背叛,这就是当初冤杀岳飞所带来的恶劣影响。 当然岳飞被冤杀的影响远不止这些,其中一方面百姓对于朝廷的信任度也会降低,自然对于当兵也就不是自愿的。 另外,主战的岳飞被杀,自然就会导致朝堂上以主和派为主,正是如此,虽然到了开禧二年,宋宁宗想要北伐,但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完善的准备工作,这也是开禧北伐失败的一个原因。 韩牧的话可谓是直接彻底,韩侂胄也回到座位上坐下思考起来。 终宋一朝,文官压制武将本来就是既定的国策,宋太祖赵匡胤便说过,一百个文臣贪污也不及一个武将谋反带来的危害大。 韩侂胄寻思许久开口道:“岳飞被冤杀一事在孝宗时就已经平反,想当年,孝宗即位刚满一个月,就以高宗的名义下诏,追复岳飞原官,以礼改葬,访求其后,特与录用。” “当年十月,又颁发正式文告,追复岳飞生前少保、节度使等官职,岳飞的夫人,包括岳云在内的几个儿子也分别追封和官复原职。” “淳熙五年,追封谥号武穆,朝廷对于秦桧冤杀岳飞一事,已经有了定论。” 韩侂胄话语一完,只见韩牧径直开口道:“岳飞精忠报国,却以'莫须有'之罪惨死风波亭,六十年来,朝廷对此讳莫如深,可天下人心中自有一杆秤,边关将士每每思及岳武穆下场,如何能不心寒? 吴曦虽为不忠不义之徒,但他敢叛国投金,未尝不是觉得朝廷薄待功臣,与其坐等兔死狗烹,不如先寻出路。 因此,依我所言,为岳飞平反还远远不够,若想彻底激励国人北伐之心,就必须要堂堂正正将冤杀岳飞这件大案弄清楚。 众所周知,冤杀岳飞,秦桧乃是主谋,同谋者还有其妻王氏、万俟卨、张俊四人。” 韩侂胄和辛弃疾、陆游三人皆是被韩牧话语给吸引住。 “秦桧虽死,但他乃是首恶,他执政期间,倾陷张浚、赵鼎,独揽相权,怂恿高宗令北伐大军班师回朝,收大将兵权,陷害岳飞,打击抗战派,促成绍兴和议,除了规定南宋对金称臣、纳贡、割地外,还不得以无罪去首相,可以说,他是堪比赵高的千古奸臣。” “他虽死,他追封的申王之爵尚在,还有谥号忠献,依我看,应该追夺其王爵,改谥号为谬丑,如此,才能平复百姓和那些军士不平之心。” “至于岳飞,应当以其功劳和爱国之心,又追谥其为忠武,追封王爵,还要寻回他的尸首改葬,在西湖旁为他建立庙宇,以供百姓瞻仰。” “如此一来,才能彻底安定天下民心,以示朝廷公正之心,那些将士才能安心为朝廷建功立业。” 韩牧话语一落,陆游和辛弃疾几乎拍手而起,他们的脸色激动不已,只因为,韩牧说出了他们想过却一直做不到的事。 第377章 为岳飞彻底平反 下 岳飞精忠报国之心天下皆知,但彼时秦桧大权在握,天下想要为岳飞说情的人寥寥可数,唯有韩世忠敢直冲相府质问秦桧,可也只得了一个“莫须有”的答案。 如今,韩牧一番话,让陆游和辛弃疾可谓是激动不已。 “好,韩小友说得好。” 陆游和辛弃疾对着韩牧就是抬手抱拳,而听到韩牧一系列的主张后,韩侂胄作为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也明白,大宋最坚定最早的主战派,便是这个被冤杀的岳武穆,只有彻底为他平反,才能借着他的名声,拉起天下百姓民心。 “啪” 韩侂胄猛的一拍桌子,只见他站起身,目光坚定无比的看着辛弃疾、陆游和韩牧三人。 “方才小真人所言,可谓是提醒了老夫。” “小真人一个出家之人,尚且也知道岳飞被冤杀这件事,可见岳飞之死实在是惊天冤案,幼安老兄,务观老兄,明日,我们就在两府召开会议,商定彻底为岳飞平反一事,这一次,我们定要一步到位,让天下军民都看到我们北伐的决心。”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可闻,一滴水珠从屋檐落下,打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于韩侂胄如此支持韩牧提出,为岳飞彻底平反的态度,说到底辛弃疾和陆游是有一点意外的,但韩侂胄坚定的态度,又让辛弃疾和陆游感到欣喜不已, 只见辛弃疾和陆游皆是欣喜的点头道。 “一切就依首相之言。” 定下这件事后,韩侂胄又回到如何解决吴曦的事上来,此时韩牧又开口道。 “首相,想要解决这件事并不难,贫道的武功目前虽然还称不上天下第一,但是去一趟川蜀,搞定一个吴曦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拿住吴曦,将他投金叛宋一事公告川蜀,他麾下的人定然不会跟着他叛国投敌。” 韩侂胄惊奇的看着韩牧问道。 “小真人的意思是……你可以前去去一趟川蜀,擒拿吴曦?” 不仅韩侂胄,就连辛弃疾和陆游也没有想到,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大宋天子赵扩经常寻找都找不到的韩牧,竟然会提出主动前去川蜀解决掉吴曦。 “怎么,首相看贫道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辛弃疾也对着韩牧开口道:“小友,你可知川蜀努距离临安千里之遥,你真的愿意跑一趟?” 面对韩侂胄和辛弃疾的疑问,他们自然不会知道韩牧的真实想法。 四川本来就是韩牧未穿越前的故乡,尤其是利州路下辖的利州,更是他的老家,况且利州路距离终南山也不远,到时候解决了吴曦,还可以北上回重阳宫。 “难道你们还有更加合适的人选吗?” “利州路距离重阳宫只有三日不路程,待我解决掉吴曦后,我就正好可以北上进入关中,说起来,我也正好想要返回重阳宫一趟,就顺便替你们解决掉吴曦这个大麻烦吧!” 这下,韩侂胄和辛弃疾、陆游面色方才舒展,韩牧的武功辛弃疾是清楚的,只要他愿意出手前去四川跑一趟,吴曦定然不会逃出他的手掌。” “好好好,小真人愿意出手相助,那就太好了。” 韩侂胄高兴不已,辛弃疾也对着韩侂胄开口道:“不错,韩小友一出手,吴曦这个大麻烦就彻底解决了,接下来,我们只要安排合适的人前去安定川蜀便好,吴曦一解决,他麾下的士卒可能会因此生乱,我们得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韩侂胄也点了点头,只见韩牧却开口道:“还找什么人,我难道不能前去节制四川,待你们找到合适人选,吴曦麾下的兵马早就造反了。” “既然我去解决吴曦,我堂堂大宋天子册封的真人,还是皇帝的老师,就不能替朝廷暂时节制四川吗?” “这……” 韩侂胄和辛弃疾皆有一些诧异,倒不是诧异韩牧节制四川军政的想法,而是韩牧一向逍遥自在,怎么会心生这个打算的。 韩牧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他只是单纯的,想体验一把当自己家乡省长的感觉罢了。 韩侂胄看着韩牧,对着这个几次三番在关键时刻都相助自己的大恩人,他也是咬咬牙拍板。 “好,既然小真人都这个想法,那老夫改日便让中书门下拟招,让小真人以大宋国师的身份,暂时兼任四川宣抚使和四川制置使一职,代天子巡狩四川,凡是四川下辖利州东路、西路,梓州路、益州路、夔州路,一切军政大权,皆由小真人节制。” 韩牧一听,忽然有一种封疆大吏的感觉,心里还是有一点暗爽,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好,不过话说到前面,我只是负责解决掉吴曦,并且在这期间暂时节制四川的军政大权,一旦事情完了,你们还得赶紧派人来接替我才行。” 韩侂胄对着韩牧点头道:“那是自然,老夫也不想让这些俗事困扰小真人,一旦有合适的人选,我们一定让他赶赴四川接替小真人,” “好,既然如此,那就先安排为岳飞彻底平反的事吧,我想,这也是天下百姓都翘首以盼的事。” 辛弃疾和陆游也是欣喜的点了点头,岳飞一旦彻底平反,大宋的军心民心,必定会空前上涨,川蜀吴曦带来的大麻烦也因为韩牧出手而得以解决,加上山东收复,天下震动,大宋恢复中原,收复失地可谓是指日可待。 第378章 西湖鄂王庙 秋雨来得悄无声息,却又连绵不绝,先是几滴试探性地落在临安城的青瓦上,继而便如断了线的珠帘,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市井街巷的喧嚣被雨声掩盖,大内皇宫的金碧辉煌也在雨幕中显得黯淡了几分。 韩牧站在大内福宁殿的檐下,一身紫色道袍不染一丝灰尘。 韩牧望着眼前如织的雨帘,不由得拢了拢衣袖,秋意已深,这场雨更添了几分寒意,韩牧身后,大宋首相韩侂胄,枢密副使辛弃疾、翰林学士陆游几人陆续从寝宫中走出,几人脸上都是异常轻松的神情。 辛弃疾来到韩牧身侧,他望着远处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宫墙,辛弃疾鬓角已见霜白,但双目仍炯炯有神,尤其是此刻,他脸上笑意盈盈,激动无比,犹如是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哎呀,这雨下得真突然呐!” 陆游轻咳一声,将手伸出檐外,接了几滴雨水:“秋雨连绵,本应伤怀,但今日真乃人生一大快事呀,就让这雨,彻底洗一洗这大宋天下吧!” 韩侂胄最后踏出殿门,他整了整官袍,手中捧着一封赵扩亲自批准的诏书。 “彻底为岳飞平反的诏书,官家已经同意了,这封诏书不日就正式公告天下,务观老兄,你为翰林学士,就由你亲自书写一篇祭文。” “幼安老兄,就由你负责派出禁军将士,于岳飞埋骨处修建庙宇,官家已经下令追封岳飞为鄂王,并且亲自书写‘鄂王庙’匾额。” “一个月后,待岳飞庙宇建立之时,我当亲自率领大宋文武官员亲自前去祭拜,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辛弃疾和陆游皆对着韩侂胄抬手道:“首相放心,我等一定将此事办妥。” 韩侂胄又看向韩牧问道:“小真人,眼下岳飞彻底平反一事已经敲定,川蜀吴曦那边,不知你何时准备出发?” 面对韩侂胄的担忧,此次韩牧一手促成岳飞快速平反一事,他还得亲自看到鄂王庙建成的那天。 “首相不必担忧,吴曦他逃不了,一个月后,待鄂王庙建成,贫道亲自主持门下全真弟子为岳武穆做一场超度法事,再去川蜀也不迟。” 韩侂胄、辛弃疾和陆游三人听闻韩牧要再等一个月,三人皆露出思索之意,韩侂胄首先开口提出问题。 “小真人,一个月会不会时间太长了,我担忧川蜀那边会有什么变故发生呀!” 辛弃疾也点头道:“不错,韩小友,此事可慢不得呀!” 韩牧却是微微一笑道:“无妨无妨,贫道有一个问题问两位,不知从临安到利州东路,寻常人得花多久时间?” 韩侂胄和辛弃疾闻言一思索,辛弃疾开口道:“临安此去利州东路不仅路途遥远,途中更是山川阻隔,就是大宋紧急军情使用的金字牌递日行约400里,快马也要二十日左右时间才能抵达。” 韩牧竖起指头对着辛弃疾保证道:“贫道如果说,我全力施展轻功之下,五日便可从临安抵达利州东路,你们可信乎?” “五日?” 不仅是韩侂胄,就连辛弃疾、陆游两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来。 “没想到,小真人的轻功已经达到天下第一的境界,那也难怪了,倒是我多虑了,哈哈哈哈!” 辛弃疾捋着胡须笑道。 “首相,你就安心吧,既然韩小友说五日就能抵达利州东路,那就一定能五日抵达。”辛弃疾对着韩侂胄开口道。 韩侂胄瞧着韩牧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也只好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听凭小真人的意思了。” 四人目光落在远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宫墙之上,陆游作为距离岳飞最近的人,如今岳飞终于沉冤昭雪,他也发出感慨来:“堂堂一代忠魂,竟然含冤近六十年,如今终于彻底平反,天日昭昭,我想从此以后,大宋的军心民心也能看到朝廷北伐的决心了!” “是呀,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自从建炎南渡以来,我们与中原隔绝已经有八十多年了,如今朝廷安定,金国已经是积贫积弱,正是我们北伐中原,恢复失地的大好时机。” 韩侂胄看着远处的秋雨,显然,作为一个权臣,又是大宋名臣韩琦之后,韩侂胄有一种渴望建立不世功勋的渴望,他悻悻然的开口道。 此时,辛弃疾却面露凝重之色,他北伐之心不少于韩侂胄,但他久在地方任职,也知晓大宋如今同样也是积贫积弱,想要击败金国夺回中原,还需要循序渐进才可。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辛弃疾的脚边,他抬手而言道:“首相,北伐并非儿戏,如今金人虽内乱,但其根基未动,我朝兵备不修,仓促出兵,恐非良策,依我之见,还是要循序渐进,逐步收复失地,才是稳中求胜之道。” “务观老兄,你的意思呢?”韩侂胄又看向陆游。 陆游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胡须,叹道:“老夫以为,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充实国库,北伐之事,的确宜缓不宜急,但山东刚刚收复,我们也必须依靠此次山东之胜,趁机派出精锐大军制定北伐的计划。” 韩侂胄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转向韩牧恭敬的问道,“小真人乃是道家高人,又是官家的老师,见识非凡,不知你以为如何?” 韩牧的话语权,在韩侂胄心里显然比辛弃疾和陆游都要重要。 韩牧看着韩侂胄开口道:“韩首相,自从建炎南渡以来,朝廷多次北伐皆是无功而返,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昔日岳武穆有言,收复中原,恢复失地,非三十万精锐大军不可,当下而言,纵然金国国力疲敝,依我看,怎么也要二十万精锐大军不可,还要有名将指挥,恐怕非数年之功可定。” “辛老和陆老之言不无道理,北伐一旦失败,那些投降派势必会重新占据朝廷,如此一来,大宋才是岌岌可危。” 韩侂胄听闻韩牧所言,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第379章 祭岳飞 开禧元年,秋意正浓的临安城迎来了一场迟来的正义。 一封由中书门下的诏书正式从皇宫大内下发到大宋的各个地方,当诏书贴到临安的公告栏处,数以万力的百姓纷纷来到诏书处仔细阅读起来, “中书门下: 朕绍承大统,统御万方,夙夜孜孜,唯以彰善瘅恶、激浊扬清为念。追思先朝旧事,痛感忠良蒙冤,奸佞窃权,致使社稷受亏,军民扼腕。今特颁明诏,以正视听,慰忠魂于九泉,雪沉冤于天下。 故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岳飞,秉性忠纯,器识宏远,夙怀报国之志,屡建戡乱之功。当金虏猖獗之际,独奋神威,挥师北伐,收复襄汉,威慑中原,使敌酋丧胆,百姓归心。其精忠贯日,义勇凌云,诚为国之柱石,民之倚仗。 然奸臣秦桧,阴怀叵测,勾结敌国,矫诏构陷,以“莫须有”之罪残害忠良,致使岳飞父子含冤而殁,天下志士为之痛心。朕每思及此,未尝不扼腕长叹,愤恨难平! 今查实奸贼秦桧欺君罔上,擅权误国,实为冤杀岳飞之首恶。其罪滔天,虽死难赎!着即**褫夺其一切追赠官爵,削除谥号,改谥“谬丑”,以昭其奸,永为后世之戒。凡秦桧党羽,依附为恶者,一并严查究办,以正国法。 岳飞忠节昭着,功业巍巍,宜加褒崇,以慰英灵。兹特追赠为鄂王,谥“忠武”,配享太庙,敕建专祠,春秋致祭。其子孙优加抚恤,录用于朝,以彰朕酬功报德之至意。 呜呼! 岳飞之冤,今得昭雪;忠魂毅魄,永耀乾坤。 望尔臣工,以此为鉴,持正守节,共扶社稷。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开禧元元年 十月十五日颁布!” 为岳飞彻底平反的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遍至整个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城南一家茶肆内,说书人王老汉猛地一拍醒木,老泪纵横:“列位看官,天大的好消息!朝廷为岳帅平反了!” 茶肆内顿时炸开了锅,一位白发老者颤抖着站起身:“可是真的?岳帅终于……终于……”话未说完,那人已是泣不成声。 “千真万确!”一个年轻书生冲进茶肆,手里挥舞着一张官府告示,“朝廷告示已经贴出来了!追封岳帅为鄂王,谥号也追封到忠武!秦桧那奸贼的王爵被褫夺了,就连谥号也被改谥'谬丑'了!” 茶肆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高喊:“岳爷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有人欢喜雀跃,有人激动的痛哭流涕。 街头巷尾,百姓们奔走相告。卖炊饼的张二扔下担子就往家里跑,边跑边喊:“娘子!快把咱家藏的岳王爷画像请出来!” 绸缎庄的赵掌柜立刻命伙计关门,在店门口挂起了白幡,设起简易香案。 几乎五六天时间里,整个临安的百姓纷纷在家中祭拜起岳飞来,同一时间,辛弃疾亲自在西湖旁,岳飞埋骨处奉旨修建鄂王庙。 一个月时间里,岳飞平反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不仅是江南的大宋,就连北边的金国也是同样得到这个消息, 西湖旁,鄂王庙拔地而起,新砌的白石阶从栖霞岭下迤逦展开,如一条素练垂入人间。 三进殿宇依山势层叠而上,碧瓦映着晨光,在氤氲水气中浮出金青色的轮廓。 正殿前的赭色照壁新雕着“尽忠报国”四个大字,凿痕间犹带松香。 绕过照壁,忽见十二道鎏金戟架森然矗立,当年岳飞亲制的神臂弩拓本悬于中堂,弩弦虽寂,犹闻黄龙未捣的铮鸣。 殿内藻井绘着二十八星宿,斗拱间暗藏十二道金牌纹样,工匠以这般机巧,教那催命的朱漆永远悬于佞臣头顶。 穿过享殿,后园的柏树林突然静了下来,虬枝掩映处,一方青砖垒就的圆形墓冢新培了土,冢前石碑只简略刻着“宋岳鄂王墓”五字。 几个工匠正在冢周铺设排水暗渠,铁锹偶尔磕到埋骨处的老砖,便立即放轻动作。有白发老者俯身掬起一捧新土,混着碎琼乱玉的土粒从指缝漏下,簌簌落回八百年前的旧坟。 忽闻钟磬声自配殿传来,原是匠人们正在试音,青铜编钟的余韵里,几个孩童举着新买的木雕将军像跑过碑廊,惊起檐角铜铃叮当。 他们不曾注意廊下那块被香火熏黑的老碑,那上面“敕建忠烈庙”的字迹,正与今日新刻的“鄂王庙”匾额隔着时空对望。 斜阳穿过庙门时,最后一筐建筑残土被运出西角门。 老监工掸着衣襟上的石灰,忽然对着墓冢方向长揖跪拜, 风过处,几片新裁的宫绢从临时祭台上飘起,像极了当年临安城头未落尽的旌旗。 鄂王庙里,岳飞墓前人潮涌动,百姓们自发携带香烛祭品前来祭拜,墓前很快堆满了鲜花和供品。 三日后,朝廷在西湖旁举行盛大祭奠仪式。 天刚蒙蒙亮,禁军就已将西湖周边戒严,然而这阻挡不了百姓的热情,十万临安民众自发聚集在警戒线外,翘首以待。 辰时三刻,仪仗队开路,韩侂胄作为大宋首相身着正式朝服,率领文武百官缓步而来,辛弃疾和陆游分别走在左右,三位主战派领袖面色肃穆,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新落成的岳王庙前,韩牧早已率领全真一百名弟子布置好法坛,为岳武穆举办法事,超度英灵。 吉时到,钟鼓齐鸣。 韩侂胄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高声宣读:\"中书门下,维年月日,大宋太师,平章军国重事,韩侂胄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宋少保岳忠武鄂王之神曰: 呜呼!天柱折而日星晦,王灵逝而山河悲。昔读史册,未尝不掩卷太息,痛武穆之冤,而恨奸桧之毒也!王生而忠义,幼秉大节,刺“尽忠报国”于背,岂独铭肤?实镌心焉。当宋室板荡之际,王奋起陇亩,挽天河以洗甲兵,挥羽扇而整貔貅。郾城之捷,朱仙镇之威,使金酋破胆,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方期直捣黄龙,迎二圣而还,雪靖康之耻。奈何十二金牌,骤催班师;风波亭狱,竟陨巨星!“天日昭昭”之叹,千古同泣;忠良菹醢之惨,万代共愤! 昔诸葛尽瘁,志决身歼;子胥伏剑,眼悬吴门。然未有如王之精诚贯日,而罹祸之酷者也!彼苍者天,胡为乎歼我良将?使长城自坏,而遗虏鸱张。宋室之不振,岂非自戕股肱乎?迨夫孝宗雪冤,追封鄂国,虽隆祀典,难返忠魂。今西湖之畔,王墓巍然;松柏森森,犹带怒涛。而铁铸奸佞,长跪阶前,斧钺加身,唾沫盈面。善恶之报,昭然若揭,然此岂足偿王之万一耶? 王之神灵,炳耀乾坤。昔佐鄂州,显圣退敌;今护华夏,永镇疆圉。某等瞻仰遗烈,感愤填膺。当效王之赤忱,秉忠持正;继王之遗志,扞国卫民。伏惟尚飨!” 每读一句,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当听到韩侂胄读到剥夺秦桧爵位,改谥“谬丑”时,百姓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有人甚至激动得昏厥过去。 宣读完毕,韩侂胄亲自点燃三炷高香,插入岳王庙前的青铜大鼎中。 青烟袅袅升起,在朝阳映照下如同一条通天之路。 “岳鄂王在上,愿您在天之灵,佑我大宋收复河山,一雪前耻!”韩侂胄声音哽咽。 陆游已是老泪纵横,早就写下“还我河山”四个大字,命人刻于庙前石碑之上:“老朽此生,唯愿见王师北定中原日!” 韩牧率领五百弟子开始做法事,诵经声如潮水般涌起,一百柄桃木剑同时舞动,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忽然,一阵清风吹过,香炉中的烟柱直冲云霄。 仪式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缕阳光洒在“还我河山”的石碑上时,人群中不知谁先唱起了岳飞的《满江红》,很快,数万人的合唱声响彻云霄:”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歌声中,韩侂胄与辛弃疾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燃起了坚定的火焰,北伐的号角,即将吹响。 夜幕降临,但岳王庙前依旧人山人海,烛火如星,照亮了临安的夜空,也照亮了大宋军民心中沉寂已久的斗志。 第380章 宁宗入道,这可苦了皇后韩飞蕊 上 临安的秋日里,随着几场秋雨之后,就在朝廷彻底为岳飞平反,于西湖旁建立庙宇,大宋文武官员亲自前来祭拜之后,终于迎来艳阳日。 此后的时日,临安的街头巷尾都在乐此不疲的谈论着朝廷收复山东两路,未来势必会完成收复失地,恢复中原的夙愿。 空气中带着几分干燥的暖意,韩牧踏着青石铺就的宫道,两侧朱墙高耸,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身着紫袍道袍,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 今日入宫有两件事,一是赵扩亲自派内侍传他入宫两道,二是他即将前往四川解决吴曦反叛的事,特地前来给赵扩做一个告别。 转过一道雕花回廊,前方忽见一名宫女手捧锦盒匆匆而来,那宫女约莫十五六岁出头,眉目清秀,见到韩牧后立即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小真人。”宫女声音轻柔,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韩牧略一颔首,他印象里,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和他打招呼的宫女,正欲继续前行,却听那宫女又道:“小真人不记得奴婢了么?奴婢是服侍皇后娘娘的翠荷。” 韩牧驻足,仔细打量眼前女子,他确实没什么印象,但听她提及皇后,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位温婉端庄的韩飞蕊来。 一年半前,皇后韩飞蕊因为杨贵妃和史弥远密谋乱证夺权一事中,被妖道杨金水下了毒药,导致韩飞蕊被打入冷宫,正是韩牧出手相救。 “原来是皇后身边的宫女,不知,皇后娘娘身体可大好了?”韩牧微微点头问道。 翠荷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托小真人的福,娘娘早已痊愈,娘娘常说,若非小真人出手相助,她恐怕早已……”话到此处,她声音微颤,似有哽咽。 韩牧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怀。” 他注意到翠荷神色中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正欲询问,却见翠荷已低下头去,匆匆告退,韩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继续前行,转过几道宫门,便到了赵扩静修的清虚宫。 宫门外,两名内侍正低声交谈,见韩牧走近,立即噤声行礼。 “......自从官家宣布静修入道,已有一年半未见后宫诸位娘娘了。\"韩牧耳力极佳,他们低声言语也被韩牧听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上月皇后娘娘亲自前来问安,官家竟命人紧闭宫门……今日,皇后又派贴身宫女前来,可依旧被挡在门外……看来,官家真的彻底断情绝欲。” “哎哟,只是苦了皇后和一众后宫嫔妃,年纪轻轻的,就要守活寡……怕是,早就寂寞难耐了吧……嘻嘻。” 韩牧走到两人身前,轻咳一声,两名内侍顿时面色煞白,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他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心中却暗自摇头,大宋官家赵扩自那场大病后,性情大变,竟真能做到不近女色,想到韩飞蕊那倾国倾城的容貌,韩牧也不得不佩服皇帝的定力。 清虚宫内檀香缭绕,赵扩盘坐于蒲团之上,身着素色道袍,头顶玉冠已换成了朴素的道巾。 赵扩本来身体孱弱,韩牧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不过,这一年的静心修道后,加上韩牧亲自教授他修炼内力心法,如今的赵扩,气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看着是比从前精神多了。 “老师,你来了。”赵扩起身,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官家有诏,贫道岂敢不来!” “老师,朕昨夜参悟《黄庭经》,忽有所得,正要向老师请教。” 韩牧行了一礼,在赵扩对面坐下,案几上摊开着几本古籍,墨迹未干的宣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心得。韩牧扫了一眼,发现赵扩这人还真是静的下心来研究这些道家经典理论,不禁暗自皱眉。 “官家,武学之道上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只要官家每日坚持,定然会日有增益,至于这些道家理论,恐怕贫道也不及官家你涉猎之多了。”韩牧对着赵扩开口道。 赵扩闻言也点了点头道:“老师所言极是,朕自从静修以来,每日清心寡欲,时常牢记老师的教诲,切勿动一切奢念欲望,近日来,朕越发的感觉体内真气流转顺畅,就连往日旧疾都好了大半。” 言罢,韩牧指尖触及赵扩脉搏,心中也是暗暗一惊,赵扩体内的真气确实比此前浑厚许多,想来也是全真心法厚积薄发的作用。 韩牧收回手,对着赵扩开口道。 “恭喜官家,你体内的真气的确有所增益,想来定然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之下,又勤修苦练的结果。” 韩牧的话可谓是极大的鼓舞了赵扩,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如今赵扩刚刚踏入武学之道,体会到真气在体内运转的奥秘,心思也就更加坚定起来了。 宫室内,韩牧开始给赵扩讲解正统的道家吐纳之法。 日影西斜,宫灯次第亮起,韩牧已连续讲了三时辰,赵扩却仍意犹未尽,直到内侍小心翼翼提醒用膳时辰,皇帝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今日的论道。 “老师,每次听你讲道论武,总是能解我心中疑惑。”赵扩对着韩牧恭敬的开口道。 “官家,世上之人皆被情欲杂念所困扰,官家作为大宋天子,一国之君,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官家还能做到清心寡欲,不为凡尘世俗所困扰,也是极为难得。” “武学上,官家有什么困惑大可以问询贫道,至于道学之理,贫道的师侄,全真七子之首的马钰倒是更为精深,日后在道学上官家有什么疑惑,大可以下诏命马钰前来临安即可。”赵扩微笑着点了点头。 韩牧沉吟片刻后,又想到自己即将前往四川解决吴曦这个麻烦,他继续开口道:“官家,今日贫道前来,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贫道有极为重要的事,三日后便要启程前往四川。” 一听到韩牧又要离开,赵扩的眉头微微一皱道:“老师在临安才待了一个月时间,又要这般匆忙的离开?” “陛下有所不知,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大宋的危亡,也只有贫道亲自前去,才能化解这场婚事。” “这……好吧,既然老师已经一定决心,那朕便依照老师的意思,卿就在大内多住几日,朕还有许多武学疑难需卿解答。”赵扩忽然提高声音,语气中竟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韩牧抬眼与皇帝对视,只见赵扩眼中狂热更甚,额头青筋隐约可见,他心中暗叹,拱手道:“贫道遵旨。” 离开清虚宫时,暮色已深。 一名内侍引韩牧前往专为他准备的别院,途经御花园时,韩牧忽见远处凉亭中有一道窈窕身影,月光下,那女子身着素雅宫装,正独自对月抚琴,琴声凄清哀婉,如泣如诉。 “那是……”韩牧脚步微顿。 内侍低声道:“回小真人,那是后宫的景嫔,她每夜此时都会来此抚琴。” 韩牧想起白日里翠荷眼中的哀伤,又联想到内侍所言皇帝一年半不近女色之事,心中了然,定然是赵扩对所有后宫嫔妃都一律断绝来往,这才导致了她们内心憋屈的空虚感吧。 韩牧停下,他驻足聆听片刻,琴声中那挥之不去的孤寂令他心生恻隐。 “这位嫔妃琴艺还真是精湛。”韩牧轻声道。 内侍也不敢搭话,韩牧不再多问,随内侍来到一处清幽院落。 院中古柏参天,假山玲珑,倒是符合他方外之人的身份,内侍告退后,韩牧独坐庭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浅酌。 月光如水,韩牧思绪渐远。 赵扩的变化比他预想的更为极端,而皇后的处境也令人唏嘘。 “先在大内待上三日吧,三日后,我便出发赶往四川。”韩牧自语道,仰头饮尽葫芦中最后一口酒。 夜色渐深,远处皇后的琴声不知何时已停歇。 整座皇宫陷入沉寂,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 第381章 宁宗入道,这可苦了皇后韩飞蕊 下 临安的夜,总是带着几分湿冷的潮气。 韩飞蕊斜倚在凤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绣的金凤,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雕花的楠木屏风上,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儿。 “大娘娘,该歇息了。”翠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盏安神的茶。 被翠荷称之为大娘娘的皇后韩飞蕊,如今也才二十五岁,但他已经同赵扩成婚十二年了,可是赵扩向来身体孱弱,韩飞蕊同赵扩成婚多年,两人也没有子嗣。 韩飞蕊抬眼,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宫墙,她正在回想赵扩的样貌,一年半了,她连赵扩的影子都没见过。 “翠荷,你说官家还记得这后宫的模样吗?”韩飞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翠荷低下头,不敢接话,她将茶盏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轻声道:“大娘娘,今日奴婢回来的路上,见到了韩真人。” 韩飞蕊的手指突然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仿佛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他……入宫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是的,自从官家静修以后,对于韩相国等宰执重臣都是很少才见一面,唯独对小真人不惜多次召见。” “我今日返回时,碰巧小真人又去给官家讲道去了,我和小真人搭话,小真人还问起了娘娘的安康。\"翠荷小心地观察着韩飞蕊的神色。 韩飞蕊垂下眼帘,长睫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一年前她被妖道迫害之后,身中剧毒狂性大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怎么也挡不住。 她精神备受折磨的时候,赵扩惊恐之余下令将她关入冷宫之中,在妖道杨金水和杨贵妃的把持下,整个大内皇宫没有一个太医前来给她诊治,就在韩飞蕊自己以为即将死在冷宫的时候,是韩牧忽然来到冷宫救下了她。 韩飞蕊依稀记得,韩牧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腕上,温润如玉,记得他低头时垂下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药香,更记得他运功为她驱毒时,掌心贴在她后背传来的热度,一想到自己当时内衫湿透的模样,韩飞蕊不由得脸上发烫。 “大娘娘?您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翠荷担忧地问。 韩飞蕊猛地回神,慌乱地用手帕掩住脸颊。 “没事,可能是……天太闷了,翠荷……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韩飞蕊惊慌失措,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让翠荷退下。 待翠荷退下,韩飞蕊长舒一口气,仰面倒在锦被上,寝殿空荡荡的,只有更漏滴答作响,她伸手抚过身旁冰凉的锦缎,这本该是皇帝赵扩的位置,如今却空了一年有余。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韩牧的面容在脑海中越发清晰,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睛,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为她驱毒时专注的神情……与记忆中赵扩苍白病态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成婚十二年,赵扩从未给过她一个真正的拥抱,每次临幸都像是完成任务,匆匆开始,草草结束,她至今记得大婚之夜,赵扩咳了半夜,最后只是握着她的手说“王妃辛苦了”便沉沉睡去。 “唉,我这算什么皇后……”韩飞蕊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没有子嗣的皇后,不过是这深宫中一尊华丽的摆设,等到日后宁宗无后,宗室过继子嗣入宫,她这个“母后”怕是要被遗忘在冷清的宫殿里,孤独终老。 她也清楚,自己不过是韩家与皇家联姻的牺牲品罢了,正是因为有了她担任皇后之位,韩侂胄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韩飞蕊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韩牧为她驱毒那日的细节。 那日,他让她褪去外衣,只着中衣盘坐在榻上,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心,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她冰凉的四肢百骸,那一刻,她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声…… “我这是怎么了……?”韩飞蕊突然坐起身,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她是大宋的皇后,怎么能对一个出家的小真人有这等龌龊念头? 可越是压抑,那画面就越发清晰。 韩飞蕊赤足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云鬓微乱,眼波流转,双颊绯红如三月桃花,她轻轻解开衣带,丝绸寝衣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肌肤,她看着自己绝美的容颜,想到自己未来一辈子就要在这深宫之中,直到老去,她便不由得浑身战栗。 “不行,我想要个孩子……”这个念头突然闯入韩飞蕊的脑海,惊得她倒退两步。 没有赵扩临幸,她怎么可能有孩子? 如今赵扩待在静修的宫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想要怀孕,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主动出击。 韩飞蕊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慌忙穿好衣服,回到床上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 可那个疯狂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也没想到,她一个堂堂的正宫皇后,竟然要如此主动才能有机会怀有子嗣,一种声音在她心底响起,皇帝赵扩已经抛弃了她,抛弃了整个后宫。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如果没有一个亲生孩子作为寄托,她难道真要在这金丝笼子里枯萎至死? 韩飞蕊辗转反侧,直到东方泛白,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时,她还是下定决心。 第382章 上错床榻的韩飞蕊 临安的夜,总是带着几分江南特有的湿润与静谧。 大内皇宫内,重重宫墙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只余下檐角铜铃在微风中偶尔发出的清脆声响。 韩飞蕊站在皇后宫的窗前,望着远处被云层半掩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 二十五岁的她保养得宜,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袭素白中衣裹着她窈窕的身姿,黑发如瀑垂至腰间。 “娘娘,已经两更天了。”贴身宫女翠荷轻声提醒,手里捧着一件深色斗篷。 韩飞蕊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都安排妥当了?” “回大娘娘,奴婢已经打探清楚,官家一直待在清虚宫里静修,今日一整日都和小真人待在一起,想必又是谈经论道一整日,清虚宫外并没有多少内侍把守,最外面的宫室大门也只有四个内侍值守。”翠荷压低声音。 “按照娘娘吩咐,奴婢准备了些酒菜,说是御膳房特意为值夜内侍准备的。” 皇后微微颔首,任由翠荷为她系上斗篷的带子,深蓝色的绸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韩飞蕊今夜要主动出击,她已经受够了如同待在冷宫里的日子,他不为别的,只求能和赵扩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成为她在这清冷孤寂深宫里的寄托。 “娘娘真要……”翠荷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 韩飞蕊苦笑一声:“一年多了,官家从未踏足后宫,他如今一心向道,整日待在宫室中不见后宫中的任何人,大宋江山未来需要继承人,本宫……别无选择。”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 翠荷不再多言,只是将一盏小巧的宫灯点燃,又用黑纱罩住,只透出微弱的光亮。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后寝宫,沿着宫墙阴影处前行。 韩飞蕊心跳如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神经上,作为名臣之后,她从小熟读诗书,恪守礼法,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做出这等逾矩之事。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巡逻的侍卫,她们终于接近了皇帝静修的清虚宫附近,正如翠荷所言,斋外只有四名内侍值守,此刻正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翠荷深吸一口气,她和韩飞蕊互视一眼,接着便大胆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几位内侍大人辛苦了,御膳房特意备了些宵夜……” 趁着翠荷引开内侍注意力的空档,韩飞蕊闪身进入清虚宫内。 整个清虚宫是由多个庭院建筑群构成,自打赵扩决心入道静修以后,后宫所有嫔妃和皇后韩飞蕊本人都没有踏入过清虚宫的大门一步,她们自然也不会清楚清虚宫里的分布位置。 韩飞蕊孤身一人来到漆黑无比的宫室内,这里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她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然而整个清虚宫的结构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几经转折后,韩飞蕊彻底迷失了方向,她原以为赵扩的寝室应当位于宫室的中央方向,她在宫室里小心摸索着,寻找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她只能大着胆子继续在黑夜中探寻。 “这宫室怎么如此大?”韩飞蕊的内心害怕极了,就连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拱形的园门,园门那一头的庭院中,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亮传出。 那一定是官家所在的寝室了! 韩飞蕊大着胆子穿过园门,在漆黑中一路摸索终于来到庭院之中,他看着不远处的房间,思索片刻后,她不假思索地推门而入。 室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一盏即将燃尽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借着这点光亮,她看到床榻上隐约有个男子的身影。 韩飞蕊的双手开始颤抖,事到临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疯狂,但想到她日日独守空房,将来还有数不尽的孤寂生活,她咬了咬牙,解开了斗篷的系带。 深蓝色的绸缎滑落在地,露出里面仅着的一件轻纱内衫,这件内衫是她特意挑选的,薄如蝉翼,几乎遮不住什么。 韩飞蕊深吸一口气,起全部勇气,向床榻走去。 可惜的是,床榻上的人并不是皇帝赵扩,而是韩牧。 今日一整日,赵扩拉着韩牧讲了一日的道家武学,而赵扩为了明日还能请教韩牧,当即让他住在宫室旁的别院里。 由于别院和宫室紧挨着,同时也没有隔绝开,故而,方才湿地不见人影的夜色里,韩飞蕊一路误打误撞,竟是闯到了韩牧所住的别院来了。 自然,韩飞蕊也万万不会想到,这个宫室里除了大宋官家赵扩,还有一个男子也在。 屋内的韩牧其实早已醒来,作为武功达到绝顶高手境界的人,他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 从一开始,韩飞蕊进入宫室时,韩牧就已经察觉到她了,不过,韩牧从那轻盈的脚步声判断,来者是个女子,而且不会武功,所以韩牧并没有把她当做刺客看来,反而是静静等着,看这个女子究竟想干什么。 但当房门被推开,一股淡雅的香气飘入鼻端时,韩牧还是微微皱眉,情况好像有一些不对劲,他奉诏入宫与皇上研讨武学,被安排在此暂住,怎会有女子深夜造访? 难道,这是赵扩的意思,给他送来一个美女便是感谢不成? 还未等韩牧出声询问,偷偷进入房间的韩飞蕊将外套一褪,接着一个温软的身体突然扑入韩牧怀中。 一瞬间,韩牧愕然,只觉一具只着轻纱的娇躯紧贴着自己,那纱衣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你,你是……”韩牧正想发出疑问,却见女子忽然吻了过来,韩牧话还没说完,瞬间被堵住,女子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韩牧浑身僵硬,正想一把推开女子,但女子太过于主动了,就如同是火山喷发一般,一头秀发散出的香气不可思议,瞬间夺走了韩牧所有理智。 韩牧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能经得起这般诱惑,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如此主动,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下腹,所有理智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等……”他的抗议再被女子的主动给堵了回去。 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已经探入他的衣襟,韩牧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无法思考。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女子身上的香气,肌肤的触感,急促的呼吸声,每一样都刺激着韩牧的神经。 韩飞蕊的声音带着哽咽,双臂环住韩牧的脖颈,韩牧的良心在最后一刻挣扎了一下,但女子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 韩牧感受到与林舟儿那般的不一样大胆与热情,而韩飞蕊则沉浸在终于得到赵扩宠幸的喜悦中,两人都未注意到,这是一场因为夜色而导致的错误。 半刻钟后,韩飞蕊无力的躺在床榻之上,她没想到想到,赵扩的身体如今变化竟然这般大,她感受到了以往都没有过的体验,韩牧却是彻底来了兴致,这一次,他要变被动为主动。 那一夜,清虚宫隔壁的别院里春意盎然。 直到天亮前最后漆黑来临,精疲力竭的韩飞蕊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她摸索着找到散落的衣物,韩牧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 韩飞蕊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难道他还想……韩飞蕊意识到再不走,一会天就要亮了,她转身一把推开韩牧,接着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跌跌撞撞地向门外逃去。 无比漆黑的房间里,韩牧正想“三顾茅庐”,伸手想拉住她,却只抓住了一缕飘散的发丝。 韩飞蕊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韩牧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那缕青丝,一时分不清昨夜是梦境还是现实。 与此同时,逃回宫室的韩飞蕊差一点瘫软在地,幸亏翠荷早就等候在外,她给韩飞蕊披上斗篷,” “大娘娘,咱们快些回去吧!”翠荷急切地问道。 韩飞蕊将脸埋入双手,肩膀剧烈抖动,昨夜那疯狂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被翠荷搀扶着朝寝宫方向而去。 第383章 辛弃疾出任枢密使,韩牧即将前往四川 临安皇宫大内,清虚宫旁边的别院中。 当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面上,韩牧睁开眼时,韩牧停止运功,他双掌平放于膝盖之上。 昨夜又一次被动的失身了,他还是担忧再一次内功尽失,幸亏这一次,他体内的先天功真气并没有出现消散的迹象,其余的十多道真气也是依旧在他体内生生不息。 昨夜那深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女子如瀑的长发,温热的唇,还有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柔情的眼睛。 “昨夜那人……到底是谁?”韩牧按住太阳穴,指尖触到枕边一缕不属于自己的青丝,他猛地坐起,环顾这间清虚宫旁的别院,昨夜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窗外传来内侍低语声,韩牧迅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两名守夜的内侍见他出来,慌忙行礼。 “小真人,陛下请你过去。” 韩牧看着两个内侍,他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昨夜可有人来过宫室附近?” 年长的内侍犹豫片刻:“回真人,一晚上都没有人来过宫室这边,官家除了召见真人外,也就是韩相国数人能够进入这清虚宫里,其余人,都见不了官家的。” “哦?当真没有人来过,一点踪迹都没有?” 一旁的小内侍却开口道:“倒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翠荷来过,说是奉御膳房之命送夜宵,不过,她送完夜宵便离去了。” 韩牧心头一震,皇后韩飞蕊的贴身侍女来过? 韩牧心头瞬间展开猜想,韩飞蕊的贴身侍女来过,那就说明昨夜那个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韩飞蕊,可韩飞蕊怎么会爬上他的床呢? 韩牧忽然心头一紧,难不成,是因为韩飞蕊耐不住寂寞,故而深夜前来,但清虚宫太大,她一个人黑灯瞎火又加上对清虚宫极不熟悉,本来是奔着赵扩去的,结果误打误撞闯到了他的房间里了。 一通寻思下来,韩牧基本能认定,昨夜那个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韩飞蕊了,韩飞蕊可是皇后呀! “韩飞蕊……”韩牧心里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当今皇后,大宋首相韩侂胄的侄孙女,皇帝赵扩的结发妻子,而自己竟与她在清虚宫旁有了一夜荒唐,这若是传出去…… 韩牧瞬间感觉有一些头大。 两个内侍看着韩牧站在门口寻思许久。 “真人,真人,官家还等着呢!” 韩牧一听到这就要前去见赵扩,当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去见赵扩了,他意识到,得尽快离开临安了,正好如今岳飞平反一事已经彻底解决,他也应该去四川了。 “好,两位引路吧!” 韩牧一路上心情多少有些忐忑,来到赵扩静修的宫室后,赵扩依旧对他礼敬有加。 “老师请坐。” 韩牧看着赵扩只能以微笑回应。 一上午的时间,赵扩依旧向韩牧请教武学之道,韩牧也算认认真真给他解答心中疑惑。 临近午时,韩牧想起自己即将离开临安,又思索起如此的朝堂局势,打算离开临安之前,彻底让辛弃疾扶正,成为枢密使,他才能安心的离开。 “官家,贫道也打算离开临安了,官家只管静修即可,武学之道何其浩瀚,官家只要诚心正意,一定能有所成。” “如今,山东忠义军刚刚取得大胜,朝廷之上北伐意志坚定,百姓也都期盼能早日恢复中原,依我所见,当此中兴之时,当有中兴之臣,辛弃疾乃是忠勇无双之臣,陛下可以重用之。” 赵扩先是闻言韩牧这就要离开,神色不免有些悲伤,又听到韩牧提起辛弃疾来,赵扩也是点点头道:“老师所言极是,辛卿甚得朕心满意,那就擢升辛卿为枢密使吧!” “官家圣明。” 夜晚,同赵扩讨论一日武学和道家经典以后,韩牧返回赵扩给他安排的住所。 打坐运功一整夜后,当第二日宫墙外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韩牧便避开巡逻的侍卫,轻功一跃上了宫墙。 韩牧以极快的轻功快速奔驰在宫墙和屋檐之上,他本打算直接离去,就在即将飞出最后一道宫门的时候,韩牧在转角处看见两骑熟悉的身影,正是辛弃疾与陆游正策马向宫门而来。 韩牧犹豫片刻,他绝对还是得给辛弃疾和陆游做一个告别,他当即故意在墙头弄出声响,辛弃疾本身就是一流高手境界,他敏锐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韩牧指了指远处的方向,随即一个纵身消失不见,辛弃疾便明白了韩牧的意思。 “是韩小友,咱们去见见吧!” 辛弃疾与陆游对视一眼,默契地勒马转向宫墙外的僻静处。 宫墙的僻静之处,韩牧飞身而下,衣袂翻飞间已落在二人面前。 “韩小友,这么一大早,你这是……”陆游和辛弃疾翻身下马,两人来到韩牧身前,打量着韩牧这么早来寻他们两个,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辛老,陆老,如今临安诸事已毕,我也打算离开临安前去四川解决吴曦一事了。”韩牧直截了当的开口。 辛弃疾和陆游也点了点头,辛弃疾开口道:“如此甚好,四川局势复杂,吴曦又手握重兵,若真有不臣之心,必须及早防范,若是去的时间晚了,恐怕会生变故。” “好,希望韩小友此去一路顺利,我和幼安老弟可还等着有朝一日,和你再度把酒言欢呢?”年龄最大的陆游对着韩牧开口道。 “辛老、陆老,你们多多保重身体。” 辛弃疾瞧见韩牧这就转身准备出发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来,“小友莫不是打算这就离开前去四川?” 韩牧点头道:“是的,我这就打算出发。” 辛弃疾看着韩牧一身紫袍除外,其余别无长物,当即笑着摇了摇头道:“韩小友,你就这样什么也不带就去四川,虽然对付吴曦不成问题,但你却号令不了四川的军政大权,既然,你要去四川总领军政,没有朝廷诏书如何服众?” 韩牧一愣,他确实忘了这茬,对付吴曦简单,但吴曦麾下手握重兵,他只有以四川宣抚使加制置使才能镇住吴曦,所以,他需要中书门下正式的任命诏书才能调动军队。 “按照往常的惯例,中书门下下达的诏书传到四川至少得一个月,韩小友你总不能人在四川,却还要等到诏书到来,你才对付吴曦吧,还是将诏书带上的好。” 韩牧也意识到,他的确是忘记这一茬了。 “所以,你得先去中书门下一趟,找到韩大相公,诏书需他副署才能生效。”辛弃疾低声道。 韩牧心头一紧,韩侂胄可是韩飞蕊的叔祖父,若昨夜真是皇后……他几乎能想象韩侂胄知道此事后会如何反应。 “我……好吧,我还是去一趟中书门下。”韩牧罕见地有些迟疑了。 “辛老,陆老,你们多多保重,待四川事毕,我一有时间,必回临安与你们把酒言欢。” 陆游拍拍他的肩:“江湖路远,珍重。” 韩牧和辛弃疾、陆游拱手作别,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几片落叶。他快步向中书门下方向走去,心中思绪万千。 昨夜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女子雪白的颈项,在他耳边急促的喘息,韩牧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无事,只是……做了个荒唐的梦。” 韩牧来到中书门下后,作为大宋最核心的权力部门,首相韩侂胄早早在政事堂的大堂里,端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大相公,小真人前了,说是前来取诏书。” 一听是韩牧亲自来了,韩侂胄当即明白韩牧的目的是什么,他从紫檀木制成的桌面上快速找到早就准备好的诏书。 “快去请真人进来。” 不多时,韩牧来到了政事堂的核心位置,韩侂胄一见到韩牧,当即招呼韩牧坐下。 “想来,小真人这是打算出发前去四川了,这是中书门下的诏书,小真人可凭借此诏书暂时节制四川一切军政大权。” “吴曦这个逆贼,就全部交给小真人处置了,若他真的有心归降金国,小真人大可以直接将他处死。” 第384章 施展决定轻功,直奔四川 大内皇宫的朱红宫墙在夕阳映照下泛着血色光芒,韩牧从中书门下取得了黄绢诏书,韩侂胄亲自领着韩牧走出中书门下。 “首相大人请留步,贫道这就准备出发前去利州西路了。” 韩侂胄和韩牧都停下脚步,韩侂胄一身紫色官服显得位高权重,韩牧一身紫色道袍却显得超然世外,韩侂胄微微侧身,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小真人。” 韩侂胄看向韩牧,脸色有些凝重。 “不知首相还有何指教?”韩牧声音平静,神色异常的淡然从容。 “小真人,此去四川定要严加小心,吴曦企图叛逆之事不仅事关四川的安定,更是关乎整个大宋的北伐计划,若是有什么闪失,恐怕会丧失我朝眼下的大好局势,一切,可都拜托给小真人了。” 韩侂胄缓步上前,对着韩牧微微躬身一拜紫袍玉带在秋风中微微摆动,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此刻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韩牧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多谢相爷挂念,贫道行事,自有分寸,一定不会有损大宋如今的局面的。” “好,那就拜谢小真人了。” 两人对视片刻,韩侂胄放心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走向另外一端的宫墙方向,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韩牧不再迟疑,大步流星穿过重重宫门,当他踏出大内最后一道宫墙时,夕阳已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七日……这一次正好借着一个机会,挑战一下我的极限。”韩牧低声自语,他将诏书收好,寻常路程,从大宋最东边的行在临安到最西段的利州西路,寻常车马也需月余,而他必须在七日内赶到。 韩牧来到一处宫墙的平地上,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少林七十二绝技打下的根基,易筋经、九阳真经、九阴真经,先天功、葵花宝典、心意气混元功等十多道真气在他体内生生不息的运转,这些常人穷极一生也难精其一的无上武学,在他体内奇妙地融合、运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起!” 一声轻喝,韩牧身形陡然拔高,如离弦之箭射向夜空。 他足尖在城墙砖石上轻点,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地借力腾跃,转眼间已越过临安高大的城墙,没入城外黑暗之中。 夜风呼啸在耳畔,韩牧将真气灌注双腿,少林轻功加全真教的金雁功,使得他每一步都能跨出都有十余丈远,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沿着官道向西疾驰。 第一夜,他穿越了富庶的两浙东路。 江浙路水网密布的江南地带,寻常人需绕路而行的大小河流,对韩牧而言不过是借力之处。 葵花宝典里的运功引气之法使得韩牧身法快到极致,加上金雁功和少林轻功的配合,使得韩牧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偶尔脚尖轻点荷叶或浮木,身形便又向前飘出数十丈。 一夜的功夫,韩牧便已经出了江浙地界,一口气施展轻功跑出两百里,韩牧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体内的真气在全力发挥之下,似乎变得更加的澎湃起来。 黎明时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了江南。 雨水如注,官道很快变成泥泞沼泽。韩牧眉头微皱,体内真气流转,九阳神功的热力透体而出,雨水在离他身体三寸处便被蒸发成白雾,远远望去,他仿佛被一团移动的云雾包裹,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这九阳真气果真厉害,练至大成,可水火不侵原来是这个道理。” 韩牧想起了在少林寺藏经阁里,在九阳真经的秘籍背面看到的记载。 九阳真经虽然讲究阴阳合济,但其练到大成,以至于体内生成的九阳真气却是至阳之声,练此功前,必须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从表现来看,九阳真气乃是天下至刚至阳的真气。 思绪间,韩牧已来到一条暴涨的河边,整条河流宽十丈有余,原本的石桥已被洪水冲垮,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树枝杂物奔腾咆哮。 “区区洪水,岂能阻我?” 韩牧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拔高,竟直接踏着汹涌的浪头而过,每一次下落,足尖在水面轻轻一触,九阴真经的阴柔之力便让他如羽毛般轻盈,而九阳神功的阳刚之气又在下一次腾跃时提供爆发之力,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第二日午时,韩牧进入江南东路,这里地势渐高,丘陵起伏,为节省时间,他不再绕行官道,而是直线翻越一座座山丘。 陡峭的岩壁对他来说如履平地,少林“壁虎游墙功”让他能垂直攀援,而全真教的“金雁功”又让他在山崖间飞跃如猿猴。 正午烈日当空,韩牧额头却不见一滴汗水。 先天功自动运转,将外界炽热的阳气转化为自身真气,不仅不觉疲惫,反而内力更显充盈。 白日,韩牧全力运行真气,夜晚,韩牧也打坐凝神,经过两日的奔波,他每日消耗的真气不计其数,当他再次运功时,忽然发觉,丹田之中,被先天功真气包裹的那颗光华种子,似乎又变大了。 根据韩牧的推测,只有不断的消耗真气,而丹田之中随着真气的不断消耗,就连奇经八脉流淌的真气就会加快流动,他感觉到,那颗像种子的东西,已经有珍珠大小。 第三日,淮南西路。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阵狂风大作,逆风而行,常人寸步难行,韩牧却将真气外放,在身前形成一道锥形气罩,破开风阻。 远远望去,只见一道白线在麦浪中急速穿行,所过之处,麦秆纷纷向两侧倒伏,又在他身后缓缓立起,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偶尔有田间劳作的农夫抬头,只觉眼前一花,似有影子掠过,再定睛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只得摇摇头,归咎于自己眼花了。 韩牧半日功夫又行了两百里,前方,韩牧来到宽阔的淮河上游。 只见淮河水势湍急,时值秋季,两岸芦苇丛生,已经不见绿意盎然,尽是一派枯黄之感。 淮河上,一艘宋军战船正在淮河上破浪前行,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留下两道白色浪痕。 船上三十余名宋军士兵各司其职,有的在了望,有的在操帆,有的在检查兵器。 船首处,一名身着铁甲的校尉手按佩刀,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河道。 “张校尉,再有半日便可抵达目的地了。”一名年轻士兵上前禀报。 张校尉微微颔首,眉头却未舒展:“传令下去,加强戒备,这一带水域复杂,金人细作时常出没。” “是!”士兵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远处天边,一团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了过来。河面上的风骤然增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不好!要变天了!”校尉脸色一变。 “快收帆!准备应对暴风雨!” 士兵们慌忙行动起来,但为时已晚,那乌云转瞬间已笼罩头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 第385章 先去看一眼千年前的老家 紧接着,“卡擦”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在河面上炸响。 狂风呼啸而来,原本平稳的战船顿时剧烈摇晃,一个巨浪拍打在船侧,冰冷的河水灌入甲板,几名士兵猝不及防,被冲得东倒西歪。 “快,稳住!抓住固定物!”校尉着急忙慌的大喊,自己却因船身倾斜而滑倒在地。 忽然,又一个更大的浪头袭来,战船猛地向右侧倾斜,几乎要翻覆。 船上的木桶、兵器纷纷滑落,砸在士兵身上,惨叫声中,五六名士兵已经落入湍急的河水中,转眼间就被浪涛吞没。 “救命啊!” “船要翻了!” 绝望的呼喊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微弱。 领头的校尉死死抓住船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心如刀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袍身影如惊鸿般掠过芦苇荡,踏水而来,那人足尖轻点水面,竟如履平地,几个起落间已接近即将倾覆的战船。 “不必担忧,我来稳定船身!” 清朗的声音穿透风雨,传入每个士兵耳中,只见韩牧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倾斜的船身上。 韩牧双脚微分,站定船身最高处,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淡淡光芒,韩牧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挥,一股磅礴内力自他体内涌出,竟将倾斜的船身硬生生压回水面。 韩牧右脚重重一踏,整条战船猛地一震,吃水顿时深了三寸,却奇迹般地稳住了。 “啊,好深厚的内力!”校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韩牧立于船头,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稳如泰山,一道大浪朝他打来,他双手一掌推出,一道降龙掌力瞬间咆哮而出,与此同时,韩牧周围形成一道真气屏障,降龙掌力瞬间冲向风浪,仅仅一瞬,就将大部分的风浪抵消殆尽。 “诸位将士,速速固定船身!”校尉连忙喝道。 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行动起来,有人去控制船帆,有人去堵漏水的船舱,还有人向落水的同袍抛出绳索。 风浪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渐渐平息。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河面上,照得水波粼粼,若不是甲板上的一片狼藉,几乎让人以为方才的惊险只是一场噩梦。 校尉抹了把脸上的水,正要向那位救命恩人道谢,却发现船头已空无一人。 “方才那位道长呢?”他急忙四下张望。 “回校尉,那位道长刚才一阵风似的就不见了。”一名士兵回答,眼中满是敬畏。 校尉走到船头,只见水面上几片水草轻轻摇曳,哪里还有方才紫袍道人的踪影,他低头看到甲板上两个深深的脚印,那是韩牧运功时留下的痕迹,连坚硬的船板都被踏出了凹痕。 远处芦苇荡中,韩牧负手而立,目送战船渐渐远去,他嘴角微扬,轻声自语:“金人异动频繁,宋军此船所载,必是非同小可之物。” 一阵风吹过,芦苇摇曳,韩牧已然不见,唯有河面上几圈涟漪,暗示着这里曾有人驻足。 第四日,京西南路。 这里已是宋金交界,官道上不时可见巡逻的官兵,韩牧不愿节外生枝,改走山林小路。 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毒虫猛兽出没,但对身怀绝技的韩牧而言,这些不过是路途上的小插曲。 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树丛中扑出,韩牧身形不停,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柔和气劲便将那猛虎轻轻推开数丈,猛虎落地,困惑地晃晃脑袋,再看时,那闯入它领地的人类早已不见踪影。 第五日,韩牧快要接近川蜀边缘,这里山势陡峻,蜀道之难,果然名不虚传。 悬崖峭壁间开凿的古栈道年久失修,许多木板已经腐朽断裂,韩牧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通过最危险的路段。 在一处绝壁上,栈道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木桩嵌在岩壁中,下方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韩牧深吸一口气,将真气运至双手十指。 “少林龙爪手”配合“壁虎游墙功”,让他能以手指插入岩壁缝隙,一点点横向移动,数百丈的距离,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抵达对岸。 第六日,利州东路已在眼前。 这里地势更加险恶,海拔渐高,空气稀薄。寻常武者到此,恐怕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施展轻功了,韩牧却运转先天功,调整呼吸节奏,周身真气运转不停。 山间开始飘雪,气温骤降,韩牧的眉毛、发梢很快结了一层白霜,但他体内的九阳神功不断产生热力,维持着体温。 远远望去,他呼出的白气在风雪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最后一日,韩牧终于看到了利州东路的界碑,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奔袭,即使以他深厚的内力,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并没有过多停歇,因为每耽搁一刻,吴曦哪里的变故就可能越大。 界碑旁有个简陋的茶摊,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他见韩牧风尘仆仆而来,老者热情招呼:“小真人远来辛苦,喝碗热茶再赶路吧!” 韩牧本想拒绝,但看到老者慈祥的面容,他停下脚步,接过粗瓷碗,一饮而尽。 “老人家,你可知道昔日信王之孙,吴曦吴太尉如今的官邸在哪里呀?” 那老人家低头擦着桌子说道:“你说吴经略呀,他本为兴州知州,当然是在兴州了。” 兴州也称,沔州,也就是陕西的略阳县,南宋建立后,于绍兴十三年分设利州路为利州东路和利州西路。 利州东路治兴元府,也就是陕西的汉中,以兴元府、剑州、利州、阆州、金州、洋州、巴州、蓬州、大安军归属。 利州西路治兴州,以兴州、阶州、成州、西和州、凤州、文州、龙州归属。 韩牧心想,反正已经到川蜀了,吴曦几日的功夫也逃不了,他得去看一眼自己一千年的老家究竟是什么样子, 老人家话刚说完,眼前已没了韩牧的身影,只有茶桌上几枚铜钱滴溜溜地转动,显示刚才并非幻觉。 老者揉了揉眼睛,喃喃道:“神仙……神仙显灵了……” 韩牧先直奔利州方向而去。 第386章 利州城一游 群山如黛,嘉陵江如一条碧绿的绸带,在利州城下蜿蜒而过,韩牧站在一处山巅,衣袂飘飘,望着脚下这座千年之前的家乡,心中百感交集。 自从意外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时间也过去十来年了,从小在终南山上,重阳宫的后山竹林雅居里长大。 下山以后,他四处闯荡,先后去过汴京、山东、临安、桃花岛,还去过江南西路、荆湖南路、福建路、广南西路多个地方。 虽然大宋的很多疆域版图,也是千年后地方的名称来源,如福建路便是福建的来源,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便是广西、广东名称的由来,江南西路和荆湖南路便是江西和湖南的大部分疆域。 而韩牧所在的川蜀,虽然在行政上并没有完全形成一个行政区划,但自从建炎南渡之后,为了应对来自北边金国的侵扰,大宋不得不在原有的利州路、梓州路、益州路、夔州路之上,重新设置了四川宣抚使司和四川制置使。 北宋的很长时间里,川峡四路之上,虽然设置有四川安抚使一职,但安抚使只是作为皇帝派遣重臣巡视地方的临时性职务,而四川宣抚使司则是能够统管节制整个川蜀的财政大权和军政大权。 韩牧此次前来解决利州西路安抚使、兴州知州吴曦企图叛宋降金一事,名义上暂时出任四川宣抚使兼制置使一职,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封疆大吏的感觉。 韩牧目光看着群山包围的利州,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努力寻找着家乡的重合点。 “除了地域形态能看出来一些重合来,其他的还真是一点关联都找不到呀!”韩牧轻声自语,目光扫过这座被江水环绕的小城。 城郭不大,顺着嘉陵江两岸延伸,房屋错落有致,远不如千年后那般高楼林立,但江水的走向,两岸山峦的轮廓,却与他记忆中的家乡有些相似。 韩牧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飘下山崖,他的轻功已臻化境,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利州城外的官道上。 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贾、农夫、挑夫络绎不绝。 韩牧收敛内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行人,随着人流进入城中,城内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新到的蜀锦,娘子们来看看啊!” “磨剪子嘞——戗菜刀——” 这些熟悉的吆喝声让韩牧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跟着母亲赶集的场景,但街道两旁的建筑却又分明是古色古香的木结构房屋,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与他记忆中的钢筋水泥截然不同。 韩牧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试图寻找更多熟悉的痕迹。 转过一个街角,一座石桥横跨在嘉陵江支流上,桥头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韩牧走近石碑一看,石碑上篆刻的正是晚唐着名诗人温庭筠所做的《利州南渡》。 “澹然空水对斜晖,曲岛苍茫接翠微。波上马嘶看棹去,柳边人歇待船归。数丛沙草群鸥散,万顷江田一鹭飞。谁解乘舟寻范蠡,五湖烟水独忘机。” 韩牧读过这首诗后,看着横跨嘉陵江,连结两岸的石桥,在千年后,这座桥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大桥,他缓步走上石桥,手指轻轻抚过桥栏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狮,这些石狮造型古朴,与他记忆中桥头那些造型现代的狮子截然不同,但位置却几乎一模一样。 站在桥中央,韩牧望着脚下潺潺流过的江水,忽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千年的时光,在这江水的流淌中似乎只是一瞬,同样的江水,同样的山峦,只是两岸的建筑和人变了模样。 下了桥,韩牧决定去皇泽寺看看,在他所处的时代,皇泽寺里的女皇真容佛像还有摩崖造像,是利州最着名的历史遗迹之一,也是唯一的女皇武则天的祀庙,相传是武则天称帝后,为纪念自己的龙兴之地,始赐名“皇泽”,寓其“皇恩浩荡、泽及故里”之义。 如果有什么能跨越千年时光留存下来的,恐怕就是那些石窟里石刻了。 皇泽寺位于乌龙山上,从山脚到山顶分为三层寺院,韩牧拾级而上,沿途古柏参天,香火缭绕,登山途中,他遇到几位香客,彼此点头致意后便各自前行。 半山腰处,摩崖造像群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些佛像或坐或立,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威严庄重,历经风雨却依然栩栩如生,韩牧站在最大的那尊佛像前,仰头望着那张含笑的面容。 千年的时光里,这尊佛像依然会这样微笑着俯瞰众生,随着时间长河无情的流过,佛像终究会斑驳,直到有一天,彻底归于泥土。 韩牧望着山脚下静静流淌的嘉陵江水,他发出一声叹息来, “这位施主对佛像很感兴趣?”一位老僧不知何时站在了韩牧身旁,当他看到韩牧身着紫色道袍,乃是一个玄门中人后,脸色更加的和善起来, 韩牧回过神来,合十行礼:“贫道有礼,这些佛像雕工精湛,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老僧微微一笑:“这些佛像已有六百多年历史了,乃是南北朝时期开掘,自从武周之后,这里逐渐成为祭祀女皇的地方!” 女皇武则天!韩牧自然清楚皇泽寺和武则天的关系。 辞别老僧后,韩牧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来到嘉陵江边,韩牧沿着江岸漫步江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和城郭。 远处,一处渡口映入眼帘,几艘木船停泊在岸边,船夫们正忙着装卸货物。 韩牧走近渡口,忽然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位置,在千年后将会是一个繁华的滨江广场。他站在渡口的木板上,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千年后广场上孩子们的欢笑声,看见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小真人要过江吗?”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韩牧的思绪,他睁开眼,一位满脸风霜的老船夫正看着他。 韩牧摇摇头,他要是想过江对岸去,施展轻功可此船快多了,正好韩牧感觉有些腹中饥饿,他开口问道:“老丈,不知利州城里,可有什么特色美食没有?” 老船夫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看来,小真人定然是头一回来我们利州吧,说起特色美食,当然是我远近闻名的米凉面了,那味道可是一绝。” “小真人想吃正宗口味的话,便去杨家老店吧,沿着江岸往东走一里就是,他家的米凉面可是利州一绝!” 韩牧的灵魂忽然被触动,他从小也是吃凉面长大的,怎么把这个特色美食给忘记了,虽然跨越千年,但那种味道却是始终难以忘记。 韩牧咽了咽口水,按照船夫的指引,韩牧很快找到了那家小店。 斜长的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那家店面不大,门口却排着长队,一块褪色的招牌上写着“杨家米凉面”几个大字,门楣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蒜头,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韩牧来到店里,听着旁边桌子上两位食客的对话。 “听说,这米凉面还是当年武媚娘发明的呢!” “可不是嘛!传说她小时候常来这渡口玩,和面店师傅一起琢磨出来的……” 旁边一桌上,一个年龄明显偏大的老者却开口打断两人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相传女皇随父在利州时,她读书之余,常和青梅竹马一起游河湾,而河湾渡口便有一家削面店,他们每次游河过湾,总要到削面店吃上一碗,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与店老板混得熟了。” 老者一开口,就连韩牧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那老者讲的悻悻然。 “他们与店老板经常谈论面的制作,后来,忽然有一天,女皇突发奇想,要是做出一种夏天吃的吃凉面该有多好,于是女皇便和面店师傅一起试验,终于用米浆研制成了一种柔软可口、绵韧不粘的米凉面,也就是如今这米凉面的由来了。” 韩牧瞧着这轶事传闻,转头看向厨房,这家店面是一对夫妻经营,韩牧看见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正在案板前熟练地切着米凉面,面条宽窄均匀,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米黄色。 “这位小真人要几碗?”店家媳妇收拾碗筷,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碗就好。” 不多时,一碗拌好的米凉面端了上来。 白色的米面条垫着翠绿的豆芽,上面浇着红亮的辣椒油,撒着碎花生和葱花,香气扑鼻。 韩牧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送入口中,米香浓郁,面条爽滑劲道,辣中带甜,还有蒜香和花椒的麻味在舌尖绽放。 这味道……竟然和千年后米凉面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但随着继续又吃了几口,韩牧这才发觉,这味道比他印象里的还要美味。 韩牧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一碗米凉面成了连接他与家乡的纽带。 “小真人是外地人吧?不知,觉得这米凉面的味道如何?”店主走过来问道。 韩牧点点头:“嗯,美味无比,这味道的确很正宗,我还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凉面。” 杨老汉眼睛一亮,拉过凳子坐下:“客官,不瞒你说,我家祖上就是当年渡口那家面店的传人,女皇那时常来吃面,后来还帮着改良了做法,才有如今这味道呀!” 随着老板的讲述,一个生动的历史画面在韩牧眼前展开,年幼的武则天与玩伴在嘉陵江畔嬉戏,在面店里与师傅讨论面的做法,夏天里渴望一碗清凉的面食……这些细节与千年后的民间传说丝丝入扣,却又更加真实鲜活。 “后来女皇入宫,我家祖上还特意做了米凉面送去长安呢!”杨老汉骄傲地说,“这手艺传了十几代,从未间断过。” 韩牧望着碗中剩余的面条,千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城池的面貌,可以更迭王朝,但有些东西却会一直传承下去,比如这碗米凉面中蕴含的家乡味道。 离开面店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嘉陵江染成一片金色。 韩牧站在渡口,望着对岸的利州城,决定在这里多停留些时日,在这个千年之前的家乡,他找到了与未来连接的线索,也找到了一份久违的归属感。 “也是时候,该想一下怎么拿下吴曦了。” 韩牧矗立在嘉陵江畔,看着夕阳下,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他思索着,吴曦一个人好解决,但他毕竟是一路经略,又是兴州知州,要人有人,要兵有兵,一旦解决不彻底,可能会出现大麻烦。 第387章 剑门会勇将毋丘思 上 利州城的暮色渐浓,天边的火烧云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浸在血水中一般。 韩牧独坐在望川楼三层的临窗位置,指尖轻叩着檀木桌面,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嘉陵江方向。 酒保刚端上的一壶剑南烧春已经凉了大半,他却连一杯都未曾饮尽。 “吴曦……”韩牧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个三代经营川蜀多年的大将,近日与金国使者秘密往来的消息已经确凿无疑,作为大宋国师,皇帝赵扩的老师,他此行奉密旨前来,就是要铲除这个即将祸国殃民的叛贼。 酒楼里人声鼎沸,划拳行令声不绝于耳。 韩牧在寻思应该如何解决吴曦时,敏锐的的耳力却在这嘈杂中捕捉到了隔壁雅间传来的对话。 “听说兴元军都统制毋丘将军,三日后要亲临剑门关视察防务?”一个带着浓重陕南口音的声音问道。 “是呀,毋将军可是连金人都畏惧的人,他率领重兵屯住于大散关沿线,可谓是咱们利州东路第一勇将呀!另一个声音警惕地压低回应道。 韩牧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毋丘思?兴元都统制毋丘思? 他心思电转,立刻想起了这个在川蜀军中声望仅次于吴曦的将领。 自从进入利州东路以来,他多次听到人提起,此人治军严明,对大宋忠心耿耿,镇守着汉中至大散关一线,是金兵南下的重要屏障。 他轻轻放下酒杯,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隔壁雅间。 珠帘掀动间,只见两名身着青色官服的文吏正在对饮。 韩牧来到雅间,对着两个低阶官员开口问道:“二位大人请了,贫道乃是方外之人,方才无意中听闻二位说起毋丘思,不知,可是兴元府的毋丘思将军?” 两名官员对视一眼,其中年长者皱眉道:“小真人一个玄门中人,为何要打听涉及军中之事?” 韩牧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如玉的令牌,在二人眼前一晃即收,那是昔日皇帝赵扩在临安大内里,专门给韩牧亲赐的“如朕亲临”金牌,虽然只展示了刹那,却已让两名官员面色大变,慌忙起身就要行礼。 “啊——这是官家亲赐的金牌!!” “两位不必多礼,贫道只想了解毋丘将军为人如何?”韩牧抬手制止两人下跪。 年长官员压低声音道:“我等不知真人身份,还请恕罪,这位毋丘思将军,乃我大宋栋梁,统辖整个利州东路下辖的兴元府三万精兵,镇守兴元府与大散关。” “此人出身将门,十八岁从军,曾在和金人一战中,率领三百死士夜袭金营,斩敌将首级而还,就连利州西路的吴经略,也是对他多次拉拢。”他突然住口,面露难色。 “这个毋丘思将军和利州西路的吴太尉……走的应该……不近吧?” 韩牧目光如炬。 “那倒没有,吴经略虽然多次有意拉拢,但毋丘思将军始终以保境安民为要,大将私下不想交的理由婉拒,去年冬,金兵犯境,毋丘思将军亲率轻骑出大散关,雪夜奇袭敌营,击败金人而归,金人至今不敢正视我兴元军威。”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他谢过二人,回到自己座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毋丘思既然担任兴元军都统制,统辖的兵马自然不比吴曦少,最为重要的是,他和吴曦并没有多少来往,加上又是一个战场上十分骁勇的猛将,韩牧当即下定决心。 “毋丘思……或许就是制衡吴曦的关键。”他低声自语,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三日后,剑门关外。 韩牧站在大剑山半山腰的一块凸出巨石上,俯瞰着脚下蜿蜒如蛇的栈道。 作为千年以后,家乡的一大亮点,剑门关关隘的位置始终就在那里,韩牧从小也是多次登上过剑门关。 不过作为旅游景点的剑门关,和当下的兵家必争之地是有很大区别的,一路上的险绝道路,每相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宋军士兵把守,尤其是关隘处,更是重兵防御。 剑门关扼守金牛道咽喉,而金牛道是古代从汉中南下巴蜀最方便、可直达成都的一条路,所以是蜀地当之无愧的北方门户,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冷兵器时代从没有被正面攻破,有“天下第一雄关”、“天下第一关”的美誉。 清晨的雾气在山间缭绕,将这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衬托得更加神秘莫测。 韩牧得知毋丘思要亲自来检查剑门防务,他提前一日就已抵达,将剑门关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剑门关关隘位于大剑山中断处,两旁断崖峭壁如刀削斧劈,猿猴难攀的鸟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山下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响。 韩牧微微眯眼,看见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正沿着栈道缓缓上行。 为首的将领身披铁甲,腰佩长剑,正是兴元都统制毋丘思,他看着三十出头年纪,面容刚毅如刀刻,双目炯炯有神,不时指点着两侧山势与身旁的副将交谈。 当毋丘思来到剑门关隘处时。 韩牧嘴角微扬,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向关楼。 “什么人!”毋丘思突然厉喝一声,右手已按在剑柄上,他身后的亲兵立刻呈扇形散开,弓弩上弦,对准了前方栈道转角处。 韩牧缓步走出,一袭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拱手一礼:“你就是兴元军都统制毋丘思将军,在下全真教韩牧,久闻将军大名。” 毋丘思眼中警惕之色更浓:“一个道士?你为何拦住本将去路?” “我等候将军前来,自然是有一件大事,特来与将军一同商讨。”韩牧平静道。 毋丘思闻言眉头紧锁,对眼前出现的年轻道士感到十分疑惑。 寻思片刻,毋丘思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指韩牧咽喉:“大胆狂徒!一个小小的道士,竟敢出现在我重兵把守的关隘处,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韩牧叹了口气,右手轻轻一挥,毋丘思只觉一股无形巨力袭来,手中宝剑竟脱手飞出,“铮”的一声钉入三丈外的崖壁,剑柄犹自颤动不已。 “保护大人!”周围一群亲兵们大喊着冲上前来。 韩牧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出现在毋丘思身侧,右手轻轻搭在将军肩上:“这里人多,咱们借一步说话。”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大鹏般腾空而起,向着陡峭的悬崖直冲而上。 毋丘思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下坠,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抓住韩牧手臂,却见这位神秘人如履平地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纵跃如飞,每一次脚尖轻点都能借力上升数丈。 “这……这……?”饶是身经百战的毋丘思也不禁骇然,他自问轻功在军中已属上乘,但如此攀爬悬崖绝壁,简直闻所未闻。 第388章 剑门会勇将毋丘思 下 不到半盏茶时间,两人已登上海拔千余尺的剑门山顶。 韩牧松开手,毋丘思踉跄几步才站稳,面色苍白地望着脚下云雾缭绕的深渊,又抬头看向神态自若的韩牧,声音微颤:“不知……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韩牧从怀中取出金牌丢给毋丘思,毋丘思仅仅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之人身份不简单。 “这……这是官家亲赐的金牌……我也只是听说过,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实物呀!” 毋丘思手握金牌细细观看。 韩牧盯着毋丘思道:“现在,你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了吧,告诉你吧,我乃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师弟,官家亲封的正阳灵虚真人。” 一听到韩牧说起全真教、王重阳还有正阳灵虚真人,毋丘思瞬间有了印象。 “原来真人就是那位官家亲封的灵虚真人呐,我早就听说过真人的名号了,就连官家都奉你为师,就连韩相国、辛枢相、陆大学士还有杨计相都与你为友,末将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真人你多多见谅。”毋丘思对着韩牧连连俯首。 韩牧点看着毋丘思恭敬的态度,当即点头道:“无妨无妨,不知者无罪!” 毋丘思抬手道:“不知真人不在临安,为何来到数千里之外的利州东路?可是官家有什么旨意不成?” 韩牧现在大剑山山顶处,看着剑门风光开口道:“我来川蜀是办一件大事,此事关乎川蜀安定,乃是韩大相公和辛枢相极力拜托贫道之事。” “只因此事一旦处理不好,对于整个大宋眼下积极有力的局面就会造成影响,故而,我必须找到一位绝对可靠之人。” 毋丘思虽然一介武将,但他一身忠君爱国之心,自然也明白了韩牧为何会找上他了。 “真人既然替朝廷做事,但有吩咐,末将定然全力相助。” 毋丘思单膝下跪,对着韩牧身影一拜,目光坚定无比。 “好,我早就听闻将军赤胆忠心,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说完之后,韩牧便将一封带血的书信交给毋丘思。 “将军先看看这个吧!” 毋丘思接过书信,他打开书信细细浏览上面的文字,片刻功夫,只见毋丘思眉头紧蹙,神色极为紧张。 “吴曦……这……这怎么可能?” “他家三代忠良……他怎么……怎么会向金人乞降?” 毋丘思几乎不相信眼前所见,只因吴曦三代为将,其祖父吴麟还有堂祖父吴阶,可是守卫川蜀的赫赫名将,吴曦怎么会冒出这个想法的? “将军,韩相国和辛枢相也不愿意相信这书信的内容,但此事必定事关重大,一旦吴曦叛宋降金,不仅有损朝廷颜面,还会导致川蜀一带民心军心不稳,很有可能,还会导致川蜀为金人占据的危险。”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毋丘思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吴曦贵为太尉,又是利州西路经略安抚使,兴州知州,朝廷可谓是极为重用了,没想到呀……他竟然为了一个蜀王爵位……唉,不知,真人有何具体打算?” 韩牧看着抱拳的毋丘思,他当即说出自己的想法。 “贫道出手,要对付吴曦一人易如反掌,但他毕竟掌管利州西路的下辖兵马,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你领兵前去包围兴州守军,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叛宋投金,另外,和金人连结的交通关隘,必须派遣重兵防御。” 毋丘思思索片刻,当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要号令吴曦下辖的兵马,就必须要更高一级的军令才行,他又开口问道。 “真人,此事还需要向宣抚使司禀报,没有宣抚使司之命,恐怕吴曦麾下的士卒不会简单放下武器呀!” 韩牧微微一笑,从怀中又掏出一封诏书来, “简单,你看看这个呢。” 毋丘思一接手,便知晓这是一封诏书。 只见诏书中写着。 “中书门下:大宋皇帝亲封正阳灵虚真人韩牧,敕封为大宋国师,奉密旨巡查川蜀一切军政,以国师之位,暂领四川宣抚使兼制置使一职,凡四川下辖一切军政大权,皆有韩牧节制,遇不决之时,不必请奏中书门下,可行便宜之权!” 毋丘思看着中书门下颁布的诏书,上面不仅有大宋皇帝的玉玺,还有中书门下的一应印章图签,绝对不会有造假的可能。 “哎呀,末将拜见宣抚使大人。” 毋丘思没想到朝廷竟然如此信任韩牧,居然让他兼任四川的最高军政长官。 “起来吧,我只是暂时出任宣抚使罢了,只是为了对付吴曦时,方便节制军队,将军不必过于拘谨,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吧!” 毋丘思沉思片刻:“末将麾下有三万兴元军绝对忠诚,另有大散关守将王强、米仓道巡检使张觉用皆是心向朝廷的忠勇之人,只要能确定吴曦真的有叛宋投金的意图,末将一定不会放过他。” “有将军相助,此事就简单的多了,当以智取为上,用兵为他,我得让他自己亲自承认这件事,让川蜀百姓都知晓他的狼子野心,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有人跟着他叛国了。” “末将一切听从大人所言。” 两人站在剑门绝顶,俯视着脚下苍茫蜀地,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山风呼啸,卷动着他们的衣袍,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躁动不安。 当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他们已定下全盘计划,毋丘思抱拳郑重道:“末将这就回营准备,定不负国师所托。” 韩牧点头:“川蜀此次危机,可就拜托将军了。” 毋丘思眼中闪过敬畏之色,再次深深一揖,韩牧扶住他:“时候不早,将军该下山了,免得部下担忧。” “那大人你……” “我自有去处,你依计而行便是。”韩牧望向山下,眼中寒光闪烁。 毋丘思顺着栈道下山后,韩牧仍立于绝顶,衣袂飘飘。 夜幕降临,剑门群峰在月光下如同无数柄利剑直指苍穹,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轻声自语:“吴曦呀吴曦,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悬崖边缘,只余下一缕清风,掠过千年剑门。 第389章 威力不俗的弩机暗器 自从和毋丘思商定好各自的计划后,韩牧离开剑州和利州,一路西去前往兴州,直奔兴州知州吴曦而去。 一路上,韩牧施展绝顶身法一路狂奔,不过,千年前的蜀道,还真是不愧于“难于上青天”的称号。 崎岖险绝的蜀道上,韩牧的靴尖在峭壁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前飘出三丈有余。 他的轻功已臻化境,在这崎岖险峻的蜀道上如履平地。,但面对两旁的悬崖峭壁,他还是感觉心有余悸,山风呼啸,吹动他青衫猎猎,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再有半日就能到兴州了。” 韩牧心中盘算着,脚下依旧不停,转过一道山弯,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松林。 好不容易遇上平缓的地界,韩牧正要提速穿过,忽然耳尖一动,捕捉到林中传来的异响,那是一阵刀剑碰撞声、喊杀声,还有利器破空的尖啸。 “有趣。”韩牧身形一顿,随即如鬼魅般掠向声源处,他本不愿多管闲事,但直觉告诉他,这场厮杀非比寻常。 松林深处,一幕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 百十余个山贼打扮的彪形大汉正围攻一支小型商队,商队中央是三辆板车,车上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每辆车上都竖着一面黑色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醒目的“唐”字。 令韩牧惊讶的是,面对十倍人数山贼的袭击,商队的十二名护卫竟无一人惊慌。 他们身着统一的灰色劲装,面无表情地围成一个半圆,将板车护在身后。 当山贼挥舞着大刀冲来时,这些护卫整齐划一地抬起左臂,韩牧这才注意到,他们每人左腕上都佩戴着一个精巧的铜制装置,形似缩小版的弩箭。 “放!” 随着一声短促的命令,十二支细如牛毛的短箭同时射出,箭速快得惊人,几乎在离弦的瞬间就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八名山贼。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的山贼们先是踉跄几步,随即脸色骤变,眼珠暴突,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无法呼吸。 片刻功夫,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嘴角溢出黑色血液,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便纷纷倒地气绝。 “好厉害的毒箭!”现在树上观战的韩牧瞳孔微缩,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毒药,但发作如此迅猛的却闻所未闻,就从毒性爆发的速度来看,恐怕也只逊色西毒欧阳锋的蛇毒。 剩余的山贼见状大惊,纷纷后退,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怒吼道:“弟兄们别怕!一起上,剁了这群狗娘养的!” 剩下的山贼们鼓起勇气再次冲锋,商队护卫们依旧面无表情,手腕一翻,那精巧的弩机竟然自动上弦,随即又是十二支箭齐发。 这一次韩牧看得更清楚了,那些弩箭通体乌黑,箭头上泛着诡异的蓝光,箭尾带着细如发丝的羽毛,飞行时几乎无声,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弩箭命中率极高,几乎一经发射便会精准命中,这一次,那些手持弩箭的人没有继续留情,他们手中的弩箭接连发射。 第二轮射击紧接着便是第三轮射击,山贼头目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转身就要逃跑,一名护卫冷哼一声,抬手一箭,那箭矢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一棵松树,精准地钉入头目后心。 “好厉害的暗器手法?”韩牧心头一震,方才那人施展的暗器手法的确有些特别,这要是能配置到前线的宋军手中,那杀伤力可见一斑呀!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百十来个山贼,也就是片刻功夫,其中大半人都横七竖八地倒在林间空地上,个个面色青紫,死状可怖。 商队护卫们却连呼吸都未乱,熟练地检查每具尸体,确保无一活口后,开始回收那些精巧的弩箭。 “清理完毕,继续赶路。”为首的护卫首领是一个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对着其余人沉声道, 商队重新上路,护卫们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唐字旗……又是如此精巧的弩箭……还有剧毒剧毒……” 韩牧脑海中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难道,还真有蜀中唐门这个门派不成?” “在江湖也没有听说过呀!” 韩牧只得继续赶路,终于在夕阳即将西沉的时刻,韩牧看到了兴州城的轮廓,只见不大的城墙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森严。 韩牧来到城门口,城墙上的宋军士兵盔甲鲜明,长枪如林,警惕地扫视着城下的每一条街道。 韩牧进入兴州城后,他先是来到城西一家客栈里,他站在二楼窗前,手指轻轻拨开竹帘一角,冷眼观察着街上的巡逻士兵。 “没想到兴州城戒备如此森严,看来,这个吴曦果真有猫腻。”韩牧低声自语。 兴州城是利州西路的治所,按理说戒备森严并不奇怪,但韩牧从如今城里透着的不寻常感觉,几乎认定了吴曦一定有问题,眼前这些士兵的巡逻路线和频率,明显超出了正常防御的需要,更像是在防备什么内部变故。 “客官,您的酒菜。”店小二端着托盘敲门进来,打断了韩牧的思绪。 韩牧转身,看着店小二脸上温和的笑容,他随手抛给小二一块碎银,打听起有关吴曦的事来。 “小哥,我初来乍到,不知这兴州城里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小二接过银子,眼睛一亮,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道:“这位小真人,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要说兴州城里的新鲜事,莫过于咱们的知州吴太尉,近日又纳了一房小妾!” \"哦?吴太尉府上又添佳丽?,能值得让城里的人如此讨论?”韩牧佯装感兴趣地挑眉。 “嗨,小真人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只因那小娘子的身份可不简单呐!” “难不成是什么名门贵胄出身?” 店小二瞧着韩牧也是十分有兴趣,当即给韩牧继续讲道。 “不知,小真人可听说蜀中唐门?” 第390章 夜闯吴曦府 唐门,韩牧倒是听说过,但是,似乎不应该出现这个时空里吧! “贫道一向在中原游历,倒是未曾听说过唐门这个江湖门派,小哥可否给我详细说说。” 听闻此言,店小二当即给韩牧讲道:“小真人不是川蜀之人,自然没听过唐门的名号,我们四川与中原隔绝,加上唐门一向只在川蜀行走,故而中原武林并不知道这个门派也是正常的。” “说起唐门的来历,这还得追溯到七八十年前。” “自靖康之变后,金国大军席卷南下,不仅多次对江南发动大战,占据陕西一带后,多次想通过攻占利州路西下攻灭益州,继而从西面攻入江南,多亏了吴阶、吴麟两兄弟率领宋军立即抵御金人,这才将金人抵挡外大散关以北。” “而唐门兴起也才六十年不到,唐门第一代老爷子便是吴阶军中一个研究精巧武器之人,和尚原一战,吴阶以神臂弓大败金人,那神臂弓就是唐老爷子根据昔日朝廷的图纸复原的,据说经过他改良之后,威力反而更大。” 韩牧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唐门的第一代创始人乃是一个研究武器的天才工匠,也难怪,韩牧在来的路上,遇上的那群人,他们手臂上的弩箭如此厉害。” “后来,那唐老爷子离开军队后,就在老家成都精心研制各种武器,尤其是在弓弩上有很大的突破。” “他发明的弩机威力极大,还含有剧毒,尤其是他儿子和孙子那一代,更是凭借那些厉害的武器在川蜀杀出威名来,唐门也就逐渐形成了。” 韩牧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对呀,小真人,你可不知道,听说嫁给吴太尉做小妾的人,便是出自蜀中唐门,那姑娘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 “前几日,吴太尉接亲回来,那小娘子在马车里回眸一笑,小的有幸远远瞧了一眼,啧啧,那身段,那眉眼,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小二眉飞色舞的描述道。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小哥了。”韩牧开口简单和小二闲聊几句,便打发他出去了。 夜幕降临,韩牧换上一身夜行衣,从窗口悄无声息地滑出,他的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掠过屋檐,向着城中心的吴曦府邸疾驰而去。 吴府占地广阔,围墙高耸,府内灯火通明,巡逻的侍卫穿梭如织。 韩牧伏在对面的屋顶上,凝神观察,以他的眼力,能清晰看到府内各处暗哨的位置,甚至能感知到几股强大的气息,那是一流高手特有的内力波动。 “四个一流高手,不过都是初入境界,内力还十分虚浮。” 韩牧心中评估,看来这吴曦不仅是一个战场杀敌的武将,还确实网罗了不少江湖人士。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掠过街道,轻松翻越高墙,落入府内一处阴影中。 府内的守卫比想象的还要严密。 每过一刻钟就有一队侍卫巡逻经过,各处要道都有暗哨把守,但对韩牧这样的绝顶高手而言,这些防备形同虚设,他身形如烟,时而贴墙而行,时而借树影掩护,不多时便深入府邸核心区域。 后宅比前院更为幽静,但守卫不减反增。 韩牧藏身在一株古槐上,看到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向一处僻静的院落,那人身着便服,但行走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势,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白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此人应该就是吴曦了。”韩牧眯起眼睛,虽然从未谋面,但此人气度不凡,能在后院自由出入,必是吴曦无疑。 吴曦进入院落正房后,韩牧如一片落叶般飘至屋檐,倒挂在檐角,透过窗棂缝隙向内窥视。 房内烛火通明,摆设奢华。 吴曦刚进门,一个窈窕身影便迎了上来,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子。 只见年轻女子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袭轻纱罗裙难掩曼妙身姿,她笑靥如花地挽住吴曦的手臂,红唇轻启:“大帅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让妾身好等。” 韩牧瞳孔微缩,这女子想必就是那小二口中的唐门小妾。,但令他警觉的是,这女子举手投足间看似娇媚,实则步伐轻盈稳健,显然身怀武功。 “唉,美人儿,这几日军务繁忙,让你久等了。:吴曦声音低沉,伸手抚过女子的脸颊。 女子娇笑一声,转身去取酒壶:“太尉辛苦了,奴家特意准备了上好的竹叶青,为大帅解乏。” 韩牧凝神细看,只见女子斟酒时小指微不可察地一弹,有些许粉末落入杯中,手法之隐蔽,若非他这等高手绝难发现。 “迷药,不愧是唐门的人,暗器秘药,防不胜防。”韩牧心中一凛,不过,他很好奇,这女子为何要迷晕吴曦呢。 吴曦浑然不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不多时,他眼神开始涣散,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女子扶着他走向床榻,柔声道:“太尉醉了,我们歇息吧。” 吴曦倒在床上,很快鼾声如雷。 女子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她迅速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检查了一遍吴曦确实昏迷后,吹灭蜡烛悄然离去。 韩牧心中疑云密布。 这唐门女子明显另有图谋,他无声落地,决定跟踪一探究竟。 女子出了吴府后,身法陡然加快,竟也是一流高手的水准,她专挑僻静小巷穿行,很快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小院,韩牧藏身墙外,听到院内传来低沉的对话声。 “吴曦呢?”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 “吴曦已经中了我唐门醉梦散,定然会老老实实的睡上一整夜。”女子的声音冷冽,与方才在吴府判若两人。 “你进入府中已经有十日了,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女子摇了摇头道:“这吴曦的防备心里太强了,整个宅院里除了宗祠我还没有搜过,其他的房间我基本可以确定,并没有暗室,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灰袍人短暂思索片刻后,对着女子继续开口道:“好,那就趁着今夜,你去宗祠里探查一番,我去引开府中那些几个护卫高手。” “无论如何,我们唐门的东西,一定要回到我们手中才行。” 女子对着灰袍人开口道:“好,那我们分开行动。” 第391章 唐怜儿夜探吴家祠堂 夜色如墨,吴曦府邸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锋利的剪影。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前厅的琉璃瓦,故意踩碎了一片屋瓦。 “什么人!”府中两名护院高手闻声而动,身形如电射向声源处。 黑影在前厅屋顶稍作停留,待两人逼近,才纵身一跃,向府外掠去。 “竟敢深夜擅闯太尉府,追!” 两名高手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他们没注意到,就在同一时刻,另一道纤细的黑影从后院厢房悄然闪出,借着树影的掩护,向府中后院最深处的宗祠方向潜行。 唐怜儿紧了紧脸上的黑巾,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她身形轻盈如燕,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巡逻家丁的视线。 夜行衣包裹下的身躯紧绷着,心跳却异常平稳。 “吴家宗祠……”唐怜儿在心中默念,目光锁定前方那片幽深的竹林。 韩牧则是偷偷在暗处观察着今夜吴府里发生的事,韩牧也是极为好奇,这吴曦刚刚入府才不到十年的美艳小妾,居然还是一个带刺的玫瑰。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警告来者止步。 唐怜儿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竹林入口处,两尊石刻士兵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持长矛,栩栩如生,唐怜儿从腰间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划破夜空,落在石像之间的青石板上。 “咔嗒”一声轻响,石像纹丝不动,唐怜儿嘴角微扬,正欲前进,忽然耳尖一动,捕捉到身后极轻微的衣袂破空声,她身形一顿,屏息凝神,却再未听到任何动静。 “错觉?”她暗自摇头,唐门暗器功夫讲究耳聪目明,她对自己的听力有绝对自信。但此刻不容多想,她必须抓紧时间。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竹林。 就在她走入石像矗立的地方后,脚尖刚触及地面的刹那,异变陡生,四周的石像突然转动起来,原本静止的石刻士兵竟如活物般移动,长矛交错,封死了所有去路。 “还是没躲过这石像阵!”唐怜儿瞳孔骤缩。 她早听闻吴家宗祠外设有古老阵法,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精妙的机关。 一尊石像挥矛横扫,她急忙后仰,长矛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面颊生疼。 唐怜儿不敢迟疑,施展唐门身法,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石像攻击的间隙中闪转腾挪。 一尊石像举矛下劈,她侧身避过,顺势踏在石像膝盖借力跃起,另一尊石像横矛拦截,她腰肢一扭,竟从矛杆下方滑过。 汗水浸透了后背,唐怜儿心中暗惊,这阵法变化无穷,若非唐门身法精妙,恐怕早已命丧于此。 就在她力竭之际,终于窥见阵法运转的一丝规律,东北角两尊石像交替时有刹那空隙。 “就是现在!”唐怜儿抓住时机,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向那处空隙。 石像长矛在她身后交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终究慢了一步。 穿过石像阵,唐怜儿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她回头望去,那些石像已恢复原位,仿佛从未移动过。 月光透过竹叶斑驳地洒在地上,勾勒出一条通往宗祠的小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喘息之际,一道青影如烟般掠过石像阵,那些石像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身影就已穿过阵法。 韩牧立于竹梢,静静注视着下方唐怜儿的一举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唐门身法果然名不虚传。”韩牧心中暗道,身形却如落叶般无声飘下,始终与唐怜儿保持十丈距离。 唐怜儿调整呼吸,继续前行,穿过竹林,一座古朴的宗祠赫然眼前。 黑瓦白墙,飞檐斗拱,门楣上“吴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奇怪的是,宗祠门前竟无一人把守。 “这就是吴家宗祠了……”唐怜儿心中警惕,却仍迈步上前,她轻推宗祠大门,厚重的木门竟无声开启,仿佛在等待她的到来。 吴氏宗祠的大堂肃穆而庄严,高耸的梁柱间仿佛仍回荡着铁马金戈的余响。 宗祠内烛火长明,香炉中青烟袅袅。 堂上两尊塑像巍然矗立。 涪王吴玠按剑而立,眉峰如刃,双目沉凝如渊,铠甲上每一片铁叶都似浸过寒霜,透出当年和尚原上箭雨洗不去的凛冽。 信王吴璘则横刀立马,战袍翻卷如怒涛,左臂微抬似在喝令三军,连青铜铸就的须髯都似挟着大散关外的朔风。塑像脚下的青砖地泛着冷光,恍若映出仙人关血战时的月影,那鎏金战靴踏处,隐约有金戈相击之声破空而来。 香案上缭绕的烟丝缠绕着塑像的甲胄,给铁色镀上一层流动的暗芒,更显得二人目光如电,仿佛随时会震碎周身香火,再度提刀跨上陇蜀的苍山。 宗祠四壁悬挂的弓囊箭袋在阴影中微微颤动,似与塑像吞吐的杀伐之气共鸣。 唐怜儿仅仅看了一眼塑像便目光一转,她无心观赏宗祠里的其他陈设,迅速在四周墙壁上摸索起来,她纤细的手指划过每一块砖石,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关。 韩牧隐在梁上,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眉头微皱。 “她在找什么?” “吴曦府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让唐门的人,不惜委身为妾也要得到的东西?”韩牧心想。 第392章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就在唐怜儿将整个宗祠都探索了一遍后,忽然,唐怜儿的手指在一块石砖上停住了,她轻轻按压,石砖竟微微凹陷。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供奉台右侧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唐怜儿眼中闪过喜色,毫不犹豫地踏入暗门。 韩牧正欲跟上,忽然耳廓一动,听到竹林外传来脚步声,他身形一闪,隐入阴影中。 暗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唐怜儿取出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线下,石阶蜿蜒通向地底,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无锁,却雕刻着复杂的纹路。 唐怜儿仔细端详门上的纹路,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按在纹路中央的凹槽处,铁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宽敞的密室。 火光照亮密室的瞬间,唐怜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密室内堆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几个大箱子里装满了金锭,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其中不乏前朝皇室珍品。 “这些……都是吴曦私藏的财宝?” 唐怜儿喃喃自语,缓步走入密室,她对这些财宝视若无睹,目光在密室中搜寻着更重要的东西。 忽然,她的视线被密室尽头另一扇小门吸引,那门上刻着一把弓的图案,正是传说中的神臂弓。唐怜儿心跳加速,快步上前,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另一个较小的密室,陈列着各式兵器,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石台上摆放的三把造型奇特的长弓,弓身通体漆黑,弓弦泛着银光,旁边整齐摆放着数十支特制箭矢。 “这是,祖爷爷复制改良后的神臂弓……果真,我今夜算是来对了。”唐怜儿伸手轻抚弓身,感受着冰冷的触感。 唐怜儿看着密室内地上堆积的其他武器,当即猜想到,吴曦私藏这些军械,一定也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牧继续躲在宗祠里,他已经听见竹林外有人接近。 忽然,他闭目凝神,暗暗运起体内真气,他的神识先是看向竹林之外,只见竹林外一人快步朝着竹林而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唐怜儿迷晕的吴曦。 韩牧摇了摇头,没想到唐怜儿自以为拿捏住吴曦,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吴曦只是陪她演了一场戏而已,韩牧一寻思,这吴曦果真是一个阴险狡诈之人。 韩牧将神识收回来,又看向进入密室内的唐怜儿。 只见密室里金银财宝无数,而唐怜儿已经进入到第二个密室中。 韩牧用神识看得清楚,密室一共有五间。 第一个密室里,全是金银财宝和古玩字画,第二个则是屯放各种武器的,韩牧继续用神识探查,第三个密室则是更为奇怪了,里面竟然全是毒虫猛兽,第四个密室里,则是一片流动的银水河。 韩牧有些费解,金银财宝和武器装备都放在头一两个密室,为什么又要在第五个密室前,设置毒虫和水银? 他俩神识看向第五个密室里,只见第五个密室里空荡荡的,且空间狭小,只有正中间位置,供奉着吴玠吴璘两人的战甲,而战甲前下供桌上,正摆着一个精致的铁盒,铁盒里放着一个比双拳还大,形制上看着像一个暗器之类的东西。 韩牧以神识再度看向铁盒里的东西,只见那个铁器外形如精钢锻造的莲蓬,通体泛着幽冷的玄青色,表面密布细若发丝的孔洞,每一孔皆藏一枚淬毒银针,合共九百九十九根。 “好精致的暗器,很难想象,在宋朝竟然能看到这般复杂的工艺水平!” 韩牧此时体内的真气再也支持不住神识探查,他喘出一口浅气,只见吴曦已经来到了宗祠外,韩牧再次隐藏气息。 密室里,唐怜儿还在第二间密室中着急寻找,看到那些做工精致的武器,她只是匆匆略过,显然,她要找的并非这些。 唐怜儿继续在密室中搜寻,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箱,箱子上落满灰尘,似乎很久无人问津,她拂去灰尘,发现箱子上刻着细小的唐门暗记,一朵梨花。 “啊——终于找到了!”唐怜儿眼中闪过激动之色,急忙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插入锁孔轻轻拨动,随着“咔哒”一声,铁箱应声而开。 铁箱里是一个和第五间密室中,铁箱里的铁器大致相同的东西,不过看着有些粗糙。 “这就是我们唐门失传的暴雨梨花针……祖爷爷亲自打造的神器……果然在吴家手中。”唐怜儿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她准备收起铁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一个慵懒的男声在密室中回荡。 “唐门大小姐唐怜儿,就是为了这个东西,竟不惜委身于我,你的这份执着,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唐怜儿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密室入口处,吴曦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他身着便服,显然是从床上匆匆起来,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你……没有被迷晕?”唐怜儿声音冷了下来,手已悄然摸向腰间暗器囊。 吴曦轻笑一声:“你那点迷香,对付寻常人还行,对我……你未免也太大意了!” 吴曦看着身着夜行衣的唐怜儿,他摇摇头继续道:“从你入府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所图谋,怎么,我的美艳小妾,今日,你总算是原形毕露了吧!: 唐怜儿眼中寒光一闪:“既然知道,为何还留我在府中?” “哈哈哈哈,你们唐门到底在找什么,我很清楚,不过就是这暴雨梨花针罢了。” “据说此暗器一发,如暴雨倾盆,一发便能射出九百九十九根带着剧毒的毒针,故名‘暴雨梨花针'。” “可惜,你们的老祖就留下这一把,你们又没有图谱,想要凭借此暴雨梨花针来进行研究,以便大量复制,我说的没错吧!”吴曦缓步向前坦然道。 唐怜儿心中一凛:“你怎么知道?” 吴曦笑而不答,忽然伸手按向墙壁某处。 忽然间,整个密室突然震动起来,唐怜儿脚下的石板陡然下沉,她反应极快,纵身跃起,却见头顶铁栅栏轰然落下,将她困在了一个铁笼之中。 “不必挣扎,这铁笼是特制的,以你的水平是打不开的,现在,把你手中的暴雨梨花针交出来,然后,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吴曦站在笼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唐怜儿瞧着铁笼,又看了看吴曦冷笑道:“没想到,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你似乎忘了我们唐门的人,最擅长的是什么了。” 唐怜儿话音一落,手中已多了一枚银针,只见她单手一挥,那枚暗器瞬间刺向吴曦身影。 吴曦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一瞬间,唐怜儿瞳孔里传出震惊的目光来,只见她射出的银针竟然被吴曦双指夹住。 “你……你竟然会武功?” 吴曦立时大笑起来,看着唐怜儿一脸不屑的开口道。 “不错,我吴家三代从军,以我爷爷一辈起,我们就开始外练武功,内修内力,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外加你这不快不慢的暗器,还想翻盘不成?” 第393章 唐门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 上 唐怜儿面对胜券在握的吴曦,她冷静的思索着接下来的退路。 幽暗的密室中,唯有几盏青铜灯摇曳着昏黄的火光,将铁笼的阴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还真是没想到呢,怜儿自问行踪一向隐秘,还是给你瞧出来了,没错,我嫁给你的最大目的,就是想寻回我们唐门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唐怜儿声音清冷,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 吴曦负手而立,他面身影魁梧,眉宇间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却有一股邪气在身。 吴曦闻言轻笑一声:“好说好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你的意图,却没有拆穿你,而是任由你来到我吴家宗祠,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唐怜儿瞳孔微缩,他瞧着吴曦如此悻悻然得意,当即声音更加柔和了几度。 “原来,奴家是错怪了相公不成,不知,相公所说的合作是……” 唐怜儿咬住下唇,以魅惑的姿态看着吴曦,唐门以毒术暗器闻名江湖,唐怜儿眼前由铁笼寒铁打造,就连栏杆上隐隐泛着幽蓝,显然淬了剧毒,让她不敢轻易尝试破笼而出。 “说来也简单的很,我需要唐门的鼎力支持!” 吴曦话语掷地有声,唐门的暗器在蜀中乃是一绝,吴曦需要那些制作精良且杀伤力大的武器。 唐怜儿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吴曦缓步走近,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距离铁笼三尺处站定,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对方表情,又恰好避开了唐门弟子最擅长的暗器射程。 “不知……你所说的鼎力支持,究竟是支持到那种地步呢?” 唐怜儿看向吴曦, “美人你何必明知故问?这暴雨梨花针乃是你们唐门镇派之宝,听说你们几十年来四处寻找也没有踪迹。”吴曦抚摸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唐怜儿手中的铁盒抱得更紧,她意识到吴曦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 只见吴曦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轻轻展开,借着摇曳的灯光,唐怜儿看清那上面精细繁复的机关图样,正是暴雨梨花针的构造图! “果然是你!”唐怜儿失声叫道。 “十二年前,唐门祖庙失窃,祖爷爷留下的手稿和图纸皆不翼而飞,竟然是你……” “哈哈哈哈,不错,那件事的确是我所为,不过,我之所以盗取图纸,也是为了能复制出暴雨梨花针而已。”吴曦坦然承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没想到,我前后找了川蜀最精通能工巧匠之人前来,也没有成功复制出暴雨梨花针。” 唐怜儿开口问道:“那是自然,不说是你,就是我爹还有其他叔叔们,加上整个唐门的人都无法复制出暴雨梨花针,别说你找的那些废物了。” 吴曦目光直勾勾盯着唐怜儿笑着点点头, “美人此话倒是不假,放眼天下,也就只有你们唐门才能复制出第二把暴雨梨花针了,所以,我们才需要合作,图纸和原件我可以提供,但唐门一旦复制出暴雨梨花针来,得首先献给我。” 唐怜儿一听到吴曦所言,当即笑出声来。 “我说大人,你觉得,即使有了图纸和暴雨梨花针的原件,我们唐门就能顺利复制出来了,祖爷爷何等神技,耗费一生时间也就制造出这一把,就算我们集整个唐门之力,没有十几年的时间,恐怕连图纸都参不透。” 唐怜儿强自镇定,她自然清楚不能答应吴曦的条件,更何况,如今暴雨梨花针的唯一原件就在他手里,只要她回到唐门,凭借唐门的力量,不出十年一定能复制出暴雨梨花针来。 因为,唐门内部此前已经解决了材料和锻造上的问题,不然,唐怜儿也不会以自己为饵潜伏于吴曦府上,只有唐门最核心的人才知道,第一代唐老爷子造出暴雨梨花针时,将图纸就在自家,而唯一的暴雨梨花针则是由他亲自送给了时任四川宣抚使的吴璘。 吴曦见到唐怜儿如此说,随即目光一冷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放下手中的铁盒,铁盒中的东西乃是你们唐门老爷子进献给我祖父的,你没资格拿走。” 眼瞅着吴曦把话说绝,唐怜儿发出一声笑意。 “大人不必灰心,我们唐门眼下虽然没有暴雨梨花针这般的绝妙暗器,但也有诸多精致厉害的其他暗器,若是大人有意将这暴雨梨花针借给我唐门研究研究,或许有朝一日也能复制出来。” 吴曦发出一声嘲笑道:“我说了,东西放下,至于其他的合作,我们可以再谈,这一个暴雨梨花针,我还有用途。” 唐怜儿瞧着吴曦态度坚决,她脑中飞速思索着脱身之策。 “大人,你可知道,这暴雨梨花针乃是一次性使用,一旦出手之后,就没有第二次利用的机会了,你想彻底毁了这暴雨梨花针不成?”唐怜儿故意放软语气,手指却悄悄摸向腰间暗袋。 吴曦朗声大笑,笑声在密闭的石室中回荡:“哼,既然你们唐门也复制不了,那用了又如何?想要带走暴雨梨花针,除非你们能答应我的条件,整个唐门彻底臣服于我。” 此言一出,密室温度仿佛骤降,唐怜儿倒吸一口冷气,她终于明白吴曦所图何等之大。 “吴大人你好大的口气,我唐门如今在四川的名头……”唐怜儿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吴曦开口直接打断她。 “四川即将变天,不出半年,我便是这巴蜀之地的王!届时宋廷自顾不暇,金国又鞭长莫及,唐门若识时务,自可享尽荣华,若执迷不悟……”吴曦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铁笼。 “美人可是明白我的意思?” 唐怜儿背后渗出冷汗,她早知吴曦野心勃勃,却不想竟已谋划至此,她佯装犹豫,垂下眼帘:“没想到,大人既有如此雄图,怜儿一介女流,又能如何?” “若是今夜大人能打开牢笼,放妾身一条活路,我定然将大人的意思告诉给我唐门长老,我想……他们会……考虑的。” 吴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放在石台上,“好,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要你带话给唐门,其一,唐门所有暗器图谱尽数献上,其二,召集能工巧匠,按图纸复制暴雨梨花针,其三,唐门的所有人手,归我统一调用。” 第394章 唐门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 下 唐怜儿心中暗惊,这条件若答应,唐门等于自断根基。 她只得故作顺从地点头:“好,若我答应,大人可否先放我出这铁笼?这寒铁上的'蚀骨散',熏得人头晕。” 吴曦审视她片刻,忽然抬手在铁笼机关处连点三下,精铁打造的牢门发出\"咔哒\"声响,缓缓升起。 就在笼门升至腰间高度时,唐怜儿身形骤然暴起!她右手一扬,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直取吴曦咽喉、心口、丹田三处位置。 “哼,你找死!”吴曦怒喝一声,大袖翻飞间竟将三枚透骨钉尽数卷入袖中。 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但见吴曦双掌挥动,一道掌风在他手中流转。 唐怜儿牢牢抱着手中铁盒,早料到不会轻易得手,她趁机完全脱出铁笼,足尖在墙壁上连点三下,身形如燕返转,袖中又射出十二枚牛毛细针,将吴曦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吴曦冷笑,双掌陡然泛起青灰色,双掌猛然一推,竟是以凌厉的掌风将那些细针尽数震落。 紧接着,他踏步向前,一掌劈向唐怜儿肩头,掌风未至,凌厉的劲气已压得她呼吸一滞。 唐怜儿仓促间以唐门身法闪避,却仍被掌风扫中左肩,顿时半边身子酸麻,她咬牙后撤,背靠石壁,情急之下,她右手已摸向怀中的铁盒。 “吴曦!你看看这是什么!”她厉声喝道。 只见唐怜儿手持暴雨梨花针,那暗器器身呈六棱柱状,棱角处雕有唐门秘传的“鬼工螺纹”,既增持握时的稳定性,亦暗藏触发机关,筒身上精细的梨花浮雕栩栩如生,吴曦见状假意将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暴雨梨花针一出,方圆三丈一切生机断绝,大人也不想今夜死在这里吧!”唐怜儿将针筒对准吴曦,拇指按在机关上。 “现在,把我唐门的图纸给交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吴曦惊愕之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冷笑:“哼,小美人,你不妨按下机关试试看?” 唐怜儿心中一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猛地按下机关。 “咔”的一声轻响,针筒纹丝不动。 再按,依然毫无反应。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把真品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唐怜儿闻言大惊,急忙甩开假针筒,却为时已晚。她只觉握筒的右手掌心开始发麻,这麻痒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放心,此毒不致命,只会让你浑身酥软,使不上力气和内力,足够我拿下你了。只要你成了我的真小妾,一切就简单了,还怕唐门的人不肯合作吗!”吴曦色眯眯的看着唐怜儿朝她走近。 唐怜儿眼前开始发黑,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左手摸向腰间最后的保命暗器,就在吴曦距离她只有五步之遥时,她突然暴起发难,七枚“断魂梭”呈北斗七星之阵激射而出! 这已是她全力一击,奈何毒性发作,准头力道都大打折扣。 吴曦身形如鬼似魅,在瞬间便避开六枚,第七枚也被他二指夹住。 “困兽之斗,今日若是杀了你,倒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吴曦摇头叹息,一掌拍向唐怜儿胸口处。 千钧一发之际,密室另一头突然传来“轰隆”巨响!一道紫袍人影如同一抹轻烟一般来到密室中,正在一直在关注两人的韩牧,只见韩牧身上打出一道真气打向吴曦。 吴曦大惊失色,顾不得取唐怜儿性命,急忙回身应对,双掌挥出这才勉强挡住韩牧发出的真气,真气和掌力一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吴曦面色凝重,他看着来人一袭紫色道袍,面容俊朗,不过一个少年模样,当即就诧异十足道:“你是何人,为何敢夜闯我吴家宗祠?” “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吴曦也是堂堂忠良之后,居然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小人,不仅野心膨胀想要占据川蜀,还意图叛宋降金,可叹两代忠魂,吴曦,你九泉之下,如何去见你的父亲和祖父?” 吴曦见到韩牧竟然知晓他的事,当即面露杀意。 只见吴曦抬起双掌,一道掌力打向韩牧,韩牧却是分身一闪,吴曦的掌力打空,唐怜儿见到吴曦注意力被引开,她当即冲到吴曦的侧身,对着他发出数道暗器。 “多事,看我先解决了你再说。” 吴曦瞬间冲向唐怜儿身影而去,韩牧看着吴曦施展的武功,看出他武功居然已经接近一流巅峰水准,这番掌力怕是能与辛弃疾不相上下了。 韩牧也只是感慨的摇了摇头,方才路过宗祠大堂时,悄然见到吴玠吴璘的塑像,韩牧心想,他身上这副身躯的高祖父韩世忠,也是和吴玠吴璘并举于世的南宋中兴之将,又同为南宋七王之一。 如今,两者后人竟是以这般对立的场景见面,还真是有一些唏嘘不已。 “砰砰!” 唐怜儿果真远不是吴曦的对手,吴曦一掌又将唐怜儿打伤。 忽然,吴曦一个翻滚落地后直冲韩牧而来。 吴曦一掌猛然轰在韩牧的后背之上,吴曦见状露出奸笑,他以为这一掌不说打死韩牧,也能打得他五脏六腑重伤。 只见他的手掌拍在韩牧的身上,如同拍在铜墙铁壁之上一般, “啊——” 吴曦立时惊诧不已,只见韩牧并未出手,方才吴曦全力一掌,已经被韩牧浑厚的内力给挡住,就连金刚不坏体神功都懒得用上。 忽然,就在吴曦诧异的瞬间,数道人影从韩牧身上分离,吴曦只看见十多道手臂快速挥动,一时间,降龙十八掌、落英神剑掌、大力金刚掌、般若掌多种掌力轰然朝他攻来。 “砰!” 吴曦慌忙运起周身掌力抵挡,却是仅仅一瞬间,吴曦整个人被多道掌力打出三丈开外,身躯撞击在墙壁之上,吴曦立时口吐鲜血。 “这……这怎么可能?” 吴曦已然受了重伤,他艰难起身,此时,唐怜儿上前来正准备拿住他,吴曦见势不妙当即一掌震退唐怜儿,接着一个纵身来到密道口。 还没等韩牧反应过来,吴曦将一处隐藏的机关一按,门口忽然一道精钢制成的铁门瞬间掉落。 “哼,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之后,吴曦又按了另一处开关,只见整个密室忽然发生“轰轰”的声响。 韩牧目光盯着出口的另一个方向,他从方才两人的谈话中得知,那唐门最厉害的暗器暴雨梨花针极为厉害,这倒是有些令他感兴趣。 想来,那第五间密室的铁盒里,装着的定然就是货真价实的暴雨梨花针了。 第395章 区区密室,能困得住我? 青砖砌就的密室中,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吴曦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的瞬间,精钢铁门轰然落下,将韩牧与唐怜儿困在这方寸之地。 “该死!”唐怜儿一掌拍在铁门上,震得手腕生疼,她转身时,脸庞在昏暗烛光中旋开一朵妖冶的花。 “没想到,这老狐狸竟在自家宗祠设这等机关!” 韩牧没有答话,他负手而立,此前,他早就用神识穿透四面石壁,这密室群如蜂巢般错综复杂,除了眼前所见,还有三间隐藏的暗室。 在第五间密室的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个鎏金木匣,匣中物件散发出的凌厉气息,正是唐门传说中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 “喂!小道士,那吴曦乃深藏不露的一流高手,方才你连手指都没动就能重伤他,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唐怜儿忽然凑近,带着幽兰香气的呼吸拂过韩牧耳际。 韩牧侧身避开,烛光下,眼前这位唐门少主的眼眸如淬了毒的琥珀,美艳中透着危险,她腰间银铃随动作轻响,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最适合发动暗器的方位。 “喀啦啦——” 石壁深处传来石门打开的闷响。 韩牧眼神一凛,声源正是第三密室方向,他神识扫过,只见墙壁夹层中无数毒虫正从陶罐里倾巢而出。 “这下可有得玩了,你不是唐门的吗,正好,这些玩意就交给你解决了!”韩牧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如古井无波。 唐怜儿尚未反应过来,密室另一头的地面突然传来沙沙声。 只见砖缝间钻出密密麻麻的黑点,赤练蛇昂首吐信,铁背蜈蚣百足齐动,毒蝎尾钩高翘如林,转眼间已如潮水般漫过半个密室。 “啊!”唐怜儿惊叫一声,踉跄后退时差一点就要跌向韩牧怀中,却在即将相触的刹那,被一股无形气劲轻轻挡住。 韩牧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动分毫,他冷眼看着毒虫群在嗅到血气后突然加速,最前排的赤练蛇已弓身欲扑。 “小女子最怕这些毒虫了,小真人还不出手?”唐怜儿声音发颤,手指却悄悄摸向袖中暗囊,她注意到韩牧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密室西北角,那里看似平整的石壁上,实则藏着通往下个密室的旋门。 “我可对付不了这些毒虫,你们唐门不是极为擅长暗器和用毒,莫非还对付不了这些虫豸?”韩牧意有所指的看向唐怜儿,惊得唐怜儿瞳孔骤缩。 毒虫已近在咫尺,一条三尺长的蜈蚣突然弹起,直扑唐怜儿雪白脖颈,电光火石间,她袖中甩出七枚柳叶镖,同时左手扬出一把青色粉末。 “嗤嗤”数声,飞镖精准贯穿七条毒蛇七寸,而那青粉飘散处,冲在最前的蜈蚣突然僵直坠落。 更诡异的是,周围毒虫竟如见珍馐般蜂拥而上,争相啃食同伴尸体。 不过片刻功夫,吃过毒尸的虫群开始抽搐翻滚,而新一批毒虫又扑向垂死的同类。 “以毒引毒,唐门果真好手段,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敌得过西毒欧阳锋呢?”韩牧注视着这场死亡连锁。 青粉所过之处,虫群如被无形镰刀收割,层层叠叠的尸体很快铺满地面,腥臭的毒血渗入砖缝,腾起缕缕紫烟。 唐怜儿喘息着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忽然发现韩牧鞋底三寸内竟无一只死虫——仿佛有无形屏障将毒物隔绝在外,她心头剧震,这等护体罡气,她真不敢想象眼前之人的内力修为已经达到什么境界。 “吴曦呀吴曦,可惜你家三代忠良,如今可就要因你而归于尘烟咯。” 韩牧见到那些毒虫被尽数解决,他缓缓朝着石室的西北角走去。 只见一面石门开了手指长的缝隙,里面就是第三间密室,那些毒虫都是从这里爬出来的,他手掌按在墙壁之上,他指尖真气一吐,只听得“轰”的一声,整个石壁轰然破碎。 唐怜儿看见第三间密室,她立即激动不已。 “原来还有密室?我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这里?” 唐怜儿跑入密室中一通寻找,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她忽然想到,有第三间密室,就有第四间,反正暴雨梨花针一定就在这里。 她当即对着四面的石壁一通找寻,又运起掌力啪啪打了三掌,果真,正对着的石壁后,传来阵阵的水流声,唐怜儿当即喜形于色。 “哈哈哈哈,祖爷爷,我想一定是你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我。” 韩牧看着唐怜儿,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唐怜儿并不知道,隔壁第四间的石室里全是水银,只要她打开石壁,那些水银到时候喷涌而出,这些石室的石壁上极度光滑,水银一来,他们几乎无处遁形,到时候不死才怪呢。 “啪啪——” 唐怜儿又是两掌挥出,可石壁依旧是纹丝不动,她目光一转,只好回过头来求韩牧。 “嘿嘿嘿,这位小真人,不知可否借助你的掌力来打破石壁呢?” “反正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只有打破石壁才有机会逃出去嘛!” 逃出去? 韩牧内心微微一笑,区区密室而已,还得困得住我? 韩牧看着唐怜儿那妖娆的目光,他只是平淡的摆了摆手道:“要我帮忙呀,倒是也可以。” “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些,我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否则,一概免谈。” 唐怜儿轻咬嘴唇,也只有答应韩牧的要求。 “不知,小真人你想知道什么呢?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牧瞧着眼前这个带刺的玫瑰,他淡淡开口道:“见到,把你知道有关暴雨梨花针的一切都告诉我。” “暴雨梨花针?” 唐怜儿眉头一皱,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听到了她和吴曦的谈论,难不成,他也对暴雨梨花针产生了兴趣不成。 “小女子瞧见小真人神功无敌,想必已经是冠绝天下的绝顶高手,又何必对我唐门的暗器有如此大的兴趣呢?” 唐怜儿企图打消掉韩牧的好奇心,韩牧却是依旧平静如水的开口道。 “不说,一切免谈。” 唐怜儿气的牙痒痒,她今夜已经彻底暴露身份,如果还没有找到暴雨梨花针的话,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如此的大好机会了。 “哎,罢了罢了,既然小真人如此感到好奇,那小女子便给小真人讲讲这暴雨梨花针。” “愿闻其详!” “其他的描述,想必方才小真人已经偷听到了,这暴雨梨花针乃是一件极为精巧的暗器,乃是由我祖爷爷亲自耗费一生时光,才打造出这一把神兵的。” “这暴雨梨花针乃是由于我祖爷爷耗费一生才制造出来,一经问世,便成为了唐门暗器谱上最令人胆寒的杰作,其名取自‘暴雨倾泻,梨花纷飞’的意象,暗喻其发射时银针如骤雨般密集,又如梨花般绚烂致命。” “此器不过两个拳头大小,形如精钢锻造的莲蓬,通体泛着幽冷的玄青色,表面密布细若发丝的孔洞,每一孔皆藏一枚淬毒银针,合共九百九十九根,暗合天地至极之数。” 第396章 韩牧:唐门算个屁,小门派而已 唐怜儿给韩牧详细介绍起唐门的暴雨梨花针来,只见唐怜儿言语间,不自觉的对自家老祖耗费一生精力打造的暗器之王充满敬佩之意。 “那暴雨梨花针,外形诡谲,巧夺天工,其主体是祖爷爷以千年寒铁混合西域陨金打造,重不过一斤,却异常坚不可摧。” “器身呈六棱柱状,棱角处雕有唐门秘传的鬼工螺纹,既增持握时的稳定性,亦暗藏触发机关,顶部为莲蓬状发射口,覆盖一层薄如蝉翼的琉璃罩,机关底部嵌一枚拇指大小的机簧核,以三十六道螺旋钢片嵌套而成,只需轻轻旋动三圈半,便能将蓄力绷至极限。” 韩牧听着唐怜儿的讲解,唐怜儿说完之后看向韩牧。 “这就完了……” 韩牧给了唐怜儿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唐怜儿只得无奈继续。 “我听家里的长辈说过,暴雨梨花针的内部构造极为复杂,内部可见三层嵌套结构,外层为雨笼,九百九十九根银针以九宫八卦阵排列,针尾缀有微缩的磷铜坠,确保飞行时轨迹如螺旋般绞杀,中层为雷匣,内置九根压缩到极致的蛟筋,爆发时堪比弩炮,核心则是毒心,一枚浸泡在鹤顶红、断肠砂混合液中的碧玉髓,毒液通过针管注入每一根银针,中者顷刻腐骨蚀脏。” “一旦临阵对敌,只要触发机关刹那,琉璃罩轰然碎裂,银针如银河倾泻般迸射,破空声尖锐如鬼泣,针群并非直射,而是借螺纹引导呈螺旋状扩散,覆盖方圆三丈,每一针皆携千钧之力,足以洞穿一层铁甲。” “更可怕的是,针尖毒液遇血即化,伤者初时仅觉蚊噬之痛,三息后便浑身经脉爆裂,肌肤绽开血梨花纹,此即“梨花”名之由来。” 韩牧听完唐怜儿的言语,他倒是有些好奇起来,这唐门不惜代价想要抢回的暴雨梨花针究竟有多厉害。 “听你说的,这暴雨梨花针如此巧夺天工,看来,你们唐门若是寻回这暴雨梨花针,一旦复制成功,怕是得天下无敌,从此以后称霸江湖咯!” 韩牧漫不经心的开口,唐怜儿指着韩牧跺了跺脚。 “你……你瞧不起我们唐门?” 韩牧冷哼一声道:“唐门,不过小门派而已,在贫道眼里,屁都不是!” “你……” 唐怜儿听到韩牧如此瞧不起唐门,她当即怒气冲冲的指着韩牧,衣袖里的暗器已经对准韩牧。 “我奉劝姑娘,可不要冲动哦!” 韩牧警告唐怜儿后,对着她露出一丝极有深意的目光来。 却见唐怜儿只是双手环抱,露出谁也不服谁的表情来, 韩牧从唐怜儿的嘴里了解到暴雨梨花针之所以厉害的原因,无非就是一次性能射出九百九十根带着剧毒的银针,杀伤范围在三丈范围之内,其次便是飞针的劲力强大,能洞穿一层铁甲,可以想象杀伤力很大。 但这暴雨梨花针,恐怕也只对一流高手起作用,三丈的距离,对于绝顶高手而言,不过一瞬就能跳出,更不用说韩牧如今快到极致的绝顶身法,韩牧的金刚不坏体神功,连开山裂石的铁掌功都能挡住,何况这些银针。 况且,暴雨梨花针有两个拳头大小,不易做到出其不意,一旦使用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威慑力。 “不过,我得承认,你家老祖精心打造出这暴雨梨花针,的确是有些厉害。” “但你也要知道,正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武学之道,更是博大精深,想要凭借区区暗器就想无敌天下,终究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还有,据我所知,你们唐门,也就是一个小门派而已,可不要自己引火烧身!” 韩牧淡淡开口。 唐怜儿看着韩牧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她当即轻声细语道:“小真人,小女子已经将知道的秘密全部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得……出出力了!” 韩牧瞅着唐怜儿那极为妖艳的目光,他嘴角一扬悻悻然开口道:“我说,你当真要我轰开这道石壁?” 唐怜儿双手合十以央求的目光看着韩牧。 “拜托了,我唐门几代人的心血可都在这暴雨梨花针上了,小女子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回它的。” 韩牧冷哼一声。 “好吧,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替你破开这石壁吧!” 韩牧忽然双掌上下挥舞,身前阴阳二道掌力瞬间汇集,一掌推出,太极掌力瞬间拍向石壁,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原本厚重无比的石壁,忽然间从内部开始发出断裂的声响。 “这就破开了?” 唐怜儿激动无比,只见一阵脆响的声音之后,石壁忽然开始断裂,唐怜儿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之后,只见石壁断裂处,满是流淌的银水灌了出来。 唐怜儿见状立时脸色大变。 “不好,吴曦这老狗,竟然灌了一密室的汞水!” 韩牧早就知道第四间密室里尽是水银,此刻他依旧无比淡然,但一旁的唐怜儿却是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她连连后退,但水银如同大坝泄洪一般流淌而来,唐怜儿正想施展轻功,可整个密室的墙壁和屋檐都没有借力处,纵然躲过第一波水银,也最终还是会落入水银里。 “完了完了!” 唐怜儿彻底死心,身形被吓得连连后退,一个没注意竟然被绊倒在地,她目光看着那些涌来的水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惨死的模样了,就在第一波水银即将漫到她身前时。 韩牧冷眼瞥了唐怜儿一眼,接着飞身来到唐怜儿身前,一手托住她的手臂,唐怜儿瞬间被韩牧拉起身来,紧接着,唐怜儿似乎已经感觉到水银侵蚀她皮肤的感觉,她死死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痛传来。 “哗——” 韩牧面前的水银如同巨浪一般冲来,韩牧拉着唐怜儿身影飞到密室半空,接着周身一道磅礴的真气瞬间对那些倾泻而来的水银形成威压,因此,第一波水银快速在他们身下流淌而过。 第397章 第五间密室 没了第一波的冲击,剩下的水银一泄而空,也没有刚破开石壁的汹涌,而是变得十分平缓。 “我……我死了吗?” 唐怜儿紧紧闭上眼睛,可当听到她脚下那流淌的水银声音时,她又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的感觉。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的画面顿时让她顿时感觉到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唐怜儿瞳孔放大,她看着脚下那些静静流淌的水银,她竟然凭空浮立在水银之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哼,大开眼界了吧!” 韩牧的话语将唐怜儿拉回现实,唐怜儿这才注意到,她整个人是被韩牧给托举着,而她身旁的少年道士,此刻同样凭空立于水银之上。 唐怜儿细细朝下看去,这才看见,韩牧的脚下,一道白色的真气正浮在水银之上,就如同是神仙脚下架着的云彩一般。 “你……你莫非……是仙人吧!” 唐怜儿脸上惊诧不已,忽然,韩牧迈开步伐,两人就这样一路来到第四密室紧靠着石壁的石阶之上。 两人终于落到实处,就连韩牧也不由得开口感叹道。 “我去,这可太耗损真气了!” 唐怜儿见到武学修为如此深不可测的韩牧,也就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陈十一拍了拍手,看着身旁一下陷入安静的唐怜儿,他开口打趣道:“蒙姑娘的好意,不过,小道距离仙人还远着呢!” 唐怜儿嘻嘻一笑道:“小女子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若不是真人出手相救,怜儿怕是已经尸骨无存了,怜儿感谢真人的救命之恩。” 韩牧笑了笑。 “无妨无妨,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美艳姑娘,若是化作一摊血水,岂不是太可惜了!” 唐怜儿劫后余生,她看着第四间密室也是空空如也,当即对着韩牧开口道:“小真人,咱们还是尽快找到出去的通道吧,真不知道吴曦这老贼,究竟还设置了多少机关?” 韩牧摇了摇头,打趣的问向唐怜儿。 “怎么,你们唐门的暗器之王,你不想找了?” 唐怜儿闻言也是叹出一口气,方才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让她的心境已经有所改变了。 面对韩牧的疑问,唐怜儿并没有理睬她,而是自顾自的四处寻找起暗门来,整个密室三面都被水银拦住,也就剩下这最后一面石壁,韩牧漫不经心的来到石壁之前。 第五间密室有一条直接连通宗祠的密道出口,那里才是他们如今出去的唯一道路。 就在唐怜儿还摸着石壁,想要知晓石壁之后有没有第五个密室时,韩牧一手按在石壁之上。 只见韩牧手掌里一道磅礴的掌力凝聚,韩牧猛然将掌力灌输到石壁之内,只听得一声闷响,石壁轰然裂开,产生的震动差一点将唐怜儿震退到身后石阶之下的水银中。 “你怎么知道……竟然还有密道?” 唐怜儿稳住身形,一脸疑惑的看着韩牧,与此同时,整块石壁破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足够一个人进入。 韩牧没有搭理唐怜儿,他从石壁缝隙里走进第五间密室中。 青砖穹顶下,一方幽室肃然而立,唯有两盏长明铜灯在神龛前摇曳,将铁甲映出流动的暗光。 左首一幅战甲凛然矗立,山文甲叶间犹带仙人关的寒霜,红漆皮鞘的佩剑横陈于前,剑锋所指,便是金兵如潮溃退,甲胄肩吞兽怒目圆睁,仿佛仍能听见大散关外箭雨破空的尖啸。 右首一幅鳞甲泛着川西特有的水锈,护心镜上三道箭痕赫然在目,其侧雁翎刀斜倚朱漆架,刀柄缠帛已呈暗褐,却是和尚原血战里攥出的印记,忽有穿堂风过,甲裙铁片铮然相击,恍若当年杀金坪上令金兀术丧胆的连环马蹄声。 神龛正中乌木牌位并列,金漆“宋故涪王吴公讳玠”、“宋故信王吴公讳璘”字样映着灯焰。 供案青瓷盘中,陇州黄土与蜀道松枝相叠,香炉后一幅泛黄《川陕防线图》,汉中至秦州的险隘要冲间,墨渍勾勒的防线犹自峥嵘。 “这里,果真才是吴家后代祭祀吴玠吴璘的祖庙之地。” 韩牧望着第五间密室里的陈设,他望着吴玠吴璘两人生前的战甲,仿佛隔着时间长河,正对着这两位赫赫有名的抗金名将互视。 忽然,身后传来响动,只见唐怜儿也走入密道里,她看着这间密道的陈设,当看到两幅精致战甲后,他意识到,自己终于快到找到唐门几代人的心血了。 唐怜儿径直来到密室正中央,她目光四处找寻,终于落在了供桌一旁的的铁盒上。 那隐约可见鎏金铁盒泛着冷光,唐怜儿呼吸一滞,她心中几乎可以认定,铁盒装着的,一定就是昔日她祖爷爷一手打造的暴雨梨花针。 因为只有唐门的人才知道,第一代唐老爷子离世前,将暴雨梨花针亲自送到了吴麟手中。 “我终于找到唐门的暗器之王了!”唐怜儿刚开口,突然听见远处石壁上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几乎同时,韩牧闪电般掠至她身侧,一掌震碎头顶三尺处的青砖,一支淬毒弩箭正钉在他们方才站立之处。 “你猴急什么,吴曦的款待还没结束呢?”韩牧淡淡道,他衣袖拂过墙面,砖石粉末簌簌落下,露出隐藏在灰浆中的铜管。 管口正缓缓渗出黑紫色液体,滴在地面死虫尸体上,立刻腾起刺鼻绿烟。 唐怜儿脸色煞白,她急忙去摸解药,却见韩牧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凌空斩断铜管,毒液尚未落地便被真气蒸干。 “就你这样,真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密室中央,鎏金铁盒依旧静静躺在石台上。 “砰!” 一声巨响打断两人的话语,只见整个密室的石门突然自动闭合,同时石台四周的地砖齐齐下陷,再次露出环形沟壑中翻涌的水银,那鎏金铁盒在蒸汽中缓缓升起。 “还不退后!”韩牧呵斥一声, 唐怜儿却像没听见警告,她痴迷地望着铁盒。 “不行,暴雨梨花针一定要回到唐门手里手里。” 唐怜儿忽然纵身飞向铁盒,韩牧瞧着水银即将再次灌满密室,他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以神识查看到隐藏的通道位置,接着双手一挥,打出一招“六龙回旋”,两道降龙掌力瞬间托住唐怜儿和铁盒。 “给我开!” 韩牧使出大力金刚掌,纵身一跃的同时,一掌攻向石门通道方向,一瞬间石门被无比雄厚的掌力破开,水银瞬间从地喷涌而出。 韩牧刚刚进入密室出口,身后被降龙掌力裹挟的唐怜儿和铁盒就跟随其进入密道口。 不过片刻功夫,韩牧就托着唐怜儿一路从密道回到地上的宗祠。 第398章 不好意思,暴雨梨花针归我了 “轰——” 吴家宗祠后院紧挨着的枯井里,韩牧猛然一掌轰开井底的暗门,接着周身被一道掌力笼罩,瞬间就冲出井底,稳稳当当的来到地面之上。 韩牧看着四周的环境,竹林的晨雾尚未散尽,露珠在竹叶上滚动,折射出微弱的天光。 韩牧的紫袍上沾满了地下密室的尘土,他刚走出两步,紧随其后的唐怜儿和铁盒也被掌力卷到了地面之上。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呀,连这么厉害的地牢都困不住你!”唐怜儿拍了拍裙摆上的蛛网,她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危险重重的地下密室,这就被韩牧直接破开了。 “好说好说,贫道乃是全真教韩牧,我的名字你或许还没有听说过,道贫道师兄的名字,你应该有所耳闻。” “昔日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以武学论高低,我师兄最终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称号!” 韩牧淡淡开口,唐怜儿却是吃了一惊,他再次打量起韩牧来。 “你是全真教的道士?我倒是听族中长辈说起过全真教的大名,号称是‘天下武学正宗’,不过,你一个方外之人,跑来利州路干什么?” 唐怜儿发出疑问来。 “我来,自然有我来的目的,你这姑娘还是少打听为好。” 唐怜儿冷哼一声,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来,目光寻找的瞬间,忽然锁定在韩牧身旁的铁盒上,她瞬间惊喜不已,心想这次石室经历总算没有白费功夫,那里面装着唐门失传百年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他终于可以完成唐门几代人的心愿了。 韩牧察觉到她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只见那铁盒被一道掌力一卷,瞬间落到韩牧的手中。 “我说,这位唐姑娘,我在地下密室两次救你性命,你怎么也不感谢一下,反而目光还死死盯在这铁盒之上,究竟想干什么呀?” 唐怜儿指着铁盒问向韩牧道:“小真人,这铁盒之物乃是我唐门祖爷爷的心血,您武功高绝,我看天下间也没有几个人能是你的对手,这铁盒之物对你没什么用,您还是交给我吧,也算是物归原主,成人之美不是?” 唐怜儿伸出手来,韩牧却是摇了摇头。 “我这次不顾危险待在密室里,就是想看看这传说中,唐门的暗器之王究竟有多厉害,好不容易将这盒子拿出来,岂有你一句话就交给你的道理。” “我说过了,这暴雨梨花针乃是一件危险的东西,交给你们唐门我不放心,为了江湖的稳定,就让我来替你们保管吧!” “什么?你竟然想将我唐门圣物占为己有?” 唐怜儿见状怒气冲冲的指着韩牧。 “不不不,不是占为己有,而是为了江湖的稳定,这暴雨梨花针的威力巨大,你们唐门一旦复制出来,势必会在江湖上卷起一阵腥风血雨,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唐怜儿目光一沉,她冷冷的看着韩牧手中的铁盒。 “当真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韩牧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怜儿,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哼,那就别怪小女子动手了!” 唐怜儿突然出手,袖中一道银光直射韩牧面门,韩牧头微微一侧,那枚透骨钉擦着他的鬓角飞过,钉入身后竹干,入木三分。 “哟,不愧是唐门的人,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 韩牧不慌不忙的稳住身形,铁盒在他手中牢牢被吸住一般。 “暴雨梨花针乃我唐门之物,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唐怜儿杏眼圆睁,手已按在腰间鹿皮囊上。 韩牧轻笑一声:“方才,若非贫道在地下密室两次救你性命,唐姑娘现在怕已是一具尸体,这铁盒说来也是我破机关所得,为何要白白给你?” “你这是强词夺理!\"”唐怜儿娇叱一声,双手连挥,七枚柳叶镖呈北斗七星之形射向韩牧周身大穴,同时她身形如燕,直扑韩牧手中铁盒而去。 韩牧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随风,在竹林中飘忽不定。 唐怜儿的暗器尽数落空,插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变招极快,改暗器为近身擒拿,纤纤玉手化作漫天掌影,招招直取韩牧手腕。 十招过去,唐怜儿额头已见细汗,却连韩牧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她心中骇然,眼前这少年道士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身法竟如此诡异莫测。 “我说唐姑娘,还是到此为止吧。” 韩牧忽然身形一定,右手食指如电光火石般点出,正中唐怜儿肩井穴,唐怜儿顿时全身僵直,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美目还能愤怒地瞪着韩牧。 韩牧将铁盒重新托在手中,他看着无法动弹的唐怜儿淡淡道:“暴雨梨花针这等大杀器,还是交由韩某保管妥当,免得落入歹人之手,我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你!\"唐怜儿气得俏脸通红。 “臭道士,你可知得罪唐门的下场?一旦暴雨梨花针在你手中的消息传回唐门,唐门高手必将倾巢而出,取你性命!” 韩牧闻言大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竹叶簌簌落下:“哼,唐门?” 他忽然收敛笑容,眼中精光暴射,“你这姑娘还真是有趣,就是你们整个唐门的人都来了,贫道又有何惧?” “就算你武功高绝,可是我唐门的暗器和用毒可是蜀中第一,你就不怕……”唐怜儿瞳孔骤缩,以言语继续威胁起韩牧来, “要来便来吧,我可不怕你们唐门!” 韩牧不再多言,转身向竹林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穴道一个时辰后自解,希望唐姑娘好自为之。” 唐怜儿眼睁睁看着韩牧的背影消失在竹海深处,咬牙暗恨。她运起唐门独门心法,试图冲开穴道,却发觉韩牧的点穴手法古怪异常,内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日上三竿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唐怜儿身旁,来人一袭黑袍,面容阴鸷,正是唐门长老唐无影。 “怜儿,怎会如此?”唐无影皱眉,出手如风,连点唐怜儿七处大穴,方才解开韩牧的穴道。 唐怜儿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急声道:“无影长老,我在宗祠的地下密室里寻到唐门圣物——暴雨梨花针了,但是,它被一个全真教的道士给夺走了!” “全真教?” 唐无影眼中寒光一闪,“你给我详细说来。” 唐怜儿将地下密室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韩牧自称是王重阳的师弟的话。 唐无影听罢,尤其是听到王重阳名号后,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全真教的人来蜀中做什么?而且,他抢走我唐门圣物究竟意欲何为?” “长老,不管他是谁,暴雨梨花针必须夺回!”唐怜儿急切道。 唐无影沉吟片刻:“先把消息传回唐门吧!” “全真教乃当今天下武林第一大门派,听你所言,那道士武功极高,又是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王重阳的同门师弟,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样吧,你先偷偷跟踪此人,切记不可出手,暴雨梨花针关系唐门复兴大计,绝不能有失!\" 两人商议已定,唐怜儿循着韩牧离去的方向追去,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竹林深处。 第399章 夺营 正午时分,韩牧来到兴州城外十里处的老君观。 观前古松下,一名身着便装的中年将领正负手而立,正是兴元军统制毋丘思。 毋丘思一见韩牧到来,毋丘思连忙上前行礼。 “国师,三千精锐已按您的吩咐,化整为零潜入兴州城外各处,只等你发号施令了!” 韩牧微微颔首:“好,毋将军辛苦了,吴曦叛国证据确凿,而且反意已经十分明显,今夜,你便以四川宣抚使的军令,前去控制住吴曦统领下的兵马,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一旦控制住城外军营后,吴曦也就插翅难逃了。” “至于吴曦,我亲自前去解决他!” 毋丘思点了点头沉声道:“末将遵命。但吴曦府上守卫森严,国师独自前往是否……” 韩牧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无妨无妨,区区吴曦,还难不倒贫道,你只管稳住军营,防止兵变,记住,行动要快,务必在天亮之前控制全城。” “末将明白!”毋丘思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韩牧目送毋丘思走远,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已偏西,距离他与线人约定的时间只剩一个时辰,他整了整衣衫,向兴州城方向走去,步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转眼间便已远去。 兴州城,吴曦府邸。 后院的书房内,吴曦正与一名身着锦袍的金国使者密谈,使者乃是金国皇帝派来的特使。 “吴太尉,我家陛下对您的诚意十分欣赏,只要您按计划献出关外的阶州、成州、和州、凤州四州,再宣布整个四川归于大金版图,我家陛下许诺给太尉的蜀王之位,绝不食言。” 吴曦抚摸着桌上的金国密函,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好,使者大人放心,只要陛下能加封我蜀王爵位,这大宋的利州西路安抚使我不当也罢,我会尽全力拿下整个四川的军政大权,要做,就要做实实当当的蜀王。” 金人使者满意地点头:“好!届时我大金铁骑也可以协助太尉平定川蜀。”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窗外,一道青影一闪而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韩牧蹲在吴曦书房外的古柏上,将二人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他眉头紧锁,没想到这吴曦已经打算反的如此彻底,还真是把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 兴州城外的宋军大营,旌旗猎猎,营帐连绵数里。 时值初冬,秦岭余脉上的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冷意,吹得营门口的军旗哗哗作响,营墙上的士兵裹紧了身上的皮甲,不时搓手呵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官道。 兴州军统制王当按着腰间的佩刀,大步流星地穿过营地,他四十出头,一张方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浓眉下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作为利州西路经略安抚使吴曦的家将,他在这兴州大营已驻扎三年有余,对每一处岗哨、每一队士兵都了如指掌。 “报——”一名斥候急匆匆跑来,单膝跪地,“禀统制,兴元都统制毋丘思率三千兵马已至五里外,正向大营而来!” 王当眉头一皱,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毋丘思? 兴元军隶属利州东路,与兴州军素无往来,此时突然率兵前来是何用意?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即下令:“传令各营戒备,弓弩手上墙,骑兵准备出击,我亲自去会会这位毋都统。” 当王当带着亲兵赶到营门时,毋丘思的三千精锐已在百步外列阵。 那队伍严整肃杀,前排重甲步兵手持长枪大盾,后排弓弩手箭已上弦,在冬日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队伍最前方,一名身着铁甲、披猩红战袍的将领骑在一匹乌黑骏马上,正是兴元都统制毋丘思。 “毋都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王当站在营门箭楼上高声问道,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毋丘思抬头望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密的胡须中藏着一条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他抱拳一礼,声音洪亮:“王统制,在下奉四川宣抚使司制置使大人之命,特来接管兴州大营!” 此言一出,营墙上顿时一片哗然。 王当脸色骤变,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他强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毋都统莫不是说笑?兴州军隶属利州西路,与贵军毫不相干,宣抚使大人何来此令?” 毋丘思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高高举起:“军令在此,王统制不妨亲自过目!” 王当犹豫片刻,终是下令打开营门,但只容毋丘思一人入内。 两人在营门内的空地上对峙,王当接过军令细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命兴元都统制毋丘思接管兴州防务,加盖的四川宣抚使司和制置使的大印鲜红如血。 “这……”王当额头渗出冷汗,他抬头看向毋丘思,“此事重大,容我派人请示吴太尉。” 毋丘思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厉声喝道:“王当!你要知道是四川宣抚使司大还是利州西路经略安抚使大?你敢违抗军令?” 王当心头一震,作为吴曦的心腹,他自然知道自家主上与金人联系过甚事,近月来吴曦暗中调兵遣将,似有异动,若此时大营被夺……他猛地后退一步,高声道:“来人!备马!我要亲自去见吴太尉!” 毋丘思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拔刀出鞘,寒光一签。 “噗”的一声,王当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泉涌般从脖颈喷出,溅在毋丘思的战袍上,无头尸体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王当违抗军令,已被正法!”毋丘思高举染血的长刀,声如雷霆,“四川宣抚使司和制置使大人的军令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听令?!” 营中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王当的亲兵刚要动作,毋丘思的亲卫已如狼似虎地冲入营中,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毋丘思厉喝,“违者以谋反论处!” 片刻的死寂后,第一把刀“当啷”落地,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转眼间,兴州大营的将士纷纷弃械。 毋丘思满意地点点头,大步走向中军大帐,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 帐内,毋丘思展开军令,对陆续被押进来的兴州军将领道:“自今日起,兴州大营由我接管,各部原地待命,不得擅动。违令者——”他瞥了眼帐外王当的无头尸体,意思不言而喻。 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毋丘思命人将王当的首级悬挂营门示众,又派亲信控制各营要害,直到夜幕降临,大营才逐渐平静下来。 第400章 吴曦还不受死 吴曦府邸里,就在吴曦和金人使者密谈之后,两人正在大堂中推杯换盏。 两人的欢声笑语不断,忽然,大堂的门突然被一股劲风震开。 寒风卷着一阵落叶灌入大堂,烛火剧烈摇晃,几欲熄灭,一个身影随风而至来到堂内,他逆光而立,一身紫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什么人!” 吴曦猛地站起,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韩牧缓步走入堂中,他看着大堂中的吴曦和金人使者狼狈为奸,浑身散发出一道肃然的杀意。 “啊——又是你这个臭道士,你怎么可能活着出来……”吴曦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我怎么没死在吴家宗祠的密室里?” 韩牧轻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吴曦和完颜宗翰,“区区地下密室,也想困住我?” 金人使者脸色大变,手已摸向怀中暗器。 韩牧却看也不看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劲气便将他震退数步,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 “金狗,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韩牧冷冷道,随即转向吴曦,“吴太尉,不,现在该称你为叛贼吴曦了。” 吴曦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狰狞:“臭道士,你休要血口喷人!” 韩牧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轻轻一抖展开:“这封写给金国皇帝的乞降信,字字句句都是你的亲笔,朝廷早已截获,故而,派我前来诛杀叛贼。” 烛光下,信纸上吴曦的笔迹清晰可见。 吴曦额头渗出冷汗,却突然狂笑起来:“好!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必隐瞒!大宋朝廷上下昏聩,官家宠信奸佞,赋税沉重民不聊生,我吴曦手握重兵,为何还要忍气吞声?” 韩牧眼中寒光更盛:“为一己私欲出卖国家,你对得起川蜀百姓?对得起你祖父吴玠、吴璘两代忠魂?他们若在天有灵,必以你为耻!” “住口!”吴曦暴怒,脸上肌肉扭曲。 “我祖父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却换来什么?朝廷猜忌,削我兵权!今日我就要……” “就要如何?” 韩牧打断他,声音忽然转柔,“吴曦,念在你祖父与我高祖韩世忠同为抗金名将的份上,只要你此刻俯首认罪,我可保你家人不受牵连。” 吴曦闻言细细打量了韩牧一眼,接着便冷笑连连:“哼,你一个道士,尚且孤身一人闯入我军府,未免太过狂妄!” 他一拍手道:“来人!” 堂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韩牧嘴角微扬:“不必喊了,来之前,我已命兴元军都统制毋丘思率三千精兵包围了兴州军大营,此刻你的那些部下,要么被擒,要么已经归顺朝廷。” 吴曦脸色剧变,猛地抽出佩剑:“那便先杀了你,我再去整顿兵马!” 剑光如电,直刺韩牧咽喉,这一剑快若闪电,显是吴曦深藏不露的绝技。 韩牧却不慌不忙,右手成爪,一招“龙爪手”精准扣住剑身。 “铮”的一声,精钢打造的宝剑竟被生生折断。 吴曦大惊,弃剑后退,双掌忽然凝聚雄浑掌力。 吴曦狞笑:“臭道士受死吧!” 吴曦双掌拍向韩牧胸口,这一掌若中,便是铁石也会被拍碎。 韩牧却不闪不避,右掌平平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两掌相接,气劲四溢,堂内桌椅尽数碎裂。 吴曦连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的内力怎么如此强……” 韩牧不给喘息之机,左手使出空明拳,右手却是铁掌功,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同时攻向吴曦。 吴曦仓促应对,勉强接下铁掌,却被空明拳的柔劲震得气血翻涌。 “这,不可能!”吴曦嘶吼着,忽然变招,使出吴家秘传的“断魂七式”,招招夺命。 韩牧轻笑一声,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双臂挥动,四面八方都是掌影,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正是桃花岛的绝学“落英神剑掌”。 吴曦慌忙应对,身影不自觉的连连后退,直到再打下去他自己必输无疑。 只见吴曦大喝一声,他双掌再次变招,双掌如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韩牧咽喉处,这一招“断魂双斩”是他苦练二十年的绝技,曾一招击毙三名金国高手,他自信,即便韩牧武功不俗,也绝难抵挡这突然袭击。 然而,韩牧身形未动,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吴曦双掌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轻描淡写地一点。 嗤——” 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吴曦右手腕部的神门穴。 吴曦只觉右臂一麻,掌力顿时消散大半,他心中大惊,急忙变招,左掌化斩为拍,直击韩牧心口。 韩牧微微一笑,左手成爪,竟然后发先至,扣住了吴曦的手腕。 吴曦感到一股浑厚内力从手腕处传来,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他急忙运功相抗,同时右腿如鞭,横扫韩牧下盘。 “吴将军自家的的'断魂腿'果然名不虚传。” 韩牧说话间,身形已如柳絮般飘起,轻松避过这致命一击。,他双足在吴曦腿上轻轻一点,借力后跃三丈,稳稳落在一块青石上。 吴曦额头渗出冷汗,他自诩武功已达一流境界,在川陕一带罕逢敌手,可韩牧竟能如此轻松化解他的杀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双掌渐渐泛起赤红之色。 “赤焰掌?” 韩牧挑眉,“想不到吴太尉还精通西域的绝学。” “你给我去死吧!”吴曦怒吼一声,双掌推出,两道炽热掌风如烈火燎原,所过之处,地面草木瞬间焦枯。 面对这滔天热浪,韩牧终于动了,他双掌一错,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竟是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左掌如龙腾九天,刚猛无俦,右掌似落英缤纷,轻灵飘逸。 韩牧以左右互搏术同时使出降龙十八掌和落英神剑掌来。 吴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两种绝学分属不同门派,常人穷极一生也难精其一,韩牧竟能同时施展? “轰!” 四掌相接,气劲爆裂。吴 曦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他的赤焰掌力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更可怕的是,另一股掌力如附骨之疽,沿着他的经脉侵入体内。 “哇——”吴曦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十余步,脸色苍白如纸,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远不是对面韩牧的对手,而韩牧却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的交手只是热身。 “你怎么会如此多的厉害绝学?”吴曦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牧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如重锤敲在吴曦心头:“我说过了,我乃是全真教韩牧,昔日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真人便是我的师兄。” “如今我乃是大宋国师,此次便是奉大宋首相韩侂胄和枢密使辛弃疾之托,前来诛杀你这个叛国的逆贼。” 吴曦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转为疯狂,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弹丸,猛地掷向地面。 “嘭”的一声巨响,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韩牧只是轻轻挥袖,一道真气将周围的浓烟迅速驱散,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院中。 第401章 不堪一击的唐门五大高手 吴曦还没有走出吴府,刚刚跑到前院,只见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屋檐之上,吴曦捂着肩膀,脸色惨白:“臭道士,你我素无冤仇,何必赶尽杀绝?放我一条生路,他日必当厚报!” “叛国者,人人得而诛之。”韩牧声音冰冷。 话音未落,韩牧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吴曦面前,一记大力金刚掌拍向他天灵盖,吴曦拼命闪避,仍被掌风扫中,右耳顿时鲜血淋漓。 吴曦彻底胆寒,转身就逃,韩牧如影随形,始终与他保持三丈距离,时不时发出一道掌风,在吴曦身上添一道伤口,却又不致命。 夜色中,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出了兴州城,吴曦慌不择路,竟向大理方向逃去。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仍不紧不慢地跟着。 远处山巅,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跟随,唐怜儿轻功卓绝,如一片落叶随风飘荡,无声无息地追踪着两人,她看着韩牧戏耍吴曦的方式,心中既惊又佩。 “这臭道士,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她喃喃自语,为了抢回韩牧手中唐门圣物暴雨梨花针,她一路紧紧跟在韩牧的身后。 三日后,大理边界,崇山峻岭间云雾缭绕,陡峭的山路如一条细蛇蜿蜒在悬崖峭壁之间。 韩牧一袭紫色长袍,身形如电般在崎岖山路上疾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吴曦仓皇逃窜的身影上。 山风呼啸,吹动韩牧额前的几缕黑发,他早已察觉身后唐怜儿一路跟随而来,她的气息如影随形,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被甩开,也不过分靠近。 韩牧很清楚,唐怜儿为了暴雨梨花针也是不辞辛苦。 “臭道士,你追了我三天三夜,到底想怎样?”前方的吴曦忽然策马停下,转身怒吼,他衣衫褴褛,面色惨白,嘴角还有血迹,显然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韩牧冷笑一声,脚步不停:“见到,看到你精疲力尽而死之后,我才能彻底的安心呀!” 就在此时,山路两侧的岩壁上突然闪现数十道黑影,他们身着墨绿色劲装,手持各式暗器,居高临下地将韩牧与吴曦围在中间。 阳光照射下,那些暗器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哟,唐门的人?来的挺快嘛!”韩牧眉头微皱,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山风骤起,一道紫色身影如蝶般轻盈落下,正是唐怜儿,她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清澈却冰冷的眼睛。 随着她的出现,五道身影从不同方位现身,将韩牧团团围住。 “小真人,久仰了。”唐怜儿声音妖娆无比。 “只要真人能交出暴雨梨花针,唐门可以不计较你抢走暴雨梨花针一事如何?” 韩牧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唐门还真是好大的阵仗,五大高手齐出,就为了对付韩某一人?” 却见唐门五大高手,“铁手”唐铁、“毒心”唐无心、“影杀”唐影、“千机”唐千和“寒刃”唐寒五人,正冷冷的盯着韩牧,他们个个都是唐门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此刻五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五个方位,封死了韩牧所有退路。 吴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眼下韩牧被唐门如此多的高手缠上,也正是活命的机会。 唐怜儿和唐门的人并没有理会在场的吴曦,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韩牧:“听闻小真人出自全真教,我们唐门中人,想来也是极为敬仰全真教为天下武学正宗。” “韩真人既然是堂堂全真教祖师级人物,想必也是知晓江湖道义,这暴雨梨花针乃是我唐门圣物,关系我唐门的兴盛成败,还请真人将暴雨梨花针归还我等,我们唐门自然无比感谢真人的恩情。” “哦,你们今日这架势,想来我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咯!”韩牧微微一笑道。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纵然真人你武功再高,在这崇山峻岭间,面对我唐门数十高手的暗器毒粉,恐怕也难有胜算。” 韩牧忽然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诸位唐门的人,此前,贫道已经告诉过唐姑娘了,这暴雨梨花针的杀伤力实在太大,韩某为求江湖稳定着想,还是替唐门代为保管为好。” “你这小道士,真是狂妄!”唐铁怒喝一声,一双铁手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动手了。 唐怜儿眼中寒光一闪:“前辈,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唐门圣物,绝对不能落在外人之手。” 韩牧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容来。 “这样吧,你们五个一起上,若是十招之内不败,我便将这暴雨梨花针归还给你们如何?” 十招?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哼,臭道士,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一瞬间,唐门五大高手同时出手,唐铁的铁手直取韩牧咽喉,唐无心的毒掌拍向心口,唐影的暗器封锁退路,唐千的机关绳索缠向双腿,唐寒的寒刃直刺后心。 五道攻势如天罗地网,将韩牧完全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牧忽然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五! 五个一模一样的韩牧同时出现,各自迎向一名唐门高手。 “这是真气成形?”唐怜儿惊呼见到如此景象,也是惊呼不已,这得达到多高的武学境界修为,才能施展出如此神功后。 五个韩牧各自施展不同武功,正面的韩牧使出降龙十八掌,掌风如龙,与唐铁的铁手硬碰硬。 左侧的韩牧施展大力金刚掌,金光闪烁间震退唐无心。 右侧的韩牧般若掌轻飘飘拍出,却将唐影的暗器尽数反弹。 后方的韩牧铁掌功如铁锤般砸向唐千的机关绳索。 上方的韩牧少林龙爪手直取唐寒手腕。 “看好了,第一招。”五个韩牧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唐门五大高手大惊失色,急忙变招。 然而韩牧的分身如影随形,招式变化莫测。第二招,唐铁的铁手被震得发麻。 第三招,唐无心毒掌反噬自身;第四招,唐影被自己的暗器所伤;第五招,唐千的机关绳索反缠己身;第六招,唐寒的寒刃脱手而飞。 “六招已过,诸位承让了。” 韩牧身形合一,负手而立,五个唐门高手已全部倒地,虽未受致命伤,却已无力再战。 吴曦见状,眼中闪过狠毒之色,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淬毒匕首,朝韩牧后心刺去:“你给我……去死吧!” 韩牧头也不回,反手一记降龙掌拍出,掌风如雷,直接将吴曦震飞数丈,跌落悬崖,吴曦惨叫着坠入云雾缭绕的深渊。 眼瞅着吴曦和唐门五大高手落败,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突然拔剑,剑光如虹,直刺韩牧心口:“臭道士,交出暴雨梨花针来。” 韩牧侧身避过剑锋,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唐怜儿的剑法精妙绝伦,招招致命,韩牧却始终游刃有余地化解。 “唐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暴雨梨花针对你们唐门而言未必就是好事,我这是在间接帮助你们。”韩牧一边拆招一边道。 “住口!我看,分明就是你觊觎我们唐门圣器,想要将暴雨梨花针占为己有。”唐怜儿剑势更急。 韩牧叹了口气,突然变招,一掌拍向唐怜儿肩膀,唐怜儿急忙闪避,却不料这是虚招,韩牧真正的目标是她的手腕。 只听“啪”的一声,唐怜儿长剑脱手,人也被韩牧拉入怀中。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唐怜儿怒斥,挣扎间两人已到了悬崖边缘。 韩牧忽然贴近她耳边,低声道:“唐姑娘,得罪了,跟我走一趟吧!”说罢,他竟拉着唐怜儿纵身一跃,跳下了千丈悬崖! “啊,小姐!”唐门众人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云雾之中。 下坠的过程中,唐怜儿惊恐地发现自己被韩牧紧紧搂在怀中,他的胸膛温暖而坚实,心跳平稳有力,丝毫不见慌乱。 “你疯了!想死也要拉着我一起吗!”唐怜儿在呼啸的风中大喊。 韩牧看着唐怜儿恐惧的目光,他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死,谁说我们会死了?” 只见韩牧忽然使出金雁功,每下坠数十丈就借助悬崖上的凹陷处借力。 不到片刻功夫,两人就一路落到了陡峭无比的悬崖底部。 第402章 山崖下的奇遇 山崖之下,雾气缭绕,遮天蔽日的绝壁将阳光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谷底潮湿的苔藓上。 “呼——”韩牧拖着唐怜儿从数千丈的山崖上稳稳落在山谷底部。 唐怜儿此时脸色有些苍白,她挣脱开韩牧的手臂,走到一块青石前整理凌乱的衣衫,她右臂衣袖被岩石划破,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下都下来了,就给我一道探寻探寻这里吧!” 韩牧打量了唐怜儿一眼,接着便从容的朝着山谷上游走去。 唐怜儿冷哼一声,她抬头看向四周的悬崖绝壁,如今被韩牧给拉下山崖来,一时间想要上去谈何容易,也只好跟着韩牧的步伐朝着山谷上游缓缓而行。 “你这个臭道士,如此高的悬崖绝壁,你也是有命下来!”唐怜儿嘴上依旧冷冷开口道。 “这你倒是放心好了,贫道的轻功独步天下,不说这百丈悬崖,就是华山天下第一险绝,贫道也是上下自如,可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上的泛泛之辈可以想象的!” 听闻韩牧如此言语,唐怜儿小跑着来到韩牧身前,侧身将他拦住,纤手一伸道:“是是是,既然韩真人武功天下无敌,还请你把我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归还给我吧!” 韩牧瞧着唐怜儿娇媚的目光,一手拍在她的手掌上。 “想都不想要。” “你……” 韩牧继续向前走去,韩牧此时从他背后开口道:“唐姑娘,若是你还想着夺回暴雨梨花针,那你趁早离去吧!” 唐怜儿看着韩牧的背影,她暗暗发誓,就是跟在韩牧身后十年八年,她也一定要夺回唐门至宝。 韩牧走到一处溪流前,他抬头望向几乎垂直的崖壁,阳光从数百丈高的崖顶缝隙中漏下,在潮湿的岩壁上形成诡异的光斑。 唐怜儿无奈跟上韩牧的身影,她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既然有溪流声,沿着水走或许能找到出路。” 谷底的气候比想象中潮湿阴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高处交织成网,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就连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 韩牧的紫袍被路边茂盛的花草打湿,他顺着溪流看去,寻找着吴曦的尸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韩牧飞下山崖的最大目的就是要亲眼看到吴曦这个卖国逆贼的尸首。 唐怜儿走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扫过韩牧的袖口处,企图想发现暴雨梨花针的踪迹。 溪水在谷底蜿蜒流淌,水声淙淙。 两人继续沿着溪岸前行,忽然,韩牧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溪边一块突出的岩石。 “有血迹。”他沉声道,指尖轻触石面上已经半干的血迹。血迹呈喷射状,显然有人曾在此处大量出血。 唐怜儿蹲在他身旁,鼻翼微动,她指向溪流上游方向,“血迹似乎一路往那边去了。”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果真,吴曦这逆贼没那么容易死。”他站起身,加快步伐沿着血迹方向追去。 溪流在谷底拐了个弯,水势渐缓,形成一片浅滩,浅滩上的鹅卵石间,散落着几片被血染红的布条,正是吴曦衣服的料子。 “他在这里停留过,竟然还自己处理了伤口。”唐怜儿捡起一块沾血的石头。 韩牧环顾四周,发现浅滩边缘的草丛有被压过的痕迹,他拨开草丛,看到泥地上几个清晰的手印,吴曦曾在此处爬行。 “他往上游去了。”韩牧判断道。 两人继续追踪,溪谷越来越窄,两侧岩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缝隙容溪水流过。他们不得不涉水而行,冰凉的溪水没过膝盖,衣服完全湿透。 忽然,前方豁然开朗,溪流尽头是一汪碧绿的潭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周围高耸的崖壁。 潭水上方,一道细长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崖顶垂下,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帘。 “水帘后面好像东西。”唐怜儿眯起眼睛。 韩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水帘后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我进去看看。” 说完,韩牧纵身一跃,踩着潭边突出的石块,几个起落便接近了水帘,在即将被水流冲击的瞬间,他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穿过水帘,消失在黑暗中。 唐怜儿咬了咬唇,紧随其后,水帘冰冷刺骨,打在她脸上如针扎般疼痛。穿过水帘的刹那,眼前一片漆黑,脚下湿滑的岩石让她险些跌倒。 “这边。”韩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伴随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 唐怜儿循光而去,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天然形成的隧道中。隧道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水滴从尖端落下,在寂静的洞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谨慎前行,隧道逐渐变宽,前方隐约有光亮透入,随着他们接近出口,那光亮越来越强,最后竟变得刺眼。 当韩牧率先踏出隧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一片开阔的山谷呈现在眼前,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翠绿的草地上。 山谷四周被高耸入云的绝壁环绕,形成天然的屏障,各色野花点缀其间,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远处,几头小鹿在溪边饮水,见到生人也不惊慌,只是好奇地抬头张望。 “这……这里竟然有世外桃源……”唐怜儿也愣住了。 韩牧的目光却被溪边一处异常吸引,那里有新鲜的血迹,还有人为压折的草丛,他快步走去,发现血迹一直延伸到一片灌木丛后。 就在韩牧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灌木丛时,唐怜儿悄无声息地靠近韩牧,手指如灵蛇般探向他袖口处。 韩牧突然感到有人接近,他猛地转身,体内一道九阳真气不自觉一散,唐怜儿始料未及,整个人瞬间被九阳真气震出一丈之远,整个人落入小溪里昏迷不醒。 “这是……什么事呀!” 韩牧赶紧将唐怜儿从水里捞出,抱着受伤的唐怜儿继续追赶吴曦的脚步。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韩牧忽然发觉前方苍翠的深谷之中,赫然出现一个石洞,石洞四周峭壁环抱,云雾缭绕,宛如一处遗世独立的仙境。 洞口被藤蔓与古树遮掩,若不细察,几乎难以发觉,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洞口,映出几分神秘的光影。 第403章 无量山琳琅福地 无量山下的山谷深处,暮色渐沉。 一缕残阳透过密林缝隙,斑驳地洒在山洞前的空地上,韩牧半跪在潮湿的草地上,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唐怜儿,眉头紧锁。 “这丫头,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想着偷袭我,看吧,被九阳真气给震伤了吧!” 韩牧看着重伤的唐怜儿,心里寻思,看来这暴雨梨花针对她就如此重要? 韩牧苦笑着摇头,指尖搭在唐怜儿纤细的手腕上,她的脉搏紊乱,体内真气四处乱窜,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韩牧叹了口气,虽知此女是敌非友,但见死不救非侠义所为,他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将唐怜儿平放在一块较为平坦的青石上。 “罢了罢了,得罪了。”韩牧低语一声,双手挥动,体内易筋经内力缓缓流转,他的手掌泛起淡淡金光,轻轻按在唐怜儿背心的灵台穴上。 易筋经内力如春风化雨,温和地渗入唐怜儿体内。 韩牧闭目凝神,以气为眼,探查着她的经脉状况。 唐怜儿的经脉纤细却异常坚韧,显然是经过特殊功法锤炼,但此刻,她体内多处经脉被九阳真气的余劲震得紊乱不堪,尤其是任脉上的膻中穴附近,真气淤积严重。 正当韩牧思索间,唐怜儿突然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韩牧不敢啊再迟疑,双掌齐出,一手按她背心灵台,一手抵她胸前膻中,两股易筋经内力如涓涓细流,一前一后夹击那淤塞之处。 “嗯……”唐怜儿无意识地呻吟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 韩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疗伤最忌分心,但他却无法完全忽视掌下那柔软的触感,唐怜儿身上淡紫色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约莫一刻钟后,韩牧收功调息。 唐怜儿的呼吸已趋于平稳,只是仍未醒来,韩牧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桃花岛的疗伤圣药九花玉露丸来, “便宜你了,这九花玉露丸可是黄岛主所赠……”韩牧捏开唐怜儿的樱桃小嘴,将丹药送入她口中,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助她咽下。 丹药入腹,唐怜儿睫毛轻颤,片刻时光,唐怜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迷茫,随即变得锐利,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时,本能地想要起身反击,却因虚弱又跌回韩牧怀中。 “别动,你内伤虽愈,但身体恢复还需要时间。” 韩牧按住她的肩膀继续又说道:“虽然你刚才想偷袭我,但贫道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唐怜儿这才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她本来想趁着韩牧分心抢回暴雨梨花针,却不料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韩牧身上一股至阳至刚的真气反震而出,直接将她震飞。 “谁……谁要你救!”唐怜儿倔强地别过脸去,却牵动了内伤,又是一阵轻咳。 韩牧摇头失笑:“唐姑娘,你我虽非同道,我也知道你想抢回暴雨梨花针,可贫道也要贫道的思量,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你……那本来就是我们唐门的东西!” 唐怜儿起身指着韩牧怒怼道。 忽然,韩牧看着她身姿有些出神。 唐怜儿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尽湿的窘态,苍白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她下意识地环抱双臂,遮掩那若隐若现的春光,韩牧见状也连忙移开视线,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个臭道士,没想到还是一个登徒子!” 唐怜儿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挣扎着站起身来,她运功蒸干衣衫上的水分,但那曼妙曲线仍依稀可见。 韩牧干咳一声,指向不远处的山洞:“我想,吴曦那逆贼应该逃进山洞去了,我们还是……” “不用你说!”唐怜儿打断他的话,率先向山洞走去,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 韩牧摇头跟上,顺手折了一根枯枝,以掌力点燃作为火把。 山洞入口狭窄幽深,两人一前一后谨慎前行。 刚进入约一丈距离,眼前豁然开朗,火把的光芒映照下,一个巨大的石室呈现在眼前,四壁光滑如镜,显然经过人工开凿。 “这是……”唐怜儿惊讶地停下脚步。 韩牧举着火把走近石室中央,忽然瞳孔一缩,只见右侧石壁上嵌着一块古朴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琅嬛福地”。 “这里是琅嬛福地?”韩牧心头巨震。 别人或许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地方,但他确实极为清楚。 琅嬛福地乃是逍遥派无崖子与师妹李秋水的隐居之所,不过后来无崖子因为专心雕刻玉女像而冷落李秋水,最终李秋水联合无崖子的弟子丁春秋将无崖子打落打成重伤,琅嬛福地便从此荒凉。 因为李秋水仇恨逍遥派,故而在琅嬛福地留下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要求练成北冥神功之人务必要杀光逍遥派弟子,后来段誉误入此处,意外学会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看到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此处,韩牧难掩兴奋,快步走向石碑。 逍遥派乃天龙里极为神秘的道家玄门,三大神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皆是武林至高绝学。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就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两者的区别在于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乃是纯阳诀,属至阳,不适合女子修炼,天山童姥心高气傲,将至阳功倒转修炼为至阴,并易名为八荒六合惟我独尊功。 这门武学一旦练成可以永葆青春,每三十年,修炼之人便要返老还童一次,还童之后,功力打回原形,想要恢复功力,每日重修,一日便是一年,而且午时须得吸饮生血,方能练功。 说起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应该是逍遥派最为厉害的武学,只可惜,除了第一代逍遥派创始人逍遥子创出这门神功后,只有天山童姥练成。 而北冥神功,同样是道家玄门一门极为厉害的神功心法,一旦练成北冥神功,体内真气会在丹田之中,形成一个由外向内、高速运转的旋涡,就连全身每处穴道,皆会产生一股漩涡吸力,可任意吸取它人内力,化为北冥真气,阴阳兼具,阳刚煎熬如火炉,阴柔冷于寒冰数倍,且兼容天下武功。 北冥神功也是后来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乃至于后世吸星大法的原始版本。 而小无相功的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于原版,没有学过此功的人很难分辨,小无相功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乃是不输少林七十二绝技任何一门的高深玄门心法。 逍遥派从逍遥子手中留下诸多傲世江湖的绝学,只可惜逍遥派自从虚竹之后,便逐渐绝迹于江湖。 唐怜儿看着韩牧对琅嬛福地四个字看的出神,当即问道:“这琅嬛福地,莫不是你道家玄门哪一位祖师的清修之地不成?” 韩牧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激动:“这倒也不是,不过,此地的确同我道家玄门有一些渊源,都是一些两百年多前的陈年旧事了,我们还是进入看吧,看吴曦躲到哪里去了,顺便……看看这里还有什么。” 唐怜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被这神秘洞穴吸引,开始沿着石壁探查。 韩牧则走向石碑后方,发现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向更深处。 两人一路顺着甬道尽头是一间更为精致的石室,石室内部几乎布满了尘埃,看得出来,这里的确已经有上百年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了。 忽然,韩牧顺着四周的墙壁看去,只见一处石壁上虽然布满灰尘和藤蔓,但他隐隐发现石壁上有一股不寻常的感觉。 韩牧放出神识,只见那些尘埃之下的石壁上,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韩牧遍观整个石壁,只见最显眼的位置刻着《北冥神功》四个大字,下方是详细的修炼法门和经脉运行图。 “哈哈,果真找到了!”韩牧心跳加速,正欲细看,忽然听到唐怜儿一声惊呼令他神识瞬间收回体内, “臭道士,你看这是什么?” 韩牧转头,见唐怜儿站在石室另一侧,指着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匣,匣中隐约可见一卷帛书。 韩牧走近细看,玉匣上刻着一行小字:“逍遥派第三代掌门所留,有缘者得之。” 第404章 陷入痴迷的吴曦 琳琅福地,山洞石室内。 韩牧打开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拂去匣上的灰尘,打开了木匣,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张黄纸。 韩牧拿起黄纸展开,只见上面用清秀的小楷依稀写着: “有缘人启: 吾乃虚竹,原为少林寺一小僧,后因缘际会,得逍遥派无崖子前辈传授毕生功力,继任逍遥派掌门之位。 吾一生有幸结识两位兄长,大理皇帝段誉与丐帮帮主萧峰。 段誉贤弟温文尔雅,其六脉神剑出神入化,萧峰兄长豪气干云,他的降龙十八掌威震天下,此二人皆为世间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与吾结为异姓兄弟,乃吾三生之幸。 吾继任掌门后,遍观天下武学,以求窥探武学最高境界。 逍遥派武学博大精深,尤以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为最,吾穷尽数十年光阴研习此三门功法,终在三功合一之际,触及本派至高武学——逍遥御风之境界。 逍遥御风一旦大成,不仅可长生不死,更能御风万里,朝游北海暮苍梧。 可惜吾资质愚钝,穷尽一生也只摸到此境界之门槛,未能真正登堂入室,每每思及此,常感愧对无崖子前辈传功之恩。 吾知大限将至,特将毕生所学分藏三处,以待后世有缘人得之。 北冥神功藏于此琳琅福地之内,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藏于灵鹫宫中密室之中,小无相功与吾对逍遥御风之心得,则藏于西夏皇宫地下冰室之中。 另附地图一幅,望有缘人善加利用。 虚竹绝笔!” 韩牧读完书信,心跳如鼓,双手微微颤抖,他没想过自己竟能在这里发现虚竹亲笔留下的书信遗物! 更令他震惊的是,信中提到的逍遥御风境界,长生不死、御风万里,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虚竹的武功在天空里也可谓是集大成者,虚竹无意中破解无崖子留下的珍珑棋局后,完整继承了无崖子七十年的内力。 后来,在保护六合八荒唯我独尊功“散功”状态下的天山童姥时,又学到了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生死符等高阶武学,又在西夏冰窖里吸收了天山童姥、李秋水两人数十年内功修为,虚竹一人体内聚集了“逍遥三老”超过两百年以上的内力,可谓是整个天空里内力最为深厚之人。 萧峰自杀时,选定虚竹传承降龙十八掌,以虚竹的武功修为来看,不仅自身内力精纯,又精通逍遥派天山六阳掌等多种外门武学,无崖子收藏天下武学,唯独缺少少林寺的易筋经,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还有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可以说,虚竹乃是集百家精奥武学于一身。 降龙十八掌能有如今这般威力也是少不了虚竹的功劳,虚竹和萧峰将降龙二十八掌删削重复,更显精要,减少了十掌之后,威力非但不弱于原来的二十八掌,反而有所胜过,成为武林中威震天下的高明武学! 韩牧放开神识,只见石壁上灰尘和藤蔓之下,北冥神功四个大字之后,乃是庄子的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这正是逍遥派镇派绝学之一的北冥神功! 韩牧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往下读去,石壁中详细记载了北冥神功的修炼法门,以及如何吸取他人内力化为己用的精妙法诀。 “难怪当年无论是无崖子,还是逍遥三老都能成为武林泰斗级的人物,这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果然玄妙无比!”韩牧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韩牧放下书信后,最下面几页乃是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三处地点,一处是韩牧现在所在的无量山琳琅福地,另一处是天山灵鹫宫的密室位置,最后一处则是西夏国的皇宫内部的地下冰室。 韩牧的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的路线,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他需要先去灵鹫宫取得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然后再前往西夏皇宫寻找小无相功和逍遥御风的心得。 “若能集齐这三门神功,或许我真能触及那逍遥御风的至高境界!” 韩牧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忽然注意到石壁最后还有一行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小字。 “三功合一,御风而行,心若不正,反遭其噬。” 韩牧眉头微皱,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 虚竹显然是在警告后来者,若心怀不轨修炼这三门神功,可能会招致反噬。 他重新将书信和地图收好,唐怜儿注意到韩牧目光中的欣喜之色。 她正欲偷窥书信内容,却被韩牧一把将书信揣入怀中。 “臭道士,这书信还是我先发现的,你怎么独享秘密?” 唐怜儿侧脸望向韩牧,韩牧却是冷哼一声道:“唐姑娘这话说的不对,如果不是我将你带下山崖来,你还没有机会见到这洞天福地呢!” “你……好你个能言善辩的臭道士,书信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没什么秘密,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就在此时,唐怜儿看着石室里人迹罕至的模样,她忽然想起消失不见的吴曦来。 “我们进来有一会了,为何还没有见到吴曦那狗贼的身影?” 韩牧也想起吴曦来,石室深处一阵冷风吹来,显得格外潮湿阴冷,壁上青苔斑驳。 “走吧,他一定逃到里面去了。” 韩牧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双警惕的眼睛,身后唐怜儿的脚步声轻若无声,但他能感觉到她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看来,这里曾经有人长时间居住过呀!”唐怜儿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韩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石壁上一道新鲜的血痕。 “这里是逍遥派第二代掌门无崖子前辈和他师妹李秋水的隐居之地,不过,逍遥派自从虚竹之后,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逍遥派?” “听名字,也是一个道家玄门,看来,和你们全真教还真是颇有渊源咯!” 两人顺着石室通道一路朝着更深处走去,石室通道渐渐变宽,最终通向一个圆形的洞窟。韩牧刚踏入一步,火折子的光突然剧烈晃动,仿佛有无形的风吹过,他猛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洞窟中央,吴曦背对他们站立,一动不动,吴曦面前是一尊等人高的玉女雕像,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吴曦!”唐怜儿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韩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有些不对劲。” 只见灰暗的石洞里,那尊玉像栩栩如生,手持长剑,仪态万方。 白玉雕琢的肌肤在火光映照下竟透出淡淡的红晕,仿佛真有血液在皮下流动,最令人心惊的是玉像的面容——她微微低头,眼神似喜似悲,似嗔似怨,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难以言说的情愫。 韩牧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心神。 而吴曦就站在玉像前,仰着脸,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像是要抚摸玉像的脸庞,却又停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吊住的木偶。 第405章 诡异的玉女像 “他怎么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住了!” 唐怜儿声音发颤。 韩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意识到,眼前的石像定然就是无崖子亲自雕刻的玉女像。 天龙里,段誉来到山洞里后,只一眼便陷入沉沦。 以至于段誉第一次见到王语嫣时,便认出王语嫣就是山洞里的神女像,而原因在于王语嫣的母亲就是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儿。 因此,王语嫣身上有玉女像的神采,但无崖子雕刻玉女像时,并非完全以李秋水为模板,而是在更多处想象成李秋水的妹妹,所以,段誉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玉像神仙姐姐,这个是李秋水的妹妹。 另外一个是段誉误认为的神仙姐姐,是要段誉学会她留下的武功秘籍并杀尽逍遥派弟子的神仙姐姐,段誉后的许多行为,就是受这个神仙姐姐驱使的,这个神仙姐姐就是逍遥三老之一的李秋水! 不等唐怜儿回应,韩牧已经迈步向前,他每走一步,他都感觉空气中的压力在增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当他距离吴曦只有三步之遥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 韩牧看着玉女像,试图驱散脑中的迷雾,当他再次看向吴曦时,惊恐地发现吴曦的手已经真正触碰到了玉像的脸颊,更可怕的是,玉像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眼中的哀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即将苏醒的恶魔。 “不好!”韩牧顾不得危险,再次上前,这次他直接抓住吴曦的腰带,用力向后拽去。 吴曦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如同一具空壳,他被韩牧拖离玉像,却仍然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蠕动着,似乎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我终于……成为蜀王了……哈哈哈哈…………”吴曦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 “大金……算什么……大宋……又……算什么……我要……成为……” 唐怜儿远远看着吴曦这般模样,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他这是陷入幻想了……”唐怜儿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急切。 吴曦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重归混沌,他缓缓转头,目光掠过唐怜儿,却没有真正看见她。 “仙女……太美了……”他伸出手,似乎要触碰玉女像的脸,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指向她身后的虚空。 韩牧心头一紧,吴曦眼中的“仙女”根本不是真实的,而是玉像根据他内心渴望制造出的幻象,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吴曦似乎越来越深陷其中,开始与幻象互动。 “臭道士,你小心,可别被迷惑了。” 唐怜儿高举火把,他猛得提醒韩牧小心,韩牧猛然止步,瞳孔骤然收缩,就在韩牧一手搭在吴曦的后肩之上时,忽然,那道绝色女子的形象,立时映入他的脑海里,他止不住目光看样那玉女像,只见玉女像玉质温润如羊脂,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物……”韩牧不自觉地向前迈步,手中火折子险些从手中滑落。 玉像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间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神韵,最令人惊异的是那双眸子,不知镶嵌了何种宝石,竟在昏暗环境中莹然生光,仿佛真有生命一般注视着来人。 韩牧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玉像身着一袭淡黄色绸衫,衣袂飘飘,不知是何种机关所致,那薄如蝉翼的绸衫竟在无风的石室中微微颤动,恍若下一刻这玉像便会轻移莲步,从石台上走下来。 “神仙……姐姐……”韩牧喃喃自语,浑然不觉自己重复了当年段誉初见玉像时的话语,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无法从玉像上移开半分。 随着凝视时间的延长,韩牧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 石室的墙壁似乎在扭曲变形,火光变得朦胧而遥远,玉像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恍惚间,韩牧看见玉像活了。 一位身着淡黄纱衣的仙女从石台上款款而下,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比玉像更加完美无瑕,她向韩牧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如兰花般优雅舒展。 “公子……”仙女的声音似从九天之外传来,空灵缥缈。 “与妾身共舞一曲可好?” 韩牧如痴如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仙女时,一股幽香袭来,令他心神俱醉。 仙女轻挽他的手臂,开始旋转起舞,她的舞姿曼妙绝伦,衣袂翻飞间如彩云追月,韩牧只觉身在云端,忘却了一切尘世烦忧。 舞至酣处,仙女忽然贴近,吐气如兰:“公子,留在这里陪我吧……” 就在这刹那,韩牧体内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他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焚烧,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这剧痛使他猛然清醒——是心魔作祟! “九阳神功!”韩牧在心底大喝一声,丹田中积蓄的纯阳内力如火山喷发,瞬间流遍全身,他眼前仙女的形象开始扭曲破碎,如同水面倒影被石子击散。 石室重新出现在视野中,韩牧大汗淋漓,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那尊玉像依然静静地立在石台上,眼眸中的诡异光芒已经黯淡,只有微微颤动的绸衫,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完全幻觉。 韩牧强撑着站起身,不敢再看那玉像一眼,他心知若非九阳神功自发护主,此刻自己恐怕已走火入魔,成为这古墓中的又一具枯骨。 “呼——好险!”韩牧擦去额头的冷汗,转身快步离开石室。 韩牧后退之余一个踉跄,唐怜儿一把稳住韩牧,对于方才韩牧的模样,唐怜儿不由得疑惑不解。 “臭道士,你刚才怎么了?” 韩牧擦了擦脸上的虚汗。 “我想,定然是无崖子前辈雕刻这玉女像时,不经意间注入了真气,这才让这玉女像有了意识吧!” 这座玉雕出自无崖子之手,无崖子的雕刻技艺高超至极,所以使得这尊玉雕栩栩如生,尤其是她的双眸,更是十分神奇。 无崖子用了特殊的宝石为神仙姐姐雕刻双目,而她的这对双眸犹如真人一般,会随着观察者的角度变化而转动,配合上神仙姐姐犹豫的神情,还有欲言又止樱桃小口,寻常人恐怕一见都难以自拔。 韩牧方才由于知晓玉女像的来历,当看到玉女像的双眸时,一时神光变幻,那玉女像竟然勾起了韩牧的心魔,幸亏韩牧以九阳真气稳住心神,这才不至于乱了心智。 第406章 韩牧:诈你也是为了救你 唐怜儿听闻韩牧所言,她走近玉女像细细看去,却没有吴曦和韩牧那般的沉迷。 “我觉得……没什么特别呀,这玉女像的确巧夺天工,刻画的也是栩栩如生,可有你说的那般邪乎吗?” 韩牧双手一摆,目光指着一动未动的吴曦。 吴曦此刻就站在玉女像前,双目赤红,口中不断低喃着细微的话语。 “你看看他这般模样就知道了。” 唐怜儿轻移莲步,走到韩牧身侧,她身着淡紫色劲装,腰间银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声响,却惊不醒沉迷幻境的吴曦。 “那我们要不要趁现在……”她做了个劈掌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韩牧嘴角微扬,却未转头:“怜儿姑娘你何必着急?” “你看他印堂发黑,太阳穴青筋暴起,这是内息逆行的征兆。” 韩牧抬手指向吴曦剧烈起伏的后背,“如今被这玉女像迷了心智,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说着轻笑一声,“不出半日,必会经脉尽断而亡。” 石室内,玉女像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雕像面容栩栩如生,眉目含情,吴曦的视线死死黏在玉女拈花的指尖,仿佛那里藏着武学至理,又似有绝世美人对他巧笑倩兮。 “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吧!” 韩牧转身就准备离去,唐怜儿下意识后退半步。 “臭道士,你干嘛去!” 韩牧回头平静的看着唐怜儿。 “我去参悟虚竹前辈留下的石刻,怜儿姑娘不妨在此守着,若是待我神功大成……”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唐怜儿一眼。 “说不定,我就将暴雨梨花针归还给你呢!” “一言为定。”唐怜儿抱拳行礼,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闪过的异色。 待韩牧身影消失在石门后,她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石室内,韩牧盘坐在石室中央,那上面的灰尘和藤蔓下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北冥神功心法。 韩牧盘膝而坐,双手扶于双膝之上,体内真气运转,周身渐渐泛起淡淡气劲,身后石室深处,唐怜儿偷偷看着韩牧的动作,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来。 “臭道士还真的研习武功去了,他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趁他运功……”唐怜儿暗暗发出疑问来。 “记住,唐姑娘,三个时辰内,期间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打扰。”韩牧闭目答道。 唐怜儿远远应了一声,心里忽然下定决心,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室内,韩牧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中掌法变换,周身真气忽明忽暗。 两个时辰过去,石室深处忽然传来打斗声。 先是几声闷响,接着是利器破空之音,最后化作一声女子的痛呼,石门被猛地推开,唐怜儿踉跄而入,左肩衣衫破碎,露出深可见骨的爪痕。 “道长!吴曦他……”她嘴角溢血,右手紧捂胸口。 “他走火入魔后功力暴增,我……实在……实在挡不住……” 韩牧依旧盘坐不动,头顶白气蒸腾,显然到了运功关键处。 唐怜儿连唤数声不见回应,眼中惊慌渐渐转为狐疑,她试探着向前几步,突然出手如电,三枚透骨钉直射韩牧后心! 钉子距韩牧衣衫三寸处突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气墙,纷纷坠落。 唐怜儿瞳孔骤缩,却见韩牧仍无反应,当即胆子大了起来。 “臭道士,这下你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吧!”她缓缓走向韩牧,瞧见韩牧周身的真气还有他脸上的汗珠,她已经认定,此刻韩牧正无法动弹。 “臭道士,臭道士……” 唐怜儿悄悄靠近韩牧,她意识到,此刻正是夺回暴雨梨花针的最佳时机,她伸出纤纤细手,直到摸到韩牧的衣袖里,当摸到暴雨梨花针后,唐怜儿妖艳的脸上忽然一阵窃喜。 唐怜儿拿过暴雨梨花针后,终于感叹夺回了唐门的圣物,她看着巧夺天工的绝杀武器,目光中透露着对唐门圣物的渴望感。 得到暴雨梨花针后,唐怜儿目光中忽然闪过一丝杀意,她手握机身,将暴雨梨花针对着韩牧的身影,针匣机括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唐怜儿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她心想,只要此刻按下开关,就能让韩牧死无葬身之地,就在她想要扣动机关时,经过片刻犹豫后,她终究还是放下手中的暴雨梨花针。 “哼,臭道士,算你命大。”她终究收起了针匣,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石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吴曦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双目赤红如血,十指指甲暴长寸余,已成漆黑之色。 “我是蜀王,尔等还不下跪参拜!”他嘶吼着扑向唐怜儿,掌风所过之处,石壁上竟留下五道焦黑指痕。 唐怜儿收起暴雨梨花针来,衣袖里仓促又间射出七枚银针,却如泥牛入海,连吴曦的护体真气都未能穿透。 就在唐怜儿被吴曦一掌打伤后,吴曦癫狂的直奔唐怜儿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后发先至点住吴曦的穴道。 唐怜儿反应过来,韩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右手剑指虚点,左手负于身后,哪有半分运功紧要的样子。 “你……!\"唐怜儿惊愕间,只见韩牧身形如鬼魅般闪过,一掌印在吴曦天灵盖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吴曦却如遭雷击,七窍中缓缓流出黑血,轰然倒地。 “你刚才根本就没有练功?你在试探我……” 唐怜儿震惊的看着韩牧。 韩牧甩了甩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唐怜儿,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我如何真正能将后背交给一个唐门的陌生人,怜儿姑娘方才若按下暴雨梨花针,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两个人了。\" 唐怜儿脸色煞白,突然明白过来:“你果真没在练功,你居然在诈我?” “不错,诈你也是为了救你。” 韩牧轻笑道,“方才的考验,我只是好奇,唐门大小姐取回至宝后,会如何对待我这个'目中无人的臭道士'。” 他说着突然逼近一步,唐怜儿本能地后退,后背已抵上石壁。 唐怜儿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才发现这道士眉目如画,哪有平日故作的老气横秋? 她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连忙别过脸去。 “这暴雨梨花针本身就是我们唐门之物,如今圣物已经回到唐门手中,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绝无可能!” 韩牧双手一挥,一道金龙气劲瞬间冲向唐怜儿,仅仅一招就夺回了她手中的暴雨梨花针。 “不好意思,你方才并没有通过我的考验。” 第407章 修炼北冥神功 上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唐怜儿欲哭无泪的看着韩牧,他没有想到,韩牧竟然如此老谋深算,想要在韩牧手中抢回暴雨梨花针,她几乎已经没有可能。 “不怎么样,就是这暗器之王,实在是不能交给姑娘?” 唐怜儿端立在韩牧身前,一身衣袍宛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臭道士,我最后问你一次,暴雨梨花针,你还是不还?”唐怜儿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韩牧干脆坐在石室的中央,玄色长袍上沾着些许灰尘,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件武器关乎整个川蜀武林的安定,我要好生想一想。” “想一想?”唐怜儿眼中寒光乍现,“那是我唐门三代心血所铸的圣物!”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红衣如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三枚银针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韩牧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穴。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见慌乱,他右手轻抬,一道九阳真气护体,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唐怜儿的银针尽数垂落在护体真气外。 唐怜儿似乎想到结局,她踉跄后退两步,一头青丝,缓缓飘落肩头。 唐怜儿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正面交锋自己不是韩牧对手,这人的武功已臻化境,江湖传言他离天下无敌只差一步。 电光火石间,她已有了决断。 “臭道士……你武功已经快要天下无敌,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抢夺我们唐门圣物不还……”她突然声音哽咽,眼中的凌厉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盈盈泪光。 唐怜儿居然哭了,只见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白玉般的脸颊滚落,在红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仰起脸,露出修长的颈项,那姿态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花枝。 “暴雨梨花针寄托着唐门三代人的心血……若你执意不还……”唐怜儿抽泣着,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咽喉,“我宁愿一死,也好过活着看唐门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 韩牧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缓步上前,却在距离唐怜儿三步处停下。 “唐姑娘这是唱的哪一出?”他语气依旧轻佻,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苦肉计?” 唐怜儿咬唇不语,匕首又向前送了半分,一丝鲜血顺着雪白的肌肤滑下,在红衣领口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韩牧见到唐怜儿如此决绝后,他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这人呐,最见不得美人落泪了。” 韩牧收起暴雨梨花针来,负手而立,看着楚楚可人的唐怜儿,他开口道:“这样吧,你之后随我去天山灵鹫宫走一趟,待我取得所要之物,我便将此物归还于你。” 唐怜儿眼中泪光未消,却已闪过一丝精光:“此话当真?” “贫道说话一言九鼎。”他伸出手想扶她起来,却被唐怜儿侧身避开。 她自行起身,拭去泪水,转眼间又恢复了那冷艳模样,仿佛方才的梨花带雨只是一场幻觉。 “好,我随你去,但若你敢食言……我就……自杀给你看!” 韩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真是特别的威胁手法。” 韩牧接着看了看地上已经死透的吴曦,他指着吴曦的尸首的开口道:“唐姑娘,接下来,我需要专门修炼一门功法,需要干干净净的环境,麻烦你将吴曦逆贼的尸首解决下。” 刚刚还泪如雨下的唐怜儿,此刻朝着吴曦吐出舌头来。 “臭道士,真麻烦。” 唐怜儿拖着吴曦的尸首往洞外去, 韩牧望着她卖力的模样,也是摇了摇头。 山洞外,唐怜儿看着吴曦的尸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来。 “吴曦呀吴曦,你就安安心心的下黄泉吧!” 暮色如血,残阳将唐怜儿的影子拉得细长,她站在吴曦的尸身,小药瓶里洒下一撮幽蓝粉末,在晚风中簌簌抖落。 “我唐门的唐门化骨散,倒也是便宜了你。”她轻声道。 药粉触及尸身的刹那,竟似活物般钻入肌理,腐肉上骤然腾起青烟,皮下传来细密的窸窣声,仿佛千万只虫豸在啃噬。 忽然有黑潮自草丛涌出,蜈蚣绞着蝎尾,蜘蛛踏着蚁群,毒虫们抽搐着、翻滚着,却在触及尸身时爆发出骇人的亢奋。 吴曦的面皮最先塌陷,眼窝成了虫豸的巢穴。一条花斑蛇从张开的牙关钻入,将内里蛀成空腔,白骨甫现便被染成靛蓝,转瞬碎成齑粉。 唐怜儿冷眼看着毒虫们为残渣厮斗,最终连血渍都被蚁酸蚀尽,只余一缕腥气混在夜雾里。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草地上,仿佛那里从未躺过什么大宋的经略安抚使。 解决完吴曦的尸首后,唐怜儿看向山洞里,她的目光肃然无比。 唐怜儿伸出纤纤细手轻抚颈间伤痕,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苦肉计就让韩牧答应归还暴雨梨花针,早知道韩牧吃这套,她还浪费那么多功夫干啥。 “臭道士,你以为我唐怜儿只会哭哭啼啼么?等我拿回暴雨梨花针,一定让你十倍奉还。”她低声自语,衣裙在夕阳下如血般鲜艳。 山风再起,卷走了她未尽的话语。 由于韩牧准备练功,唐怜儿也不再进入到山洞里去打扰他,瞧着夜色来临,唐怜儿自从落到山谷后,腹中已经有些饥渴难耐,当即决定前去山林里打猎。 夜晚的树林里布满了雾气,唐怜儿踏着露水浸润的枯叶,轻盈地穿行在密林中,她腰间别着一排银光闪闪的细针,在月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这深山老林里,总该有些野味吧。”唐怜儿低声自语,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声响,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射向右侧的灌木丛。 一只肥硕的野鸡正在啄食地上的浆果,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唐怜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右手已悄然摸向腰间的银针,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拇指与食指轻捻,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已夹在指间。 “去!” 银针破空而出,几乎不带任何声响,那野鸡刚警觉抬头,银针已精准地刺入它的颈部,瞬间切断神经,野鸡甚至来不及扑腾翅膀,便无声倒地。 “啧,准头又进步了。”唐怜儿满意地点头,快步走向猎物,她弯腰拾起野鸡,拔出银针,在衣角擦了擦重新别回腰间。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一个时辰里已经重复了三次。 唐怜儿腰间挂着的猎物从最初的一只野兔增加到现在的两只野兔、三只野鸡,她掂了掂分量,觉得足够两人吃上一天了。 “那个臭道士肯定也饿了,这下应该饿了吧。”唐怜儿想起山洞里那个正在参悟武功的韩牧,不禁莞尔。 第408章 修炼北冥神功 中 唐怜儿拎着野鸡满载而归,回到山洞外,唐怜儿熟练地生起火堆,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处理猎物,她的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经常在外闯荡的人。 不一会儿功夫,三只野鸡便被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制。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唐怜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撒了些盐和香料在鸡肉上,这是她行走江湖必备的物品。 “喂,臭道士!你不饿吗,出来吃东西了!:唐怜儿朝山洞内喊道,声音清脆如林间雀鸟。 山洞内,韩牧正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双眼微闭,韩牧还没有正式修炼北冥神功,他凝神静气许久,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极佳水平,当听到唐怜儿的呼唤,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这姑娘,也是有趣!”韩牧喃喃自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隐隐间感到腹中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没吃饱饭,的确有些干扰他的修炼。 犹豫片刻后,韩牧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朝洞口走去。 洞外一片漆黑,山谷底部只有稀薄的月光洒下,山洞口不远,唐怜儿正背对着韩牧坐在火堆旁,墨绿色的身影在火光下格外醒目,她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递过来一支串着烤鸡的木棍。 “喏,专门给你留的,看你一天多没吃东西,怕你饿死在山洞里。”唐怜儿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韩牧看着眼前金黄酥脆的烤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香气直钻鼻孔,胃部立刻发出抗议的声响,但就在他伸手欲接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冷水般浇灭了他的食欲。 这可是唐门的人做的食物。 韩牧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收回手,后退半步:“有道是无事献应勤,定有蹊跷,贫道就多谢唐姑娘好意了,在下……不饿。” 唐怜儿转过头,明亮的眸子直视韩牧:“不饿?那你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刚打的野鸡,新鲜着呢。”她晃了晃手中的烤鸡。 韩牧抿了抿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唐怜儿腰间的银针囊。 那些细如牛毛的针,可能每一根都淬了剧毒,而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女,那妖艳一般的容颜,令韩牧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罢了罢了,在下正在修炼紧要关头,实在是不宜进食。”韩牧找了个借口,声音有些干涩。 唐怜儿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盯着韩牧看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哦~”她拉长声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怕我在食物里下毒吧?堂堂唐门,对付你还需要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韩牧被戳破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仍坚持道:“唐姑娘误会了,唐门用毒之术天下闻名,在下只是……谨慎行事罢了。” “谨慎?”唐怜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烤鸡几乎戳到韩牧鼻尖。 “那你看着!” 她当着韩牧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鸡肉,咀嚼几下咽了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再一口,直到把整只鸡吃得只剩骨头。 “有毒吗?啊?有毒吗?”唐怜儿把鸡骨头摔在地上,眼中燃起怒火。 “我唐怜儿行走江湖,从不靠下毒害人!你以为唐门人人都喜欢用毒?” 韩牧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得脸颊通红的少女,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唐姑娘不必生气,贫道只是不想花费多余的时间在运功疗伤上罢了。”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打猎生火忙活半天,就换来你这种态度?”唐怜儿朝着韩牧怒斥道,接着她转身走回火堆旁,抓起另一只烤鸡,恶狠狠地咬下去。 “不吃拉倒!饿死你活该!” 韩牧转身走入山洞里,唐怜儿自顾自的坐在火堆旁生起闷气,唐怜儿愤怒的背影并没有让韩牧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韩牧一听到唐怜如此言语,他反而停住身影,又转身来到山洞外,看着有些生闷气的唐怜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唐怜儿用力咀嚼的声音。 半晌,韩牧轻叹一声,就在这时,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鸡腿肉“啪”地落在他脚边。 “爱吃不吃!”唐怜儿背对着他,声音里怒气未消,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韩牧看着地上的鸡肉,犹豫片刻,终于弯腰捡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的确很鲜嫩多汁,香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野鸡的鲜美。 “好吃吗,韩大真人?”唐怜儿突然问道,仍然没有回头。 韩牧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诚实地回答:“以味道而言……的确很好吃。” 火堆旁的身影似乎放松了一些。 “哼,还算你还有点品味。”唐怜儿哼了一声。 “那只野兔马上也烤好了,你要是还想吃,就自己过来拿。” 韩牧看着少女倔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韩牧走到火堆旁,在唐怜儿对面坐下,轻声道:“方才……的确是我多想了,是在下不对,多谢唐姑娘好意款待。” 唐怜儿瞥了他一眼,丢过来一只烤兔腿:“少废话,吃你的吧。”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山林间的气氛却不再那么紧绷,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夜时间就这么过去。 第409章 修炼北冥神功 下 第二日,无量山下,山谷里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仙气,薄雾如纱般笼罩着整个山谷,灵泉叮咚作响,奇花异草间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 山洞内,韩牧正盘坐在一块温润如玉的青色巨石上,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周身三寸之处竟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 “终于又凑到一门顶级内功心法了。”韩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抬手轻抚丹田位置,那里汇聚着九阴真经的阴柔、葵花宝典的诡异、先天功的纯净、心意气混元功的浑厚、九阳真经的刚猛、易筋经的洗髓之力以及全真心法的中正平和当世等十多种绝顶上乘内功。 这些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历经千辛万苦才将这些神功绝学集于一身。 然而这些真气在他体内虽相安无事,却始终未能真正融为一体,韩牧很清楚,自己丹田内被先天功真气包裹的那颗种子,才是他身体里一切真气能相安无事存在的根本所在。 直到韩牧,他在福地深处的石室内,寻得逍遥派失传已久的北冥神功秘籍,才看到了突破的契机。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韩牧轻声念诵口诀,体内真气随之缓缓流动。 他首先运转九阴真经,让体内一道阴和真气如溪流般流过体内的十二正经,接着又催动九阳神功,至阳之气在经脉中奔腾如烈火,随后是易筋经的洗髓之力,如春风化雨般滋养每一寸血肉。 三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他精妙的控制下竟和谐共存,互不冲突,这便是韩牧苦修多年的万法归宗境界,这些真气虽然还没有真正融合,却能在他体内自由运转。 当所有真气都被调动起来后,韩牧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北冥神功的心法运转内力。 初始时,丹田中如常平静,但随着口诀深入,他忽然感到一丝异样——丹田深处似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是……”韩牧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丹田中央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自从在少林寺修炼易筋经恢复功力以来,先天功真气便包裹着那颗光华颗粒,仿佛一直沉睡在他丹田最深处,没想到,今日竟与北冥神功的心法又有了些许反应。 不容多想,韩牧继续催动心法。 渐渐地,一股全新的真气从四肢百骸中生出,如晨雾般轻盈缥缈,却又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这正是修炼北冥神功而产生的北冥真气! 北冥真气初生时细若游丝,但随着韩牧不断运转心法,它开始如饥似渴地吸收周围的其他真气,最先被吸引的是先天功的纯净真气,两者相遇的瞬间,竟如久别重逢的故人般欢欣雀跃。 韩牧只觉奇经八脉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本平静的真气海洋此刻沸腾起来。 北冥真气与先天真气相互缠绕,在经脉中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旋涡,每经过一处穴位,旋涡便壮大一分,而其他真气则被推挤到经脉边缘。 “唔……”韩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种真气冲突带来的痛苦远超想象,但他咬牙坚持,继续引导两股真气的交融。 渐渐地,奇异的变化发生了,北冥真气不再吞噬先天真气,而是与之水乳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更为精纯的真气。 韩牧内视之下,发现这新生的真气呈现出淡淡的青色,既有北冥的浩瀚深邃,又有先天功的纯净无暇,他心中一动,或许只有集齐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才能真正突破枷锁。 随着修炼深入,这种融合越来越顺畅。 韩牧惊喜地发现,原本各自为政的其他真气,在这先天北冥真气的调和下,竟然开始主动靠近、融合,心意气混元功的浑厚、九阳神功的刚猛、易筋经的洗髓之力……这些原本截然不同的真气特性,此刻竟如百川归海般融入先天北冥真气之中。 三日时光在深度修炼中如白驹过隙。 当韩牧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青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轻轻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色真气如活物般在五指间流转,时而化作游鱼,时而变为飞鸟,灵动非常。 “北冥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韩牧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重新淬炼过,最令他惊喜的是,丹田中那颗神秘种子此刻金光更盛,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更奇妙的是,他的神识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有余。 闭目凝神间,能清晰感知到方圆十里内的一草一木,甚至连地下虫蚁爬行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天地间稀薄的元气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如无数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 韩牧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他神识一放,只见数百丈的高空之下,远方云海翻腾,心中升起明悟。 “北冥神功虽已大成,但这颗种子要完全发芽,恐怕还需逍遥派另外两大神功,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和小无相功。” 他回忆起虚竹对于逍遥派三大神功的记载:北冥神功主吞噬转化,小无相功主模仿变化,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则主生生不息,三大神功合一,方能达到逍遥派传说中的至高境界——逍遥御风。 “看来,天山的灵鹫宫,还有西夏的皇宫,就是我接下来的目标地了。”韩牧轻声自语,据虚竹所留书信,西夏皇宫深处的冰窖中,藏有虚竹留下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而小无相功的下落,则在天山派的灵鹫宫里。 韩牧不由得细想,他此前答应过少林寺方丈苦乘,要亲自前往西域灭掉西域金刚门和苦工头陀,韩牧答应他三年一定做到。 眼下,韩牧已经解决掉吴曦,四川的局势势必会彻底稳定下来。 他只要在天山灵鹫宫和西夏皇宫中得到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再花费一年半载时间闭关,彻底将逍遥派三门神功融会贯通,即使没有堪破逍遥御风的境界,凭借韩牧身上少林七十二绝技,还有降龙十八掌,铁掌功,落英神剑掌,空明拳,左右互搏术,再加上十数门顶级内功心法,也已经是武功天下第一,解决西域金刚门和苦工头陀自然不在话下。 定下接下来的目标后,韩牧再次内视丹田,那颗金色种子在先天北冥真气的滋养下,裂纹又扩大了一分,隐约可见内部一点嫩绿。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韩牧心中升起,他必须让这颗种子开花结果,那将是超越历代武学宗师的全新境界。 第410章 前往西域天山 上 晨光熹微,无量山山谷中的雾气尚未散去,韩牧独自坐在石室内凝神运功,周身四处真气流动。 韩牧双手缓缓沉于双膝之上,一连十日,他和唐怜儿自从来到这琳琅福地已经有十日了,韩牧体内北冥真气顺着奇经八脉四处流动,回到丹田之中后流入先天功真气内,再被那颗光华一般的种子吸收掉。 “呼——” 韩牧吐出一口浊气,他隐隐感觉,只需要从天山灵鹫宫中的密室和西夏皇宫里的冰室中得到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小无相功这两门内功心法,他体内丹田之中的种子一定就能突破发芽开花来。 韩牧站起身来,瞧着山洞之中沉寂的一切,眼下他已经练成北冥神功,也是时候离开此地了,韩牧走出山洞,站在琳琅福地的入口处,回望这片给予他奇遇的神秘之地,石碑上“琳琅福地”四个古篆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向他告别。 “臭道士韩大哥,一切都准备好了。”唐怜儿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赶路的青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绣有梅花的腰带,衬得她英气中不失柔美。 韩牧点点头,目光悻悻然落在唐怜儿脸上,“唐姑娘,丑话说在前面,此去天山路途遥远,说不定途中还会有一些艰难险阻,你可大不必随我同去吃苦?” 唐怜儿瞧着韩牧所言,双臂环抱露出一副不服气的脸色来。 “哼,小真人若是这就将暴雨梨花针归还给小女子,小女子也不想千里迢迢去那苦寒高远之地呢!” 韩牧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那张在福地石室中发现的地图。羊皮纸已经泛黄,上面用朱砂勾勒出的路线从无量山一直延伸到西域天山。 “按图所示,我们需要先向西行,经过大理边境,再转向西北进入吐蕃境内。” 宋朝时期的西域值得大部分就在吐蕃地界里,不过如今的吐蕃已经是一个地域的名称,吐蕃境内政权林立,从唐朝末年以后对中原就不再形成威胁,吐蕃地域广阔,南靠大理,东靠大宋的四川,西北则是紧靠西夏,基本涵盖西藏、新疆,四川西部地区等。 两人沿着山谷底部进入山林里,清晨的山林间,露珠挂在草叶上,折射出七彩光芒,韩牧走在前面,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唐怜儿则细心观察着路边的草药,偶尔会停下来采集一些。 “这里竟然有紫灵芝?”唐怜儿突然蹲下身,指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紫灵芝,生长在灵气充沛之地,能解百毒。 “哟,我还以为唐姑娘只会用毒呢?没想到你对药材也如此了解?” 韩牧看着她熟练地将草药连根挖出,当即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我父亲是唐门中人,母亲却是医家传人,我从小既学毒也学医。” 山路渐渐陡峭,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正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藤桥相连。 “我先过去试试。”韩牧说着,已经轻点足尖,如一片落叶般飘向藤桥,韩牧轻功已经达到天下一人的境界,藤桥在他脚下微微晃动,却稳固如常。 唐怜儿却没有这等轻功,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踏上藤桥,刚走几步,一阵山风吹来,藤桥剧烈摇晃,她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电光火石间,韩牧身形一闪,已回到她身边,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抓住藤绳。 “闭上眼睛,我带你过去。”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唐怜儿只觉身体一轻,耳边风声呼啸,再睁眼时已安全到达对岸,她脸颊微红,低声道谢。 韩牧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无量山脉,来到一处开阔的山谷。 远处炊烟袅袅,似乎有个小村落。 “今晚就在那里借宿吧。”韩牧指着远处的村落说道。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找到一户愿意收留行人的农家,主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热情地招待他们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山野菜和糙米饭。 饭后,唐怜儿取出银针为老者治疗多年的腿疾,韩牧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借着月光再次研究那张地图,从无量山到天山,几乎要横跨半个西域,路途之遥超乎想象。 “臭道士,你在想什么呢?”唐怜儿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韩牧收起地图:“在想接下来的路,明日我们就能到达大理边境,之后便是茶马古道,那里商旅众多,但也鱼龙混杂。” 唐怜儿在他身旁坐下,仰望着满天繁星:“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茶马古道上不仅有商人,还有许多江湖人士,听说西域有不少奇人异事和江湖门派,与大宋境内武林截然不同,这一次,也能领略领略了。” 唐怜儿说起西域的江湖门派,根据韩牧的了解,广阔的西域境内,厉害的江湖门派除了天山派灵鹫宫外,还有火工头陀所创立的西域金刚门,苦慧禅师所创立的西域少林,喇嘛密宗,还有一个韩牧极为属实的江湖门派——白驼山庄,西毒欧阳锋可是四绝之一。 西毒欧阳锋,此人自从十年前被自己的师兄王重阳废掉蛤蟆功以后,恐怕正在日夜勤修苦练蛤蟆功呢。 四绝之中,就拿武学天赋和专注度而言,恐怕只有欧阳锋算的最高,逆练九阴真经的情况下,也能练就一身高深武学,并且于第二次华山论剑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韩牧细细一想,如今自己虽然已经有天下无敌的深厚内功,又兼有百家高深武学,可终究还是没有当初王重阳那般稳固。 况且,韩牧还不知道自己丹田之中的具体情况,如果再出现真气消失的可能,同时面对白驼山庄和西域金刚门,他终究不能做到绝对把握。 因此,此次前往天山灵鹫宫和西夏皇宫,他必须做到不引人注意,尤其是白驼山庄和西域金刚门,等他成功拿到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小无相功后,将逍遥派三大神功集齐,去探索一番虚竹所说“逍遥御风之境界”。 到时候,武功稳入天下第一时,无论是白驼山庄还是西域金刚门,还有逃回绝情谷的公孙止和数千丈,他将一个也不放过。 夜风微凉,韩牧注意到唐怜儿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第411章 前往西域天山 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辞别老者继续西行。 一路上,地势逐渐平缓,道路也宽阔起来,正午时分,他们终于踏上了着名的茶马古道,这条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古老商道上,驼铃声不绝于耳,各色人等来来往往。 “冰糖葫芦——” “茶叶,上等的茶叶——” “上好的蜀锦——”古镇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人策马一路上顺着古道走了百余里路,进入一处茂密的树林内,刚刚才休息片刻,准备继续赶路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五六个手持兵刃的彪形大汉拦在路中央,为首的独眼汉子大声喝道:“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旁边还有一个商队的人顿时乱作一团,韩牧眉头轻轻一皱。 “是马贼。” 唐怜儿看着那些马贼,露出轻蔑的目光来,对着韩牧低声道:“这些马贼,一看就是专在边境劫掠商旅。” 赵三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独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哟,这小娘子长得真水灵,不如跟了大爷我,保你吃香喝辣!” 韩牧眼中寒光一闪,手掌中掌力凝聚,唐怜儿却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道:“区区马贼,怎么值得小真人出手,让我来。” 不等韩牧反应,唐怜儿已上前一步,妖艳的脸上立即笑靥如花:“这位大哥好生威武,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三见状大喜,连忙凑上前来,就在他距离唐怜儿只有三步之遥时,唐怜儿袖中突然飞出一片淡紫色的粉末,赵三猝不及防,吸入粉末后顿时脸色大变,捂着喉咙跪倒在地,痛苦地抽搐起来。 “老大!”其余马贼大惊,正要上前。 唐怜儿冷声道:“他中的是唐门'七步断魂散',不想死的,就给我滚远点!” 马贼们闻言如见鬼魅,纷纷后退。 唐怜儿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丢给赵三:“解药只能缓解三日毒性,若再让我在道上看见你,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赵三慌忙吞下药丸,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走了,那些被吓破胆的商旅们纷纷向唐怜儿道谢,她却只是淡淡一笑,回到韩牧身边。 韩牧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讶:“没想到怜儿姑娘暗器功夫了得,用毒也是如此厉害。” 唐怜儿妖艳的目光收回眼里,神色故意有些黯然道:“毒术本非正道,只是有时不得不用,我母亲时常嘱咐我,医术救人,毒术防身,切不可滥用。” 韩牧只是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沿着茶马古道一路向西,白天赶路,夜晚或借宿农家,或在野外露宿。 第七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岔路口。 韩牧看着地图说道,“再走几日,就能到达大理与吐蕃的边境。”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气温也开始下降,唐怜儿明显感觉到呼吸变得困难,脸色也有些苍白。 “是高山症。”韩牧关切地看着她。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他们在山坡上找到一处背风的岩洞,韩牧生起篝火,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药材熬了一碗药汤:“这是人参和红景天熬的,能缓解高山反应。” 唐怜儿感激地接过,小口啜饮,药汤苦涩中带着甘甜,喝下后果然觉得胸口舒畅了许多。 “没想到,你一个全真教的道士,还挺会照顾人的。”唐怜儿轻声说道。 火光映照下,韩牧的侧脸显得格外清秀,他忽然想起了还在终南山重阳宫后山竹林雅苑里的李师婉,离开重阳宫也有大半年了,不知道他的婉儿,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一想起李师婉,韩牧脑海中又不得不想起古墓派的林舟儿,想起黄河岸边山洞里那一夜,这时,韩飞蕊的模样又映入他脑海里,那些深刻的体验回忆让韩牧丹田之中的真气有些躁动。 他迅速盘膝而坐,接着运功凝神。 夜深了,唐怜儿靠在岩壁上渐渐入睡。 高原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父亲……母亲……”唐怜儿在梦中呓语,眼角有泪光闪烁。 韩牧抬眼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子,内心难道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次日清晨,唐怜儿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韩牧的外衣,而他正坐在洞口打坐调息,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宛如一尊雕像。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却还是惊动了他,韩牧睁开眼,微微一笑:“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唐怜儿点头。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 高原上空气稀薄,每走一步都像是负重前行,地势也越来越荒凉,偶尔才能见到几户游牧民族的帐篷。 第十三日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块界碑,上面用汉文和吐蕃文刻着“大理”与“吐蕃”的字样。 “我们到了。”韩牧长舒一口气。 两人终于抵达了大理与吐蕃的边境。 唐怜儿望着前方更加苍茫的高原,眼中既有疲惫也有期待:“再往前就是吐蕃境内了,我们距离天山又近了一步。” 韩牧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水囊:“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养精蓄锐,明日开始,环境可能会更加恶劣,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夜幕降临,高原上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人围着篝火取暖,分享着最后一点肉干。 篝火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摇曳。 “臭道士,等这次天山之行结束了,你可一定要信守承诺,将我唐门圣物暴雨梨花针归还给我。” 唐怜儿盯着韩牧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韩牧瞧着一路上,唐怜儿对暴雨梨花针竟然如此执着,也就点了点头道:“小道所言从不食言,只要你们唐门不利用比武作恶,还给你也无妨。” 第412章 途径白驼山地界 正值秋冬时节,整个西域高原一片寒风凛冽,清晨,一场霜降过后,天山便显露出铁青色的骨骼。 远望山麓,雪线像一柄钝刀,将天地劈成两截,上方是终年不化的冰盔雪甲,下方却翻滚着焦褐色的草浪,间或夹杂着几丛倔强的沙棘,红果子早被牧人家的孩子摘尽了,只剩些尖刺挑着寒光。 牧道旁的胡杨林正举行金色葬礼,风掠过时,千万枚金箔簌簌飘坠,露出枝干上那些皲裂的树皮,宛如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 韩牧和唐怜儿两人朝着雪域高原缓缓驶去,在整个山川大地上显得如同尘埃一般渺小,暮色四合时,雪粒开始敲打废弃的羊圈,石墙缝里塞着的羊毛早被老鼠拖走,只剩几根白骨卡在缝隙中。 风穿过孔洞发出呜咽,惊得岩缝里的雪鸮\"咕咕\"叫了两声。,更远处,冰川融水在夜幕里继续雕刻峡谷,冰裂声像钝锯子切割岩石,一声,又一声。 韩牧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夕阳的余晖为雪峰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美得令人心醉,然而他的眉头却紧锁着,目光落回眼前荒凉的村落。 “这已经是今天经过的第三个空村子了。”唐怜儿翻身下马,轻巧地落在地上,没有激起一丝尘土,她纤细的手指拂过一间土屋门框上的灰尘。 “看这积灰程度,至少半个月没人居住了。” 韩牧点点头,走进一间敞开的屋子,屋内桌椅摆放整齐,灶台上还放着半碗发霉的饭菜,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但衣柜里的衣物、床上的被褥都原封不动,显然村民们是仓促离开的。 “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韩牧沉声道,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不像是遭遇了马贼。” 唐怜儿忽然蹲下身,从墙角捡起一片闪着幽蓝光芒的鳞片。 “臭道士,你看这个。” 韩牧接过鳞片,在夕阳下仔细端详,鳞片约有铜钱大小,边缘锋利,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是蛇鳞?但颜色似乎……” “是毒蛇,而且是被人工培育的剧毒蛇种。”唐怜儿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在唐门的毒经上见过记载,这种鳞片颜色是长期喂食特殊毒物所致。”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猜测,离开村子后,他们沿途又经过几个类似的荒村,情况如出一辙,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城镇外找到了一间破庙暂歇。 破庙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月光透过残破的瓦片洒落进来。 韩牧生起一小堆火,唐怜儿则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食。 “再有十日,咱们就能抵达天山脚下了。”韩牧望着跳动的火焰,“只是,这一路的异常……” 他话未说完,唐怜儿突然抬手示意他噤声,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面色骤变:“有东西在靠近,很多,从四面八方……” 韩牧立刻站起身,内力运转,感官顿时敏锐了数倍,他听到了——沙沙声,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足爪摩擦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毒蛇!”唐怜儿低呼一声,已经跃上了供桌。 几乎在同一时刻,破庙的门口、窗口、墙缝中,无数条毒蛇如潮水般涌入。 它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吐出的信子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 韩牧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蛇绝非野生,每条都带着明显的驯养痕迹,它们行动有序,仿佛受到某种指挥,呈包围之势向两人逼近。 “是有人驱使的。”唐怜儿冷静判断,右手已经探入袖中。 “看鳞片光泽,应该就是我们白天发现的那种。” 蛇群越来越近,最近的已经游到了火堆旁,韩牧正要运功,唐怜儿却按住他的手臂:“区区毒蛇而已,让我来试试。” 只见她手腕一翻,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袖中激射而出。 这些银针在火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针尖上一点幽蓝显示它们淬了剧毒。 银针精准地刺入十条毒蛇的七寸处,那些蛇顿时剧烈翻滚起来。 奇妙的是,中毒的蛇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变得异常狂暴,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同类。 一条青纹毒蛇咬住了旁边花蛇的颈部,花蛇又转头咬向另一条黑蛇,这些毒素仿佛会传染一般,很快整个蛇群陷入了自相残杀的混乱中。 “让你们试试我们唐门的'千丝引'!”唐怜儿脸上露出一丝肃杀之色。 韩牧则是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不到半炷香时间,庙内的毒蛇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也逃之夭夭,但两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一阵诡异的笛声从远处飘来。 笛声忽高忽低,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仿佛在传递某种命令。 随着笛声接近,地面再次震动起来,比之前更多的毒蛇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看来,是正主来了。”韩牧冷笑一声,站到唐怜儿身前。 月光下,七八个身着白衣、面戴轻纱的女子缓步而来。,她们手持形状古怪的短笛,边走边吹。 每吹一个音符,蛇群就随之变换阵型,时而分散,时而聚拢,训练有素如同军队。 “什么人,敢擅闯白驼山地界?”为首的女子停下笛声,声音冷若冰霜。 韩牧心中一动——白驼山!果然是西毒欧阳锋的地盘。 他朗声回道:“我们不过是过路旅人而已,倒是你们,这些村庄里的人呢?是不是被你们的毒蛇害了?” 女子们闻言竟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那些贱民?我们白豚山庄需要扩大蛇场,他们自然要让路,不识相的,也就拿去喂蛇了。” 唐怜儿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你们竟然把活人喂蛇?” “哼,能成为我们白驼山灵蛇的饲料,是他们的福分。”另一名女子傲然道。 “这里方圆百里都是白驼山地界,我们想怎样就怎样。” 韩牧摇了摇头笑道:“好一个想怎样就怎样!看来,你们白驼山庄还真是霸道至极,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蛇毒厉害,还是贫道的拳头厉害!” 话音未落,蛇群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破庙的地面,连墙壁上都爬满了毒蛇。 白衣女子们的笛声陡然尖锐,蛇群攻击的速度骤然加快。 “唐姑娘,你退后!\" 韩牧对唐怜儿低喝一声,随即运起体内真气,双手一沉,深吸一口气,摆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狮子吼功夫来。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韩牧口中爆发,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破庙的残垣断壁在这吼声中剧烈震动,瓦片簌簌落下。 距离最近的毒蛇直接被震得爆体而亡,稍远些的则被音浪掀飞出去,如同被无形大手扫过一般。 白衣女子们纷纷捂住耳朵后退,面纱被气浪掀起,露出惊骇的面容。 笛声戛然而止,失去指挥的蛇群顿时乱作一团。 第413章 重修蛤蟆功的西毒欧阳锋 只是片刻功夫,十来个女子俱是被浑厚内力震得心神激荡,嘴角纷纷渗出血丝,而那些距离更近的毒蛇,几乎都是化作血肉。 “好……好高深的内力……你……你是什么人?\"为首女子惊恐地问道。 韩牧没有回答,反而质问道:“快说,那些村民,活着的被你们赶去哪里了?” 女子们对视一眼,突然同时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小瓶,往地上一摔。 霎时间,浓密的紫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小心有毒!”唐怜儿急忙提醒,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拍开,洒出一片白色粉末。 粉末与紫烟接触,发出滋滋声响,竟将毒烟中和了。 待烟雾散去,白衣女子们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死伤的毒蛇和几个空瓶。 “跑得倒挺快。”韩牧冷哼一声。 他又转头看向唐怜儿,“你没事吧?” 唐怜儿摇摇头,目光凝重地看着地上的蛇尸:“这些毒蛇恐怕只是先锋,白驼山庄肯定还有更多,若不彻底解决,附近的百姓永无宁日。”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韩牧问道。 唐怜儿沉思片刻,从贴身锦囊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瓶身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瓶口用蜜蜡严密封住。 “这是我们唐门秘药'十步断肠散',本是禁药……”她轻声道。 “此毒无解,一旦入体,十步之内必死无疑,而且……它能通过接触传染。” 韩牧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打算要用这些蛇作为传播媒介?” 唐怜儿点点头:“蛇类会吞食同类尸体,只要有一条中毒,那整个蛇群都会……” 她没有说完,但韩牧已经理解,他有些犹豫道:“你确定不会传播到人身上?” “放心吧,不会的。”唐怜儿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唐门中人特有的决绝。 她小心地打开玉瓶,取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选了一条尚在蠕动的花蛇,将药丸弹入其口中。 那蛇吞下药丸后,立刻剧烈抽搐起来,不过几个呼吸就僵直不动了。 “走吧,很快这里就不能待人了。”唐怜儿收起玉瓶,拉着韩牧退出破庙。 他们退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观望。 不到半刻钟,几条蛇开始靠近那条死去的花蛇,试探性地咬了几口。,很快,这些蛇也开始抽搐死亡,而更多的蛇被吸引过来…… “看,十步断肠散已经起作用了,天亮之前,方圆十里内的毒蛇都会绝迹。\"唐怜儿轻声道。 韩牧望着远处月光下的破庙,这下白驼山庄精心训练的毒蛇阵应该彻底没有希望了吧。 “你在想什么?”唐怜儿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 韩牧叹了口气:“我在想,白驼山庄为何突然扩张蛇场?莫不是那西毒欧阳锋又在谋划什么?” 唐怜儿望向天山方向,目光深邃:“咱们解决掉这些毒蛇就可以了,你难道忘了你来天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韩牧也被拉回现实。 “罢了罢了,既然咱们经过白驼山的地界,也出手对付这些毒蛇了,至于同欧阳锋的恩怨,待我在灵鹫宫和西夏皇宫取得心法之后,迟早会和他算一算总账的。” 白驼山庄内。 地下密室的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露珠,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欧阳锋盘坐在石室中央,他脸须棕黄,眉目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眼神锐利如刀剑,赤裸的上身布满青紫色的经络,如同毒蛇般在皮肤下蜿蜒,他双目紧闭,两腮鼓胀如球,喉间发出“咕咕”声响,正是蛤蟆功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王重阳……”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脑海中又浮现出重阳宫万寿观里的那一夜,那时他蛤蟆功已达十重圆满,只要夺来九阴真经,一定能成为天下第一,没想到王重阳诈尸,被他一记一阳指破去蛤蟆功修为, 石室角落的铁笼里,数十种毒物窸窣作响。 欧阳锋猛然睁眼,五指成爪凌空一抓,三条碧绿小蛇破空飞来,他毫不犹豫地咬断蛇头,任由腥臭的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刹那间,五脏六腑如同被烙铁灼烧,他却仰天大笑:“痛快!” 毒液在经脉中奔涌,与体内积蓄的其他毒素激烈碰撞。 欧阳锋浑身颤抖,皮肤下鼓起鸡蛋大小的包块四处游走,他双手挥舞,强行引导这股狂暴力量冲击任脉要穴,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他越来越响的“咕咕”声在四壁回荡。 “还不够……”他嘶吼着扑向铁笼,抓起毒蝎塞入口中咀嚼。 甲壳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紫黑色的汁液从他嘴角溢出,突然,他四肢着地,背部高高弓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蟾蜍,石砖地面在他掌下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到墙角。 幻象开始出现,他看见王重阳的白须在眼前飘动,听见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劲风扑面而来,这些画面刺激得他几欲发狂,丹田内沉寂多年的真气突然沸腾,如决堤洪水冲向奇经八脉。 “啊——”欧阳锋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周身毛孔喷出腥臭的黑雾。 石室内的毒物瞬间毙命,连钢铁笼栏都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他的眼球完全变成惨绿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不知过了多久,黑雾渐渐散去。 欧阳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自己布满鳞片状纹路的手臂,突然纵声长笑。 笑声震得密室顶部簌簌落灰,他却浑然不觉,第八重,终于成了!虽然距离当年的十重境界尚有距离,但这具经过百毒淬炼的身体,已远胜从前。 他走向角落的铜镜,镜中人面目全非,青灰色的皮肤上血管凸起如蛛网,嘴唇呈现中毒的紫黑色,但欧阳锋却满意地抚摸着镜面,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宝。 “黄老邪,臭叫花,还有段皇爷……”他每念一个名字,镜面就多出一道裂痕。 “待我神功大成之日,定要再和你们比试高低,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欧阳锋转身走向另一个更大的铁笼,里面盘踞着一条碗口粗的金线蟒,他毫不犹豫地拉开笼门,在巨蟒扑来的瞬间掐住其七寸。 毒牙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他却露出近乎愉悦的笑容。 第414章 花花公子欧阳克 夜色如墨,月色高照,欧阳锋沉迷于修炼蛤蟆功功。 与此同时,密室之外,整个白驼山庄静卧在雪山脚下,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这座通体洁白的山庄镀上一层冷银,远远望去,那连绵的屋宇宛如冰雪雕琢的幻境,与四周苍茫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山庄正门前的两盏白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飘忽不定的光影。 灯笼上以银线绣着奇特的蛇形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山庄围墙高耸,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竟映照出天上那轮冷月的倒影。 穿过曲折的回廊,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庭院中,十二名白衣少女正列成梅花阵型,她们皆着素白纱衣,腰间系着银丝绦带,乌黑的长发用白绸松松挽起,不施粉黛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庭院的房间下,一个中年女子正蒙着脸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些白衣女子翩翩起舞。 少女们手持三尺白绫,随着无声的节奏舞动,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惊,白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却未发出半点声响,只有月光在绫面上流转,如同水波荡漾。 “咻——”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划过,庭院角落的桂花树上飘落几片花瓣。 少女们的动作同时停滞,十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声源处,目光冷冽如刀。 只见一道男子身影施展轻功来到少女中间,他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年龄不过二十岁上下,双目有神,面容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装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 “拜见少主!” 十二名白衣少女对着男子行礼。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欧阳锋的私生子,名义上的侄子。 只见欧阳克手持折扇,衣冠楚楚的微微一笑。 “你们的舞姿可是越来越好了。” 欧阳克并没有停留,对着少女们发出笑意后,他走到少女们身前,而后又径直走向庭院下。 “娘亲。” 欧阳克对着中年妇人俯身一拜,中年妇人只是轻轻抬手,欧阳克脸上的笑容闪过一丝异样。 整个白驼山庄里,除了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外,就只有欧阳克,欧阳锋和欧阳克生母三人。 无论是欧阳锋还是欧阳克的生母,还是白驼山庄少主欧阳克,三人都清楚的知道,欧阳克名义上的叔父欧阳锋,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欧阳锋和嫂子的不伦之恋才有了欧阳克,这也导致欧阳克的心理有一些扭曲。 欧阳克仗着继承了白驼山武学,四处掳来良家女子收为白驼山女弟子,名义上既可以照顾他的生母,又可以作为自己的奴婢。 “克儿,娘要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欧阳克生母叹出一口气来,接着便起身回到房间内,那些女弟子也纷纷进入房间内照顾。 “儿子告退!” 欧阳克躬身一拜,接着又走向山庄后院。 山庄后院的练武场上,三名年轻貌美的女弟子正在月光下对练,她们不用兵器,只以掌法相搏,每一招都凌厉狠辣,直取要害,奇怪的是,尽管招式凶险,她们交手时却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仿佛有无形的屏障阻隔。 其中一名少女突然变招,右手成爪直取对面同伴咽喉,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化爪为掌,轻轻在对方肩头一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势,退回原位,仿佛刚才的杀招只是幻觉。 欧阳克忽然飞去三人中间,只见他施展白驼山功夫,在三人之中来回穿梭,一番比试下来,三个少女脸上绯红一片。 “少主,你又欺负我们。” 欧阳克色眯眯的一笑,一手搂着一人,一手摸着另一人的下巴。 “哈哈哈,美人儿,本公子今夜欺负的你们。” 三个白衣少女一阵娇羞,欧阳克搂着他们进入卧室内,子时将至,山庄各处的灯火渐次熄灭。 主卧室房间里,透过半开的窗缝,可见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白玉案几,案上放着一盏造型奇特的银灯,灯焰竟是诡异的青色。 案几前跪着三名白衣少女,她们为欧阳克宽衣解带,伺候着欧阳克在木桶里洗澡。 月光高照,一缕缕幽香从欧阳克的寝殿中飘散而出,混合着西域特有的香料与女子身上的胭脂气息。 房间里,轻纱幔帐随风轻摆,欧阳克斜倚在锦缎铺就的软榻上,他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玉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膛,那双斜飞的凤眼中含着三分笑意七分邪气,正低头轻嗅着怀中少女的发香。 “少主,您弄痒奴婢了。”少女娇嗔着躲闪,却被他一把揽回怀中。 “躲什么?本公子今日心情好,陪你们好好玩玩。” 欧阳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手指轻挑少女下巴,正要俯身吻下,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主,属下有要事禀报!”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欧阳克眉头微蹙,不悦地松开怀中少女:“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白驼山服饰的女弟子低头走入,不敢直视床榻上的香艳场景,她单膝跪地,恭敬道:“禀少主,山下放养蛇阵时,发现咱们地界上来了一对陌生男女,两人皆是中原人打扮,那男子是一个少年道士,那女子容貌绝美,使一手精妙暗器,还擅长用毒,那道士内功极高,伤了我们八名弟子。” 欧阳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推开身旁少女,赤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随手抓起一旁的白袍披上:“哦?绝色女子?详细说来。” 女弟子仍旧低着头:“据报,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着浅黄色衣裙,容貌……容貌极为妖艳绝美。” “十八九岁,真好的年纪呀……”欧阳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你们可有报上我白驼山的名号?” “报了,但那女子冷笑说……说……”女弟子声音渐低。 “他们说什么?”欧阳克眼神一冷。 “说我们白驼山算什么东西……”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欧阳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我白驼山地界放肆!”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兵器架,取下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轻轻一抖,扇面展开,露出上面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备马,点三十名精锐弟子,随我下山会会这位'倾国倾城'的姑娘。”欧阳克眼中闪烁着狩猎般的兴奋光芒。 “至于那个道士……若敢阻拦,格杀勿论。” 不到一盏茶时间,白驼山庄大门洞开,一队白衣骑士如旋风般冲下山去。 为首的欧阳克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玉带上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那紫衣女子在自己怀中挣扎求饶的模样。 第415章 西域少林与西域金刚门的恩怨 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韩牧的脸颊,韩牧一身紫色道袍看着十分单薄,他身下坐骑喘着寒气。 远处一阵寒风呼啸而来,韩牧体内真气流转,那些袭来的冷气让韩牧感受不到丝毫的愣住,反而是身旁的唐怜儿早已将斗篷的兜帽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再走两日就能到天山了。”韩牧呼出一口白气,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看那山势,应该就是天山山脉了。” 唐怜儿点点头,声音透过厚厚的围巾传来:“这天山脚下……也太冷了,还有你看你,你还是人吗,这么冷的天,你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唐怜儿一双脸颊冻得通红,她声音微微颤抖,目光也是打量在韩牧身上。 “嗨,谁让你内功不够深厚了,我体内真气时时刻刻流动至奇经八脉,自然是不惧这些寒风侵袭。” 韩牧故意笑着看着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唐怜儿。 唐怜儿露出一个白眼给韩牧,由于两人前来西域地界,本来就是一年中最为寒冷的秋冬季节,随着距离天山山脉越来越近,自然,这里的气候就变得异常艰苦起来。 “不行不行,这天寒地冻的,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脚吧,别没到天山,我就给冻死了!” 西域的秋冬交替之际,大地早已披上银装。 放眼望去,除了皑皑白雪,便是偶尔裸露出的褐色岩石。两人沿着被雪覆盖的道路上艰难前行,马蹄在积雪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忽然,唐怜儿指着前方:“臭道士,你看!” 韩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雪原上,隐约可见一面破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模糊可见“雪停客栈”四个大字。 “哟,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韩牧笑道,“今晚总算不用露宿荒野了。” 两人加快脚步向客栈方向走去。就在距离客栈还有约莫一里地时,韩牧猛地拉住唐怜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附近有打斗声。”他低声道。 唐怜儿凝神细听,果然听到风中夹杂着金属碰撞和呼喝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循声而去。 绕过一处雪丘,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雪地上,一名身着杏黄色袈裟的中年和尚正与三名黑衣男子激战正酣。 那和尚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他手中并无兵器,仅凭一双肉掌,却将三名持刀的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看样子,那个和尚应该是西域少林的僧人。”韩牧低声道。 唐怜儿皱眉道:“西域少林?还有这个门派?” 韩牧给他解释道:“西域少林也算少林的一股分支,乃是昔日少林寺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远走西域后创立,你自然没有听闻过。” “那三个黑衣人使的也是少林功夫,但……但招式却招招致命,多了几分狠辣,难是西域金刚门的功夫?”韩牧眼睛紧盯着战局继续道。 “西域少林,金刚门,看来,你对西域一带也挺熟悉的嘛!” 唐怜儿一手搭在韩牧的肩膀上,韩牧只是扭头看了看唐怜儿一眼,两人又继续看向不远处。 只见场中,和尚突然变招,右手成掌,平平推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后劲,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般若掌”,掌风所过之处,积雪纷纷扬起,形成一道白色气浪。 “居然是般若掌!”韩牧不禁轻呼。 对面三名黑衣人见状,其中一人暴喝一声,同样出掌相迎,两掌相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黑衣人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凶光更盛。 “好厉害的掌法!”唐怜儿惊讶道。 少林寺的掌法乃是大开大合,威力极大的掌法。 只见两人对了一掌,四周一道气劲四散,虽然那黑衣人掌力显然敌不过那和尚,但韩牧却也看出,黑衣人使用的掌法乃是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掌。 “那黑衣人的掌法应该是源出少林的大力金刚掌,不过应该是金刚门的改良版。”韩牧解释道。 “多年前,火工头陀叛出少林,将少林武学融入自己的理解,创出了更为狠辣的金刚门武功。” 就在二人说话间,战局又起变化。 和尚见般若掌未能奏效,突然变招,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如摘花状,随即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出,直取另一名黑衣人咽喉。 “这和尚果真不简单,连拈花指也学会了。”韩牧眼睛一亮。 那黑衣人仓促间以双指相迎,竟是同样以指法对敌,两股指力在空中相撞,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黑衣人虽然挡下这一指,但指力余波仍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大力金刚指。”韩牧沉声道,“这三人所学皆是少林绝技的变种,但都走了偏锋,威力虽增,却失了佛门武功的中正平和。” 第三名黑衣人见同伴受挫,突然大喝一声,浑身肌肉暴涨,衣衫竟被撑裂数处,他双拳紧握,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随即如猛虎般扑向和尚。 “这是金刚伏魔神通!”韩牧瞳孔微缩。 和尚面对这凶猛攻势,却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轻盈一转,避开正面锋芒,同时右手食指轻点黑衣人手腕“大陵穴”,黑衣人攻势顿时一滞,面露痛苦之色。 “好精妙的点穴手法!”唐怜儿赞叹道。 韩牧却眉头紧锁:“这和尚武功虽高,但对面三人各自擅长一门绝技,以一敌三想要取胜,恐怕……” 话音未落,场中局势突变,那使大力金刚掌的黑衣人突然从侧面偷袭,一掌击向和尚肋部,和尚似有所觉,身形微侧,但仍被掌风扫中,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真是卑鄙!”唐怜儿忍不住骂道。 韩牧按住她肩膀:“江湖厮杀,本就不讲规矩,我们且看下去。” 韩牧虽然答应过苦乘要替少林解决苦工头陀和西域金刚门,但现在韩牧尚不知道苦工头陀如今已经达到什么武功境界,况且,他还没有拿到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还不能贸然行动。 和尚受伤后反而战意更盛,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号,随即双掌分开,左掌如推山,右掌如揽月,正是般若掌中的精妙变化“双推日月”。 这一招威力惊人,两名黑衣人仓促招架,仍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后退,和尚抓住机会,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一人身前,拈花指直取对方“膻中穴”,那黑衣人避无可避,被一指点中胸口,顿时如遭雷击,倒地不起。 “师兄!”剩下两名黑衣人惊呼。 和尚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转身又是一记般若掌,将另一人击飞数丈,重重摔在雪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和尚,和尚侧身避让,那物在空中爆开,散出一团绿色烟雾。 “毒烟!”韩牧拉着唐怜儿迅速后退。 和尚屏息凝神,大袖一挥,劲风将毒烟吹散,但就这么一耽搁,那黑衣人已经趁机扶起一名受伤同伴,施展轻功向远处逃去。 “秃驴!你给我等着!”逃跑的黑衣人回头厉声喝道。 “等我师父和师祖来了,定要你们西域少林鸡犬不留!” 和尚冷哼一声,并不追赶,而是转向地上那名重伤的黑衣人,那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和尚一脚踏住胸口。 “说!你们金刚门这次来了多少人?”和尚沉声问道。 黑衣人狞笑道:“法明秃驴,你以为杀了我们几个小辈就了不起了?告诉你,我师父就在路上了,你这次死定了。” 名为法明的和尚面色一沉:“哼,我难道还会怕你师父不成?” “哈哈哈!” 黑衣人继续大笑,“秃驴,师祖他老人家神功就要大成了,就等着取你们这些秃驴的性命!” 玄悲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即变为决绝:“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便先送你早登极乐。” 说罢,他抬起右掌,正要落下,黑衣人突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短剑,直刺法明咽喉而去。 第416章 西域少林讲经首座法明 法明似早有预料,身形微侧,左手如电般扣住黑衣人手腕,右手成掌,重重击在对方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双眼凸出,随即软倒在地,再无生机。 法明收起手掌,低声念了句佛号,这才转身看向韩牧二人藏身之处:“两位施主,你们看够了吗?” 韩牧知道行踪已露,便拉着唐怜儿走出雪丘,抬手抱拳道:“和尚武功高强,我们两人并无恶意。” 法明打量了二人一番,目光在韩牧身上停留片刻:“看二位施主装束,应是中原人士,不知千里迢迢来西域有何贵干?” 未等唐怜儿开口,韩牧率先开口道:“在下乃是终南山全真教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寻访天山雪莲,这位是蜀中唐门的唐姑娘。” 法明点点头:“原来如此,贫僧乃西域少林讲经首座法明,适才让二位见笑了。” 唐怜儿忍不住问道:“大师,刚才那些人为何要追杀您?” 法明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金刚门与我西域少林结怨已久,今日他们伏击贫僧,不过是数十年来恩怨的延续罢了。” 韩牧若有所思,当初苦慧一气之下离开少林,前来西域创办西域少林,目的也是为了对付火工头陀,西域少林能和金刚门和平相处才怪。 “听闻金刚门祖师火工头陀本是少林弟子,后因偷学武功被逐出师门,这才在西域创立金刚门,与少林分庭抗礼,想来西域少林必定是为了对付金刚门出现的吧! 法明一听当即面露讶色道:“没想到施主对我们西域少林和金刚门一事知晓如此多,不错,火工头陀当年偷学少林绝技,被逐出山门后怀恨在心,创立的金刚门武功专走偏锋,狠辣异常。” “数十年来,我们两派争斗不休,死伤无数。” 法明看了看天色,又道:“这里风雪渐大,二位不如随贫僧到前方客栈歇脚,咱们再详谈不迟。” 韩牧拱手道:“正有此意。” 三人向客栈行去,身后雪地上只留下几具逐渐被白雪覆盖的尸体,和一片凌乱的打斗痕迹。 一路上,法明忽然问道:\"韩施主方才观战时,似乎对少林武功颇有了解?\" 韩牧微微一笑:“略知一二,贫道曾与少林有些渊源,如今少林寺的苦乘大师也曾与贫道交好。” 法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一路上,唐怜儿却忍不住好奇:“大师,那三人使的功夫看起来也是少林绝技,为何威力似乎更大,却反而不敌大师?” 法明给唐怜儿解释道:“少林武功讲究循序渐进,内外兼修,金刚门只求速成,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方才那三人功力不纯,招式虽狠,却失了佛门武功的中正平和之道,自然不是贫僧对手。” 韩牧也点头赞同:“正如法明禅师所言,少林武学博大精深,讲究的是厚积薄发,金刚门急功近利,看似威力大增,实则根基不稳。” 法明面露赞许之色:“韩施主见识不凡,在这苦寒之地身着单衣却不畏惧寒风,想来定然是一位内功高深之人了。” 谈话间,三人已来到客栈门前。 破旧的木门上挂着厚厚的棉帘,门楣上“雪停客栈”四个字已经斑驳不清。 法明正要推门而入,突然停下动作,低声道:“小心,里面有人。: 韩牧也感应到客栈内不止一人的气息,唐怜儿则悄悄退后半步,从袖中滑出几枚银针夹在指间。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客栈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探出头来。 “三位客官,是要住店吗?外头冷,快进来暖和暖和。” 法明与韩牧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随着老者进入客栈。 一进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羊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客栈大堂内,几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角落里,三个身着皮袄的商人旅客正低声交谈,见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继续他们的谈话,至于其他几个桌子上的人,大多都是西域地界上的江湖人士装扮,其中不乏一些目光凶狠之辈。 如此苦寒之地,有一些亡命之徒也是理所应当。 老者引着三人到一张空桌前坐下:“三位要吃些什么?小店有刚炖好的羊肉汤,还有新烤的馕饼。” 法明要了素斋,韩牧则点了几样热菜。 待老者离去后,法明压低声音道:“韩施主,贫僧观你武功不俗,此去天山,恐怕不只是寻药那么简单吧?” 韩牧笑而不答,反问道:“大师接下来有何打算?金刚门既已现身,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法明面色有些凝重,要知道,那火工头陀如今武功深不可测,一旦真如方才那人所言,那就着实危险了。 “方才那人乃是火工头陀的徒孙,早闻那金刚门的火工头陀正在闭关苦修,若真一旦出关,整个西域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唐怜儿眨了眨眼:“大师,不知,我们能帮上你什么忙吗?” 法明看了看她,又看向韩牧,忽然道:“多谢女施主好意,只是此事乃是我们同金刚门的恩怨,实在是不好牵扯到两位施主头上。” 韩牧瞧着客栈里不少都是西域服饰的人,他开口问向法明:“不知此处距离西域少林有多远路程?” 法明双手合十道:“此去西北八十里,便是西域少林的所在了。” 韩牧点了点头,他还想问一下法明有关西域金刚门的事,不过大厅里人多眼杂,三人各自开始专心吃饭。 第417章 西域金刚门 雪停客栈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窗棂上的冰晶折射出昏黄的光芒。 韩牧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暖意夹杂着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炭火正旺,唐怜儿站在韩牧身后,此刻,她将保暖的外套脱下,继而露出一身衣裙来。 韩牧来到屋内,只见屋内的法明,此刻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铜钵,那钵沿上刻着西域少林的莲花纹。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坐!” 法明起身,对着韩牧双手合十一拜。 韩牧和唐怜儿来到屋内,三人一番行礼后,围在火炉旁盘膝坐下,韩牧率先开口道:“贫道前来打扰法师,乃是想要询问一下,如今西域地界上,金刚门的具体情况。” 法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虑来。 “施主出身中原玄门,如何会对这金刚门有兴趣?” “法师有所不知,贫道昔日曾拜访过少林寺,彼时少林寺的方丈苦乘禅师,曾对我说火工头陀叛离少林,在西域开创金刚门一事,贫道方才见法师击败金刚门的三大高手,故而对金刚门的实力有一些好奇罢了。” 听闻韩牧所言,法明却是叹息一声,接着摇了摇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实在是有些惭愧,今日被我打死一人,逃走两人的三人,他们虽然出自西域金刚门门下,却还称不上高手。” “他们三人说起来,还是火工头陀的徒孙辈,而小僧的师父,便是西域少林的开创者,苦慧禅师。” “你是苦慧的弟子?”韩牧微微一愣。 法明点了点头。 “也难怪金刚门对你穷追不舍,瞧你对金刚门的人也是丝毫不留情面,原来你竟然是苦慧禅师的弟子。” 唐怜儿轻声道:“看来,你们两派还真是恩怨已深呀!”她说话时,耳垂上的银坠微微晃动,映着火光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韩牧目光看向转向法明继续问道:“不知如今金刚门内究竟有哪些高手?自苦慧大师圆寂后,西域武林怕是再无人能压制他们了吧。” 法明长叹一声,铜钵放在矮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外风雪渐歇,唯有檐角冰棱融化的滴水声清晰可闻。 “此事,说来话长。” 法明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十多年前那场变故,贫僧至今历历在目,师父他老人家与火工头陀大战七日,最终……”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唐怜儿递过一杯热茶,茶汤里漂浮着几片西域特有的雪莲瓣。法明接过茶水,氤氲热气模糊了他刚毅的面容。 “火工头陀那厮,趁师父调息时突施暗算。”法明咬牙切齿。 “师父虽重伤垂死,仍以般若掌击断他三根肋骨。可惜……”他猛地将茶盏顿在几上,茶水溅出,在木质纹理上蜿蜒如血。 韩牧目光一凛,对于苦慧死于火工头陀之手,他在苦乘那里就已经有所听闻了。 “不知,如今金刚门有多少高手?”韩牧开始问道。 法明继续开口道:“自从火工头陀被师父打伤后,他便从此开始了闭关苦修之苦,至于金刚门,则是由火工头陀的大弟子拓拔龙象掌管。” 拓拔龙象? 韩牧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此人武功定然不俗。 法明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羊皮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用朱砂标记着几处地点,其中“金刚门”三字被反复描红,显得格外刺目。 “拓拔龙象深得火工头陀真传,不仅继承了火工头陀的毒辣,武学上也是尽得他真传。”法明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道山脉轮廓。 “五年前,他单枪匹马一个人挑了天狼寨,天狼寨里三百人皆死于他一人之下,那天狼寨寨主武功不俗,却被他三掌震断心脉而亡。” 韩牧闻言细细思索,看来那拓拔龙象至少也是一个一流巅峰高手了,他的三个弟子就那么厉害,也不知道如今这火工头陀的武功已经达到什么境界,怕是也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一个境界了吧。 “看来,在整个西域地界,自从苦慧禅师离世后,恐怕也就没有什么门派能压制住金刚门了吧!” “不错,金刚门弟子一向霸道至极,出手不是将人打死就是打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不止如此。”法明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铁牌放在桌上。 铁牌上浮雕着狰狞的骷髅图案,边缘残留着暗红色污渍。 “你们看,这是金刚门的'索命帖',收到此牌者,七日之内必遭毒手,数年来,已经有很多门派都丧命在他们金刚门之下了。” 窗外突然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脆响,三人同时噤声,韩牧放出神识观察一通,片刻寂静后,唯有远处传来胡笳的呜咽声。 “既然西域武林,如今已是金刚门一家独大,不知西域之中除了西域少林和金刚门,可还有其他的厉害门派?”韩牧忽然话锋一转。 法明细细寻思起来,对着韩牧双手合十道:“西域地界里,方圆万里地界,除了金刚门和小僧所在的西域少林外,还有白驼山庄,藏传密宗等多个门派,不过近十年来,白驼山庄很少出他们的地界之外,藏传密宗不乏高手,但他们却很少插手江湖恩怨。” 韩牧当即试探的问道:“不知你,可曾听过灵鹫宫?” 法明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只见他眼睛微微睁大。 “灵鹫宫?韩施主怎会问起这个?” 唐怜儿也抬头看着法明,一缕青丝垂落额前,衬得她肌肤如雪。 “哦,实不相瞒,贫道此次前来西域的目的,就是为了寻到灵鹫宫的踪迹。” 法明听闻韩牧所言,他当即陷入思索之中, “小僧倒是有所耳闻,那灵鹫宫在天山之上的缥缈峰上,不过,少有人能抵达缥缈峰去呀!” 韩牧从行囊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小心展开,黄纸上用朱砂绘着一幅简略地图,中央山峰标注着“灵鹫”二字。 法明看着灵鹫宫的位置,他眉头微微一皱。 “我听师父说起过,那天山之上,一百多年前,曾经有一个极为厉害的门派,不过,百多年过去,那天山上的隐世门派不知道还在不在?” 屋外风声又起,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炭火盆中的木炭突然爆出一簇火星,映得三人脸上光影变幻。 韩牧闻言探出一口气来:“纵然千难万难,这天山派我必须亲自去闯一趟。” 法明听到韩牧态度如此坚决,也就继续开口道:“施主,其实,我师父曾去过天山。” 法明压低声音,“不过,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师父说他在缥缈峰下徘徊七日,始终找不到上山之路,第八日清晨,雪地上突然出现一行足印……” 唐怜儿不自觉地向前倾身,银坠悬在半空微微晃动。“难不成是有人引路?” 法明摇头,眼中浮现困惑之色。 “那足印只到半山腰就消失了,师父听见风中传来琴声,循声而去,却见悬崖绝壁上刻着'灵鹫重地,非请莫入'八个大字,笔力入石三分。” 韩牧若有所思地卷起地图。 地图上,天山的位置只画了个模糊的轮廓。 “如此说来,天山派很有可能仍有传人在世。”韩牧追问道。 法明犹豫片刻,终于点头:“不错,师父曾说,他在山脚下遇见一个采雪莲的少女,那女子踏雪无痕,转瞬间就消失在山雾中,师父怀疑……”他忽然收声,警惕地看了眼窗外。 “师父怀疑那女仙子便是天山派的守山人或者传人。”法明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低沉。 “据说天山派有一门极高深的轻功,与少林的‘一苇渡江'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了这个信息,韩牧至少可以确定,天山派灵鹫宫有很大可能还有传人在,这样一来,只要找到灵鹫宫位置所在,取得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就很容易了。 三人话音方落,客栈楼下突然传来碗碟碎裂的声响,接着是掌柜惊恐的求饶声。 一个粗犷的嗓音吼道:“给我搜!那个臭秃驴必定在此!” 法明猛地站起,禅杖已握在手中,杖头铜环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是金刚门的人追来了!” 唐怜儿已闪到窗边,指尖夹着三枚银针,“楼下五人,楼上走廊两人。”她侧耳倾听,突然变色,“不好,他们在放毒烟!” 韩牧一把抓起地图塞入怀中。 “两位施主稍安勿躁,小僧前去会会他们!”他低喝道,却见法明站在原地不动,禅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韩施主,唐姑娘,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门。”法明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贫僧有些旧账,要与这些孽障清算。” 唐怜儿刚要反对,韩牧却按住她肩膀,沉声道:“咱们还是先看看吧。” 寒风扑面而来,远处天山轮廓在雪夜中若隐若现。 只见客栈窗口爆出一团金光,法明的怒吼声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金刚般若掌!” 第418章 拓拔龙象 上 夕阳西沉,西域边陲的雪停客栈内,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韩牧倚窗而立,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客栈大堂的全貌,唐怜儿站在他身侧,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两人的目光都放在客栈大堂里。 只见法明和尚从二楼飞身而下,一记般若掌打出,便直接将一个追杀而来的金刚门门众打得口吐鲜血。 与此同时,客栈外,还有十余骑黑衣武者如狂风般席卷而来,他们身着西域特色的短打劲装,胸前绣着金色佛陀图案,腰间别着各式奇门兵器,马蹄踏起的沙尘中,隐约可见他们狰狞的面容和凶悍的眼神。 “看来,金刚门的人来了不少呀!”韩牧平静如水的看向客栈外。 唐怜儿却眉头微蹙,“看这架势,这些金刚门的人来势汹汹,怕是你我也不能安心歇息一晚了。” 韩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过都是火工头陀的徒孙辈罢了,还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只见客栈大门已被一脚踹开,为首的虬髯大汉手持双刀,厉声喝道:“少林秃驴何在?速速出来受死!” 楼下顿时一片混乱,住客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法明看着来人,却是冷笑一声,接着双手合十,周身真气运转,对于金刚门的门众,他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今日这里,一个不留!”虬髯大汉狞笑的举起手中双刀。 法明僧袍无风自动,下一瞬,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客栈,径直杀入敌阵。 韩牧与唐怜儿依旧矗立在二楼客房的窗前,居高临下地悠闲观战。 法明一人独战十余名金刚门弟子,他的般若掌大开大合,拈花指更是精妙绝伦,竟丝毫不落下风,他每一掌击出,必有一名敌人吐血倒飞,每一指点出,必有一人兵器脱手。 “这些金刚门的喽啰,似乎并不怎么厉害呀,倒是这法明和尚,掌法和指力皆是不俗。”唐怜儿赞叹道。 韩牧平静的看着战斗,他微微摇头:“这些不过是杂鱼,这法明的功夫的确也练到家了,不愧是昔日少林寺罗汉堂首座苦慧的弟子,不过,金刚门真正的对手似乎还未现身。”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客栈外的沙尘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缓步而来,那人身高九尺有余,颈戴一串拳头大小的佛珠,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韩牧也感应到一道一股气息正在缓缓靠近,他神识一放,只见客栈外缓缓走来一人,那人无论是气息还是外形,都是极为特别,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九,至于体型则是异于常人,就如同佛门的怒目金刚一般魁梧。 “有意思了,来人莫不是火工头陀的大弟子拓拔龙象?”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瞧见客栈外的拓拔龙象至少也是一个一流巅峰高手,他也正好瞧一瞧,火工头陀的亲传大弟子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只见拓拔龙象一路行来,所过之处,无论敌友,只要挡路便是一掌,被他掌力击中之人,无不七窍流血,当场毙命,他径直走向客栈,对门前的厮杀视若无睹,仿佛那些不过是蝼蚁之争。 “呃,臭道士,那个魁梧汉子看着似乎不简单,你确定不出手?”唐怜儿看着拓拔龙象来势汹汹,她衣袖里的暗器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加入战斗之中, 韩牧伸手拦住唐怜儿:“不急,先看看这位金刚门大弟子究竟有何能耐再说。” 拓拔龙象步入客栈,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 一楼中,那些流亡到此的亡命之徒看到拓拔龙象的身影,瞧见拓拔龙象来者不善,那些人纷纷手持武器杀向拓拔龙象而去。 “妈的,给他拼了!” “拼了!” 面对这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拓拔龙象看也不看,随手几掌拍出,那些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倒地身亡。 鲜血顺着楼梯一级级向上蔓延,如同一条猩红的地毯。 终于,那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韩牧房门外。 “砰!” 整扇门板被一掌击碎,木屑纷飞中,拓拔龙象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如电,在韩牧和唐怜儿身上扫过。 只见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鼓:“中原人?你们来自何门何派?可是西域少林请来的外援?” 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唐怜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滞。 韩牧却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情啜了一口酒。 “西域地界,果真还是高手辈出。” 韩牧悠然的望着杀气腾腾的拓拔龙象,他平静的放下酒杯,淡然道:“我们并非西域少林请来的外援,但也看不惯金刚门如此霸道行事。” 拓拔龙象闻言,眼中凶光大盛,他瞧见韩牧一个道士装扮,又是少年模样,心中怒不可遏:“哼,我看你是找死!”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瞬间跨越三丈距离,一掌带动掌力直取韩牧面门而来。 这一掌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少林大力金刚掌的精髓,掌风未至,韩牧身后的墙壁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韩牧不慌不忙,右手在桌面轻轻一按,整个人借力后飘,同时左手一挥,周身真气运转,一道无形气墙在身前形成。 “轰!” 掌力与气墙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韩牧借着这股巨力离开房间,他直接撞破窗户稳稳落向一楼大堂。 拓拔龙象紧随其后,从破窗一跃而下。 半空中,拓拔龙象又是一记大力金刚掌拍出。 大堂内,韩牧脚尖刚触地便急速侧移,那一掌落空,却将一张红木桌子拍得粉碎,木屑四溅。 “好掌力,不过却是有些剑走偏锋了!”韩牧赞道,身形如游鱼般在桌椅间穿梭,拓拔龙象连出七掌,竟连他衣角都未碰到。 拓拔龙象见状大为震怒,只见他双掌连续挥动,朝着韩牧方向接连打出数道掌力,韩牧只是轻轻一闪,身影忽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那些掌力虽然威猛却也更不上韩牧的速度。 第419章 拓拔龙象 下 “中原人,倒是小瞧你了!” 拓拔龙象见到韩牧身法不凡,当即震惊的开口说道。 “哪里哪里,你这一身外门横练功夫也是了得呀,在中原我就没有见到几个,想必,你一定很精通少林外家的金刚伏魔神通吧!” 拓拔龙象面对韩牧所言,他也是直接开口回答道:“不错,不过,不是什么少林的金刚伏魔神通,而是金刚门的金刚伏魔功!” 就在两人对话间,此时法明已基本解决全部门外敌人,听到客栈内的动静后,他一个闪身赶回客栈内。 法明一见到拓拔龙象身影,顿时面色大变:“拓拔龙象,果真是你!” 拓拔龙象远远看到法明的身影,他冷笑:“哼,你这少林秃驴,今日便送你去见佛祖!” 他弃了韩牧,转身扑向法明,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掌风指劲纵横交错,大堂内的桌椅板凳尽数被震成齑粉。 韩牧飘然跃上二楼栏杆,饶有兴致地观战。 唐怜儿也从房中出来,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法明和尚打得过那个魁梧汉子吗?” “嗯,有点难。”韩牧寻思片刻开口道。 “拓拔龙象的金刚伏魔神通已至大成,攻防一体,法明的般若掌虽精妙雄浑,但他在内力上却是稍逊一筹。” 正如他所料,五十招过后,法明已现败象,他的拈花指点在拓拔龙象身上,竟如中金铁,反震得手指发麻,而拓拔龙象每一掌击来,法明都不得不全力应对,渐渐内力不支。 “砰!” 一记硬碰硬的对掌后,法明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拓拔龙象狞笑着上前,双手成爪,直取法明咽喉:“给我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闪过。 韩牧如鬼魅般插入两人之间,右手轻描淡写地架开拓拔龙象的双爪。 “大个子好厉害的金刚伏魔神通,不如就我来领教一番。”韩牧轻笑道。 拓拔龙象大怒,浑身肌肉鼓胀,皮肤竟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他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韩牧却不闪不避,周身忽然浮现一层淡金色光晕,拓拔龙象的掌力击在这光晕上,竟如泥牛入海,连韩牧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啊——这是什么武功?”拓拔龙象惊诧之余,瞳孔骤缩。 “你到底是何人?” 韩牧不答,他眼中精光暴涨,只见拓拔龙象挥动双掌攻来,韩牧看准拓拔龙象换气的刹那,一指点出,正是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指! 这一指快如闪电,正中拓拔龙象掌心劳宫穴。 一股凌厉真气如针般刺入,沿着拓拔龙象手臂经脉直冲而上。 “啊!”拓拔龙象发出一声痛吼,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他惊怒交加,左掌运足十成功力拍向韩牧胸口。 韩牧不慌不忙,右掌画了个半圆,随即猛然推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变化,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嗷——” 就连韩牧自己都没有想到,如今在习得多种高深内功心法之后,如今打出的降龙十八掌威力不仅更甚从前,留以掌力而言,恐怕就是北丐洪七公当场,也得避开锋芒。 只见韩牧打出的降龙掌力更加的阴阳并济,两掌相接,一声闷响后,拓拔龙象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三根立柱才停下,他口吐鲜血,胸前佛珠散落一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会……”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五脏六腑都已受了重伤。 韩牧只是啧啧两声,看着一只手臂已经废掉的拓拔龙象,他不由得感叹道:“贫道承认,你的金刚伏魔神通,就是拿到中原,也是少有敌手的存在,可惜,今日,你碰到了我,那就是你的运气实在不好了。” 法明见到方才韩牧仅仅三两招就击败火工头陀的得意大弟子,心中不由得惊叹韩牧的武功果真是深不可测,但他还是没想到,韩牧居然如此轻松就击败拓拔龙象。 拓拔龙象重伤之下,法明上前一步,指着拓拔龙象厉声道:“你这孽障,平时仗着火工头陀传下的武功,在整个西域地界为非作歹,今日,我们两派的恩怨就做一个了结吧!” 拓拔龙象见状,他露出极为不甘心的目光,但他通过方才和韩牧交手,也知道自己吃了轻敌的苦,没想到一个少年道士,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武学境界。 他意识到,继续就在这里一定就是死路一条,拓拔龙象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弹丸砸向地面。 “嘭”的一声,浓烟瞬间充满整个大堂,待烟雾散去,拓拔龙象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血迹通向客栈后门。 韩牧意识到,今日绝对不能放走拓拔龙象,他一旦回到金刚门,说不定就会引来火工头陀。 眼下,韩牧还没有做好准备决战火工头陀,他丹田之中的那颗种子每日需要大量的真气浇灌。 如果要是火工头陀来了,韩牧不得不施展全部实力同他决斗,到时候损耗的真气也就十倍于平常,若是一旦导致那颗种子出现意外,到时候,还真是有些不好对付。 “追!今日绝对不能放虎归山!”韩牧一开口,法明也明白其中凶险,他率先身形一闪已然追了出去。 韩牧则是先回到二楼上,他来到唐怜儿身前。 “我和法明和尚去去就回,你呆在客栈里哪里都别去。” 唐怜儿还想着跟他们一同前去,但外面的风寒让她又打消念头。 “好,你们可要早点回来。” 韩牧点了点头,接着顺着法明追去的方向赶去。 客栈外,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只余一抹血色的余晖映照着茫茫大漠,肃穆苦寒的高原风呼啸的吹来,阵阵寒风远处,一个踉跄的身影正拼命向北方逃窜。 韩牧刚刚走出客栈,他放眼一眺,即使在昏暗中,也将拓拔龙象身影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微扬:“跑,你跑得了吗?” 拓拔龙象身后,法明展开轻功,如流星一般划过沙漠,向着拓拔龙象逃遁的方向追去。 夜色渐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西域的夜空中酝酿。 第420章 北冥神功真好用,吸干拓拔龙象的毕生功力 寒风如刀,割裂着高原稀薄的空气,夜色沉沉,天山山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无边的黑暗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颗寒星点缀天际,为这片苦寒之地增添几分凄冷。 夜色里,无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飘在高原之上,根本不会有人或者动物能在如此严寒之中活下去。 距离雪停客栈三十外的一处小山丘前,法明的靴子深深陷入积雪,每一步都伴随着“咯吱”的声响,他的呼吸在严寒中化作白雾,眉梢和脸颊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法明的正前方,一个踉跄的身影正在雪地中艰难前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就在前面,他跑不远了。”就在法明身旁,韩牧忽然从天而降,面对直面袭来的风雪,韩牧的声音几乎被吹散。 法明和尚紧了紧身上的袈裟,西域少林特有的赤红色僧袍在雪地中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他双手合十,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缭绕。 “阿弥陀佛,拓拔龙象一向作恶多端,今日当有此报。” 夜晚的西域高原是能绝杀一切的存在,韩牧丹田之中真气不断运转,浑身散出炽热的九阳真气同那些袭来的寒风飘雪相抵消,纵然韩牧一身单薄的紫色道袍,却也不受太大影响。 韩牧身旁的法明就有些难受了,他纵然内力深厚,但面对如此苦寒的环境,浑身衣袍上尽是飞雪,手臂和双腿几乎隐隐有些失去知觉。 两人加快脚步,距离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近。 拓拔龙象此时也不好受,他大口喘着粗气,冒着直面而来的极寒风雪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即使身受重伤,背影依然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拓拔龙象!” 法明一声暴喝,声震四野,“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吧!” 前方的身影猛然停住,缓缓转身。 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照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拓拔龙象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他的嘴角挂着血丝,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臭秃驴,死道士,你们追了我大半夜,真当我拓拔龙象怕了你们不成?”拓拔龙象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法明上前一步,赤红僧袍无风自动:“哼,拓拔龙象,你们金刚门一向在西域无恶不作,你师父苦工头陀更是与我西域少林有深仇大恨,今日贫僧替天行道,你还有何话说?” 拓拔龙象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雪原上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夜栖的寒鸦。 “替天行道?哈哈哈……话说的好听罢了,臭秃驴,今日若不是这个臭道士碍了我的事,你已经去见你那死鬼恩师了。” “不要以为,你们这样就能杀了我,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掏出一粒血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法明瞳孔骤然收缩:“不好!难道是金刚门的'血菩提'!此药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提升数倍功力,但药效过后,五脏六腑的精气将被耗尽,必死无疑!” 几乎是在法明解释的同时,拓拔龙象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他全身肌肉隆起,青筋暴突,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 原本冻结的伤口重新崩裂,鲜血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看来,他要与我们同归于尽!”韩牧沉声道,双手已经摆出了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 拓拔龙象周身真气爆发,脚下的积雪瞬间被震开,露出黑色的冻土,他双掌合十,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从体内迸发而出。 “金刚伏魔神通!”法明惊呼。 拓拔龙象如一头暴怒的野兽,直扑两人而来,法明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赤红僧袍在雪夜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 “般若掌!”法明右掌推出,掌风凌厉,空气中隐隐有梵音回荡。 拓拔龙象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砰”的一声巨响,两掌相接处爆出一圈气浪,周围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扬,法明连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拈花指!”法明变招极快,左手食指如拈花般轻点向拓拔龙象的咽喉。 拓拔龙象狞笑一声,右手成爪,径直朝着法明手臂抓去。 “臭秃驴,你实在是太弱了。”他一把抓住法明的手腕,用力一扭。 法明闷哼一声,身体顺势旋转,另一只手使出少林龙爪手的“拿云式”,反扣拓拔龙象的手肘。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掌风指影在雪地中交织,激起的雪粉如同白雾般笼罩着他们。 韩牧在一旁凝神观战,心中暗惊,法明身为西域少林讲经首座首座,一身武学乃是昔日苦慧禅师亲自所传,武功已臻一流高手之境,此刻竟被服药后的拓拔龙象压制的如此容易,看来,金刚门的“血菩提”果然名不虚传! “砰!”又是一声闷响,法明被拓拔龙象一记大力金刚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韩牧急忙上前扶住受伤的法明。 法明挣扎着坐起,脸色十分苍白:“韩道友你要小心……他的功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拓拔龙象见到三十招内,法明就被他打得重伤倒地,当即仰天狂笑:“哈哈哈哈,臭秃驴,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夜,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话语一落,拓拔龙象双掌金光大盛,正是大力金刚掌的最高境界——“金刚怒目”。 韩牧深吸一口气,他将法明扶正,接着缓缓起身看着杀意十足的拓拔龙象,韩牧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他不再保留,双掌缓缓推出,一声龙吟响彻雪原。 “亢龙有悔!” 一条金色龙形气劲瞬间从韩牧掌心咆哮而出,降龙掌力直扑拓拔龙象而去。 与此同时,拓拔龙象的大力金刚掌力也已袭来,两股至刚至阳的掌力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方圆十丈内的积雪被一扫而空,露出黑色的冻土。 拓拔龙象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好厉害的掌法!” 韩牧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左手铁掌功,右手落英神剑掌,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竟能同时施展。 铁掌掌力刚猛无比,落英神剑掌掌影重重,一虚一实之间,拓拔龙象瞬间眼花缭乱只得抬手仓促应对,虽然功力暴涨,但在招式精妙上终究不及韩牧,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空明拳!”韩牧突然变招,拳势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实则暗藏杀机。 拓拔龙象一时不察,被这一拳击中肋部,顿时气血翻涌。 “可恶!”拓拔龙象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双掌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韩牧沉着应对,心中却暗自惊讶:这拓拔龙象服药后不仅功力大增,连抗击打能力也提升了许多,若是寻常高手,中了这记八成功力的空明拳,怕是早已内脏受损,他却仍能生龙活虎。 两人又交手数十招,韩牧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拓拔龙象虽然功力暴涨,但招式间缺乏灵动,全靠蛮力硬拼。 而且,韩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攻势开始出现微弱的迟滞,药效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 就在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韩牧的脑海,自己何不趁此机会,以北冥神功吸取他的内力? 拓拔龙象三十年苦修的金刚门内力,若能化为己用,对自己的修为将有莫大裨益! 这个念头一起,韩牧立刻调整战术,他故意卖个破绽,掌力减弱三分。 拓拔龙象果然中计,狂笑一声:“哈哈哈哈,臭道士,你终于力竭了吧!” 说罢,拓拔龙象全力一掌拍来。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右掌迎上,两掌相对。 “轰”的一声,两人脚下的冻土寸寸龟裂。 就在拓拔龙象准备再加力时,韩牧突然运转北冥神功心法,丹田中的北冥真气形成一道旋涡。 “看我北冥神功的厉害!” 拓拔龙象只觉掌心一麻,随即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韩牧掌中传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三十年的内力竟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流向对方体内! “啊……这……这是什么邪功?!” 拓拔龙象想要抽手,却发现手掌如同被焊住一般,根本无法挣脱,他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外泄,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第421章 丹田之中的临界点 韩牧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北冥神功。 他感到一股炽热如岩浆般的真气涌入体内,那是金刚门特有的至阳内力,霸道刚猛,与北冥真水的阴柔特性截然相反。 两股真气在经脉中相遇,顿时如冷水滴入热油,炸开无数细小的冲突。 “啊——!”拓拔龙象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抽搐不止。 就在他的内力一泻千里尽数被韩牧吸取时,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迅速变白脱落,仿佛一瞬间老了数十岁,这是“血菩提”药效反噬的征兆,加上内力被强行抽离,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不过半盏茶时间,拓拔龙象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般的躯壳,眼中的疯狂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取代,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片刻功夫,他轰然倒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法明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拓拔龙象的身前。 韩牧的出手再一次震惊了他,没想到火工头陀的大弟子,金刚门的第一高手,就这样死在韩牧身上。 不过,对于法明而言,拓拔龙象乃是百死难赎之人,他看着韩牧双手合十道:“没想到韩道友的武学修为,竟然达到如此境界,真是令在下感到敬佩不已呀!” 韩牧此时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真气,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北冥神功。 片刻功夫就吸取了拓拔龙象近三十年的功力,这种丹田之中充盈的感觉简直太奇妙了,他意识到,得尽快将拓拔龙象的内力给吸收一下。 韩牧立刻盘膝而坐,双手运功调动丹田之中的真气。 韩牧感受到,拓拔龙象的金刚门内力太过霸道阳刚,大部分真气在丹田之中,而有一部分真气似乎与北冥真气互相排斥,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若不及时调和,恐有危险。 韩牧需要做的,就是将吸取来的所有真气推向丹田之中的先天功真气外围,让先天功真气吸收那些吸取来的真气,然后去浇灌那颗种子。 “韩道友,你没事吧……你……你方才用的是什么功夫?竟然如此厉害……”法明看着韩牧盘膝而坐,对他有些关心起来。 此时,韩牧一次性调动拓拔龙象的三十年功力,不免有些艰难。 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咬牙道:“这是我玄门的北冥神功……法明小友,我现在需要立即调息,炼化这些内力,恐怕还要废一些时间,烦请你先回客栈保护怜儿姑娘,我担心拓拔龙象虽死,难保金刚门还有其他同伙……” 法明看着韩牧有一些费力的模样,他又看了看地上拓拔龙象恐怖的尸体,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还请韩道友保重,贫僧这就回去。” 赤红僧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韩牧则是开始将浑身经脉中吸取来的真气全部逼至丹田之中。 天山雪夜,寒风呼啸,唯有韩牧一人独坐,。 半个时辰后,韩牧周身气机如潮水般涌动,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吸取来的驳杂功力尽数逼向丹田深处。 那些外来的真气如狂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却在触及丹田的瞬间被先天功的纯白真气团团裹住。 只见先天真气如同磨盘般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将那些异种真气碾碎一分。 被炼化的真气化作缕缕青烟,又被中央那枚莹润如玉的种子贪婪吞噬,种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随着真气灌注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般微微涨缩。 雪地里风雪铺天盖地而来,随着时间推移,拓拔龙象的尸首已经被风雪掩埋,漫天大雪几乎也想将韩牧的身影给彻底吞没。 韩牧盘膝而坐,周身的九阳真气将铺来的风雪给逐渐融化,他缓缓引导着从拓拔龙象身上汲取的三十年功力,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丹田。 那浑厚的内力尽数来到丹田之中后,韩牧便将它们驱使之先天功真气一旁,一瞬间,先天功真气贪婪地吞噬着拓拔龙象的三十年功力,继而化作更为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丹田深处那颗神秘的种子。 种子悬浮于气海中央,表面流转着莹润的光泽,此刻已膨胀至珍珠大小,随着真气的滋养,竟微微震颤起来,仿佛一颗亟待破土而出的生命。 韩牧内视之下,心中既惊且喜,这种子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丹田内愈发明显的失衡,随着种子进一步生长,他丹田之中的临界点被打破了。 原本如星云般缓缓旋转的真气旋涡,此刻已被种子拉扯得扭曲变形,狂暴的吸力甚至令气海壁障泛起细密的裂纹。 “不妙……”韩牧额角冷汗直流。 他感觉到,丹田之中那颗种子的需求陡然暴增数倍,如同无底洞般疯狂榨取着他的内力。 即便易筋经心法玄妙无双,能令真气如春草般生生不息,此刻也显得捉襟见肘,他暗自估算,如今每日至少需耗费四个时辰打坐炼气,方能勉强维持种子所需。 更为棘手的是,一旦与人交手时真气消耗过剧,体内丹田之中便会立即陷入枯竭,除非还有像拓拔龙象这般的一流巅峰高手,能给韩牧提供数十年功力修为。 可问题是,在西域这个地方,像拓拔龙象一般的高手是凤毛麟角,韩牧寻思,看来,他在获得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之前,得尽量少动手了。 第422章 唐怜儿被欧阳克围住 西域的雪停客栈孤零零地矗立在茫茫高原的边缘,狂风卷着雪粒拍打在斑驳的木门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二楼东侧最里间的客房里,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映照出唐怜儿那张妖艳的脸庞。 她身着淡紫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鞭,正倚窗而立,窗外风雪肆虐,她却浑然不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盯着客栈大门的方向,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淬毒银针。 “都几个时辰了,臭道士和大和尚怎么还不回来……”唐怜儿轻声自语,声音如同珠落玉盘。 她转身望向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眉间浮现一丝忧虑。 窗外的寒风夹杂着飘雪正呼啸不已,他真担心两人迷失在冰原上,即使追杀了拓拔龙象,再如此苦寒的冰天雪地里,恐怕也得冻个半死。 就在唐怜儿担忧之际,忽然,客栈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透风雪传来。 唐怜儿眼神一凛,身形如燕般掠至窗边,指尖已经夹住了三枚银针。 当马队进入客栈后,她失望地发现,那队人马并非韩牧和法明和尚,而是一对身着白衣的女子。 “这群人的打扮,不是数日前,途径白驼山地界时,遇上那群御蛇之人的装扮一模一样吗?” “难道是她们追来报仇不成?” 唐怜儿瞳孔骤缩,只见三十匹雪白快马踏雪而来,为首的男子一袭白衣,手持折扇,面容俊美却透着邪气,正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 唐怜儿迅速熄灭油灯,身形隐入黑暗,她听见楼下传来客栈大门被踹开的巨响,紧接着是欧阳克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给我搜!” 大堂里,欧阳克环视四周,折扇轻摇。 地上散落的桌椅和尚未干涸的血迹告诉他,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激战,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尖轻点,一片碎瓷便飞向躲在柜台后发抖的店小二。 “啊!饶命啊——”店小二痛呼一声,被欧阳克隔空抓了出来。 “说,见过一个少年道士和一个极为美貌的姑娘吗?”欧阳克用折扇挑起店小二的下巴,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店小二浑身颤抖,不自觉地抬头瞥了眼二楼,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欧阳克的眼睛。 “很好。”欧阳克轻笑一声,折扇一挥,店小二便如断线风筝般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上二楼,要活的。” 十二名白驼山女弟子如鬼魅般飘向楼梯,她们身着白衣,腰间缠着毒蛇,行动时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欧阳克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折扇轻摇,仿佛只是在赏雪一般。 就在第一名女弟子踏上二楼走廊的瞬间,一道紫影破门而出! 唐怜儿双手连弹,数十点寒星激射而出,三名女弟子应声倒地,喉间各插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有必要这么穷追不舍吗!”唐怜儿立在走廊中央,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她杏眼圆睁,怒视着楼梯口的白衣公子! 欧阳克眼前一亮,折扇“啪”地合上。 眼前的女子比他记忆中更加美艳动人,柳叶眉,樱桃唇,肤若凝脂,特别是那双含着怒火的眸子,更添几分野性难驯的魅力。 “果真是貌美无双呀!”欧阳克缓步上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姑娘,看来,咱们之间似乎有一些误会,不如姑娘跟在下前往白驼山一趟,在下愿意以尽地主之谊如何?” “哼,做梦去吧!”唐怜儿娇叱一声,袖中银鞭如灵蛇出洞,直取欧阳克咽喉。 欧阳克不慌不忙,折扇轻点,竟将银鞭荡开,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唐怜儿,继续笑着开口道:“姑娘何必动怒?只要你愿意随我回白驼山,保你享尽荣华富贵。” 唐怜儿不再答话,手中银鞭化作漫天鞭影,同时左手不断射出各种暗器,飞针、透骨钉……暗器上皆淬有唐门秘制剧毒,寻常高手沾之即亡。 然而欧阳克作为西毒欧阳锋的传人,不仅武功高强,更对天下奇毒了如指掌。 只见他身形飘忽,在暗器雨中穿梭自如,折扇开合间,竟将大部分暗器尽数击落。 “姑娘出自蜀中唐门吧,这手暗器手法果真厉害,可惜……对我无用。”欧阳克边打边笑。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五十余招,唐怜儿渐感不支,她银牙一咬,突然从腰间取出一枚紫色药丸捏碎,一股异香瞬间弥漫整个二楼。 “七步断魂散?”欧阳克嗅了嗅,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后,忽然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唐姑娘,你居然对我用毒?” “难道你不知道,当今武林,我叔父可是号称'西毒'?你这七步断魂散,对旁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对我而言,丝毫也不起作用。” 说完之后,欧阳克竟然深吸一口气,将那剧毒香气尽数吸入体内,依旧面不改色。 唐怜儿脸色骤变,她最强的毒药竟对欧阳克毫无作用! 就在她惊愕的刹那,欧阳克折扇轻扬,一片粉色烟雾扑面而来。 “不好!”唐怜儿急忙闭气,却已吸入少许。 顿时,她感到四肢发软,眼前发黑。 “这是……迷……药……”她勉强扶住墙壁,却还是缓缓滑倒在地。 欧阳克得意地走上前,用折扇轻佻地挑起唐怜儿的下巴。 “哈哈哈哈,这'醉仙散'可是我特意为姑娘准备的,任你内力再深,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唐怜儿眼中怒火更盛,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眼睁睁看着欧阳克俯身将她抱起,走向客房。 “少主,那少年道士……”一名女弟子提醒道。 “不急。”欧阳克头也不回。 “先让我好好招待唐姑娘,你们守住客栈,任何人不得打扰。” 客房内,欧阳克将唐怜儿轻轻放在床榻上。 油灯被他重新点燃,昏黄的光线下,唐怜儿那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朦胧之美。 欧阳克呼吸微促,伸手抚过她的脸颊。 “如此佳人,当真我见犹怜。”他低声呢喃,手指滑向唐怜儿的衣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女子的惨叫。 欧阳克眉头一皱,迅速点了唐怜儿几处大穴确保她无法行动,然后转身出门。 大堂内,一名身着僧袍的中年和尚正与白驼山女弟子激战。 那和尚剑眉星目,虽然左臂有伤,但招式凌厉,已有五六名女弟子倒在他脚下。 “西域少林的人?”欧阳克站在楼梯口,冷声问道。 和尚抬头,目光如电:“在下法明,看阁下这排场,一定是白驼山的人吧,还请放了唐姑娘!” 欧阳克轻摇折扇,缓步下楼:“西域少林与我白驼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小师父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法明眼中怒火闪现:“唐姑娘乃我好友,韩道友让我返回客栈保护她,岂容你等邪魔歪道亵渎!”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一掌拍向欧阳克面门。 欧阳克折扇一挡,竟被震退三步,不由变色:“和尚你好深厚的内力!”他不敢大意,当即施展白驼山绝学“灵蛇拳法”,身形如蛇般扭曲诡异,招招直取法明要害。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客栈大堂内桌椅尽碎,气劲四射。 法明虽然左臂受伤,同时身体里内伤未愈,但他武功修为本就在欧阳克之上,只见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正气凛然,欧阳克则阴柔诡谲,不时从折扇中射出暗器毒粉。 “没想到和尚竟有如此修为,不知是西域少林哪位高僧门下?”欧阳克边打边问,试图分散法明注意力。 法明不答,一招“罗汉伏魔”直取欧阳克胸口。 欧阳克急忙变招,折扇边缘竟弹出三寸利刃,划向法明咽喉。 “卑鄙!”法明侧身避过,右掌如刀,劈向欧阳克手腕。 欧阳克吃痛,折扇险些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从袖中射出一条金色小蛇! 法明猝不及防,右肩被金蛇咬中,顿时半边身子发麻,但他竟不退反进,左手成爪,扣住欧阳克左肩,内力一吐,欧阳克肩骨顿时“咔嚓”作响。 “啊!”欧阳克痛呼一声,右掌拍向法明胸口。 法明不闪不避,硬接这一掌,同时右手一指点向欧阳克“膻中穴”。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各自后退数步。 欧阳克面色苍白,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脱臼,法明则右肩乌黑一片,蛇毒迅速蔓延。 “好……好一个西域少林!”欧阳克咬牙道。 欧阳克当即目光一闪,那些剩下的女弟子纷纷前来围住法明,趁着间隙,欧阳克看出法明身中蛇毒,接下来就是等着他蛇毒蔓延便是。 欧阳克冷哼一声,接着咬牙一手按住脱臼的手臂,只听得“咔嚓”一声,欧阳克一声痛苦的低吼,他成功将手臂接好。 而法明此时情况更加不好,只见他眼眶四周隐隐出现黑色的印记。 白驼山的蛇毒乃天下至毒之物,法明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蛇毒正在迅速扩散,他也顾不得其他,当即盘膝而坐运功抵挡。 第423章 白驼山也不过如此 客栈大堂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老长。 法明盘膝坐在一张翻倒的桌子旁,面色铁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僧袍已被汗水浸透,右手死死按住左肩,那里有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皮肤已经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哈哈哈哈,大和尚何必强撑?这'七步断魂蛇'的毒性,便是当世绝顶高手来了,也未必扛得住,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欧阳克轻摇折扇,嘴角噙着冷笑,他身后站着八名白衣女子,个个手持银笛,腰间缠着色彩斑斓的毒蛇。 法明双目紧闭,体内浑厚内力在奇经八脉中奔涌,与侵入体内的蛇毒苦苦抗衡,忽然,他喉头滚动,吐出一口黑血,却仍挺直腰背:“好歹毒的施主……用这等下作手段,就不怕……” “怕?” 欧阳克折扇一合,眼中寒光乍现,“我堂堂白驼山少主,难道还怕你们西域少林的那群秃驴?” 欧阳克目光透露出一股决然的杀意,他突然出手,扇骨直取法明咽喉。 “我这就送你上路!” 就在扇骨距离法明咽喉仅有三寸之际,客栈大门轰然洞开。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呼啸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一道劲风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欧阳克折扇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欧阳克只觉虎口一麻,连忙撤步后退。 风雪中,一个青衫人影如鬼魅般掠过,已稳稳站在法明身前。 待风停雪住,众人这才看清来者,只见韩牧面容清癯,双目如电,一身紫色道袍高高飘扬,不沾一点风雪。 “韩……韩道友……”法明艰难开口,又是一口黑血涌出。 韩牧没有回头,右手二指并拢,在法明背上几处大穴快速点过。 他目光扫过地上吐出的黑血,又看向那群白衣女子腰间的毒蛇,眉头微皱:“不愧是西毒的门下,难怪这蛇毒的毒性如此猛烈。” 欧阳克眯起眼睛,折扇轻敲掌心:“阁下就是数日前在白驼山地界上,打伤我白驼山弟子,还把我精心培育的三千条毒蛇尽数杀死的那位?” 韩牧这才正眼看向欧阳克,他目光淡然,声音更是平静得可怕:“你就是欧阳克吧,不知你为何要对法明小友下此毒手?” 欧阳克闻言冷笑道:“哼,谁让他多管闲事的,活该有此下场。” 韩牧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注意到二楼唐怜儿房间大开,他一想到欧阳克好色的性格,他顿时明白过来:“你还真是色胆包天呐,和贫道一路的姑娘,你也敢打上主意?” 欧阳克闻言,仔细打量韩牧的装束,忽然注意到他道袍的样式,欧阳克寻思起来,整个中原玄门最为厉害的门派便是全真教,他脸色微变:“难道,你是全真教的人?” “亏你还算有眼光。”韩牧负手而立。 “贫道不仅是全真门人,还是全真教第一代祖师王重阳的师弟,说起来,我们全真教和你们白驼山还有一笔恩怨没了结呢!”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那群白衣女子面面相觑,连法明都睁开眼,震惊地望着韩牧背影。 欧阳克先是目光凝重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哈哈哈,王重阳?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却要靠假死才能骗过我叔父的王重阳,只可惜,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欧阳克看着韩牧打出嘲笑来。 “哼,说得你叔父就很厉害一般,这十年来,欧阳锋一直龟缩在白驼山中,可是还再苦练蛤蟆功?” “要我说,功夫废了就应该洗心革面的做人,你叔父的例子,不仅没有给你启示,反而让你们白驼山越来越肆无忌惮,看来,今日,我得替你叔父好好教训一一顿了。”韩牧不急不缓地反问。 欧阳克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欧阳锋抢夺九阴真经不成,被王重阳以一阳指废掉蛤蟆功,这件事在江湖上人尽可知,但此时也让欧阳克怒从心起。 “臭道士,我看你是在找死?”欧阳克恼怒不已,手中折扇一指,“给我拿下他!” 八名白衣女子同时出手,银笛中射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同时腰间毒蛇飞窜而出。 韩牧不闪不避,右脚轻轻一跺。一股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地上的碎木屑、瓷片被卷起,形成一道屏障。 “叮叮叮”一阵脆响,袭来的银针尽数被弹飞。 那些毒蛇刚接近韩牧三尺之内,突然像是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纷纷抽搐着坠落在地。 八名女子同时闷哼一声,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止。 欧阳克脸色大变,折扇一展,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他的手臂突然变得柔软无骨,拳路曲折难测,正是白驼山绝学“灵蛇拳”。 韩牧不慌不忙,双手画圆,招式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每一招都后发先至,将欧阳克刁钻的拳路尽数封死。 “这是什么拳法?”欧阳克越打越惊,只见韩牧打出的空明拳后劲十足,道道拳劲冲向欧阳克,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十招过后,欧阳克额头见汗,招式渐乱,他突然虚晃一招,折扇中机括声响,三枚泛着蓝光的透骨钉激射而出。 韩牧不避不让,周身突然泛起淡淡金光。 只见三枚透骨钉撞在韩牧胸前,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随即无力坠落。 欧阳克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忽见韩牧右手成爪,凌空一抓,他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体内真气如决堤之水向外倾泻。 “啊——这是……”欧阳克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他感觉浑身内力正源源不断的从自己身体中抽离出去,他拼命挣扎,却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内力流失越快。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脸色已由红转白,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那群白衣女子见状,强忍伤痛扑上来。 韩牧冷哼一声,撤掌一挥,将她们再次震退。 欧阳克瘫软在地,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憔悴如鬼,眼中满是恐惧:“你……你究竟……” “白驼山少主,也不过如此嘛!”韩牧极为蔑视的瞧着欧阳克淡淡道。 韩牧正打算一掌了结欧阳克,可忽然又想起,一旦杀了欧阳克,必定会等来欧阳锋的追击? 他如今内力极度缺失,每天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给丹田之中的种子提供足够的真气,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对付欧阳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隐藏的对手,那就是火工头陀。 就在一个时辰前,韩牧还吸干了火工头陀得意大弟子拓拔龙象的一身真气,若是两大绝顶高手联手,韩牧可就危险了。 韩牧故意饶恕欧阳克一命,众女弟子慌忙扶起欧阳克,跌跌撞撞逃出客栈。 韩牧这才转身,单掌按在法明后背,将刚刚吸取的欧阳克内力转化为纯净真气,缓缓输入法明体内。 法明只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所过之处,原本阻滞的真气重新畅通。 韩牧手法娴熟,以真气为引,将蛇毒一点点逼至伤口处。 半炷香后,法明肩头伤口流出漆黑如墨的毒血,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真是多谢韩道友的救命之恩了。”法明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 韩牧收功起身:“小友客气了,唐姑娘还在楼上?” 得到肯定答复后,韩牧快步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唐怜儿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她穴道被制,体内还有余毒未清,韩牧瞧着她并没有被欧阳克动过手脚的模样,当即并指如剑,隔空点向唐怜儿几处大穴。 每点一处,就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没入她体内。唐怜儿睫毛轻颤,忽然“哇”地吐出一口淤血,缓缓睁开双眼。 “臭道士,你……你回来了……”唐怜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掩不住惊喜。 “别说话,我先为你祛除余毒。”韩牧掌心贴在她后心。 这一次,韩牧足足用了一炷香时间,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当唐怜儿体内最后一丝毒素被逼出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唐怜儿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她一想起欧阳克那猥琐的模样来,当即就想前去报仇雪恨。 韩牧却是拉着她开口道:“我知道唐姑娘想要找欧阳克一报昨夜之仇,不过,欧阳克毕竟还有一个绝顶高手的叔父,你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你放心吧,这个仇,迟早会有一个了结的。” 第424章 寻找天山派踪迹 西域的雪一连下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清晨停了。 唐怜儿睁开眼时,窗棂外透进一缕微弱的阳光,她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 头仍有些昏沉,四肢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她勉强支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中衣。 “头好晕……好厉害的迷药……”她喃喃自语,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她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事,逐渐,记忆慢慢在她大脑中浮现,韩牧和法明前去追杀拓拔龙象,而很不巧,白驼山的人追到客栈里来了。 唐怜儿回忆起她独自面对欧阳克,最终还是中了欧阳克的迷药,欧阳克不愧是白驼山的少主,用毒功夫果然厉害,白驼山特有的迷药,无色无味,连她这样的用毒高手都着了道。 唐怜儿此时发觉,整个客栈里静得出奇。 她先是双手环抱,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物,发觉并没有异常,身体也没有其他的感觉,当即放下心来。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连店小二都不见踪影。 木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隔壁房间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法明小友,如今拓拔龙象已死,想必他的师父火工头陀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声音沉稳有力,给了唐怜儿一种安心的感觉。 唐怜儿心头一跳,原来白驼山的人是被韩牧打走的,这已是第二次被他所救,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韩道友所言甚是,不过我西域少林与金刚门本就是死敌。”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沧桑,正是法明的声音。 “何况火工头陀与我还有杀师之仇,小僧纵然战死,也定要与金刚门拼个你死我活。” “法明小友,你恩师苦慧禅师尚且不是火工头陀的对手,你又何必以卵击石,这件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听着房间里韩牧和法明两人的讨论声,唐怜儿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扉。 房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门开了,韩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韩牧见到唐怜儿,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侧身让出一条路。 “唐姑娘醒了?不知你身体可有不适?” 唐怜儿摇摇头,走进房间。 法明和尚正坐在窗边的矮几旁,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见她进来,法明微微颔首。 唐怜儿在板凳上坐下,韩牧给他倒上一杯热茶。 “前天夜里,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欧阳克居然会亲自前来,差一点就害得唐姑娘惨遭毒手,幸亏法明小友回来的及时。” 唐怜儿起身对着法明微微抬手道:“感谢法师出手相救,如果不是法师出手,恐怕怜儿已经遭了……” 法明见状当即起身回礼。 “唐施主切莫如此,说来也是惭愧,小僧差一点也折在那欧阳克手中,多亏韩道友及时返回,否则,小僧这条命恐怕早就没有了。” 三人围坐在炭火前,韩牧则是开口道:“欧阳克那厮,还有他的叔父欧阳锋,贫道迟早会同他们算账的,唐姑娘大可安心。” “这笔账,我们唐门也会记住的!” 唐怜儿目光坚定的开口道。 韩牧和法明点了点头,房间内一时沉默。 唐怜儿注意到桌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几条蜿蜒的路线,其中一个红点格外醒目,天山。 法明大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道:“如今正值秋冬,大雪封山,韩道友若想上天山,恐怕要等到来年开春了。” 韩牧看着地图露出一丝凝重的目光来。 “再等三个月,恐怕火工头陀不会给我们这么久的时间,再说了,欧阳克此次在我们手中吃了亏,说不定还会招来西毒欧阳锋,咱们如何能在这里待上三个月呢?” 听闻韩牧所言,法明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法明思虑片刻后,继续开口道:“不如,韩道友便和唐施主随小僧前往西域少林如何?纵然火工头陀武功高强,想要闯入我西域少林的密室,恐怕也是不易,在那里,韩道友也可以好生稳固体内真气。” 显然,法明还以为韩牧体内真气不稳定的原因,是因为吸取了拓拔龙象三十年的功力和欧阳克的内力导致的。 只见韩牧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法明小友,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贫道也没有什么必要对你隐瞒。” “我目前实力已然不输四绝,而且还有一身精奥的内家外家功夫,就这些功夫而言,就是同时对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我也浑然不惧。” “在少林寺时,苦乘方丈给我讲过苦工头陀的事,我也大致清楚那火工头陀的实力,若是平常,我纵然对上他,也不会出现必输的可能。” “只是,我眼下体内真气每日损耗过大,一旦对上火工头陀,真气消耗过大,恐怕无法对他形成绝对的压制,我曾答应过苦乘方丈,不仅要诛杀火工头陀本人,还要将整个西域金刚门彻底铲除,故而,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还不想打草惊蛇。” 法明和唐怜儿认真的听着韩牧所言,却见韩牧继续开口道。 “我如今突破桎梏在即,正需要天山派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还有西夏皇宫里的小无相功,只有这两本内功心法加上北冥神功,将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融会贯通,我就能彻底突破丹田桎梏,到时候,诛杀火工头陀就简单了。” 唐怜儿闻言心头一震,她早就见识过韩牧身负一身绝世武功,却不知他体内竟有如此隐患,难怪他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色。 法明瞧见韩牧所言,当即也明白了韩牧的担忧。 “原来如此,怪不得韩道友如此需要前去寻找天山派的踪迹,原来竟然有这样一层关系所在。” 韩牧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的继续开口道:“那拓拔龙象毕竟死在我手上,说什么也不应该将整个祸端留给法明小友。” “至于那火工头陀,我在少林寺时,就曾答应过少林的苦乘方丈要亲手诛杀火工头陀,并且还要彻底覆灭整个金刚门,如今正好一并了结其中恩怨。” 法明闻言韩牧竟敢和火工头陀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他手中的佛珠忽然停住:“原来起来,如果有韩道友一并出手,那对付火工头陀就有很大希望了,只要我们……” “法明小友此言差矣,面对实力极强的火工头陀,很大希望可远远不够,得有必胜把握才行。” “眼下,你我都没有了退路,所以,无论是天山派还是西夏皇宫,无论如何,我倒要前去闯一闯。”韩牧打断法明所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法明领会了韩牧的意思,他瞧了瞧屋外的风雪,当即寻思许久道:“既然我们如今已经在一条船上,那小僧就陪着韩道友闯一闯,眼下虽然大雪封山,但天山派我们也可以闯上一闯。” “好,法明小友果真是快人快语,我相信纵然风雪交加,一定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天山之巅。” 唐怜儿看着韩牧坚毅的侧脸,忽然想起那日在无量山下,他也是这般神情。 就在三人下定决心准备一闯天山时,忽然,窗外的客栈外,雪地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房间内凝重的气氛。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队骑兵在客栈门前停下,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客栈大堂,他身着西夏铁鹞子的制式铠甲,腰间佩刀上镶嵌着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西夏军队?”唐怜儿低声惊呼。 第425章 小无相功和逍遥御风心得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韩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大堂里,军官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上来:“楼上的人都听着,本将奉西夏王妃之命,向西域各江湖门派广发英雄帖!” “一个月后,在西夏皇宫举行英雄大会,凡通过王妃考验者,皆可入西夏皇宫内室观看逍遥派精奥武学秘籍!最终胜出者,更可获得逍遥派无上内功心法一部!” 客栈里顿时一片哗然,原本躲在房中的不少旅客纷纷探出头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与法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逍遥派……无上内功心法……”韩牧细细寻思喃喃道,“莫非是小无相功?” “还真是好巧不巧,这时机来得正好。”唐怜儿看着韩牧开口道。 韩牧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只是此事有些蹊跷西夏皇室向来不涉江湖恩怨,为何突然广邀西域的武林人士?” 法明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小僧曾听闻西夏百余年前有一位王妃乃是逍遥派传人,莫非……”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机会。” 唐怜儿却发出疑问道:“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很有可能是一个幌子,西夏王妃举行英雄大会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韩牧寻思片刻后,下定决心道:“不管此事的真实性有多大,如果真的事关小无相功,一定不能让他落到别人的手里。” 韩牧清楚,据虚竹留下的书信中所言,西夏皇宫的冰室里不仅有小无相功,还有虚竹对逍遥御风的领悟和心得,就算西夏王妃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这个龙潭虎穴他也必须要闯一闯。 “法明小友,既然眼下天山咱们去不了,不如我们就先去西夏一趟吧,既然这西夏王妃广发英雄帖,想必前去赴约的江湖门派定然不少,人多也好办事,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唐怜儿首先迎上韩牧的目光,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我答应过你,自然会随你同去。”唐怜儿淡淡开口。 法明也双手合十道:“既然如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小僧便跟着韩道友前去西夏一趟,小僧一定竭尽全力相助韩道友取得秘籍。” 韩牧看着两人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我们就西夏一游吧!” 收拾好后,三人从雪停客栈出发,朝着西夏的方向一路前进。 ………………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西域雪原上,三匹骏马踏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前行,马蹄每落下一次,都会陷入半尺深的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韩牧依旧穿着单薄的道袍,他双手勒住缰绳,寒风阵阵袭来他依旧面色如常,仿佛感受不到这刺骨的寒意,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唐怜儿裹在一件雪狐裘中,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法明和尚的僧袍外也裹挟一件披风,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一层薄霜。 前方一处小山脉横亘于冰原之上,法明适时地咳嗽一声:“过了前面那道山脊,风雪就没有这么大了!” 三人朝着山脉缓缓前进,随着海拔降低,风雪确实小了许多,但温度依然极低,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扎营。 法明生起一小堆火,唐怜儿取出干粮,韩牧则是在火堆旁开始凝神运功。 “照这个速度下去,明日我们就能离开西域,进入西夏地界了。”法明拨弄着火堆开口道。 “西夏虽也是苦寒之地,但比起这里,已是好了许多。” 深夜,法明打坐守夜,数日的奔波,唐怜儿裹着毛毯在火堆旁早早睡下。 韩牧则是一夜运功修炼体内真气。 第二日清晨,三人收拾行装继续前行。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为之一振,远处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而是一片灰黄色的戈壁,虽然荒凉,但至少没有了那刺骨的寒风和没膝的积雪。 随着踏入西夏地界,戈壁渐渐变成了草原,偶尔能看到西夏牧民的帐篷和羊群,气温确实比西域高了许多,但干燥的风依然刮得人皮肤生疼。 “我们终于快到了!”唐怜儿欢呼一声,连日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土黄色的城楼巍然矗立,周围是连绵的军营和飘扬的旗帜,那就是西夏的东部边关——铁门关。 大半个月来,他们穿越雪原、戈壁和草原,历经无数艰险,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唐怜儿解开狐裘,让阳光洒在脸上:\"总算不用挨冻了。\" 他们沿着戈壁中的商道前行,偶尔会遇到商队或牧民,进入西夏腹地后,远处尘烟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骑士身着西夏武士服,腰挎弯刀。 “看样子,是西夏一品堂的巡查队。”法明低声道。 那队骑兵在三人面前停下,为首的武士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你们可是受王妃邀请,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人?” 法明拱手道:“小僧西域少林法明,正是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这两位是小僧的朋友,同小僧一并前来。” 武士听闻西域少林后,当即微微一震,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唐怜儿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前方三十里便是一处驿站,到了哪里,自然会有人接待你们的。” “驾,驾” 骑兵继续朝着远处奔驰而去,当夜,三人来到距离西夏皇城二十里处,在驿站投宿,驿站里已住了几批江湖人士,大堂内人声嘈杂。 韩牧三人来到客栈后,发觉客栈里还没有金刚门的人和西域密宗的人,想来其他的大多数门派还都在来的路上。 院中一时寂静,忽然,驿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整齐的步伐声。 一队西夏武士涌入院子,为首的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巡查队长。 “奉王妃之命,所有参加英雄大会的武林人士,明日统一由一品堂护送前往皇宫。” “王妃有言,来者皆是客,不一样前来的江湖朋友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任何人不得私斗,违者取消参会资格!”武士环视众人,开口言道。 回到房中,唐怜儿低声道:“有些不对劲,西夏人为何突然要护送我们?” 法明沉吟道:“恐怕是怕各派提前冲突,影响大会。” 次日清晨,各派西域武林人士在一品堂的“护送”下,向兴庆府进发。 韩牧三人前后各有四名武士看守。 戈壁渐渐变为草原,远处可见西夏特有的白色帐篷和成群的牛羊,唐怜儿忽然指着前方:“看!” 地平线上,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渐渐清晰,城墙高耸,旌旗招展,正是西夏都城兴庆府。 第426章 西夏一品堂 西域的风沙卷着黄尘,呼啸着掠过戈壁。 韩牧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西夏都城兴庆府。 兴庆府城墙高耸,旌旗猎猎,虽不及大宋临安的繁华锦绣,却也自有一番雄浑气势。 “这里就是西夏的国都,果真有些气派。” 唐怜儿轻拍马背,来到韩牧身侧,她一身淡紫色衣裙,清丽的面容被薄纱半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法明和尚双手合十,望着城楼上威严矗立的西夏武士,他眉头微皱低声道:“阿弥陀佛,韩道友,看这阵势,城中似有一股肃杀之气,这次英雄大会……只怕是不简单呐!”。 韩牧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巡逻的士兵。 那些西夏军士甲胄鲜明,手持长矛,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他们这一行人马。 西域各派的武林人士约莫三十余人,在一队西夏一品堂护卫的引领下,缓缓向城门行去。 “无妨,即使这次英雄大会没那么简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我们只要小心应对即可。”韩牧压低声音道。他身着紫袍道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入城时,守卫对每个人都进行了严密的盘查。 韩牧注意到,城门内侧还埋伏着数十名弓箭手,箭矢虽未上弦,却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哼,我们是受西夏王妃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怎么,把我们当贼防么?”一个西域刀客不满地嘟囔。 领队的西夏护卫冷冷扫了他一眼:“非常时期,还请诸位见谅。” 进入城内,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十数万西夏百姓在这座都城中生活,虽然比不上临安城的繁华盛景,却也热闹非凡,街边商铺林立,驼铃声声,来自西域的商队正在卸货,就连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和香料的混合气味。 然而韩牧敏锐地察觉到,在熙攘的人群中,有不少身着便装的西夏军士混迹其中,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武林人士身上,更有几队骑兵在主要街道巡逻,铁甲碰撞声不绝于耳。 “奇怪,”唐怜儿低声道。 “西夏王妃既然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豪杰,为何又派兵监视?” 法明轻捻佛珠:“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说话间,领队护卫高声道:“诸位英雄豪杰,王妃有交代,暂时请大家前往西夏一品堂休息几日,前面就是西夏一品堂,请随我来。” 韩牧和法明微微一怔,西夏一品堂乃是西夏皇族招募武士的组织,据说凡是进得一品堂的人,都号称武功天下一品,将他们安置于一品堂,也不知道这西夏王妃的目的。 一品堂坐落在城西一处高墙大院中,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 众人被安排在各处厢房休息,韩牧、唐怜儿和法明三人被分到相邻的三间屋子。 “诸位,由于还有部分江湖朋友正在路上,等人到齐后,会一同入宫觐见王妃,在此期间,请诸位不要随意走动。”护卫队长抱拳道。 韩牧拱手回礼,目送护卫队离开后,立即察觉院外多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一品堂团团围住。 “为何要这般严密?”唐怜儿柳眉倒竖。 韩牧按住她的肩膀:“稍安勿躁,我们先静观其变。” 法明点头:“看来,西夏朝廷必有图谋,我们须得小心应对。” 三人刚安顿下来不久,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洪亮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听说来了不少所谓的武林高手?让本将军见识见识!” 韩牧与唐怜儿、法明对视一眼,迅速赶往前院。 只见院中已聚集了二十多名武林人士,而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西夏将军。 那人身着铁甲,腰佩长刀,满脸横肉,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赫连将军,这些都是王妃请来的贵客……”一名一品堂侍卫试图劝阻。 “本将军又没有别的目的,别拿王妃压人,给我滚开!”赫连松一把推开侍卫,大步走到院中央。 “本将军听闻西域武林高手如云,今日特来讨教讨教!”他环视众人,冷笑道。 紧接着,他目光轻蔑的环视院中的众人,见到没有人站出来,他又大言不惭的开口道。 \"怎么,难道你们都是一群缩头乌龟不成?哈哈哈哈!” 赫连松话语一落,一个西域大汉怒喝一声:“你还真是狂妄!” 那人挥拳扑上,赫连铁树不避不让,待拳风及面,突然侧身一让,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大汉手腕,顺势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大汉惨叫倒地,手腕已被折断。 “真是废物!”赫连铁树一脚将大汉踢开。 “还有哪位高手愿意赐教?” 只见人群中,又有三名西域高手同时出手。 其中一人使刀,一人用鞭,还有一人双手成爪,招式狠辣无比,三人齐齐攻上,赫连铁树哈哈大笑,长刀不出鞘,仅以刀鞘格挡,身形如鬼魅般在三人之间穿梭。 不到十招,使刀者被一脚踹中胸口,吐血倒地,使鞭者被夺去兵器,反被自己的鞭子缠住脖子,勒得面红耳赤,那使爪的高手更惨,双手被赫连铁树硬生生折断,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哼,西域武林,也不过如此!”赫连铁树傲然道。 “本将军今日出一千两黄金,谁能在我手下走过二十招,黄金双手奉上!”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赫连松见状,笑得更加猖狂:“哈哈哈哈,一群废物也配称英雄?我看,这次王妃还真是看走眼了!” “你个大个子,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唐怜儿缓步走出人群,面纱轻拂。 赫连松眼前一亮:“哟,还有个小娘子?怎么,你也想试试?” 唐怜儿不答,纤手一扬,三点寒星激射而出。 赫连铁树仓促闪避,仍有一枚银针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暗器?” 他抹去血迹,狞笑道,“有意思!” 唐怜儿身法轻盈,如蝴蝶穿花,绕着赫连铁树游走,不时射出飞针。 赫连铁树起初还能闪避,渐渐被逼得手忙脚乱,他怒吼一声,终于拔出腰间长刀。 一瞬间,赫连松手中刀光如雪,寒气逼人,赫连松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呼啸风声。 唐怜儿被迫后退,衣袖里发出飞针暗器接连被刀身挡下,发出“叮叮”脆响。 “小娘子,你还有什么本事?”赫连铁树步步紧逼,一刀横斩,唐怜儿纵身跃起,刀锋几乎擦着她的鞋底掠过。 韩牧正要出手,却见法明已先一步迈出。 “阿弥陀佛。”法明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震得院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赫连松转头看向这个一直沉默的和尚:“怎么,一个秃驴也想找死?” 法明不恼不怒,缓步上前:“这位施主的戾气太重,贫僧愿以佛法化解。” “化解个屁!”赫连松一刀劈向法明头顶。 法明不闪不避,右掌缓缓推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后发先至。 掌风未至,赫连铁树已觉胸口如被大锤击中,长刀脱手飞出,“砰”地一声嵌入院墙。 “这是——般若掌!”人群中有人惊呼。 赫连松连退三步,面色由红转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惊恐地看向法明:“你……你是西域少林的人?” 法明双手合十道:“贫僧法明,正是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 赫连松擦去嘴角血迹,狞笑道:“好,很好!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恶狠狠地扫视众人,“你们这些江湖草莽,真以为王妃请你们来是做客的?等着瞧吧!” 第427章 西夏王妃举办英雄大会的目的 待赫连松离去,院中众人议论纷纷。 韩牧走到法明身边,低声道:“方才此人似乎话中有话。” 法明点头:“难道西夏王妃真有别的目的?” 唐怜儿收起暗器,轻声道:“来都来了,还怕什么,况且,不是还有这么多的西域门派高手吗,就是被重兵围困,大不了杀出去便是。” 韩牧目光坚定道:“先静观其变,方才这人很明显不是王妃一伙的人,我猜想,西夏如今一定是有两股势力存在,今夜,我去西夏皇宫一趟,顺便打探一下如今西夏的局势如何?” 就在赫连松离开后,一品堂的护卫队长,通过法明方才施展的高深武功这才知道他竟然就是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 早知道,西域少林在整个西域都是负有盛名的门派,韩牧三人刚刚回到二楼客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知,法明大师可在?” 韩牧三人互视一眼,接着法明便亲自前去开口。 房门一开,法明便瞅见护卫队长一脸恭敬的抬手抱拳道:“不知大师就是西域少林的第一高手,此前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法明闻言当即双手合十道:“无妨无妨,施主客气了。” 护卫队长来到房间里,见到还有唐怜儿和韩牧两人,他立时就明白三人关系一定不简单。 “这位姑娘,小真人,在下此前慢待了!” 韩牧和法明互视一眼,他们自然看出这个护卫队长一定是有事前来,想必一定是见到唐怜儿和法明方才显露武功,发现他们三人同那些江湖人士不一般,这才亲自前来招揽之用。 韩牧起身抬了抬手道:“不知阁下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护卫队长抬头看了看三人,当即开口道:“大师,真人,方才那位赫连松将军特地前来找茬,想必是受了定海王的授意,故意前来试探,如此不礼貌的行为,实非我家王妃的本意。” “我家王妃邀请诸位前来参加英雄大会,实在是诚心诚意,还请三位不要见怪!” 韩牧一听到定海王的名号,也就明白了如今的西夏朝局形势了。 唐怜儿率先反问道:“这定海王是何许人也?难道他连你家王妃都不放在眼里?” 护卫队长一听,当即开口道:“三位有所不知,我西夏王于三年前英年早逝,如今的西夏王乃是王妃与西夏王之子,年龄才六岁,而定海王乃是西夏王的叔父一辈。” “定海王不仅掌控着我西夏的大半军权,定海王还是一位武功卓越的高手,他曾经统率一品堂二十年,学尽一品堂中的精妙武学。” “一品堂内除定海王外,其余八大高手,有五人原本是效忠新王和王妃的,可三个月前,他们一夜之间尽数暴毙而亡,此事实在是蹊跷,定海王如今掌控兵权,大有取而代之之意,王妃时常忧心不已。” 听到这里,韩牧三人也就彻底明白这次英雄大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西夏王英年早逝,留下幼子即位,而他的王叔定海王又是一个极具野心,和具备夺权之人。 一品堂原本是皇室掌握的力量,而随着那忠心于王妃的五大高手一死,王妃手中也就彻底没了牌,定海王发动兵变拿下王位只是迟早的事。 韩牧寻思,这样也就能明白,王妃忽然以西夏皇宫里的逍遥派武学来召开英雄大会的原因了。 以西夏皇宫密室里的高深武学为引吸引众多西域门派的高手前来,再选出其中最厉害的人,接着便让他前去杀了定海王。 如此一来,只要定海王一死,他手中的军权自然也就回到西夏王这边了,这西夏王妃还真是好打算。 不过,这也能说得通,毕竟,她再不做出应对来,恐怕只有落得子死自己还得委身的结局了。 韩牧看着护卫队长问道:“也就是说,如今的西夏一品堂,已经没有效忠于王妃的高手了?” 护卫队长闻言一叹道:“是的,自从五大高手暴毙而亡后,剩下的三人本来就是定海王的人,这件事王妃也明白,整个西夏境内,能同时杀死一品堂内五大高手的人,也就只有定海王一人了。” 韩牧微微点头道:“贫道还有一个疑问,不知,这定海王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 护卫队长闻言细细思索道:“这……末将只知道,定海王乃是我西夏第一高手,生平从未遇到过对手,纵横西夏近三十年,他的内功和外功,还有刀法,听说都已经达到极为厉害的境界。” “看来,他还是个全才呐!” 韩牧细细寻思,就西夏一品堂高手来看,也无非就是江湖一流高手境界。 至于这定海王,能一战同时杀死五大高手,看来应该是一流高手巅峰,或者已经跻身绝顶高手境界。 从护卫队长的描述来看,这定海王也有四十多岁了,三十年的武学积累,韩牧想想都觉得饥渴,若是吸干他的功力,再取得小无相功,这一趟西夏也不算白来。 护卫队长看着三人,他当即又走近道:“我看三位前来参加英雄大会,想必也是为了一睹皇宫密室中的精奥武学,若是三位能坚定的站在王妃这一边,王妃一定不会让三位白来一趟的。” 法明看了韩牧一眼,韩牧当即笑着应承道:“好,只要王妃能让我们不空着手回去,我们一定站在王妃这一边,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出手对付一下定海王。” 护卫队长闻言当即欣喜无比。 “好,末将这就前去向王妃禀报,三位请稍作休息。” 护卫队长满心欢喜的离去,韩牧望着关闭的房门开口道。 “看来,这位王妃还真是已经无路可走了呀!” 法明此时也开口道:“只是这定海王听着极不简单,若是一旦展开死战,韩道友你体内真气不知……” 韩牧摆了摆手道:“所以,我只是答应对付一下,也没说要替王妃杀死定海王,况且,我们还不知道这西夏王妃究竟为人如何?” “若是蛇蝎妇人一般,纵然我们杀了定海王,恐怕,她也会对我们下手的。” 韩牧望着窗外,目光深邃无比。 “且让我今夜,先去闯一闯西夏皇宫再说。” 第428章 成功获得小无相功 夜色如墨,西夏一品堂内。 整个一品堂的宅院外都有西夏武士严密把守,似乎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过去。 别院雅间里,房间里,韩牧收拾好准备出发,前去皇宫寻找虚竹留下小无相功的地下冰室。 法明见状,问向韩牧道:“此去西夏皇宫危险重重,韩道友确定不需要小僧接应你?” 韩牧摇了摇头道:“我今夜前去,目的在于寻找皇宫内的地下冰窟,你们就放心吧,我的轻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白日里,定海王的手下在你身上吃了瘪,你们今夜还需要小心防范才是。” 法明和唐怜儿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言罢,韩牧便走出小院,接着提起真气,身影瞬间便消失在黑夜中。 一品堂距离西夏皇宫不过五六里,韩牧的身影在月光的配合下,以极致的速度在夜间不断穿行。 西夏皇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宫墙高达三丈,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披甲执锐的禁卫军肃立,他们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宫门处更是灯火通明,八名身着铁甲的一品堂高手分列两侧,腰间佩刀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近日来,城里多了一些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你们一定打起精神来!”一名统领模样的壮汉低声喝道,他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已有相当火候。 然而就在他们头顶三寸处,一道青影如烟似雾,悄无声息地掠过宫墙,连一片瓦都未曾惊动,那身影快得几乎融入了夜风之中。 韩牧脚尖在宫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柳絮般飘然而下,落在了一处宫殿的飞檐上,他身着紫色道袍,身影极快无比。 月光下,韩牧双眼如同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睛,他屏息凝神,感受着四周的气息流动。 东侧三十步外有两名巡逻的侍卫,西侧屋檐下藏着一名暗哨,都是些二三流的角色,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看来,虚竹前辈的地图果真很准确。” 韩牧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这地图是他在无量山下琳琅福地中的密室中发现的,上面详细标注了西夏皇宫的布局,甚至还有一条通往地下冰室的秘密路径。 韩牧收起地图,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过三重宫殿。 他的轻功如今已臻化境,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云端,不沾半点尘埃,两名侍卫从他身旁走过,却只觉一阵微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看见。 穿过御花园后,绕过西夏皇宫的主殿,韩牧来到皇宫后方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杂草丛生,看似荒废已久,但韩牧敏锐地注意到地面上有几块排列特殊的青石,他按照地图所示,以特定顺序踩踏这些青石。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石阶。 韩牧毫不犹豫地跃入其中,身后的入口随即无声闭合,石阶蜿蜒向下,四周温度骤降,墙壁上渐渐结起冰霜。 韩牧运起内力抵御寒气,继续深入,约莫下行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冰窟出现在面前。 冰窟四壁晶莹剔透,顶部垂下无数冰锥,在不知从何处透入的微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蓝色。 整个地下冰室空间中地面平整如镜,冰室被划分成大大小小的不同空间。 韩牧进入冰室内,大部分冰室中堆放着厚重的冰块,唯独有一处冰室里,竟有一张完全由冰雕成的床榻,旁边还摆放着冰制的桌椅。 韩牧不禁屏住呼吸,这里就是当年虚竹和天山童姥躲避李秋水追杀时的藏身之所,也是虚竹与西夏公主初次相遇的地方。 “难怪虚竹前辈会选择将小无相功藏在这里。” 韩牧轻声自语,声音在冰窟中回荡,他缓步前行,手指轻抚过冰壁,仿佛能感受到百年前那段传奇故事的温度。 韩牧来到一面冰墙前,看着冰墙外矗立着几根造型独特的冰柱,韩牧手指轻抚过冰柱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寒意,他展开神识,感知着冰窟内的每一寸空间。 忽然,他眉头一挑,目光转向冰窟深处,那里有一道几乎与冰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韩牧走向冰室的最里一层,从方才放出的神识来看,在冰室的最里端,还有一个通道,通道尽头便是一个更为隐秘的冰室。 韩牧来到一面冰墙前,这面墙与其他地方看似无异,但韩牧运起内力,手掌贴在冰面上缓缓移动,突然,他感到一处冰面微微凹陷,立即用力按下。 “咔嚓”一声,冰墙内部传来机关运转的声音,一块尺许见方的冰块缓缓移开,紧接着,冰墙忽然隔开一道冰门,冰门里一处狭窄的通道映入韩牧眼帘。 “应该就是这里了!” 韩牧进入冰窟通道里,经过数百米曲折的通道路线后,前方一处光亮传来。 韩牧走入光亮里,只见眼前便是一间更为隐秘的冰室,韩牧抬头一望,整个冰室四壁光滑如镜,墙壁的凹槽中放着水晶,这也导致整个冰室中亮如白昼。 冰室四周空空如也,唯独冰室中央矗立着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大寒冰,寒冰内部似有文字浮动。 韩牧来到寒冰前,他凝神细看,只见冰中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细细观看,那些小字却是如同蝌蚪迅速隐藏于寒冰之中,根本看不清楚。 韩牧看着整个冰室的布局,这块巨大的寒冰放在这里一定有它的作用。 那些蝌蚪一般的字样,想必一定就是“小无相功”的修炼法门和“逍遥御风”的心得体会,可是,为什么又会出现如此现象? 韩牧运起片刻,他一手轻轻按在寒冰之上。 只见寒冰之中忽然有一道真气流动的感觉,韩牧感觉出那道真气异常厚重绵柔,细细感受下,韩牧发觉那道真气同样属于玄门一派的真气,想也不用想,自然就是虚竹所留了。 “难道,这也是考验不成?” 韩牧尝试着往这块百年寒冰中灌输了一道自己的真气,当真气进入寒冰中的以后,同那道真气一碰撞,只见虚竹所留的那道真气瞬间将韩牧的真气吞噬,紧接着,那道真气瞬间爆发,将韩牧震开一丈有余。 “什么情况?” 韩牧感觉出,虚竹留下的那道真气比之拓拔龙象三十年的功力还要深厚。 看来,强取是不可能了,他又翻开虚竹留下的地图,只见地图的背面留有一句话,“欲求逍遥,三功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 韩牧细细一想,也就是说,想要取得小无相功和逍遥御风心得,必须得练就北冥神功才行,韩牧紧接着双掌再次按在寒冰之上,这一次,他运起北冥真气来。 “哗——” 当北冥真气进入寒冰之中后,那道真气迅速被北冥真气吸引过来,就在北冥真气吸住那道真气后,那道真气竟然同北冥真气混为一体,接着便源源不断的流入韩牧的身体里。 “这……这感觉……” 韩牧只感觉寒冰中的真气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汇入自己的身体中,最终进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而随着寒冰中那道真气的流逝,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呼——” 韩牧将寒冰中的真气尽数吸收,他微微后退稳住身形。 “我去,这虚竹前辈还真是慷慨,寒冰中的真气至少也有一甲子了吧!” 韩牧手掌都微微有些颤抖,寒冰消融,那些蝌蚪一般大小的字汇集在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上。 韩牧接过娟布,只见娟布正面便是小无相功的心法,而反面则是逍遥御风的心得体会。 “还真是好大一份礼呀,感谢虚竹前辈如此慷慨了!” 第429章 冰室里的绝世王妃 韩牧收起秘籍正准备离开,只见寒冰彻底消融后,墙壁上那些水晶忽然折射出柔和的光芒,那些光芒迅速交叉,投射在冰墙上逐渐形成一幕幕清晰的影像。 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和尚正搀扶着一位白发女童在冰窟中行走,那女童虽然身形如孩童,眼神却沧桑如百岁老人。 画面又一转,和尚与一位绝色公主在冰窟中相对而坐,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情意绵绵…… 韩牧看得入神,忽然影像一变,虚竹的身影单独出现在画面中,他面容已显成熟,目光却依旧深邃:“有缘人得见此景,想必已寻得我留下的秘籍。 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皆乃逍遥派不传之秘,以免神功在我手中断绝,故而将三大武学置于三地。 至于逍遥御风更是我毕生轻功心得,我将它们留在此处,一为纪念与清露在此相遇的缘分,二望后世有缘人能善用此功,行侠仗义……也希望后世英雄豪杰能超越我之境界,跨越武道巅峰境界。” 影像渐渐消散,韩牧仍沉浸在方才所见中。 韩牧看着图像逐渐消散,水晶即将灭掉的最后一刻,空中竟然浮现出一行诗句来。 “万象如烟一念空,” “唯有仙骨破鸿蒙。” “尘缘斩尽三千缕,” “独驾青鸾上玉穹。” “看来,虚竹前辈终究没有达到少林达摩祖师的境界呀!” 韩牧忽然回想起在少林寺后山的达摩洞中,见到达摩遗迹的画面。 似乎在武学之道上,达摩祖师已经触摸到仙的门槛了,而虚竹作为一代顶级武学宗师,不仅身负逍遥派所有厉害武学,还有逍遥三老的毕生功力,可最终,也只能留下如此遗憾诗句了。 韩牧不由得感慨的摇了摇头,当空中的诗句也消散,整个石室变得空无一物。 “唉,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韩牧心中激动,正打算离开冰窟,忽然神识一动,听到远处冰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正寻思,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人来这个冰室里? 难道还有人知晓这个冰室的秘密不成,他迅速身形一闪,离开深处冰窟后,来到冰室外一层隐入角落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得如同冰窟中的一块寒冰。 不多时,一个身着华贵西夏服饰的女子缓步走入冰室里。 韩牧以神识看去,只见来人年龄容貌一览无余,她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精致如画,眉目间既有西域女子的深邃,又有中原佳人的温婉。 一双凤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魅惑,她头戴金丝凤冠,身披绣有凤凰图案的锦袍,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 “难道是西夏王妃……”韩牧心中暗道,白日里,一品堂的护卫队长讲过,如今西夏国里,西夏王年幼,朝政多由其母妃执掌。 只是没想到,这位王妃竟会在深夜独自来到这隐秘之地。 西夏王妃径直走向最里层的冰室,那间冰室中有一张完全由冰雕成的床榻。 韩牧屏息凝神看着西夏王妃的动作,发现她并没有前往最里层冰室的意图,韩牧猜测,看来她并不知道最里层冰室的秘密。 只见王妃盘膝坐上冰床,双手平放置于膝上。 韩牧惊讶地发现,她周身竟开始有淡淡的白气缭绕,只见她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道若有若无的真气在两掌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小无相功!”韩牧有些震惊。 这分明是逍遥派三大内功之一的小无相功的起手式! 只是王妃的真气运转尚不纯熟,气旋时强时弱,显然修炼不久。 韩牧仔细观察,发现王妃的运功方式与正宗小无相功略有不同,似乎缺少了某些关键环节。 韩牧猜测,冰室中的秘籍刻在寒冰内部,没有修炼北冥神功根本拿不出完整版的小无相功,而王妃所练的小无相功,只有可能是西夏皇室传承下来的,不过可能因为代代相传致使内容不完整,故而才修炼不全。 正当韩牧思索之际,冰窟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王妃猛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是谁?不必如此躲躲藏藏!”王妃声音清冷,在冰窟中回荡。 回应她的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片刻,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他身形如山,身着西夏贵族服饰,腰间佩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那刀鞘上缠着九道金丝,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韩牧以神识细细一看,只见那人身高得有九尺有余,肩宽背厚,一双手掌大如蒲扇,指节处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就连衣袍里还穿着防身金甲,面容威严中透着阴鸷,浑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王妃深夜来此练功,还真是好雅兴啊。”来人冷笑道。 王妃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定海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牧心中一动,定海王,西夏先王的叔父,整个西夏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也是如今年幼西夏王和西夏王妃最大的威胁存在。 韩牧看出这定海王脚步沉稳,一身气息深藏不露,果真是一位绝顶高手,看来,西夏王妃的处境还真是不太妙。 定海王缓步走向王妃,他的面容棱角分明,浓眉下一双虎目不怒自威,鼻梁高挺如刀削,下颌线条刚毅,虽已年近五十,却不见丝毫老态,反而因岁月沉淀更添几分慑人威严。 “踏踏踏” 定海王的每一步,似乎都仿佛踏在王妃心上。 “本王早就听闻王妃时常半夜来这冰室之中,还以为王妃是在私会情人呢,故而今夜特来一观,没想到,竟撞见王妃在此偷偷修炼武功,还真是意外之喜呀,哈哈哈哈!” 王妃强自镇定,从冰床上起身站起:“大胆定海王,我所练的武功,乃是先王留下的武学秘藏,本宫身为西夏国母,自然有权修习,王爷深夜擅闯禁地,究竟意欲何为?” 定海王哈哈大笑,笑声在冰窟中回荡。 “哼,王妃你又何必给本王装糊涂?” “你那小儿坐不稳西夏王位,倒不如让给本王来坐,如今整个西夏的军政大权皆在本王手中,你们母子俩已经没有选择了。” 定海王色眯眯的目光打量在王妃妖艳绝美的身姿上。 “我说王妃呐,想你才貌冠绝西夏,如此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也是我那侄儿无福消受,只要你乖乖让位,你依旧还是西夏王妃,本王保证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王妃面色苍白,却仍挺直腰背:“休想!本宫已经召集西域众多武林英雄前来,不日将举办英雄大会,届时自有高手助我西夏,岂容你猖狂!” “哈哈哈哈,英雄大会?” 定海王嗤笑一声,“你以为那些江湖草莽能对抗本王的铁骑?更何况……本王的武功已经西夏无敌,还会怕那些歪瓜裂枣不成?” 忽然,定海王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王妃身前。 第430章 西夏第一权臣定海王的实力 “呼——” 面对定海王的突然出手,西夏王妃当即一脚踢向定海王的胸口,被定海王李沧澜轻松躲过后,西夏王妃趁机一个借力同他拉开距离。 地下冰室中,寒气缭绕,冰晶在墙壁上凝结成奇异的花纹,反射着幽幽蓝光。 西夏王妃一袭粉色长裙,立于冰室中央,衣袂无风自动,宛如冰雪仙子,她对面的定海王如山岳般矗立,金丝宝甲在寒光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哼,我说王妃,你又何必负隅顽抗?”李沧澜声音低沉如雷,在冰室中回荡。 “只要你交出西夏王位,本王一定善待你们母子。” 王妃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定海王,你身为西夏重臣,又是先王的叔父,无论是先王还是新王,对你都是极为信任,国家的半数军权皆在你手,你却行此叛逆之事,就不怕遭天谴么?” 李沧澜一听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冰晶簌簌掉落:“天谴?在大夏境内,本王就是天!又何来什么天谴的说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猛虎般扑出,一拳直取王妃面门,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王妃身形飘然后退,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在和李沧澜交手的瞬间,王妃运起小无相功,只是三两战,她竟能以小无相功模仿出定海王一模一样的拳法招式,同样以拳法迎上。 冰室内,两道身影瞬间交缠一处,李沧澜和王妃两拳相撞,气浪翻滚。 只是三拳之下,王妃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却闪过惊讶之色,她没有想到,定海王的实力居然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哼,有趣。” 李沧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果然,我那侄儿将西夏王才能修炼的小无相功都传给你了,可惜,你的火候还远远不够!” 只见李沧澜忽然变拳为掌,掌风如刀,横斩王妃腰际。 冰室一角,韩牧隐于阴影之中,神识如网般笼罩整个战场,他细细观察着两人的战斗,瞧见李沧澜面对西夏王妃,游刃有余的同时怕是只用了三分功力,心中暗惊:“这定海王的内力竟如此深厚,每一招都留有余力,王妃恐怕……” 王妃身形如柳絮般飘忽,再次以小无相功模仿定李沧澜的掌法。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过三十余招。 冰室中掌风拳影交错,冰晶不断从顶壁震落,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忽然,王妃袖中银光一闪,数十枚银针如暴雨般射向李沧澜周身大穴。 李沧澜不躲不闪,只是冷哼一声,周身真气猛然爆发,那些银针在距离他身体三寸处便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纷纷弹开,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雕虫小技!”李沧澜嗤笑道,眼中满是不屑。 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明白远攻难以奏效,必须近身寻找破绽,她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白影直扑李沧澜怀中。 李沧澜似乎早有预料,双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王妃双腕。 “怎么,知晓自己打不过本王,这就选择自投罗网了,哈哈哈哈!” 李沧澜发出一声狞笑,指力逐渐加重,王妃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妃眼中精光暴涨,被扣住的双腕突然如灵蛇般扭转,反扣住李沧澜手腕,她十指如钩,使出天山折梅手中的精妙擒拿,刹那间变换七种手法,竟将李沧澜粗壮的手臂反扭至背后。 “这是什么功夫?” 李沧澜眼中首次露出惊讶,但他很快又发出一声冷笑。 “可惜你的力道远远不足!” 王妃不答,掌法忽变,三路掌法交替使出,每一掌都蕴含不同兵器的意境,或如剑刺,或如刀劈,或如枪挑。 李沧澜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金丝宝甲上留下数道掌印。 韩牧在暗处看得分明,王妃使出功夫定然就是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想必王妃是在皇宫密室中的墙壁之上学会的,那里的逍遥派武学乃是李秋水所留。 密室中所留的逍遥派武学,也是这次西夏王妃能够召开英雄大会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韩牧以神识瞧见西夏王妃使出的天山折梅手有些模样时,心中也不禁暗赞:“看来,这王妃还是有些武学天赋,竟将天山折梅手练至如此境界!” 但韩牧随即察觉出有一些不对劲,只见李沧澜面对西夏王妃的进攻看着有些不知所措,但韩牧的神识能清楚的看到,定海王一味后退招架的同时,他的气息却是丝毫未乱。 “看来,这王妃纵然练得小无相功和天山折梅手,也远非李沧澜的对手呀!” 果然,就在王妃一招直接即将击中定海王膻中穴时,李沧澜突然气势暴涨,浑身肌肉如铁块般鼓起,金丝宝甲竟被撑得咯咯作响。 忽然,他大喝一声,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简单直接,却快得不可思议。 “砰!” 王妃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床之上,一口鲜血喷出,在洁白冰面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好了,本王也玩够了,现在,本王给你两条路,一便是乖乖让你儿子退位,本王还可以保证你们母子平安,二嘛,今日你就得死在这里……”李沧澜缓步逼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西夏王妃瞧着李沧澜步步紧逼,她意识到依靠武功绝不是定海王的对手,只一瞬间,为了她的儿子能在西夏王位上稳如泰山,她瞬间便下定决心。 只见王妃挣扎着坐起,她抬起手指将嘴角的鲜血抹在嘴唇上。 如今,她只能对李沧澜施展出媚术来,王妃目光里摄出一道魅惑之意,脸上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春花绽放。 她轻轻拉松衣襟,露出一截如玉般的颈项,声音忽然变得柔媚入骨:“王爷何必如此动怒?妾身……方才终于领教到你的厉害……妾身……可以给你比王位更珍贵的东西……” 李沧澜见到西夏王妃如此姿态,只见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韩牧在暗处看得分明,心中一惊:“这是魅惑之术!没想到王妃竟会这等邪功?” 第431章 身中阴阳合欢丹的绝色王妃 就在定海王失神的刹那,他放下戒备心理朝着冰床靠近,俨然一副被西夏王妃妖艳身姿所勾引的模样。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只要美人儿愿意,你还可以继续当西夏的王妃,本王会让你体会到不一样的幸福,哈哈哈……” 定海王一把搂住王妃,王妃则是顺势躺到定海王的怀中,任由定海王对她贪婪的抚摸。 “王爷你……还真是……心急呀……” 王妃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喘息,就在定海王即将进一步时,王妃目光忽然闪出全然的杀意来。 只见王妃袖中银光再现,三枚银针直取定海王双目! 然而,就在一瞬间,定海王的反应却是极快,他头一偏躲过两针,第三针被他一口咬住。 同时,他左手如电般探出,铁钳般掐住了王妃纤细的脖颈。 “你这个贱人!”定海王怒极反笑。 “你以为,本王会着了你的道!”定海王露出狰狞的笑容来,他毫不犹豫,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红黑相间的丹药。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尝尝这阴阳合欢丹的滋味吧!” 王妃眼中闪过惊恐,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定海王如铁铸般的手掌。 定海王捏开她的下颌,强行将丹药塞入她口中,一抬她下巴,丹药便滑入喉中。 “咳咳……” 王妃被强行喂下丹药。 “哼,知道这是什么吗?” 定海王松开手,冷笑着后退两步悻悻然发笑道。 “王妃,服食此丹后,若不及时进行阴阳调和,便会肌肤寸裂、七孔流血而死,药性一个时辰胜过一个时辰,凭你是大罗金仙,也熬不过十二个时辰!” 王妃剧烈咳嗽着,试图吐出丹药,却已然无济于事。 丹药入腹,王妃便感到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潮红。 定海王此时更加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明日早朝,当文武百官若看到高贵的西夏王妃发情难耐的模样,不知你那宝贝儿子的王位还能坐得稳吗?” “哈哈哈哈,这西夏王位本王已经唾手可得,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呢,来吧,乖乖臣服于本王吧!” 说着,定海王便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王妃眼中闪过绝望,她感到体内热流越来越盛,神智开始模糊。 韩牧意识到,他要是再不出手,恐怕事情就极度危险了。 就在定海王准备好好发泄一番之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冰室角落闪出,只是一瞬间,韩牧就来到了定海王身前半丈。 “啊——你是谁?”定海王警觉异常,起身便是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击,一道气浪瞬间翻滚,冰室剧烈震动。 韩牧周身真气裹挟,一身衣袍翻飞不已。 定海王五分力道一掌,对面的韩牧居然轻松接下,他不由得心中暗惊:“这小道士好深厚的内力!” 韩牧手掌微微一抬,掌力瞬间压制住定海王的掌力,定海王苦撑着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眼中闪过诧异:“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道士?敢坏本王好事,真是找死!” 不等韩牧回答,定海王撤掌后,这次施展十足掌力如狂风般攻来,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韩牧不闪不避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来,一道一丈高的人形罡风瞬间放大,定海王全力一掌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攻来。 “铛——” 定海王全力一掌轰在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罡风之上,韩牧居然纹丝未动,定海王立时惊诧不已。 “这是什么功夫?” 定海王如何见过这般防御性无敌的功法,他一掌未能成功,只见他招式突变,拳掌交错,朝着韩牧外放的罡风继续猛攻。 韩牧瞧着定海王拳脚相加,只见定海王的每一拳如同山岳一般轰开,虽然依旧破不开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罡风防御,但韩牧也是被拳劲和掌力震的微微后退半步,韩牧观察着定海王的薄弱之处。 “在吃我一拳!” 就在定海王汇集全身之力,一拳猛然砸来的瞬间,韩牧见避无可避,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变守为攻,一掌直取定海王胸口。 定海王不屑一笑,运起十成功力迎上,准备一举震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手臂。 然而双掌相接的刹那,定海王脸色大变,他感到自己内力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流向对方体内! “啊——这是什么功夫?”定海王瞬间惊骇欲绝,想要抽手却已来不及,韩牧悄然运起北冥真气,一瞬间就吸住定海王的拳头。 “哗哗哗——” 定海王只感觉丹田之中的真气,正在迅速通过拳头流入到韩牧的身体里。 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感觉一小半功力没有了。 “不行,这下下去一定会被他给吸干功力的!” 定海王狰狞不已,他忽然当机立断,左手成刀,狠狠劈在自己右臂肘关节处。 “咔嚓!”一声,手臂骨骼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定海王闷哼一声,借着这一劈之力终于挣脱韩牧的吸力,他后退两步,脸色极为惨白,右臂骨折软软垂下,他瞧着不远处的少年道士,当即咬牙放出狠话。 “好你个臭道士,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韩牧微微踏出一步,定海王右手已废,加上一半功力被韩牧吸去,他丝毫不敢停留,瞟了一眼冰塌上王妃妖艳的身姿,转身便朝冰室出口逃去。 韩牧没有追击,他感到体内涌入的磅礴内力需要立即调息。 韩牧转身看向冰榻上的王妃,只见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中水光潋滟,身姿摆弄,显然药性已经开始发作。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西夏王妃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问向韩牧。 韩牧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妃:“贫道乃是前来参加王妃举办的英雄大会的,方才出手救你也是顺手的事罢了!” 他伸手搭上王妃脉搏,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阴阳合欢丹的药性,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王妃忽然抓住韩牧衣襟,眼中理智与欲望交织:“你……你是……中原人……” 第432章 绝色王妃:小道士,只好便宜你了 “贫道的确来自中原。” 冰室内,寒冰凝成的墙壁反射着幽幽蓝光,将整个地下冰室映照得如同幻境。 韩牧再次看向冰室出口,以神识看着定海王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冰窟尽头后,韩牧转身看向倚靠在冰柱旁的西夏王妃,却见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一双美目中水光潋滟。 “王妃,您没事吧?“韩牧上前一步,却猛地停住脚步。 西夏王妃的纤纤玉指正颤抖着解开腰间的丝带,那件绣着金凤的华贵外袍已经滑落至肩头,露出雪白的肌肤。她的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雾。 “小道士……”她的声音沙哑而魅惑,与方才面对定海王时的冷傲判若两人。 “你……过来……” 韩牧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方才定海王给王妃吃下阴阳合欢丹,瞧着王妃这般模样,显然已经是心智迷失,定海王还说丹药一旦药效发作,若不及时阴阳调和,中毒者便会肌肤寸裂、七孔流血而死。 “王妃,请冷静!我这就运功给你将毒逼出来!“韩牧后退半步,却见西夏王妃已经褪下外袍,只余一件轻薄的纱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曲线。她的肌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修长的颈项上出细密的汗珠。 西夏王妃踉跄着向前两步,忽然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不……我不能……”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我还有儿子……不能……成为那种女人……” 韩牧见她如此挣扎,心中不忍,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王妃,你先保持冷静,我可以用内力帮你压制药性……”韩牧试探着说道。 “没用的。”西夏王妃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 “这丹药……非阴阳交合不可解……”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呻吟。 王妃双腿颤抖几乎都要站立不住,她靠在冰柱前,感觉身体内如同火烧一般。 半醒半迷之间,她意识到,绝对不能让定海王的阴谋得逞,他儿子的西夏王位也绝对不能就这样让定海王夺了去。 只见王妃忽然内心下了某种决定,楚楚可怜的目光看向韩牧,露出一道极具魅惑和娇羞的的目光来。 “小道土……今夜……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扑向韩牧,将他推倒在冰冷的石台上。 韩牧猝不及防,只觉一阵幽香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一具滚烫的娇躯贴了上来。 韩牧脑中轰然作响,他心中暗自叫苦,怎么每次都是如此被动,林舟儿如此,临安皇宫内面对进错屋的韩飞蕊也是如此。 面对如此倾国倾城且极具异族特色的西夏王妃,韩牧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大脑还没有多余思考,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抚上王妃纤细的腰肢,触手之处滑腻如绸缎,却又烫得惊人。 “唔……”西夏王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纤长的手指已经解开韩牧的道袍。 她的动作娴熟而急切,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妃,倒像是久经情场的风月老手。 韩牧恍惚间想起城里人的传闻,说西夏王妃本是西域舞姬出身,因容貌绝世被西夏国主看中纳入后宫。 冰窟内的温度似乎随着两人的纠缠而升高。 西夏王妃俯视着韩牧,纱衣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她的身材丰腴有致,腰肢却纤细得不可思议,在幽蓝的冰光映照下宛如一尊完美的玉雕。 “看着我……”西夏王妃捧起韩牧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她的眼中情欲与痛苦交织,还有一丝韩牧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记住……今夜之事……若传出去……我必杀你。” 不等韩牧回应,她便俯下身来,用行动封住了他的唇。 接下来的时间里,韩牧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身下是刺骨的寒冰,身上却是滚烫的娇躯。 西夏王妃的主动与热情远超他的想象,她像一团烈火,似乎要将两人都焚烧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西夏王妃躺在韩牧怀中,呼吸渐渐平稳。 韩牧轻抚她汗湿的秀发,发现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阴阳合欢丹的药效显然已经解除。 “王妃?“韩牧轻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西夏王妃似乎已经昏睡过去,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此刻的她看起来如此脆弱,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形象判若两人。 韩牧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将她放在冰窟角落的一处较为平整的石台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他凝视着西夏王妃安详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今夜之事完全出乎意料,他不知道明日醒来后,这位王妃会如何对待自己。 思及此,韩牧忽然感到丹田之中的真气一阵翻涌。 他闷哼一声,赶紧盘膝而坐。 原来方才与定海王交手时,他不仅击退了对方,还利用北冥真气吸取了定海王至少十年功力,再加上之前在冰窟中的百年寒冰中,吸取了虚竹所留的六十年功力,此刻他体内丹田之中真气澎湃如海。 “糟了……今夜吸取的功力实在是太多了,我得先消化一下!” 韩牧开始运转真气调息,他必须尽快消化这些外来功力,否则,一旦出现什么状况,他恐怕来不及反应,毕竟,定海王也已经知晓他的存在,等定海王养好伤后,他一定会前来报复自己的。 冰窟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滴水声回荡。 韩牧沉浸在调息中,对外界的时间流逝浑然不觉。 五六个时辰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冰窟内已经亮起了微弱的晨光,有人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 韩牧警觉地环顾四周,发现西夏王妃已经不见踪影,自己身上却多了一件厚实的毛毯。 他刚要起身,忽然听到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真人醒了?”一个身着宫女服饰的少女捧着食盒走进来,恭敬地行礼。 韩牧瞧着眼前的小宫女,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西夏王妃派她前来的。 “小真人,王妃命奴婢来伺候道长。” 韩牧心中一紧:“王妃她……可有什么话留下?” 宫女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王妃只说让道长安心在此调养,七日后宫中举办英雄大会,届时……届时还请道长务必出席。” 韩牧站起身来,一夜的调戏,他感觉自己丹田之中的种子,似乎已经快到发芽开花的界点了,他当即决定暂时就在这里,他看了看小宫女道:“我这里不需要人服侍,倒是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小宫女对着韩牧微微倾身:“小真人有差遣只管开口,奴婢一定尽力去办。” 韩牧意识到,定海王如今同西夏王妃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为了防止定海王狗急跳墙,他得先安排法明顶住定海王,早做准备为好。 “好,你这就出宫去,前去一品堂找一下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法明和尚。” “你告诉法明和尚和唐怜儿姑娘,就说贫道暂时需要待在冰室,让法明和尚时刻关注定海王的举动,一旦有变,让他立即前来皇宫寻找贫道。” 小宫女一听,当即微微点头:“小真人请安心,奴婢这就前去给你带信。” 小宫女转身离开,韩牧看着她的背影暂时松了口气,看来西夏王妃并没有打算追究昨夜之事,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昨晚的奇遇,韩牧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外族女子果真是与众不同的主动和豪放。 韩牧打开地上的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快速吃完点心后,韩牧便向冰窟内部而去,他回到冰窟的最里层密室中。 这间冰窟不论是王妃还是定海王都不知晓,如今,这里就是韩牧寻求突破的最佳地点。 “这位王妃,倒是有趣,看来,她的谋划便是依靠英雄大会来对付定海王,至于如此待我,也是看出我的实力不弱于定海王,同时将对付定海王的希望寄托到我身了。” “看来,无论如何,我得尽快试试能不能突破桎梏,让那颗种子提前发芽开花了。”韩牧喃喃自语,盘膝坐下继续调息。 随着真气在体内循环,他感到丹田中那颗凝练的“种子”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似乎随时可能发生质变一般。 韩牧虽然不知道,丹田之中的种子究竟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朵来,但他从如今能够放出轻微的神识来看,丹田之中的变化,一定能让他的境界突破到一个全新层面。 第433章 与王妃达成协议,开始修炼小无相功,准备突破 冰窟里,时间在修炼中飞快流逝。 当韩牧再次从入定中醒来时,已是夜深人静,他周身四处一道真气将他牢牢笼罩。 丹田之中,韩牧将虚竹留下的六十年功力和吸取定海王十年功力尽数被先天功真气所吸收,而当种子吸收完先天功真气提供的七十年功力后,韩牧感觉那颗种子在丹田之中竟然发生微微颤动。 “看来,还差一点点了。” 韩牧运起丹田之中的所有真气,只见丹田之中,全真心法、九阴真经、葵花宝典、心意气混元功、易筋经、九阳真经、北冥神功十多道真气缓缓生起。 这些真气游走于韩牧的奇经八脉之中,当所有真气如同江河一般汇入大海一般的丹田之中。 韩牧将所有真气调动到先天功真气的周围,十多道真气围绕在种子周围盘旋。 当种子将这些这些不同的真气尽数吸收后,韩牧感觉到,凭借这些真气让种子破壳发芽依旧还无法成功,似乎还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点。 他从怀中掏出小无相功的修炼心法来。 韩牧寻思,看来,唯有修炼小无相功,或许才能真正冲击成功。 就在这时,冰室外的门被轻轻推开。 韩牧神识迅速发觉来人,片刻功夫后,韩牧警觉地抬头,却见西夏王妃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王妃?”韩牧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运功已经停不下来,丹田之中的种子正在大量吸收真气,他只得继续盘膝运功。 西夏王妃面无表情地走近,他似乎瞧出正在专心运功而无法动弹,当即拔出短剑直指韩牧咽喉。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既有杀意,又有一丝犹豫。 借着石室内的灯光,韩牧注意到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裙,发髻高挽,妆容精致,又恢复了往日高贵冷艳的形象。 只是她的眼脸微微泛红,似乎又哭过一般。 “小道长,昨夜之事……”西夏王妃的声音冷若冰霜。 韩牧心中一沉,却强自镇定:“王妃,昨夜情非得已,贫道绝无冒犯之意,况且……”他直视王妃的眼睛。 “昨夜,可是贫道在定海王的手中救下王妃的,如果没有贫道出手,恐怕王妃昨夜就已经惨遭定海王之手……贫道很清楚王妃如今的不利局势,你现在自身难保,若是杀了贫道,定海王那边你又打算如何应对?” 西夏王妃的手微微颤抖,剑尖却未移开半分:“你倒是聪明,学会以定海王来要挟我……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了?” 西夏王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韩牧知道自己说中了王妃的要害。 韩牧只是微微闭眼不再开口,果然,王妃沉默片刻后,剑尖稍稍下垂:“你……你可知道定海王为何要对我下药?” 韩牧摇头:“具体缘由不知,但想来与西夏朝局有关,定海王野心勃勃,恐怕不只是觊觎王妃美色那么简单。” 西夏王妃的声音忽然哽咽,“我夫君乃是西夏先王,可惜天妒英才,让他英年早逝。” “那定海王仗着是先王皇叔的身份,又掌握我西夏的军政大权,我儿幼年即位,他早生觊觎之心,我已经想不出办法对付他了,只得以皇宫密室中的武学来吸引江湖高手前来。” 韩牧明白,王妃和定海王的争夺,本质上是属于西夏的一场宫廷权力斗争,西夏王妃不过是政治博弈中的一方执棋人罢了,而且,她还是劣势的那一方。 韩牧想到昨夜,王妃情欲迷乱时仍不忘提及儿子,韩牧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 韩牧平静的开口道:“这样吧,王妃,你呢,也就不必再计较昨晚的事了,贫道替你解决掉定海王这个麻烦,我们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如何?” 闻得此言,西夏王妃冷笑一声:“你?一个无名小道士,凭什么对抗权倾朝野的定海王?” 韩牧嘴角微微上扬。 “就凭昨夜一战,王妃应当看出贫道的实力,你应该知晓,贫道的武功想要对付丁海王是绰绰有余,若是王妃心里没有计较,恐怕也不会让小宫女前来照顾贫道了。” 西夏王妃若有所思地看着韩牧,似乎在权衡利弊。 终于,她收回短剑,长叹一声:“好,我暂且相信你所言,只要你能除掉定海王,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大可以一笔勾销。” 韩牧继续说道:“好,一言为定,不过,这几日时间,我需要在这里修炼一番。” “昨晚,贫道吸取了定海王的十年功力,只需七日,待我完全消化这些功力,定海王绝非我的对手。” 西夏王妃细细打量着韩牧,如今之计,她只得将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眼前的小道士身上。 “好,那就给你七日时间,七日后,我将在皇宫中举办英雄大会,我如今和定海王已经彻底闹翻。” “七日后,我会以皇宫密室里的武学为引,要求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江湖高手群讨定海王,想必,定海王也会行动,希望你能是杀死定海王的最后一把匕首。” 韩牧点头:“好,七日就七日,王妃大可安心,住在一品堂里,西域少林的法明和尚乃是同贫道一路之人,王妃可以信任。” “若是这几日期间,定海王有什么行动,你可以让法明和尚出手,定海王废了一条手臂,又被贫道吸走十年功力,他实力定然大损,只要熬过这七日,贫道一定出手灭了他。” “好,你既然如此有信心,本宫就信了你,我得提醒你,你若失败……” “哈哈哈哈,王妃大可安心,贫道绝对不会失败。”韩牧淡然一笑,继续道:“但若成功,还请王妃……不计较昨夜之事。” 西夏王妃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转身背对韩牧,声音低不可闻。 “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昨夜之事……永远只能是个秘密。” 西夏王妃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石室。韩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摇了摇头。 看来,这位集美貌与权力于一身的西夏王妃还真是不容易,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待王妃彻底离开冰窟后,韩牧深吸一口气,他将小无相功的心法秘籍放在地上,开始修炼小无相功来。 冰窟外,西夏王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仰头望着穹顶垂下的冰凌,她伸手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个年轻道士的温度。 第434章 全城戒严 西夏城,定海王府邸。 血色的夕阳将西夏王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定海王拖着断臂,在亲卫的搀扶下艰难地穿过王府侧门,他的铠甲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曾经威风凛凛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王爷!你这是……”府中老医师踉跄着迎上来,看到定海王的伤势后倒吸一口凉气,“快,准备接骨续筋散!还有热水!干净的麻布!” 王府内顿时乱作一团,侍女们端着铜盆来回奔跑,亲卫们持刀警戒在四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定海王被扶进内室,重重地倒在铺着虎皮的卧榻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贱人,还有臭道士,你给我等着……”定海王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医师颤抖着瞧着定海王骨折的手臂。 “王爷,老朽需先将断骨复位,会……会很痛。” “少废话!”定海王抓起一旁的酒坛仰头痛饮,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胡须滴落。 “快动手!” 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声,老医师将断臂对接在伤口处。 定海王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只有左手五指在虎皮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痕迹。 “王爷真乃神人也!”心腹将领赫连宋单膝跪地,眼中满是崇拜与愤怒。 “没想到一个臭道士竟敢伤王爷至此,属下这就带兵皇宫抓出他来给王爷报仇!” 李元昊闭上眼,感受着医师在他手臂上涂抹药膏的刺痛。 “你给我闭嘴,那个臭道士韩牧的武功不仅厉害,还十分诡异,你去,只怕连他一掌都敌不过。”他声音低沉如雷。 室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定海王,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 赫连松猛地站起,铁甲铮铮作响:“王爷!如今西夏王年幼无知,朝政被那妖妇把持,正是我们起事的大好时机!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末将立刻率黑狼军攻入王宫!” 定海王睁开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缓缓抬起刚接好的左臂,五指张开又握紧,感受着筋脉中微弱的内力流动,与韩牧一战,他不仅失去一臂,更被对方诡异的北冥真气夺走了近半内力。 “你们都退下。”他突然命令道。 “你单独留下。\"定海王指着赫连松开口道。 待众人退出,室内只剩下二人时,定海王从枕下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案几上缓缓展开,那是兴庆府的城防详图,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里,”他粗壮的手指点在皇宫南侧的朱雀大街上。 \"七日后,那个贱人将在皇宫举办英雄大会,名义上是英雄大会,实则是要集结武林人士对抗本王。” 赫连松眼中精光一闪:“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要闭关七日,以恢复功力。” 定海王的声音如冰刀般冷硬,“你即刻秘密出城,调集一万精兵,化整为零潜入城中。记住,大军入城以防止那些江湖高手叛乱西夏为理由,只许大军把守在城中各处,不得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赫连松单膝跪地:“属下明白!七日后英雄大会开始时,我们的人将控制四门及城中要道,只等王爷号令!” 定海王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新接的左臂上,那里还隐隐作痛。 “哼,那个贱人以为靠几个江湖人士就能保住她儿子的王位?真是可笑。”他冷笑一声。 “七日后,本王要当着所有武林人士的面,亲手摘下那妖妇的头颅!” 夜幕降临,王府内一片寂静。 李元昊独自坐在练功密室中,面前摆放着从西域秘购的“血菩提”。 这种奇果能助人快速恢复内力,但服用后需承受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臭道士……”定海王盯着自己颤抖的左臂,眼中恨意更浓。 “待本王夺得西夏王位,必报此断臂之仇!” 他一口吞下血菩提,瞬间,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定海王咬紧牙关,运转周身内力,感受着体内逐渐复苏的内力,密室内,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声和骨骼发出的诡异爆响。 与此同时,赫连松已悄然离开王府,消失在王城漆黑的夜色中。 一支支精锐部队正从四面八方秘密向兴庆府集结,一场足以颠覆西夏王朝的风暴正在酝酿。 另一处,一品堂内,法明的房间里一股檀香袅袅。 当宫女前来向法明和唐怜儿报信后,法明和唐怜儿便知晓韩牧一定是在冰室中得到了秘籍。 两人又听到宫女讲述,韩牧还在冰室里对上西夏第一权臣加第一高手的定海王后,两人当即意识到这件事有一些不简单。 唐怜儿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柳叶刀,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七日后就是英雄大会的召开时间,韩小友选择在这个时候闭关,想来定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以贫僧所见,这个定海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法明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 唐怜儿转身时,发间银铃轻响,她眉间一点朱砂在阳光下艳如滴血。 “大师,既然臭道士已经和定海王交过手,想必局势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西夏王妃以皇宫密室中的精奥武学宝藏召开此次英雄大会,想必一定就是借着此次英雄大会来对付定海王,看来,这七日时间,一定是布满危机的。” 法明思索着点了点头,他继续开口道:“不错,眼下西夏国的局势,西夏王妃和定海王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既然韩道友打退了定海王,想必已经站在王妃这边了,看来这是韩道友自己的选择,那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等到韩道友出关才行。” 唐怜儿郑重的点了点头,根据宫女的传话,法明也明白韩牧让他时刻盯着定海王的意思。 “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大师你去盯着定海王的踪迹,我去皇宫里盯着,臭道士练功忌讳有人打扰,我得亲自去替他看着。”唐怜儿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门口走廊外,昨日那个护卫队长跌跌撞撞的冲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大师,不好了,定海王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听说还从城外调了一万铁鹞子大军入城!” 第435章 西域高手齐聚一品堂 法明手中佛珠突然绷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他与唐怜儿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看来,如今的西夏王城,果真到了最后时刻,不知面对如此危局,王妃是如何应对的?”法明问向护卫队长。 “回禀大师,今早王妃已经下令,整个西夏皇宫已经戒严,宿卫皇宫的三千禁卫军乃是忠于王妃和大王的军队,眼下整个兴庆府的局势极为不妙呀!” “哦,不知城中定海王的兵马,可有向皇宫发动进攻的迹象?” 护卫队长闻言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定海王的兵马只是在城池中的各处中巡逻,兵力极为分散,并没有朝着皇宫包围的迹象。” 面对如今西夏境内势同水火的两派斗争,法明却冷静的分析道。 “依照贫僧来看,定海王和王妃的大战虽然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但却还没有到动手的最后一刻,可见,定海王还有顾虑。” “顾虑?” 护卫队长闻言发出疑问,他自然不明白,定海王掌控西夏的兵马大权,又是西夏第一高手,占据绝对优势之下,他还能有什么顾虑? 法明则是通过宫女提供的信息,大致得出在昨夜皇宫的冰室里,韩牧已经和丁海王交过手了。 根据法明对韩牧的了解,定海王纵然武功极高,面对韩牧恐怕也是吃瘪的下场,所以,定海王如今做出的应对和没有立即下令大军向皇宫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惧怕韩牧。 法明看着护卫队长,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之上,淡淡开口道:“丁海王的顾虑,自然是因为我们。” “王妃以英雄大会召集我们前来,自然是以皇宫中密室的高深武学为条件,让我们来对付定海王。” “想必,定海王也觉察出来,他之所以做出应对?又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顾虑我们这些前来赴约的江湖高手中的有人能威胁他的存在。” 分析出定海王的目的后,法明当即看着唐怜儿开口道。 “我们分头行动,唐施主去皇宫冰室守着韩道友前,你先去见这西夏王妃一面,告诉她,只要撑过这七日,待英雄大会举办那日,便是定海王的死期之日。” 唐怜儿闻言紧腰间束带,她指尖在刀鞘上一弹,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好,我这就前去。” 法明点头,一身僧袍无风自动,他目光扫过墙角铜镜,镜中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贫僧去会一会这定海王。” 两人推开房门,一路从别院来到一品堂的大堂,只见此时整个一品堂大堂内已人声鼎沸。 从西域前来的各派高手已经纷纷赶到,一品堂中,西域各派高手齐聚,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铁器与汗液混合的辛辣气味。 法明和唐怜儿跟着护卫队长一路走过大堂,法明和唐怜儿的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大堂中,西域白驼山的欧阳克正摇着铁扇与两个金刚门门人低语。 法明认出来,那两个金刚门的人正是火工头陀的二弟子和三弟子。 法明眉头微微一皱,想必金刚门的人,还不知道火工头陀的大弟子拓拔龙象,已经死在雪停客栈的三十里处冰原上。 金刚门的人一见到法明的装束,各自的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冷光。 “啊——西域少林的法明和尚!” 金刚门阵营中突然炸响暴喝,只见两人方才还在同欧阳克交谈。 下一刻,两个铁塔般的汉子踏碎青砖而来,左边那人右臂缠着精钢锁链,右边那个双手赤红如血。 两人也不愧是火工头陀亲传弟子,显示出的外家功夫把其他在场的江湖人着实给震惊到。 法明知晓,两人中的一人乃是拓拔虎,身负大力金刚掌绝技,另一人拓拔豹则是练就一身金刚伏魔神通,这两人乃是一对兄弟,虽然武功各自达到一流高手境界,但却不及拓拔龙象那般厉害,同时精通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还有金刚伏魔神通多门绝技。 金刚门的两人看着法明,露出一道肃然的杀意来。 “法明和尚,把我大师兄交出来!”拓拔虎锁链哗啦作响,精钢环扣已嵌入掌心血肉。 大堂内顿时寂静,各派高手纷纷退开,空出三丈见方的战场。 法明单手立掌,袖中暗运般若掌力:“两位施主这话倒是有意思了,你们的大师兄拓拔龙象失踪了,和有什么贫僧关系?” 只见拓拔虎怒目圆瞪的看着法明开口道:“哼,半个月前,大师兄连同门下众多弟子前去围杀你,如今没有一人返回,可见,他们一定是中了你的埋伏。” 法明闻言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既然是前来围杀贫僧,那贫僧倒是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贫僧的的确确是遇上过一群杀手,那群杀手出手狠辣,贫僧出于自保,已经送他们去见佛祖去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就是施主说的金刚门下的大弟子还有门众呢?” 法明笑着发出反问,话音未落,一旁的拓拔豹双掌已挟着腥风拍来,掌缘竟泛起诡异金芒。 “金刚伏魔!” 唐怜儿闪身欲助,却被欧阳克铁扇拦住。 电光火石间,法明僧袍鼓荡如云,右掌划出半圆迎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脚下青砖同时炸裂,拓拔虎的锁链如毒蛇吐信,带着刺耳尖啸直取法明咽喉。 “般若掌” 法明双掌突然变得绵软无力,却在接触瞬间爆发出山岳般的力量。 三人战作一团,掌风将四周烛火撕成碎片。 一张红木案几被拓拔虎锁链扫中,顿时化作漫天木屑,其中一片擦过西域少林弟子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线。 “啊,怎么忽然打起来了,来人。”一品堂护卫队长厉喝。 第436章 西域密宗第一高手 大堂外,三十名西夏武士身着甲胄,手持弓弩瞬间冲入大唐而来,三十张硬弓同时拉开,箭簇寒光连成一片银网。 但场中三人恍若未闻,拓拔豹的双掌已完全化作金色,每次挥击都带起灼热气浪。 法明身影则如穿花蝴蝶一般,在拓拔虎和拓拔豹的漫天锁影中不断腾挪,他发出的般若掌掌力雄浑,每次出掌必伴随龙吟般的破空之声。 “有趣……打到第十四招了……”角落里,一个头戴鸡冠帽的喇嘛突然睁眼,他手中转动的金轮微微一顿,黄铜铃铛无风自鸣。 就在此时,拓拔虎锁链突然缠住法明左腕,拓拔豹的金色右掌直取心口。 法明眼中精光暴涨,右掌浮现出白玉般的光泽。 “轰——” 又是两道掌力对撞,强大的掌力压制的众人连连后退。 一品堂的护卫队长瞧着大堂中三人乱斗一处的画面,内心也是着急万分。 西夏王妃早有交代,一定不能让这群前来的西域高手相互打起来,别英雄大会还没有开起来,这些人就已经斗个两败俱伤。 “王妃有令,你们都是王妃请来的客人,不管你们此前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来到西夏境内,还请暂时罢手。” “那两位金刚门的朋友,你们要是再继续打斗下去,本护卫可就要下令放箭了!” 护卫队长右手一抬,西夏铁甲武士手中的弓箭纷纷瞄准金刚门的拓拔虎和拓拔豹。 就在两人丝毫没听到护卫队长之言,选择继续前后围攻法明时,忽然,大堂的角落位置,一道声音声音直逼而来。 “阿弥陀佛,还请三位住手。” 低沉梵音如闷雷滚过,一道绛红色身影插入战局,枯瘦手掌同时接下三人的杀招,密宗喇嘛的袈裟袖口忽然炸裂,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手臂,那皮肤下仿佛有金龙游走。 只见身着绛红色喇叭服饰的人双手合十,接着双手朝上一挥。 整个身躯外,一道金色西域文字瞬间形成一道屏障,将三人打出的掌力尽数抵挡住。 “这是密宗的龙象波若功!”法明心中一阵剧震。 他清晰看到喇嘛掌心浮现出龙鳞纹路,喇叭忽然一掌推出,法明感受到一瞬间传来的巨力让他连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寸深脚印。 拓拔两兄弟更惨,拓拔虎手臂上的锁链寸断,拓拔豹的金色右掌竟被打回原形,指缝间渗出鲜血。 喇嘛收掌而立,脚下三尺内的地砖碎成齑粉,却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三位朋友,英雄大会在即,三位要拼命,不如留到大会以后也不迟。” 喇嘛的声音带着奇异韵律,每个字都像敲在众人心鼓上。 法明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个青铜人面铃,随着说话微微颤动。 欧阳克见状喇叭居然一掌便化解三位一流高手的攻势,他抱拳轻笑道:“这位大师好功夫,不知该如何称呼?” 欧阳克手中的铁扇开合间,一条碧绿小蛇从扇骨探出头来。 “贫僧班桑杰,来自大轮寺。” 喇嘛合十行礼,鸡冠帽下的眼睛却始终半阖,他转身时,法明瞥见其颈后有个火焰形胎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红光。 众多西域高手一听到大轮寺,便大致猜出这个喇叭的身份来。 “他就是传说中,西域密宗的第一高手班桑杰大师!” “是呀是呀,听说这位大师可是密宗百年不出的天才,不仅精通密宗佛法,还将密宗第一神功——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九重,就是放眼整个吐蕃地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呀!” 法明作为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自然听说过西域密宗第一高手的大名,他当即对着班桑杰双手合十道。 “小僧法明,拜见大师!” 班桑杰则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来,他打量着法明,当即也双手合十道:“哪里哪里,阁下贵为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老僧早就听闻贵派苦慧禅师的大名,你也是一代高僧,不必如此客气。” 就在大堂恢复平静后,护卫队长趁机高喊道:“诸位英雄,王妃有令,英雄大会召开在即,皇城内私斗者一律逐出西夏,希望今日这样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一群西夏武士手持弓弩手齐刷刷上前一步,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拓拔虎则是不甘地啐了口血沫:“哼,法明和尚,待出了兴庆府咱们再一决雌雄……” 话未说完,班桑杰喇嘛突然转头看他一眼。 就这一眼,竟让凶悍如拓拔虎也瞬间噤声,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 唐怜儿趁机拉过法明衣袖,低声道:“这喇嘛倒是挺厉害,不过,白驼山的欧阳克似乎已经和金刚门有所勾结,看来,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法明微微颔首,余光扫见班桑杰喇嘛正摩挲着青铜铃走向欧阳克。 “我们先走。”法明扯动僧袍,与唐怜儿从侧门闪出。 转过回廊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大堂,班桑杰喇嘛站在破碎的地砖中央,阳光透过天窗将他影子拉得极长,那影子里隐约有龙形翻腾。 “没想到除了金刚门的拓拔虎和拓拔豹,连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都来了,看来,这一场英雄大会,注定是有一些精彩了。” 唐怜儿和法明一路走出一品堂,唐怜儿忽然发现法明的手臂透着一股寒意,轻轻一碰,只觉冰凉刺骨。 “法明大师,你受伤了?” 法明摇了摇头道,他露出手臂来,只见法明小臂上赫然印着个龙爪状淤青,皮肤下似有金线游走。 “刚才硬接了一招龙象波若功,没想到这个班桑杰大师出手还真是不留情,想必那拓拔虎和拓拔豹也是受伤不轻。” 法明拉下袖子,抬头望着天空继续道,“这密宗第一高手的功夫已臻化境,但比起火工头陀来,似乎还差一线。”他望向定海王府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两人在大街分道扬镳,唐怜儿身影融入皇宫阴影时,法明则是一路前往定海王的王府位置。 半个时辰后,当法明以极快的身法闯过众多西夏武士的层层防护,暗中靠近定海王府邸时,突然听见头顶一声鹰唳,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海东青掠过,爪上银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夜色下,法明施展轻功悄然进入定海王的府邸中。 高墙深院,灯火稀疏,唯有几处檐角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轻响,仿佛在诉说着此地的森严与隐秘。 他藏身于一株古槐之后,目光如电,暗暗观察着府内的动静。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在王府深处的一处僻静宅院外,三道黑影如雕塑般静立,气息内敛却透着一股凌厉。 那三人皆是身着锦袍,腰间悬着寒光闪烁的兵刃。 法明感觉出三人皆是身手不凡,定然就是一品堂八大高手中剩余的三人,这三人已经投靠定海王,此时守在这里,想必一定有蹊跷。 “能让他们三人如此守卫,想必屋内之人一定就是定海王了,他果真在闭关养伤……”法明心中暗忖。 紧接着,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为了印证心中猜测,他故意踢动脚下一块碎石,石子“嗒”地一声撞在墙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刹那间,三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三人中领头之人最先察觉,冷喝一声:“何方鼠辈!” 话音未落,三人已如鬼魅般掠出。 法明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如轻烟般向后飘退,故意留下几缕衣袂翻飞的痕迹。 出乎意料的是,三人刚刚飞上屋檐,其中两人顿感不妙,当即留在院中继续守卫,只有其中一人追了上来。 “果然谨慎……”法明心中了然。 “看来定海王伤得不轻,否则何必如此戒备?” 夜色下,那人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逼近法明。 他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骨间寒芒闪烁,竟是暗藏利刃。 “找死!”他冷笑一声,扇刃直取法明咽喉。 法明不慌不忙,双掌合十,猛然推出,般若掌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砰!”那人被震得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未等他站稳,法明指尖轻拈,一招“拈花指”凌空点出,气劲如丝,缠绕而上。 那人急忙挥扇格挡,却觉手腕一麻,折扇险些脱手。 “这是少林绝学?!”他脸色骤变,咬牙道,“你是少林的人?” 法明笑而不答,掌指交错,招式愈发凌厉。 那人虽是一品堂顶尖高手,却在法明手下节节败退。 五十招过后,他已是气喘吁吁,衣袍被掌风撕开数道裂口。 法明见时机已到,忽然变招,一掌拍向他肩头。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看来,一品堂的高手,天下一品的实力也不过去如此嘛!”法明居高临下,声音低沉,说罢,他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般消失在夜色中。 那人挣扎起身,望着法明离去的方向,脸色铁青,他狠狠一拳砸向地面,碎石飞溅。 “秃驴……我必让你付出代价!”怒吼声在黑夜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远处,法明立于屋檐之上,回头瞥了一眼灯火朦胧的王府,眼中深邃如潭。 方才出手,想必威慑定海王的作用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他就得静心等着英雄大会了。 第437章 唐怜儿的转变 夕阳的余晖为西夏皇宫镀上一层血色,唐怜儿踏着琉璃瓦,轻盈如燕地掠过重重宫墙。 唐怜儿一路施展轻功径直来到皇宫内部,西夏皇宫的守卫比想象中森严,但对她这样的暗器高手而言,不过是多费些周折罢了。 况且,如今西夏一品堂八大高手五位死于定海王之手,剩下的三位也都是定海王的人,那三人正在定海王的身边。 唐怜儿一路来到皇宫后院,她一路寻找着地下冰室的入口处。 当唐怜儿来到一处别院后,就在她四处寻找之时,忽然一个宫女从假山后闪出。 “这位想必就是与西域少林讲经首座法明大师,还有地下冰室中那位小真人一路的唐姑娘吧,我家王妃正在凤仪殿等您。” 唐怜儿见状微微颔首,她此次入宫本来也就是要先见西夏王妃一面,她跟随宫女穿过曲折的回廊,沿途,她注意到那些侍卫虽然站姿挺拔,眼中却藏着不安。 看来,西夏如今朝局的形势,对于西夏王妃而言,还真是无比的糟糕。 凤仪殿前,两排身着银甲的护卫肃立。 在宫女的带领下,唐怜儿进入凤仪殿内,一踏入殿门,只觉沉香袅袅。 西夏王妃背对殿门而立,一袭红衣似火,乌发如瀑垂至腰际,仅是背影,已让人移不开眼。 “你便是来自于中原唐门的唐姑娘吧,还真是久仰了。” 王妃转过身来,声音如清泉击石。 唐怜儿呼吸一滞,眼前女子眉目如画,肤白胜雪,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唇若点朱,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眉间一点朱砂痣,衬得整张脸愈发妖娆绝艳。 这便是传闻中西夏第一美人? “小女子见过王妃殿下。”唐怜儿行了一礼,抬头时发现王妃也在打量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早闻中原女子端庄秀丽,今日一见,唐姑娘果然名不虚传。”王妃轻移莲步,只见红裙曳地。 唐怜儿耳根微热:“王妃谬赞了,小女子此番入宫,是有要事相告。” 王妃的笑容淡了几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待殿门关闭,她才轻叹一声:“唉,如今这皇宫内,本宫能信任的人不多了。” 西夏王妃一路领着唐怜儿来到宫殿的二楼,这里能清晰的看见整个皇城。 她走向栏杆前,指着皇城外那远处隐约可见的军营:“唐姑娘看到那些旗帜了吗?定海王的一万大军已将兴庆府团团围住,这皇宫只有区区三千护卫,想要对付定海王,不过是螳臂当车。” 唐怜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城外旌旗蔽空,黑压压的军队如乌云压城。她不禁蹙眉:“没想到形势竟已危急至此?” “唉,自从我夫君暴毙以后,幼子即位西夏王,那定海王早就生出觊觎之心,如今,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最后时刻了。”王妃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唐怜儿心头一震,她早知西夏局势动荡,也清楚定海王如今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王妃,你并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如今韩道长正在皇宫中闭关修炼,想必七日后便可出关,只要他出手,拿下定海王这叛逆之臣,一定不在话下,现在,只要王妃能拖住定海王七日……”唐怜儿压低声音。 王妃猛地转身,她自然清楚韩牧的实力,尤其是她自己已经和韩牧有了一夜实质性的交流,她当然希望韩牧能扭转整个战局。 “你说,那个小道士,真能打败我西夏第一高手?” 唐怜儿只是微微点头道:“王妃,你要知道,武学之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定海王虽然贵为西夏第一高手,对于整个天下而言,他却做不到天下无敌,而那个臭道士,他是一个十分恐惧的人……恐怖到,没有人能正面击败他,至少,目前我还没有看到。” 王妃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我明白了,七日后的英雄大会上,我会以皇宫密室中的上乘武学做为交易,让前来此次英雄大会的西域众多高手,一起对付定海王。” “定海王此人自负武功天下第一,届时必会亲自出手,只要小真人有必胜的把握诛杀定海王,这一次,这个赌约,我就认了。” 唐怜儿寻思片刻后,又继续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事法明大师让我提醒王妃,一品堂此次邀请的西域众多高手中,金刚门和白驼山的人很有可能会心怀不轨。” “另外,还有一人值得王妃特别注意,那便是出自西域密宗的第一高手,此人城府极深,尚且还不知道他的最终态度。” 王妃眼中寒光一闪:“你是说班桑杰大师,他昨日刚到兴庆府,定海王已派人接触过。” 唐怜儿心头一紧:“此人实力不俗,若他心向定海王,恐怕……” “姑娘请放心,不会出现这个情况的。”王妃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定海王为人极为自负,从不屑与人联手,因此,班桑杰大师一定不会登上定海王的贼船。 两人又密议片刻,唐怜儿将法明和尚的计划详细告知,王妃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最后长舒一口气:“七日……只要撑过这七日。” 夜色渐深,唐怜儿起身告辞,王妃忽然拉住她的手:“唐姑娘,你我虽初次相见,却似故人,若此番能渡过难关……本宫一定极力报答你们。” 唐怜儿拜别西夏王妃后,从王妃嘴里打听出冰室的入口位置,她一个纵身离开凤仪殿,避开巡逻的护卫后,向皇宫西北角的冰室潜去。 那里乃是西夏皇室储存冰块的地宫,如今成了韩牧闭关的所在。 冰室外,空无一人,唐怜儿轻车熟路地进入地下冰室中,只见阵阵寒气顿时扑面而来。 冰室通道曲折幽深,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唐怜儿一路寻找着韩牧所在密室的位置,她施展轻功,足尖在冰面上轻点,不留痕迹地向前滑行。 唐怜儿将整个冰室都翻查了一遍,最终在最后一面冰墙上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唐怜儿也不愧是蜀中唐门的人,对于机关暗器极为熟悉的门派,唐怜儿很快就找到进入冰窟中的地方, 而当唐怜儿意外打开门后,她沿着通道一路前进。 与此同时,最里层的冰窟中,韩牧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他修炼小无相功正到了关键时刻。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仿佛与周围的寒冰融为一体。 唐怜儿一踏入冰窟通道,韩牧的睫毛便微微颤动,他从神识早就看到有人来到冰室之外, “臭道士,你在里面吗?”唐怜儿轻声开口试探。 不多时,冰窟最里端的密室中,韩牧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王妃那边如何了?” “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王妃可是将最后的机会都放在你这里了。” 韩牧听完,缓缓点头:“七日……已经足够了。” 话语一落,韩牧周身真气依旧不停运转,他忽然微微抬手,衣袖中瞬间飞出一道银光。 唐怜儿本能地接住,入手冰凉,她低头一看,呼吸顿时停滞,手中不是别的,正是她们唐门的圣物——暴雨梨花针! 唐门失传已久的至宝,她追寻多时的圣物,此刻竟静静躺在掌心。 “臭道士,你这是……”唐怜儿简直没有想到,他此刻开心到飞起,声音不由得有些发颤。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韩牧终于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恭喜你,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显然,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 唐怜儿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从四川到大理,从西域到西夏……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相信我。\" 韩牧则是盘膝而坐,开口轻笑道:“这暴雨梨花针实在是太过危险,我必须确认持有者的心性。”他目光深邃开口道。 唐怜儿握紧暴雨梨花针,作为一个唐门后人,暴雨梨花针可是他们穷尽一生也要找回的至高暗器之王。 韩牧也清楚,这暴雨梨花针的杀伤力,一旦唐门的人寻回暴雨梨花针,势必会开始加大全部力度研究复制出暴雨梨花针来。 暴雨梨花针一旦大量复制,唐门在江湖势必会猛然崛起,说不定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这也是韩牧的担忧之处。 “好了,你去吧。”韩牧重新闭目。 唐怜儿看着韩牧的目光显然有些不一样,唐怜儿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冰窟中水晶光芒映照之下,韩牧的脸庞格外俊美,唐怜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心跳得厉害。 “我这是怎么了?”唐怜儿晃了晃脑袋。 她看着手中的暴雨梨花针,自己一路跟随韩牧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可当她拿到之后,心里怎么忽然有一种落差感,她目光沉郁的看了看正在运功的韩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韩牧的感觉似乎已经变得说不清了。 罢了罢了,答应陪他天山之行,待这件事完后我们就分道扬镳,接着,唐怜儿目光坚定的转身离去。 离开冰室,夜空繁星点点,唐怜儿仰望星辰,握紧了手中的暴雨梨花针,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冰室出口附近隐藏下来,她要守护韩牧。 第438章 终于突破,丹田里的种子破壳发芽 西夏皇宫的地下冰室内。 韩牧盘膝而坐,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已经在这冰室中修炼了整整五日,不饮不食,全靠内力维持生机。 冰室四壁晶莹剔透,折射着外界透入的微弱天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水晶宫一般。 \"呼——\" 一口白气从韩牧口中缓缓吐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的眉毛、睫毛上都挂满了霜花,但面色却异常红润,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 小无相功,这门源自逍遥派的绝世内功,讲究“无相无我,无形无质”,修炼到高深处可模拟天下任何武功。 韩牧修炼小无相功已经数日,终于来到最后一处关口。 “虚室生白月,无相纳乾坤;意动风雷隐,气行水火根;不执形与质,方见道之真;八脉归元海,一炁化长春。” 韩牧在心中默念小无相功口诀,体内的真气按照特定路线缓缓流转,他的丹田之中,一颗浑圆的种子内核正在微微颤动。 这颗种子源自于韩牧体内的先天功发生异变而生,当韩牧修炼少林的镇派武学易筋经后,这颗种子在先天功真气的催发下悄然而生。 韩牧又以先天功、九阴真经、全真心法、九阳神功、心意气混元功、易筋经和北冥神功等多种绝世内功的真气进行温养和浇灌。 如今,这颗种子已经临近破壳发芽的界点。 冰室内寒气逼人,但对此刻的韩牧而言却成了最佳助力,小无相功需要在极寒环境下才能完成最后的突破,这也是他选择在此闭关的原因。 突然,韩牧身体一震,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精光四射。 “小无相功,终于成了!” 随着这声低喝,他体内的小无相功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与此同时,丹田中的种子内核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韩牧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体内所有内功心法,先天功的纯阳正气、九阴真经的至阴柔劲、全真心法的中正平和、九阳神功的炽热刚猛、心意气混元功的圆融贯通、易筋经的洗髓伐毛、北冥神功的海纳百川,加上小无相功的无为而相,多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同时从丹田涌出,沿着奇经八脉奔腾流转。 “啊——” 韩牧忍不住发出一声奇怪的感觉。 多种真气在经脉中交织碰撞,带来的痛苦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时而赤红如血,时而青紫如冰,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不断变幻的调色板。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凝结成冰,但韩牧的体内却如同熔炉般炽热,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引导着多种真气在体内完成一个又一个周天循环。 每一次循环,真气就会变得更加驯服,彼此之间的排斥也逐渐减弱,而丹田中的种子内核则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经过提炼的真气。 五个时辰后,韩牧的痛苦终于开始减轻,游走在奇经八脉的各种真气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如同不同颜色各异的丝线,交织成一幅完美的图案。 当最后一股真气返回丹田时,种子内核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韩牧内视之下,震惊地发现那颗金色的种子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这是……” 不等他反应过来,裂纹迅速扩大,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种子表面。 紧接着,一点翠绿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在金色真气的环绕下显得格外醒目。 绿芽! 韩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丹田中的种子竟然发芽了! 那嫩绿的芽尖虽小,却散发着勃勃生机,在金色真气的海洋中轻轻摇曳。 就在绿芽出现的瞬间,韩牧感到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冰室中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地灵气,此刻在他眼中竟然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虽然稀薄,却清晰可辨。 “这就是……天地灵气?” 韩牧试着伸手去触碰那些光点,却发现它们穿过了自己的手掌。 只有当他运转内力时,才有极少数的光点被吸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丹田,最终被那株小小的绿芽吸收。 更让韩牧惊讶的是,他的感知范围突然扩大了数倍。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以神识到冰室外的皇宫景象。 不仅如此,就连皇宫外的整座城池似乎都在韩牧的神识探查范围。 天空中飞翔的孤鹰,甚至于大街小巷每一户百姓人家房舍的里里外外,都在韩牧的神识中一览无遗。 “没想到,我的神识外放竟然到了如此程度!” 韩牧压下心中的震惊,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丹田内的绿芽上。 那株嫩芽在吸收了少量天地灵气后,似乎长大了一点点,根系也开始向丹田壁延伸。 “既然如此……” 韩牧心念一动,再次运转起调动周身真气。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简单地循环真气,而是刻意引导它们去浇灌那株绿芽。 十多道真气如同小溪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向丹田中央。 只见那绿芽来者不拒,将所有真气尽数吸收,随着真气的灌溉,它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转眼间就长高了一寸,叶片也从最初的两片变成了四片。 与此同时,韩牧感到自己的经脉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就已经宽阔坚韧的经脉,此刻更是如同被拓宽的江河,畅通无阻,而那些细小的、平时难以察觉的支脉,也被一一贯通。 “这是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韩牧想起在全真教古籍中记载的修真者筑基过程,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原本只是想在武学上更进一步,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地触碰到了修真门槛! 如此看来,突破武学的桎梏近在咫尺了。 随着绿芽的生长,韩牧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冰室中的灵气光点如同受到召唤般向他汇聚,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太少了,还远远不够……” 韩牧能感觉到,绿芽渴望更多的能量,他加大内力输出,同时尝试着用意识去引导更多的天地灵气进入体内。 渐渐地,他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方法,用内力在体表形成旋涡,主动捕捉周围的灵气。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吸入体内,经过经脉的炼化后,成为滋养绿芽的养分。 在这个过程中,韩牧的身体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肌肉更加紧密,甚至连血液中都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 当绿芽长到一寸高时,它的根系扎在韩牧的丹田之中,与韩牧的身体完美融合,此刻的韩牧,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 韩牧内视着丹田中摇曳生姿的绿色植物,心中充满好奇,它看起来像是一株小树苗,但叶片上却有着复杂的纹路,隐约构成某种玄奥的图案。 就在韩牧思索之际,绿苗突然轻轻一颤,释放出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 这股能量瞬间流遍全身,所过之处,韩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 “原来如此……你是在反哺于我。” 韩牧恍然大悟,这株神秘的绿苗不仅吸收他的真气和天地灵气,还会将提纯后的能量反馈给他,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随着时间推移,韩牧与绿苗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他甚至能感受到绿苗传来的微弱情绪。 根据韩牧的推测,一般修仙界里,寻常修仙者的起点便是体内是否具备灵根,这绿芽,极有可能就是灵根的幼年形态。 “难道这就是灵根?” 韩牧轻声自语,他回想起在少林寺后山达摩洞中看到的画面,原来达摩遗像的丹田内,他没有看到的画面,一定就是种子突破桎梏后,就会变成绿芽最终成长为灵根。 韩牧感受到丹田中绿芽破壳而出后带来的一切感觉,他感受到当下虽然突破桎梏,但他丹田之中绿芽还未真正成熟,似乎并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只得继续加大了真气和吸收四周稀薄的灵气浇灌绿芽。 时间缓缓流逝,绿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韩牧则是全神贯注的感受着绿苗的变化。 冰室外,又是一日一夜时间过去,韩牧的丹田中,绿苗的茎干变得更加粗壮,叶片也越来越多。 当第七片叶子展开时,韩牧感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即将从绿苗中爆发出来,冲开了他体内所有的桎梏。 时间,韩牧感觉到,就还差最后一两日时间,他体内的绿苗就要长成灵根了。 第439章 西夏皇宫召开英雄大会 就在韩牧正在冰窟中,全神贯注的吸纳天地灵气浇灌丹田之中的绿芽时,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第七日。 清晨,一大早,西夏都城兴庆府的天空泛着鱼肚白,一品堂的护卫们早已列队整齐,静候在一品堂外。 晨雾中,来自西域各派的武林高手陆续现身,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鸽子。 “班桑杰大师到!”随着一声高喝,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身披红黄相间袈裟的喇嘛缓步而来,他面容枯瘦,双目却炯炯有神,手中转动的金轮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显示出深厚的内力修为。 “阿弥陀佛。”出身西域少林的法明双手合十,向班桑杰行礼,他身着袈裟面容慈祥,却掩饰不住眼中闪过的精光。 在他身后,两名年轻武僧警惕地环视四周,手始终不离腰间戒棍。 “哼,待过了今日,臭秃驴,我们两派之间的账,也应该做一个了断了。”粗犷的笑声从另一处方向传来,只见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和拓拔豹兄弟大步走来。 两人皆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行走间虎虎生风,拓拔虎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而拓拔豹则留着浓密的络腮胡。 “今日总算是等到英雄大会的召开了,我还真是好奇,西夏王妃吸引我们前来的密室武学究竟有多厉害呢!”一声冷哼从二楼传来,众人抬头,只见身着白衣的欧阳克手持折扇,一个轻功施展出便轻飘飘地落在众人面前。 他面容俊美,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阴鸷,身后还跟着四名白衣侍女,个个姿色不凡。 一品堂护卫统领上前对着众人拱手:“诸位远道而来,这七日想必也是等的也久了,王妃已在宫中设宴相候,请随末将这就入宫去。” 一品堂的护卫们身着铁甲,手持长戟,在一品堂外排成两列,西域各派高手陆续走出一品堂外,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诸位英雄,请随我来。”一品堂护卫统领拱手作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身后站着上百名精锐护卫,这些西夏武士个个身着精致甲胄,腰配弯刀,身形高大魁梧。 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喇嘛自然走在最前,他身披绛红色袈裟,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西域少林的法明紧随其后,面容平和却目光如电。 接着便是金刚门的拓拔虎、拓拔豹兄弟并肩而行,两人肌肉虬结,行走间虎虎生风,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轻摇折扇,嘴角含笑,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众人一路从一品堂穿过街道来到皇城外,一路上见到数以万计的带甲武士。 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出,如今西夏国内的局势可谓是已经在刀口上,看来,西夏王妃和定海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 “打开城门!” “吱吱吱!” 厚重高大的皇宫城门缓缓打开, 上百人身着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缓缓穿过皇宫里的三重宫门,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西夏皇宫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间尽是西域罕见的奢华,就连皇城里的侍卫们,个个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这群江湖人士。 班桑杰喇嘛转动金轮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今日这城里,还真是好重的杀气。” 法明和尚自然清楚班桑杰的言外之意,金刚门的拓拔兄弟则是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欧阳克轻摇折扇,泰然自若。 皇宫大殿之上,百余名西域高手分列两侧,殿中焚着龙涎香,袅袅青烟中,八根盘龙金柱巍然矗立。 突然,钟鼓齐鸣,一队宫女手持宫灯缓步而入。 “王妃驾到!”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一位身着华贵紫袍的女子在侍卫簇拥下款款而来,她面上罩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清澈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睛。 那目光扫过众人时,每个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拜见西夏王妃!” 一众西域高手对着王妃的身影缓缓抬手行礼,其余有的人也是被西夏王妃绝美的身姿看得目瞪口呆。 “诸位不远千里而来,本宫深感荣幸。” 西夏王妃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悦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缓步走上玉阶,在鎏金龙椅上坐下。 只见王妃刚刚坐好,堂下就有一个不知名的人忍不住大声道:“我说王妃呐,我们这些江湖门派都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 “听到王妃发出英雄帖后,我们对西夏皇宫密室里的高深武学极为感兴趣,我想大家伙食,也都是因为这个来的,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还请王妃给一句痛快话,不知你传言的究竟是真是假?\"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附和。 班桑杰喇嘛闭目不语,手中金轮却转得更快,其余人表现出的表情皆是大同小异。 只见王位上的王妃轻笑一声,玉手轻抬,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这位江湖朋友快人快语,本宫欣赏。”她目光流转。 “不错,诸位所闻非虚,我西夏皇宫中确实曾有一间密室,藏有绝世武学。” 此言一出,欧阳克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折扇“啪”地合上。 “不知王妃可否告知,皇宫密室中究竟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王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起身,她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王妃已飘然落在大殿中央,她双手如穿花蝴蝶,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身姿极为迅捷,尤其是手中时而施展出掌法,又转为擒拿,变为抓法,招式变法繁复,刹那间,殿中仿佛有千万朵梅花同时绽放又凋零。 “这难道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天山折梅手?”法明失声惊呼,露出微微震惊的目光来, 班桑杰喇嘛猛地睁开双眼,金轮发出刺耳的嗡鸣,金刚门的拓拔两兄弟目光紧紧盯在西夏王妃身上,欧阳克看到王妃施展出的厉害武学,比之白驼山的灵蛇拳法只强不弱,他不由得面色大变,手中折扇轻轻拍在手中。 王妃收势而立,殿中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喇嘛才长叹一声:“果然是逍遥派绝学,老衲年轻时,曾有幸见过一位江湖前辈施展,至今难忘。” “大师真是好眼力。”王妃微微颔首。 “密室中的武学正是出自百余年前的逍遥派,可惜那密室年久失修,早已坍塌,所幸本宫命人将壁上武学抄录下来。” 她拍了拍手,一个侍卫吃捧着一个黝黑的铁盒走上殿来。 那铁盒通体乌黑,表面刻满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侍卫径直来到王妃身旁,王妃轻抚铁盒:“此盒乃是以天外玄铁打造,机关精巧,除本宫外无人能开。” 王妃手指在盒面几个凸起处轻轻按动,盒内传出“咔嗒”的机械声,但盒子并未打开。 “诸位想必很好奇这铁盒中存放着什么精奥武学,本宫也不隐瞒,这盒中装有《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两门绝学。”王妃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具诱惑力。 “你们或许不知,天山折梅手属于逍遥派精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包括六路武学,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 。” “天山六阳掌法,此掌法威力极大,乃是俱是逍遥派最为高深的掌法,出掌之时,左右双掌可各运阴阳不同的掌力,可以说,丝毫不逊色于中原武林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这两门逍遥派武学,其中任何一门练至大成,都足以独步武林。” 听完王妃的介绍,殿中顿时沸腾起来,同时能得到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两门江湖上失传的厉害绝学,一众人的目光几乎死死盯在侍卫手中的铁盒之上。 欧阳克一听天山六阳掌竟然不输于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心中的饥渴当即按耐不住,他意识到,只要能得到这两门武学,一旦练至大成,一定会让他叔父彻底另眼相看。 拓拔虎和拓拔豹互视一眼,他们对于这两门功夫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他们西域少林传承的绝学就已经十分霸道厉害了,这两人大老远前来,不过就是想找机会对付西域少林而已。 众人中间,出身密宗的班桑杰喇嘛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道:“哈哈哈哈,王妃大老远以这两本失传的武学吸引我等前来参加此次英雄大会,想必也有王妃自己的目的吧,不知,想要取得这两门的失传绝学的条件是什么?” “对呀,对呀,王妃难道打算将这两本秘籍白白送给我们不成?” “还是说一说条件吧,大不了就摆下擂台,我们以武功定输赢如何,谁能站到最后最后,武功秘籍就归谁所有。” 西域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开口后,众多的西域武林人士也纷纷开口。 西夏王妃缓步回到座位:“诸位稍安勿躁,本宫既然请大家来,自然不会让诸位空手而归。”她顿了顿,“条件嘛,自然是有一个的。” “不过,我得提醒大家,逍遥派的武学精深玄奥,若无足够定力,不说修炼,就是强行观看恐怕都会走火入魔。\" 在高深的武学秘籍之前,哪里会有人关注走火入魔这种事,他们都对自己参透武学秘籍有着足够的信心。 第440章 定海王出关 西夏皇城,定海王府邸。 定海王府邸外,一队身着铁甲、头戴尖顶铁盔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巡视四周,他们的铁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千名西夏武士手持长矛,腰间别着弯刀,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府邸深处,一处隐秘的庭院内,紧闭的房门前,三道身影如同雕塑般静立,正是定海王麾下三大心腹下属,这三人都是出身一品堂的高手,赫连松是正统的西夏人,李忠和慕容寒一人是汉人,一人是鲜卑人出身。 赫连松双手抱胸,铁塔般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他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臂膀上敲击着。 “王爷闭关已经七日,今日已是最后期限,若再不出关,恐怕……” “闭嘴!”李忠冷声打断,腰间长剑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的不安。 “他王爷神功盖世,区区小伤而已,何足挂齿?” 一旁的慕容寒没有出声,只是将身形更深地藏入廊柱的阴影中,唯有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时不时扫向密室大门,他的指尖把玩着一枚淬毒飞镖,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同时警觉,李忠手中长剑已出鞘三寸。 “报——!”一个身着黑衣的心腹疾奔而来,单膝跪地。 “启禀三位大人,大事不好!一品堂那些西域高手已在一品堂的护卫队护送下进入皇宫了!” 赫连松听闻后面色骤变:“这么快,看来,最后的决战就要开始了!那些西域高手一共有多少?” “不下上百人人,皆是西域地界中各派前来的高手。” 慕容寒也从屋檐下的阴影中走出,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道:“看来,王妃这是要动手了。” 李忠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王爷眼下闭关未出,王妃在皇宫中召开英雄大会,我们是不是该去阻止一番?” 三人中,只有赫连松去过一品堂,也知道一品堂那些前来参加此次英雄大会的人中,不乏一流高手,他们三人还经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王爷闭关前就说过,待皇宫中举办英雄大会,他一定会出关的,我们好生等着便是。” 就在此时,密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爆裂,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门缝中渗出,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是……”赫连松瞪大眼睛。 未等他说完,密室厚重的玄铁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血色气浪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石砖地面竟如被腐蚀般滋滋作响。 气浪散去,一道高大身影缓步而出,他身着暗红色蟒袍,面容刚毅如刀削,双目中似有血光流转。 正是闭关七日的定海王李沧澜! “恭迎王爷出关!”四人齐齐跪地。 定海王李沧澜深吸一口气,四周空气仿佛都被他吸入肺中,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血色真气如活物般在掌心跳动。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次功力被吸,本王闭关七日,不仅功力恢复,还让我练成血河魔功第七重,真是意外惊喜呀!”李沧澜低语道,声音中带着令人战栗的满足。 赫连松抬头,眼中满是敬畏:“恭喜王爷神功大成!” 此时,心腹下属急忙禀报道:“启禀王爷,一品堂的西域高手已经入宫,王妃举办的英雄大会似乎已经开始了,恐怕王妃要对您不利!” 出乎意料的是,李沧澜不仅没有惊慌,反而仰天大笑,笑声中蕴含着浑厚内力,震得屋檐上的瓦片簌簌作响。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血光更盛。 “本王正愁找不到借口动手,她倒先送上门来!” 赫连松忍不住开口提醒道:“王爷,那些西域高手中似乎有……” “哼,眼下本王神功大成,在本王眼里,他们不过就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李沧澜一甩袖袍,大步走向前厅。 “本王闭关七日,不仅恢复功力,更参透了血河魔功第七重的奥妙,今日,就让这些西域蛮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巅峰!” 众人跟随其后,只见李沧澜每踏一步,脚下石砖便留下一道浅浅的焦黑脚印,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来到前厅,李沧澜立于沙盘前,凝视着皇城的微缩模型。他伸手指向皇宫正门:“赫连松,你立即前去调集一万大军,包围皇城四面,弓弩手占据制高点,铁骑封锁城内各条街道。” 赫连松躬身领命:“请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野利实。” “末将在!” “你率一千府中死士,埋伏在朱雀大街外,一旦从皇宫出来一些漏网之鱼企图突围,格杀勿论!” “遵命!” 李沧澜又看向李忠和慕容寒:“你二人随我入宫,今日,本王要亲手摘下那贱人的首级!” “谨遵王爷之令!” “成王败寇。”李沧澜一声冷笑。 “今日之后,西夏只有一个王!传令下去,凡有抵抗者,诛九族!凡归顺者,加官进爵!”说完之后,他猛地一掌拍在沙盘上,整个皇城模型轰然崩塌。 木屑纷飞中,李沧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本王忍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府外,号角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 整个皇城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军事调动中惊醒,街道上,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关闭门窗,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 李沧澜大步走向府门,三大高手紧随其后,推开朱漆大门,只见府前广场上已集结了上千精锐。 “启禀王爷!”一名将领单膝跪地,“东城大营五千将士已就位!” 又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报——!西城驻军三千正在赶来!” 李沧澜满意地点头,他转身面对三大高手,声音如雷:\"今日,本王不仅要灭掉那个贱人和她的西域走狗,更要堂堂正正地坐上西夏王位!尔等可愿随我开创这千秋伟业?\" 赫连松第一个跪下:“末将誓死追随!” 李忠和慕容寒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愿为王爷效死!” 李沧澜仰天长笑,笑声中蕴含着无尽杀意与野心,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那是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剑身仿佛有血液流动。 “血河剑出,天下臣服!”他高举长剑。 “出发!目标——皇宫!” 随着这一声令下,整个定海王府邸如同苏醒的巨兽,倾巢而出。 铁骑如洪流般涌向皇城,脚步声震得大地颤抖,街道两侧,无数双惊恐的眼睛从窗缝中窥视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第441章 取下定海王首级者,就可得到逍遥派武学秘籍 就在定海王李沧澜率领大军直奔皇宫之时,西夏皇宫的大殿之上,烛火通明。 殿内四壁镶嵌的夜明珠在烛光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层神秘而华贵的氛围中。 殿中央铺着猩红色的波斯地毯,两侧排列着数十张檀木矮几,每张几案后都坐着一位来自西域各派的武林高手。 当王妃告诉众人铁盒中放着的武功秘籍,乃是逍遥派早已失传的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后,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透着将秘籍占为己有的贪婪欲望。 “哎呀,我说王妃,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如何才能拿到这两门绝学就是了。” “是呀是呀,王妃你就说条件是什么?我们大老远跑来西夏,就是为了武学秘籍而来的。” “就是就是,省的浪费我们时间!” 大殿内,杂七杂八的声音都冒了出来,而前排主位上的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喇嘛则是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悠然无比,早就透着对秘籍志在必得的信心。 不远处摇着铁扇的白驼山欧阳克,则是同样对两本秘籍有着志在必得的心思。 就连对这两门武学秘籍不太感兴趣的拓拔虎和拓拔豹,他们此刻心中也是暗暗寻思,若是能得到这两门厉害绝学,拿回去交给师父火工头陀也是极好的。 “王妃娘娘,”一位身着西域服饰的中年大汉站起身来,对着西夏王妃拱手道。 “不知这两部秘籍,我们要如何才能获得?” “诸位的意思本宫很是清楚,我也一向有所听闻,西域武林不仅门派众多,高手也是层出不穷,要想获得逍遥派这两本武功秘籍,说来也很简单。” 西夏王妃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清脆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上百人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西夏王妃,都迫切的想要知道得到这两门武学秘籍的条件。 “只要在场的诸位英雄好汉中,有谁能以武功击败一人,自然就能得到这两门逍遥派绝学!”。 王妃话语一落,殿内顿时骚动起来,各路高手面面相觑,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知王妃说的是何人?”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沉声问道。 西夏王妃缓缓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此人正是我西夏第一高手,定海王李沧澜。”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方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此刻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整个大殿中立时没有半点响动。 王妃唇角微扬,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她看到西域少林首座法明和尚手中的佛珠突然停转,看到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折扇一滞,就连西域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喇嘛都是目光微微一变。 至于大殿中,那些其他的门派的寻常高手,就是神色各自不同了。 一听到要击败西夏第一高手的定海王李沧澜,每个人的反应都如她所料。 西夏王妃微微一笑,看着这一幕,她似乎早有预料,只见她继续道:“不仅如此,诸位还需取下他的首级,才能得到打开铁盒的钥匙。” 说完之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精巧的青铜钥匙,在指尖轻轻旋转。 “王妃这是在说笑吧?” 欧阳克“啪”地合上折扇,脸上虽然带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众所周知,西夏第一高手定海王李沧澜武功极好,不仅如此,他麾下精兵无数,我们想要取他首级,谈何容易?” 欧阳克何等聪明,但凡是知晓西夏国内当前局势的人,都会知道西夏王妃举办此次英雄大会的最终目的,一定就是想要借着西域众多高手的手来除掉定海王这个最大的威胁。 西夏王妃目光转向这位白驼山少主,轻声道:“欧阳公子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天下谁不知道,你贵为白驼山的正宗传人,你叔父欧阳锋可是武功冠绝天下的四大绝顶高手之一,想必凭借你们以白驼山的蛤蟆功和灵蛇拳法,未必不能与定海王一较高下吧!” 欧阳克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西夏王妃竟对他们白驼山的武功如此了解。 法明和尚双手合十,他已经是站在西夏王妃这边的人,只见他沉声道:“阿弥陀佛,贫僧倒是想领教领教定海王的厉害!” 就在法明表明态度后,众多的西域各派高手中,忽然又有人开口直言道:“王妃,你以逍遥派的武学秘籍为引,不会是想要利用我们来借刀杀人吧!” “谁知道你最后会不会连我们也一并对付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妃,她却不慌不忙,端起案上的琉璃杯轻抿一口葡萄酒,鲜红的酒液在她唇上留下一抹艳色。 “这位朋友此言差矣。”她放下酒杯,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本宫此次召开英雄大会态度诚恳之极,想必诸位对我西夏朝堂的局势有所了解。” “定海王李沧澜贵为我夫君的王叔,我夫君在位时不仅对其敬重有加,还将半数军权交付他手,如今我夫君英年早逝,留下幼子即位,本想定海王能够忠心耿耿以报国事,可惜他如今越发的嚣张跋扈,大有取而代之之意。” “本宫乃是一介女子,面对如此权势滔天的定海王,我只得想出如此办法来求得一胜的机会了!” “只要在场的诸位英雄中,有人能击败定海王,并且取下他的首级,无论是一人还是百人,这铁盒中的逍遥派武功秘籍都会一人一份,不仅如此,还有黄金百两,白银千两作为答谢。”她环视众人,态度极为诚恳的开口道。 一听到西夏王妃极为诚恳的态度,加上楚楚可怜的姿态,大殿中,一众西域高手被西夏王妃的话语带动,尤其是听到还能获得丰富的金银报酬后,很多人相互左看右看寻找着同路着。 “方才听王妃所言,这定海王的确是太过分了,作为臣子,如何能以下犯上?” “就是就是,如此不忠之人,我等英雄应该一起讨伐之。” 就在少数人跃跃欲试的开口道,大殿中继续一片死寂。 此时,西夏王妃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开口道:“这定海王一向嚣张跋扈,眼睛里更是进不得一点沙子,诸位以为,你们今日来参加这英雄大会,在定海王眼里,会作何感想?”她的话让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西夏王妃继续道:“定海王此人刚愎自用,早已视本宫为眼中钉,诸位今日入宫,在他眼中,便是本宫的同党,就算诸位现在退出,恐怕也来不及了。” “定海王此人睚眦必报,一定会将你们一并铲除,永绝后患的。”她冷笑一声,笑声穿透整个大殿,深深进入每一个人的心头。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大殿,单膝跪地:“报,大事不好,启禀王妃,定海王麾下一万大军已包围皇宫!” “定海王还放出话来,说……说今日就要登基成为新的西夏王……他还要铲除今日所有入宫的武林人士!\" “什么?!”一听到定海王要将他们一并铲除,殿内顿时就炸开了锅。 各路高手纷纷变色,有的拍案而起,有的已经暗中握住了兵器。 “好个定海王!真当我西域武林无人吗?”一个西域高手怒喝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挥,将面前的矮几劈成两半。 “阿弥陀佛,看来,如今我等已是骑虎难下,必须得同这位定海王一较高低了!”法明和尚故意长叹一声。 面对众人的怒从心起,西夏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本宫也是刚刚得知消息,定海王此举,分明是要将诸位与本宫一网打尽。” 她站起身,白衣飘飘,走到大殿中央。 “既然如此,诸位英雄好汉不如联手一搏,只要杀了那李沧澜,不仅这两部秘籍归胜者所有,每人获得白银千两,黄金百两的同时,还能成为我西夏一品堂客卿身份,只要在我西夏境内,都有十分崇高的地位。”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殿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各路高手开始交头接耳,权衡利弊。 欧阳克摇着折扇,眼中精光闪烁:“王妃,若是我等群起而攻之,当真也算数么?” 王妃嫣然一笑:“自然算数,定海王武功高强,单打独斗确实难有胜算,但若诸位联手……”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本宫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第442章 我正好将你们这些废物一并解决 当定海王杀向皇宫而来的消息传到时,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西域各派高手眼瞅着定海王不打算放过他们,一时间,众人的怒气被西夏王妃点燃,纷纷表示出群情激奋的模样来。 欧阳克得到西夏王妃的回答后,他站起身来,手持折扇发出一声冷笑:“既然这定海王要和我们过不去,我们如此多的英雄豪杰在这里,难道还会怕他一人不成?” “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这西夏,目的不就是为了王妃手中的武功秘籍吗!” “既然王妃已经答应我们只要杀了这定海王,就将秘籍赠送我等,那我们还等什么,取下这乱臣贼子的首级献给王妃,我欧阳克倒要看看,这西夏第一高手的定海王有何能耐!” 欧阳克发话后,身后数十名西域高手纷纷附和,而欧阳克显然是故意点燃他们的信心。 角落里,两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同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作响。 “既然王妃召集我等前来,只要能王妃能答应承诺,西域金刚门拓拔虎、拓拔豹愿意替王妃一战。”两人声音如雷,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西夏王妃见到众人齐心一致,她一袭绛紫宫装,面戴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缓步走向大殿中央,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心上。 “诸位英雄,定海王早怀谋逆之心,今日借机发难,乃是想要取而代之,只要诸英雄能取下他的首级,本宫和西夏王一定会感念诸位的恩德。” 王妃对着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就在所有人都答应对付定海王后,她目光流转,最终停在殿中央一位闭目打坐的红袍喇嘛身上。 那人面容平和,眉心一点朱砂,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毫无关联。 “班桑杰大师,”王妃走到他面前,对着她盈盈一礼。 “西域密宗与西夏素有渊源,今日国难当头,还望大师能够出手相助。” 班桑杰缓缓睁眼,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他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位西夏王妃。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密宗第一高手的决定,将左右今日局势。 西夏王妃看着端坐的班桑杰开口道:“大师乃是西域密宗第一高手,在整个西域都是威震一方的高人前辈,只要大师愿意出手,天山折梅手与天上六阳掌的秘籍本宫愿意双手奉上。”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班桑杰眼中精光一闪,逍遥派武学失传已久,对任何武林中人都是无价之宝。 他缓缓起身,红袍无风自动。 “王妃召集我等前来,又以武林失传的两门绝学作为代价,还真是好大的手笔。”班桑杰声音低沉如钟鸣。 “不过老衲密宗武学自成一派,为何要贪图别派秘籍?” 西夏王妃似乎早有所料,只见她轻声对着班桑杰继续开口道:“大师明鉴,本宫听闻密宗一派在西夏传播受阻,若有国师之位相助……”她故意留下半句。 班桑杰目光微动,成为西夏国师意味着密宗将在整个西夏境内畅通无阻,这对教派传承意义重大。 欧阳克摇着折扇走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班桑杰大师,我从前听闻叔父所言,传言天山逍遥派武学玄妙非常,若能融入密宗内功心法,威力想必……” 班桑杰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西夏王妃身上。 这位王妃不过二十五六出头,却已深谙人心,懂得用最诱人的条件打动他这样的人物。 “王妃,” 班桑杰终于开口,“老衲出手可以,不过有三个条件。” 西夏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大师请讲。” “其一,秘籍需为真本;其二,国师之位需有西夏王印玺为证;其三……”他目光如电,“此战之后,我西域密宗可在西夏境内自由建寺传法。” 西夏王妃毫不犹豫的答应班桑杰。“本宫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条皆可应允。” 班桑杰双手合十,突然一声佛号响彻大殿,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众人只觉耳中嗡鸣,气血翻涌,无不骇然于这老喇嘛深厚的内力。 “既如此,老衲便答应与这定海王一会。”班桑杰声如洪钟。 欧阳克折扇一收,开口笑道:“好好好,有班桑杰大师出手,我等岂能落后?白驼山愿助王妃一臂之力!” 拓拔兄弟互看一眼,同时抱拳:“金刚门也愿效劳!”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昂。 原本各怀心思的西域高手,此刻竟因班桑杰的表态而纷纷响应。 李清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早知道这些武林中人最重利益与名声,班桑杰作为密宗第一高手的加入,无疑给了他们信心与榜样。 “诸位英雄高义,本宫当铭记于心。”她深深一礼。 “待此次平定叛乱,必当厚报。” 与此同时,一阵秋风卷着黄沙掠过西夏王都,暮色中的皇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金瓦在太阳下泛着血色光芒。 宫墙外,三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定海王李沧澜负手而立,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形魁梧如山,眉宇间凝聚着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一双虎目如电,扫过宫墙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王爷,咱们是不是待大军前来一并攻进去。”心腹下属李忠躬身询问。 李沧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必,我们先去灭掉那些蝼蚁再说。” 话音一落,只见李沧澜右掌轻推,一股无形气浪轰然爆发。 十丈高的宫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精铁打造的城门闩竟如枯枝般断裂。 守门的二十名西夏武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狂暴的真气掀飞,撞在宫墙上骨断筋折。 “敌袭!”警钟响彻皇宫,数百名披甲武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慕容寒眼中寒光一闪,腰间软剑如银蛇出洞,瞬间刺穿三名武士的咽喉。 李忠的断魂刀更是化作一片乌光,所过之处血雨纷飞。两大高手一左一右,为李沧澜开出一条血路。 李沧澜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却仿佛丈量过般精准。 有武士举刀砍来,他看也不看,袖袍轻拂,那武士便如遭雷击,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接连撞倒数人。 无比磅礴的真气在他周身形成无形屏障,箭矢近身三尺便纷纷坠地。 “拦我者死。”李沧澜声音不大,却如闷雷滚过每个武士心头。 有人胆怯后退,被督战队当场斩杀,更多的武士却如潮水般涌来。 行至大殿前的广场,局面骤然变化,三百名西夏精锐结成战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这些是西夏王室的“铁鹞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大胆定海王,你竟敢公然谋反!杀无赦!”护卫统领一声令下,箭如飞蝗。 李沧澜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合十,周身真气如海潮般涌动。 慕容寒与李忠见状,立即抽身后退。 “沧海无量!” 双掌推出刹那,天地仿佛为之一静,紧接着,狂暴的真气如怒海狂涛席卷而出。地面青砖层层掀起,在空中粉碎成渣。 三百铁鹞子组成的战阵如同纸糊,前排武士瞬间爆成血雾,后排的也被气浪掀上高空,残肢断臂如雨落下。 烟尘散去,广场中央出现一道十丈长的沟壑,李沧澜负手立于尽头,衣袍纤尘不染。 幸存的武士呆若木鸡,不知是谁先扔下兵器,转眼间溃不成军。 皇宫大殿近在咫尺,李沧澜抬脚迈上玉阶,忽然眉头一皱。 殿门轰然洞开,数十道身影飞掠而出,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哼,一群杂鱼也敢来凑热闹?”李沧澜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西夏武士高手吐血倒飞。 数十名护卫大殿的武士高手招式齐出,有人使毒,毒烟近身即散,有人放暗器,暗器倒飞回去反伤己身。 当最后一名西夏武士被他一掌震碎心脉,李沧澜终于踏入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上百名西域各派掌门级人物如临大敌,而在龙椅旁,西夏王妃一袭素衣,似乎已经预料到定海王此番前来。 “王叔你这是何意?”王妃声音微颤,却强自镇定,她不过二十五六出头,容颜绝美却带着憔悴,杏眼中满是戒备。 李沧澜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被他视线触及者无不后退半步。 纵然就是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和拓拔豹两人,也是额角渗出冷汗。 欧阳克也被李沧澜的威压所感到震惊,西域少林的法明见到眼前李沧澜这般神元气足的感觉,当即猜测他这闭关之间定然是又突破了。 无量派长老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高手,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唯有大殿正中间的班桑杰依旧神色淡然的转动手中佛珠。 “听闻今日王妃在皇宫之中召开英雄大会,本王特地前来观摩观摩。”李沧澜缓步向前,每走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 “不过看这情形,似乎这英雄大会还没有开始呀!” 王妃脸色煞白:“只怕王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如此不经通报擅自杀入皇宫,我看你是要谋反吧!” “谋反?” 李沧澜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西夏本就是我李家的天下!先王驾崩,依我看,理应由我继位,岂容黄口小儿窃据大统?” 说完之后,李沧澜忽然收笑,眼神锐利如刀,指着西夏王妃开口道:“念在血脉之情上,只要你们母子主动退位,本王可保你们富贵终身。否则……” 话音未落,一众西域群雄已按捺不住。 不远处血刀门主厉喝道:“大胆定海王,你一个乱臣贼子也敢猖狂!”一柄血刀化作长虹直取李沧澜咽喉。 与此同时,人群中七名高手同时出手,剑气、掌风、暗器从四面八方袭来。 李沧澜不闪不避,右手成爪凌空一抓,血刀门主突然身形凝滞,面露惊恐之色,他全身血液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眨眼间,这位西域凶名赫赫的高手便化作一具干尸,其余七人的攻击落在李沧澜身上,却如泥牛入海。 “这是什么武功?”有人失声惊呼,殿内顿时大乱。 李沧澜拂袖震飞七名高手,目光始终锁定王妃:“我的耐心有限,这些土鸡瓦狗可保不住你们母子,何必徒增伤亡?” 李沧澜话语一落,只见一众身影齐齐跳出。 “唰唰唰——” 一瞬间,整个大殿内,上百名西域各门派的高手尽数摆开架势,将李沧澜团团围住。 也就只剩下白驼山的欧阳克,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拓拔豹两兄弟,还有法明和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几人没有动手, 第443章 李沧澜血河魔功的威力 西夏皇宫大殿内,金碧辉煌的穹顶下,血腥气息开始弥漫。 上百名西域各门派的武林高手将定海王李沧澜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杀气如实质般凝结。 李沧澜负手而立,一袭墨色蟒袍无风自动,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冰刀刮过骨髓。 “大家伙,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十余名二流高手同时出手。 青山派的“追风剑”柳无痕剑光如电,点向李沧澜咽喉,昆仑派的“铁掌”赵天雄双掌泛着金属光泽,直取李沧澜的后背,快刀门派的白无雪刀光如雪,横扫李沧澜下盘。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李沧澜只是轻哼一声,右掌缓缓抬起。 刹那间,一股暗红色的真气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如同血河倒悬,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血河魔功第一式——血浪滔天!” 只见李沧澜的掌力化作数道血色浪潮,向四周席卷而去。 柳无痕的剑尖距离李沧澜咽喉还有三寸时,血色掌力已至,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在接触剑身的瞬间爆发出恐怖力量,精钢打造的长剑寸寸断裂,掌力余势不减,直接拍在柳无痕胸口。 “噗——”柳无痕的胸膛瞬间凹陷,后背却诡异地凸起,脊椎骨从皮肉中刺出,带出大量鲜血,他的身体如同破布般飞出,撞在大殿金柱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同一时刻,赵天雄的铁掌与血色掌力相撞,号称能开山裂石的铁掌,在这血河魔功面前竟如豆腐般脆弱。 只听“咔嚓”一声,赵天雄的双掌骨骼尽碎,血色掌力顺着手臂蔓延而上,所过之处肌肉爆裂,白骨森然。 不待他惨叫出声,李沧澜左手一记手刀劈下,赵天雄的头颅便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颈血喷出一丈多高。 白无雪的刀光刚至李沧澜膝前,就见那魁梧身影忽然消失。 下一刻,她只觉后心一凉,低头看去,一只血手已从她胸前穿出,手中握着仍在跳动的心脏,李沧澜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太慢了。” 五指一握,那颗心脏顿时爆裂。 不到三个呼吸,十余名二流高手尽数毙命,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在大殿金砖上汇成小溪。 李沧澜站在血泊中央,衣袍却滴血未沾,只有那双眼睛,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猩红。 “大家伙一起上!杀了他!”人群中有人怒吼,五六十名高手同时发动,刀剑暗器如暴雨般向李沧澜倾泻而来。 李沧澜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癫狂:“来得好!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武学之道!” 他双臂一震,周身三尺内突然形成一道血色气墙,射来的暗器撞在气墙上,竟如陷泥潭,速度骤减。 李沧澜双手一引,数十枚暗器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暗器高手正欲发射第二波暗器,突然眉心一凉,一枚自己发出的透骨钉已钉入脑中,他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血河魔功第二式——血海无涯! 李沧澜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掌拍出,必有一人毙命。 一个以拳劲为主的高手一拳击向李沧澜面门,拳风刚猛无比,李沧澜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拳打在脸上,却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拳头骨骼尽碎。 李沧澜发出一声狞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杀人拳法!” 他右拳缓缓推出,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拳头未至,拳风已将那人胸前的衣袍撕成碎片。 拳头及体的瞬间,那人的后背猛然凸起,一个清晰的拳印透体而出。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血肉四溅。 一个西域金刚门的俗家弟子见状,大吼一声运起全身硬功冲向李沧澜,想以蛮力制敌。 李沧澜眼中血光更盛,右手成爪,直取那人咽喉。 那人自信铁布衫刀枪不入,不闪不避。 “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李沧澜的五指如插豆腐般刺入那人咽喉,那人瞪大眼睛,一口鲜血喷出,倒地身亡。 大殿内,血雨腥风,李沧澜的身影已化为一道血色旋风,所过之处,断肢横飞,一男一女使剑的人攻向李沧澜而去,只见男子手中剑法精妙,剑光如流水般绵绵不绝。 李沧澜却只是伸出两指,精准夹住剑尖,轻轻一折。 “铮!”精钢长剑应声而断,李沧澜将断剑反手一甩,剑尖穿透男子眉心,竟是将他直接钉在墙柱之上。 那女子见同门惨死,悲愤交加,挺剑直刺李沧澜后心而去。 剑尖距离目标还有半尺,她突然感到手腕一紧,低头看去,李沧澜不知何时已转身抓住她的手腕,眼中血光几乎凝成实质。 李沧澜一声冷笑,“长得挺好看,今日让你做鬼女!” 他左手如刀,从女子头顶劈下,女子立时被一掌毙命。 大殿内杀戮在继续,还有四十多人将李沧澜团团围住,李沧澜的招式越来越狠辣,眼中的血色也越来越浓。 血河魔功运转到极致,他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变成了淡红色,隐约可见无数血色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 “大家快退!他已入魔!”金刚门的拓拔虎惊呼,但为时已晚。 李沧澜双掌合十,猛地向两侧分开,一道环形血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无论人还是兵器,尽数被拦腰斩断,那二十余名高手同时僵住,上半身缓缓滑落,下半身却还站在原地。 西夏王妃见到李沧澜武功如此之高,她脸色无比苍白。 欧阳克折扇轻摇,看似镇定,但指节已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法明和尚不断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却满是惊骇。 最后十余名高手见同伴惨死,早已吓破了胆,转身就逃,李沧澜狂笑一声:“哈哈,现在想走?晚了!” 他身形一闪,已挡在大殿门口,双掌如穿花蝴蝶般拍出,每一掌都精准地印在一人背心。 中掌者无不身体一僵,随后从内部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 不到一百招,上百名西域各门派高手尽数毙命。 大殿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宛如人间地狱。 李沧澜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双眼已完全变成血红色,连眼白都看不见了,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殿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自寻死路!统统都是自寻死路!”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拓拔虎和拓拔豹不自觉地后退数步,此刻李沧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非人类所有。 欧阳克则是收起折扇,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法明和尚长叹一声:“阿弥陀佛,这定海王还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女,若是真让他做了西夏王,不知还要徒增多少杀戮。” 李沧澜缓缓转身,血红的双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当他目光落在西夏王妃身上时,王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哼,就剩你们几个了,”李沧澜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你们几个,谁先来试试本王的血河魔功?”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滴从梁柱上滴落的“嗒嗒”声。 第444章 五位一流高手围攻李沧澜 西夏皇宫大殿内,血腥气息弥漫。 青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百十余具尸体,殿顶悬挂的青铜宫灯在血色真气的冲击下摇晃不止,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定海王李沧澜立于大殿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浓稠如血的真气。 那真气如有实质,在他身周三尺内形成一片血色领域,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血珠在其中沉浮,他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如同两轮血月镶嵌在苍白的脸上。 “就剩下你们几个了,谁先来送死?” 李沧澜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般刺入大殿里剩下的几人耳中。 大殿中,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和拓拔豹对视一眼,拓拔虎身材魁梧如铁塔,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拓拔豹则精瘦如铁,双目炯炯有神。 两人都是一流高手境界,此刻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凝重。 “师弟,看来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两个死了亡。”拓拔虎低声道,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拓拔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师兄,同他讲什么废话,咱们西域金刚门,可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话音未落,拓拔虎已如猛虎出闸,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扑李沧澜。 他右掌瞬间膨胀一圈,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正是金刚门绝学,被火工头陀改良过的大力金刚掌。 这一掌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蕴含多种变化,掌风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几乎同时,拓拔豹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李沧澜左侧,双掌合十,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 金刚伏魔神通全力运转,他每一根手指都如同镀了金般闪闪发光,指尖凝聚的真气形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旋。 “哈哈,来得好!” 李沧澜大笑一声,血色真气骤然收缩,在他身前形成一面血色盾牌。 拓拔虎的大力金刚掌重重拍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盾牌表面泛起涟漪,却纹丝不动。 拓拔豹的金刚伏魔神通随即而至,他双掌如穿花蝴蝶,瞬间在李沧澜周身要穴点了三十六下,每一指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力道,却如同泥牛入海,连李沧澜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你们就这点本事?” 李沧澜冷笑,血色真气突然暴涨,他左手成爪,五道血线如毒蛇般射向拓拔虎咽喉,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血芒直取拓拔豹心口。 拓拔虎暴喝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皮肤瞬间变成古铜色。 血线击中他的手臂,竟发出金属碰撞之声,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拓拔豹则身形急退,同时双掌连拍,金色气旋与血芒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三人战作一团,大殿内真气激荡。 拓拔虎的大力金刚掌每一击都重若千钧,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青砖纷纷碎裂。 拓拔豹的身法快如闪电,金刚伏魔神通专攻李沧澜周身大穴。 然而十招过后,两人额头已见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玩够了吗?”李沧澜忽然收招站定,血色真气在他双掌间凝聚成两个旋转的血球。 拓拔兄弟对视一眼,同时运起全身功力,一人出左掌,一人出右掌,两道金色掌力合二为一,化作一头金色猛虎扑向李沧澜。 李沧澜不闪不避,双掌平推。 血球与金色猛虎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气浪席卷整个大殿,悬挂的宫灯纷纷坠落。 拓拔兄弟如遭雷击,同时后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拓拔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拓拔豹的双臂则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是时候该结束了。”李沧澜眼中血光大盛,正要痛下杀手,忽然两道身影从大殿两侧飞射而来。 西域少林的法明和尚手持念珠,左手般若掌,右手拈花指,一刚一柔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同时袭向李沧澜后心。 与此同时,白驼山少主欧阳克铁扇轻摇,扇骨中射出七枚淬毒银针,同时身形如蛇般扭动,灵蛇拳法的诡异角度直取李沧澜咽喉。 李沧澜冷哼一声,血色真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法明的般若掌力撞在真气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拈花指力则被反弹回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欧阳克的毒针在血色真气中迅速溶解,灵蛇拳法的七重变化也被一一化解。 “哦,又来了两只蝼蚁。”李沧澜身形不动,仅凭真气外放就挡住了两大高手的突袭。 法明面色凝重,手中念珠突然断裂,一百零八颗檀木珠子悬浮空中,每一颗都灌注了精纯的少林内力。 “去!”法明一声低喝,念珠如雨点般射向李沧澜。 与此同时,欧阳克铁扇完全展开,扇面上绘制的毒蛇图案竟似活了过来,随着他内力催动,三条真气凝成的毒蛇从扇面窜出,配合念珠攻向李沧澜。 拓拔兄弟也趁机调息完毕,再次加入战团。 四人各据一方,将李沧澜围在中间。 大力金刚掌、金刚伏魔神通、般若掌、拈花指、灵蛇拳法,五种绝学同时发难,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形成一个真空的战场。 李沧澜终于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四人围攻中穿梭,血色真气时而化作盾牌,时而凝成长剑,时而散作漫天血雨。 三十招过后,大殿地面已经千疮百孔,四根蟠龙金柱上布满裂痕,然而李沧澜的黑袍依旧纤尘不染。 “游戏该结束了。”李沧澜突然停下,血色真气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屏障。 四人见状,知道这是决胜时刻,同时运起十成功力。 拓拔虎的双掌膨胀到原先两倍大小,皮肤呈现出暗金色,拓拔豹周身金光大盛,如同一尊金身罗汉,法明口中念诵佛经,背后隐约浮现一尊金刚虚影,欧阳克运起十足掌力,整个人如同一条巨蟒一般,手中铁扇化作毒牙。 四人同时出手! 四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力轰向血色屏障。 李沧澜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屏障表面的血色变得更加浓郁,四人的掌力如同打在棉花上,被一点点吸收殆尽。 “还给你们。”李沧澜右手猛地一推,四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反震回来,同时后退十余步,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欧阳克的铁扇“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法明的僧袍被自己的拈花指力撕开数道口子,拓拔兄弟的金刚不坏体也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西夏王妃不知何时已经跃至李沧澜头顶,她双手如玉,掌心泛起炽热白光,正是逍遥派绝学——天上六阳掌。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融化金铁的高温,直取李沧澜天灵盖。 “砰!\"”掌力结结实实打在李沧澜头顶。 王妃心中一喜,却见李沧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头颅竟然纹丝不动,连发丝都没有飘动一下。 “不好!” 王妃大惊失色,想要抽身而退已经来不及。 拓拔兄弟和法明、欧阳克见状,不顾内伤再次扑上,各自使出毕生绝学轰向李沧澜周身要害。 五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同时落在李沧澜身上,大殿内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光芒散去,五人却惊骇地发现,李沧澜依然站在原地,眼中满是讥讽。 “蝼蚁再多,也撼动不了泰山。”李沧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他突然张开双臂,血色真气如火山喷发般向外爆发。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一分为五,每一个都如同实体,同时出现在五人面前。 李沧澜五道身影同时出手,拓拔虎胸口挨了一记血掌,护体金刚瞬间破碎,拓拔豹被一掌肩膀,法明被一记血色真气掌力击中,面色瞬间惨白,欧阳克和西夏也是同时被李沧澜的掌力震开。 “噗——”五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各自被击退十丈有余,拓拔虎和拓拔豹摔在地上,其余三人也是有些站立不起。 拓拔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骨骼如同散了架一般,王妃面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法明和欧阳克不得不提起真气护住心脉。 李沧澜的五道身影重新合而为一,血色真气缓缓收回体内。他缓步走向倒地不起的众人,脚步声在大殿内格外清晰。 “现在,还有谁想挑战本王的权威?”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李沧澜站在血泊中央,如同魔神降世,无人敢与他对视。 第445章 李沧澜的恐怖实力 西夏皇宫的大殿内外传出一阵厮杀声,大殿里,众多一流高手围攻定海王李沧澜,而大殿外,李沧澜的心腹李忠和慕容寒则是同成百上千的西夏护卫军召开激烈的厮杀。 唐怜儿站在冰室入口处,七日时间来,她一直在这里默默守护着韩牧,不曾离开半步,她耳尖微动,捕捉到了从风中传来的喊杀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带着金属碰撞的锐响和濒死的惨叫。 “不好,难道皇宫出事了。”她低语一声,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掠上屋檐。 站在高处,整个皇宫的混乱尽收眼底,循声看去,西夏皇宫大殿方向一片激烈的打斗声传来,那里人影交错间刀光剑影闪烁不定。 唐怜儿眉头紧蹙,七日之约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她飞身而下,正好拦住一个惊慌失措的宫女。 “皇宫大殿那头发生何事?”她扣住宫女的手腕,声音冷静却不容拒绝。 一名小宫女脸色煞白,嘴唇颤抖道:“是定……定海王……李沧澜带兵包围了皇宫……他、他已经直接杀进了大殿……好多人都……” 唐怜儿松开手,宫女立刻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唐怜儿细细寻思,当听闻是定海王率领大军杀入皇宫后,她的心沉了下去,眼下韩牧还在冰窟密室中闭关,显然,李沧澜成为了不确定因素。 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冲入冰室。 穿过幽长的冰道,寒气刺骨,唐怜儿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最里层的冰窟中,韩牧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层淡绿色的光晕。 冰晶在他周围悬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更惊人的是,他身边的空气扭曲着,形成肉眼可见的真气旋涡。 “臭道士。”她轻声呼唤,不敢惊扰他的修炼。 韩牧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怜儿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定海王李沧澜杀进皇宫了,大殿那边恐怕已经血流成河了。”唐怜儿快速说道,“法明大师和王妃他们……恐怕抵挡不住定海王多久。” 韩牧眉头微皱,体内真气流转不停。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株嫩绿的芽苗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天地灵气,距离长成完整的灵根只差最后一步了。 “定海王杀入皇宫了?时间竟然过得这般快,我眼下还需要一个时辰。”他艰难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唉,我眼下正到了关键时刻,此刻绝对不可中断……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唐怜儿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和被真气鼓荡的衣袍,知道韩牧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她握紧了腰间的暗器囊,那里装着唐门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 “好,那你抓紧时间赶紧突破,我这就前去大殿相助法明大师和王妃。”她斩钉截铁地说。 “你大可安心,一个时辰,我拼死也会为你争取。”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此刻他别无选择。他微微点头:“好,你可要小心,李沧澜乃是绝顶高手境界。” 话未说完,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动从他体内爆发,韩牧不得不重新闭上双眼,全力控制体内奔涌的能量。 唐怜儿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当她踏出冰室时,远处的喊杀声更加清晰了。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施展轻功向大殿方向疾驰而去。她没有注意到,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神识从冰窟中飘出,悄然跟在她身后,那是韩牧分出来的一丝意念。 与此同时,韩牧的本体仍在冰窟中全力运功。 他的意识一分为二,大部分集中在体内的灵根培育上,小部分则附着在那缕神识上,跟随唐怜儿前往大殿。 神识无形无质,却能感知周围的一切。 韩牧看到唐怜儿矫健的身影在宫殿间穿梭,她的步伐轻盈如猫,每一次起落都精确地避开巡逻的士兵。 很快,皇宫大殿的轮廓出现在唐怜儿的视野中。 只见原本宏伟的大殿,此刻却成了血腥的战场,大殿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几乎全是西夏皇宫的侍卫,两道身影还在同那些护卫展开厮杀,鲜血在青石板上汇聚成小溪,反射着火光,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唐怜儿闯过大殿后方,从那里直接进入到大殿中,只见她藏身在一根石柱后,观察着殿内如今的情况。 韩牧的神识也飘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大殿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魔神般矗立。 李沧澜身披血色战袍,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血色真气。他的面容比七日前更加年轻,皮肤下仿佛有血光流动,双眼完全变成了赤红色。 “这个李沧澜,不是七日前才被我吸取了十年功力,怎么忽然又……” 韩牧通过神识感知到李沧澜身上那股邪恶而强大的气息,心中暗惊,短短七日,李沧澜的功力不仅完全恢复,竟然又有新的突破。 在李沧澜周围,法明和尚、西夏王妃几人正苦苦支撑,韩牧看到,大殿内除了法明和西夏王妃之外,还有两个身形魁梧的之人,从他们的相貌来看,想必就是西域金刚门的人,至于欧阳克,韩牧没想到他也来了。 大殿内,法明的袈裟已经破损,嘴角挂着血丝,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手中的佛珠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欧阳克的白衣染血,灵蛇拳的招式虽然精妙,却始终无法突破李沧澜的血色屏障。 拓拔虎和拓拔豹都受了内伤,此刻则是对着李沧澜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准备抵挡他的进攻。 “哈哈哈,什么西域少林,金刚门,白驼山,依本王来看,也不过如此!” 李沧澜狂笑着,运起掌力一掌拍出,血色真气化作巨掌,将三名扑上来的高手直接击飞。 那三人撞在柱子上,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韩牧的神识敏锐地注意到,大殿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喇嘛打扮的老者。 那人一直闭目念经,手中的转经筒缓缓转动,似乎对周围的厮杀充耳不闻。但韩牧能感觉到,此人周身环绕着一股浑厚的内力,丝毫不逊于法明和尚。 “这便是西域密宗的第一高手……”韩牧想起法明之前提到的人物,心中稍安,他以神识看出,此人武功境界与定海王只在伯仲之间,同属绝顶之列。 有这位绝顶高手在,或许能多支撑一会儿。 就在这时,李沧澜突然转向西夏王妃的方向。 只见王妃脸色苍白,嘴角上的血迹依旧,但依然保持着王族的威严。 “王妃,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王位,我可以饶你不死。”李沧澜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 “你这个逆贼!”王妃厉声喝道,“西夏绝不会向你这等乱臣贼子屈服!” 李沧澜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血色真气化作利刃,直取王妃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法明和尚挡在了王妃面前。 “金刚护体!”法明大喝一声,全身泛起金光。 血色利刃与金光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法明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但总算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你这个臭和尚,找死!”李沧澜怒喝一声,双手成爪,血色真气凝聚成两只巨大的血爪,向法明抓去。 法明运起周身掌力,一记波若掌打出。 “砰——” 掌力和血爪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法明整个身躯震开一丈有余,李沧澜的实力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第446章 两大绝顶高手的巅峰对决 西夏皇宫内,血雾弥漫。 李沧澜负手立于大殿中央,周身三尺之内血浪翻涌,那猩红的真气如有实质般在地面蜿蜒流淌,将地面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 欧阳克捂着胸口斜倚在鎏金柱旁,白袍上绽开数朵血梅,法明的袈裟被血河真气灼出焦黑孔洞。 大殿的另一处,拓拔虎和拓拔豹两人更是面如金纸,西域金刚门的横练功夫依旧挡不住李沧澜的血河魔功。 “王妃,你找的这些帮手看来也帮不了你呀,今日打也打够了,本王该送你上路了。\" 李沧澜指尖凝聚起一滴殷红血珠,那血珠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妖异光芒。 西夏王妃瞧着李沧澜步步紧逼,她只得踉跄后退时,绣着雪莲的宫鞋踩进血泊,发出“嗤”的轻响。 无论是西域少林的法明,还是白驼山的欧阳克,又或是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拓拔豹,此刻他们皆是身受重伤,不得不暂缓攻势恢复功力。 四个一流境界的高手,在杀红眼的绝顶高手面前,依旧显得弱小。 就在血珠即将离弦的刹那,大殿西北角的青铜灯树忽然无风自动。 大殿另一方向,角落里一直静坐的密宗喇嘛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直观战的班桑杰缓缓起身,他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星空,声音低沉而有力:“李施主,你杀孽太重,恐难成正果。” 李沧澜眯起血红的眼睛:“西域密宗,难道也要插手我西夏内政?” 班桑杰双手合十道:“众生平等,何分西夏、西域?李施主的血河魔功已入邪道,不如尽早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哈哈哈!废话少说”李沧澜狂笑,“那就让本王领教一下密宗第一高手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直扑班桑杰而去,班桑杰不慌不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个金色的“卍”字从他掌心飞出,迎向血影。 两股力量相撞,大殿震动,瓦砾簌簌落下。 韩牧通过神识感知到,丹增的内力深厚无比,竟然也达到了绝顶的境界,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不相上下。 西夏王妃和法明几人只瞧见李沧澜的身影同班桑杰的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接着便是无比雄厚的真气瞬间碰撞。 大殿另一侧,唐怜儿正偷偷关注着大殿里的动静,原本打算出手的她没想到班桑杰忽然出手,她没有想到班桑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同李沧澜一时打得有来无回。 “砰砰砰!”李沧澜同班桑杰猛然对了一掌,血色真气同龙象般若功激烈对撞。 李沧澜意识到班桑杰有些难缠,随着掌力四散,他猛地后退几步,接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大殿地面上的鲜血竟然开始蠕动,如同活物般向他汇聚。 “这是血魔大法!”班桑杰脸色微变,急忙高声警告大殿中的其余人。 “你们速速退后!” 西夏王妃和法明,欧阳克几人连忙施展轻功跳出五丈开外,大殿内,只见李沧澜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吸收着地上的鲜血。 他的皮肤下血光流动,整个人膨胀了一圈,血色真气形成了实质般的铠甲。 “今日,你们都要成为我神功的养料!”李沧澜的声音变得不似人类,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班桑杰喇嘛见状,急忙上前接应。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梵音阵阵,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击李沧澜头顶。 李沧澜不得不分心应对,血色真气与金光在半空相持不下。 就在李沧澜将地上所有鲜血都吸尽时,班桑杰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他手中的鎏金转经筒“咔”地停转,十八枚天珠同时迸发清越梵音。 那声音初时如雪山融水叮咚,转瞬化作黄钟大吕般的轰鸣,震得殿顶琉璃瓦簌簌作响。 “嗡阿吽班杂咕噜叭咪悉地吽——” 密宗真言响起的瞬间,李沧澜瞳孔骤缩。他看见自己蔓延的血河真气竟如活物般退缩三寸,地面凝结的冰晶上浮现出金色六字大明咒。 班桑杰仍保持着跏趺坐姿,但袈裟无风自动,露出内衬的二十七颗人骨念珠。 “哼,装神弄鬼!”李沧澜双掌交错拍出,血河真气化作七条狰狞巨蟒扑向班桑杰。 那密宗喇嘛不避不闪,手中佛珠突然崩断,二十七颗星月菩提子悬浮空中,每颗珠子表面都浮现出微缩的坛城图案。 佛珠组成的阵法与血蟒相撞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韩牧的神识在冰室中微微震颤——他看见那些菩提子并非实物,而是由无数金色梵文编织的能量体。 当血蟒撕咬佛珠时,密宗真言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将腥臭的血气净化成缕缕白烟。 李沧澜突然长啸一声,发冠炸裂,满头白发倒竖如戟。他双掌间凝出一柄三尺血剑,剑身流动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这是血河魔功第九重的征兆,一道极为霸道的血河真气瞬间朝着班桑杰攻去。 班桑杰一个纵身闪避开,当他足尖点地的刹那,整座大殿的地砖呈放射状龟裂,裂缝中金光隐现。 密宗喇嘛结降魔印,身后虚空竟浮现出十二尊护法金刚虚影,最惊人的是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寸许的莲花状足印。 “龙象般若功?”拓拔虎咳着血沫惊呼。 西域传闻将这功法练至十层者便可天下无敌,而班桑杰显然已经达到八九层的境界。 血剑劈落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残红,剑锋未至,王妃的裙摆已自行撕裂。 班桑杰双掌合十,掌缘泛起青铜光泽,竟以肉掌硬接魔剑。 两股真气相撞的冲击波掀飞了殿内十二盏宫灯,欧阳克不得不运起蛤蟆功吸附地面才免于被掀翻。 韩牧的神识捕捉到微妙变化,血剑接触掌心的瞬间,班桑杰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网格,那是龙象般若功练至化境才有的金刚网脉。 李沧澜显然也察觉异常,他忽然变招,剑锋一抖化作漫天血雨,每滴血珠都带着刺骨阴寒射向班桑杰周身要穴。 转经筒突然凌空飞旋,在班桑杰头顶形成金色光幕。 血雨击打在光幕上溅起涟漪,有些穿透的血珠却被喇嘛袈裟上的卍字纹吸收。 班桑杰喉结滚动,吐出的真言在空中凝结成实体梵文,这些金色文字如飞鸟般撞向李沧澜面门。 “雕虫小技!”李沧澜袖中飞出七面血色小旗,插在地上组成北斗阵型。 旗面无风自动,涌出的血雾里爬出无数骷髅幻影。梵文与骷髅相撞时爆出连绵不断的霹雳声,震得殿内梁柱咯吱作响。 班桑杰忽然变印为拳,这一拳平推毫无花哨,却让十丈外的法明禅师汗毛倒竖。 只见拳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隐约可见十三道龙形气劲缠绕臂膀。 李沧澜不敢怠慢,双掌在胸前挥舞,血河真气凝结成盾,盾面浮现出十八层地狱惨相。 拳盾相撞的刹那,整座皇宫为之一静。 韩牧的神识看着两股能量在微观层面的厮杀,血盾中的怨灵撕咬着龙形气劲,而般若真气则如熔岩般侵蚀着血色屏障。 当平衡打破时,爆发的冲击波将大殿穹顶的藻井图案尽数震碎,纷落的木屑在半空就被绞成齑粉。 李沧澜借势后跃,白发间渗出细密血珠。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九柄飞剑,每柄剑尖都跳动着幽蓝鬼火,这是血河派禁术,需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 班桑杰终于露出凝重神色。 他摘下颈间的人骨念珠往地上一掷,二十七颗白骨珠嵌入地面组成曼荼罗阵。 当飞剑袭来时,每颗骨珠都射出经幡般的金光,这些光幕上流动着《大日经》经文,最惊人的是喇嘛头顶浮现的虚影,那是个三头六臂的明王法相,六只手掌各结不同法印。 飞剑刺入经幡的瞬间,两种极端能量对撞产生的余波,竟能穿透数十丈厚的宫墙影响到地下冰室。 殿内观战众人更是痛苦不堪,拓拔豹的耳孔已渗出鲜血,王妃的七窍都蒙上淡淡金雾。这是被龙象余波震伤的表现。 李沧澜突然双手掐诀,九柄飞剑同时自爆。 蕴含其中的百年怨气如海啸般扑向班桑杰,那明王法相的三张面孔同时睁眼。 班桑杰结印的双手忽然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琉璃雕琢,掌心浮现出日轮与月轮标记。 “龙象合璧!” 随着这声断喝,班桑杰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韩牧的神识看见裂缝中探出半截龙首与象鼻,那并非虚影,而是凝聚到极致的天地元气具象化。 龙吟象鸣声中,血海怨气被撕开一道缺口,班桑杰的右掌穿过缺口,结结实实印在李沧澜肩头。 “咔嚓”一声骨裂声被淹没在能量风暴的轰鸣中,李沧澜倒飞撞断盘龙柱的瞬间,袖中突然射出三道血线。 这偷袭来得极快,班桑杰虽侧身避过两道,第三道还是穿透了他的左肩。 令人惊愕的是,伤口流出的并非鲜血,而是金沙般的细碎光点。 两人同时落地,大殿突然陷入诡异的平静。 李沧澜的右肩诡异地凹陷下去,却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班桑杰的伤口处金沙凝结成莲花形状,转经筒在他脚下自行旋转,发出空灵的嗡鸣。 韩牧在冰室中睁开双眼,这场对决远比他预估的凶险,班桑杰的龙象般若功果然厉害,而李沧澜的血河魔功更是霸道,当他的神识再次探向地面时,发现两人正在准备最后一击。 韩牧的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焦急万分,但本体仍在冰窟中全力催动灵根生长,丹田中的绿芽已经长出了第九片叶子,灵根即将成形,但还需要最后一点时间。 第447章 欧阳克和西域金刚门临场反水 皇宫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不到片刻功夫,李沧澜已经和班桑杰斗了五百余招,李沧澜一袭玄色长袍无风自动,双目中血光隐现,周身三丈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 他对面,班桑杰喇嘛身披绛红袈裟,面容如古井无波,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似有龙象虚影在其中奔腾。 “好一个密宗第一高手,阁下的龙象般若功果真名不虚传!” 李沧澜见到班桑杰不输于自己的实力,当即开口道。 “哪里哪里,施主的血河魔功已经修炼到最高一层,无愧是西夏第一高手之称,贫僧还是希望施主能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哈哈哈,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哼,臭和尚,今日便让你见识本王血河魔功的真正威力!”李沧澜一声长啸,右手成爪,血色真气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条血色长河,直扑班桑杰而去。 班桑杰不闪不避,双手合十,口中梵音阵阵。 就在血色长河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猛然睁眼,双掌平推而出。 刹那间,龙吟象吼之声震彻大殿,十二龙十二象的虚影从他掌心飞出,与血色长河轰然相撞。 “轰——” 两股绝世内力相撞的瞬间,大殿内三十六根蟠龙金柱同时震颤,屋顶琉璃瓦片如雨般坠落。 西夏王妃云霓裳眼疾手快,一个燕子抄水掠至殿角,从贴身宫女手中接过一个乌黑铁盒,整座大殿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两大绝顶高手的剑锋,西夏王妃拿过放着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的铁盒。 “王妃小心!”欧阳克一个纵身而来,他手中折扇一展,挡开坠落的横梁,目光却死死盯住西夏王妃手中的铁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又是一声巨响,李沧澜与班桑杰已从地面战至殿顶,两人每一招对拼都引得整座宫殿摇晃不已。 西夏王妃当机立断道:“大殿要塌,我们速退!” 话音未落,欧阳克身形如鬼魅般闪至王妃身侧,折扇合拢如剑,直点她手腕要穴。 “哈哈哈哈,王妃,这铁盒还是交由在下保管为妙!” 西夏王妃冷哼一声,左手护住铁盒,右手五指如兰花绽放,一招“阳春白雪”迎向欧阳克。 天山六阳掌的至阳真气与白驼山灵蛇拳的阴柔劲力在半空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好个天山六阳掌!”欧阳克连退三步,折扇上已结了一层薄霜,他眼中惊色未消,两道魁梧身影已从左右夹击而来。 “欧阳少主,这铁盒中的东西,我们兄弟要了!”拓拔虎声如洪钟,一双肉掌泛起金属光泽,正是金刚门绝学大力金刚掌,他弟弟拓拔豹则如猎豹般扑向西夏王妃,五指成爪直取铁盒。 西夏王妃面对三人的临阵反水丝毫临危不乱,只见她身形如柳絮飘飞,在三人围攻中穿梭闪避,她虽得逍遥派真传,但面对三大高手夹击,渐渐左支右绌。 眼看拓拔虎一掌就要劈中她后背,忽听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以多欺少,非英雄所为!”西域少林法明大师僧袍鼓荡,右手般若掌如推山岳,左手拈花指似拂柳枝,一刚一柔两股劲力同时袭向拓拔虎。 拓拔虎被迫回身应对,两股刚猛掌力相撞,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法明身形微晃,拓拔虎却连退五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大哥!”拓拔豹见状怒吼,正要上前助阵,忽觉脑后生风,他仓促侧身,三枚透骨钉擦着耳际飞过,钉入殿柱深达寸许。 “谁在背后偷袭?”拓拔豹惊怒交加,愤怒的转头望去。 只见殿角阴影处,唐怜儿一袭紫衣,纤纤玉指间寒光闪烁。 “诸位以多欺少,未免也太不光彩。”她声音清冷,手中暗器却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欧阳克折扇急舞,挡下大部分暗器,却仍被一枚银针划破衣袖,他眼中寒光一闪:“又是你这个出自唐门的姑娘,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为敌了!” 唐怜儿不答,身形如蝶穿花,瞬间移至西夏王妃身侧:\"“王妃快走!” 她话音未落,又是三枚毒蒺藜射向欧阳克面门。 西夏王妃会意,抱着铁盒向殿外掠去。 就在此时,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拦在殿门前。 左边一人手持一柄长剑,正是李沧澜心腹三大高手之一李忠,右边那人身上衣袍带血,正是慕容寒,两人在大殿外一番厮杀,终于将那些前来护卫的西夏武士尽数解决。 “王妃留步。”李忠手中长剑一横,封住云霓裳去路。 “今日王妃已经没有选择,投降王爷是你唯一的路!” 西夏王妃心知不妙,眼角余光瞥见欧阳克与拓拔兄弟已停止内斗,三人呈合围之势向她和唐怜儿逼近,法明大师也被拓拔虎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殿里的几位英雄,我知晓你们的目的乃是王妃手中的铁盒,不如我们暂时联手拿下王妃,铁盒归你们,王妃归我们,如何?”慕容寒阴冷一笑。 欧阳克折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好,正合我意!” 五人瞬间站在同一战线,随着他们同时出手,李忠长剑直刺而来,专攻云霓裳周身大穴,慕容寒身法极快,欧阳克的灵蛇拳刁钻狠辣,拓拔兄弟则一左一右封住西夏王妃的退路,金刚伏魔神通将方圆三丈尽数笼罩。 “王妃小心!”唐怜儿急甩十二枚透骨钉,却都被李忠手中剑气击落。 眼看西夏王妃就要被五人合击所伤,她突然身形一转,竟如游鱼般从五人攻势缝隙中滑出,正是逍遥派绝学凌波微步! 给我追!”欧阳克怒喝一声,五人紧追不舍。 西夏王妃且战且退,一行人从大殿战至回廊,又从回廊打到御花园。 所过之处,假山崩裂,花木摧折,惊得宫中侍卫纷纷走避。 混战中,西夏王妃呼吸渐乱,她虽身负逍遥派绝学,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在退至后宫冰室附近时,李忠突然变招,一招“画地为牢”点在云霓裳右肩,她闷哼一声,铁盒脱手飞出! “我的了!”李忠纵身而起,长剑挑向铁盒。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铁盒的刹那,三枚蝴蝶镖破空而至,精准地击中铁盒边缘。 铁盒受力变向,朝冰室屋顶飞去。 唐怜儿足尖轻点,如紫燕穿云跃上屋顶,长袖一卷将铁盒收入怀中,她居高临下冷声道:“这铁盒岂能落入尔等宵小之手!”说罢转身便走,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宫殿群中。 西夏王妃趁机跟着唐怜儿的身影一道冲向后宫方向。 “可恶!”欧阳克折扇重重合上,眼中杀意凛然。 远处,李沧澜与班桑杰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血河真气与龙象般若功的碰撞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红金之色。 整座皇宫在这两大绝世高手的对决中颤抖,仿佛末日降临。 第448章 即将突破的奇异景象 西夏皇宫深处,斜照的太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后宫禁地的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唐怜儿夺过铁盒一路往后宫深处飞驰。 “呼呼呼——” 唐怜儿从一处墙院上飞驰而下,当她瞧见此处距离韩牧所在的地下冰室已经不远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不行,不能把欧阳克他们引到冰室那里去。” 西夏王妃忽然落到唐怜儿身后,两人同时望着两里外的后宫深处,西夏王妃也明白了唐怜儿的意图,就在两人停住身形的片刻功夫,忽然数道身影迅速从远处奔驰而来。 “嗖嗖嗖” 一阵杀意袭来,五道身影将唐怜儿和西夏王妃团团围住。 “王妃,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铁盒!”欧阳克折扇轻摇,雪白的衣袂上已经多处染血。 在他身侧,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拓拔豹两兄弟手持皆是露出肃穆之色,黝黑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西夏王妃的衣裙已经破损多处,却仍保持着皇室威仪,就在五人对她和唐怜儿形成包围之时,忽然一道身影稳稳落入两人身后,正是西域少林的法明,只见法明袈裟染血,却仍保持着禅定姿态。 “阿弥陀佛。”法明口宣佛号,突然睁眼。 “诸位施主何必执着外物?这逍遥派武学本该不属于你们所有。” 话音未落,定海王麾下两大高手李忠和慕容寒同时出手。 李忠的从大殿那边捡来一柄大刀,只见他挥刀而来带起呼啸风声,慕容寒手中长剑直取王妃咽喉而来。 王妃身形如鬼魅般飘退,身侧拓拔虎和拓拔豹一个施展大力金刚掌,一个施展金刚伏魔神通,已然封住所有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粉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过。 唐怜儿手腕一抖,三枚透骨钉精准地打在李忠刀背上,顿时火星四溅。 “王妃接住!”她娇喝一声,袖中飞出一条绸带卷出铁盒。 王妃眼中精光一闪,身影瞬间前去接过铁盒。 唐怜儿趁机朝着四人再次掷出暗器,西夏王妃将铁盒稳稳收入怀中,脚尖在石柱上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向后宫另一处深处掠去。 “追!”欧阳克与拓拔虎同时暴喝,两人身形如电,紧追西夏王妃而去。 余下众人正要追击,忽听“远处轰隆”一声巨响,几人抬眼看去,正是方才那座西夏宫殿轰然倒塌,烟尘中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连续对掌七次,气浪将四周瓦砾震得四散飞溅。 定海王李沧澜紫袍鼓荡,双掌如推山岳,班桑杰喇嘛红袍猎猎,掌缘泛起诡异金芒。 两人每一次对掌都引发空气爆鸣,震得观战众人耳膜生疼。 “班桑杰,你的密宗大手印不过如此!”李沧澜长笑一声,突然变掌为爪,五指间竟有丝丝电光流转。 班桑杰面色凝重,急速结印,胸口忽然浮现一个暗色的“卍”字。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碰撞时,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地下冰室中,韩牧盘坐在三尺厚的玄冰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金色光晕,他丹田内那株绿芽正在疯狂吞噬四周能量,不仅将冰室中稀薄的天地元气吸得一干二净,更开始抽取玄冰中蕴含的极寒之力。 “这是……”韩牧内视丹田,惊讶地发现那绿芽表面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与他在重阳宫道家古籍上见过的“灵根”描述一模一样。 随着寒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长成一株三寸高的小树苗,根系深深扎入他的丹田气海。 “咔嚓”——冰室四壁开始出现蛛网般裂纹。 韩牧忽然感到灵根一震,一股奇异波动直冲云霄,他急忙收回外放的神识,全力控制体内暴走的能量。 地面上,所有人都被天空异象惊得停下动作。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翻滚,云层中心形成一个巨大旋涡,道道青色电光在其中游走。 更惊人的是,旋涡正下方对应的正是冰室所在位置,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柱从冰室顶部直贯云霄。 韩牧盘坐在冰窟密室的中央,周身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他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之中,观察着那株神秘绿芽的变化。 起初,那只是一点微弱的绿意,在他的丹田气海中若隐若现,但此刻,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细嫩的茎秆伸展,两片翠绿的子叶缓缓张开。 随着它的每一次颤动,四周稀薄的天地元气便被抽离一空,形成微小的气旋没入韩牧体内。 “不够……还远远不够……”韩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绿芽传来的饥渴感,韩牧意识到,四周的天地灵气太稀薄了,还需要更多能量才能彻底完成蜕变。 就在四周的天地元气即将枯竭时,异变陡生。 绿芽的根系突然延伸出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丝,穿透韩牧的丹田壁障,连接到冰室中那些千年不化的寒冰。 韩牧浑身一震,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而纯净的能量正顺着这些细丝源源不断地流入绿芽之中。 “这是……寒冰中蕴含的水之灵气?”韩牧心中震惊。 这些寒冰中一定是蕴含着极为精纯的水属性灵力,此刻,绿芽却如饥似渴地吞噬着这些能量,毫不费力地将极寒之力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冰室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韩牧睁开眼,看到四周墙壁上的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晶莹的冰面上出现无数细密裂纹,原本刺骨的寒意正在迅速消退,冰水沿着墙壁滑落,在地面上汇成细流,整个冰室仿佛正在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 而韩牧丹田内的变化更加惊人,吸收了足够能量的绿芽开始剧烈颤动,茎秆迅速拔高,叶片舒展。 在韩牧内视的视野中,那株植物正经历着不可思议的形态变化,根系交织成网,茎秆分叉延伸,叶片上浮现出玄奥的纹路。 “这就是……灵根的形态!”韩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株植物竟然在他的丹田中演化成了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灵根! 当最后一块寒冰融化殆尽时,绿芽,现在应该称之为灵根,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翠绿光芒。 韩牧只觉得丹田中仿佛有一轮绿色太阳升起,磅礴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全身。 下一刻,一道细微光芒的光柱从韩牧天灵盖冲天而起,毫无阻碍地穿透冰室顶部,直射九霄云外! 冰室上方的天空原本万里无云,此刻却骤然变色。 以光柱为中心,四周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旋涡。 在旋涡中心,那道光柱与天相接,带动四周的云层翻涌。 天空中,异象还在不断演变。 那些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涡。 韩牧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丹田之中,目睹着灵根的最后蜕变。 那株植物已经完全转化为一棵晶莹剔透的小树,树干如翡翠般透亮,叶片上天然形成的纹路构成了一幅幅微型阵法,根系深深扎入他的丹田底部,与全身经脉相连。 当小树完全成型的刹那,韩牧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脆响声,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第449章 暴雨梨花针的恐怖杀伤力 浩瀚如海的灵力从小树中涌出,瞬间流遍他全身每一处经脉、穴窍。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异象达到顶峰,云涡突然静止,然后猛地向外扩张。 一道环形冲击波横扫天际,所过之处云开雾散,光柱亮度骤增十倍,将方圆千里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开始缓缓收缩。 祥云随之消散,天空逐渐恢复平静,当最后一缕光芒没入韩牧体内时,冰室上方已经晴空万里,仿佛刚才的惊天异象从未发生过。 韩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翠绿光芒,他抬起手,心念微动间,一缕精纯至极的灵力便在指尖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灵气旋涡。 “这就是……先天灵根的力量吗?”韩牧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天地异象,难道有什么异宝不成?” 李沧澜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与班桑杰对视一眼,两人竟同时罢战,化作两道残影向冰室方向掠去。 西夏王妃脸色大变:“不好!小真人正在突破的关键!绝对不能让他们打搅到。” 西夏王妃与法明、刚刚返回的唐怜儿交换眼神,三人不约而同冲向冰室入口。 冰室位于后宫最深处的一座假山之下,当李沧澜等人赶到时,法明已经横杖立于入口前,唐怜儿守在左侧,王妃持剑立于右侧。 “找死,给我让开!”拓拔豹脾气暴躁,一掌猛然轰开。 法明沉腰坐马,一记般若掌迎上,“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步,地面青砖尽碎。 欧阳克折扇轻摇,看似随意地向前迈步,实则暗含白驼山绝学“灵蛇步法”,身形飘忽不定。 唐怜儿娇叱一声,双手连扬,十二枚透骨钉呈天女散花之势射出,逼得欧阳克不得不后退闪避。 “王妃,地下冰室里究竟有什么秘密?”李忠将九环大刀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 王妃指着李忠冷笑道:“李沧澜的走狗,也配与本宫说话?”话音未落,李忠扬起大刀砍来,只见王妃施展天山折梅手将他牢牢挡在入口处。 众人混战中,班桑杰突然口诵真言,双掌合十向前平推。 一道金色掌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眨眼间已有丈余大小,法明急忙运起少林般若掌,硬接这一掌,却被震得口吐鲜血,整个身躯猛然后退,几乎站立不住。 “今日,不论是谁,挡我者死!”李沧澜抓住机会,紫袍鼓荡间已到入口前三尺,王妃当即抽身回来阻拦,却被他一掌震退,接着另一掌直奔西夏王妃的心口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唐怜儿突然从怀中掏出暴雨梨花针来。 只见暴雨梨花针不过巴掌大小,形如精钢锻造的莲蓬,通体泛着幽冷的玄青色,表面密布细若发丝的孔洞,每一孔皆藏一枚淬毒银针,合共九百九十九根。 面对定海王李沧澜这样一位绝顶高手,唐怜儿也是豁出去了,只见她拇指在暴雨梨花针的机匣下一按,只听得“咔嗒”的机械声响。 “给我去死吧!”唐怜儿清喝一声,将暴雨梨花,针对准冲来的李沧澜还有李忠和慕容寒几人。 李沧澜瞳孔骤缩,身形急刹。 但见触发机关刹那,暴雨梨花针的琉璃罩轰然碎裂,银针如银河倾泻般迸射,破空声尖锐如鬼泣,针群借螺纹引导呈螺旋状扩散,覆盖方圆十丈,每一针皆携千钧之力。 刹那间,银光暴闪,九百九十九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呈扇形激射而出,覆盖了前方十丈范围。 首当其冲的李忠和慕容寒根本来不及反应,银针已经及身。 那些细针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唐门秘制的剧毒和特殊手法打造的穿透力。 只听“噗噗”声不绝于耳,两人身体瞬间被射成筛子,鲜血从数百个针眼中喷射而出,在月光下形成一片血雾。 更可怕的是,银针穿透两人后去势不减,继续飞向后面的李沧澜。 这位定海王不愧是当世顶尖高手,危急时刻双掌猛地向前一抓,竟将尚未倒下的李忠和慕容寒吸到身前,作为人肉盾牌。 “嗤嗤”声不断,又有百余根银针穿透两具尸体。 李沧澜趁机暴退,同时运起毕生功力在身前布下三尺气墙。 银针射入气墙后速度大减,最终在距离他面门仅三寸处力竭坠地。 远处的欧阳克和拓拔兄弟早在唐怜儿取出暴雨梨花针时就觉不妙,各自施展轻功闪到假山之后。 即便这样,仍有几根流针擦过拓拔豹耳际,带出一串血珠。 一时间,冰室入口前死寂无声。 李忠和慕容寒的尸体缓缓倒下,身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让人头皮发麻。 李沧澜脸色铁青,紫袍袖口被三根银针穿透,差一点就伤及皮肉。 “好厉害的暗器,这难道就是蜀中唐门至宝……暴雨梨花针?”欧阳克从假山后走出,声音有些发颤。 唐怜儿脸色苍白,握着暴雨梨花针的手微微发抖。 这暴雨梨花针可是唐门的无上至宝,今日这般生死危机之下,也不得拿出来用了。 法明趁机调息,擦去嘴角血迹低声道:“唐施主,你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一点了,我这唐门暗器之王只能施展一次,可惜没能杀了李沧澜。”唐怜儿咬牙道。 “臭道士究竟还要什么才能出关?” 西夏王妃和法明看着天上的异象,两人又警惕地盯着对面。 “也不知道这韩小友究竟在练什么功夫,竟然还会牵动天地异象,还真是奇哉怪哉!” 就在这时,冰室内突然传出一声长啸,声如龙吟,震得入口处的藤蔓尽数断裂。 紧接着,众人脚下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假山上的石块簌簌滚落。 “不好!难道是那个小道士还在冰室中?”李沧澜忽然脸色大变,他一想起韩牧的恐怖之处来,当即意识到必须阻止韩牧才行。 李沧澜当即运起十成功力,双掌泛起紫光,欧阳克、拓拔兄弟也各自蓄势,准备合力一击。 法明见状高宣佛号,强行运起残余功力,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西夏王妃和唐怜儿同时拦在入口处,准备做最后一搏。 第450章 地下冰室内的决斗 寒冰凝结的地下宫殿中,冷雾缭绕,冰晶在墙壁上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法明和尚双手合十站在冰室入口处,他身旁的唐怜儿紧握着暴雨梨花针,西夏王妃则站在两人身后,华贵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显然已经历过一番恶战。 “阿弥陀佛,今日贫僧在这里,绝不能让你们闯入冰室里去。”法明声音低沉,却在这冰室入口外回荡得格外清晰。 定海王李沧澜周身血河真气笼罩,但见他双掌掌力凝聚,一双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哼,就凭你们三个,恐怕还拦不住本王,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今日这冰室,本王是非进不可。” 话音未落,李沧澜猛然一掌拍出,掌风如怒涛般席卷而来,冰室地面上的冰晶被卷起,形成一道冰刃风暴。 法明、唐怜儿和西夏王妃同时出手抵挡。 法明双掌推出,少林金刚掌力浑厚无匹,唐怜儿袖中飞出十二枚飞镖,在空中形成一道屏障,西夏王妃则使出家传绝学,掌影如莲绽放。 三股力量与李沧澜的掌力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室入口处剧烈震动,顶部的冰锥纷纷坠落,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法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唐怜儿脸色煞白,西夏王妃更是被震得撞在冰墙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沧澜身形一闪,竟从三人身旁掠过,直冲冰室深处。 “快拦住他!”西夏王妃一声惊呼,但为时已晚。 三人顾不得调息,立即追了上去。 冰室外,欧阳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身旁的拓拔虎、拓拔豹低声道:“走,咱们也跟上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三人随即也冲入冰室。 地下冰室曲折幽深,寒气逼人。 李沧澜一路疾行,很快来到一个宽敞的冰窟中。这里四壁皆是百年寒冰,中央却空无一物,他眯起眼睛,仔细感知着四周的气息。 “真是奇怪……”李沧澜喃喃自语,“方才……明明感应到这里有强大的真气波动……” 就在这时,法明三人追至,唐怜儿二话不说,手中已多出三枚毒镖,直射李沧澜后心。 李沧澜头也不回,袍袖一挥,毒镖便被震飞,钉入冰墙中发出“铮铮”声响。 “定海王,你休想得逞!”西夏王妃厉声道,同时目光扫向冰室入口,只见一个身着红袍的高大喇嘛缓步走入。 “班桑杰大师!”当见到密宗第一高手的班桑杰后,西夏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大师,还请你出手拦住定海王片刻!” 班桑杰望着空洞的地下冰室,只见他双手合十,目光朝着冰室内一阵打量,显然,对于方才从冰室冲出的天地异象,他也感到极为疑惑,班桑杰扫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额头上诡异的红色符文在冰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西夏王妃见到班桑杰不为所动,他毫不犹豫地掏出密匙,接着迅速打开手中的铁盒,取出两本古朴的秘籍。 “大师,为表诚意,《天山折梅手》与《天山六阳掌》,逍遥派的两大外功绝学,就先赠予大师。” 西夏王妃将两本秘籍抛给班桑杰身影,刚刚来到冰室里的欧阳克和拓拔虎,拓拔豹三人见到秘籍,刚刚想要动手抢夺,忽然一道身影径直接过秘籍。 三人看见班桑杰的身影,从他的目光中三人皆是感觉一道杀意袭来,当即停住身形。 班桑杰手中拿着两本秘籍,他眼中精光大盛,快速翻看几页,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王妃果然守信。”他将秘籍收入怀中,转身面对李沧澜。 “李施主,既然贫僧已经收了王妃的好处,那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分出一个高低吧!” 李沧澜寻找无果,面对身后袭来的杀意,他转身发出一声冷笑:“哼,臭喇嘛,待今日灭了你,本王正好挥师灭了你们西域。” 两人都不再多言,班桑杰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密咒。 刹那间,他周身泛起诡异的红光,冰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李沧澜不敢怠慢,运起血河魔功,双掌间隐隐有波涛之声。 两大绝世高手瞬间交手,掌风拳影在冰室中激荡。 班桑杰的龙象般若功加上密宗大手印,每一击都带着灼热气息,而李沧澜的掌力则如惊涛骇浪,连绵不绝。 冰墙在他们交手余波中不断龟裂,巨大的冰锥从顶部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欧阳克和拓拔兄弟此时看到班桑杰与李沧澜激战,又见秘籍已落入班桑杰之手,不禁面露失望。 “既然拿不到秘籍,那就先杀了西域少林的秃驴,为大师哥报仇!”拓拔虎怒吼一声,与弟弟拓拔豹同时扑向受伤的法明。 法明虽受内伤,但少林功夫根基深厚,当即使出金刚般若掌迎战。 唐怜儿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协助法明对抗拓拔兄弟。 冰室内顿时陷入混战。 班桑杰与李沧澜的对决最为激烈,两人每一招都足以开山裂石,冰室在他们交手余波中摇摇欲坠。 法明和唐怜儿则与拓拔兄弟周旋,虽然以二敌二,但法明受伤在先,渐渐落入下风。 欧阳克却站在一旁,目光闪烁不定。他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冰室中一股真气流动异常,似乎所有的寒气都在向冰窟深处某个点汇聚。 更奇怪的是,随着班桑杰与李沧澜交手产生的冲击波,冰墙上隐约有光芒透出。 “还真是有趣……”欧阳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无声息地向冰窟深处移动。 就在这时,李沧澜一记血河魔功击出,班桑杰侧身避让,无比浑厚的掌力轰在冰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冰墙崩塌,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 欧阳克眼中精光一闪,趁着众人无暇顾及,迅速闪入通道中。 通道尽头是一间更为隐秘的冰室,四壁上的玄冰呈现出诡异的蓝色,中央盘坐着一名年轻道士。 “啊——这是全真教的那个道士!”欧阳克咬牙切齿地低吼,眼前之人正是全真教的韩牧。 就在十多日前,西域的雪停客栈里,韩牧就以奇怪的功夫吸取他一身内力,若不是有白驼山秘制的丹药恢复功力,此刻,欧阳克恐怕还在白驼山上勤修苦练呢。 此刻的韩牧双目紧闭,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中,更令人惊异的是,四周冰壁上的寒气正源源不断地向他汇聚,在他丹田处形成一个旋涡。 欧阳克虽不懂其中玄妙,但也看出韩牧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 “哈哈哈哈,还真是天助我也!”欧阳克阴冷一笑,缓缓抬起手掌,凝聚全身功力于掌心。 白驼山的家传武学蓄势待发,这一掌若中,韩牧必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 就在欧阳克即将出手之际,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欧阳克,住手!”西夏王妃不知何时已追了上来,此刻她面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受伤不轻。 “哦?王妃难道要护着这个全真教的道士不成?”欧阳克对着西夏王妃发出疑问。 “不错,这位小真人乃是……乃是本宫的朋友,不知欧阳少主要干什么?” 西夏王妃想起和韩牧的关系来,不由得脸上一阵红晕。 “那不凑巧了,这个臭道士和我们白驼山乃是生死仇敌,今日在下万万不可能放过他。” 欧阳克将手中铁扇一横,对着西夏王妃冷笑道,“还请王妃让开,否则,别怪在下不客气。” 西夏王妃坚定地摇了摇头:“绝无可能,要想对小真人不利,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西夏王妃明白,眼下韩牧已经是他最后的依靠。 班桑杰虽然在得到两本逍遥派武功秘籍后,继续与李沧澜展开大战,但两人都是势均力敌的绝顶高手,班桑杰只会暂时拖住李沧澜,绝对不会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去杀了李沧澜的。 欧阳克不再多言,猛然一掌拍出。 西夏王妃勉强接招,两人在这狭小的密室中展开激战。 西夏王妃虽武功高强,但先前已受内伤,渐渐不敌欧阳克凌厉的攻势。 激战中,欧阳克一记重掌击中王妃肩膀,将她打得撞在冰墙上,王妃喷出一口鲜血,却仍挣扎着站起,挡在韩牧身前。 “王妃还真是,冥顽不灵!”欧阳克怒喝一声,再次举掌欲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冰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四周冰壁上的蓝光骤然增强,如同活物般流动,全部向韩牧丹田处汇聚,韩牧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内力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欧阳克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似乎要被某种力量牵引而出。 “这……这是……”他猛然想起大漠中内力被吸的恐怖经历,脸色瞬间惨白。 “哈哈,韩小友终于要出关了!”法明面露喜色,唐怜儿也欣喜无比,两人还没有高兴片刻,只见拓拔虎和拓拔豹继续猛然攻来。 冰室里激烈的打斗仍在继续,班桑杰和李沧澜同时再次对上一掌,两人打出的巨大掌力再次将整个地下冰室震的一阵坍塌。 第451章 灵根成,韩牧从武侠跨入修真 牧盘坐在密室之中,周身缭绕着十几种不同颜色的真气。 先天功的纯白、九阴真经的幽蓝、易筋经的金黄、葵花宝典的紫红……这些本该相互排斥的绝世武学,此刻却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在他丹田处。 “呼呼——” 刹那间,韩牧感觉全身经脉如同被甘霖洗涤,原本的真气开始发生质变,化作更为精纯的灵力在体内奔流。 “终于……要成了!” 韩牧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有灵光流动。 韩牧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更加奇妙的是,体内原本各自为政的十多种真气,此刻竟在灵根的调和下完美融合。 “轰!” 韩牧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下一刻,他的意识无限扩展,仿佛与整座冰室融为一体。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瞬间,当韩牧重新恢复常态时,他发现冰室中的温度对自己已经毫无影响,而丹田中的绿苗也已经长成了一株灵根模样。 “好,接下来,修真之路,就此开始……” 韩牧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 七天未动的身体非但没有僵硬,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灵活有力,他随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射出,在冰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韩牧望着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终于突破了武学极限,这下应该正式踏入修真之门了。 就在韩牧想要周身散发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后,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冰窟密室,只见欧阳克已经停住对西夏王妃的手,他看着韩牧如今这脱胎换骨的模样,整个人飘飘然如仙人临凡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欧阳克。”韩牧嘴角微扬,灵识微微一扫,欧阳克忽然感觉灵魂深处一座山岳压来,他不自觉的连退数步。 韩牧一想起当初,若不是西毒欧阳锋前来重阳宫抢夺九阴真经,他师兄王重阳或许也不至于死那么早,当即眼中寒光乍现。 只见韩牧身上一道真气一放,整个石壁几乎快要轰然破碎。 忽然后退的欧阳克一个纵身猛然攻来,他的身法极快,如鬼魅般袭来,双掌泛起幽绿毒光。 “臭道士,给我受死!”欧阳克狞笑着,这一掌猛然攻到韩牧身前。 若是三个月前,韩牧或许还需出手应对,但此刻—— “你……太慢了。” 韩牧身形未动,身前自然浮现一层琉璃色的灵力屏障。 “砰!”欧阳克一记毒掌击中屏障,欧阳克瞬间脸色大变,只觉自己十成功力如泥牛入海,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双臂发麻。 “这怎么可能……你……”欧阳克话未说完,眼前突然失去韩牧踪影。 下一刻,他感到头顶传来刺骨寒意,韩牧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悬在他天灵盖上方三寸,五指弯曲如钩,九阴真经中的“九阴神爪”在灵力加持下泛着森冷青光。 “西毒欧阳锋欠我们全真的债,今日就先由你来偿还一些吧!” “不!” 欧阳克仓皇抬臂格挡,却见韩牧的手爪如穿透薄纸般击碎他双臂骨骼,去势不减地按在他头顶。 一道灵力透体而入,欧阳克浑身剧颤,七窍中渗出黑血,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韩牧看也不看气绝身亡的对手,迈步走向密室出口。 一道灵识扩散开来,外面大厅中的激战景象清晰映入脑海,西夏第一高手定海王李沧澜正与西域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战得难分难解,而西域金刚门的拓拔兄弟则在和法明,唐怜儿混战一处。 冰窟密室那头传来的声响让大厅中众人动作一滞。 李沧澜血河魔功催动的血色掌风与班桑杰的龙象般若功对轰一记,各自退开三步,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石门处。 “啊——果然是那个臭道士!”李沧澜瞳孔骤缩。 李沧澜猜想的果然不错,看来方才从冰室传出的异象果真是韩牧引起的,他一想起七日前自己全力一掌居然被韩牧吸走十年功力,心中当即又惊又惧。 更令他心惊的是,此刻的韩牧气质迥异,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天地共鸣。 西域密宗的班桑杰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当他看向韩牧一身正气凛然,又是玄门装束打扮,大致猜出他定然也是和西夏王妃属于同一阵营,而他一直替西夏王妃对付李沧澜,想来,韩牧也并不会把他当做敌人。 就在李沧澜和班桑杰停手的瞬间,只见韩牧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李沧澜不愧是绝顶高手,几乎是本能地旋身出掌,血河魔功第九重的血海滔天轰向身侧空处。 “砰!” 掌风所至,青石地面炸开丈许深坑。 但李沧澜心中警兆大作,他击中的只是韩牧残影! 只见真正的韩牧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另一侧,右手并指如剑,易筋经灵力凝于指尖,直点他太阳穴。 “啊——血河护体!”李沧澜暴喝一声,周身毛孔中渗出猩红血雾,在体外形成三尺厚的血罡。 这门魔教镇派神功曾挡住无数高手的致命一击,然而韩牧的剑指却如热刀切油般穿透血罡。 “嗤——” 千钧一发之际,李沧澜偏头避过要害,但右耳仍被剑气削去半截,他痛吼一声,借势飞退十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我……我已经是绝顶高手,你如何这般厉害,你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韩牧不答,身形再动。 这一次,大厅中突然出现十二个韩牧的身影,每个都栩栩如生,正是葵花宝典中的运功引起气之法在灵力催动下产生的质变。 十二道身影同时攻向李沧澜,或拳或掌,或指或爪,将少林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 “血河灭世!”李沧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血罡暴涨如熊熊烈焰,他双掌翻飞,瞬间与十二个韩牧对攻三十余招,每一掌都带着摧山裂石之威。 大厅地面在劲气余波中不断塌陷,观战的班桑杰不得不运功抵御飞溅的碎石。 “第十一掌!”李沧澜额头青筋暴起,血河魔功催至极致,右掌带着刺耳音爆声击碎第十一个幻影。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忽然感到肩头一沉——韩牧的真身不知何时已贴至他背后,右手轻轻搭在他左肩上。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无愧于西夏第一高手的称谓!”韩牧的声音近在耳畔,李沧澜此刻心态已经彻底崩裂。 “不过,贫道如今想要杀你,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你这一身功力还算不错,就全部给我拿来吧……” 李沧澜大骇,正要运功震开对方,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真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向肩头。 北冥神功在灵力催动下产生恐怖吸力,李沧澜苦修其实四十年的真气不受控制地流向韩牧体内。 “不——”李沧澜面容扭曲,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皱纹如蛛网般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间,叱咤西夏三十年的定海王就化作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大厅中死一般寂静。 班桑杰额头渗出冷汗,当见到同他大战数千招都不落下风的定海王李沧澜,居然连一招都抵挡不住眼前的紫袍道士,班桑杰的内心产生恐惧感,就连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远处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拓拔豹两兄弟当即停住和法明,唐怜儿的对攻,两兄弟见到韩牧的恐怖实力,当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冰室入口方向飞掠而去。 “两位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韩牧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耳边响起。 拓拔虎惊骇转头,发现韩牧竟与自己保持同步飞掠,那张平静的脸庞近在咫尺。 “跟他拼了!”拓拔虎厉喝一声,与拓拔豹同时转身出掌。 两兄弟心意相通,掌力威猛无比,双掌结结实实印在韩牧胸口,足以震碎精钢的掌劲却如泥牛入海。 韩牧嘴角微扬,双手轻描淡写地拉住两人手臂,北冥神功再度发动,两兄弟顿时如触电般颤抖起来。 拓拔豹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的三十年功力正飞速流逝,想要挣脱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 “大哥……救……”拓拔豹的求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已化作皮包骨的模样瘫软下去,另一边的拓拔虎同样未能幸免,眨眼间就被吸干毕生功力。 韩牧闭目感受着体内新增的三股内力修为,丹田之中的灵根欢快地摇曳着,将这些异种能量迅速转化为纯净的灵力。 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已退至大厅角落,额头密布汗珠。 “这位大师不必紧张。”韩牧微微一笑,“贫道今日只为解决私人恩怨,与西域密宗无关。” 班桑杰长舒一口气,却仍不敢放松警惕:“这位小真人武功已入化境,老衲佩服,不知方才所用,可是传说中的北冥神功?” “不错,正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韩牧微微点头。 班桑杰面露恍然,又带着几分敬畏地深深一礼:“今日得见真正的高人,是老衲造化,他日若有机会,还望小真人能来密宗一叙。” 韩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法明和唐怜儿当即来到韩牧身边,两人见识到韩牧一出手就解决了定海王李沧澜和西域金刚门的拓拔两兄弟,可谓是高兴不已。 “哈哈哈哈,恭喜韩小友神功大成,你这般玄奥的武学,恐怕已经达到天下无敌的境界了!”法明双手合十对着韩牧微微一拜。 “臭道士,你要再不出关,我们可都要被打死了!” 唐怜儿抱着手臂娇气的对着韩牧开口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打的辛苦,快快先养伤吧!” 西夏王妃也从冰窟中走出,当他看到李沧澜已经化作一具干尸后,内心的喜悦已经抑制不住,她露出笑容来,看来这次,她果真是押对宝了。 第452章 大战落幕,韩牧初入修真境 夕阳如血,将西夏皇宫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赤红。 西夏皇宫外,定海王李沧澜麾下三大高手之一的赫连松正骑在战马上,身上铁甲映着落日余晖,他抬头望向那巍峨的宫墙,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万西夏精锐列阵于宫门前,铁甲森森,刀光如雪。 这些士兵都是定海王李沧澜一手培养的心腹,此刻尽数听从赫连松的调遣。 宫墙上,守卫的禁军面色苍白,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抖,他们不过千余人,如何抵挡这虎狼之师? “将军,王爷都进去这么久了,会不会……”副将低声提醒。 赫连松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 只要这只手落下,万箭齐发,铁骑冲锋,西夏的江山便将易主,赫连松想起临行前李沧澜的嘱托,由于李沧澜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他自信一人就能拿下整个皇宫。 就在赫连松犹豫要不要挥手的刹那,宫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她头戴金凤冠,面容冷峻如霜,在她左右,分别站着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和一位披着密宗红袍的高大喇嘛。 “是王妃!”城楼下的大军中有人惊呼。 赫连松瞳孔骤缩,西夏王妃,当今西夏王的生母,定海王李沧澜的最大政敌,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按计划,此刻她应该已经被控制,又或者已经死了才对。 “赫连将军,别来无恙。”萧王妃的声音清冷如冰,在黄昏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等赫连松回应,萧王妃轻轻一挥手。 两名侍卫抬着一个沉重的物体走到城垛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物体抛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那物体重重砸在宫门前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待尘埃落定,赫连松才看清了那是什么,从那个衣袍和身形来看,正是定海王李沧澜无疑! 怎么可能?他的主公,西夏定海王,此刻却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双眼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啊——王爷!”赫连松失声叫道,几乎从马背上跌落。 整个军中一片哗然,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西夏王妃居高临下,声音如寒铁般冷硬:“定海王李沧澜大逆不道,擅闯禁宫,意图弑君篡位,现已伏诛!” 她的目光如刀,扫过城下一万大军:“赫连松,本宫奉王命,命你即刻放下武器投降,念在你受奸人蒙蔽,可免死罪。若执迷不悟,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赫连松的脑中嗡嗡作响。 李沧澜死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西夏第一高手,身边还有李忠和慕容寒两大高手护卫。 赫连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萧王妃身边的两位僧人,西域少林的法明,密宗第一高手班桑杰,难道是他们…… 军中骚动更甚。许多士兵已经开始动摇,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赫连松知道,军心正在崩溃,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要我投降?”赫连松心中冷笑。 王妃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即便今日饶他不死,来日也必遭清算,李沧澜已死,他麾下这些心腹将领,哪一个能有好下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赫连松心中升起,他如今手握一万精锐,而宫中守卫不过千余,若趁此机会杀入宫中,除掉萧王妃和那个年幼的西夏王……那西夏的江山,未尝不能由他赫连松来坐! “众将士听令!”赫连松突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宫墙:“王妃勾结外敌,谋害忠良!随我杀入宫中,为定海王报仇!” 他策马向前,正要下令进攻,忽见城墙上那少林僧人法明纵身一跃,竟从十丈高的宫墙上飘然而下,僧袍猎猎作响,宛如神佛降临。 赫连松大惊,急忙挥剑迎击。 却见法明右手成掌,平平推出,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那一掌带着浑厚的内力,掌风未至,赫连松已觉呼吸一窒。 “般若掌!”法明一声低喝。 “砰!”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赫连松胸口。 赫连松如遭雷击,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几乎同时,班桑杰也飞身而下,落在军阵前方。他双手合十,突然一声狮子吼:“吽——!” 这声吼蕴含密宗无上内力,声浪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前排士兵如遭重击,纷纷捂住耳朵倒地,后方军阵逐渐大乱,战马惊嘶,士兵们丢盔弃甲,再无战意。 “放下武器者免死!”萧王妃的声音再次响起,“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当啷一声,第一把刀落地,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转眼间,万人军队如退潮般跪伏在地,再无一人敢抬头。 赫连松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法明一脚踏住胸口,他仰头望去,只见西夏王妃端立在红楼之上。 “赫连松,我给过你机会。”西夏王妃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成王败寇,这没什么可说的!”赫连松吐出一口血沫。 萧王妃冷笑一声,接着一道目光示意,一名西夏武士当即拔剑,剑光一闪,赫连松的人头滚落在地。 那名西夏武士提起赫连松的头颅,转身面对跪伏的万军,西夏王妃的声音来城楼上响起:“叛乱已平,各自归营,明日日出前,凡参与谋逆者自首,可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绝不轻饶!” 当夜,西夏皇宫议政殿内灯火通明。 西夏王妃召集西夏文武大臣议事,她站在大殿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文武百官。 “定海王谋逆案,到此为止。”她淡淡道,“但本宫希望诸位记住,西夏的天,永远只能是我儿的天。” 百官俯首,无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殿外,法明和班桑杰并肩而立,望着西夏的夜空。 “王妃手段,当真了得。”法明低声道。 法班桑杰点头,不再言语,夜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缕血腥气,西夏的这场叛乱,就此落下帷幕。 另一处,皇宫深处,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大殿东侧的一间静室中,烛火摇曳,映照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静室里,韩牧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体内真气,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转全身。 当韩牧将所有真气运转到丹田内,又一次围绕在灵根四周,接着让灵根吸取那些真气后,韩牧发觉这些真气已经无法给成熟的灵根提供任何养分了。 “果然不行……”韩牧轻叹一声,收功起身,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拂面,带着塞外特有的干燥与寒意,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感受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灵气。 虽然已经初入修真境,但韩牧感觉到他对于修真的事知之甚少。 第453章 吸取水之灵气 自从灵根成熟以来,韩牧多次尝试以体内真气来滋养它,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经过他的推测,他体内的灵根,只有吸收天地灵气才能稳固,而真气则是武者通过锻炼自身精血产生的力量,两者虽有相通之处,却本质不同。 “天地灵气……可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韩牧睁开眼,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得可怜,若非他灵根已成,根本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 尤其是,他在突破时,已经将这片天地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尽数吸完了。 想要继续在修真之路上走得更远,那就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 摆在韩牧眼前的事还有很多,虽然他已经突破进入修真境,但面对未知的道路他还是有些迷茫。 对于如何练武他是清楚的,如何修仙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有了灵根,却没有与之对应的修真功法,看来,他还需要亲自摸索一段时间。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韩牧的思绪。 “小真人,王妃命奴婢送来了夜宵。”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 “好,放在门外吧。”韩牧淡淡道,待脚步声远去,他才打开门,将精致的食盒提了进来。 食盒中是西夏皇室特有的酥油茶和几样精致点心,香气扑鼻。 若是往日,韩牧定会欣然享用,但如今,他却发现自己的食欲大减,灵根已经逐渐改变了他的体质,似乎对凡俗食物的需求也减少了。 韩牧只抿了一口茶,便将食盒放到一旁。 “看来,我得先返回终南山一趟,全真教乃是玄门第一大门派,想必重阳宫一定收藏了众多的修真功法,我得去参考参考才行。” 韩牧细细思索,如今西夏国内随着定海王李沧澜一死,西夏王妃也就能彻底安定朝廷内外了。 而这场西夏皇宫大战里,西域金刚门的拓拔虎和拓拔豹皆死在韩牧手中,加上此前,西域金刚门的大弟子拓拔龙象也死在他手里,和火工头陀肯定是结下大仇了。 不仅如此,韩牧一掌拍死了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 欧阳克名义上是欧阳锋的侄儿,实际则是他的儿子,想来欧阳锋一定也会找他报仇雪恨。 若是此前,韩牧同时面对火工头陀和西毒欧阳锋两大绝顶高手,或许还真是有些麻烦,但如今,他灵根已成,武功境界不知增强了多少倍。 韩牧又身怀百家绝学,就是天下绝顶高手加一块,如今也不够韩牧一个人打的。 迟早有解决西毒和火工头陀的时间。 眼下,他需要迅速回到重阳宫去,找到或者摸索出修真之法来,毕竟,临阵对敌,武功哪有法术好用! 韩牧再次尝试着吸取四周天地的天地灵气,韩牧运起真气,同时放出神识,只见周身一道真气裹挟,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双手,当神识飞出皇宫后,他一路飞向皇城之外。 逐渐,随着他神识越升越高,他俯视整个百里地界,武侠世界就是武侠世界,灵气稀薄的简直可怜。 他展开神识,尽管百里范围内不乏山色葱郁,河流流淌,但可供利用的天地的灵气却是如荒漠一般贫瘠。 忽然,韩牧感应到一片河流中似乎蕴含不一样的感觉,当他神识来到一片河流的上方时,他丹田之中的灵根似乎有了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韩牧忽然又想起在冰室里,当他急需天地灵气突破时,那时已经吸干了四周极为稀薄的天地灵气,但他却在寒冰中似乎吸取了大量了的灵气,当下的感觉,他面对涓涓流淌的河水,体内的灵根似乎有了反应。 “难道,我这灵根是水属性的?” 韩牧忽然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前,他看到的一部凡人流修仙小说中提到过,修真者体内的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每一种灵根对应着修真者可以修炼的五种功法。 难道,他体内的是水灵根,能够感知和吸取水里面的灵气不成? 一番猜想之后,韩牧当即走出皇宫,他以绝顶轻功迅速离开西夏皇宫。 不过一会功夫,他就来到城外,继续飞驰三十里外后,韩牧终于来到一条大河的岸边,他望向面前潺潺流动的溪水。 只见他盘膝而坐,运起体内真气,接着催动灵根,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旋涡骤然成形。 “呼——”韩牧长出一口气,丹田处渐渐升起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游走全身,与此同时,他尝试着将神识外放,去感知周围环境中的水之灵气。 起初,除了溪水流动的声音和湿润的水汽,韩牧什么也感觉不到,但他并不急躁,继续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让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向溪水中延伸。 一刻钟过去了,韩牧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神识外放对初学者的消耗极大。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际,忽然,神识触碰到了一些奇异的存在,那是漂浮在水中的无数蓝色光点,微小如尘埃,却散发着纯净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水之灵气!”韩牧心中一震,他急忙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包裹住那些蓝色光点。 接下来便是引导灵气入体,韩牧以真气催动灵根,体内灵根开始微微颤动,一道淡蓝色的流光自丹田处浮现,沿着经脉流向他的指尖。 那道流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接触到溪水的瞬间,便与水中的蓝色光点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韩牧感到一阵清凉从指尖传来,那些蓝色光点开始顺着流光缓缓流入他的体内,初时只有零星几点,但随着连接的稳定,越来越多的灵气汇聚成细流,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向丹田。 每一丝灵气入体,都带来一种奇特的感受,既像是饮下清冽的山泉,又如同置身于细雨之中,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韩牧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外来的灵气正在被自己的灵根一点点炼化,转化为属于他自己的灵力。 一夜时间过去,直到太阳高照,溪水依旧欢快地流淌着,阳光下的水面上。 韩牧吸取了一夜的水之灵气,他再次以神识扫视河流,已经看不到那些水之灵气。 吸取了一夜的灵气,韩牧依旧感觉到,丹田之中的灵根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虽然吸取的灵气依旧极少,但他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水之灵气的存在,并成功将其引入体内炼化。 果真,经过摸索,韩牧所思不错,他体内的真气如今对灵根无用,唯有天地灵气才是它成长的养分,而灵根吸收灵气后,又会反哺自身,形成良性循环。 只是,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导致修炼速度缓慢至极。 这个发现,更加坚定了韩牧前往重阳宫的决心,若不能找到更高效的修炼方法,仅靠吸收稀薄的灵气,恐怕百年也难以真正有所大突破。 第454章 半年之约 西夏皇宫内,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烛火摇曳,映照出殿内雕梁画栋的华美。 西夏王妃端坐在鎏金龙椅上,一袭绛紫色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后的释然。 “法明大师,唐姑娘,此次平定逆贼李沧澜之叛乱,多亏你们三位鼎力相助,本宫才能反败为胜。”王妃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回想此次叛乱,若非你们鼎力相助,恐怕此刻西夏已是另一番景象。” 大殿下,法明双手合十,身着褐色僧袍,面容平和:“阿弥陀佛,王妃言重了,除魔卫道乃是我辈本分,定海王残暴无比,我等有志之士自当出手相助。 法明身旁的座位上,唐怜儿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柄细剑,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目间看不出喜怒。 正当三人言语时,忽然殿外一股清风飘然而至,下一刻,韩牧的身影已经坐在矮桌前,手中端着一杯酒缓缓饮入口中。 距离最近的唐怜儿见到韩牧身影率先欣喜无比,只见她清冷的脸庞立时浮现出笑意来。 “臭道士,你跑哪里去了?整个皇宫都不见你的身影?” 韩牧微微一笑道:“我出去透了透气,怎么,你还想同我形影不离不成?” 唐怜儿双手环抱,嗔怒的哼了一声:“哪有,你别自作多情了!” 法明则是笑着摇了摇头,大殿上,当西夏王妃见到韩牧身影后,心头不自觉的跳动加速。 “小真人,此次多亏了你能击杀李沧澜那逆贼,本宫……本宫还真是……无以为报!” 西夏王妃欲言又止的口吻充满着别往感觉,此言一出,韩牧差一点将口中的酒水喷出来。 “哈哈哈,这定海王徒增无数杀孽,贫道出手也是替武林除害,应该的,应该的,王妃不必如此客气!” 韩牧坦然端坐,一袭紫色道袍无风自动,挺拔如松的身姿之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飘飘然如同仙人临世一般。 “哼哼哼——” 大殿上传出王妃的轻笑之声。 只见王妃轻拍手掌,三名宫女手捧锦盒款款而入,锦盒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三位,为表谢意,本宫特命人准备了逍遥派两大绝学《天上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的秘籍副本,本宫答应了只要能出手对付李沧澜,便能得到这两本武功绝学,班桑杰大师得到了一份,现在本宫便赠予三位各一份。”王妃话音未落,法明已微微变色。 “王妃厚赐,贫僧愧不敢当。” 法明摇头道,“贫僧出自西域少林,修习的是佛门武学,道家玄门武学恐与我无缘。” 唐怜儿也淡淡道:“我唐门武学自成一派,小女子功劳甚微,不敢贪图别派绝学。” 韩牧的目光却落在那些锦盒上,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王妃见状,微微一笑:“既然法明大师和唐怜儿都婉拒了,小真人既然出自道家玄门,想来对于逍遥派的这两门武功绝学,定然不会拒绝喏。” 韩牧微微一笑道:“有道是技多不压身,贫道虽然身怀天下各门派的绝学,但恰巧逍遥派的这两门绝学还不会,既然王妃如此慷慨,贫道也好收下了。” “也好,我以为小真人如今武功已然通玄,定然再也看不起这些凡间的武功秘籍,没想到小真人还真是不拘一格呀,呵呵呵!”西夏王妃言罢一声轻笑。 “王妃过誉了,贫道再厉害,也是一个凡人而已,既然是凡人,面对送上门的来的武学秘籍,如何不会心动呢。” 话语间,韩牧已经接过两门武学秘籍,熟练的将它们收入衣袖之中。 “如今定海王谋逆一事已了,西夏国内再无奸佞作乱。”王妃环视三人,“还请三位不妨在西夏多住些时日,也好让本宫尽一尽地主之谊。” 法明闻言看了一眼唐怜儿和韩牧,接着便双手合十道:“多谢王妃美意,只是贫僧离寺已久,需尽快返回西域少林。” 唐怜儿也开口道:“小女子跟着小真人而来,如今西夏叛乱已定,想来,我们也不便久留了。” 唐怜儿目光一直盯着韩牧,韩牧给了回了一个目光。 “的确如唐姑娘所言,我们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恐怕不能久留。” 当听闻韩牧也要离去后,王妃脸上不由得面露遗憾,但她却也不强求:“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便挽留,他日三位若再来西夏,定要告知本宫,你们将永远是我西夏的客人。” 离开皇宫后,三人回到暂住的宫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法明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正在韩牧。 “韩道友,如今西夏境内的事已经结束了,道友不仅得到秘籍,还练成无上神功,咱们接着来该如何?”法明看着韩牧开口问道。 瞧着法明还认为自己是练成了一门厉害的神功,韩牧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没想到此次西夏之行竟然有如此大的收获,此前我虽然跻身绝顶境界,但却不曾问鼎天下第一,如今却是有了意外之喜。” “眼下,摆在我面前的事有几件,一是还需要前往天山寻找灵鹫宫的踪迹,二便是铲除西域金刚门。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返回终南山一趟。” 唐怜儿静静地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鞘,她忽然开口:“臭道士,这次你还杀了白驼山的欧阳克,又杀了西域金刚门的拓拔兄弟……她顿了顿,“你难道不先解决一下如何应对,西毒欧阳锋和正在闭关的火工头陀吗?” 此言一出,房间内一时寂静,窗外传来宫人走动的声音,更显得室内气氛凝重。 韩牧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贺兰山,目光淡然道:“欧阳锋算什么?火工头陀又算什么?”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两个人我迟早会亲自解决,不过,眼下解决我修行道路上的困惑最为重要,不过,这件事,我还不能连累西域少林的法明小友。” 法明神色一凛:“韩道友,你此言何意?” “我会放出消息,让欧阳锋和火工头陀知道,无论是欧阳克,还是拓拔龙象,拓拔虎和拓拔豹,人都是我韩牧杀的,与西域少林无关。\"韩牧双手一摊继续道,“他们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便是!” 法明当即开口道:“韩道友这是什么话,在西域,拓拔龙象率领金刚门的人追杀我,韩道友乃是为了救小僧这才……” 韩牧抬手止住法明的言语。 “法明小友,你无需多言,一来,贫道在少林寺就答应过苦乘方丈要灭掉火工头陀和西域金刚门,二来,你恐怕远不是火工头陀的对手,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如今,纵然是他们两大绝顶高手联手,我也丝毫不惧。” 韩牧又继续开口道:“此次西夏之行,于武学之道上,我已然踏入新的境界。”韩牧目光一沉,“但我眼下需要解决修行上的一些困惑。故而,得先返回终南山一趟,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是让火工头陀和欧阳锋两人将所有仇恨算在我头上最好,” 法明当然明白韩牧的意思,他欲言又止,却被韩牧打断。 韩牧开口道:“重阳宫中有我要的答案。半年之后,我会再次前往西域,届时不仅要寻找天山灵鹫宫的踪迹,还要与欧阳锋和火工头陀做个了断,到那时,法明小友,或许我还需要你们西域少林的帮主。” 法明沉吟片刻,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好!那就说好了,半年之后,我在西域少林等你。金刚门与西域少林乃是生死仇敌,届时小僧定当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却只是简单地道了声:“如此甚好!” 夜色渐深,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韩牧独自一人起身来到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他取出那两本秘籍,借着月光细细翻阅。 《天上折梅手》开篇写道:“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此手法取梅之傲骨,凌寒独放之意……”韩牧的手指轻轻划过这些文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韩道友,你也睡不着?”法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牧转身微微一笑。 法明走到他身旁坐下:“真没想到,韩道友如此年纪,在武学之道上竟然能有如此境界,说来,还真是让小僧感到震惊呀!” “哪里,法明小友的武功境界也不低呀,想来,将来一定会跻身绝顶境界的。” 月光下,两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夜已深沉。 “对了,你这次返回终南山,半年时间,够吗?”法明忽然问道。 韩牧深吸一口气:“足够了,不够也得够,欧阳锋和火工头陀可不会给我更多时间,对于他们两个,我倒是不担忧,我的真正目标在灵鹫宫中。” 韩牧如今虽然踏入了修真境,但逍遥派的两大内功心法他已经得到,就差灵鹫宫中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他还想早日参透虚竹所言逍遥御风的境界。 第455章 西夏王妃的挽留 西夏皇宫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琉璃瓦上,泛起一片冷冽的银光。 韩牧跟着西夏王妃的贴身宫女穿过重重宫门,脚下的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小真人,前面就是王妃娘娘的寝宫了,奴婢只能送到这里。”小宫女停下脚步,低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韩牧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宫女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他身着紫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的玉佩,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有劳了。“韩牧声音平静,却暗自运转体内真元,神识如水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奇怪的是,偌大的寝宫外围竟无一名侍卫把守,连平日该有的宫女太监都不见踪影。 韩牧眉头微蹙,迈步踏入寝宫大门,殿内熏香袅袅,是上好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他从未闻过的异香,闻之令人心神微荡。 穿过前厅,韩牧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寝宫。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在寝宫最深处的水池中有一道气息外,整座宫殿竟真的空无一人,那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西夏王妃,西夏第一美人。 当他的神识触及浴室时,一幅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中,氤氲的水汽中,一具洁白如玉的躯体若隐若现,王妃背对着门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水珠顺着那优美的曲线缓缓滑落. 韩牧猛地收回神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十日前在冰室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冰室里,王妃被定海王李沧澜下了阴阳合欢丹的奇毒,那一夜,韩牧体会到了这位西夏绝世王妃的厉害之处, “小真人既然来了,为何站在外面?”王妃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带着水汽特有的湿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媚。 辖牧定了定神,朗声道:“王妃娘娘,韩牧特来辞行,既然娘娘不便,我改日再来。” “辞行?”王妃的声音突然近了许多,伴随着水声轻响。 “那夜在冰室中,小真人可没这么见外呢?” 韩牧感到一阵燥热,那夜的记忆越发清晰。 “那夜是为解毒,实在是情非得已。“韩牧声音微哑,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浴室方向,透过雕花屏风,他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正从水池中站起,曲线玲珑,令人血脉贲张。 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赤足踏在玉石地面上的轻响。 韩牧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却无法阻止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那夜,在冰室中和王妃度过漫长一夜,西夏王妃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是如何凝视着他…… “小真人是在想那日的事吗?“王妃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韩牧猛然回神,发现王妃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步之处。 她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精致的锁骨上,纱衣被水汽浸湿,几乎透明,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韩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王妃上身,经过纤细的腰肢,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白皙如玉的赤足上,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色。 “嗯,还请王妃自重。”韩牧别过脸去,声音却不如想象中坚定。 “我此来只为辞行,明日便要离开西夏了。” 王妃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幽香扑面而来。 “那夜,小真人救了我的命,如今又手刃定海王李沧澜,说起来,我却连谢都未曾好好谢过。”她的指尖轻轻搭上韩牧的衣袖。 韩牧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小女子不敢强留小真人,”王妃突然改了自称,声音低柔如叹息。 “只求今夜一叙,以报救命之恩。”她说着,纱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 韩牧闭了闭眼,脑海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无法移动。 “王妃……你冷静呀……”他刚开口,就被一根纤纤玉指按住了嘴巴。 “呼——”她的呼吸近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水汽。 韩牧呼吸一滞,果然,这西夏王妃真是一个主动的人,和平日里端庄高贵的西夏王妃判若两人,眼中流转的情愫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韩牧犹豫的瞬间,王妃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韩牧本能地伸手接住,顿时温香软玉满怀,隔着薄薄的纱衣,他能清晰地闻到王妃身上的香气,那柔软与温热让他脑中轰然作响。 “你看……我……我脚麻了。”王妃仰起脸,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哪有半分不适的样子? 韩牧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看来,今晚这西夏王妃是早有准备呀! 他此时想要离去,但为时已晚。 王妃的双臂如藤蔓般缠上他的脖颈,红唇轻启:“那夜……你可是……今夜呢!” 寝宫内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不知是风吹还是人为。 韩牧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迅速崩塌,怀中这具身躯是如此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夜的触感,陌生的是此刻主动的热情。 “情况不一样呀,那夜王妃身中剧毒,可今夜……”韩牧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不能什么?“王妃轻笑,手指划过他的喉结。 “是不能与世俗女子有染?还是忘不了你那玄门大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我只要你这一夜,天明后,你依然是你,我依然是西夏的王妃。” 西夏王妃知道留不住韩牧,而韩牧的呼吸越发急促,他能感觉到王妃的心跳透过薄纱传来,又快又急,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某处突然软了下来。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韩牧知道今夜走不了了,此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某个禁忌的闸门。 王妃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浴池的水还热着……” 韩牧再也无法思考,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王妃在他怀中轻笑,那笑声如银铃般在寝宫中回荡。 浴室内水汽氤氲,烛光透过水雾变得朦胧而暧昧,韩牧将王妃轻轻放在池边,她却不肯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臂。 “一起?”她眼中带着邀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韩牧没有回答,淌入水里后,孤男寡女在水中互视,两人压抑已久的情欲被点燃,王妃的纱衣滑落池中,如一片轻云般漂浮在水面上。 水池中的水因为两人的动作荡漾开来,溅湿了韩牧的道袍,他索性将外袍脱下,王妃的指尖在他身上划过。 水波荡漾,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紧挨着,如同是冰室中的重演,浴室中的水波拍打着池壁,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你……可要记住我……”西夏王妃在情动时唤着韩牧。 韩牧无法回答,只能用动作回应她的话语,水汽蒸腾中,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只剩下喘息和低吟在浴室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终于恢复平静,韩牧靠在池边,怀中是筋疲力尽的王妃。 她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如同一幅展开的墨画。 第456章 启程返回终南山 西夏兴庆府的街市,在上午太阳升起时分最是热闹。 土黄色的城墙将四方的天空裁成一块块,而城墙下的人声却如沸水般翻腾不息,自贺兰山吹来的风,卷着细沙,掠过街道,将商贩的吆喝声吹得断断续续。 街边排列着毡帐与土屋,参差不齐。卖熟羊肉的回鹘人蹲在自家帐前,用弯刀片着羊腿上红白相间的肉,刀刃上沾着油光,他的吆喝声混在西夏话、汉话、吐蕃话之间,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和谐。 几个披发左衽的党项汉子围坐在矮桌前,以手抓肉,就着马奶酒大嚼,酒液从胡须上滴落,渗入泥地。 驼铃声自远处传来,一队波斯商人牵着双峰驼慢吞吞地走过。 骆驼背上驮着彩色玻璃器与大食地毯,在夕阳下泛着异样的光彩。有个汉人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道旁观望,却被驼队扬起的尘土呛得咳嗽连连,只得用袖子掩面退到一边。 转角处,几个吐蕃喇嘛的红袍在风中鼓荡,他们手持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有个卖西夏文佛经的小贩试图向他们兜售,却被摆手拒绝,小贩也不恼,转而向路过的党项贵族妇女推销,那妇人头戴金花冠,耳垂上坠着绿松石,犹豫片刻后竟买下了一卷。 街心的泥地上积着前日的雨水,混着马粪与尘土,已成糊状。 一个赤脚的孩童跑过,溅起泥点,落在旁边卖陶器的摊子上,摊主是位老者,皮肤如风干的胡桃,见状只是叹了口气,用袖子抹去陶罐上的污渍。他的货品中有中原式的青瓷,也有党项人喜爱的褐釉陶,排列得整整齐齐,却少有人问津。 酒肆门口挂着羊皮灯笼,已有斜照的太阳光透出,里面传出琵琶声,却非中原曲调,而是掺杂了羌笛韵律的异域之音。 两个喝醉的西夏军官互相搀扶着出来,腰间佩刀碰撞作响,他们用西夏话大声谈笑,忽然对着墙角撒起尿来, 正午时分,从西夏王宫城楼上响起一阵鼓声,伴随着城池缓缓打开,鼓声响彻全城,韩牧和法明还有唐怜儿三人策马从皇宫中缓缓走出,当三人驶离皇宫,韩牧顺着皇宫大门关闭的空隙回头一望,脸上浮现出一道意犹未尽的神色来。 巡逻的西夏士兵在街道上来回穿梭,铁甲在太阳光下泛着冷光,三人策马驶过繁华的街道。 数日前,定海王李沧澜还率领一万大军企图颠覆政权,如今这才几日时间过去,街道依旧还是那个繁华热闹的街道,风卷着沙尘,掠过人来人往的街市,淅淅沥沥的商人旅客络绎不绝。 伴随着太阳高照,西夏城的轮廓在漫天黄沙中渐渐模糊,韩牧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升起一道别往的感觉来。 “韩道友,可是舍不得走?”法明和尚骑着一匹枣红马,宽大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韩牧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法明小友说笑了,只是想起在西夏这些时日的经历,不免有些感慨罢了。” 一旁的唐怜儿轻哼一声,她身着一袭淡青色劲装,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英姿飒爽中透着几分女儿家的娇俏。 “臭道士,你怕不是在想那位绝色的西夏王妃吧?我瞧你每次见到她,眼睛都直了。” 韩牧面上一热,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西夏王妃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那双如秋水般清澈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眸,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高贵与妩媚。 “哈哈哈哈,怜儿姑娘莫要取笑。”韩牧干笑两声,连忙催马前行,“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天黑前得找到落脚处。” 三人策马向南,渐渐远离了西夏城。 韩牧的心却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但他也明白,如今可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就这样牵制在一个地方。 “红尘万丈,皆为虚幻。” 韩牧明白,西夏王妃虽美,却犹如是带刺的玫瑰,终究有花谢花落的一天,他如今,可是要一心修真之人。 唐怜儿在一旁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大半日时间过去,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荒芜的戈壁上,远处,几只秃鹫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 第一夜,他们在戈壁边缘的一处废弃烽火台过夜,韩牧生火,唐怜儿取出干粮分给大家,法明和尚则盘腿而坐,闭目诵经。 夜风呜咽,吹得火堆火星四溅。 接下来的十余日,三人沿着西南方向进入吐蕃地界,沿途景色逐渐变化,从荒凉的戈壁到起伏的丘陵,再到郁郁葱葱的山谷,气候也越发多变,时而烈日当空,时而暴雨倾盆。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吐蕃小镇。镇子不大,却因地处商路要冲而颇为繁华。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货摊,叫卖声此起彼伏。不同民族的商旅穿梭其间,形成一幅热闹非凡的画卷。 “韩施主,怜儿姑娘,”在一家客栈安顿好后,法明和尚对着法明和唐怜儿郑重其事地说道,“贫僧明日就要启程返回西域少林了,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韩牧看着法明身影,回想此次从西域一行到西夏一行,法明数次不顾危险出手相助,尤其是西夏皇宫韩牧突破的关键时候,法明不顾强敌也要拦住李沧澜和一众高手。 “既然如此,咱们后会有期!” 法明朝着韩牧点点头:“半年之约,贫僧一定记在心上,届时必在西域少林恭候韩施主大驾。”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递给韩牧,“这串佛珠伴随贫僧多年,今日赠予韩道友,望能护你平安。” 韩牧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唐怜儿也向法明行礼告别,眼中竟有几分不舍。 翌日清晨,三人来到镇外岔路口,法明和尚合十行礼,转身踏上北去的山路,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我们也该上路了。”韩牧深吸一口气,转向唐怜儿开口道。 离开吐蕃小镇后,两人沿着商路向东南方向行进。起初几日还算顺利,但进入山区后,天气骤变。 那日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韩牧抬头望天,皱眉道:“要下大雨了,看来,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雨。”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已经砸落下来。 两人匆忙催马前行,寻找避雨之处,雨水很快打湿了衣衫,唐怜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前面有个山洞!”韩牧指着不远处喊道。 两人下马冲进山洞,里面干燥宽敞,显然是过往商旅常用的歇脚处,韩牧迅速生起一堆火,唐怜儿则取出干爽的衣物到洞内深处更换。 唐怜儿换好衣服出来,她看着韩牧周身一点没有雨水打湿的痕迹,当即发出疑问道:“臭道士,你究竟练了什么神奇武功,竟然这般的厉害?” 火光映照下,唐怜儿未施粉黛的脸庞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没什么,能让我天下无敌的武功而已!” 雨下了整整一夜,两人围着火堆,聊起了此次西夏之行。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两人继续赶路,却在一处峡谷遭遇了山贼袭击。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十余名彪形大汉从两侧山崖上现身,手持各式兵器,为首的独眼大汉厉声喝道。 韩牧瞧着这些拦路打劫的山贼,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群拿着武器的山贼,对付他们也就是抬抬手的问题,韩牧看着唐怜儿低声道:“这些人中连一个二流高手都找不出来,就交给怜儿姑娘你来解决了。” 唐怜儿明白韩牧的意思,她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细如柳叶的飞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战斗爆发得很自然,只见唐怜儿身形灵动,飞刀出手必中,转眼间已有三人倒地哀嚎。 不到片刻功夫,大半的山贼都死在唐怜儿的暗器之下。 “咱们碰到厉害角色了,弟兄们,快撤!”独眼大汉见势不妙,招呼手下仓皇逃窜。 待那些山贼逃走后,韩牧看着唐怜儿手中的飞刀,若有所思:“怜儿姑娘的暗器功夫出自唐门,还算过得去,你若是想学更为厉害的高深武学,我倒是可以传授你一两门?” 唐怜儿神色一滞,随即从衣袖中掏出暴雨梨花针来,摇了摇暴雨梨花针笑道:“算了吧,你把暴雨梨花针还给我了,待爹爹和祖父将这暴雨梨花针复制出来,配合我们唐门的身法,不说独霸江湖,威震蜀中也是绰绰有余了。” 韩牧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抵达四川与吐蕃的边境,站在一处高坡上,远处蜀地的青山绿水已隐约可见。 “终于回到大宋的边境了。”韩牧长舒一口气。 唐怜儿却没有韩牧那般欣喜,反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她望着远处的群山。 这两个月的相随,显然她对韩牧产生了一丝情愫,一旦回到利州西路,韩牧就要返回终南山去了,唐怜儿不免有一些暗自神伤。 第457章 竹林分别 初春时节的利州西路,山间雾气未散。官道旁一湾清溪蜿蜒而过,溪畔丛竹掩映间挑出一面青布酒旗,上书“忘忧”二字。 韩牧勒住缰绳,胯下青骢马喷了个响鼻,前蹄在碎石路上踏出清脆声响。 “怜儿姑娘,已经到利州西路地界了,咱们先在此处歇脚如何?”韩牧回头问向唐怜儿。 唐怜儿轻拂被山风吹乱的鬓发,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说好便是好的,这半个月以来风餐露宿,总算是回到大宋地界了,是该喝碗热酒,吃着蜀地地道的酒菜。” 客栈内,竹篱围就的院落里散落着七八张榆木桌,几个吐蕃商人正用弯刀削着羊肉,见二人进来,其中蓄着虬髯的首领突然停下动作,刀尖上的羊油滴在粗布衣襟上,洇开一片油渍。 “两位客官里边请!”店小二肩上搭着汗巾迎上来,目光在韩牧身上打了个转,发现他身着道袍,气质不凡后笑容愈发殷勤。 韩牧和唐怜儿跟着店小二一路来到大堂内,拣了临窗的座位,溪水声伴着竹叶沙响透窗而入。 唐怜儿望着大堂内形形色色的西域商贩,此处虽然已经是大宋地界,但此路乃是往来西域吐蕃和蜀地的官道,有这些商贩也是极为正常的。 “这位小真人,姑娘,你们要点些什么?本店可是方圆百里最正宗的酒馆了,一切美酒名菜应有尽有,尤其是剑南烧春,那可是远近闻名呐!” “那就一壶剑南烧春,至于饭菜,有什么好吃的,尽管都上上来吧!” 店小二一听,当即喜笑颜开,没想到韩牧还是一个大主顾,当即笑意盈盈的跑去后厨。 韩牧回想三个月前,自己一路追杀吴曦到大理无量山,这才在山下的山谷中意外发现琳琅福地,在琳琅福地中意外找到了虚竹所留的北冥神功秘籍,因此才赶赴西域天山想要找到灵鹫宫的踪迹,可惜大雪封山无法上山。 恰逢西夏王妃在西域地界上,群邀各派高手前去参加英雄大会。 韩牧为了避免西夏皇宫冰室中的小无相功和逍遥御风的修炼心得为他人所得,所以又拉着唐怜儿和法明一路赶往西夏,最终,不仅成功拿到小无相功和逍遥御风的心得,还在吸取了欧阳克,拓拔龙象和李沧澜的功力后,终于在练成小无相功后,使得丹田之中的种子终于破壳发芽。 七天七夜的闭关后,韩牧终于让绿芽生长为灵根,韩牧也终于踏入了修真境。 韩牧回想此次四川之行,本来是为了解决通敌叛国,掌握兵权的吴曦,没想到引出后续这些经历,让他提前跨越武道的门槛,想来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多时,待小二布端着酒水前来时,韩牧问向店小二道:“小二哥,不知宋金两国近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贫道前去西域有三个月时间,这才刚刚返程归来。” 店小二当即给韩牧讲述道:“原来小真人是刚从吐蕃归来的,这也难怪,客官有所不知,宋金两国这三个月来可热闹了!” “话说自从山东起义军大败金国完颜洪烈大军,成功夺取山东后,金国皇帝率领大军南下,岂料御驾亲征刚走到半路,就被北边的蒙古人抄了后路……” “同时面对南北两面敌手,金国皇帝不得不率领大军返回,并且指派大将前去抵挡蒙古大军的进攻。” 韩牧听了微微点头,他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山东的危局已经解除了?” 店小二点头继续道:“那是自然,听说朝廷已经正式下发诏书,改山东路恢复为京东路,以起义军将领辛肃为京东路经略安抚使和招讨使,起义军大将杨铁心为京东路兵马总管,安国军节度使。” “不仅如此,朝廷还下令淮河一带的五万宋军进入到京东路驻扎,跟随起义军一同抵御金国大军南下。” 韩牧听着店小二孜孜不倦的讲述,他松开手抛了块碎银,状似随意地问:“哦,那四川这边呢?” “哟!”看到碎银的小二眼睛忽然发亮。 “小真人这算问着了!吴太尉谋反的事您听说了吗?”他神秘兮兮地凑近韩牧开口道。 “三个月前,朝廷派来的新任宣抚使和制置使大人带着密旨,在经略府府当场拿下吴太尉……” 唐怜儿突然轻咳一声,竹筷在碗沿敲出清脆声响,韩牧自然清楚唐怜儿的意思,如果不是吴曦通敌叛国,韩牧或许就无法结识唐怜儿。 韩牧接着问向店小二道:“吴曦通敌叛国的事我知道,我是想问,吴曦一事后,四川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店小二寻思片刻摇了摇头道:“那就没有了,听说吴太尉被擒拿的当夜便死了,至于他麾下的兵马也被宣抚使司的人给提前平定了。” 不多时,满满一桌的珍馐美味摆在桌面,酒馆里的人剩的不多,只有三两个行脚商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更显得这方天地格外安静。 唐怜儿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低垂,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衬得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只是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难以察觉的雾气。 “怜儿姑娘,我接下来得尽快返回重阳宫去,今日,咱们也算是喝分别酒了。”韩牧为唐怜儿斟满酒,声音低沉温和。鞘长剑,依然静静地悬在那里。 唐怜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三个月前,唐怜儿为了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一路追踪韩牧不肯离去,她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心境。 三个月来,从蜀中到大理,西域到西夏,他们一路并肩而行,经历了多次生死考验。 “韩大哥……:唐怜儿轻唤一声,声音有些发颤,她素来冷清自持,极少在人前流露情绪,此刻却觉得胸口堵得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韩牧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水,他何尝不知唐怜儿此刻的心情,只是江湖儿女,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情愫也只能埋在心底。 “怜儿姑娘,三个月以来,咱们也算是朝夕相处,临别之际,贫道有一些话要交代给你。”韩牧目光有些凝重,他放下酒杯,义正言辞的看着唐怜儿。 “还请直言。”唐怜儿不解的开口道。 韩牧和唐怜儿的目光交汇一处,竹影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摇曳,如同此刻各自心中起伏的情绪,唐怜儿突然觉得这酒馆里的竹叶青格外苦涩,顺着喉咙一路烧到心里。 “怜儿姑娘,这暴雨梨花针杀伤力太大,”韩牧的声音有些严肃,“我之所以将它交还给你,是因为相信你心怀正义。怜儿姑娘,我希望这件唐门的暗器之王,不要成为唐门日后屠戮江湖的凶器。” 唐怜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从未见过韩牧如此郑重的神情,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剑。 “韩大哥,你何出此言?”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唐门虽以暗器毒药闻名江湖,但从不滥杀无辜。” 韩牧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摇曳的竹林:“我相信怜儿姑娘你的品行,但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我担忧你们唐门中人,一旦有人欲借暴雨梨花针之威称霸武林,若真有那一日……”他转回视线,直视唐怜儿。 “我必亲自出手,灭掉唐门。”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唐怜儿心上。她脸色微白,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突然意识到韩牧与唐门之间可能存在的对立。 三个月来,她几乎见识到韩牧如今无敌天下的真正实力,对于韩牧的话语,她不得不做出深刻理解。 “韩大哥你多虑了。”唐怜儿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开口道:“我以唐门弟子的身份向你保证,唐门上下皆是正义之士,绝无称霸武林之心。若有一日唐门真如你所言走上邪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唐怜儿第一个不答应。” 韩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好,有怜儿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凝重气氛稍稍缓和。但唐怜儿心里明白,这笑容背后是即将到来的离别。 她忽然很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唐门弟子,韩牧是全真第一人,一代少年祖师,武功更是天下无敌,两人或许本就属于不同的世界。 “时候也不早了。”韩牧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 “怜儿姑娘,江湖保重。” 唐怜儿也站了起来,衣袖下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韩大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韩牧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若有一日你需要帮助,带着这块玉佩到任何地方的全真观,全真弟子都会出手相助的。” 唐怜儿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她小心地收入怀中,感觉那块玉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心口发疼。 两人走出酒馆,夕阳将竹林染成一片金色,韩牧的黑马和唐怜儿的白马早已备好,静静地等在路边。 “上马吧。”韩牧轻声道。 唐怜儿点点头,翻身上马,唐怜儿看着韩牧利落地跨上黑马,背影挺拔如松。 三个月来,这个背影曾多数次挡在她面前,为她挡下刀光剑影。 如今,两人终于要分别。 “韩大哥!”唐怜儿突然喊道。 韩牧勒马回头,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看不清表情。 唐怜儿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韩牧点点头,扬起马鞭:“后会有期。” 黑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唐怜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马渐渐消失在竹林尽头。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韩牧早已悄然走进她的心里。 “臭道士……”她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中。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向着与韩牧相反的方向策马而去。 第458章 唐门家主,唐千风 利州西路的竹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 唐怜儿站在竹林边缘,望着韩牧远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从敌对到相知,这段经历让她对那个全真教的少年祖师有了全新的认识。 “还会再见吗……”她轻声唤道,声音消散在风中,那人影早已化作远处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起伏的山峦间。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竹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簇簇声响,唐怜儿警觉地抬头,只见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功夫就将她团团围住。 “怜儿”一个威严中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 唐怜儿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着墨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红色的唐门家纹,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短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父亲”唐怜儿惊呼出声,眼眶瞬间湿润。 唐千风,唐门当代家主,唐门从一个小门派成为如今蜀中数一数二的江湖门派,几乎是唐千风一人的功劳。 唐千风此刻正用那双能令敌人胆寒的眼睛,充满慈爱地注视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唐怜儿揽入怀中。 “你这丫头,可知为父这三个月是如何度过的?”唐千风声音低沉,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他松开女儿,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自从你几位叔叔告诉我,你落下悬崖之后,为父率领唐门的人找寻了你两个月时间,丫头,你消失三个月,可有受伤?” 唐怜儿摇摇头,正要开口,却见父亲身后站着唐门几乎所有重要人物——大长老唐铁心、二长老唐无影、三长老唐雪峰……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前辈高手,此刻竟齐聚于此。 更令她心惊的是,数十名唐门精英弟子全副武装,腰间挂着唐门最可怕的暗器“七杀弩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父亲,你们这是……”唐怜儿声音微颤。 唐铁心上前一步,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声道:“怜儿小姐,自无量山一役后,我唐门五大高手铩羽而归,门主十分震怒,得知你与那全真教的道士一同坠崖,门主日夜难安,几乎将蜀中和大理边境翻了个底朝天。” 唐千风冷哼一声:“那全真教的小道士真是好大的胆子!不仅夺我唐门至宝,还敢掳走我的女儿!” “今日我唐门精锐尽出,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唐怜儿心头一紧,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父亲,你不用如此大动干戈,我们唐门的至宝—暴雨梨花针我已经拿回来了。” 唐千风目光一凝,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木匣。 当他打开匣盖,看到里面那件通体银白、构造精巧至极的暗器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哈哈哈哈,好!好!”唐千风连声道,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嘶哑。 “我唐门四代人苦苦追寻的唐门至宝,今日终于物归原主了!真是上天垂怜,怜儿呀,这次,你可是为唐门立了大功!” 唐怜儿却神色复杂:“父亲,韩大哥他……其实并非恶意,他夺走暴雨梨花针,是因为看到这件暗器杀伤力太大,他担心唐门复制出暴雨梨花针后会危害武林,故而百……” 唐千风面色骤然阴沉:“荒谬!我唐门行事,何时轮到他全真教来指手画脚?”他猛地合上匣盖,声音如冰。 “更何况,那小子在无量山上口出狂言,说我唐门暗器不过是旁门左道,不值一提!此等侮辱,我又岂能轻饶?” 唐怜儿急得直跺脚:“父亲,您误会了!韩大哥乃是全真教祖师级人物,说话做事自然有些轻佻,但他也是想告诫唐门不要有称霸武林的心……而已!” “丫头,够了!”唐千风一声厉喝,震得周围竹叶簌簌落下。 “怜儿,为父看你是被那小子迷惑了!他韩牧年纪轻轻便敢自称全真祖师,实在是过于目中无人。 想那王重阳若还在世,我尚且畏惧七分,可如今,王重阳已经死了十年了,全真教更是青黄不接,那小道士假借王重阳师弟之名欺诈江湖,如今更是欺到我唐门头上!若不给他点教训,我唐门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就在这时,一名唐门弟子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禀门主,前方五里处发现全真教韩牧的踪迹!” 唐千风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好得很!传我命令,所有人按计划行动,布千机百杀阵!今日定要那小道士有来无回!” “父亲!不要!”唐怜儿一把抓住唐千风的衣袖,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您为什么要执着对付韩韩大哥,这三个月以来,韩大哥多次救过女儿的命,你要是率领唐门精锐前去追杀他,就等同于与全真教开战,这样会把唐门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 “况且,您还不知道现在的韩大哥有多可怕!三个月前在无量山时,他就已经能轻松一人独战我唐门五大高手,如今他的武功更是达到通玄境界,绝非凡人可以匹敌,父亲你何必……” “放肆,就是因为他知晓了我们唐门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的存在,所以他必须死!” 唐千风身旁,五长老唐槐冷笑一声:“小姐怕是被那小子吓破了胆不成?” “家主,机不可失,如今,正好趁那小道士孤身一人,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杀掉他,我们唐门的威名一定会威震武林。” “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唐怜儿几乎着急的就要哭出来。 另一位长老唐铁心也上前拦住唐怜儿:“小姐多虑了。这次门主亲自出马,又带了门中最精锐的力量,更有千机百杀阵相助,任那全真教的道士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唐千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稍缓:\"怜儿,你先回唐门去,待为父取了那韩牧的首级,再回去与你细说。” 唐千风说完,他猛地一挥袖,“唐门弟子听令!随我前去诛杀韩牧!” “诛杀韩牧!”数十名唐门高手齐声呐喊,声震山林。 \"父亲!\"唐怜儿的呼喊淹没在一片弩箭上弦的声音中,她眼睁睁看着唐门最精锐的力量在父亲带领下,向着韩牧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一片冰凉。 她太了解韩牧的实力了,自从西夏皇宫一战后,他恐怕已经超越了绝顶高手的范畴,达到了无敌天下的境界。 西夏第一高手李沧澜何等的厉害,在韩牧面前一招尚且被秒,唐门这些人去围剿他,无异于飞蛾扑火! “不……不行……我不能看着父亲送死,也不能看着唐门的精锐一朝葬送。” 唐怜儿喃喃自语,突然想拔腿就跑,却被身旁的唐门长老按住肩膀。 唐千风故意将三长老唐松留在最后控制住唐怜儿。 唐松拍了拍唐怜儿的肩膀:“怜儿,你就放心吧!” “这次我们准备充分,几乎所有门内高手全部出手,更有'千机百杀阵'配合七杀弩,就算他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此战之后,唐门威名将响彻中原武林!” 唐怜儿绝望地摇头:“三长老……你们不明白……你们根本不明白……” “父亲要是用上千机百杀阵,韩大哥会杀了唐门所有人的……”唐怜儿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必须阻止这场灾难,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树林内,唐千风率领唐门精锐在竹林间疾行,他身形如电,丝毫不显老态。 这位唐门家主心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十多年来,还没有人敢如此轻视唐门! 那个十多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敢口出狂言,还夺走唐门至宝,此仇不报,他唐千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第459章 唐门千机百杀阵 五里外,夕阳将树林染成血色。 韩牧策马缓行,马蹄踏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刚刚与唐怜儿分别,少女眼中的复杂情绪还留在他的记忆里。 忽然,韩牧眉头微皱,他勒住缰绳,微微策马而立,他感应到正有一道杀意从远处奔袭而来。 韩牧当即释放出神识,只见三里外的树林中,一道道身影正在迅速朝他而来。 韩牧瞧出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实力最弱的也是三流高手水准,尤其是领头之人身法极快,竟然也是一名一流准巅峰高手,而领头之人的身旁,还有七八人人处于一流中期和一流初期境界,另有十来人属于二流高手境界。 在神识的探查之下,这群人显然目的不明显,况且,同时还能有这么多高手一起行动。 韩牧瞧出他们定然就是蜀中唐门的人,跟在领头人之后,有几个身影韩牧还有些印象,在无量山时,他们号称唐门五大高手,扬言要从韩牧手中夺回暴雨梨花针。 “这些唐门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韩牧微微一笑,忽然四周一片死寂,韩牧已经发现他们来到此处。 “既然到了,那就出来吧!”韩牧淡淡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树林。 刹那间,树林中响起一片衣袂破空之声。 近百道身影从树梢、草丛、岩石后闪现,转眼间便将韩牧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墨绿色劲装,胸前绣着一枚精巧的暗器图案——唐门标志。 为首之人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双目如电,正是唐门家主唐千风。 唐千风身后跟着十五位唐门长老,更令人在意的是他们身后那七十二名精英弟子,每人手中都持着一具造型奇特的弩机,弩箭在夕阳下泛着幽幽蓝光。 “你就是全真教的韩牧?”唐千风声音冰冷,一脸不屑的打量在韩牧身上。 “哼,不错,贫道就是全真教韩牧?” “不知,唐门家主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韩牧望着气势汹汹的唐怜儿,神色极为淡然。 “哼,听说阁下瞧不起我们唐门,还打上我唐门至宝暴雨梨花针,不知可有其事?” 韩牧嘴角微扬,继续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唐千秋,当他看到唐门的豪华阵容后,这样的阵容放在武林中确实足以让任何门派忌惮,但在韩牧如今的眼中,却已经是玩笑一般的存在。 “唐门主,我已将暴雨梨花针归还怜儿姑娘,她也以性命担保唐门不会以此物为祸武林。”韩牧语气平淡,姿态却极为高昂。 “你们现在拦我去路,是想与贫道为敌吗?” 唐千风闻言却是发出一声冷笑道:“哼,暴雨梨花针一事暂且不提,你韩牧口出狂言,轻视我唐门传承,今日若不能让你见识我唐门真正实力,我唐门如何在武林立足?” 韩牧摇头失笑:“哦?就凭你们这群玩暗器虫子的人,也想拦住贫道不成?” “放肆!”唐门五大高手中脾气最火爆的唐烈怒喝一声,“家主,不必与他废话,直接启动千机绝杀阵!” 唐千风指着韩牧开口道:“你一个少年道士,竟敢如此托大,真当王重阳死了以后,你就是天下无敌不成?” 韩牧微微挥手:“不错,我师兄走了,我便只好天下无敌!” 唐千风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抬起:“让你知道知道我们唐门——千机百杀阵的厉害,给我布阵!” 唐千风身后七十二名精英弟子闻令而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瞬间占据了特定方位。 韩牧饶有兴趣地看着,只见这些弟子每八人一组,共分九组,每组又按八卦方位站立,彼此间气机相连,竟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韩牧轻声道。 唐千风见韩牧依旧端坐马上,毫无惧色,心中不由一凛。但他对唐门的千机绝杀阵信心十足,这阵法乃唐门镇派之宝,由七十二名精英弟子组成天罡地煞之数,配合特制的暗器,威力无穷。 “小道士,你若是乖乖跪下认错,我就既往不咎,否则,今日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唐门绝学!”唐千风大喝一声。 韩牧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我正想试试你们唐门的厉害呢!” “好,天罗地网!” 刹那间,七十二具弩机同时发射,暗器破空之声如暴雨般袭来。 韩牧立于唐门千机绝杀阵中央,那些箭头泛着幽蓝寒光,唐门家主唐千风一袭墨色长袍立于阵眼处,眼中杀意凛然。 数百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箭矢上涂抹的剧毒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蓝烟。 这些弩箭并非直射韩牧,而是以特定角度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的死亡之网。 更可怕的是,每支弩箭尾部都连着几乎不可见的银丝,由发射者控制,可以在空中改变方向。 七十二名弟子手法精妙,弩箭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袭向韩牧。 与此同时,唐千风与十多名高手也动了。 领头的六人各持不同暗器,唐千风手中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折扇,扇骨中暗藏三十六枚透骨钉,唐烈双手各持三枚雷火弹,其余四人则分别使用飞刀、银针、铁蒺藜和子母镖。 六人配合默契,暗器出手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填补了弩箭攻击的空隙。 一时间,韩牧周身三丈内,上下左右全被各种暗器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逃脱。 “嗯,这才像样。”韩牧轻笑一声,依旧端坐马上,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就在所有暗器即将命中之际,韩牧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看似薄弱,却坚不可摧,数百暗器撞在青光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随即纷纷落地。 唐门众人脸色大变,千机绝杀阵的第一波攻击,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难以全身而退,而韩牧竟然连动都没动就化解了? “继续!变阵!”唐千风厉声喝道。 七十二名弟子迅速变换位置,阵法也随之改变。 这次他们分成内外两层,内层三十六人手持短弩,专攻下三路。外层三十六人使用长弩,负责上三路。 攻击节奏也变为波浪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地煞勾魂!”唐千风再次下令。 内层弟子同时蹲下,弩箭直取韩牧坐骑和双腿,外层弟子则跃起半空,弩箭封死韩牧上方所有闪避空间。 唐千风六人这次没有出手,而是在等待韩牧应对第一波攻击时露出破绽。 韩牧叹了口气:“真是无聊。” 他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气劲横扫而出。 所有射来的弩箭在半空中突然转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七十二名弟子大惊失色,慌忙闪避,但还是有十几人中了自家毒箭,顿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啊……这怎么可能!”长老唐烈惊呼,“他竟然能凭空操控我们的暗器?” “给我继续射击!” “咻咻咻” 又是一阵密集的毒箭袭来,韩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负手而立,体内灵根微微震颤。 就在毒箭距离他三尺之时,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爆发,空气中仿佛凝结出一道透明屏障。三百六十支毒箭齐齐悬停半空,箭尾犹自颤动不休。 “这...不可能!”唐门一名长老唐岳失声惊呼,手中的铁蒺藜差点脱手。 唐千风脸色铁青:“不要慌!变'千机锁魂'阵!” 剩余弟子强忍恐惧,再次变换阵型。这次他们不再远程攻击,而是快速接近,在韩牧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圆环。每个弟子都取出了一对短刃,刃上蓝光闪烁,显然也淬了剧毒。 “近身战?”韩牧终于露出一丝兴趣,从马背上飘然而下,“这才有点看头。” 第460章 练武的何必为难修仙的 唐门弟子见韩牧下马,立即发动攻击。 他们并非一拥而上,而是三人一组,轮番进攻。 每组攻击时间不超过三息,随即换下一组,保持攻击连绵不绝,更精妙的是,他们的走位暗合奇门遁甲,每一步都踩在特定方位,整个阵法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韩牧却如闲庭信步,在刀光剑影中从容穿行。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 偶尔有刀刃即将触及他的衣角,便会诡异地滑开,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保护着他。 “你们太慢了。”韩牧摇头,突然加快速度,身形如鬼魅般在阵中穿梭,所过之处,唐门弟子纷纷倒地,却不见韩牧如何出手。 唐千风眼见阵法即将崩溃,咬牙喝道:“快用绝招!千机灭神!” 剩余弟子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圆球,同时向韩牧掷去。 这些圆球在空中自动展开,变成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笼罩了韩牧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唐千风六人也各自使出压箱底的绝技。 唐千风的折扇完全展开,扇面竟然是由无数细小的刀片组成,旋转着飞向韩牧,唐烈掷出的不再是普通雷火弹,而是唐门秘制的“九幽雷”,爆炸后会产生毒雾,其余四人的暗器也都各有玄机,有的会二次分裂,有的会在接近目标时突然加速。 面对这波攻击,韩牧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双手结印,轻喝一声:“给我破!”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有袭来的暗器在半空中突然停滞,随即化为齑粉,唐门弟子如遭雷击,纷纷吐血倒地。就连唐千风六人也踉跄后退,面色惨白。 “这……这是什么武功?”唐千风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问道。 韩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这不是武功,是无上道法,你们这些凡人,永远无法理解。” 他缓步走向唐千风,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增强一分。 唐门众人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胸口。 “我本不想与你们计较,但你们一再相逼。”韩牧声音冰冷,“今日就让我看看,唐门到底有多少斤两。” 唐千风强忍恐惧,咬牙道:“小道士你休要猖狂!我唐门还有……” 韩牧忽然轻哼一声,体内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一瞬间,韩牧神识对在场所有人产生攻击,那些手持弩机的唐门弟子刚刚站起身来,面对强大的神识攻击,纷纷面色惨白,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地面上顿时响起一片骨骼撞击声,眨眼间六十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手中弩机更是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唐千风瞳孔骤缩,他修炼六十年的内力竟在此刻如泥牛入海,浑身经脉传来针刺般的痛楚。但他毕竟是唐门家主,当即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厉喝道:“给我……结天罗地网!” 话未说完,韩牧突然抬手,一道金光射出,直接击碎了唐千风手中的折扇。 这位唐门家主惊骇地发现,自己苦练数十年的暗器手法,在韩牧面前竟如儿戏。 韩牧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杀你们如杀鸡一般,简直毫无意义,记住今日教训,若再敢来犯,我不介意让唐门从武林除名。\" 说完,韩牧正准备结束战斗,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轻轻一跃上了马背。 只见唐千风目光中怒气十足,他看向所有在场的长老,当即目光一狠。 “今日万万不可放过他!” 十多位唐门长老应声而动,各自占据北斗七星方位。 唐岳袖中飞出三十六枚透骨钉,每一枚都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绿色毒雾,唐河双手连弹,七十二枚“阎王帖”呈天女散花之势笼罩韩牧周身大穴;唐海更是直接喷出一口血雾,那血雾中暗藏毒烟。 韩牧瞧出唐门的还真是不死不休,他左脚轻轻一踏,整个人竟凭空升起三丈,唐门众高手的暗器全部落空,在原先站立之处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装神弄鬼!”唐千风怒喝一声,双掌泛起诡异的紫黑色,正是唐门镇派绝学“万毒噬心掌”。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半空,右掌结结实实印在韩牧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唐千风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座铜浇铁铸的山岳上,反震之力让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更可怕的是,他掌中蕴含的剧毒竟如泥牛入海,连韩牧的衣角都没能腐蚀。 “就这……?”韩牧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掌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右手随意一挥,一道虚幻掌影闪电般击中唐千风胸口。 “噗——” 唐千风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三根合抱粗的大树才勉强停下,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啊……家主!”长老唐海目眦欲裂,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瓷瓶就要拔开塞子。 韩牧眼神一冷,身形未动却突然幻化出十二道残影。 这些残影如真人般凝实,同时扑向在场的唐门高手。 唐岳刚甩出三枚“丧门钉”,就感觉后颈一凉,一道残影已掐住他的咽喉,唐河正要施展“千蛛万毒手”,胸口突然凹陷,被一道残影隔空一掌击飞…… 短短三个呼吸,十多位长老全部倒地不起。 韩牧的本体依旧悬浮半空,十二道残影回归合一,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灵根成熟后带来的蜕变远超预期。 这些在武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唐门高手,在他面前竟如孩童般脆弱。 “放……放箭!\"一个满脸是血的唐门弟子嘶声喊道,勉强还能动弹的百余名弟子强忍威压,颤抖着举起备用弩机。 “咻咻咻——” 数百枚细如牛毛的“夺魂针”再次同时激射而出,这些针尖淬了唐门秘制的毒药见血封喉,针雨笼罩下,连只苍蝇都难以逃脱。 韩牧叹了口气,右手在身前画了个半圆,那些来势汹汹的毒针突然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纷纷垂直坠落,在韩牧脚下堆成一片闪亮的金属地毯。 “一群练武的,何必为难我一个修仙的呢。”韩牧缓缓落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唐千风面前,俯视着这位曾经叱咤蜀中的唐门家主。 唐千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中却仍带着不甘:“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境界……” “天下无敌的境界而已。”韩牧轻声道。 天下无敌这四个字却如重锤般砸在唐千风心头。 韩牧虽然刚刚踏入修真境,对这个世界的武林中人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巅峰。 韩牧环顾四周,唐门精心布置的千机绝杀阵已成笑话。 那些淬毒的机关暗器,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用毒手法,在灵力面前不堪一击,他忽然明悟,自己早与这些武林中人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 第461章 我看上你们唐门的劲弩了 韩牧缓步走向瘫坐在地的唐千风,眼中寒光闪烁:“唐门主,今日之事,实在是你们咎由自取,我给过你机会,现在,该让你付出代价了。” 唐千风看着韩牧举起的手掌,他闭上了眼睛。 “韩大哥,住手!” 一道清丽的女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抹倩影如蝶般轻盈地落在唐千风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韩牧。 韩牧的手掌在距离那身影仅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说怜儿姑娘,你来的也太晚了点。” 唐怜儿一袭粉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子,清丽脱俗的面容此刻满是焦急,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韩大哥,求你放过我父亲!”声音颤抖,眼中已噙满泪水。 韩牧缓缓放下手掌,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韩牧回想这三个月以来,从吴曦府上一路到大理无量山,两人一同进入玲琅福地,又从大理一路前往西域吐蕃,再到西夏一星行,两人一路并肩作战,共历生死,韩牧多次救过唐怜儿,而西夏皇宫的地下冰室中,韩牧闭关突破,也是唐怜儿和法明守在冰室入口抵挡定海王李沧澜和欧阳克一众,为韩牧争取突破的时间。 韩牧并没有想要杀了唐千风的意思,此刻见到唐怜儿哀求的模样,自然也就不再出手。 “怜儿姑娘,你可知道你父亲方才率领一众唐门精锐高手围杀于我,如果不是贫道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怕是已经死在这杀阵之中了。”韩牧沉声问道。 唐怜儿咬了咬下唇,回头看了一眼重伤的父亲,又转回来直视韩牧的眼睛:“韩大哥,我知道父亲带人伏击你是他不对,但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看我不惯,觉得我侮辱了唐门,有损唐门的名声,故而想要灭了我的口是吧!” “韩大哥……” 唐怜儿颤抖的发出哭腔之声,泪眼婆娑的模样让人怜爱不已。 韩牧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罢了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唐怜儿眼中闪过惊喜,正要道谢,却听韩牧继续道:“不过,有些话,我今日必须说清楚。” 他转向唐千风,声音冰冷的开口道:“唐门主,你要清楚,对我而言,覆灭唐门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不要以为凭借精巧的暗器和毒药就能称霸武林,若日后,贫道听闻唐门中人有为非作恶者,我必亲手诛杀!” 唐千风在女儿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但见识过韩牧的真正实力后,他不得不低头:“小……小真人少侠盖世,唐某……心服口服,今日之事,是我唐门冒犯了。” 唐怜儿向韩牧深深一礼:“韩大哥,我诚心的替唐门向你道歉,父亲他只是……” 韩牧摆摆手打断她:“怜儿姑娘,不必多言。”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散落一地的弩机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唐门主,这弩机是何人所制?”韩牧捡起一架精致的弩机问道。 唐千风愣了一下,不明白韩牧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此乃我唐门秘制的七杀弩,由门中巧匠耗时三年研制而成。” 韩牧仔细端详手中的弩机,只见其通体乌黑,结构精巧,箭槽可同时装填七支短箭,扳机处有精巧的机关,可调节发射力度和角度。 “果真是好弩。”韩牧由衷赞叹,“射程威力都很强!” “小真人之言所言不虚,七杀弩乃是我唐门杀伤力最为厉害的弩机,三百步之内可穿透任何铁甲。”唐千风不无骄傲地回答,随即又警惕起来。 “不知小真人问这个做什么?” 韩牧眼中精光闪烁,他今日也算是见识到这七杀弩的厉害,这弩阵虽然对他造不成威胁,但对付一般一流高手却是有限,对于战场上的士兵则更为致命。 “如今大宋与大金战事一触即发,若我宋军能配备此等利器,战力必将大增。”他直视唐千风,“我要唐门为宋军精锐大军提供一万件七杀弩。” “什么?” 唐千风大惊失色,“这不可能!七杀弩制作极为复杂,光是所需的玄铁就难以凑齐,我唐门倾尽全力,也不过造出百余架供精英弟子使用。一万件?小真人可真是敢开口,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韩牧看着惊恐的唐千风冷笑一声:“我可不是在与你商量,这是要求,三年内,一万件七杀弩必须造出来,一年内,我要见到第一批三千架。” 唐怜儿见气氛再次紧张,连忙插话:“韩大哥,七杀弩确实制作不易,能否宽限些时日?或者减少些数量?” 韩牧看向唐怜儿时,眼神柔和了些许:“怜儿姑娘,如今大宋北境战事十分紧迫?金兵铁骑随时可能南下,若无强力武器,宋军将士将白白送命。” 他转向唐千风,语气不容置疑:“唐门若想洗刷今日之事,这便是最好的机会,为国效力,也是为唐门正名。” 唐千风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小真人开口,唐门会尽力而为,但一万之数实在……” “材料和银子问题,我会让朝廷协助解决。”韩牧打断他,“但三个月内,第一批三百件必须交付。” 唐怜儿看着韩牧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韩牧此举既是国事需要,也是给唐门一个台阶下,只是……一万架七杀弩,唐门真的能完成吗? “韩大哥,”她轻声道,“你放心吧,我会亲自监督此事,确保弩机按时交付。” 韩牧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就有劳了。”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见到态度如此决绝的韩牧,唐千风沉思许久后对着韩牧俯身一拜道:“小真人,既然七杀弩一事如此重要,小真人不妨前往唐门一叙,在下也好细细商量和计算出结果后,再通知你可行性。” 唐怜儿听到父亲邀请韩牧去唐门做客,唐怜儿当即止不住内心的兴奋。 “对呀对呀,韩大哥,你不如去唐门做客几日吧!” 第462章 出发前往唐家堡 夕阳西沉,蜀道上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韩牧看着唐怜儿的请求,韩牧原本心想着赶紧返回终南山去,但一想到只有宋军配备了唐门的七杀弩,战斗力一定大大增加,为了一万件七杀弩,他还是准备先前往唐门一趟。 只见唐怜儿又给了唐千风一个眼神,唐千风自然明白唐怜儿的意思,当即继续抬手道:“还请小真人亲临我唐门,在下也只好以尽地主之谊,向前辈陪酒认错!” 随着唐千风的话语一落,一众唐门长老和七十余名精英弟子纷纷对着韩牧恭敬一拜。 “请小真人赏脸!” 韩牧瞧着唐怜儿的目光,也只有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贫道就去唐门一趟。” ………… 利州西路前往成都路的途中。 唐门七十名精锐弟子前后护卫在整个队伍前后,韩牧和唐千万、唐怜儿三人奔驰在队伍的正中间,唐门十二位长老护卫在三人前面。 一路上,唐怜儿主动和韩牧搭话聊天,整个队伍中唯有两人的话语声。 唐千风紧紧勒住手中缰绳,当他听到韩牧和唐怜儿这三个月以来的经历后,唐千风喉咙滚动却不敢插话。 尤其是听到西夏第一高手定海王李沧澜,还有西域金刚门三大弟子,在这全真教的少年祖师手中一招都没走过,唐千风真是庆幸她女儿能和韩牧有这段时间的交情。 “韩……韩前辈。”唐千风终于放下姿态,抱拳行礼,“此前袭击前辈,如今想来真是唐某不自量力。只是……”唐千风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前辈年纪如此轻轻,武功却已达如此登峰造极之境界,实在令人费解。” 韩牧轻笑一声,衣袖轻拂,地上散落的暗器竟如被无形之手托起,整齐地排列在唐门众人面前,这一手隔空御物的功夫,又让唐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唐门主也莫要客气了,如果不是你女儿与贫道有过一段时间的生死经历,恐怕唐门已经覆灭了。”韩牧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千风。 唐千风心头一震,他自然清楚,韩牧是有这个实力的,他如今很想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如何能拥有如此骇人的武功。 “昔日华山论剑,贵派全真祖师王重阳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称号,不知小真人,比之你师兄王真人武功如何?”唐千风朝着韩牧发出疑问来。 “十五年前华山论剑,五绝大战七天七夜。”韩牧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最终我师兄王重阳夺得武功天下第一,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并列其后为四绝,但唐门主可知,这十年间,武林格局早已有所不同。”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韩牧的衣袂,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唐千风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高山。 “如今江湖上的绝顶高手,除了四绝外,还有贫道的师兄周伯通,以及贫道昔日在南宋皇宫遇见的一位中年太监,还有西域金刚门祖师火工头陀寥寥数人。” 韩牧每说一个名字,唐千风的心就沉一分,这些人物,他大多只闻其名,从未见过。 “至于唐门主你……” 韩牧目光转向唐千风,“不过处于一流巅峰罢了,同在此境的,贫道所知的还有铁掌帮前帮主裘千仞,大宋枢密使辛弃疾、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法明还有桃花岛门下弟子曲灵风,绝情谷的公孙止等人。” 唐千风脸色变幻,他自诩蜀中无敌,却不想在韩牧口中,自己不过是众多一流高手中普通的一个。 更令他心惊的是,韩牧说起这些名震天下的高手时,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街边路人。 “那……敢问前辈,如今你是何境界?”唐千风声音发干。 韩牧嘴角微扬并没有开口,一旁的唐怜儿则是轻描淡写的说出几个字来。 “韩大哥如今,自然是天下无敌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唐千风虽然坐在马背上,但一听到天下无敌四个字,也是觉得一股冷风袭来! 天下无敌的境界! 唐怜儿站在一旁,看着韩牧的美目中异彩连连,她自幼聪慧,又得唐门暗器和用的毒的真传,从她嘴里说出的天下无敌,唐千风是不带任何理由怀疑的。 唐怜儿看着韩牧挺拔如松的背影,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过,唐门主也不必沮丧。”韩牧语气缓和下来。 “蜀地闭塞,唐门偏安一隅,不知天下之大也属正常,但有一点贫道得承认,你们的唐门千机百杀阵的的确确有些厉害。” “如果再算上唐门至宝—暴雨梨花针的威力,你们甚至同绝顶高手也有一战之力,且胜算差距不大。” 闻得韩牧如此肯定唐门的实力,唐千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既然我和你女儿也算的是生死之交,只要唐门愿意给宋军制造一万件七杀弩,那么今日之事也就此揭过。” 唐千风长叹一声,抱拳深揖:“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唐某自然愿代表唐门,与前辈化干戈为玉帛,只是,在下不明白,前辈你是玄门中人,为何会帮助朝廷?” 韩牧自然没必要隐瞒什么,他当即开口道:“原因有很多,其一,我本身就是宋人,帮助宋军也是理所应当。 其二,我师兄王重阳入道开宗立教之前,也是一位力主抗金保宋的义士,我也算是继承师兄的遗志。 其三,大宋的宰执重臣皆与贫道交好,枢密使辛弃疾,三司使杨万里,还有翰林学士陆游,皆是我的知己好友。 其四,大宋皇帝赵扩入道奉贫道为师,大宋以国师事我,我自当要有所出力。 其五,此次贫道前来四川,目的是为了诛杀通敌叛国的利州西路经略安抚使吴曦。 为了方便我调动四川守军对付吴曦,朝廷命贫道出任四川宣抚使、置制使一职,统管利州西路、东路、夔州路、益州路、梓州路一切军政大权。 未来,大宋北伐之战即将拉起,四川的宋军若是能得到唐门的七杀弩,战斗力一定会增加十倍,如此,贫道也不算白当这个宣抚使了。” 听完韩牧所言,唐千风当即有些震惊。 全真教一代祖师、大宋皇帝的老师、大宋国师、四川宣抚使,这里每一个头衔哪一个不是令人惊诧。 “在下真没想到,小真人居然有如此雄厚的背景,我真是庆幸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若是彻底与真人交恶,恐怕无论是江湖,还是大宋,都不会有我们唐门的安身之所了。” 唐千风脸上冒着虚汗,他忽然意识到,女儿与这位绝世高手的交情,或许也会成为唐门的一大机缘。 韩牧微微点点头。 “唐门主还算是识时务,也不愧能把唐门一个小门派做到如今的蜀中第一。” 第463章 抵达唐家堡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怜儿偷偷瞥了眼韩牧的侧脸,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山风渐起,吹散了最后一缕雾气,唐千风忽然看着女儿唐怜儿与韩牧并肩而立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是呀爹,也幸亏韩大哥没对你们下杀手,否则,唐门可就毁在你手上里了。”爹唐怜儿回头看着唐千风开口道。 唐千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行人沿着蜀道蜿蜒而下,影子在夕阳下渐渐融为一体。 一来多日的长途跋涉,众人翻越一处山峰后,顺着峰顶看去,只见远处,唐家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等待着这群不寻常的访客到来。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韩牧跟随唐门家主唐千风一行,已在崇山峻岭间跋涉了七日有余。 脚下是仅容一人通过的栈道,一侧是千仞绝壁,一侧是万丈深渊。 云雾在脚下翻涌,偶尔露出深不见底的山谷。 “小真人,前面就是唐家堡了。”唐千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位年近五旬的唐门家主步履稳健,丝毫不显疲态。 韩牧抬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间,一座黑灰色的庞大建筑群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在群山之间的巨兽。 唐家堡依山而建,背靠绝壁,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向正门,地势之险要,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好一个天险之地。、韩牧不禁赞叹。 唐怜儿,一身墨绿色劲装,腰间别着精致的暗器囊,杏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继续前行,韩牧注意到路旁的岩石上隐约可见细小的孔洞,想必是暗藏的机关。 唐门以暗器毒药闻名天下,这唐家堡作为其大本营,必定处处杀机四伏。 终于来到唐家堡正门前,一座巨大的吊桥横跨在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上,桥身由乌黑的铁木打造,看上去古朴厚重。 唐千风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对着桥头的石狮雕像轻轻一晃。 只听“咔嗒”一声机关响动,吊桥缓缓放下。 “小真人,你请。”唐千风侧身让韩牧先行。 这一举动引得身后一众唐门长老和高手面面相觑。 唐门规矩森严,家主地位尊崇,何曾见过唐千风对人如此礼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外人。 韩牧微微一笑,却不推辞,抬脚踏上吊桥他步伐稳健,目光却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桥板间的缝隙、扶手上的纹路、桥下的深渊,每一处都可能暗藏杀机,行至桥中央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俯身轻抚桥面上一块看似普通的木板。 “不错不错,好精妙的连环弩设计,若是触发机关,恐怕瞬间会有上千支淬毒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就是对付江湖一流高手够用了。”韩牧轻声说道。 唐千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韩公子好眼力,这'天罗地网'机关自建成以来,能一眼看破的,你是第三人。” 过桥后,迎面是高耸的城墙,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表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显得古老而沧桑。 城门上方镌刻着“唐家堡”三个古朴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牧注意到城门厚度竟达三尺有余,内外两层,中间夹着精钢打造的栅栏,这样的设计,即便外门被破,入侵者仍会陷入内外门之间的死亡陷阱。 进入堡内,景象却与外观截然不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点缀其间,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韩牧放出神识,扫视着整个唐家堡的里里外外。 韩牧敏锐地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假山石上密布细孔,回廊的栏杆暗藏机关,就连池塘中的莲花都可能是毒药的载体。 “唐家堡遵循'外朴内巧'的建筑理念。”唐千风解释道。 “外表看似寻常,实则处处玄机,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心怀不轨之徒葬身于此了。” 正说着,一行人来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前。 殿前广场上整齐站立着两排唐门弟子,见家主归来,齐声行礼,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韩牧身上,好奇中带着警惕。 唐千风踏上台阶,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洪亮:“今日我唐门迎来贵客,这位是全真教的祖师,韩牧真人,传我命令,以'迎宾'之礼待之,任何人不得怠慢!”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韩牧跟着唐千风步入大殿,殿内陈设简朴却不失大气,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唐”字匾额,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地面由青石板铺就,每一块石板的接缝处都严丝合缝,显示出极高的工艺水准。 唐怜儿跟在后面,他忍不住小声对着韩牧开口道:“韩大哥,千风殿可是只有唐门历代家主才能进入,看来,爹对韩大哥也是极为尊敬和看重了!” 韩牧闻言,嘴角微扬道:“不然,我便不来了,不是!” 只见唐千风已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门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锁孔,左右各转了三圈,又反向转了一圈半。 随着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小真人请,这是我唐门的核心重地'千机堂',乃是历代家主议事之所。”唐千风语气中带着自豪。 “小真人是近五十年来,第一个获准进入的外人贵客。” 室内光线幽暗,四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模型和机关图纸。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盘,精细地展示了唐家堡及其周边地形,每一处建筑、每一条暗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唐千风示意韩牧落座,亲自为他斟茶:“小真人,你这一路辛苦了,不知对我唐家堡有何看法?” 韩牧端起茶杯,却不急着饮用,而是仔细观察杯身的纹路,确认无毒后才轻啜一口:“唐家堡果然名不虚传,外有天然屏障,内有精妙机关,难怪能屹立武林百年而不倒。” “哈哈哈……” 唐千风大笑道,“韩公子过奖了,不过……”他忽然收敛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这些机关对普通人或许有效,但对真人这般的真正高手而言,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 韩牧放下茶杯,虽然整个唐家堡里机关密布,但在他的神识之下,却是一览无余。 韩牧目光平静地与唐千风对视:“唐家主此言差矣,唐门机关术独步天下,即便是绝顶高手,若不小心应对,也难免饮恨。” “我这一路行来,已发现至少十七处足以致命的机关,更不用说那些我尚未察觉的布置了。” 唐千风眼中精光一闪:“十七处,小真人果然不简单。不过……”他顿了顿,“这些机关对你而言,恐怕也只是形同虚设而已!” 第464章 唐门和朝廷合作 千机堂内,烛火通明。 唐千风极尽热情的招待韩牧,一旁的唐怜儿看向韩牧的目光也是温柔中带着笑意,显然对韩牧能够来到唐门感到极度开心。 四壁悬挂的各式暗器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从细如牛毛的银针到造型狰狞的连弩,无不彰显着这个蜀中第一暗器世家的底蕴。 “说起来,在下没有遇见小真人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唐门更是纵横蜀中无敌,见了真人,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呐!” 唐千风一身着墨色长袍,看着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唐门”字样的玄铁令牌,实在难以想象此人便是以狠辣着称的唐门家主唐千风。 “唐门主真是客气了。”韩牧放下手中茶杯,接着微微摆手,目光平淡的看着唐千风。 桌子上摆放的茶碗冒着热气,茶是上好的峨眉雪芽,水汽氤氲间,唐千风继续开口道:“既然小真人看得起我们唐门,又能饶恕我们唐门的不敬之罪,七杀弩一事,在下说什么也要竭尽全力完成小真人的要求。” 韩牧轻啜一口茶,感受着舌尖的苦涩回甘,缓缓点头:“好,唐门主果然是快人快语,只要宋军配备了你们唐门的七杀弩,我想临阵对付金兵时,战斗力一定能提升十倍不止,这一万件七杀弩,也是未来蜀中宋军北进陕西的最大助手。” 堂内霎时一静,唐千风执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思考片刻后,唐千风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凝重。 “小真人有所不知,这七杀弩乃我唐门威力最为强大的武器,也是唐门武器的集大成者,历经三代心血,也是五年前刚刚达到如今的完美程度。” “七杀弩的制作工艺复杂非常,光是机括部分便需三十二道工序,弦丝要用雪山冰蚕丝与金线混编,箭匣更需玄铁打造,莫说材料难寻,单是精通制造的工匠,我唐门精通此道的不过三百余人而已,在材料完备的情况下,每月最多完成数量不会超过百件。” 韩牧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唐千风案头那卷摊开的竹简上,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暗器图样与数据,其中一页正画着七杀弩的分解构造。 “唐门主。”待唐千风言毕,韩牧双手环抱淡淡开口道。 “诉苦的话不必多讲,三年时间,一万件七杀弩,不容商议。” 唐千风见到韩牧的不为所动,他只得苦笑道:“在下并不敢欺瞒小真人,唐门目前的水平的的确确只能提供这么多的七杀弩了。” 听闻唐千风所言,一旁的唐怜儿对着唐千风开口道:“父亲,你既然大老远请韩大哥前来,就该竭尽全力的帮助韩大哥……” 看到女儿唐怜儿的反应,唐千风当即抬手示意她暂时不要言语。 面对唐千风的继续叫苦,韩牧则是表示道:“既然产量跟不上,那就加大产量人员就行了,唐门主想要和解,就得拿出和解的诚意来,至于你说到的原材料不够问题上,这一点我可以替你解决。” 唐千风闻言,当即开口发问道:“不知小真人有什么办法能快时间内解决原材料供应问题?” 韩牧微微一笑道:“难道唐门主忘了,贫道还兼任四川宣抚使和制置使一职,四川地界里的兵马钱粮我有调度之权,你们唐门若是原材料不够,我可以以宣抚司的命令,给你们唐门就近开采铜矿和铁矿的权利。” 听闻韩牧所言,唐千风眼中精光一闪,他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接着沉声道:“若是如此……那的确解决了七杀弩制造所需要的原材料问题。” “不过,小真人,七杀弩工艺制造极为复杂,况且成本也是极高,在下并不是不想竭尽全力为小真人出力,只是,我唐门除了七杀弩,还有其他制造相对简单的弩机,宋军即使需要配备弩箭,也并不需要全部都配备七杀弩,只要以七杀弩为主要杀伤力,再配备一款杀伤力仅次于七杀弩的武器即可。” “在下的建议是,可以适当将部分七杀弩换成制造相对容易,威力仅次于七杀弩的弩机,如此一来,我们唐门在按时交付任务时,成本也会适当减轻,也不至于会倾家荡产!” 听闻唐千风所言,韩牧细思之下也觉得韩千风所言有些道理。 “那你们唐门还有什么弩机的威力仅次于七杀弩的?” 唐千风见到韩牧有些商量的余地,他当即看着唐怜儿开口道:“丫头,快速墙上将追魂连弩取来?” 唐怜儿站起身来点头开口道:“好的,父亲。” 只见唐怜儿径直走到大堂的墙壁处,在墙上取下一把弩机来。 “小真人且看,这就是追魂连弩了,它的射程和威力都在七杀弩之下,七杀弩能连续发射三十支毒箭,而追魂连弩一次只能联发十支箭矢,但两者相比,七杀弩的造价是追魂连弩的五倍有余,时间也是长达三倍……” 韩牧摸着下巴微微思索,“这样吧,七杀弩五千件,专用的毒箭至少五十万支,另外需要追魂连弩一万件,专用箭矢一百万支。” 还未等唐千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韩牧抬手阻止他叫苦。 “这样,我再让宣抚司直接给唐门调出铁矿三千斤,铜矿五千斤,另拨白银十万两,剩下唐门需要的人力和物力,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堂内响起唐千风的冷气声,显然,对于韩牧以朝廷名义补助弩机所需要的原材料铜矿和铁矿,再加上十万两白银,唐千风这边的压力就减轻很多了。 “唐门主,贫道已经给了你很大的方便了,我相信,只要唐门愿意同朝廷合作,将来在蜀中的地位也会得到朝廷支持,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叫苦……贫道也是有耐心的。” 韩牧的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唐千风闻言后脸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唐怜儿看着唐千风犹豫不决的模样,她都有些急不可耐。 毕竟五千件七杀弩,一万件追魂连弩,还有一百五十万支专用箭矢,三年内完成如此巨大的工作量,也就意味着必须集结唐门的所有人才有可能完成。 在沉默持续了片刻时间后,终于,唐千风长叹一声:“好,在下这次就豁出去了,大不了唐门这三年什么都不做,全门上下都集中全力只要七杀弩和追魂连弩,不过……唐门损失如此巨大,唐某还有最后一个小条件。” 韩牧平静的饮了一口茶水道。 “请讲。” “我唐门集结全门之力为朝廷大军制造武器,花费的时间可谓是巨大无比,在下希望七杀弩和追魂连弩成功交付之日,朝廷能正式承认我唐门为蜀中的武林盟主,所有地方官署不得再干涉唐门内部事务。” 韩牧一听唐千风所言,当即嘴角微扬道:“这个条件不算难,只要你们唐门能遵纪守法,朝廷绝对不会前来干预你们门派的内部事务。” “至于唐门成为蜀中武林的武林盟主,这件事也无妨,你们唐门本身在蜀中已经是第一的江湖门派了,朝廷自然可以正式给你们一个名头。” 一听到韩牧代表朝廷答应自己的条件,唐千风自然就没有了任何顾虑,毕竟这件事能直接和大宋朝廷合作,得到朝廷的官方认可,对于唐门未来发展乃是百利而无一害。 “好,小真人也是一个快人快语之人,既然小真人都能想到为大宋朝廷如此出力,在下定当竭尽唐门之力按时拿出五千件七杀弩和一万件追魂连弩出来。” 韩牧淡淡一笑道:“好,我相信,朝廷不会忘了唐门的。” 唐千风走回座位,举起茶盏,“来,小真人,在下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465章 半身不遂的唐门老门主 暮色四合,蜀中山峦在夕阳余晖中勾勒出起伏的剪影。 唐家堡依山而建,青砖黛瓦的院落层层叠叠,宛如一条盘踞在山间的巨龙。 韩牧和唐千风在千机堂拍定制造七杀弩一事后,唐千风让唐怜了亲自领着韩牧去别院休息。 韩牧跟在唐怜儿身后,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耳边是山间清脆的鸟鸣。 “韩大哥请看,这便是我们唐家堡的'千机廊'。”唐怜儿一袭淡紫色罗裙,纤纤玉手指向两侧回廊,唐怜儿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着蜀中女子特有的灵动。 韩牧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回廊两侧每隔三步便有一处精巧的木雕机关,形态各异。 “韩大哥别看装饰简单,实则暗藏杀机。”唐怜儿轻笑道,“若是不请自入者触发机关,顷刻间便会万箭穿心。” 韩牧微微颔首。他一身紫色道袍在夜风吹拂下微微扬起,面容清俊,目光如古井无波,看着面前的唐怜人兴高采烈的给他一一介绍,韩牧一路上都是微笑点头。 “不错不错,唐门机关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转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人工湖映入眼帘,湖心亭台点缀,四周假山嶙峋。 “韩大哥,这是镜湖,我小时候最爱在此玩耍了。”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湖底设有机关,可随时升起铁栅,将入侵者困于水中。” 韩牧目光扫过湖面,神识微动,果然感知到水下暗藏玄机,他暗自思忖:唐门处处设防,对外人戒心极重,此番能答应为朝廷铸造兵器,也实属难得。 “韩大哥,”唐怜儿忽然转身,眼中带着期待。 “你这次既然来了蜀中,不如多住些时日?我可以带你游览青城山、都江堰,蜀中风光与中原大不相同呢。” 面对唐怜儿的好意,韩牧忽然想起他还有半年之约,只好摇头道:“多谢怜儿姑娘的美意,待兵器铸造一事敲定,我便需返回重阳宫去了,你难道忘了,我和法明小友已经约好了,半年之后在西域碰面,彻底解决西域金刚门一事。” 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正欲开口,忽听前方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不远处一座假山旁,立着一位拄拐老者。 老者约六十岁上下,白发如霜,左半边身子明显僵硬,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最令韩牧警觉的是,老者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毒气,连周围的草木都略显萎靡。 “爷爷!”唐怜儿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搀扶,“您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大,您身子受不得寒。” 韩牧站在原地未动,神识却已悄然展开。 在他的感知中,老者体内真气浑厚如渊,竟还在唐门现任家主唐千风之上。 但韩牧也看见,那人身体里经脉有大半淤塞不通,尤其是任督二脉几乎完全堵塞。 更奇怪的是,老者体内似乎有某种剧毒在不断侵蚀生机,却又被一股奇特内力压制着。 “孙女,你可回来了,不知这位小道长是?”老者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爷爷,韩大哥是爹爹请来的客人。” 老人目光深邃,对着韩牧微微躬身道:“老朽唐松月,有失远迎了。” 韩牧上前一步,微微抬手:“贫道全真教韩牧,见过唐老爷子。” 唐松月上下打量着韩牧,忽然笑道:“好一个少年英才!气息沉稳如山岳,神光内敛似深潭,全真教不愧是天下武学正宗,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唐怜儿搀着祖父,骄傲地说:“爷爷,韩大哥可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真人的师弟,不仅地位尊崇,他的武功更是已经达到出神化境呢!” “啊—王重阳的师弟?”唐松月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 “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天下五绝,老朽虽僻居蜀中,却也如雷贯耳啊!”他忽然长叹一声。 “可惜第一次论剑之时,老朽武功低微,当年王真人广邀天下高手论剑华山,老朽竟无缘参与,实乃平生憾事。” 韩牧敏锐地注意到,唐松月说到“武功低微”时,嘴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更让他警觉的是,当提及王重阳时,唐松月体内真气竟有瞬间波动,虽然很快平复,却逃不过他的神识感知。 “哈哈哈哈,老爷子过谦了。”韩牧不动声色道,“以您的内力修为,当年若赴华山,想必也能出一番名头!” 唐松月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苦涩:“小真人这真是折煞老夫了,老朽如今这副模样,连走路都需人搀扶,何谈华山论剑呢?” 唐松月摆摆手,“夜色已深,小真人远道而来,想必乏了。怜儿,带小真人道长去歇息吧。” 唐怜儿乖巧地点头:“是,爷爷。”又转向韩牧,“韩大哥,我们走吧!” 唐松月看着韩牧忽然又道:“小真人改日若有闲暇,不妨来听雨轩与老朽品茶论道。老朽虽武功尽废,但对天下武学却还有些见解。” 韩牧心里一阵不屑,他如今武功冠绝天下,更是精通百家武学,修为更是踏入修真境,普天之下,还有同他有资格论武的人吗? 韩牧抬手道:“有时间一定叨扰。” 离开唐松月,两人沿着湖边小径继续前行。 夜色渐浓,唐家堡内灯笼次第亮起,在湖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怜儿姑娘,\"韩牧忽然开口,“令祖父的伤势似乎……” 唐怜儿脚步微顿,声音低了下来:“韩大哥有所不知,二十年前,爷爷练功走火入魔,又遭仇家下毒……若非他内力深厚,恐怕早已……”她眼中泛起泪光。 “这些年唐门遍请名医,却无人能解此毒,爷爷半身经脉淤塞,左半边身子几乎不能动弹,每日还要忍受剧毒噬心之痛……” 韩牧眉头微皱:“哦,那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 唐怜儿摇摇头:“不清楚。爷爷从不提及当年之事,父亲也不许我们多问。”她忽然抬头,眼中带着希冀,“韩大哥修为高深,武功通玄,不知可有办法……” 韩牧淡定沉吟道:“待我改日为令祖父诊脉后再做定论。” 唐怜儿燃起一丝希望来,韩牧却是心里想到另有一番打算,对于练过易筋经还有九阳真经等无上内功心法的他,处理经脉堵塞和体内剧毒自然是问题不大,他可以凭借这件事让唐门欠下一个大恩情。 两人转过几道回廊,眼前出现一座幽静小院。 院门上书“翠微居”三字,笔力雄浑。 “这里便是韩大哥的住处了。”唐怜儿推开院门,“韩大哥,院中设有温泉,可解旅途劳顿。若有需要,摇铃即可唤人。” 韩牧环顾四周,小院布置雅致,几丛翠竹掩映着石桌石凳,一间精舍临水而建。 “多谢怜儿姑娘安排。” 唐怜儿站在院门前,欲言又止:“韩大哥……” 韩牧看着唐怜儿眼神,“怜儿姑娘还有何事?”韩牧问道。 唐怜儿咬了咬唇:“韩大哥好生休息……”说完,唐怜儿匆匆施礼告退。 望着唐怜儿离去的背影,韩牧若有所思。他步入精舍,发现室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床边香炉中青烟袅袅,散发出宁神的香气。 韩牧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第466章 重回唐门的暴雨梨花针 唐家堡深处的密室内,烛火通明。 这间位于山腹中的密室是唐门最核心的暗器研发场所,四壁陈列着数百年来唐门研制出的各种精巧暗器,从常见的飞镖袖箭到复杂的机关匣子,无一不是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利器。 此刻,唐门当代家主唐千风立于石室中央的乌木长案前,案上供奉着一件唐门刚刚失而复得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 此器不过巴掌大小,形如精钢锻造的莲蓬,通体泛着幽冷的玄青色,表面密布细若发丝的孔洞,每一孔皆藏一枚淬毒银针,合共九百九十九根,暗合天地至极之数。 唐千风身后,老门主唐松月拄着一根青竹拐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一旁三大暗器锻造长老,专攻机关术的唐铁心、精通毒药配比的唐青萝、擅长微型器械的唐玄机分立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件传说中的暗器上。 “怜儿这孩子,总算不负众望。”唐松月的声音沙哑而激动,竹杖轻轻点地,“我们唐门三代人的心愿,今日终于回来了。” 唐千风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暴雨梨花针的表面,器身入手冰凉,触感细腻如少女肌肤,筒身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接缝的存在。 暴雨梨花针的器身呈六棱柱状,棱角处雕有唐门秘传的“鬼工螺纹”,既增持握时的稳定性,亦暗藏触发机关。 顶部为莲蓬状发射口,覆盖一层薄如蝉翼的琉璃罩,罩上蚀刻着细密的唐门咒纹,平日透明如无物,一旦灌入内力便会泛起猩红光晕,宛若嗜血之瞳。 底部嵌一枚拇指大小的“机簧核”,以三十六道螺旋钢片嵌套而成,只需轻轻旋动三圈半,便能将蓄力绷至极限。 唐千风指尖在机关处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莲蓬状发射口如莲花般绽开六瓣,露出内部精密绝伦的构造。 “果真是巧夺天工呀!”唐铁心一个箭步上前,眼睛瞪得滚圆,“祖师爷竟能将如此复杂的机关压缩到这般大小!” 唐青萝凑近细看,只见器身内部层层叠叠排列着数十个精巧的齿轮和簧片,彼此咬合却互不干扰,拆解器身可见三层嵌套结构,外层为“雨笼”,九百九十九根银针以九宫八卦阵排列,针尾缀有微缩的磷铜坠,确保飞行时轨迹如螺旋般绞杀;中层为“雷匣”,内置九根压缩到极致的蛟筋,爆发时堪比弩炮;核心则是“毒心”,一枚浸泡在鹤顶红、断肠砂混合液中的碧玉髓,毒液通过针管注入每一根银针,中者顷刻腐骨蚀脏。 唐玄机已经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具,仔细研究内部结构:“妙啊!这螺旋气槽的设计……银针射出时会自行旋转,不仅增加穿透力,还能让毒素更快扩散。” 唐松月颤抖着手接过放大镜,当他看清内部构造时,顿时老泪纵横:“三代人……三代人啊!我们唐门的七杀弩恐怕连他的百分之一杀伤力都没有,一旦复制成功,再以极为高深的内力摧动,临敌之时,将会战无不胜。” 唐千风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工具拨动某个机关,内部结构随之变化,展现出更多精妙之处,众人屏息凝视,只见数十个微小部件如同有生命般相互配合,构成一套完美无缺的发射系统。 “你们看这触发装置。”唐千风指向筒底一个不起眼的铜片,“看似简单,实则暗藏七道保险,既防误触,又能确保使用时万无一失。” 唐铁心突然拍案叫绝:“我明白了!它之所以能同时发射九百九十九根银针却互不干扰,是因为这个分导槽!”他指向内部一个形如扇骨的部件。 “每一针都有独立轨道,射出角度微有不同,这才形成'暴雨'之势!” 唐青萝已经取出纸笔快速记录:“毒囊藏在筒壁夹层中,通过毛细作用自动为银针淬毒,无需每次装填...这设计太精妙了!” 密室内一时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唐玄机甚至激动得双手微颤,几次差点拿不稳工具。 “祖师爷果真是一代奇人,不知他老人家当年究竟是如何想到这些的……”唐松月感慨万千,“我们耗费数十年心血研制的追魂连弩,在它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唐千风轻轻合上银筒,六瓣外壳严丝合缝地重新闭合,看不出任何开启过的痕迹。 “难怪当年江湖传言'暴雨一出,鬼神皆哭'。这等精密与威力,确实当得起'暗器之王'的称号。” 老门主唐松月拄杖绕案一周,突然停在某个位置:“你们先不要着急,千风,你可注意到筒身上的云纹?” 唐千风闻言再次细看,忽然瞳孔一缩:“这不是装饰……是气孔!” “正是!”唐松月激动地说,\"云纹中的空隙分布暗合奇门遁甲,既美观又能在发射时调节内外气压,减少后坐力!\" 三大长老闻言立刻凑近观察,果然发现那些看似随意的云纹中暗藏玄机,不由得再次为祖师爷的巧思所折服。 “家主,”唐铁心突然单膝跪地,“请允许我带领机关坊弟子日夜钻研,定要破解其中奥秘!” “好,”唐千风抬手示意他起身,“暴雨梨花针乃我唐门至宝,如今有了原件,无论如何也要复制出来,哪怕是集结全门之力,铁心长老,你是如今唐门制造暗器的首席长老,不知,你可有把握多久能复制出来?” 唐铁心寻思片刻,当即目光坚定的抬手道:“家主,我愿意以性命起誓,五年时间一定参透整个暴雨梨花针。” “五年……” 唐千风捋了捋胡须,一旁的唐玄机也继续开口:“门主,这暴雨梨花针实在是或许精妙,它颠覆了我对微型机关的所有认知,尤其是气槽与分导系统的结合方式,想要完全复制出来,的确非数年之功不可。” 唐青萝也点头附和,唐千风轻轻将暴雨梨花针放回供奉处,他环视众人:“今日之事,列为唐门最高机密。三大长老各领门下精锐弟子,分别研究其机关构造、毒素配方和发射原理,务必争取早日成功复制出暴雨梨花针来。” “家主英明!”三人齐声应道。 唐松月走到唐千风身旁,低声道:“千风,暴雨梨花针回归,或许是天意要兴我唐门。但切记,此事还需要隐秘进行。” 唐千风郑重点头:“父亲放心,我会亲自督导此事。” 当众人陆续离开千机室,唐千风独自留在最后。 烛光下,暴雨梨花针泛着冷冽的银光,仿佛在诉说着百年前的辉煌与沧桑,他伸手轻抚这件传奇暗器,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唐门在天下武林大放异彩的景象。 第467章 出手治伤的条件 听雨轩外,细雨初歇,檐角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珠落玉盘。轩内檀香袅袅,四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茶案旁,案上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澄澈,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韩牧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绽放。 “好茶。”他赞道,“这蒙顶甘露,果然名不虚传。” 唐松月坐在轮椅上,虽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他微微一笑,皱纹舒展开来:“哈哈哈哈,小真人真是好眼力,这茶是今年新采的,特地留着招待贵客。” 唐怜儿跪坐在一旁,素手执壶,为三人续茶。她身着淡青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清丽脱俗。 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溅不溢,显出唐门暗器手法之精妙。 “小真人此次入川,可就是只为了诛杀吴曦这一件事而来吗?”唐千风问道,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门主威仪。 韩牧放下茶盏淡淡开口道:“不错,我此次来蜀,主要是为了吴曦一事而来。” “吴曦官居利州西路经略安抚使,又是本朝太尉,麾下兵马众多,加上吴家三代经营川蜀,一旦他反叛成功,对于大宋的整体战略会产生极大的破坏,故而,韩首相,辛枢相才会让贫道特地跑一趟,再加上,利州东路乃是贫道家乡,想着也回家乡看看,聊表思乡之苦。” “哦,小真人也是蜀地出生?” 唐千风不由得一问,就连唐怜儿也看向韩牧。 “不错,贫道出身利州,地地道道的四川人。” 唐松月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笑道:“哈哈哈,说起来,我们同小真人还真是有缘呐!” 说起四川,韩牧忽然又发问道:“我从小在终南山重阳宫长大,对于蜀中武林知之甚少,不知如今四川一带江湖门派可有哪些?” 唐松月接过话头:“蜀中武林,很多年前便以我唐门为首,其余门派,青城派勉强算得上大派,但属玄门派别,弟子稀少,门下弟子常年不下山。”说完之后,唐松月咳嗽两声,唐怜儿连忙递上帕子。 “那峨眉山呢?”韩牧状似随意地问道,“那里可有什么门派?” 唐千风摇头:“峨眉山上只有几座寺庙,并无武林门派。韩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个时代的郭靖还是个十岁孩童,郭襄尚未出生,更遑论峨眉派了,他笑道:“只是听闻峨眉山风景秀丽,以为会有高人隐居。” 茶过三巡,韩牧忽然问道:“唐门主,贫道有一个不请之问,眼下暴雨梨花针已回归唐门,不知以唐门之能,复制此物需多久?” 此言一出,茶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唐千风与唐松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唐怜儿倒茶的手也微微一顿。 唐松月抚须沉吟:“莫非小真人对此物感兴趣?” 韩牧察觉到他们的戒备,朗声笑道:“二位不必多虑,我虽知暴雨梨花针乃天下第一暗器,却并无觊觎之心,只是好奇唐门工艺之精妙罢了,况且,依贫道如今的境界,不需要任何武器,也能……” 听闻此言,唐千风和唐松月神色稍缓:“实不相瞒,暴雨梨花针乃是我唐门先祖的毕生心血,此物构造极为复杂。即便集唐门全族之力,至少也需五年才有可能复制出一把。\" “五年……”韩牧轻叩桌面,唇角微扬,“倒也合理。” 正说话间,唐松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涨红。 唐怜儿连忙上前为他拍背,唐千风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送入老人口中。 韩牧目光一凝,看出唐松月这是体内毒性隐隐控制不住,他故意发问道:“唐老门主这是……” 唐千风叹息道:“家父早年练功时不幸走火入魔,导致半身瘫痪,后又不慎中毒,导致经脉淤塞,每日不得不以浑厚功力压制体内毒性,二十多年来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 韩牧起身走到唐松月身旁:“可否让贫道一诊?” 唐松月勉强点头,韩牧三指搭上老人腕脉,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眼中精光闪烁:“此毒虽烈,却非无解。至于瘫痪之症,亦有办法。” “什么?”唐千风猛地站起,茶盏被打翻,茶水浸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 “小真人……你此言当真?” 唐怜儿美眸圆睁,手中的茶壶差点掉落:“爷爷的病……真的还有救?” 韩牧从容道:“别人或许没办法,于我而言却简单得很。” 唐松月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轮椅扶手,他虽然是一流巅峰高手,但每日需以浑身功力同毒性对抗,几乎备受煎熬,听闻有治愈的可能,当即有些激动。 唐千风突然俯身长拜:“若是小真人真有如此神通,唐千风恳请真人出手相救!我唐门上下必定铭记大恩!” 韩牧扶起唐千风:“唐门主不必如此,说起来,贫道和怜儿姑娘的交情也应该出手,更何况,如今唐门答应为朝廷制造七杀弩一事,咱们也算是盟友,不过在出手前,我还有个小要求。” “真人但说无妨!只要唐门能做到,绝不推辞!”唐千风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韩牧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简单,在此之前,我想亲自一试暴雨梨花针的威力。” 啊……这……”唐千风瞬间脸色大变。 “小真人,暴雨梨花针乃天下至险之物,稍有不慎恐怕会……” 唐松月也连连摇头:“小真人可要三思,暴雨梨花针的威力乃是天下第一暗器,杀伤力非同小可呀!” 唯有唐怜儿若有所思地看着韩牧,轻声道:“爷爷,爹,我觉得……暴雨梨花针未必能伤到韩大哥。” 韩牧赞赏地看了唐怜儿一眼。 唐千风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小真人,此事非同小可。暴雨梨花针一发,九百九十九根银针齐射,覆盖方圆十丈,纵使轻功绝顶也难全身而退……” “哦,唐门主是信不过贫道了?”韩牧笑道。 唐松月仍不放心:“小真人为何执意要试此凶器?” 韩牧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江湖传言暴雨梨花针无人能挡,我偏要一试。再者……”他转身直视唐松月,“唐老门主难道不想看看,将要医治你的人,究竟有何等本事?” 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檐角滴水声。 良久,唐千风长叹一声:“好!既然真人执意如此,唐某便斗胆应下了,明日,就在千机堂内……” “不必那么麻烦。”韩牧打断道,明日此时,就在听雨轩外那片空地即可。” 唐千风和唐松月都十分震惊。 韩牧摆摆手,笑而不语。 唐怜儿忽然道:“爹,爷爷,你们就放心吧。” 唐松月看着孙女坚定的眼神,又看看韩牧自信的神情,终于点头:“既如此,老朽也不再多言,只是,小真人可要小心应对。” 韩牧拱手道:“多谢关心,那么明日此时,咱们不见不散。” 第468章 试练暴雨梨花针威力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唐家堡别院的庭院中,韩牧与唐怜儿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四周花木扶疏,暗香浮动。 夜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韩牧的紫色道袍和唐怜儿的衣裙微微拂动。 “这唐家堡的夜景,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美得多。”韩牧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唐怜儿轻拢耳边的碎发,月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是呀,说起来还真是难得,很少有机会静下心来欣赏这些。”她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不再带着那股冷冽的锋芒。 韩牧侧目看她,只见月光下的唐怜儿一袭淡紫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绣花的腰带,衬得她腰肢纤细,唐怜儿眉目如画,眼中似有星辰流转,与白日里那个冷艳高傲的唐门大小姐判若两人。 “怜儿姑娘,今日看着似乎心情还算不错?”韩牧故意问道。 唐怜儿脚步微顿,随即轻笑道:“哼,韩大哥,明日你便要挑战我唐门绝世至宝暴雨梨花针的威力,我这是在尽地主之谊,免得你紧张得睡不着觉。” “哦,原来如此!”韩牧看着唐怜儿有些紧张的神色继续道:“怎么?怜儿姑娘这是对我明日一战有些很大的忧心呀!” “韩大哥!”唐怜儿突然转身,神色严肃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武功通玄,天下无敌,可你也莫要小觑了我唐门的暴雨梨花针。” “上次在西夏皇宫里,我对付定海王李沧澜时,之所以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除了他武功达到绝顶境界外,还有因我当时身受重伤,内力不足,故而发挥出的威力不足十分之一。” 唐怜儿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银针来,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我唐门的暗器上几乎都淬有独门的毒药,暴雨梨花针的银针则淬有唐门秘制的最强毒液,毒性乃世间罕见,见血封喉,中者片刻便会化作一滩血水。” 韩牧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手中的银针。针尖一点幽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韩大哥,若是内力深厚之人全力催动暴雨梨花针……”唐怜儿的声音低沉下来,“九百九十九枚银针齐发,针针追命,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 夜风忽然变得凛冽,吹动两人的衣袂。 韩牧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哦,那又如何?大不了死在你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下,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唐怜儿气急,手中银针差点脱手而出,“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韩牧从未见过的焦急。 韩牧却笑得更加灿烂:“哦,怜儿姑娘这是在关心我?” 月光下,唐怜儿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她别过脸去:“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明日比试时,你因轻敌而死,坏了我唐门的名声不说,还会导致我唐门成为朝廷和全真教的仇敌。” “怜儿姑娘,”韩牧的声音难得正经,“多谢提醒,不过你放心,贫道自有应对之法。” 唐怜儿看着韩牧,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冷言相向,她低头整理衣袖,轻声道:“我……我相信暴雨梨花针伤不了你。” 韩牧一怔,随即笑道:“哦?怜儿姑娘对我这么有信心?” “你这个人真是……”唐怜儿抬起头,月光映照下,她的眼中似有盈盈水光。 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庭院尽头,前方是一片竹林,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要比试,今晚应当好好休息。”唐怜儿停下脚步。 韩牧点头,却忽然问道:“怜儿姑娘,我发现,你最近似乎……不太一样了。” 唐怜儿闻言微微一愣:“哪里不一样?” 韩牧回忆道,“从第一次在吴曦府上见你,到后来无量山下玲琅福地,再到西域、西夏皇宫大战,三个月的相处,你和刚开始那个辣手摧花,心狠手辣的唐怜儿不一样了,你现在……很好。” “很好……”唐怜儿的声音微微发紧。 “不错,现在的你可是温柔多了!”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 唐怜儿冲着韩牧双手环抱,摆出一个高傲的姿态来。 夜风忽然变得温柔,竹叶的沙沙声也轻缓下来,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明日……你可一定要当心……”唐怜儿欲言又止。 “放心吧,这事我有把握!”韩牧郑重承诺开口回答。 两人在竹林边分别。 唐怜儿转身离去,紫色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韩牧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轻叹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 ……………… 次日,蜀中唐家堡,听雨轩外。 细雨如丝,轻轻敲打在青瓦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竹林在微风中摇曳,沙沙作响,与雨声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乐章。然而此刻站在听雨轩长廊下的众人,却无心欣赏这雨景。 唐门老家主唐松月一袭灰袍,银发如霜,杵着拐杖站在最前方,他身旁是现任家主唐千风,一袭墨色劲装,面容肃穆。 二人身后,十二位唐门长老一字排开,皆神情凝重地望着听雨轩前的空地。 “小真人,暴雨梨花针乃我唐门镇派之宝,自创制以来,几乎从未有人能全身而退。”唐松月声音低沉,目光如炬地盯着缓步而来的韩牧。 “纵使真人武功通玄,也未必能……” 韩牧微微一笑,抬手打断了唐松月的话:“老家主,你多虑了,贫道既然敢试,自有把握。” 唐松月被韩牧的气度折服,连连点头称赞:“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就在一幅和谐的画面时,长老中有人面色阴沉。 “哼!”一位紫袍长老冷哼一声,“小真人虽为全真教一代祖师,但未免太过托大。” “老夫可要提醒阁下,暴雨梨花针专破护体罡气,你可不要一时大意死在唐门,这可是得不偿失呀!” 另一位白须长老也附和道:“不错,此针一出,方圆十丈皆为死地,针力可穿三重铁甲,毒液遇血即化,三息爆脉,我劝小真人还是三思为妙。” 韩牧不以为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千风身上:“听闻唐家主乃唐门第一高手,内力深厚,不如就由家主亲自出手如何?” “只因我听闻暴雨梨花针的威力,需配合高深内力方能发挥极致,如果不是最强状态和杀伤力的暴雨梨花针,贫道岂不是白比试一趟。”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唐千风眼中精光一闪:“小真人,你确定?” “自然。”韩牧负手而立,紫袍无风自动。 “贫道要试,就试最强的。” 唐松月此时眉头紧锁,沉声道:“小真人,千风的内力已达一流巅峰,由他催动暴雨梨花针,威力比寻常人使用强上十倍不止,小真人可要……” 韩牧抬手示意不必多言,转身走向听雨轩前的空地。 细雨落在他身上,却诡异地无法沾湿他的衣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唐千风深吸一口气,从一名长老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森寒之气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个精巧的金属圆筒,通体银白,表面刻满繁复花纹,在雨中泛着冷光。 “小真人,暴雨梨花针,内藏九百九十九根银针,每一针都淬有'刹那芳华'。\" 唐千风郑重取出暗器,“此毒世上无解,中者初如蚊噬,三息后便会经脉爆裂而亡。” 韩牧站在空地中央,紫袍猎猎,神色从容开口道:“唐门主,请。” 唐门众人纷纷退至三十丈外,唯有唐松月和几位功力深厚的长老留在二十丈处观战。 唐怜儿则是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唐千风手持暴雨梨花针,与韩牧相距十丈而立。 雨丝渐密,将二人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小真人,那就只好得罪了。”唐千风对着韩牧恭敬的抱拳一礼。 话音未落,韩牧忽然抬手,一掌推出。 “吼——!” 龙吟声响彻听雨轩,一道金色龙形气劲破空而出,直扑唐千风,掌风所过之处,雨滴被震成水雾,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 唐千风瞳孔骤缩,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丈,堪堪避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尚未站稳,韩牧第二掌已至。 “砰!” 铁掌功的刚猛劲力将唐千风原本站立处轰出一个深坑。 唐千风额头见汗,身形连闪,同时心中骇然,这韩牧出手之快,力道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落英神剑掌!” 韩牧声音刚落,漫天掌影如缤纷落英,将唐千风所有退路封死。 唐千风咬牙运起唐门秘传轻功“鬼影迷踪”,在掌影缝隙中穿梭,却仍被一道掌风擦中右肩,顿时半边身子一阵酸麻。 “再试试少林的大力金刚掌! 韩牧招式再变,一掌推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将方圆三丈内的雨滴全部震碎。 第469章 以天地灵气为防御 当一众唐门长老和唐松月见到韩牧抬手间使出的掌法不仅威力霸道,更是招招决然不同,尤其是唐松月,他认出韩牧打出的第一掌乃是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当即感叹韩牧居然如此了得。 唐千风避无可避,只得运起全身内力硬接。 “轰!” 两股内力相撞,唐千风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心中震惊不已,自己身为唐门家主,内力已达一流巅峰,竟被韩牧随手一掌震伤! 观战的唐门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唐松月眼中精光爆闪,低声道:“没想到小真人打出的掌法个个都是名震江湖的一流掌法,从他打出的掌力来看……他恐怕已超越当年的王重阳了。” 场中,韩牧微微一笑:“唐家主,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唐千风心头警兆大作,尚未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已轻轻按在他后心。 “唐家主,你太难了!”韩牧的声音在唐千风耳边响起,温和却不容置疑。 唐千风浑身僵硬,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他心中骇然:这是什么身法?什么武功?竟能如此轻易制住自己这个一流巅峰高手? 韩牧松开手,身形一晃又回到五丈外:“现在,是不是可以试试暴雨梨花针了。” 唐千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他明白,韩牧方才已经手下留情,否则自己早已重伤,此刻,他再无保留,运起全身内力,灌注于手中暗器。 “小真人,你可要小心了!” 唐千风一声长啸,手中暴雨梨花针猛然发动。 “铮——!” 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音响彻云霄,九百九十九根银针同时激射而出,在雨中形成一片银色风暴,每一根银针都包裹着唐千风浑厚的内力,速度快到肉眼难辨,针尖泛着幽蓝光芒,那是“刹那芳华”的剧毒。 银针破空的尖啸声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千万只毒蜂同时振翅。 针雨覆盖方圆十丈,密不透风,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致命一击,韩牧却不闪不避,反而闭上双眼,双手结印于胸前,一瞬间,韩牧身前半丈产生三重真气防御,第一层防御正是金刚不坏体神功产生的护体罡气,第二重防御则是炽热无比的九阳真气,第三重则更为厉害,乃是一道天地灵气形成的屏障。 “嗡!” 一道金色罡气从韩牧体内迸发,在他周身形成三尺厚的气墙。 银针撞上气墙,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大部分被弹开,但仍有百余根突破罡气,继续向前。 唐门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些突破的银针针尖幽蓝光芒大盛,“刹那芳华”剧毒竟开始腐蚀金刚不坏体的罡气屏障!金色气墙上出现无数细小裂缝,更多银针透过缝隙射入。 很快,穿过罡气的银针在内力的裹挟下飞向九阳真气产生的炽热屏障上。 韩牧体内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炽热的真气从毛孔喷薄而出,在他体外形成一圈赤红光晕。 射入的银针一接触这光晕,立刻发出“嗤嗤”声响,针身开始融化,剧毒被高温蒸发成黑色雾气。 然而,暴雨梨花针中最核心的十二根银针却在这时突然加速!这十二针乃是暗器核心,每一根都经过特殊锻造,内藏唐门秘传的“万毒归一”之法。 在唐千风内力催动下,十二针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势如破竹地穿透九阳真气! 青光迅速冲向第三重防御,天地灵气屏障看似不及第一二重屏障坚固。 就在青光即将及体的刹那,韩牧周身忽然浮现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屏障。 这屏障看似薄弱,却是由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凝聚而成,是韩牧灵根成熟后,吸取天地间的灵气进入丹田之后,继而领悟的至高防御。 青光撞入灵气屏障,瞬间化为一条狰狞的青色毒蛇,蛇身由无数细小毒针组成,在屏障内疯狂扭动,试图突破最后防线。 韩牧双目微睁,轻喝一声:“给我破!” 灵气屏障中的灵气忽然幻化出一条银色巨龙,龙目如电,张口喷出炽白火焰。 毒蛇在火焰中挣扎嘶叫,最终被彻底炼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于雨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却看得唐门众人心惊胆战。 当毒烟散去,众人惊讶地发现韩牧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空无一人。 “啊,人呢?”一位长老惊呼。 “在这里。” 温和的声音从听雨轩内传来,众人回头,只见韩牧不知何时已回到长廊下,正悠然坐在石桌旁,手持一杯清茶轻啜,他紫色道袍整洁,发丝不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从未发生过。 唐松月老眼圆睁,他作为一流巅峰高手,竟完全没察觉到韩牧是何时回到听雨轩的!这等身法,已非轻功所能解释,近乎仙术。 唐千风手持已经空了的暴雨梨花针,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半晌,唐千风回到长廊里,他深吸一口气,向韩牧深深一揖:“小真人武功通玄,已达神鬼莫测之境,千风今日……心服口服。” 其余唐门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暴雨梨花针自创制以来,作为唐门的绝杀暗器,其威力几乎无人可防御,今日,韩牧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轻松得如同闲庭信步。 唐怜儿眼中异彩连连,快步走到韩牧身旁:“韩大哥,你……你没事吧?” 韩牧放下茶杯,温和一笑:“怜儿姑娘放心,你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确实名不虚传,若是寻常高手恐怕早已殒命,就是绝顶高手恐怕也不敢如此直面暴雨梨花针,从暗器的角度来讲,无愧天下第一暗器之称。” 唐松月走上前来,神情复杂道:“今日老朽算是开了眼界,小真人武功已臻化境,老朽活了一甲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但不知真人是如何化解那'万毒归一'的?” 韩牧起身看着一众唐门长老也是同样的目光,他目光平淡道:“老家主过奖了,贫道不过是以天地灵气为引,借天地灵气之力化解那‘万毒归一’的剧毒罢了。” “天地灵气?” “这……” 听闻韩牧能调动天地灵气为他所用,在场的唐门长老和唐千风,唐松月几乎是难以置信,毕竟在武侠世界里,他们只知道真气,哪里知道还有天地灵气存在。 “哈哈哈哈,小真人武以通神,果真是数百年不世出的武学奇才,老朽还真是敬佩之至呀!” 唯有唐千风和唐松月对韩牧所言深信不疑,其余的十二名唐门长老也是脸色各异,他们猜想韩牧一定是练了什么神功,不想说实话就以什么天地灵气做幌子。 韩牧瞧着唐松月和唐千风神色间有些失落,他继续开口道:“老门主,唐门主,你们唐门暗器确实独步天下,这暴雨梨花针若由老家主亲自施展,恐怕贫道也无法如此轻松应对。” 唐松月捋了捋白须,摇头苦笑道:“真人不必谦虚,老朽虽自负内力比千风深厚三分,但自问也做不到真人这般举重若轻。” 唐松月顿了顿,接着郑重抬手道,“从今往后,这江湖武林只怕是再无小真人的敌手,今后,我唐门上下,愿以真人号令为尊。” 韩牧连忙摆手:“老家主言重了,贫道今日只为印证自身武学,一试暴雨梨花针的威力,绝无他意。”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听雨轩上,竹林间升起淡淡雾气,将整个唐家堡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唐门众人望着韩牧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怀疑变为敬畏,甚至带着几分崇拜。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江湖中,韩牧展现出的通神武功境界,已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唐千风收起暴雨梨花针,走到韩牧面前,再次深深一揖:“今日得见真人神功,方知天外有天,真人如此登峰造极之功力,想来必定能治愈家父身上的顽疾,千风再次先拜谢真人了。” 韩牧扶起唐千风,温声道:“唐门主言重了,我之所以会答应救治唐老门主,今日又主动一试暴雨梨花针的威力,就是想让唐门主知晓,贫道与唐门乃是真心交好。” 此言一出,唐门众人无不欣喜,唐门能结识这样一位绝世高手,对唐门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机缘。 第470章 联姻结盟的想法 清晨的唐家堡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听雨轩的檐角挂着晶莹的露珠,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像是无声的计时器。 唐千风负手立于轩内,目光穿透薄雾,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袭墨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唐门家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父亲。”唐千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稳重。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唐松月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缓步而来。 唐松月坐在轮椅之上,机关精巧的轮椅自动缓缓朝着唐千风方向而来,唐松月银白的发丝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仿佛记载着数十年的江湖风雨。 “千风,你可是一夜未眠。”唐松月走到儿子身旁,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唐千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唉,父亲,如何能眠?昨日之事,实在是令儿子震惊,我原来以为找回暴雨梨花针,足以让唐门称霸武林,没想到……” 两人沉默片刻,昨日的情景历历在目,暴雨梨花针,唐门镇派之宝,号称天下无物不破的绝世暗器,在全真教韩牧面前竟如儿戏一般。 暴雨梨花针乃是唐门绝杀暗器之王,尤其是唐千风亲自使用,威力更是发挥到极致,可面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最终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唐千风转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个全真教的少年祖师,可真是太可怕了!” 唐松月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示意儿子继续。 “此人武功不仅已达登峰造极之境,还是全真教的一代祖师,江湖地位尊崇无比,”唐千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不仅在江湖,在朝廷那边,他还是当今大宋天子赵扩的老师,与史弥远、辛弃疾等宰执重臣更是交情匪浅。” 唐松月的眉头深深皱起,“的确如你所言,听闻你此前还率领唐门所有精锐企图以千机百杀阵围杀他,也幸亏怜儿那丫头同那位小真人有些交情,不然,我们唐门恐怕……” 唐千风回想起来,额头上冒着一阵虚汗。 “是呀,父亲,这件事我回想起来至今都有些后怕,若是没有怜儿和他有些渊源,那样的围杀情况下,他一旦下杀手,我们可就回不来了。” 听雨轩内一时寂静,只有檐角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唐松月闭目沉思,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良久,唐松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千风,依你之见,我唐门未来该如何应对?” 唐千风深吸一口气,“父亲,江湖上常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但小真人这样的人,既非君子也非小人,他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存在,一定不能与其为敌,这也是我为何会答应他,不惜集结整个唐门之力,为朝廷打造五千件七杀弩和一万件追魂连弩一事。” “嗯,此事你做的很好,只要同他交好,无论在全真教还是在朝廷,唐门都有了盟友的关系。”唐松月接过了儿子的话,忽然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听说,怜儿那丫头与小真人关系匪浅?” 提到女儿,唐千风的表情微微一动。 唐怜儿,唐门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不仅继承了唐门用毒的天赋,更在暗器手法上青出于蓝,更重要的是,她与韩牧有过三个月的生死经历,这样一段渊源,对于唐门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父亲的意思是……”唐千风隐约猜到了唐松月的想法。 “联姻。”唐松月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自古以来,婚姻就是最牢固的联盟,若怜儿能与小真人结为夫妻,我唐门便可借势而起,与全真教连为一派。” 唐千风听闻后,忽然眉头紧锁,“这,怜儿性子倔强,恐怕……” “恐怕什么?”唐松月打断儿子,“身为唐门子弟,自当以家族利益为重。况且,小真人这等人物,不知天下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怜儿能与他结缘,也是她的福分。” “父亲,小真人毕竟出身玄门,全真教素来讲究清修……况且儿女之事,还是由她自己决定好一点。”唐千风仍有顾虑。 唐松月轻哼一声,“玄门中人又如何?此事一旦促成,对于怜儿还是唐门,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且去探探怜儿口风。” 正当两人交谈间,听雨轩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少女出现在轩前,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腰间悬着一枚精致的银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爷爷,父亲。”唐怜儿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石。 唐松月脸上立刻堆满慈爱的笑容,“哈哈哈,怜儿来得正好,爷爷正有事与你商量。” 唐怜儿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目光在祖父与父亲之间游移,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她缓步走入轩内,裙裾轻拂过青石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知爷爷有何吩咐?”唐怜儿站定,双手自然垂落。 唐松月笑眯眯地问道:“怜儿,听你爹爹提起,你失踪后,三个月时间里和那位小真人形影不离,还历经多次生死危机,可有此事?” 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回爷爷的话,我和韩大哥的确历经多次生死考验,不过每次都是韩大哥出手救我。” “哦?”唐松月眼中精光一闪,“怜儿,那他待你如何?” 唐怜儿微微低头,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爷爷,韩大哥为人正直,待人接物自然是好的……” 唐千风观察到女儿的反应,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他轻咳一声,“怜儿,为父和你爷爷商量了一下,若家族希望你能与韩牧更进一步,不知,你可愿意?” 唐怜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父亲的意思是……?” “联姻。”唐松月直截了当的开口。 “孙女呀,小真人的身份特殊,若能与我唐门结亲,对你还有唐门都有莫大好处。” 唐怜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寻思片刻后微微后退半步,银铃发出急促的声响,“爷爷!此事万万不可!韩大哥乃世外高人,怎会……” “怎会如何?”唐松月发出疑问。 唐怜儿没有着急回答,她内心深处是喜欢韩牧的,但同样,她也明白韩牧那样的世外高人,又如何会兼顾儿女情长。 唐怜儿急得眼眶泛红,“爷爷,父亲,只怕,韩大哥他……他心中只有大道,从未有过儿女私情!” 唐千风见女儿反应激烈,心中已有计较,他抬手示意两人冷静,“怜儿,父亲并非要强迫于你,说到底,这也得看你的心意才行,我观小真人气宇轩昂,你若有意,自然……”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父亲,女儿明白你的意思,但韩大哥绝非能用寻常手段笼络之人,与其用联姻这种可能适得其反的方式,倒不如……” “不如什么?”唐松月追问。 “不如坦诚相待。”唐怜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韩大哥最厌恶阴谋算计,若唐门能以诚相待,表明真心结盟之意,以他的胸襟,必定会答应与唐门结盟的。” 唐松月与唐千风对视一眼,唐松月沉吟道:“怜儿此言倒也有理,只要我们愿意诚心与全真教相交结盟,小真人也不会不答应。” 唐怜儿咬了咬下唇,“若爷爷和父亲信得过女儿,此事……可否交由女儿处理?\" 听雨轩内再次陷入沉默,“父亲,”唐千风转向唐松月,“或许可以让怜儿一试,她对小真人的了解比我们更深。” 唐松月捋须沉思良久,终于点头,“也罢。怜儿,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但记住,我唐门的未来系于此举,切记慎重应对。” 第471章 结盟的条件 暮色渐沉,唐家堡内灯火初上,韩牧负手立于别院庭院中,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蜀山轮廓。 一阵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之声。 “韩大哥。”一道清冷女声从身后传来。 韩牧回头一望,嘴角微扬:“怜儿姑娘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唐怜儿一袭墨绿长裙,腰间悬着精致的暗器囊,步履轻盈地走到韩牧身侧。 月光下,她那张精致的瓜子脸更显冷艳,她微微欠身,开口道:“韩大哥昨日大显神通,不仅让一众唐门为之折服,就连父亲和祖父都惊叹韩大哥的武学境界之高深,恐怕整个天下已经是无人能敌了。” “哪里哪里,说起来,西夏皇宫一战,如果不是怜儿姑娘和法明小友,我突破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你就不必如此见外了。” 听着韩牧平淡的回答,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韩大哥,怜儿今日深夜到访,乃是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父亲和祖父决定,唐门希望能同全真教结为盟友。” “哦,结盟?”韩牧轻笑一声,“唐门眼下贵为蜀中第一门派,又是极为精通暗器和毒药,何需与我全真结盟?” 唐怜儿咬了咬下唇,知晓韩牧这是在故意和他打趣:“小真人武功盖世,寻思父亲手持暴雨梨花针都没有对你造成威胁,你的恐怖实力让父亲与祖父无比敬佩,他们认为,唐门一旦与全真教结盟对双方都十分有利。”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他自然明白唐千风和唐松月这是彻底畏惧他了,让唐门不得不重新考虑与全真教的关系。 “怜儿姑娘,那你说说同唐门结盟,于全真教而言,有什么好处呢?”韩牧发问道。 “那自然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暗器制造还有用毒水平上了,一旦唐门和全真教结为同盟,只要是我们唐门制造的精巧暗器,都可以支配给全真教的弟子。” “再者说了,韩大哥,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的嘛!”唐怜儿朝着韩牧挤出一个眼神来。 韩牧瞧着唐怜儿卖乖的模样,当即拍了拍脑门:“瞧你这样子,好吧,结盟自然是没问题的。” 唐怜儿显然没料到韩牧如此直接,“你真的答应了?” 韩牧双手一摊平静道:“那不然呢,不过,结盟一事在怎么看,都是你们唐门占的便宜太大了吧。” 韩牧继续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我全真教好歹也是天下武学正宗,弟子遍布中原,门内更是高手如云,而唐门偏安蜀中一隅,虽有些厉害的独门技艺,但论实力……”他故意停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唐怜儿。 唐怜儿面色微变,但很快稳住情绪:“韩大哥,你此言差矣,唐门在蜀中经营数百年,不仅暗器机关独步天下,更有遍布江湖的情报网络,与唐门结盟,对全真教开拓西南可是大有裨益。” 韩牧突然大笑,笑声中内力激荡,震得四周树叶簌簌落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唐大小姐!不过……”韩牧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锐利,“双方结盟可以,但我有条件。” 唐怜儿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韩大哥,你但讲无妨。” “第一,全真教为天下第一大门派,结盟后双方虽互为盟友,但全真教必须处于主导地位。\" “第二,一旦有重大行动或者危机出现,唐门必须服从全真教统一调遣。” “这两个条件不算苛刻吧!”韩牧看着唐怜儿的目光发问道。 “这……”唐怜儿寻思片刻,她也清楚无论是韩牧还是全真教在江湖中的地位,既然结盟,本来实力远远不及全真教的唐门处于全真教地位之下,也是情有可原。 只见唐怜儿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双方是盟友关系,全真教无论是江湖地位还是门派中高手数量皆胜过唐门,唐门一定程度上,自然可以认同全真教为两派之首的主导地位。” “好,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正好贫道也担忧唐门日后会扰乱江湖武林,一旦结盟,唐门处于全真教的监管之下,一旦有门下弟子存在不法行为,我全真教也会严惩不贷。” 唐怜儿嘴角上扬莞尔一笑:“原来,韩大哥还有这个意思,韩大哥还真是处处为江湖武林考虑呀!” ……………… 细雨如丝,笼罩着蜀中唐家堡。 青瓦白墙的听雨轩内,檀香袅袅,几盏青铜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绣有暗纹的素色屏风上。 韩牧端起青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目光如炬,越过氤氲茶雾直视对面的唐松月:“唐门主,怜儿姑娘提出的两派结盟一事,我答应了,但条件想必你们也是清楚的。” 唐松月灰白的眉毛微微一动,“嗯,怜儿已经告诉我们了,全真教与唐门结盟,结盟之后以全真教为主导地位,这件事老朽和千风商讨过了。” “两派结盟一事,本来就是我们唐门占了便宜,况且,全真教乃江湖第一大门派,唐门地位本就不及全真教,地位处于全真教之下也是理所应当,我们唐门也愿意接受小真人的领导。” 韩牧放下茶盏,“好,既然唐门如此有诚意,结盟一事就此敲定。” “既然两派结盟,希望唐门主日后能时刻规劝唐门弟子守身持正,切勿有嗜杀成性,恃强凌弱者,一旦被贫道知晓,一律杀无赦!”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雨幕,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唐千风喉结滚动,偷眼看向父亲,却见唐松月突然大笑,笑声牵动肺腑引发一阵咳嗽。 “那是自然,凡我门下弟子,若有不法之人,全真教可替唐门严惩不贷。” “好,既然老门主这般态度,那就没问题了。” 唐千风和唐松月对着韩牧抬手道:“好,希望两派合作愉快!” “既为盟友,当以诚相待。”韩牧看着唐松月突然话锋一转。 “老门主当年为练'万毒手'遭反噬导致半身瘫痪,贫道这就为你治伤祛毒。” 唐千风手中茶壶猛地倾斜,滚水溅在青石地面腾起白雾。韩牧却已起身走到唐松月身后,三指搭上其颈后大椎穴。 “体内经脉淤塞如泥潭,大多经脉已经断裂。”韩牧声音带着内力震颤,震得屏风上雨珠簌簌坠落。 “更麻烦的是,那些游走在五脏六腑的剧毒,老唐门主竟能活到现在,真是实属奇迹。” 第472章 九阳真气加易筋经疗伤 唐千风当即对着韩牧俯身一拜,“小真人武功通玄,定然能医治家父身上的剧毒。” “不过,小真人可要当心,家父身上顽疾极为复杂,你不仅需要打通家父身体内堵塞的经脉,同时还要将那些剧毒逼出体外,难度实在是太大,你可要……” 就在唐千风担忧之时,韩牧忽然运起体内九阳真气,以一旦九阳真气灌输到唐松月的身体里。 只是片刻时间,唐松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青砖上竟腐蚀出细小孔洞,韩牧袖袍一卷,一道劲风将毒血扫入墙角铜盆,盆中清水瞬间沸腾如煮。 韩牧继续运起真气,九阳真气在唐松月的经脉中迅速流转。 韩牧察觉到,唐松月体内的毒素已侵入心脉,需同时逼毒与续接经脉,稍有差池,他定然毒气攻心或者彻底瘫痪。 韩牧突然并指如剑,指尖三寸处竟凝出肉眼可见的金芒,“唐门主大可安心,九阳真气可解百毒,配合少林绝学易筋经,便可同时重塑老门主体内的经脉。” “易筋经?!”唐千风听闻后暗自惊诧,易筋经乃是少林的不传之秘! 韩牧一个玄门中人,他是如何学会的? 韩牧指尖金芒忽而转为青气,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 唐千风倒吸凉气,只见韩牧施展出的功力令他震惊无比,只见韩牧手掌中青气散作十二道银丝,接着迅速进入唐松月的身体内。 “老门主,撑住了,我要正式开始了。”韩牧沉声开口道,见唐松月坚定点头,他双手忽然化作一片虚影,瞬间点遍唐松月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百会穴涌入,如旭日东升,正是九阳真气的起手式。 唐松月只觉得头顶如有一轮小太阳缓缓沉入,炽热却不灼人,沿着督脉一路下行。 与此同时,韩牧左手运起易筋经真气,两道性质迥异的真气竟在他体内并行不悖。 “毒素如冰,九阳如火。”韩牧低喝一声,九阳真气在唐松月体内骤然加速,化作无数细流涌向四肢百骸。 唐松月忽然浑身剧颤,十年沉积的“碧血凝”毒素遇到九阳真气,如春雪遇烈日,开始缓慢消融。 “啊!”唐松月突然惨叫一声,毒素消融产生的剧痛令他面容扭曲。 韩牧眼疾手快,一指按在他膻中穴上,易筋经真气如春风化雨,抚平九阳真气带来的冲击。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韩牧声音沉稳,“毒素正在化解,坚持住!” 唐松月咬紧牙关,额头渗出豆大汗珠。他清晰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在交织运作。 九阳真气霸道炽烈,所过之处毒素土崩瓦解,易筋经真气柔和坚韧,如巧匠穿针引线,修复着被毒素侵蚀的经脉。 韩牧双目微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真气操控中。他右手三指轻按唐松月丹田,九阳真气在此处化作旋涡,将消融的毒素聚拢,左手则沿任脉上行,易筋经真气如梳子般梳理着每一寸堵塞的经络。 “督脉已通,现在是最关键的任脉。”韩牧突然变招,双手如抱太极,在唐松月胸前划出一个完美的阴阳鱼图案。 唐松月只觉得胸口一轻,仿佛卸下了十年重负。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唐松月体内残余毒素突然反扑,如潮水般涌向心脉。 韩牧眼中精光暴涨,双掌猛然拍在唐松月后背灵台穴上。 “九阳当空!” 一声长啸,韩牧再次加大九阳真气的输出,竟在唐松月背后形成一轮淡淡的光晕,围观的唐千风不禁后退半步。 唐松月身体剧烈抽搐,但韩牧不为所动,左手易筋经真气同时加大输出,右手保持九阳真气输出,两股真气在唐松月心脉处完美交汇。 “化!” 随着韩牧一声轻喝,顽固的“碧血凝”毒素终于彻底消融,化作缕缕黑气从唐松月七窍中排出。 与此同时,易筋经真气如春雨滋润干涸大地,在唐松月经脉中循环往复,将十年淤塞一一贯通。 唐松月的痛苦表情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他感觉到久违的力量正重新流回四肢,瘫痪十多年的左手手指,左腿脚趾开始有了知觉。 “最后一步了。”韩牧深吸一口气,双掌平推,九阳真气与易筋经真气在唐松月丹田处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真气循环往复,每运转一周天,唐松月的经脉就强健一分。 小半个时辰后,韩牧缓缓收功,额头已见细密汗珠,而轮椅上的唐松月,竟颤巍巍地抬起了十年来从未动过的左臂。 “啊……我……我能动了?”唐松月声音哽咽,尝试着屈伸手指,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热泪盈眶。 唐千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想要坐起的唐松月:“父亲,你的伤真的……真的好了。” 韩牧微微一笑:“毒素已清,经脉已通,但十年卧床,肌肉萎缩,还需调养月余才能完全恢复。” 唐松月在唐千风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对着韩牧深深一拜:“小真人再造之恩,老朽真是没齿难忘!” 韩牧扶起他,摇头道:“哪里,于贫道而言只是小事一桩,不过唐老爷子你意志坚定,能够承受九阳真气和易筋经两股真气的双重冲击,换作常人,恐怕早已痛晕过去。” 唐千风看着唐松月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又望向神色如常的韩牧,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暗自寻思,韩牧同时运转九阳真气和易筋经,还能如此游刃有余,他的功力,果真达到了练武的至高境界。 “小真人果真是境界高深之至,家父十数年的病痛折磨,不曾想只是片刻时间就得以痊愈,当真是在下敬佩不已,以后,你就是我唐门的大恩人,但有差遣,唐千风莫不敢从。” 唐千风对着韩牧恭敬一拜,韩牧却轻轻抬手一笑。 “既然咱们两派已经结为盟友,唐门主也不必如此客气,如今,结盟一事已经敲定,老门主的伤也已经恢复,贫道打算去一趟宣抚使司,待交代好一切后,我也该返回重阳宫去了。” 听闻韩牧打算离开唐门,唐松月和唐千风当即脸色微微一变,只见唐松月对着韩牧抬手道:“真人救治老朽之恩着实难以报答,还请真人在唐门多待一些时日,老朽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是呀是呀,小真人不妨在唐门多待些时日。” 韩牧吐出一口浊气,从桌子上端起茶水饮了一小口道:“不了不了,只因我在西域时同人有约,半年之后还要去一趟西域,此次返回终南山重阳宫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解决,待日后有时间,贫道一定再来唐门做客。” 唐千风和唐松月闻言点了点头,唐松月又看了看唐千风,目光中有些寻思。 “千风呀,既然小真人已经答应唐门和全真教两派结盟一事,咱们也应该派一个代表前去全真教一趟,你就让怜儿跟着真人去一趟吧,不为别的,就代表唐门前去拜见一下全真掌教马钰真人,以示我唐门的诚意。” 唐千风听到唐松月所言,当即捋了捋胡须点头答应。 “好,如此甚好,就让怜儿跟着小真人跑一趟吧。” 韩牧听闻唐松月和唐千风让唐怜儿跟着他前去全真教一趟,自然也无法拒绝,当即默认点头。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庆贺这一奇迹,唐松月大病初愈,他站起身来抬头挺胸,阳光照在唐松月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上,十年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云开雾散。 第473章 离开唐家堡 蜀地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湿冷的雾气,唐家堡高耸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堡门外,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一众唐门弟子威严矗立两旁,大门打开,韩牧和唐怜儿跟着唐千风和唐松月的身影走出府门外。 唐千风身着墨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的玉佩,他面容肃穆,双手抱拳,对着面前的年轻人深深一揖:“韩真人,此次若非您出手相助,家父恐怕依旧为顽疾所折磨,这份恩情,我唐门上下铭记于心。” 站在唐千风身旁的老门主唐松月白发如霜,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原本半身瘫痪身中奇毒的唐松月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他捋了捋长须,声音浑厚无比。 “哈哈哈哈,韩小友,老夫活了六十余载,见过的高手如过江之鲫,但如你这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的,数百年来也是罕见,更难得的,是你这份侠义心肠,你出手搭救老夫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超然物外的气质,他微微一笑,对着两人还礼道:“两位言重了,如今唐门与全真结为盟友,我出手相助也是自然,只希望,唐门日后能以武林正道门派自居,好好维持蜀中武林,护佑一方百姓,这也是贫道答应与贵派结盟的主要原因。” 临别之际,唐千风从袖中取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唐”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小真人,这是唐门的'玄铁令',持此令者,不仅可以随时出入唐家堡,还能调动唐门在蜀地的所有资源。”他郑重地将令牌递给韩牧,“小真人日后若有需要,唐门必倾力相助。” 韩牧接过令牌,感受到入手沉甸甸的分量,知道这代表着唐门最高的礼遇,他点头致谢:“好,那贫道就收下了。” “韩小友,”唐松月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老夫纵横蜀地几十年,自以为有些境界,见过韩小友后,才真正见到高山,日后,若有闲暇,老夫欢迎小友再来唐家堡做客,老夫还有些武学上的心得和困惑,想与真人你探讨一二。” 韩牧微微一笑道:“好,只要日后有时间,我定当再来唐家堡拜访。” 晨风拂过,吹散了部分雾气。 远处,一袭紫衣的唐怜儿牵着两匹骏马走来,马背上已经备好了行装,她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对精巧的匕首,一道微风吹来,将唐怜儿的秀发吹得细乱纷纷。 “父亲,祖父。”唐怜儿对着唐千风和唐松月微微点头,唐松月和唐千风笑着回应。 “韩大哥,马已经备好了,咱们早日出发吧!”唐怜儿的声音清脆悦耳,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倾慕。 韩牧向唐千风和唐松月再次拱手:“两位,时候不早,贫道就此别过。” “真人一路多多保重。”唐千风郑重道。 唐松月则对着唐怜儿笑着挥了挥手:“丫头,去吧,一路上跟着韩小友多多请教武学之道,切记一路多加小心。” 韩牧转身走向唐怜儿,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唐怜儿也轻盈地跃上马背,两人并辔而行,渐渐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上。 唐千风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叹的轻声道:“父亲,我觉得,此子将来一定会有一番震古烁今的成就呀!” 唐松月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点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不错,如此令人惊骇的武学奇才,未来天下局势,恐怕皆在他一手手中,幸亏咱们与他交好,只要一直保持同他的关系,咱们唐门的江湖地位,稳了。” ………… 离开唐家堡十里外,雾气渐散,山路崎岖,两旁是陡峭的山崖,偶尔有几株倔强的松树从石缝中探出。 “韩大哥,我们这是直接前往终南山吗?”唐怜儿一边小心地踩着湿滑的山石,一边问道。 韩牧则是平视前方摇头道:“不,我们先去成都一趟,吴曦叛乱虽平,但余波未消,想必整个四川的官场发生了些许动荡。” “一旦官府出现问题,那么百姓必定受苦,我作为新任宣抚制置使,在朝廷没有委派新的制置使前来主政之前,我不能坐视不理。\" “很何况,此次决定和唐门合作,未来从唐门那里得到的五千件七杀弩和一万件追魂连弩一事,我还要亲自交代到宣抚使司去,为了北伐金国的大战,四川也得尽快练兵备战才行。” 唐怜儿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她对着韩牧好奇地发问:“韩大哥,怜儿有些不明白,你已经是玄门高人,武功更是已经达到天下无敌的境界,你为何还要管这些朝廷的事?” 韩牧闻言,缓缓停下坐骑的脚步,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怜儿,你可曾听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 唐怜儿摇头,显然,自小出身唐门,接受的思想自然是以唐门的利益为最大化,唐怜儿眼中满是疑惑。 “侠之小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一二无辜;侠之大者,心系苍生,胸怀天下,为万民谋福。”韩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我一出生便有得天独厚,拥有常人难及的武学天赋,自然也要担起更大的责任。” 唐怜儿听得入神,不自觉地靠近了韩牧一些:“那韩大哥,你的梦想是什么?是像传说中那样求仙问道,长生不老?还是……成为武林至尊,天下一人?” 韩牧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既有超脱又有温暖:“长生不老也好,武林至尊也罢,我想要的,是这天下再无战乱,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是强者不能随意欺凌弱者,每个人都有尊严地活着的机会。” 山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袍。 唐怜儿怔怔地望着韩牧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她从未听过如此宏大的抱负,更没想到会从一个十四岁的道家少年祖师口中说出。 “可是……”唐怜儿犹豫道,“就算韩大哥你武功盖世,全真教如今也是江湖第一大派,但想要左右整个天下的格局,恐怕……” 韩牧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怜儿姑娘,我想要做的事,自然不会凭空想象和毫无可能,至少,现在我作为四川宣抚制置使,就能以宣抚使的名义整顿四川官场。” 唐怜儿点了点头。 “天下大势,始于一方安定,四川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日后大宋若与金国全面开战,四川则肩负着收复陕西的重任。” “或许,在你现在的眼里,全真教只是一个道家玄门,江湖第一大门派,但我坚信,未来,全真教不会永远只是一个武林门派,终有一日,它或许会成为超越世俗的修真圣教,到那时……” 唐怜儿听闻韩牧的想法后,她倒吸一口冷气道:“韩大哥的意思是……未来,全真教的地位会凌驾于朝廷之上?” 第474章 一千年前的成都平原 “不,不是凌驾,而是引导。”韩牧纠正道。 “且不说自古以来,那么多帝王中能以勤政爱民,励精图治者低于十之二三,尤其是战乱分裂之时,兵强马壮者为天子,人人皆想以皇权奴隶天下众生。” “未来,我相信,一旦皇权得到制约,尤其是世俗能力根本不可匹敌的制约能力,到时候,一定能通过影响皇帝人选,间接掌控天下大势。” “只有如此,或许才能实现我心中的那个世界。” 对于韩牧的设想,唐怜儿只是微微点头,她可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她的奋斗目标,一直是千方百计的找回唐门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只要唐门能将暴雨梨花针复制出来,那么就能称霸武林,这也是她父亲唐千风和祖父唐松月的毕生心愿。 “没想到,韩大哥的理想如此远大,倒是显得怜儿有些狭隘了。” 唐怜儿微微开口道。 两人一路缓缓策马朝着成都平原前进。 初春的成都平原,正是最宜人的时节,韩牧勒住缰绳,让胯下的青骢马放慢脚步,好让身后的唐怜儿能跟上来。 太阳高照,远处的龙泉山脉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守护着这片沃土。 “韩大哥,前面就是广都县了,过了广都,再行三十里便是成都府。”唐怜儿开口说道,声音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朗。 唐怜儿驱马赶上韩牧身影,一袭藕荷色罗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散的青丝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脸庞。 “韩大哥,你出生于利州,但自小在重阳宫掌长大,想必成都平原的蜀地风光,你也是头一回看见吧!”唐怜儿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是呀,头一回。” 韩牧看着千年前成都平原上的景色,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一种时空碰撞后的交叉错觉感。 两人沿着官道前行,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稻田,新插的秧苗在微风中摇曳,如同一块块碧绿的绸缎铺展在大地上。 田埂上,几个农人正弯腰劳作,头戴竹笠,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 “韩大哥,看那边,”唐怜儿指着远处一片特别茂盛的稻田,“那是用了'区田法'种植的,听说蜀地农人将田地分成小格,精耕细作,产量比寻常方法高出许多。\" 韩牧顺着他的指向望去,果然看见那片稻田被分成整齐的小方块,每个方块里的秧苗都格外挺拔。 “难怪成都平原被称为'天府之国',这般精细的农事,就是在江南也不多见。” 正说话间,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后方传来。 两人回头,看见一队商旅正缓缓行来,领头的骡子脖子上挂着铜铃,后面跟着十几匹驮着货物的马匹,商队中有人唱着蜀地特有的山歌,曲调悠扬,在平原上传得很远。 “韩大哥,这是往成都府贩茶的商队,”唐怜儿低声道。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对茶也这般了解?” 唐怜儿笑了笑:“在蜀地行走,怎能不识得这些,我猜,那些茶贩带的应该是上等的蒙顶茶。” 商队从他们身旁经过,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唐怜儿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在这清新的气息中。 两人继续前行,官道也渐渐宽阔起来。 路边开始出现零散的茶肆和酒旗,有卖凉茶的老人,也有挑着担子叫卖“三大炮”的小贩。那是一种蜀地特有的糯米点心,因制作时发出“砰、砰、砰”三声响而得名。 “歇歇脚吧。”韩牧在一处茶棚前勒住马。茶棚里已经坐了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高声谈论着今年的丝绸价格。 唐怜儿要了一碗冰粉,透明的凉粉上浇着红糖汁,撒了些芝麻和花生碎。她小口啜饮着,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四周。 韩牧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茶棚里的其他人,只见几个文人打扮的人却佩戴者武器,唐怜儿给韩牧解释读书人习武在蜀地很常见,自靖康之变后,蜀人尚武之风更盛。 成都城外三十里处,一处簇桥市集比想象的还要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悬挂着各式锦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有卖蜀锦的,卖漆器的,卖药材的,甚至还有来自大理的商人摆着象牙和犀角。 正午时分,两人在一处临河的酒家歇脚,酒家建在江边,竹制的凉亭伸向水面,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韩牧点了几个蜀地特色菜,酒足饭饱后,两人沿着江边小道继续前行。 午后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落在地,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循声望去,几个牧童正骑在牛背上,悠闲地吹着竹笛。 “蜀地的百姓,果真是懂得享受生活。”韩牧望着那些牧童说道。 唐怜儿点头:“是呀,蜀地富庶,数十年来又少战乱,百姓自然安居乐业。” 远处,成都府高大的城墙已经隐约可见,夕阳西下,给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色。 护城河边的柳树下,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吟诗作对,旁边的小童忙着斟酒。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通往成都府的官道上。 成都府的城门在暮色中如同一张巨口,缓缓将两人吞没。 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这座西南地区最大城市的夜晚。 第475章 繁华的成都夜市 韩牧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城池,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成都府的城墙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城门上方“锦官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即使黄昏落下,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络绎不绝,有挑担的货郎,骑驴的商贾,结伴而行的士子,还有嬉笑打闹的孩童。 “韩大哥,这便是有'天府之国'美誉的成都了。”唐怜儿牵着马走到韩牧身旁,眼中映着城内的灯火,“成都夜市之盛,听说可是不亚于行在临安。” 韩牧点点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繁华景象,与他记忆中的现代成都夜市何其相似!那熙熙攘攘的人流,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那空气中飘散的麻辣鲜香,竟跨越千年时空重叠在一起。 “走吧,咱们进城去看看。”韩牧压下心中感慨,与唐怜儿并肩步入城门。 一入城,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每家门前都挂着形态各异的灯笼,有绘着仕女图的宫灯,有做成莲花状的纱灯,还有写着店铺名号的方形灯笼,灯光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行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哗。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新到的蜀锦,花色齐全,娘子们来看看啊!” “热腾腾的抄手,皮薄馅大,一文钱两个!” 叫卖声此起彼伏,韩牧看得眼花缭乱。 一个卖糖人的老者面前围满了孩童,他灵巧的手指捏出各种动物形状,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不远处,几个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喷火,围观的人群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韩大哥,你看那边。”唐怜儿指向一处摊位,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那是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各式各样的脸谱悬挂在架子上,有狰狞的鬼面,有娇媚的仕女面,还有憨态可掬的动物面。 唐怜儿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韩大哥,如何?”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韩牧怔了怔,那面具下的眼睛明亮如星,让他想起现代成都锦里古街上同样卖面具的小摊,千年时光,竟在这一刻重叠。 “嗯,这个很适合你。”韩牧笑道,随手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戴上,“那我便做捉妖的钟馗好了。” 唐怜儿噗嗤一笑,两人戴着面具继续前行。 街道越来越宽,人流也越来越密集。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桥下河水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宛如星河落地,桥上行人如织,桥头更有卖花的小贩,篮中鲜花娇艳欲滴。 “韩大哥,这是便是万里桥,\"唐怜儿解释道,“相传蜀汉时,丞相诸葛孔明曾在此送别出使东吴的费祎,说'万里之行,始于此桥',因而而得名。” 韩牧站在桥上,望着河面上游动的画舫,舫上丝竹声声,隐约可见歌妓曼妙的身影。 岸边杨柳依依,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吟诗作对,引得路人驻足聆听。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一位青衫书生摇头晃脑地吟诵着。 “呃,柳兄,这可是写的临安,不过,咱们成都也不遑多让啊!”同伴笑着打断他。 “好,那便来一首写成都的——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 韩牧听着这熟悉的诗句,心中感慨万千。这是李白笔下的成都,而眼前这繁华盛景,确实配得上“九天开出一成都”的赞誉。 下了桥,街道更加热闹,两边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每家门前都挂着红灯笼,里面传出猜拳行令的喧闹声。 一家名为“锦江春”的酒楼格外醒目,二楼窗口几位歌妓正在弹唱,歌声婉转,引得路人纷纷抬头。 “韩大哥,蜀中美食也是一绝,你看,那家美食铺前有好多人等着排队呢!”唐怜儿指了指路边一家食肆,韩牧放眼看去,那摊位前果真是人流攒动。 食肆内热气腾腾,几张木桌坐满了食客。老板是个满脸麻子的妇人,正麻利地翻炒着锅中的菜肴,辛辣香气扑面而来。 “两位客官里面请!”小二热情招呼,“今日有新鲜的江团鱼,还有咱家拿手的'陈婆豆腐',包您满意!” 韩牧与唐怜儿落座,不多时,几道菜肴上桌。 那所谓的“陈婆豆腐”红油赤酱,上面撒着花椒粉,与现代的麻婆豆腐不太相似。韩牧尝了一口,麻辣鲜香顿时在口中炸开,烫得他直吸气,却又忍不住再吃一口。 “嗯,这味道……确实独特。”唐怜儿被辣得脸颊微红,却仍筷不停箸。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正在高谈阔论:“你们听说了吗,朝廷已经任命新的山东路经略安抚使和招讨使,朝廷数万大军渡过淮河,咱们大宋收复中原疆土有望了。” “可不是嘛,听说山东起义军的大将,乃是昔日岳王爷麾下大将杨再兴之后,那可是杨家将后人,大宋一定能早日收复中原,一雪靖康之变。” 韩牧听到那些商人所言,心中微微寻思,他很知道,大宋如今朝廷有韩侂胄和辛弃疾,杨万里等名臣主导,灭掉大金恢复中原是迟早的事。 但更北边的蒙古帝国却是威胁更大,按照原有历史发展,再过几十年,蒙古铁骑将彻底踏破这太平盛世。 眼前这繁华的成都,将变成抵抗蒙古入侵的最前线,尤其是夔州路的钓鱼城之战,那场持续三十余年之久的惨烈守城战,将让这片土地付出惨重代价。 “韩大哥,你怎么了?”唐怜儿察觉到他的异样。 韩牧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如此繁华景象,若是有一天毁于战火实为可惜。” 唐怜儿疑惑地看着他:“如今四川有韩大哥你坐镇,金兵自然难以逾越秦岭,成都自然是可以永远安稳无忧了。” 韩牧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他目前的担忧之处在于偌大的四川地界,必须得有一个如同辛弃疾那般的文武全才担任宣抚使才行。 可如今的时间节点,一代名臣张浚,虞允文,范成大等已经作古,辛弃疾,杨万里已然年迈还需要坐镇朝廷中枢,名将孟拱和余介恐怕还没有出生,名臣和名将对于眼下的大宋而言真是太匮乏了。 韩牧寻思之余,目光看到一个卖唱的小姑娘正在沿街乞讨,她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单薄。繁华背后,总有阴影存在。 第476章 勾栏听书 吃完饭,两人继续闲逛,转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宽阔的广场,中央搭着高大的灯楼,各式彩灯悬挂其上,有走马灯不停旋转,映出各种图案;有巨大的鲤鱼灯,鳞片闪闪发光;还有成排的宫灯,上面绘着山水人物,精美绝伦。 广场上人山人海,有表演杂技的,有卖小吃的,还有猜灯谜的,一群孩童手持小灯笼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韩牧看到几个西域胡商正在兜售香料,他们高鼻深目,衣着华丽,引来不少人围观。 “听闻每月十五,这里还有更大的灯会。”唐怜儿兴奋地说,“只是韩大哥还要着急返回重阳宫去,可惜我们等不到那时候了。\"” 正说着,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广场一角,一位白发老者正在抚琴,周围安静地坐着十几位听众。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韩牧和唐怜儿不自觉地驻足聆听。 “这是《凤求凰》,”唐怜儿小声解释,“讲述的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琴声渐歇,老者抬头,目光恰好与韩牧相遇,那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者看着韩牧微微一笑,忽然开口:“哎呀呀,这位小真人,面相奇特,似非常人啊。” 韩牧心头一跳,难道这老者看出了什么? “老丈说笑了,”唐怜儿机敏地接话,“我这韩大哥不过是个寻常小道士,哪有什么奇特之处。” 老者捋须而笑:“寻常小道士?老夫老人面相从未出错,我观这位真人眉间有紫气环绕,怕是将来有一番惊天彻地的大作为呀。” 韩牧察觉出老人不一般,当即以神识探查他,却发现他没有丝毫内力,难道看面相真能如此准确。 “有趣有趣!”韩牧微微开口。 唐怜儿却皱眉道:“这个江湖术士之言不简单,但我猜想他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咱们还是继续逛吧,前面似乎有书肆。” 韩牧随唐怜儿向前走去。果然,一家名为“文渊阁”的书肆灯火通明,里面几位书生正在翻阅书籍,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线装书,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显得雅致非常。 “《东坡全集》!”唐怜儿惊喜地发现一套书籍,“没想到,这里竟有东坡先生的集子。” 店主是个清瘦的中年人,闻言笑道:“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套是蜀中新刻的,比临安版本多了十几首诗词。” 韩牧随手翻开一册,是《赤壁赋》的手抄本,字迹工整秀美,他想起现代成都的宽窄巷子里,也有这样古色古香的书店,售卖着各种古籍的复制品。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在细微处各有千秋。 离开书肆,夜色已深,但街上行人丝毫不见减少。相反,更多的灯笼被点亮,将整个成都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河面上,画舫的数量也多了起来,每艘船都装饰着彩灯,远远望去,如流动的星河。 “韩大哥,你看那边。”唐怜儿指向一处勾栏舞台。 两人转过街角,一阵喧闹声从前方传来,灯笼高挂的瓦舍门前人头攒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惊堂木的脆响和叫好声。 “韩大哥,听说成都的瓦舍说书可是一绝,咱们也去听听看。\"唐怜儿眼睛一亮。 韩牧点点头。两人挤进瓦舍,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茶香、汗味和炭火气的温暖空气,瓦舍里里挤满了人,有短衫的脚夫,也有锦衣的商贾,都伸长脖子望着中央的高台。 台上站着个五十来岁的说书人,一袭灰布长衫,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他右手持折扇,左手按在案几上,正说到关键处。 “……却说那金兵十万铁骑,黑压压如乌云盖顶,直逼仙人关!守关的吴玠将军帐下不过三万儿郎……” 韩牧拉着唐怜儿找了个角落站定,瓦舍堂上说书人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聆听。 “是夜,月黑风高。”说书人“啪”地合上折扇,声音陡然压低,“金兵趁着夜色发起总攻,箭矢如蝗,炮石如雨,吴玠将军亲自率领麾下精锐手持神臂弓,当金军铁屠夫披着密不透风的战甲齐刷刷杀来,直听得吴玠将军一声令下,唰唰唰,上百驾神臂弓对准涌上来的金人就是一通精准的射击。” 说书人突然猛拍惊堂木,吓得几个前排的茶客差点打翻茶盏。 “待金军死伤惨重退去以后,当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璘将军率五百死士,夜袭金军大营!”他挥舞着折扇,仿佛那是一件兵器,“吴玠将军手持长枪,所向披靡,枪尖所至,金兵如割麦般倒下!” 厅内爆发出一阵喝彩,说书人老周讲到吴璘夜袭金营的高潮部分,他脱去外袍,只穿一件短褂,模仿着将士冲锋的姿势,在台上辗转腾挪。 “……吴玠将军命人将火油罐绑在箭上,射向金军粮草!霎时间火光冲天,照得夜空如昼!金兵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老周说到激动处,“那金将完颜撒离喝持狼牙棒直取吴璘,这一棒下来——”他猛地一个侧身,仿佛真的在躲避攻击,“只见吴璘闪身避过,反手一枪,直刺敌将咽喉!” “……天明时分,金兵尸横遍野,残部溃逃。仙人关巍然不动!”说书人长舒一口气,拱手环视众人,“此一战,吴玠吴璘兄弟名震天下,金人闻风丧胆,十年不敢正视川陕!” 说书人已讲到尾声:“此战之后,金人闻吴家军名便胆寒!有诗赞曰:'仙人关上月如霜,三千铁甲夜渡江……” 夜市喧嚣如旧,瓦舍内掌声雷动。 满堂喝彩声中,老周接过小童递来的茶碗一饮而尽。 “韩大哥,没想到吴曦那逆贼通敌叛国,但他的祖父吴玠吴璘两兄弟却是顶天立地的豪杰。”唐怜儿叹息道。 “是呀,宋金之战中,涌现出众多的爱国将领,其中不乏岳飞、吴玠、吴麟、韩世忠、刘琦、杨沂和、李世辅、王彦等名将。” 韩牧和唐怜儿走出瓦舍,韩牧抬头望着天空叹息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要是如今的四川,再出一两个吴玠吴麟就好了。” 韩牧不由得感叹连连。 第477章 川北二杰杨巨源、李好义 成都的夜市,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热闹。 韩牧与唐怜儿一路并肩走在锦江畔的街道上,四周灯火如昼,映得两人面庞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沿街的店铺门前挂着各式灯笼,有绘着仕女图的绢灯,有写着诗词的纸灯,更有精巧的走马灯在晚风中轻轻旋转,将光影投在青石板路上,如同流动的星河。 “韩大哥,你看那家'醉仙楼'如何?听说他家的樟茶鸭子是成都一绝,咱们也逛了大半个时辰了,我带你去品尝一下成都最美的美食,”唐怜儿指着前方一座三层木楼,楼前挑着大红灯笼,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在灯火中熠熠生辉。 韩牧顺着她纤指望去,只见那酒楼门前车马盈门,进出之人衣着光鲜,显然是个上等去处。他正要答话,忽听身后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百姓惊慌的叫喊。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宋军骑兵正策马冲入人群,领头的军官三十出头,面如刀削,眉间一道疤痕更添几分凶相。他手中马鞭挥舞,毫不留情地抽向躲避不及的路人。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农动作稍慢,便被一鞭抽在背上,粗布衣衫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啊!”老农痛呼一声,担子里的梨子滚落一地,被马蹄践踏成泥。 街道顿时大乱。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行人四散奔逃,有小孩与父母走散,站在原地哇哇大哭。 韩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唐怜儿手腕,将她护到路边。 “这些官兵好生无礼!”唐怜儿蹙眉道,手已按在腰间短剑上。 韩牧目光紧锁那队骑兵,沉声道:“成都街头,怎么会有行事如此莽撞的宋军军官?” 就在此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在地,正坐在街道中央揉着眼睛哭泣。那领头的军官非但不勒马,反而狞笑一声,马鞭一甩,竟是要纵马从小女孩身上踏过! 韩牧瞳孔骤缩,内力瞬间流转全身,正要跃出相救,却见人群中两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道灰影如鹞子翻身,从街边茶棚顶上飞掠而下,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女孩抱起,几个起落便到了安全处,另一道黑影则如猛虎出闸,直接冲向那军官坐骑,双手如铁钳般抓住马辔,竟硬生生将那狂奔的军马勒停! 马匹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嘶鸣。马背上的军官猝不及防,险些摔下,恼羞成怒之下,挥鞭就向制马之人抽去:“哪里冒出来的刁民!” 鞭影如蛇,在空中发出“啪”的脆响。 那人却不闪不避,右手一抬,精准地抓住鞭梢,顺势一拽。那军官顿时失去平衡,从马背上重重摔下,头盔都滚出老远。 “快,保护大人!”随行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下马,将两人团团围住。 直到此刻,韩牧才看清那两人模样。 救小女孩的是个三十三四岁的男子,身着灰色劲装,面容刚毅,左眉上一道旧伤格外显眼。 制马夺鞭的则是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一身黑色短打,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这两人虽然看着没有半分内力,身手倒是不错!” 韩牧以神识探查到两人体内并没有半点内力存在,当即明白他们一定也是寻常的练武之人。 此刻,那摔得七荤八素的军官已被手下扶起,他满脸尘土,额角还擦破了一块皮,显得狼狈不堪,他一把推开搀扶的士兵,起身后拔出腰间佩剑,指着李好义怒吼:“反了!反了!给我拿下这两个逆贼!就地正法!”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方才李好义徒手制马的功夫,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李好义冷笑一声,将夺来的马鞭随手折断掷于地上,声如洪钟:“我大宋军人当以守土安民为己任!尔等身为官兵,不思保境安民,反倒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肆意鞭打百姓,该当何罪?”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那军官被他气势所慑,竟不自觉地后退,直到背抵马鞍,无路可退。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军官色厉内荏地叫道,“我族兄乃利州西路都统制麾下副将王德彪!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好义闻言,不怒反笑:“好一个副将的族弟!难怪能如此嚣张!”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如电,“啪啪”两声脆响,那军官脸上已挨了两记耳光,顿时肿起老高。 “这两巴掌,一记为你鞭打百姓,一记为你仗势欺人!”李好义厉声道。 军官被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吼道:“杀了他!你们给我杀了他!” 士兵们正要动手,李好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高举过头:“你们几个看好了,兴州正将李好义在此!谁敢造次!” 月光与灯火交映下,那铜牌上“承忠郎、兴州正将”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士兵们顿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正将乃一路军中的重要职位,远非他们这些小卒能抗衡。 那军官也傻了眼,结结巴巴道:“你、你真是……” “怎么,本将军还要你来验明正身?”李好义冷笑,“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成都知府程大人,让他评评理?” 军官闻言,腿一软竟跪了下来:“李、李将军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此时,杨巨源已安抚好小女孩,将她交还给匆匆赶来的母亲,那妇人抱着孩子连连叩头,泪流满面:“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四周围观的百姓见军官伏罪,也纷纷鼓起勇气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 “这些官兵经常这样横行霸道!” “上个月,张老汉的孙子就被马踩断了腿!” “请李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李好义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乡亲放心,此事我必上报程知府,严惩不贷!大宋军人本该护佑百姓,岂能欺凌弱小?” 百姓们闻言,纷纷鼓掌叫好,那军官面如土色,连连叩头:“小的知错了,求李将军开恩……” 李好义冷哼一声:“滚吧!回去告诉你那族兄,若再纵容部下欺压百姓,我连他一并参奏!” 军官如蒙大赦,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上马,灰溜溜地逃走了。 百姓们发出阵阵欢呼,韩牧和唐怜儿在人群中静静观察,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唐怜儿低声道:“不错不错,这两人武功不俗,且心怀正义,倒也是称得上一方英豪了。” “不错,”韩牧微微颔首,“尤其那李好义,身为朝廷将领却能为民请命,实属难得。” 韩牧此前正感叹当下四川境内没有大将可用,这个李好义就这样冒了出来。 两人的出现让韩牧心中一喜,他心念一动,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人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好义和杨巨源身后。 第478章 既然是老乡,必须得加官进爵 一瞬间,韩牧双手同时按在两人肩上,一股如山岳般的内力缓缓压下。 二人同时色变,想要抽身抵御,杨巨源肌肉虬结,力贯双臂,李好义则气沉丹田,正想发力,可任凭两人如何发力,他们只感觉肩头上的力道如同泰山一般沉重。 韩牧通过亲自试验,发觉两人身体素质还算可以,武功身手大致和杨铁心不相上下。 韩牧双手一松,李好义和杨巨源猛然转身,只见一位身着道袍的少年站在身后,面容清俊,目光如电。 “啊——不知阁下是何人?”杨巨源沉声问道,眼中警惕之色未消。 韩牧微微一笑,拱手作揖:“贫道全真教韩牧,适才见二位侠义之举,心生敬佩,特来相见,方才不过想试探两位的身手而已,还希望不要见怪才好!” “全真教?”李好义眼中闪过惊讶。 “可是终南山重阳宫的全真教,天下武学正宗,还是江湖第一大门派。” “正是。”韩牧微微点头。 李好义与杨巨源对视一眼,对着韩牧同时抱拳行礼,全真教乃当世大派,昔日王重阳武功天下第一,全真教在江湖的地位更是武林泰斗,二人自然心生敬意。 “原来是全真教真人,”李好义神色缓和,“在下乃是兴州正将李好义,这位是我的好友,川北义士杨巨源,我们在川北一代被江湖人称'川北二杰'。” 杨巨源爽朗一笑:“没想到小真人年纪轻轻,内力却如此深厚,全真教果然名不虚传!” 唐怜儿此时也走上前来,韩牧给他们介绍道:“这是蜀中唐门的唐怜儿姑娘。” 杨巨源和李好义一听唐门之名,对着唐怜儿也是微微抬手。 四人寒暄一番,韩牧见二人豪爽正直,心中已有结交之意:“二位若不嫌弃,不如我们寻一处酒楼共饮几杯?贫道初到成都,正想请教当地风物。” 李好义大笑:“好,正合我意!前方'醉仙楼'乃成都第一名楼,酒菜俱佳,不如就去那里?” 杨巨源拍手称快:“好!今日得遇全真教高人,定要痛饮一番!” 醉仙楼高三层,飞檐翘角,灯火通明,四人上了顶层雅间,推开雕花木窗,整个成都夜景尽收眼底。 小二送上陈年花雕和八样精致小菜,李好义举杯道:“今日我们兄弟得遇全真教的小真人、还有唐门的唐姑娘,实在是缘分,来,先干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韩牧对着李好义开口问道:“阁下年纪轻轻就是一州正将,想来也是一员猛将,看这位杨兄也是身手不凡,不知这位杨兄如今身居何职?” 一旁的杨巨源闻言当即对着韩牧抱拳道:“惭愧,在下出身寒门,虽心怀报国之志,却无报国之门,十年前,受刘光祖大人举荐这才进入军中,目前担任都头一职。” “都头?” 韩牧微微一怔,都头相当于最低阶的武官,就是对比刘好义的一州正将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更何况,他的年岁还要长刘好义几岁。 “看来,还真是埋没人才?” 杨巨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仰头饮尽杯中酒,苦笑道:“小真人有所不知,如今地方上用人,重门第轻才能,我杨某一介寒门,纵然有些许本事,又能如何?” 一旁的李好义却拍案道:“欸,杨兄此言差矣!你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整个川北军中谁人不知?” “只是当下还没有伯乐发现你这匹千里马而已,加之此前川北军政大权皆在吴曦手中,他一向只重嫡系轻忠义之士,这才……” 提到吴曦,席间气氛骤然凝重。 三个月前,利州西路经略安抚使、太尉吴曦暗中勾结金国,企图叛国投敌的消息震惊朝野,虽然事情被及时揭露,一夜之间吴曦伏诛,但此事给四川军民造成的震动至今未消。 “嗨,说起吴曦那厮,当真是埋没了昔日吴玠、吴璘两位名将的名声!”李好义愤然道,眼中怒火燃烧。 “吴家两代忠烈,吴玠公守和尚原,吴璘公战仙人关,哪一仗不是血染战袍?如今出了这等不忠不义、叛国求荣的子孙,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杨巨源沉声道:“吴曦贪生怕死,见金人势大就想投靠,殊不知金人狼子野心,岂会真心待他?我曾在利州军中见过他几次,那人眼高于顶,对士卒苛刻,早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牧静静听着,注意到杨巨源说话时眼中闪烁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他问道:“杨将军似乎对未来天下大势颇有见解?” 杨巨源放下酒杯,正色道:“小真人有所不知,如今山东义军夺回山东路,金人必然震怒,依我之见,不出两年,宋金之间必有大决战,届时我大宋若要收复中原,四川必须出兵北伐陕西,从而牵制金人左路大军。” 他手指蘸酒,在桌上画出一条线:“从大散关出,取凤翔,下长安,与东线大军形成夹击之势,此乃当年岳武穆未竟之志啊!”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这杨巨源不仅武艺高强,对战略竟也有如此见识。他追问道:“那依杨将军之见,四川如今该如何准备?” “当然是积极练兵!”杨巨源斩钉截铁道,“四川多年未经大战,军备废弛。必须立即着手整顿军务,操练士卒,储备粮草,特别是利州两路一带,地处要冲,更应严加防备。” 李好义插话道:“杨兄说得极是。我在兴州军中,亲眼所见,士卒懈怠,器械不修。无论是金人从陕西南下,还是我们出蜀北伐陕西,以现有的军力恐怕会出现兵源不足的情况。” 杨巨源长叹一声:“南渡以来,朝中诸公,或贪图安逸,或畏惧金人,少有敢言战者。可怜我大宋河山,半壁沦陷已近百年!”他说到激动处,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两位倒也不必如此哀怨,如今大宋朝廷上下正在积极准备北伐事宜,首相韩侂胄,枢相辛弃疾,计相杨万里皆是坚定的主战派,未来,你们一定有用武之地。” 李好义和杨巨源闻言脸色微微舒展,尤其是杨巨源感叹的开口道:“小真人所言极是,如今辛枢密主管全国军政,他可是坚定的北伐派,我早就听闻过辛枢密的大名。” “听说此次吴曦暗中投金一事,便是辛枢密委派人前来四川解决,否则,吴曦贵为一路之经略,如何一夜之间就被擒拿,他麾下可是有数万大军。” 李好义和杨巨源自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正在和他们喝酒的人,就是大宋的国师,四川新任宣抚制置使,四川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 韩牧看着李好义和杨巨源好奇的继续发问道:“贫道有一个猜想,假如让两位将军统兵,你们认为,当下四川地区应该如何布置兵马,才能有利于未来北伐陕西之战。” 李好义微微思索,杨巨源当即开口道:“自然是以招募精兵布置于川北一带,如利州东路下辖的兴元府,还有在利州、剑州一带修建粮仓,并且依托蜀道之艰险布置精兵强将立即练兵备战,同时在大散关一带加上戒备,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挥师北上。” 李好义听闻后极为赞同。 “杨兄之言极为道理,他自小在利州东路下辖的利州长大,对于利州一带的地理条件十分属实,将来,四川若要出兵北伐陕西,则必定要走金牛道,提前在利州一带训练大军,准备粮草则是最为便捷。” 韩牧凝视杨巨源片刻,忽然问道:“哦,杨将军是利州人?” “正是,利州昭化县人。”杨巨源答道。 韩牧没想到杨巨源和他居然是老乡,当即心中有了决断,此人必须重用,必须得加官进爵。 韩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是,巧了,韩某祖籍也是利州!如此说来,我们还是同乡。” 杨巨源闻言也是高兴不已。 韩牧看着杨巨源,因为两人的同乡之谊,关系自然更近一层,虽然两人的时间线跨越了千年,但能遇到如此有作为有担当的老乡,自然要格外的器重。 韩牧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杨巨源有勇有谋,更重要的还是他的老乡,李好义忠勇可嘉,年轻有为,两人都是可用之才,若能在四川扶持他们两人尽快练兵备战,将来必有大用。 酒至半酣,韩牧看着眼前这两位热血将领,心中感慨万千。 南宋偏安一隅已近百年,多少忠义之士报国无门,如今金国内忧外患,大宋朝堂则是欣欣向荣之态,正是收复河山的大好时机。 “杨兄,李兄,”韩牧举杯,郑重道,“今日得遇二位,如见故人,两位一腔热血,我坚信,你们一定会受到重用,成为像吴玠吴璘那样的一代名将。” 杨巨源和李好义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举杯过顶:“那就谢过小真人所言。” 第479章 四川宣抚制置使,大宋国师驾到 初春的成都夜空,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花香。 韩牧与唐怜儿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身后酒楼中李好义与杨巨源的送别声渐渐远去。 “韩大哥,你如此看重李好义和杨巨源,怕是不会见到同他们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吧?”唐怜儿轻抚被微风拂起的鬓发,眼中映着街道两侧林立的商铺和熙攘的人群。 韩牧双手背负,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不错,此二人出身军旅,又有一腔报国之志,如今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他二人将来一定可堪重用。” 两人转过两条长街,一座气势恢宏的官署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上方悬挂着“四川宣抚使司”六个鎏金大字,门前十六名宋军持戟卫士分列两侧,森严肃穆。 “站住!宣抚使司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为首的守卫队长见二人径直走来,立即横戟阻拦。 韩牧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扫了那队长一眼:“去叫宣抚使司内管事的人出来。” “大胆!”队长怒喝一声,“宣抚使司里的大人可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再不退下,休怪军法无情!” 唐怜儿看着韩牧嘴角微扬,轻声道:“看来韩大哥你的名声还没传到自家门口。”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右脚轻轻抬起,又看似随意地落下。就在靴底接触地面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砰——” 一连串闷响中,门前十六名守卫如遭雷击,手中长戟纷纷脱手,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远处几名路过的百姓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菜篮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啊——内、内家高手!”队长脸色煞白,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韩牧不再理会这些守卫,转头对唐怜儿道:“这天底下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韩牧继续对着倒在地上的宋军守卫开口道:“还不快去通传……” 韩牧一道内力随着声音发出,领头的侍卫只感觉一阵眩晕,当即便跑向府门内。 就在这时,府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文吏。当他看到门前横七竖八倒着的守卫时,眉头猛地一挑。 “怎么回事?谁人在此……”质问声戛然而止,中年官员的目光落在韩牧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韩牧负手而立,任由对方打量,春风吹动他深蓝色长袍的下摆,一身紫色道袍微微上扬拂动。 中年官员突然浑身一震,快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直接跪倒在地:“下官四川宣抚使司参谋官刘明远,参见国师:宣抚使大人!” 这一跪,让刚刚爬起来的守卫们再次腿软跪倒,那名队长面如土色,额头冷汗涔涔,他有些极度惊诧,一个如此年轻的道士,如何会是新任的四川宣抚制置使,他刚才竟对顶头上司拔戟相向! 韩牧微微颔首:“刘参谋请起,你如何认得我?” 刘明远恭敬起身,仍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回国师,宣抚使已经接到朝廷中书门下下发的正式诏书,下官虽未亲眼见过国师,但国师气度非凡,加上又是如此年龄,必是韩宣抚无疑。” 唐怜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识趣的参谋官,轻声道:“你倒是个明白人。” 刘明远这才注意到韩牧身边的女子,见她虽作男装打扮,却难掩绝色姿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拱手为礼。 “这是唐姑娘,我的好友兼……”韩牧略一停顿,“住手。” 刘明远会意,连忙道:“唐姑娘有礼,宣抚你舟车劳顿,还请先入宣抚司歇息。” 进入宣抚使司大门,穿过三重院落,沿途官吏见到刘明远亲自引路,纷纷避让行礼,偷眼打量这位能让参谋官如此恭敬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宣抚使大堂宽敞明亮,正中悬挂着“镇守西陲”的匾额,乃是先帝御笔。 韩牧径直走向主座,衣袖一拂坐了下来。这个动作让跟进来的几名属官面面相觑。 刘明远却似早有预料,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两名心腹书吏侍立一旁。 “韩宣抚,自接到朝廷任命文书,下官便派人四处寻找大人踪迹。”刘明远亲自为韩牧斟茶,“先是往利州方向,后又派人沿江而下,却始终未能与大人相遇。” 韩牧接过茶盏,茶香氤氲中他的表情略显柔和:“我此次前来四川先是直奔利州西路而去,你们自然见不到我的踪迹。” 刘明远恍然大悟:“难怪,三个月前听闻利州西路经略安抚使吴曦在兴州被诛,下官便猜测是宣抚大人所为,想那吴曦三代经营川蜀,吴玠吴璘之名蜀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诚想,吴曦竟然私下同金国暗通款曲。” 唐怜儿坐在一旁轻笑出声:“那吴曦的确也是死有余辜。” “对了,四川各路对吴曦之事反应如何?”韩牧放下茶盏,转入正题。 “回大人,吴曦通敌叛国的罪证明发各州县后,百姓无不唾骂。尤其是兴元、利州等地,民众无一不对吴曦通敌叛国感到愤懑不已。”刘明远从书吏手中接过一叠文书,“宣抚,这是各州县近日呈报,局势大体平稳,唯有……” “唯有什么?” 刘明远压低声音:“回宣抚的话,唯有益州路转运使赵彦逾此前与吴曦过从甚密,近日闭门谢客,他的动向极为可疑。” 韩牧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大堂内一时寂静,刘明远屏息等待这位新任宣抚使的决断。 “明日辰时,召集在成都的四川下辖各路经略安抚使、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以上官员来此议事。”韩牧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特别是那位赵转运使,务必'请'到。” 刘明远躬身应诺,“谨遵宣抚之令。” “对了,明日,还有两个人,你记得也召入宣抚司来,一个是兴州正将李好义,另一个叫杨巨源。” 刘明远闻言继续俯身道:“得令!” 就在韩牧安排好明日召集高级会议时,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校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满脸惊慌。 “大胆,宣抚在此,你何事如此慌张?”刘明远厉声呵斥。 小校扑通跪地:“禀、禀报大人,府门外聚集了数百名士子,说是……说是要见新上任的宣抚使大人?” 韩牧与唐怜儿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他们要见我做什么?” 刘明远当即抬手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吴曦被诛,加上半年前我宋军成功收复山东路以后,就连成都士子间的主战热情也是澎湃不腻,他们时常汇集在宣抚司门口请求宣抚大人积极练兵备战,早日北伐陕西,收回故土。” 韩牧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倒也是一群爱国士子。” 刘明远察言观色,小心提议:“宣抚大人若不愿露面,下官这就派人将他们给驱散………… “不必。”韩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既然他们来了,见见也无妨。” 当韩牧出现在宣抚使司大门前时,外面已经聚集了数百名的文人士子。 当韩牧一个少年道士出现在宣抚司匾额之下时,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他们以惊奇的目光盯着韩牧。 “他是谁?” “怎么来了一个小道士?” 正当众人疑惑时,刘明远拉开嗓子开口道:“诸位,这位就是我大宋的国师,四川新任宣抚制置使大人,韩宣抚便是替朝廷诛杀逆贼吴曦的使者,你们还不速速参拜宣抚大人。” 一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韩牧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吴曦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现已伏诛。朝廷派我前来暂时主政四川。”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寒光一闪!一柄飞刀破空而来,直取韩牧咽喉! “小心!”唐怜儿惊呼。 韩牧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神识一放,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拂,那柄来势汹汹的飞刀竟凭空定住,随后“铛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刺客!” “保护宣抚大人!” 场面瞬间大乱,刘明远脸色惨白,正要招呼卫兵,却见韩牧摆了摆手。 “不必惊慌。”韩牧目光如电,扫视人群某处,“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人群中一个灰衣人闻言转身就逃,身形快若鬼魅,韩牧冷哼一声,左脚向前一踏,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眨眼间就追至刺客身后。 灰衣人见逃不掉,反手又是三枚飞刀呈品字形射来。 韩牧袖袍一挥,三枚飞刀倒飞回去,深深钉入刺客双肩和右腿,灰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当卫兵将刺客押到跟前时,韩牧发现对方嘴角已经渗出黑血,竟然是咬毒自尽了。 “是死士。”唐怜儿检查后低声道。 韩牧转向那些惊魂未定的文人士子:“诸位也看到了,即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刺客也敢当街行凶刺杀朝廷大员,看来,如今局势已经十分危急,你们且速速散去吧!” 那些文人士子纷纷离开后,韩牧回到大堂,刘明远立即命人加强戒备,同时派快马通知各路官员明日议事。 “大人,这刺客一事……”刘明远欲言又止。 韩牧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梨花,淡淡道:“明日议事,一个都不能少,特别是赵彦逾。” 刘明远心头一凛,明白了韩牧的言外之意。 “待其来到宣抚司后,你速速派人前去查抄他的家,只要发现他任何不轨之心和确切往来的证据,直接将他拿下。” 这位新任宣抚使看似年轻,手段却如此老辣,仅凭一个刺客就锁定了怀疑对象。 “下官明白。”刘明远深深一揖,“下官这就去安排。” 当刘明远退下后,唐怜儿走到韩牧身边,轻声道:“你觉得真是赵彦逾指使的?” 韩牧摇头:“太明显了,不是这位转运使又是何人?” 第480章 宣抚使司高级会议 宣抚使司大堂内,沉香袅袅。 益州路经略安抚使、成都知州胡松端坐在左侧首位,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扶手,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双鹰目不时扫过堂内众人。 梓州路经略安抚使魏涯坐在他对面,这位身材魁梧的武将正与身旁的益州提点刑狱低声交谈,浓眉下双目炯炯有神。 堂内陆续到齐的四川各路大员们衣冠整肃,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疑惑。 自吴曦伏诛后,四川军政大权空悬三月有余,今日新任宣抚制置使终于要露面,却无人知晓这位神秘人物的底细。 “胡大人可知这位新任宣抚制置使是何方神圣?”利州东路转运使凑近胡松,压低声音问道。 胡松目光微闪,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急不急,待会便知。” 突然,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众人立刻噤声,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 参谋官刘明远率先踏入大堂,这位年近五旬的老臣面容肃穆,朝众人微微颔首。紧接着,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年轻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面容清俊,眉目如画,一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只见韩牧步履从容,道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宛如山间清风。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素白襦裙的年轻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容貌清丽绝俗,腰间悬着一柄短剑。 “这……这就是新任的宣抚制置使?”魏涯瞪大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 年轻道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到主位前,却不急于落座,他环视堂内,目光清澈如水,却让每个与之对视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胡松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起身离席,走到堂中央深深一揖:“下官成都知州胡松,拜见韩宣抚,国师。” 这两声称呼如同惊雷炸响,堂内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眼前这个少年道士,竟然就是朝廷新任命的四川宣抚制置使韩牧!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韩牧声音清朗,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韩牧将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能看透人心。 胡松直起身,转向仍处于震惊中的同僚们:“诸位同僚,容我介绍,这位韩宣抚不仅是我大宋国师,新任四川宣抚制置使,更是当今官家的老师,深得官家信任。”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更大的波澜。魏涯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和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向韩牧行礼。 韩牧微微颔首,在主位上落座。唐怜儿静立在他身侧,如一株空谷幽兰,参谋官刘明远则站在另一侧,神情肃穆。 “诸位,贫道此次奉旨入川,首要之事便是解决吴曦叛逆一事。”韩牧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逆贼吴曦已于三月前伏诛,但其党羽未尽,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彻底剪除这些祸患。” 大堂内气氛骤然紧张,几位与吴曦有过往来的官员额上已见冷汗。 韩牧给了唐怜儿一个眼神。白衣少女从怀中取出三封书信,莲步轻移,将信呈给胡松。 胡松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这……这是……” “胡大人不妨念给诸位听听。”韩牧淡淡道。 胡松深吸一口气,举起其中一封信:“此乃益州路转运使赵大人与吴曦的密信!信中不仅透露朝廷军情,更承诺为吴曦筹措粮饷!” “冤枉啊!”益州路转运使赵彦逾猛地站起,面色惨白,“这必是有人伪造!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会与叛逆勾结?” 韩牧目光如电射向赵彦逾:“赵大人可要看看另外两封?从你家里搜出来的还能有假不成?” 赵彦逾顿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还望韩宣抚明鉴!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 “拖下去。”韩牧一挥手,门外立刻进来四名甲士,架起瘫软的赵汝明向外拖去。 大堂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韩牧雷霆手段处置一位地方转运使大员,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肃清叛逆只是第一步。”韩牧语气缓和下来,“如今朝廷正全力备战北伐,四川作为三大战区之一,也必须立即着手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贫道担任宣抚制置使不会太久,我已经上书给韩首相和辛枢相,想来新任宣抚使不日就会前来。” “在此之前,我先安排一下未来四川宣抚使司的重大战略,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前去准备就是了,我已经决定组建四川宣抚司大军,此事也已经上报到朝廷那里,宣抚司大军规模为骑兵一万,步兵五万,从现有利州东路、西路、益州路、梓州路、夔州路各路军马抽调半数精锐,余下兵员即刻在川蜀招募。\" 韩牧的手指在地图上利州的位置重重一点:“宣抚司大军以利州为基地,务必加紧操练,为北伐陕西做准备。” 胡松自然是第一个响应:“韩宣抚高见!利州地处要冲,北出可攻陕西,南退可守蜀道,确是用武之地。” 魏涯却皱眉道:“宣抚明鉴,抽调各路军马恐致地方守备空虚。况且……自从吴曦伏诛后,川蜀缺乏能统率大军之将才啊。” 韩牧嘴角微扬:“魏大人多虑了。抽调兵力会确保各地最低守备,至于将领人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魏涯一眼,“贫道已有安排。” 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短剑。 “胡大人,”韩牧转向胡松,“你与诸位安抚使、转运使的任务,是确保大军粮饷军械供应无虞,此事必须从今日开始准备,务必于三年之内建立起一支有战斗力的宣抚司大军。” 胡松肃然应诺:“还望宣抚大人放心,下官必竭尽全力。” 与此同时,另一头,李好义正在父亲府邸歇息,府门前,一名传令兵急促地敲响了朱漆大门。 “兴州正将李好义接令!”传令兵的声音穿透晨雾,惊醒了尚在睡梦中的李好义。 李好义披衣而起,推开窗棂,只见那传令兵手持盖有四川宣抚使司大印的文书,神色肃穆,他心中一惊,宣抚使司乃四川最高军政机构,怎会直接召见他这个小小的兴州正将? “末将即刻更衣前往。”李好义压下心中疑惑,匆匆穿戴整齐。 刚踏出府门,李好义便见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他的好友杨巨源。 第481章 组建四川宣抚司大军 杨巨源身着甲胄,腰间只配着一把普通的制式腰刀,面容因急促的骑行而泛红。 “杨兄怎也来了?”李好义讶然问道。 杨巨源勒马停住,翻身而下,从怀中取出一封同样盖着宣抚使司大印的文书:“我方才接到召令,命我即刻前往宣抚使司。”他压低声音,“李兄可知是何事?我这般微末小官,如何能入得宣抚使司大堂?” 李好义摇摇头,眉头紧锁:“我也不清楚,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这次速速前去吧!”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困惑与不安。 成都府街道上行人渐多,叫卖声此起彼伏,而他们却无心欣赏这市井繁华,匆匆向位于城北的宣抚使司衙门赶去。 宣抚使司衙门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铠甲在太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李好义与杨巨源递上文书,那卫兵统领仔细查验后,竟向他们行了一礼:“两位请随我来。” 穿过三重院落,越往里走,守卫越是森严。 李好义注意到,沿途遇见的官员品阶越来越高,有些甚至是平日里他只能远远望见的大人物。 那些官员见到引路的卫兵统领,纷纷让道行礼,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与探究。 “到了。”卫兵统领在一座宏伟的大堂前停下。大堂檐角飞翘,匾额上“宣威堂”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堂前站着八名持戟武士,神情肃穆如雕塑。 大堂内隐约传来争论声,似乎正在进行一场重要会议。 李好义与杨巨源站在廊下,心中忐忑不安,杨巨源忍不住低声问道:“统领大人,不知宣抚使召见我等所为何事?” 那统领却只是神秘一笑:“两位稍安勿躁。” 正在此时,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官员从大堂内快步走出,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来人可是兴州正将李好义与杨巨源?” “正是下官。”两人齐声应答。 “宣抚使大人命你二人即刻入内觐见。”那官员说完,转身引路。 李好义与杨巨源整理衣冠,跟随而入,一踏入大堂,两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只见大堂两侧站满了身着各色官服的四川军政要员,益州路经略安抚使、成都知府、转运使、提点刑狱...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皆肃立两侧,神情恭敬。 而大堂正中的主位上,端坐着的赫然是昨夜与他们把酒言欢的全真道士。 韩牧依旧一身紫色道袍,在他身旁,益州路经略安抚使兼成都知州胡松正俯身说着什么,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李好义与杨巨源呆立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夜那个与他们畅谈收复河山的全真道士,今日竟高坐宣抚使大堂之上? 胡松注意到两人的失态,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见到我大宋国师、四川宣抚制置使,如何不拜?” 这一声喝问如惊雷炸响,李好义浑身一震,终于确认眼前之人确是大宋国师韩牧,那个传说中武功盖世、深得皇帝信任,此次还破天荒以国师、四川宣抚制置使执掌四川军政大权的传奇人物。 杨巨源也是诧异十足,他想起昨夜酒酣耳热之际,自己还拍着韩牧的肩膀大谈军事方略,甚至调侃朝廷无人……此刻想来,简直有些大胆至极! “末将李好义……” “杨巨源……” “拜见国师大人!” 两人恭敬的跪地行礼,额头触地,大堂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你们来了,两位请起。”韩牧的声音依旧如昨夜般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哈哈哈哈,昨夜与二位把酒言欢,甚是投缘。今日召见,是有要事相商。” 李好义战战兢兢地起身,偷眼望去,只见韩牧面容含笑,目光中依旧淡然平常。 韩牧环视堂上众官,朗声道:“四川乃北伐要地,当有一支劲旅,贫道此次决定组建宣抚司三军,宣抚司前军由兴元军都统制毋丘思将军统领,”他目光转向李好义与杨巨源,“左军统制一职,由兴州正将李好义担任,同时兼剑州知州。右军统制由杨巨源担任,他同时兼利州知州。”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胡松等一众高官面露惊色,纷纷看向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李好义更是如遭雷击,从一州正将到一军统制,可谓是连升两级,而杨巨源更是从一个微不足道没有品的武官,一跃成为统制兼知州,可谓是连升六级! “国师大人,此事……”胡松忍不住开口。 韩牧抬手制止:“贫道已深思熟虑,李好义熟读兵书,一门三杰皆出自军中,有实战之才,而杨巨源虽官职卑微,但谋略过人,昨夜一番言论,足见其胸中韬略,加上他出身军旅,武艺不凡。”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两人,“不知二位可愿担此重任?” 李好义热血上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愿肝脑涂地,报效国家!”他声音哽咽,想起这些年来郁郁不得志的苦闷,如今竟得国师如此赏识,不禁热泪盈眶。 杨巨源同样跪伏于地,激动得语无伦次:“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国师厚望!” 韩牧满意地点点头:“甚好。即刻起,二位便是我宣抚司大将。左军驻剑州,右军驻利州,务必在两年内将他们练成精锐之师。”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两位切记。你们肩负的是北伐重任,绝对容不了半点差池。” “末将愿领军法!”李好义斩钉截铁地答道。 议事毕,众官退下,李好义与杨巨源恍如梦中,直到走出宣抚使司大门,仍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 “杨兄,我们这是……”李好义摸着腰间新佩的统制印信,声音发颤。 杨巨源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国师此番知遇之恩,唯有以死相报,李兄,看来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昨夜的酒友已成上司,而他们的命运,也将从此刻彻底改变。 第482章 准备返回终南山 宣抚使司内,暮色渐沉,韩牧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枝干虬结如龙,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参谋官呈上的密信,火漆上大宋枢密使辛弃疾的私印清晰可见。 “宣抚大人,杨将军和李将军到了。”参谋官在门外低声禀报。 “让他们进来。”韩牧将信收入袖中,转身时衣袍带起一阵清风。 杨巨源与李好义并肩而入,铠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巨源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李好义则面容沉静,唯有腰间那柄青锋剑透出凛冽杀气。 “拜见……宣抚大人……” 杨巨源和李好义互视一眼后对着韩牧躬身一拜。 两人没有想到,仅仅一日之间,李好义就从兴州正将成了四川宣抚司下辖一军统制,而杨巨源同样成为一军统制,两人可谓是成了一方统兵大将,而他们能够快速飞跃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紫袍道士。 “两位不必如此拘谨,贫道与你们结识也算缘分,虽然我当下身居宣抚制置使,但我们依旧还算朋友,请坐。”韩牧指了指案几旁的两张檀木椅,自己则坐在上首。 待二人落座,韩牧从袖中取出那封信,轻轻放在案上。“两位,贫道刚收到辛枢密传来的亲笔密信,朝廷已经委派新的四川宣抚使前来接任。” 李好义则是眉头微蹙:“哦,不知是哪位大人继任?” “三司使杨万里的长子,杨长孺。”韩牧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辛枢相和杨计相与我乃是知己好友,辛枢相信中言道杨计相之子为官清廉如水,曾在地方上任职时,颇有政绩,故而,我十分放心。” 杨巨源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听闻杨公素来正直,有他来主持四川政务,真是百姓之福也。\" 烛光下,韩牧的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忽然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川陕地图前。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剑门关、大散关等要隘,最终停在终南山的位置。 “两位,关于建立宣抚司大军一事,朝廷已经准了。”韩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韩首相和辛枢密都会全力支持,从今日起,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李好义眼中精光一闪,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杨巨源则直接站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有了宣抚司大军,未来就可以积极备战以图陕西了。” 韩牧转身,从案几抽屉中取出一卷盖有枢密院大印的文书递给他们,“这是我以宣抚制置使下达的调兵手令,准许你们两人在利州、剑州两地招募和训练三万新军,加上各路抽调的兵马,务必组成一支强有力的野战军。” 杨巨源展开文书,借着烛光细看,手指微微发抖,这纸文书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摆脱以往兵力不足的困境,真正建立起一支足以对抗金军的劲旅。 韩牧走回案前,从茶壶中倒出三杯清茶:“大宋与大金的全面之战,三五年内必定爆发。”他将茶杯分别推向二人,“届时,四川宣抚司大军就可以从大散关出击,直取陕西。” 李好义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即饮用,而是沉声问道:“大人,金军铁骑来去如风,我们虽有地利,但在平原交战,恐怕……” “你问得好。”韩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案上展开,“这是唐门研制的七杀弩和追魂连弩图样。” 杨巨源凑近细看,只见图纸上绘制的弩机结构精巧复杂,与他见过的任何武器都大不相同。 “七杀弩一次可发七箭,百步内能穿透三层铁甲。……韩牧的手指轻轻点着图纸上的机关部位,“追魂连弩更是能在三个呼吸间连射二十箭。这两种武器的杀伤力,是神臂弓的五倍有余。” 李好义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利器,若能量产装备……” “我已经和唐门谈妥了。”韩牧收起图纸,“唐门答应三年内交付三千件七杀弩和一万件追魂连弩,杨将军,你要在宣抚军中挑选一万三千名精锐,专门训练箭术射击。” 杨巨源肃然抱拳:“还请宣抚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烛火摇曳间,韩牧的面容忽然显得格外深邃,他沉默片刻,继续开口道:“此地前来四川,乃是因为这件事乃是韩侂胄和辛老之委托,前来诛杀暗地通敌叛国的逆贼吴曦。” “如今吴曦已经伏诛,四川大局已经稳定,朝廷有韩侂胄,辛老、杨老主持朝政,地方上各路官员也在立即备战,我本为玄门中人,如今也做了应该做的一切,也到了返回终南山的时候了。” 李好义与杨巨源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抬手道:“宣抚,你难道这就打算离开了?” 韩牧轻轻点头,“不错,俗事之事,贫道干预的已经太多了,如今你们两人各自成为统兵大将,朝廷又委派新继任的宣抚使前来,我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太了,我本向往江湖,乃是因为不忍百姓饥疾苦这才一直相助朝廷,此间事了,希望你们日后能时时刻刻以护国安民为己任。” 听到韩牧所言的两人当即俯身跪下,对韩牧表示衷心的感谢。 “若不是宣抚你,我们两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出头……” “你们起来。”韩牧扶起李好义和杨巨源,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新的宣抚使已在路上,他会继续执行我的决策,你们只需专心练兵,等待时机北伐,为大宋建功立业。” 韩牧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终南山的方向,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我打算明日便启程回山,日后朝堂之事,与我再无瓜葛了。” 杨巨源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若是没有韩牧的提拔重用,他恐怕只会永远埋没在最底层,他当即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宣抚大人……” 韩牧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兵书递给杨巨源:“这是参谋官整理的《川陕防务要略》,留给你们参考。”又取出一柄短剑交给李好义,“此剑赠予李将军防身。” 二人郑重接过,只觉手中之物重若千钧。 “记住,”韩牧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金人看似强盛,实则已经内忧外患,只要我们能守住川陕要地,待时机成熟,北伐中原,收复河山指日可待!” 杨巨源挺直腰背,与李好义同时抱拳:“末将誓死报国,绝不负宣抚所托!” 韩牧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神色, 院中老梅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唐怜儿一袭青衣,手持油纸伞,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她向厅内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韩牧大步走出厅堂,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宛如即将乘风归去的仙人。 杨巨源和李好义追出门外,只见韩牧和唐怜儿的背影已融入月色之中。 第483章 超低空飞行 夕阳西下,官道两旁的树木被染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韩牧勒住缰绳,胯下的黑马喷着白气停了下来,唐怜儿紧随其后,一扯缰绳,白马前蹄扬起,稳稳停在韩牧身旁。 “歇息片刻吧。”韩牧翻身下马,拍了拍黑马的脖颈,“半日跑了百里,人不累,马儿也累了。” 唐怜儿轻盈地跃下马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擦了擦,望向北方蜿蜒的官道:“照这个速度,我们到终南山大概需要十日。” 韩牧从马鞍上取下牛皮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随手将水囊抛给唐怜儿:“十日太长了,若是我全力施展轻功,一日便可抵达。” “一日?”唐怜儿接过水囊,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韩大哥莫要说笑,就算用我唐门最快的'飞燕掠波'身法,也需五六日,你纵然武功已经天下无敌,轻功也不可能达到一日千里。” 韩牧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怜儿姑娘不信?” “自然不信。”唐怜儿将水囊系回马鞍,双手叉腰,“武学一道,终究有其极限。即便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那也不过是夸张的说法。” 韩牧忽然转身,直视唐怜儿的眼睛:“好,那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比试?”唐怜儿一愣,随即眼中燃起斗志,“好啊!怎么比?” “简单,你全力施展唐门轻功先行出发。”韩牧指向北方官道,“我一炷香后再追,看看我能否在极快的时间里赶上你。” 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服:“韩大哥,你未免太托大了。我唐门轻功虽不敢说天下第一,但在短途爆发上,连少林的一苇渡江都未必能及。” 韩牧笑而不语,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香,插在路旁的石缝中,指尖一弹,香头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升起。 “怜儿姑娘,请。”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体内真气流转。她穿的一身淡青色劲装无风自动,发梢轻轻扬起。 “好,韩大哥你可别后悔。”话音未落,唐怜儿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眨眼间已在三十丈开外,她的身形在官道上留下一串淡青色的残影,宛如一只掠过低空的雨燕。 韩牧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官道拐角,这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丹田。他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方圆十里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向他汇聚。 草木的生机,流水的灵动,山石的厚重,风的轻盈——种种灵气在他体内灵根的牵引下,形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旋涡,涌入他的经脉。 一炷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韩牧猛然睁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转。他缓缓站起,周身真气如实质般盘旋,衣袍猎猎作响。 “起!”韩牧轻喝一声,身形竟凭空浮起三寸。他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飘上半空。 真气在他体外形成一道透明的气罩,破开前方的空气阻力。 下一刻,韩牧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沿着官道疾驰而去。他的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浪,路旁的草木被劲风压得低伏,久久不能直立。 ...... 唐怜儿将唐门轻功催动到极致。她的足尖每次点地,都能向前滑出十余丈,身形几乎与地面平行。这是唐门秘传的“飞燕掠波”,取燕子掠过水面的意境,以最小的消耗换取最大的速度。 “韩大哥未免太自负了。”唐怜儿心中暗想,“一炷香的差距,加上我的速度,他怎么可能能追上我?” 她估算着自己已经奔出近百里,体内真气消耗过半,便在一处小溪旁停下。 溪水清澈见底,唐怜儿俯身捧水洗脸,清凉的溪水带走脸上的燥热。 “呼——”唐怜儿长舒一口气,正要坐下调息,忽然感觉头顶一阵劲风袭来。 唐怜儿猛地抬头,只见一道人影如流星般从树林上空划过,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那人影在她面前十丈处骤然减速,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竟是韩牧! “这……这不可能!”唐怜儿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我才停下不到片刻,你怎么……” 韩牧面色如常,连呼吸都平稳如初。他微笑着走向唐怜儿:“如何,现在可信了?” 唐怜儿上下打量着韩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韩大哥,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这恐怕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了吧……” 韩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按在唐怜儿肩上。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真气涌入她体内,瞬间补足了消耗的真气。 唐怜儿只觉得浑身一轻,疲惫感一扫而空。 “武学终究有其极限。”韩牧轻声道,“而修真之路,却是没有尽头。” 唐怜儿眨了眨眼:“修真?那不是道家玄门的传说吗?” 韩牧笑而不答,忽然抓住唐怜儿的手腕:“抓紧了。” 不等唐怜儿反应,一股强大的真气将两人包裹。 韩牧足尖一点,两人竟离地而起,缓缓升上半空。唐怜儿惊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韩牧的手臂。 “别怕。”韩牧的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随着真气运转,两人开始向前飞行。 起初速度不快,但随着韩牧调整真气流动,速度越来越快,树木、山丘在脚下飞速后退,风吹得唐怜儿睁不开眼。 “我们……我们这是在飞?”唐怜儿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韩牧摇头道:“非也,这不是真正的飞行,只是以真气推动身体,在空中滑翔而已。” 即便如此,这种体验对唐怜儿来说已是前所未有。她低头看着脚下掠过的树梢,心跳如鼓。 江湖中轻功高手不少,但能像这样长时间在空中移动的,闻所未闻。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后,韩牧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 “韩大哥,你没事吧?”唐怜儿关切地问。 韩牧勉强一笑:“小问题,真气消耗太大而已。”说着,他开始运转灵根,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补充消耗。 两人落在一处山崖上休息。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满天星斗开始闪烁。 唐怜儿坐在崖边,双腿悬空晃荡,她侧头看向正在调息的韩牧:“韩大哥,你刚才说的修真……是真的存在吗?” 韩牧睁开眼,望向星空:“重阳宫中藏有道藏三千,其中就有关于修真的记载,我这次回去,就是要寻找真正的修真之法。” “可是……”唐怜儿犹豫道,“江湖中从未听说过有人真的能修真成仙啊。” “那可能是因为我们这片世界里,天地灵气极为稀薄,故而修真之路早已断绝。”韩牧解释道。 唐怜儿若有所思。 夜风拂过山崖,带着初秋的凉意。唐怜儿抱着膝盖,忽然问道:“那韩大哥是不是会长生不死呀!” 韩牧转头看她,月光下唐怜儿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他沉吟片刻:“理论上,对于如今的我而言,长生不死应该是可以达到的。” 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正想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韩牧站起身:“休息够了,我们继续赶路吧,夜里飞行更快,风大,空气阻力小。” 唐怜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韩大哥,我们还要飞?” “这次我慢些,你也好适应。”韩牧伸出手,“准备好了吗?……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握住韩牧的手:“准备好了。” 真气再次将两人包裹,他们缓缓升空,融入夜色之中。 月光下,两个身影如传说中的仙人般划过天际,向着北方终南山的方向飞去。 韩牧一边飞行,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回到重阳宫后的计划,道藏中那些曾经被视为神话的记载,如今对他而言都是可能的修真线索,他自己正站在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前,只差推开那扇门的钥匙了。 第484章 跻身绝顶境界的裘千仞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从绝情谷两侧的峭壁间溜走,整个峡谷顿时陷入一种幽蓝的昏暗之中。 谷底终年不见阳光,此刻更是阴冷潮湿,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峡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削,黑褐色的岩石表面布满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在暮色中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岩壁上偶尔有几处突出的平台,上面建着精巧的亭台,此刻都亮起了微弱的灯火,像是悬在半空的萤火虫,随时可能被谷底升腾的雾气吞噬。 谷底蜿蜒着一条石板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情花丛,那些妖艳的花朵在夜色中依然绽放,花瓣呈现出不自然的艳红色,花心却是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当月光穿过峡谷上方狭窄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花丛上,为那些致命的花朵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 小路尽头,一座庞大的建筑群突兀地矗立在峡谷最深处,那便是绝情山庄。 山庄外围是高耸的石墙,墙头插满了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门上钉着铜钉,排列成诡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山庄内灯火通明,却不见半分温暖。主楼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青铜铃铛。 一阵夜风吹过,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声响,每扇窗户都透出橘黄色的灯光,但那光芒仿佛被什么力量束缚着,无法真正照亮窗外的黑暗。 主楼后方是一片人工湖,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山庄的灯火和天空的残月。 湖边栽种着更多情花,它们的花朵垂向水面,仿佛在欣赏自己扭曲的倒影。 湖心有一座小亭,由九曲桥连接岸边,亭子四角挂着青纱灯笼,灯光透过纱罩,在湖面上投下摇曳的青色光晕。 山庄东侧是练武场,地面铺着青石板,此刻空无一人。 兵器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奇门兵器,月光下泛着冷光。场边立着几根木桩,桩上缠着已经干枯的情花藤蔓,像是被吸干了生命的干尸。 山庄深处,一处隐蔽的石室嵌在山腹之中,四壁皆是坚硬如铁的黑石,唯有顶部一道细缝透入微弱天光。 密室中央,裘千仞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中。他一袭黑袍,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将身下的蒲团浸透。 密室内空气灼热,仿佛置身熔炉,连石壁都被烘烤得微微发烫。 “哈!” 裘千仞突然吐气开声,双掌在胸前交错变幻,掌缘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他修炼的铁掌功已达一流巅峰,掌力之强足以开碑裂石,但距离真正的绝顶境界始终差着一线。 此刻,他正尝试将少林寺偷来的心意气混元功与铁掌功融合,冲击那传说中的境界。 此前,他同公孙止不远千里前去伏击韩牧,最终将韩牧和林州儿一路追杀到少林寺。 裘千仞和公孙止偷偷潜入少林寺藏经阁内准备围杀韩牧,岂止原本武功尽失的韩牧在危急关头不仅功力恢复还更上一层楼。 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个一流巅峰高手居然惨败在韩牧手中,两人一路被少林武僧追杀,拼死才回到绝情谷中,而此次报仇虽然失败,但裘千仞和公孙止却从藏经阁内偷走了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心意气混元功,也让两人再次有了复仇的可能。 “心意气混元,三才合一……”裘千仞心中默念口诀,体内真气按照奇异路线运转。 心意气混元功乃少林古今三大神功之一,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是一门至刚至阳的高深内功心法,裘千仞偷得秘籍后如获至宝,回到绝情谷后立刻闭关参悟。 突然,裘千仞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面色忽红忽白。两股性质迥异的内力在他经脉中激烈冲突。 铁掌功内功心法走的是手太阴肺经,劲力刚猛霸道,而心意气混元功则需贯通任督二脉,真气绵长浑厚。 两种功法路线相冲,裘千仞只觉五脏六腑如被千万钢针穿刺,痛不欲生。 “噗——”裘千仞一口鲜血喷出,在石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 裘千仞强忍剧痛,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是突破的关键时刻,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他回忆起秘籍中的要诀:“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相济,方为混元……” “哈哈哈,原来如此!”裘千仞眼中精光暴涨。他猛然改变运功方式,不再强行融合两种内力,而是以心意气混元功为基,将铁掌功的刚猛劲力化为绕指柔。 只见他双掌缓缓推出,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密室内突然卷起一阵旋风,裘千仞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体内的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原本阻塞的经脉被一一冲开。 那种痛苦如同千刀万剐,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啊——!”裘千仞仰天长啸,声如龙吟,震得密室顶部碎石簌簌落下。他周身赤光大盛,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炬。 在这极致痛苦与极致快感的交织中,裘千仞感到体内某道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 刹那间,世界在裘千仞眼中变得截然不同。他能听到十丈外水滴落入潭中的细微声响,能感受到石壁后蚯蚓蠕动的微弱震动。 体内真气流转的速度比从前快了数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裘千仞缓缓站起,身形竟比从前高大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缘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隐隐有热气蒸腾。他随手向石壁拍出一掌,没有蓄力,没有架势,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击。 “轰!” 坚硬的石壁应声而碎,出现一个深达尺余的掌印,边缘整齐如刀切。 裘千仞瞳孔微缩——这一掌的威力,至少是从前的五倍! “哈哈哈哈!”裘千仞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狂喜,“原来我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之间,差的只是一门高深内功!” 裘千仞站起身,身形一晃,竟在石室内留下七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保持着不同的姿势,或掌或拳,或攻或守,直到本体站定,那些残影才如烟消散。 “这就是绝顶境界么……”裘千仞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内力,每一根经脉都仿佛被拓宽了数倍,真气流转再无滞涩。 裘千仞身影一闪,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心意气混元功不仅大幅提升了他的内力,更让他的身法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裘千仞确信,现在的自己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位五绝高手。 就在裘千仞突破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动以密室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绝情谷都为之震动。 谷中另一处练功室内,公孙止猛然睁开双眼。他同样在修炼心意气混元功,距离绝顶境界只差临门一脚,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真气波动,公孙止面露惊色:“这是...裘兄这是成功突破了?” 与此同时,裘千尺也从入定中惊醒。她修为稍逊,但也借着心意气混元功迈入了一流巅峰。她快步走出练功房,正好遇见同样匆忙赶来的公孙止。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知对方所想,他们循着真气波动的源头,很快来到裘千仞闭关的密室外。 石门缓缓开启,裘千仞负手而立,整个人气质已与闭关前截然不同,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石门轰然开启,裘千尺一身红衣如火,眼中精芒闪烁,显然功力大进,她身后,公孙止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那股阴鸷之气更浓了三分。 “二哥!你成功突破了?”裘千尺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惊喜。她刚出关就感受到石室方向传来的惊人气势,那绝非一流高手所能拥有。 裘千仞负手而立,周身气势如渊似岳:“不错,心意气混元功已与铁掌功内功心法完美融合,如今我已是绝顶之境。”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掩饰得很好,上前一步抱拳道:“恭喜裘兄神功大成!方才那股气势,比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哈哈哈!”裘千仞大笑三声,声震石室,“何止不遑多让?我如今内力之浑厚,招式之精妙,怕是四绝中任何一人都要逊色三分!” 他说着,突然一掌劈向石室顶部,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掌形气劲破空而出,将顶部那道细缝直接拓宽了三尺,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在三人身上。 第485章 难以忘却的宿敌 裘千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掌力怕是比从前强了五倍不止!” “正是。”裘千仞傲然道,“从前我只道与四绝的差距在招式领悟上,如今才知,差的不过是一门高深内功罢了,哼,那些少林秃驴守着这等神功不用,活该被我所得!” 公孙止眼中精光闪烁:“裘兄,我与千尺自从修炼心意气混元功后,也是受益匪浅呀!” 裘千仞这才仔细打量二人,片刻后点头道:“不错不错,千尺已达一流巅峰,至于你……”他伸手搭在公孙止腕上,一股灼热内力探入,“嗯,公孙老弟,你如今距离绝顶只差临门一脚了。” 裘千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自幼天赋虽然不及裘千仞,如今不仅自己进步神速,就连公孙止距离绝顶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裘千尺看着公孙止俊朗的侧脸,满是别样的目光。 “大哥,既然你已突破,不如指点公孙大哥一二?他若也能跻身绝顶,我绝情谷便有两名绝顶高手,放眼江湖,谁人能敌?”裘千尺说着,不自觉地靠近了公孙止一步。 裘千仞何等眼力,早看出妹妹与公孙止之间的情愫。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三妹言之有理,二哥我正有此意,接下来三日,我将亲自指点公孙老弟,务必让他尽快突破瓶颈。” 公孙止大喜过望,先是看了裘千尺一眼,接着对着裘千仞深深一揖:“那就多谢裘兄了!” 三人走出石室,来到绝情谷中央的练武场。 时值初春,谷中的练武场上点燃无数蜡烛,蜡烛的火光与裘千尺的红衣相映成趣。 三人来到广场后,裘千仞站在场中央,突然一掌拍向十丈外的一块试功石。 “你们看好了!” 只见他掌力所至,那足有万斤重的试功石竟如豆腐般被切开,断口平滑如镜。 更惊人的是,掌力余势不减,在地上犁出一道三丈长的沟壑才消散。 “这便是心意气混元功与铁掌功融合后的威力。”裘千仞收掌,转向公孙止。 “你的家传闭穴功与阴阳倒乱刃法虽妙,但内力运转仍有滞涩。,心意气混元功讲究'心到意到,意到气到',你想要突破,需先明白这个道理。” 公孙止若有所思,忽然拔出金刀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刀光剑影中,他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每一招都带着凌厉杀气。 “不对!”裘千仞突然喝道,“你太注重招式变化,内力运转却不够圆融。看我的!” 他身形一闪,已到公孙止身后,右手成掌轻轻按在公孙止后心。 一股灼热内力涌入,公孙止顿时觉得全身经脉如被火烤,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跟着我的内力走!”裘千仞沉声道。 公孙止不敢怠慢,闭目凝神,感受着那股内力在自己经脉中的运行轨迹。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原本滞涩的几处穴位竟被一一冲开,内力运转越来越顺畅。 裘千尺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见公孙止周身渐渐泛起淡淡金光,那是内力臻至化境的征兆。她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情郎即将突破,忧的是自己与他们的差距似乎更大了。 “轰——” 突然,公孙止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气势,金刀黑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后,竟自行飞回他手中。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多谢裘兄指点!”公孙止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终于有些明白了!” 裘千仞收回手掌,满意地点头:“不错,虽未完全突破,但已摸到门槛。三五日时间,你必成绝顶。” 他说着转向裘千尺:“千尺,你也来,虽然你天赋不及公孙谷主,但有一流巅峰的实力,加上我铁掌帮的绝学,也足以横行江湖了。” 裘千尺咬了咬唇,走上前去。 裘千仞同样一掌按在她后心,只是这次输入的内力温和了许多。 “你的铁掌功已有七分火候,配合心意气混元功,掌力当可再增三成。”裘千仞说着,内力已引导裘千尺体内真气运转一周天。 裘千尺只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原本卡在一流门槛上的瓶颈竟有松动迹象。她福至心灵,突然一掌拍向地面。 “砰!” 青石板应声而碎,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入地下三尺,边缘处石板竟呈现出熔融状。 “很好!”裘千仞赞道,“这一掌已有我当年的七成威力。” 三人相视而笑,谷中枫叶无风自动,仿佛也在为这三位高手的突破而欢呼。 夜幕降临,绝情谷主厅内灯火通明。 裘千仞高居首座,裘千尺与公孙止分坐两侧,酒过三巡,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半年以来,我夜以继日的闭关修炼,如今终于突破桎梏,成为绝顶高手,我日日都在寻思,只期盼能早日练成神功也好报仇,那全真教的韩牧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公孙止手中酒杯一顿,眼中寒光乍现:“是呀,半年前我们在少林寺一战,我们差一点就死在那个臭道士手中,不仅没有杀了他,还落得狼狈逃窜的下场,一路上还被少林武僧追杀,说起来还真是憋屈至极。” “哼!”裘千仞重重放下酒杯,“当时那臭道士武功尽失,差一点就能杀了他,如今我已跻身绝顶,加上你二人相助,灭他全真教易如反掌!” 裘千尺皱眉道:“大哥,全真教毕竟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祖师王重阳虽死,但还有周伯通和全真七子,门下弟子数以万计,想要覆灭整个全真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怕什么!”裘千仞冷笑,“等我杀了韩牧,夺了《九阴真经》,天下还有谁能挡我?”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裘兄所言极是,待我也突破绝顶后,我们先找那个臭道士算账,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好对付了,接着,我便与你一同杀上终南山,让全真教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裘千仞满意地点头,却没注意到公孙止与裘千尺交换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深人静,裘千仞独自站在绝情谷最高处,俯瞰群山,他运转心意气混元功,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内力,心中豪情万丈。 “哼,臭道士,老顽童,还有老叫花、黄老邪,你们给我等着,我裘千仞很快会让江湖上知道,我才是武功天下第一!” 他忽然一掌劈向远处一座小山头,掌力跨越三十丈,竟将一座小山头削去一角。轰隆巨响中,裘千仞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志得意满。 第486章 终南山下 终南山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间的雾气便如轻纱般浮动起来,缠绕在苍翠的山峦之间。 韩牧收拢真气,脚下清风渐息,带着唐怜儿稳稳落在一棵老槐树下,槐树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红布条,随风轻摆,像是无数只祈福的手。 “快吧,咱们到了终南地界了。”韩牧松开环在唐怜儿腰间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久违的亲切。 唐怜儿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被韩牧一把扶住,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显然还未从两日千里的御风飞行中缓过神来。 唐怜儿抬头望向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瞳孔中映出远处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 “这就是终南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韩牧点头,目光越过村头的石牌坊,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他深吸一口气,山间特有的清冽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松针与泥土的芬芳。 村头几个早起的农妇正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忽然看见槐树下凭空出现两个身影,惊得水桶“咣当”落地。其中一位年长的妇人揉了揉眼睛,颤声道:“神、神仙下凡了!” 韩牧无奈地笑了笑,拉着唐怜儿向前走去。 韩牧一袭全真教紫色道袍,少年祖师模样如同仙人临凡一般,唐怜儿则一袭浅粉色长裙,腰间暗器囊若隐若现,眉目如画却隐含疲惫之色,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眷侣。 “大娘莫怕,我们不是神仙。”韩牧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贫道乃是全真教门人,这位是蜀中唐门的唐姑娘。” 三五个农妇们面面相觑,年长的那位大着胆子问道:“道长真是从重阳宫来的?可、可你们刚才分明是从天上……” “哈哈,些许轻功罢了。”韩牧不欲多解释,转而问道:“大娘,村里这半年可还安好?” “托全真教道长们的福,一切都好着呢!\"提到这个,农妇们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自从山上的道长们常来山下巡察以后,咱们村呐,连个偷鸡摸狗的都没有了!”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转头对唐怜儿低声道:“看来,马钰这个掌教做的还可以,修道之人就得当济世利人。” 唐怜儿望着远处田间劳作的农人,河边嬉戏的孩童,神情复杂。她自幼在蜀中唐门长大,见惯了江湖仇杀与门派倾轧,何曾见过这般安宁祥和的景象? 尤其这里还是宋金交界的边陲之地。 “韩大哥,说起来还真是难以置信,外面兵荒马乱,这里却像世外桃源一般。”她喃喃道。 韩牧领着唐怜儿穿过村头的小路,两旁是整齐的农田,稻苗青翠欲滴。 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看见陌生人也不怕生,反而好奇地围上来。 “道长哥哥,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脸问道。 韩牧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是啊,我从小就住在山上。” “我爹说山上的道长都会飞,是真的吗?” “飞还算不上,只是跳得高些罢了。”韩牧笑道,心里却是寻思,这个世界中目前除了他,恐怕没有其他人能低空飞行上千里了。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唐怜儿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想到,你倒是会哄孩子。” “我像他们这么大时,有时周师兄就会给我带糖吃,不过我心智成熟太早了,还是这些乡下的孩子们快快乐乐呀!”韩牧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两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水声潺潺,伴随着远处农夫吆喝耕牛的声音,溪边几个少女正在浣纱,歌声清亮: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 唐怜儿听得入神,不由驻足,韩牧解释道:“这是《诗经》中的《终南》,传唱了千百年了。” “你们全真教倒是风雅。”唐怜儿轻声道,“我还以为修道之人都是清心寡欲,不近世俗呢。” 韩牧摇头道:“非也非也,道法自然,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皆是天道,若是刻意回避,反失其真。” 转过一道山梁,村落渐渐落在身后。山路开始变得陡峭,两旁古木参天,鸟鸣声声,韩牧的脚步却愈发轻快,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记忆中的节点上。 随着两人一路上山,山路也越来越陡,雾气也越来越浓。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来到半山腰一处平台。 从这里俯瞰,整个村落如棋盘般铺展在山谷中,远处群山起伏,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 “啊!真壮阔呀!”唐怜儿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双手捂住嘴巴。 蜀中多山,但多是险峻奇绝,何曾见过这般大开大合、雄浑壮阔的景象? 终南山如一条巨龙横卧大地,气势磅礴却又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仙气。 韩牧站在她身旁,山风鼓动他的衣袍。他指向云雾深处:“你看,那里就是重阳宫。听,钟声似乎响了。” 果然,一阵悠远的钟声从山顶方向传来,回荡在山谷之间,余音袅袅。紧接着是低沉的鼓声,一声,两声,三声...正是全真教晨课的信号。 唐怜儿闭上眼,任由钟声洗涤心灵。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何韩牧身上总有种超然的气质——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人,怎能不沾几分仙气? “我婴儿时就被师兄带上山。”韩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韩大哥,那你会孤单吗?” 韩牧摇头道:“并不孤单,小时候有灵儿姐姐照顾我,后来又有周师兄陪我,再后来,他们相继下山后,我便是一个人待在竹林雅居了。” 唐怜儿听出他话中的落寞,轻声道:“所以,韩大哥你一个人在山上住了很久,我还以为你一直住在重阳宫呢。” “我小时候几乎所有全真教门人都不知晓我的存在,在重阳宫的后山有片竹林,我起初和灵儿姐姐就是住在那里的。”韩牧指向东北方向,“春天挖笋,夏天听雨,秋天观云,冬天赏雪……每日还要练剑,倒也不寂寞。”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唐怜儿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生活,一个少年,日复一日面对青山白云,练剑、打坐、读书...没有亲人,没有玩伴,只有孤独为伴。 \" 第487章 北斗大阵 上 晨光初露时,终南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渐渐明晰起来。 第一缕金芒刺破青灰色云层,正落在重阳宫主殿的琉璃鸱吻上,那对鎏金神兽顿时迸溅出流火般的光晕。 重阳宫建筑群犹如浮在云端的玄都紫府,朱墙金顶在晨曦中显出一种庄严肃穆的辉煌。 宫观依山势层叠而上,九进院落顺着山脊蜿蜒攀升,飞檐斗拱在云雾间时隐时现。 主殿前的青铜香炉已升起袅袅青烟,与山间晨雾交融成淡紫色的烟霭。 忽然一声钟鸣自三清阁荡开,浑厚的声浪惊起满山宿鸟,那古铜色的余韵贴着石壁滚动,撞在玉皇顶的岩壁上又折回来,在群峰间织成一张无形的声网。 重阳宫大殿前的广场上,九十八名全真教三代弟子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三尺青锋,列阵而立。 他们每七人一组,布成十四个天罡北斗阵,而这些小阵又以玄妙方位组合,最终形成两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 三代里杰出弟子李志常立于天枢之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目光如炬,他年龄二十不到,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沉稳。 在他左侧天璇位站着崔志方,右侧天玑位则是尹志平,三人作为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各自统领一方阵法。 “天璇转,地轴移!”李志常一声令下,众弟子步伐整齐划一,剑光如银河倾泻。只见十四个小阵如同星辰运转,剑锋所指之处,空气仿佛被割裂,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尹志平位于大阵的“摇光”位,他剑走轻灵,引导着七名弟子如行云流水般变换方位,这位年轻道士面容俊朗,眼神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心中默念《北斗经》要诀:“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 崔志方则镇守“开阳”位,他身材魁梧,剑法厚重,七名弟子在他带领下如铜墙铁壁,他观察到阵法运转间仍有滞涩之处,暗自记下,待演练结束后再与师兄弟们研讨。 就在大阵演练至“斗转星移”之变时,对面山峰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将广场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袂,宛如谪仙临世。 韩牧盯着重阳宫大殿前的广场,他双目深邃如渊,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半年前,他离开全真教时,曾交代马钰关于天罡北斗阵的变化之道,同时让师兄周伯通和马钰将天罡北斗阵演练为三代弟子所用的护教大阵之用,没想到,三代弟子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阵法演练到这般境地。 “韩大哥,这便是玄门正宗的剑阵吗?”唐怜儿站在韩牧身侧,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惊叹。 韩牧微微颔首:“不错,此阵出自于我师兄王重阳所留的天罡北斗阵,天罡北斗阵由七人组成,取法天象,暗合阴阳,这北斗大阵是由九十八人布阵,实则是将十四个天罡北斗阵以'两仪'之理组合,一主一辅,一动一静。”他指着广场上变幻的阵型。 “你看那天枢位的便是三代杰出弟子李志常,他统领全局,而尹志平所在的摇光位,则是阵眼所在,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唐怜儿凝神观察,只见阵中弟子步伐交错,剑光如织,竟无半点破绽可寻。 她作为唐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武功已达一流入门境界,此刻却感到一阵心悸,若自己陷入此阵,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可惜,全真七子和这些三代弟子中并无杰出的练武奇才,在我的精心指导下,如今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刚刚能和绝顶高手有一较高下的水平。” “至于这些由全真三代弟子组成的北斗大阵,恐怕暂时也就只能困住一些二流高手罢了。”韩牧微微叹息道。 “韩大哥,不是谁都有你这般恐怖的练武天赋的,再者说了,我瞧那北斗大阵倒是有些厉害的样子。” 韩牧心里运起,如今他已经灵根初成,此次返回重阳宫寻求道家典籍中的炼气修真之法,他已然突破这个武侠世界的桎梏,从此,海阔天空任他驰骋。 既然他已经踏入修真境,就绝对不能看着全真教从三代以后就此没落,他要让全真教作为一个玄门大教永远兴盛下去。 全真七子中虽然没有跻身绝顶境界的天赋高手,但他们放到江湖上也都是开宗立派的宗师级人物,像全真七子中武功排倒数的郝大通还创立了华山派。 要知道,在明朝以后的江湖武林,少林、武当、峨眉为实力最强的三大派,而嵩山、衡山、恒山、华山、泰山派组成的五岳剑派为江湖上可是闻名的门派。 华山派更是有着紫霞神功和华山剑法等厉害武功,可见,全真七子中实力比较弱的郝大通,其实还是很厉害的。 韩牧的打算也很简单,他如今身怀百家绝学,无论是少林的七十二门绝技,还是先天功、九阴真经、九阳神功、葵花宝典、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左右互搏术、空明拳、落英神剑掌、铁掌功、弹指神通等等,传授给全真七子任何一门,只要他们勤加修炼,假以时日跻身绝顶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周伯通,周伯通已经跻身绝顶境界,又同时修炼了九阴真经,超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应该问题不大。 韩牧还有一个打算,那就是创造出一门以先天功为基础,融合百家武学,创造出一门不亚于太玄经的修真功法。 韩牧目光回到远处的重阳宫广场上,只见全真弟子们挥动长剑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 “怜儿,你想去试试这剑阵的威力吗?”韩牧忽然问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唐怜儿一怔:“韩大哥,我去闯阵?这不太合适吧?” “没事,我一出手他们可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韩牧挥了挥手而后负手而立。 “你轻功不俗,暗器精妙,正好可以替我检验这些三代弟子们的反应,你大可安心,若有危险,我自会出手。” 唐怜儿咬了咬唇,眼中战意渐起:“那好吧!”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下山崖,紫色身影如燕掠空,几个起落便到了重阳宫屋檐之上,韩牧则依旧立于山巅,目光却已锁定广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唐怜儿深吸一口气,从屋檐飞身而下,直扑北斗大阵中心,她人在半空,双手已从腰间取出六枚“柳叶镖”,以漫天花雨手法激射而出。 “不好,有敌袭!”李志常最先察觉,长剑一振,剑风扫落两枚飞镖,其余弟子也迅速反应,剑光交织成网,将暗器尽数击落。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全真教?” 第488章 北斗大阵 下 李志常剑指忽然飞来的唐怜儿开口质问道。 唐怜儿落地后看着一众全真教三代弟子,她环抱手臂假装不屑的开口道:“我乃蜀中唐门少主,今日特地前来试试全真教的北斗大阵。” 话语一落,只见唐怜儿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侧一名弟子。 那弟子刚要举剑,却见眼前紫影一闪,手腕已被唐怜儿扣住,一股巧劲传来,长剑脱手而出。 “果真是来者不善!” “变阵迎敌,天旋地转!”李志常一声令下,十四小阵同时运转,被击倒弟子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七剑齐出,封死了唐怜儿所有退路。 唐怜儿心中一惊,急忙施展唐门绝学“鬼影迷踪步”,在剑网中穿梭。她发现这些弟子单个武功都不如自己,但七人联手,攻守兼备,竟让她一时难以突破。 “好厉害的阵法!”唐怜儿暗叹,手中不停,又射出三枚暗器,专攻弟子们下盘,然而阵法再变,七名弟子同时跃起,剑锋下指,不仅避过暗器,反而借下落之势增强剑招威力。 三十招过去,唐怜儿额头已见细汗。她发现无论攻击哪一点,立刻会有三组弟子同时策应,让她腹背受敌。 更可怕的是,这些弟子内力似乎能够通过阵法互相传递,一剑之威,往往蕴含数人之力。 “不行,这阵法果真玄妙,不下杀手的话根本破不了阵。”唐怜儿面对阵阵剑光和杀气,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双手探向腰间最隐秘的暗器囊,那里藏着唐门秘传的暗器,一旦施展,非死即伤。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尹志平所在的摇光阵突然发动,七柄长剑如银河倒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唐怜儿仓促闪避,衣袖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天权归位!”崔志方一声大喝,他所在的开阳阵猛然收缩,与摇光阵形成夹击之势。唐怜儿顿觉压力倍增,轻功施展已不如先前灵动。 七十招时,唐怜儿已被逼至阵心。她呼吸急促,暗器几乎用尽,而四周弟子却越战越勇,阵法运转如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唐怜儿心想自己绝对不能下杀手,只得继续咬牙坚持,而那些全真弟子则是个个杀意滔天。 唐怜儿不得不施展唐门秘传“千手观音”手法,将十二枚暗器同时掷出,同时暗器的力道还需要把握在击退而不至于重伤他们的前提下,当暂时击退攻来的十二名弟子后,这一招几乎耗尽她全部内力,只求打开一条生路。 然而北斗大阵最精妙之处正在于“斗转星移”之变。 只见李志常长剑划弧,十四小阵同时旋转,暗器纷纷落空。而唐怜儿这一招用力过猛,身形不由一滞。 “不好!”唐怜儿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尹志平的剑锋已至咽喉前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电光般插入阵中。 韩牧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抵御的内力将尹志平连人带剑推开三丈。 其余弟子见状,本能地挺剑刺来,却见韩牧微微一笑,右手轻抬。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真气以韩牧为中心爆发,九十八名弟子如遭雷击,齐齐后退五丈,手中长剑嗡嗡震颤,几欲脱手,强大的威压之下,他们几乎站立不住。 一些功力较浅的三代弟子更是面色苍白,双腿止不住的发软。 韩牧真气一撤,那些全真弟子如释重负,那种被压制的呼吸不过来的感觉瞬间消失。 当领头的三代弟子李志常刚刚稳住身形,定睛看向来人身着全真教服饰,还是如今全真教唯一的紫色道袍时,他不禁失声惊呼:“小师叔祖!” 韩牧负手而立,周身三尺内气劲流转,将唐怜儿护在其中。他目光扫过众弟子,见他们虽被震退却阵型不乱,不禁暗自点头。 “弟子拜见小师叔祖!”李志常、崔志方、尹志平率先跪倒,其余弟子也纷纷行礼,声音响彻广场。 “小师叔祖,你可算是回来了,师父师叔伯们还有周师叔祖,可是经常念叨小师叔你呢!” 韩牧看着李志常抬手虚扶道:“行了,你们都起来吧,方才是我让这位唐姑娘出手试阵,你们不必如此惊慌。” 李志常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唐怜儿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原来是小师叔祖的朋友,请恕我等不知轻重之罪。” 唐怜儿俏脸微红,抱拳道:“李道长过谦了,这北斗大阵玄妙无比,我今日算是领教了玄门正宗的风采。” 韩牧走到阵心位置,环视众弟子:“半年时间,能将北斗大阵演练到如此境地,你们已属难得,已经能困住一流高手片刻,也算你们勤修苦练之功了。” “小师叔祖明鉴!”尹志平由衷叹服,“弟子们定当勤加练习,以求早日弥补不足。” 韩牧微微颔首:“阵法之道,不在形而在于神。你们现在只掌握了'形',还未得'神'。”他忽然抬手,一股柔和内力托起地上一片落叶,“看好了。” 只见那片落叶在他掌上悬浮旋转,渐渐加速,最后竟发出“嗤嗤”破空声。 韩牧手指轻弹,落叶如利箭般射向十丈外的石狮,只听得“啪”的一声,一丈高的石狮应声而裂。 “内力运转,当如这落叶,看似柔弱,实则刚强。北斗大阵之所以厉害,不仅在于方位变化,更在于内力如何通过阵法流转叠加。”韩牧目光深远,“道法自然,武学亦然。” 众弟子如醍醐灌顶,纷纷陷入沉思。 唐怜儿也若有所悟,她从未想过,暗器手法与道家内力竟也有相通之处。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们继续练阵吧!”韩牧对着李志常、尹志平开口道。 “弟子恭送小师叔祖!” 唐怜儿向众弟子抱拳致意,随着韩牧向重阳宫大殿方向走去。 第489章 半年未见,韩牧已然天下无敌 重阳宫大殿内,七盏青铜长明灯静静燃烧,映照着七位盘膝而坐的道人身影。 香烟缭绕间,七人按照北斗七星方位而坐,每人头顶都有一缕白气袅袅升起,在殿顶交汇成一幅若隐若现的星图。 丘处机端坐天枢之位,双目微闭,额间一滴汗珠顺着坚毅的面庞滑落,他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已达一流巅峰之境。 半年前,下山韩牧临行前的嘱托犹在耳边,韩牧特地交代全真七子让他们勤加修炼天罡北斗阵,不可懈怠。 半年时间以来,他们在周伯通的教导之下刻苦修炼,可谓是进步神速。 “变阵!”丘处机突然低喝一声,七人同时变换手印,殿内真气流动陡然加速。 王处一坐镇天璇位,一流中期的修为使他能完美承接丘处机的真气引导,马钰守天玑位,虽同为一流中期,却因年长更显沉稳。 郝大通、刘处玄、谭处端、孙不二四人各守一位,皆已踏入一流高手行列。 七人真气在阵中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半年来,在周伯通精心指导下,他们已将天罡北斗阵练至心意相通的境界,此刻阵中真气如银河倾泻,若有外敌闯入,必遭七人合力一击。 殿外的石阶上,韩牧一袭紫袍负手而立,望着面前的重阳宫大殿,韩牧微微一愣,他身旁的唐怜儿轻声道:“韩大哥,大殿中似乎有真气运转,难道有人在练功?” 韩牧微微点头,神识已如水银泻地般探入殿中。 在他的感知里,七团强弱不一但彼此勾连的真气如同七颗明星,在殿内构成一幅活生生的星图。“不错,大殿内正是马钰,丘处机等全真七子在修炼天罡北斗阵。” “怜儿你在此稍候片刻。”韩牧说罢,身形忽如鬼魅般消失。 唐怜儿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紫色身影已穿过十丈距离,直入大殿中央。 一道劲风扑面而来,殿内全真七子同时警醒,丘处机最先察觉异样,他脾气最为性急,只见丘处机当即厉喝一声:“何人擅闯重阳宫!”七人不及睁眼,已本能地催动阵法。 马钰只觉一股阳刚炽烈的陌生真气突然出现在阵眼位置,察觉出来人使用的并不是全真教一脉内功后,马钰意识到来人一定不是周伯通,很大可能就是外敌前来突袭,马钰当即手印一变,七人真气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掌力自马钰掌心喷薄而出,直取阵心之人。 这一掌蕴含七人功力,便是江湖顶尖高手也不敢硬接,掌风过处,长明灯火焰齐齐倒伏,殿内帷幔猎猎作响。 韩牧不闪不避,眼中精光暴涨,他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正是少林绝学金刚不坏体神功。 与此同时,他双掌画圆,北冥神功悄然运转,七人合力一击撞在那金色光晕上,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王处一最先惊呼出声。 全真七子同时定眼一看,只见阵心处站着一个紫袍少年,面带微笑,竟然毫发无损。 “诸位师兄弟,来者不善!” 一瞬间,全真七子心意相通,七人足踏天罡,内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向天枢位。 丘处机道袍鼓荡,掌心凝聚的七人功力竟泛起肉眼可见的星辉,整座大殿被罡风震得梁木作响。 “七星连珠!”随着马钰一声清喝,七道真气化作白虹贯入丘处机右掌,地面青砖在气劲牵引下纷纷龟裂。 就在这开山裂石的一掌即将击中韩牧心口时,韩牧身影突然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殿顶突然传来琉璃瓦碎裂的脆响,众人抬头只见韩牧头下脚上凌空坠落,衣袂翻飞间竟带起闷雷般的破空声。 全真七子还没有来得及撤掌尚未抬起,便觉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当头罩下,轰然巨响中七人同时暴退七步,就连郝大通头顶上的道冠被气浪掀飞,在柱上撞得粉碎。 “大家小心!”丘处机话音未落,韩牧的身影已化作七道残影。 孙不二只觉喉前一凉,那道极快的身影已掠过她身影而去,与此同时,丘处机、马钰、王处一、刘处玄、谭处端、郝大通六人身前同时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仅仅一瞬间功夫,七道残影已重归大殿中央,韩牧正用指尖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啊——好厉害的功夫?” 几乎全真七子每个人脸上都是一阵惊诧之色,武功最强的丘处机也意识到来人武功境界的可怕之处。 难道是哪一位绝顶高手来了? 殿内一阵劲风卷着香烟扩散而来,韩牧负手而立的身影在殿内烛火中拉出七道交错的长影,恰似北斗七星倒映在地。 当大殿重新归于平静,韩牧的身影和脸庞在烛火的照耀下逐渐明朗之后,马钰定睛一看,顿时失声的抱拳道:“小师叔?原来是你呀!” “小师叔?” 全真七子这才明白面前之人正是他们的小师叔韩牧,全真七子慌忙撤阵起身,齐齐向韩牧行礼。 丘处机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他们全真教的小师叔,感叹韩牧武功又进一步的同时,丘处机也有些感叹,若是方才那一掌若真伤了韩牧,他恐怕万死难辞其咎。 面对全真七子俯身一拜,韩牧摆了摆手朗声笑道:“好!好一个天罡北斗阵!半年不见,七位师侄进步神速,这一掌之威,比之半年前可谓是大有进步了。” 马钰上前一步,恭敬道:“小师叔离宫半年,弟子们日夜苦修,不敢懈怠。” “周师叔也时常指点我等,我们这才略有小成。”马钰细细打量韩牧,发现这位小师叔气质更加内敛,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尤其是方才一番交手,他们七人这半年以来不仅将天罡北斗阵修炼的更加厉害,他们各自的武功境界也是显着提升,但方才交手,他们面对如今的韩牧,居然见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真不敢想象,如今的韩牧武功到了何种厉害的境界。 “很好,半年未见,丘处机已至一流巅峰,马钰,你和王处一也达一流中期,其余四位师侄皆入一流境界,看来我让周师兄多多指点你们果真没错。”韩牧神识扫过七人,语带欣慰。 “方才简单一试,你们七人合力就是绝顶高手恐怕暂避锋芒,假以时日,必能光大我全真门楣。” “小师叔谬赞了,比起小师叔来,我们这半年来的努力根本算不得什么,半年未见,小师叔已然达到更加厉害的境界了。” “是呀是呀,小师叔如今的武功怕是不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了。”丘处机恭敬的开口道。 韩牧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思索,什么叫不输于他们,就是他们合力打我一个,我也能将他们一并解决。 全真七子正和韩牧正说话间,殿外传来轻盈脚步声。唐怜儿款款而入,向七人盈盈一礼:“唐门唐怜儿,见过诸位真人。” 全真七子见这少女明眸皓齿,举止端庄,又听是唐门之人,皆感意外,马钰看向韩牧:“小师叔,这位是……” 韩牧正色道:“唐姑娘乃蜀中唐门当代门主之女,此次随我前来,是代表唐门欲与全真结为同盟。”他转向唐怜儿,“怜儿,这位便是全真教现任掌教马钰。” 唐怜儿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书信,双手奉上:“家父亲笔书信,请马掌教过目,唐门愿与全真教共襄武林正道,互帮互助。” “唐门和全真教结盟一事,是我极力促成的,唐门乃蜀中第一大门派,我观唐门家主颇为正直,加上他愿意以唐门武器支援朝廷,故而答应与他结盟一事。” 马钰接过书信,细细阅读后,面露喜色:“唐门乃蜀中名门,能与我全真结盟,实乃武林之幸,又有小师叔促成此事,自然是没有问题。”马钰又转向其余全真六子,“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丘处机爽朗笑道:“正该如此!我全真教广结善缘,与唐门联手,必能更好维护武林正义。” 王处一却微微皱眉:“只是,唐门暗器毒术闻名江湖,与我道家清净无为之道……” “师弟多虑了。”马钰打断道。 “唐门虽以暗器着称,但只要行事光明磊落,那就是名门正派,况且……”马钰看向韩牧继续开口道:“又有小师叔亲自引荐,必有道理。” 韩牧点头道:“没错,唐门与我全真结盟,他们答应日后全门上下以我全真派马首是瞻,有我们来匡正他们的门下弟子,也能维护川蜀武林的稳定,加上此番结盟,于我全真派行走江湖也是大有裨益。” 全真七子听闻与唐门结盟以后,全真教有领导规劝之权,唐门行事还需要听从全真教的意思,自然也就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妥。 第490章 周伯通和韩牧全力一战 重阳宫大殿内,檀香缭绕,韩牧正与全真七子叙话,忽然神识一动,察觉殿外有熟悉气息逼近,还未等他转身,就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哈,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身影如旋风般卷进大殿,正是老顽童周伯通。他一身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却洋溢着孩童般的喜悦。 韩牧转身,还未及行礼,周伯通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哎呀,半年不见,师弟你小子倒是壮实了不少!”说着又捏了捏韩牧的手臂肌肉,“啧啧啧,快给师兄我说说,你这半年都去哪里了!” 全真七子见状,纷纷摇头微笑,马钰轻咳一声对着周伯通抱拳道:“周师叔,小师叔刚回来,你且让他喘口气。” 周伯通却充耳不闻,绕着韩牧转了两圈,突然拍手道:“小师弟,你可不知道,你下山去将我留在这重阳宫中,这半年来,重阳宫上下没一个人能在我手下走过三十招,可把我憋坏了!” 周伯通指着全真七子数落一通,接着又眼睛发亮地盯着韩牧,“哈哈哈,小师弟,我看你气息内敛,神光内蕴,想来武功定是大有长进,来来来,咱们这就比划比划,大战三千招来。” 韩牧看着周伯通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周伯通虽然年长,却始终保持着赤子之心,对武学的痴迷更是无人能及。 “周师兄,你可不知道,师弟我这次下山可是多次遭遇危机。” “起初我一路直奔山东而去,覆灭了黄河帮大战时,遇上前来寻仇的裘千仞和绝情谷谷主公孙止,黄河大战我诛杀了沙通天、彭连虎,后来我功力尽失,幸亏在古墓派的林舟儿的一路保护下逃向少林寺,最终在少林寺中学得易筋经这才恢复功力。” “再后来,我又去了临安一趟,接着前往蜀地,大理边境,西域,西夏,最后又回到蜀地,去了唐门一趟后,我这才返回重阳宫来,你说,我这半年过得,不是风餐露宿就是在风餐露宿的路上。” 周伯通和全真七子听着韩牧的自述,不由得都感叹韩牧这大半年时间还真是跑了不少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师弟我也确实有些机遇。”韩牧微微一笑。 “在少林武功尽失时,我在藏经阁中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尽数学全,后来在大理无量山下的玲琅福地里,我又意外得到逍遥派三大神功之一的北冥神功,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什么?”周伯通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鱼的猫。 “小师弟你还学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周伯通激动得手舞足蹈,“那我们今日更加需要比试了!我以前听闻师兄讲过少林七十二绝技威名,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呢,走走走,咱们去广场!” 不等韩牧回应,周伯通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外冲。 韩牧无奈,只得跟着周伯通出了大殿。 两人来到重阳宫前的演武广场时,数十名全真弟子正在演练北斗大阵。 周伯通大袖一挥,高喊道:“都给我闪开!别挡着我和小师弟比武!” 话音未落,周伯通身上同时迸发出一道雄浑真气,真气瞬间朝着四周扩散而去,那些正在练剑的弟子们纷纷被震退数步,有几个修为较浅的甚至踉跄倒地。 弟子们慌忙退到广场边缘,全真七子也闻声赶来,站在大殿前的石阶上观战。 丘处机捋须笑道:“小师叔下山半年,武功精进如斯,看来今日这场比试有看头了。\" 场中,周伯通已经摆开架势,双手一前一后,似抱非抱,正是他自创的空明拳起手式。 “小师弟,来吧!” 面对饥渴难耐的周伯通,韩牧只是微微一笑,他如今的水平,只要以灵根调动天地灵气,纵然周伯通修炼九阴真经,左右互搏术,再加上空明拳,已经是绝顶高手境界,若是生死对敌,韩牧有把握也能在十招之内解决战斗,但面对想要见识七十二绝技的周伯通,韩牧自然是不会用上修真境的本领。 “看好了,周师兄。” 话音一落,周伯通已如一阵旋风般扑来,双拳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实则暗含天地至理——正是他自创的空明拳\"空碗盛饭\"一式。 韩牧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淡淡金光,他左手成掌,右手化拳,同时打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掌与韦陀掌。 “轰!” 两道刚猛无比的掌力与空明拳劲在半空相撞,气浪翻滚。 周伯通被震退三步,眼中精光暴涨:\"好小子!这掌力比之此前强了数倍不止!”他非但不恼,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再来再来!” 说罢,周伯通身形一晃,竟似一分为二,左右手各自施展不同招数,左手空明拳,右手却是九阴真经中的摧坚神爪,这正是他独创的左右互搏之术,一人可当两人用。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双掌金光更盛,他左手使出大力金刚指,右手使出大力金刚掌,两种少林绝技之下,韩牧指如利剑,掌似山岳,每一招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珠落玉盘,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周伯通的攻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韩牧的防守则似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嘿嘿嘿,小师弟,看我这招!”周伯通忽然变招,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韩牧身后,双手成爪,直取韩牧后心要穴,这一招摧坚神爪狠辣异常,配合他数十年的精纯内力,足以洞穿金石。 韩牧却不回头,背后忽然浮现一层金色光罩。 “铛”的一声脆响,周伯通的双爪如同抓在了铜钟之上,震得他手指发麻。 “金刚不坏体神功?”周伯通惊呼。 韩牧这才转身,微微一笑:“师兄,我也是略懂皮毛而已。” “哈哈哈,好个略懂皮毛!\"”周伯通哈哈大笑,“那就让我看看这'皮毛'到底有多厚!” 话音未落,周伯通忽然深吸一口气,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瘦小的身躯竟膨胀了一圈,他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体内九阴真经内力与全真心法同时运转到极致。 “小师弟,这是我新创的分身术法,你可要小心了!” 只见周伯通身形一晃,竟真的分出两道与本体无异的幻影,三个周伯通呈品字形将韩牧围在中央,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动作协调,完全看不出真假。 “有趣。”韩牧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双手合十,口中轻诵佛号,周身金光大盛,隐约可见一尊金刚虚影笼罩全身。 三个周伯通同时攻来,左侧使空明拳空山鸟语,右侧使用摧坚神爪,正面的周伯通则是全真派的三花聚顶掌法,三路攻势封死了韩牧所有退路,每一击都蕴含着周伯通毕生功力。 “轰!” 一道金光爆闪,气浪瞬间翻滚,韩牧所在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然而烟尘散去,韩牧依旧站在原地,金刚不坏体神功形成的护罩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周伯通目瞪口呆,三个身影重新合而为一,“连我的分身术都破不了这罡风防御?” 韩牧温和一笑:“师兄的分身术的确有些厉害,只是……”他顿了顿,“我这金刚不坏体神功也是坚不可摧。” 周伯通挠了挠头,忽然眼中闪过狡黠之色:“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罡气厚,还是我的耐力久!” 说罢,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保留,将毕生所学一一施展。 空明拳的飘逸,九阴真经的延绵不绝,全真武学的正宗,甚至还夹杂着些许桃花岛武功的灵动……周伯通不愧为武学奇才,各种绝学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韩牧则始终以少林七十二绝技应对,千手如来掌如莲花绽放,少林龙爪手似真龙探爪,须弥山掌力重若千钧,拈花指轻巧灵动,无相劫指神出鬼没……每一种武学在他手中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威力与境界。 两人打斗已过千招,周围全真弟子还有全真七子看得内心激动不已,周伯通额头见汗,呼吸渐重,韩牧却依旧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师兄,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韩牧忽然收招后撤。 周伯通却不肯罢休:“不行不行!我还没见识够呢!”说着,他运起最后的内力,双掌齐出,直取韩牧胸前大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韩牧眼中星光一闪,右手轻轻抬起,掌心忽然出现一个漩涡般的黑洞。 周伯通只觉自己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不仅如此,体内苦修数十年的内力竟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向那黑洞涌去! “这……这是……”周伯通大惊失色,想要撤掌却发现手掌如同被黏住一般,动弹不得。 韩牧见状,立即收功,周伯通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却掩不住眼中的惊奇与兴奋。 “周师兄,这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威力如何?”韩牧看着周伯通微微开口。 周伯通喘着气问道,“能够吸取别人的内力,好奇妙的功夫呀!看来小师弟你今日果真是对我留手了,若是早早用出这门神功……”周伯通当即抬手,“不打了不打了。” 韩牧摇了摇头,有些黯然失色的周伯通忽然又大笑起来,“不过今日打的痛快,这北冥神功当真是功夫好玩得紧!哈哈哈!” 韩牧也是无奈摇头啊道:“师兄打得痛快就好,师弟就怕你打得不痛快呢!” 周伯通闻言更加兴奋,他拍着膝盖笑道:“哎呀,我小师弟武功天下第一了,我真是高兴呀!” 第491章 李师婉舞剑 终南山后山的小径上,松柏掩映,山风徐来。 韩牧与唐怜儿跟随周伯通穿行于蜿蜒山路,脚下落叶沙沙作响,时值暮春时节,山间草木葱茏,偶有鸟雀从林间惊起,掠过三人头顶。 “哎呀,小师弟,你这一离开就是大半年时间,这半年来可把我师兄我给闷坏了!\"周伯通一边蹦跳着前行,一边挥舞着双臂抱怨。 “你可不知道,天天教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他们七个磨练天罡北斗阵,连个陪我玩耍的人都没有!” 唐怜儿掩口轻笑,她身着淡紫色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行走间裙裾飘飘,宛如山间精灵。 韩牧听完周伯通所言,当即开口道:“师兄,师弟我看马钰他们七个,半年时间就武功大进,不仅他们自身的武功大有进步,就连天罡北斗阵都是愈发的厉害,不都是你的功劳?” 周伯通听到夸奖,当即笑着撇了撇嘴,突然转身凑到韩牧面前,鼻子几乎贴上他的脸:“你小子也是,走之前让我好生指点马钰他们七个,这不,我闲来无事就多指点了他们一些,不仅如此,我和马钰还将天罡北斗阵演化为北斗大阵,也算是不辜负你下山之前的嘱托了!” 说完之后,周伯通眼珠一转,瞥了眼唐怜儿,又瞪向韩牧,“小师弟,师兄我让你别在山下招惹漂亮姑娘,你倒好,带回来一个又一个!” 唐怜儿闻言,脸颊微红,低头拨弄腰间玉佩。 韩牧正欲解释,周伯通已经蹦到前方一块巨石上,手舞足蹈地继续道:“哎呀,重阳宫竹林雅居里已经有个漂亮李姑娘了,现在又来个漂亮姑娘,你小子桃花怎么这么多?” “李师婉?”唐怜儿抬头,有些娇羞的同时,眼中又闪过一丝诧异,“重阳宫后山还有女子?” “我说周师兄,你说什么呢,这位怜儿姑娘此次前来重阳宫,是为了全真和唐门两派结盟一事,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周伯通听闻瞅着唐怜儿皱眉一问道:“是吗,我怎么感觉这小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一样?” 韩牧当即又想起小杨康和包惜弱来,自从他在山东时,让在重阳宫的杨铁心前去山东跟随辛肃一同领导起义军,如今大半年时间过去,杨铁心和辛肃不仅率领起义军攻下了整个山东路,杨铁心还被大宋朝廷加封为节度使,也算是没有辜负他杨家后人的威猛。 “对了,小杨康还有他母亲包惜弱还在山上吗?” 周伯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小杨康天资还算不错,自从改投马钰门下后,马钰对他孜孜教导,如今小杨康虽然才十岁不到,已经是三代弟子中仅次于李志常,尹志平他们几个弟子了,至于他母亲,自从杨铁心下山领兵打仗去了,她自然也就一直待在重阳宫别院里了。” 韩牧听了杨康的近况,当即也是点了点头,韩牧又想起李师婉来,一想到自己下山半年时间,先后遇到古墓派的林舟儿,大宋皇后韩飞蕊,还有西夏时那绝色王妃,虽然三次都不是他主动的,但韩牧也是不由得感觉有些愧疚之心。 “对了,婉儿怎么样了?” 周伯通一听到韩牧问起李师婉,他当即开口道:“烦,都烦。” 韩牧无奈摇头:“师兄,婉儿性情温婉,从来不胡搅蛮缠,怎会惹你厌烦?” 周伯通突然捂住嘴,肩膀抖动,发出“咯咯”笑声:“你这就不知道了,那小丫头现在可不一样了!”周伯通朝着韩牧神秘地眨眨眼,“等会儿,你亲眼见到就知道了。”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青翠竹林映入眼帘,竹影婆娑间隐约可见一座雅致的院落。 韩牧停下脚步,眼中浮现惊讶之色,这还是他记忆中的竹林雅居吗? 半年前离开时,这里只有几丛随意生长的野竹,如今却是一片精心打理的竹林,更令人惊奇的是,雅居周围种满了各色花卉,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紫的若霞,在阳光下争奇斗艳,彩蝶翩翩,穿梭花间,为这静谧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灵动。 “这……”韩牧一时语塞。 周伯通得意地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怎么样?这些都是那李丫头和穆小丫头两个人弄的,她说要让你回来时看到不一样的雅居。” 唐怜儿轻嗅空气中飘来的花香,赞叹道:“还真是别具匠心。” 三人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走向院落,忽然,一阵清越的剑鸣声从院内传来,伴随着衣袂翻飞的声响。 韩牧眉头一皱,加快脚步。 院门虚掩,韩牧轻轻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庭院中央,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翩跹起舞。 那女子一袭素白劲装,衣袂飘飘,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似雷霆万钧,她身形旋转间,乌黑长发随风飞扬,剑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淡淡残影。 韩牧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那熟悉的侧脸轮廓,分明是李师婉,可她何时学会了如此精妙的剑法? 唐怜儿也看得呆了。她自负容貌绝世,可眼前舞剑女子的风姿竟让她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那女子剑舞时透出的英气与柔美完美融合,宛如九天仙子谪落凡尘。 周伯通见状,咧嘴一笑,突然拍手叫道:“好!好一招'白虹贯日'!” 剑势戛然而止,白衣女子收剑回身,当她的目光落在韩牧身上时,眼中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道士哥哥!”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呼唤声中,李师婉丢下长剑,三步并作两步奔来。 直到这时,韩牧才真正看清她的变化。 半年时光,当初那个柔弱少女已然脱胎换骨,她额上沁着细密汗珠,白皙的脸颊因运动而泛起红晕,更添几分娇艳。 最令人惊异的是她眉宇间那股英气,与记忆中温婉羞涩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师婉不顾一身汗湿,直接扑入韩牧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韩牧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还有那混合着汗水和花香的独特气息。 “婉儿,你……”韩牧轻轻推开她,上下打量,“你怎么会武功了?” 李师婉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道士哥哥,婉儿再也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雅居里了,只要婉儿学会武功,就能跟着道士哥哥浪迹天涯,从此以后再也不必分离。” 第492章 当之无愧的世间第一美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韩牧心头一热,竟不知如何回应。 周伯通蹦跳着过来,得意洋洋地说:“小师弟,你可不知道,这小丫头天赋之高,连我都吓了一跳!全真心法,就那些全真三代里的普通弟子五年都难以入门,她一个月就运用自如了,就连师兄我的拿手绝活左右互搏术,我只演示了一遍,她就会了!” 唐怜儿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还有啊,孙不二亲自教她全真剑法,”周伯通继续道,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如今的李丫头,仅仅半年时间,已是二流高手境界了!” 韩牧震惊地望着李师婉,后者羞涩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他,那眼神中满是依恋与喜悦。 “道士哥哥,婉儿……婉儿每天都在练习,”李师婉轻声道,“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婉儿每日早晨练习心法,午后习剑术,晚上背口诀,我想等道士哥哥回来时,给你一个惊喜。” 她说着,突然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唐怜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展颜一笑:“这位姐姐是……” 韩牧这才想起介绍:“这是唐门的怜儿姑娘,是我在山下结识的朋友。” 唐怜儿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婉儿姑娘可真是天仙一般的容貌,也难怪就连韩大哥也……今日一见,果然是冠绝天人。” 唐怜儿也是冠绝一方的女子,同样也见过无数姿色艳丽的女子,可她此刻站在李师婉的面前,也不由得有些黯然失色。 只因李师婉实在是不似凡尘之人,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李师婉一袭素白纱衣随风轻扬,宛如谪仙临世,她的面容在太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鼻梁挺直如琼玉雕琢,唇若三月桃花初绽,最令人惊叹的是她那双眼睛,漆黑的瞳仁里仿佛盛着整个星河,流转间便能让观者心神俱醉。 唐怜儿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眼前的李师婉,一定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 李师婉连忙还礼,动作间已有了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唐姐姐谬赞了,快请进屋歇息,我煮了菊花茶,正好解渴。” 周伯通夸张地捂住肚子:“哎呀,茶有什么好喝的!我要喝酒!李丫头,你答应给我酿的百花酿呢?” 李师婉抿嘴一笑:“早就备好了,就等周前辈来品尝呢。” 韩牧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李师婉,恍惚间难以将她和半年前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柔弱女子联系起来,她的眼神依然清澈,却多了几分坚毅,笑容依旧甜美,却添了几分自信。 四人走向正屋,韩牧注意到院中各处细节,石桌上摆着插满野花的花瓶,屋檐下挂着风铃,墙角新辟了一方小小的药圃,每一处都透着用心,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李师婉这半年来的等待与期盼。 就在众人准备进屋时,屋内的穆念慈也走了出来,当他见到韩牧后,神色中同样有些高兴不已。 “小真人,你回来了!” 穆念慈远远对着韩牧微微行礼,只见年龄只有八岁的小穆念慈立在回廊下,一袭浅杏色衫子被风轻轻掀起衣角,像枝头将绽未绽的新蕊,穆念慈脸上清丽轮廓,睫毛沾着细碎雨珠,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右眉尾一粒朱砂小痣,为稚嫩面容添了三分灵慧。 “小穆姑娘也在呢。” 几人进入屋内,正屋内,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李师婉熟练地沏茶倒水,动作行云流水。当她把茶杯递给韩牧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相触,韩牧感受李师婉手指的柔滑,心头又是一阵悸动。 “道士哥哥,”李师婉在他身旁坐下,眼中满是期待,“这半年你都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韩牧正要开口,周伯通已经抢着说道:“他能有什么趣事?不就是又拐了个漂亮姑娘回来嘛!” 唐怜儿闻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李师婉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地看着韩牧:“前辈就不要打趣道士哥哥了,我猜道士哥哥在山下这大半年时间一定是风餐露宿辛苦的紧。” 韩牧感激地看了李师婉一眼,开始讲述这半年来的经历,李师婉听得入神,时而惊叹,时而担忧,表情生动可爱。唐怜儿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茶过三巡,周伯通嚷嚷着要喝百花酿,李师婉起身去取,韩牧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只见她从内室抱出一个青瓷酒坛,坛口用红绸封着,还未开启,已有淡淡花香溢出。 “道士哥哥,这是婉儿用后山采摘的野花酿制的,”李师婉一边解开封口一边解释,“这里面有菊花、桂花、茉莉,还有几味药材,周前辈一定会喜欢。” 韩牧一听到李师婉说到后山,他忽然又想到后山隔壁古墓派的林舟儿,自从少林寺山下一别后,林舟儿独自一人返回终南山,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如果没有林舟儿一路拼死保护内力尽失的他前往少林寺,韩牧也不会有了以后这一番奇遇。 酒液倾入杯中,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周伯通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随即瞪大眼睛:“妙!妙啊!小丫头,你这手艺比那些名震一方的酿酒师可厉害多了。” 韩牧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暖流从喉间滑入腹中,随即花香在口中绽放,回味无穷。他惊讶地看着李师婉:“婉儿,你何时又学会酿酒了?” 李师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跟杨夫人学的,道士哥哥,这半年,我学会的可不止武功呢。” 整个房间里不时传出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来。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入室内,为李师婉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韩牧望着李师婉,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少女,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甚至给了他一个又一个惊喜。 第493章 裘千仞复仇计划 绝情谷深处,一处隐蔽的石室中,烛火摇曳,映照出四壁斑驳的刀痕。 公孙止盘坐于石室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那雾气时而如烈火般灼热,时而似寒冰般凛冽。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公孙止口中默念着裘千仞传授的心意气混元功口诀,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他左手掌心向上,凝聚着一团赤红如火的真气,右手掌心向下,盘旋着一道幽蓝如冰的气流。 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他体内经脉中穿行,却奇妙地保持着平衡。 公孙止本就天赋异禀,又得裘千仞这位已然跻身绝顶境界的武学宗师亲自指点,进步神速,此刻,他感到体内真气已经充盈到了极点,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不够……”公孙止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忽然双手合十,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胸前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他纹丝不动,反而催动家传闭气功,将这股冲击力硬生生压制在体内。 石室外的裘千仞负手而立,眼中精光闪烁。他感受到室内传来的真气波动,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果然不负我所望。” 突然,石室内传出一声长啸,如龙吟虎吼,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公孙止双目猛然睁开,瞳孔中竟同时映出赤红与幽蓝两色光芒,他缓缓起身,周身衣物无风自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恭喜公孙老弟,终于踏入绝顶之境。”裘千仞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公孙止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忍不住仰天长笑:“哈哈哈……这还得多亏裘兄的教导之恩,小弟我没齿难忘!”他随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划过石壁,竟在坚硬的石面上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刀痕。 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很好,老弟你这阴阳乱刃刀法竟能隔空打出伤害,看来你已经将三家武学融会贯通。” “多亏裘兄指点迷津。”公孙止收敛笑容,眼中寒光闪烁,“如今我和裘兄皆神功大成,也是时候找全真教算账了。” 绝情谷正厅内,烛火通明,裘千尺早已备好酒菜,见二人联袂而来,立刻迎上前去:“二哥,公孙大哥,看你们神色,想必是大功告成了?” 裘千仞微微颔首,公孙止则难掩兴奋:“是呀,裘世每,我已突破一流巅峰,如今也是绝顶高手了!” 裘千尺眼中闪过喜色,但很快又恢复冷静:“如此甚好。不过……”她欲言又止,给三人各斟了一杯酒。 三人落座后,公孙止迫不及待道:“如今我们已有两位绝顶高手,再加上裘世妹一流巅峰的实力,打上重阳宫应该大有胜算!” 裘千仞沉吟道:“全真七子不足为虑,关键是那个臭道士和老顽童周伯通。” “正是如此。” 裘千尺放下酒杯,神色凝重道:“二哥,你与公孙大哥在少林寺中,一招便被韩牧击败,想来,此人武功恐怕早已踏入绝顶境界,甚至可能在少林寺又得了什么奇遇。” 公孙止闻言,脸色微变,少林寺一战是他心中永远的耻辱,韩牧那一掌之威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有余悸。 裘千尺继续分析:“更可怕的是,老顽童周伯通武功深不可测,再加上那个在少林寺不惜以命相护的古墓派掌门林舟儿……”她顿了顿,“二哥,不仅如此,全真教还有数千弟子,就算我们三人联手,同时面对他们,恐怕胜算也不足五成。”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烛火摇曳,映照出三人阴晴不定的脸色。 良久,裘千仞沉声道:“妹妹有何高见?” 裘千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二哥,我们要覆灭全真教,仅靠绝情谷的力量远远不够,依妹妹所言,咱们必须联合一位与全真教有宿仇的绝顶高手。” 公孙止眉头一挑:“世妹是说……?” “没错,正是西毒欧阳锋。”裘千尺一字一顿道。 “当年欧阳锋觊觎九阴真经,王重阳以假死骗他上重阳宫,又以一阳指破他蛤蟆功,全真教和重阳宫之间可谓是不共戴天。” 裘千仞寻思片刻却摇头道:“好是好,只是那西毒欧阳锋蛤蟆功被破后,实力恐怕大减,如今未必还在绝顶之列。” “二哥此言差矣。”裘千尺胸有成竹道:“那西毒身为四绝之一,必定勤修苦练。况且……”她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将少林偷来的心意气混元功秘籍作为见面礼,以求和白驼山结盟,一起对付全真教。” 公孙止眼中精光暴射:“妙计!若能得西毒相助,以其用毒功夫对付全真教普通弟子,我们便可专心对付韩牧和周伯通!” 裘千仞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妹妹此计确实可行,欧阳锋若得心意气混元功,必能更上层楼,对他诱惑极大,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是呀,二哥,不仅如此,”裘千尺补充道,“欧阳锋和白驼山弟子皆精通毒术,有他们出手可以帮我们解决全真教那些碍事的弟子,到时候,重阳宫内毒雾弥漫,我们只需对付那几个顶尖高手即可。” 公孙止拍案而起:“韩,世妹好主意,这事依我看就这么定了!” 裘千仞起身,眼中寒光闪烁:“好!我这就启程亲自前往西域白驼山庄一趟,三妹,你和公孙老弟留守绝情谷,同时你们立即派出人手前去打探重阳宫的动向,你们务必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当夜,裘千仞带着心意气混元功秘籍连夜离开绝情谷,向西疾行。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山林,转眼消失不见。 绝情谷内,公孙止站在高处,遥望西方,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裘千尺立于身侧,轻声道:“这次,一定要让那个臭道士付出惨重的代价。” 公孙止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韩牧……全真教……你们就等着被覆灭的那一天吧!” 第494章 韩牧问道马钰 暮春的重阳宫笼罩在薄雾之中,青瓦飞檐若隐若现。 韩牧跟随马钰穿过三重殿宇,脚下青石板缝隙间生着嫩绿的苔藓,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岁月的脉络上。 “小师叔,前面便是藏书阁了。”马钰拂尘轻扫,宽大的道袍袖口在晨风中微微鼓荡,这位全真七子之首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似能洞穿世间虚妄。 韩牧抬头望去,一座三层木构楼阁矗立在古柏环绕之中。 黑漆匾额上“藏书楼”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檐角铜铃随风轻响,恍若天籁。 “吱呀——”沉重的楠木门被小道童推开,尘封的墨香扑面而来。 韩牧瞳孔微缩,只见数十排乌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叠的竹简、绢帛、纸册层层叠叠,浩如烟海。 “小师叔,自春秋时老子着《道德》五千言,我道家典籍已历千年积累。” 马钰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徐徐展开:“道家思想源远流长,论其久远可追溯至黄帝问道广成子之时。” 马钰指着竹简上的文字:“昔日老子提出'道法自然',认为万物皆由'道'而生,'道'无形无象,却是天地万物的本源,这一思想,基本奠定了我道家理论基础。” “至东汉时期,张道陵于鹤鸣山得太上老君亲授,创立天师道,道教由此而来。”马钰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回荡,“那时张道陵开创天师道以符箓咒术治病驱邪,广收门徒,影响渐大。” “魏晋南北朝时,”马钰继续道,“道教分化发展,葛洪着《抱朴子》,倡导炼丹修仙;陶弘景整理道教典籍,建立神仙体系;寇谦之改革天师道,去除粗鄙之术,使道教更加精微深邃。” “道教以道家思想为核心,融合神仙方术、阴阳五行等,形成修炼体系,如内丹、外丹、符箓、斋醮等,皆为道教特有。” 马钰缓缓踱步,道袍轻拂:“至唐和本朝以来,道教达于鼎盛,唐皇室尊老子为祖先,建庙祭祀;昔日道君皇帝编修《道藏》,集道教典籍之大成。我全真、正一等大派相继兴起,各有所长。” “我全真教讲究性命双修,清净无为,正一派重视符箓斋醮,济世度人。”马钰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昔日我曾跟随恩师遍访名山,求教各派高人,深感道教博大精深。” 韩牧的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典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株新生的灵根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师侄,这些玄理固然精妙。”韩牧在一排漆木书架前驻足,指尖触碰到一卷《南华真经》,“但我现在更想知道,我道家玄门,可有真实的修真炼气之法?” 马钰雪白的眉毛轻轻扬起,拂尘停在半空。阁内忽然安静下来,连窗外鸟鸣都似乎远去。 “哦,小师叔为何会突然问询炼气修真之法?”马钰的声音忽然压低。 韩牧瞧着马钰一脸宽仁的模样,当即也是丝毫不带隐瞒的开口道:“此次下山有些奇遇罢了,师兄留给我的先天功,再加上我在少林修炼了易筋经还有九阳神功,我忽然隐隐间觉得自己似乎不一样了,那种能清晰感应天地灵气的感觉,或许,我已然踏出一条师兄都不曾抵达的道路了。” 听闻此言,马钰当即震惊的捋了捋胡须。 “原来如此,小师叔本就是天赋异禀之人,不仅身怀恩师的先天功,又有诸多奇遇,那易筋经乃是少林的镇派武学,相传乃是达摩亲自所传,小师叔机缘深厚,或许已然摸到我玄门的修真门槛也说不定。” 二人绕过几排书架,来到藏经阁最深处,这里光线昏暗,唯有一盏青铜长明灯幽幽燃烧。马钰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打开了角落里一个紫檀木柜。 “小师叔,自汉时张道陵创教以来,道家玄门确有炼气修真之术。”马钰取出一卷用青绫包裹的竹简,“但世人多以为虚妄,不知其中真有乾坤罢了。” 韩牧接过竹简,触手冰凉,解开青绫,只见简上刻着《周易参同契》五个古篆,他刚要展开,马钰却轻轻按住他的手。 “小师叔,魏伯阳此书虽为丹道祖经,却过于晦涩。……马钰转身从柜中另取出一册皮纸装订的书籍,“这本葛仙翁《抱朴子》或更适合小师叔入门。” 书册入手沉甸甸的,深蓝色封面上“抱朴子”三个银钩铁画的大字隐约泛着微光。 韩牧翻开书页,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抱朴子·内篇》,纸页沙沙作响,当看到“仙人服气”一章时,那些墨字突然在他眼中活了过来,如蝌蚪般游动重组: “夫人在气中,气在人中,自天地至于万物,无不须气以生者也……” 马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内丹之道,首重炼精化气,元精与元气相合,方能……” 韩牧已听不真切。他体内的灵根正疯狂汲取书中的信息,那些对常人而言玄奥难懂的文字,在他灵识中却化作清晰的修炼图景,丹田如鼎炉,精气似水火,周天运转若日月轮回。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经脉中有点点银光流动,正是《抱朴子》所言“金液还丹”之象,阁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书架上的典籍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小师叔……”马钰一声轻喝,拂尘在韩牧眼前划过,打断了他的入定状态。 韩牧回过神来,发现手中《抱朴子》的书页竟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根仍在微微颤动,但已恢复平静。 “看来,这书对我很有用!”韩牧满意的合上书册,却感到那些修炼法门已深深印在脑海,“这《抱朴子》所言内丹术,可是分为四个境界?” 马钰点了点头开口道:“正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此乃全真内丹四要诀。” 说完之后,马钰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千百年来,有没有人能真正踏入炼气化神者,那就不得而知了,就是恩师他老家人,武功通玄,乃是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可是终究也免不了生老病死,这修仙之途,实在是过于渺茫!” 韩牧同样顿了顿,他有灵根这件事就是告诉别人,别人都未必会相信。 武侠世界的人踏入修真境,说起来都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目前对于他而言,就是要通过道家历代典籍中的记录的炼气修真之法来印证自己,唯有通过摸索,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修真之路。 韩牧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根正是突破这些关隘的关键,常人难以凝聚的“先天一炁”,如今对他而言却如水到渠成。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韩牧开始在藏书楼中研究起道家典籍中记载的炼气修真之法来。 韩牧遍观历代的道家理论研究,他发现,道家修炼功法至唐以后有重大之发展,即“内丹”功法之创造。 内丹功法承继道家传统之守一、吐纳、行气、坐忘等修炼方法之精粹,以人之精、气、神作主要炼养对象,通过先天气、后天气的锻炼,使三者在体内凝聚成丹。 唐末五代以来,钟离权、吕洞宾、崔希范、陈抟等着名道家为内丹理论的形成奠定基础。 其基本原理为:“顺则生人生物,逆则成佛成仙。”即认为太初无形无象之道,即真元之气,此气化为阴阳,阴阳再生成三,三衍生万物,此即宇宙之生成,道家谓之顺行,即有生有死,生生不息之道。 道家创内丹,据上述顺行生成之道逆而行之,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由三合二,由二合一,一归无极,重返本源,修真成仙,永离死生。 内丹流派繁多,有先性后命之北宗,有先命后性之南宗,有倡阴阳同类双修之东派,有于双修之中强调清静自然之西派。 各派主张虽有不同,但修炼内丹之大体过程、步骤基本一致:第一阶段曰筑基,亦称炼己,即重在补亏填虚,以调动人体生命潜力,发挥心神意念作用,熟练呼吸控制技能,亦即气功之初步功夫。 此一段以内气通任督二脉出现小周天循环为主要标志。 第二阶段曰炼精化气,即炼三归二(精、气、神三者化为气神),亦称\"初关”。筑基亦称\"道术”,进入第二阶段方可称“仙术”,其重点在于由元精化为元气、元神,构成大药,作为丹母。有采药、封炉、炼药、止火等四步。 第三阶段曰炼气化神,即炼二归一(化气为神),亦称“中关”。其法为运入定寂照之力培育元神,由有为过渡至无为,至此,可谓“丹成”。 第四阶段为炼神还虚,又称上关,为丹法最高境界,此阶段纯入性功,常定常寂,一切归元,无遮无碍,万象通明,与天地、宇宙合一,元神可从天门而出,离体成仙。 《丹经极论》云:“存养既成,气足神全,出入自由。身外之身即法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隐显莫测,变化无穷,千里万里,须臾即到,过去未来之事,一一皆知,方可谓之阳神。” 韩牧从众多的理论中找出炼气入门之法,韩牧从张紫阳真人着论中找出,“吾别无他术,为能定心。”又曰:“目不乱视,神返于心,乃静之本。”炼神可分四步,即收心、守一、止念、入静。 “炼气需先调息、运气,静坐之际,先行闭息之道。闭息者,夫人之息,一息未际,而一息续之,今则一息即生,而抑后息,后息受抑,故续之缓缓也。久而息定,抑息千万不可动心,动心则逐于息,息未止而心已动矣。” “始而有意,终于无意,起初用意引气旋转,由中而达外,由小而至大,一句一圈,数至三十六通而止。乃至收回,由外而旋内,从大而至小,亦数至三十六遍,复归太极而止,是为一周天也。久则不必用意,自然璇机不停,法轮自转,真个有歇手不得处。” 找到了修炼的具体方法,韩牧便开始打算开始尝试修炼。 第495章 练气修真之法 终南山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韩牧已经站在了重阳宫后山的悬崖边上,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间特有的清冽空气,体内真气自然流转,在经脉中发出细微的鸣响。 “就是今日了。”韩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头望向被云雾笼罩的山巅,那里是终南山真正的最高处。 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抵达,纵然是整个全真教里,恐怕也只有他的师兄周伯通一人能攀上那云雾之上的绝顶。 韩牧嘴角微扬,身形忽然一晃,他脚下轻点崖边突出的石块,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 山风呼啸,韩牧的道袍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陡峭的山壁上几个起落,每一次脚尖轻触岩壁,都能借力上升十余丈。 渐渐地,山间的云雾将他包裹,湿润的水汽沾湿了他的眉发。 “再上三百丈……”韩牧在心中默数,体内真气流转速度加快,随着海拔升高,空气越发稀薄,呼吸变得困难,但他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忽然,一道垂直的绝壁出现在眼前,韩牧眼神一凝,使出九阴真经里的摧坚神爪,他右手成爪,猛地插入岩缝中。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岩石竟被他五指生生插入。他借力一荡,身形再度拔高,如此反复数次,终于翻上了最后一道山脊。 当韩牧踏上终南山真正的顶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滞。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如同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而他所站之处,竟是一块平整的圆形石台,直径约三丈,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韩牧先是俯视整个终南山,只见重阳宫的建筑群排列在山巅之下,韩牧回到山顶平台的正中间,他掏出所记录的炼气之法来,只见纸张上赫然写着: “自然盘坐,结握固印,凝神于鼻端前一寸虚空处,神凝此处,元气自不外泄,地下升起的阳气,至此则不上升,由鼻端进入体内,以微意顺鼻孔导入咽喉,守住咽喉,则气满生液。 液满分三口咽下送入丹田。再将神气自咽喉下移至中丹田,待中丹田气满,呼吸出入细微。 可引到下丹田,待下丹田气足,内容来自武术丹道气功,呼吸不出不入可引到长强,命门,夹背,玉枕,由玉枕入脑,守住上丹田,待上丹田气满,可引到咽堠,中丹田,下丹田,反复三十六转.停于下丹田,守住下丹田,此为小乘,功效不可思议。 三十六转后,开始气行大周天,炼气化神,大周天神气充足,气入中脉,中黄直透上下三十六,止于下丹田,此时气满脉住,神气混溶入虚空大定,精自化气,气自化神,神自还虚,虚实相通,内外大同,观天地如掌中,见日月于壶内。” 盘膝坐在石台中央,缓缓闭上双眼,他先做了九次深呼吸,每次吸气都绵长深沉,呼气时则将体内浊气尽数排出。这是韩牧从道家典籍中发现的基础法门,能帮助人快速进入冥想状态。 渐渐地,韩牧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有力,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中清晰可闻,他开始引导体内真气沿任督二脉循环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真气就凝练一分。 “看来,得开始试着吸纳天地灵气,并且将它们炼化在体内。”韩牧在古籍中得知炼气之法的首要就是从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此前,他已经通过摸索吸纳过天地灵气,只是韩牧并没有炼化它们。 修仙世界里,修仙者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对于天地灵气的使用。 初级炼气期的修士,能够引灵气入体,打磨肉身,最主要的特征就是在丹田存储灵气,可以使用法器,发出带有灵力的攻击,基本贯通经脉,为筑基打下基础。 筑基期修士则是继续吸收灵气修炼,丹田的灵气气旋在大量灵气压缩下,由气态变成液态,在这一阶段,修士不仅需要提升灵力,还要对自身的肉体进行改造,以达到最佳的修炼状态。 金丹期修士继续吸收灵气修炼,丹田的灵液在大量灵气压缩下形成固态,在这一境界,不再打磨肉身,重点关注在法术上的运用。 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丹田存储灵气的方式变成固态,这时可以凌空不再依靠法宝。可以炼制本命法宝。 结丹期可以算是一个里程碑了,因为到达了这个境界之后,可以换上高等级的装备了。 法宝,本命法宝,都是威力巨大不是寻常法器能够抵挡的。 凝结成金丹之后法力的吸收运用更加流畅自如,也是成为强者的一个开始。 元婴期继续吸收灵气修炼,让金丹孕育出神识破丹成婴,修炼转为温养元婴,在此境界法术基本得到很好的运用,开始修炼神识,感知得到质的提升。 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丹田的金丹化为人形,这时的修士基本达到辟谷,可以靠灵气长期维持生理需要。金丹境界的大修士还可以发出神识攻击,寿命可达千年。 化神期继续吸收灵气修炼温养元婴,这时分出一部分神魂与元婴融合,让元婴可以离体作战,从而攻击威力大增,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丹田元婴可以离体自由活动和作战,可以修炼身外化身。 而化神之后的炼虚,合体,大乘,渡劫则不再单纯吸收天地灵气,而是可以调动天地元气进行作战,甚至于感悟宇宙自然大道法则。 韩牧很清楚,他自己必须从最简单的炼气开始修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牧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忽然,他感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轻轻触碰。 韩牧心神一震,但立刻稳住情绪。他回忆着《黄庭经》中的记载:“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天地交泰而生灵气。” 他尝试调整呼吸节奏,不再只是运转体内已有的真气,而是想象自己全身毛孔张开,如同无数张小嘴,试图吞吸周围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能量。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韩牧并不急躁,继续保持着绝对的专注。 第496章 炼气期修士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忽然感到一丝异样的能量从头顶百会穴渗入,冰凉如露,却又带着奇异的活力。 这丝能量与他体内的真气截然不同,真气是自身丹田中内息所化,温暖而驯服,而这外来能量却桀骜不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刺痛。 韩牧开始炼气入体,韩牧引导这缕灵气沿任脉下行,经过膻中穴时,灵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一头被困的野兽。 此前已经有过经验的韩牧不再试图控制灵气,而是以自身真气为引,如同向导般为灵气指明路径。 片刻时间,那些灵气渐渐安静下来,跟随真气一路下行至丹田。 当灵气进入丹田的瞬间,韩牧全身一震,他感到丹田中如同投入了一块寒冰,冰冷刺骨却又清爽无比,更神奇的是,原本盘踞在丹田中的真气竟然自动避开,为灵气让出了一片空间。 韩牧试着储存这些天地灵气,要知道,练武之人产生的真气与这些自然存在的天地灵气有些本质不同,无法相融,所以必须为灵气单独开辟储存之所。 他继续吸纳外界灵气,每一缕新进入的灵气都会在丹田中盘旋,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 随着灵气增多,旋涡转速加快,开始自动吸引更多灵气入体。 不知不觉间,韩牧已入定六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夕阳已将云海染成金红色。他缓缓起身,感到体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感官的敏锐度,比之此前,他的感知能力继续得到加强。 “这就是炼气期的感知能力吗?”韩牧喃喃自语。 韩牧尝试调动丹田中的灵气,发现这些能量虽然数量稀少,但质量极高,一缕灵气蕴含的力量,比他全身真气加起来还要强大。 为了验证,韩牧抬起右手,将一缕灵气引导至掌心,只见他手掌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凝!”韩牧心念一动,那缕灵气竟然在掌心实质化,形成了一把三寸长的透明小剑,剑身完全由灵气构成,在夕阳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韩牧轻轻一挥手,灵气小剑激射而出,瞬间穿透百丈外的一块突出山岩,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 “好强的穿透力!”韩牧惊叹,若是用真气,最多只能在岩石表面留下掌印,而灵气却能如刀切豆腐般轻松贯穿。 更令他惊讶的是,那柄灵气小剑在穿透岩石后并未消散,而是随着他的意念指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新回到掌心。 “灵气实质化……果然与真气有本质区别。”韩牧想起典籍中的记载,炼气期修士能以灵气凝聚各种武器,甚至形成护甲,这都是普通武者无法想象的。 随着对灵气的熟悉,韩牧尝试更大胆的运用。他将灵气引入双目,顿时视野大变,他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灵气光点,如同无数萤火虫在飞舞。 终南山顶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尤其是他所在的石台处,灵气几乎形成薄雾。 韩牧继续探索灵气的妙用。他发现将灵气运至双足,能让他短暂踏空而行,将灵气覆盖全身,则形成一层无形护甲,刀剑难伤,最神奇的是,灵气能与神识结合,实现“隔空取物”等神通。 当韩牧尝试将全部灵气一次性释放时,异变突生。 只见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道灵气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天空中风云突变,原本平静的云海开始剧烈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与韩牧身上的光柱遥相呼应。 “这是……天地共鸣?”韩牧又惊又喜。他感到自己与周围的天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举手投足都能引动自然之力。 他尝试着向天空挥出一拳,顿时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上冲去,所过之处云层分开,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 “山岳般的威压……”韩牧终于明白典籍中这个描述的真正含义,拥有灵气后,他确实能产生如同山岳移动般的强大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韩牧对灵气的掌控越发熟练。他发现灵气在体内运行时,会潜移默化地改造经脉和脏腑,使其更适合储存和运用这种高等能量,同时,灵气还能延缓身体衰老,这正是修真者寿元漫长的原因之一。 当夜幕完全降临,满天星斗显现时,韩牧停止了修炼,他内视丹田,发现那个灵气旋涡已经稳定下来,自行缓慢旋转,不断从外界吸收微量灵气,这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炼气期一层,成为了真正的修真者。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韩牧想起从道藏经典中的这句话。他现在才真正理解其含义,将自身精血炼化为真气,再将真气进化为更高级的灵气,最终目标是使灵气与神识相融,达到更高境界。 韩牧站在石台边缘,俯瞰脚下翻滚的云海,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他算是正式踏入炼气期了,但这只是开始,炼气期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是新的天地。而在炼气之上,还有筑基、金丹等更高境界,那将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修真之路,看来定然是一条漫长的道路,幸亏如今终于踏上正确的道路,接下来,只要沿着炼气境界一路修炼,未来的世界一定是不一样的。” 韩牧目光坚定,如今他已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修真者,对于那些寻常练武之人皆仰望的绝顶高手而言,韩牧已经对他们处于降维打击的境地。 韩牧最后看了一眼满天星斗,接着带着收获与期待,韩牧施展身法,如一只夜鹰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巅,翻滚的云海不断吹拂着他的衣袍。 韩牧的身影径直从千数百丈高空垂落,就在即将坠地的三丈距离,眼瞅着就要撞击在地面之上。 韩牧忽然挥手,脚下一道灵气汇集,韩牧整个身躯瞬间在天地灵气的包裹下缓缓落到地上。 第497章 竹林雅居 暮色四合,终南山上的晚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重阳宫后山的竹林雅居内,一盏青灯在庭院中摇曳,映照着石桌上几道简单却精致的菜肴。 韩牧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李师婉,右手边是唐怜儿,对面则是抓耳挠腮的周伯通。 韩牧返回重阳宫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他在炼气期一层已经摸索一段时间。 “小师弟,话说这次回来,打算在重阳宫待多久?”周伯通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竹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老顽童我这半年,在这山上都快闷出鸟来了!” 李师婉轻抿一口清茶,眼角余光却悄悄落在韩牧身上。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在灯下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唐怜儿则安静地为韩牧斟满一杯竹叶青,动作轻柔得几乎无声。 韩牧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三人:“师兄,这次返回重阳宫,一个月后我便要下山。” “啊,一个月?”周伯通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小师弟,我们就不能早点走吗?在这山上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要不我们下山去找洪七玩吧!” 唐怜儿忍不住轻笑出声:“周前辈,你怎么整天就知道玩呀!” “哎哟,唐门丫头,你懂什么!马钰他们七个,还有那些全真弟子一个一个都是榆木脑袋,实在是太无趣了,还是山下好玩。”周伯通不服气地瞪眼。 韩牧微微摇头,看着周伯通正色道:“周师兄,我此次下山需要前往西域有要事处理,此前在少林寺,我内力尽失,得到苦乘禅师允许观阅少林至高武学《易筋经》,而观阅经书的条件便是替少林除掉叛逃的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周伯通眼睛一亮,“没听过这号人物啊,这个火工头陀很厉害吗?” “自然厉害,二十年前他凭借一人之力重伤达摩院门下精锐弟子,还重伤达摩院苦智禅师,让少林寺一夜之间封闭山门,你说厉不厉害?”韩牧给周伯通解释道。 毕竟火工头陀叛出少林,导致少林封闭山门之时,正是王重阳刚刚名动武林之时,故而周伯通不会知晓这件事。 周伯通捋了捋胡须,很明显他对于火工头陀有了兴趣。 “那他应该是很厉害了,师弟,你这次下山打算前去对付火工头陀呀!” 韩牧点了点头,竹林间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灯影摇曳,李师婉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唐怜儿立刻起身去关窗。 韩牧的目光追随着唐怜儿的背影一瞬,才转回来答道:“这个火工头陀在西域创办了金刚门,这次,我在前往西域途中,就遇到了他门下的三大弟子。” “啊!那你们打起来了没有?”周伯通兴奋地拍桌,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韩牧欣然点头道:“当然交手了,那三人皆是一流高手,金刚门的武功源出少林至刚至阳且霸道至极,确有独到之处。” 韩牧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那三人已经被我毙于掌下了,我和怜儿姑娘返回中原时,我已与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法明禅师约定,半年后,我们一同前往金刚门对付火工头陀,势要将金刚门覆灭。” 李师婉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韩牧碗中,轻声道:“道士哥哥,西域路途遥远,风沙又大,你可要多加小心。” 唐怜儿关好窗回来,正好听见这话,默默为韩牧添了一杯酒。 “嘿嘿,既然那个火工头陀如此厉害,师弟你答应少林和尚要去解决那个火工头陀,那师兄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前去。” 韩牧放下酒杯,淡淡解释道:“师兄,虽然那火工头陀二十年前叛出少林时,就能打伤达摩院首座苦智大师,那时他武功想必已是一流巅峰境界,加上他在少林又习得四门绝技,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和金刚伏魔神通,如今二十年过去,想必早已踏入绝顶之境……” 韩牧话还没有说完,周伯通忽然仰天大笑,震得竹叶簌簌落下,“妙极妙极!老顽童我最喜欢和绝顶高手打架了!小师弟,这次师兄我一定要跟你去西域!” 李师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住了,唐怜儿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低头继续布菜。 韩牧看着周伯通摇头道:“师兄,不行,此去西域时间紧迫,我一人行动更为方便。况且……”韩牧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在少林寺时,裘千仞和公孙止偷入少林想要围杀我,当时被我击败后,两人慌忙逃窜,后来才知道,公孙止盗走了少林的心意气混元功,如今半年过去,裘千仞本就距绝顶只一步之遥,有了这门神功相助,必成绝顶高手,加上公孙止和裘千尺,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刀法变化多端,裘千尺的铁掌功也是刚猛无比,他们若趁我不在时攻上重阳宫……” 周伯通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是说,裘千仞那王八蛋可能会来偷袭?” “不错。”韩牧点头,“裘千仞如今视我为头号死敌,若知我不在,必会来犯,全真七他们子的天罡北斗阵虽强,但面对绝顶高手和一流巅峰高手的联手,恐怕难以抵挡。” 竹林间忽然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显得格外凄清,李师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周伯通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苦恼道:“可那火工头陀……听起来更有意思啊……” “师兄,重阳宫乃全真根基,不容有失,一个月后我必会返回终南山,你放心好了,火工头陀我来解决,待我解决西域一事后,我带你杀入绝情谷去,裘千仞和公孙止我都交给你解决如何?”韩牧郑重道。 周伯通也只好无奈的点头。 “那好吧,我就再多等上几个月,我一定让裘千仞那个老小子尝尝我的厉害!” 唐怜儿适时地端上一盘新炒的竹笋,轻声道:“周前辈,韩大哥,婉儿妹妹,菜要凉了,大家先用饭吧。” 周伯通盯着那盘竹笋看了半晌,突然抓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李师婉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失落。她本想开口请求同行,但见韩牧连周伯通都不带,自己又如何开口?她只能轻声道:“道士哥哥,尝尝这竹笋,这可怜儿妹妹今日新采的。” 唐怜儿闻言,耳根微红,低声道:“只是些粗浅手艺,比不上师婉姐姐的茶艺。” 韩牧尝了一口,赞道:“鲜嫩可口,没想到怜儿还有这般手艺。”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庭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晚风送来远处重阳宫的钟声,已是戌时三刻。 周伯通吃饱喝足,拍着肚子站起来:“哎呀,吃饱了!” 周伯通看看二女,又看看韩牧,突然挤眉弄眼地笑起来:“嘿嘿,老顽童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说完,周伯通一个翻身就跃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庭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李师婉和唐怜儿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都迅速移开视线。 夜渐深,竹林雅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庭院中,见证着这个不平凡的夜晚。 第498章 欧阳锋:我儿子死了? 西域白驼山,终年积雪覆盖,山势险峻如刀削斧劈。白驼山庄依山而建,庄内建筑错落有致,青砖灰瓦间透着一股阴冷肃杀之气。 山庄后山一处隐秘的石室前,两名白驼山弟子已经在此守候多时,他们身着白衣,腰间系着银色丝带,神色恭敬而紧张。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从石室内涌出。两名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额头渗出冷汗。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那人约莫四十五岁上下,面容阴鸷,双目如电,一头灰色长发随意披散,正是西毒欧阳锋,他身着墨绿色长袍,袍上绣着金色蛇纹,随着他的走动,那些蛇纹仿佛活过来一般,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恭迎庄主出关!”两名弟子立刻跪地行礼,声音因敬畏而微微发颤。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新鲜空气,三个月闭关修炼蛤蟆功,他的内力又精进了一层,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眉头突然一皱:“克儿呢?”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庄主,两个月前,西夏国一品堂发出英雄大会邀请,少主已率人前往西夏。”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英雄大会?西夏王妃?”他冷哼一声,“克儿为何不待我出关,便擅自前往?” 另一名弟子注意些欧阳锋的神色,他急忙解释:“庄主明鉴,西夏王妃以逍遥派失传绝学《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为引,邀请西域各派高手纷纷前往,少主说……说……” “他说什么?”欧阳锋声音陡然转冷。 “少主说这两门武功对庄主大有裨益,他要替庄主取来,所以……所以等不及庄主出关便先行一步。”那白驼山弟子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他正要再问,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名女子的哭泣声。 “庄主!庄主!大事不好了”一个白衣女子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她看到欧阳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欧阳锋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两名弟子和那女弟子还未反应过来,欧阳锋已经出现在山庄大门处。 山庄门前,十余名白衣女子跪成一排,中间放着一具用白布包裹的尸体。 她们个个泪流满面,有的甚至已经哭得昏厥过去。看到欧阳锋出现,所有女子都惊恐地低下头,不敢直视,生怕欧阳锋一掌拍死他们。 欧阳锋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心脏突然漏跳一拍。他缓缓走近,目光如刀般锐利:“克儿呢?” 无人敢回答,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欧阳锋右手一挥,一股凌厉的掌风掀起,白布应声而飞,露出的是一张熟悉而惨白的面容,只见欧阳克双目圆睁,七窍流血,似乎死之前极为不甘心,就连死后也是死不瞑目。 欧阳锋细细一看,欧阳克头顶之上五个手指印直插脑海。 “究竟是谁干的?”欧阳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下即将爆发的火山。 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弟子颤抖着抬起头:“回……回庄主……是……是全真教的一个小道士杀了少主。” “嗯?全真教?”欧阳锋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瞬间出现在那女弟子面前,五指如钩扣住她的咽喉。 “你给我说清楚,全真教的小道士如何能杀了克儿?” 女弟子被掐得面色发紫,却不敢挣扎:“是……是一个叫韩牧的全真教道士……少主……少主此前在白驼山附近的客栈就与他交过手……吃了亏……没想到……没想到那小道士也去参加了英雄大会……” 欧阳锋松开手,女弟子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他转身看着欧阳克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欧阳克名义上是他的侄子,实则是他和嫂子所生的亲生儿子,从小亲自教导武功,当做白驼山的传人培养,可谓是倾注了欧阳锋很大的心血。 “韩牧……”欧阳锋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王重阳一死,全真教除了周伯通和马钰、丘处机那几个不成器的杂毛,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欧阳锋很清楚欧阳克的武功造诣,虽不及自己,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顶尖,能杀他的人,绝非是等闲之辈。 欧阳锋缓缓蹲下身,伸手抚过欧阳克冰冷的面容,替他合上双眼。 当他的手触碰到欧阳克头顶时,突然瞳孔一缩:“这爪力竟然洞穿头箍……这绝对不是正宗的全真教功夫,不对,如此厉害的爪力,难道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欧阳锋仔细检查欧阳克的伤口,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厉害的功夫,若真是九阴真经,那这个小道士究竟是什么来路?” “庄主……”另一名女弟子壮着胆子开口,“那小道士年纪轻轻,武功不仅奇高,功法而且还极为奇异,少主第一次与他交手时,一时不慎竟然被他吸取半身功力,西夏皇宫大战时,我们打听到消息,那个小道士居然打败了西夏第一高手定海王李沧澜,就连西域金刚门的高手也相继死在他手中。” “返回西域的路上,我们一路打听,最终打听到消息,那个小道士在全真教的地位极高,乃是王……王重阳的师弟,此前他还独自闯上桃花岛,救下了被东邪黄药师困在岛上的周伯通,弟子们推猜测,那个小道士的武功想必已经达到了绝顶境界。” “哦,那就没错了,他一定是练了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不然,绝对不会如此厉害!”欧阳锋平静的让人可怕。 “好一个全真教,我不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是先找上我来了。” 欧阳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疯狂与杀意,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几个功力较弱的直接口吐鲜血。 忽然,欧阳锋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欧阳锋双目赤红:“克儿死了,你们怎么一个个活生生的回来了!” 他猛地转身,双掌齐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席卷而出。 十余名女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恐怖的掌力击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当场毙命。 欧阳锋看都不看那些尸体一眼,他轻轻抱起欧阳克,缓步走向山庄内,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脚下的石板在他走过时无声地碎裂。 “克儿,你放心,爹一定会让全真教血债血偿。”欧阳锋的声音低沉而阴冷,“等爹成了武功天下第一,那个叫韩牧的小杂种,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将欧阳克的尸体安放在大厅中央,亲手为他整理遗容。 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欧阳锋心中涌起无数回忆,欧阳锋作为一个武痴,从来没有在生活上关心过欧阳克,而是以异于常人的刻苦让欧阳克自小勤练武功。 看到欧阳克就这样忽然死去之后,欧阳锋心里忽然觉得一阵失落。 欧阳克第一次叫他“叔叔”时的稚嫩声音,第一次练成蛤蟆功时的得意笑容,还有每次外出归来给他带的各地美酒…… “《九阴真经》……全真教……韩牧……”欧阳锋突然冷笑起来。 “王重阳,你个老东西诈死破了我的蛤蟆功,可你不会想到我还会修炼回来吧,还差最后一层,我就能再次练会蛤蟆功,等我神功大成,你留下的九阴真经迟早是属于我的,还有整个全真教,我会亲自将他覆灭。”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全真教敢杀克儿,那就别怪我血洗重阳宫了!” 当夜,白驼山庄燃起熊熊大火,欧阳锋亲手火化了欧阳克的尸体,将骨灰装在一个精致的玉盒中。 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阴晴不定,眼中杀意滔天。 “克儿,你放心,爹迟早会让你亲眼看着那些害你的人一个个死去。”欧阳锋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病态的温柔。 第499章 铁掌功对决蛤蟆功 西域的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裘千仞踏着寒风,身法迅捷朝着白驼山迅速而去,他身着黑色长袍,脸上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白驼山高耸入云,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山脚下,裘千仞抬头望去,只见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山庄,那便是名震江湖的白驼山庄。他嘴角微扬,脚下提起绝顶轻功,身影快速在山路上飞驰而过,不多时便来到山庄门前。 “嗯?”裘千仞看着白驼山庄眉头一皱。 只见山庄大门敞开,却无人把守,更奇怪的是,门廊上挂满了白幡,随风飘荡,一派祭奠的模样。 山庄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幡动的沙沙声。 “什么情况,难道西毒欧阳锋死了?”裘千仞心中疑惑,却又觉得不太可能。他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山庄。 穿过几重院落,裘千仞来到大堂前,大堂门扉半开,里面漆黑一片。 裘千仞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大堂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烧,照出墙上挂着的白布。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灵位,但因光线昏暗,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搞什么,装神弄鬼。”裘千仞冷哼一声,大步走向灵位。 就在他走到大堂中央时,突然听到大堂外“嗖嗖”几声,从四面八方跃出七八个白衣弟子,手持各式兵器,将他团团围住。 “大胆,何人擅闯白驼山庄!”为首的白衣弟子厉声喝道。 裘千仞环视一周,见这些弟子个个目露凶光,武功根基都不弱,他却不慌不忙,负手而立:“还请禀报,裘千仞,特来拜访。” “裘千仞?”那弟子一愣,随即狞笑,“管你是谁,擅闯者死!” 话音未落,七八名弟子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向裘千仞笼罩而来。 “我看你们才是找死!”裘千仞眼中寒光一闪,双掌猛然推出。 刹那间,大堂内罡风大作。裘千仞的双掌如同两座铁山,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那些弟子还未近身,便被掌风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铁掌功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 裘千仞收掌而立,只见大堂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那人一身西域服饰,面容阴鸷,双目如电,正是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你装神弄鬼,是何用意?”裘千仞直视对方,丝毫不惧。 欧阳锋缓步走入大堂,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一分。当他走到裘千仞面前五步时,整个大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早就听闻铁掌帮裘帮主的威名,不知裘帮主远道而来,不请自入,又是何道理?”欧阳锋阴恻恻地问道。 裘千仞闻言恭敬的抬手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不远千里前来西域,就是特地前来拜见欧阳兄,只是没想到一到贵庄,却见满目白幡,还以为欧阳先生已经驾鹤西去了呢。” 欧阳锋闻言露出三分怒意,他眼中寒光一闪:“那是祭奠在下的传人欧阳克,他不幸死于西夏国内,前几日尸首才运回来。” 裘千仞闻言一怔,随即正色道:“原来如此,真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敢杀欧阳兄的传人?” 欧阳锋冷冷的开口回答道:“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请恕在下来的不是时候,还请欧阳兄节哀顺变,不过我今日前来,却是有要事相商。” “哦?”欧阳锋挑眉,“阁下与我白驼山素无往来,有何要事?” 裘千仞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自然是相助欧阳兄重回绝顶境界,并联合对付全真教。” 欧阳锋瞳孔一缩,身上气势陡然爆发:“哼,就凭你?” 话音未落,欧阳锋已如鬼魅般欺近裘千仞,右手成爪,直取咽喉。 裘千仞早有防备,铁掌横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 “好!”欧阳锋发出一声狞笑,“没想到裘帮主的铁掌功果然了得,不过要与我欧阳锋结盟,先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说罢,欧阳锋身形一晃,已冲出大堂。 裘千仞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他很清楚,欧阳锋这是要试一试他的水平如何。 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流星划过白驼山的上空,转眼间便来到山顶。 山顶积雪皑皑,寒风刺骨,欧阳锋站定身形,突然四肢着地,腹部鼓胀如球,正是蛤蟆功起手式。 “裘老弟,就请你接招吧!” 欧阳锋一声厉喝,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双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力向裘千仞压来。 裘千仞不敢怠慢,运起十成功力,双掌泛起金属般的光泽,迎了上去。 “轰!” 两股绝强内力相撞,山顶积雪被震得飞溅而起,形成一片雪雾。 雪雾中,两道身影快如闪电,掌风拳影交错,发出阵阵爆鸣。 欧阳锋的蛤蟆功已恢复九成功力,每一击都蕴含着摧山裂石的力量。他时而如蛤蟆蹦跳,时而如毒蛇吐信,招式诡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 裘千仞则以不变应万变,铁掌功大开大合,每一掌都重若千钧,他的掌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含阴阳变化,刚中带柔,柔中藏刚。 两人从山顶打到悬崖,又从悬崖战至山谷。 五百招过去,仍不分胜负。欧阳锋越战越惊,他发现裘千仞不仅掌力刚猛无比,内功更是刚猛无比,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这不可能!”欧阳锋心中暗惊,“这裘千仞的内功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激战中,欧阳锋突然变招,使出了蛤蟆功最强一式“万毒朝宗”,只见他全身骨骼“咯咯”作响,皮肤泛起诡异的绿色,双掌带着腥风扑向裘千仞。 裘千仞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双掌一前一后,左阴右阳,正是铁掌功绝学“阴阳归一”,这一掌蕴含了他毕生功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轰隆!” 两股绝世内力相撞,整个山谷都为之一震。 欧阳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袭来,不由自主地连退七步,裘千仞也退了五六步,裘千仞此刻面色如常,显然占了上风。 “欧阳兄,咱们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裘千仞收掌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欧阳锋阴冷地盯着裘千仞:“你的内功绝非铁掌帮所有,莫非……你练了《九阴真经》不成?” 裘千仞闻言哈哈大笑:“欧阳兄你多虑了,裘某虽未得《九阴真经》,却机缘巧合获得了一部少林至高内功心法,故而内功上有所精益,不然,我也不会前来白驼山了不是?”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难怪……难怪……” 裘千仞依旧恭敬的抱拳道:“欧阳兄武功盖世,蛤蟆功更是独步武林,今日一战,裘某受益匪浅。” 欧阳锋冷哼一声,但眼中敌意已减:“裘老弟你的武功已经跻身绝顶境界,想来对付全真教也是十拿九稳,为何还要前来与在下结盟?” 裘千仞闻言发出一声叹息。“此事说来话长,请让在下给欧阳兄细细道来如何?” 两人罢斗,一同回到白驼山庄。庄内弟子见庄主与来客并肩而行,无不惊讶。 欧阳锋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亲自引裘千仞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中,欧阳锋为裘千仞斟上一杯西域烈酒。 裘千仞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欧阳兄你有所不知,全真教如今不仅有老顽童周伯通坐镇,更出了一个少年祖师,据传他是王重阳的师弟,武功已超越绝顶境界,有他在,依我看你们四绝中,谁也别想成为天下第一。” 欧阳锋手中酒杯“咔嚓”一声碎裂:“裘老弟,你说的那人……可是叫韩牧?” 裘千仞猛地抬头:“不错,正是此人!欧阳先生也认识他?” “何止认识!”欧阳锋面目狰狞,身上杀气暴涨,“我儿欧阳克,就是死在此人手中!” 裘千仞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震惊:“竟有此事?那韩牧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裘千仞又将韩牧如何将他从铁掌帮赶出去,害得裘千仞从此身败名裂一事尽数讲给欧阳锋。 欧阳锋听闻裘千仞所言,当即也是决定联合裘千仞一起对付全真教,毕竟裘千仞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欧阳锋的认可。 欧阳锋一掌拍碎面前桌案:“好!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便联手对付全真教!我定然要让那韩牧血债血偿!” 裘千仞举杯相敬:“欧阳兄果真是快人快语,为我们的联盟,干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500章 裘千仞献上心意气混元功 白驼山庄内。 裘千仞来到白驼山已经有数日过去,他正独自一人在山庄内闲逛,他正寻思,如何将带来的《心意气混元功》秘籍献给欧阳锋。 只见整个白驼山庄布局奇特,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处处透着诡异,山庄内弟子众多,但个个神情冷峻,行走间步伐轻盈,显然都身怀不俗武功。 “没想到老毒物这白驼山庄,果然名不虚传。”裘千仞赞叹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裘千仞负手缓步而行,沿着石板小路向山庄深处走去,山庄内弟子见到裘千仞身影,个个都不敢阻拦,只是远远跟随。 转过几道回廊,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宽阔的练武场。 数十名白驼山弟子正在场中演练掌法,动作整齐划一,掌风呼啸,气势不凡。 裘千仞驻足观看,眼中流露出不屑之色。 这些弟子演练的正是白驼山有名的“白驼山掌法”,招式阴狠毒辣,专取人体要害,但在裘千仞如今这种跻身绝顶境界的高手眼中,却显得华而不实,缺少真正的杀伐之气,不及铁掌功的厉害。 “这位前辈,可是对我们白驼山掌法有兴趣?”一名看似领头的弟子注意到裘千仞,上前拱手问道。 裘千仞淡淡一笑:“哪里哪里,白驼山掌法名震西域,今日一见,果然……是别具一格。” 裘千仞故意在“别具一格”四字上加重语气,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那领头弟子脸色微变,但碍于裘千仞是庄主贵客,不敢发作,只是勉强笑道:“前辈见笑了,不知前辈擅长何种武功?可否指点一二?” 裘千仞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故作谦逊道:“裘某不过粗通些掌法,不值一提。”说着,他目光扫过练武场边缘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不过既然你这晚辈开口了,那裘某就只好献丑了。” 话音未落,裘千仞身形已动。只见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铁青色。周围空气似乎都因这一掌而变得凝重起来。 “看好了,这便是我铁掌帮历代相传的铁掌功!” 随着一声轻喝,裘千仞右掌猛然击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掌,一道铁青色的罡风掌力瞬间击出,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威力。 “轰!” 一声巨响,那块半人高的巨石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碎石四散飞溅。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白驼山弟子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凌厉的掌法,一掌之威,竟至于此! 裘千仞收掌而立,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只是随手而为。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白驼山弟子,心中暗自得意。 “哈哈哈,裘老弟的铁掌功……果然是名不虚传。”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练武场边缘传来。 裘千仞心头一凛,转头望去,只见欧阳锋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欧阳兄,过誉了。”裘千仞拱手致意,心中却警惕起来。以他的修为,竟没察觉到欧阳锋的靠近,这西毒的轻功当真深不可测。 欧阳锋缓步走来,目光扫过那些仍处于震惊中的弟子,忽然叹了口气:“我门下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倒是让裘帮主见笑了。” 裘千仞正要说话,却见欧阳锋突然抬手,单掌微微挥动,那动作轻柔如拂柳,却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毒气弥漫开来,那些白驼山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一个个面色发青,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十名弟子已全部毙命! 裘千仞瞳孔骤缩,后背一阵发凉,他的铁砂掌力也是以剧毒无比着称,但欧阳锋这杀人于无形的毒功,实在骇人听闻。 “裘帮主觉得,我这蛤蟆功的掌毒,比起你的铁掌功如何?”欧阳锋收回手掌,似笑非笑地问道。 裘千仞强自镇定,哈哈一笑:“哈哈哈,欧阳兄的用毒功夫已臻化境,裘某自愧不如。” 裘千仞表面恭维,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他很清楚欧阳锋当着他的面毒杀自己门人,示威的同时也证明欧阳锋此人狠毒无比,这一点,他和欧阳锋倒是属于同一个类型的人。 欧阳锋似乎看穿了裘千仞的心思,阴笑道:“裘老弟不必多虑,你此次不远千里千里结盟,我欧阳锋感激至极,这些弟子见识浅薄,竟敢对裘老弟不敬,他们死有余辜。” 裘千仞心中一凛,知道欧阳锋这是在警告自己。他面上不露分毫,拱手道:“哪里哪里,欧阳兄言重了,今日裘某大开眼界,西毒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欧阳锋大笑,“裘老弟,走,今日定然与要你把酒言欢。” “恭敬不如从命。”裘千仞点头应允。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山庄正厅。 一路上,裘千仞暗中观察,发现白驼山庄处处暗藏机关,布局诡异,显然经过精心设计,若有敌人闯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正厅宽敞明亮,陈设却极为简单。一张紫檀木茶几摆在中央,两侧各设一把太师椅。茶几上已备好茶具,一壶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裘老弟请坐。”欧阳锋示意道。 两人分宾主落座。欧阳锋亲自执壶,为裘千仞斟茶。茶汤碧绿清澈,香气扑鼻,一看就是上等好茶。 裘千仞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微笑道:“哈哈哈,欧阳兄的茶,想必别有风味。”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裘老弟果然谨慎,你如今与我有共同的敌人,我又何必会下毒害你呢?”他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放心,这茶中无毒。” 裘千仞哈哈一笑:“裘某既然来了,自然就诚心实意的想要合作。” 说完之后,裘千仞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裘老弟果真是快人快语,我喜欢。” 白驼山庄外,夕阳西下,余晖将山庄的琉璃瓦映照得金光灿灿,与四周的雪色形成鲜明对比。 裘千仞和欧阳锋一番品茶论道之后,裘千仞终于收敛笑容,说起正事来。 “欧阳兄,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共同合作对付全真教和那个臭道士,咱们还是应该商讨一下具体细节,接下来,我们准备何时动手?” 欧阳锋闻言眉头微皱,“此事恐怕不能急于一时,我克儿其余那杂毛道士之手,此仇可谓是不共戴天,但据我门下弟子所言,她们在西夏国听闻那杂毛小道士击败了西夏第一高手定海王,丁海王的武功我此前有过耳闻,武功绝不在你我之下,如此想来,那杂毛道士的武功定然不俗。” “正是。”裘千仞咬牙切齿,“此人如今武功已臻化境,恐怕……已超越当年的王重阳了。” 裘千仞接着长叹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半年之前,我与公孙止联手,在少林寺藏经阁外伏击韩牧。结果……”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联手之下尚且不是他一招之敌,若不是公孙止拖着我重伤逃遁而去,我们两人险些丧命少林。” 欧阳锋瞳孔微缩:“哦,以你二人之力,竟不敌他一人?” “何止不敌!”裘千仞猛地拍案而起,“欧阳兄你不知道,那韩牧不仅精通王重阳的先天功,还学会了完整的九阴真经,更可怕的是,他竟连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和我铁掌帮的铁掌功都尽数掌握!” “什么?”欧阳锋霍然起身,身后的椅子被震得四分五裂,“他果真学了九阴真经!” 在欧阳锋的世界观里,九阴真经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入门券。 韩牧之所以如此厉害,一定是练了九阴真经的缘故,起初他还只是猜测,这下从裘千仞嘴里得到了证实,那他就一定要杀了韩牧,从他手里夺来九阴真经。 裘千仞阴森一笑:“不错,不仅如此,而且他的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已达无招胜有招之境。” 欧阳锋在房间里中来回踱步,蛇杖在地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波涛汹涌。 第501章 欧阳锋闭死关 十年前,王重阳以先天功配合一阳指破了他的蛤蟆功,令他功力尽失,若非靠着西域秘药和白驼山庄的独门心法,他早已沦为废人。 “没想到,这臭道士……竟与老叫花也有交情?\"欧阳锋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裘千仞冷笑:“哼,何止有交情?那洪七公练降龙十八掌都传授给那臭道士,这韩牧运气实在太好,多少天下绝学尽归其手。”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王重阳假死破我蛤蟆功,害我苦修十年仍未恢复巅峰。若让我得到九阴真经……”他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青铜蛇形暗器在他掌中扭曲变形。 裘千仞见状,立即趁热打铁:“欧阳兄,如今韩牧乃是你我生死仇敌,我们联手,先围杀韩牧、周伯通,接着便是覆灭全真教,再夺九阴真经!” 裘千仞压低声音,“事成之后,经书我们一人一份,只要灭了韩牧和全真教,从此天下武林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欧阳锋沉默良久,缓缓摇头道:“我被王重阳的先天功和一阳指废了功力,蛤蟆功至今只恢复九成,最后一层始终无法突破,此时与韩牧交手怕是……” 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换上笑脸:“欸,欧阳兄的顾虑我明白,你我如今乃是一条船上的盟友。” 裘千仞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秘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若得此功相助,不仅能让欧阳兄重回巅峰境界,还能更上一层楼。” 欧阳锋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那本秘籍,只见封面上写着《心意气混元功》五个大字。 “这是……?” “此乃少林寺古今三大神功之一的心意气混元功。”裘千仞的声音充满诱惑。 “此功内息运转之法独步天下,我就是凭借此功法,才能一举突破至绝顶境界。”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哦,裘帮主当真能有如此好心?” 裘千仞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接着突然面露狰狞之色:“欧阳兄所有不知,韩牧那杂毛让我堂堂铁掌水上漂名声扫地,不仅夺了我的铁掌帮,让我兄妹被人一路追杀奔逃,狼狈不已,我早就暗暗发誓,不杀此人我裘千仞绝不善罢甘休。” 欧阳锋看着裘千仞的模样当即相信了他的诚意。 “看来,这个杂毛小道士对于裘老弟的伤害还真是……” “欧阳兄,实不相瞒,”裘千仞打断道,“眼下的全真教王重阳虽死,但老顽童周伯通武功却是不低,再加上那臭道士,他还和老叫花关系匪浅,想要覆灭整个全真教,对我一人而言实在是难如登天,如今为了你我能联手一起诛杀韩牧,献出这秘籍又算得了什么?” 欧阳锋终于伸手接过秘籍,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他快速浏览了几页,突然眉头紧锁:“裘老弟,不知这几页是怎么……” 裘千仞忽然假装叹了口气道:“欧阳兄有所不知,当是争夺此秘籍时,不慎损毁了几页,不过对整体修炼影响不大,这一点欧阳兄作为一代武学宗师,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欧阳锋将信将疑地继续翻阅,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浸淫武学数十年,自然看得出这秘籍确是真品,但裘千仞此人阴险狡诈,绝不可能如此慷慨。 “好,既然裘帮主如此诚意,我欧阳锋便接下这份厚礼。”欧阳锋合上秘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待我神功大成之日,便是我们联手杀伤全真教之时。” 裘千仞大喜过望,连忙举杯:“好,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两人对饮而尽,却各怀鬼胎。 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那几页缺失的内容,正是混元功最关键的气血逆行之法,短期不会出现问题,但若无此部分,长期修炼必将导致经脉错乱,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而欧阳锋则在心中冷笑,他早已看出秘籍有问题,但自信凭借自己的武学造诣,必能找出破解之法,普天之下,没有什么能难倒他欧阳锋的。 “欧阳兄打算何时闭关?”裘千仞放下酒杯问道。 “当然是越早越好,明日便开始。”欧阳锋摩挲着蛇杖,“裘兄且放心,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我必能功成出关。” 裘千仞当即起身拱手:“好,欧阳兄,那我返回绝情谷便静候佳音了,在此期间,我会继续联络其他江湖高手,只待欧阳兄神功大成后,咱们联手攻上重阳宫去。” 欧阳锋点点头,亲自将裘千仞送出房间。 欧阳锋望着裘千仞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如冰。 “来人!”欧阳锋突然喝道。 一名白衣弟子应声而入:“庄主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加强山庄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密室。”欧阳锋顿了顿,“另外,派人盯着裘千仞,看他离开西域后去了哪里。” “是!”一名白驼山门人领命而去。 欧阳锋回到密室,烛光下,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他要开始闭死关了。 “韩牧……九阴真经……”欧阳锋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紧握裘千仞献上的武学秘籍。 “我会证明……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话语一落,欧阳锋双手缓缓抬起,他运起蛤蟆功来,随着蛤蟆功的招式配合着心法的使用,欧阳锋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绿色气雾。 “哈——” 随着一声长啸,欧阳锋猛然睁眼,眼中精光暴射。他缓缓收功,脸上却浮现出不甘之色。 “就差最后最后一步。”他咬牙切齿地自语道,“当年重阳宫里被王重阳那老道破了蛤蟆功,害我重修至今,至今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一层。” 欧阳锋起身踱步,骨骼发出“噼啪”响声,他方才再次试着突破蛤蟆功最后一层,可是依旧没有成功, “九重功力的蛤蟆功,终究差那最后一层火候。” 紧接着,欧阳锋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本新得的秘籍上,面对裘千仞好心送来的心意气混元功,欧阳锋终究将突破最后的希望放在秘籍之上。 “我倒要看看,少林秃驴们视若珍宝的功法,究竟有何玄妙?”欧阳锋冷笑一声,拿起秘籍仔细研读。 随着阅读深入,他的表情从轻蔑逐渐转为凝重,最后竟露出几分惊诧。 “这少林内功心法竟是至刚至阳的内功心法?”他喃喃道,“与我所练蛤蟆功的至阴至毒截然相反……”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狂热取代。 “虽然真气会产生排斥,但这秘籍上的内功修炼之法的确高深莫测,有道是,阴阳相济,或许这正是突破瓶颈的关键!”欧阳锋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按照秘籍所述开始调息。 作为绝顶宗师的人物,欧阳锋在武学上的造诣乃是四绝里首要最厉害之人,能将错版九阴真经练通,意外成了第二次华山论剑的武功天下第一,这与欧阳锋异于常人的武学天赋有很大功劳。 第502章 武学天赋极强的欧阳锋 起初,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经脉缓缓流动,这与蛤蟆功的阴寒真气截然不同,让欧阳锋感到新奇。但随着修炼深入,他体内的阴寒真气开始本能地排斥这股外来阳气。 “呃啊——” 欧阳锋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体内两股真气如同水火相遇,在经脉中激烈冲突。 阴寒真气如毒蛇般缠绕着阳气,而阳气则如烈火试图焚尽阴寒,剧烈的疼痛让这位武学宗师也不禁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欧阳锋强忍剧痛,试图控制两股真气的流向,却发现越是引导,冲突越是激烈。 “不对……这样下去,恐怕会走火入魔……”他艰难地停止运功,喘息着擦去嘴角的血迹。 石室陷入死寂,只有欧阳锋粗重的呼吸声回荡,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阴阳二气相生相克,我不信没有共生之法,有道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欧阳锋突然眼前一亮:“或许不是相克,而是我尚未找到相生之道!” 他再次静下心来,这次不再强行引导两股真气融合,而是细心感受它们在经脉中的运行轨迹。 渐渐地,他发现两股真气在某些特定经脉节点会有短暂的和谐共存。 “哈哈哈,原来如此!”欧阳锋恍然大悟。 凭借数十年的武学造诣,欧阳锋开始尝试新的运功路线。他先以心意气混元功的阳刚真气为主,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小周天循环,随后引入少量蛤蟆功的阴寒真气,在特定经脉节点让二者短暂接触。 起初几次尝试仍然以失败告终,但欧阳锋并不气馁。 欧阳锋不断调整真气比例、运行速度和接触节点,终于在某次尝试中,两股真气没有立即冲突,而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妙!”欧阳锋欣喜若狂,但立刻收敛心神,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状态,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变化。 阴阳二气在丹田中缓慢旋转,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相互追逐又相互依存。 欧阳锋发现,这种状态下,他体内真气的质量竟有了质的飞跃。 数十日时间下来,欧阳锋可谓是进展颇丰。 “这心意气混元功果然是厉害!”欧阳锋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新型真气开始在经脉中自然流动,所过之处,原本因真气冲突而受损的经脉竟开始自行修复。 欧阳锋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他缓缓起身,摆出蛤蟆功的起手式,但这次在运功时,刻意将新型的混元真气按照蛤蟆功的路线运行。 “咕——” 一声比以往更加深沉的蟾鸣从喉咙深处发出。 欧阳锋感到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却不再有往日的阴寒刺骨,反而多了一种刚柔并济的浑厚感。 欧阳锋运起蛤蟆功来,简简单单一掌拍出。 “砰!” 一瞬间,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一对深不见底的掌印。 欧阳锋收回手掌,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好,虽然只是初步融合,但这条路是对的。”他仰天大笑,笑声在石室中回荡。 欧阳锋迫不及待地回到石室中央继续深入修炼,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真气共存,而是尝试让两股真气彻底交融。 过程依然痛苦万分,但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欧阳锋更加确信,一旦他将心意气混元功和蛤蟆功合二为一,他的武功不仅能重回巅峰,还能更上一层楼。 “蛤蟆功的阴毒狠辣,加上心意气混元功的刚猛浑厚……”欧阳锋在痛苦中露出狰狞的笑容。 石室中光芒渐弱,时间缓缓流逝,欧阳锋却浑然不觉,他已完全沉浸在武学突破的狂喜之中。 十年苦修未能突破的瓶颈,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随着修炼深入,欧阳锋发现体内融合之后的真气不仅威力惊人,更有着诸多妙用。它既能如蛤蟆功般悄无声息地侵蚀对手经脉,又能像心意气混元功那样刚猛无俦地震碎敌人骨骼。 “当真是天助我也!”欧阳锋长啸一声,震得石室顶部簌簌落下尘埃。 修炼不知岁月,当欧阳锋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三日之后,他的眼神更加深邃,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石室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凹深的掌印,记录着他这三日来的修炼成果。 欧阳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爆竹般的脆响。 只见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绿色掌力,随着他轻轻一推,掌力瞬间飞向石门。 “轰隆!” 重达千斤的石门竟如纸糊般被击得粉碎,碎石飞溅,却在接近欧阳锋身前时被无形的气墙弹开,这等威力,远非昔日蛤蟆功可比。 “重阳宫……哼,待我神功大成之日,便是你们覆灭之时!”欧阳锋眼中寒光闪烁,继续开始闭关苦修。 第503章 引灵入器 重阳宫后山,薄雾缭绕,晨曦微露。 韩牧盘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结印置于膝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色灵气。 这半月来,他几乎将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山间清冷的空气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流动,每一次吐纳都带动周围的灵气微微震颤。 “炼气化神,神与气合……”韩牧默念着口诀,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转。 经过半个月的苦修,他终于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功法路线,体内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沿着经脉循环往复,每运行一周天,便壮大一分。 忽然,他睁开双眼,右手并指成剑,向前一点。 一道青色气劲破空而出,将三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斩断。树冠轰然倒地,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成了!”韩牧眼中闪过喜色。 这一指是他根据重阳宫典籍自创的术法,能将体内灵气外放伤敌,虽然威力尚浅,但已是他修炼路上的重要突破。 他从青石上跃下,动作轻盈如燕。 山风吹拂着他的青色道袍,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腰间悬挂的一柄古朴长剑,那是他三日前特地从重阳宫借出昔日他师兄王重阳所配的长剑。 韩牧轻抚剑身,感受着剑柄上岁月留下的纹路。 “今日,便试试能否将你炼化为我的第一件法器。” 他寻了一处平坦空地,将长剑平放于地,自己则盘坐于剑前。 韩牧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体内灵气开始按照特定路线运转,渐渐地,他的指尖泛起淡淡青光。 “去!”韩牧一声轻喝,指尖青光如丝如缕,缠绕向地上的长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剑鸣,似乎在抗拒这外来的灵力。 “哗哗—” 灵气涌入剑身之中,长剑缓缓升到半空中,只过了片刻功夫又掉落到地上。 第一次尝试最终失败了。 韩牧并不气馁,调整呼吸后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将灵气控制得更为精细,如同绣花般一点点将灵力注入剑身,剑鸣声渐弱,但就在即将成功之际,剑身突然剧烈震动,将附着其上的灵气全部震散。 “果然没那么简单。”韩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却燃起更强烈的斗志。 从日出到日落,他尝试了数十次。 失败,调整,再尝试。 当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时,韩牧的第三十七次尝试终于有了突破。 只见那柄古朴长剑缓缓悬浮而起,剑身上流动着与韩牧灵力同源的青色光芒。它不再抗拒,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韩牧的灵力。 “我去,终于成了!”韩牧大喜,伸手一招,长剑如有灵性般飞入他手中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之感,仿佛这剑已成为他身体的延伸。 韩牧心念一动,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集中精神,以神识控制飞剑的轨迹。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飞剑时而如游龙穿梭,时而如灵蛇吐信,在空中留下道道青色残影。 “收!”韩牧一声令下,飞剑应声而回,稳稳落入剑鞘。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下来,试试那个……” 韩牧一个纵身跃上悬浮的飞剑,起初身形还有些摇晃,但很快便掌握了平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飞剑升高,一丈、两丈……直到离地百丈,韩牧踏剑飞到空中,将整个重阳宫后山尽收眼底。 “哈哈哈!”韩牧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他心念一动,飞剑骤然加速,载着他穿云破雾,直上云霄。 千丈高空,云海茫茫。 韩牧立于飞剑之上,衣袍猎猎作响。 俯瞰脚下苍茫大地,一种超脱凡俗的豪情油然而生。他操控飞剑在云间穿梭,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尽情享受着御剑飞行的快意。 “呼,难怪修真之人皆向往御剑九天,这般感觉,当真妙不可言!”韩牧感叹道。 他在终南山上空盘旋数圈,忽然注意到后山一条隐蔽小路上,有个小小的人影正艰难地向上攀爬。 那人影看起来是个小女孩,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 韩牧心生好奇,操控飞剑降低高度。随着距离拉近,他认出那小女孩正是活死人墓中的孙怜儿。一年多前,他第一次进入活死人墓时,在古墓中救过这个女孩一命。 “她一个人下山去做什么?”韩牧心中疑惑,决定下去打个招呼。 飞剑划破长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孙怜儿前方的树林中。 韩牧收起飞剑,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走出树林。 “孙小妹妹,好久不见。”韩牧微笑着打招呼。 孙怜儿正专心赶路,突然见到前方树林中走出一个人影,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篮子扔出去。 待看清是韩牧后,她的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明显的厌恶。 她冷哼一声,绕过韩牧继续往山上走,完全无视了他的问候。 韩牧愣住了。他记得上次见面时,孙怜儿虽然性格内向,但至少还会礼貌回应,如今这般态度,着实令人费解。 “孙小妹妹?”韩牧快步追上,“是我啊,一年多前在活死人墓中……” “我知道你是谁。”孙怜儿头也不回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想和你说话,请你让开。” 韩牧更加困惑,索性拦在她面前:“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一命了,我还给你讲古墓外的世界是如何的精彩纷呈,怎么忽然这般模样?” 孙怜儿终于停下脚步,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韩牧。 一年过去,她长高了些,但依然瘦小,原本圆润的小脸现在瘦削了许多,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堪。 “我没忘。”她咬着嘴唇说,“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包括你。” 这句话从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口中说出,显得格外刺耳。 韩牧眉头紧锁,注意到她手中篮子里装满了各种药材和补品。 出于好奇,他悄悄释放出一丝神识探查那些物品。 人参、当归、黄芪...都是些滋补气血的药材,但其中几味药的搭配却让他心生疑虑——那分明是给人调养身体的补药。 “难道是舟儿生病了?”韩牧试探性地问道。 孙怜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更加戒备:“姐姐如何,不关你的事。” 她绕过韩牧继续前行,步伐明显加快。 韩牧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他猜测,活死人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孙怜儿不会如此反常。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隐蔽的山路向上攀登,随着海拔升高,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活死人墓所在的山头终年被雾气笼罩,即使盛夏时节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孙小妹妹,如果舟儿眼下有什么困难,你可要告诉我,我可以帮忙。”韩牧跟在后面说道。 “哼,你闭嘴!”孙怜儿突然转身,眼中含泪,“都是你,你这个小道士,姐姐下了山一趟,回来……回来就……姐姐才不需要你假仁假义!” 韩牧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难道是舟儿真出什么事了?”韩牧有些诧异,少林寺下林舟儿和她十分决然的分开后,他就赶往山东去了,难道是又遭遇了什么不成? “我说了,我们古墓派的事不归你们管!” 孙怜儿趁机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向山顶奔去。 韩牧不便强行阻拦,只好保持距离跟在后面,活死人墓的入口隐藏在一片藤蔓之后。 孙怜儿熟练地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在进入前,她回头瞪了韩牧一眼:“哼,臭道士,别再跟着我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第504章 一次经验就怀孕的林舟儿 “虽然古墓派向来不欢迎外人,但我这般探查,也是实属无奈。”韩牧心中暗叹。 韩牧停在原地,看着孙怜儿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他没有贸然跟进,而是闭目凝神,将神识向古墓内延伸。 韩牧心中思索,自从和林舟儿少林寺山下一别,已有大半年多未见林舟儿了,倒是她那清冷如霜的面容时常在他梦中浮现。 神识如丝如缕,穿过厚重的石门,沿着幽深的墓道前行。 古墓内部构造复杂,但韩牧对这里并不陌生,当年为了获得古墓内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他曾闯入过古墓一次。 韩牧的神识很快捕捉到了孙怜儿的身影,那娇小的女子正拎着一个竹篮,篮中装着几包药材和一些新鲜果蔬。 “怜儿姑娘身体没问题,那那些补血养气的当归、黄芪就只能是给舟儿的了。”韩牧推测林舟了难道是受伤了不成。 孙怜儿脚步轻盈地穿过几条曲折的墓道,来到一处向下的石阶。 韩牧的神识紧随其后,进入地下一层,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墙壁上的长明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孙怜儿在主墓室门口轻轻叩了三下。 “姐姐,我回来了!” “进来吧。\"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内传出,那声音如冰泉击石,让韩牧的心猛地一颤。 石门缓缓开启,孙怜儿躬身进入。 韩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生怕惊动这位感知敏锐的古墓派掌门。 主墓室宽敞而简朴,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把石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橙色长袍的女子,正是半年多未见的林舟儿。 即使隔着神识,韩牧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清冷气息。 林舟了如瀑的黑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颈侧。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唇色淡如初樱。宽大的衣袍掩盖不住她苗条的身姿,反而更添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姐姐,药都买回来了。”孙怜儿将竹篮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恭敬行礼。 林舟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药材上:“怜儿,这一阵你来回山下跑,真是辛苦了。” “姐姐,我不辛苦,只要姐姐和……平安就好!” 孙怜儿不由得看向林舟了的腹部。 就在这一刻,韩牧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从林舟儿腹部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那呼吸轻若游丝,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韩牧心头一震,神识不自觉地更加集中。 没错,那是婴儿的呼吸声! 微弱却规律,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苞般稚嫩,韩牧如遭雷击,神识几乎不稳。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靠古松,胸口剧烈起伏。 “林舟儿……怀孕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他的思绪。 韩牧迅速计算时间,距离他们少林寺山下一别,不过六个月,而更早之前,黄河大战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夜黄河岸边风雨交加,他为救中了魅毒的林舟儿,将她带到一处山洞。火光摇曳中,女子滚烫的肌肤,迷离的眼神,以及后来那无法自控的缠绵…… “舟儿肚子里……是我的孩子。”韩牧喉头发紧,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胸腔翻涌。震惊、喜悦、愧疚、担忧……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难怪孙怜儿对他态度冷淡,原来林舟儿独自承受着这样的秘密。 韩牧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神识探查。这次他看得更加仔细——林舟儿宽大的衣袍下,腹部确实有微微隆起的弧度,不算明显,但足以证明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更奇妙的是,当他的神识靠近时,竟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联系,仿佛那未出世的孩子能感知到父亲的存在。 墓室内,孙怜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姐姐……我方才……见到了全真教的那个小道士。” 林舟儿的手指突然收紧,捏皱了膝上的衣料。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韩牧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惊讶、慌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他……他回来了吗……”林舟儿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韩牧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一丝颤抖。 “哼,姐姐,我一想起你受的苦,就没有给那个小道士好脸色……”孙怜儿偷瞄林舟儿的脸色。 林舟儿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韩牧有一丝心如刀绞。他从未想过,那个高傲清冷的古墓派掌门,会露出如此母性的一面。 “姐姐”孙怜儿欲言又止,“孩子的事……” “怜儿,不必说了。”林舟儿打断她,重新挺直腰背,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姿态,“古墓派不欢迎外人,永远都是,况且,这是我的孩子,与他没有关系!” 韩牧收回神识,睁开双眼。 终南山的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暮春的凉意,他望着远处活死人墓的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我的孩子……”他低声呢喃,这个词在舌尖滚过,带着不可思议的甜蜜与沉重。 韩牧想起林舟儿抚摸腹部的动作,想起她眼中转瞬即逝的柔软。 那个在世人眼中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正在古墓深处孕育着他们的骨肉。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热,眼眶竟有些湿润。 但随即,忧虑涌上心头。古墓派门规森严,掌门必须保持清白之身。 林舟儿怀孕一事若传出去,不仅她的名声受损,恐怕整个古墓派都会蒙羞,也难怪她要深居简出,难怪孙怜儿对他如此警惕。 “我必须见她一面才行。”韩牧下定决心,“无论她如何冷漠,这件事我都不能逃避。” 他迈步向活死人墓走去,却在半路停下。强行闯入只会让情况更糟。 林舟儿性子刚烈,若被逼迫,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行,此事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韩牧皱眉思索。 韩牧思索,既然林舟儿怀了他的孩子,那他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此事虽然不是他刻意为之,但已成事实,他就必须得有所行动。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古墓里一趟,总得见一见她。” 第505章 阴差阳错喜当爹 夜已深沉,活死人墓后山的密道口被一层薄雾笼罩。 月光如水,洒在密道入口处的青苔上,映出一片幽冷的绿光。 韩牧站在密道前,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透着一丝坚定。 他抬手轻抚密道石壁,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光芒,韩牧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滑入其中,没有惊动一只栖息在附近的夜鸟。 密道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壁特有的土腥味。 韩牧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他的气息完全隐匿。他的脚步轻盈如猫,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地面上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舟儿……”韩牧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胸口泛起一阵熟悉的刺痛。 半年前,少林寺山下那场分别,林舟儿决绝的话语仍在他耳边回响:“你我之间,从此再无半点瓜葛。” 密道蜿蜒向下,韩牧凭借记忆和灵力感知,避开了所有古墓派的机关陷阱。他的目标很明确。古墓派最隐秘的密室中心,那里有一张千年寒冰玉床,是古墓派掌门修炼的圣地。 当韩牧来到古墓内后,穿过一道暗门时,古墓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密室中央的寒冰玉床空无一人,但隔壁石室却传来微弱的气息波动。韩牧收敛心神,悄无声息地向那间石室移动。 石室的门虚掩着,韩牧从缝隙中望去,只见一张简陋的石床上,侧卧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舟儿一袭宽松的衣袍,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仍微微蹙着,似乎承受着某种不适。 韩牧的心猛地抽紧。他轻轻推开门,无声地来到石床前。 月光从石室顶部的透气孔斜射进来,落在林舟儿苍白的脸上,韩牧伸手触碰石床,冰冷的触感让他眉头紧锁。 “什么人!”林舟儿骤然惊醒,眼中寒光乍现。她身形如电,瞬间腾空而起,一掌直取韩牧面门。 掌风凌厉,带着一流巅峰高手的全部内力。韩牧不闪不避,周身泛起金色光芒,以金刚不坏体神功硬接了这一掌。 “砰!”气劲四散,震得石室内的烛火剧烈摇晃。 当林舟儿看清来人面容时,瞳孔猛地收缩,复杂的神色在她眼中闪过,愤怒、震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 “是你。”林舟儿声音冰冷如霜,“我上次已经说过,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不等韩牧回应,她又是一掌拍出,这次直取韩牧胸口。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故意撤去部分护体灵力,假装被这一掌震伤,连退数步撞在石壁上。 “咳……”韩牧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舟儿,你难道要杀了我不成?” 林舟儿站在石床上,白衣飘飘,腹部隆起却丝毫不影响她身姿的轻盈。她冷冷地看着韩牧:“我说过,擅闯古墓者,死!” 韩牧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林舟儿隆起的腹部:“舟儿,你又何必如此呢,我们的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林舟儿心头。她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会……?” 不等她说完,下身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林舟儿闷哼一声,身形摇晃,真气瞬间紊乱。她感到腹中胎儿异常活跃,似乎在吸收她的内力。 韩牧身形一闪,已来到林舟儿身后,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按在她后背。以一股精纯的真气涌入林舟儿体内,瞬间压制了她体内乱窜的真气。 “别动!”韩牧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舟儿想要挣扎,却发现韩牧的真气如铜墙铁壁般将她牢牢控制。 “你……”林舟儿震惊地发现,韩牧的武功竟已到了如此境界,远非她所能抗衡。 韩牧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回石床。他的手掌始终没有离开林舟儿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她体内,稳定着她紊乱的经脉。 “真是奇怪,这胎儿居然在吸收你的真气?”韩牧眉头紧锁,感知着林舟儿体内异常的真气流向,“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林舟儿别过脸去,不肯回答。但韩牧从她体内真气的状况已经判断出,这种情况至少持续了两个月以上。 “你呀,还真是胡闹!”韩牧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怒意。 “你明知胎儿需要真气滋养,你还睡在这种冰冷的石床上?” 他不由分说,将林舟儿轻轻放平,双手按在她腹部和胸口,先天功全力运转。金色的真气如温暖的泉水般涌入林舟儿体内,迅速补充着她被胎儿吸收的真气。 林舟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遍全身,腹部的疼痛渐渐缓解。她惊讶地发现,韩牧的真气不仅精纯无比,而且与她的内力完美契合,没有丝毫排斥。 “没想到本年未见,你已然到了如此境界!”林舟儿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牧。 韩牧没有回答,专注地为她调理经脉。一刻钟后,林舟儿体内的真气终于稳定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韩牧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林舟儿:“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舟儿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冰冷:“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然后呢?我难道还会哭哭啼啼让你出于责任娶我不成?”她冷笑一声,“我林舟儿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韩牧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看着我,舟儿。这不是怜悯,也不是责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少林寺一劫里,我功力尽失就是个废人,是你一路在裘千仞的公孙止的围杀下保护我,从那时起,我们的命运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林舟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冷漠:“那只是我一时糊涂。现在我只希望你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韩牧松开手,突然一掌拍在石床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坚硬的石板应声而裂。 “你给我听着,”韩牧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但你不能拿我们的孩子冒险。这石床太硬太冷,我会安排好送来棉衣棉被等东西,你只管什么都不管就好。。” 林舟儿震惊地看着碎裂的石床,又抬头看向韩牧坚毅的面容。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韩牧。强势、霸道,却又透着令人心颤的关切。 “哼,你以为你是谁?”林舟儿强撑着最后的倔强。 “古墓派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韩牧突然俯身,一手穿过林舟儿膝弯,一手扶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林舟儿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却发现韩牧的手臂如铁箍般牢固。 “你……放我下来!”林舟儿怒道,一掌拍向韩牧胸口。 韩牧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掌,脚步丝毫不停,抱着她朝着主墓室走去:“打够了吗?如果打够了就省点力气,我们的孩子需要休息。” 林舟儿被他这句话噎住,举起的第二掌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韩牧抱着她穿过石廊,来到主墓室内,他将林舟儿轻轻放在石床之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她身下。 林舟儿被韩牧这一连串霸道动作给震住,她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脆弱。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林舟儿眼中泛起一层水光,但她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这古墓中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改日我将缺少的东西一并送来,也省得孙丫头没事就要下山去。” 林舟儿看着他自信的神情,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了。 如今的韩牧,武功深不可测,行事果断坚决,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气场。 林舟儿低声问,“你果然不一样了。” 韩牧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呀,如今的我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我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一切想要保护的人,不受任何门户之见的伤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林舟儿紧闭已久的心门。她别过脸去,不让韩牧看到自己眼中的动摇。 “罢了罢了,你还是快走吧。”她最终说道。 韩牧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他伸手轻抚林舟儿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那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让人收拾好东西带进来。” 林舟儿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他的手。 韩牧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第506章 包惜弱进入活死人墓 重阳宫的晨钟刚刚敲过,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杨康已在后山练功林间练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剑法。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减动作的精准与力度。 自从韩牧让杨康改拜入马钰门下,他每日如此,从不懈怠。 “很好,康儿,你如此刻苦练功,为师甚为欣慰,歇息片刻吧。”马钰的声音从树林外传来,带着几分欣慰之色。 杨康收剑而立,恭敬地行礼:“师父,弟子还想再练一会儿。” 马钰捋须微笑后转身离开,就在马钰离开后,韩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树林上方。 韩牧思索一夜,经过他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让人前去活死人墓中招呼林舟儿最好,而放眼整个重阳宫中,唯有杨康的生母包惜弱最为合适。 包惜弱因为杨康拜师全真教的缘故上了重阳宫,加上杨铁心又在山东领兵,她故而和穆念慈一直住在重阳宫的别院里,包惜弱作为妇人,照顾怀有身孕的林舟儿最为合适。 就在杨康继续准备挥剑之时,韩牧的身影径直从树林上空落下,杨康只感觉一股劲风瞬间袭来,他毫不犹豫的一剑挥出,却是连韩牧的身影都没有碰到。 “小杨康,你还记得我吗?” 见到一袭紫色道袍。杨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 韩牧径直转身,当杨康看到韩牧的正面,他眼中瞬间浮现出深深的敬意。 “弟子杨康,拜见师叔祖!” 杨康八岁的身影异常挺拔,持剑对着韩牧恭敬的俯身一拜。 “很好,听马钰讲,你练功一向刻苦,在三代弟子里,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谢师叔祖夸奖,弟子资质愚钝,故而才这般刻苦!”杨康匆匆擦了擦汗,看着韩牧的目光依旧敬重无比,自从他来到重阳宫后,修炼全真剑法后才明白他面前的师叔祖在重阳宫究竟有些多高的威望和地位。 “很好,三代弟子里,你的练武资质比之李志常,尹志平他们还要高。” “不过,此前你出身王府,从小养尊处优,心气方向不正,故而我让你改投马钰门下,如今看来,你已经战胜了你的心魔,修道练武之人,若是不明白为何拿剑,那就等于白修白练。” 经历过完颜洪烈率领大军包围重阳宫那件事后,杨康的心智可谓是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马钰的教导之下终于走上正途。 杨康听到韩牧所言,当即诚心实意的回答道:“弟子此前愚钝至极,多亏师父和师叔祖教诲,没有师叔祖,弟子一家更是难以团聚,师叔祖的恩德弟子实在是难以报答。” 看着毕恭毕敬的杨康,韩牧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你如今的样子正是你父母希望看到的,我不希望你如何报答我,当前正好有一个小忙需要你,如果你完成的好,待我下次回来,一定传授你一门厉害的绝学。” 杨康听到韩牧所言,内心当即有些兴奋。 “还请师叔祖吩咐,弟子一定不辜负师叔祖。” “甚好,走吧,我得先去见你娘一面。” “是,请随弟子来。” 两人从树林回到重阳宫,穿过重阳宫重重殿宇,来到一处僻静的别院,院中花木扶疏,一名温婉妇人正在修剪一株梅树。 听到有脚步声,包惜弱转过身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小真人!”包惜弱放下剪刀,快步迎上前来,深深一福,“昨日还听到康儿说小真人你回来了,没想到果真是真的,小真人对我们一家三口的救命之恩,妾身一家没齿难忘。” 韩牧抬手还礼道:“夫人言重了,杨康如今拜入马钰门下,乃是贫道的徒孙侄,看到你们一家团聚,贫道也是甚是欣慰。” 包惜弱请韩牧入内奉茶,杨康侍立一旁,茶过三巡,韩牧放下茶盏,眉头有些微微一皱的开口道。 “夫人,贫道此番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包惜弱微微前倾身子:“小真人这是说哪里话,你能收留我在山上这么久已经是大恩大德,既有吩咐但说无妨,只要妾身能做到的,定当竭力相助。” 韩牧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夫人有所不知,在重阳宫后山对面,有一个活死人墓,活死人墓中,隐居着一个门派,名为古墓派,其祖师与我师兄王重阳颇有渊源……” 随着韩牧的讲述,包惜弱和杨康也渐渐明白了事情原委。 半年前韩牧在山东剿灭黄河帮时遭遇裘千仞和公孙止的围攻,危急关头是古墓派掌门林舟儿出手相救,然而林舟儿不幸中了阴阳合欢散,导致了一场意外。 如今林舟儿已有身孕,韩牧认为古墓里生活条件简陋,但林舟儿又不愿离开,处境颇为艰难。 “……整个重阳宫本就极少有女弟子,正好夫人是过来人,又懂得照顾他人,贫道不日即将赴西域之约,无法在重阳宫久留,还望夫人能入古墓照顾舟儿四个月时间,以全贫道后顾之忧。”韩牧说完,目光诚恳地望着包惜弱。 包惜弱听完,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原来如此,林姑娘对小真人不离不弃,又遭此变故,确实需要人照顾,还请小真人安心,妾身愿意前往。” 韩牧明显松了口气:“好,那就多谢夫人,我会先准备一些必需物资,再送夫人入墓。” 离开别院后,韩牧转向杨康:“杨康,我另有一事相托,你随我来。” 杨康立刻抱拳:“师叔祖吩咐便是。” “山上山下物资运送极为不便,我欲传你一门绝顶轻功,以便日后为她们运送生活所需。”韩牧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 “这是我结合全真教的金雁功和少林等门派的轻功,进行多方改造后研究出来的‘踏雪无痕'的轻功心法,你先看一遍。” 杨康双手接过,仔细阅读起来,他的眼睛越发明亮,显然被这精妙的轻功所吸引。 “大致看明白了吗?”韩牧问道。 杨康点头:“回师叔祖的话,弟子已记下要诀。” “好,你随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练武场,韩牧深知杨康虽然练了全真心法,但他的内功却极为不足,这轻功考验人的内功修为。 “你且站好。” 韩牧一掌拍在杨康的后背之上,接着以真气灌输到他丹田之内,杨康只感觉身体内一道力量在迅速游走,片刻功夫,杨康就感觉丹田内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我给你传了一道真气,你如今的境界修为,足够你用上一年半载了。” 紧接着,韩牧身形一晃,竟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在数丈高的旗杆顶端轻轻一点,又无声无息地落回原地,地上连一丝尘土都未扬起。 “此轻功重在气息运转与身法配合,你来试试。” 杨康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运转内力,纵身一跃,初次尝试,他只跃起一丈多高,落地时略显笨拙。 “不错不错,气息再沉三分,想象自己是一片羽毛。”韩牧指点道。 杨康闭目调息,再次尝试,这一次,他的身形明显轻盈了许多,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错,再来。” 整整一个下午,杨康都在反复练习。夕阳西下时,他已经能够在场中几根木桩间自如穿梭,落地时几乎无声。 韩牧满意地点头:“很好,你的悟性很好,再练习七日,应当能够小成。记住,轻功不仅是腿脚功夫,更是内息的运用。” “弟子谨记师叔祖教诲。”杨康额头满是汗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天,杨康白天跟随马钰学习全真剑法,傍晚便独自在后山苦练“踏雪无痕”,他的进步之快,连马钰都感到惊讶。 第七日黄昏,韩牧再次来到练武场。杨康正在场中练习,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时而跃上高树,时而掠过水面,在韩牧给予的足够真气加持下,杨康竟真的做到了“踏雪无痕”般的境界。 “好!”韩牧忍不住喝彩,“短短七日能有此成就,实属难得。” 杨康收功落地,向韩牧行礼:“弟子不敢言功,全赖师叔祖指点。” 韩牧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好,这是我为古墓准备的一些物资清单,你切记每隔十日亲自下山去置办这些东西,务必马虎不得,乃上山后直接送到活死人墓即可。” 杨康郑重地接过:“请师叔祖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韩牧让包惜弱和满载物资的杨康来到活死人墓前,两人来到墓室前,只见墓门紧闭,周围寂静无声。 片刻后,墓门从内打开,韩牧从墓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正是孙怜儿。 韩牧看着包惜弱介绍起孙怜儿来:“夫人,这是孙小妹妹。” 韩牧又看着有些拘谨的孙怜儿道,“这位是包夫人,今后几个月时间,将由她来照顾舟儿。” 孙怜儿的目光在包惜弱身上停留片刻,瞧着包惜弱温婉大方,目光充满慈爱,孙怜儿当即对着包惜弱微微行礼:“有劳夫人了。” 包惜弱温柔地笑道:“小姑娘不必客气,这是我应当做的。” 杨康将物资一一搬入墓中,动作轻巧无声。 “孙小妹妹,以后你就不用亲自下山了,他日后会定期送来一切生活所需,你有需要购置的东西也可以交代给杨康。”韩牧解释道。 一切安排妥当后,韩牧最后看了一眼墓门,转身对杨康道:“杨康,我不日便要启程西行,你母亲在古墓内很安全,你不必过于担心。” 杨康深深一揖:“弟子明白。恭祝师叔祖一路顺风。\" 韩牧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 第507章 传授周伯通小无相功,北冥神功 暮春的重阳宫后山,竹林如海,翠浪翻涌。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的间隙,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解决完林舟儿的事后,韩牧一路返回竹林雅居。 韩牧踏着这光影交错的小路,缓步走向竹林深处的雅居。 自从回到重阳宫后,他这一个月以来大多时间都在修炼,少有时间和李师婉、唐怜儿、周伯通他们见面,这也是他自从踏入炼气期后必然的结果,此刻,他的气息更加内敛,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有龙虎之势。 竹叶沙沙作响,似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远远地,韩牧便看见雅居前的石桌旁坐着两道倩影。 一袭白衣的李师婉正在煮茶,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而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唐怜儿则手持一卷竹简,不时与李师婉交谈几句,两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韩牧嘴角微扬,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道士哥哥回来了!”李师婉最先发现了他,放下茶壶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唐怜儿也放下竹简,转头望来,嘴角含着浅笑。 “婉儿,怜儿,这一段时间我忙于修炼,倒是冷落你们了些。”韩牧走到石桌前,目光在两位佳人身上流转。 许久时间不见,李师婉似乎清减了些,但眉目间的温婉更甚从前。唐怜儿则褪去了初来时的锋芒,多了几分从容与恬淡。 李师婉为韩牧斟上一杯新茶:“道士哥哥,你这几日闭关辛苦了,这是新采的云雾茶,最能清心明目。” 韩牧接过茶盏,茶香沁人心脾,他轻啜一口,赞道:“嗯,好茶!婉儿泡的茶就是好喝。” 唐怜儿轻笑一声:“这一个月来,师婉妹妹可是日日练习茶艺,说是等韩大哥你出关时,一定要让你喝到最好的茶。” 李师婉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唐怜儿一眼:“怜儿姐姐又取笑我。” 韩牧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欣慰。他放下茶盏,正色道:“怜儿,唐门与全真结盟之事已定,不知你打算何时返回蜀中?” 唐怜儿神色坦然:“如今两派结盟已成,唐门榜上韩大哥这般天下无敌的高手,从此也可高枕无忧了。”她顿了顿,又看向李师婉。 “这一个月来,我与师婉妹妹相处甚欢,已结为异姓姐妹。因此,我打算在这里再住些时日。” 李师婉也点头附和:“怜儿姐姐对蜀中风情和唐门武学见解独到,这些日子我受益匪浅,韩大哥,就让怜儿姐姐多留些时日吧。” 韩牧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心中了然。他点头道:“如此甚好,放眼整个天下,如今能对全真教产生威胁的,不过裘千仞、公孙止和西毒欧阳锋三人。” “我此去西域解决火工头陀,暂时无法顾及全真教,为了防止裘千仞他们趁机杀上重阳宫来,怜儿你留在这里,确实更为稳妥一些。” 李师婉眼中浮现忧色:“道士哥哥,西域路途遥远,环境险恶,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唐怜儿见状,笑着轻拍李师婉的手背:“婉儿妹妹不必忧心,以韩大哥的武功,西域虽险,却也难不倒他。”她转向韩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大哥此去,可别被西域的美女给迷住了眼哟,回来时不要忘了给我们带些西域特产回来。” 韩牧摇了摇头,朗声笑道:“呵呵,一定一定,西域的葡萄美酒、和田美玉,定不会少了你们的份。” 夕阳西沉,竹林间渐渐暗了下来。李师婉起身点亮了雅居前的灯笼,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三人,气氛温馨而宁静。 用过晚膳后,韩牧起身道:“我还有些事要去找周师兄商议,你们早些休息。” 离开雅居,韩牧踏着月色来到重阳宫后山的一处僻静院落,只见院中传来阵阵拳风呼啸之声,间杂着孩童般的嬉笑。 韩牧摇头轻笑,推门而入。 只见院中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在演练拳法,身形飘忽如鬼魅,拳势却柔中带刚,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周伯通见韩牧进来,立刻收势,笑嘻嘻地迎上来:“小师弟!你可算出关了!来来来,陪我过两招!” 韩牧微微摆手,心想,我一个修仙的就不要和你一个练武的打了。 “师兄呀,虽然你的'空明拳'已臻化境,但师弟我已经和你不在一个水平了,今日来找你是有正事,就不切磋了。” 周伯通闻言吹了吹胡子:“好啊,小师弟,你是天下无敌了,也就不配师兄我玩了,师兄我这'空明拳'乃天下至柔之拳,加上'左右互搏术'和'九阴真经',如今已触摸到武学最高境界了,可依旧不是师弟你的对手呀!” 韩牧正色道:“师兄,你的武功已跻身绝顶,但武道之路无止境,提升空间仍然很大。” 周伯通不以为然地撇嘴:“小师弟,你莫要唬我,当今天下能胜过我周伯通的,除了你一人,还能有谁?就是老叫花、黄老邪还有老毒物,我都没一个怕的。” 韩牧微微一笑:“对了,师兄你可曾听说过逍遥派三大内功绝学?” 周伯通微微思索,眼睛一亮:“逍遥派?就是师弟你施展能吸取别人功力那个功法的门派?” “正是。”韩牧点头,“师兄,那逍遥派有三大内功绝学,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相传,若有人能同时练成这三门神功,便可长生不老,还能达到'逍遥御风'的境界。” 周伯通一个武痴,一听到长生不老,当即有些抓耳挠腮,急不可耐的开口道:“小师弟,你快继续说下去!” 韩牧继续道:“我此去西域,除了解决火工头陀,还要前往天山寻找最后一门'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至于北冥神功,师兄已经见识过其威力,而小无相功,则能以内力模仿天下武学,堪称道家玄门至高绝学。” 周伯通双眼放光,作为通晓各派武学之人,一听到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的威力,他当即问道:“小师弟,北冥神功师兄我见识过了,的确是威力无穷,玄奥无比。” 韩牧从怀中取出两本古朴的秘籍,递给周伯通:“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皆源出道家玄门,与师兄一身玄门正宗功力相得益彰,若师兄能练成这两门神功,境界必能超越如今十倍不止。” 周伯通接过秘籍,双手微微颤抖。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北冥神功》,只看几眼便如痴如醉,口中喃喃自语:“妙啊!太妙了!这运功法门果然深奥无比。” 韩牧拍了拍周伯通的肩膀,笑道:“废话,师兄有了这两门神功,再加上'九阴真经',日后便是黄岛主和洪帮主,恐怕也未必是师兄对手了。\"” 周伯通闻言,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到时候看黄老邪还敢不敢笑话我!” 他忽然想到什么,眨巴着眼睛问道,“小师弟,这么宝贵的秘籍,你真舍得给我?” 韩牧拍拍周伯通的肩膀:“那当然了,师兄待我如亲人一般,这区区两本秘籍算得了什么?只是……”他神色转为严肃,“师弟我此去西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重阳宫的安危,裘千仞野心勃勃,又得心意气混元功,一旦练成之后,若趁我不在来犯……” 周伯通拍胸脯保证:“小师弟你放心好了!有师兄我在,裘千仞那厮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韩牧放心的点头道:“此外还有一件事,古墓派的林舟儿和孙怜儿,也请师兄多加照拂。” 周伯通忽然挤眉弄眼:“嘿嘿,小师弟放心,你的这些个'桃花',师兄我一定保护得妥妥当当!” 韩牧无奈摇头:“师兄,你在又胡说了。” 月色如水,师兄弟二人又详细良久,韩牧将教中事务一一交代清楚,周伯通虽然顽皮,但在大事上却极为可靠,一一应承下来。 韩牧离开重阳宫前,还打算根据全真七子现在的水平各自传授他们一门绝学,再加上全真七子合力的天罡北斗阵,一定能大有突破, 临别时,周伯通忽然正色道:“小师弟,西域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重阳宫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韩牧心中一暖,郑重抱拳:“那就有劳师兄了。” 离开周伯通的院落,韩牧踏着月色返回竹林雅居,远远地,他看到雅居的灯还亮着,两道倩影映在窗纸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归来。 韩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有这样一群值得守护的人在身后,他便有无穷的勇气与力量。 推开雅居的竹门,李师婉和唐怜儿同时抬头望来。 烛光下,两位佳人的眼眸如星辰般明亮。 “韩大哥,我们煮了醒神汤,快趁热喝了吧。”李师婉柔声道。 韩牧接过汤碗,心中感动莫名。 第508章 因材施教,传授全真七子高级武学 重阳宫后山,松柏苍翠,云雾缭绕。 山风拂过,卷起片片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 韩牧负手立于一块突出的山岩之上,衣袂随风轻扬。他目光悠然,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宛如仙人临世一般。 不多时,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七道身影依次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韩牧身后。 为首的正是全真七子之首——丹阳子马钰,其后依次是长真子谭处端、长生子刘处玄、长春子丘处机、玉阳子王处一、广宁子郝大通和清净散人孙不二。 七人皆身着蓝色道袍,神情肃穆,见韩牧背对他们而立,七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小师叔。” 韩牧缓缓转身,目光在七人脸上逐一扫过,这七人乃是如今全真教的中流砥柱。 韩牧如今已然踏入修真境,虽然全真七子此前在他的指导下武功大有进步,但对于如今的韩牧而言,他们七人乃是未来扩大全真教的主力人员,仅仅只是一流高手根本不够用。 韩牧如今身兼百家绝学,打算根据他们七人的根基各自因材施教,只要传授给他们一两门顶级武学,跻身绝顶境界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嗯,免礼吧!”韩牧抬手示意,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真七子纷纷直起身来,静候韩牧训示。林间一时寂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即将下山,赶赴西域,临行前,我有些打算,今日叫你们七个来,便是告诉你们。”韩牧开门见山的说道。 马钰率先上前一步,恭敬的开口道:“小师叔请讲,弟子等必谨记于心。” 韩牧微微颔首:“你们七人如今已将天罡北斗阵练至大成境界,七人合力可战平绝顶境界的高手,这在江湖上已属难得,但——” 韩牧紧接着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对于如今的全真教而言,却还远远不够。” 全真七子闻言,神色各异。 丘处机眉头微皱,王处一若有所思,孙不二则面露疑惑。 韩牧继续道:“我如今已经堪破武学大道,全真教未来不仅要匡扶天下正道,更要担负起止戈息武的更大责任。” “江湖纷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若想真正平息干戈,仅凭你们现在的武功境界,还远远做不到。” 马钰面露惭色,抬手道:“小师叔教训的是,这一切都是弟子等资质愚钝,未能将师父所传武功发扬光大。” 韩牧摆了摆手摇头道:“非也,一来你们入门时间本就不长,加之我师兄中晚年才收徒,你们七人中只有马钰、王处一和丘处机三人得他亲自指点武学之道。” “全真心法讲究厚积薄发,非得数十年苦修不可,全真剑法招式凌厉却也算不得一流剑术,因此,这也不是你们的过错。” 韩牧说着,从山岩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显露出惊人的轻功造诣,全真七子见状,心中暗自称奇。 “我自打下山以后,结识过北丐,东邪,还有临安皇宫的一位绝顶高手,加上铁掌帮一行,少林一行,可谓是天下武学我得以尽数通览。” “正因如此,我决定根据你们七人的资质和特长,分别传授你们一门绝学。”韩牧此言一出,七子皆露出惊讶之色。 丘处机忍不住问道:“师叔要单独传授我们武功?” 韩牧微微点头道:“不错。你们七人中,马钰内功最为深厚,心性最为宽和沉稳,丘处机剑法和掌法最为厉害,天赋最高,王处一外功扎实,内功根基牢固,至于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你们四人也是各有所长,因此我需要因材施教。” 全真七子闻言,既惊且喜,他们知道韩牧武功已臻巅峰境界,远非常人可比,能得他亲自指点和传授武学,实乃莫大机缘。 七子之首的马钰率先对着韩牧躬身道:“小师叔厚爱,弟子等定当勤学苦练,不负所望。” 其余六人也纷纷行礼称谢。 韩牧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行,今日先到此为止,除丘处机外,其他人先回重阳宫,我会一个一个指点你们一日。” 六人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再次行礼后依次退去。唯有丘处机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待六人走远,韩牧对丘处机道:“丘处机,你随我来。”说罢,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丘处机连忙跟上,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一处僻静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块平整的青石,四周古木环绕,环境清幽。 韩牧在青石前站定,转身道:“丘处机,你可知我为何单独留下你?” 丘处机思索片刻,恭敬答道:“弟子斗胆猜测,可是因弟子武功尚有不足,师叔要亲自指点?” 韩牧微微一笑:“你倒是直率,不错,你虽为七子中武功最高者,但内功不及马钰深厚,剑法和掌法功夫在全真教虽属上乘,却过于平庸,今日,我要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丘处机闻言,精神一振:“请小师叔指点!” 他后退三步,摆开架势,先是演练全真剑法,剑光如水,绵绵不绝。 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位,显示出深厚的剑术功底,剑锋所过之处,落叶纷纷被剑气搅碎,化作漫天飞絮。 剑法演练完毕,丘处机收剑入鞘,转而施展三花聚顶掌法。 只见他双掌翻飞,掌风呼啸,将周围落叶卷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叶球。最后双掌一推,叶球轰然炸开,碎叶四散。 韩牧静静观看,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待丘处机收功站定,他已心中有数。 “剑法精准有余,灵动不足,掌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韩牧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更重要的是,你的内功心法限制了你的发挥。” 丘处机额头见汗,心悦诚服:“小师叔真是慧眼如炬,弟子确实常感内力不济,难以持久。” 韩牧点头:“好,今日,我传你两门功夫。一是自创的'全真阴阳大手印'掌法,二是经过我改良版的内功心法,这心法在于突破人体极限速度,正好适合你。” 丘处机闻言面露惊色:“多谢小师叔。” 说罢,韩牧身形一动,已至空地中央,他先是缓缓演示全真阴阳大手印的基本招式,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掌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道,掌风过处,地上落叶无风自动,形成奇特的图案。 “此掌法脱胎自铁掌帮的铁掌功,后经过我融入少林般若掌和金刚掌的精要。”韩牧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左手为阴,右手为阳,阴阳相济,刚柔并济。” 随着演示深入,韩牧动作逐渐加快。 只见他双掌翻飞,时而如春风拂面,轻柔似水,时而如雷霆万钧,刚猛无俦。 最令人称奇的是,他的双掌竟能同时施展截然不同的力道,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看好了,这是阴阳合一的终极奥义!”韩牧一声轻喝,双掌同时推出。 “轰”的一声巨响,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断口处一半焦黑如炭,一半结满白霜。这等掌力,简直匪夷所思。 丘处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牧收掌而立,气息平稳如常:“此掌法若练至大成,开山裂石不在话下。但需配合特殊内功心法,否则难以驾驭。” 。 第509章 传授马钰、王处一、郝大通九阴真经 不等丘处机从震惊中恢复,韩牧又道:“现在,我传你经过我改良过的心法,此功可大幅提升你的身法速度,无论是出掌还是出剑,都将快若闪电。” 韩牧继续给丘处机讲解道:“你且记住,这门内功心法主要在求快,他与我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同,尤其是引气运功之法,此乃我改良版本,去除了原功法中的弊端,保留了其迅捷精要,你且看好。” 他示意丘处机盘膝坐下,然后一字一句地口授心法要诀。这心法虽源自《葵花宝典》,但经韩牧改良后,去除了需自宫的弊端,保留了其迅捷精要,更适合寻常人修炼。 “天地阳气生时,在于子午二时,应定心圆气,存想天女捧香而至,气自丹田而生,经右肾旋而下右足……气行任脉,意守丹田,神聚百会……”韩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印在丘处机脑海中。 丘处机全神贯注,按照韩牧的指导运转内力。 初时只觉得体内气息流转不畅,时有滞涩。但在韩牧的引导下,渐渐找到了感觉,内力运行越来越顺畅。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林间光线渐暗,秋风渐凉。 韩牧看着闭目修炼的丘处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短短一日,你已领悟了十分之三。这份悟性,在七子中当属第一。” 丘处机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获益匪浅。他起身深深一拜:“多谢师叔传授神功!弟子定当勤加练习,不负师叔厚望。” 韩牧扶起他:“记住,武功高强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正道。全真教的未来,就靠你们七人了。” 丘处机郑重其事地点头:“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行了,今日就回去吧,明日此时让马钰、王处一两人前来。”韩牧挥了挥手。 丘处机再次行礼,转身离去。他的步伐比来时轻盈了许多,显然新学的心法已初见成效。 传授丘处机武学的第二日,韩牧依旧负手立于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马钰、王处一、郝大通,你们三人过来。”韩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片树林。 不多时,三道身影从树林中快速而来,为首的马钰一袭蓝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王处一紧随其后,身形矫健如豹;最后是年纪最轻的郝大通,虽然步伐稍显滞重,却也勉力跟上两位师兄。 “弟子拜见小师叔。”三人齐声行礼,声音在林间回荡。 韩牧目光如电,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昨日我已经传授丘处机绝学,今日叫你们一起来,是要先看看你们各自的武功根基。”他顿了顿,“马钰,你先来。” 马钰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他双手缓缓抬起,体内真气流转,道袍无风自动。只见他右掌轻飘飘拍出,看似缓慢,却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正是全真教绝学三花聚顶掌法。 “好!”韩牧眼中精光一闪,“马钰,全真七子里,你内功最为醇厚,根基扎实,已有七分火候。” 马钰收掌而立,额头微微见汗,显然已尽全力。 韩牧转向王处一:“该你了。” 王处一抱拳一礼,突然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在场中游走。他双掌翻飞,时而如鹤翔九天,时而似猛虎下山,将全真教的\"金雁功\"与全真掌法变化施展得淋漓尽致。 “不错,灵动有余而沉稳不足,还需打磨。\"”韩牧点评道,随后看向郝大通,眉头微皱。 郝大通面色一红,硬着头皮上前。他招式虽然标准,却明显内力不济,一套全真掌法打下来着实比不了马钰和王处一。 “三十岁的年纪就跻身二流境界,也算可以,不过你入门时间较短,得师兄亲自指点的机会并不多,这也难怪境界提升不快。”韩牧看着郝大通摇了摇头,他再说也是后世华山派的立派祖师,只是郝大通是中晚年才跻身的宗师境界,眼下的确还有些不入流。 郝大通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双拳紧握。 韩牧见状,语气稍缓:“你们三人盘膝坐下吧,我今日便传你们一门道家玄门高深内功心法。” 三人依言而坐,呈三角之势将韩牧围在中央。 夏风掠过,几片树叶飘落在他们肩头,又被无形的气劲弹开。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 韩牧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起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口中所念,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总纲心法。 “你们牢记,这是总纲心法,接下来是内功心法修炼要诀,内功心法共有五重,每一重修炼都需要循序渐进。” “听好了,第一重内功心法修炼要诀为:子午卯酉四正时,归气丹田掌前推。面北背南朝天盘,意随两掌行当中。意注丹田一阳动,左右回收对两穴。拜佛合什当胸作,真气旋转贯其中。气行任督小周天,温养丹田一柱香。快慢合乎三十六,九阴神功第一重。” 韩牧将修炼心法传授给他们之后,三人开始依照心法口诀开始修炼,只见三人中马钰最先进入状态。 不过半日时间,只见马钰头顶渐渐升起淡淡白气,面色红润如婴孩。 王处一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郝大通则浑身颤抖,显然在艰难地引导体内真气按照新的路线运行。 日落月升,三人沉浸在玄妙的内功修炼中不知时间流逝。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韩牧才轻喝一声:“收功!” 三人同时睁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显然都有所收获。 第510章 林舟儿悄然改变的态度 九阴真经内功心法第一重不算太难,尤其是对于出身玄门的马钰三人,他们本来就是修炼的道家内功,练起来就比旁人快了不止数倍。 郝大通激动地发现,自己停滞多年的内力竟然有了明显的增长。 “这只是开始,剩下的四重修炼方法我会一并传给你们。”韩牧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两本薄册,“马钰、王处一,这两门武功你们拿去参悟。” 马钰接过一看,封面上写着“天山六阳掌”四个古朴大字。 王处一的则是“天山折梅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喜悦。 “至于你,郝大通,”韩牧看向郝大通,“你功力目前不及马钰和王处一,高深武学你还修炼不了,我传你一套中的'摧心掌'和'摧坚神爪',这两门功夫速成且威力不俗,正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接下来的三日,密林中不断传来呼啸的掌法与树木断裂的声音。 马钰双掌轻灵飘逸,闲雅清隽,但每一掌击出都带着威猛掌力,将飘落的树叶瞬间搅动。 王处一十指如钩,能在不伤树皮的情况下将碗口粗的树枝轻松折下。 郝大通则专注于将内力凝聚于掌缘,一掌下去,三尺外的树干上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接下来便是刘处玄、谭处端和孙不二三人,这三人在全真七子里属于垫底的存在,韩牧考虑到他们的根基,高深武学未必学得会,只能学容易上手的功夫了。 韩牧想来想去,唯有逍遥派的小无相功最适合三人,韩牧又传授给三人部分小无相功,同样加上摧心掌和摧坚神爪两门速成的功夫,只要他们刻苦修炼,跻身一流和绝顶也只是时间问题。 第六日清晨,韩牧将全真七子全部召集到重阳宫后的练武场,丘处机、刘处玄和谭处端、孙不二也闻讯赶来。 “你们三人,这几日也没闲着吧?”韩牧看向丘处机等人。 丘处机抱拳道:“回师叔,弟子这几日已将您传授的阴阳大掌印初步掌握。” 说着,丘处机右手双掌挥动,只见两道真气瞬间在丘处机手中盘旋,丘处机运转真气,真气化作黑白两道掌力旋转成一个太极图。 “砰——” 丘处机一掌拍出,三丈外的一块青石瞬间被击得粉碎。 韩牧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七人:“马钰、王处一、丘处机,你们三人已是一流境界,我给你们十年时间,必须给我跻身绝顶高手之列。\" 三人肃然应是。 韩牧又看向其余四人:“至于你们,给你们二十年时间,若是不能突破绝顶,就愧对我今日所授。” 刘处玄等人面露惭色,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郝大通上前一步:“师叔你就放心吧,二十年……不,十五年内,弟子必当跻身绝顶!” 韩牧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好志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明日我便要下山了,你们几个守护好全真教的同时,还要勤练武功,好自为之吧。” 当夜,韩牧辗转难眠。他起身来到窗前,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古墓轮廓,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牵挂。 \"那丫头...不知怎么样了。\"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失笑,\"罢了,临走前再去看看。\" 借着月光,韩牧轻车熟路地来到后山古墓密道入口,韩牧进入密道后,一路穿过蜿蜒曲折的甬道,他很快来到了地下主墓室区域。 林舟儿居住的石室门缝中透出微弱灯光,韩牧犹豫片刻,还是来到石室门外。 “谁?”石室内忽然传来包惜弱警惕的声音。 “是我。” 包惜弱当即起身来到石室门口,她侧身让韩牧进入,轻声道:“林姑娘刚喝完药,还没睡。” 石室内温暖如春,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铺着纯丝被褥的石床,这是韩牧让包惜弱从重阳宫里带来的。 林舟儿半靠在床头,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见到韩牧,她明显慌乱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角。 “你……你来干什么……?”她声音细如蚊蚋。 包惜弱通过这几日和林舟儿的相处,知晓她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当即笑着打圆场:“小真人,你有所不知,这个林姑娘可真是善解人意,每日都是按时吃药,从不闹脾气。”她拿起床头的药碗晃了晃,“你看,今天一滴都没剩。” 韩牧点点头,目光落在林舟儿脸上:“明日,我就要下山了,有些不放心你,特来告别。” 林舟儿睫毛轻颤,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包惜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道:“你们聊,我去烧些水来。”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石室。 室内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什么都不要多想,以后的事,我和你一起面对。” “不用……” 韩牧注意到她说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激,又似是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走后,包夫人会继续照顾你。”韩牧说,“古墓里的粮食足够你们吃上半年,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杨康。” 林舟儿抬起头,这次她的目光直接迎上了韩牧的视线:“看来,你……要去很久。” 这个问题让韩牧微微一怔,他原本打算办完事就回来,但他还要前往天山一趟,“时间说不准。”他最终诚实回答。 石室再次陷入沉默。油灯的火焰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人交错的影子。 过了许久,林舟儿忽然开口:“你……费心了……” 韩牧苦笑:“应该的,这件事,说起来我有很大的责任。” 两人的对话没能说完,包惜弱适时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 “你们聊得怎么样?”她笑眯眯地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韩牧起身接过茶壶:“夫人,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还真是麻烦夫人一直贴心的照顾舟儿了。” 包惜弱看了看林舟儿,又看了看韩牧,忽然说:“小真人你就要走了,林姑娘,你也不说说送送真人的话?” 林舟儿咬了咬下唇,终于轻声道:“一路……小心。”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韩牧心头一暖。他点点头,郑重道:“保重。”然后转身离去,没有看到林舟儿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 次日清晨,终南山雾气缭绕,重阳宫前,全真七子整齐列队,周伯通在一旁蹦蹦跳跳,李师婉和唐怜儿则站在稍远的地方。 韩牧一身紫色道袍,腰间悬着重阳剑,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在古墓方向停留了一瞬。 “婉儿,怜儿,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师兄,切勿过于贪玩,重阳宫我就暂时交给你保护了,我这就走了,你们都回去吧。”韩牧抱拳道。 马钰上前一步:“师叔此去西域一路小心。” “师叔一路小心。” 全真七子朝着韩牧俯身一拜,韩牧笑了笑,转身踏上蜿蜒的山路。 晨雾中,韩牧的背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第511章 御剑下山的小真人 山风拂过终南山的苍松翠柏,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千年的道韵。 韩牧独自一人行走在下山的青石道上,脚步沉稳而坚定。他身着一袭紫色道袍,衣袂随风轻扬,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重阳剑。 当转过最后一道山弯,身后重阳宫那巍峨的建筑群终于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韩牧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松针与晨露的清香。他伸手解下背后的重阳剑,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重阳剑啊重阳剑,今日便随我一同游历这大千世界吧。”韩牧低声自语,右手握住剑柄,神念一动,剑身顿时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 刹那间,重阳剑从剑鞘中自行飞出,剑身通体流转着淡蓝色的灵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韩牧嘴角微扬,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轻盈跃起,稳稳地踏在了悬浮空中的飞剑之上。 “起!”随着一声轻喝,重阳剑载着韩牧冲天而起,瞬间突破云层,升至千丈高空。 韩牧双手负于身后,衣袍猎猎作响,脚下飞剑如臂使指,随他心意而动。 终南山的群峰在脚下渐渐变小,如同大地上的褶皱。 白云在身边飘过,湿润的水汽拂过面庞,带来丝丝凉意。 韩牧俯瞰着这片横跨数百里的巨大山脉,如今他御剑立于千丈高空之上,心中对于这钟南山脉不再心存畏惧,而是有一种脚踩山脉的俯视感。 “出发吧,向西。”韩牧心意一动,重阳剑立刻调转方向,剑尖指向西方天际,飞剑速度骤然加快,破开云层,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飞越秦岭山脉时,韩牧降低了高度,只见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山脊上的古松历经风霜,依然挺拔傲立。偶尔有几只苍鹰从身旁掠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发出嘹亮的鸣叫。 “终南山不愧是一处得天地造化之地!”韩牧不禁赞叹。他放慢速度,感受着山间浓郁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与终南山不同,更加粗犷豪放,如同这秦岭的山势一般大开大合。 飞过一处峡谷时,韩牧看到下方山道上有一队商旅正在艰难前行。 驮着货物的骡马在陡峭的山路上小心翼翼挪动,商人们不时抬头望天,擦去额头的汗水。他们看不见高空中的韩牧,但韩牧却能清晰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听说终南山上的全真教里有仙人,能腾云驾雾,不知是真是假。” “应该有的吧,我听说全真教的真人个个道法高深,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嗨,这世上哪有神仙呐!” 韩牧微微一笑,加快速度,转眼间便将商队远远抛在身后,修真者与凡人的世界,终究是不同的。 当飞越秦岭主峰时,一股强烈的罡风突然袭来,吹得韩牧身形微晃。他立即运转体内真元,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重阳剑感应到主人心意,剑身蓝光大盛,稳稳地破开风障继续前行。 “看来,天地自然之力,果然不可小觑。”韩牧心中凛然,对自然伟力更多了一分敬畏。 离开秦岭后,地势逐渐平缓。 一个时辰后,韩牧飞临四川盆地上空,只见四川境内沃野千里,阡陌纵横。 正值夏忙时节,田间地头到处是忙碌的农人。 黄牛拉着犁铧在肥沃的土地上缓缓前行,农夫们弯腰除草,妇孺送水送饭,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农耕图景。 当韩牧飞过一处村庄上空时,一个正在田间玩耍的孩童偶然抬头,指着天空惊呼:“哇,娘!你快看,天上有个人在飞!” 孩童的叫声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农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仰头望向天空。当他们看到脚踏飞剑、衣袂飘飘的韩牧时,无不面露惊骇之色。 “大家快看,是仙人!仙人下凡了!” “快跪下,莫要冲撞了仙人!” 转眼间,田间地头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天空中的韩牧虔诚叩拜。 田间地上,有老者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有妇人拉着孩童连连磕头,更有年轻人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见到了神迹。 韩牧本想降低高度与这些淳朴的百姓打个招呼,但转念一想,修真者与凡人过多接触未必是好事。他轻轻摇头,催动飞剑加速,很快便将这片村庄抛在身后。身后传来百姓们此起彼伏的祈祷声,渐渐消散在夏风中。 飞越四川盆地后,地势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韩牧调整方向,朝着西南方的大理边境飞去。 途中经过几处险峻的山隘,云雾缭绕间偶尔能看到山巅的寺庙或是隐士的茅屋。韩牧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当夕阳西下时,韩牧已经飞临大理边境。 这里的山势与中原大不相同,奇峰突起,怪石嶙峋。山间溪流如银练般蜿蜒流淌,在落日余晖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远处可见几处白墙青瓦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与晚霞相映成趣。 韩牧感到体内灵力消耗不小,决定找个地方稍作休整。他看中了一处僻静的山崖,控制飞剑缓缓降落。崖顶平坦,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收起重阳剑,韩牧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 大理边境的灵气与中原迥异,带着一丝异域特有的清新与活力。 韩牧运转功法,感受着这些陌生的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竟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难怪古籍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修行之道亦是如此,照今日这般速度,明日日落前,一定能抵达西域少林。”韩牧睁开眼,望着远处渐渐隐入暮色中的群山,若有所思。 休息片刻后,韩牧再次踏上飞剑,继续向西飞行。 夜色已深,但修真者的目力非凡,依然能清晰看到下方的山川地貌。 月光如水,洒在连绵的群山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偶尔有夜行的野兽在山林间穿行,发出低沉的吼叫。 飞越一处深谷时,韩牧突然感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警觉地停下飞剑,凝神感知四周。只见谷底隐约有幽蓝的磷火飘荡,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什么情况?” 韩牧立住身形,以神识探查整个谷底,只见谷底阴气浓郁,韩牧感觉十分好奇,难道是因为他已经踏入了修真境,故而不仅能感知到天地灵气,还能感受到其他的气息不成。 第512章 炼气期就是牛,御剑一日千里 “呼,怎么感觉阴气森森的,此处阴气如此之重,莫非是极阴之地不成?”韩牧眉头微皱,他脚下的重阳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鸣。 正当韩牧考虑是否要下去一探究竟时,谷底突然卷起一阵阴风,那道阴风朝着韩牧嘶吼扑来! “哼!区区邪风也敢造次!”韩牧冷哼一声,右手掐诀,体内灵气汇集,接着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正中阴气中央,那团阴气忽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溃散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谷底重归平静,韩牧自己也没有想到,步入炼气期以来,第一次施展灵气对敌居然是对一团阴气邪风。 “待他日有缘,再来探究吧。”韩牧自语道,催动飞剑继续前行。 随着不断向西飞行,气候逐渐变得干燥起来。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时,韩牧已经飞临西域地界。 放眼望去,黄沙漫漫,戈壁无垠,与中原的青山绿水形成鲜明对比。 几处绿洲如同翡翠般镶嵌在金色的沙漠中,隐约可见驼队沿着古老的商路缓缓行进。远处,雪峰巍峨耸立,在朝阳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韩牧深吸一口气,西域干燥而炽热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沙粒的粗粝感。这里的灵气稀薄但极为纯粹,如同这广袤天地一般毫无遮掩。 “终于进入西域地界了。”韩牧降低飞行高度,在一处沙丘上停下。他收起重阳剑,极目远眺,西域的辽阔与荒凉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既孤独又自由,既渺小又宏大。 在宋朝的西域只是整个吐蕃地界的小部分地区,由于宋朝对于吐蕃一向采取招抚的策略,故而四川以西,大理以北,西夏以西南的广发吐蕃地界一直处于分治的状态下,此时的吐蕃占据四川以西,大理以北,整个西藏,天山的广大地区,幅员辽阔无比。 沙粒在脚下流动,发出细微的声响,远处,一只沙漠狐狸警惕地观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随后迅速消失在沙丘之后。 韩牧从怀中取出一张古老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西域少林的大致位置,他手指轻点图上一处标记,那里画着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山峰之下正是西域少林的所在地。 “先去西域少林和法明小友汇合,接着便是西域金刚门的覆灭之日了。”韩牧收起地图,目光轻松而平淡。 稍作休整后,韩牧再次踏上重阳剑,朝着西域方向继续飞去。 西域广袤的天地间,一道紫色身影踏剑而行,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茫茫沙海与雪峰之间。 雪域高原的寒风如刀,刮过韩牧的道袍,却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的灵气护罩。 脚下重阳剑泛着淡淡的青光,载着他在百丈高空疾驰而过。 下方连绵的雪山如同银色的波浪,在朝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韩牧双手背负,目光凝视远方,这是他第二次踏足西域地界,这次前来西域,一是为了完成答应过少林苦乘禅师的约定,替少林铲除火工头陀叛徒,并且一并覆灭他创立的西域金刚门。 对于如今的韩牧而言,虽然刚刚进入炼气期一层境界,对于修真而言才刚刚踏上道路,但对付练武者,纵然是面对绝顶境界的火工头陀,他也有着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第二个目的,韩牧就是要前往天山寻找灵鹫宫的所在,并且找到虚竹放在灵鹫宫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凑齐了逍遥派三大内功绝学,对于韩牧如今的修炼也是极为有益的。 “两日就从重阳宫来到西域地界,横跨数千里,炼气期就是牛!”韩牧轻声自语,催动体内灵气,脚下重阳剑的速度又增三分。 穿过雪域高原,下方景色逐渐变化。皑皑白雪被黄绿相间的草原取代,远处可见星星点点的绿洲和城镇。 韩牧估算着距离,再有小半日便可抵达西域少林所在的火焰山脚下。 就在此时,百丈高的下方,一阵隐约的喊杀声传入耳中。 韩牧眉头微皱,神识如潮水般向下扩散,在十里外的一处平原上,两派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着灰色僧衣,正是西域少林弟子,另一方则身着赤红劲装,胸前绣着金色拳头标志——西域金刚门。 “是西域少林和金刚门的人?看来,这两派已经开始大战了!”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韩牧很清楚两派的宿仇之怨,金刚门和西域少林从创派之初就是生死仇敌,皆因当年火工头陀叛出少林自立门户的旧怨。 火工头陀来到西域创办金刚门,而少林罗汉堂首座苦慧因为火工头陀一事的处理问题和少林寺内高僧产生矛盾,一气之下离开少林,在西域开创西域少林一支,后来,苦慧因为想要替死于火工头陀之手的苦智报仇,双方门派大战数十次,最终苦智死于火工头陀偷袭之下,两派自然也就仇怨加深。 韩牧以神识扫过战场,情况已十分危急。 三十余名西域少林弟子被超过百名金刚门武者团团围住,地上已躺着十几具尸体,大多身着灰衣。 西域少林弟子结成一个圆形防御阵势,但外围防线已被冲破数次,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既然遇上了,岂能坐视不理?”韩牧心念一动,重阳剑调转方向,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高空坠落带来的呼啸声惊动了下方交战双方。 金刚门弟子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速度之快,眨眼间已至眼前。 “啊——那是什么?” “大家小心!” 惊呼声中,韩牧距离地面已不足十丈。他手掐剑诀,重阳剑骤然分化,数十道金色剑气如雨点般射向金刚门人群。 第513章 降维打击,修真杀武者 “噗噗噗——” 剑气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最外围的二十余名金刚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剑气贯穿要害,倒地身亡。 韩牧轻盈落地,重阳剑飞回手中。他环视四周,只见剩余的金刚门弟子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怒吼着向他扑来。 “哪里冒出来的道士,杀了他!” “大家一起上,为师兄们报仇!”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韩牧神色不变。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剑平举,体内灵气运转,重阳剑发出清越剑鸣。 “不自量力” 刹那间,重阳剑幻化出上百道剑影,每一道都如同实质,带着凌厉剑气横扫四方。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金刚门弟子如割麦般倒下,鲜血染红了黄沙。 韩牧脚步未动,仅凭剑诀操控,重阳剑便如臂使指,在人群中穿梭飞舞。 每一次剑光闪过,必有一人倒下,这些在武林中称得上二三流好手的金刚门弟子,在修真者的飞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啊……这……这是什么剑法?” “他不是人……是妖怪!” 恐惧开始在金刚门弟子中蔓延,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六十余人命丧剑下。 剩余的人开始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韩牧自己心中也颇为震撼。这是他踏入修真境以来第一次真正出手杀人。 就连韩牧自己都从未想过,修真者对凡俗武者的压制竟如此彻底,这些在西域武林中二三流境界的武者,在他面前竟如蝼蚁般脆弱。 “修真之路,果然非凡俗可比。”韩牧心中暗叹,手上却不停歇。既然出手,便不能留情,否则后患无穷。 就在此时,剩余约三十名金刚门弟子中,有十人突然脱离人群,迅速结成一个奇异阵型。 这十人气息明显强于其他人,皆是二流高手境界。 “罗汉伏魔阵!结!” 十人齐声大喝,各自占据特定方位,将韩牧围在中心。 他们气息相连,内力互通,竟形成了一种类似合击之术的效果。 韩牧略感惊讶,神识探查下发现这阵法确实有些门道,能将十人内力叠加,勉强达到一流巅峰的水准,在凡俗武林中,这已是极高明的合击之术了。 “有点意思。”韩牧嘴角微扬,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 十名金刚门高手同时出手,拳风掌影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力量,更奇特的是,这些攻击在空中竟然相互呼应,威力倍增。 韩牧不闪不避,重阳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重阳剑轻松挡下所有攻击,韩牧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啊——这怎么可能?!”领头的中年武者满脸难以置信,“罗汉伏魔阵下,便是一流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韩牧只是淡淡的摇头道:“你们不过是凡俗武学,终究难敌我修真之道。” 说罢,他忽然收起重阳剑。这个动作让围攻的十人一愣,随即大喜,以为对方内力耗尽。 “快,他不行了!全力出手!” 十人再次催动内力,拳掌上隐隐有气劲外放,这是内力达到一定境界的标志。 韩牧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淡蓝色灵气在指尖凝聚,逐渐延伸,最终形成一柄三尺长的灵气飞剑。 远处观战的少林弟子中有人惊呼,“这……这是什么神奇功法,竟然能以气化剑?” 灵气飞剑成型瞬间,韩牧眼神一冷,手指轻点。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灵气飞剑如电光般穿梭。 十名金刚门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飞剑已穿透第一人的胸膛,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剑穿透,被击中者便如遭雷击,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不过眨眼功夫,十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每个人胸口都有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却诡异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飞剑的高温瞬间烧焦了伤口。 剩余的金刚门弟子彻底崩溃了。他们惊恐大叫,四散奔逃。 韩牧没有追击,只是收回灵气飞剑,静立原地。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沙地的沙沙声。西域少林的弟子们呆立原地,看向韩牧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良久,一名年长些的少林弟子才颤巍巍上前,双手合十行礼:“多……多谢高人救命之恩!贫僧慧觉,乃西域少林门下弟子。” 韩牧回礼:“不必多礼,贫道韩牧,乃中原全真教门下,与贵寺讲经首座法明禅师是故交,此次前来西域,正是要同他一起对付西域金刚门。” “原来是法明首座的朋友!”慧觉面露喜色。 “嗯,事不宜迟,请诸位带路,我们即刻前往西域少林。” 慧觉连连点头:“高人请随我们来,从此地向西三十里,便是火焰山脚,我寺便在那里。” 韩牧看了看这些伤痕累累的少林弟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桃花岛的妙药九花玉露丸,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对内外伤有奇效。诸位服下,可加快伤势恢复。” 西域少林弟子们感激涕零,纷纷服下丹药。果然,不过片刻,众人气色便好转许多,一些轻伤甚至已经结痂。 “真人的丹药果然神奇!”慧觉活动了下手臂,原本骨折处已无大碍,“我们这就启程。” 韩牧点头,却没有祭出飞剑,他考虑到这些少林弟子刚刚经历大战,需要时间恢复,便决定与他们一同步行。 一行人向西行去,黄沙漫漫,远处火焰山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韩牧一边走一边询问:“金刚门为何突然大举进攻?不知那金刚门的火工头陀可是出关了?” 慧觉闻言叹息:“会真人的话,我们两派本来就是生死仇敌,自从数月前金刚门门下三大弟子纷纷身死后,我们在首座的带领下便对盘踞各处的金刚门据点进行拔出,目的就是趁着火工头陀还没有出关之前覆灭整个金刚门。” “我们一路追杀这些逃亡的金刚门门徒,没想到反而中了他们的诱敌之计,今日若不是真人出手相助,我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韩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火工头陀还在闭关,不知他武功境界当下如何了?” “真人有所不知,据说那火工头陀已将少林的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金刚伏魔神通等练至前所未有的境界,十年前就自诩为'西域武林至尊',他扬言迟早要灭我西域少林,一统西域武林。” 韩牧点了点头,西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也幸亏他如今已经踏入修真境,不然,面对火工头陀这般的绝顶高手,或许还真没有十成的把握。 夕阳西下,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茫茫戈壁上,如同一条蜿蜒向前的长龙。 第514章 法明:三个月不见,小友你已达仙人之境了 火焰山在夕阳下燃烧着,赤红的山体仿佛被天火淬炼过一般,蒸腾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 韩牧勒住马缰,抬手遮在眉前,眯眼望向远处那座矗立在荒漠中的庙宇群。 “真人,前面就是我们西域少林了。”引路的年轻僧人双手合十,风尘仆仆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韩牧点点头,抖落斗篷上的沙尘。 两个月前与法明在西域分别时,他们约定半年后再聚首共商对付火工头陀之事。 对于法明而言,西域少林和金刚门有宿世之仇,而对于韩牧而言,他曾经答应过少林方丈苦乘替少林解决火工头陀,两者的目的高度一致。 随着距离拉近,西域少林的轮廓逐渐清晰。 与中原少林那依山而建、殿宇重重的千年古刹相比,这座荒漠中的寺庙显得简朴许多,但自有一番坚毅不拔的气度。 黄土夯筑的围墙被风沙打磨得棱角圆润,几座主要殿堂的飞檐上悬挂着铜铃,在热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十年前,苦慧禅师能在这等绝地开创西域少林基业,确是很了不起。”韩牧轻声感叹,他听说过这位西域少林创始人的故事。 二十年前苦慧一气之下离开少林后,独自一人来到西域地界,以一身少林绝学震慑西域群雄,硬是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建起了纵横西域的少林门派。 穿过高大的山门,几名扫地僧人见到韩牧一行,纷纷行礼。 引路僧人低声解释了几句,其中一人便匆匆向内院跑去通报。 韩牧跟着引路僧人缓步前行,穿过几重院落,注意到寺内僧人虽不多,但个个步履沉稳,显然都有不俗的武功底子。 “法明首座正在禅房静修,请真人随我来。” 转过一道影壁,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小院,院门半掩。 引路僧人正要上前通报,禅房的门却突然开了。 “韩道友,你可算是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唤传来。 韩牧抬眼看去,只见法明一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正快步走出。 两个月不见,这位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似乎清瘦了些,但双目炯炯有神,显然内功又有所精进。 “法明小友,许久不见,一向可好呀。\"韩牧抱拳行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了在西夏皇宫地下冰室中,正是法明和唐怜儿拼死为他护法,才让他得以突破灵根桎梏。 法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一把抓住韩牧的手腕 “哈哈哈哈,我本以为至少要再等四个月才能见到道友,没想到你竟提前来了!”他上下打量着韩牧,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这才两月不见,道友你的气息……似乎与西夏时又大不相同了。” 韩牧微微一笑:“有些机遇,待会儿细说。” 法明会意,挥手让引路僧人退下,拉着韩牧进入禅房。 房内陈设简朴,一床一桌一蒲团,墙上挂着“禅”字横幅,笔力雄浑,想必是苦慧禅师手书。 法明亲自斟了杯茶递给韩牧,茶汤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火焰山特产的罗布麻茶,能清热去火。”法明解释道,“韩道友这两个月不过回了重阳宫一趟,我观你神光内敛,竟有返璞归真之象。” 韩牧轻啜一口茶,感受着舌尖先苦后甘的滋味:“我们自从西域分别后,我先是跟着怜儿去了蜀中唐门一趟,之后便回了终南山。”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 “回到终南山后,我遍观道家经典着作,终于找到修炼之道,解决了眼前的疑惑后,终于又踏上了正途。” 法明正欲追问,忽然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韩道友在西夏皇宫时已然达到无敌天下的境界,如今武功又有精进,不如让贫僧领教一二?正好,我最近对般若掌有了些新的领悟。” 韩牧会意,知道法明是想通过交手来实际感受他的进境。他放下茶盏,起身笑道:“好,我正想见识法明小友你的少林绝学。” 二人来到院中一片空地。 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法明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臂膀,摆出少林起手式。 “韩道友,请多指教。” 话音未落,法明已一掌拍来,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般若掌。 只见掌风凌厉,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示出他一流巅峰的实力。 韩牧不闪不避,同样以般若掌相迎,双掌相接,却无声无息。 法明只觉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竟无半点着力之处。他心中一惊,变招再攻,掌影重重,将韩牧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韩牧身形不动,仅以单掌应对,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截住法明的攻势,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 “法明小友,般若掌讲究'心无所住而生其心'。”韩牧一边拆招一边讲解。 “法明小友你的掌法刚猛有余,但少了几分圆转如意。” 说着,他掌势一变,动作忽然变得行云流水,每一掌击出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明明速度不快,却让法明无论如何变招都避不开。 更奇妙的是,韩牧的掌风过处,空气中竟隐约浮现出淡淡的金色掌印,久久不散。 法明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般若掌最高境界'金刚般若'?我师父曾说,百年来少林无人练成此境!” 韩牧收掌而立:“哈哈,西夏之行让我对武学有了新的理解,所谓绝技,不过是练武者自身心意的延伸。”他伸手轻轻一点,三丈外一块石头应声而裂,“看,拈花指。” 法明当即惊诧不已,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喝一声,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泛起淡淡的金色,使出少林金刚护体功夫,他双掌齐出,使出了毕生功力,掌风激荡,卷起地上沙石。 面对这雷霆一击,韩牧竟不闪不避。 法明双掌结结实实印在韩牧胸口,却骇然发现手掌穿体而过——那竟是一道残影! “韩道友!”法明猛地回头,看到韩牧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三步处,面带微笑。 “这是……真气留形……” 法明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传说中,只有超越武道巅峰,接近仙人之境才能做到如此境界,韩道友,你莫非……已经成了仙人了?” 韩牧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哪里哪里,仙道渺茫,我不过是窥见了一丝门径罢了。”他走前两步,按住法明肩膀悠然道。 “我此来正是为了诛杀火工头陀,以我观之,小友你的武功已至一流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跻身绝顶之列。” 法明听闻后发出一声苦笑:“道友赞誉我了,这一脚于我而言却如天堑一般。” “那火工头陀二十年前便已是绝顶高手,如今闭关修炼十年有余,恐怕早就达到登峰造极之境界,此次大战,若是没有道友相助,我恐怕连一丝胜算也没有呀!” 二人回到禅房,法明神色变得凝重:“韩道友提前到来,实乃天意,不久前,我们刚收到密报,那火工头陀闭关十年之久,恐怕不日即将出关,他若功成,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西域少林。” 韩牧眉头微皱:“那是自然,那火工头陀二十年前本是少林弟子,因偷学武功被逐出师门。他怀恨在心,远走西域创立金刚门,专与少林作对。” “苦慧禅师来到西域,建立西域少林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加上此前,他门下三大弟子尽数被我所杀,这笔账,他恐怕也会算在你的头上。” 法明叹了口气:“不错,我恩师便是死于火工头陀的偷袭之下,此仇可谓是不共戴天。”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放心吧,这一次,火工头陀和他的西域金刚门都逃不了覆灭的下场。” “哈哈哈哈,此次有韩道友相助,想那火工头陀武功境界再厉害,定然也不是你的对手。” 韩牧则是继续开口问道:“那接下来该我们应该如何行动,我答应过苦乘方丈,不仅要除掉火工头陀,还要将他的金刚门一并覆灭,绝对不能逃走一二。” 第515章 未来的武林格局我说了算 法明听闻后微微思索, 他目光有些凝重开口道:“道友,若是想要将整个西域金刚门一网打尽,此事恐怕绝非易事。” “哦,这有何难,依我之见,直接杀上西域金刚门老巢,将其连根拔起便是。”韩牧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房间里烛火摇曳。 法明盘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缓缓转动。 “韩道友有所不知,只是当下西域各门派局势复杂,金刚门及其附庸势力过于庞大,诛杀首恶简单,想要一网打尽则有些,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加上,这西域地界上还有其他门派,恐怕会……” 韩牧剑眉一挑:“哦,法明小友难道是担心西域密宗和白驼山?”他转身望向殿外,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吐蕃雪山。 “班桑杰那老喇嘛,在西夏皇宫时曾亲眼见过我诛杀李沧澜,对于我都实力他必定是心存畏惧的,他后来表达出善意来,也说明他是个明白人,我想,他应该不会出手相助金刚门。” 法明微微颔首:“班桑杰大师号称吐蕃第一高手,佛法精深,向来不参与西域武林纷争,我并非担心密宗,而是有些担忧白驼山。” “要知道,在西夏皇宫一战,道友你可是杀了欧阳锋的传人欧阳克。” 韩牧突然转身,一身紫袍如乌云翻卷。 “哼,白驼山,欧阳锋若敢插手,我不介意一并将他解决,我和他之间的仇怨,迟早会有一个了结的。” 韩牧右手按在重阳剑柄之上,殿内温度似乎骤降,烛火猛地一暗。 法明手中佛珠突然绷紧,几颗檀木珠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法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悸:“既然可以忽略白驼山,那凭借韩道友如今的武功,纵然西域金刚门门徒逾千,依附其的盗匪山贼更是不计其数,眼下虽然我西域少林如今弟子已然不足三百,但是全力之下,即使拼光门下弟子,势必也要将金刚门尽数诛灭殆尽。” “呃,法明小友有这个决心是好的,但若是因为这一场大战而让西域少林拼光了家底,恐怕,对于日后西域武林的格局极为不利。”韩牧摸了摸下巴,思索后开口说道。 韩牧眉头微皱,他很清楚,一旦旧势力被清除,若是西域少林也因此元气大伤。 那么,紧随其来的就是新势力的重新厮杀争夺,大战一起,西域地界上恐怕就会有无数无妄的厮杀。 到那时,盗匪横行千里无人管,各派为争夺地盘厮杀不休…… 殿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殿门哐当作响,一片枯叶随风卷入,在韩牧身前三尺处突然粉碎,化作齑粉飘散。 法明长叹一声,起身走到殿门前,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道友所言甚是,若是能以极小的代价覆灭金刚门,那自然是极好的。” 韩牧微微思索,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西域金刚门确实该灭,但灭门之后呢?” “那些依附金刚门的盗匪失去约束,西域百姓将首当其冲,密宗弟子若趁机扩张势力,日后白驼山再插上一脚,届时血流成河,恐非我们覆灭金刚门之本意。” 法明听完沉默片刻,韩牧陷入沉思,细细思索一番后,韩牧忽然一掌拍在身旁的青铜香炉上,那香炉纹丝不动,炉中香灰却如活物般腾起,在空中凝成西域地图的模样。 “道友且看,西域地界上,如今金刚门控制着大片地界,势力范围最为广泛。”韩牧手指轻点,香灰地图上亮起一片光点。 “密宗占据吐蕃沿线,班桑杰作为吐蕃第一高手,整个吐蕃都在密宗的势力范围之内。” “剩下的地界,便是小友你们西域少林勉强维持的净土。” 韩牧凝视着香灰地图,忽然一挥手,地图消散无踪。 “以我所见,除恶不尽,恐怕会后患无穷,西域金刚门这次灭门之后,小友你的西域少林要趁机扩大示范范围,白驼山,我是迟早要覆灭的,那么整个西域地界就只剩下你们西域少林和密宗两大门派。” 法明面色一沉,有些凝重的开口道:“可我西域少林门下弟子人数实在是……” 韩牧摆了摆手道:“小友,你是一个正直之人,为了西域武林的长久发展,小友你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来。” “依我之见,未来,灭掉金刚门后,整个西域武林以南地界由密宗维持,以北地界则是由小友的西域少林维持。” 只见韩牧指尖凝聚着一道剑气,在空气中刻画出精细的西域地形图。 “未来数十年间,大宋将会一统天下,这是谁也不能阻挡的历史潮流,西域,也将重新纳入大宋的版图之内。” “届时,我全真教将会成为天下四海武林正道之首,而西域武林作为地域分支,则是由密宗和你们西域少林两派共同维持。” “我相信,有我全真教引领天下正道,势必会让四海九州出现一个稳定繁荣的和平时代。” 法明听完韩牧所言,被韩牧的话语深深震撼,他没想到,韩牧已经勾画出未来的天下局势,别人听了或许会觉得韩牧狂妄,但法明是清楚韩牧如今有这个实力做这件事的。 法明的眼睛渐渐亮起:“哈哈哈哈,没想到韩道友有如此远大之心,若是真能如道友所说,贵派在未来有实力能够兼顾天下四海武林,对于这个厮杀千年的江湖而言,的确是一件好事。” 韩牧将目光收回继续开口道:“眼下覆灭金刚门,既然西域少林的人手不够,依我看,我得亲自前往密宗一趟,让密宗派出高手门人协助我们,这样一来,我们就有绝对的把握,能将金刚门一网打尽了。” 法明深吸一口气,忽然深深一揖:“还是道友思虑周全,小僧佩服。只是……”他直起身,眼中仍有忧色,“只是密宗不见得会出手相助,我看道友不如……” 韩牧大笑,笑声震得殿梁簌簌落灰。 “哈哈哈,小友你多虑了!出不出手相助,他可没有资格拒绝,你就放心吧,我自然会有办法让密宗出手,明日我就前去密宗一趟,待我返回西域少林,咱们再一起动手。”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透过殿门,将韩牧的身影投射在佛像上,那影子竟比十丈高的金佛还要巍峨几分。 法明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中大定。 “阿弥陀佛……”法明双手合十,眼中精光乍现,“既如此,老衲这就去召集弟子,待道友返回之时,小僧与道友共诛邪魔!\" 韩牧点头,转身走向殿外,夜色已至,满天星斗仿佛都倒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 “西域武林的格局,也到了换一换的时候了。”韩牧轻声自语,一步踏出,人已到了十丈外的山门前。 山风呼啸,卷起韩牧的衣袍。 远处,隐约传来金刚门方向的金钟声,沉闷如雷。 第516章 裘千仞夜闯重阳宫 月黑风高夜,终南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山道,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重阳宫外围的围墙下。 裘千仞身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刚从西域白驼山回到中原,裘千仞并没有急着返回绝情谷,而是直奔终南山而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想要确认韩牧是否还在重阳宫的同时,刺探一下全真教现如今的水平如何, “哼,重阳宫……”裘千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抬头望了望高达三丈的宫墙,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竟不借任何外力便跃上了墙头。 自从修得心意气混元功后,他无论是铁掌掌力还是轻功都极具提升,他很自信,凭借他如今的轻功,就是绝定好高手也未必能追得上他,这也是他敢一个人夜闯全真教的原因。 墙内是一片开阔的练武场,此时夜深人静,只有几名三代弟子在巡逻。 裘千仞屏息凝神,身形如烟,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屋檐与树影间穿梭。他的轻功已臻化境,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巡逻弟子的视线死角,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哼,全真教这些年倒是兴旺,竟然有如此浩大的宫殿。”裘千仞心中暗忖,目光扫过那些新建的殿宇。 裘千仞从未来过重阳宫,但重阳宫凭借王重阳一人,得以威震武林,如今王重阳虽然死了,但重阳宫依旧是号称天下武学正宗,重阳宫的规模却比王重阳在时扩大了一倍有余。 避开一队巡逻弟子后,裘千仞如一只夜枭般无声地落在了一座大殿的飞檐上。他俯身倾听,确认殿内无人后,轻轻掀开一片琉璃瓦,向下窥探。 大殿内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裘千仞眉头微皱,他原以为韩牧若在全真教,必定会被安排在重要殿宇附近。他正欲离开,忽然耳朵一动——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盈飘忽,时左时右,竟似孩童玩耍般毫无规律。 裘千仞心中一惊,这等轻功造诣,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拥有。他迅速隐入阴影,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咦?这大半夜的,谁在屋顶上玩呢?”一个顽皮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裘千仞心头一震,他竟未察觉有人已到了自己下方! 不等他反应,一道白影已如箭般射上屋顶,正落在裘千仞面前三丈处。 月光下,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正笑嘻嘻地看着他,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哎呀呀,深更半夜穿得黑不溜秋的,莫非是哪里来的小偷不成?”周伯通拍手笑道。 “哈哈哈,好玩好玩,我老顽童半夜睡不着出来溜达,居然碰上个夜行客!” 裘千仞知道行踪已露,索性不再隐藏。他直起身来,冷冷道:“你就是老顽童周伯通,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怎么,这山上就你一个人?” 面对裘千仞的提问,周伯通闻言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黑衣人。 “你到底是谁呀,看我试一试你的身手。” 只见周伯通纵身一跃直奔裘千仞而来? 裘千仞打出一声讪笑,他直接一掌劈向周伯通,掌风凌厉,竟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嘿嘿,来得好!”周伯通不惊反喜,右手画个半圆,使出一招“空明拳”中的“水中捞月”,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竟无声息,裘千仞那凌厉的掌力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裘千仞显然一惊,身形急退,周伯通哪容他走脱,脚下踏着“九宫步”,如影随形地跟上,左手又是一招“空明拳”的“雾里看花”,拳影重重,虚实难辨。 裘千仞再次被迫应战,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竟将周伯通的拳影一一击散。 两人在月光下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十余招。周伯通越打越兴奋,口中不住叫道:“好掌法!好掌法!再来!” 突然,周伯通招式一变,使出“空明拳……中最精妙的一招“无中生有”,拳路看似直来直去,实则暗藏七种变化。 裘千仞一时不察,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中招,情急之下,他右掌一翻,掌心竟隐隐泛出铁青色,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迎向周伯通。 “这是……铁掌功!”周伯通眼前一亮,急忙变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这凌厉一击。他哈哈大笑:“我道是谁有这般掌力,原来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裘帮主!” 裘千仞见到自己身份被识破,索性站定身形,拉下面巾,露出一张阴沉的脸庞。 “老顽童周伯通,今日我裘千仞来也来得,去也去得。” 周伯通绕着裘千仞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哼,裘千仞,你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穿得跟个小偷似的?” “告诉你吧,你不来找我的麻烦,我迟早也要来找你的麻烦,你竟敢趁我小师弟内功尽失时一路追杀,这个仇,我老顽童可记得清清楚楚。” 裘千仞冷哼一声:“哼,那个臭道士害得我身败名裂,是他策划先夺走我的铁掌帮帮主之位,我不该找他报仇雪恨吗!” 第517章 裘千仞大战周伯通 “哼,废话少讲,我可听小师弟讲了,你们铁掌帮上代帮主乃是忠勇爱国之人,可你不思护国安民,居然私下同金人勾结,就是废了你的帮主之位又如何?” 周伯通气冲冲的指着裘千仞大骂起来。 裘千仞闻言当即露出不屑的神色来,“哼,我懒得和你逞口舌之快!” 裘千仞发现韩牧不在全真教,目的达到,目光一闪正欲离去。 “想跑?”周伯通大叫一声,“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左右互搏术。” 周伯通忽然抵近裘千仞,周伯通同时使出两种不同招式,左手“空明拳”,右手则使出全真剑法的招式,虽然手中无剑,但指风凌厉,竟将裘千仞的退路瞬间封死。 裘千仞无奈,只得再次使出铁掌功应对,两人又斗了十余招,裘千仞渐感吃力,心中暗惊:“这老顽童武功竟精进如斯,没想到他也进入绝顶境界了!” 周伯通却越打越高兴:“嘿嘿嘿,裘千仞,你这铁掌功有些厉害,来来来,使出你最厉害的招式来,今日我老顽童一定要和你大战八百回合!” 裘千仞怒极,突然双掌齐出,使出了铁掌功中极为狠辣的“铁掌断魂”,一记掌风如刀,直取周伯通胸口。 周伯通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随风飘荡,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哎呀哎呀,好险好险!”周伯通拍拍胸口,他故作害怕状,“裘千仞你这是下死手呀,我老顽童真是好怕怕呀。” 裘千仞听着周伯通无理取闹的言语,一时间又怒又恼,他知道今日被周伯通发现一时难以善了,要是再不离开,等全真教的人都来了,他再想离开可就麻烦了。 “老顽童,你还真是一个老疯子!” 裘千仞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周伯通。 周伯通以为是暗器,急忙闪避,却见那物在空中爆开,散出一团烟雾。待烟雾散去,裘千仞已经飞身跃到另一座宫殿之上。 “哎呀,咱们才打了几十招,你跑什么,真当我全真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呀!”周伯通跺脚懊恼,接着施展金雁功瞬间朝着裘千仞的身影追去。 两道身影在重阳宫的大殿上一前一后进行追赶,周伯通的身法极快,他几个跳跃就快要追赶上裘千仞。 “裘千仞,你个老小子,我还没有领教你铁掌功的最强一招,你个老小子急着开溜干什么?” 裘千仞心里冷哼一声,夜色下,他脸上饱经风霜,面对周伯通的穷追不舍,裘千仞此刻心里燃起一丝斗志来,他倒是真想痛痛快快和周伯通打一场,见识一下他如今的武功境界究竟如何。 “老顽童,我今日不想与你纠缠,你当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嘿嘿,好哇,我也正好想和你大战一场,你要是输了,就给我磕三百个头叫一千声爷爷如何?”周伯通在裘千仞身后大笑着,像个孩子一般做了个鬼脸。 裘千仞眼中寒光一闪:“哼,我看你在找死!”话音未落,他身形一转,右掌如刀,直劈周伯通面门而来。 这一掌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铁掌功七成功力,掌风未至,凌厉的劲气已割断了周伯通几根飘起的白发。 周伯通却是不慌不忙,身子如柳絮般向后飘去,同时双手画圆,再次使出空明拳,拳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宫殿屋顶上瓦片被踩得粉碎。 “哼,好掌力!”周伯通赞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你的铁掌功夫又精进了!” 裘千仞不答,身形再动,这次双掌齐出,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压向周伯通。 周伯通哈哈一笑,忽然身形一分为二,竟同时从左右两侧攻向裘千仞,再次使用出左右互搏术来。 裘千仞瞳孔微缩,他从未听闻过周伯通的这门绝学,方才两人打斗周伯通使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见两个周伯通一个使空明拳,一个使三花聚顶掌法,招式截然不同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裘千仞不敢怠慢,铁掌功全力施展,掌影重重,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砰!砰!砰!”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掌风拳劲激荡,重阳宫大殿屋顶的瓦片如雨般坠落。 裘千仞越打越惊,周伯通的武功让他极为恐惧,他没有想到全真教除了韩牧,居然又出现一位绝顶高手。 裘千仞心中暗自思索,原本他算上公孙止两个绝顶,加上裘千尺一流巅峰,就足够对全真教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再加上西毒欧阳锋,一定能杀掉韩牧,覆灭整个全真教,如今又多了一个绝顶高手,难度就增加了不少。 只见周伯通的武功。自从练了九阴真经和自创出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后,精进了不止一筹,那空明拳柔中带刚,左右互搏更是神妙莫测,若非裘千仞的铁掌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恐怕早已落败。 “裘千仞,再吃我一招'空山鸟语'!”周伯通忽然变招,双拳如百鸟朝凤,幻化出数十道拳影,每一道都虚实难辨。 裘千仞沉喝一声,体内混元真气运转到极致,双掌泛起淡淡金光,正是铁掌功最高境界金铁交鸣。 “轰!”一声巨响,两人硬拼一记,狂暴的气劲将大殿屋顶整个掀飞,木梁瓦砾四散飞溅,方圆十丈空中发出呼呼的破空之声。 裘千仞借力后退,落在十丈外的围墙上,胸口微微起伏,周伯通则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稳稳落在一棵古松顶端,松针竟未掉落一片。 “哈哈哈哈,真是痛快!痛快!\"周伯通大笑道,“裘千仞,再来打过!” “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 重阳宫大殿上空,月色如洗,两道身影在飞檐斗拱间穿梭如电,衣袂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周伯通白发飞扬,身形如孩童般灵巧翻腾,口中却不住嚷嚷:“裘千仞,你这铁掌打得我手都疼了!” 裘千仞面色阴沉如铁,脚下踏着奇异步法,每一步都在琉璃瓦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他双掌赤红如烙铁,掌风过处,空气扭曲蒸腾。 “哼,老顽童,铁掌功最厉害的绝招,你还没有见到呢!” 两人已在重阳宫上空交手百余回合,裘千仞的铁掌功刚猛无俦,每一掌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周伯通则将空明拳使得出神入化,拳劲看似轻飘飘如柳絮,实则暗含九阴真经的玄奥内力。 忽然,裘千仞身形一顿,竟在陡峭的殿顶飞檐上稳稳立住。他双掌缓缓合于胸前,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周伯通见状也停下嬉笑,在对面三丈外的脊兽上蹲下身来,眼中精光闪烁。 “接我最强一招阴阳归一!”裘千仞一声暴喝,体内混元功真气如江河奔涌。 只见他身前空气骤然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罡风迅速凝聚,转瞬间已有一丈之高,那罡风呈黑白两色,如阴阳鱼般旋转不休,所过之处瓦片纷纷化为齑粉。 周伯通眉毛一挑,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妙轨迹。他左掌画圆,右掌走方,施展出左右互搏之术! 只见周伯通身影忽然一分为三,三道虚实难辨的身影各使不同拳招,正是将九阴真经中的“螺旋九影”发挥到了极致。 裘千仞眼中厉色一闪,双掌猛然推出。 那一丈高的罡风掌力骤然暴涨,化作五六丈高的巨浪,黑白气流纠缠旋转,如洪荒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周伯通吞噬而去。 掌风未至,下方大殿的窗棂已纷纷爆裂,数十盏长明灯齐齐熄灭。 “哈哈哈,来得好!”周伯通三道身影同时大笑。 他左侧身影使一招“空谷传声”,拳劲如涟漪扩散;右侧身影用一式“镜花水月”,拳风虚幻缥缈;中间真身则双拳齐出,正是空明拳绝技“混沌初开”。 三道拳劲在半空中奇妙融合,化作一道螺旋状的气劲风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两股惊世骇俗的力量在重阳宫正殿上空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 百丈内的夜风被硬生生震散,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殿顶琉璃瓦如落叶般纷飞,数十斤重的脊兽竟被抛上半空。 方圆数里的鸟雀惊飞,林中走兽四散奔逃。 两股力量相持不下,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真气旋涡。 裘千仞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暴起,双掌不住颤抖,周伯通则三影合一,脸上仍带着顽童般的笑意,但眼中已现凝重之色。 “老顽童,没想到你竟然也跨入绝顶境界!”裘千仞咬牙道,掌力又添三分。 周伯通嘿嘿一笑:“你小子也不赖呀!”说罢身形忽然一矮,拳路陡变,竟在刚猛无匹的铁掌罡风中寻到一丝缝隙,拳劲如游鱼般钻入。 裘千仞面色大变,急忙变招。两人再度战作一团,身影在月下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次交手都引发空气爆鸣,重阳宫百年古建筑在这绝世高手的对决中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两人大战数百招后,周伯通越来越兴奋,裘千仞暗自调息之余,心知今日难以讨到便宜。 他原本只为探查韩牧下落,不想被周伯通发现,但眼下周伯通已经缠住他了,今日不分一个高低胜负,看来是走不掉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七道身影如飞鸟般掠来,正是全真七子闻声赶到。 七人各持长剑,瞬间占据了七个方位,将裘千仞围在中央。 “不好,是裘千仞那个恶贼!” 马钰沉声道,“大胆,裘千仞,你夜闯重阳宫,究竟意欲何为?” 裘千仞环视一周,见七人站位暗合北斗七星,剑气隐隐相连,知道这是王重阳留下的镇教大阵。他虽自恃武功高强,但面对周伯通加天罡北斗阵,胜算渺茫。 “你就是全真掌教马钰,果然是越发有掌教气度了。”裘千仞冷笑道。 “哪里哪里,晚辈听闻前辈多行不义,私下背弃大宋勾结金人,今日又夜闯我全真教,晚辈奉劝前辈苦海无涯,早日回头是岸!” 马钰宽和的语气看着裘千仞,一旁的丘处机却是已经按耐不住。 “师兄,和这等心狠手辣,叛国投敌的贼人多说什么?今日务必要拿下此贼,替武林除害!” 马钰略一犹豫,但见屋顶被毁的惨状,又想到裘千仞这些年来的恶行,当即长剑一指:“天罡北斗阵!” 七把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虹,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向裘千仞罩去。 不远处的周伯通则是抱着拳旁观起来,他正好打算让裘千仞磨练一下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 裘千仞知道不能久战,猛然长啸一声,双掌金光大盛,竟是不退反进,直冲阵眼处的马钰。 “大家小心!”丘处机大喝一声,剑锋一转,刺向裘千仞后心,其余六子也各自变招,七剑如七星连珠,封死了裘千仞所有退路。 第518章 裘千仞:全真七子竟然有如此水平! 全真七子将裘千仞围在屋檐之上,裘千仞身法极快,铁掌掌力不停挥舞,夜色里的云雾被全真七子手中的剑气搅动,如怒海狂涛般翻涌不息。 全真七子步伐一致,剑光如虹,裘千仞面色阴沉如铁,一双铁掌在胸前交错,掌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脚下生根,稳如泰山,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着四周不断变换位置的七人。 “裘千仞,今日你擅闯我全真教禁地,只要你放弃抵抗,从此留在全真教里忏悔改过,我们便留你一命!”丘处机立于天枢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龙吟般的清响。 裘千仞冷笑一声:“哼,真是大言不惭,七个老杂毛,区区北斗阵,也想困住老夫?”话音未落,他右掌猛然拍出,一股凌厉掌风直取丘处机面门。 就在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位于天璇位的王处一长剑倏地刺出,剑尖精准点在掌风薄弱处。 只听“嗤”的一声,掌力被一分为二,从马钰两侧掠过,击在后方屋檐之上,瓦片飞溅。 “变阵!”马钰一声清喝,七人步伐同时变换。 裘千仞只觉眼前一花,七人位置已然互换,原本正对他的马钰已转至左侧,而丘处机则持剑从右方攻来,剑光如银河倾泻,直取他右肩井穴。 裘千仞不慌不忙,左掌横拍,掌风如墙,硬生生挡住丘处机这一剑。 剑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丘处机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巨力,虎口发麻,不得不后退半步。然而他这一退,位于玉衡位的刘处玄立刻补位,长剑如灵蛇出洞,直刺裘千仞后心。 “好阵法!”裘千仞大喝一声,身形猛然旋转,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将刘处玄的剑势逼退。然而他这一转身,背后空门大开,马钰与王处一双剑齐出,剑气纵横,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裘千仞眼中精光暴涨,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他双掌猛然合十,随即向外一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开。 马钰与王处一只觉迎面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袭来,不得不撤剑回防,身形被震退三步。 “天罡北斗,星辰移位!”谭处端一声令下,七人步伐再变。 这一次,七人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绕着裘千仞快速游走,每一步都踏在特定方位,剑尖所指,皆是裘千仞周身要穴。 七把长剑在暮色中闪烁着寒光,宛如北斗七星降临人间。 裘千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天罡北斗阵竟然如此厉害,这七人如同一体,攻守兼备,竟让我一时难以找到破绽。”他目光如电,紧盯七人步伐变化,试图找出阵法运转规律。 突然,位于摇光位的郝大通长剑一抖,剑尖射出三尺剑气,直取裘千仞咽喉。 与此同时,天权位的孙不二剑走偏锋,刺向他腰间章门穴,两剑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裘千仞暴喝一声,身形陡然拔高丈余,双掌向下猛拍。 两道掌力如泰山压顶,将郝大通与孙不二的剑势硬生生压向地面。 剑尖刺入青石,溅起一串火星。然而他这一跃,正落入七子算计之中。 “七星汇聚!”马钰一声令下,七人同时跃起,七把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向空中无处借力的裘千仞,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危急关头,裘千仞展现出一代宗师的风范。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狂涌,双掌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 只见他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转,双掌连环拍出七掌,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刺来的剑身上。 “当当当”七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七把长剑被铁掌拍中,剑身剧烈震颤。 全真七子只觉一股灼热劲力沿剑身传来,不得不撤剑卸力。 裘千仞借这一拍之力,身形再度拔高,终于脱出剑网包围,飘然飞向大殿下方的空地上。 他刚一落地,七子阵法又变。七人如影随形,瞬间将他重新围住。 这次七人站定方位,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以剑尖遥指裘千仞,剑气纵横交错,在空中织成一张无形大网。 裘千仞胸口微微起伏,方才一轮激战已消耗他不少内力。他心知这天罡北斗阵暗合星辰运转之理,生生不息,若不能一举破阵,迟早会被耗死阵中。 “裘千仞,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丘处机厉声喝道。 裘千仞仰天长笑:“哈哈哈,就凭你们几个小道士,也想让老夫投降?”笑声未落,他身形突然暴起,如苍鹰搏兔般扑向看似最弱的孙不二。 裘千仞双掌赤红如血,掌风未至,灼热气浪已扑面而来。 孙不二面色不变,身形微微后撤。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马钰和王处一双剑齐出,剑光如匹练,交叉斩向裘千仞手腕,裘千仞若不收手,必被双剑斩断手腕。 千钧一发之际,裘千仞招式突变。他扑向孙不二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顿,随即如陀螺般旋转,双掌改拍为扫,一道环形掌风向四周扩散。 这一变化出人意料,七子剑势为之一滞。 裘千仞抓住这瞬息之机,右掌凝聚十成功力,猛然拍向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三丈之内的石板被他掌力震碎,碎石如雨般向四周激射,七子不得不挥剑格挡,阵法出现刹那混乱。 “就是现在!”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形如鬼魅般冲向阵法缺口。然而就在他即将脱困之际,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守在天枢位的马钰。 “裘帮主,此路不通!”马钰长剑如龙,直刺裘千仞胸口膻中穴,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裘千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裘千仞避无可避,只得硬接,他左掌横挡,右掌蓄力待发,剑掌相触,马钰长剑弯曲如弓,却不断裂。 马钰长剑直刺裘千仞手掌,裘千仞双指一伸,瞬间夹住剑锋。 “啊——” 就在马钰震惊的同时,裘千仞右掌瞬间凝聚出一道一丈高的铁掌掌力。 “哼,想要留住我,你们还嫩了点。”裘千仞怒极反笑,右掌猛然拍出。 马钰虽然有所防备,但裘千仞这一掌威力足以开山裂石,马钰手持剑身抵挡掌力,整个身形瞬间向后飘退,同时其余全真六子见状瞬间跳到马钰身后,呈品字形合力将功力传给马钰。 “喝——” 马钰只感觉六人功力齐聚他一人之身,体内瞬间真气膨胀,他长剑一横,一道凌厉的剑意挥出,径直将铁掌掌力劈成两半。 裘千仞看着全真七子竟然也有这般实力,心中终于升起一丝凝重,这天罡北斗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玄妙,七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竟让他这位绝顶高手也一时难以脱身。 “没想到你们七个杂毛道士还算有些厉害,不过你们别得意,咱们来日方长。” 裘千仞刚踏出两步,身后一直看热闹的周伯通,忽然猛然纵身一跃朝这边飞来。 裘千仞运起体内心意气混元功真气,周身一道至刚至阳的真气瞬间笼罩,只见全真七子再次合围而来,裘千仞真气爆发。 就在全真七子七柄剑锋及体的刹那,裘千仞身形忽然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剑身上。 “叮叮叮”七声脆响,七把长剑竟被同时震开,裘千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身形如鬼魅般从阵中穿出,直奔山门方向。 “裘千仞,哪里走!”周伯通早已料到他会逃跑,提前一步拦在山门前,双拳如龙,直取裘千仞胸口要穴。 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不闪不避,任由周伯通双拳击中胸口,同时右掌狠狠拍向周伯通肩头。 “砰!”周伯通被这一掌打得连退数步,但周伯通内功浑厚无比,只是微微运功就抵挡住掌力冲击,而裘千仞则借这一拳之力,再加上他自身有心意气混元功真气护体,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身形更快三分,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山门外。 “周师叔!”马钰惊呼,赶忙上前扶住周伯通。 周伯通却一把推开马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嘿嘿嘿,好玩!真好玩!这老裘的掌力已经不输洪七,黄药师他们了。”他忽然跳起来,“你们守着家,我去追他!非得让他磕头认错不可!” “师叔不可!”马钰急忙劝阻,但周伯通哪会听他的,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追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马钰长叹一声,转身对六位师弟道:“速速检查宫各处,小师叔临走之时曾告诉我,裘千仞可能会偷袭全真教,没想到果真应验了,从今日起,重阳宫里里外外都要加强戒备,我去追回周师叔。” 重阳宫外,裘千仞施展出绝顶轻功,如一道黑烟般在山林间飞掠。身后不远处,周伯通大呼小叫地追赶着,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怪笑。 “裘千仞别跑啊!咱们再玩会儿!”周伯通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大不了,我保证这次只用一只手对付你好不好。” 裘千仞充耳不闻,心中却暗自恼怒。他原以为凭自己的武功,夜探重阳宫不过小事一桩,没想到不仅没找到韩牧,还惊动了周伯通这个疯子。 更麻烦的是,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日后行事恐怕更加不便。 山风呼啸,两个当世绝顶高手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终南山茫茫夜色之中。 第519章 韩牧夜闯西域密宗 西域的夜,风沙如刀。 韩牧立于火焰山脚下西域少林的断崖边,紫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韩牧抬头望向南方那片被星光勾勒出的巍峨山脉轮廓——昆仑山,那是分隔西域与吐蕃的天堑。 三百里外,密宗大轮寺正隐于那片雪域之中。 “法明小友,我这就前往密宗,我离开三日内必定返回,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还需时刻注意金刚门的动向。”韩牧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比。 身后十步外,西域少林讲经首座法明双手合十,双眼同样平静如水。 “好,韩小友此去一路小心,吐蕃密宗的班桑杰大师修为深不可测,道友虽然已经达到无敌天下地步,但若要联合密宗,切记注意分寸,还有切勿轻敌!” “无妨,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韩牧打断道,右手剑指一并,腰间那柄重阳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自动出鞘悬于他身前三尺处。 法明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虽然他早就知晓韩牧如今已经无敌天下,武功已经达到通玄之境,没想到韩牧居然会以气御剑,法明看得震惊之余不由心神一震震荡。 “小友放心,我此去只为这件事,密宗只有答应我的要求,若是不答应,那就只能按照贫道的规矩,强行让他做出选择了。”韩牧一步踏上悬浮的剑身,衣袂飘飞如谪仙临世。 话音未落,剑光乍起。一道青光划破西域的夜空,转瞬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法明仰头望着那道消失的剑光,手中佛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真没想到,韩道友竟能达到如此境界,看来,武学之道果真还是博大精深呀!” 百丈高空之上,一阵狂风扑面而来,韩牧立于剑上,脚下山河飞速后退。 西域的荒漠在月光下如同银灰色的海洋,偶尔可见几处绿洲如孤岛般点缀其间。 韩牧刻意将飞行高度控制在百丈左右,这个距离足以避开地面高手的察觉,又能清晰观察地形变化。 此去密宗,韩牧可不是和他们打商量的,对于如今的韩牧而言,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谈条件,他想起前日遇见那些金刚门的门人,自以为是的武者,在面对韩牧这种修真者被碾压时那惊恐万状的表情,韩牧的嘴角便浮现出一丝冷笑。 在这个纯粹的武侠世界,修真者的力量用来对付练武者之人,那就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韩牧在百丈高空飞出一道直线。 “嗯?”韩牧突然眉头一皱。 前方地平线上,一道隐约可见的雪线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昆仑山脉。 随着距离拉近,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剑光越过昆仑山口时,韩牧感到一阵微弱的阻力,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心念一动,神识外放,立刻察觉到昆仑山山脉中中蕴含的灵气可谓是极其丰富。 “没想到昆仑山的灵气竟然如此充沛,看来,日后得找一个时间前来昆仑修行一段时间,定然能让我在炼气境更上一层楼。”韩牧俯瞰脚下骤然变化的地貌。 昆仑以南,荒漠突然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高原,远处雪峰环绕,在月光下如同巨人的银色王冠。 这里海拔已超过四千丈,稀薄的空气足以让普通武者呼吸困难,但对修真境界的韩牧而言几乎毫无影响。 按照法明给的地图,大轮寺应该位于东南方两百里处的山谷中。 韩牧调整方向,剑光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随着深入吐蕃腹地,他注意到地面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吐蕃人的村落,围绕寺庙而建,如同众星拱月。 寅时三刻,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大轮寺,密宗总坛。 韩牧在距离寺庙三里外的一处山崖降落。 韩牧收敛剑光后,他双手掐诀,施展“敛息术”来,整个人顿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即便一流高手从身旁经过也难以察觉。 夜色中的大轮寺比想象中更为壮观。主殿金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周围环绕着数十座较小的佛殿、经堂和僧舍。 寺庙外围建有高大的围墙,四角设有了望塔,隐约可见巡逻的喇嘛身影。 “这是梵音?”韩牧耳廓微动。即便在这个距离,他也能清晰听到寺庙中传来的诵经声,那声音低沉浑厚,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精神波动,若是普通武者,长时间聆听恐怕会心神失守。 韩牧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向寺庙蔓延。 刹那间,整座大轮寺的立体图景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三百二十七名僧人,其中二十一股气息明显强于他人,应该就是法明提到的一流高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中央大殿后方一座独立禅院中的存在,那股气息如渊似海,在韩牧的神识探测下竟然微微波动,似有所觉。 “班桑杰……”韩牧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密宗第一高手的内功修为竟能隐约感知到他的神识探测,这在武侠世界里实属罕见。 不再迟疑,韩牧身形一晃,施展浮光掠影身法,如一阵清风飘向寺庙。 三丈高的围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人已翻入内院。 避开一队巡逻的武僧,韩牧如幽灵般在建筑阴影中穿行。 密宗不愧为吐蕃第一门派,寺庙布局暗合奇门遁甲,重要殿堂之间设有联动,普通高手闯入立刻就会触发警报。但在修真者眼中,这些布置处处是漏洞。 中央大殿后方三里外,一座被经幡环绕的独立禅院出现在韩牧神识之下,那就是班桑杰的居所。 韩牧注意到禅院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韩牧飞身进入禅院大门,一路上,韩牧身法极快穿梭在寺庙的各个禅房外。 韩牧以神识探查出班桑杰的位置后,一路直奔而去,神识中,韩牧发现就在前方的禅房内,院中一方石台之上,台上端坐着一位红衣喇嘛。 那人看上去约六十岁,面容祥和,双目却亮如晨星,手中转着一串乌黑的念珠,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宗真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看来,这老和尚正在凝神练功!” 韩牧悄然来到班桑杰所在的禅院外,身影闪过的瞬间将院中古松上的松针震得簌簌落下。 在韩牧神识探查视野中,班桑杰体内真气运行路线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七轮三脉中蕴含的能量远超寻常一流巅峰武者,已经是实打实的绝顶高手了,也难怪有吐蕃第一高手之称呼的美誉。 第520章 九层龙象般若功的威力 月光如水,洒在大轮寺的金顶上,将这座吐蕃密宗圣地镀上一层银辉。 夜风掠过经幡,发出猎猎声响,却掩不住禅房内班桑杰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位密宗第一高手正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置于膝前,周身三寸处隐隐有金光流转。他修炼的龙象般若功已臻第九层境界,体内真气如大江奔涌,却又被牢牢束缚在经脉之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忽然,班桑杰眉心一跳,一股无形威压如利剑般刺入他的识海,那感觉就像有人将一柄寒冰铸就的匕首直接插入他的脑中。他猛地睁眼,瞳孔中金光暴涨,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何方高人?”班桑杰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震得禅房内铜铃叮当作响。他双手迅速变换法印,密宗“不动明王印”瞬间结成,将那股入侵的神识硬生生逼出体外。 禅房外,韩牧嘴角微扬,瞧着班桑杰果真抵挡不住他的神识攻击,韩牧负手立于院中古松之下,月光透过松针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作为这个武侠世界里唯一的修真者,他早已超脱凡俗武学范畴,此刻方才只释放出一缕神识,就是要试探这位密宗第一高手的深浅。 “有点意思,反应还算不错。”韩牧轻声道,声音却如实质般穿透禅房木门,直抵班桑杰耳中。 班桑杰面色凝重。他纵横吐蕃数十载,从未遇到过能直接攻击他精神的高手。 当下自然丝毫不敢怠慢,他不清楚,来人对他而言究竟是敌是友。 班桑杰双掌在胸前合十,体内龙象般若功运转到极致,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如同一尊金铸的佛像。 “砰”的一声巨响,禅房门窗同时炸裂。班桑杰身形如电,眨眼间已掠至院中,他双目如炬,在月光下搜寻着入侵者的踪迹。 “大师果真是好身手,不愧是吐蕃第一高手。”韩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他故意隐藏身形,只以真气在院中凝聚出一道真气分身。 班桑杰目光一凝,锁定那道虚实难辨的身影。他沉腰坐马,右掌缓缓推出,看似缓慢,实则蕴含龙象般若功第八层的恐怖力道。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沉闷爆鸣,院中落叶被卷起,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流直扑韩牧分身。 韩牧分身不闪不避,只见他双腿微曲,左手画圆,接着一掌迎上。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在接触瞬间爆发出震天龙吟,一道金龙气劲瞬间从掌心窜出,正是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轰——” 两股掌力相撞,气浪翻滚,院中古松剧烈摇晃,松针如雨落下。 班桑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他心中骇然,自己八成功力的一掌,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 “好霸道的掌力,老僧生平还从未见过如此刚猛的掌法。”班桑杰眯起眼睛,“施主必定不是吐蕃中人,莫不是来自于中原?” 韩牧分身笑而不答,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妙轨迹,招式忽刚忽柔,正是他师兄周伯通所创的天下至柔拳术,空明拳。 一瞬间,天下至刚至阳的掌力忽然转变为至柔至弱的拳术,韩牧周身打出的拳风缥缈,如烟似雾,却又暗藏杀机。 班桑杰不敢大意,双掌翻飞,龙象般若功运转到第九层。他每出一掌,空气中便响起龙吟象鸣之声,掌力之强,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韩牧分身的空明拳如水中游鱼,总能以微妙角度卸去他的刚猛力道。 “好一个以柔克刚!”班桑杰大喝一声,突然变招。他左手成爪,右手化掌,同时施展密宗“大擒拿手”和“无妄掌”,一刚一柔,一快一慢,形成完美互补。 韩牧分身见状,招式也随之变化。左手使出桃花岛绝学落英神剑掌,一瞬间,一掌拍出,掌影如缤纷落英,右手则是打出铁掌帮的绝学铁掌功,一击罡风掌力刚猛无俦,班桑杰当即运足龙象波若功的掌力进行回击。 “砰砰砰——” 一阵气浪撞击将庭院中的树木沙石尽数震飞,班桑杰和韩牧分身的衣袍瞬间飞舞,就在韩牧分身和班桑杰在禅院外激战之余,韩牧本体则是悠然的矗立在房顶之上观战。 “呼——” 班桑杰连退两步,此刻,对面之人的武功已经让这个密宗第一高手心有余悸,更令班桑杰极为震惊的是,韩牧竟能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这正是韩牧施展周伯通左右互搏之术的结果。 班桑杰越战越惊。眼前之人不仅精通各派绝学,更能一心二用,这种武学境界他闻所未闻。 当下绝顶不再保留,体内真气如沸水般翻涌,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让你见识见识,我龙象波若功里,最为厉害的九龙九象!”班桑杰一声暴喝,身后虚空竟浮现出九条金龙和九头白象的虚影,这是他苦修四十载才达到的境界,龙象般若功的最高奥义。 韩牧分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动作不停。他突然收招后撤三步,双掌合十,周身泛起金色光芒。 少林绝学金刚不坏体神功瞬间发动,整个人如镀了一层金漆。 班桑杰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九龙九象之力汇聚双掌,猛然推出。 这一掌之威,足以将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被犁出一道深沟。 韩牧分身不闪不避,硬接这一掌。 “铛”的一声巨响,如洪钟大吕。分身周围三丈内的空气被震得扭曲变形,但金刚不坏体神功形成的护体罡气却纹丝不动。 “啊——这不可能!”班桑杰失声惊呼。他这一掌之威,自信天下无人能硬接而不伤。然而对方不仅接下,而且毫发无损。 就在此时,韩牧分身突然变招。他双掌一推,周身的护体罡气瞬间放大,他身后竟也浮现出一尊三丈高的法相,不过这法相却是同韩牧身形一模一样,对比班桑杰的怒目金刚法相,韩牧的法相极为飘逸绝尘。 班桑杰瞳孔骤缩。对面之人使用的究竟是什么功夫,竟然也能如同佛门金刚秘法那般,班桑杰当下不敢怠慢,同样以自己的密宗金刚法相攻向韩牧分身, 两尊巨大的法相在夜空中对峙,金光与白光交织,将整个大轮寺照得如同白昼,寺中喇嘛纷纷惊醒,从各处禅房涌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那是……主持大师的龙象波若功……?” “什么情况,难道是主持和人打起来了?” “不会吧,对面究竟是谁?竟能与主持大师抗衡!” “快,快去通知各位上师!” 嘈杂声中,班桑杰与韩牧分身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两尊法相每一次交锋都引发雷霆般的巨响,震得大轮寺建筑瑟瑟发抖,瓦片簌簌落下。 班桑杰额头见汗,呼吸开始急促。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对方不仅精通各派绝学,更能施展多种佛门功法,更可怕的是,打了这么久,对方似乎仍有余力。 “阁下究竟是谁?今日夜闯我大轮寺,究竟意欲何为?”班桑杰沉声问道,同时暗中调息,准备最后一击。 第521章 来自炼气期修真者的降维打击 就在班桑杰和韩牧,对了一掌后,片刻功夫,数十名红衣喇嘛如潮水般自殿门涌出,将韩牧团团围住。 他们手持金刚杵、伏魔杖,眼中燃着怒火,口中诵着经文,杀气与佛号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拜见主持大师!” 班桑杰来到这群喇嘛最前,手中转经筒嗡嗡作响。他身旁站着三名枯瘦老僧,正是大轮寺护法三尊——他们的手掌泛着铁青色,显然已将密宗大手印练至化境。 韩牧却只是负手而立,紫衫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对周遭刀光视若无物。 “结阵!”班桑杰突然厉喝。喇嘛们瞬间结成莲花金刚阵,伏魔杖在地面砸出火星,经幡无风自动。可就在阵势将成未成之际,韩牧忽然抬起了右手。 天地骤然一静。 山巅的云雾突然凝固,飘落的经幡定格在半空。 只见韩牧指尖泛起青光,方圆百里积蓄的灵气突然沸腾起来,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浪从天灵盖灌入。 三尊老僧面色剧变,枯瘦的手掌刚要结印,膝盖却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给我跪下。” 随着韩牧轻吐二字,磅礴如山的灵压轰然降临。 年轻喇嘛们率先扑倒在地,手中的伏魔杖瞬间深深陷入冻土。 三尊老僧的僧袍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们脖颈青筋暴起,铁青手掌死死抵着地面,可脊椎却仍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班桑杰只感觉一阵威压袭来,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之人举手投足间调动的,根本不是武者苦修的内力,而是整座天地在为其所用。 韩牧缓步走过匍匐的喇嘛群,所过之处,那些试图挣扎起身的躯体又被重重压回地面,就像有无形巨掌按着他们的头颅。 “呼——” 韩牧分身撤回灵气威压,只见他对着班桑杰微微一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吐蕃第一高手的班桑杰大师,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能够得见龙象波若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班桑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紫色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恍若神仙中人。 “啊——这怎么可能?” “两人一模一样,难道是分身?”班桑杰心头剧震,方才与自己激战百余招的,竟然只是一道真气凝聚的分身? “你究竟是人是鬼?” 班桑杰一脸不可置信仰望着韩牧。 “哈哈哈,自然是人!” 屋顶上的韩牧本尊轻轻一跃,如一片羽毛般飘落院中。他随手一挥,那道分身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班桑杰大师,在下韩牧,今夜冒昧前来打扰了,西夏皇宫一行,你我有过一面之缘,不知你可还记得?” 方才通过两人一番大战后,韩牧总算是让班桑杰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那么接下来,韩牧也就没有必须再隐瞒身份了,只见韩牧拱手一礼,声音温润如玉。 班桑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他双手合十还礼:“没想到竟然是施主你呀,自从西夏皇宫一别,我们已经有数月未见了,方才我早该猜出,拥有如此境界的绝顶高手,恐怕四海九州也就只有施主你一人而已了,施主眼下修为通天,老衲真是极为佩服。到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此时,大轮寺的喇嘛们纷纷后退十丈有余,通过方才的威压后,他们感受到场中韩牧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无人敢上前一步。 韩牧环视四周,微微一笑:“哈哈哈哈,贫道此次前来密宗,的确是很重要的事,不过,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不如……” 班桑杰明白了韩牧意思,他挥手示意众喇嘛退下。待院中只剩他们二人,他才郑重道:“韩施主神通广大,老衲自愧不如。不知究竟有何指教?” 韩牧神色一正:“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为西域金刚门之事。” 班桑杰眉头一皱:“火工头陀,那个一手开创了西域金刚门的火工头陀?” “正是。”韩牧点头,“此人乃是少林的叛逃之人,不远万里来到西域创立金刚门,网罗中原叛逃高手,意图一统西域武林。若不阻止,不仅中原武林遭殃,恐怕你们密宗也以难独善其身。” “我答应过少林寺的苦乘禅师,要诛杀火工头陀,还要覆灭他的西域金刚门,但金刚门门下弟子众多,故而……” 班桑杰沉吟片刻:“施主,你的意思是……?” “简单,联手。”韩牧直视班桑杰双眼,“我以为,密宗与西域少林联手,定能共诛此獠。” 班桑杰没有立即回答。他回想起刚才的交手,韩牧展现出的实力已远超他的认知。若有此人相助,对付金刚门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知,施主为何选中老衲?”班桑杰问道。 韩牧笑了:“自然是因为大师是个明白人,我出身玄门,只求在修真之路一路前进,我本不愿插手凡俗之事。但这答应过别人的承诺,就得说话算话才行。” 院中一时寂静,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盘旋。 良久,思索一通的班桑杰忽然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好,既如此,老衲愿听韩施主安排。” 韩牧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师果真明智,就请密宗派出全部高手出山相助就可,至于对付火工头陀,我会亲自出手,但密宗必须得选择占队才行。” 班桑杰独立院中,心中五味杂陈。 今夜一战,不仅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修真之威,更让他明白,武林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阿弥陀佛……”班桑杰长诵一声佛号,转身走向残破的禅房,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522章 不服就打服,谁让我天下无敌 夜色如墨,大轮寺的禅院沉浸在静谧之中。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禅房内,一盏酥油灯静静燃烧,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绘有密宗佛像的墙壁上。 班桑杰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这位密宗主持身着暗红色袈裟,面容刚毅如刀削,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少年道士,方才一场大战,韩牧仅凭一道真气分身就将堂堂密宗第一高手的班桑杰差一点逼至绝境。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随意地坐在班桑杰对面。他的面容年轻得出奇,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班桑杰大师,”韩牧开口,声音清朗如泉,“你们密宗的龙象般若功,果然是名不虚传,你这九龙九象之力,就是拿到中原去,恐怕也是少有敌手。” 班桑杰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韩施主何必取笑老衲。”班桑杰苦笑,声音沙哑。 “老衲苦修近五十载,这才将龙象般若功练至九层巅峰,自诩天下难逢敌手,今日却连施主的一道分身都奈何不得……施主这通玄的武学境界,真是令老衲惊叹不已呀!”他的目光复杂地望向韩牧。 韩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很显然,班桑杰心里对于自己已经产生了畏惧之感,这也正是韩牧以分身和班桑杰展开一场大战的原因。 韩牧当即以神识探查班桑杰的经脉丹田,精确了解到他多年来止步于龙象般若功九层无法突破,韩牧继续开口道。 “哪里哪里,贫道听说你们密宗的龙象般若功,最高一层为十层,当练至这一境界时,可以打出十龙十象的威力,方才一场大战,我似乎看到大师距离突破只差一线,却也困在这一线,至少有五年时间了吧!”韩牧的声音忽然变得肃穆。 班桑杰瞳孔骤缩,手中转动的佛珠差点掉落,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你怎么会……” 韩牧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一层银辉。 “武学之道殊途同归,依我来看,这龙象般若功第十层,需勘破'无相'之境。大师执着于'有相'太久,自然难以突破。” 班桑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醍醐灌顶,直指他多年来的修行困境。 “韩施主,你究竟……\"班桑杰的声音微微发颤,“达到了何等境界?” 韩牧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金芒。“何种境界?或许,应该是武道巅峰之境吧!” 韩牧只得将自己摆在武学最高境界,他总不能告诉一个练武之人,他已经踏入修真炼气期,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炼化,还能御剑飞行,就是说出来,班桑杰也未必会相信。 “大师有所不知,贫道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堪破武学大道之境,武学最高境界之奇妙,我纵然告知大师,你恐怕也是无法体会其中之道。” 班桑杰倒吸一口凉气,手中佛珠“啪”地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真是没有想到呀,韩施主竟然能达到这虚无缥缈的境界,武学千年,恐怕也只有昔日的达摩祖师后有望达到这一境界,没想到韩施主竟然……” 韩牧闻言一声轻笑,忽然抬手,一道金色真气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朵莲花,缓缓旋转。 “大师,武道无涯,只要不再固步自封?或许就可以见到更广阔的天空。” 班桑杰望着那朵真气莲花,面色变幻不定。他忽然起身,向韩牧深深一拜。 “韩施主天纵奇才,老衲今日心服口服,你此来大轮寺的目的老衲已经知晓,西域金刚门一向弑杀不仁,韩施主能出手铲除金刚门,我密宗自然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韩牧看着班桑杰的态度,就知道刚才一仗没有白打。 “如此甚好,西域金刚门门众甚多,想要彻底覆灭,一个西域少林不够,若是再加上密宗高手相助,那就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班桑杰忽然目光一闪,神色有些凝重的开口道:“韩施主,那火工头陀十多年前我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从中原少林学得一身霸道无比的外家绝学,那时他就已经是绝顶高手境界,如今又闭关十年之久,恐怕修为已经达到登峰造极之境,你可有绝对把握?” 班桑杰虽然已经见过韩牧的实力,但他还是要试探一下韩牧对于此事的把握度。 “哈哈哈哈,大师不必试探,我曾答应过少林的苦乘禅师,诛杀火工头陀和覆灭金刚门,此事乃是我的承诺,自然是有绝对把握,要密宗出手,不过是要将那些门人一并覆灭,省得我再去一个一个追杀,你说呢?” 班桑杰当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有如此决心,老衲也就放心了。” “我密宗早有除魔之心,奈何金刚门实力过于强大,此次既然韩施主出手,我密宗一定鼎力支持,寺中一应高手皆可以跟随施主前去伏魔。” 韩牧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说完如何解决西域金刚门的事,韩牧也就开始了第二个目的,只见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大师,你可知西域武林现状如何?” 班桑杰闻言沉吟片刻:“西域武林虽然远不及中原武林昌盛繁华,但西域地界上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门派,这些门派之间互相倾轧,致使西域地界上匪盗横行,百姓是苦不堪言。” “大师所言不错。”韩牧点头道。 “我两次西行,所见所闻触目惊心,西域和吐蕃地界百余年来,皆以联合部落为主,缺乏统一的政权维持秩序,这也导致了诸多小门派没有政权势力加以管束,那些小门派为争夺资源互相残杀,商旅被劫,村庄被毁,多少妇孺流离失所,而吐蕃虽稍好,却也因密宗不问世事,导致许多宵小之徒横行无忌。” 班桑杰面露愧色道:“老衲惭愧,我密宗一向只重修行,不问俗务。” “这正是问题所在。”韩牧目光如电,“有道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密宗作为吐蕃第一大派,坐视百姓受苦,岂非违背佛门慈悲本意?” 班桑杰沉默不语,额头渗出更多汗珠。 韩牧继续道:“我此次西来,一来便是诛杀火工头陀,覆灭西域金刚门,下一步,便是希望在西域武林建立起一个秩序来,我打算划分西域武林地界由西域少林维持秩序,吐蕃地界则由你们密宗管理。” 班桑杰有些诧异的抬头:“施主的意思是……” “未来,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武林秩序。”韩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未来天下武道,将以我全真教为首,各派需遵守'以善扬善,以武制武'的原则。惩恶扬善,护佑一方百姓。” 班桑杰听出了韩牧的构想,他忽然眉头紧锁:“韩施主是要我密宗……臣服于中原的全真教?” “非也。”韩牧摇头,“我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全真教兼并天下武学各派,只是组建一个联盟而已,只要加入联盟,你们密宗依旧是密宗,我全真教并不会干涉各派内部事务。但天下武林必须有一个统一的准则,不能再任由仇杀肆虐。” 第523章 班桑杰选择结盟 班桑杰站起身,一身袈裟无风自动:“韩施主,你有如此治武扬善之心,可谓是让老衲敬佩不已,但武道千年,衍生出多少门派,且不说中原武林,若是再加上、西域、吐蕃、西夏、西辽、蒙古、高丽,练武者恐怕数以十万计,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况且,话说回来,韩施主可知道佛道有别,我密宗传承千年,岂能听命于……” “班桑杰大师,”韩牧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班桑杰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身上。他运起龙象般若功抵抗,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内力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大师,我相信,凭借我全真教未来的实力,未必不能一统天下武林,眼下,全真教已然是正道魁首,有些天下武学正宗之称的名号,千人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我就未必不能做到。”韩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班桑杰感受着来自于韩牧施加的灵力威压,他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方才……韩施主……你说到……自古侠以武犯禁……这句话” “想必你也清楚……若是你想要在……所有练武之人的……头上……加一把悬空之剑……不知会有多少人不服呐……” 韩牧听着班桑杰的意思,正常,练武之人从来讲究的都是弱肉强食,韩牧听闻后微微一笑道:“不服,就打到所有人服气为止……谁让我……天下无敌呢!!” 韩牧话语一落,一道灵气威压瞬间加大,班桑杰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他拼尽全力抵抗,却仍一点点跪倒在地。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和来自远超他实力的降维打击。 “哗——” 就在班桑杰有些扛不住威压,就要跪倒在地时,那道威压忽然消失,班桑杰大口喘息,一身冷汗浸透了袈裟。 韩牧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师勿怪。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我并非在虚张声势,我要做的事,没有人拦得住,因为,在未来,我有足够的时间。” 班桑杰艰难地站起身,眼中既有愤怒,又有敬畏。 “韩施主……老衲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简单,我要让全真教成为天下武道之首。”韩牧目光灼灼。 “不止是中原武林,就连,大理、西域、吐蕃、西夏、蒙古、高丽……只要是有练武之人存在的地方,都必须遵守我全真教制定的规则。” 班桑杰震惊地望着韩牧:“你,你这……这怎么可能?四海武林门派数以千计,练武者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贫道才需要大师你们密宗这样的盟友。”韩牧微笑,“大师,你我皆知'侠以武犯禁'的道理。武者恃强凌弱,门派互相倾轧,这是千百年来武林混乱的根源。我要改变的,正是这一点。” 班桑杰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老衲明白了,韩施主,若老衲今日拒绝呢?” 韩牧闻言轻笑:“哈哈哈哈,我想,大师是不会拒绝的,因为你很清楚我的实力,说句老实话吧,密宗这个门派对于大师而言至关重要,对我而言却是可有可无,有没有密宗的支持,未来全真教都会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班桑杰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出一丝畏惧之色。 “况且,”韩牧继续道,“我所求的不过是武林太平,武林太不太平我都是天下第一,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多一些规矩,少一些妄杀而已,只要密宗答应结盟,密宗依旧是吐蕃最大的门派,只需在必要时协助全真教维持秩序,这对密宗而言,利大于弊。” 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酥油灯的火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班桑杰的眉头紧锁又舒展,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他长叹一声:“老衲明白了,韩施主想做一件前人从未做到过的事,说句心里话,老衲……很是敬佩。” 韩牧嘴角微扬:“那大师的意思是?” “若全真教真能成为天下武道之首,”班桑杰直视韩牧的眼睛,“届时,我密宗定当鼎力支持。” 韩牧大笑,笑声清越如龙吟:“好!大师果然明事理。” 他忽然抬手,一道金光射入班桑杰眉心,班桑杰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多年来困扰他的修行瓶颈竟有松动迹象。 “这是……”班桑杰又惊又喜。 “一点小礼物,大师就自行领悟吧!”韩牧转身走向门口,“记住我们的约定,班桑杰大师。” “眼下和金刚门大战在即,贫道还要去昆仑山一趟,希望明日大师就率领密宗一众高手赶赴西域少林前去汇合,当你们抵达西域少林之时,我一定也已经抵达,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韩牧的身影已如烟般消散在月光中,只余声音在禅房内回荡:“龙象般若功第十层,讲究'无相无我',大师不妨多想想,何为'无我'……” 班桑杰呆立原地,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真气,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遍雪山,大轮寺的钟声忽然响起,悠远而肃穆。 第524章 火工头陀出关,门下三大亲传弟子死绝了 西域荒原的风裹挟着沙砾,呼啸着掠过金刚门残破的宗门。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门人聚集在禁地之外,他们脸上带着血污,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希望。 人群中央,三具覆盖着金刚门旗帜的尸首被小心安置在石台上——那是火工头陀三大亲传弟子的遗体,虽然他们三人皆是死于韩牧之手,但自从西域少林突然对金刚门开战,他们自然而然将这笔账也算在西域少林头上。 “请祖师出关!”金刚门门下一名护法跪在最前方,额头抵在粗糙的砂石地上,鲜血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西域少林已灭我十二处分舵,三大师兄尽数死于非命,若祖师再不出山,金刚门二十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数千人的声浪如潮水般拍打着禁地石山,却在触及那黝黑石壁时诡异地消散无踪。 石山依旧沉默矗立,仿佛亘古以来就与这片荒原融为一体,就在众人齐声呐喊的同时,忽然,那名护法猛然抬起头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脚下沙砾正在以某种规律震颤。 石山内部,密室中的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石山外的一切声音都被厚重的石壁隔绝在外。 石室内,寂静的异常可怕,放眼看去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在石室的正中央,一个身影魁梧如同石头一般的人正枯坐在地上,那人正是闭关十年之久的火工头陀,西域金刚门的立派祖师。 只见火工头陀如同雕像一般全无生机,十年未动的身躯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蛛网在他眉梢结成霜白的帘幕。 褴褛的僧袍下,古铜色的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十指如钩深深扣入石台,留下十道蜿蜒的刻痕。 当门人的呼唤细微的穿透三重石壁传入耳中时,火工头陀覆盖着白翳的眼皮突然颤动。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真气开始苏醒,先是丹田处一点金芒亮起,随即沿着奇经八脉迅速蔓延。 若有高手在此,必会惊骇地发现那些真气运行的轨迹竟与少林正统心法大相径庭,反而在诸多要害穴位形成诡异的回旋。 “十年了……十年了……”火工头陀的喉结上下滚动,十年来的第一句话在密室内激起层层回音。 二十年前,他打死少林达摩院首座苦智,叛出少林,在少林一众高手的追杀下一路来到西域,后来,他创立金刚门,凭借从少林偷学来的绝学威震西域,记忆如刀,将闭关十年的平静假象撕得粉碎。 火工头陀体外,覆盖全身的尘埃突然被无形的力量震散。 火工头陀佝偻的脊背一寸寸挺直,每节脊椎都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双手挥舞,原本沉寂的真气突然狂暴起来,在体表形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旋。 禁地外,人群突然骚动起来,那些金刚门的门人纷纷瞪大眼睛看着石山上空。 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蓝天竟凭空生出絮状云团,这些云朵以石山顶部为中心,正形成巨大的旋涡。 更令人心惊的是,方圆十里的砂石开始无风自动,细小的石子违反常理地向上漂浮,在离地三尺处形成诡异的悬浮层。 “难道是祖师的伏魔神通!”一个年迈的护法突然跪地痛哭。 “十年前,祖师闭关时说过,当石山上有天地异象,便是祖师神功大成之日,祖师,真的要出关了,苍天有眼,我们有救了!” 密室中,火工头陀的呼吸越来越慢,到最后竟似完全停止。但他的皮肤下却仿佛有无数小蛇游走,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突然,他双手变印为掌,一式“金刚伏魔”平推而出,掌风未至,三丈外的石壁已无声无息地凹陷出两个清晰的手印。 “不够……就差最后一步……”火工头陀沙哑的自语声中,突然变掌为指,右手食指如剑刺向自己眉心。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爆发出刺目金光。他周身大穴依次亮起,从足底涌泉到头顶百会,九处要穴如星辰连成图案。 “啊——!”震耳欲聋的吼声从火工头陀胸腔迸发,密室的石壁簌簌掉落碎石。 火工头陀全身肌肉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这些金色文字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在胸口汇聚成忿怒明王相。 外界天地异象越发惊人。石山上空的云层已形成直径百丈的旋涡,道道闪电在云中穿梭却诡异地没有雷声。 悬浮的沙石突然加速旋转,在石山周围形成八道接天连地的沙暴龙卷。 忽然袭来的劲风,让禁地外的众多门人不得不互相搀扶才能站稳,但他们眼中的狂热却越发炽烈。 密室内,火工头陀的突破到了最关键阶段。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七十二种变化,每一式都是少林绝技的变种。 只见火工头陀施展的大力金刚掌,刚猛中多了三分诡谲,金刚般若掌的圆润里添了七分狠辣,当第四十九式“金刚怒目”使出时,他周身三丈内的空气突然扭曲,石台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给我破!”随着一声暴喝,火工头陀忽然朝天打出一记无比雄浑的掌力,这道掌力如实质般穿透十丈厚的山体,在石山顶部开出一个规整的圆洞。 云层中的闪电仿佛受到召唤,竟顺着光柱倒灌而下,将火工头陀笼罩在雷光之中。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火工头陀脸上却浮现出诡异的平静。他双手缓缓上托,体内真气按照自创的“伏魔无敌神通”心法运行。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响声中,他的身形开始不可思议地膨胀——五尺、七尺、一丈……最终定格在两丈高度。 火工头陀暴涨的肌肉将褴褛的僧袍彻底撑裂,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古铜色皮肤。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体内。 火工头陀能清晰感觉到任督二脉最后那层薄膜被雷光击穿,原本各自为政的阴阳二气终于水乳交融。他试着运转真气,发现原本需要刻意引导的内力如今如臂使指,心念一动便可抵达四肢百骸,这正是半步武道巅峰的标志,气与意合,形与神俱。 禁地外,众人突然集体后退三步。 石山顶部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四分五裂,无数碎石悬浮在空中,被某种无形力量吸住。 “祖师神功就要大成了!我们有救了!”众多的金刚门门人声音颤抖的呐喊。 石室内,只见火工头陀犹如凌空虚立一般,周身环绕着实质化的护体罡气,每一寸皮肤都铭刻着流动的梵文字样。 火工头陀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突然仰天长笑。 笑声如雷霆滚过荒原,震得数千门人耳膜生疼。他随手一挥,三丈外一块巨大巨石便如泡沫般飞上半空,在罡气挤压下化为石粉飘散。 “西域少林……”火工头陀低头看着自己巨大的手掌,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震颤,“哼,不止苦慧的西域少林,还有中原少林寺……我神功大成……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火工头陀收功敛气,金刚法相缓缓融入体内。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知道此刻的自己已非昔日可比。 半步武道巅峰,这个境界在西域武林中已数百年无人达到。 就是中原的少林寺,数百年来也是无人达到如此境界,火工头陀此刻自信无比,他认为即使是当年少林寺的达摩祖师,也不过如此。 “西域少林……还有中原少林寺,我要让你们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火工头陀眼中寒光闪烁。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向上,体内真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火工头陀打出一掌,只见一道金色掌印脱手而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已大如房屋。 “轰!” 掌印直冲云霄,巨大的掌印径直将天空之上的云层轰的四散,这一掌之威,看得众弟子瞠目结舌,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石室内,火工头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掌,他心中明白,如今他的实力已经超越绝顶境界,跨入了武道巅峰之境。 火工头陀随即恢复常人大小,他从密室中缓步走出,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凹陷的脚印。 “咚……咚……咚……” 一道沉重的步伐声由远而近传来,密室外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对于这位祖师产生了畏惧之感。 第525章 火工头陀杀向西域少林 西域的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呼啸着掠过金刚门禁地前那片寸草不生的戈壁。 禁地入口处,一扇高达三丈的玄铁石门紧闭着,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石门两侧,十八尊怒目金刚石像呈环形排列,每一尊都手持不同法器,仿佛在镇压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十年来,这扇门从未开启过。 金刚门护法铁罗汉带着三百余名弟子跪在石门前,额头紧贴滚烫的砂石。他们身后,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排列,白布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咚……咚……”铁罗汉抬头望向石门,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焦灼,身后的金刚门门人都惊恐的望着石门后,那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声让他们心头不停颤动,突然,地面开始震颤。 “啊——地震了?”有弟子惊呼。 铁罗汉却猛地瞪大眼睛,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禁地上空的云层骤然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阳光被扭曲成诡异的紫红色。 “祖师出关了,快退后!全部退后百步!”铁罗汉厉声喝道,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就在最后一个弟子踉跄着退到安全距离时,石门上的梵文同时炸裂。 碎石飞溅中,一股灼热气浪喷涌而出,将方圆十丈内的砂石全部熔化成赤红岩浆,石门两旁十八尊金刚石像齐齐崩裂,碎石尚未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上身破旧的僧袍已经尽数烧成灰烬,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每一条肌肉线条都清晰得如同刀刻。他腰间只系着一条破烂的黑色腰带,脚下无鞋,却能在滚烫的岩浆上如履平地。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周围环绕着一圈金色光晕,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弟子恭迎祖师出关!”铁罗汉五体投地,声音颤抖,身后五百多金刚门门人同时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火工头陀没有理会跪拜的众人。他抬头望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之下,方圆五丈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当他呼出时,一道白练般的真气从口中喷出,直上云霄,将云层旋涡生生击散,这正是武道巅峰境界的象征,以真气外放,能短暂引动天地异象。 “十年了。”火工头陀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是闷雷滚过每个人的耳膜。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两团赤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伏魔无敌神通终于大成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火工头陀周身一道真气瞬间涌出,那些真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圈火焰屏障。 铁罗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跟随火工头陀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威势。 十年前火工头陀闭关时已是当世绝顶高手,如今怕是已经触摸到了传说中的武道巅峰之境了。 火工头陀的目光忽然停在白布覆盖的尸体上。他眉头微皱,右手凌空一抓,三块白布同时飞起,露出下面惨不忍睹的尸体。 “龙象?虎儿?豹儿?”火工头陀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一个字出口时,远处一座小型石峰应声崩塌。 铁罗汉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回禀祖师,三位师兄……都是被西域少林所害死的……” 火工头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尸体旁,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大弟子拓拔龙象凹陷的太阳穴,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一缕黑气从尸体中抽出,在火工头陀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型旋涡。 火工头陀眼中金芒暴涨,“他们三人都是被人吸干真气而死,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火工头陀猛地站起,周身真气暴涨三丈:“西域少林乃是苦智那个秃驴所创的,他们又如何会这般吸人内力的武学?” 铁罗汉被火工头陀发出的一道无形的威压按得几乎趴在地上,艰难开口道:“祖师有所不知,据门内弟子回报,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法明乃是苦智的亲传弟子。” “半年前,他在西夏结识了一个全真教道士,据说那个道士武功极高……很有可能……三位师兄都是死于那个道士之手……” “全真教?”火工头陀冷笑一声,笑声中蕴含的真气震得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耳鼻流血。 “来自中原的门派,我还以为除了少林,中原就再无高手,没想到竟然有如此人物,竟敢来我西域撒野?” 火工头陀自然不会知道全真教,他二十年叛出少林之时,正值王重阳和林朝英扬名武林的时间段,加上火工头陀叛出少林后直奔西域而去,自然不会知晓南林北王的名号。 火工头陀转身望向东方,目光似乎穿透千里黄沙,看到了那座令他恨之入骨的寺庙:“苦智那个杂毛死了十五年,他的徒弟如今倒是长本事了。” 铁罗汉额头上汗水直流,他趁机爬前几步:“祖师明鉴!这三个月来,西域少林借着三位师兄被害之事,联合一些小门派对我金刚门各地分派大肆围剿,门中弟子死伤已过数百人,分舵被毁十二处,眼瞅着他们就要杀入总门来了……” 火工头陀突然抬手,铁罗汉立刻噤声,只见火工头陀缓缓闭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瞳孔已经完全变成金色。 “传我命令。”火工头陀的声音不再暴怒,反而平静得可怕,“所有金刚门弟子,即刻集结。” 他抬起右脚,轻轻踏地。这一踏看似轻描淡写,整个戈壁却如同波浪般起伏,远处几座沙丘轰然坍塌。 “本座此番出关,第一件事就要先灭西域少林,再去中原少林寺,找苦乘那个老东西算账!”火工头陀抬手虚握,百步外远处一座三丈高的巨石轰然炸裂,“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武学!” 铁罗汉见到火工头陀如此实力,当即激动得浑身发抖。 二十年前火工头陀盗取少林绝学叛出寺门时,就曾立誓要证明少林武功都是花架子,如今神功大成,这个执念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偏执。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铁罗汉重重叩首,转身对众弟子吼道,“发信号!各分舵所有人马即刻向西域少林集结!” 三支响箭呼啸着射向天空,在最高处炸开成血色骷髅图案。 戈壁深处,数十处隐蔽的洞穴中相继亮起火光,如同苏醒的兽瞳。 火工头陀转身走向禁地深处,他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龟裂延伸,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地火,而是粘稠如血的赤红真气。 禁地最深处,一柄通体漆黑的降魔杵插在祭坛中央,周围堆满了森森白骨。 火工头陀握住杵身时,那些白骨突然全部立起,做出跪拜姿势,随后化为粉末。降魔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与火工头陀身上的纹路交相辉映。 “老朋友,沉寂了十年,也该饮血了。”他抚摸着降魔杵,这件当年从少林藏经阁底层偷出的佛兵,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第526章 决战前夕 当火工头陀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换上了一袭暗红色袈裟。 那袈裟无风自动,表面有金色火焰纹路流转。 一千多金刚门弟子密密麻麻矗立在金刚门的寺庙内外,他们高举旗帜,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就连服饰也是五花八门,唯有内门弟子皆身着藏红色的僧袍。 火工头陀手持降魔杵来到大殿前的石阶高处。 “出发。”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弟子血脉贲张。 上千名金刚门众齐声怒吼,声浪震碎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岩石。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西域的格局将彻底改变,有了祖师火工头陀的出手,他们不仅可以绝地反击覆灭西域少林,以后还能在西域这片土地上永久的称王称霸。 “祖师,祖师,祖师……” 一声声排山倒海的呐喊声不绝于耳,火工头陀走在最前方,身后拖出一道燃烧的轨迹。他望着地平线,目光中透出一股肃然杀绝之意。 “西域少林……”他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尝最甜美的毒药,“这次我要亲手砸了你们的金身佛像,让苦智那个臭秃驴在九泉之下也要不得安生,哈哈哈哈!!” 狂风骤起,卷着沙尘吞没了这支复仇之师,而在他们前进的方向,西域少林的钟声突然全部停歇,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 ……………… 火焰山下三十里处,西域少林寺内。 法明站在藏经阁的最高处,灰白的僧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眉头紧锁。 七月的西域本该是烈日当空,可此刻天边却翻滚着浓墨般的乌云,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遮蔽了大半个苍穹。 “这感觉……不对劲……”法明低声自语,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禅杖。 法明修行西域少林绝学“大日如来心经”已有三十余载,灵觉敏锐远超常人。此刻他分明感觉到,百里之外正有一股滔天杀意如潮水般向西域少林涌来。 那杀意冰冷刺骨,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的狂热,仿佛要将整座火焰山都吞噬殆尽。 “不好了,不好了,首座!首座!”急促的呼喊声从寺门方向传来。 法明转身望去,只见一名灰衣僧人策马狂奔入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僧人满脸尘土,额头上还有一道未干的血痕,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法明心中一沉,身形一晃,已从藏经阁顶飘然而下,稳稳落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那探子翻身下马,踉跄几步后跪倒在法明面前。 “首座……大事不好!”探子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恐,“金刚门……金刚门集结了上千之众,正浩浩荡荡朝我寺杀来!” 法明瞳孔骤然收缩,手中念珠“啪”地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他早该想到的,能凝聚如此杀意的,除了火工头陀还能有谁? “没想到……火工头陀……果然出关了。”法明声音低沉,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紧接着,他转向南方,那是吐蕃密宗的方向。 一天前,韩牧孤身前往吐蕃密宗商讨一起讨伐金刚门一事,没想到金刚门居然发动反攻,这倒是让法明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传我命令,”法明声音陡然提高,“立刻派出快马前去密宗通知韩道友,情况有变,告诉他金刚门正大举来犯我西域少林!” 法明思索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外,召回所有在外弟子,闭寺坚守!所有武僧即刻备战,检查兵器、箭矢,加固寺门!” 随着法明的命令传下,整个西域少林立刻行动起来。 钟声急促地敲响九下,这是最高级别的警讯,僧人们奔走相告,武僧们纷纷取出尘封已久的兵器,检查弓弦是否坚韧,刀刃是否锋利。 法明快步走向方丈室,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推开房门,他看见师弟法净正在整理经卷。 “师兄,我们真的要闭寺死守吗?”法净放下手中的经书,脸色苍白。 “火工头陀十五年前就能战败我寺三大长老,还偷袭导致师傅重伤而死,如今闭关十年,武功不知精进到何种地步……” 法明沉默片刻,从墙上取下一幅古老的画卷。画中是二十年前的西域少林,山门前站着一位面容刚毅年迈僧人,正是西域少林的创派祖师苦智。 法明手指轻抚画卷,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自从师父死于火工头陀之手我,我们和金刚门可谓是不共戴天,这些年,我们无数次交锋,如今金刚门在劣势下还敢大举来犯,必是那火工头陀武功大成出关了,这次前来定然是来灭我西域少林。” 法净长叹一声:“那位韩真人才走一日,就算是说服密宗出手,往返的时间按最快速度计算,至少还需要五日时间,密宗的人才能赶到我西域少林……” “所以,我们至少要坚守五日。”法明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金刚门距此百里,他们人多势众,行军速度不会太快,三日内必到山下,我已命人在山道设下七重关卡,能拖延他们几日时间。” 法明走到窗前,望着寺中忙碌的僧人们。,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殿宇上,为一切镀上了一层血色。 “师弟,传令下去,”法明突然转身,“让厨房准备十日干粮,全部搬到后山地窖,所有珍贵经书和佛像,今夜必须转移到密室中,我们得做出坚守的打算。”他声音低沉下来。 法净震惊地看着师兄:“师兄你放心,师弟一定会安排好一切事宜。” “我西域少林立寺近二十年来,绝不能在你我手中断绝。”法明坚定的开口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师弟,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与众长老会留下断后,你带着年轻弟子和经书,从后山密道离开,去中原少林求援。” “师兄……” 法明转身看向天空中席卷而来的乌云。 “师弟不必多言,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夜幕降临,西域少林却灯火通明。僧人们彻夜不眠地加固防御,武僧们在山道上挖掘陷阱,布置绊马索,法明则是亲自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不放过任何细节。 “首座,东墙有三处裂缝,我已命人用铁条加固。”一名武僧前来禀报。 法明点点头:“很好。箭矢准备了多少?” “库中有三千支,师弟们正在连夜赶制,明日还能造出五百支。” “不够,还远远不够。”法明摇头继续道,“金刚门这次倾巢而出,必是做了万全准备,传令下去,让所有会锻造的弟子都去帮忙,务必在后山天黑前再造出三千千支箭。” 子夜时分,法明独自站在大雄宝殿内,面对着庄严的佛像。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佛祖保佑,师父保佑。”法明双手合十,低声祈祷,“这一次,将会是我西域少林和金刚门之间的最后一战,纵然是身死,我也一定会杀了火工头陀为师父你报仇雪恨……若此劫难免,请保佑我寺弟子能延续香火……” 殿外,风声呜咽,仿佛在回应着他的祈祷。 法明知道,这可能是西域少林百年来面临的最大危机。火工头陀的武功如今深不可测,加上金刚门上千弟子,仅凭西域少林现有的两百余武僧,实在难以抵挡。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刻。 第527章 灵气充足的昆仑山 西域的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韩牧脚踏三尺青锋,衣袂翻飞,在百丈高空御剑而行。 无边罡风呼啸,却无法撼动他挺拔如松的身姿,韩牧如今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出尘之气。 “按照这个速度,返回西域少林只需半日。”韩牧心中盘算。 “密宗那群喇嘛就算快马加鞭,至少也要两日两夜才能赶到西域少林,我只要和他们在同一时间抵达西域少林即可,那就在这里修炼两日吧!” 他低头俯瞰脚下苍茫大地,西域戈壁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雪山连绵,宛如巨龙盘踞。 忽然,韩牧的目光被前方一座巍峨山脉吸引,只见昆仑山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横亘在天地之间。 昆仑山脉如同一条巨龙横卧在西域高原之上,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终年积雪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韩牧立在飞剑之上,道袍猎猎作响,望着眼前这座被誉为“万山之祖”的神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难怪古人称昆仑为天地之柱,这般气势,确实当得起神山之名。” 韩牧轻声自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每一口呼吸都仿佛饮下琼浆玉液,体内灵根欢欣雀跃。 “就是这里!”韩牧眼中精光一闪,他上次路过昆仑时就发现,此地方圆数十里内灵气之充沛,远超寻常地界十倍百倍不止。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武侠世界,昆仑山简直是一处修真圣地。 韩牧催动体内真元,脚下飞剑速度骤增,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昆仑山巅。 随着高度攀升,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的灵气却愈发浓郁,几乎能看见丝丝缕缕的白色灵雾在山间缭绕,一阵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袭来。 韩牧运转体内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灵气,将寒意隔绝在外。 飞剑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淡青色的尾迹,转眼间便来到昆仑主峰之巅。 峰顶是一块平坦的巨石,约莫三丈见方,四周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仙境。 韩牧收起飞剑,稳稳落在巨石中央。他深吸一口气,顿时感到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天后汇入丹田。 “甚好,这里的灵气果真无比浓郁!”韩牧深吸一口气,只觉五脏六腑都为之一清。他如今已是炼气期一层修为,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里,是独一无二的修真者。 万丈高空之上,昆仑主峰直插云霄,峰顶积雪终年不化,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韩牧环顾四周,只见云海在脚下翻腾,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此地的灵气浓度,怕是终南山的二十倍不止!”韩牧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他迅速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开始运转自创的炼气修真之法, 这套功法是他结合《道德经》《黄庭经》等诸多道家典籍,加上自身对天地灵气的感悟所创,虽然简陋,却最适合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 毕竟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普通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触摸到修真门槛。而他不仅筑有灵根,更在历代道家典籍中钻研出一套可行的修真之法。 修真之路漫长而艰难,在那些高位面修真世界,一个炼气期修士若有灵丹相助,百年内筑基并非难事。 筑基成功可享三百寿元;而若能结丹,则寿命可达八百岁。 韩牧虽身处灵气稀薄的下界,但他年仅十五就已踏入炼气期,天赋高,同时还有百倍修炼天赋加持。 只见韩牧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口诀,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随着功法运转,昆仑山顶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韩牧汇聚而来。 起初只是一缕缕如烟似雾的白色灵气缠绕在他周围,渐渐地,这些灵气越聚越多,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将韩牧包裹其中。 灵气入体,韩牧感到经脉微微胀痛。这是正常现象,说明体内灵气的吸收速度已经达到当前修为的极限。 韩牧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地引导这些外来灵气沿着特定路线运行,经过灵根的转化,最终化为属于自己的真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牧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很快又被周围的低温凝结成冰晶。他的呼吸越来越缓慢,最后几乎微不可察,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丹田内,那株刚刚成型的灵根微微颤动,如同饥渴的幼苗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韩牧按照自创的炼气法门,将吸入体内的灵气沿着经脉运行三十六周天,最终转化为自己的真元。 “这速度,果然比终南山快十倍不止!”韩牧心中一阵暗喜。 日落月升,昆仑山顶被银白色的月光笼罩,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韩牧依然一动不动,只是周身的灵气旋涡比白天更加明显,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微光。 “给我百年时间,我必能筑基!”韩牧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 只见他周身渐渐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那是灵气高度凝聚的表现。 昆仑山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韩牧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大量灵气入体,经脉中真元如江河奔流,不断壮大。 一日一夜时间过去,忽然,韩牧体内传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紧接着,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韩牧的面色忽红忽白,显然正在经历突破的关键时刻。 “还差一点……”韩牧眉头微皱。他感觉到体内真元已经达到一个临界点,炼气期一层的瓶颈似乎正在松动。 又过了一夜,韩牧周身四处灵气汇成一条线缓缓进入他的身体里, “就是现在!”韩牧猛地睁开双眼,同时在心中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全力催动灵根,刹那间,他体内真元如洪水般冲击经脉。 不到瞬间功夫,他体内某道无形的屏障被冲破,真元如决堤之水般在拓宽后的经脉中奔流不息。 只听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韩牧周身气势骤然提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韩牧朝着天空长啸一声,声震四野,惊起山中无数飞鸟。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比之前强大了三倍不止。 炼气期二层! 韩牧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在黑夜中如同两颗星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然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气箭,射出三尺远才渐渐消散。 “不愧是昆仑神山,仅仅一日两夜的修炼,就让我突破到了炼气期二层。”韩牧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心中欣喜不已。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根本不需要百年,他就能突破至筑基期,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韩牧站起身来,走到峰顶边缘。 从这个高度俯瞰,云海在脚下翻滚,远处的群山如同小土丘般渺小,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让他对修真之路更加向往。 “修真界中,筑基期修士寿元可达三百岁,结丹期更是有八百年寿命。”韩牧握紧拳头,“我一定要走到那一步,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休息片刻后,韩牧决定继续修炼。 第二日清晨,韩牧结束了一日一夜的修炼。 突破到炼气期二层后,他吸收灵气的速度明显加快,体内真元也比之前浑厚了许多,但随之,他也感觉再一次提升境界的难度增加了。 突破之后,灵根和真元需要的灵气似乎也就越大。 “按照这个速度,下一次突破至炼气三层,恐怕得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时间了。”韩牧思索着,他也清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修真之路讲究循序渐进,根基不稳反而会影响未来发展。 傍晚时分,韩牧结束修炼,站在峰顶眺望远方。 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色,壮丽非凡。他忽然想到西域少林的危机,算算时间,密宗的高手应该已经出发两天了。 夕阳西下,韩牧取出飞剑,开始演练剑法,炼气期二层的修为让他的动作更加流畅,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青色轨迹,隐隐有风雷之声。 自从给重阳剑加入灵气后,重阳剑就已经脱离了武侠世界中佩剑的威力,韩牧操纵飞剑划破夜空,剑锋顿时泛起一层银光,威力大增。 夜深人静,韩牧之躺在峰顶巨石上,望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今夜再修炼一夜,明日就出发返回西域少林。” 韩牧接着盘膝而坐,继续运转功法吸纳灵气。 第528章 灭门之战 西域的晨光刚刚洒落在三十里外的高原上,一阵劲风裹挟着沙砾,呼啸着掠过少林寺外的山崖,西域少林寺的钟声却已急促地敲响了三十六下。这是最高级别的警讯,意味着灭门之祸近在眼前。 法明站在七层佛塔的最高处,须眉在风中颤动,深邃的目光穿过三十里荒原,一身袈裟被高原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目光肃穆,正远远注视着那如黑潮般涌来的敌人, 这位西域少林的讲经首座面容肃穆,在他身旁,师弟法静手持铁棍,眼中战意熊熊,目光同样凝视着山下平原上那支缓缓逼近的队伍。 三大长老则分列两侧,各自运转内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大战。 “来了。”法静站在法明身侧,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位罗汉堂首座虽年近五十,一身肌肉却如铜浇铁铸,青色僧衣下鼓胀的线条显示出惊人的爆发力。 山下平原上,西域金刚门的旗帜猎猎作响,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上千名金刚门门众高举各式兵器,旗帜招展,杀气腾腾。 队伍最前方,三具黑漆棺材被高高抬起,在朝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那是火工头陀三大亲传弟子的尸首,今日金刚门正是为此而来复仇。 “阿弥陀佛,看来今日,势必有一场血战了。”法明双手合十,望着山下数以千计的金刚门门众,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一旁的法静却是冷哼一声道:“师兄,你又何必与这些魔头讲慈悲?他们个个都是死有余辜之人,况且,他们今日来,就是要血洗我西域少林!” 确实,金刚门门众的呐喊声已经清晰可闻:“踏平少林!”、“杀光秃驴!”、“为师兄报仇!”声声入耳,充满暴戾之气。 在金刚门队伍中央,十八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抬着一顶敞轿,轿上端坐的正是西域武林闻风丧胆的火工头陀。 他一身赤红袈裟,面容枯瘦如骷髅,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枯瘦如柴的身形与传闻中威震西域的魔头形象相去甚远,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隔着数百步距离仍让法明感到一阵刺痛。 即使相隔甚远,法明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众弟子——准备迎敌。”法明沉声道,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西域少林。 三百武僧闻令而动,迅速占据各处险要位置。 山门前的石阶上,五十名棍僧结成罗汉阵;两侧山崖上,百名弓弩手张弓搭箭;寺内各处要道,更有武僧把守。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一战,关乎西域少林存亡。 金刚门队伍越来越近,距离山门已不足五百步。 法明与师弟法静、三位长老从佛塔飞身而下,轻功施展间如大鹏展翅,稳稳落在山崖之上。 “放箭示警。”法明下令。 一名武僧应声射出一箭,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插在金刚门队伍前方十步处的地面上。 “嗖——” 箭矢稳稳插在地上,正排头的一众金刚门门众当即停下脚步,队伍分开,火工头陀的轿子被抬到最前方。 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金刚门护法大步走出,来到少林寺门前。他运起内力,声音如雷:“西域少林的秃驴们听着!今日我金刚门祖师亲临,尔等若识相,放下武器投降,还可留个全尸!否则杀入寺内,鸡犬不留!” 法明站在山崖上,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阿弥陀佛。金刚门在西域横行霸道,杀人如麻,自古正邪不两立,多说无益,今日尔等前来,想必是要灭我西域少林,老衲虽不愿多造杀孽,但为护佛门清净地,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那护法闻言大怒:“老秃驴,你找死!”转身向火工头陀请示。 轿上的火工头陀始终闭目养神,此刻才微微睁开双眼。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给我杀!”金刚门护法一声令下,上千门众如潮水般涌向少林寺。 “弓箭准备。”法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崖,百名武僧张弓搭箭,铁箭头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寒星。 \"放箭!\"法明一声令下。 山崖上百名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只见百箭齐发,破空声如蜂群振翅。 金刚门普通门众武功低微,顿时惨叫连连,数百人中箭倒地。但那些嫡传弟子和护法们挥舞兵器格挡,继续向前冲锋,小部分箭矢都被盾牌挡下。 法明看着金刚门门众不顾生死的继续冲击而来,法明眉头一皱,金刚门显然有备而来。 第二轮箭雨时,法明亲自挽弓。他手中铁胎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箭出如流星,竟连续穿透三面盾牌,将后面的金刚门人串成糖葫芦。 武僧们见状士气大振,箭矢角度一变,专取敌人下肢。一时间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但金刚门人数实在太多。尽管倒下数百人,仍有黑压压的队伍冲过箭雨,逼近山门。最前排的数十人突然甩出飞爪,钩住山崖边缘,矫健地攀援而上。 “棍僧出阵!” 随着法明一声喝令,百名手持熟铁棍的武僧从寺门鱼贯而出。 这些棍僧皆是少林精锐,每人至少苦练伏魔棍法十年以上。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三才阵”,铁棍舞动间风声呼啸。 最先攀上崖顶的十余名金刚门人还未站稳,就被棍影笼罩。只听“咔嚓”骨裂声不绝,那些彪形大汉竟如断线风筝般跌落山崖。 一时间棍影重重,将冲上来的金刚门弟子打得人仰马翻。但金刚门人数众多,死了一批又冲上一批,很快将棍僧们团团围住。 \"铛!\"一名棍僧的铁棍横扫,将三名金刚门众的钢刀同时击碎,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三人胸口,顿时骨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侧,三名棍僧背靠背结成小阵,铁棍如蛟龙出海,将围攻的七八名敌人打得吐血倒退。 但金刚门人数实在太多。死了一批又冲上一批,很快就有几个棍僧力竭受伤。 第529章 少林罗汉拳 一名年轻棍僧左臂被砍伤,仍咬牙挥棍击碎敌人天灵盖,自己却被侧面刺来的长矛贯穿腹部。他怒吼一声,竟用最后力气将铁棍掷出,砸碎那偷袭者的头颅,这才含笑倒地。 法明在山崖上看得目眦欲裂。就在此时,又一批约三百人的金刚门生力军杀到,少林棍阵顿时同那些金刚门门众杀成一千,只见一百根铁棍舞成一片乌光,与金刚门的刀剑碰撞出连串火花。 就在双方主力展开厮杀搏斗之时,西域少林的武僧暂时对那些不入流的西域金刚门门众形成优势。 然而金刚门的嫡传弟子也非庸手。一名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大喝一声,双掌泛起诡异的赤红色,竟硬生生抓住砸来的铁棍。 持棍武僧大惊,还未变招,那汉子已一掌拍在他胸口,武僧喷血倒飞,胸前僧衣焦黑一片,竟是被灼伤了皮肉。 “是火焰掌!退后结阵!”法静见状大喝,自己却纵身跃入战团。 他身形如鹞子翻身,凌空一拳轰向那刀疤汉子面门。拳未至,劲风已压得对方呼吸困难。 刀疤汉子仓促间举掌相迎,拳掌相接的瞬间,他整条手臂诡异地扭曲起来,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 不待他惨叫出声,法静第二拳已击中他膻中穴。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记“罗汉撞钟”,却让那汉子七窍流血,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这位西域少林达摩院首座一个飞身扑向空中,接着便是一记“罗汉伏虎”,只见一道拳风呼啸,直接将三名金刚门弟子轰飞。 只见法静杀入人群中,拳脚如风,正宗少林罗汉拳在他手中威力无穷,每一拳必有一人毙命,转眼间又有二十余人倒地不起。 紧接着,金刚门四名护法立刻围了上来,各自施展金刚门的绝学。 一人使“大力金刚掌”,掌风刚猛,一人用“金刚伏魔拳”,拳劲霸道,另外两人则挥舞金刚杵,招招致命。 法静临危不惧,罗汉拳中的“降龙伏虎”连环使出,拳影重重,与四大护法战在一处。他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四人围攻,一时也难以取胜。 “砰砰砰——” 面对四人围攻,法静忽然周身真气爆发,四人虽然各自使出金刚门的绝技,但他们的功夫却是远远还没有练到家。 五十招后,法静爆发体内翻腾的气血,摆出“罗汉伏魔”的起手式。 山风骤急,卷起满地沙尘。 法静将罗汉拳发挥到极致,拳影如莲花绽放。两人交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拳掌碰撞声如闷雷滚滚。 “给我去死吧!” 法静一拳轰出将一人轰得倒飞三丈有余,接着纵身一跃双拳轰出,正对面的两人瞬间又被强劲的拳劲震伤,剩下一人再次抬拳打出一记大力金刚掌,只见法静亦是以一记正宗的大力金刚掌应对。 “砰——” 法静雄浑的掌力之下,对面那人手臂瞬间骨折,法静又飞身杀入金刚门的门众里,只见他越战越勇,拳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罗汉拳十八式在他手中发挥到极致,每一拳都有开山裂石之威。转眼间,他周围已倒下五六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坡。 “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呐!”法静大笑,身上僧袍已被鲜血浸透,却更添几分凶悍。他猛地抓住一名敌人的头颅,施展“罗汉摔碑”,将其重重砸入地面,青石顿时龟裂如蛛网。 金刚门众被这凶悍打法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那人是西域少林的罗汉堂首座!结火焰刀阵!”金刚门大护法厉声喝道,立刻有七名高手将法静团团围住,十四只赤红手掌从不同角度袭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法静不慌不忙,马步扎根,双臂如推磨般缓缓画圆。 当最先两掌即将触及他僧袍时,他忽然变招为“金刚捣杵”,双拳如重锤般砸在两名敌人手腕上。清脆的骨折声中,那两人抱着变形的手腕踉跄后退。 剩下五人攻势更急,法静却如游鱼般在掌影中穿梭。他时而以“罗汉睡觉”矮身避过横扫,时而用“童子拜佛”架开劈掌。 每出一拳必有一人倒下,招式古朴却威力惊人,正是少林正宗罗汉拳的精髓。 山崖上,法明看着师弟在敌阵中所向披靡,却不见喜色。他目光始终锁定那顶敞轿,火工头陀至今未动。 一炷香时间过去,法明看着山下一众武僧在法静的率领下,不仅挡住了金刚门五倍人数的进攻,法明还在敌阵杀得不亦乐乎。 法明很清楚,金刚门除了拓拔龙象三大高手,其余门人大多都是二三流高手。 幸亏此前韩牧已经解决了他们三人,就底下那些金刚门门众而言,死在法静手中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最为关键的是,火工头陀那位超级高手到现在都给没有出手的迹象,法明直勾勾的盯着平静如水的火工头陀。 山下,火工头陀躺在轿子之上看着远处节节败退的金刚门弟子,他眼里极为平静,似乎那些门人就应该作为消耗品去送死一般。 “没想到苦智竟然还教出如此了得的弟子,很好……很好!” 苦工头陀望着法静的身影淡淡开口。 “轰!”法静飞身而起双拳砸地,方圆三丈内的十余名敌人竟被震得离地飞起。不待他们落下,法静已如鬼魅般闪至人群中央,右拳直出,正是罗汉拳中的\"金刚捣杵\"。 “砰!”拳风过处,一名金刚门嫡传弟子仓促架起的铁盾竟被一拳打穿,拳势不减,将其胸膛轰出碗口大的血洞。 法静身形不停,左拳画弧,三名敌人如遭巨象撞击般吐血倒飞。 法静不避不闪,突然深吸一口气,本就魁梧的身躯竟又膨胀三分。他双拳泛起淡淡金光,迎着矛林直冲而上。 “罗汉撞钟!”一声暴喝,双拳如流星般连续轰出,竟将二十多根精钢长矛尽数打断,拳风余势将持矛者震得七窍流血,倒地抽搐。 法静冷哼一声,正要继续厮杀,突然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从金刚门后方传来,连呼啸的狂风都仿佛凝固。 第530章 你们西域少林今日可以灭门了 西域的烈日炙烤着黄沙大地,西域少林寺前的空地上,鲜血已将地面染成暗红色。 法静僧袍染血,在金刚门门众中杀得七进七出。他的拳法刚猛无俦,每一拳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所过之处,金刚门弟子如割麦般倒下。 “罗汉伏魔!”法静一声暴喝,一记拳劲横扫,三名金刚门弟子胸骨尽碎,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法静的眉骨处有一道新添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却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西域少林的武僧们结阵而战,十八人一组,组成罗汉大阵。 他们手持戒刀、禅杖,与蜂拥而至的金刚门弟子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但西域少林众僧死战不退。 “法静师叔!金刚门的太多了,弟子快撑不住了!”一名年轻武僧高声喊道,他的右臂已被砍伤,鲜血浸透了半边僧袍。 法静目光如电,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过混战的人群。 他刚一落下正见十余名金刚门好手围攻五名西域少林弟子,那五人背靠背而立,已是强弩之末。 “金刚门的孽障给我去死吧!”法静怒目圆睁,捡起一柄铜棍如蛟龙出海,一招“罗汉降魔”直取为首的金刚门高手。 那人举刀相迎,却听“铛”的一声巨响,钢刀应声而断,铜棍余势不减,正中其天灵盖,顿时脑浆迸裂。 剩余金刚门弟子见状,纷纷后退。法静岂容他们逃脱,只见他身形一转,铜棍舞成一片金光,所过之处,哀嚎遍野。转眼间,又有七八人倒地不起。 就在西域少林众人士气大振之际,金刚门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梵唱声。 那声音初听似佛门诵经,细听却充满邪异之感,令人毛骨悚然。 法静心头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金刚门门众身后不远处,十八名身高近两米的魁梧巨汉抬着一顶敞轿上正盘坐着一名枯瘦老者,那人容貌阴鸷,双眼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如枯树皮般褶皱,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散发的那股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火工头陀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紧握降魔杵。 法静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十五年前那场血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师父,西域少林的创始者苦智禅师被火工头陀偷袭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十五年来,法静日夜苦修,就是为了能亲自为苦智报仇。 “火工头陀!”法静怒喝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竟暂时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十五年前你偷袭我师,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轿上的火工头陀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法静只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如利剑刺来,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火工头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就在火工头陀站起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 交战双方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战场上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法静正对上火工头陀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十年积怨在此刻爆发,只见他怒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向火工头陀! “罗汉降魔!”法静人在半空,右拳已凝聚全身功力轰出。 这一拳蕴含了他十年苦修的全部精华,拳劲破空,竟在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奔火工头陀而去!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火工头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拳劲呼啸而至,却在距离他三尺之处戛然而止,一道无形的真气屏障凭空出现,拳劲轰在上面,只激起一圈涟漪般的波动,便消散于无形。 法静瞳孔骤缩,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借势再进,双拳齐出,正是罗汉拳最强杀招“金刚无敌”,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功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然而,就在法静双拳即将触及火工头陀身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法静的身形竟被定在半空,动作变得异常缓慢,如同陷入粘稠的蜜糖中。他拼命运转内力,却发现自己如同蝼蚁撼树,根本无法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火工头陀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轻轻一挥袖,法静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一口鲜血喷出。 “苦智那个死秃驴的弟子,也不过如此。”火工头陀的声音沙哑刺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缓步向前走去,那些正在厮杀中的西域少林武僧突然也如法静一般,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定住身形,动弹不得。 火工头陀手持一杆乌黑发亮的降魔杵,缓步走向西域少林的山门。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当他走到寺门前山崖之下时,忽然将降魔杵朝着地上一插! “轰!” 一声巨响,以降魔杵为中心,一道血红色真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被定住的少林武僧如遭雷击,纷纷吐血倒地,法静勉强运功抵抗,仍被震得五脏移位,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步,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山崖上,法明和三大长老目睹这一切,脸色凝重至极。 “阿弥陀佛。”法明长叹一声,“看来这火工头陀闭关十年,果真功力更加高深莫测了。” 达摩院一名长老沉声道:“若是真让他练成传说中的'金刚无敌伏魔神通',恐怕他如今已达武道巅峰之境界。” “即便如此,我等也不能坐视西域少林毁于一旦。”另一名长老握紧手中禅杖,眼中战意熊熊。 四人互视一眼,心意相通。法明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未落,法明已从山崖飞身而下,僧衣飘飘,如仙人临凡,三大长老紧随其后,四人呈合围之势,将火工头陀团团围住。 火工头陀环视四人,不屑地冷笑:“法明秃驴,你师父苦智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死于我手,你们几个又何必螳臂当车?…… 法明双手合十,神色平静:“阿弥陀佛,自古邪不胜正,火工头陀,你纵然眼下武功再高,也定然无法逃脱这个宿命。” “哈哈哈!”火工头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癫狂。 “真是笑话,我苦修十年,已练成金刚无敌伏魔神通,踏入武道巅峰!莫说是你们四人,就是苦智再生,再加上中土少林寺一众高僧,我也浑然不惧!” “今日,你们西域少林……可以从此灭门了!” 法明感受到威胁,他也不再多言,与三大长老同时出手!四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向火工头陀。 法明身为讲经首座,武功最为精深,已达一流巅峰境界。他左手般若掌,右手龙爪手,两门少林绝技同时施展,掌风凌厉,爪劲阴狠,招招直取火工头陀要害。 达摩院长老则使出大力金刚掌,这套掌法刚猛无俦,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雷鸣般的爆响,威力足以开碑裂石。 另外三个长老则同时施展出少林罗汉拳,拳劲至刚至阳,配合默契,一攻上盘,一取下路。 四位一流高手联手,攻势之猛烈,令周围观战的两派弟子都不由自主后退数步,生怕被余波所伤。 面对如此攻势,火工头陀却只是单手杵着降魔杵,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就在四人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忽然身形一晃,竟化出两道真气分身! 第531章 半步武道巅峰 这两道分身与本体无异,一个迎向法明和一个长老,另一个则挡住另外两人,见到真气分身,四人立时大惊失色,这等分身之术已超出武学常理,让他们惊诧不已。 法明与一个长老合力对战一个分身,法明般若掌力劈华山,长老手中大力金刚掌雷霆万钧,但那分身却游刃有余,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另一边,一个长老罗汉拳如雨点般落下,另一个长老则专攻下盘,两人配合多年,招式衔接天衣无缝,然而火工头陀的分身却总能料敌机先,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数十招过后,一个长老忽然发现一个破绽,拼着硬受一掌,猛地抱住火工头陀分身的一条腿:“师兄快攻!” 另一个长老见状,毫不犹豫运起全身功力,一记“罗汉撞钟”直取分身胸口!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拳风所过,空气都发出爆鸣。 “砰!” 拳劲结结实实击中分身胸口,却见那分身身形一晃,竟如泡沫般消散无形。 一个长老收势不及,向前踉跄几步,而另一个长老则因突然失去支撑,摔倒在地。 另一边,法明与一个长老仍在苦战。法明见那边得手,心念电转,忽然变招,龙爪手如毒蛇吐信,直取分身咽喉。同时他向法静使了个眼色。 法静虽受重伤,但见师父眼色,立刻会意。他强忍伤痛,运起残余内力,一记拈花指悄无声息地袭向火工头陀后背。 前后夹击之下,火工头陀似乎避无可避,法明的龙爪手已触及他的咽喉,法静的拈花指也即将点中他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火工头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轰!” 一股磅礴如海的真气从他体内爆发,法明和法静同时如遭雷击,被震飞三丈开外。 法明落地后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法静则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显然伤上加伤。 “金刚护体!”法明知道已到生死关头,不再保留。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真言,周身忽然金光大盛,一尊金刚法相在他身后显现。那法相高约一丈,怒目圆睁,威严肃穆。 法明催动法相,金刚巨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拍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脚下轻轻一踏,一尊更加庞大的金刚法相在他身前显现。 这尊法相足有三丈之高,通体呈暗金色,怒目獠牙,手持降魔杵,威势骇人。相比之下,法明的法相竟显得如此渺小。 两尊法相相撞的瞬间,法明的金刚法相如玻璃般碎裂。 法明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面色惨白。 火工头陀不再留情,他手中降魔杵一挥,身后金刚法相同样挥动降魔杵,一记横扫千军! “轰隆!” 巨大的力量如山崩海啸,法明、法静连同三大长老同时飞身躲避,只见火工头陀身后的金刚法相一步一步朝着西域少林山门逼近,如同灭世的魔王一般,法相双目猩红,口中巨大的獠牙狰狞无比。 一瞬间,西域少林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夕阳的余晖与战场上的血光交织,将整片山门染成赤红色。 一阵狂风卷起沙尘,呼啸声中夹杂着兵刃碰撞与惨叫声。 金刚门弟子如潮水般冲击着西域少林摇摇欲坠的防线,武僧们的灰色僧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战场中央,法明、法静和三大长老齐齐落在火工头陀的正前方,五人无所畏惧的正视这呼啸而来的火工头陀。 天空阴暗一片,乌云滚滚而来,那道三丈高的金刚法相没踏出一步,就带着一声地动山摇,法相通体泛着暗金色光芒,双臂握持的那柄降魔杵,杵身上缠绕着血色纹路,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哈哈哈!你们西域少林就这点能耐?”火工头陀狂放的笑声在真气的催动下传遍整个战场。他赤裸的上身布满诡异经纹,每一道纹路都随着呼吸微微发光。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中跳动着疯狂的火光。 法明强支撑着身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身旁的法静情况更糟,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袈裟被降魔杵的余波撕成了布条。 身后三大长老——慧空、慧明、慧净呈三角阵型站立,但他们的僧鞋已经陷入地面三寸,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真没想到这火工头陀已经达到如此可怕的境界,结罗汉阵!”慧空长老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三位长老同时结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地面上的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在空中组成玄妙的轨迹。眨眼间,一道略逊于金刚法相的罗汉法相在三人头顶凝聚,手持戒刀,怒目圆睁。 火工头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哼,螳臂当车!”他右拳猛然轰出,简单直接的一记冲拳,身后的金刚法相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 巨大的金色拳头如同山岳压顶,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爆鸣声。 “轰——” 罗汉法相的戒刀与金色拳头相撞,刺目的光芒让周围交战的双方弟子都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戒刀上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三大长老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法明与法静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明白了对方心意。 两人强忍伤势,身形如电闪至三大长老身后。 法明右手成掌抵住慧净后心,法静则以左掌贴住慧空背脊,两股精纯的少林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三位长老体内。 得到支援的罗汉法相光芒大盛,戒刀上的裂纹开始缓慢修复。但金刚法相的拳头仍在一点点下压,地面在恐怖的压力下不断塌陷,形成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浅坑。 “有点意思!”火工头陀狞笑着,突然变拳为掌,五指张开猛地向下一按。 金刚法相随之变化,降魔杵高高举起,杵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大金刚神力!” 降魔杵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 五大高僧组成的阵型剧烈摇晃,罗汉法相的戒刀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第532章 半步巅峰对决绝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身影如流星般划过战场上空。 “大日如来印!” 班桑杰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他双手结印,一轮红日般的法印在身前浮现,正好迎上砸落的降魔杵。 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交战双方全部掀飞,地面出现放射状的巨大裂痕。 火工头陀身形微晃,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班桑杰?你们密宗也要来送死?” 班桑杰飘然落在五大高僧身前,红色喇嘛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眉心那点朱砂此刻鲜艳欲滴,仿佛要渗出血来。 “火工头陀,你们金刚门霸道横行西域多年,如今更是想覆灭西域少林,老衲今日前来,就是要联合西域少林一同对付你们金刚门,自古邪不胜正,今日你不必败无疑!” 十里外,百名密宗弟子组成的骑兵队如利剑般插入战场。 这些红衣喇嘛个个身手不凡,虽然大多是二流高手境界,但配合默契,很快就在金刚门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上师已经出手,我们速速支援少林同道!”领队的喇嘛高声喝道,手中金刚橛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三名金刚门弟子击退。 与此同时,百里外,西域的天空向来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唰——”一道身影在高空中一闪而过,韩牧御剑飞行于百丈高空之上,目的正是火焰山下的西域少林方向。 韩牧满打满算着返回时间,忽然,他看见远方天地交接处风云突变。他脚下重阳剑发出微微颤鸣,仿佛也在警示前方的不寻常。 “西域少林百里外竟有如此异象……”韩牧眉头紧锁,右手掐诀,青冥剑速度陡然提升三分,速度加快,一阵劲风扑面,将他紫色道袍吹得猎猎作响,束发的玉冠在阳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风云搅动的区域逐渐清晰。韩牧瞳孔微缩,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天气异变,而是大量真气激荡引发的天地共鸣!他当即手捏剑诀,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方蔓延。 五十里里……三十里……当神识触及西域少林山门时,韩牧面色骤变。 血。到处都是血。 西域少林山门前的平原上此刻已成修罗场,数百名身着灰白僧衣的西域少林弟子与上千名各色服饰的金刚门人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汇成细流,沿着平原蜿蜒流淌。更远处,寺院墙垣倒塌,佛塔倾斜,显然已经过一番惨烈攻防。 “怎么回事……金刚门的人竟然有能力反攻西域少林……”韩牧咬牙,神识继续向战场中心探去。 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其中有五道真气属于西域少林,而最中央那道气息狂暴如烈火,竟隐隐压制着周围几大高手,韩牧神识凝聚,终于“看”清了那处战团。 法明袈裟染血,周身真气纵横,他与四位西域少林的高手组成阵势。 他们对面,一个身形魁梧的头陀仰天狂笑,背后竟有三丈高的金刚法相显化,通体赤红,六臂各持不同法器,每一次挥击都引发空气爆鸣。 “看来,那人就是火工头陀了!”韩牧心头一震。 神识扫过那人经脉,发现其真气运行路线诡异非常,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竟全部贯通,真气如岩浆般在体内奔涌,这分明是超越了绝顶境界的征兆! 韩牧意识到和法明对战的人正是西域金刚门的火工头陀,整个西域地界上,也只有火工头陀具备如此实力,能让节节败退且丝毫不敌西域少林的金刚门门众打伤西域少林的山门前。 火工头陀二十年前叛出少林时,武功就已经跻身绝顶境界,如今二十年过去,果真又进了一步,韩牧本想着联合西域少林和密宗一起打上金刚门去,没想到火工头陀居然出关了,还率领金刚门门众打上西域少林来。 “不好!”韩牧神识突然感应到法明气息紊乱,显然已受内伤。他再不迟疑,脚下重阳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化作流光直射战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战场上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愈发清晰。 韩牧人在半空,已看清远处惨状,西域少林弟子虽个个武艺精湛,但金刚门人数众多,且打法凶悍,不少年轻僧人已倒在血泊中,但战场上死的最多的还是金刚门的门众,至少躺下七八百具尸首。 主战场上,班桑杰背对着五大高僧,他看着身前不远处那巨大的金刚法相。 作为绝顶境界的班桑杰当然清楚,他面前的火工头陀极大可能已经超越绝顶境界,步入了传说的武道巅峰境界。 但他同样也清楚,他如果不果断出手,而是看着火工头陀今日覆灭西域少林,那么在韩牧那里,他恐怕无法交代,毕竟火工头陀再厉害,也没有韩牧给他带来的恐惧大。 班桑杰转身看着法明五人:“诸位可还能战?” 法明擦去嘴角鲜血,坚定地点头:“大师放心,尚有余力。” “好。”班桑杰双手开始结出复杂的手印,“我密宗有'六合大明阵',可与少林罗汉阵相辅相成。请诸位随我结阵!” 火工头陀见状,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他忽然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出一段晦涩经文,金刚法相随之发生变化,三头六臂的法相竟又生出两只手臂,八只手臂各持不同法器,威势更胜从前。 “班桑杰!你以为加上你这点微末道行,就能对抗我的大圆满金刚法相?”火工头陀的声音中带着金属般的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班桑杰不答,只是加快了结印速度。 法明等人会意,立即调整站位,六人形成一个完美的六角形。奇异的是,少林真气与密宗法力竟然毫无排斥,反而水乳交融般结合在一起。 “六合大明·罗汉金身!” 随着班桑杰一声断喝,六人头顶的法相骤然变化。 原本的罗汉法相披上了一层红色光晕,手中戒刀变成了密宗金刚杵与少林戒刀的结合体,法相额头还多出了一只竖眼,散发着慑人光芒。 火工头陀终于变了脸色:“这不可能!少林与密宗功法怎能融合?” 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班桑杰主导的新法相已经主动出击。 融合后的法相速度奇快,几乎瞬间就跨越了与金刚法相之间的距离,金刚戒刀当头劈下。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两尊法相正式交锋。 一阵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真空地带,所有弟子都被迫退到这个范围之外。 火工头陀怒喝一声,八臂齐出。降魔杵、金刚铃、伏魔圈、斩业剑等法器同时攻向融合法相。 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地面被余波震得不断塌陷。 融合法相虽略显单薄,但胜在灵活多变。它时而以金刚杵格挡,时而以戒刀反击,额间竖眼还不时射出红光,干扰金刚法相的动作。六位高手配合默契,将各自所长发挥到极致。 “大家坚持住!”班桑杰传音入密,“他的法相有破绽!左肋第三根肋骨处真气似乎运行不畅!” 法明闻言,立即调整真气输出方向。融合法相突然变招,戒刀虚晃一枪,金刚杵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刺金刚法相左肋。 第533章 韩牧御剑归来 火工头陀脸色大变,急忙调转降魔杵格挡,但终究慢了半拍。 金刚杵擦过金刚法相的肋部,带起一溜金色光点,如同血液般洒落空中。 “啊!”火工头陀发出一声痛呼,金刚法相明显晃动了一下。但他随即狞笑起来:“好眼力!可惜……就凭你们几个还远远不够!” 火工头陀和班桑杰几人鏖战的战场远处,数百名金刚门门众正在和西域少林的武僧混战厮杀,韩牧从天空之上一道剑光飞身而下。 “你们这些金刚门的孽障!休得猖狂!”韩牧一声长啸,声震四野。他右手剑诀一变,重阳剑陡然分化出十二道剑光,如流星般坠入金刚门人群最密集处。 “噗噗噗——”剑光过处,十余名金刚门高手应声倒地,每人眉心皆有一点红痕,竟是被剑气贯穿了要害! 这一出手,顿时引起战场骚动,西域少林弟子们精神一振,而金刚门众人则惊骇抬头,看向那个从天而降的紫衣剑客。 韩牧身形如电,身前重阳剑剑光璀璨,飞剑迅速穿梭人群,在韩牧心念控制之下,那些金刚门的门众迅速被飞剑定点击杀。 “咻咻咻” “啊——”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哀鸣遍野,不到片刻功夫,金刚门的门众死伤一片,解决完他们,韩牧无暇他顾,身形如电,直扑中央战团方向而去。 那里,只见火工头陀忽然运起全身真气,真气迅速涌上法相,接着瞬间被金刚法相吸收。 霎时间,金刚法相体型再度膨胀,高度超过了四丈,八件法器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刺目的血光。 班桑杰脸色骤变:“啊,他功力又加上了,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金刚法相已经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八件法器舞成一片光幕,融合法相节节败退,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砰!” 一记重击之下,融合法相的金刚戒刀终于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为光点消散。六大高手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阵法摇摇欲坠。 火工头陀得势不饶人,降魔杵高举过头,杵尖凝聚出一颗直径超过一丈的血色光球:“结束吧!”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九天,又如凤鸣九霄,穿透了整个战场。 火工头陀的动作猛然一滞,金色瞳孔剧烈收缩:“这个声音……你们还有帮手……来吧……来再多我也不惧?!” 班桑杰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传音给五位同伴:“大家再坚持片刻!转机将至!” 火工头陀脸上首次出现了犹豫之色,但很快又被疯狂取代:“就算再来一个绝顶高手又如何?我如今的境界……是你们这些凡人无法理解的……” 降魔杵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下,血色光球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六大高手咬牙催动最后的真气,融合法相双臂交叉,做出最后的格挡姿态。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碰撞的瞬间,一道青色剑光如天外飞仙,横贯长空,精准地刺在降魔杵与血色光球的连接处。 “铮——” 清脆的剑鸣声中,血色光球竟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融合法相轰在了百丈外的空地上,一朵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持剑立于六大高手身前。 紫色长袍纤尘不染,三尺青锋上流转着如水般的光华。 “韩牧来迟一会,还望诸位见谅。”年轻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火工头陀的金刚法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班桑杰长舒一口气,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但眼中满是欣慰:“真人,你终于来了……” “你是什么人?!”火工头陀暴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色。他这一掌蕴含七成功力,竟被来人一剑化解! 韩牧飘然落地,挡在法明身前,青冥剑斜指地面,剑身流转着淡淡星辉。 法明喘息着合十行礼:“韩……韩道友你来得及时……此魔头已突破绝顶……你可要小心……” “法明小友,你且调息片刻,这里交给我。”韩牧头也不回地说道,目光始终锁定火工头陀。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真气如火山般躁动,那三丈高的金刚法相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牧长剑一横道:“你便是火工头陀,果真有些本事,竟然让你有幸超越绝顶境界。” 面对韩牧那轻描淡写的言语,火工头陀当即恼羞成怒,“废话少讲,一个乳臭未干的杂毛道士,给我去死吧!”火工头陀打出一声狞笑,背后法相六臂齐挥,一道赤红掌印轰向韩牧而去。 面对滚滚轰开的一拳,韩牧轻轻抬起重阳剑,接着一剑挥出。 “咻——!” 一道剑光瞬间划破长空,剑光和拳意相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周围十丈内的花草石头全部粉碎一空。 “啊——竟然挡住了!” 火工头陀的金色眼眸中疯狂与理智不断交替,最终定格在狰狞的笑容上:“好!很好!今日就让我一并解决了你们!” 韩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长剑。剑尖指向金刚法相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人一剑的身影。 “火工头陀,你且听好了,我今日取你性命,乃是我答应过少林寺苦乘禅师,你和少林的恩怨,今日也该一笔勾销了!”韩牧淡淡开口道。 “少林……苦乘那个老秃驴还没死吗……哈哈哈哈,就凭你……也想杀了我……” 苦工头陀立时嘶吼一声,身后金刚法相瞬间爆发出一股伤势的真气威压。 第534章 半步武道巅峰又如何,你终究是练武之人 西域的平原上,风沙骤起,卷起漫天黄尘。 远处西域少林的建筑群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而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中央,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火工头陀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伤疤,每一道都仿佛在诉说着他数十年来在武道上的苦修。他的肌肉如同钢铁浇铸,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此刻,他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狂妄无知的杂毛小道士!”火工头陀声如雷霆,“老夫闭关十年,已达武道巅峰之境,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火工头陀猛地一踏地面,整个平原都为之一震。 他身后那尊四丈高的金刚法相立时挥动手臂,只见法相通体金光璀璨,六臂各持降魔杵、金刚铃、宝轮等法器,面目狰狞可怖,宛如佛门护法金刚现世。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星空,面对火工头陀的滔天气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 “火工头陀,武道尽头,不过也是凡人之境。”韩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武道之上的境界!” 刹那间,韩牧背后的重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前。剑身通体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去!” 随着韩牧一声轻喝,重阳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射火工头陀的金刚法相。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火工头陀怒吼一声,金刚法相六臂齐挥,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飞剑。然而重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竟如游鱼般灵活地避开了降魔杵的攻击。 “嗤——” 剑光闪过,金刚法相的一条手臂应声而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火工头陀面色一变,还未等他反应,重阳剑在空中一个回旋,又是两道剑光闪过。 “嗤!嗤!” 金刚法相再断两臂!火工头陀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真气法相受损,本体亦受牵连。 “好!好!好!”火工头陀怒极反笑,“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飞剑之术,能否挡得住我全力一击!”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口如鼓风机般高高隆起,周身真气疯狂涌动,剩余的三条手臂同时握住降魔杵,金刚法相光芒大盛,降魔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金刚伏魔!” 随着火工头陀一声暴喝,降魔杵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砸向韩牧。 巨大的降魔杵未至,劲风已掀起地面上的砂石,形成一道恐怖的冲击波。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降魔杵重重砸在他原先站立之处,地面顿时塌陷出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巨坑,冲击波席卷四方,远处的西域少林建筑群都为之震动。 “轰隆——” 巨响过后,烟尘弥漫。火工头陀瞪大眼睛,却见韩牧已退至十丈开外,道袍纤尘不染,神色依旧从容。 不远处,西域少林的五位高僧——法明、法静和三大长老,皆已身受重伤,靠在一块巨石旁观战。他们眼中满是惊骇之色,这等层次的战斗,已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这就是武道巅峰境界的力量吗?”法静声音颤抖,“师兄,那小真人竟能如此轻松应对……” 法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弟,这你就放心吧,韩道友如今的境界已经远超你我的想象,你就看好吧!” 战场中央,韩牧忽然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啊——金刚不坏体神功?”火工头陀瞳孔一缩,“你怎会少林佛门绝学?” 韩牧不答,只见那金光越来越盛,忽然向外扩散,形成一道直径三丈的护体罡风。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韩牧背后,一尊与金刚法相不相上下的道家真人法相缓缓浮现! 这尊法相身着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与韩牧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仙风道骨,法相右手持一柄光芒四射的长剑,左手捏着法诀,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色灵气。 “这……这不可能!”火工头陀失声叫道,“武道法相乃是我毕生功力所聚,你怎能如此轻易就……” 韩牧淡淡道:“武道法相,终究是真气所化,而我这真人法相,乃是由我真元显化,可谓是有着本质不同。” 火工头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休要妖言惑众!看招!” 金刚法相剩余的三条手臂同时攻向韩牧的真人法相,降魔杵、宝轮、金刚铃三件法器同时绽放刺目金光,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 真人法相不慌不忙,长剑轻挥,剑光如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金刚法相的攻击被悉数挡下。 紧接着,真人法相长剑一转,反守为攻,剑光如雨,铺天盖地地向金刚法相倾泻而去。 两大法相在平原上展开惊天动地的战斗,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地动山摇。 剑气与佛光交织,在空中炸开一朵朵绚丽的能量花朵,地面不断龟裂,远处的山崖被余波击中,巨石滚滚而下。 火工头陀越战越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刚法相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那真人法相的每一剑都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妙力量,不仅威力惊人,更隐隐克制他的佛门功法。 “这不可能!我闭关十年,已达武道极致,怎会被你这小小道士如此简单就……”火工头陀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眼中血色更浓。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掌上。 “金刚怒目,万法皆破!” 随着这声怒吼,金刚法相忽然金光暴涨,体型又膨胀了几分,三件法器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降魔杵,杵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小道士!接我最后一击!” 金刚法相猛地扑向真人法相,如山岳倾倒,势不可挡。这一扑蕴含了火工头陀毕生功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为代价,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韩牧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怖压力,真人法相竟被逼得后退数步。 眼看金刚法相就要将真人法相扑倒,那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可能波及不远处的西域少林建筑。 千钧一发之际,韩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忽然收起了所有防御姿态,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法印。 “少见多怪,修真之道,在于引天地之力。” 随着这声低语,韩牧周身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这些光点迅速汇聚在他指尖,形成一道璀璨的剑光。 “去。” 这道剑光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它无声无息地飞向火工头陀,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火工头陀正全力操控金刚法相,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青光已至面前。 “什么?!” 他仓促间调动体内三道护体真气,在身前形成三重防御屏障。然而那道剑光却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松穿透了三重防御。 “噗!” 纵然火工头陀全力避开,但剑光还是一瞬间就穿透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蓬鲜血,火工头陀闷哼一声,身后金刚法相的动作随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韩牧眼中神光大盛。 悬浮在空中的重阳剑忽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剑鸣,真人法相手中的长剑也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 “给我斩!” 随着韩牧一声轻喝,重阳剑与真人法相的长剑同时斩出。 两道剑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刃,以开天辟地之势斩向金刚法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平原,金刚法相被这道剑光从中间一分为二!法相破碎的瞬间,无数金光如烟花般四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夜空。 “哇——”火工头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瞬间苍白如纸。他踉跄后退数步,最终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 第535章 修真者对练武者,怎么都是碾压局 烟尘渐散,韩牧的真人法相缓缓消散,重阳剑也飞回剑鞘,平原上浮现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砂石的沙沙声。 火工头陀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为什么……我闭关十年……已达武道巅峰……为何还会败给你这个小道士……?” 韩牧缓步走到火工头陀面前三丈处停下,平静道:“哼,武道巅峰,终究还是凡人之境,我本来二十招之内就可取你性命,见你这法相有些意思,这才陪你玩玩。” 火工头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天下无敌了……天下无敌了!” 突然,火工头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浑身竟再度涌出一股凶悍无匹的真气。 原本就魁梧的身躯竟在真气强行催动下缓缓发生变化,破碎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 “我火工头陀……岂能败于你手?!”他狂啸一声,周身真气如火山爆发,竟在体表凝成一层血色罡气。 “这是……燃血焚身大法?!”远处观战的法明骇然失色,“韩道友,他竟不惜燃烧寿元,也要最后一搏,你要小心了!” 火工头陀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如修罗恶鬼,双腿猛然一蹬,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韩牧而去,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 “小道士!给我死!!”他狂吼着,右拳凝聚毕生功力,拳锋之上,真气竟凝成实质般的赤红火焰,宛如一颗坠落的陨石,狠狠砸向韩牧胸膛! 这一拳,蕴含了他毕生武道意志,燃烧精血换来的最后一击,威力之强,足以轰碎一座山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韩牧却只是微微抬眸,眼中无悲无喜。 “还真是执迷不悟。”他轻叹一声,袖袍一挥。 刹那间,天地灵气汇聚,一道无形屏障凭空浮现。火工头陀的拳头狠狠砸在屏障之上,却如泥牛入海,竟未能撼动分毫! 紧接着,韩牧身形一闪,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重阳剑直刺火工头陀咽喉而去。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细线,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 火工头陀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单手运功一吸,地上的降魔杵瞬间飞到手中,接着降魔杵一击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一阵火星四溅,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好快的剑!”火工头陀面色凝重起来。 韩牧面无表情,重阳剑斜指地面:“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哈哈哈!”火工头陀仰天大笑,“那就试试看吧,就让你试一试我自创的伏魔无敌神通!” 笑声戛然而止,火工头陀猛然暴起,降魔杵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韩牧。 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全力蕴含了他自创的“伏魔无敌神通”,降魔杵上凝聚了山岳般沉重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飘退,同时重阳剑在空中划出数道玄妙轨迹。 刹那间,七道剑气破空而出,如同七条银蛇扑向火工头陀。 “哼,雕虫小技!”火工头陀怒吼一声,降魔杵舞成一片黑幕,将剑气一一击碎。但每击碎一道剑气,他的手臂就微微一震,七道剑气过后,他竟被逼退十余步,虎口隐隐发麻。 火工头陀心中骇然。他已达半步武道巅峰之境,内力浑厚无比,打出的每一击就是绝顶高手也是难以支架,不仅如此,寻常兵器也是难伤他分毫。 可韩牧的剑气竟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他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小道士越来越感到可怕。 “中原竟然出了你这一号人物,也是难得!” 不等火工头陀细想,韩牧再次出手。 重阳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尖吞吐着寸许长的剑芒,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火工头陀的要害。 火工头陀被迫全力防守,降魔杵与重阳剑不断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在山谷中回荡。 三十招过后,火工头陀额头见汗。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韩牧轻松化解,而韩牧的剑招却越来越难以捉摸。 那些剑气不仅锋利无比,更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力量,每次接触都让他气血翻涌。 “真是该死!”火工头陀心中焦躁,忽然暴喝一声,全身真气如火山般爆发。他脚下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起三丈高,降魔杵高举过头,携着万钧之力砸向韩牧头顶。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功力,降魔杵下落时甚至引发了音爆,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面对这致命一击,韩牧却依旧神色平静。就在降魔杵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时,他周身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砰!” 一声闷响,降魔杵结结实实地砸在那金色光晕上,却如同击中了铜墙铁壁。 火工头陀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降魔杵几乎脱手而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韩牧体内忽然迸发出一股磅礴力量,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 火工头陀如遭雷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十丈外的山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不行,我还没有灭掉西域少林……我绝对不能败在他的手中……”火工头陀挣扎着站起,满脸不可思议。 他自问已达武道极致,江湖中能与他匹敌者不过五指之数,可眼前之人却如此轻易就将他击退。 韩牧缓步向前,重阳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怎么样,玩够没有,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吗?” 火工头陀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装神弄鬼!老夫今日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猛地将降魔杵插入地面,双掌合十,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逐渐变成暗红色,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 这是他将“伏魔无敌神通”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一身内力已运转至巅峰。 “臭道士!再接我最后一招!” 火工头陀双掌猛然推出,刹那间,十数道凝如实质的掌力破空而出,每一道都足以开山裂石。 这些掌力在空中交织成网,封死了韩牧所有退路。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韩牧只是轻轻摇头。他左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口中轻吐一字:“御。” 霎时间,他身前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威力惊人的掌力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火工头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的最强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第536章 西域金刚门覆灭 韩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怎么,今日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火工头陀面色狰狞:“少在那里装腔作势!老夫不信你能胜的如此轻松!” “那就抱歉了,对于如今的我而言,想要胜你就是这么轻松!”韩牧神色自若的缓缓抬起重阳剑。 剑尖指向火工头陀的瞬间,火工头陀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本能地抓起降魔杵,全力格挡。 “嗤——” 一声轻响,重阳剑挥出的剑气如切豆腐般将精钢打造的降魔杵一分为二。 剑气余势不减,在火工头陀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火工头陀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降魔杵,又摸了摸胸前的伤口,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空:“火工头陀,你虽然已经超越了绝顶境界,但也只是成功跻身至半步武道巅峰而已。” “我承认,你如今的境界可谓是少有敌手,但你终归也是脱离不了武道,但说到底,你还是一个练武之人而已。” 火工头陀忽然面色变幻:“什么意思?” “意思是,”韩牧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我已经走出武道境界,踏入了一个你永远也无法体会的境界,能够感悟天地自然大道,你纵然武道再强,也不过是凡人之力,而我如今,则能借用天地之力。” 火工头陀瞳孔收缩,“这不可能……不可能……” “临死前,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韩牧打断了火工头陀的话,只见他左手缓缓抬起。 火工头陀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他怒吼一声,运起全身功力,双拳如炮弹般轰向韩牧,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韩牧只有三尺之遥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火工头陀的身体突然停滞在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他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 “感受天地之威吧。”韩牧轻声说道,手掌缓缓下压。 刹那间,火工头陀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整个天地都在挤压他的身体。他的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扭曲变形,七窍中渗出鲜血。 “啊——!”火工头陀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拼命运转内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那股力量不仅作用在他的体表,更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 韩牧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头如今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 “感受到了没,这种力量感,你永远也无法达到!”韩牧轻声开口。 火工头陀已经无法回答,他的身体正在那恐怖的压力下逐渐变形,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不断,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韩牧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索然。 “我宣布,你和少林的仇怨结束了。”韩牧散去灵气压制,火工头陀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韩牧举起重阳剑,一道剑气划过,终结了这个魔头的性命。 山风依旧呼啸,卷走了血腥味,韩牧收剑归鞘,望着远处的云海,忽然感到一阵空虚。 西域的落日将整个平原染成血色,仿佛上天早已预见了这场惨烈的厮杀。 战场上尸横遍野,断肢残骸随处可见,鲜血渗入干涸的土地,将黄沙染成暗红色,西域少林与金刚门相互绞杀已整整大半日,双方弟子死伤无数,却仍难分高下。 法明五人还有密宗的班桑杰缓缓走向韩牧,他们眼中除了终于灭掉火工头陀的兴奋外,多多少少也有对韩牧实力的恐惧感。 尤其是密宗的班桑杰,他全力之下尚且敌不过火工头陀,而火工头陀如此随意就死在韩牧手中,对于韩牧的实力,他更加的猜不透了。 “哈哈哈哈,韩道友果真是武功通玄呐,纵然是火工头陀这般的绝世高手,也依旧死在你的手中。”法明双手合十称赞道。 “韩施主出手,那火工头陀果真就不是对手呀!”班桑杰也恭维的开口言道。 韩牧则是微微一笑道:“如今火工头陀已然伏诛,也算是完成和苦乘禅师的约定了。” 就在韩牧一剑解决掉火工头陀后,远处战场上,那些正在和少林武僧厮杀的金刚门弟子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祖师所在的方向,然后便看到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们战无不胜的祖师,那个在西域横行数十载无人能敌的火工头陀,已经躺在地上生机全无。 “祖师?!”一名金刚门长老失声叫道,手中钢刀当啷落地。 “祖师……死了……” 这一刻,整个战场似乎静止了。 西域少林和密宗的门人抓住机会,纷纷高喊:“火工头陀已死!降者不杀!” 金刚门弟子如遭雷击,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神只一般的祖师,怎么可能就这样倒下? 人群中,有人开始颤抖,有人泪流满面,更多人则是面如死灰。 “放下武器!”西域少林武僧的喝声此起彼伏。 一名年轻的金刚门弟子突然丢下手中兵刃,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这像是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下武器。少数负隅顽抗者很快被西域少林和密宗的高手联手击杀。 平原上,火工头陀的尸体躺在地上,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个小洼。他的眼睛仍然睁着,似乎死不瞑目。 远处,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芒照在那具枯瘦的尸体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西域少林的首座们开始收拢弟子,清点伤亡。 密宗的红袍喇嘛们则默默诵经,为亡者超度。 战场上,投降的金刚门弟子被集中看管,他们神情呆滞,仿佛仍未从祖师突然死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平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千具尸体,有西域少林的,有金刚门的,也有密宗的。 鲜血汇聚成小溪,在低洼处形成血泊,夜风拂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火工头陀死了,金刚门彻底覆灭。 这场惨烈的大战,终以西域少林和密宗的胜利告终。 第537章 善后工作,韩牧提出结盟时间 西域少林。 禅房内檀香缭绕,青铜香炉中一缕青烟笔直上升,在触及房梁前悄然散开。 西域少林首座法明盘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动着一串乌木佛珠,每拨过一颗,便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响。 “此次老衲联合韩道友一同对付西域金刚门,没想到西域金刚门的火工头陀忽然出关,并且率领一众弟子前来攻打我山门,实在是出乎老衲意料。”法明的声音如同沙漠中风化的岩石,干涩却沉稳。 法明禅师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睑,看向对面身着红黄相间僧袍的密宗住持。 “此次大战,多亏班桑杰大师率密宗一应高手来援,恐怕我西域少林二十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班桑杰双手合十,腕间那串鸡血菩提子念珠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法明道友言重了。”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吐蕃口音,“我密宗与你们西域少林同属西域地界上的正派武林势力,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再者,韩真人亲自带话前来,表示道友愿意与我派结盟一事,我自当率领一应弟子前来相助,” 禅房角落的铜壶发出“咕嘟”声响,水已煮沸。 一直静默不语的法静禅师起身沏茶,他宽大的灰色僧袖拂过矮几,将四盏白瓷茶盏依次排开。 茶茶是西域少林的雪峰银毫,产自昆仑山巅,每年只得三斤有余,可谓是珍贵无比。 “韩真人,请。”法静将第一盏茶推向坐在西首的少年道士。 韩牧身着紫色道袍,腰间悬着重阳剑。他接过茶盏,只见茶杯里茶汤清亮,他轻啜一口,眉宇间那道竖纹稍稍舒展。 “此次诛杀火工头陀一战,多亏韩道友及时赶回。”法明转向韩牧,双手合十行礼,“若非韩道友通玄的武功境界,恐怕我等几人都要尽数死在他的手上了。” 韩牧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也没想到那老怪物会提前出关。”他声音平淡,却让禅房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我和法明小友规划的计划是,待密宗一应高手来到西域少林汇合后,大部队一起出发直奔金刚门的老巢而去,岂止计划赶不上变化,差一点就让火工头陀那老家伙偷了塔。” 班桑杰忽然开口,他浓密的眉毛下,一双鹰目炯炯有神:“火工头陀的伏魔无敌神通可谓是登峰造极,他那金刚法相更是所向无敌,若非韩真人以通玄的境界相抗,我等恐怕都要葬身于火工头陀的双拳之下了。”\"他转动念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此前在密宗,老衲已经见识过韩真人不凡的实力,此次韩真人同火工头陀大战一场,其显现的武功境界,依老衲之见,恐当世已无人能及。”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铜壶中水汽顶起壶盖的“咔嗒”声。 韩牧嘴角微扬,却不是笑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神情。他修长的手指沿着茶盏边缘缓缓滑动。 “哈哈哈哈,天下无敌就天下无敌吧!” 韩牧轻声道,“武学之道无穷无尽,绝顶之上还有诸多妙境,只要坚持不懈的追寻,我想终究有得证武学大道的那一天!” 法明与班桑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明白韩牧这是说的轻巧话,一个火工头陀的武学境界恐怕就已经是他们终身都无法企及的了,还能指望有朝一日得证武学大道? 法明和班桑杰皆是露出一个不苟言笑的目光来,接着朝着神情自若的韩牧点了点头。 “对了,如今西域金刚门已灭。”韩牧话锋一转,指尖离开茶盏。 “那些金刚门的门人,除战死者外,其余门人皆已归降,西域与吐蕃地界上已经没有其他大门派了!”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今西域武林,当属密宗与西域少林为尊了!” 班桑杰的红袍微微颤动,似有微风拂过。但禅房门窗紧闭,哪来的风? “韩真人似乎忘了……西域地界上还有一个门派,那就是西毒欧阳锋的白驼山庄。”班桑杰双手合十提醒道。 “大师说白驼山啊,欧阳锋与贫道有宿仇,自然而然,他的白驼山已经在贫道的死亡名单之上了,所以,可以忽略他。” 班桑杰首先一愣,接着面露微笑道:“原来如此,既然那西毒欧阳锋与真人有宿仇,自然就离死期不远了,的确可以忽略掉。” 班桑杰士清楚韩牧实力的,就连超越绝顶的火工头陀都死在韩牧手里,更别说绝顶境界的欧阳锋了。 却见法明手中佛珠依旧转动,韩牧悠悠站起身来,背对着法明和班桑杰继续言道:“我从法明小友那里听闻,西域武林此前在金刚门的影响下,致使无数门派和势力在西域地界上相互私斗仇杀,可谓是没有一丝秩序可言。” “既然贫道此次专门前来西域灭掉金刚门,那么也应该重新建立一个武林秩序,眼下既然二位都在,贫道的意思很简单,不妨由两派共同召开一个会盟大典,从此以后,西域武林,由你们两派共治。” 班桑杰手中的念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一颗菩提子竟被他捏出裂痕。 班桑杰很快恢复平静,沉声道:“韩真人所言极是。吐蕃与西域相邻,两派若能缔结稳固盟约,对两地苍生都是福祉。” 法明微微颔首,灰色的眉毛下,双眼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老衲自然极为赞同道友的意思,只是……”他又迟疑片刻道,“西域广大的地界上,大小门派上百有余,我西域少林和密宗两派结盟自然没有问题,可要是治理整个西域武林,恐怕会有一些门派和势力不愿意……” “不愿意归附于西域武林盟的,那就一概清除。” 韩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端起茶盏,将最后一口茶饮尽,“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为了西域武林的长期稳定,灭掉一些像西域金刚门一样的毒瘤门派自然无可厚非。” 禅房内再次陷入寂静。法静添茶的手微微颤抖,茶水在盏中荡起细小波纹。 第538章 西域少林、密宗结盟大会 上 班桑杰的红袍无风自动,韩牧的言语几乎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见韩牧继续开口道:“我的意思两位想必也清楚,自古侠以武犯禁,我提出由西域少林和密宗两派共同治理西域,并不是为了形成垄断势力,而是要促进地方武林势力的良性发展,阻止那些以武称霸,以武弑杀的现象。” 法明自然清楚韩牧的意思,只见他双手合十道:“道友的意思老衲明白,我们西域少林愿意全力促成此事。” 见到法明态度坚决,班桑杰知晓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是为了密宗的传承和发展,还是为了吐蕃地界上的和平稳定,他当即开口道。 “善哉善哉,我密宗也愿意极力促成此事!” 韩牧听到两人纷纷点头,当即开口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公告整个西域地界上的所有门派和江湖势力。 三日后,在西域少林召开会盟大典,凡是愿意归附会盟的门派皆要来参加会盟大殿,一概不认同会盟的门派,下场就是和西域金刚门一样,落得彻底覆灭的结局。” 班桑杰和法明皆起身对着韩牧双手合十道:“谨遵真人所言。” 韩牧忽然问向法明,“我看,你们西域少林山门前的演武场足够宽敞,可容千人之多,三日后,就在那里举办会盟大典,你们西域上有很多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势力和门派,若是有人前来搞小动作,我也正好让打到他们臣服为止。” 法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有韩道友出手,我想他们只能是乖乖听话的下场。” “好。”韩牧起身,紫色道袍如流水般垂下,没有一丝褶皱。 “法明小友,那你这就行动起来,务必要通知到整个西域地界上的江湖门派。”他又转向班桑杰开口道,“你们密宗在吐蕃影响力无人能及,就劳烦大师负责吐蕃境内的门派了。” 班桑杰起身还礼,红袍如火焰般展开:“那是自然,分内之事。” 法明也颤巍巍地站起来,对一旁的法静喊道:“师弟,你这就前去安排武僧们出发,前往西域各处发放告示去。” 待法静离去后,班桑杰也前去安排事宜,禅房内只剩下法明和韩牧两人,此时两人的气氛更加要融洽一些,法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唉,真是没想到,我西域少林和西域金刚门之间,近二十年的生死仇怨,竟然一日之间就彻底化解,说起来,全赖韩道友一人之功。” “西域少林和密宗两派结盟一事,也得多谢道友极力促成,如今火工头陀伏诛,恩师的仇也算报了,我也会按照师父的遗愿将整个西域少林发扬光大。” 韩牧点了点头道:“西域武林的格局眼下亟待重新塑造,法明小友你身上的担子不轻,未来,整个西域武林就交给你来维持秩序了。” “接着来,小友暂时需要面对的,就是两派会盟一事,我很看好你!” 西域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壮烈,血红的夕阳将连绵起伏的沙丘染成一片金红。 一支由十二名武僧组成的队伍正策马疾驰在丝绸古道上,他们身着褐色僧袍,腰间系着象征西域少林的金色腰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为首的武僧法号慧明,是西域少林达摩院首座的大弟子。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烫金帖子,目光如电般扫过前方城墙上的三个大字——“沙坨城” “到了。”慧明沉声道,“沙坨城乃是西域人数最多的门派之一,听闻沙坨城城主武功深不可测,待会儿由我出面,你们保持警戒。” 众僧齐声应诺,马蹄声再次响起,向着那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城池奔去。 沙坨城守门的人远远看见这支僧侣队伍,立刻警觉地吹响了号角。 当慧明一行抵达庄门前,已有数十名白衣弟子列阵以待,手中弯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贫僧西域少林慧明,奉首座之命,特来拜见贵城城主!”慧明声如洪钟,在山谷间回荡。 不多时,一位身着浅黄色、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簇拥下来到城楼上,他手中把玩着两颗铁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哦?西域少林?”沙坨城主眯起眼睛,“我与你们素无往来,今日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慧明不卑不亢,双手奉上那卷烫金帖子:“一日前,我派联合密宗覆灭西域金刚门,眼下火工头陀已然伏诛,我西域少林与密宗将于三日后结为同盟,共同治理西域武林,此乃会盟大典请帖,请城主届时务必莅临。” “啊——什么?!”沙坨城城主手中铁胆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惊骇,“金刚门覆灭?火工头陀竟然死了?” 整个城池上忽然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金刚门在西域横行数十年,火工头陀更是号称西域第一高手,怎会如此容易就突然覆灭? 只见慧明神色不变:“此事,千真万确。金刚门全部门众已经被我们俘虏起来,火工头陀一日前就已经死了。” “首座有令,西域所有门派必须归附会盟,否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视同与整个西域武林为敌。” 城主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接过请帖,强作镇定道:“本城主自会考虑。送客!” 第539章 西域少林、密宗结盟大会 下 离开沙坨城后,慧明一行马不停蹄,连夜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位于塔克拉玛干边缘的“铁剑门”,与此同时,西域少林派出的另外十七支队伍也正在西域各处传递同样的消息。 夜色如墨,戈壁滩上只有零星的驼铃声,慧明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沙丘后有异动。 “出来吧。”慧明沉声道。 沙丘后缓缓站起十余个黑影,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大刀。 “哈哈哈,西域少林的和尚?”刀疤汉子狞笑道,“把你们身上的金银细软都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们不死!” 慧明叹了口气:“原来是黑沙帮的余孽……你们帮主三年前已被我师叔废去武功,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敢拦我们的路。” 刀疤汉子闻言脸色大变:“啊……你……你是西域少林的人?”他猛地后退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颤声问道,“我听说……听说金刚门……” “不错,金刚门已灭。”慧明冷冷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立刻就地解散,二便是待我西域少林会盟后,你们就等着被清剿吧!” 那群匪徒闻言如蒙大赦,丢下兵器四散奔逃,转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出发,继续赶路。”慧明一夹马腹,僧众们再次启程。 同样的场景在西域各处上演。 星沙帮帮主接到消息时,正在练剑,听闻金刚门覆灭的消息后,他手中名剑竟一时失手坠地。 大漠刀盟的盟主屠万雄听到消息后,他狂笑三声,当即下令全盟上下整装出发。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西域少林所在的火焰山下,早已人山人海。 来自西域各地的武林人士汇聚于此,有的骑马,有的乘驼,更有轻功高强者直接翻山越岭而来。 山门前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西域少林讲经首座法明大师与密宗方丈班桑杰并肩而立,俯视着下方数千江湖豪杰。 “你们听说了吗,金刚门是被一夜灭门的?” “可不是,据说那天晚上只听到一声佛号,第二天整个金刚门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是吧,听说是金刚门主动攻打西域少林的!” “如今西域少林和密宗联手,这西域谁还敢不服?”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传言不胫而走,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目睹了那场大战,有人则神秘兮兮地透露内幕消息,更有不少小门派已经迫不及待地表忠心。 正午时分,一声浑厚的钟响压下了所有嘈杂。 法明缓步走到台前,他看上去不到五旬年纪,面容慈祥,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诸位武林同道。”法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衲今日与密宗班桑杰大师共同召集此次会盟,只为告知一事,西域武林,从今日起,将由我西域少林与密宗共同护持。” 班桑杰上前一步,这位密宗领袖身披红色袈裟,手持转经筒,面容祥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的确如此,西域武林二十多年来,由于金刚门倒行逆施,那火工头陀自视武功绝顶更是滥杀无辜,如今业报已至,西域武林需要新的秩序,需要和平与繁荣。”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法明环视一周,缓缓道:“老衲在此宣布,凡西域武林各门派,从此以后,需接受我会盟之调停,所有门派不得私自相互仇杀,抗命者……”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将如金刚门一般,在西域武林从此除名。” 一片死寂中,第一个门派上前,表示愿意归附:“法明大师和班桑杰大师都是西域地界上的高人前辈,威名传于西域内外,我愿归附会盟,听从调遣!” 有了带头的就有一些小门派门派纷纷效仿,十来个西域地界上的小门派纷纷表示愿意归附,但其余几个势力庞大的门派却一直没有言语。 人群中,就连一向孤高沙坨城城主也沉默地点头示意,毕竟在西域少林和密宗两大顶级势力之下,他们沙坨城也显得有些不够看。 远处的佛塔之上,韩牧正孤身一人望着会盟大会这边。 就在会盟大典即将圆满结束时,一阵狂风突然卷起,漫天黄沙中,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一个西域少林!好一个武林盟主!”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一个黑袍老者踏沙而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却又轻盈如羽毛般飘忽不定。 “啊——好像是傀儡堂的'幽冥老怪'!”人群中有人指着来人惊呼。 “他不是八年前连同门派都被西域少林给灭了吗,怎么,他没有死?” 瞧见来人,法明神色不变:“原来是幽冥施主,八年不见,施主这是终于弃恶从善了!” 幽冥老怪桀桀怪笑:“你个老秃驴,你以为灭了金刚门,就能一手遮天?今日老夫就要看看,你这般若掌究竟还剩下几成功力!” 韩牧在佛塔之上看着身穿黑袍的老人,以神识探查出他不过一个一流中等境界而已,当即露出不屑的目光来, 会盟大会那头,黑袍老者话音未落,他已然鬼魅般跃上高台,双掌泛起诡异的青黑色,直取法明面门而去! “我看你这盟主之位,还是让给我吧!”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会盟大典上竟有人敢直接挑战西域少林讲经首座。 一旁的班桑杰微微皱眉,他看出来者的武功境界,因此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退后几步,似乎也想看看法明的实力。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法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右手抬起,做了个简单的礼佛手势。 “阿弥陀佛。”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幽冥老怪势在必得的一掌突然僵在半空,他脸色剧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法明那看似缓慢的手势突然加速,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幽冥老怪的掌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华丽的招式,幽冥老怪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十丈外的沙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西域武林中凶名赫赫的幽冥老怪,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是……大力金刚指……” 金刚智方丈收回手指,声音依旧平和:“幽冥老施主,你杀孽太重,老衲今日废你武功,留你性命反思己过。来人,送他下山。” 两名少林武僧立刻上前,将奄奄一息的幽冥老怪抬走。 第540章 韩牧:不服打到服就是 这一幕震慑了在场所有人,但仍旧有一个门派的掌门大胆开口问道。 “法明大师,今日会盟的意思我们都清楚了,结束西域武林百年纷争,建立统一秩序,这本是一件大好事,但自今日起,凡是西域地界上的各门各派,都需听从你们西域少林与密宗的调遣,这个恐怕让我们着实有一些难以接受。” 紧接着,一个身着红袍的火焰刀门长老拍案而起:“就是,依我看,这哪里是会盟?这分明是吞并!我火焰刀门立派百年,何曾需要听命于人?” “不错!建立会盟我们没有意见。”昆仑剑派的掌门冷声道,“但西域武林向来各派自治,凭什么要受你们管辖?” “然也然也,依我所见,不如我们大家另外选出一位盟主可否?” 场中议论声越来越大,各派代表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怀疑。 密宗的班桑杰缓步上前:“诸位稍安勿躁,西域武林一盘散沙已久,若不统一,恐怕还会无休止的私斗下去。” “说得好听,我看是你们想借机壮大自己吧?” 场中气氛越发剑拔弩张,就在此时,远处的佛塔顶端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声震四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紫色身影从百米高的佛塔之巅一跃而出,如大鹏展翅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人竟能在空中借力,每一步踏出,脚下便踏出一道真气涟漪,支撑着他向会场急速飞来。 “啊——凌空虚度!好厉害的轻功!”有识货的武者惊呼出声, 韩牧转瞬间已至会场上空,一身紫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见韩牧少年模样,双目如电,背负一柄长剑,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家看,是中原人!”有人认出了他的装束。 韩牧就悬停在众人头顶三丈处,竟能不借外力凭空而立,这一手功夫,已远超西域武学认知。 “凡是不服会盟者,”韩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可站出来挑战。” 场中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声浪。 “真是,狂妄!” “一个中原道士,也敢来西域撒野!” “让他见识见识西域武学的厉害!” 十余名各派高手按捺不住,纷纷跃起,向空中的韩牧攻去。 有火焰刀门的烈焰刀气,有昆仑剑派的寒冰剑气,各色武功光芒交织,声势惊人。 韩牧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甚至连剑都未出,只是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轰!” 一股无形的灵气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那十余名高手还未接近韩牧三丈之内,便如遭雷击,全部被拍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人口吐鲜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最强者也不过勉强支撑着不倒下,却再无力发起第二波攻击。 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瞳孔微缩,心中无比骇然,眼前少年道士爆发的恐怖实力让他们惊诧不已。 韩牧缓缓降落在高台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西域武林散乱无序,弱肉强食,今日会盟,便是要建立一个新秩序。” 他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威压就增强一分,台下众人额头见汗,修为弱者已经双腿发颤。 “希望你们都记住,火工头陀的下场。”韩牧突然开口。 场中老一辈的武者闻言,无不色变。 “不服从新秩序者,”韩牧的声音冰冷刺骨,“下场一律参照火工头陀。” 话音未落,他猛然释放全部威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席卷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就连法明和班桑杰也感觉到一丝压迫感。 “西域少林与密宗将共同管理西域武林,”韩牧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西域各门各派需服从调遣,有违者——” 他一挥手,三十丈外的一座两丈高石雕轰然炸裂,化为齑粉。 “——形同此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显得如此可笑,各派掌门面面相觑,最终纷纷低头。 “火焰刀门……愿遵会盟之约。” “昆仑剑派……愿听调遣。” 一个接一个,西域武林的门派在韩牧的威压下臣服。 法明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班桑杰此时走上前,高声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那会盟大典继续!” 随着日头西斜,会盟大典圆满结束。 西域少林山门前,各派代表依次上前,在一卷金色绸缎上按下手印,正式承认西域少林与密宗的领导地位。 当夜,西域少林内灯火通明,各大门派掌门被邀请参加素宴。 席间,法明宣布了会盟新的武林规矩:禁止滥杀无辜,门派纷争须由会盟调停,每三年举办一次武林大会……每一条规矩都得到众人的一致赞同。 宴会结束后,法明独自站在少林最高处的钟楼上,韩牧正俯瞰着山下绵延数里的营地灯火。 “好哇,从今以后,我西域武林,可算是有一段长久的和平了!” “不错,在未来,不仅是西域,而是整个天下,凡是练武之人,都应该有一个约束才行。” 韩牧和法明相视一笑,钟楼上只余风声和经筒转动的轻响。 第541章 天山灵鹫宫的消息 夕阳西下,西域少林的钟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浑厚而悠长。 西域各大门派见证西域少林和密宗会盟结束后,整个西域少林寺院显得格外宁静,各大门派的人马已陆续离去,只留下几缕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班桑杰站在寺院大门外的石阶上,绛红色的袈裟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他身后,百十名密宗弟子整齐列队,每个人手中都持着转经筒,口中低声诵经。 法明双手合十,缓步走到班桑杰面前。 “班桑杰大师,此次会盟能得密宗鼎力相助,实乃西域武林之幸。”法明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眉宇间的皱纹舒展开来。 班桑杰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哈哈哈哈,法明小友客气了,吐蕃与西域唇齿相依,维护武林和平,密宗义不容辞。”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拨动佛珠。 “我已传令密宗各分寺,对吐蕃境内的山贼匪盗进行清剿,尤其是那些骚扰商路的马匪,更是一个不留,从此以后,整个西域和吐蕃武林,就由你我两派共同维持和平了。” 法明点头赞同:“大师放心,西域这边,我已命师弟法静率领一百二十名我寺武僧组成剿匪队,三日后出发,那些盘踞在戈壁深处的沙盗,还有不归附会盟的门派势力,也是时候一一清理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这次会盟虽然表面上是因为对付火工头陀和金刚门,实则更深层的目的是整合整个西域武林势力,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班桑杰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启程了。法明小友,保重。” “阿弥陀佛,大师一路顺风。”法明合十行礼。 密宗队伍缓缓离开,绛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下的山道上。 法明站在寺门前,直到最后一抹红色隐没在远处的沙丘后,才转身返回寺院。 禅房内,檀香袅袅。法明推门而入,看到韩牧正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凝视着窗外的落日余晖。 “韩小友,让你久等了。”法明在韩牧对面坐下,提起茶壶为他续了一杯。 韩牧收回目光,嘴角微扬:“看来,此次会盟也算是圆满成功了,班桑杰大师率领密宗门人返回吐蕃去了?” “不错,此次两派能够成功会盟,一切都是韩道友你的功劳呀。”法明轻啜一口茶,“贫僧和班桑杰大师商量好了,他们密宗负责吐蕃境内,我们西域少林负责西域,两派联手,不仅可使整个西域武林安定,还能让那些盘踞已久的匪患彻底清除。” 韩牧饮了一口茶,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如此甚好。西域武林经此一役,总算能彻底安定一段时日了。” 法明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韩牧:“韩道友此次力挽狂澜,不仅击败火工头陀,为西域武林除一大害,还全力促成两派会盟,老衲代表西域各派,深表谢意。” 韩牧摆摆手,神色淡然:“小友你言重了,那火工头陀本就在我的死亡名单上,杀了他也是顺手的事,至于促成西域武林会盟一事,贫道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日后待我全真教一统中原武林,希望法明小友能率领西域武林归附我全真教。” 法明当即双手合十道:“那是自然,我西域武林必定奉韩道友的全真教为首,也极度认可韩道友是天下第一正道魁首。” 韩牧和法明各自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禅房内点起了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韩牧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 “眼下西域事宜已经大定,不知韩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法明开口问道。 “我西域少林虽简陋,但胜在清净。若韩道友不嫌弃,不妨多住些时日,老衲也好多向韩道友请教武学之道。” 韩牧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小友的好意我心领了,火工头陀和金刚门已经覆灭,我对少林苦乘方丈的诺言也完成了,实不相瞒,我此次来西域,除了解决火工头陀外,我还有两件事要办。” 法明眉毛微挑:“哦?可是还要去天山寻觅一趟?” “不错,小友也清楚,此前在西夏时,我已经得到逍遥派三大内功绝学之二,只剩下最后一门秘籍还在天山灵鹫宫里。”韩牧压低声音,“故而,我要前往天山,寻找灵鹫宫。” 法明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灵鹫宫?传说中逍遥派的圣地,传闻近百年来几乎无人得见其真容。” 韩牧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正因如此,才更值得一探。” 法明闻言眉头紧锁:“韩道友,天山灵鹫宫久和世间断绝,加上天山山势险峻,道友如今的境界已然是天下无敌,又何必前去冒险呢?” 韩牧笑着开口道:“话虽是如此说,但我还是想看看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凑齐后,究竟能不能达到逍遥御风和长生不老的境界。” 韩牧内心寻思,他虽然已经是炼气期二层境界,但这个武侠世界当前可供修炼的天地灵气可谓是无比稀薄,他自身天赋若是在修真界筑基简简单单,可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想要筑基可谓是难如登天。 炼气期寿命不过百年,他若是能得到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修炼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后,再加上自身体内的先天功、九阳神功、九阴真经、易经筋等多种内功心法,达到青春永驻,延长寿命绝对没有问题。 韩牧还打算利用所创的功法钻研出一套能够让人从练武迈入修真的全身武学,毕竟他一个修真,即便日后飞升到修真界也是危机重重,不如从这个世界开始就培养势力,带着他们一起飞升,再去修真界里自由驰骋岂不是更好。 对于韩牧的打算,法明也只能是点头认可。 紧接着,韩牧眼中寒光一闪,继续开口道:第二件事嘛,自然就是灭了白驼山的西毒欧阳锋。” “西毒欧阳锋?”法明瞧着韩牧坚定的目光,他自然明白欧阳锋和全真教的宿仇,在西夏皇宫大战时,韩牧也是直接杀了白驼山的传人欧阳克。 “老衲听闻那欧阳锋乃是一个武痴,武功十多年前就已臻化境,还是华山论剑公认的四绝之一,更兼用毒之术出神入化,韩道友若要对付欧阳锋,老衲一定出手相助。” 第542章 出发前往天山 韩牧摆了摆手冷笑一声:“呃,大可不必,火工头陀尚且不是我的敌手,更何况一个老毒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就安心管理西域武林的是吧,欧阳锋我要亲自前去解决。” 法明眉头一皱道:“只是老衲担心,他的用毒功夫出神入化,道友你虽然无敌天下,可若是一不防备中了毒,那可就……” 面对法明的担忧,韩牧顿了顿继续道,“你就放心吧,我推测那老毒物自从十年前被师兄破了蛤蟆功后,这十年来恐怕一直龟缩在白驼山上苦修,我杀欧阳克已有些时日,他却迟迟未现,想必蛤蟆功功力尚未恢复,对付他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韩牧无比自信的目光,法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韩道友,此事非同小可。欧阳锋虽暂时蛰伏,但白驼山经营多年,山上机关毒物无数,切记不可大意。” “我明白,小友你不必过于担忧。”韩牧自信地笑了笑。 “而且,白驼山之事还不急,我打算明日先启程前往天山,待取得《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后,再回头收拾欧阳锋不迟。” 法明闻言站起身来:“好,既然如此,老衲愿与韩施主同行,前往天山。” 韩牧当即看向法明摇头拒绝道:“不可。小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西域武林刚刚会盟,局势未稳,小友你身为盟主之一,此时离开恐生变故。那些小门派表面臣服,暗地里未必没有异心。” 法明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韩牧言之有理。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天山的方向隐约可见那高耸入云的雪峰轮廓。 “好吧,韩小友执意单独前往,老衲也不便阻拦。只是天山险恶,有几件事必须告知。\"法明神色凝重。 “天山终年积雪,气候奇寒,尤其山巅寒风刺骨,常人难以忍受。更危险的是雪崩,一声咳嗽都可能引发山崩地裂。” 韩牧认真聆听,不时点头。 法明继续道:“至于那灵鹫宫,老衲所知有限。先师苦智禅师当年为对付火工头陀,曾亲往天山求援。据他所述,灵鹫宫门规森严,每一代只收一两名亲传弟子,但宫中仍有十余名高手守护,且个个武功高强,似乎也都是女子,不知是不是隔绝男性进入山门。”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都是女子?” “正是。”法明点头,“师父所说,他见到的灵鹫宫弟子,便以女子为主,她们深居简出,极少涉足江湖,但武功传承自逍遥派正统,非同小可。” 韩牧轻笑一声:“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地方。” 韩牧还以为灵鹫宫自从虚竹之后门派弟子就不分男女,没想到灵鹫宫竟然成了一个全员女弟子的门派, 法明严肃地提醒:“韩小友切莫大意,那灵鹫宫虽人少,但机关阵法与独门暗器想必厉害,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韩牧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法明悠然开口道:“小友放心,我自有分寸。以我如今的武功,闯入灵鹫宫取一本秘籍应当不成问题。” 法明看着韩牧挺拔的背影,欲言又止。 “韩小友,你打算何时启程?”法明最终问道。 “自然是事不宜迟,明日拂晓。”韩牧转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我一人前去足矣。” 法明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西域少林特制的'火龙丹',可抵御天山寒气。韩小友带上吧。” 韩牧接过布袋,入手温热,显然不是凡品。他郑重地收入怀中:“那就多谢小友了。” 夜深了,禅房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法明看着韩牧坚毅的面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韩小友,”法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眼下西域武林表面已定,但暗流涌动,金刚门虽灭,其残余势力仍在,我自当竭尽全力维持西域武林的和平,我本打算亲自跟随小友一道前去,可惜小友你主意已定,那就预祝小友你一路顺风了!” “好,希望下次见面,还能和小友一道论武品茶。” “时候不早了,小友你早些休息吧。”法明语气缓和的开口道。 法明双手合十:“好,那韩小友明日一路保重,若有需要,随时可传信西域少林。” 韩牧点点头,目送法明离开禅房。 当房门关上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在灯下仔细研究。 地图上标注着天山各处险要,而在天池附近,有一个用朱砂画出的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灵鹫宫”。 “逍遥派最后一门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韩牧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很快就是我的了。” 窗外,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但韩牧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野心与决心。 翌日拂晓,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西域少林的屋檐上时,一个孤独的身影已经踏上了通往天山的道路。 韩牧腰间悬着长剑,悠然的走出西域少林的山门外,接着步伐坚定地向北方走去。 在他身后,法明站在寺院的最高处,目送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手中的佛珠不停地转动,口中喃喃诵经,为这位好友祈福。 第543章 一不小心引起大雪崩 西域少林的钟声在身后渐渐消散,韩牧立于山道尽头,回首望去。 那座矗立在黄沙与雪山之间的古刹,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韩牧轻轻抚过腰间长剑,剑鞘上“重阳”二字在余晖中若隐若现。 “出发去天山。”韩牧低声自语,紫色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山道转过一个弯,西域少林终于消失在视野中。 韩牧深吸一口气,右手掐诀,重阳剑“铮”的一声出鞘,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 重阳剑身通体紫莹,隐约有电光流转。他纵身一跃,稳稳立于剑上,道袍猎猎作响。 “起!” 重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载着韩牧冲天而起。 下方的戈壁滩迅速变小,凛冽的高空气流扑面而来,韩牧运转九阳真气,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将寒风隔绝在外。 他调整方向,朝着西北方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疾驰而去。 日落月升,韩牧御剑横跨千里荒漠,当第一缕晨光染红东方天际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天山巍峨的轮廓。 那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即使相隔百里,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意。 随着距离拉近,气温急剧下降,寒风如刀,割裂着天山山脉上空稀薄的空气。 韩牧的紫色道袍上结了一层薄霜,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他不得不加大九阳真气的运转,体表金光更盛,将逼近的寒气化为暖流。 与此同时,重阳剑的速度也因严寒而减缓,剑身上的电光变得时隐时现。 “不愧是极寒之地。”韩牧皱眉,从怀中取出一粒赤红丹药服下。 这是法明临别之际送给韩牧的丹药,不仅能短时间内提升真气运转效率,还能抵御严寒,丹药入腹,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韩牧体表的金光顿时明亮了几分。 天山山脉越来越近,韩牧降低高度,沿着山脊飞行。 从这里望去,天山宛如一条沉睡的银龙,蜿蜒起伏数千里,与昆仑山不同,天山的雪峰更加陡峭,冰崖如刀削斧劈,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韩牧放慢速度,仔细搜寻着灵鹫宫的踪迹。 “灵鹫宫啊灵鹫宫,你究竟藏在何处?”韩牧低声自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自动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罡气,与周围刺骨的冰雪寒风相互消融,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随着他真气的运转,周围的气象竟也随之变化。 原本肆虐的暴风雪在他周身十丈范围内变得温顺,雪花不再横飞,而是轻柔地飘落。而更远处,因他真气扰动而形成的旋风卷起千堆雪,在阳光下闪耀着钻石般的光芒。 韩牧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巍峨的主峰。 据虚竹留下的地图来看,灵鹫宫位于天山主峰之巅,被无尽雪山环绕,韩牧一边飞行,一边感应着天地灵气的流动,希望能找到灵鹫宫所在的方位。 正飞行间,韩牧忽然感到周围气流异常。他周身的九阳真气与天山寒气相互抵消,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 随着气旋越来越大,搅动着周围的云雾,形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以韩牧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雪花不是下落,而是呈螺旋状环绕飞舞。 他调整呼吸,催动脚下飞剑,贴着陡峭的山壁继续向前飞行。 冰封的山体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他清瘦而坚毅的面容。 就在他即将绕过一处突出的山崖时,忽然—— “轰隆!”一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不好!”韩牧心头一紧。 这种真气与自然之力的交互最易引发连锁反应,果然,当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雪峰时,一幕骇人的景象映入眼帘——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传来,韩牧猛地抬头,只见主峰顶端的积雪层突然断裂,巨大的雪块如同被无形之手推落,沿着陡峭的山坡急速滚下。 那雪块在滚动中不断吸附周围的积雪,体积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转眼间已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巨浪。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声,韩牧瞳孔骤缩:“不好,触动雪崩了这是!” 那雪浪高达数十丈,宽度覆盖了整面山坡,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下奔涌。 无数积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坠落过程中越聚越多,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雪球。 雪球以惊人的速度滚下山坡,所过之处引发更多积雪崩塌,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雪崩正在形成! 雪崩所过之处,千年古松被连根拔起,坚硬的山岩被碾为齑粉。雪崩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已逼近韩牧所在的高度。 韩牧反应极快,脚下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载着他急速向前飞去。他本可以轻松避开这场灾难,以他的御剑速度,雪崩根本追不上他。 然而就在他加速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山脚下的谷地中,散布着数十顶用兽皮和毛毡搭建的帐篷。 那是一个部落的聚居地! 只见山下,百十来座毡房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谷向阳的山坡上,部落的族人正在像往常一样赶着羊群出了部落。 羊群在山谷坡底上散开,低头啃食着刚冒出嫩芽的春草,三五个身着部落服饰的孩童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的朝霞红得像火,而西面的雪山则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放牧的族人从腰间取下皮囊喝了一口马奶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雪山,那里是部落世代敬畏的神山,据说山神就住在最高的那座雪峰上。 突然,他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但紧接着,震动变得明显起来,羊群也开始不安地骚动。远处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放牧族人心猛地一沉。他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在远处最高的那座雪峰上,原本静止的雪线正在移动! 一大片白色正从山顶剥离,起初缓慢,然后越来越快,像一条白色的巨龙从山顶俯冲而下。 “啊——雪崩!”那人的喉咙发紧,几乎喊不出声来。他拼命挥舞着手中的牧羊鞭,驱赶羊群往部落方向跑。但羊群已经被吓坏了,四散奔逃。 那人知道没时间管它们了,他跳上一直跟在身旁的枣红马,狠狠踢了下马腹。 “驾!快跑!”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与此同时,部落里的女人们正在毡房外忙碌着。 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震动从脚底传来,那些人疑惑地低头看了看,紧接着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轰隆声,那声音越来越响。 “雪崩了,大家快跑!”一个年迈的人用沙哑的嗓音喊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一些帐篷里的族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轰鸣声,有人指向西面的雪山,惊恐地大叫起来。 片刻功夫,整个部落已经乱成一团,人们从各个毡房里跑出来,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搀扶着老人,牲畜四处乱窜,尖叫声、哭喊声、犬吠声混成一片。 “往东边的高地跑!快!”放牧的族人嘶力竭地喊着,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把抓住正在发愣的小女儿,“别发呆!雪崩来了!” 小女儿这才如梦初醒,她看到远处的雪山方向,一片白色的巨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山谷扑来。 那雪浪越来越高,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树木像小树枝一样被轻易折断卷入其中。 部落里的长老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用拐杖敲打着一面铜锣。 “所有人听着!不要带东西!不要管牲畜!往东边山坡跑!快!”老人的声音在混乱中奇迹般地传得很远。 雪崩的声音越来越近,像千万头猛兽同时咆哮一般滚滚而来。 第544章 千丈巨龙 百丈高空之上,韩牧以神识往下看去,他很清楚,雪崩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向那个部落扑去。 韩牧甚至能想象,当这数十万吨积雪砸落谷底时,那些帐篷会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里面的百十来人将无一幸免。 “真是该死!”韩牧咬牙咒骂一声,猛地调转飞剑方向。 他原本向前飞行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折线,青霜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韩牧不顾一切地向雪崩冲去,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以我一人之力,如何抵挡这天地之威?”韩牧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韩牧回忆方才以神识看到山谷下的牧民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孩子们被大人抱起,牛羊四处逃窜。但在如此规模的自然伟力面前,凡人的挣扎显得那么渺小无力。 “不行,他们恐怕已经来不及疏散了……” “拼了!” 韩牧猛催真气,重阳剑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距离雪崩前沿不足百丈时,他纵身一跃,竟弃剑腾空!重阳剑如有灵性,自动飞回他背后剑鞘。 半空中,韩牧双手一沉,体内九阳真气疯狂运转。他的皮肤开始泛出赤金色光芒,一身道袍无风自动。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雪崩,韩牧不得不冷静沉着的直面它。 “看来,只能勉强一试了!” 韩牧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急速旋转,全身真气如江河决堤般涌向双掌。他凌空而立,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每一道轨迹都留下一道金色残影,转眼间已结成一道复杂的光印。 “亢龙——有悔!” 随着一声暴喝,韩牧双掌猛然推出。 一道金色龙形真气呼啸而出,起初只有手臂粗细,但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吸收天地灵气,转眼间已膨胀为一条十丈长的金龙。 “吼——!” 伴随着龙吟之声响彻云霄,金龙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金色巨龙一头扎入滚滚雪浪之中。 令人惊讶的是,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雪崩竟被金龙硬生生阻了一阻。 金龙掌力所过之处,雪崩的速度明显减缓,大量积雪被金龙裹挟,竟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金龙在雪中不停翻滚穿梭,每一次摆动都带走大片积雪,减缓雪崩下坠的速度。 “果真有效!”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脸色更加凝重。他清楚感知到,仅凭这一掌之力,远不足以完全阻止这场大雪崩。 韩牧额头上冒着汗水,这一掌已经耗尽了他七成的真气,但还远远不够! “给我起!” 韩牧再次加大真气输出,他双掌齐出,真气瞬间灌输到降龙掌力之上。 只见那条金色巨龙身形瞬间放大数十倍,金龙仰天长啸,身躯在雪崩中翻滚盘旋,所过之处,积雪纷纷被卷起,依附在龙身之上。 片刻时间,韩牧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做托天之势。 那金龙在雪崩中翻滚腾跃,竟带动着数十万吨积雪缓缓抬升,远远望去,仿佛整片雪崩被一条金色巨龙背负而起,场面壮观至极。 山脚下的牧民们全都惊呆了。他们看到一条金色巨龙在雪崩中翻腾,将致命的雪浪引向高空。 一时间,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则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超乎想象的景象。 韩牧此刻随着周身真气的强度输出,他感觉有些难以承受,索幸的是降龙掌力果真抵御了雪崩的下落速度,并且,那条由他真气掌力凝聚的金龙正在吸收越来越多的积雪,原本不到百丈长的金龙,现在已经膨胀成千丈雪龙,重量又何止万钧!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虚脱了……”韩牧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但他知道一旦松手,雪龙失控的后果将比自然雪崩更加可怕。 百丈山崖间,那金龙掌力吸收了大量积雪后,竟逐渐转化为一条晶莹剔透的雪龙。雪龙通体由压缩到极致的冰雪构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神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韩牧果断以体内真元为引,强行继续控制巨龙掌力。 千丈长的雪龙盘旋之余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随着韩牧的操控,雪龙不再与雪崩对抗,而是引导着雪崩改变方向,将毁灭之力转化为升腾之势。 “给我……走!” 韩牧用尽最后力气,双手向天一举。 在韩牧的控制之下,千丈长的雪龙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长吟,雪龙逐渐调转方向,带着滚滚雪浪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韩牧此刻汗如雨下,脸色更是因为真气耗尽而惨白如纸,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控制着巨大的雪龙越飞越远…… 巨大的雪龙在百丈高空盘旋一周,然后朝着远离部落的方向飞去,在十里外的天空中轰然散开。 那一刻,天山脚下仿佛下了一场钻石雨。 无数细碎的冰晶从天空飘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原本致命的雪崩,就这样被化解为一场美丽的冰晶飘雪。 这场本该毁灭部落的大灾难,就这样被化解于无形。 韩牧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前一黑,从半空中坠落,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重阳剑自动飞出,减缓了他的下落速度…… 山脚下,当亲眼见到巨大的雪崩就这样化为无形后,那些部落的族人纷纷抬头看着天空之上。 “大家快看,有仙人!是仙人救了我们!”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率先跪倒在地,向着韩牧坠落的方向连连叩首,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整个部落百十来人全都跪伏在地,口中念诵着感恩的祷词。 这个部落名为“雪狼部”,世代居住在天山脚下,以狩猎和采集为生。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那条雪龙腾空的奇迹,更看到了御剑飞行的韩牧。在这些淳朴的山民眼中,韩牧无疑是天神下凡。 “快!去把仙人接回来!”族长大声命令道。 十几个年轻力壮的猎人立刻向韩牧坠落的方向奔去。 当他们找到韩牧时,韩牧已经因为体力耗尽而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雪,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猎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韩牧抬回部落,安置在族长的大帐中。 第545章 雪狼部落 寒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拍打在兽皮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牧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厚实毛皮的木床上,身上盖着几张雪狼皮缝制的被子。 帐篷中央的火堆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哪里……\"一股无力感袭来,韩牧试图撑起身子,又感到一阵眩晕。 他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天山半腰处,他原本御剑飞行,岂料施展的九阳真气与那些风雪相激,继而引发了惊天动地的雪崩。 眼见山下部落即将被掩埋,他不顾一切地运起全身功力,以一记“亢龙有悔”硬生生将雪崩引向远方。 “仙人醒了!”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从大帐另一侧响起。 韩牧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木棍搅动着铁锅中沸腾的肉汤。她穿着厚实的毛皮衣服,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小女孩丢下木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韩牧床前:“仙人,你真的醒了!爷爷说仙人今天一定会醒的!” 韩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妹妹,这是哪里?” “仙人,这里是雪狼部落呀!”小女孩兴奋地说。 “白日里,山上突然轰隆隆地响,然后白茫茫的雪就像天河倒灌一样冲下来,我们都吓坏了,然后就看到仙人在半空中引出高大一条巨龙,巨龙把雪都引到另一边去了!” 韩牧心头一震。看来他昏迷前的记忆没错,他确实是救了这支部落。 韩牧试着运转体内真气,惊讶地发现原本枯竭的经脉中,真气恢复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更奇怪的是,丹田处有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正在被缓缓吸收。 “小妹妹,我昏迷后还发生了什么没有?”韩牧一边感受着体内变化,一边问道。 小女孩正要回答,帐篷的兽皮门帘被掀开,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弯腰走了进来,身上落满了雪。 小女孩立刻跑过去:“爷爷!你看,仙人醒了!” 老者抖落身上的雪,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精神矍铄的脸。他快步走到韩牧床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哎呀,苍天保佑,仙人终于醒了,老朽是雪狼部落的族长乌拉尔,昨日若非仙人出手相救,我们整个部落恐怕已经葬身雪海了。” 韩牧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族长言重了,在下全真教韩牧,还不是什么仙人,只是路过此地的武者罢了。”他试着坐起身,这次比刚才顺利多了。 “是族长救了我?” 乌拉尔族长点点头,在小女孩搬来的木凳上坐下。 “昨日雪崩平息后,我们派人上山查看,发现仙人昏倒在雪地里,体内真气几乎耗尽,老朽略通医术,看出仙人是消耗过度,便命人取来我们部落珍藏的雪莲丹给仙人服下。” “雪莲丹?”韩牧眼睛一亮,“难怪我感觉体内真气恢复得如此之快,原来是族长的灵药。” 乌拉尔族长笑着摇头:“仙人这是哪里话,雪莲丹虽珍贵,但比起仙人救下我们整个部落的恩情,又算得了什么。这丹药是用天山雪莲配合几种灵草炼制而成,有快速恢复元气之效。” 正说话间,小女孩已经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端过来:“仙人,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韩牧接过木碗,肉汤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他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当即大口喝了起来。肉汤入腹,一股暖流立刻流向四肢百骸,连丹田处的真气运转都似乎加快了几分。 “真是好汤!”韩牧由衷赞叹,“族长,这是什么肉?味道如此鲜美。” 乌拉尔族长捋须笑道:“哈哈哈哈,这是雪狼肉,我们雪狼部落世代居住在天山脚下,靠猎取雪狼为生,仙人可不知道,这雪狼肉不仅美味,长期食用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韩牧闻言心中一动。他放下空碗,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老族长。 乌拉尔虽然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行动间丝毫不见老态。 帐篷外风雪呼啸,老人却只穿着单薄的毛皮衣,似乎完全不畏严寒。 “族长,在下有一事相询。”韩牧斟酌着词句,“我观部落中老人个个精神矍铄,想必与这雪狼肉和雪莲丹有关,不知这天山之中,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灵物?” 乌拉尔族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既然仙人问起,老朽也不隐瞒,我们天山一带,数百年来流传着'天山三宝'的说法。…… 小女孩突然插嘴:“爷爷,你是要告诉仙人那个秘密吗?” 乌拉尔族长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小雪,去外面看看你阿爸回来了没有。”等小女孩不情不愿地出去后,老族长压低声音。 “天山三宝,其一便是老朽刚才提到的天山雪莲,这天山雪莲生长在海拔极高的悬崖峭壁上,十年才开一次花,且生长之地极为险绝,加上天山无比四周酷寒无比的环境,想要获取极为困难。” “其二就是雪狼肉了,这天山雪狼只存在于天山山脉腹地之中,这这狼群极具智慧,在这天山山脉中,是属于一等一的凶兽狼群,尤其是那雪狼王,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寿命了!” 老族长的声音更低了:“至于说到最为神奇的,便是那天山绝境中的一种灵水,灵水是藏在天山主峰下的一个神秘峡谷中,那里四季如春,有一口灵泉谭,据老人所言,那泉水能让人容颜不老,百病不侵。” 韩牧心头一震。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寻找传说中的灵鹫宫,而这灵泉的描述与虚逍遥派典籍中记载的“不老泉”倒是颇为相似相似! “哦,那族长,你可知那灵泉具体位置?”韩牧忍不住追问。 乌拉尔族长摇摇头:“老朽并不清楚具体位置,只知道那地方极为凶险,常年被数以万计的雪狼守护。” “去年,我们五大部落派出最为勇猛的猎手们冒险深入,只带回来一小桶灵水,却折损了数十个好手,灵泉如今被雪狼王占据守护,听闻雪狼王久饮灵泉,还似乎通晓人言,智慧不亚于人。” 韩牧正想再问,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人群的呼喊和奔跑声,乌拉尔族长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不好!定然是是雪狼群又夜袭部落来了!” 几乎同时,帐篷门帘被掀开,小雪惊慌地跑进来:“爷爷!爷爷,外面山谷上……有好多雪狼!它们……它们把羊圈都攻破了!” 韩牧二话不说,一把抓起放在床边的重阳剑,纵身跃起:“族长,你照顾族人,我去看看!”话音未落,韩牧已然冲出帐篷。 第546章 雪狼王 外面的景象让韩牧倒吸一口冷气。借着部落火把的光亮,他看到数十头体型巨大的雪白狼群正在部落中肆虐。 这些雪狼比寻常野狼大了整整一圈,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冷光,行动间悄无声息,宛如幽灵。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雪狼的进攻极有章法,几头狼负责吸引守卫注意,其余的则从侧翼突袭,它们甚至懂得避开火把照耀的区域,专门攻击黑暗中的薄弱环节。 “这些个畜生……还成精了不成?”韩牧喃喃自语。他不再迟疑,长剑出鞘,身形如电射向狼群最密集处。 “吃我一剑!”韩牧一声清喝,长剑上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宛如一轮小太阳在黑夜中升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头雪狼被剑光扫中,哀嚎着倒地翻滚。 狼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震慑,攻势为之一滞。 部落的猎手们趁机重整阵型,用火把和长矛将狼群逼退。 就在局势即将逆转之际,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这声嚎叫与众不同,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穿透风雪直抵人心,所有雪狼听到这声嚎叫,立刻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处。 韩牧顺着狼群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见百米开外的雪坡上,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巨型雪狼正傲然屹立。它的毛发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银光,额头上有一道月牙形的金色纹路。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野兽的眼睛,而是如同人类般充满智慧的双眸。 “啊——雪狼王!”有部落猎手惊恐地喊道。 韩牧与那雪狼王隔空对视,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双眼睛中似乎蕴含着数百年的沧桑与智慧,韩牧当即以神识探查而去,只见那雪狼王体内果真流转着不同气息,看来,它果真通智了。 雪狼王再次长嚎,声音中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仿佛在传达某种信息。 狼群立刻开始有序撤退,叼起受伤的同伴消失在风雪中。临走前,雪狼王深深地看了韩牧一眼,那目光中竟似有探究之意。 “还真是奇怪……”韩牧收剑入鞘,眉头紧锁。他分明感觉到,那雪狼王对他的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真气有反应,而且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确认? 乌拉尔族长带着小雪匆匆赶来:“多谢仙人出手相助!若非仙人,今晚部落恐怕要损失惨重了。” 韩牧摇摇头:“族长客气了。不过……”他望向雪狼王消失的方向,“那雪狼王似乎不一般。” 乌拉尔族长面色凝重:“老朽活了七十多年,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雪狼王,传说它已经守护灵泉数百年,从不轻易现身。今晚它亲自带队来袭,不知是何缘故……” “难道它感知到我的存在,是专程为了我而来?”韩牧追问。 “仙人所言倒是有一些可能。”乌拉尔族长直视韩牧的眼睛。 “那雪狼王对真气波动极为敏感,尤其是极为强大的真气,您昏迷时体内真气微弱,现在恢复了,可能引起了它的注意。” 韩牧心中一动:“原来如此,看来,有时间我得去会一会这个雪狼王了!” 乌拉尔族长点了点头道:“想来仙人的本领,那头狼王应该对你产生不了伤害,我会派族人时刻注意雪狼的动向,今夜天色已晚,风雪太大,仙人还是先回帐篷休息吧。” 回到帐篷后,韩牧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真气开始调息。 今日一战虽然短暂,但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真气比以往更加精纯,运转起来如臂使指。 更奇妙的是,丹田处那股来自雪莲丹的能量已经完全融入经脉,使他的真气带上了一丝冰寒属性,却又不与九阳神功的至阳之气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天山三宝……灵泉……雪狼王……”韩牧喃喃自语,“这一切难道和灵鹫宫会有什么联系?” 韩牧想起逍遥派来,虽然无论是逍遥派还是灵鹫宫,已经隐世百余年,但据典籍记载,逍遥派第一代祖师逍遥子创出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时,还有一口不老灵泉存在,凭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可以让人长生不死,而不老灵泉也可以让人青春永驻。 不过,韩牧所知道的灵泉似乎在大理边界一带,怎么又到天山腹地来了。 帐篷外,风雪渐歇。韩牧做了一个决定,他明日便启程前往天山深处,寻找那神秘的灵泉和雪狼王。直觉告诉他,那里藏着与灵鹫宫有关的秘密。 正当韩牧准备躺下休息时,帐篷门帘被轻轻掀开,小雪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仙人还没睡吗?” 韩牧微笑招手:“是你呀,进来吧,外面冷。” 小雪蹑手蹑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皮囊:“这是爷爷让我给仙人的。”她打开皮囊,倒出几颗晶莹剔透的红色小果子,“这是火灵果,吃了就不怕冷的。” 韩牧接过一颗放入口中,果子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咙,整个人顿时暖洋洋的。 “果真是好东西!”韩牧由衷的赞叹。 小雪得意地笑了:“这是我们部落的秘密哦。只有最勇敢的猎人才能在天山深处的温泉边找到这种果子。”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仙人,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灵泉?” 韩牧一怔:“对呀,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爷爷和阿爸说话了。”小雪的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说雪狼王今晚是冲着仙人你来的,它想确认什么。爷爷还说……还说峡谷里住着一位仙子,这是前去采灵水的人经历生死回来告诉爷爷的。” 韩牧心头大震:“峡谷中住着仙子?小雪,你还听到了什么?” 小雪摇摇头:“就这些了。不过……回来的人说那个仙子脾气不好,也是听说了我们需要采灵水回来救命用,她才施舍了一坛,不然,他们都回不来的……” 韩牧心想原来如此,“小雪,你为什么要帮我?”韩牧轻声问道。 小女孩认真地说:“因为仙人救了整个部落呀!而且……”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想看看灵泉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奇。爷爷从来不让我去,说那里太危险了。” 韩牧沉思片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安慰道:“小雪,爷爷说的话有道理,那里的确很危险,稍不注意可就没命了,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第547章 寻找天山绝境 寒风呼啸,天山腹地的雪狼部落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韩牧站在部落边缘的木屋前,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大氅,那是乌拉尔族长临别时赠予的礼物,大氅用雪狼王的皮毛制成,不仅保暖,更象征着部落对他的敬意。 “仙人,你真的不多留几日吗?”乌拉尔族长拄着骨杖走来,身后跟着几位部落长老。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是对强者的敬畏,又隐含着一丝担忧。 韩牧转身,向众人抱拳行礼:“这两日来,多谢族长和各位的款待,但我此行目的明确,既然承蒙族长告知天山三宝,那绝境之地的灵泉,我倒是很有兴趣想要去看一看。” 部落的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能御剑飞行的中原修士。 “既然仙人想要前去探寻,我们也不便挽留,只是灵泉谷不是寻常之地,希望仙人此去一路小心。”乌拉尔族长压低声音,皱纹间藏着深深的忧虑。 韩牧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族长放心,我自有分寸。” 正当此时,小雪跑过来拉扯着韩牧的衣袖道:“大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韩牧看着小丫头的大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回答道:“放心吧,有缘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天空忽然飘起细雪,韩牧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际,他必须抓紧时间出发,否则暴风雪来临,即便是他也难以在天山腹地辨别方向。 告别仪式简单而庄重,部落的萨满为韩牧洒下祝福的雪水,族中女人们献上风干的雪狼肉和奶酒。 乌拉尔族长亲自将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交到韩牧手中,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出通往灵泉谷的路线。 “仙人,只要你沿着雪山脊背向西,翻过五座山峰,就能看到一处形似狼头的峡谷。”乌拉尔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仙人还需要切记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小心使用法力,在雪狼部领地边缘前,最好暂时不要使用你那飞剑之术,那里的雪层极不稳定,稍有震动就会引发雪崩。” 韩牧郑重地点头,将地图收入怀中。 “放心吧,族长,那我就告辞了。” 他最后看了眼这个给予他短暂温暖的部落,低矮的木屋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炊烟袅袅升起,部落的猎人们正在整理武器准备外出打猎。 “大家多保重。”韩牧简单道别,转身踏入风雪之中。 离开雪狼部落后,起初,韩牧只是以寻常步伐行走,但很快,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若有凡人在此,只能看到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却不见人影。 韩牧施展出“踏雪无痕”轻功,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雪层最坚实的部位,避免引发任何震动。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韩牧却浑然不觉,体内真气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道青影,在茫茫雪原上飞掠而过。 天山腹地的景色壮丽而单调。目之所及,尽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偶尔有几株顽强的雪松挺立在风雪中,枝头挂满晶莹的冰凌。 韩牧按照地图指引,一路向西,翻过一座又一座雪山。 大半天过去,韩牧站在一座小雪山之巅。 韩牧回望来路,雪狼部落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外,距离足够远了,他也不用担心因为使用真气而导致发生雪崩,继而又给雪狼部落引起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也是时候加快速度了。 “起!”韩牧低喝一声,背后长剑应声出鞘,悬浮在他面前。 韩牧纵身一跃,稳稳踏在剑身上。 “嗖——”飞剑载着他冲天而起,在雪山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为避免引发雪崩,韩牧刻意控制着飞行高度,保持在离雪面十余丈处。 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飞剑却稳如磐石,丝毫不受影响。 御剑飞行比徒步快得多。韩牧按照乌拉尔族长的指示,接连翻越了五座雪山。 随着深入天山腹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甚至连他这样的修士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雪狼数量明显增多,几乎每翻过一座山,都能看到成群的雪狼在雪原上奔驰。 “看来,有些接近目的地了。”韩牧自语道。雪狼是灵性极高的动物,它们聚集在此,必有原因。 当第五座雪山被抛在身后时,韩牧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在两座巍峨雪峰之间,赫然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峡谷入口,从高空俯瞰,那峡谷形状酷似一个仰天长啸的狼头,与乌拉尔族长描述的一模一样。 “族长指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韩牧控制飞剑缓缓下降,在距离谷口百余丈处落地。他谨慎地收回飞剑,改为步行前进。 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不简单,贸然飞行可能会触发未知的危险。 随着距离拉近,韩牧注意到谷口周围散布着许多巨大的爪印,每个都有脸盆大小,深深嵌入雪中。 更令人不安的是,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声都似乎消失了,只有他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格外清晰。 就在韩牧距离谷口还有二十丈时,异变陡生!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 紧接着,从峡谷两侧的雪坡上,数百头体型巨大的雪狼如潮水般涌出! 它们通体雪白,唯有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寒光,领头的几头更是有小牛犊一般大小。 韩牧瞳孔微缩,立刻停下脚步。 这些雪狼明显不是普通野兽,它们行动有序,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他的包围。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将谷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意思。”韩牧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你们听好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入谷一去,识相的,就不要拦路。” 话音未落,领头的雪狼王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一瞬间,十几头最强壮的雪狼同时跃起,从四面八方扑向韩牧! 它们的利爪在雪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然。 电光火石间,韩牧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就在狼爪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幻影般消散,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十步开外的谷口方向。 扑空的雪狼们撞在一起,发出愤怒的嘶吼。 “我不想伤害你们。”韩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头雪狼的耳中。他看得出这些雪狼已开灵智,能听懂人言。 狼群短暂地骚动后,再次集结。 这次,所有雪狼同时压低身体,做出攻击姿态。雪狼王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韩牧叹了口气:“听不懂人话,那就只好得罪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压。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狼群。 那些正要扑来的雪狼突然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四肢颤抖着,却无法移动分毫。 就连最强壮的几头雪狼也屈膝跪地,眼中首次流露出惊恐之色。 韩牧缓步向前,所过之处,雪狼纷纷避让。它们虽被威压所制,但韩牧刻意控制了力度,并未真正伤害它们。 当他走到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挣扎的狼群,轻声道:“何必如此呢?” 说完,他转身踏入峡谷。 穿过狭窄的谷口,眼前的景象让韩牧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峡谷内,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外面冰天雪地,这里却温暖如春。 绿草如茵,野花遍地,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甚至还有蝴蝶在花间飞舞。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岸边生长着各种韩牧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远处,几座木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谷中,屋顶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的一眼泉池,水面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即使相隔甚远,韩牧也能感受到那泉水中蕴含的浓郁灵气。 “没想到,族长还真的没有骗人,天山腹地内,果真有如此神奇之地,今日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韩牧喃喃自语,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在天山这等极寒之地,竟有如此仙境,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 韩牧心中更加印证了,此处地方一定和逍遥派有些莫大的关系,从雪狼族长那里得知此处的灵泉有让人容颜不老的效果,这很有可能就是逍遥派第一代祖师逍遥子发现的不老泉所在地。 第548章 冰雪美人段清洛 天山腹地,常年风雪肆虐。 一处被雪山环抱的峡谷里,这里面积约有百亩大小。 谷外寒风刺骨,冰天雪地,谷中却绿草如茵,鲜花遍地。 几株桃树正开着粉色的花朵,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峡谷中央流过,溪水叮咚作响,远处,几只雪白的兔子正在草地上觅食,见有人来,警惕地竖起耳朵,却没有立即逃窜。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里的温度如春日般温暖宜人,与外界冰天雪地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韩牧抬头望去,只见高耸的雪山环绕四周,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将这片桃源与外界隔绝。 “进去看看,说不定还真有人住在这里”韩牧喃喃道,伸手触摸身旁一株桃树的花瓣,确认这不是幻觉。 小溪潺潺,水面上飘着几片粉色花瓣。 韩牧沿着溪岸前行,发现溪水中央有一座小巧的木桥,通向对岸的一栋木质房屋。那房屋造型古朴,四周种满了各色花卉,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争奇斗艳。 “果真有人居住的迹象。”韩牧心中一动,正欲踏上小桥,忽然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雪狼从树林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来。 这雪狼通体雪白,体型比普通雪狼大两倍有余,双眼泛着幽蓝的光芒,獠牙如匕首般锋利。 “是那头雪狼王!”韩牧一眼认出,这正是那日袭击雪狼部落的领头狼王。 当时它带领狼群突袭,造成部落多人伤亡,没想到它竟然会在这里,难道这里是它的大本营不成? 韩牧不敢怠慢,当即施展全真教轻功“金雁功”,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后退,避开狼王的扑击。 雪狼王一击不中,前爪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转身再次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好一个厉害的畜生!”韩牧低喝一声,体内真气运转,一股强大的灵气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一道灵气威压即将压下,然而雪狼王只是稍稍迟疑,竟似提前感应到危险般,敏捷地向侧方一跃,避开了威压的中心,它幽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然不是普通野兽可比。 “哟,没想到这狼王竟有如此灵性?”韩牧心中惊讶,手上却不慢,正欲祭出飞剑,忽然听到一个空灵如天籁的女声: “小白,还不退下。”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凶猛的雪狼王闻声立刻收起獠牙,乖乖退到一旁,只是眼睛仍警惕地盯着韩牧。 韩牧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小屋方向缓步走来,她身着青色长裙,衣袂飘飘,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那少女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整个人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少女走近后,韩牧才注意到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上面挂着一柄软剑。 她赤着双足,踩在草地上却不染尘埃,每一步都轻盈如踏在云端。 “如此世外桃源的地方,住着的果真都是仙子一般的姑娘……”韩牧正欲行礼问候,却见少女面色忽然转冷。 “你能穿过雪狼群的封锁,安然无恙来到这天山绝境,想必不是寻常人物。”少女声音清冷,目光如电般扫过韩牧全身,“既然来了,就让本姑娘领教一下阁下的本事。” 话音未落,少女已从腰间抽出软剑。 那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光泽。她手腕一抖,软剑瞬间绷直,剑尖直指韩牧咽喉。 韩牧心中一惊,这少女出手之快,角度之刁钻,实属罕见。他不敢怠慢,施展身法避让,同时以神识探查少女体内情况,少女体内竟然没有灵根波动,韩牧确定她并不是修真之人,但她体内真气浑厚,远超一般的武林高手。 “姑娘且慢,贫道此来并无恶意……”韩牧一边闪避一边解释,但少女充耳不闻,剑招越发凌厉。 少女的剑法灵动飘逸,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如暴雨倾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却又带着说不出的优雅。 韩牧认出其中夹杂着多个门派剑法的影子,却又自成一家,变化莫测,实在是厉害非常。 “一流高手境界,剑术造诣极高。”韩牧在心中评价,同时以“天罡北斗步”从容应对,他本可以轻易制服少女,但顾忌对方身份不明,又身处这神秘峡谷,故而不敢贸然下重手。 三十招过后,少女见久攻不下,忽然变招。她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软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势陡然加快三倍,剑尖颤动间竟幻化出七朵剑花,将韩牧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还有如此厉害的招式?”韩牧看出少女使出的剑招极为玄妙,心中更加惊讶,他不再保留,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绕至少女身后。 少女反应极快,察觉背后有异,却不回头,左手忽然向后一指。 “嗤!”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直射韩牧胸口! 韩牧早有防备,为了以防万一,他同时运转九阳神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九阳真气笼罩的同时,他体表浮现一层淡淡金光。 “叮”的一声,剑气击中金光,如中金铁,消散于无形。 “这无形剑气……好像是大理段氏早已失传的六脉神剑?”韩牧脱口而出,这失传百年的段氏绝学,就连大理皇帝段智兴都不会,怎会在这少女手中重现? 少女见剑气无效,面色微变,随即连出三指,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向韩牧上中下三路。 韩牧不慌不忙,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轻轻一弹。 韩牧当即使出桃花岛黄药师绝学弹指神通,只见手指间一道气劲激射而出,与第一道剑气相撞,双双湮灭。紧接着,韩牧左手拈花一笑,使出一招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拈花指”,破去第二道剑气;接着右手食指轻点,又是一招“无相劫指”力透指尖,击溃第三道剑气。 少女见状,终于停手后退,眼中满是震惊:“这莫非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拈花指和无相劫指……你……你究竟是谁?” 韩牧收势而立,仗剑拱手道:“姑娘,在下全真教韩牧,今日误入此地,实非有意冒犯。” “嗯,全真教?”少女眉头微蹙,脑海中思索着着这个门派的名字。 “我只听说过少林派、丐帮,不知中原何时出了全真教这个门派?” 韩牧闻言一愣,显然,他猜测这个少女一定是长时间生活在这里,对于中原武林的事还停留在百年之前。 “姑娘一直住在这世外桃源里,不知全真教我全真教也是自然,我教创派也才二十年左右。” “才三十年?”少女神色忽然变得复杂,似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收起软剑,态度也是缓和了些:“小道士,见你如此年纪,你的武功……可是极为特别,既有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又有我从未见过的厉害指法。” 韩牧微微一笑,他如今身兼百家绝学,要是都使出来她可能更加会大吃一惊,当即微笑问道:“姑娘的剑术也是不赖,你方才施展的……可是大理段氏绝学六脉神剑?据贫道所知,此功早已失传……” 少女听到韩牧直接说出六脉神剑,极为有兴趣的打量着韩牧来。 “你还算是见多识广嘛,竟然能识得六脉神剑!” 韩牧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有幸了解过而已。” 少女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小道士,你可比那些雪狼部落里的呆瓜有趣多了,你跟我来吧。”说完之后,女子转身向木屋走去,远处蹲着的雪狼王警惕地看了韩牧一眼,接着转身离开。 韩牧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上,这少女身份神秘,武功高强,又居住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必定大有来历。若能弄清其中缘由,或许对寻找天山灵鹫宫极有帮助。 木屋外表朴素,内部却别有洞天。 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琴,琴身乌黑发亮,显然年代久远却保养极好。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飘逸,落款处题着“逍遥”二字。 少女示意韩牧坐下,自己则取来茶具,动作优雅地沏起茶来。 热水冲入茶壶,一股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此茶乃谷中独有,也不知合不合小真人的口吻?”少女边说边为韩牧斟茶,“不过这茶能助人延年益寿,还能增进功力。” 韩牧接过茶杯,只见茶汤呈淡金色,清香扑鼻。他小心抿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从喉咙直下丹田,体内真气竟自行运转起来,比平日快了一成不止。 “嗯,果然是好茶!”韩牧由衷赞叹,随即正色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姑娘难道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有那雪狼,为何会听命于姑娘?” 少女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的雪山,幽幽道:“小女子名叫段清洛,从小就住在这峡谷中,至于那雪狼,它乃是此处峡谷的守护者,年龄怕是已经有两百岁了,我自幼出生在这里,这雪狼几乎看着也长大,也与我熟识,自然能听我所言。” “段清洛?” 韩牧细细一思索,果真是大理段家之人,难怪会六脉神剑呢。 第549章 品茶论武 天山山脉。 挺拔高入云端的天山主峰下,只见夕阳西下时分,阳光打在雪山之上,那雪山便显出奇异的颜色来。先是淡金,继而深红。 天空之上,无数光束从云隙里漏下,分明是斜切过来的,将雪峰劈作两半,一半在明处,一半在暗里,明处的雪粒簌簌地反着光,每一粒都仿佛嵌了金箔,刺得人眼睛生疼。 山脚下已有暮霭浮起,先是薄薄的一层,继而愈积愈厚,将山与地的交界处涂抹得模糊了。 山顶的积雪,愈到此时愈发明亮,竟像是自己会发光一般。雪山半山腰偶尔有飞鸟掠过,在红光中只余一道剪影,翅膀尖上挑着一点金芒,转瞬便没入靛青的天色中去了。 山脊的积雪被夕阳烤得似乎要融化,流淌下金色的汁液来。然而这不过是人眼的错觉,雪依旧是雪,冷且硬,不为阳光所动。夕阳终是敌不过山的高度,光芒一节节败退下去,终于只余山顶一点猩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四面都被雪山包围的峡谷中,一片青翠和山脉外的雪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谷中树木和木屋皆被溪流环绕,溪水潺潺,水清得能数清河床上每一粒沙石,偏又映着两岸的绿,便显出翡翠般的颜色。 四周簇拥的树木在这里长得格外精神,松柏之类自然是一年常青,便是寻常落叶木,竟也不肯轻易卸下绿装。偶有几片老叶黄了,被风一卷飘落下来,还未及地,便被风卷到溪水里去了。叶子在水面上打着旋,像一尾金色的小鱼,游不多远便沉下去,做了水草的肥料。 峡谷草地上四处都是野花,野花五颜六色,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缀在草丛里。它们似乎从不管什么时令节气,想开便开了,谢了不久又开。 这里蝴蝶倒是不少,白的、黄的,还有带黑斑的,翩翩地掠过水面,有时停在石头上歇脚,翅膀一开一合,像在数着时辰。 夕阳落下后,一阵雾气从溪面上升起,先是丝丝缕缕,继而连成一片,将整个峡谷笼在里头。 这峡谷里的光阴似乎流得比外面慢些。花开得久,叶落得迟,连溪水也不急着赶路。四季似乎在这里失了界限,只余下一个永恒的春。 一片竹林环绕之处,一座精巧的木屋依山而建,四周花木扶疏,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木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匠心,一张梨木茶几上,紫砂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韩牧一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一边品茶,自从进入天山山脉以来,外面雪山之下可谓是酷寒无比,没想到,这雪山深处的峡谷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象, 韩牧品过茶盏,茶汤清亮,香气沁人心脾,他轻啜一口,顿觉一股暖流自喉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韩牧给段清洛说起他在雪狼部落的经历,段清洛就明白原来是雪狼部落的族人给他指明了天山绝境的方向。 “原来是他们给你讲了此处方位,我就说,自我记事以来就没有人能闯入这天山绝境里来。” “从天山脚下到此处有茫茫百里,途中不知多少艰难险阻,更有大雪纷飞,雪狼窥视,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位、掉入深不见底的万丈雪窟,又或者命丧雪狼口中,小真人能进来,除了你武功极高之外,想来也是缘分。” 段清洛吹了吹茶气,淡然开口道。 韩牧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我在雪狼部落里,一个小丫头给我讲过,雪狼部落的人曾经在天山深处看到一个四季如春的峡谷,我感到十分好奇,这才前来一探究竟。” “那些雪狼部落的人并不懂武学之道,其中最为勇猛的族人不过也是倚仗弓弩罢了,他们自然不可能敌得过那些雪狼族群,此前有一次,他们误打误撞进入峡谷里来,我见他们前来采集灵水乃是为了救人,故而放他们安然离去,若是祖爷爷在,恐怕不会去管他们的生死。” 韩牧听到段清洛讲起祖爷爷,他当即猜测此人的身份来。 “不知姑娘称呼的祖爷爷乃是哪一位前辈高人,能营造出如此世外桃源,想来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段清洛忽然抿嘴一笑:“祖爷爷就是祖爷爷,他老人家不仅武功高强,更是通文博记,对于天下间的所有事都有涉猎,我以前,最爱听他讲故事了。” “哦,不知现如今这位前辈身在何处?我也好拜见拜见。” 韩牧从进入峡谷中便以神识探查了一遍,发现除了那些雪狼外,整个峡谷就只有段清洛一个人,韩牧推测,那人应该不在峡谷里,否则就算是世外高人也躲不开他的神识探查。 “祖爷爷三年前就离开峡谷求仙问道去了,眼下这里就我一个人。” 韩牧放下茶盏,目光在段清洛脸上停留片刻,烛光下,少女眉目如画,尤其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我一路上所遇风雪酷寒无比,起初雪狼部落里的人给我说天山深处有一个四季如春的峡谷我还极为不信呢,这天地之间竟然有如此违背常理之事。”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想来,地处能违背天时,一反时节常态,必定是那位前辈高人以大神通加以改造,故而能有如此福地洞天一般的景象吧!” 段清洛看着韩牧的提问,她只是摇了摇头道:“此处峡谷如何能春风不改的原因,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自幼在这里长大,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至于祖爷爷,他已经一百多岁了,以前听他说起过,他来这里时这里就是这般模样了。” 韩牧心头一震,一百多岁的年纪,那就可能不是逍遥派的祖师逍遥子了,从段清洛的姓氏和使出的六脉神剑来看,加上他祖爷爷的年龄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天空三杰里的段誉了。 毕竟段誉身怀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和大理段氏绝学六脉神剑。 段誉也极有可能就是六脉神剑的最后一位练成者,鸠摩智大战天龙寺时,六脉神剑剑谱就已经毁于枯荣手中,段清洛使用的六脉神剑,只有可能是段誉亲传这一种可能。 段清洛和韩牧品茶论事,屋内茶香四溢,屋外夜色逐渐深沉下来。 “小真人,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该问问你才是。”段清洛忽然朝着韩牧开口道。 “姑娘想问什么开口便是,贫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首先,你一个玄门道士,怎么会中原武林少林派的七十二绝技的,我听祖爷爷说过,少林绝技从来不传外人,更何况你还是个道士?”段清洛不解的开口说道。 第550章 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的段誉 韩牧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此前贫道因为诛杀江湖上的大恶人时被人围攻,后面继而内力尽失,于是上了少林寺一趟。” “在少林方丈苦乘的帮助下,我得以借阅少林镇派武学易经筋,这才重新打通周身经脉而恢复功力。” “之后,我又在藏经阁内养伤,得以翻阅少林七十二绝技,故而学得其中几门。” 段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一个极具武学天赋之人,祖爷爷曾说,少林七十二绝技乃是世上一等一的高深武学,你只是翻阅就能练会,想来还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运气罢了,运气罢了。” 段清洛微微思索,她忽然又问道:“对了,不知道中原武林里,如今丐帮帮主是何人?祖爷爷时常给我讲,他说百年前,丐帮帮主萧峰可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不仅心怀天下百姓,武功还是天下第一。” “姑娘有所不知,如今中原武林的格局,早已经不同于百年之前了,现任的丐帮帮主名为洪七,他同样侠义无双,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人称'北丐',洪七率领丐帮第一行侠仗义,受到武林黑白两道的敬仰。”韩牧回答道。 “那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还是天下第一的武功吗?祖爷爷曾经评点天下武学,他说纵然各门各派都有绝学传世,但唯有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令他敬佩之直,尤其是那萧峰手中的降龙十八掌,其威力更是精妙绝伦,天下无双。”段清洛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韩牧思索着,沉吟片刻道:“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确实威力无穷,不过如今江湖之上的天下第一却不是出自丐帮。” “不是出自丐帮?那是谁?” 韩牧站起身来悠然开口道:“此事还得从一本武学经书讲起,那本武学经书名为九阴真经。” 段清洛双手托着下巴望着韩牧,韩牧面对着窗户细细开始讲起。 “话说大宋徽宗年间,徽宗皇帝下令撰写万寿道藏,而负责抄写道家历代经典着作的一名文官名为黄裳,黄裳抄写经书一字不敢马虎,经年累月下来,他竟然以文入武道,不知不觉间在经书中练就了极为高深的内家武学,一跃成为了江湖高手。” “后来,皇帝派他前去剿灭明教,他因剿灭明教失利,全家被杀,隐居四十余年研究仇家武功破解之法,最终撰写《九阴真经》上下两卷,包含内功基础与武功招式,成为武林绝学总纲。??” “时间又过去数十年,直到有一日,江湖上流传出九阴真经再现世间的传言,这经书蕴含极为高深的内家心法和各门各派的武功绝学,相传谁得到它就能成为天下第一,称霸武林,继而在江湖上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讲到这里,段清洛好奇的继续开口问道:“然后呢,谁得到经书了?” 韩牧继续开口道:“后来,经书为我师兄,也就是全真教的立派祖师王重阳真人所得,师兄知道这经书一定会引起天下江湖纷争,故而他邀请当世一应一流高手前往华山,相约于华山之巅论剑比武,谁能技压群雄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就得到经书的归属权。” “最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再加上我师兄中神通五人,于华山之上论剑比武,东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南帝段智兴的一阳指、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再加上我师兄的先天功。” “五绝于华山之巅论剑比武斗了七天七夜,最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公认我师兄武功为天下第一,他也就得到九阴真经的归属权。” 段清洛听得入神:“你师兄王真人武功竟然如此厉害,祖爷爷可是讲过,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第一掌法,而我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也是极为厉害的绝学。” 韩牧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能让四大绝顶高手心服口服,我师兄的武功已然达到通玄境界。” “原来如此。”段清洛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祖爷爷常说中原武林人才辈出,今日听你一言,果然名不虚传。” 段清洛忽然话锋一转,他细细打量着韩牧:“怪不得你小小年纪武功如此之高,原来你师兄武功就是天下第一。” “那是自然,如今中原武林如今以也全真教为尊,少林闭寺二十年不问世事,丐帮在洪七公带领下行侠仗义依旧保持第一大帮的地位,而我全真教已成为天下武学正宗,武林第一大门派。” 说到这里,韩牧又叹出一口气来:“可惜,十年前,我师兄就已经离世了,如今中原武林四绝并立,要想拼出又一个天下第一,得下次华山论剑了。” 段清洛看着韩牧感叹的样子,莞尔一笑道:“我看你的武功距离天下第一也不远了,我祖爷爷传授给我的六脉神剑都伤你不得,那一阳指可就更别说了。” 韩牧则是趁机问道:“对了,据我所知,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极为难以修炼,数百年只有寥寥数人练成,就连如今大理皇帝段智兴都不曾练会六脉神剑,想来六脉神剑就已然断绝传承,姑娘你的六脉神剑出神入化,又是你祖爷爷亲传,敢问,你祖爷爷的名讳?” 段清洛笑着打算道:“你既然如此会猜?可猜得出我祖爷爷是何人否?” “大理段氏绝学,两百年来唯有段誉一人练成,自段誉之后,这门六脉神剑就彻底失传。”韩牧紧盯着她的眼睛。 “姑娘既然姓段,六脉神剑又是你祖爷爷亲传,想来,你祖爷爷一定就是昔日的大理皇帝段誉了。” 段清洛神色微变:“你竟然猜出也祖爷爷的身份来?不错,祖爷爷的名讳便是段誉。” 段清洛肯定了韩牧的猜想,听到他祖爷爷便是天空三杰之一的段誉。 韩牧便猜测,就算段誉还活着也是一百二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没有修炼逍遥派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凭借传说的不老灵泉大概也能活到如此年纪。 第551章 不老灵泉 天山峡谷的夜,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松枝上的簌簌声。 韩牧盘腿坐在木屋中央,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闭目凝神,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天地共鸣。忽然,他眉头微蹙,睁开了眼睛。 “奇怪……”韩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此处的天地灵气,竟比峡谷外浓郁五倍不止。” 他站起身,推开木窗。月光如水,倾泻在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峡谷中。远处山峦如墨,近处溪流泛着银光,峡谷内草木葱郁,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韩牧深吸一口气,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峡谷被一种奇特的力场笼罩,四面高耸的天山山脉形成天然屏障,将外界酷寒隔绝在外。更令他惊讶的是,峡谷中流淌的那条小溪,竟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溪水有古怪,难道和传闻的不老灵泉有关?”韩牧目光一凝,神识顺着溪流溯源而上。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远超寻常的灵气。 韩牧的神识掠过溪畔的花草,发现这些植物在溪水滋养下,生长得异常茂盛,有些甚至已经具备了些许灵性。 神识继续前行,穿过密林,越过石滩,最终来到峡谷深处的一个山洞前,那洞口不大,却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晕。 韩牧的神识刚一接触那水雾,便感到一阵清凉之意直透神魂。 \"好浓郁的灵气!\"韩牧心中一震,神识毫不犹豫地穿过水雾,进入山洞。 洞内幽深曲折,但溪水却越发清澈明亮。韩牧的神识沿着水流前行,约莫半刻钟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方圆十丈的天然石室出现在感知中,中央是一汪碧绿的潭水,潭水一半清澈见底,一半却凝结着晶莹的冰晶,形成奇特的冰水交融之景。 “这就是不老灵泉!”韩牧心中惊呼,想起雪狼部落族长曾提及的传说,据说这天山深处有一口不老泉,饮之可延年益寿。 就在韩牧的神识想要进一步探查灵泉源头时,潭水旁突然亮起两点幽蓝光芒。 一头体型硕大的雪狼缓缓站起,全身毛发如雪,唯有双眼泛着摄人心魄的蓝光。它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猛地抬头,朝着韩牧神识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吼——” 那啸声竟蕴含着神识攻击,如利刃般直刺韩牧识海。韩牧只觉神魂一阵微微刺痛,连忙收回神识,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还真是小瞧这雪狼王了!”韩牧心有余悸,“想来它定然是常年饮用灵泉,经年累月下竟然开了灵智,懂得一丝神识攻击之法。” 他暗自思忖,那雪狼王守护灵泉,实力不容小觑。想到此处,韩牧决定次日向段清洛询问这不老灵泉之事。 一夜无话。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韩牧便已醒来。他推开木门,晨风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远处,一道白色身影正在林间空地练剑,剑光如虹,身姿翩若惊鸿。 只见段清洛一袭白衣胜雪,手中长剑如臂使指,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剑气。 她身形灵动,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似惊雷掠空,剑招变化莫测,竟隐隐有剑气凝形之势。 韩牧站在木屋台阶上,静静观赏。段清洛虽只有一流境界,但剑法造诣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她剑招中蕴含的那份灵动飘逸,显然是得了段誉真传。 “嗯,六脉神剑果真神奇……”韩牧目光微凝,看到段清洛左手剑指忽然连点数下,手指间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将十步外一块巨石击得粉碎。 “好剑法!”韩牧拍掌赞叹,走下台阶。 段清洛收剑而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她转身看向韩牧,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小真人,昨夜睡得可好?” 韩牧笑道:“甚好甚好,方才见姑娘练剑,不忍打扰。这六脉神剑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此功需极高深内力支撑,以姑娘如今的境界,若遇绝顶高手对战,一旦施展过多导致内力不济,恐怕……” 段清洛则不以为意地擦了擦汗:“祖爷爷传我此功时,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他还传授了一门极高深的内功心法。” 韩牧心中一动,猜测难道是北冥神功,毕竟这门功法可以吸取别人的内力,对于补充内力可是一大助力。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段姑娘,不如我们切磋一二?也好让在下再见识见识段氏绝学。” 段清洛略一犹豫,随即点头:“好哇,我总是一个人练剑,也不知道这几年下来有没有精进,正好小真人武功境界高深莫测,小女子求之不得呢,那请小真人出手吧!” 话音未落,韩牧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他并未动用修真手段,仅以武林中人的身法出手,但速度之快,仍令段清洛瞳孔微缩。 “嗖!”段清洛左手剑指连点,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向韩牧。 韩牧不闪不避,右手一挥,一股浑厚掌风将剑气尽数化解。同时他左手成爪,直取段清洛肩井穴。 段清洛身形急退,右手长剑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剑尖颤动间,竟又射出两道剑气。 韩牧轻“咦”一声,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已绕至段清洛身后。 “段姑娘,小心了。”韩牧提醒一声,一掌轻飘飘拍向段清洛后心。 就在掌风及体的刹那,段清洛体内真气突然暴涨。她并未回头,反手一掌推出,竟与韩牧掌力相抵。 “砰!” 两掌相击,一阵气浪翻涌。 韩牧只觉对方掌力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更有一股奇特生机蕴含其中,竟让他一个已经跨越武道境界的人感觉到掌心微微发麻。 “这感觉是……”韩牧心中震惊,一个一流境界的武者,内力怎会突然如此深厚? 未及细想,段清洛已转身再攻。她此刻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青光,整个人气势陡增,竟似瞬间提升了十倍功力,六脉神剑在她手中威力大增,剑气纵横,将周围草木尽数斩断。 韩牧不敢大意,当即运起九阳神功护体,同时金刚不坏体神功催动到极致。他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一招接一招打出,龙形气劲与剑气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十八掌未至一半,段清洛已显疲态。她毕竟境界有限,强行催动真气提升功力难以持久。 韩牧见状,当即收掌后撤。 “好好好,段姑娘真是一身好功夫,今日就点到为止吧!”韩牧当即止住身影,他对着段清洛由衷的赞叹道。 段清洛收敛真气,方才韩牧给他的压力,让她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武功已经远超她的想象。 “小真人,你说笑了,你的武功才是让人感觉望尘莫及呢,祖爷爷说中原武林代有高杰之辈,所言果真非虚。” 韩牧淡淡一笑,继而看着段清洛径直开口问道:“方才姑娘那极为厉害的内功心法,可是逍遥派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段清洛闻言大惊,手中长剑差点脱手:“你……你怎么知道逍遥派的绝学?” 韩牧笑而不答,转而问道:“因为这个世界上,也恐怕只有逍遥派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才能让人爆发如此潜能,可以让人瞬间就有脱身换骨的精进。” 第552章 精通天下武学的韩牧 “段姑娘可能还有所不知,当今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传承我皆了如指掌,像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和一阳指,铁掌帮、桃花岛等等。” “还有西域白驼山、西域金刚门、西域少林、密宗、就连西夏第一高手我都领教过,知晓逍遥派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段清洛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丝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目光一转,饶有兴致的开口道:“这么说,小真人你可谓是精通百家武学了?” 韩牧看着对中原武学颇有兴趣的段清洛,当即也是毫不见外的给她演示起来。 “看段姑娘你对中原百家武学如此感兴趣,我就给你演示几招。” 段清洛嘴角微扬,目光期待无比,“好呀,那我正好也开开眼。” “好,看好了,你不是对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极有兴趣,我就从丐帮的降龙掌开始。” 只见韩牧缓缓拉开架势,他左脚前踏,右脚后撤,双手成掌置于腰间。 一个看似简单的起手式,段清洛瞳孔微缩,似乎一刻都不想错过一般,韩牧如今早已踏入修真境,对于武学之道早就达到武道巅峰境界,他姿势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地至理,周身三丈内的落叶竟无风自动,打着旋儿飘离他身侧。 “第一式,亢龙有悔。” 话音未落,韩牧双掌已平平推出。刹那间,他周身经脉中内力如长江大河奔涌而出,在掌心凝聚成淡金色的龙形气劲。 那气劲初时仅有尺余长短,转瞬间便暴涨至丈许,隐约可闻龙吟之声。 龙形气劲在韩牧掌前三尺处骤然停住,既不前冲也不消散,就那么凝滞于空中,鳞爪须发纤毫毕现。 段清洛忽然“咦”了一声,他发现韩牧这手内力外放却凝而不发的功夫,昔日他祖爷爷也演示过。 “第二式,飞龙在天。” 韩牧身形倏然拔起,如鹞子翻身直上三丈高空。 那龙形气劲随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化作十八条金龙盘旋交错。阳光穿透晨雾照在气劲上,折射出璀璨金芒,恍若真龙降世。 韩牧身在半空,右掌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十八条金龙随掌势汇聚归一,化作一条五丈巨龙盘旋于顶。他左足在龙首轻轻一点,身形借力再升两丈,那巨龙却猛然俯冲而下,在距地面三尺处戛然而止,激起一圈尘土呈涟漪状扩散开去。 “第三式,见龙在田。” 落地瞬间,韩牧双掌交叠下按,巨龙应势贴地游走,所过之处草地上的青草被瞬间压得抬不起头来,周围阵阵龙吟之声不断咆哮。 接下来是“鸿渐于陆”、“潜龙勿用”、“利涉大川”等招式接连使出,韩牧身形时如游龙戏水,时如猛龙过江。每一掌推出,必有一条龙形气劲以不同姿态显现,或盘旋护体,或直击长空,或贴地疾走。 十八式掌法竟演绎出十八种截然不同的龙形意态。 当使到第十五式“时乘六龙”时,韩牧身形忽然模糊起来,场中竟同时出现六个残影,每个残影各御一条金龙,分击六合方位。 段清洛看得出奇,只觉韩牧这等身法速度,已经达到和他祖爷爷段誉不相上下的境界了。 “第十八式,神龙摆尾。” 韩牧一声长啸,所有残影归一,十八条金龙随之合为一条十丈巨龙。他右掌自下而上斜撩而出,那巨龙随之甩尾横扫,在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弧光。弧光所至,三十丈外的一株老松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收势时,韩牧右掌回环胸前,左手负于身后,那条巨龙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盘旋三圈,发出一声震天长吟后渐渐消散。 一阵晨雾被这声龙吟震得四散开去,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韩牧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好厉害的降龙十八掌,不愧是丐帮的镇派武学,我祖爷爷曾说萧峰的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第一,我看,小真人你这套降龙十八掌打的,也不亚于萧峰本人了!” 段清洛双掌拍着,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 韩牧微微一笑,抱拳道:“哪里哪里,这套降龙十八掌的确是掌法中最为厉害武学,昔日萧峰凭借降龙掌打遍天下无敌手,想是对于此套掌法的使用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好,接下来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法。” 韩牧右手轻抬,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恰好落在他掌心,“桃花岛武学,讲究的是'落英缤纷,神剑无形'。” 话音未落,韩牧身形已动。他脚下步伐轻盈如踏云端,双掌翻飞间,竟似有无数花瓣随掌风起舞。 段清洛瞪大眼睛,只见韩牧的身影在花雨中时隐时现,掌法飘逸灵动,每一招都如行云流水,毫无斧凿痕迹。 “这是'落英缤纷'。”韩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打出的落英神剑掌法看似轻柔,却暗藏锋芒,掌风所过之处,飘落的花瓣竟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如同被利剑划过一般。 忽然,韩牧身形一顿,双掌左右挥舞,周围无数花瓣纷纷扬扬汇集而来,形成一片粉红色的花幕,韩牧一掌挥出,掌影重重,一阵狂风忽起,万花朝着远处打去。 韩牧一撤掌,无数桃花洒落,让段清洛看得如痴如醉。 “这落英神剑掌法如此飘逸绝尘,想来研究出这套掌法的人,定然也是一位丰姿隽爽,温文儒雅之人咯。” 韩牧既赞同又摇了摇头道:“这套落英神剑掌乃是东邪黄药师的绝学,他这个人嘛,长得的确儒雅,可谓是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又精于阴阳五行,但他被江湖冠以东邪之名,他的性格也有些不合世俗,但说到底也算一个正人君子。” “段姑娘,接着来我给你演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几项功夫。”韩牧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峡谷间回荡。 段清洛一听少林七十二绝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好好,小真人快些演给我看。” 韩牧微微颔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至胸前。刹那间,他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仿佛一座巍峨高山矗立在段清洛面前。 “般若掌。”韩牧的声音刚落,右掌已如行云流水般推出。掌风呼啸,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段清洛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 韩牧的掌法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他的每一掌都带着浑厚的内力,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纷纷旋转飞舞,形成一个直径丈余的圆圈。 “般若掌讲究'心若止水,掌似惊涛',外表平和,内藏汹涌。”韩牧一边演示一边解释,他的身形在场中游走,宛如一条游龙。 段清洛目不转睛地盯着韩牧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韩牧施展出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精妙还是让她惊叹不已。 “接下来是韦陀掌。”韩牧突然变招,双掌如刀,劈砍削斩,招招凌厉。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掌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能劈开山岳。 段清洛看到韩牧的掌缘竟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这是将内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寻常武者苦练数十年也未必能达到如此境界。 “韦陀掌刚猛无俦,但需谨记'刚不可久'的道理。”韩牧说着,掌法突然由刚转柔,如春风拂柳,“所以每三招刚猛之后,必有一招柔和,以调息内力。” 段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韩牧收势站立,气息丝毫不乱。他看向段清洛:“下面是大力金刚掌,此掌法威力极大,姑娘再退后些。” 段清洛依言后退数步,只见韩牧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收至腰间。突然,他一声低喝,右掌猛然向前推出。 “轰!”一声闷响,十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 “大力金刚掌练至大成,可隔空碎石断金。”韩牧解释道,“但此掌消耗内力极大,不可轻用。” 韩牧又开始了下一项演示:“千手如来掌” 这一次,韩牧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他的双掌化作无数幻影,仿佛真有千手同时出击。掌影重重,将韩牧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段清洛看得眼花缭乱,却仍努力分辨着每一掌的轨迹。她发现这千手如来掌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玄妙规律,每一掌都恰到好处地填补了前一掌的空隙。 “千手如来掌重在一个'密'字,攻守兼备。”韩牧的声音从掌影中传出,丝毫不受影响,“练至极致,可同时应对八方来敌。” 掌影骤然收敛,韩牧负手而立,气息依旧平稳。 第553章 半部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作为交换 “好了,接下来是最后一门掌法,来自江南铁掌帮的铁掌功。” 韩牧开口言道:“铁掌帮的铁掌功走的是另一路数。”他忽然后退三步,站定身形,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与方才少林掌法大开大合的气势迥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铁掌帮武功,讲究的是'刚猛霸道,力发千钧'。”韩牧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骤然绷紧,衣袖无风自动。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竟隐隐泛着铁青色。 “看好了!”韩牧一声低喝,右掌猛然推出。这一掌毫无花巧,直来直去,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记罡风掌风过处,空气发出“呜”的一声尖啸,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断,断口处木屑纷飞,如同被巨斧劈砍一般。 “这铁掌功掌法刚猛无比,与讲究运劲自如的降龙十八掌截然不同,他招式一味刚猛无俦,在武学诸派掌法之中号称刚猛第一。” 段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想到,小真人你竟然同时练就浑然不同的十多种掌法,还能各自将它们练就到如此境界,你的武学天赋果真是少见。” 韩牧摇了摇头继续道:“这算什么,我再给你演示一门更为厉害的绝学,这门绝学乃是我师兄周伯通自创而出,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只见段清洛“哦”了一声,眼睛似水一般看着韩牧。 “你且看好,这门功夫名叫左右互搏术,讲求的便是一心二用。” 说罢,韩牧身形再动。 段清洛抿了抿唇,清澈的眸子里写满怀疑:“左右互搏术?世上真有能一心二用的武功?” 韩牧不再多言,双脚微分,摆开架势。刹那间,他左手成掌,厚重如山,右手握拳,刚猛似虎。 段清洛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韩牧左手使出铁掌功,掌风呼啸,竟将远处小溪里一块青石拍得粉碎,同时他右手则打出一记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掌力如龙吟般穿透空气,远处一棵松树应声而断。 “这……”段清洛瞳孔微缩,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功,一个人怎能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而且每一种都炉火纯青? 韩牧招式未停,身形一转,左手忽然变得轻灵飘逸,如落英缤纷,正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右手却依旧刚猛无俦,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丝毫不减。 两种风格迥异的武功在他身上完美融合,非但没有互相干扰,反而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段清洛看得呆了。她自幼习武,段誉告诫她武学之道讲究专注,一招一式都需全神贯注。 可眼前这人,竟能分心二用,而且每种武功都使得出神入化!峡谷中的风似乎都为之停滞,只有韩牧的掌风在空地上呼啸。 “这门左右互搏术的功夫如何?”韩牧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表演不过是随手而为。 段清洛回过神来,白皙的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嗯,祖爷爷的武功虽然也是独步天下,但小真人你施展的这左右互搏术……当真是神奇!我从未见过如此武功!” 韩牧见她如此反应,笑意更深:“我师兄天性烂漫,创此奇术本是为了自娱自乐,却不想竟然意外成就了一门绝世武功。” 段清洛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当看到左右互搏术后,她内心竟然产生了一丝渴望。 “这左右互搏术,还真是一门有意思的武学!”段清洛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开口,不过,韩牧却看出她对这左右互搏术似乎极有兴趣之心。 韩牧看着段清洛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继续正色道:“这左右互搏术的练就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需得心思纯净,无甚杂念之人方能习得,我看段姑娘你常年独居峡谷,心性质朴,倒是极为合适。” 段清洛闻言,眼中光芒更盛,不假思索地拱手行礼:“小真人真的愿意将这门绝学传授给我?” 韩牧当即拍了拍手道:“这有什么?说到底这峡谷乃是段姑娘的地方,我能来到这里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段姑娘既然好心招待我,说起来了我还没有机会感谢姑娘呢!若是姑娘对着左右互搏术极有兴趣,传授给你也是无妨。” 山风骤起,吹动两人的衣袍。 段清洛冷静的思索几分,只见她郑重的对着韩牧行礼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可就不客气了,不过,小女子也不能白白让小真人你吃亏,这样吧,祖爷爷教给我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只是半部,我便以此门功法交换如何?” 段清洛很清楚,不管韩牧练不练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他的武功境界已然是天下无敌了,以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来交换左右互搏术,看着是她吃亏,但这门功法对于韩牧而言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韩牧一听段清洛以半部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作为交换条件,他也只能答应,再者说了,半部对他的作用还真是不大,他迟早是会找到灵鹫宫拿到完整版秘籍的。 “哈哈哈哈,既然段姑娘如此打算,那我也只有答应了。” 两人约定好作为交换后,韩牧走近段清洛身旁直接开口道:“行吧,事不宜迟,那我这就将左右互搏术的心法口诀传授给你。” 第554章 开辟一条凡人修真之路 段清洛盘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双手平摊于膝,神情专注。 韩牧站在她面前,一身紫色道袍随风飘扬。 “段姑娘,这左右互搏术,讲究一心二用,看似矛盾,实则统一。”韩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山谷中回荡,“心法你已经知晓,现在就从最基础的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开始吧!” 段清洛点点头,拾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她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的将左手缓缓移动,树枝在沙地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同时右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画起了同样的形状。 “不对。”韩牧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心要静,神要分。左手如流水,右手似山岳,各行其道却不相扰。” 段清洛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腕上韩牧传来的温度,再次尝试时,她将心神一分为二,左手画圆时想象明月当空,右手画方时默念大地四方。 树枝在沙地上留下痕迹,左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右边则是一个棱角分明的方形。 “好!”韩牧眼中闪过赞赏,“段姑娘不愧是冰雪聪明,悟性果然不凡。” 阳光渐渐爬上山巅,峡谷中的雾气散去,段清洛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从简单的图形到复杂的文字,从缓慢的描摹到迅疾的书写,她的双手仿佛被赋予了独立的生命。 正午时分,段清洛已经能够左手写诗右手作画。她左手写下“明月出天山”,右手则勾勒出一幅苍鹰翱翔的简笔画。 “小真人,你看这样可行?”她抬头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韩牧微笑点头道:“嗯,不错,短短半日便有如此进展,实属难得。不过左右互搏术的精髓在于实战应用,日后还需勤加练习。” 段清洛收起树枝,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手腕,阳光洒下,木屋静静矗立在半山腰,四周松柏环绕,远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 “小真人,既然你已经教会我左右互搏术,那我也将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功法传授给你如何?”段清洛丢掉树枝,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望向韩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韩牧心想他也不急于这一时,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段姑娘可否先告诉我你修炼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是不是正版的逍遥派传承?” 韩牧有一些担忧这功法由段誉传下,可能经过虚竹和段誉的改良,他还是需要提前了解一下。 段清洛起身,衣袖轻拂间带起一阵清风:“我修炼的功法,乃是经过祖爷爷改良后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不过,他说我功夫不到家,故而并没有将完整版的功法传给我。” “改良版?”韩牧眼中精光一闪,“难怪方才你和我动手,我见你这功法的确有一些奇特之处,段姑娘可否详细说说?” 段清洛走到木屋前的石桌旁坐下,示意韩牧也过来。她取出一套青瓷茶具,动作优雅地沏起茶来。茶香氤氲中,她缓缓道:“这功法经过祖爷爷改良后,能极大激发自身潜力。他老人家也是凭借此功和不老灵泉,活了一百二十余岁仍容颜不老,一直保持在四十五岁相貌。” 韩牧接过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心想自己猜的果真不错。 段清洛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远处的雪峰:“祖爷爷告诉我,他和好友一起找到此处峡谷后便发现不老灵泉的存在,后面祖爷爷便一直待在这里三十多年,其中和好友一起钻研逍遥派武学,又花费二十年时间才修炼有所成。” 韩牧喝了一口茶,段清洛口中段誉的好友,两人还一起钻研逍遥派武学,猜也不用猜,一定就是虚竹了,韩牧继续开口问道:“既然段前辈成功改良了逍遥派武学,又能活一百二十余岁,莫非已经……以武道成仙了?” 段清洛眉头一皱,放下茶杯道,“祖爷爷虽武功通玄,又凭借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和谷中不老灵泉维持寿命,但终究还是凡胎肉体,他晚年时常感叹,人力有时而穷,武道终究有其极限。所以当收到故友来信时,便毅然决然赴约去了。” 韩牧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看来虚竹和段誉还真是寻仙求道去了。 韩牧手指轻叩石桌,“想来,段誉前辈中晚年和好友一同参悟逍遥派三大内功绝学,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两人凭借这三大神功,想必已达到传说中逍遥御风的境界,再加上这不老灵泉……虽然无法成仙,却也能长生不死。” 段清洛则是发出感叹道:“正如小真人所说,他们虽能长生,却始终无法突破凡人之躯的桎梏。” 韩牧站起身,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突然转身问道:“的确如此,想要真正踏入修真问仙之路,的确是虚无缥缈。” 韩牧心中思索,他凭借自身百倍武学天赋,以先天功为基础,加上易筋经、九阴真经、九阳神功等十多种真气加成,这才生出灵根。 就这样,就算他已经步入了修真境,但距离成仙依旧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路,而虚竹和段誉仅仅凭借逍遥派三大绝学,能够突破至逍遥御风的境界,可能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韩牧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在石桌上展开:“段姑娘请看,这是我在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找到的虚竹前辈所留地图,上面标注了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的所在。” 段清洛低头细看,只见地图上标注着三个红点,其中两个已经打了勾,分别是“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 “我已得这两门神功,只差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就能参悟虚竹前辈所言逍遥御风的境界。”韩牧指着第三个未标记的红点。 “只是,这最后一门神功,被藏在灵鹫宫的密室之内,我此次前来天山,就是为了寻找灵鹫宫的所在。” 韩牧心中寻思,北冥神功可吸纳他人内力,小无相功可模拟万法,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则能返老还童,若能结合三者精髓,再辅以灵泉之力,或许能开创出一条凡人的修真之路。 韩牧已经踏入炼气期二层,之所以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得到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就是要在这个武侠世界开创一个修真门派来,否则,仅仅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左右这个庞大世界的。 段清洛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灵鹫宫,我很少听祖爷爷说起过,不过,小真人似乎对山谷里的不老灵泉很感兴趣,不如这就随我去看看那不老灵泉如何?” 韩牧大喜:“那还真是求之不得了!” 第555章 不老灵泉可以用来炼丹 韩牧跟着段清洛离开木屋,沿一条隐蔽的小径向山谷深处走去,沿途奇花异草遍布,有些植物韩牧从未见过,叶片上竟泛着淡淡的灵光。 两人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韩牧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他感应到此处灵气异常充沛,若是在这里长期修炼,必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入口,洞口被藤蔓半掩,若不细看极易错过。段清洛拨开藤蔓,示意韩牧跟上。 洞内光线昏暗,但韩牧已能夜视,只见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光芒。通道蜿蜒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清甜的药香。 “这洞中的苔藓……”韩牧伸手触碰那些发光植物,“竟然也蕴含微弱的灵气。” 段清洛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道:“灵气是什么?难道小真人能感应到常人无法感应的气息不成?” 韩牧微微一笑,“或许是我如今踏入的境界,故而能够感应出天地万物蕴含的独特灵气。” 随着深入,通道逐渐开阔,最终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中。溶洞中央是一潭清澈见底的泉水,水面氤氲着淡淡的雾气。泉水周围生长着各种奇异的植物,有的结着晶莹剔透的果实,有的开着七彩斑斓的花朵。 最引人注目的是守在泉边的一头巨大雪狼。那雪狼通体银白,体型比普通狼大了近一倍,双眼呈淡蓝色,在昏暗的洞中闪烁着幽光。 雪狼王一见到韩牧,雪狼立刻弓起背,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小白,不得无礼。”段清洛轻声呵斥,走上前摸了摸雪狼的头,“小真人不是坏人。” 雪狼这才放松下来,但仍警惕地盯着韩牧,韩牧注意到雪狼的双眼灵动异常,显然已通人性。 “这雪狼王守护此处灵泉已有两百多年。”段清洛解释道,“祖爷爷当年发现此处峡谷时,它就已经存在了。” 韩牧点点头,目光却被灵泉完全吸引。他走到泉边,蹲下身,伸手轻触水面。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直冲丹田,体内的灵力顿时活跃起来。 “好浓郁的灵气!”韩牧惊叹道,“这泉水……” 韩牧忽然闭口不言,双眼微闭,神识如潮水般向泉水中探去。随着神识下沉,他看到泉水深处连通着一个地下暗河系统,而在百丈之下的暗河底部,乃是一片深蓝色的冰海。 韩牧继续以神识探寻灵气源头而去,忽然,在冰河的深处,一口四四方方的青铜鼎正静静躺在那里。 “居然有一个鼎?” 韩牧细细看去,只见那青铜鼎造型古朴,鼎身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文字。 更令人震惊的是,鼎中不断散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灵韵,如同涟漪般在泉水中扩散,最终融入整个水体。 “原来如此……”韩牧收回神识,心中震撼不已,这灵泉之所以有如此神效,全因这口神秘青铜鼎。此鼎绝非人间凡物,很有可能是上古时期的修真法宝。 “小真人,你可是发现什么了?”段清洛好奇地问。 韩牧略一沉吟,决定暂时隐瞒青铜鼎的事:“嗯,没什么,只是感叹这灵泉果然神奇,对了,段姑娘你可知此处山谷和灵泉最早是由何人发现的?” 段清洛思索片刻:“祖爷爷曾提过,这里是他与一位知己好友一同寻到的。不过他们来时,这里已经存在了。后来那位朋友云游天下,四十年后突然来信,祖爷爷才赴约而去。” 韩牧猜想虚竹和段誉在发现这里之前,此处一定还住着一位神秘人物,又或者,那口青铜鼎一直就存在于这里,所以才营造出此方世外桃源之地。 “这灵泉灵气充沛,的确是修行的好地方,可谓是一方福地洞天,恐怕如此灵气充沛之地,在这个天下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韩牧再次看向灵泉,他心中已有计较,若能参悟逍遥派三大神功,再借助这灵泉和青铜鼎之力,说不定还真能为这个世界上的练武之人,开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真之路。 尤其是不老灵泉流淌过的地方生长着很多带走灵气的奇花异草,若是在这里开辟出一片药园,种上一些极为稀少的草药,以灵泉水进行浇灌,那长出的草药也会具备一定灵气。 到时候,将这些草药加以灵水炼制丹药,或许还能炼制出灵丹来,不过,韩牧虽然出身全真教,对于炼丹之术却是一窍不通,看来此事,他日后还得回去和全真七子商讨一下。 两人离开山洞一路返回木屋,段清洛与韩牧对坐在木屋前一株千年古树下,石桌上茶香袅袅,远处云海翻腾。 正值盛夏时节,峡谷外的雪山上酷寒无比,峡谷内居然桃花开的正艳,一阵桃花纷落如雨。 “小真人,你说这世上当真有人能长生不老,能成仙吗?”段清洛轻抚茶杯,目光投向远方。 韩牧微微一笑,指尖轻点茶杯,水面泛起细微涟漪:“段姑娘何出此问?你祖爷爷段誉前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段清洛闻言摇头苦笑:“祖爷爷虽凭借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和不老灵泉活了一百二十余载,可终究还是……”她顿了顿,“三年前,他离开峡谷前去赴约时曾言,他即便武功已达通玄之境,却仍觉长生一事渺茫如烟。临行那夜,我见他站在小溪边望月长叹,哪有半分仙人洒脱?” 一片桃花落在韩牧掌心,他凝视片刻,忽而轻吹一口气,花瓣便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正常,据我所知,逍遥派三大神功的终极奥秘并不能让人脱离凡胎。” “北冥神功可纳他人内力,小无相功可拟万物变化,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则是返老还童的关键,我猜想虚竹前辈和段誉前辈经过数十年的钻研,他们将这三大内功心法最终合三为一,这就是虚竹前辈所留下秘籍上记载的‘逍遥御风‘境界。” 段清洛眉头微皱:“小真人,你的意思是……” 韩牧继续道,手指在石桌上勾勒出复杂纹路,竟有点点星光浮现,“想必段誉前辈与虚竹大师都已经达到如此境界,再加上这峡谷里的不老灵泉,他们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长生不死!” 山风骤起,吹动二人衣袍。韩牧起身走到小溪边,背对着段清洛继续道:“但我推测,段誉前辈和虚竹前辈虽然凭借逍遥御风之境和不老灵泉,能够肉身不死,但他们终究不是真仙,凡人肉身,纵使千年不朽,也逃不过五衰之相,凡人神魂,纵使万载长存,也参不透天道轮回。” 段清洛盯着韩牧的背影:“哦,小真人此言何意?” 韩牧转身,眼中似有星河流转:“不是仙体,那终究还是凡人。你祖爷爷他们虽得长生,却仍是血肉之躯,会痛会伤,有情有欲,说到底……”他轻轻吐出几个字,“不过是不死的凡人罢了。” 第556章 天山绝境里的神仙惬意生活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段清洛耳畔炸响,她似乎想起段誉临行前那个复杂的眼神,那确实不是一个超脱者该有的神情。 “所以……他们才要去寻海外仙山?”段清洛喃喃道。 韩牧点头:“不错,唯有脱胎换骨,重塑仙体,方能真正超脱。不老灵泉可保肉身不腐,逍遥御风可令神魂不灭,但这只是'不死',而非真正意义的'成仙'。” “有道是,千年修行易,一朝登仙难。”韩牧目光灼灼。 “纵观武学千年,能有多少前辈高人能真正以武入道,又有多少傲世之辈终其一生都窥探不到长生之门,仙凡之别,犹如天堑,数千年来,能够真正超凡登仙之人恐怕寥寥无几。” 段清洛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那成仙究竟有何好处?值得祖爷爷耗费数十年之功还要前去海外探寻?” 韩牧闻言一笑,段清洛从小住在这天山绝境之中,每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烦恼,自然不会知晓世间之人的欲望。 韩牧的笑声中竟引动四周灵气震荡,惊起一群飞鸟。他伸手指天:“与天同寿,遨游四海,这还不够么?”又指向远处奔腾的云海。 “段姑娘,你可见过东海日出时紫气东来三万里?可曾站在昆仑之巅触摸星辰?可曾御风而行大地都匍匐在你脚下?” “更不必说……”韩牧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成仙还能参悟天道法则,掌握乾坤变化。挥手可令江河倒流,吐纳可引日月精华。超脱轮回,不入五行……”他转身凝视段清洛,“这等境界,岂是凡俗武功能比?” “难怪,难怪祖爷爷对于成仙如此念念不忘。”段清洛若有所思的感叹道。 韩牧却抬头看着远处鸟语花香,饶是世外桃源的峡谷,“不过,段姑娘住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也是和仙人一般的生活了。” 段清洛忽然莞尔一笑,山风再起,吹散桌上的茶香。 如墨,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天山绝境内的峡谷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夜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与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交织成自然的乐章。 峡谷四周为雪山环绕,寒风凛冽,谷内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地生长,古树参天,藤蔓缠绕。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溪边一座古朴的木屋静静矗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木墙上爬满了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屋前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柔软的青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唰——唰——” 剑刃破空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草地上,段清洛身形如燕,左右双手各持一柄长剑,正演练着精妙的剑术。 段清洛左手施展的剑势轻柔如雪花飘落,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杀机;右手剑招则迅猛如雷霆万钧,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两门截然不同的剑法在她手中同时施展,互不干扰却又相辅相成。她的身影在星光下翩跹起舞,白衣飘飘,宛如谪仙。剑光如水,在她周身流转,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似暴雨倾盆。 韩牧坐在木屋前的藤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追随着段清洛的身影。茶香袅袅,与谷中花草的芬芳融为一体。他望着段清洛那飘逸灵动的身姿,眼中流露出欣赏与温柔。 “不错不错,这左右互搏之术,她已掌握五六分了。”韩牧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峡谷中待了五日时间,韩牧时常会有一种恍惚之感,仿佛外面的江湖纷争、恩怨情仇都已远去,只剩下眼前这片净土。 “唉,难怪世上人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韩牧喃喃念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氤氲,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记忆中那个终南山上的倩影。 韩牧忽然想起还在重阳宫等她归去的李师婉,他此次孤身前来西域只用了十天不到时间就诛杀了火工头陀,连他的西域金刚门也一并铲除,不仅如此,韩牧还让西域少林和密宗联合结盟,基本稳定了整个西域武林的格局。 他完成对少林方丈苦乘的诺言后,便一路来到天山寻找灵鹫宫的踪迹,不成想还没有找到灵鹫宫,却意外来到这天山绝境之处,在这里他发现了百余年前的段誉和虚竹竟然尚在人间,更为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找到了传说中的不老灵泉。 “不行,我还得趁早前去找到灵鹫宫,然后找到完整版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得先返回重阳宫再做后面的打算。” 韩牧仰头饮尽杯中残茶,内心已然做出了决定。明日,他便要离开这处安逸的避世之所,继续寻找灵鹫宫的下落。就在他起身准备回屋时,忽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峡谷外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狼群呼应声。 韩牧眉头一皱,这声音中带着愤怒与痛苦,绝非寻常。 他当即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向谷外扩散,在精神感知中,他看到了峡谷外的谷口处,六道白色身影正与雪狼族群激烈交战。 那些女子身着白衣,手持长剑,剑法凌厉,配合默契。其中五人武功在二流境界,而领头的那名女子则已达一流高手之列。 雪狼群凶猛异常,但在六名女子的剑阵面前,已有十余头倒在血泊之中,剩余的雪狼呲牙咧嘴,眼中泛着凶光,将六人团团围住。 “这六人武功不凡,使出的剑阵更是有些威力,难道是灵鹫宫弟子?”韩牧心中一惊。 天山山脉百里之内不要说江湖门派,就是居住的部落都是十分稀少,这些年轻的女子不仅剑法厉害,使出的剑阵更是危机无比。 韩牧猜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们都是灵鹫宫的人,不过,按照段清洛所言,她并不清楚天山上还有一个灵鹫宫存在,那么从段清洛待着这里十几年时间里,此处就没有灵鹫宫的人闯入过,那灵鹫宫的门下弟子怎会出现在这天山绝境? 第557章 杀入山谷的天山派弟子 就在此时,那领头女子忽然袖袍一甩,数道银光激射而出。 那些银针细如牛毛,在月光下几乎不可见,但所过之处,雪狼纷纷倒地,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气绝身亡。 “好厉害的毒!”韩牧暗自心惊。这种手法狠辣阴毒,与逍遥派灵鹫宫正统武学大相径庭。 剩余雪狼见同伴纷纷毙命,一时竟不敢上前。 六名女子趁机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越过狼群,向着峡谷方向疾驰而来。 韩牧收回神识,正欲叫住仍在练剑的段清洛,却听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狼嚎——那是雪狼王的吼声。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从峡谷深处的山洞中冲出,如闪电般向谷口方向奔去。 段清洛收剑而立,望向雪狼王消失的方向:“不好,难道有人闯谷?” 她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韩牧不敢怠慢,身形一闪,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溪流向谷口疾行。段清洛的轻功极佳,足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便能飘出数丈,白衣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流光。韩牧则更为从容,看似闲庭信步,却始终与她保持同步。 “段姑娘,来者似乎不善,小心为上。”韩牧低声提醒。 段清洛嘴角微扬,极为不屑的开口道:“管他是谁,敢伤我的雪狼,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韩牧不禁莞尔,段清洛虽然处于一流境界,但她身怀六脉神剑和半部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对付那六个女子应该问题不大。 转过一道山壁,谷口景象豁然开朗。六名白衣女子已进入峡谷,正惊叹于眼前四季如春的奇景。 领头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丽绝伦,眉目如画,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冽。她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身上刻有奇异的花纹。 段清洛一袭白衣,飞落在一块凸起巨石上,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你们是什么人?如何寻得此处的?”她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飞鸟。 六道身影走出黑暗中,她们的目光齐刷刷盯在段清洛身上。 “深夜闯入,想必不是贼也是别有用心之人。”段清洛剑尖直指六人,声音冷若冰霜。 “哼,好大的口气。”领头女子轻笑一声,目光继续段清洛身上打量,“小丫头,这山谷如今就你一个人?”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段清洛身后三丈处,韩牧神色平静的看着六人。 “原来还有个道士。”领头女子身后的一个圆脸少女嗤笑道,“师姐,就一个小丫头和一个小道士,快快杀了他们,也好完成掌门交代的任务。” 领头女子微微颔首,随即昂首道:“你们两个听好了!我等乃天山灵鹫宫弟子,奉掌门之命前来接管此谷。” “二十年前,我们掌门欲入此谷修行,却被谷中一个老不死的给打成重伤,如今掌门神功大成,不日将亲临此地。识相的,你们就乖乖献出山谷,否则——”她冷笑一声,“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段清洛握剑的手猛然收紧,她想起祖爷爷段誉离谷前的叮嘱——“清洛,若有人来犯,不必留情”。 “真是笑话!”段清洛剑锋一转,“我自小在这里长大,岂容外人染指?我祖爷爷不在,我自然便是这山谷之主!想要强占,先问过我手中长剑!” 领头女子眼中寒光一闪:“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姐妹们,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见识见识灵鹫宫的厉害!” “且慢。”韩牧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他缓步上前,与段清洛并肩而立,“这位姑娘,你说你们是灵鹫宫弟子?” “是又如何?”领头女子挑眉。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他此次前来天山就是为了寻找灵鹫宫,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灵鹫宫弟子,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韩牧微微一笑,退后半步,给段清洛留出厮杀的空间。 段清洛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如电,直取领头女子。剑光如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来得好!”领头女子拔剑相迎,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转眼间,二人已交手三十余招。段清洛剑法凌厉迅捷,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而领头女子剑招沉稳老辣,守得滴水不漏。剑影重重,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银色的网。 “小丫头剑法不错。”领头女子边战边道,“可惜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她突然变招,左手成爪,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段清洛手腕抓来。 那手法看似简单,却暗含无数变化,正是灵鹫宫绝学——天山折梅手。 “段姑娘小心!这是天山派的绝学天山折梅手。”韩牧出声提醒。 段清洛眼神一凛,身形急退,同时右手剑交左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啊——这是什么武功?”领头女子惊呼一声,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她脸色大变,厉声道:“结阵!” 其余五名女子迅速移动,将段清洛围在中心。 六人剑势相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段清洛顿感压力倍增,这剑阵显然经过特殊训练,六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 剑阵中,段清洛身形如蝶,在剑光中穿梭闪避。她数次尝试突破,都被逼回阵心。 韩牧神色依旧平淡,他看出段清洛虽处下风,但她一旦使出六脉神剑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一定能反败为胜。 果然,段清洛忽然身形一顿,双手齐出,六道无形剑气同时射向六个方向。 这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六脉齐发”,虽威力分散,但胜在范围广,难以全部躲避。 “啊!”四名女子惨叫一声,被剑气击中要害,倒地不起。剑阵顿时出现缺口。 领头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她假装踉跄后退,右手却悄悄摸向腰间。 “小心暗器!”韩牧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段清洛身前。 几乎同时,领头女子手腕一抖,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叮叮叮——” 银针在距离韩牧三尺处突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韩牧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毒针被尽数挡下,纷纷落地。 “罡体护体?!\"”领头女子脸色惨白,“怎么会有如此高手?” 韩牧不待她说完,右手抬起,轻轻向下一压。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落在六人身上。那两名尚能站立的女子顿时双膝跪地,额头抵地,动弹不得,而已经倒地的四人更是口吐鲜血,面露痛苦之色。 “段姑娘,你没事吧?”韩牧转身关切地问道。 段清洛摇摇头,她看向韩牧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没事!” 韩牧微微一笑,又转向那六名女子,声音转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领头女子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怨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灵鹫宫弟子宁死不屈!” “嘴还挺硬,谁说要杀你们了?”韩牧摇头,“我只想问问,有关于你们灵鹫宫的事?” 领头女子一愣,随即冷笑:“哼,休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什么,反正没有完成掌门的任务我们也是一死,还不如现在就把我们几个给杀了。” “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待掌门三日后一到,届时你们绝对插翅难逃!” 段清洛剑尖指向女子咽喉:“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女子顿时噤声,但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韩牧若有所思的看着六人问道:“落到我的手里,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开口的。” 第558章 生死符 韩牧看了看被制住的六人,当即微微抬手,一道真气瞬间从指尖飞出。 “咻——” 六名灵鹫宫女弟子的穴道几乎同时被点,她们眼中透着一股惊惧,没想到眼前这个小道士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段姑娘,既然她们如此嘴硬,那就将她们捆绑起来吧!” 段清洛从行囊中取出特制的牛筋绳,手法娴熟地将六人捆了个结实,六名女子虽奋力挣扎,奈何穴道被封,内力无法运转,只能任人摆布。 “小真人,人已捆好。”段清洛紧了紧绳索,六名白衣少女此刻彻底成了俘虏。 “好,先押回峡谷里关起来,也好让她们先冷静冷静。” 六名女子被绳索捆作一排,虽衣衫凌乱,却个个神色倔强。见韩牧要将她们关起来,为首的领头女子挣扎着发出威胁的话语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三日后掌门亲至,定让你们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废话真多!” 段清洛一扯绳索,领头的女弟子只感觉双手手腕一阵麻疼感袭来。 “小真人,我们接下来接下来怎么办?”段清洛和韩牧押着六人朝着峡谷深处走去,“她们方才说,灵鹫宫掌门即将亲自前来,祖爷爷如今不在峡谷,恐怕免不了一场大战。” 韩牧停住脚步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的望了望星空:“此事简单,有道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六个女弟子嘴里探听出灵鹫宫的具体情况。” 段清洛闻言皱了皱眉:“你没看她们六人嘴硬的态度,她们方才已经说了,死也不会说出任何秘密。瞧她们的样子,也不是欺软怕硬之人。” 韩牧嘴角微扬:“哈哈哈哈,段姑娘,方才你与她们交手时,可曾注意到她们六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段清洛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方才,我以真气威压镇压她们时,特意将一丝真气逼入她们体内探查。”韩牧压低声音,“果然,我发现她们六人经脉虽然看着正常,但却有一道极为隐秘的真气。”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传闻灵鹫宫有一门绝学名为生死符,是昔日逍遥派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所用的一种暗器手法,传闻一旦中了生死符,当生死符发作之时,几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受制于人。” 段清洛倒吸一口凉气:“这世上竟有如此阴毒的功夫?” “那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韩牧目光扫过六名女子的身影。 “我推测,她们体内就一定种有生死符,不然不会对灵鹫宫掌门惧怕至极,甚至于不敢有丝毫违逆。” 段清洛听闻后看着韩牧问道:“那小真人你打算怎么做?难道你会解生死符不成?” 韩牧神秘一笑:“当然,半年前,我在西夏皇宫相助西夏王妃击败逆贼,王妃便将逍遥派的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这两门秘籍相赠于我。” “天山六阳掌?”段清洛眼前一亮。 “不错。唯一能破解生死符的,正是这天山六阳掌。……韩牧胸有成竹,“只要解了她们体内的生死符,她们从此便不再受制于灵鹫宫,自然会感恩戴德,也就会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夜幕降临,峡谷中一片寂静。 韩牧与段清洛来到关押六名女子的石室,六人背靠背坐在地上,见二人进来,眼中满是敌意。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领头的女子冷哼一声。 韩牧不以为意,来回走了两步后,他直接开口问道:“我有几个问题,眼下灵鹫宫如今的掌门到底是谁?还有他练的是什么功法?” “别痴心妄想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无非就是一死而已。”另一名女子啐了一口,“反正三日后掌门亲至,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牧闻言大笑:“你们六人还真是有意思,你们就如此笃定,你们灵鹫宫掌门的武功能胜得过我?况且……”韩牧故意顿了顿,“你们六人出师不利反被生擒,恐怕就是那灵鹫宫掌门亲自来了,第一个要处置的就是你们六人吧!” 此言一出,六人脸色骤变。领头的女子则是强作镇定:“我们六姐妹任务失败,死了也就死了,但你们与灵鹫宫为敌,掌门定会让你们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哦,生不如死?”韩牧一声轻笑,“不就是生死符吗,有什么厉害的?” 六人闻言,如遭雷击,面面相觑。 “你……你怎么知道生死符?”一名年纪较小的女子颤声问道。 韩牧继续悠然道:“传闻生死符一旦种下,便永世受制于人。稍有差池,符咒发作,便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他目光如炬,直视六人。 “你们六人如此惧怕灵鹫宫,想必你们体内,都种有生死符吧?” 六名女子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恐惧,有人眼中含泪。最年轻的那个已经抽泣起来:“生死符发作时……那种痛苦……我宁愿一死……呜呜……” 韩牧见心理战术奏效,当即趁热打铁道:“天下之大,武学千年,你们才见过多少呀,我明着告诉你们吧,我本来还打算亲自去灵鹫宫一趟,这下你们主动找上门也是缘分,这样吧,若我能替你们解开生死符,让你们从此不再受制于人,你们可愿说出灵鹫宫的秘密?” “这绝不可能!”领头的女子厉声道,“普天之下,生死符唯有种符之人能解,你休想骗我们!” 韩牧不再多言,他缓缓一手搭在领头女子的肩膀之上,接着运起体内北冥真气,一瞬间,领头女子忽然感觉周身真气从丹田中不自觉的飞窜而出。 “啊——这是吸功大法!” 忽然,女子意识到什么,当即目光中露出震惊之色来,韩牧忽然收功,巨大的真气吸力消散,女子只感觉体内真气被吸走一大半,她几乎无力的瘫软下去。 “你……你怎么会灵鹫宫……失传百年的北冥神功?”女子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我也算是和你们逍遥派有着极深的渊源,不仅是北冥神功,还有小无相功我也会,我此次前来天山,就是要找到灵鹫宫拿到最后一门内功心法,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就连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的秘籍也在我身上。” 六人瞬间目光一紧,领头的女子当即求证道:“你会天山六阳掌?” 韩牧微微点头道:“不错,想必你们也清楚,天山六阳掌乃是破解生死符的克星,况且我还精通你们逍遥派的内功绝学。” “至于生死符嘛,不就是利用酒水等液体,逆运真气,将刚阳之气转为阴柔之力,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接着以手中液体自然凝结成冰体打进人体内进行制敌。” “而想要学会破解生死符的法门,必须掌握如何发射冷冰,学习发射冷冰之前,则要先须学会如何制炼。将一块寒冰炼制道成极小极薄的冰片,同时还要制得薄如纸片,关键在于对内力的使用上,运转内力之时,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手中的清水自然凝结成冰。” “待制成薄冰后,发射则更有学问,要在薄冰之上,如何运用阳刚内力,如何运用阴柔内力,或者以三分阳、七分阴,或者六分阴、四分阳,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顺序不同,可谓是随心所欲,变化万千,我所言不假吧!” 韩牧看着六人,六人没想到韩牧对生死符的炼制和破解竟然清楚到如此地步。 “据说身中生死符者,身体会奇痒无比,随着奇痒渐渐深入,不到片刻时分,连五脏六腑都好像发起痒来,不论中招者功力多高,也是忍受不了这奇痒无比的煎熬之苦,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六人交换眼神,眼中既有怀疑,又有渴望。 韩牧继续开口道:“与其一辈子受制于人,倒不如说出灵鹫宫的秘密,我可以为你们破解体内的生死符,你们从此以后就可以远离江湖岂不快哉!” 就在韩牧话语一落,六人中最年轻的那个女子突然朝着韩牧跪倒在地:“求真人救我!真人只要能解了我身上的生死符,我愿意说出一切!” “小师妹!”领头的女子急道。 “师姐,我受不了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小师妹泪如雨下,“上次因为一点小事,掌门就不给我解药,生死符发作时,我差点咬舌自尽……这种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韩牧依旧静静等待。终于,领头的女子长叹一声:“罢了。若前辈真能解我等六人体内的生死符,我们愿将所知尽数相告。” “好,那就一言为定。”韩牧当即点头道。 第559章 修炼天山六阳掌 次日清晨,天山绝境的木屋外,峡谷内依旧四季如春,峡谷外依旧是冰雪茫茫。 木屋前,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蝴蝶在花间翩跹起舞。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木屋旁蜿蜒流过,水声潺潺,如同天籁。峡谷内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韩牧来到小溪前的草地上,他盘腿而坐,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秘籍,封面上“天山六阳掌”四个古朴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金光。 韩牧心里暗自庆幸,得亏他离开重阳宫时留了一本手抄本,只见韩牧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说小真人,你真的要现在修炼这门武功吗?”段清洛站在一旁,清丽的脸上露出挑逗的目光。 段清洛身着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人家灵鹫宫的人,三天后就要杀来峡谷了,你这个时候才逐渐天山六阳掌,时间来得及吗?” 韩牧抬起头,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欸,清洛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可知道,我这一生修炼武学,纵然是最高深的功夫,也从未超过三日的,这本天山六阳掌虽然厉害,但却比不了最为深奥的武学。” 段清洛闻言,眼中闪过惊叹之色:“嚯,小真人你还真乃武学天纵之才,难怪如此年纪就已经天下无敌。”她轻叹一声,“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练功了。”说罢,段清洛转身走向木屋,裙摆拂过青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待段清洛进入木屋后,韩牧深吸一口气,翻开秘籍第一页。 天山六阳掌作为逍遥派最高深的掌法之一,与白虹掌力齐名,出掌时可左右双掌各运阴阳不同的内劲,更与生死符相生相克。 韩牧早已听闻其名,虽然天山六阳掌也是一门极为深奥的掌法绝学,但他已经身兼百家绝学更是踏入炼气期的修真者,更何况,掌法而言,他最喜欢的还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如果不是因为要破解生死符,他根本就不会练这门武学。 “阴阳相济,刚柔并蓄……”韩牧低声念着口诀,眼中精光闪烁。他本就身怀九阳神功,又精通百家武学,对武学原理的理解已达化境。 此刻,韩牧看到天山六阳掌的心法要诀,立刻明白这门掌法的精髓,在于同时驾驭阴阳两道真气,使其在掌法中达到完美平衡。 韩牧闭上双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开始按照秘籍所述运转内力。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原本至刚至阳,此刻却在他的引导下,渐渐分化为阴阳两股。 阳刚之气如烈火奔腾,阴柔之力似寒冰流转,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他经脉中并行不悖。 “逍遥派武学讲究潇洒自如,天山六阳掌也是如此!” 韩牧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同江河般奔流不息,常人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领悟的武学精要,在他脑海中迅速拆解、重组,化为最本质的武道真意。 韩牧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他左脚向前轻踏,右掌随之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掌缘处隐约有热气蒸腾。 第一式“阳春白雪”施展开来,韩牧的身形如柳絮般轻盈,掌风却厚重如山。他脚下的青草被无形的气劲压弯,又以惊人的韧性弹起。 九阳神功的真气让他得以对天下武学一通百通,在与天山六阳掌的运劲法门完美融合后,他体内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循环。 “有趣。”韩牧嘴角微扬,掌法突变。第二式“烈日炎炎”应手而出,双掌交错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他身周三尺内的晨露瞬间蒸发,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木屋前的几株野花在这股热浪中不但没有枯萎,反而绽放得更加鲜艳。 韩牧注意到这一异象,心中一动:“逍遥派武学讲究生生不息,我这九阳神功至刚至阳,与天山六阳掌结合,竟有催发生机之效。\"”他掌法不停,身形在草地上游走,每一步都暗合天地至理。 第三式“阳关三叠”使出时,韩牧的掌影一分为三,虚实难辨。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却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错觉。这正是武道至高境界的体现,快慢由心,动静自如。 草地上的露珠被掌风激起,在空中形成无数细小的水珠,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原来如此。”韩牧忽然停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天山六阳掌表面是阳刚掌法,实则暗含阴柔变化。六阳至极则阴生,这才是逍遥派武学的真谛。” 他再次动起来时,掌法已有了微妙的变化。刚猛中带着柔韧,迅疾中藏着沉稳。 第四式“阳歌天钧”施展开来,韩牧的双掌如同落日余晖,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穷后劲。他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扭曲,掌风过处,草叶不是被吹倒,而是诡异地打着旋儿飘起。 远处树林中,几只早起的鸟儿被这奇异景象惊动,扑棱棱飞向天空。 韩牧恍若未觉,全身心沉浸在武学的玄妙境界中。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天山六阳掌的六式掌法在他手中循环往复,每一次施展都有新的领悟。 第五式“落日熔金”使出时,韩牧的身影忽然拔地而起,在空中连续变换九次方位。每一次变换都伴随着一掌击出,九道掌风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落地的瞬间,第六式“阳和启蛰”随之而来,双掌平推,一股温暖如春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木屋前的草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力,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瞬间绽放。 韩牧收掌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九阳神功与天山六阳掌结合竟有如此神效。 “阴阳相济,生生不息。”韩牧喃喃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有金光流动。此刻,他对天山六阳掌的理解和威力使用,已经超越了秘籍记载的范畴。 太阳完全升起时,韩牧已经将天山六阳掌的六式掌法反复演练了三十六遍。 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每一式都在原有的基础上衍生出无穷变化。他的动作越来越简单,掌法的威力却越来越惊人。 最后一遍演练时,韩牧只是简单地站在原地,双掌在胸前画了一个圆。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周围十丈内的空气为之震荡,草木低伏,仿佛在向这位武道巅峰者致敬。 好,成了。”韩牧收功而立,额头不见一滴汗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寻常武者穷尽一生也难以掌握的逍遥派高深掌法,在他手中如同儿戏般被轻松领悟。 韩牧没有停下,继续翻阅秘籍后半部分关于生死符的内容。 生死符是逍遥派另一门绝学,以水为媒,倒运内力使其凝结成冰,再以特殊手法打入敌人体内,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天山六阳掌正是其克星。 “这生死符倒是有些意思……”韩牧喃喃自语,从溪中掬起一捧清水,置于掌心。 他按照秘籍所述,倒运内力,使掌心中发出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 只见那捧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片薄如蝉翼的冰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韩牧仔细观察这片生死符,发现其制作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如何在薄冰上附着阳刚内力,又如何附着阴柔内力;如何调配三分阳、七分阴,或是六分阴、四分阳的比例,而这些细微的变化,则是直接决定了生死符的威力和破解难度。 “这阴阳二气的分配稍有差池,破解就会失败……”韩牧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忽然想到,生死符本质上也是一门真气运转的法门,若能在天山六阳掌的掌力中附加一道九阳神功的真气,继而引导掌力在患者体内精准运行,那么破解生死符便十拿九稳了。 想到这里,韩牧立刻付诸实践。他将一丝九阳真气融入天山六阳掌的阴阳二气中,形成一种全新的内力组合,这种内力既有天山六阳掌的阴阳变化,又具备九阳真气生生不息之特性。 “砰!”韩牧一掌击向空中那片生死符,只见冰片在掌力作用下瞬间汽化,化作一缕白烟消散于无形。更奇妙的是,掌力余波所及之处,周围的草木竟然同时呈现出被灼烧和冻结的奇特景象。 “果然如此!”韩牧眼中精光大盛。 正当韩牧沉浸在武学领悟的快感中时,忽然感到体内丹田中真气忽然咆哮起来,韩牧感受到丹田中真气有一些暴动,他连忙盘膝坐下,调整内息。 峡谷内太阳高照,韩牧却浑然不觉,他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生死符内力的调整中。 他尝试在使用生死符时,将天山六阳掌的掌力和九阳神功的真气达到一个微妙绝佳的平衡状态,如此一来,化解生死符也就不在话下了。 第560章 破解生死符解 天山绝境里,峡谷外,终年积雪覆盖,寒风呼啸如刀,峡谷内,四季如春,绿树环绕,一条清澈的小溪自木屋前蜿蜒流过,不时发出悦耳的潺潺声。 木屋内,六名身着白衣的女子被点住了穴道,或坐或卧,神色各异。 自从韩牧告诉她们,自己能替她们解开体内的生死符后,六人如同是久陷黑暗之中又忽然见到一丝光明,作为能彻底脱离生死符的控制,这是她们此前从来都不敢奢想的。 “大师姐,你说那小道士真能解开我们身上的生死符吗?”年纪最小的一名女子咬着嘴唇问道,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希冀。 领头的大师姐靠坐在窗边,目光透过木窗望向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 “真不好说,以他的年纪来看,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能解开我们体内生死符的武功境界,毕竟,他只是一个少年道士,可他施展出的武功境界却是极为高深,尤其是他居然身怀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要知道,就连如今的灵鹫宫掌门都只会残版的吸星大法而已,他苦寻北冥神功多年,一直都探听不到北冥神功的下落。” “那这么说,那个小道士极有可能比掌门还要厉害了!”最小的女师妹继续发问道。 “或许吧,我们因为被种下生死符,若是不解开生死符,恐怕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那个老东西又极为残暴,或许,这一次便是我们可以彻底脱离他掌控的大好时机。” 面对大师姐言语中带来的希望,其中一个女弟子继续开口道:“可是那老东西说的三日就要亲自前来,小道士三日内能给我们解下生死符吗?否则一道那老东西来了。我们岂不是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五人都眉头一皱,神色纷纷变得惊恐起来。 “你们没发现,这峡谷中的气候,这木屋的布局,都暗合逍遥派典籍中记载的'长春谷'模样,也难怪那老东西这十年来一直都苦练密室里的武功,看来他一定是对这峡谷志在必得,我们如今被困在这里,无非也就是死路一条罢了。” 屋外,溪水叮咚,几只不知名的彩鸟在枝头跳跃,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峡谷外冰封千里的天山形成鲜明对比。 木屋内,三师姐则是表现出一副绝望的目光来:“唉,就算那小道士会北冥神功又如何?生死符乃灵鹫宫的独门秘术,数百年来无人能解,就算他练就了天山六阳掌,可也掌握不了我们体内生死符的具体力道。” “我们这次任务失败,回去是必死无疑,就在这里也是等死罢了。”她话一说完,其余几人,也都明白她之所以如此悲观的原因。 “不,相比于等死,我宁愿赌一把。”四师妹突然开口,她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目光坚定。 “三年前,我亲眼看见一位师姐因为任务延迟三日回宫,生死符发作最终惨死的样子……”她声音微颤,“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木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领头的大师姐目光扫过每位师妹的脸庞,看到的是同样的恐惧与绝望。 “大家也不必如此悲观,反正也是必死无疑,不如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小道士身上。”领头大弟子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 “我也愿意相信那个小道士。” “我也相信,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 就在六人窃窃私语时,屋外的韩牧缓缓来到房间外,他直接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随着一道光线射入屋内,瞬间惊动了屋内被捆绑的六名女子。 “六位姑娘们,我来给你们解生死符来了!”韩牧声音温和,一脸笑意,他手中长剑一挥,六名女子手中的绳索应声而断。 六名女子活动着僵硬的手腕,领头的大师姐艰难地站起身,他看着淡定自若的韩牧,无奈的向韩牧行了一礼:“小真人既然替我们解开绳索,就不怕我们逃走去给掌门通风报信?” 韩牧微微一笑道:“哈哈哈哈,你们想逃走大可以走了便是,不过回到灵鹫宫你们也是难逃一死,倒不如将希望放到贫道身上。” “告诉你们吧,我已经学会天山六阳掌和掌握生死符的基础原理了,你们若是相信我的话,我这就可以给你化解体内的生死符。” 韩牧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他很清楚,生死符给她们六人带来的痛苦寻常人根本无法体会,一旦发作那种全身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的滋味一定会让她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小真人,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想要解开生死符难度极大,”其中一位面容憔悴的女子唯唯诺诺补充道,“施救者需以特定力道击打特定穴位,稍有差池,我们便会当场经脉寸断而亡。” 木屋外,段清洛抱剑而立,冷眼旁观,微风吹动她的衣袂,宛如一尊冰雪女神雕像。 韩牧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你们的顾虑贫道清楚,但与其一辈子受制于人,还不如大胆一试呢,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我呢,这就到外面去等你们。” “生死符的破解依靠天山六阳掌掌力,再加上我独特的九阳真气化解不成问题,此屋过于狭窄,我也施展不开。” 六名女子面面相觑,最终齐齐点头,她们跟随韩牧走出木屋,站在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上。 “好,那我最后再问一次,”韩牧转身面对她们,神色凝重,“生死符解除过程凶险万分,你们可都愿意大胆一试?” “真人不必多虑,”为首的大师姐坚定道,“我们六人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死在真人掌下,也好过继续做那灵鹫宫的傀儡!” 其余五人齐声附和,眼中尽是决然之色。 韩牧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神功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他右手成掌,左手掐诀,正是天山六阳掌的起手式。 “好,你们六人闭眼,放松全身。”韩牧沉声道。 六名女子依言闭目,静立草地之上。 韩牧目光如电,锁定最前方的大师姐。,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女子身前,一掌拍向其胸口膻中穴。 “砰!” 掌风激荡,草花飞扬。韩牧的掌力如潮水般涌入女子体内,循着经脉游走全身。他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女子体内每一寸经脉的变化。 “找到了!”韩牧心中一动,在女子任脉深处发现了一团阴寒之气,正是生死符所在。那生死符如同活物,察觉到外力入侵,立刻剧烈反抗,在经脉中左冲右突。 女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生死符的反噬令她痛不欲生,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韩牧不敢怠慢,九阳真气如烈火般包裹住那团阴寒之气。两股力量在女子体内交锋,发出“嗤嗤”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给我破!”韩牧低喝一声,掌力骤然加重三分。 “啊——”女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剧烈颤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牧掌心一转,天山六阳掌的劲力依次爆发,如同六轮烈日同时照耀。 “轰!” 一声闷响从女子体内传出,那团阴寒之气终于被至阳内力彻底击碎,化作缕缕白雾从女子七窍中散出。 为首女子踉跄后退两步,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草地上。她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果真……解……解开了?”她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十年了……我终于……” 第561章 灵鹫宫往事 韩牧收掌而立,神色淡然,解除生死符不仅消耗内力,更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便会两败俱伤。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领头女子重重叩首,额头抵在草地上,“小女子林青霜,此生难忘前辈大德!” 韩牧伸手将她扶起:“姑娘不必多礼,你且先退开,恢复一下功力,我继续为其他人解除生死符。” 接下来的过程同样惊险。韩牧发现六人体内的生死符位置各不相同,有的潜伏在督脉,有的藏于足少阴经,甚至有一人的生死符竟附着在心脏附近。更棘手的是,每道生死符的劲力也各有不同,有的阴柔缠绵,有的刚猛霸道。 “给她们六人种下生死符的人果真心肠歹毒,位置和劲道居然人人不同。”韩牧一边运功一边暗想,“一个生死符,竟然有这么花样。” 每当一道生死符被破解,便有一名女子跪地拜谢。 段清洛在远处冷眼旁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看得出,韩牧每次出手虽然都是成功化解,但韩牧那认真的神色让段清洛也意识到,这生死符的破解果真是极为复杂。 当最后一名女子体内的生死符被破解后,韩牧吐出一口浊气,他双掌一沉,真气缓缓收入体内。 六名女子齐齐跪在草地中,向韩牧行大礼。 为首的林青霜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敬:“前辈武功之高,实乃小女子生平仅见。生死符号称天下最难破解的暗器手法,在前辈手中却是如此简单就能化解,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日后我等也好报答一二。” 韩牧看着六人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双手微微一扬道:“好说好说,贫道名为韩牧,出自中原全真教,若是你们日后进入中原,自然就会知晓贫道了,今日救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也不必过于挂怀。” “全真教?”六名女子面面相觑,显然她们对这远在中原的门派知之甚少。 韩牧微微一笑,转而问道:“我此行天山,本为探访灵鹫宫,既然灵鹫宫掌门不日就要亲自前来夺取此处峡谷,我希望诸位能按照约定,告知我们有关于灵鹫宫的事,还有你们为何会被种下生死符?” 六名女子眼下生死符被解,个个都露出焕发新生的神色,听到韩牧想了解灵鹫宫的情况后,为首的林青霜长叹一声道:“前辈你有所不知,如今的灵鹫宫早已不是当年的灵鹫宫了……” 清风阵阵,六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一段令人发指的往事。 话说三十年前,灵鹫宫由宫主水镜心执掌,水镜心膝下有门下有两名亲传弟子——两人是水寒与水月。 水寒性情冷傲,一心向武;水月则活泼开朗,向往山下的江湖。后来水镜心临终之前将灵鹫宫宫主之位传给大弟子水寒,水月心中暗暗不服,在一次下山游历时遇到了山下一个江湖门派的人,名叫白无暇。 “那白无暇,本是天山脚下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三师姐咬牙切齿道,“他以花言巧语骗取了水月师叔的芳心,得知水月师叔乃是灵鹫宫门人后,他千方百计从水月师叔口中套出了灵鹫宫的秘密。” 那白无暇贪图灵鹫宫的绝世武学,怂恿水月回宫夺权,最终水月听信了白无暇所言,两人回到灵鹫宫后,合力设计陷害水寒,白无暇不仅玷污了水寒的清白,更在灵鹫宫密室中发现了一门失传已久的武学,名为吸星大法。 “后来……”林青霜声音颤抖,“那畜生用吸星大法吸干了她们师父水寒和水月师叔的功力,后来,更是将她们从天山之上的万丈悬崖上推下……” 白无暇霸占灵鹫宫后,又从石壁上学得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 从此,灵鹫宫变成了就成了白无暇的灵鹫宫,他为人心狠手辣,贪得无厌,更是极为淫乐,他不惜用生死符控制所有女弟子,强迫她们下山掳掠美貌女子供其淫乐。 “十五年前,”另一名女子接话道,“白无暇在听说这处峡谷有不老泉水后,他率众前来抢夺,却被一位神秘高人三招打成重伤。他回宫后一直闭关养伤,近日才出关,闭关十年他武功似乎更胜从前。” 韩牧听完,眼中寒光闪烁:“没想到堂堂逍遥派灵鹫宫,竟然还有如此一段往事,如此说来,这白无暇就是个鸠占鹊巢、喜新厌旧,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且丧尽天良的畜生了!” 六名女子齐齐点头,眼中满是仇恨与恐惧。 “前辈,”林青霜忽然道,“白无暇那老东西不日将亲自来此。您虽武功高强,但毕竟势单力薄。我等六人承你大恩得以解开生死符,我们皆愿留下相助前辈,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为我们师父报仇雪恨。” 韩牧沉吟片刻,没有拒绝。他望向远处风雪弥漫的山路,心中已有计较。 “那吸星大法乃是昔日丁春秋习得部分北冥神功改良而来的武学,吸星大法虽源自北冥神功,却只得其形未得其神。”韩牧分析道。 “白无暇如今即便练成天山六阳掌、生死符、天山折梅手等逍遥派武功,对比我一身百家绝学,恐怕还不够和我打上一个回合的,他身上最厉害的恐怕就是丁春秋的吸星大法了,不过那又怎样,就算对上他,我依然有十成把握能胜他。” 六名女子见韩牧如此自信,眼中希望之光更盛。 韩牧细细寻思,只要干掉了白无暇,他就能直入灵鹫宫,继而根据地图演示,在密室中找到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如此一来他就大功告成了。 “你们六人放心好了,我说起来和你们逍遥派也有一些渊源,昔日我在大理无量山下的琳琅福地里意外得到虚竹前辈传承,说起来虚竹也是你们灵鹫宫的祖师,我既然练了他留下来的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自然就要相助你们灵鹫宫诛杀白无暇这个逆贼。” 六名女子当即露出欣喜之色。 “那就太好了,我们一定全力相助前辈。” 第562章 白无暇神功大成 天山之巅,终年积雪覆盖,寒风呼啸如鬼哭狼嚎。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巍然矗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这便是已经淡出江湖百年,昔日令天山各门派闻风丧胆的逍遥派灵鹫宫所在地。 灵鹫宫位于天山之巅,宫殿建筑通体由玄冰黑石筑成,宫殿四角飞檐如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宫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灵鹫雕像,尖锐的喙部直指苍穹,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宫墙内外,数十名身着白衣的女弟子持剑而立,她们面容姣好却神情冰冷,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宫殿里少有人游动,透着一股肃然之感,自从三十年前灵鹫宫发生巨变后,整个灵鹫宫为外来人白无暇所霸占,从此灵鹫宫就彻底改了模样。 密室中,白无暇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之中,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投下幽幽冷光,将他苍白如雪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鬼魅。 这是灵鹫宫最隐秘的修炼之所,位于主峰之下百丈深处,四周墙壁皆由千年寒玉砌成,能助修炼者保持灵台清明。 白无暇双目紧闭,眉心处一道赤红纹路若隐若现。他双手结印置于丹田,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室内气流微微震颤。 三日前,他便已进入吸星大法最后一重“万象归元”的修炼,此刻正是突破生死关的紧要关头。 “呼——吸——” 随着他绵长的呼吸节奏,密室内的空气开始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 白无暇的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周身三丈内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扭曲,地面上散落的细小玉屑缓缓浮空,围绕着他旋转,形成一道奇异的星环。 突然,白无暇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血珠并未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被真气牵引着加入旋转的星环。他体内真气此刻正如怒海狂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吸星大法修炼到最高层,需将全身穴道化为微型旋涡,不仅能依靠接触他人身体吸取他人内力,更能隔空吸功,但要练到这一境界可谓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而亡。 “唔……”白无暇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感到体内真气正在失控,左半身如坠冰窟,右半身却似被烈火炙烤。 这是体内阴阳二气失衡的征兆,他自从修炼灵鹫宫密室里的逍遥派武学后,凭借他的武学天赋竟然练成了多门逍遥派的绝学,后来更是凭借吸星大法吸取了水月水寒两人的浑身功力,继而内力再次大增。 占据灵鹫宫后,白无暇更是依靠吸星大法,不断吸取灵鹫宫门人的内力助长自身,白无暇三十年时间下来,武功可谓是进步神速。 危急关头,白无暇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射。他右手倏地抬起,掌心向上,一股炽热真气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六轮小太阳般的赤红光球,正是天山六阳掌的至高境界“六阳焚天”。 与此同时,白无暇左手向下虚按,七道白虹般的劲气如灵蛇游走,在地面蜿蜒盘旋,所过之处寒玉表面结出细密霜花。 “阴阳相济,万法归一!” 白无暇低喝一声,双手缓缓合拢。六轮赤阳真气火球与七道白虹真气在半空相遇,却没有如常理般相互抵消,而是在吸星大法的牵引下开始融合。他全身穴道此刻完全张开,如同无数微型黑洞,疯狂吞噬着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 密室内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寒玉墙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白无暇忽然七窍流血,面容狰狞如恶鬼,却仍死死维持着双手合拢的姿势。他感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撕裂、重组,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一道灵光闪过白无暇心头。他想起灵鹫宫典籍中记载:“天山六阳掌刚猛无俦,白虹掌力柔韧多变,二者相合,可化阴阳。”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他何不趁机将两种掌法的精髓融入吸星大法? 白无暇强忍剧痛,右手五指微曲,六轮赤阳顿时化作流火汇入掌心,左手轻旋,七道白虹如丝线般缠绕腕间。 他缓缓将双手推向胸前,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吸星大法的调和下开始缓慢交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原本狂暴的真气逐渐平息,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循环。 天山六阳掌的炽热真气沿任脉下行,白虹掌力的劲气则顺督脉上升,二者在丹田处交汇,被吸星大法形成的旋涡不断提炼、融合。 白无暇周身的光晕开始变色,由青转白,再由白化赤,最终定格为一种奇妙的淡金色。 悬浮在空中的玉屑和血珠突然加速旋转,然后齐齐爆裂,化作齑粉消散。 “哈哈哈哈,成了!”白无暇长啸一声,声震密室。 啸声中,他双掌平推,一道半赤半白的真气洪流奔涌而出。 那真气离体三尺后突然分化,六道赤芒如烈日当空,七道白虹似银河倒悬,却又在飞行途中相互缠绕,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真气大网。 这正是融合了吸星大法特性的新招式,既能如六阳掌般刚猛攻击,又可似白虹掌力曲折制敌,还能在接触瞬间吸取对手内力。 白无暇收掌而立,眼中难掩喜色。他感到体内真气前所未有的充盈,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原本吸星大法最大的缺陷就是吸取他人内力后难以完全炼化,容易导致真气驳杂。而现在,通过天山六阳掌的纯阳之力和白虹掌的劲气调和,所有外来内力都能被迅速提纯、融合。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十年了,我终于练成神功了。”白无暇喃喃自语,指尖轻划,一道金芒在寒玉墙上打出一记深深的掌印。 他缓步走向密室中央,每踏一步,脚下便微微踏出一个浅印记。 白无暇知道,自己已经突破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天山六阳掌和白虹掌力可刚可柔,可攻可守,出手时如天雷地火,防守时似铜墙铁壁,更能凭借吸星大法,随心所欲地吸取对手功力而毫无副作用。 密室内,白无暇长身而立,衣袂飘飘,他望向自己映在寒玉墙上的身影,那身影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金辉,宛如神只一般。 “轰——” 一声巨响从灵鹫宫深处传来,整座宫殿似乎都为之震颤。 门外的女弟子们面色骤变,纷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石砖。 密室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强大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白无瑕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密室,黑色长袍无风自动,花白的发丝在脑后飘舞。他面容枯瘦,双眼深陷,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恭迎掌门出关!”女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白无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扫过跪伏在地的众弟子。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距离最近的一名女弟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白无瑕,被他一把掐住咽喉。 白无瑕声音嘶哑,手掌微微用力,那女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内真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入白无瑕体内。 片刻之后,白无瑕松开手,女弟子如烂泥般瘫软在地,面色灰败如死人,其他女弟子见状,身体抖如筛糠,却无人敢抬头。 白无瑕感受到隔空吸功的威力后,他环视四周,眉头微皱,“为何不见青霜她们六个?” 一名胆大的女弟子膝行向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启禀掌门,六位师姐两日前奉掌门之命前往天山绝境查探不老灵泉,至今未归……” 白无瑕眼中精光暴涨,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难道她们没能拿下那峡谷……看来,还得让我亲自出手呀!” 女弟子声音颤抖不敢言语,白无瑕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啼鸣,震得宫殿穹顶上的冰棱簌簌坠落。女弟子们纷纷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好!好得很!”白无瑕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杀意凛然。 “十多年了,老夫的吸星大法已达隔空吸功之境,正愁无人试手,那老不死的若还活着,正好拿他一身功力祭我神功!” 他猛地一挥袖袍,厉声喝道:“快,召集宫中精锐,随我杀向那天山绝境!” 半个时辰后,一支由三十余名女弟子组成的队伍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白无瑕一马当先,黑色长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积雪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第563章 大战前夕 天山绝技峡谷中,四季如春。 薄雾缭绕的山谷里,百花常年不败,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远处雪山皑皑,近处却是绿意盎然,仿佛造物主在此处打翻了调色盘,将最鲜艳的色彩都倾倒在这方天地之间。 段清洛站在木屋外的草地上,一袭白衣胜雪,黑发用一根青色丝带随意束起。她双手各持一柄木剑,正按照韩牧传授的心法练习左右互搏之术。 段清洛左手剑法如行云流水,柔中带刚,右手却使出了刚猛凌厉剑势,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六名身着白色衣裙的天山派女弟子站在不远处,她们已然加入韩牧阵营准备一起对付灵鹫宫的白无暇,只见段清洛双手剑势微妙无穷,六人立时看得目瞪口呆。 年纪最小的师妹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声道:“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剑术,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灵鹫宫大弟子林青霜,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段清洛的动作,轻叹道:“她的剑术固然厉害,但最厉害的是她使用了一门能同时使用两门剑术的绝学,竟然能让人一心二用,还能如此流畅使然,看来,这世上超出我们认知的武学还有很多。” 草地上,段清洛已进入忘我之境。她身形飘忽如柳絮,两柄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双龙出海,时而似鸾凤和鸣。剑风所过之处,草叶纷飞,却又在落地前被另一道剑气托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小真人说过,左右互搏术的诀窍在于分心二用,同时又能极度专注……”段清洛心中默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忽然,她左手剑势一变,使出昔日段誉教给她的“流云十三式”,右手却转为防守,以“铁锁横江”之势护住周身要害。 六名女弟子看着段清洛不停舞动的剑势,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段清洛不断领悟左右互搏术的要义,手中更是加快了剑招变化,她白皙的脸庞因内力运转而泛起红晕,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武学的新境界,那不是简单的双手并用,而是将心神一分为二,如同两个人同时在思考、在行动。 “喝!”随着一声清叱,段清洛突然纵身跃起,左手木剑直指苍穹,右手剑却横扫千军。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在空中交汇,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落地时,她双足轻点草尖,如蜻蜓点水般轻盈。 灵鹫宫的六人看得如痴如醉,小师妹更是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厉害的剑招呀。” 一旁的一名女弟子对着林青霜开口问道:“大师姐,你说咱们再加上段姑娘和真人前辈,能击败那个老东西吗?” 其余几人皆是将目光盯在林青霜脸上,只见林青霜没有过多思考,她神色坚毅的开口道:“你们就放心吧,那真人前辈的武功恐怕已经达到天下无敌的境界,就算那老东西将吸星大法练至最高境界,也未必能胜得过真人的北冥神功,我们且全力相助真人对付那个老东西即可。” 其余五人纷纷点头。 与此同时,峡谷另一侧的山洞中,韩牧正盘膝坐在不老灵泉旁。 洞内光线幽暗,唯有灵泉水面泛着莹莹蓝光,将韩牧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水面氤氲着淡紫色的雾气,那是浓缩到极致的灵气。 韩牧双目微闭,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灵泉中的紫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向他汇聚,顺着七窍和周身毛孔钻入体内。 每吸入一口灵气,他体内的真元就凝实一分,在经脉中奔流的速度也减缓些许,却更加厚重绵长。 “这不老灵泉中汇集的灵气果真浓郁。”韩牧内视己身,发现丹田处的真元旋涡比三日前缩小了一圈,但密度却增加了数倍,同时灵根生长的更加壮大,这意味着他的根基正在被不断夯实,为日后突破更高境界打下坚实基础。 忽然,韩牧眉头微皱。他感应到百丈冰潭下,那不老灵泉灵气的来源处,沉寂无数年的青铜鼎竟微微颤动起来。鼎身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更奇怪的是,韩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根正与青铜鼎产生某种神秘联系,如同两者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相连。 韩牧心神一震,连忙收敛杂念,将神识沉入水下。 在他的神识探查下,青铜鼎表面的纹路逐渐清晰——那并非普通的装饰花纹,而是一个个复杂玄奥的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 最让韩牧震惊的是,当他尝试用神识触碰这些符文时,脑海中竟浮现出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浩瀚星空中,无数世界如气泡般漂浮;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斩断虚空,九座青铜巨鼎镇压八荒六合…… “这青铜鼎果真不凡……它绝对不属于这个武侠世界。”韩牧低声自语,心跳加速。 韩牧暗自寻思,或许,想要找到飞升这个世界的办法,可以从神秘的青铜鼎下手,但目前处于炼气期二层的他而言,还远远不到寻找飞升办法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事还有很多,他一定要通过探寻,先了解到这个武侠世界和上界的一切运行法则。 洞外,段清洛的剑气破空声隐约可闻。 韩牧嘴角微扬,神识外放而去,俯视到峡谷的半空之上,韩牧便看到了段清洛正在演练左右互搏术的英姿,见她进步神速,韩牧感觉段清洛的武学天赋果真厉害,这么快就将左右互搏术练至如此境界。 第564章 杀入天山绝境 寒风如刀,刮过天山峡谷外的万年冰川。 白无暇一袭黑袍猎猎作响,立于一块突出的冰岩之上,身后数十名灵鹫宫女弟子白衣胜雪,列阵而立。 “哈哈,十年了……”白无暇的声音低沉如冰层下的暗流,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狭窄的谷口,“就是这里。”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寒冷,而是因为记忆深处那道无法抹去的耻辱。 十多年前,他刚刚成为灵鹫宫之主,自问武功已经达到一流高手境界,听说此处天山绝境后,他意气风发地来到此地,想要彻底占据峡谷,却被谷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招击溃,重伤逃遁,那一败,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骄傲。 他自然不会清楚,一招便击败他的那位神秘老人就是百年前天空三杰之一的大理国皇帝段誉。 “掌门,前方谷口有异动。”随行的一名女弟子低声禀报。 白无暇眼中寒光一闪,黑袍无风自动。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自大的人,十年来,他苦修吸星大法,为的就是今日。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彻底拿下这里,给我杀进去。\"”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谷口四周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声。那声音凄厉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紧接着,数百头体型硕大的雪狼从冰缝、岩洞中窜出,眨眼间便占据了谷口两侧的高地。 这些雪狼通体银白,唯有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体型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倍有余。它们龇牙咧嘴,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锋利的爪子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大家结阵!”灵鹫宫女弟子中为首的冷月一声令下,数十名女子立刻结成剑阵,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白无暇却只是冷笑一声,负手而立,眼中满是不屑,很显然,眼前这些畜生,还不配阻挡他的脚步? “杀——” 随着一名女弟子一声娇叱,数十名灵鹫宫女弟子们如离弦之箭冲向谷口。 雪狼群也同时发动攻击,银白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 剑光与狼影交织,鲜血很快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一名女弟子长剑刺穿一头雪狼的咽喉,还未抽剑,另一头狼已从侧面扑来,利齿深深嵌入她的肩膀。她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碎狼头,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战斗异常惨烈。雪狼数量是灵鹫宫弟子的三倍有余,但它们面对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武林高手。剑光闪烁间,狼尸不断堆积,但女弟子们也接连负伤。 白无暇冷眼旁观,直到看见三头体型格外巨大的雪狼王从谷内奔出,直扑阵心。他眼中寒芒暴涨,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而起。 “哼,一群孽畜找死!” 白无暇一掌猛然推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力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三头雪狼王尚在半空,便被这记掌力同时击中,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十余丈,重重砸在冰壁上,筋骨尽碎。 白无暇身形不停,连续数掌拍出,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一时间,谷口处顿时血肉横飞,雪狼群被硬生生轰出一条血路。他踏着狼尸前行,黑袍上不沾半点血迹,宛如死神降临。 “你们守住谷口,杀光这群畜生为止。”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声音冷得能冻结火焰。 女弟子们齐声应是,重新结阵守住入口。白无暇则独自一人,沿着越来越狭窄的谷道前进。两侧冰壁高耸,几乎遮蔽了天光,只余一线幽蓝。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谷道中回荡,如同敲击在某种古老禁制上的鼓点。 十年前的记忆越发清晰——就是在这条路的尽头,那个白发老者只用了一招,就让他重伤呕血,仓皇逃命。 “十年了,那个老东西应该早就死了吧。”白无暇喃喃自语,右手五指微微收拢,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已将吸星大法练至最高境界,自信天下罕有敌手。 谷道尽头是一处转弯,转过弯后,白无暇猛然停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峡谷内温暖如春,绿草如茵,奇花异草遍布,远处还有一泓碧水荡漾。桃树、梅树竞相绽放,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舞,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芬芳。几只彩蝶在花间翩翩起舞,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 这与谷外冰天雪地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更令人惊异的是,这片天地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在草木间流转。 “哈哈哈哈,果然……果然是这里!”白无暇声音微微发颤,眼中迸射出狂热的光芒。世外桃源,长生秘境!传说中只有这里,才可能找到长生不老之术。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峡谷内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十年谋划,今日终于得见真容。那个白发老者能一招击败他,必定与这秘境有关。若能夺得这里的秘密,他白无暇到那时又何止称霸西域? 便是问鼎中原,也非难事! 忽然,峡谷内,一声雪狼王的吼叫声撕裂了天山绝境的宁静。 那声音如同冰锥刺入骨髓,在山谷间回荡不息。 段清洛正在溪边练剑,闻声手腕一抖,剑尖在水面划出一道银线。她抬头望向谷口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不好,小白发出警告,有人闯入谷中来了!” 木屋外,林青霜已飘然而至,青色衣裙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眉头紧锁。 其余五名灵鹫宫女弟子也迅速集结,六人白衣胜雪,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段清洛注意到她们握剑的手不再颤抖,这与数月前她初到天山时见到的情景已截然不同。 “不好,可能是白无暇那个老东西亲自来了。”林青霜声音低沉,“他若亲至,必带灵鹫宫的精锐弟子前来,小真人正在闭关……是否前去告知他……” 段清洛收剑入鞘,唇角微扬:“不必惊动他。小真人的感知比雪狼王还敏锐,若有打斗,他自会知晓。”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而起,如一道白虹掠向谷口。 林青霜与五位师妹对视一眼,六道身影紧随其后,衣袂翻飞间宛如雪莲绽放。 谷口处,白无暇正负手而立。他黑袍加身,银发用一根墨玉簪松松挽起,面容却如四十许人,只有眼角的细纹泄露出真实年龄。 此刻,他正眯眼打量着眼前这片世外桃源,峡谷内四季如春,溪水潺潺,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嗯,不错不错,真是好一处洞天福地。”白无暇轻声赞叹,指尖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他目光看着整个峡谷充满极度的占有欲。 他缓步踏入峡谷,靴底碾碎了几朵野花。忽然,他脚步一顿,耳朵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嗯,这峡谷还有人住?” 段清洛飘然落地,雪狼王如一道银色闪电窜至她身旁,龇牙低吼。 第565章 天山六阳掌对决六脉神剑 灵鹫宫六女随后而至,呈扇形散开,剑锋直指白无暇。 “擅自闯入天山绝境者,杀无赦。”段清洛声音清冷,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寒芒。 白无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色心大起,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惊艳:“哎呀呀,好一个绝色佳人。” 说完之后,他忽然又看着林青霜六人,发出斥责的声音问道,“霜儿,你们几个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你们前来拿下峡谷,为何不向灵鹫宫报告此处的情况?” 林青霜剑尖纹丝不动:“哼,白无暇你这个无耻逆贼,今日我们就要为死在你手里的师父师叔报仇雪恨!”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白无暇嗤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漆黑的折扇。 “上次见面时,你们忘记你们可是跪地求饶的。”他目光扫过六女,忽然发现她们眼中再无惧色,不禁眉头微皱。 段清洛踏前一步:“听说你是一个谎话连篇,凭借卑鄙手段才当上灵鹫宫掌门,像你这种人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白无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冰雪美人,发出嗤笑之声道:“哈哈哈哈,她们六人也不知道是谁给她们反叛我的勇气,想杀她们于我而言也就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至于美人你嘛,当然是……嘿嘿……让我先享受享受了,哈哈哈哈!” 白无暇笑得肆无忌惮,他转向六女威胁道,“给你们六人最后一次机会,拿下这丫头,我可饶你们不死。” “哼,休想!”六女齐声喝道,剑光如雪。 白无暇面色一沉:“你们真是主动找死!\"”他折扇一展,三道银芒激射而出。 段清洛剑走游龙,叮叮叮三声脆响,暗器尽数被格挡。 雪狼王咆哮一声,直扑白无暇咽喉。黑袍男子身形诡异地一扭,折扇边缘擦过狼王前爪,带起一蓬血花。 “小白!”段清洛眼中寒光大盛,剑势陡然凌厉。灵鹫宫六女也同时出手,七道剑光织成天罗地网,将白无暇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峡谷深处的山洞内。 韩牧盘坐在石台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忽然,他眉心一跳,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转。 “哼,都波动的真气,难道白无暇杀来了?”他低语一声,神识已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刹那间,峡谷谷口处的景象清晰映入脑海,段清洛与六女正围攻一名黑袍男子,那人招式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带起阴风阵阵。 韩牧收功起身,金色光晕瞬间收敛。他一步踏出,人已到了洞口。 第二步迈出,身影如幻影般掠过百丈溪流。 第三步时,他已能看到远处剑光闪烁的交战场景。 峡谷之中,风声呜咽。 段清洛双手各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剑光璀璨无比,段清洛使的左右互搏术,双剑如两条银龙,一左一右向白无暇绞杀而来。左手剑走偏锋,剑尖颤动如灵蛇吐信;右手剑势大力沉,剑风呼啸似猛虎下山。 白无暇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右手成掌,天山六阳掌力沛然而出,掌风灼热如烈日当空;左手化指为爪,天山折梅手精妙绝伦,专拿对方剑路破绽。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段清洛双剑如暴风骤雨般攻出三十六剑,竟被白无暇或挡或避,无一得手。最惊险的一剑直取白无暇咽喉,却被他以折梅手二指轻弹剑身,剑势顿时偏了三寸。 “好一个双手剑!”白无暇心中暗惊,“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出头,竟能练就一门一心二用的绝学。” 六道倩影跟随者段清洛一同将白无暇围住,白无暇一时被七人围在中央,八柄长剑如孔雀开屏,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白无暇当头罩下。 “哈哈,来得好!”白无暇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拔高三尺,双掌齐出。天山六阳掌至刚至阳的掌力如火山喷发,六女弟子只觉一股炽热劲风扑面而来,手中长剑几乎把持不住。 段清洛见机不可失,双剑交叉如剪刀,直取白无暇双肩。白无暇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右手折梅手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扣住段清洛左手剑的剑锷。 “给我撒手!”白无暇一声断喝,内力一吐。段清洛只觉左手虎口一麻,长剑已然脱手。 白无暇得势不饶人,左掌六阳掌力排山倒海般推出,六女弟子如遭雷击,纷纷吐血后退。他身形一转,如白鹤掠空,直扑段清洛。 千钧一发之际,段清洛右手长剑驻地,左手忽然并指如剑,向白无暇凌空虚点。 “嗤——”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白无暇瞳孔骤缩,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横移三尺。那道剑气擦着他衣袖飞过,在身后石壁上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小孔。 “啊——无形剑气!!”白无暇落地后连退三步,脸上写满震惊,“谷中那个老不死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无暇十分震惊,十年前他被谷中神秘老人一招击败,那人用的就是这种指尖发出的无形剑气。 段清洛不答,右手长剑斜指地面,左手剑指隐于袖中,随时准备再度激发无形剑气。他额角已见汗珠,显然施展六脉神剑消耗不小。 白无暇脸色阴沉如水:“好,好得很!今日就让白某再领教领教,这无形剑气究竟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段清洛剑指连点,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来。 白无暇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所过之处石屑纷飞。他心中骇然,这六脉神剑无形无质,全凭听风辨位,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你找死!”白无暇怒喝一声,终于不再留手。他双掌齐出,十成功力的天山六阳掌如怒涛拍岸,峡谷中飞沙走石,温度骤升。 段清洛长剑横挡,却被这刚猛无俦的掌力震得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六女弟子见状,不顾伤势再次扑上。 “给我滚开!”白无暇杀心已起,掌力如雷霆万钧。首当其冲的三名女弟子胸口中掌,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三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落地时已无生机。 剩余三女悲呼一声,剑法更加凌厉。白无暇冷笑连连,身形如穿花蝴蝶,在三女剑光中游走自如。不过十招,又一名女弟子被他折梅手扭断手腕,紧接着一记六阳掌拍在天灵盖上,当场毙命。 段清洛目眦欲裂,不顾内伤强行提气,长剑如虹直刺白无暇后心。白无暇似背后长眼,侧身避过剑锋,反手一掌拍在段清洛肩头。 “咔嚓”一声,段清洛左肩中了一掌,长剑几乎脱手。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白无暇负手而立,脸上浮现不屑之色:“就这点本事,也敢拦白某的去路?”他缓步向前,眼中杀意凛然,“看来,今日这峡谷,注定要染血了。” 段清洛咬牙站直身体,右手长剑虽已不稳,左手剑指却依然坚定。峡谷中血腥味弥漫,残阳如血,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给我去死吧!” 白无瑕瞬间抬掌猛然攻向段清洛而去。 第566章 逼迫白无暇使出吸星大法 白无暇汇集十足一掌,掌风形成一道气旋瞬间拍向段清洛而去,这一招快若闪电,段清洛抬起长剑抵挡,巨大的掌风将她秀发和衣袍吹得凌乱无比。 “铮——” 就在巨大的掌风即将拍在段清洛身前的瞬间,一声金属交鸣的脆响在峡谷中回荡。 段清洛睁开眼,只见一道紫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她面前。 那人背对着她,身材修长,一袭紫色道袍随风轻扬。 “段姑娘,我来的还算及时吧!”来人声音清朗,如春风拂面。 段清洛怔怔地望着眼前这道背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白无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冷笑道:“哼,哪里来的小道士,也敢管我灵鹫宫的事?\"说罢,他左手突然拍出,掌心泛起诡异的青白之色,正是灵鹫宫绝学——天山六阳掌。 韩牧不慌不忙,左手缓缓抬于胸前,口中轻喝:“天山六阳掌吗!” 刹那间,一道金光自他体内迸发,在身前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道家真人法相。 那真人法相庄严神圣,通体如青白色真气铸就,双目微睁,俯视众生。 白无暇的一记天山六阳掌打在法相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真人法相纹丝不动,白无暇却被反震之力击退三丈有余,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 “啊——这是什么武功?”白无暇面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竟然能做到真气化形,还能挡住我全力一掌,这绝不可能!” 青光渐散,法相隐去,露出紫衣道士的真容。白无暇看着韩牧居然是一个十五岁少年道士,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颇有几分出尘之气。他背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重阳”二字。 白无暇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高手。 对方气息内敛,如渊渟岳峙,竟让他看不出深浅。更令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施展金刚不坏体神功时,竟隐隐有道家的清净无为之意,与少林刚猛路数大相径庭。 “你听好了,此处峡谷是这位段姑娘在居住,你想强抢可是不成。”韩牧盯着白无暇开口道,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白无暇此刻打量着韩牧,他脸上阴晴不定,眼前之人,竟然能轻易挡下他全力一击,绝非无名之辈。 “这位小真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钦佩。”白无暇忽然展颜一笑,语气和善。 “此女私自收容我灵鹫宫的叛徒,我此来不过是清理门户,再者说了,天山乃是我灵鹫宫的地界,此处峡谷也该属于我灵鹫宫才对。” “小真人若肯行个方便,白某日后必有重谢,这四季谷风景秀丽,待我夺了峡谷,真人你大可随意出入,我绝不干涉。” 韩牧摇头轻笑:“哈哈哈哈,阁下废话可真多,分明是你以阴谋诡计霸占了人家灵鹫宫,你还以生死符控制那些灵鹫宫弟子,他们反叛你也是理所应当,何来叛徒一说?再者,此处天山绝境乃是世外桃源,岂能容你这卑鄙无耻之人染指?” 白无暇闻言脸上青筋暴起,他笑容渐冷:“这位小道长,在下奉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念你一身武功修炼不易,这才好言相劝。若真要动手……”他眼中寒光一闪,“恐怕你今日只能命丧这里了!” “哈哈哈哈,贫道见过很多说大话的人,可惜他们都已经死了!” 韩牧转身看了看段清洛,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开几丈距离。 白无暇看着韩牧神色平淡的样子,当即脸色大变:“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白无暇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欺近韩牧身前。他双手齐出,一招天山六阳掌,接着又是一招天山折梅手,两门灵鹫宫绝学同时施展,掌影重重,劲风呼啸,将韩牧周身要穴尽数笼罩。 韩牧不慌不忙,右手持剑不动,左手画圆成盾,一招“亢龙有悔”迎上。 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的掌力与白无暇的天山绝学正面相撞,气劲四溢,震得周围桃树花瓣纷纷扬扬,如雨飘落。 白无暇攻势不停,天山折梅手变化万千,时而如梅枝横斜,时而似花瓣飘零,招招直取韩牧要害。 韩牧则以降龙十八掌应对,“见龙在田”、“飞龙在天”、“龙战于野”,一招接一招,掌力雄浑,将白无暇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交手数十招,白无暇越打越惊。他浸淫天山六阳掌三十余载,早已练至化境,配合天山折梅手更是威力倍增。寻常高手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可眼前这年轻人不仅从容应对,甚至还有余力护住身后的段清洛。 “小子,果真有点本事!”白无暇冷哼一声,突然变招。他右手折梅手虚晃一招,左手六阳掌却暗藏杀机,掌心泛起赤红之色,正是六阳掌最高境界——“六阳融雪”!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左手继续施展降龙十八掌,右手却突然变招,使出“落英神剑掌”。 一时间,峡谷中仿佛同时出现了两个韩牧,一个刚猛如龙,一个飘逸如风,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竟被他同时施展,毫无滞涩。 白无暇冷哼一声,雪白长袍无风自动,双手成爪,指尖隐隐有寒气缭绕。 “小道士,不知天高地厚!”他身形骤然前冲,如一道白色闪电,天山六阳掌第一式\"阳春白雪\"已然出手,掌风凌厉,寒气逼人。 韩牧不慌不忙,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再次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 左掌如龙吟虎啸,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携着排山倒海之势迎上,右掌则如落英缤纷,落英神剑掌“飞花逐月”化作漫天掌影,将白无暇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什么?”白无暇瞳孔骤缩,仓促变招,天山六阳掌第三式“阳关三叠”连环拍出,硬生生接下这不可思议的双重攻势。 两股掌力相撞,气浪翻滚,震得周围碎石飞溅。 韩牧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左右手招式再变——左手铁掌功“铁锁横江”,刚猛无俦;右手少林大力金刚掌“金刚怒目”,威势惊人。 两种刚猛掌法竟被他同时施展,毫无滞涩,反而相辅相成,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掌力屏障。 白无暇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天山六阳掌全力施展,第六式“阳回斗转”勉强招架,却仍被震退三步,脚下青石已然龟裂。他心中骇然:“这小道士怎会如此多派绝学?且能同时施展?” 不等他喘息,韩牧攻势再至。这次左手般若掌“清风徐来”,掌风如潮,层层叠叠;右手韦陀掌“韦陀献杵”,刚中有柔,变幻莫测。白无暇只觉眼前掌影重重,仿佛同时面对两位绝顶高手围攻,他手中的天山六阳掌虽精妙,却难以兼顾左右。 “砰!”一声闷响,白无暇右肩中掌,踉跄后退,面色已然苍白。他强忍疼痛,厉声道:“你究竟何人?为何会这么多门派绝学?” 韩牧不答,眼中精光暴涨,最后一击已然酝酿,左手千手如来掌“千手降魔”,右手降龙十八掌“六龙回旋”。刹那间,他身形仿佛一分为二,左侧佛光普照,掌影如千手观音;右侧龙吟震天,掌力似怒海狂涛。 白无暇仓皇应对,天山六阳掌全力施展,却如螳臂当车。 “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飞数丈。 韩牧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攻势只是幻觉。他看向狼狈不堪的白无暇,淡淡道:“你如果就这个水平,那你可以去死了!” 韩牧知晓白无暇最为厉害的就是吸星大法,他如此强攻,就是要逼迫白无暇使出吸星大法来。 白无暇挣扎着看向韩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惧。他成名江湖三十载,从未想过会败在一个年轻道士手中,更想不到对方竟能同时施展如此多派绝学。 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你……你怎么会如此多的江湖绝学?”白无暇声音微颤。 韩牧微微一笑:“多吗,我还有很多绝学还没有使出来呢,你就这么不经打?” 说完之后,韩牧身形未动,一记携带六成功力的掌力瞬间拍向白无暇而去。 白无暇见状仓促间只能硬接,他也打出一掌,两股掌力同时击中他胸口,白无暇闷哼一声,整个身形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韩牧并未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气定神闲道:“白无暇,你以阴谋诡计霸占灵鹫宫掌门之位,不知残害多少灵鹫宫门人,今日贫道就代灵鹫宫来清理门户,你若是就这个武功水平,那你可以去死了!” 第567章 吸星大法对决北冥神功,看谁吸得过谁 面对韩牧发出的死亡威胁,白无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十步之外的韩牧,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我不可能会输,倒是你,小道士,今日你成功激怒我了。”白无暇发出渗人的笑声来,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内力,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韩牧负手而立,一袭紫色道袍随风轻扬,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他方才只用了四成掌力,便已将白无暇逼至绝境。此刻见白无暇仍旧没有使出吸星大法,看来,他得再加一成掌力了。 “哈哈哈!”白无暇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疯狂,“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简直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白无暇猛地后退一步,他双手一张,五指成爪,刹那间,他周身空气剧烈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旋涡以他为中心迅速形成。 那旋涡起初只有巴掌大小,却在眨眼间扩大到丈余方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响。 “小真人小心!”一旁正在观战的林青霜脸色骤变,清丽的面容上满是惊惧,“这就是吸星大法!” 韩牧眉头微皱,只见白无暇双手一展,那真气旋涡骤然扩张,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距离最近的段清洛首当其冲,她惊呼一声,感觉体内真气如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涌向体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被白无暇吸入体内。 “啊!我的内力在流失!”段清洛一剑杵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如纸。 紧接着,其余六名灵鹫宫弟子也相继中招,她们或站或跪,全都面露痛苦之色,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被抽离,七道颜色各异的内力流在空中交织,如同七条彩带,最终汇入白无暇体内。 “哈哈哈!”白无暇狂笑不止,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比之前更加容光焕发。 “你们的功力,现在都是我的了!我这吸星大法,谁又能抵挡得住?” 韩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知吸星大法可吸取他人内力,但白无暇竟能同时隔空吸取七人功力,且能将不同属性的内力同时转化,这显然已将吸星大法练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嗯,果真有点意思。”韩牧轻声道,眼中精光一闪。他忽然抬手,一道淡金色的灵气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化作七道细丝,精准地连接在段清洛七人身上。 刹那间,白无暇的吸星大法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从七人身上吸取分毫内力。七人如释重负,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什么?”白无暇笑容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能阻断我的吸星大法?” 韩牧不答,只是缓步向前。他每走一步,脚下草地便无声无息地凹陷一寸,显示出惊人的内力控制。 白无暇眼中凶光毕露,猛地调转方向,将吸星大法全力对准韩牧:“既然你如此爱多管闲事,那就把你的功力也给我吧!” 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韩牧,只见他衣袍鼓荡,一缕缕精纯的内力开始从周身穴道溢出,被白无暇疯狂吸取。 白无暇感受到那远超常人的浑厚内力涌入体内,不禁面露狂喜:“好精纯的内力!比那七个丫头加起来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然而,就在白无暇得意忘形之际,韩牧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吸够了吗?”韩牧轻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白无暇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忽见韩牧周身同样出现一道真气旋涡。但与他的黑色旋涡不同,韩牧的旋涡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如同深海旋涡,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啊,这……这是……北冥神功?”白无暇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这不可能!北冥神功早已失传!” 韩牧不再言语,只是缓步向前。随着他每一步踏出,北冥神功形成的旋涡便扩大一分,吸力也增强一分。两股恐怖的吸力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周围的石块、树叶全都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 “吸星大法脱胎于北冥神功,却只得其形未得其神。”韩牧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传来。 “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正宗北冥神功的威力。” 话音未落,韩牧忽然双手一合,北冥真气的旋涡骤然扩大数倍,瞬间压制了白无暇的吸星大法。 白无暇只觉体内真气如江河倒流,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更可怕的是,他刚刚吸取的七人内力,此刻也在迅速流失! “不!这不可能!”白无暇惊恐大叫,拼命催动吸星大法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内力流失速度越来越快。他引以为傲的功法,在北冥神功面前竟如儿戏一般不堪一击。 韩牧随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灵气如利剑般刺入白无暇的真气旋涡中心。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白无暇的吸星大法竟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啊……你这……这是什么妖法?”白无暇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少见多怪,这不是妖法,而是天地灵气。”韩牧淡淡道,“我等修真境的手段,非是你这等练武之人所能理解。” 此刻的白无暇已全无先前的嚣张气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内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韩牧吸取。 三十年苦修的精纯内力,此刻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流入韩牧体内。 “真人,真人……饶命!”白无暇终于崩溃,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我愿让出灵鹫宫,献上所有秘籍珍宝,只求真人能留我一命!” 韩牧不为所动,继续缓步向前。当他走到白无暇面前时,后者突然暴起,凝聚残余全部内力,一掌狠狠拍向韩牧心口! “给我去死吧!”白无暇面目狰狞,这一掌蕴含了他毕生功力,足以开山裂石。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韩牧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袍都未曾掀起。 白无暇的手掌贴在韩牧胸前,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内力正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流失! “不……不……不要……”白无暇绝望地哀嚎,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黏住一般,根本无法挣脱。他清晰感受到自己苦修三十年的内力正迅速枯竭,经脉中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真气,此刻已如涓涓细流,随时可能断绝。 短短几个呼吸间,白无暇的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再由苍白转为灰败。他原本挺拔的身躯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佝偻下去,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当韩牧终于停止吸取时,白无暇已如风中残烛,瘫软在地。他颤抖着抬起枯枝般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皮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啊……我的功力……我的……青春……” 韩牧转身看向林青霜等人:“你们几个,白无暇已功力尽失,你们可以为师报仇了。” 林青霜眼中噙着泪水,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她想起师父被白无暇暗算时的惨状,想起灵鹫宫众多姐妹惨死的场景,握剑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白无瑕!”林青霜声音哽咽,“你可还记得你为夺灵鹫宫,不惜杀了我师父师叔,还残害我三十六位同门姐妹!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奠她们在天之灵!” 白无暇此刻已全无反抗之力,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撞出血来:“饶命……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林青霜不为所动,剑光一闪,冰冷的剑锋已抵在白无暇咽喉。 “这一剑,是为我师父!” 剑刃划过,鲜血喷涌。白无暇瞪大双眼,双手捂住脖子,却止不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最终颓然倒地,一阵抽搐后气绝身亡。 山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落在白无暇逐渐冰冷的尸体上,这个曾经霸占灵鹫宫,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林青霜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地,她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师父……姐妹们……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第568章 收服灵鹫宫女弟子 天山绝境的谷口处,罡风如刀,卷起千堆雪。 三十六名灵鹫宫女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素白衣袂已被鲜血染成红梅。她们手中的长剑在暮色中泛着寒光,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十二师姐!西北角又冲上来三头!”一名年纪最小的女弟子声音已经嘶哑,她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流血。 灵鹫宫十二弟子程雪剑锋一转,寒星般的剑光划过,一头跃起的雪狼咽喉处绽开血花。她脚步不停,剑势如虹,又接连刺穿两头雪狼的心脏。但更多的灰影从风雪中扑来,狼群绿莹莹的眼睛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幽冥鬼火。 “快,结防御阵!”程雪厉喝一声,女弟子们立刻变换阵型。 最外围七人单膝跪地,长剑斜指;中间一层十二人剑锋平举;核心处的十七人则剑尖向天。这个残缺的剑阵她们已经维持了三个时辰,原本的七十二人如今只剩半数。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与狼的尸体。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头狼蹲在尸堆高处,它左眼处有道剑伤,正是程雪半个时辰前留下的。此刻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嚎,上百头雪狼同时龇出森白獠牙。 “姐妹们,今日我们怕是要交代在这了。”程雪苦笑着抹去嘴角血迹。 就在狼群即将发起总攻的刹那,谷口外的风雪突然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静止了。飘舞的雪花凝固在半空,呼啸的寒风戛然而止。所有雪狼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定格在原地,仿佛时间突然停滞。 一道青色身影踏雪而来。 那是个翩翩少年,一袭紫色道袍在静止的风雪中纹丝不动。他面容清秀俊美,眉宇间更有一股股睥睨天地的气度,让见惯了武林高手的程雪都心头一震。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隐约有星辰流转。 男子单手一挥,凝固的风雪重新流动,但所有雪狼都像被无形山岳压住般趴伏在地,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还不给我退下。”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头狼挣扎着抬起头,在对上男子目光的瞬间浑身颤抖,最终低嚎一声,带着狼群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茫茫雪原。 程雪的剑尖微微发抖。她从未见过有人能仅凭威压就震慑上百头天山雪狼。更可怕的是,当那男子走近时,她体内真气竟不由自主地开始凝滞,就像溪流遇见大海时的自然臣服。 “阁下是何人?”程雪强提真气,剑指来人。她身后三十五柄长剑同时出鞘,但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男子看了看满地狼尸与七倒八歪的女弟子,轻叹一声:“你们都是灵鹫宫的女弟子吧,不必再厮杀了。” “大胆,我灵鹫宫行事,何需你一个小道士来指手画脚!”一名女弟子厉声喝道,她左肩血肉模糊,却仍倔强地挺直腰背。 男子目光扫过众人,在程雪的身上略作停留,韩牧微微开口道:“你们听好了,你们的掌门白无暇,已经死在峡谷里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雪地上。 一群女弟子们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有几个甚至踉跄后退。程雪的剑尖第一次出现明显晃动:“你胡言乱语!掌门武功通玄,更修成吸星大法,怎会……” “哼,吸星大法?吸星大法有什么厉害的?”韩牧嘴角微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们并不知道,吸星大法乃是昔日逍遥派叛徒丁春秋从半部北冥神功中自创的武学,比之逍遥派正统的北冥神功实在是差的远了。” 韩牧说完之后,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气旋凭空出现,那气旋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与男子眼中的星光如出一辙。 程雪倒吸一口冷气。她认得这是比吸星大法更高阶的北冥神功。 不等她想完,男子突然收起气旋,身影一晃竟已在十丈开外,声音随风飘来:“信不信由你们。” “等等!”程雪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剧变,“若掌门真的……死了……那我们身上的生死符岂不是……” 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所有女弟子瞬间面如死灰。有人手中的剑当啷落地,有人直接瘫坐在血泊中。那个最年轻的女弟子突然跪地干呕起来,仿佛光是听到“生死符”三个字就引发了症状。 “师姐……”年龄最小的女弟子声音发抖,“生死符每月十五发作,若无掌门独门手法缓解……我们岂不是……” 程雪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她比谁都清楚生死符发作时的痛苦——那就像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又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签一点点挑断经脉。三年前有个师妹就是受不了这种折磨,在发作时自己撞死在冰柱上。 “与其到时候生不如死……”一名女弟子突然捡起长剑,寒光一闪就往自己脖颈抹去。 “叮”的一声,她手中长剑突然脱手飞出,像被无形之手夺走。紧接着三十五柄长剑同时离手,在空中划出弧线后齐齐插入远处的冰壁,排成一个规整的圆形。 韩牧不知何时又回到原地,衣袖还保持着挥动的姿态:“我说你们一个个的,年纪轻轻,何必寻死?” “还未请教阁下到底是谁?”程雪终于放下长剑,声音里透着疲惫,“你为何要管我们灵鹫宫的闲事?” 韩牧正要买想着该如何回答,峡谷方向突然传来破空声。一道白色身影踏雪而来,身法轻盈如燕。待来人近前,女弟子们齐齐惊呼:“快看,是大师姐!…… 林青霜落地时一个踉跄,显然有伤在身。她白衣上满是血迹,但眼神比程雪瑶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姐妹们……”林青霜声音哽咽,“白无暇那个老东西确实死了,从此以后,大家就不用再受那个老东西的控制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女弟子们最后的侥幸。有人掩面哭泣,有人仰天大笑,更多人呆若木鸡。程雪注意到林青霜看向那韩牧的眼神充满敬畏,突然福至心灵,她忽然单膝跪地:“还请前辈救我灵鹫宫上下!” “请前辈救命!”三十五名女弟子齐刷刷跪下,雪地上顿时绽开一片红梅,她们伤口迸出的鲜血染红了积雪。 林青霜也跪了下来,抬头时眼中含泪:“小真人,这些师妹都是良善之人。当年白无暇为控制灵鹫宫,给所有弟子都种下生死符。求您大发慈悲,给她们也……” “你们一个个的,我本就没说不救。”韩牧无奈的摇摇头,“是她们根本没问。”他转身望向峡谷方向,眼神忽然变得深邃。 “我呢,正好和你们灵鹫宫有一些渊源在,灵鹫宫传承三百年,也不该毁在一个疯子手里。” 程雪突然浑身发抖。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雪夜,自己亲眼看见白无暇把不听话的师妹活生生吸成人干。当时掌门眼中的疯狂,与此刻韩牧眼中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都起来吧。”韩牧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力道将众人托起,“生死符我能解,但需要些准备。”他忽然皱眉看向峡谷,“还有,白无暇的尸体……”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在众人头顶悬停,赫然是白无暇的尸体,被一团青色气旋托着,面容狰狞可怖,一身功力被尽数吸干,脖子处则是被林青霜一剑割破。 女弟子们下意识后退。 韩牧冷哼一声,白无暇的尸体缓缓落在雪地上。 “你们现在信了?”韩牧看向程雪。 程雪突然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真人若能解我姐妹的生死符,程雪愿终生为奴为婢!” “我要奴婢做什么?”韩牧失笑,转身向峡谷走去,“都跟我来吧。” 女弟子们互相搀扶着跟上,峡谷入口处,风雪渐歇。一弯新月爬上冰峰,清冷月光照在众人身上。 第569章 准备前往灵鹫宫 春意盎然的峡谷中,一湾清澈的溪水如同银带般环绕着木屋前的草地。溪水潺潺,映着天光云影,将整个峡谷包裹在一片生机勃勃之中。 木屋前的空地上,三十六名身着白衣的灵鹫宫女弟子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与忐忑。 韩牧站在队列前方,一袭紫色道袍随风轻扬。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天山六阳掌的掌力在他体内流转,如同春日暖阳般温和而浑厚。 “诸位姑娘们,请你们放松心神。”韩牧的声音温和却有力,“贫道这就以天山六阳掌的掌力给你们化解生死符。” 排在首位的女弟子走上前来,韩牧目光一凝,右手五指微张,他的掌心金光渐盛,如同融化冰雪的暖阳,接着以掌力拍在女弟子的身上,经过一番探查后,以掌力破解生死符,最终将生死符化为一丝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啊……”那名女弟子轻呼一声,眼中泛起泪光,“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韩牧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一个接一个,韩牧为每位女弟子解除生死符。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法却越发纯熟。当日头西斜时,最后一名女弟子也终于摆脱了生死符的束缚。 三十六名女弟子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向韩牧行大礼。 为首的林青霜声音哽咽:“真人的大恩大德,灵鹫宫上下永世难忘。若非真人出手相救,我等仍要受那白无暇所下生死符的折磨,说不定都熬不过生死符发作时的痛楚。” 韩牧连忙上前扶起林青霜:“林姑娘言重了。我和逍遥派有些缘分,相助的话也是分内之事。” 他打量着这位灵鹫宫大弟子。林青霜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英气,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虽然早就生死符的控制,但她神色沉稳,目光清澈,显然修为不俗。 夕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将草地染成金色。韩牧示意大家起身,然后看向林青霜:“林姑娘,如今白无暇已死,灵鹫宫以你的辈分和武功最高。不知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林青霜环视一圈身边的师妹们,眼中流露出温柔之色:“真人有所不知,我们自幼入灵鹫宫,彼此相依为命。如今终于摆脱白无暇的控制……”她顿了顿,声音坚定起来,“我想带领姐妹们回到灵鹫宫,重建家园。” 韩牧点点头:“嗯,正该如此。灵鹫宫乃武林名门,不该就此没落。”他略作沉吟,“依我看,林姑娘,不如由你接任灵鹫宫宫主之位如何?” 此言一出,众女弟子纷纷附和:“大师姐德才兼备,正该担此重任!” 瞧见众人所言,林青霜面露迟疑:“这……我资历尚浅……” “不必如此计较,武功可以修炼,经验可以积累。”韩牧打断她,“重要的是心性。我看林姑娘你处事稳重,待人真诚,正是宫主的不二人选。”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既然如此,青霜定不负众望。” 夜色渐浓,众人回到木屋休息。韩牧与段清洛坐在溪边,望着满天星斗。 “韩大哥,接下来你准备……”段清洛话未说完,韩牧便道:“段姑娘,我打算去一趟灵鹫宫。\" 次日清晨,韩牧召集众人。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草地上,露珠晶莹剔透。他将自己的打算告知林青霜:“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天山,是为了寻找逍遥派最后一门心法。据地图所示,这门心法就藏在灵鹫宫的密室内。” 林青霜闻言毫不迟疑:“真人对我们恩同再造,灵鹫宫上下愿为前辈带路。” 韩牧拱手致谢:好好好,那就多谢林姑娘了。\" 简单的收拾后,一行人踏上了前往灵鹫宫的路途。 峡谷出口处,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云雾缭绕的远方。林青霜走在最前方,韩牧与她并肩而行。 “不知林姑娘担任宫主后,有何打算?”韩牧问道。 林青霜目视远方:\"首先废除白无暇定下的那些严苛规矩,然后…………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师妹们,“让灵鹫宫回归正途,不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韩牧赞许地点头:“好。正该如此。” 风雪之路异常危险,但众人心情愉悦。途中休息时,韩牧指点了几名女弟子的武功,林青霜也在一旁细心聆听。她发现韩牧的武学见解独到,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没想到真人的武学造诣令人钦佩。”林青霜由衷地说。 韩牧笑了笑:\"林姑娘的武功境界已登堂入室,依贫道所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两人的交谈渐入佳境,从武功心法到门派历史,再到江湖轶事,竟有些相见恨晚之感。段清洛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夜幕降临前,众人抵达一处山涧休息。篝火旁,韩牧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仔细研究。林青霜端来一碗热汤:“前辈,喝点汤暖暖身子。” 韩牧接过汤碗,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林青霜迅速收回手,耳根微红。 林青霜凑近查看,发丝间淡淡的幽香飘入韩牧鼻中。 两人的目光在地图与彼此之间流转,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悄然形成。远处,灵鹫宫的女弟子们围坐在一起轻声说笑,段清洛则靠在一块岩石上,望着星空若有所思。 第570章 抵达灵鹫宫 清晨的天山峡谷中,薄雾如纱,缭绕在苍翠的林木间。 韩牧推开房屋,一手拎起重阳剑,来到木屋前的草地上,她转头看向站在木屋前的段清洛。 段清洛少女一袭白衣,乌黑的长发被山风轻轻拂动,她正凝视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木屋,眼中满是不舍。 “清洛姑娘,你确定要同我一起前去灵鹫宫?”韩牧开口轻声问道。 段清洛没有立即回应,她缓步走到木屋门前,手指抚过粗糙的木纹。 “虽然自小一直生活在这里,但自从祖爷爷离开后,我也有些向往峡谷外的世界,既然韩大哥正好要前去灵鹫宫,我也一起去见见世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林中窜出,矫健地跃到段清洛身前。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雪狼,通体银白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小白。”段清洛蹲下身,双手捧住雪狼王的脑袋,额头抵在它毛茸茸的额头上,“我离开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守护峡谷,知道吗?” 雪狼王低呜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然后退后两步,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那声音穿透薄雾,在山谷间回荡,仿佛在做出某种承诺。 林青霜领着四十余名灵鹫宫女弟子已经整装待发。她们统一身着淡白色劲装,腰间系着银色丝绦,个个英姿飒爽。 林青霜见韩牧和段清洛准备妥当,上前一步,抱拳道:“韩真人,段姑娘,我们这就启程吧。” 段清洛最后看了一眼木屋和环绕的雪狼群,深吸一口气,跟上韩牧的步伐。 一行人沿着峡谷中的隐秘小路前行,两侧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幽香,清澈的溪流叮咚作响。 韩牧注意到段清洛频频回头,轻声道:“清洛姑娘,等灵鹫宫事办完,我再陪你回来。” 段清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被周围不断变化的景色吸引——这是她第一次走出从小生活的峡谷范围。 随着海拔升高,周围的植被逐渐稀疏,温度也开始下降。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山隘时,眼前豁然开朗——连绵起伏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白光,与峡谷内的春意盎然形成鲜明对比。 “好美的景色。”段清洛不由惊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霜。 林青霜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件白色狐裘:“段姑娘,穿上吧。外面的天气可不比天下绝境里一般,接下来的路会更冷。” 段清洛道谢接过,柔软的狐裘裹住她单薄的身躯。 韩牧看着她笨拙地系着领口的带子,忍不住伸手帮她整理:“天山山脉几乎全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可不比峡谷里四季如春,稍有不慎就会冻伤。”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段清洛的下巴,少女的耳尖顿时泛起淡淡的粉色。 “大家跟紧些,雪山上容易迷路。……林青霜提高声音提醒道,随即走在最前面带路。 灵鹫宫女弟子们分成两列,将韩牧和段清洛护在中间。 雪山上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陡峭的山脊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正午时分,他们在半山腰一处避风处稍作休整。韩牧取出水囊递给段清洛,却发现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真人,用我的吧。”林青霜递来一个精致的银质水壶,“这是我们灵鹫宫特制的,能保温六个时辰。” 段清洛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好奇地问道:“林姐姐,灵鹫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林青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灵鹫宫……曾经是逍遥派的核心所在。百余年前,我们的祖师逍遥子、无崖子和虚竹前辈在世时,灵鹫宫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可惜后来……我们逐渐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韩牧接过话头:“我在古籍中读到过,逍遥派与我全真教皆是道家玄门门派,不过逍遥派第一代祖师逍遥子并没有广收门徒,而是收了三位亲传弟子,并且以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分别传授给三大弟子。” “逍遥派讲究顺应自然,无为而治。灵鹫宫作为逍遥派分支,自然也是超然世外的道家门派,据说自从逍遥派第三代掌门虚竹之后,逍遥派的武学修炼断传,自然而然也就修炼淡出江湖视野。” “真人所言不错,从我师祖这一代开始,就已经无人能习得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了。” 林青霜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否则,也不会导致白无暇能篡夺灵鹫宫掌门之位,他在密室中不仅习得天山六阳掌,生死符。”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吸星大法的秘籍,对付完师父和师叔后,他以生死符控制所有弟子,将灵鹫宫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私人领地。\" 段清洛听得入神,完全忘记了寒冷。韩牧则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的雪山轮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休息过后,众人继续攀登。随着海拔升高,空气越发稀薄,段清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韩牧注意到她的不适,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让她能扶着自己的手臂前行。 “韩真人,段姑娘,再坚持一下,转过前面那个山坳就能看到灵鹫宫了。”林青霜鼓励道。 当夕阳将雪山染成金色时,他们终于登上了最后一道山脊。段清洛气喘吁吁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忘记了呼吸—— 在群峰环抱之中,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群依山而建,朱红色的宫墙与皑皑白雪形成鲜明对比。飞檐翘角上悬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殿屋顶上那只展翅欲飞的巨大灵鹫雕像,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那就是……灵鹫宫?”段清洛惊叹道。 韩牧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如此雪山之上居然建立起一个宫殿群来,这灵鹫宫果真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林青霜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色:“灵鹫宫始建于三百年前,历经数百年扩建,共有殿宇七座,依北斗七星布局。可惜……”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今大多已经荒废。” 夜幕降临前,他们终于抵达了灵鹫宫的正门。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门前站着八名持剑女弟子,见到林青霜一行人,立刻警觉地摆出防御姿态。 “站住!何人擅闯灵鹫宫?”门口把守女弟子厉声喝道。 林青霜上前一步:“燕燕,是我。” “大师姐?你……你还活着……”那女弟子明显一愣,随即更加警惕,“大师姐,掌门有令,你背叛师门,见之……让我们格杀勿论!” 林青霜闻言当即苦笑一声:“好妹妹,从此以后你们都不用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白无暇……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八名守卫弟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师姐,这不可能!掌门武功盖世,怎会……?” “我的话你们也不信,白无暇作恶多端,他是被这位韩真人所杀。\"”林青霜侧身让出韩牧,“姐妹们,那白无暇用生死符控制我们多年,作恶多端,今日终于伏诛。灵鹫宫从此重获自由,我们都自由了!” 第571章 替一众女弟子解开生死符 守卫弟子们犹豫不决,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大师姐说的是真话,白无暇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我们都亲眼见到。” 一众灵鹫宫女弟子纷纷站出来开口道。 听到一众灵鹫宫女弟子纷纷开口,把守宫门的六名女弟子这才相信,她们当即高兴的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林青霜继续开口道:“你速速召集所有姐妹到大殿集合,韩真人会为大家一一解开身上的生死符,大家以后再也不用忍受生死符的折磨了。” 女弟子当即前去召集所有灵鹫宫女弟子。 “韩真人,段姑娘,请吧!” 韩牧和段清洛走入灵鹫宫内。 大门缓缓开启,韩牧踏入了灵鹫宫内部。穿过长长的回廊,段清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灵鹫宫虽然整体建筑气势恢宏,但许多地方已经显露出破败的迹象。雕梁画栋间结满了蛛网,庭院中的花草大多枯萎,只有少数耐寒的植物还在顽强生长。 “白无暇在位这些年,故而灵鹫宫大有日渐衰败之迹象。”林青霜无奈的叹息道,“他只顾自己修炼邪功,也根本不管宫中事务。” 不消片刻时间。 灵鹫宫大殿内,百名女弟子整齐列队,鸦雀无声。她们身着统一的白色纱衣,面容姣好却都带着几分憔悴。 大殿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散不了她们眼中的阴霾。 韩牧立于大殿中央的高台上,一袭紫色道袍,他环视一众灵鹫宫女弟子,目光如炬却又隐含悲悯,这些女子大多年纪轻轻,却因生死符的折磨而失去了应有的活力。 “姐妹们,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要要告诉你们白无暇那个恶贼已经死了,大家从此以后将不再遭受那个恶贼的控制。” 听完林青霜言语,一众灵鹫宫女弟子纷纷露出惊诧之色来,她又转身对着韩牧躬身一拜道:“那就有劳真人替这些姐妹一并解除她们体内的生死符了。” 韩牧微微点头, 当林青霜话语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站在最前排的女弟子们瞪大眼睛,她们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的少年道士。 每个人都露出难以想象的目光来,只因她们每月都要承受生死符发作时的剧痛,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让她们夜不能寐,而眼前之人,看着如此年轻,竟然能破解生死符这种天下第一暗器手法。 “大师姐……你此言当真?” “这位小真人……他当真能破解我们身上的生死符?”一名女弟子声音颤抖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她记得上个月发作时,自己痛得在地上打滚,指甲都抓出了血。 韩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掌心升腾而起,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气团,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那气团中似有阴阳二气流转,时而如烈日灼灼,时而似月光清冷。 “这是天山六阳掌掌力……”一名女弟子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曾听师父说过,唯有此功可解生死符。 韩牧目光锁定身前的一名女弟子:“你且上前来。” 梅剑浑身一颤,犹豫片刻后缓步走上高台。当她站到韩牧面前时,能清晰感受到从那气团中散发出的热浪。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生死符种在体内多年,早已与经脉纠缠不清,强行解除的痛苦她不敢想象。 “放松就好。”韩牧温声道,左手轻按在她肩头,右手那团阴阳之气缓缓贴近她胸口膻中穴。 梅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剧痛。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那气团接触皮肤的瞬间,她只感到一阵暖流涌入体内,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河流。那暖流在她经脉中游走,所到之处,盘踞多年的阴寒之气如雪遇朝阳般消融。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梅剑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释然。 韩牧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掉她身上的生死符。 “我身上的……生死符……解了?”梅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胸口,那里再没有每月定时发作的刺痛感。她抬头望向韩牧,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多谢真人再造之恩!” 韩牧微微点头,转向下一位:“你们一个个来吧。”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韩牧为每位女弟子解除生死符。 随着时间推移,韩牧虽然耗损真气过多,但他脸色依旧不改,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健有力。 第七十八个女弟子上前来,当阴阳之气入体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真人,如此耗损真气不知可否需要休息……”林青霜看着韩牧如此耗损真气,担忧地说道。 韩牧摇摇头:“无妨无妨,今日必要全部解除。”韩牧眼神坚定的开口道。 当时辰进入黄昏,太阳已然落下,韩牧终于为最后一名女弟子成功解除了生死符。 一百次施展天山六阳掌力,韩牧感觉还是有一些轻浮疲劳。 大殿内,百名弟子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啜泣声此起彼伏。 这些年来,生死符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们时刻生活在恐惧中。如今枷锁解除,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 一名女弟子拭去泪水,突然转身面向韩牧,郑重地双膝跪地,额头触地:“真人大恩,我等此生难报!” 随着她的动作,其余九十九名弟子齐刷刷跪下,大殿内响起整齐的跪拜声。百人同声:“谢真人救命之恩!” 韩牧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女弟子们,些许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道:“大家不必如此,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受制于人的傀儡,希望你们从此后能一心向善,这样就不枉费我一番修为了。” 梅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谨遵真人教诲,我等日后一定行侠义之事。” “我等愿意立下重誓!一生行侠仗义,绝不做滥杀无辜之事!”百名女弟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 韩牧看着这些重获新生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从此刻起,灵鹫宫将迎来拨乱反正,不再以恐惧和折磨统治门派众人。 “韩真人,段姑娘,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客房。”林青霜让所有女弟子离开后,她走到韩牧身前,俯身一拜道。 “今日真人为了替灵鹫宫所有弟子解开生死符损耗真气过多,加上一日的赶路,就请真人先休息一晚,明日我再带你们参观灵鹫宫。” 韩牧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今日夜色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第572章 天机阁 灵鹫宫大殿后的山道上,林青霜一袭白衣飘飘,领着韩牧与段清洛缓步前行。 “不错不错,这灵鹫宫不愧是世外门派,居住在这天山之巅,还真是风景如画,有一种俯视人间的逍遥之感呀!” 韩牧悠然开口,一旁的段清洛和林青霜也是稍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韩真人若是觉得咱们灵鹫宫住着舒服,大可以在此长期居住,您对我们有再造之恩,这份恩情我们恐怕难以报答,真人住在这里,我灵鹫宫上上下下弟子必定对真人一如既往的尊崇。” 山风掠过,吹动她额前几缕青丝,更显得这位灵鹫宫大弟子清冷出尘。 韩牧微微一笑道:“好是好,不过我凡尘俗世还有很多,恐怕在这灵鹫宫也无法住的安稳,待找到秘籍后,我便要下山返回中原去了。” 三人一路缓缓来到一处石壁之下。 “韩真人,段姑娘,前面便是我们灵鹫宫最神秘的'天机壁'了。”林青霜声音清冽,如同山间清泉。 韩牧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崖上突兀地矗立着一面光滑如镜的巨石,石面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走近细看,石壁上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案,有些已经风化模糊,有些却依然清晰可辨。 “这些是……”段清洛伸手轻抚石壁上的刻痕,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林青霜微微一笑:“这是我灵鹫宫历代前辈留下的武学心得与感悟,自师祖那一代起,每位弟子修为达到一定境界,都会在此留下自己的印记。” 韩牧凝神细看,发现那些文字并非随意刻写,而是蕴含着某种玄妙的规律。 有些地方文字排列如星图,有些则似人体经脉走向。他不由得赞叹道:“灵鹫宫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面石壁上记载的诸多武学心得,就足以让武林中人趋之若鹜。” 林青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只可惜,自白无暇那恶贼霸占灵鹫宫后,他不允许门下弟子前来此处观摩练武,这面天机壁已有数十年无人能来参悟了,想我灵鹫宫许多前辈的心血,就这么被埋没在风雪之中。” 段清洛闻言,不禁握紧了腰间的长剑。韩牧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石壁最上方一处特别光滑的区域,那里似乎曾经刻有什么,如今却被人刻意磨平了。 “林姑娘,那里原本刻着什么?”韩牧指向那处被刻意毁坏的石壁。 林青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神色忽然变得凝重:“韩真人有所不知,那是师祖留下的'天山六阳掌'总纲,自从白无暇霸占灵鹫宫后,他为了独霸这门武功,练成天山六阳掌后,他便将其毁去了。” “哦,这个白无暇果真还是死有余辜。” 山风忽然变得凛冽,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韩牧能感受到林青霜话语中压抑的愤怒与哀伤。他继续轻声安慰林青霜道:“不过你也不必沮丧,白无暇已死,灵鹫宫终将重现昔日荣光,既然这天山六阳掌的心法已经毁掉,我再给你一份就是了,此前,我正好在西夏皇宫一战后,西夏王妃赠送我了一份天山六阳掌的秘籍。”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韩真人了。”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后继续开口道:“韩真人,段姑娘,你们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灵鹫宫真正的核心——天机阁。” 三人绕过天机壁,沿着一条隐蔽的石阶向上攀登。 石阶陡峭狭窄,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楼阁出现在云雾缭绕的山巅。 那楼阁通体由青石砌成,檐角飞翘,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阁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天机”二字,笔力雄浑,似有剑气透石而出。 “这里就是天机阁?”段清洛仰望着这座神秘的建筑,眼中满是惊叹。 林青霜点头:“不错。天机阁乃是我灵鹫宫历代掌门修炼之所,平日除了掌门与其嫡传弟子,任何人不得擅入。”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白无暇霸占灵鹫宫后,便常年在此闭关修炼。我们……我们身中生死符,不得不听命于他,很多姐妹都……” 韩牧能感受到林青霜话语中的屈辱与不甘。他轻声道:“幸亏如今白无暇已除,你们身上的生死符也已解开,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林青霜感激地看了韩牧一眼:“此次全凭韩真人大恩。按照灵鹫宫规矩,您对我们有再造之恩,自当可以自由进出天机阁,请吧!”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轻轻按在阁门上的凹槽中。随着一阵机关运转的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韩牧眯起眼睛,适应着阁内昏暗的光线。待看清内部景象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为之一震。 天机阁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正中央是一个圆形大厅,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古画与字幅。大厅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砖,上面刻着繁复的星象图案。八根雕龙石柱支撑着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些家具……倒是都颇为精致。”段清洛走向一张看似普通的木桌,手指轻触桌面,立刻感受到一股温润如玉的质感。 林青霜解释道:“这些都是用天山特有的'寒心木'制成,冬暖夏凉,且百年不腐。据说当年一位灵鹫宫的祖师亲手挑选了这些木材。” 韩牧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大厅尽头的一扇小门上。那门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九宫八卦的图案,隐隐有真气流动的痕迹。 “那就是灵鹫宫的密室?”韩牧开口问道,他这次前来天山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密室中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林青霜神色肃穆地点头:“正是。我们灵鹫宫的历代掌门,都在那里修炼灵鹫宫至高武学。” 林青霜犹豫了一下,小心提醒韩牧道,“不过韩真人,我必须告诉您,自从我师祖那一代起,就没有人在密室中找到过'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心法。白无暇在此闭关十余年,亦是想一直寻找到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可十多年下来同样一无所获。” 第573章 成功找到最后一门心法 韩牧从怀中取出虚竹所留的地图,仔细对照着密室的位置。仔仔细细将地图正反面都看了一遍后,地图背面那行小字再次映入眼帘:“想要寻到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非集齐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者不可得。” “或许……我们或许要重新换一个思路。”韩牧若有所思地说,“虚竹前辈既然留下线索,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假的,想必,其中必然有其深意。” 林青霜走到黑门前,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一道真气的注入,门上的八卦图案开始缓缓旋转,最终“咔”的一声轻响,密室门悄然开启。 一股比阁内更加古老的气息涌出,夹杂着淡淡的药香。 韩牧率先踏入密室,眼前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密室出人意料的空旷,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或家具。唯有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形。 “这些是……”段清洛走近一面墙壁,惊讶地发现上面刻着的竟是“天山折梅手”的完整心法。 林青霜继续解释道:“这些石壁上刻着的是逍遥派各项绝学——如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凌波微步等等。不过自师祖那一代起,灵鹫宫就无人能将这些武功全部练成。即便是师祖本人,也只精通其中一两门而已。” 韩牧仔细查看着每一面墙壁,确实如林青霜所说,上面刻满了逍遥派绝学,却唯独没有“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踪迹。他眉头微皱,再次展开地图查看,确认密室就是地图标注的位置。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束光线忽然从密室顶部照射下来,正好落在他手中的地图上。 韩牧抬头望去,发现密室顶部有一个巧妙设计的孔洞,阳光透过孔洞照射进来,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 “对了,这光线……”韩牧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现在是午后,阳光应该偏西,但这束光却几乎是垂直落下。 林青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真人有所不知,这是灵鹫宫前辈的巧思。他们开凿出此间密室时顺带打通了整个山体,让阳光能够直接照射进来。据说这样有助于修炼时调和阴阳。” 韩牧却盯着那束光的源头——在孔洞中央,隐约可见一颗透明的水晶珠悬浮其中。那珠子不过拇指大小,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颗水晶珠着实有些不寻常。”韩牧眯起眼睛,忽然运起神识探查而去。神识刚一接触水晶珠,他就感到一阵奇异的波动——那珠子内部竟蕴含着一道精纯的真气! “果真有古怪。”韩牧低声道,同时运起真气,隔空向水晶珠打去。真气接触到水晶珠的瞬间,珠子微微一亮,将他的真气全部吸收,却再无其他反应。 段清洛和林青霜看着忽然运起真气的韩牧,段清洛直接好奇地开口问道:“韩大哥,你可是发现什么了吗?” 韩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地图背面的提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珠子能吸收真气之用,而它吸收了太阳光又照射到石室内。” 韩牧忽然想起地图的后的文字:“想要寻到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非集齐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者不可得。” “莫非,它需要同时吸收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两种真气……”韩牧喃喃自语,随即转向林青霜和段清洛,“你们先退后一些。” 待二人退到密室边缘,韩牧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运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力——左手北冥神功,右手小无相功。两股真气在他掌心凝聚,渐渐形成一蓝一白两团光晕。 “去!”韩牧轻喝一声,双掌同时推出,两股真气如蛟龙出海,直奔水晶珠而去。 水晶珠接触到这两股真气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四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束,直射密室中央。光束落地之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与图形,如同悬浮在空中的画卷! “这……这是……?”林青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段清洛也睁大了眼睛:“好神奇,竟能透过光线就在空中浮现出图案和文字!” 韩牧看着空中的图案和文字,他眼中立时精光闪烁:“哈哈哈哈,果真找到了,这就是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心法了!”他迅速扫视着那些文字,发现这正是虚竹留下的绝世心法。 文字上不仅描述了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修炼方法,还配有详细的人体经脉图与真气运行路线。 更神奇的是,这些文字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随着光线的变化缓缓流转,时而组合成完整段落,时而分散为单个字符,仿佛有生命一般。 “原来如此……”韩牧恍然大悟,“看来虚竹前辈故意将心法藏于水晶珠内,唯有同时掌握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者才能激发。难怪百余年来无人能找到。” 林青霜激动得声音发颤:“韩真人,这……这就是我们灵鹫宫失传已久的镇派武学之一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韩牧点点头,已经开始按照空中文字所示调整呼吸与内力运行。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每运行一个周天,体内的真气就精纯一分。 “清洛,林姑娘,我需要立刻开始修炼。”韩牧沉声道,“这心法太过玄妙,且时间稍纵即逝,待我练会了再将心法秘籍谱写出来。” 林青霜当即会意,拉着段清洛向密室外退去:“真人请放心修炼,我们在外为你护法。” 段清洛有些不放心地看了韩牧一眼,但见他已全神贯注于空中文字,便轻轻点头,随林青霜一同退出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韩牧与那神奇的光影心法一同封闭在密室之中。 林青霜与段清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与担忧。 天机阁外,夕阳西下,将整座灵鹫宫染成了金色。 第574章 修炼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灵鹫宫的密室中,韩牧盘膝而坐。 密室内,四周的烛火在他闭目的瞬间忽然静止,连跳动的火焰都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 石壁上刻满了逍遥派的武学,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灵鹫宫的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韩牧在心中默念着这门密室顶部映照出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心法口诀,作为已经踏入修真之境的修士,他能感受到这卷功法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玄妙。 韩牧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按照特定路线开始运转。不同于普通武者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入门的艰难,他的经脉早已被真元淬炼得坚韧无比,真元流动如江河奔涌,毫无阻滞。 “松涛入海息,明月照空潭,百窍纳清气,丹田养真元,春木生华盖,金泉润九重,任督璇玑转,紫气涌三峰。” 韩牧默念心法口诀,体内的真元开始分化出无数细小的支流,如同树木的根系般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真元流过时,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充满生机的能量。 密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韩牧的眉梢、发丝上凝结出细小的微光,他的面色却愈发红润,皮肤下隐隐有青光流转。 这是长春不老功特有的功法体现,寻常练武者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达到,而韩牧仅仅用了三个时辰不到。 “没想到这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果真有些厉害。”韩牧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元运行速度陡然加快。 密室内的稀薄灵气逐渐被牵引而来,在韩牧头顶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 若有其余练武之人在场,定会震惊地发现,韩牧此刻的修炼方式早已超出了武学范畴,而是真正的修真法门! 时间流逝,韩牧体表的青光越来越盛,最后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青色的光茧中。光茧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 “给我破!”随着韩牧一声轻喝,光茧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青光融入他的体内。 此刻的韩牧容貌虽未改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永恒不朽的韵味。 “一天时间而已,长春不老功就练至大成,看来以修真的方式练武,果真是降维打击。”韩牧满意地点点头。 练会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后,他随即从怀中取出另外两卷秘籍——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的心得。 这两门功法他早已掌握,如今三大内功齐聚,是时候尝试虚竹留下的至高心法了。 韩牧展开逍遥御风的心法秘籍,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文字。与之前不同,这卷心法上没有具体的行功路线,而是一段段玄之又玄的文字: “夫逍遥者,无拘无束;御风者,乘天地之正……”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小无相,无形无相...长春不老,与天地同寿……” “三功合一,可窥逍遥无为自然大道!” 韩牧眉头微皱,随即恍然大悟:“如今我已经练会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按照虚竹前辈所留心得,只要将这三大功法融会贯通,便可触及逍遥御风的至高境界了!”原 他当即盘膝而坐,同时运转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三道性质迥异的真气在经脉中同时运行,若是普通武者,恐怕立刻就会走火入魔。但韩牧的经脉经过真元淬炼,坚韧程度远超常人,三道真气如三条蛟龙,在他体内和谐共处。 北冥真气浩瀚如海,小无相功变化万千,长春不老功生机无限。 三道真气在韩牧的引导下逐渐交织在一起,在奇经八脉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每循环一周,真气就融合一分,颜色也从最初的青、白、蓝三色逐渐变为淡淡的金色。 韩牧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当三道真气从奇经八脉与丹田来回游动后,他体内因为踏入炼气层而吸纳天地灵气的真元似乎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如雾如露的真元开始凝结,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旋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韩牧忽然感觉自己的神识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是一种玄妙至极的状态,他的神识离体而出,却依然能控制自身身体,仿佛同时存在于两个维度。 韩牧心中震惊,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并非真正的元婴出窍,而是逍遥御风境界带来的特殊状态——“神游太虚” 通过离体的神识,韩牧又一次感知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他看到天山之上的灵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灵鹫宫汇聚,在宫殿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那道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七彩霞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灵鹫宫内,众弟子被这天地异象惊动,纷纷走出房间仰头观望。 “大家快看!那是什么?”一名年轻弟子指着天空惊呼。 梅剑仰望着越来越大的灵气旋涡,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天呐,这是谁,竟然能引来如此天地异象,难道有人在突破至高境界!” “好像是密室方向,难道是那位小真人在修炼至高武学?”兰剑立刻反应过来,“竹妹、菊妹,小真人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速速前去护法!” 四剑侍来到密室外,只见林青霜和段清洛已经守在门外,她们同样对天空之上出现的异象感到震惊不已,四剑侍持剑而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她们不知道的是,韩牧的神识正漂浮在她们头顶,将一切尽收眼底。 密室中,韩牧的本体正在经历着更为惊人的变化。随着逍遥真元的形成,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从天而降的天地灵气。灵气通过他全身的毛孔涌入,在经脉中转化为金色真元,最终汇入丹田的旋涡之中。 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在不断扩大。当它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韩牧感到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咔嚓”脆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涌遍全身。 韩牧的神识瞬间回归本体,与此同时,他的五感敏锐了十倍不止,甚至能听到灵鹫宫外雪花落地的声音,能看到数十里外山巅上的一株雪莲。 “这就是……逍遥御风的境界吗?”韩牧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心念一动,身体竟然凭空浮起,毫无凭借地悬浮在密室中央! 韩牧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便如清风般飘到了密室另一端。没有动用任何真元,纯粹是身体与天地灵气产生了共鸣,仿佛重力对他已经失去了作用。 “不错不错,御风而行,逍遥天地……”韩牧终于明白了这门境界的真谛。 这不是轻功,而是真正的御空飞行! 就算在修真界,也是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而他凭借逍遥御风境界,在炼气期就做到了! 第575章 开辟第二灵根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韩牧继续闭关修炼。 天山之巅,云雾缭绕。 韩牧双目微闭,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周围灵气微微震颤。 自从小无相功、北冥神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在他体内完美融合后,他的修为境界已达逍遥御风之境,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 “是时候了。”韩牧心中默念,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汹涌而来。 天空中云层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正对着韩牧头顶。若有修士在此,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何等恐怖的灵气吸收速度! 韩牧体内,十数种绝世功法产生的真气如江河奔流。先天功真气纯净如初雪,九阴真气阴柔似水,九阳真气炽烈如火,易筋经真气刚猛如金,北冥真气深邃如海,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则绵长似春藤……这些原本属性各异甚至相互排斥的真气,此刻却在韩牧体内和谐共处,彼此交融。 “逍遥御风,万法归一。”韩牧心中明悟,这正是逍遥派最高心法的精髓所在。 第一日,灵气如潮水般涌入韩牧体内。他的经脉被撑得鼓胀欲裂,但经过易筋经改造过的经脉韧性惊人,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冲击。丹田内,那颗已经成型的灵根发出莹莹光芒,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转化而来的真元。 第二日,天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不是因阳光照射,而是被韩牧周身散发出的热量所融化。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整个人如同一轮小太阳,将方圆十丈内的冰雪蒸发成雾气。 第三日,异变突生。韩牧体内的北冥真气突然暴动,如黑洞般开始吞噬其他真气。就在这危急时刻,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自动运转,化作无数绿色丝线缠绕住北冥真气,小无相功则模拟出各种真气的特性进行调和。三种绝世功法配合默契,很快平息了这场危机。 第四日到第七日,韩牧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在这混沌里,他看到无数光点闪烁,那是天地间最原始的灵气精华。他尝试着去捕捉这些光点,每抓住一个,体内真气就凝实一分。 第八日,韩牧的丹田开始发生奇妙变化。原本平静的灵根突然剧烈震颤,释放出刺目金光。 与此同时,其他十数道真气如受到召唤般,迅速游走于奇经八脉,完成一个大周天后返回丹田。这些真气在灵根周围盘旋,逐渐形成一个旋涡。 第九日,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光点。这个光点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韩牧内视丹田,震惊地发现那竟是一颗全新的种子——与当初灵根初生时一模一样! “这...这是要形成第二灵根?”韩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从他了解到的修真世界体系而言,修真者体内灵根以单一为最佳,三到五则为伪灵根,但若是修成大成境界,同样需要补齐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才能继续突破,对于目前的他而言,生成第二灵根自然利大于弊。 第十日,韩牧决定冒险一搏。他双手印诀一变,北冥神功全力运转,天山上的灵气被疯狂抽取。整座山峰开始微微震颤,山间鸟兽四散奔逃,仿佛预感到了某种灾难的降临。 灵气入体,那颗新生的种子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它贪婪地吞噬着经过转化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韩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发生某种质变——感知范围扩大了,思维速度提升了,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轨迹。 “原来如此!”韩牧恍然大悟,“第二灵根并非简单的真气容器,它能增强神识!” 接下来的三日,韩牧完全沉浸在修炼中。他借鉴第一次灵根突破的经验,小心翼翼地引导灵气滋养那颗种子。与第一次突破时不同,这次他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方法,效率提高了数倍。 种子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与第一灵根上的金色纹路交相辉映。两种纹路虽不同,却隐隐形成某种互补之势。 第七日破晓时分,天山之巅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韩牧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脆响声,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丹田内,那颗种子已然成长为一株完整的灵根!与第一灵根相比,这第二灵根稍小一些,但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两根灵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彼此之间有一道灵气桥梁相连。 就在第二灵根成型的瞬间,韩牧感到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他的神识如爆炸般扩张,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一草一木,一虫一蚁,甚至空气中灵气的流动,都清晰可辨。 “神识强度提升了一倍有余!”韩牧惊喜地发现。 更令他意外的是,随着第二灵根的形成,他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也被打破。体内真气自行运转三十六个大周天后,他的境界从练气期三层直接跃升至四层!这是一种质的飞跃,真气总量增加了近五成,纯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韩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他轻轻抬手,一道混合着金蓝两色的真气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灵鹤。灵鹤振翅高飞,绕着山顶盘旋三圈后才消散于无形。 “真气操控精度提升了三成。”韩牧评估着自己的进步,“而且……”他心念一动,体内两根灵根同时运转,顿时周围的灵气以之前两倍的速度涌入体内。 双灵根!这是修真界前所未有的奇迹! 韩牧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无人走过的道路。未来会如何,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测。但此刻,他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 天山之巅的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吹散了连日来积聚的云雾。 密室内,韩牧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炼气四层,只是开始。”韩牧望着远方的云海,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有了双灵根,我的修行速度将是常人的数倍。逍遥御风之境,也不过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两根灵根在丹田中和谐运转,源源不断地产生精纯真元。九阴九阳、先天北冥等十数种真气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高级的能量。 韩牧知道,这次突破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第二灵根带给他的不仅是实力的增长,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密室外,长达半个月时间汇集的灵气旋涡开始缓缓消散。 段清洛、林青霜还有梅兰竹菊四剑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看这样子,真人他应该是成功了吧?”菊剑小声问道。 就在这时,密室石门无声开启,韩牧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 林青霜和四剑侍正要行礼,几人却同时愣住了,在她们眼中,此刻的韩牧明明站在面前,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随时可能乘风而去。 “恭喜前辈神功大成!”林青霜带领四姐妹朝着韩牧恭敬行礼。 韩牧微微点头,目光却越过她们,望向远处的夜空。 在新境界下,他感知到了更多东西——天山深处沉睡的灵脉气息以及,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武道高手的气息。 第576章 追到绝情谷的周伯通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绝情谷三十里外,一片树林里。 林间偶有鸟鸣,却是短促尖锐的一声,旋即戛然而止。雾气从地缝里爬出来,缠绕在树干之间,时而聚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作缕缕游丝。 远处绝情谷的轮廓隐约可见,两座峭壁相对而立,中间一道狭缝,像被巨斧劈开的伤口,泛着不祥的暗红色。 树林中的古道上,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过树梢,正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他脚下每踏一步,便在树干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身形却如离弦之箭向前激射。铁掌帮的绝顶轻功被他催到极致,衣袂翻飞间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裘千仞如今已经是实打实的绝顶高手,他的轻功更是天下无双,此刻,裘千仞体内真气运转,身形在树林中快速闪过,丝毫不敢有一丝懈怠, 一个月来,他自重阳宫刺探情报失败后,他一路南下,穿越秦岭山脉,横渡汉水,却始终甩不掉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老顽童周伯通。 “哈哈哈,裘千仞,你这轻功可不如你那铁掌功夫厉害啊,亏你还叫什么‘铁掌水上漂’,我看呐,不如改一个外号好了,不如就连铁掌缩头乌龟吧,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周伯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孩童般的嬉笑。 裘千仞身形不断跳跃,他面色极度阴沉,眼角余光瞥见后方那道白色身影在树梢间腾挪跳跃,宛如猿猴般灵活。 他心中暗恨:这老顽童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武功已臻化境,一个月来交手数次,他和周伯通斗了上千招,自己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看来,他果真也练了九阴真经。 前方三十里便是绝情谷,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到了那里,与公孙止还有妹妹裘千尺联手,三人合力对付周伯通,一定能困住这难缠的老顽童,届时他们再攻上重阳宫,全真教群龙无首,仅仅凭借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全真教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想到这里,裘千仞体内真气流转,心意气混元功运转到极致。 这门少林秘传神功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此刻在他体内形成完美循环,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我说裘千仞呐,这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还真是游戏,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老顽童也要追上你,到时候,我要狠狠打烂你的屁股!” 裘千仞听到周伯通的戏谑之声,他一阵眼角抽搐,眼见绝情谷的轮廓已在天际若隐若现,他忽然长啸一声,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折转,双掌泛起诡异的青灰色。 “老顽童,今日我便让你见识真正的铁掌功!” 掌风未至,周伯通就觉面皮生疼。他怪叫一声,右手画圆左手画方,正是空明拳的起手式“混沌初开”,拳掌相交的刹那,四周古松的针叶竟被激得纷纷扬扬,仿佛下了一场碧绿的雨。 裘千仞这招“铁锁横江”暗含十三重后劲,每重劲力都比前一重强上三分。 寻常高手接住前六重便会经脉寸断,可周伯通的空明拳偏偏以柔克刚,拳劲如水中漩涡般将铁掌劲力层层化解。 两人脚下的土地承受不住这等巨力,“咔嚓”一声裂开丈余长的缝隙。 周伯通哈哈大笑:\"这才有趣!\"他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竟违反常理地改变了方向,双手成拳再度攻向裘千仞而去。 裘千仞望向远处近在眼前的绝情谷,一想到马上就有公孙止和裘千尺助力,他心里对于周伯通的惧怕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裘千仞此刻战力拉满,只见他运起双掌,一道无比猛烈的罡风掌力瞬间形成。 \"砰!\" 拳掌相交,气劲四溢。周围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落叶纷飞如雨。 裘千仞只觉一股绵柔却深不可测的内力从对方拳上传来,心中一惊:这老顽童的空明拳看似轻飘飘无着力处,实则暗藏七十二路变化,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好一个以柔克刚的拳法,老顽童,不得不说,你的确有些厉害,不过眼下既然到了绝情谷前,我也不会再惧怕你,来吧,今日我们就战一个痛痛快快!” 裘千仞冷笑一声,双掌陡然变得沉重如山,铁掌功第八重“铁掌劈山”全力施为。在他体内心意气混元功真气的加持下,他的铁掌掌力不仅刚猛无俦,更蕴含一股阴柔暗劲,正是铁掌功最高境界“刚柔并济”的体现。 周伯通忽然“咦”了一声,面对裘千仞的猛烈攻势,他的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已然踏入绝顶境界的周伯通此刻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右拳划出半个圆弧,使出一招“空山新雨”,以柔克刚化解了裘千仞的掌力,但衣袖仍被凌厉的掌风撕开一道口子。 “哟,裘千仞,没想到你这一个月居然藏拙了啊!”周伯通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来来来,今日咱们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裘千仞不答,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掌翻飞间竟同时使出铁掌功中截然不同的两招:左手“铁马冰河”刚猛霸道,右手“铁画银钩”阴柔刁钻。这正是心意气混元功的妙用——心分二用,左右互不干扰。 但见裘千仞使出的招式如此玄妙,周伯通猝不及防,仓促间只能以空明拳中的“空花幻影”应对,却被裘千仞双掌震退三步,周伯通纵然内力无比高深,此刻也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非但不恼,反而拍手笑道:“哈哈哈哈,妙极妙极!裘千仞,你这双掌齐出的本领,和我这左右互搏的功夫倒是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处。” “老顽童,废话少说!看掌!”裘千仞眼中杀机大盛,一身罡风掌力将整个衣袍吹得呼呼作响,裘千仞身形一晃已至周伯通面前,双掌如排山倒海般压下。他心知必须在到达绝情谷前重创周伯通,否则计划将功亏一篑。 周伯通忽然咧嘴一笑,双手姿势突变——左手仍是空明拳的“空谷幽兰”,右手却成爪形,指尖泛起淡淡青芒,赫然是九阴真经中的“摧坚神爪!” “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裘千仞只觉右掌如击棉絮,左掌却似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同时侵入经脉,令他不得不后退数步化解。 “哼,亏你还是全真教的人,王重阳的师弟,还说什么全真门下不得修炼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我记得,你使出的这九阴白骨爪,便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吧,你果真练了九阴真经!”裘千仞指着周伯通怒气冲冲的开口道。 面对裘千仞的指责,周伯通却直接开口道:“嘿嘿嘿,我小师弟说过,当年师兄不让我们门下弟子练这经书上的武功,是担心我们会为经书上的武学所痴迷,继而背弃了正道之心,如今老顽童我,正要用这门功夫造福武林,那就不算违背师兄的遗命,否则,今日我何以制住你?” 第577章 两大绝顶高手的对敌 裘千仞眼瞅着心理战失效,他当即抬起双掌继续攻向周伯通而来。 “嘿嘿嘿,恼羞成怒了吧!”周伯通眼睛发亮,左手突然变招为九阴真经中的“摧心掌”,右拳却保持空明拳的“月满西楼”。 这左右互搏之术甫出,裘千仞顿觉压力倍增。他冷哼一声,忽然双掌交叠,掌心浮现出一道阴阳掌力——正是心意气混元功大成的标志。 “砰!” 一道气浪炸开,周伯通的白须被吹得笔直。他和裘千仞同时连退三步,两人后退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裘千仞继续攻来,他运转功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铁掌化作漫天掌影,正是铁掌功的第十绝招“千山鸟飞绝”,只见每一道铁掌掌影都凝如实质,将周伯通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老顽童却不慌不忙,他双拳猛然挥出,只见周伯通身形忽然一分为三,六道拳劲不断挥出,掌风和拳劲瞬间对轰,一阵比拼后,周伯通忽然一道身影靠近裘千仞而来。 裘千仞急忙变招,改掌为爪,五指如钩抓向周伯通手腕。两人招式变化之快,已超出常人目力所及,只见林中残影重重,气爆声不绝于耳。 三十招过后,周围十丈内的树木尽数折断,断口处光滑如镜,竟是被掌风生生切断。 “可以呀,裘千仞,你这铁掌果真是威力无比,我看,你如今就算和洪七的降龙十八掌,也是能对上一千招了。”周伯通突然抽身后退,看着自己袖口被腐蚀出的破洞。 裘千仞阴森一笑,掌心青灰色越发浓郁:“废话少讲,老顽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裘千仞双掌忽然变得通红如烙铁,周围空气因高温扭曲变形。他每一步踏出,地面便留下焦黑的脚印,正是将铁掌掌力全力爆发的症状,周伯通见状,终于收起嬉笑之色,他再次打出空明拳来。 两股掌力和拳劲轰然相撞,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由掌力比拼到最后的真气比拼,片刻时间,碰撞中心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光芒散去,只见两人之间的地面出现一个直径两丈的深坑, 裘千仞心中骇然。他原以为凭借心意气混元功踏入绝顶境界后能稳压周伯通一头,没想到这老顽童的九阴真经已练到如此境界。 眼见绝情谷就在十里之外,他忽然长吸一口气,胸膛如鼓风机般高高隆起。 “阴阳归一!” 这是铁掌功十三路绝招中最毒辣的一式。 裘千仞双掌一黑一白,黑色手掌周围光线都被吞噬,白色手掌却亮如烈日。两掌缓缓合拢时,空间仿佛都被扭曲,沿途的碎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周伯通意识到裘千仞这是要使出最强一招了,只见他白发根根竖起,终于也使出了空明拳的最强一招。他双拳看似缓慢地向前推出,拳路轨迹却留下道道残影。 当黑白掌劲与空明拳的拳影相遇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息。 紧接着,一道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三人合抱的古松拦腰折断,地面被掀起三尺深的土浪。方圆百丈内的飞鸟尚未来得及振翅就被震成血雾,远处绝情谷的瀑布竟被声浪激得倒流而上。 烟尘散尽,裘千仞只感觉真气大损,他有些站立不住,铁掌微微发抖。 而周伯通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手臂上的衣袖碎成布条,方才两人全力一掌,周伯通同样真气损耗过大,不过周伯通修行的乃是道家玄门的内功,又有九阴真气,内力损耗则是远远低于对面的裘千仞。 老顽童看着裘千仞的模样,他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真是痛快!来来来,裘千仞,咱们再来三百回合!” 裘千仞望向只剩五里之遥的绝情谷,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此刻的铁掌帮主再次将速度力量暴增三倍,一掌劈来竟带起音爆。周伯通仓促间以双臂交叉格挡,两人再次缠斗一处。 两百招后,裘千仞逐渐有些落入下风,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裘千仞竟凭着野兽般的直觉侧身避过周伯通袭来的要之处,接着他反手一记肘击砸向周伯通面门。老顽童急忙仰头,却见裘千仞变肘为爪,五根手指如铁钩般扣向他天灵盖。 \"嗤啦——\" 布帛撕裂声中,周伯通以毫厘之差脱身,但头顶束发的木簪却被抓得粉碎,黑白相间的头发披散下来更添几分狼狈,而两人退开的瞬间,周伯通一掌拍在裘千仞肩头,裘千仞立时感觉一阵刺痛感袭来,两人这番交手快若闪电,待各自站定时,彼此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裘千仞喘着粗气,周伯通也好不到哪去,两大绝顶高手连番激战下内力都已去了七成。 远处绝情谷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裘千仞闻声精神一振。他知道这是妹妹裘千尺发出的信号,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困住周伯通了。 “老顽童!”裘千仞突然暴喝,“这下你想跑也跑不了。” 第578章 三大高手围攻周伯通 绝情谷中,夕阳西下,将山谷染成一片血色。 公孙止与裘千尺并肩而行,两人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忽然,谷外树林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真气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不好!”裘千尺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这真气波动如此强烈,定是二哥遇上了强敌!” 公孙止眯起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内力震荡:“能与你二哥斗到这种程度,看来,来人定然是非同小可,难道就是那个全真教的小道士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展开轻功,身形如电,直奔谷外而去。 公孙止一身绿袍猎猎,裘千尺红裙翻飞,两道身影在夕阳下划出绚丽的轨迹。 树林边缘,真气激荡愈发明显。树木无风自动,落叶纷飞,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搅动这片天地。公孙止和裘千尺同时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哈哈哈!周伯通,这里可是绝情谷,今日你是插翅也难逃了!”裘千仞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公孙止忽然眉头一皱:“周伯通是何人?” 裘千尺冷笑一声:“听二哥说起过,全真教除了那个杂毛小道士,还有一个老东西便是周伯通,也是王重阳的师弟!” 两人不再隐藏,同时飞身而出,几个起落间已来到战圈边缘。 只见林中一片空地,裘千仞负手而立,对面站着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周伯通原本正挠着头,一脸苦恼地想着如何破解裘千仞的防守,忽见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裘千仞身旁,不由得瞪大眼睛:“咦?怎么又来了两个?哈哈哈哈,原来你是早有帮手呀,来的好,来的好。” 裘千仞见妹妹和公孙止赶到,顿时信心大增,他指着周伯通仰天大笑道:“哈哈,老顽童,虽然你身怀左右互搏术和九阴真经,但你毕竟只是一个人。如今我们这边有两名绝顶高手加一位一流巅峰高手,就算你左右互搏术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同时击败我们三人!” 周伯通眨巴着眼睛,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忽然拍手笑道:“嘿嘿嘿,打不打得过,要打了才知道!老顽童我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打一场了!” 公孙止冷哼一声,从背后抽出金刀黑剑,刀光剑影在夕阳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好,在下公孙止,就先来讨教几招全真教的绝学!” 话音未落,公孙止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金刀黑剑同时出击,正是他绝情谷的独门绝学“阴阳乱刃刀法”。 只见他黑剑本应轻柔灵动,此刻却如开山巨斧般猛砍猛斫,刚猛无匹,金刀本应厚重凌厉,此刻却如灵蛇吐信,刺挑削洗,轻盈飘逸。刀剑颠倒,招式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周伯通“咦”了一声,眼中闪过惊奇之色:“哈哈哈,有趣有趣!这刀不像刀,剑不像剑的功夫,老顽童我还是第一次见!” 面对公孙止凌厉的攻势,周伯通不慌不忙,双手画圆,施展出空明拳。他拳法看似缓慢,实则内含玄机,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公孙止的攻势。 两人身影交错,刀光剑影与拳风掌劲交织在一起,转眼间已过了数十招。 公孙止越战越心惊,他这阴阳乱刃刀法乃是他独创,刀剑颠倒使用,往往令对手措手不及。加上他又修行了铁掌功和心意气混元功,这门阴阳乱刃刀法已经达到巅峰境界,然而周伯通却似能预判他的每一招,空明拳柔中带刚,总能在他招式转换的瞬间找到破绽。 “你这个人武功倒是有些奇特!”周伯通一边拆招一边笑道,“这刀剑颠倒的玩法,老顽童我倒是有些喜欢!” 公孙止冷哼一声,刀剑攻势陡然加快。黑剑如狂风暴雨,金刀似灵蝶穿花,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风格在他手中完美融合,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周伯通初时还能轻松应对,但随着公孙止招式越发凌厉,他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只见他忽然变招,左手仍是空明拳,右手却使出了九阴真经中的功夫。先是金钟罩护体,硬接公孙止一刀;接着又以飞絮劲卸力,将黑剑的力道引向一旁;随后摧心掌直取公孙止胸口,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九阴真经,果然名不虚传!”公孙止心中暗惊,刀剑交错,勉强挡住周伯通的攻势,但已显吃力。 裘千尺见丈夫渐落下风,眼中寒光一闪:“止哥,我来助你!”说罢,她身形一闪,已加入战局,一双铁掌带着呼啸风声,直取周伯通后心。 周伯通哈哈大笑:“嘿嘿嘿,来得好!”只见他身形诡异一转,竟同时面向两人,左手继续以空明拳应对公孙止,右手则使出九阴真经中的“摧坚神爪”,与裘千尺的铁掌硬碰硬地对了一记。 “砰”的一声闷响,裘千尺被震退三步,而周伯通只是晃了晃身子。她心中骇然,这老顽童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三妹小心,这老东西练了九阴真经,内功深厚已臻化境!”裘千仞在一旁观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既惊叹于周伯通的武功,又为妹妹和公孙止担忧。 公孙止与裘千尺对视一眼,默契地改变了战术。公孙止主攻上路,刀剑齐出;裘千尺则专攻下盘,铁掌翻飞。两人配合无间,攻势如潮。 周伯通面对两人夹击,不慌不忙,忽然使出了他名震江湖的左右互搏术。 只见他左手使空明拳,右手运九阴真经,竟似两个高手同时出手,分别应对公孙止和裘千尺的攻势。 “妙啊!”周伯通一边打一边兴奋地叫道,“我老顽童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三人战作一团,招式越来越快,劲风激荡,周围的树木被真气波及,枝叶纷纷折断。 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刀法诡异多变,裘千尺的铁掌功刚猛霸道,而周伯通则如同一个顽童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左右互搏术使得出神入化,竟能同时应对两位高手的全力进攻。 裘千仞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原以为三人联手,定能压制周伯通,却没想到这老顽童的武功已到了如此境界。九阴真经加上左右互搏术,竟让他能以一敌二而不落下风。 裘千尺在激战中来回翻腾身姿,她已感到内力消耗巨大,而周伯通却似乎越战越勇,内力更似绵绵无期。 裘千仞看着公孙止和裘千尺依旧拿不下周伯通,他深吸一口气,铁掌功运至巅峰,正要加入战局,忽听周伯通大笑一声:\"来来来,三个一起上才热闹!\" 话音未落,周伯通招式突变。他左手空明拳忽然转为大伏魔拳,刚猛无俦;右手九阴真经中的\"白蟒鞭法\"虽无鞭在手,却以指代鞭,凌厉非常。公孙止和裘千尺顿时压力倍增,连连后退。 \"痛快!痛快!\"周伯通越打越兴奋,招式越发凌厉,\"老顽童这些年憋坏了,今天总算能打个痛快!\" 公孙止额头见汗,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阴阳乱刃刀法虽奇,但在周伯通面前似乎总被看穿。裘千尺的铁掌功更是被周伯通以柔克刚,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止哥,用我们研究出的那招!”裘千尺突然喊道。 公孙止眼中精光一闪,刀剑招式再变。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刀剑本身的特性,而是将阴阳倒乱发挥到极致。金刀时而如剑轻灵,时而如刀厚重;黑剑则刚柔并济,变幻莫测。这种完全打破常规的招式,终于让周伯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周伯通大笑道,“你这刀剑玩法,和我老顽童的左右互搏倒是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 裘千尺抓住机会,铁掌连环击出,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周伯通不得不分心应对,一时间竟被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第579章 惧怕瑛姑的周伯通 就在此时,裘千仞终于出手了。他身形如电,铁掌直取周伯通后背,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掌风未至,周伯通背后的衣服已被劲气撕裂。 “来得好!”周伯通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身形诡异一扭,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双手同时使出空明拳中的“空碗盛饭”,将公孙止和裘千尺的攻势引向裘千仞。 三人招式交错,险些自相攻击,急忙各自收招。周伯通趁机跳出战圈,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被你们三个打中。” 裘千仞沉声道:\"周伯通,今日你必败无疑!\" 周伯通挠了挠头,忽然笑道:\"那可不一定。老顽童还没使出全力呢!\"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嬉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合力出手!”裘千仞当即大喝一声,刹那间,裘千仞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周伯通团团围住。裘千仞,一双铁掌泛着寒光;公孙止,阴阳双刃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而正前方,裘千尺则是同样仇视着周伯通。 裘千仞冷笑一声:“老顽童,解决了你,灭掉全真教就易如反掌了!” 话音未落,裘千仞已率先出手。他双掌一错,铁掌功全力施展,掌风呼啸,直取周伯通胸口要害。同一时刻,公孙止的阴阳双刃如毒蛇吐信,一上一下封住周伯通退路;裘千尺的铁杖则横扫周伯通下盘,三人配合天衣无缝。 “哇呀呀,好玩好玩!”周伯通怪叫一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左手使出空明拳化解裘千仞的铁掌,右手则施展全真剑法格挡公孙止的双刃。至于裘千尺的铁掌,他双脚连点,如蜻蜓点水般一跃而起,堪堪避过这致命合击。 “好险好险!”周伯通落在三丈外的一棵松树上,拍着胸口道,“你们三个打一个,似乎也并不能击败我呀!” 裘千仞不给周伯通喘息之机,喝道:“跟他废什么话,一起上!”说罢,三人再次扑上。 这一次,三人改变了策略。公孙止的阴阳乱刃刀法如狂风暴雨,专攻周伯通上半身;裘千仞则运起十成功力,铁掌功刚猛无俦,掌风所过之处,树木纷纷折断;裘千尺虽武功稍逊,但他的铁掌功同样厉害,专门负责偷袭周伯通身侧。 周伯通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已见汗珠。他虽武功绝顶,但面对三位顶级高手的精妙配合,一时也难觅胜机。他使出了自创的左右互搏术,来回使出空明拳,九阴真经等武学,也就勉强抵挡三人攻势。 “老顽童,今日你插翅难逃!”裘千仞见周伯通渐露疲态,心中大喜,掌力又加三分。 周伯通心中暗叫不好,这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栽在这里。正思索间,公孙止的阴阳双刃突然变招,一阴一阳两股内力交织成网,将周伯通牢牢困住。 “就是现在!”裘千仞大喝一声,与裘千尺同时运起铁掌功,两人四掌齐出,一道巨大的罡风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向周伯通压来。 周伯通眼见避无可避,只得运起全身功力,空明拳最强一击“空谷传声”迎向那道掌力。 “轰”的一声巨响,两股巨力相撞,激起漫天尘土。周伯通被震得连退三步,裘千仞和裘千尺也连退五六步。 周伯通忽然咧嘴一笑:“好玩好玩!你们三个联手确实厉害。不过嘛……”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小师弟还教了我一门神功,今日正好拿你们试试!” 裘千仞一愣,随即嗤之以鼻,“少在这虚张声势!受死吧!” 三人再次扑上,这次攻势更猛。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击中周伯通的瞬间,异变陡生! 周伯通忽然双手画圆,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只见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突然扭曲,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气旋涡。 裘千仞三人的掌力、刀气,刚一接触这旋涡,就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这是什么邪功?!”裘千仞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黏住一般,体内真气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向外泄去。 公孙止和裘千尺同样惊恐万分,他们感觉自己的内力正在飞速流失,身体却动弹不得。裘千尺尖叫起来:“二哥!我的内力……我的内力在被吸走!” 周伯通笑嘻嘻地看着三人:“哈哈哈,厉害吧,这叫北冥神功,专门吸人内力的。好玩吧?”他故意加大吸力,三人顿时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 裘千仞心中骇然,他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功。眼看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正被一点点吸走,裘千仞大脑极速运转,经过一阵思索,忽然急中生智,他想到一个传闻,或许就是周伯通的软肋所在。 那是他多年前,裘千仞为了解决下一次华山论剑之敌,他潜入大理皇宫将段智兴尚在襁褓的儿子以一记铁掌打成重伤,他的目的便是让段智兴以一阳指为他儿子报仇,这样一来,段智兴必定功力大失,也就对他产生不了威胁了。 事情发生后,裘千仞在大理故意待了几日,最后,他竟然发现段智兴最后没有以一阳指救他儿子,裘千仞经过一番打听这才知晓,原来那位刘贵妃曾经和周伯通有染,所以那儿子乃是周伯通的,想到这里,裘千仞看着周伯通忽然喊道:“周伯通!你可知道瑛姑的下落?” “瑛姑?”周伯通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北冥神功的旋涡顿时消散。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替她做什么?” 裘千仞见计策奏效,强忍内力流失的痛苦,他只得编这瞎话道:“数月前,一个从大理来的女人来到中原,她自称瑛姑。她说……她正在准备去终南山下找你呢。” “什么?!”周伯通脸色大变,手足无措地原地转了几圈,“她……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完了完了……”说着,周伯通慌乱不已,他竟不顾眼前的敌人,转身就要逃跑。 裘千仞见状,为了不让周伯通返回重阳宫去,他急忙喊道:“周伯通!瑛姑让我告诉你,这次她绝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一般,周伯通吓得一个趔趄,头也不回地施展轻功向山上逃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暮色中。 裘千仞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周伯通最后收功及时,但他们每人还是损失了近三成功力。 “二哥,这老顽童的武功……”裘千尺心有余悸地说。 裘千仞阴沉着脸:“没想到他竟会这等邪功。若非提起瑛姑,今日我们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之色难以掩饰。 公孙止调息片刻,缓缓站起:“裘兄,我们接下来……” 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计划不变!周伯通既已被吓跑,时刻注意他的动向,另外,我们必须趁早前去攻打重阳宫,一举灭了全真教!” 第580章 周伯通偶遇洪七 绝情谷外百里处,周伯通全心全意之下,体内九阴真气和自身玄门内功心法同时运转,他只感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遍全身经脉。 只见周伯通身形如电,在树梢间飞掠而过。破旧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飞扬,宛如一只展翅高飞的白鹤。他的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每次只在树叶上轻轻一触,便能借力飞出十余丈远。 一口气跑出绝情谷五十里外,周伯通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他不再借力树梢,而是直接踏空而行,每一步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涟漪。路过的砍柴樵夫只觉一阵清风拂过,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的身形在空中忽左忽右,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如燕掠水面。他故意在路过一片湖泊时,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一口气跑出去百里过后,周伯通开始感到体内真气依旧是绵绵不绝。他虽然年过古稀,但是内力已经极为深厚,越过一片密林时,周伯通玩心大起,故意在树冠上玩起了花样。他时而倒立行走,时而翻着跟头,甚至模仿猿猴在树间荡来荡去,发出欢快的笑声。一群正在觅食的猴子被惊得四散奔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比它们还灵活的人类。 百里外,地势开始变得崎岖。周伯通遇到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宽约二十余丈。寻常轻功高手见此必然绕路,但他却眼睛一亮:“哼,一条峡谷就想拦住我?” 只见他后退十余步,突然加速冲向悬崖边缘。在即将坠落的刹那,他双足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对岸。半空中,他忽然身形旋转,利用旋转之力延长飞跃距离,同时双手虚按,竟在无处借力的空中又凭空上升了数尺。 “嘿嘿,成了!”周伯通稳稳落在对岸,得意地手舞足蹈。这一手“凭空借力”的功夫,是他在重阳宫闲来无事琢磨出的新技巧,今日终于实践成功。 随着路程的增加,周伯通的速度不减反增。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感受着风的流动,大地的脉动。每一次呼吸都与步伐完美配合,每一寸肌肉都发挥出最大效能。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几乎化作一道白光,在山水间穿梭。 接近洛阳地界后,周伯通开始感到有些气喘吁吁,长时间保持如此高速,即便是他也到了极限。汗水浸透了道袍,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不行,我得加把劲再跑三十里!”他咬牙坚持,忽然想起从前师兄王重阳曾说过的话:“武功之极,不在力强,而在意先。” 周伯通闭上眼睛,不再刻意控制内息,而是让自己完全放松,顺应自然。奇妙的是,他的速度竟然再次提升,而且消耗大减。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在奔跑,而是被天地之气托着前行。 最后三十里前方就是一片耸立的高山,寻常人见之望之生畏。 周伯通却哈哈大笑:“这才有意思!”他纵身一跃,竟沿着近乎垂直的崖壁向上奔跑,如履平地。岩石在他脚下仿佛有了生命,主动凸起供他借力;山风在他身边形成旋涡,助他上升。 当周伯通终于踏上山峰之巅时,夕阳正好将最后一缕金光洒在他身上。他气喘吁吁地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望着满天晚霞,心中充满了孩童般的喜悦。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他大笑着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休息片刻后,周伯通翻身坐起,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中又闪动着顽皮的光芒:“该死的裘千仞,裘千仞,怎么好端端的提……提她……干什么?”说罢,他身形一晃,已从山峰之上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哀叹之声在风中飘荡。 周伯通下山之后,他原本是要返回就近重阳宫的,但半路上又想起裘千仞那番话,说瑛姑正在终南山下等他。这念头一起,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般七上八下。 瑛姑……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名字。十多年前那段情缘,至今想起仍让他面红耳赤。 “不行不行,见了面她又要逼我和她成亲。”周伯通连连摇头,白发在风中飞舞,“要不,我还是去找小师弟玩吧,西域天山听说风景不错!” 打定主意,他身形一转,竟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朝西飞去。这般凌空转向的功夫,当世恐怕找不出第二人能做到了。 日头西斜时,周伯通已飞出百余里,落在洛阳城外的一片树林中。他拍拍道袍上的尘土,哼着小曲往城里走去,打算买些干粮再继续西行。 刚走到城西官道,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周伯通眼睛一亮,像闻到腥味的猫儿般蹿了过去。 只见官道上一片混乱,数十名丐帮弟子正与一队金兵厮杀。那些金兵个个身着铁甲,手持长矛弯刀,攻势凶猛。丐帮弟子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重甲骑兵的冲击,渐渐落了下风。 亢龙有悔!” 一声暴喝从战团中央传来。周伯通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丐帮长老双手合十,猛然向前推出。一道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将三名金兵连人带马击飞数丈之远。 “咦?这不是鲁有脚那小子吗?”周伯通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位长老,“这招降龙十八掌使得有模有样,看来洪七没少下功夫教他。” 想到洪七公,周伯通顿时来了精神。自从上次和韩牧一起返回重阳宫时,他就再没见过这位老友。如今自己练成了北冥神功,正好再试试他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念头一起,周伯通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筋斗翻入战团。 “哈哈哈,这么多人打架,怎么能少了我老顽童!”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金兵中穿梭,左手使空明拳,右手运摧心掌,时而变招为摧坚神爪。那些金兵哪见过这等神妙武功,转眼间就有十余人倒地不起。 “大胆,你是什么人?”一名金军将领厉声喝道,手中长矛直刺周伯通后心。 周伯通头也不回,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无形气劲射出,正中矛尖。那精铁打造的长矛竟“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将领虎口震裂,骇然退后。 “再来再来!”周伯通玩心大起,身形一闪已到将领面前,左手轻轻拍在他胸甲上。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却听得“咚”一声闷响,那将领连退七八步,一口鲜血喷出,倒地不起。 其余金兵见状,纷纷策马冲来。 周伯通哈哈大笑,双掌平推,一股雄浑真气如浪潮般涌出,将十余骑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周伯通拍手笑道,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丐帮众人,“喂,我说你们这些小乞丐,都没事吧?” 鲁有脚最先回过神来,上前抱拳道:“这不是全真教的周伯通前辈吗,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周伯通挤眉弄睛,“客气客气了!”周伯通摆摆手,眼睛滴溜溜转着,“我说鲁小子,洪七是不是在附近?我刚才看你使降龙十八掌,倒是颇有一些模样了,想必又经过是洪七的指点吧!” 鲁有脚点头:“帮主就在前方村子里,前辈若要见他,晚辈这就带路。” “嘿嘿嘿,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周伯通迫不及待地催促。 鲁有脚吩咐其他弟子收拾战场,自己则领着周伯通往东走了约莫三里,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村。村口有丐帮弟子把守,见是鲁长老带人前来,纷纷行礼让路。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数百名丐帮弟子正在操练。周伯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大槐树下的洪七公——依然是那副邋遢模样,腰间挂着酒葫芦,手里拿着一根鸡腿啃得正香。 “嘿嘿嘿,洪七呀洪七,好久不见了,你果真在这里呀!”周伯通高声叫道,一个箭步窜了过去。 第581章 比拼轻功 洪七公抬头一看,差点被鸡腿噎住:“咳咳……老顽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伯通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抢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我嘛,一口气跑了两百里,本来想去西域找小师弟玩,半路看见你们丐帮打架,就过来凑个热闹。” 洪七公夺回酒葫芦,没好气地说:“我说你这老小子,不在重阳宫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什么?” “哎呀,别提了。”周伯通摆摆手,“前些日子裘千仞那老小子夜闯重阳宫,我追着他玩了一路,本来就要将他一网打尽,没想到他忽然说什么瑛姑在终南山等我。我一听到瑛姑头都疼,干脆溜之大吉。” 洪七公闻言,眉头一皱:“哦,裘千仞去重阳宫了?” “可不是嘛!”周伯通点头,“洪七,你可不知道,裘千仞那个老小子不知怎么,现在武功大进,恐怕已经跻身绝顶境界了。要不是我练成了小师弟给的北冥神功,还真不一定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洪七公脸色渐渐凝重,放下鸡腿擦了擦手:“我说老顽童,裘千仞这个人极具阴谋诡计,你不觉得这事蹊跷吗?裘千仞无缘无故去重阳宫做什么?” “依我看,他打不过你,情急之下为了让你放过他,他恐怕就连告诉你瑛姑的消息一定也是编造的。” “你要知道,裘千仞如今落得被铁掌帮扫地出门的下场,一切都是韩小友所为,他内心深处一定时时刻刻想着报仇雪恨,此番前去重阳宫,一定是为了刺探消息,如此说来,他恐怕怀有别的心思呀!” 周伯通寻思片刻,他眨了眨眼:“你是说……他在骗我?” “我看十有八九。”洪七公沉声道,“你想,眼下韩小友去了西域,重阳宫中除了你就剩师婉那个丫头,裘千仞素来一肚子坏水,此番前去,必有所图。” 周伯通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坏了!我怎么没想到这茬!那老小子是想把我支开,好对重阳宫下手!” 洪七公站起身来,神色严峻:“事不宜迟,我们得立刻赶回重阳宫。鲁有脚!” 鲁有脚快步上前:“帮主有何吩咐?” “你速速点齐一百精锐弟子,随我和老顽童即刻启程前往终南山。”洪七公命令道,“裘千仞若真敢对重阳宫和李丫头不利,我丐帮绝不能坐视不管。” 周伯通此刻也收起了嬉笑神色,眼中精光闪烁:“洪七你七兄说得对,裘千仞那个老小子一定是想趁机攻上重阳宫抓住师婉那个丫头,以此来挟持我小师弟,我老顽童一定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咱们这就动身!\" 洪七公点点头,转向周伯通:“好,老顽童,既然咱们一起去重阳宫,那就比拼一下谁的轻功最好,鲁有脚和其余的丐帮弟子让他们随后前来如何?” 周伯通一听当即来了兴趣,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已到村口:“好呀,洪七那咱们就比一下看谁最先抵达终南山。” 话音未落,周伯通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终南山方向,洪七公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个老顽童,一提到比试就如此认真。” 秋风飒飒,一片树林枫叶如火。 周伯通的身影快速穿梭在树林中,眨眼间已在百丈开外。 身后不远处,同样一道身影紧紧追着周伯通,只见洪七公身形一晃,施展“逍遥游”身法很快就追了上来,他步伐看似闲适,实则快如闪电,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周伯通。 两人并肩而行,在山间小道上如两道轻烟般掠过。周伯通见洪七公追上,嘿嘿一笑,突然变向,朝路旁的一片枫林钻去。他身形灵巧如猿猴,在密集的树干间穿梭,竟不碰一片树叶。 洪七公不甘示弱,长啸一声,身子腾空而起,竟踩着枫树的顶端枝叶而行。他每一步落下,都只让叶片微微颤动,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在树冠上飞掠。 “好个洪七!”周伯通在林中抬头喊道,“看我的!”说罢突然加速,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在林间左穿右插,竟比洪七公还快了几分。 两人一上一下,在枫林中你追我赶。秋风卷起漫天红叶,为这场比试增添了几分诗意。 洪七公见周伯通加速,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阴真经内力流转,速度陡然提升,如大鹏展翅般从树顶滑翔而下,转眼间又超过了周伯通。 “哈哈,老叫花,你这轻功又有长进啊!”周伯通大笑道,突然一个鹞子翻身,竟从两棵紧挨的枫树间狭窄的缝隙中穿过,再次领先。 两人就这样一路比拼,转眼间已过了半山腰。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宽约五丈,深不见底。周伯通见状大喜:“老叫化,看我的'空明飞渡'!”他足尖一点,身子如纸鸢般轻盈飘起,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姿态优美地落在了对面。 洪七公微微一笑:“花哨有余,实用不足。”说罢后退三步,突然前冲,在崖边猛地一跃,身子如离弦之箭直射对岸。眼看力道将尽,他左脚在右脚背上轻轻一踩,一道龙行气劲瞬间席卷洪七的身影,他竟又借力向前滑行了丈余,稳稳落地。 “哈哈哈,好一个'飞龙在天'!”周伯通拍手称赞,“不过,下面这段路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前方山路忽然变得崎岖不平,怪石嶙峋,几乎没有下脚之处。 周伯通怪叫一声,竟像孩童玩跳房子游戏一般,在突出的石块上蹦跳前行。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石尖上,身子却稳如泰山,显示出惊人的平衡能力。 洪七公见状,干脆弃了山路,直接沿着近乎垂直的岩壁向上奔行。他双手负后,仅凭双脚在岩壁上借力,如履平地般向上“走”去,竟比周伯通还快了几分。 “老叫花,你耍赖!”周伯通大叫,连忙改变路线,也学着洪七公的样子在岩壁上奔跑起来。两人一左一右,在陡峭的岩壁上你追我赶,惊得山间的飞鸟四散而逃。 转眼间,山顶已近在眼前。最后一段路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两人同时从岩壁上跃下,如两只大鸟般滑翔落地,然后全力向终点冲刺。 最后十丈距离,周伯通突然一个前滚翻,洪七公则凌空踏出三步,两人同时落在了巨石之上。 “哈哈,洪七,你不愧是当今四绝之一,果真是厉害呀!”周伯通大笑着躺倒在石头上,胸口微微起伏。 洪七公也喘着气坐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递给周伯通:“老顽童,你的功夫竟然又精进了。” 第582章 欧阳锋出关 白驼山庄后山的密室中,欧阳锋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青灰色气劲之中。 密室内烛火早已熄灭,唯有他体内运转的真气在黑暗中勾勒出忽明忽暗的光晕,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蟾。 距离他闭死关已有三月之久,欧阳锋原本整齐束起的白发如今凌乱披散,胡须垂至胸前,胸前衣襟已被汗水浸透,头顶白气氤氲,在冰冷的石室中凝成细小的水珠,那张阴鸷的面容在黑暗中更添几分狰狞。 “第二十七次了……”欧阳锋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在石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细小坑洞。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欧阳锋看着面前安放的心法,那是裘千仞交给他的《心意气混元功》心法,此刻已被他的血染得斑驳陆离。 他颤抖着手指抚在书页之上,心法书页中有很明显被撕去的痕迹,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作为一代武学宗师,他自然看得出这心法被人动了手脚,心法秘籍上关键的气脉运行图示全部缺失,剩下的文字记载也支离破碎。但欧阳锋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裘千仞啊裘千仞,你这个老匹夫,竟敢在《心意气混元功》心法中做如此低劣的手脚!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欧阳锋不成?” 欧阳锋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密室内温度骤降,欧阳锋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他强忍着经脉中刀割般的痛楚,再次尝试按照自己的推演运转真气。 这是他第三十七次尝试补全心法缺失的部分,前三十六次都以吐血告终,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让他昏迷了整整三日之久。 “任脉起于会阴,上行至少腹……”欧阳锋喃喃自语,双手在身前结出古怪印诀。 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突然,他全身剧烈颤抖起来,背后衣衫“嗤”的一声裂开,露出布满紫色淤血的背部。 “不对!”欧阳锋猛地收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抓起手边一个青瓷瓶,将里面腥臭的绿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是他用西域奇毒“碧血蝎”炼制的药液,常人沾之即死,却被他用来以毒攻毒,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 角落堆着十几块石板,每块上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运功路线。 欧阳锋踉跄起身,抓起最近一块石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石室簌簌落灰。 “裘千仞,你以为你将书中内容的气海与泥丸宫倒转,我就发现不了了,还真是自作聪明!”笑声未歇,他已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这一次,他不再按常理推动真气,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当澎湃的内力沿督脉逆行而上时,欧阳锋全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但他不惊反喜,因为那股灼热真气终于冲破桎梏,在残缺心法指引不到的经脉间自行开辟出新的通路。 密室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欧阳锋充耳不闻,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心法图谱。突然,他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个地方怎么一直走不通呢!” 他猛地撕下右臂衣袖,用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竟是以血为墨,在手臂上勾勒出一幅全新的行气路线。 “气走偏锋,逆冲玉枕……”欧阳锋眼中精光暴涨,“既然正路不通,老夫就走一条前人未敢想之路!”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运功,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丹药吞下。 服下此丹药后十二个时辰内痛觉全失,但药效过后会承受双倍痛苦。 欧阳锋毫不在意,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突破这瓶颈,他必须要将这门内功心法练成。 丹药入腹,欧阳锋面色瞬间变得赤红。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七十二个复杂手印,每变换一次,室内就响起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渐渐地,他周身三尺内的空气开始扭曲,石地上的灰尘无风自动,形成一个个微型旋风。 “心意相合,混元归一!”欧阳锋一声暴喝,头顶百会穴突然射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柱,直冲密室顶部。 坚固的花岗岩穹顶被这道气劲硬生生冲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月光如银瀑般倾泻而下,照在他狰狞的面容上。 就在这生死关头,欧阳锋体内突然传出炒豆般的爆响。他全身骨骼仿佛重组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原本淤积在经脉中的真气如洪水决堤,按照全新的路线奔涌不息。那道青色气柱渐渐转为纯白,最后竟化作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全身。 “哈哈哈,终于成了!”欧阳锋仰天长啸,声浪震得密室四壁簌簌落灰。他缓缓起身,原本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似乎年轻了十岁。 心意气混元功终于被他以逆练之法强行贯通,虽然留下了几处暗伤,但此刻他体内真气之浑厚,已远超闭关之前。 欧阳锋没有休息,他深知机不可失。趁着焚心丹药效未过,他立刻开始重修蛤蟆功。 只见他四肢着地,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咕咕”声。 密室内凭空生出狂风,将散落的羊皮卷轴吹得哗哗作响。 第一日过去,欧阳锋体表渗出黑色黏液,那是多年积累的毒素被逼出体外。 第二日,他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又收缩。 到了第三日黄昏,欧阳锋突然一跃而起,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密室石壁。 “轰!”厚达三尺的花岗岩墙壁被他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 欧阳锋站在废墟中,仰天大笑。他的蛤蟆功不仅恢复巅峰,更突破至前所未有的第十层境界! 心意气混元功与蛤蟆功相辅相成,此刻他体内真气之雄浑,怕是王重阳复生也难以匹敌。 月光下,欧阳锋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旋在他掌心跳跃,时而化作蛇形,时而变作蟾蜍状。 哼,王重阳,可惜你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亲自击败你!”他低声呢喃,眼中杀机毕露,“克儿的仇,该清算了。” 第583章 神秘绝顶高手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白衣弟子跪在废墟外,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报,启禀庄主,裘千仞传来急信!” 欧阳锋衣袖一卷,那封信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般飞入他掌中。拆开火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欧阳兄亲启,老顽童周伯通已被小弟引出终南山,韩牧离开重阳宫不知所踪,重阳宫如今空虚,机不可失,覆灭全真教在此一举,三日后子时,绝情谷会合。” 信纸在欧阳锋掌中化为齑粉。他仰头望向北斗七星方向,那里是终南山所在。 “哼,王重阳,你在九泉之下看着,老夫要让你全真教鸡犬不留!”欧阳锋离开密室,他转身走向山庄主殿。 欧阳锋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便无声无息地凹陷三分,沿途弟子纷纷跪伏在地,无人敢直视庄主那如有实质的杀气。 “备马!不……”欧阳锋突然改变主意,“我如今的境界,已经用不上马匹了,你们即刻召集所有门内弟子准备前往终南山,老夫我这就前去,亲自走一趟。” 只见欧阳锋纵身一跃,竟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白驼山上。夜风中只留下他阴冷的笑声回荡在山路之间。 三十里外,一只夜栖的山雀突然惊飞。 树梢上,欧阳锋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心意气混元功加持下,他的轻功已达巅峰之境。绝情谷距此千余里,以他现在的速度,三日便能抵达。 欧阳锋心中杀意沸腾,第一次华山论剑他败给王重阳,因此而错失“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也没有得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 十五年前,王重阳临死前,还以诈死的方式以一阳指加先天功废掉他的蛤蟆功,以至于欧阳锋耗费十年时间日夜勤修苦练。 大半年前,他的亲儿子欧阳克死于全真教韩牧之手,此刻,欧阳锋全部化为滔天怒火。他仿佛已经看到重阳宫在蛤蟆功下化为废墟的景象,听到全真弟子临死前的惨叫,月光如水,照在欧阳锋狰狞的面容上。 另一处,夕阳西斜,终南山下两道身影如飞鸟般掠过树梢,时而并行,时而交错,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老顽童,你这身法倒是又精进了不少!”洪七公大笑着,脚下“逍遥游”步法丝毫不乱,一根绿竹杖点地借力,身形便如大鹏展翅般向前滑出十余丈。 周伯通哈哈一笑,身子在半空中古怪地扭了几扭,竟凭空又向前窜出数尺:“哈哈哈,洪七,我这轻功比之我全真派的金雁功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话音未落,他忽然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地向前翻去,姿势怪异却速度奇快。 洪七公见状也不示弱,深吸一口气,胸腹间似有龙吟之声,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使出,只见他身形陡然拔高,竟踩着树梢向前疾奔,每一步落下,脚下树枝只是微微一颤,竟似毫无重量一般。 “好一个飞龙在天!”周伯通拍手叫好,随即双手抱膝,像个球一般在空中连翻十几个跟头,转眼间又追上了洪七公。 两人这般你追我赶,转眼已到了终南山脚下。 山势陡峭,古木参天,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向上。洪七公收住脚步,抚须笑道:“老顽童,咱们歇歇脚如何?老叫化肚子里的酒虫可要造反了。” 周伯通正要答话,忽然耳朵一动,转头向东望去:“洪七,你听!” 洪七公凝神细听,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节奏均匀,不急不缓,显是骑者控马有术。 不多时,只见山道拐角处转出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位白衣人。 那人约莫六十岁上下,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隐隐有云纹流动。他面容清癯,双目如电,三缕长须随风轻拂,整个人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白马四蹄翻飞,却不见丝毫尘土扬起,仿佛踏在云雾之上。 “好一个奇人!”洪七公低声赞叹,眼中精光闪动。 周伯通挠了挠头:“着实有些奇怪,洪七,这人内力好生了得!你看他呼吸之间,周围的树叶都在微微颤动,却又不带丝毫杀气,这境界……” 洪七公点点头:“不错不错,至少是绝顶高手,恐怕还在你我之上。奇怪,当今武林的绝顶高手不出你我数人之间,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正说话间,那白衣人已策马从他们面前经过,竟似对站在路旁的二人视而不见,径直向东而去。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洪七公敏锐地注意到那人周身的气场有些微妙变化。 “不如,咱们追上去瞧瞧!”洪七公突然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周伯通反应更快,怪叫一声,已经蹦出三丈开外。 白衣人似有所觉,却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一夹马腹,白马速度陡然加快,转眼间已转过山脚。洪七公与周伯通展开轻功紧追不舍,三人一前两后,在终南山下的林间小道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周伯通边跑边喊:“洪七,你说这人什么会是来路?” 洪七公沉声道:“看不出来,此人过于神秘,他并未显露武功招式,若想要了解清楚,得过过手才能知道。” 话未说完,前方白衣人忽然勒马停在一株古松之下,缓缓转身。洪七公和周伯通急忙收住脚步,在距离三丈处站定。 白衣人目光如水,在二人身上一扫,淡淡道:“不知二位跟了在下这么久,可是有何见教?”那人声音清越,如金玉相击。 洪七公抱拳道:“哈哈哈哈,兄台一身好功夫,在下不才乃是丐帮帮主洪七,这位乃是全真教名宿周伯通。我两见兄台气度不凡,武功高深,一时好奇,冒昧跟随,还望海涵。” 白衣人看着洪七和周伯通两人,听到丐帮和全真教的大名,也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惊讶之色,只是微微颔首道:“想必两位乃是江湖之人,在下离开中原已经有三十年之久,并未听过两位的威名,还请见谅。” “此次返回中原,我只想返回家乡故地探寻亲人,并不想沾染过多是非,还请两位见谅!” 周伯通却是嘻嘻一笑道:“嘿嘿嘿,原来你久不在中原,怪不得中原武林成名的高手里,没有你的名字,我和洪七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结交结交你,若是能赐教几招,那就最好了,哈哈哈!” 白衣人不答,忽然抬头望向终南山巅:“山雨欲来。”话音未落,天色陡然转暗,远处雷声隐隐。 洪七公心中一凛,这白衣人不仅武功高强,对天象变化的感知也如此敏锐,绝非寻常人物。正思索间,白衣人已调转马头,继续向东行去,速度却比之前慢了许多,又似乎在等待他们跟上。 周伯通看向洪七公,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洪七公略一沉吟,点头道:“走,看看他要带我们去何处。” 雨点开始零星落下,三人在渐密的雨幕中向着终南山深处行去。白衣人始终领先十余丈,背影在雨中若隐若现,恍如仙人。 转过一道山梁,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悬崖绝壁。白衣人勒马停在崖边,背对二人,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到了。”白衣人忽然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传来,“二位既然跟来,想必也想以武会友,既然如此,两位不妨接我一剑。” 话音未落,他已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人在半空,长剑已然出鞘。一道白光瞬间划破雨幕,直向洪七公和周伯通袭来! 第584章 剑仙之剑 终南山脉一处云海山谷之中,白衣剑客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他手中一柄三尺青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剑尖轻轻一挑,他突然出手。 那一剑,快得不可思议。 剑光如电,直劈向周伯通和洪七公。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周伯通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作为踏入绝顶境界的周伯通而言,他已经很久未曾有过这般危机感,只见惊诧之色瞬间笼罩全身。 “嘻嘻嘻,好快的剑!”周伯通怪叫一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的衣袍下摆险些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洪七公同样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迅疾的剑法。那剑光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刚刚还在三丈开外,转瞬间已至胸前。他本能地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双掌交错,一股雄浑的掌力迎向剑锋。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山巅回荡。 洪七公只觉掌心一麻,那剑上蕴含的力道竟震得他后退半步。更令他心惊的是,剑锋上附着的内力阴冷刺骨,与他阳刚的降龙掌力截然不同,却丝毫不落下风。 “此人果真不简单,老叫花小心!”周伯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白衣剑客一击不中,剑势竟毫无停滞,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而刺向洪七公的咽喉。这一变招行云流水,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一切可能。 洪七公毕竟身经百战,危急关头使出一招“神龙摆尾”,身体如游龙般扭动,同时右掌拍向剑身。然而白衣剑客的剑速实在太快,洪七公瞬间避开要害,左肩差一点就和那人手中剑锋擦过。 \"七兄!\"周伯通见状大惊,立刻施展全真教的金雁功,身形如大鸟般扑向白衣剑客。他双手成爪,一手抓向剑客持剑的手腕,一手直取对方咽喉,正是他自创的\"空明拳\"中的杀招。 白衣剑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周伯通的身法如此迅捷。但他不慌不忙,长剑在手中一转,剑锋向上斜挑,竟同时封住了周伯通的两路攻势。 周伯通只觉眼前剑光闪烁,不得不中途变招。他怪叫一声,身形突然一分为二,竟使出了\"左右互搏\"的绝技,一手继续攻向剑客咽喉,另一手则变爪为掌,拍向对方胸口。 这一变化出人意料,白衣剑客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长剑在身前划出数道剑影,形成一道剑幕,将周伯通的攻势尽数挡下。 \"好个老顽童,果然名不虚传。\"白衣剑客首次开口,声音冷冽如剑锋。 洪七公已趁机止血,与周伯通并肩而立,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突施偷袭?\" 白衣剑客不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二人。山风拂过,吹动他的白衣和长发,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突然,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剑法更加凌厉。只见他身形一晃,竟似分身般同时出现在周伯通和洪七公面前,长剑左右接连刺出,每一剑都快如闪电,剑尖颤动间,竟幻化出数十道剑影,将二人完全笼罩。 周伯通和洪七公只觉眼前剑光如雨,四面八方皆是杀机。他们不得不连连后退,各自施展绝学应对。 周伯通的空明拳变化多端,双手如穿花蝴蝶,在剑影中寻找空隙;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掌拍出都带起狂风,试图以力破巧。 然而白衣剑客的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他的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直指二人招式中的破绽。更可怕的是,他的剑速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看不清剑身,只见一道道白光在空中交织成网。 “这剑法“看似招式平平,经过他手使将出来,却是极尽变化,此人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术大家呀!”洪七公越打越心惊。 周伯通也是额头见汗,他自创的左右互搏之术本是武林一绝,此刻却被对方一剑快似一剑的攻势压制得施展不开。他感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第一次面对黄药师时的无力感,甚至更为强烈。 “洪七,这样下去不行!”周伯通在剑影中喊道,“咱们得加把劲了!” 洪七公何尝不知形势危急,但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遇到过如此凌厉的剑法。那剑锋上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交锋都让他手臂发麻,内力消耗极快。 白衣剑客似乎看出了二人的窘境,剑势更紧。他突然变招,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周伯通和洪七公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对方的剑意所掌控。 “孤鸿掠影!”白衣剑客低喝一声,剑光骤然大盛。 周伯通和洪七公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剑影如鸿雁掠空,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拼尽全力抵挡,仍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背靠背站在悬崖边缘,再无退路。 白衣剑客收剑而立,淡淡开口道:“两位武功不凡。既然有心切磋一二,还是使出真功夫来吧!” 洪七公和周伯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没想到眼前之人的剑法造诣如此之高。 “好好好,今日就让我们领教领教你的全部实力!” 周伯通大喝一声,话音未落,白衣剑客再次出剑。这一次,剑势更加凌厉,剑锋上隐隐有风雷之声。 “老顽童,咱们联手!”洪七公大喝一声,降龙十八掌全力施展,掌风如龙吟虎啸。 周伯通也不再保留,左右互搏之术发挥到极致,一手全真剑法,一手空明拳,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同时使出,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气墙。 剑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山四周的云雾被这股力量震散,露出湛蓝的天空。三人的身影在阳光下交错,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白衣剑客的剑法已达化境,每一剑都蕴含着对武学的极致理解。他的剑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随心所欲,却又暗合天道。周伯通和洪七公虽然都是当世绝顶高手,但在这样的剑法面前,仍感到力不从心。 洪七公双掌合十,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内力在掌心凝聚。与此同时,周伯通身形一闪,竟绕到了孤鸿身后。 “双龙取水!”洪七公暴喝一声,双掌推出。 白衣剑客正要应对,却感到背后周伯通的攻势也已到来。周伯通和洪七公两人前后夹击之下,他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危急时刻,白衣剑客眼中寒光一闪,面对前后夹击之势,竟不慌不忙。他手腕一抖,三尺青锋突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竟似一分为二,同时迎向洪七公和周伯通! “分光掠影!”白衣剑客冷喝一声,剑锋上的寒芒骤然暴涨。 洪七公只觉眼前剑光刺目,那迎面而来的剑锋竟似化作数十道剑影,每一道都真实无比。他心中大骇,这分明是将剑速提升到极致后产生的残影!降龙十八掌虽号称天下至刚,此刻却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轰!” 掌剑相交,洪七公只觉一股阴寒剑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另一边,周伯通的情况同样不妙。他的空明拳本以变化多端着称,此刻却完全跟不上那剑光的速度。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逼得周伯通已经进不到他的身。 “老顽童,你可要小心!” 洪七的提醒下,周伯通瞬间一个纵身拉开距离,同时洪七掷出腰间的打狗棒,白衣剑客头也不回,左手剑指一点,一道剑气凌空射出,竟将打狗棒击飞。 紧接着,白衣剑客将手中长剑一振,剑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青芒,“今日就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剑仙之术。” 周伯通和洪七公同时变色。 白衣剑客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二人身前。这一次,他的剑法又变,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每一剑都直指二人武功破绽所在。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刚猛至极,周伯通的空明拳虽变化多端,以虚制实。 第585章 李白后人 “此人着实太过厉害!”洪七公突然一声长啸,周身气势暴涨,原本花白的须发竟无风自动。随着这声暴喝,洪七公双掌间竟凝聚出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旋,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白衣剑客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他不敢怠慢,长剑在身前划出数个圆弧,剑锋上的青芒越来越盛。 周伯通见状,知道洪七公这是要打出最强一掌了。他一咬牙,突然同样蓄势待发。 白衣剑客感受到两股强大的气息锁定自己,他深吸一口气,长剑缓缓举过头顶,剑锋上的青芒竟延伸出三尺有余!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洪七公双掌推出,那团气旋化作一条肉眼可见的龙形气劲,张牙舞爪地扑向孤鸿;周伯通则身形如鬼魅般闪到白衣剑客侧面,双手成爪,直取对方要害;而白衣剑客的长剑则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锋上的青芒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轰隆!” 三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华山之巅的岩石在这股力量下纷纷碎裂,方圆十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一剑之后,三人再度攻到一处,洪七公手持打狗棒使出丐帮另一大绝学打狗棒法。 白衣剑客手腕轻转,剑尖画出一道完美弧线,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青莲剑歌” 随着白衣剑客一声低吟,剑尖绽放出一朵青色莲花虚影,洪七公那密不透风的棒影竟被这一剑尽数破去。 “这是什么剑法?”洪七公大惊失色。 周伯通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哈哈哈,好玩好玩!咱们再来过!”说着周伯通双手齐出,左手空明拳,右手大伏魔拳,两种截然不同的拳法竟同时施展。 李牧蝉眉头微皱,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青莲剑忽然光芒大盛。 “哈哈哈,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李牧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白影,剑光如虹,直刺周伯通与洪七公。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了青莲剑诀的精髓——“一剑破万法”。 周伯通怪叫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双拳交错,在身前布下重重气墙。洪七公则打狗棒横挡,使出了打狗棒法中的绝招“天下无狗”,棒影如幕,护住全身。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白衣剑客的剑尖点在打狗棒上,竟将洪七公震退丈余。周伯通的气墙也被剑气穿透,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果真是好剑法!”洪七公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更盛!” 说罢,他不再留手,打狗棒法全力施展。“棒打双犬”、“斜打狗背”、“拨狗朝天”,一招招精妙绝伦的棒法连绵不绝,每一棒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白衣剑客神色不变,手中青莲剑舞动如行云流水。他的剑招看似简单,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截住洪七公的攻势。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竟留下一道道青色剑痕,久久不散。 周伯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剑术已经超出了武学常理!” 洪七公越打越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打狗棒法,竟完全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剑势越来越强,每一剑都让他感到莫大压力。 周伯通越看越觉得惊奇,他当即嘻嘻一笑:来来来,再算我一个!”说着他身形一闪,第二次加入战团。 面对两位绝顶高手的夹击,白衣剑客依旧没有显露出凝重之色。他剑势一变,从先前的飘逸灵动转为沉稳厚重。 随着剑招变化,白衣剑客周身突然绽放出无数青色剑气,如莲花瓣般环绕旋转。洪七公的打狗棒和周伯通的拳劲撞在这剑气莲华上,竟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武功?”洪七公骇然。 周伯通眼中精光闪烁:“这不是普通武功,是剑仙之术!” 白衣剑客不答,手中长剑忽然高举过头,剑尖直指苍穹。奇异的是,天空中的云气竟开始以剑尖为中心旋转汇聚。 “不好!”洪七公脸色大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起毕生功力。 洪七公将打狗棒插在地上,双掌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强一招“亢龙有悔”,周伯通则双拳合抱,使出了空明拳的终极奥义“万法皆空”。 就在此时,白衣剑客的剑终于落下。 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气如天河倾泻,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两人。剑气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断折,整个山谷似乎之巅都为之震动。 “轰——” 三股惊天动地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烟尘弥漫,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当烟尘散去,只见洪七公和周伯通背靠背站立,他们身前的地面上,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延伸出十余丈远。 白衣剑客持剑而立,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也消耗不小。 “好厉害的剑术!”洪七公看着白衣剑客豪迈大笑,“我老叫花子行走江湖数十载,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剑术!” 周伯通也拍手笑道:“妙极妙极!我说这位白衣剑客,你这剑法比我小师弟的双手剑还厉害!” 白衣剑客见到两人不再动手,他当即一个收剑入鞘,抱拳道:“两位武功高强,在下佩服。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洪七公摆手道。接着他眼珠一转,忽然笑道,“哈哈哈,兄台你剑法如此了得,不知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白衣剑客略一沉吟,道:“在下李牧蝉,家传青莲剑诀,乃前朝剑仙李太白后人。” “哦,李太白!”周伯通惊呼,“难怪难怪!传说李太白诗剑双绝,有剑仙之誉,没想到他的后人剑术更胜先祖!” 洪七公眼中闪过恍然之色:“哈哈哈,原来是剑仙后人,难怪剑法如此超凡脱俗。”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今日难得遇到如此高手,不如我们前去痛饮一番如何?” 周伯通一听有酒喝,立刻来了精神:“好好好!喝酒喝酒!这位剑仙传人,你可不能不赏脸!\" 白衣剑客看着眼前两位性格迥异却同样豪爽的江湖侠士,他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既然两位盛情,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这才对嘛!”洪七公大笑着拍了拍李牧蝉的肩膀,“走,今日定当不醉不归!” 三人向东而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586章 神秘荒岛 洛阳城的黄昏,残阳如血,将这座千年古都染上一层凄艳的红。城门处,三个身影并肩而立,望着眼前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都城。 “三十年了……”李牧蝉轻抚腰间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想不到,如今的洛阳城竟成了这般模样。” 昔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行人稀少,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有开张的,店主也神色警惕。 远处传来金兵巡逻队的马蹄声,惊得几个挑担的小贩慌忙避让。城墙上的旗帜已从宋字换成了金文,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这片土地易主的残酷事实。 洪七公拄着打狗棒,叹了口气:“李老兄,你离开中原这些年,局势的的确确变了不少,金人虽然占了中原近百年,但如今,他们也是强弩之末了。”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南方大宋朝堂上有韩侂胄、辛弃疾这些主战派大臣力主北伐,大宋一改偏安一隅之风,大力改革,整顿军备,这才数年时间,已经颇有中兴之相,就连山东路都已经回归大宋了。” “什么?”李牧蝉猛地转身,灰白的长须微微颤抖,“山东……收复了?” 周伯通笑嘻嘻地凑过来:“可不是嘛!老叫花子可没骗你。去年起义军就攻占了山东,还在山东地界大败金军,现在山东境内早就已经插满宋旗啦!” 李牧蝉怔在原地,眼中泛起复杂的光芒。山东是他的故乡,三十年前他离开时,那里已是金人铁蹄下的沦陷区。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听到家乡重归宋土的消息。 “走,咱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洪七公拍拍李牧蝉的肩膀,“洛阳城虽不如从前,但醉仙楼的梨花酿可是一绝。” 三人沿着街道前行,不时有金兵巡逻队从身旁经过。那些士兵个个神色紧张,手按刀柄,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行人。周伯通故意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吓得一个小兵差点拔刀,被领队的军官厉声喝止。 周伯通撇撇嘴:“嘿嘿嘿,这些金兵怎么跟惊弓之鸟似的?” 李牧蝉目光深邃:“金人统治中原这些年,汉人反抗从未停止。如今宋军北伐在即,他们自然风声鹤唳。” 醉仙楼是洛阳城现存最豪华的酒楼,三层木构建筑雕梁画栋,虽有些陈旧,仍能看出昔日的辉煌。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见三人衣着普通正要阻拦,洪七公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抛了过去。 “三位爷,里面请!”门口的护卫立刻变了脸色,点头哈腰地将他们迎入楼内。 二楼雅座,窗外正对着洛阳城的主街。小二送上最好的梨花酿和八样精致小菜,又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周伯通迫不及待地抓起酒壶,给三人各斟满一杯。 “来,有道是英雄惜英雄,能遇见李老兄这般绝世人物,我老叫花真是无比开心,为李老兄重回中原干一杯!”洪七公举杯相邀。 三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过三巡,洪七公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李老兄,据你所言,你离开中原一走就是三十年,如今回到中原,一手剑术更是超凡入圣,纵然我老叫花和老顽童两人交手尚且占不得上风,不知你可是遇上什么奇遇?” 周伯通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不清地接话:“就是就是!你那手剑法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你莫不是遇到了什么神仙?” 李牧蝉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悠远:“两位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说来话长……”他轻抚腰间长剑,“我李家先祖李白曾留下一个传说——东海之外有仙岛,岛上藏着他留下的绝世武学。” “哦,剑仙李白?”洪七公惊讶道,“传说他晚年踏月而去,难道真有其事?” 李牧蝉点点头:“先祖不仅诗才绝世,剑术更是登峰造极。我年轻时痴迷武学,得知这个传说后,便决心出海寻找。” 周伯通眼睛发亮:“海外仙岛?好玩好玩!快说说,你在海外一待数十年,可是找到了?” “我在东海漂泊三年,寻访无数岛屿,却始终未见仙岛踪影。”李牧蝉的声音低沉下来,“后来,直到一场风暴将我的船打翻,我无意中漂流到一座无名荒岛上……” 李牧蝉告诉洪七公和周伯通,那座岛不大,却奇峰突起,怪石嶙峋,当他被海浪冲上岸时,已是奄奄一息。 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草庐中,身旁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李牧蝉挣扎着起身道谢,却发现自己的佩剑被挂在草庐的墙上。老者注意到李牧蝉的目光,见他是江湖中人,后来便指点一二。 年轻气盛的李牧蝉,在荒岛之上得那位前辈高人指点,起初,李牧蝉使尽浑身解数,却连老者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老者的树枝每次都能精准地点在他的破绽处,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他所有攻势。 老者精通天下武学,指出李牧蝉的剑法花哨有余,实用不足,没有发挥其原来万分之一威力。 就这样,李牧蝉在岛上住了下来。 老者没有告诉他姓名,只是告诉李牧蝉,他也是来到海外寻找仙人岛屿的踪迹,可惜一直寻找无果。 李牧蝉深刻知晓那人一身武学博大精深,既有少林武学之精髓,又有道家玄门武学之浩瀚,更是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岁。 每天清晨,那高人都会用树枝在地上画一些奇怪的图案,让李牧蝉照着练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牧蝉渐渐领悟到剑痴所授的奥妙——那是一种超脱于具体招式的武学境界,剑随意动,意随心生。 “所以,你并没有找到你先祖剑仙李白留下的神秘岛屿和武学秘籍,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术功夫,乃是荒岛之上那位前辈高人传授的?”洪七公听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 李牧蝉点点头:“不错,我和那位前辈在荒岛之上生活了二十多年,期间,我们也多次进入大海寻找仙岛,可终究是茫茫无所寻,我的武功本来浅薄无比,资质也是愚钝,而那位前辈不仅剑术如神,对于其他江湖各大门派的绝学也是信手拈来,在他所授剑意和高深内功心法后,我结合家传的青莲剑歌,经年累月之下,才有了如今之境界。” 周伯通兴奋地手舞足蹈:“太好玩了!海外居然还有这样的高人!我老顽童也要去找找看!” 洪七公沉吟道:“难怪李老弟的剑法如此超凡脱俗,原来有这一番奇遇在。”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透过窗户,他们看到一队金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从街上经过,那些人身上都有拷打的痕迹。 “又是反抗金人的义士……”洪七公叹了口气。 李牧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依照两位所言天下局势,看来金人在中原作威作福的日子,应该不会太久了。” 李牧蝉望向北方,眼中浮现出故乡的景象。 三十年沧海桑田,不知家乡变成了什么模样。他举起酒杯:“说起来,我离开家乡近三十年,如今也不知道家里情况究竟如何,我还得尽早返回山东一趟!” 三人再次碰杯,酒液在烛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第587章 韩牧传授林青霜天山六阳掌 天山之巅,灵鹫宫内。 韩牧盘膝坐在密室内,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天地共鸣。 十日前,他融合了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三大绝世心法,最终领悟到逍遥派“逍遥御风”的至高境界。 “呼——”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韩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嘴角微微上扬。 “韩真人,你叫我?”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韩牧转头望去,只见林青霜一袭白衣立于殿门处,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疏离。她身后跟着段清洛,段清洛虽然立在林青霜之后,但对比林青霜,段清洛犹如洛神一般绝美。 “林姑娘,清洛,你们来了。”韩牧起身相迎,衣袖无风自动,显露出他此刻超凡的境界。 林青霜踏入殿中,目光在韩牧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韩真人你可真是天人,只怕你如今已经距离羽化成仙不远了吧!” 韩牧微微一笑道:“距离羽化成仙可还很远呢!” 林青霜好奇地打量着韩牧:“真人你现在的样子,好像随时会乘风而去似的!” 韩牧轻笑一声:“逍遥御风,本就是追求无拘无束的境界。”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说起来,我在灵鹫宫已逗留一月有余,如今恶贼白无暇已除,我的目的也已达成,可能不日即将下山。” 林青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但很快恢复平静。“韩真人对我们灵鹫宫有大恩,我等永世难忘。” “林姑娘客气了。”韩牧摇头,“我此行也得了逍遥派的传承,算是互惠互利。”他看向林青霜,“对了,不知姑娘今后有何打算?灵鹫宫如今毕竟群龙无首……” 林青霜微微低头,声音轻却坚定:“真人容禀,我自幼被灵鹫宫收养,这里就是我的家。如今大仇得报,我和姐妹们打算继续留守灵鹫宫,也能继续传承逍遥派香火。” 韩牧寻思许久,他沉吟片刻道:“灵鹫宫地处天山要冲,昔日有灵鹫宫掌门坐镇,尚能震慑周边门派。如今……”他直视林青霜,“林姑娘你武功虽然已达一流境界,但若想独力支撑灵鹫宫,恐怕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吧!”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林青霜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真人放心,我会尽全力守护灵鹫宫。” 韩牧忽然笑了:“我既得了逍遥派传承,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抬手示意二人跟上,“你们随我来。” 三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灵鹫宫后山之上。 “灵鹫宫百余年前也是隐世大派,想第一代逍遥子前辈该是何等的前辈高人,创下无数绝学。”韩牧继续开口道,“那白无暇霸占灵鹫宫,却因心术不正,最终也是死有余辜。” 说完之后,未等林青霜开口,韩牧转向林青霜,“我打算在离开前,传授你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这两门逍遥派的厉害武学,希望你日后能肩负起传承灵鹫宫的重任。” 林青霜闻言,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牧:“这……我何德何能……” “林姑娘不必如此,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韩牧神色肃穆,“逍遥派武学里,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三大心法过于玄奥,不适合你现在修炼。待你日后达到一流巅峰,再传授给你不迟。” 林青霜怔怔地望着韩牧,忽然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韩真人大恩大德,青霜此生难忘。” 韩牧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触碰到林青霜纤细的手臂,他心中微微一颤,连忙收回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 三人来到灵鹫宫后山的练武场。时值深秋,天山之巅已飘起细雪,将场地覆盖上一层银白。 韩牧立于场中,一身紫色道袍上沾满细细的雪花,有一种与天地几乎融为一体的感觉,他缓缓抬起右掌,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无法捕捉的错觉。 “天山六阳掌,取'六阳开泰'之意,掌法共六式,每一式又有六种变化。”韩牧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来,“林姑娘可要看好了。” 话音未落,韩牧身形忽然一动,整个人如鬼魅般在场中穿梭。他的掌法时而刚猛如烈日灼空,时而轻柔似春风拂面。三十六种变化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展现,每一掌击出,都引得周围雪花倒卷,形成奇异的轨迹。 林青霜目不转睛地盯着韩牧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段清洛则已经看呆了,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第一式,阳关三叠!” 韩牧一声轻喝,右掌连续三次拍出,每一掌都叠加在前一掌的力道之上。三丈外一块巨石应声而碎,碎石却诡异地悬浮在空中,片刻后才纷纷落地。 “第二式,阳春白雪!” 掌风突变,韩牧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掌力却更加凌厉。他每一步踏出,地上的积雪便形成一个清晰的脚印,却又瞬间被新的雪花覆盖。 林青霜看得如痴如醉,不自觉地跟着比划起来。她天资极高,很快就掌握了前两式的基本动作,只是火候还差得远。 韩牧演示完毕,收功而立,额头连一滴汗珠都没有。“如何?你可看明白了。” 林青霜恭敬地行礼:“韩真人一番演示极为精妙,青霜受益匪浅。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这掌法过于高深,我资质实在愚钝。” 韩牧继续道:“这套天山六阳掌讲究'刚中带柔,柔中蕴刚',掌力也分阴阳二气,正因如此,才能弥补你武功中的不足。” 接下来的两天,韩牧耐心地教导林青霜每一式的要领。从最基本的运气法门到最精妙的招式变化,他都一一讲解。 “手腕再抬高三分……对,就是这样。”韩牧站在林青霜身后,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发劲时要从丹田起,经手少阳三焦经,最后集中于掌心。” 林青霜感受着韩牧指尖传来的温度,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指导运转内力。 “喝!” 一掌击出,三丈外的雪堆轰然炸开,雪花四溅。 “恩,很好!”韩牧欣慰地笑道,“林姑娘悟性极高,照此进度,不出三日就能基本掌握整套掌法。” 第三天傍晚,林青霜已经能够完整地演练天山六阳掌的全部招式。虽然火候尚浅,但已得其形。 “今天就到这里吧。”韩牧看了看天色,“明日,我再教你天山折梅手的基本功。” 第588章 交流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天山之巅,灵鹫宫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海,洒在灵鹫宫的白玉广场上。韩牧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目光凝视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他身后,林青霜正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白雾缭绕。 林姑娘,你看好了。”韩牧突然转身,声音如同天山雪水。 林青霜立刻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只见韩牧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丈开外。他右手五指微张,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仿佛在采摘一朵无形的梅花。 “天山折梅手,讲究的是'折'字诀。”韩牧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身形在广场上留下数道残影,“此门绝学不是凭借蛮力,而是寻其薄弱处,以巧劲破之。” 林青霜目不转睛地盯着韩牧的每一个动作,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这套手法与她之前学的天山六阳掌也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却又截然不同。 韩牧忽然停在一株雪松前,右手轻轻拂过枝头积雪。那积雪竟如被无形之手托起,在空中凝成一朵雪梅形状,随即“啪”地一声轻响,化为齑粉飘散。 “好,接下来,你来试试。”韩牧退后一步,示意林青霜上前。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韩牧方才的动作。她先是迟疑地比划了几下,随后眼神逐渐坚定。只见她身形一转,右手如穿花蝴蝶般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虽然没有韩牧那般行云流水,却也隐隐有了几分神韵。 “不错。”韩牧微微颔首,“但你的手腕还不够灵活。天山折梅手讲究的是手腕的柔韧,而非手臂的力量。” 整整一个上午,韩牧都在纠正林青霜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段清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广场边缘,倚着一根石柱静静观看,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正午时分,林青霜额头已见汗珠,但她的动作却越发流畅。韩牧忽然喊停:“可以了,今日就到这里。” 林青霜收势而立,脸上难掩兴奋之色:“韩真人,这门绝学,我似乎感觉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韩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很好,林姑娘习武天赋果真不凡,你且把天山六阳掌和方才学的天山折梅手都演练一遍给我看看。” 林青霜神色一肃,退到广场中央。她先是一个起手式,随即双掌翻飞,掌风呼啸间竟有六道不同轨迹的气流在周身流转——正是天山六阳掌。六道气流在她掌间交织变幻,时而如旭日初升,时而如烈日当空,六种阳刚之力在她掌控下竟有了阴阳相济的韵味。 段清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也没想到,这林青霜能在短短时间内将这门逍遥派绝学练到如此境界。 天山六阳掌演练完毕,林青霜身形一转,手法突变。右手五指如拈花般轻巧灵动,在空中划出数道优美弧线——正是方才学的天山折梅手。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能看出其中精髓。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头:“很好。你已掌握了这两门功夫的基本要诀,剩下的,也就是时间打磨了。” 林青霜收功而立,脸上浮现欣喜之色:“多谢真人大恩大德!” 段清洛走上前来,浅笑道:“韩真人可真是好眼力,这位青霜妹妹确实天赋异禀。这两门逍遥派绝学,常人苦练十年也未必有小成,她却在短短时日内掌握精髓,实在令人惊叹。” 韩牧看了段清洛一眼,淡淡道:“清洛你过奖了。这位姑娘确实有些天赋,但武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他顿了顿,“既然林姑娘也学会这两门功夫,我们不妨去密室一观。” 三人穿过灵鹫宫重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石室前。韩牧在石门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按了三下,又向左旋转半圈,石门随即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宽敞的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 韩牧缓缓来到密室中央,以北冥真气和小无相功真气灌输到水晶球中,只见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功法瞬间映照在石室内。 段清洛仔细阅读起心法口诀来,她眉头渐渐皱起:“奇怪……这与我学的版本有些不同。” “哦?”韩牧目光一凝,“有何不同?” 段清洛指着映照而出的文字某处:“韩大哥你看,这里说'气行任督,如春水东流',而我学的版本则是'气贯奇经,似春藤绕树'。还有这里……” 韩牧沉思片刻,忽然道:“我明白了。虚竹前辈在此留下功法时,武学境界尚未达到巅峰。后来他将改进后的版本传给了段誉前辈,再由段誉前辈传给你。经两位前辈改良,你所练的版本自然更为精妙。” 段清洛眼中闪过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她转身面对韩牧,神色郑重:“韩大哥,你传授给我左右互搏术时,我曾答应以我所学的长春不老功与你交流。如今看来,我所学版本或许更为完善,不如我们互相印证功法如何?” 韩牧目光深邃地看了段清洛一眼,缓缓点头:“好呀,正有此意。” 林青霜识趣地道:“真人,段妹妹,那我先出去守着。” 待林青霜离开后,韩牧与段清洛相对盘膝而坐。 段清洛轻声道:“记得祖爷爷传授我这门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时,他说这门功法讲究'生机不绝,如春之永恒'。请韩大哥静心感受。” 说罢,段清洛双手结印,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韩牧也运转心法,身上浮现白色雾气。两股气息在石室中交织,竟使得墙壁上的夜明珠光芒大盛。 段清洛忽然伸出右手,韩牧会意,也伸出左手。两人掌心相对,真气开始缓缓交流。韩牧只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内力从掌心涌入,与他原本修炼的真气竟出奇地和谐相融。 “这就是改进后的长春不老功……”韩牧闭目感受,心中震撼不已。段清洛的真气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生机,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与他所学的版本相比,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绵长。 随着真气交流的深入,韩牧渐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草原上,春风拂过,万物复苏。这种感受与他以往修炼时如处冰天雪地的意境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互补。 韩牧内视自身,果然发现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轨迹有了微妙变化,原本一些滞涩之处竟变得畅通无阻。他按照新的路线运转真气,顿觉浑身舒畅,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收功。 韩牧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妙!实在是妙!段姑娘,这改进后的长春不老功确实更胜一筹。特别是将生机之意融入功法,使得真气运行更加自然流畅。” 段清洛微微一笑:“韩大哥过奖了。不过我也从灵鹫宫原版中获益良多。原版中那股冰清玉洁的意境,正是我所学版本所欠缺的,加上,祖爷爷也只传授给我一半功法而已。” 韩牧站起身,在石室中踱步沉思:“看来,段誉前辈传授给你改良之后的功法的确是要更加深奥许多。” 听到韩牧所言,段清洛运起真气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韩大哥,你武学天赋如此之高,或许可以……” “或许,我可以凭借自身领悟,将清洛你身上完整版的改良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功法推敲出来。”韩牧径直开口,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不过此事非一日之功。”韩牧收敛笑容,“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参详。” 段清洛点头:“正该如此。不如我们每日在此交流两个时辰,循序渐进。” 就在这时,石门处传来林青霜的声音:“真人,段妹妹,天快黑了,要不要先用膳?” 韩牧这才惊觉,他们竟已在密室中待了大半天。他朗声道:“好,我们这就出来。” 走出密室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灵鹫宫的金顶上,映出一片辉煌。 韩牧望着这壮丽景象,段清洛站在他身侧,轻声道:“韩大哥,明日我们继续?” 韩牧转头看她,嘴角微扬:“自然。我对段姑娘的功法,还有很多要请教之处。” 第589章 段清洛意外打通奇经八脉 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如同两只相依的蝶。段清洛盘膝而坐和韩牧对面而坐。 数日时间下来,韩牧和段清洛相互交流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韩牧以极高的武道境界,几乎就要推演出虚竹改良之后的完整版功法。 只见韩牧双手平举,掌心向上,一股淡青色的真气在她指尖流转,如同初春的新芽般生机盎然。 段清洛伸出双手,与他的掌心相贴。刹那间,一股温暖的气流从接触点涌入他的体内,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河流。韩牧闭上眼睛,口中默念口诀,那青色真气越发浓郁,渐渐将两人包裹其中。 “清洛你放松就好,不要抵抗我的真气。”韩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段清洛感到那股外来的真气如同一条灵蛇,在他身边她的经脉中游走。起初有些刺痛,但很快便化作舒适的暖流。她惊讶地发现,韩牧的真气竟与她体内的内息连续不断产生奇妙的共鸣,两者并不排斥,反而开始缓慢融合。 韩牧也察觉到段清洛的内息,正如饥似渴地接纳着她的长春不老功真气,甚至主动引导着它在体内循环。他心中一动,继续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随着更多真气的注入,段清洛体内原本淤塞的经脉开始被一一冲开。她感到一阵阵刺痛,但紧随其后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那些多年来无法打通的细小经脉,此刻在韩牧真气的引导下,竟然纷纷开启。 “这是……”韩牧突然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段清洛,“你的奇经八脉竟然逐渐打通……” 段清洛也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她的任脉、督脉、冲脉、带脉等奇经八脉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贯通,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禁锢她多年的枷锁。真气在体内奔流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每一寸经脉。 “切记不要分心!”韩牧喝道,“跟着我的引导走!” 两人再次闭上眼睛,全心投入到这场前所未有的真气交流中。 韩牧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真气在段清洛体内循环一周后,竟然带着一丝段清洛的内息特质返回他体内。这股混合真气比原先更加精纯,在他经脉中运行时,竟让她感到自己的真元也在被洗涤、强化。 密室内的空气开始微微震动,烛火忽明忽暗。两人周身环绕的真气已经从淡青色逐渐变成了一种晶莹的翠绿色,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般通透。这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将整个密室照亮。 段清洛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温泉之中,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那些记忆碎片被韩牧的真气一一抚平,如同春风化雨。 与此同时,韩牧似乎也看到了段清洛的记忆。 “没想到,这改良版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竟然如此神奇!”韩牧在心中轻叹。 随着真气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的内息已经完全交融,难分彼此。 段清洛感到丹田处一阵灼热,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从中爆发,沿着新打通的奇经八脉奔涌至全身。她的肌肉微微颤抖,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 “我……似乎突破了?”段清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原本停滞不前的一流境界,此刻竟然直接跃升至一流巅峰,距离绝顶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韩牧同样受益匪浅。那些返回她体内的混合真气,每一缕都比原先更加凝练。他的长春不老功在这奇特的循环中得到了淬炼,原本有些虚浮的真元此刻稳固如山。他甚至感觉到,自己长久以来无法突破的瓶颈也有松动的迹象。 “这长春不老功……竟有如此妙用……看来,我可以研究研究,让马钰他们都练一下。”韩牧心中暗暗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周身的翠绿色光芒开始缓缓收敛。当最后一缕真气回到各自体内时,韩牧率先睁开眼睛。他惊讶地发现,段清洛呼吸平稳有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内敛而强大的气息。 段清洛也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瞳孔中似有星光流转。“韩大哥,我似乎又突破了……” 韩牧收回双手,“看来,这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当真是玄奥无穷。” 段清洛活动了一下筋骨,她尝试运转内息,惊讶地发现真气运行的速度和强度都提升了一倍有余。“是呀,我的奇经八脉……如今全被打通了?” 韩牧点点头:“看来,我得找一个时间闭闭关,好好钻研一下这门功法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欣喜,密室中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第590章 下山 天山之巅,灵鹫宫。 晨雾缭绕中,七十二峰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韩牧站在灵鹫宫正殿前的广场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身旁的段清洛裹紧了雪狐裘衣,鼻尖冻得通红,却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韩真人,你和段妹妹真的决定不在灵鹫宫多待上些时日了吗?”林青霜从殿内走出,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新佩的掌门玉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韩牧转身,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林姑娘,如今灵鹫宫叛乱已定,我留在这里也无益。倒是你,既然已经继任灵鹫宫新任掌门,肩上的担子可是不轻。” 林青霜神色肃穆,突然单膝跪地,惊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她右手按在心口,声音清越如冰泉:“韩真人,你此次诛杀白无暇,替我们灵鹫宫杀了这逆贼,又传授我天山六阳掌,扶我继任掌门之位,此番大恩大德,我灵鹫宫上下永世难忘。从今日起,但凡韩真人你有所差遣,无论千山万水,我必率灵鹫宫弟子前来相助!” 韩牧连忙扶起林青霜:“欸,林姑娘你言重了,那白无暇罪大恶极,我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倒是你,天山武林的各大门派,可就交给你来维护了。” “真人请安心,我一定守护好此方武林。”林青霜坚定的开口。 韩牧微微点头,林青霜不仅有一颗侠义之心,武功也是不低,如今身怀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将来跻身一流巅峰境界不是问题,有她出任灵鹫宫掌门,韩牧也是极为放心。 正午时分,韩牧与段清洛在三十六名灵鹫宫弟子的护送下离开山门。林青霜亲自送到断魂崖边,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她仍久久伫立。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许多。段清洛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采摘路边不知名的野花。韩牧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不禁想起初遇时那个冷若冰霜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韩大哥,你看!”段清洛突然转身,手里举着一朵湛蓝的雪莲,“这种蓝雪莲只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生长,十年才开一次花呢!” 韩牧走近细看,那花朵晶莹剔透,花瓣上还带着未化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嗯,确实罕见。”他点头道,“不过,比起你峡谷里的灵花异草,恐怕还是差了些。” 段清洛将雪莲小心地别在发间,笑道:“那不一样。峡谷里的花草我看了二十年,早看腻了。这外面的世界,一草一木都新鲜得很。” 随着海拔降低,周围的景色逐渐从皑皑白雪变为苍翠松柏。傍晚时分,他们抵达驿站,灵鹫宫弟子安排好食宿后,在驿站周围布下警戒。 夜深人静,韩牧独自站在驿站外的悬崖边,望着远处月光下的群山。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段清洛披着一件单衣走了过来。 “怎么,睡不着?”韩牧没有回头。 段清洛摇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轻声道:“嗯,最近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从小到大,我从未离开过峡谷这么远,我还想祖爷爷离开峡谷都那么久了,他如今究竟如何了?” 韩牧转身,月光下少女的侧脸如玉般莹润,发间那朵蓝雪莲已经有些蔫了,却仍倔强地绽放着。“清洛,明天你就能回到峡谷了。”他说,“不过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问得突然,段清洛愣了一下,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还没想好。” 韩牧不再追问,两人并肩而立,任山风吹拂。 次日傍晚,他们终于回到天山绝境的入口。灵鹫宫弟子完成任务,恭敬地行礼告别。 韩牧和段清洛沿着山谷入口的小径,穿过山谷后。眼前豁然开朗,绝境峡谷如世外桃源般展现在眼前。 奇花异草遍布山谷,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远处瀑布如银练垂落。尽管外面已是深秋,谷内却温暖如春。 “终于回来了!\"”段清洛欢呼一声,脱掉厚重的裘衣,轻快地跑向溪边,捧起一汪清水洗脸。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韩牧缓步跟上,看着如仙女一般的段清洛,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如此世外桃源,当真是让人有一些流连忘返。 当夜,两人在段清洛居住的木屋前生起篝火。木屋依山而建,周围种满了各种药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段清洛煮了一壶药茶,茶香混合着花香,令人心神宁静。 “韩大哥,”段清洛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掩盖,“我决定离开峡谷,去找我祖爷爷。” 韩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打算去找段誉前辈?” “嗯。”段清洛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自从几年前,祖爷爷离开去寻找海外仙岛,就再没回来过。以前我年纪小,不敢独自出谷。但现在……”她看向韩牧,眼中带着希冀,“我想去找祖爷爷。” 韩牧沉思片刻,突然笑道:“正好,我也要打听海外仙岛的事。不如你随我一道下山,等我处理完一些琐事,我们一起去海外寻找段前辈如何?” 段清洛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我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不会给韩大哥添麻烦吧!”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其他。”韩牧简单地开口,“有我在”三个字却重若千钧般砸在段清洛的心头。 段清洛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急忙低头,假装被烟熏到了眼睛。 次日清晨,段清洛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将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她带着韩牧来到峡谷深处的一处洞穴前,洞口被薄雾笼罩,隐约可见内部有幽蓝的光芒闪烁。 “小白!”段清洛轻声呼唤。 片刻寂静后,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缓步走出。它体型比普通狼大上一倍有余,双眼如蓝宝石般璀璨,额间有一道月牙形的银色纹路。见到段清洛,它亲昵地低下头,任由她抚摸自己柔软的毛发。 “小白,我要走了。”段清洛抱住雪狼王的脖子,声音哽咽,“我打算去找祖爷爷。灵泉就拜托你守护了。” 雪狼王似乎听懂了,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转向韩牧,目光锐利如刀。韩牧不闪不避,与它对视。 良久,雪狼王低吼一声,声音悠远绵长,在峡谷中久久回荡。啸声未落,它已转身消失在洞穴深处。 接下来的两天,段清洛忙着收拾行装,将她培育多年的珍稀药草小心采摘,制成便于携带的药丸。 临行前的夜晚,段清洛辗转难眠。她起身来到屋外的小溪边,发现韩牧早已在那里,正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就要离开了,可是有些舍不得?”韩牧头也不回地问。 段清洛在他身边坐下,抱紧双膝:“有一点。毕竟住了十多年从未离开过这里。”她顿了顿,“对了,韩大哥,你说,祖爷爷真的能找到海外仙岛吗?” 韩牧沉吟道:“据我所知,海外仙岛并非传说。但具体位置……恐怕也只有亲自去寻找才能知道。” “韩大哥,那你为什么也要去寻找仙岛?”段清洛好奇地问。 月光下,韩牧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坚毅:“自然也是为了得道成仙咯!”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远处传来雪狼王若有若无的啸声,仿佛在为他们的旅程送行。 第三天黎明,两人整装出发。段清洛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多年木屋,轻轻关上门,在门楣上挂了一个药草编织的平安结。 “走吧。”韩牧看着段清洛开口道。 段清洛深吸一口气,“嗯,走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满谷的花香和溪水的潺潺水声。 第591章 千机百杀阵 蜀地的夜,总是带着几分湿冷。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偶尔透出一丝惨白的光,照在摇曳的竹影上。竹林深处,沙沙的声响不绝于耳,仿佛有无数生灵在暗处蠕动。 “师兄,这竹林好像有些不对劲。”唐雪压低声音,纤细的手指紧握着七杀弩的扳机。她身着墨绿色夜行衣,几乎与竹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领头的唐门弟子唐无影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眉宇间一道疤痕更添几分肃杀之气。“近日来,频频有毒蛇伤人事件,似乎都集中在这一带,看来传言不虚。” 他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身后的十二名精锐弟子。“大家把药丸含在舌下,可防百毒。” 唐雪接过药丸,指尖微微发颤。她虽为唐门年轻弟子中一代的佼佼者,但面对这诡异的竹林,心中仍不免忐忑。“师兄,这些毒蛇为何突然聚集?蜀地从未有过这等怪事。” 唐无影没有立即回答,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他瞳孔一缩——三丈外的竹枝上,一条青蛇正吐着信子,冰冷的蛇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应该是有人操控。”唐无影冷声道,“普通蛇类不会如此整齐地聚集,更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仿佛印证他的话,竹林中的沙沙声骤然加剧。月光下,无数蛇影从竹叶间、泥土中钻出,五彩斑斓的蛇身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大家结防御阵型!”唐无影一声令下,十三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唐雪的手心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上千条毒蛇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条赤练蛇率先发起攻击,唐雪手腕一抖,七杀弩发出“嗖”的一声轻响,三支细如牛毛的毒针精准地钉入蛇的七寸。那蛇扭曲几下,便不再动弹。 “快发信号!”唐无影喝道,同时手中七杀弩连发,七条毒蛇应声而亡。 唐雪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枚竹筒,拔开塞子向天空一抛。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照亮了整片竹林。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毒蛇如潮水般涌来,竹枝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蠕动的蛇影。 “快结阵!”唐无影大喝一声,十三人迅速变换位置,七杀弩对准四面八方。弩箭破空声不绝于耳,毒蛇的尸体很快堆积在他们周围。但蛇群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涌来。 唐雪的手臂已经酸麻,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条眼镜王蛇突然从头顶的竹枝上扑下,她来不及举弩,本能地侧身避让。毒牙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师妹!”唐无影眼疾手快,一刀斩断蛇头,同时递给她一粒解毒丹。“撑住,支援的师兄弟们马上就到。” 仿佛回应他的话,竹林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机括上弦的声响。下一刻,数十枚火药弹呼啸着落入蛇群,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火流星,是内堂的师兄们到了!”唐雪惊喜地喊道。 竹林内,百余名身着黑衣的唐门弟子如潮水般涌入竹林,他们三人一组,两人持弩掩护,一人投掷火药弹。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无数毒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腥臭味。 “无影师弟,情况如何,门主命我等镇守川北分舵,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为首的唐门弟子高声喊道。 唐无影点点头:“明白,此事还需要尽快通知家主,还有大家千万小心,这些毒蛇受人操控,幕后黑手必在竹林深处!” 战斗愈发激烈。唐门弟子虽训练有素,但毒蛇数量实在太多。不时有弟子被毒蛇咬中,惨叫着倒下。唐雪亲眼看见一名年轻弟子被五条毒蛇同时咬中脖颈,转眼间脸色发黑,气绝身亡。 “用火攻!”唐无影下令道。 唐门弟子迅速变换战术,投掷出特制的燃烧弹。火焰在竹林中蔓延,毒蛇在火中扭曲翻滚。刺鼻的焦臭味令人作呕,但蛇群的攻势终于被遏制。 半个时辰后,战斗渐渐平息。竹林里遍布焦黑的蛇尸和唐门弟子的遗体。原本百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六十余人。 唐无影抹去额头的汗水,沉声道:“继续前进,务必找出幕后之人。” 众人踩着厚厚的蛇尸,向竹林深处推进。月光透过烧焦的竹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腥臭味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突然,唐雪拉住唐无影的衣袖:“师兄,你快看!” 竹林中央有一片空地,一个白袍人正盘膝而坐。他背对着众人,长发披散,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绿色雾气。在他周围,数十条体型硕大的毒蛇安静地伏在地上,仿佛在守护主人。 “果然有人操控!”唐无影厉声喝道。 “不知阁下乃是何人?为何驱蛇伤人?” 白袍人缓缓起身,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高鼻深目,显然不是中原人士,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那里冒出来一群不知死的小鬼。”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异域口音。 唐门弟子瞧着白袍之人一身西域服饰打扮,当即就推断出他的身份来。 “莫非阁下就是西毒欧阳锋!”唐无影强压心中惊骇。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阁下乃是西域人士,这里可不是你的白驼山,蜀地乃我唐门辖境,你在此兴风作浪,究竟意欲何为?” 欧阳锋轻笑一声,手中蛇杖轻点地面:“老夫不日就要前往终南山,这几日忽然有顿悟武学境界之感,以万蛇之毒为引,不过驱赶一些无关紧要之人,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否则……” 唐雪闻言怒道:“什么驱赶无关紧要之人,你可知道你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哼,蝼蚁之辈,死不足惜。”欧阳锋淡漠道,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这些唐门的废物,擅闯老夫修炼之地,不死也可以死了!” 唐无影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低声道:“师兄弟们,布千机百杀阵!” 六十余名唐门弟子迅速移动,将欧阳锋团团围住。他们手中极为厉害的七杀弩同时举起,对准中央的欧阳锋。这是唐门最厉害的合击之术,一旦发动,弩箭如雨,无人能逃。 “欧阳锋,”唐无影最后一次警告,“束手就擒,随我回唐门请罪,或可留你全尸!” 欧阳锋闻言极为不屑的仰天大笑:“区区弩阵,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话音未落,他手中蛇杖猛然插入地面,一道绿色真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给我放箭!”唐无影大喝。 刹那间,数百支淬毒弩箭破空而出,形成一张死亡之网,向欧阳锋笼罩而去。然而,就在箭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那道绿色真气突然暴涨,化作一片浓雾弥漫开来。 弩箭射入雾中,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好!真气有毒,大家快闭气!”唐无影急呼,但为时已晚。 一瞬间,绿色毒雾已经笼罩了整个竹林。 唐雪只觉得一股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下一刻,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焚烧。她痛苦地跪倒在地,看见周围的同门一个个面色发青,七窍流血。 “这……这是什么毒……”唐无影强撑着不倒下,但鲜血已经从眼角渗出。 欧阳锋缓步走来,蛇杖点地声如同催命符:“能死在老夫手下,是你们的荣幸。” 唐雪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最后看见的是欧阳锋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和师兄唐无影拼死掷出的一枚霹雳弹。 爆炸声响起,但欧阳锋只是轻轻一挥袖,便将爆炸的威力化解于无形。 “唐门机关,不过如此。”他冷笑一声,看着最后一个唐门弟子咽气。 竹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焦黑竹叶的沙沙声。欧阳锋收起蛇杖,望向终南山的方向,白袍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592章 围杀西毒欧阳锋 蜀中,唐家堡,议事厅。 唐门门主唐千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他面容刚毅,双目如电,一身墨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唐门家纹。 大厅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唐千风的思绪。一名弟子匆忙进来,单膝跪地:“禀门主,川北分舵弟子传来紧急书信,他们发现大批毒蛇自西北方向涌入我蜀地地界,毒蛇种类繁多,且多为西域品种。外门执事判断是有人驱蛇而来!” 唐千风眼中精光一闪:“哦,西域毒蛇?”他转身快步走向厅内挂着的地图,手指沿着西北方向一路划过,“从西域入川……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他立刻对弟子道:“传令下去,继续探查,时刻注意川北的动向,下令所有内门弟子准备'灭魂砂'和'断肠散'。另外,立刻请老门主到密室议事!” 半刻钟后,唐家堡最隐秘的地下密室中,唐千风与一位白发老者相对而坐。老者虽年过七旬,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唐千风的父亲、唐门前任门主唐松月。 “父亲,川北那边有情况紧急。”唐千风沉声道,“大量西域毒蛇突然出现在我唐门地界,我怀疑是西域白驼山的欧阳锋来了。” 唐松月闻言,手中茶杯微微一颤:“哦,西毒欧阳锋?他不在西域好好待着,跑来蜀地做什么?此事一定不简单。” 唐千风略微思索,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父亲,我推测,欧阳锋一定是奔着全真教去的,听闻自华山论剑后,欧阳锋便时刻觊觎全真教手中的九阴真经,王重阳真人离世时以假死重伤欧阳锋,他逃回西域后闭关蛰伏十年,他此次再次返回中原,想必一定是为了报仇雪恨而来。” “且不说我们唐门如今和全真教结为盟友,那小真人更是对付父亲你有疗伤之恩,加之怜儿还在重阳宫,我担心他是这次奔着全真教而去,不过是途经我唐门地界。” 唐松月听闻后眉头紧锁,他缓缓点头:“有理。欧阳锋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他此次真是冲着全真教而去,我唐门既已与全真教结盟,就不能坐视不理。” “是呀,父亲,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千风道,“我已命人准备毒砂和暗器,但面对四绝之一的西毒,恐怕……” 唐松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千风,为父此次同你一同前去阻挡欧阳锋,为父的功力已经恢复到一流巅峰,再加上你,未必不能与欧阳锋一较高下。” 唐千风眼中一亮:“父亲……你此次也要出山?” “不错,这次我们双管齐下。”唐松月站起身来,气势陡然一变,哪里还像个古稀老人,“一方面派人火速前往重阳宫报信,另一方面,我们亲自去会会这位四绝之一的西毒!” 唐千风看着唐松月坚定的目光,他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他略一沉吟,“可惜'暴雨梨花针'的仿制还未成功,否则……” “无妨。”唐松月打断他,“把那件成品取出来,对付欧阳锋,一件足矣。” 一个时辰后,唐家堡演武场上,十二道身影肃立。除了唐松月和唐千风外,还有唐门十大高手,每人都是暗器与毒术的行家。他们身着特制的墨鳞甲,腰间、袖中、靴侧都藏有各式暗器。 唐千风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长约二尺,宽一尺,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他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打开,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物件——那是一具造型精巧的金属装置,形如莲花,中心有三十六孔,每个孔中都隐约可见细如牛毛的银针。 “暴雨梨花针……”在场众人无不屏息。这是唐门镇门之宝的仿制品,虽然不及真品能一次发射九百九十九根毒针,但这具仿品也能同时射出一百三十六针,每一针都淬有唐门秘制的“刹那芳华”剧毒,中者立毙。 唐千风合上木匣,交给身旁一名心腹弟子保管。“此次行动,由我和老门主亲自带队,唐门十大长老随行。” “这是我唐门最新仿制的暴雨梨花针,三长老,你暗器功夫最为了得,它就交给你使用了。” 一旁的唐门长老当即俯身接过木匣,而唐松月手中,则是捧着唐门真正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 “唐影!\" 一名身材瘦小的弟子应声而出:“弟子在!” “你轻功最好,立刻启程前往终南山重阳宫,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消息送到。告诉韩牧小真人和全真掌教马钰,西毒欧阳锋可能来袭,让他们早做准备,还有,告诉怜儿,让她也格外小心。\" “门主放心,弟子领命!”唐影抱拳一礼,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堡外。 唐千风环视众人:“其余人随我和老门主前往川北,拦截欧阳锋。记住,西毒欧阳锋乃是世所罕见的绝顶高手,切记不可力敌,我们的优势在于暗器和毒术。一旦发现目标,立刻结成'天绝阵',一切听我号令行事!” “是!”众人齐声应答。 唐松月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十二个小瓷瓶分发给每人:“这是我特制的'清心丹',可抵御一般蛇毒。白驼山的驱蛇之术天下无双,大家务必小心。” 众人服下丹药后,唐千风一挥手:“出发!” 十二道身影如幽灵般掠出唐家堡,向着川北方向疾驰而去。他们都知道,即将面对的可能是唐门数十年来最危险的一战。西毒欧阳锋,天下四绝之一,用毒之术丝毫不在唐门之下,武功更是登峰造极。 路上,唐松月与唐千风并肩而行。老门主低声道:“千风,此次大战若真遇上欧阳锋,我来正面牵制他,你找机会使用暴雨梨花针。记住,只有一次机会,务必一击必中。” 唐千风凝重地点头:“父亲放心。只是……您的身体……” 唐松月闻言哈哈一笑:“你就放心吧,自从全真教韩牧真人给我祛除体内积毒后,我这把老骨头比十年前还要硬朗。西毒欧阳锋虽强,可我唐门也不是好惹的!” 一行人朝着川北星夜兼程而去。 第593章 剑门关血战 上 蜀道,剑门关。 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天下第一险关”,守将岳铮立于城头,铁甲上凝结着露水,冷峻的面容如同两侧的绝壁一般坚硬。他年近四十,眉间一道刀疤斜贯至颧骨,那是十年前和金兵作战留下的印记。 “将军,近日来有传闻,似乎有一位从西域而来的江湖高手,他一路杀了很多百姓和武林人士,目前他距离咱们这关口已经不远了。”副将赵勇快步走来,铠甲铿锵作响。 岳铮目光如炬,望向北方蜿蜒的山路。那里是蜀道最险要的一段,两侧千仞绝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仅容一车通过。自秦汉以来,多少豪杰在此折戟沉沙。 “哦,有这回事?传令下去,加派哨探,箭楼上的士兵轮值改为两班。”岳铮声音低沉,“不管什么江湖人还是金人,剑门关身后就是蜀地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勇领命而去。岳铮缓步沿着城墙巡视,脚下青砖已被无数守军踏得光滑如镜。 关口城墙依山而建,高约五丈,厚达三丈,关城两侧绝壁如削,猿猴难攀。正如李白诗中所言:“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山脚下,蜿蜒的独行道上,一道白影缓缓前行。 西毒欧阳锋手持蛇杖,一身白袍在峡谷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踏出,都仿佛有千斤之重。他的身后,数以万计的毒蛇如潮水般涌上关道,蛇信吞吐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响。 “啊!蛇!有蛇!”山下把守道路的宋军士兵最先发现了异常,惊恐的叫声在峡谷中回荡。 一队宋军士兵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快,快通知将军,有蛇群袭来!” 山顶,关隘处,正当防御的宋军正盯着山下的蜿蜒小道时,忽然,守将岳铮身边的亲兵指着山下的少林惊呼道,“将军,您看那边!” 岳铮眯起眼睛,只见翠绿的山林似乎……在蠕动?起初他以为是错觉,但随着那诡异的波动越来越近,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风吹树动……”岳铮的声音变得干涩,“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有东西朝着山上来了!” 警报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关楼上迅速集结了数百名弓箭手,箭矢上弦,对准了山道方向。 岳铮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当那“东西”进入众人的视野范围时,城墙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数不清的蛇,各种颜色、大小的毒蛇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片蠕动的浪潮,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关楼上涌来。蛇群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啊,给我放箭!”岳铮一声怒吼下令。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箭雨倾泻而下。锋利的箭矢射入蛇群,钉死了一条又一条毒蛇。但蛇群实在太多了,死去的蛇立刻被后来的同类覆盖,箭雨的效果微乎其微。 “继续放箭” “嗖嗖嗖——” 关口处的宋军弓箭手轮番射击,箭雨倾泻而下,却如同泥牛入海。 那些毒蛇灵活异常,箭矢未至便已四散避开。更可怕的是,几条通体碧绿的竹叶青蛇竟顺着箭杆攀援而上,眨眼间便咬中了弓箭手的手腕。 “呃啊——”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被咬中的士兵面色瞬间发青,不到三个呼吸便倒地抽搐,口吐白沫而亡。 “快,继续射!不要停!”岳铮拔出佩刀,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这些蛇明显是被人驱使的。 蛇群已经涌到城墙下,开始沿着石缝向上攀爬。有些蛇甚至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条条“蛇绳”,帮助同类登上城墙。 守军士兵的脸色变得惨白,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双腿发抖。 “挡不住了,快,长矛手上前!准备火把准备!”岳铮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第一波毒蛇已经爬上城墙。一名年轻士兵尖叫着用长矛刺穿了一条青绿色的竹叶青,但另一条黑色的蝮蛇从侧面窜出,一口咬在他的脚踝上。士兵倒地抽搐,脸色迅速变黑,口吐白沫而死。 类似的场景在城墙上各处上演。士兵们用长矛刺,用刀砍,用火把烧,但毒蛇实在太多太灵活。一条金环蛇从城垛缝隙钻入,咬中了一名弓箭手的脖子;两条眼镜王蛇同时攻击一名持盾士兵,毒液甚至穿透了盾牌的缝隙…… 惨叫声此起彼伏。岳铮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兵被五条毒蛇同时咬中,倒地后又被更多蛇覆盖。城墙上的火把被撞倒,点燃了几处木质结构,火光中映照出无数扭曲的蛇影和垂死挣扎的人形。 “快,快,给我守住城门!不能让蛇群进入关内!”岳铮砍死两条向他扑来的毒蛇,但第三条蛇趁机缠上了他的手臂。他咬牙用刀柄砸碎蛇头,但毒牙已经刺入皮肤,一阵剧痛顺着手臂蔓延。 山腰处,欧阳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蛇杖轻点地面。杖头雕刻的蛇眼突然泛起诡异绿光,蛇群仿佛受到某种指令,攻击更加迅猛。赤练蛇、五步蛇、眼镜王蛇……各种剧毒蛇类分工明确,有的缠住士兵双腿,有的直接飞扑咽喉。 蛇群受到指挥,攻击变得更加有序。岳铮循声望去,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隐约可见一个白袍身影缓步而来。 “此人究竟是谁?”岳铮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蛇群围攻之下,城楼上还能站立的士兵已经不足二十人。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蛇群。一名老兵突然大笑起来:“兄弟们,看来今日我们要与这些长虫同归于尽了!”说罢,他点燃了身上的火油罐,冲向蛇群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声响起,火焰吞噬了大片蛇群,也带走了老兵的性命。其他士兵纷纷效仿,一个接一个地引爆火油,用生命为代价消灭更多毒蛇。 岳铮独自一人在关楼里鏖战,他不断挥刀斩断几条毒蛇,忽然又被一条金环蛇从背后偷袭,毒牙深深刺入脖颈。他踉跄几步,跪倒在地,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欧阳锋踏过满地尸体,白袍纤尘不染 岳铮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蛇毒正在侵蚀他的神志。他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全部倒下,蛇群开始向关内蔓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蛇群走来——欧阳锋终于现身了。 “哼,区区宋军,也敢阻我去路?\"西毒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阴冷。 不到半个时辰,蛇群已经占据整个剑门关城楼。 第594章 剑门关血战 下 “剑门天下险,果然名不虚传。” 欧阳锋站在关口最高处,俯瞰山下苍茫景色,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东行往终南山方向而去,忽然,他眉头一皱。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嗯?”欧阳锋猛地转身,蛇杖横在胸前。就在这一瞬间,两侧悬崖上突然跃下两道身影,一青一红,快如闪电。 “西毒欧阳锋,你无端杀了我们唐门分舵所有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清冷的女声响起,红衣女子双手一挥,漫天赤色粉末如雨洒落。 几乎同时,青衣男子袖中飞出数十道寒芒,细如牛毛的暗器破空而至,直取欧阳锋周身大穴。 “灭魂砂!断肠散!”欧阳锋脸色微变,蛇杖急旋,在身前形成一道气墙。大部分暗器被挡下,但仍有一些穿过防御,落入蛇群之中。 霎时间,原本凶猛的蛇群如同沸水浇雪,纷纷痛苦翻滚。那些沾上赤色粉末的毒蛇更是直接僵直,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你们也是唐门的人?”欧阳锋眯起眼睛,盯着落在三丈外的两人。红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杏眼樱唇,腰间别着一排精巧的鹿皮囊;青衣男子三十左右,面容冷峻,右手戴着一只泛着幽蓝光泽的手套。 “唐门唐雪燕,特来领教西毒的高招。”红衣女子抱拳行礼,眼中却杀气凛然。 “唐喜”。青衣男子言简意赅,声音冷得像冰。 欧阳锋哈哈大笑:“好!好!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主动前来送死了,我也只好送你们一程了!”笑声未落,他突然蛇杖点地,三条通体银白的小蛇从杖头激射而出,直取二人面门。 唐雪燕早有防备,纤腰一扭,袖中飞出三枚银针,精准地钉住蛇头。银蛇落地,竟发出金属碰撞之声。 “西域铁线蛇?”唐喜眉头一皱,“妹妹,小心,此蛇刀枪不入,唯有七寸处有一弱点。”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唐门果然见识不凡。”说话间,他蛇杖挥舞,数十条毒蛇从袖中、衣领甚至发间钻出,在他周围形成一道蛇墙。 唐雪燕冷哼一声,从腰间取出一物,形如圆筒,通体漆黑。“这是我唐门暗器追魂夺命弩,请西毒品鉴!” “咔嗒”一声轻响,数百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从筒中喷射而出,覆盖了欧阳锋所有闪避空间。与此同时,唐喜身形一闪,已绕到欧阳锋侧后方,手套上的蓝光更盛,一掌拍向欧阳锋后心。 “哼,不自量力!”欧阳锋不慌不忙,蛇杖突然插入地面,整个人倒立而起,竟以杖为支点急速旋转。那些钢针被旋转气劲带偏,纷纷射入四周岩石。唐喜的一掌也落了空,反而被欧阳锋一脚踢向手腕。 “砰!”两人一触即分,唐无影连退七步,右手手套上多了几道裂痕。欧阳锋则稳稳落地,但白袍下摆被唐雪燕趁机射出的三枚透骨钉划破。 “唐门的暗器,不过如此。”欧阳锋冷笑道,却暗自心惊。刚才那一脚他用了七成功力,寻常高手早已骨断筋折,这唐喜却只是稍落下风。 唐喜面无表情地摘下手套,露出布满老茧的右手:“欧阳锋,你以毒术称雄西域,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唐门毒功。”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翻,十指间突然出现十枚颜色各异的细针。唐雪燕则从发髻中取出一支碧玉簪,轻轻一抖,簪子竟化作一条软剑,剑身泛着诡异的紫色。 欧阳锋眼神凝重起来:“多说无益。” 唐无影冷声道,“你擅闯中原,毒杀守关将士,罪不容诛!” 欧阳锋突然狂笑:“哈哈哈,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些蝼蚁般的士兵,死了便死了!倒是你们——”他眼中凶光毕露,“今日就让你们见识真正的万毒之王!” 欧阳锋将手中蛇杖重重顿地,整个峡谷突然震动起来。岩石缝隙中,泥土下,甚至空气中,无数毒蛇如潮水般涌出,转眼间便将三人包围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圈子里。这些蛇与先前不同,每条蛇头上都有一个诡异的红点,蛇眼更是泛着妖异的红光。 唐雪燕脸色微变:“师兄,这是……” “蛇蛊!!唐无影沉声道,\"“他以自身精血喂养毒蛇,这些蛇已非寻常毒物,小心应对!” 欧阳锋站在蛇群中央,白袍无风自动:“唐门小辈,能逼我用出这招,你们足以自傲了。现在,感受万蛇噬心之痛吧!” 蛇群突然暴起,如箭般射向二人。唐雪燕软剑舞成一团紫光,所过之处毒蛇纷纷断为两截,但蛇尸落地后竟仍能弹跳攻击。唐无影的十指追魂针每次出手必中蛇头红点,但蛇实在太多,很快便左支右绌。 “雪燕,天罗地网!”唐无影突然喝道。 唐雪燕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小球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金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烟雾所到之处,毒蛇纷纷僵直不动,连那些被斩断的蛇尸也停止了蠕动。 “区区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哼,欧阳锋,你太小看唐门了。”唐无影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欧阳锋施展闭气,蛇杖护住全身。突然,他感到背后一凉,一柄紫色软剑已抵住他的后心。 “结束了,欧阳锋”唐雪燕的声音近在咫尺。 欧阳锋却诡异一笑:“是吗?” 只见一瞬间,欧阳锋单手夹住唐雪燕的剑锋之上,紧接着,欧阳锋一道绿色真气瞬间爆体而出,唐雪燕和唐喜两人瞬间被震出三丈远,毒气入体,两人瞬间吐出一口黑血无法动弹。 第595章 唐千风、唐松月大战西毒欧阳锋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在这条千年古道的“一线天”峡谷处,十二道身影终于追上欧阳锋的身影,他们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岩壁阴影中浮现。 为首的老者白发如霜,一袭墨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唐门家纹——正是退隐多年的老门主唐松月。他身侧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枚青铜打造的莲花令牌,正是现任唐门家主唐千风。 “果真是西毒欧阳锋,你不远万里驱蛇来到蜀地,又杀了我这么多唐门弟子,究竟意欲何为?”唐松月的声音不大,却在峡谷中回荡不息,惊起一群栖息的寒鸦。 峡谷另一端,一个身着西域服饰的高大身影缓缓转身,一头乱发间那双蛇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欧阳锋看着峡谷两旁肃然之气林立的目光,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哼,一群鼠辈罢了,你们终于敢从地洞里钻出来了?” 唐千风冷哼一声,“真是狂妄至极!”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三道乌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那是唐门秘传的“阎王帖”,每一枚铁蒺藜上都淬着七种混合剧毒,中者顷刻间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欧阳锋不闪不避,只是轻轻吹了口气。那三道乌光竟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钉入一旁的岩壁。青石瞬间被腐蚀出三个碗口大的窟窿,腾起缕缕紫烟。 “怎么,唐门就这点微末伎俩?”欧阳锋的背脊突然挺直,周身骨骼爆出炒豆般的脆响。他原本高大的躯体威严矗立,一身白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峡谷。 唐松月瞧着欧阳锋的手段,他瞳孔骤缩,对着唐千风提醒道:“小心!他恐怕又将蛤蟆功给练回来了,万不可粗心大意!”话音未落,两旁矗立的十名唐门长老已如离弦之箭扑出。这些皆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用毒大家,此刻却连暗器都来不及发出,只见欧阳锋双掌画圆,十道碧绿掌影如莲花绽放。 “呱——!” 一声蟾鸣震得峡谷碎石簌簌而落。冲在最前的三位长老身形突然僵住,他们的胸口不知何时各印着一个碧绿的掌印。皮肤下的血管迅速变成墨绿色,像蛛网般在体表蔓延。三人张了张嘴,却喷出大团绿色泡沫,倒地时已化作三具青紫的尸骸。 唐婉玲是唯一反应过来的。这位专修“玄玉手”的女长老双掌泛起白玉般的光泽,硬接下一道掌影。“嗤”的一声,她精钢难伤的玉手上腾起青烟,踉跄后退七步才稳住身形,嘴角已渗出血丝。 “西毒果真厉害,大家结阵!”唐千风暴喝。剩余六位长老迅速散开,各自占据方位。这是唐门一流高手境界共同修炼的“夺命七杀阵”,七人真气相连,攻守一体。然而此刻只剩六人,阵势顿显破绽。 欧阳锋怪笑一声,身形突然如蛤蟆般伏地。他四肢着地的姿势滑稽可笑,却让所有唐门高手寒毛倒竖。只见他腮帮鼓胀,背部弓起,周身毛孔中渗出碧绿雾气,在身后凝成一只巨大的蟾蜍虚影。 “不好,大家快退!”唐松月厉声警告却为时已晚。 欧阳锋双腿一蹬,原先站立处的岩石轰然炸裂。他如炮弹般撞入阵中,首当其冲的两名长老被撞得胸骨尽碎。另外四人急忙变招,十二枚透骨钉、七把飞刀、五根丧门钉同时出手,却在距离欧阳锋三尺处被绿色气墙挡住,“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唐千风终于动了。他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身泛着诡异的蓝光。这是唐门三宝之一的“幽蓝吻”,传说剑身上的蓝鳞毒取自南海鲛人,中者无药可解。他的剑法毫无花哨,直取欧阳锋咽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铛!” 金石交鸣声中,欧阳锋竟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唐千风惊骇地发现,剑身上的蓝鳞毒正顺着对方手指被吸收入体。欧阳锋陶醉地眯起眼睛:“好毒,味道真是好极了!” 唐松月见势不妙,双掌泛起紫黑色雾气。这是他将唐门“千机毒手”练至化境的标志,掌风所过之处,岩壁上立即爬满蛛网般的腐蚀痕迹。老门主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封死了欧阳锋所有退路。 “来得好!”欧阳锋松开剑尖,右掌突然变得晶莹如玉。两掌相碰,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反而像两块磁石般黏在一起。唐松月脸色剧变,他毕生苦修的毒功正被对方源源不断吸走! 唐千风见状,毫不犹豫地抛出一个青铜圆筒。那物件不过巴掌大小,形如精钢锻造的莲蓬,通体泛着幽冷的玄青色——正是唐门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针”! 机关触发的瞬间,峡谷中响起万千蜂鸣。 九百九十九根淬毒银针从莲蓬状发射器的孔洞中迸射而出,每一根都闪着蓝汪汪的寒光。这些针并非直射,而是借螺纹引导呈螺旋状扩散,覆盖方圆十丈,破空声尖锐如鬼泣。针群所过之处,岩壁被射出无数细孔,一株碗口粗的松树瞬间变成筛子,针上剧毒让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欧阳锋终于松开唐松月,转身面对这传说中的暗器之王。他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双掌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随着体内心意气混元功迅速运转,他周身的绿色真气突然分化成无数细小的碧绿小蛇,迎着银针洪流飞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真气小蛇与银针接触后,立即如藤蔓般缠绕上去。 针尖上的毒液被小蛇迅速吸收,原本迅若闪电的银针顿时如陷泥沼。欧阳锋趁机在身前布下一道半透明的真气屏障,被减速的银针撞在上面,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啊——这不可能!”唐千风失声惊呼。 他亲眼看见那些小蛇将毒液转化为绿色能量,沿着真气丝线回流到欧阳锋体内。当最后一根银针无力坠落时,欧阳锋的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蓝绿色荧光,气息竟又强盛三分。 “哈哈哈哈,多谢唐门主厚赐了!”欧阳锋舒展筋骨,体内传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他望向面色惨白的唐门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难道你们都忘了,我号称西毒之名,你们这些毒液不但不会伤到我,还会让我功力更上一层楼。” 唐松月突然咳出一口黑血,嘶声道:“你竟然……已摸到'万毒归元'的门槛了?” 欧阳锋不答,身形一晃,一瞬间已到二人面前。 唐千风咬牙挥剑,却被一掌拍在剑身。“幽蓝吻”寸寸断裂,余劲震得他虎口迸裂。 唐松月强提残余功力,紫黑双掌迎上,却见欧阳锋左右手分别画出一个半圆。两股截然不同的劲道同时袭来,唐松月右臂经脉尽碎,唐千风则如遭雷击,喷血倒飞。 “哼,区区唐门,也敢不自量力阻我去路,告诉你们吧,就算是王重阳复生,如今也是拦不住我了,今日,我本可取你二人性命……”欧阳锋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唐门领袖,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怜悯:“但蝼蚁之死,于我何益?你们就乖乖受着这万毒攻心的滋味吧,哈哈哈哈!” 他说完突然抬头望向东方,那里是终南山的方向。一抹顿悟之色浮现在他狰狞的脸上:“哈哈……哈哈!”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绿影掠出峡谷,只余回荡的狂笑。 唐千风挣扎着爬到唐松月身边。老门主气若游丝,却死死盯着欧阳锋离去的方向:“没想到他……他竟然达到如此境界……可以借暴雨梨花针的千机毒突破自身瓶颈……” “没想到他毒体竟然如此厉害,这下……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小真人了!” 唐门所有高手全力一战,可谓是损失惨重,唐千风和唐松月望着欧阳锋远去的方向,两人露出担忧之色。 活着的唐门长老,还有唐松月和唐千风两人,纷纷不得不原地运功以稳住体内掌毒的蔓延。 第596章 欧阳锋毒功大成,跻身绝顶境界第一人 秋风瑟瑟,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欧阳锋踏着满地黄叶,独自行走在北上的官道上。他离开剑门关后,一路继续直奔终南山方向而去,此刻他刚过利州城,向着西北方向一路急进。 经过唐门一战,欧阳锋吸取了一众唐门高手的真气,他手中握着那根标志性的蛇杖,杖头雕刻的蛇眼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仿佛活物一般。 欧阳锋的面容比从前更加阴鸷,双眼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 忽然,欧阳锋停下脚步,他将蛇杖往地上一怵,接着双掌运起真气一压。 “好,很好!唐门的毒功果然名不虚传。……欧阳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如今,我吸收了多种剧毒真气,再加上暴雨梨花针上的顶级剧毒……嘿嘿,还真是天助我也!” 欧阳锋一路北进,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多股剧毒真气,这些来自不同高手的毒功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却又在心意气混元功的调和下逐渐趋于平衡。 最奇妙的是,他修炼多年的蛤蟆功真气竟开始主动吞噬这些外来毒素,每吞噬一分,蛤蟆功就壮大一分。 欧阳锋眼中精光暴涨:“万毒之体……看来,我终于触摸到那个境界的门槛了!” 他抬头四望,远处群山连绵,其中一座峡谷隐约可见。 欧阳锋运起轻功,身形如鬼魅般向那峡谷掠去。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几个起落间已来到峡谷入口。 峡谷两侧峭壁高耸,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向内。谷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色雾气,地上随处可见毒虫的尸体。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那毒雾入体,不但没有不适,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真是一个好地方!”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正好适合我闭关突破。” 欧阳锋深入峡谷约百丈,找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内干燥通风,地面平整,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形似莲座。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几包药粉,在洞口和石台周围撒下。那药粉散发出一股奇异香气,不多时,谷中毒虫纷纷被吸引而来。 先是几只色彩斑斓的毒蝎,接着是数条花纹诡异的毒蛇,最后连罕见的金线蜈蚣和黑寡妇蜘蛛也爬了过来。这些毒物在药粉的吸引下聚集在石台周围,却不敢越过欧阳锋撒下的另一圈白色粉末。 “来吧,小家伙们。”欧阳锋盘坐在石台上,双手结印,“今日借尔身上的剧毒一用!” 他运转蛤蟆功,腹部如鼓般起伏,发出“咕咕”声响。随着功力运转,他周身毛孔张开,一股吸力凭空产生。周围的毒虫突然躁动起来,它们体内的毒素竟被一点点抽离,化作丝丝缕缕的彩色雾气,向欧阳锋汇聚而去。 “啊!”毒素入体的瞬间,欧阳锋发出一声痛呼。他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时而青紫,时而赤红,仿佛有无数毒虫在他皮下爬行。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欧阳锋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转眼又被体内高温蒸发。 “心意气……混元为一……”欧阳锋咬牙坚持,默运心意气混元功的心法。 他体内的蛤蟆功真气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外来毒素,每吞噬一分,就壮大一分。而其他几股来自唐门高手的毒功则如困兽般挣扎,试图抵抗蛤蟆功的吞噬。 一个时辰过去,欧阳锋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嘴唇乌黑,指甲变得狭长锋利。他的呼吸时而急促如风箱,时而缓慢得几乎停止。石台周围的毒虫已经死了一大半,它们的精华全被欧阳锋吸走。 三个时辰过去,欧阳锋开始七窍流血,但那血不是红色,而是墨绿色。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如同刺猬的刺。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蛇一般的竖瞳,在昏暗的洞穴中泛着幽幽绿光。 “还不够……还不够……”欧阳锋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执念支撑着他继续。他加大了吸取力度,峡谷中更多的毒虫被吸引而来,献上它们的毒素。 八个时后,第二日黎明时分,欧阳锋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体内的多股毒功终于在心意气混元功的调和下彻底融合为一。那一刻,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裂了,接着是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哈哈……哈哈哈!”欧阳锋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癫狂,“成了!万毒之体,终于成了!我终于达到历代白驼山掌门都没有达到过的至高境界了!哈哈哈哈!”欧阳锋说着猛然站起,双臂一震。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绿色真气从他体内爆发,如狼烟般直冲云霄。 那真气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 峡谷上方的云层被这股真气冲击,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散去。 欧阳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充满了剧毒真气。他随手一挥,五丈外的一块巨石“轰”地一声炸裂,断面处呈现出被强酸腐蚀的痕迹。 “这就是……绝顶境界之上的力量吗?”欧阳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武学的另一重天地,那是他从前无法想象的境界。 忽然,欧阳锋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哼,《九阴真经》……若我能同时得到这部秘籍,结合我现在的万毒之体……” 欧阳锋脑海中浮现出王重阳的身影。当年华山论剑,他败在王重阳手下,那是他生平最大的耻辱,尤其是王重阳以一阳指破了他的蛤蟆功,更让欧阳锋时刻都想要报仇雪恨,如今他毒功大成,也是时候一雪前耻了。 “九阴真经……”欧阳锋握紧蛇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只有再得到九阴真经,我才能达到真正的武道巅峰境界,成为天下第一!” 他走出石洞,阳光照在他青紫色的皮肤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峡谷中的毒虫早已死绝,它们的生命精华全部成为了欧阳锋力量的一部分。 欧阳锋下定决心,“王重阳,可惜你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让你亲眼看着全真教彻底覆灭,这次看你如何阻我!”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十丈开外。突破后的轻功快如鬼魅,几个起落间,欧阳锋的身影已消失在峡谷尽头。只有峡谷中残留的毒气和满地毒虫尸体,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秋风依旧,卷起地上的落叶。但此刻的欧阳锋,已不再是那个被王重阳一指废掉蛤蟆功的欧阳锋了,他已经真正踏上了通往武道巅峰的道路。他的野心,也随着力量的提升而无限膨胀。 “天下第一……我就是天下第一……”风中似乎还回荡着欧阳锋的喃喃自语。 第597章 御风而行,韩牧目标直指白驼山 天山山脉,万古苍茫,巨大的山体如同神的造物,横亘于天地之间,其巅冰雪覆盖,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银光,其脚下则是延绵无尽、草色初青的高原。 风吹过,带来雪顶的寒意与牧草的清香,也吹动了刚刚从险峻山径上走下的两人的衣袂。 韩牧深吸了一口这清冷而自由的空气,拍了拍道袍上沾染的微尘。他身旁的段清洛,一袭鹅黄衣裙,正凝眸远眺,试图在这片辽阔天地间辨认出方向。她容颜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与决绝,显然天山之行于她而言,绝非易事。 “走了两日,总算从天山上下来了。”韩牧伸展了一下筋骨,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略带戏谑的笑容,“清洛,你可是第一次下天山,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段清洛收回目光,第一次离开天山绝境的她,仔细比对了一番四周的地貌,纤指一点东南方向,语气肯定却也不无忧虑:“韩大哥,祖爷爷以前说过,天山位于中原大地的西北之极,你要返回中原,咱们是不是应该往东南而去,只是……我也不知道,从此处到中原究竟有多少路途?” 韩牧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老远。他双臂一展,仿佛要将眼前这万里山河拥入怀中。 “清洛啊清洛,你可知这天山南北,纵横几何?” “东西绵延何止数千里!我们此刻,怕是还在天山腹地的高原之上。凭你我这两条腿,”他夸张地跺了跺脚,“就算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没两个月的光景,休想看到玉门关的影子!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半日便可逛个来回?” 段清洛俏脸微红,她虽出身显赫,但对这西域极边之地的广袤确实缺乏切身体会。被韩牧这般打趣,不由有些羞恼,嗔道:“哦,原是小女子见识短了,那依韩真人之见,莫非我们要在此地结庐而居,再次待到冬雪封山不成?” 韩牧止住笑,目光却投向那无垠的蓝天,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之前的嬉闹之色渐渐敛去。高原的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带来他低沉而清晰的话语。 “那倒也不必。”他缓缓道,语气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沉凝,“清洛,你可知我此次为何不惜跋涉万里,甘冒奇险,定要登上那缥缈峰灵鹫宫?” 段清洛一怔,“不就是为了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吗!” “然也然也,世人只知晓逍遥派武学精深玄妙,却不知其核心乃三大内功心法——《北冥神功》、《小无相功》,以及灵鹫宫所藏的这《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据虚竹前辈留下的记载,唯有将这三者尽数融会贯通,阴阳相济,有无相生,方能窥破最后玄关,领悟到逍遥派的至高武学境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逍、遥、御、风。” 段清洛屏住了呼吸,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么说,韩大哥在天山闭关一月有余,我只当你练成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没想到,你竟然也领悟了传说中的逍遥御风不成?”段清洛深知,无论是《北冥神功》还是《小无相功》又或者是《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之玄奥,得其一已是旷世奇缘,集齐三者并融会贯通?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韩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摊开手掌。 霎时间,段清洛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无数细微不可察的气流如同受到无形召唤,欢快地朝着他掌心汇聚而去,形成一团肉眼几不可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能量旋涡,周围的光线似乎都为之微微扭曲。那并非内力外放那般简单,而是一种与天地自然更深层次的共鸣与驾驭。 “这……这怎么可能……”段清洛喃喃道,她俏脸上血色褪尽,又被激动的红晕取代。 “御风而行,遨游天地……这已是神仙之能!就连……就连我祖爷爷段誉,晚年精研佛法道藏,对那成仙了道之境孜孜以求,亦终觉镜花水月,难以触及。” “韩大哥你……你如此年纪,竟已……”她已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眼前之人忽然变得无比遥远而神秘。 韩牧看了看她,又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万里云层,落在了遥远的仇敌之地。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意:“仙路缥缈,即使前途渺茫,只要心有恒力,迟早也会领悟大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此番西来,耗时半载有余,中原故地,尚有些旧账未曾清算。” 他眼中寒光一闪:“西毒欧阳锋,铁掌裘千仞……这些名字,如今也到了一一清算的时间了,这第一站,便是西域白驼山!” 段清洛心中一凛。她虽然并没有听过欧阳锋、裘千仞的名字,但韩牧的武功境界她十分清楚,能让韩牧主动寻上门去的人,一定和他有着极大的仇怨。 段清洛压下心中波澜,点了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前往白驼山,只是这路途……” 韩牧忽然对她露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期待:“路?何需用走的。” 话音未落,段清洛骤然感到周身气流剧变! 以韩牧为中心,一股磅礴浩荡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而来,不再是方才掌间的小打小闹,而是形成了一场无形的风暴!狂风骤起,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脚下长草尽数伏倒。 “清洛,挽住我。”韩牧的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无比。 段清洛下意识地依言而行,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心中满是惊疑不定。 下一刻,她见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那汇聚而来的庞大灵气,在韩牧心念转动之间,竟由虚化实,由静化动,瞬间转化为托举之力磅礴、却又温顺无比的浩荡风气!这风气缭绕在两人周围,发出低沉的嗡鸣,宛如实质。 韩牧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传来令人心安的力量。他长笑一声,声震四野: “走咯——!” 仿佛一声令下,周身的“风”骤然向上喷涌!段清洛只觉一股无比强大的托举之力从脚下传来,身体瞬间一轻,惊呼声尚未出口,眼前的景象便已天旋地转! 大地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沉去、远去! 巍峨的天山雪峰,方才还需仰视,转瞬间竟已与视线平齐,继而仿佛被踩在脚下!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如刀割面,反而被周身环绕的灵风气旋削弱了大半,只余下强劲却可承受的气流。 她真的飞起来了! 不是凭借轻功纵跃,不是依靠外力器械,而是真真正正、凭借自身之力,御风飞行,翱翔于九天之上! 段清洛低头望去,只见广袤无垠的天山高原已然化作一块巨大的、色彩斑驳的画布,山脉的褶皱、河流的银带、草原的绿毯皆清晰可辨,却又渺小得不可思议。强烈的失重感和视觉冲击让她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抱住了韩牧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双手放平,两眼平视前方。”韩牧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响起,平稳得仿佛仍站在大地之上。 段清洛依言抬头,心脏再次猛地一跳。 他们此刻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破空而行,身旁不远处,大片大片的云朵如同柔软的棉絮,被疾速掠过,向后飞退,甚至能感受到那湿润冰凉的水汽。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云海染成璀璨的金色,蔚蓝的天空从未如此之近,仿佛触手可及。 狂风将韩牧的道袍吹得向后笔直扬起,呼呼作响,也将段清洛的衣裙吹得紧紧贴附在身上,继而向后高高飘飞,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发丝狂舞,几乎迷离了双眼。她必须微微眯起眼,才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韩牧显得轻车熟路,他一手稳稳拉着段清洛,身形在空中微微调整,便驾驭着周身风气,如同一只灵巧又迅捷的巨鹰,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气流在他精准的控制下,既是动力,也是护盾。 最初的恐惧和震撼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度自由和兴奋的情绪如同电流般窜遍段清洛全身。她俯瞰着脚下飞速掠过的苍茫大地,河流如丝带,城镇如积木,一种超越凡人视角的壮阔与豪情充塞胸臆。她忍不住想要呼喊,声音却被疾风吹散。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韩牧。他神情专注而从容,嘴角含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淡淡微笑,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风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此刻的他,不像尘世中的武者,更像是一位巡弋天界的仙人。 段清洛忽然真切地意识到,江湖,乃至整个天下,或许都将要因身边这个男子而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了。而自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亲身参与并见证着这一切的开始。 两人身影化作碧空中的一个小点,以远超骏马疾驰的速度,乘奔御风,掠过山河万里,直向那盘踞着毒蛇与恩怨的白驼山方向而去。 第598章 裘千仞、欧阳锋会猎全真 绝情谷内。 一道几乎融进这浓稠阴影里的身影疾步穿过重重庭廊,脚下无声,却惊得石缝里几只毒虫簌簌地缩回头去。 来人直至一处孤峭的石亭外方停,亭内,裘千仞正负手望着亭下深不见底的幽潭,水面偶有被谷底怪鱼搅动的涟漪,死寂而诡谲。 “报,白驼山传来书信。”黑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双手捧上一枚细小的竹管,管身黝黑,却隐隐透出一股腥甜气,尾端以奇异手法封着一块凝固的、色泽妖异的火漆。 裘千仞霍然转身,袍袖带起一阵阴风。他并不立即去接,那双在晦暗光线下锐利得骇人的眼睛先扫过竹管,尤其是那抹妖红的火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缩紧,又猛地炸开。他指尖微颤,但旋即稳住,一把将竹管攫入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嶙峋发白,几乎要捏碎那坚硬的竹质。 指甲挑开火漆,展开内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裘千仞目光急扫而下,那绢上字迹潦草狂放,每一笔都似裹挟着西域风沙的暴戾,扑面而来的是欧阳锋那独有的、疯癫又强横的气息。 随即,一声极低、极压抑,仿佛从胸腔最深处碾磨出来的笑声,从他喉间挤了出来。起初只是气流窜动的嘶声,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放,压抑了太久的毒火与野心在这死寂的夜里轰然破土。 “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猛地昂首,额上青筋暴起,眼中精光爆射,直欲刺破这绝情谷顶终年不散的阴霾。 “没想到,老毒物居然这么快就出关了,如今王重阳早死,老顽童周伯通被我引下重阳宫,全真教就只剩下全真七子几个杂毛道士,看来,全真教的气数真是尽了!哈哈哈哈!” 裘千仞渗人的狂笑声震得石亭簌簌落下几缕尘埃,亭下幽潭的水面也无风自动,泛起更多混乱的波纹。 裘千仞倏然回身,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向一直沉默立于亭外阴影中的另一人公孙止。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声音陡沉,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和毫不掩饰的嗜血意味:“西毒传来消息,他已经来到中原,邀我们于终南山下汇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锐烈的杀气已自公孙止身上迸发出来!他阴鸷的眼底像是被投入烙铁的寒冰,骤然烧起两簇猩红的火焰,那是对鲜血和杀戮积攒了太久的饥渴。 “铿——锵——” 公孙止金刀黑剑应声出鞘,龙吟般的颤鸣撕裂夜空。两道寒光交错腾起,一炽烈如日,一幽沉如夜,气流被瞬间搅乱、割裂,发出凄厉的呜咽。刀光剑影在他身前泼洒出一片致命的光幕,映得他面无表情的脸庞明明灭灭,诡谲异常。刃风激荡,吹得裘千仞的衣袍猎猎作响。 “好,这次有我们三大绝顶高手一起出手,覆灭全真教定然是手到擒来。” “不错不错,韩牧那个小贼,也正好让他体会体会这种门派覆灭的感受!”裘千仞一声暴喝,再无多言,大步流星踏出石亭。 绝情谷口,三匹鞍辔齐备的骏马焦躁地刨着蹄子,口中喷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团团白雾。 裘千仞与公孙止几乎同时翻身上马,动作迅如闪电。 就在马蹄即将扬起的刹那,一直跟在身后,面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阴冷的裘千尺,忽地勒紧缰绳。她回头望向绝情谷深处那片经营了半生、此刻却决绝抛在身后的基业毒窟,眼中没有任何留恋,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与决绝。 裘千尺一个猛地转回头,夜风扯起她散落的发丝,扑打在她瘦削的脸颊上。 只见裘千仞迎着冷风,声音尖厉得如同鬼啸,直刺入另外两人的耳膜:“踏平重阳宫后,切莫忘了!那姓韩的狗贼!他的头,他的命!须得由我亲手——一寸寸绞碎!” 话音未落,三匹健马同时长嘶暴起,蹄铁重重敲打在冰冷的谷道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如离弦之箭,瞬间撕裂沉寂,直射向终南山的方向。 另一处,西域地界。 西域的天空,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烈日灼烧着无垠的沙海,也将巍峨耸立的白驼山铁灰色的岩壁烤得发烫。 万丈高空之上,罡风如刀,却有两道身影比鹰隼更迅捷地破空而行,衣袂飘飞,宛若神人。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猎猎作响,周身流转着一层淡薄却无比坚韧的真气护罩,将凌厉的罡风尽数排开。他身侧的段清洛,素白衣裙在高速飞遁中如流云舒卷,她微微靠后半个身位,并非力有不逮,而是习惯性地将主导与警戒交予身旁的男子。 前方,一片依傍险峻山势而建的庞大庄园逐渐清晰。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在稀薄的空气和耀眼的雪光映衬下,透着一种孤高而森严的气象。正是西域武林人人敬畏的所在——白驼山庄。 “我们到了。”韩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双眸微阖,远超常人的磅礴神识如无形的水银,顷刻间倾泻而下,将整个白驼山庄笼罩其中。一草一木,一人一畜,皆在其感知之下无所遁形。 山庄内气息繁杂,练武的呼喝、仆役的走动、毒蛇吐信的嘶嘶声。然而,片刻之后,韩牧眉头微蹙,睁开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韩大哥,你发现什么了?”段清洛轻声问,她从韩牧的神色中已窥得端倪。 “奇怪。”韩牧摇头,语气沉了几分,“气息驳杂,却无一道能称绝顶。欧阳锋……难道不在此地。” 他心念电转,那老毒物功参造化,闭关多年,若已出关,岂会龟缩山庄?若非不在,那便是…… “咱们下去看看!”韩牧不再迟疑,低喝一声,握住段清洛的手腕。两人身形当即如流星坠地,无视山庄外围诸多明哨暗卡,直接掠过高达数丈的围墙,稳稳落在山庄核心一处广场之上。 落地无声,却瞬间惊动了庄内之人。 “什么人?!” “胆敢擅闯白驼山!” 厉喝声中,十数名身着白衣、腰缠毒蛇袋的弟子从各处涌出,手持奇门兵刃,瞬间将两人围在中心,目光惊疑不定,显然被这两人匪夷所思的出现方式所震慑。 韩牧视若无睹,目光一扫,锁定了其中一名看似头目、气息稍长的弟子。他身形只是一晃,便如鬼魅般穿透数丈距离,右手已闪电般扣住了那弟子的肩井穴。 “我且问你,西毒欧阳锋何在?”韩牧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威压。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凛冽如冰的真气威压自他体内沛然涌出,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如无形大山般尽数压在那一名弟子身上。 那弟子顿觉呼吸骤停,周身骨骼仿佛都要被压碎,血液凝固,丹田内的真气如陷泥沼,根本无法调动分毫。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骇然与恐惧,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反抗的念头都是徒劳。 “庄……庄主……”他牙齿打颤,在那恐怖的威压下,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忠诚,“庄主他已……已出关…不在庄中……” “他去了何处?”韩牧目光锐利如剑。 “中……中原……他说要去中原……办一件大事……”白驼山弟子艰难地吐出话语,几乎瘫软在地。 中原!大事! 韩牧脑中猛地一震,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欧阳锋闭关十年龟缩不出,如今一出关就前往中原,还能为何事? “不好!”韩牧失声,脸色骤变,“终南山!他定然是去全真教找我报仇去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欧阳锋此番前去,必然是抱着毁灭一切的目的! 虽然全真教有他师兄周伯通还有全真七子,但毕竟韩牧不清楚欧阳锋如今到底有没有恢复到巅峰实力,心念及此,韩牧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情况危急万分! 他再无暇理会眼前这些白驼山弟子,猛地一拉段清洛:“走。我们得尽快赶回全真教去!”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冲天而起,脚下真气喷涌,如火箭拔地,撞碎层层气浪,在空中略一回旋,便化作两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东南中原方向,朝着终南山,疾遁而去! 只留下广场上一群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白驼山弟子,以及西域苍穹之上那一道迅速消失在天边的轨迹。 第59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终南山深处,重阳宫后山的竹林雅居隐于一片翠绿之中。时值初秋,竹叶新老交替,嫩绿与墨色交织成一片清凉世界。微风过处,竹影婆娑,沙沙作响,宛如天籁之音。 在这静谧之地,一袭白衣的李师婉正在竹林中演练全真剑法。她身形飘忽,宛若惊鸿,手中长剑划破空气,发出清越龙吟。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光影,使她看起来不似凡尘中人。 李师婉身姿绰约,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她虽非全真门人,却得周伯通亲自传授全真剑法精要。不过一年时间,她隐居竹林雅居,潜心修炼,剑术已臻化境。 只见她剑招连绵不绝,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如飞瀑直下。剑尖轻点,竹叶纷飞却不落地,随剑气形成一道绿色旋涡,围绕她周身旋转。这已是将剑法练至出神入化的境界,每一招每一式都灵动飘逸,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嗤”的一声轻响,李师婉收剑而立,周身竹叶缓缓飘落,在她脚边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她微微吐纳,面色平静如水。 正当此时,竹林小径上传来两个孩子清脆的说话声。十岁的杨康和同龄的穆念慈从后山方向走来,两人衣衫略有凌乱,脸上却洋溢着孩童特有的红润与活力。 杨康眉目俊秀,已见英气;穆念慈眉眼如画,稚嫩中已见日后的温婉模样。他们手中各提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刚从山上采来的野菜和草药。 见到李师婉,两个孩子立即停下脚步,恭敬地微微一拜。 “李姐姐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李师婉转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小杨康,念慈丫头,你们从后山那边回来了?” 杨康上前一步,小大人似的回道:“是的李姐姐,我们刚从活死人墓那边过来。娘亲让我们送些日常用品过去。” 穆念慈补充道:“干娘今日,又教我认了几味草药呢。” 李师婉点点头,引着两个孩子到竹亭中坐下。她素手轻抬,为二人各倒一杯清茶。茶香与竹香交融,沁人心脾。 “活死人墓中,近来一切可好?”李师婉看似随意地问道,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自打包惜弱亲自前去活死人墓招呼林舟儿后,她就很少再见到包惜弱的身影。 杨康捧着茶杯,小脸突然严肃起来:“娘亲让我转告师父,她说活死人墓里的大姐姐似乎就要分娩了,怕是就在这几日。” 李师婉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涟漪。她放下茶壶,目光望向活死人墓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位林姐姐……终于要生产了么……”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活死人墓中的林舟儿,原是古墓派传人,因一场变故与韩牧结下不解之缘。如今怀胎十月,即将临盆,这其中牵扯的恩怨情仇,李师婉比谁都清楚。 正当李师婉沉思之际,竹林外又传来脚步声。全真教掌教马钰与孙不二并肩而来。马钰青袍道冠,仙风道骨;孙不二素衣淡妆,神态宁静。 见到李师婉,马钰当即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无比。孙不二也随之施礼。 “李姑娘好。”马钰恭敬称呼。虽贵为全真掌教,但对这位与他小师叔韩牧有着极大渊源的女子,他始终持晚辈礼。 李师婉微微颔首:“马掌教,孙真人,你们今日怎得空闲来此?” 未等马钰回答,杨康已蹦跳着跑到马钰面前:“师父!师父!我正有事要告诉您呢!” 马钰慈爱地摸摸杨康的头:“康儿有何事要告诉为师?” 杨康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娘亲让我带话给您,活死人墓里的林姐姐就快要生育了,让您早做准备。” 马钰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与孙不二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忧色。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马钰长叹一声,转向孙不二:“师妹,古墓派的林姑娘分娩在即,你需贴心准备一应事物,务必保她母子平安。” 孙不二点头:“掌教师兄放心,我早已备下产婆、药材等物,随时可前往活死人墓相助。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马钰问道。 孙不二压低声音:“只是那位林掌门师出古墓派,与我全真派毕竟……” 别人或许不清楚林舟儿和韩牧的渊源,但马钰却是知晓,面对孙不二的态度,马钰神色凝重道:“此事你无需多虑,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务必要全力相助林掌门顺利生产便是。” 瞧着马钰神色坚定,孙不二当即点头。 马钰抬头望着天空,忽然又想起什么,脸上忧色更浓:“自师叔周伯通追杀裘千仞而去,至今未归。小师叔前去西域同样杳无音信。如今重阳宫内高手稀缺,若真有强敌来犯,恐怕……” 他望向重阳宫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李师婉静静听着,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忽然开口:“马掌教不必过于忧心。重阳宫高手如云,纵有强敌来犯,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马钰却眉头一皱道:“我只是有些格外担忧古墓派,毕竟此事……” 马钰犹豫并没有直言,李师婉却开口道:“真人放心,若是真人实在担心,小女子也可以前去古墓派招呼一二,一定保证那位林姐姐顺利生产。” 马钰闻言大喜,连忙躬身致谢:“有李姑娘此言,马钰真是感激不尽!” 孙不二也面露欣慰之色。就在这时,穆念慈轻轻拉了拉孙不二的衣袖,小声问道:“孙师姑,我也要为大姐姐生产出一份力,那样她就不会害怕了!” 孙不二温柔地抚摸穆念慈的头发:“小念慈放心,有这么多人保护那位林姑娘,她一定会顺顺利利生产的。” 一旁的杨康却挺起胸膛,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念慈你别怕,等我长大了,一定会保护所有人的!就像我爹爹和师父一样!” 童言无忌,却让在场的大人们相视而笑,暂时冲淡了空气中的凝重气氛。 马钰望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忽然感慨道:“世间恩怨,循环不休。唯有孩童之心,纯净无瑕,不染尘埃。”他转向李师婉,“康儿,你和念慈要多去活死人墓陪伴那位林姑娘,只有孩子们的天真或许能给她带去心理上的慰藉。” 李师婉点头赞同:“嗯嗯,林姐姐长期独居古墓,有孩子们相伴,心情或许会开朗些。” 众人又商议片刻,马钰和孙不二便告辞离去,准备前往活死人墓探望林舟儿。 待二人离去,李师婉独自站在竹亭中,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久久不语。杨康和穆念慈乖巧地在一旁练习写字,不敢打扰她的思绪。 “李姐姐,你在想什么?”穆念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问道。 李师婉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姐姐在想,这世间的因缘际会,真是奇妙无比。就像你与小杨康,本是天南地北的两个孩子,如今却能在终南山一同成长。” 穆念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干娘说过,这都是缘分。就像她与义父的缘分一样。” 李师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轻轻将穆念慈揽入怀中,目光却望向活死人墓的方向,夕阳西下,竹影渐长。 第600章 损失惨重的唐门 西域的罡风在耳边呼啸,却丝毫吹不散段清洛眼中的新奇与震撼。 她被韩牧以一股精纯柔和的真气护着,御风而行,脚下是飞速掠过的苍茫大地。 目光俯视整个大地,黄沙、戈壁、雪山……这些熟悉的西域景致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绿意和起伏的山峦。 他们穿过了大理国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跨越了奔腾咆哮的大江,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大宋地界——四川,利州西路。 随着高度缓缓降低,蜀地的面貌在段清洛眼前徐徐展开,如同展开一幅鬼斧神工的巨大画卷。 “这……这就是中原地界吗?”段清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紧紧抓住了韩牧的衣袖。 与她自幼生长的西域天山的辽阔壮烈截然不同,这里是被无边绿色包裹的温柔与富庶。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岭,每一寸土地都被茂密得几乎化不开的森林覆盖,郁郁葱葱,生机勃发。 山间平坝之处,稻田如一块块精心切割的碧玉翡翠,又似层层叠叠的绿色阶梯,环绕着星罗棋布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 而最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那座巨城。 高耸的城墙如同巨龙盘踞,巍峨雄壮,城郭连绵,屋舍俨然,街道纵横,车水马龙。其规模之宏大,气象之万千,远非西域那些土城或大理的山城所能比拟。 阳光下,甚至能看到城楼上迎风招展的旗帜和甲胄反射的微光。 “那是自然,”韩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自豪,“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看下方,那便是利州城了,是我的家乡所在。” 韩牧的手指向城池方向,语气转为凝重:“自古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你看这四周群山环抱,险峻异常,入川出川皆非易事,但也正因如此,造就了蜀地独特的风物与坚韧的民风。” 段清洛顺着他的指引俯瞰,只觉得眼睛完全不够用。 下方地界上,湍急的江水切割出深邃的峡谷,古老的栈道如细线般缠绕在绝壁之上,险峻处令人目眩。而越过天险,又是良田万顷,人烟稠密。这种极致的险与极致的丰饶交织在一起的景象,让她深深着迷,目不转睛地看着脚下的利州城,试图将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瓦都印入脑海。 就在她沉醉于这前所未见的壮丽景色时,身旁的韩牧却忽然眉头一拧,脸上的温和瞬间被锐利所取代。他周身流转的九阳真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恩,怎么感觉有些不对!”韩牧低喝一声,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向下铺展笼罩了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 段清洛微微一惊:“韩大哥,怎么了?” “下方似乎有好浓的死气……还有……血腥味和毒瘴!”韩牧面色沉凝,不再多言,揽住段清洛的手臂一紧,周身真气一转,两人如同流星坠地,划破长空,径直朝着那片散发出不祥气息的树林落去。 风声骤急,几乎刺破耳膜。周围的景象从开阔的苍穹急速变为扑面而来的葱郁树冠。 韩牧身形如柳絮,轻巧地卸去下坠之力,稳稳落在林间空地上。 两人双脚刚一沾地,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腥臭便扑面而来。 段清洛下意识地掩住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地狱。 树木倾倒,枝叶凌乱,地面上布满坑洼和焦黑的痕迹。 两人视线所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身着各色劲装的江湖客,死状极惨,面色发黑,身体扭曲,显然中了剧毒。 但更多的,是无数条色彩斑斓、大小各异的毒蛇的尸体,有的被利刃斩断,有的被巨力震碎,有的则被某种尖锐的物件钉死在树干或地面上,蛇血与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将泥土染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蛇尸堆积,几乎无处下脚。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剧毒的气息,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不知名虫豸爬过腐肉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韩牧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战场。他蹲下身,检查了几具尸体上的伤口和周围的环境。 忽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截断箭吸引。那箭矢造型奇特,通体黝黑,箭簇并非寻常金属,而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三棱透甲锥,尾部镶嵌着微小的机括。 他拾起断箭,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熟悉的构造,瞳孔微微一缩。 “七杀弩……”他低声自语,语气无比肯定,“这是蜀中唐门的独门杀器,见血封喉。看来,定然是唐门精锐在此设伏,与强敌爆发了一场死战。” 韩牧站起身,环视这片惨烈的战场,看着那些死状奇特的江湖客和数量惊人的毒蛇尸体,一个名号瞬间跃入他的脑海。 “驱使万蛇,剧毒霸道……如此手法,难道是西毒欧阳锋过境蜀地,唐门的精锐弟子在此拦截,因此爆发了冲突?”韩牧的心沉了下去。 欧阳锋武功登峰造极,用毒之术更是冠绝天下,若真是他,唐门此次恐怕损失惨重。 想到唐门与利州乃至蜀地的关联,韩牧不敢怠慢。 欧阳锋行事乖张狠辣,若他与唐门结下死仇,波及开来,整个利州乃至四川武林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清洛,跟紧我,事情恐怕不简单。”韩牧语气凝重,拉起段清洛,身形再次掠起,不再飞行,而是施展轻功,朝着记忆中利州城内唐门分舵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来到利州城西一处高墙大院之外。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蜀中唐门。” 这里正是唐门在利州西路的分舵所在。 然而,平日或许还有所遮掩的分舵,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肃杀之气。 大门外,竟明晃晃地站着两排劲装弟子,人人腰佩镖囊,手持连弩,眼神锐利如鹰隼,紧张地扫视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一副如临大敌、风声鹤唳的模样。 韩牧带着段清洛径直上前,立刻被数名弟子横臂拦住。 “来者止步!唐门重地,闲人勿近!”为首一名弟子厉声喝道,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第601章 治疗掌毒 上 韩牧拱手,尽量让语气平和,“在下乃是全真教韩牧,途经此地,发现城外有异状,特来询问贵门是否遭遇强敌。” “你们的门主与在下熟识,故而特地前来询问,你们可有需要相助之处?” 那些弟子一听“城外异状”,脸色更是大变,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几乎毫不犹豫地齐声喝道:“擅闯者死!” 话音未落,只听“咻咻咻”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十数点寒芒已从不同角度朝着韩牧和段清洛周身大穴激射而来!淬毒的飞镖、透骨钉、丧门针……唐门暗器,顷刻即至! “小心!”段清洛惊呼。 韩牧却纹丝不动,甚至未曾抬手格挡。就在那些暗器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周身空气微微一震,一股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真气轰然爆发! 嗡——! 淡金色的气罩隐约一闪,那些迅疾狠辣的暗器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纷纷被震得倒飞出去,或嵌入地面,或钉在旁边的墙壁上,竟无一枚能近他身周三尺之内! 韩牧同时施展九阳神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两大绝学,那群唐门弟子何曾见过如此神功,全都骇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韩牧眉头紧锁,这些弟子的反应过于激烈,分明是惊弓之鸟,这说明唐门内部绝非仅仅是城外损失了一些人手那么简单,必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让他们如此草木皆兵,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杀手。 “不能再耽搁了!” 心念电转间,韩牧对段清洛低喝一声“清洛,你先在此稍候”。 韩牧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在那群弟子眼前凭空消失! 下一刹那,他已越过高达丈许的院墙,无声无息地落入守备森严的庭院之中。 院中明哨暗卡不少,但韩牧的身法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只觉一阵微风拂过,人影已逝。 他目标明确,直奔感知中气息最凝重、也是最核心的内院正厅。 内院门口尚有数名一看便是精锐的弟子守卫,但他们的警惕对于韩牧而言形同虚设。 身随意动,韩牧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光线与阴影的缝隙,在他们察觉到异常、刚刚按上腰间镖囊的瞬间,已然穿门而入! 厅内光线略显昏暗,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眼前的景象让韩牧心头一凛。 地面蒲团上,两人正盘膝而坐,正是当代唐门门主唐千风和早已退隐、德高望重的老门主唐松月! 只见他们二人脸色苍白如纸,印堂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嘴唇更是呈现诡异的紫黑色。 两人周身丝丝缕缕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运功抵御着体内某种可怕的力量。 他们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额头冷汗涔涔,那汗水竟也带着淡淡的黑色。 在他们身后,五位须发皆白、面色同样凝重的唐门长老正单掌抵住二人背心要穴,全力将自身精纯的内力输送过去,试图助他们逼出或压制体内的剧毒。 五位长老亦是汗透衣背,头顶白雾缭绕,显然也已耗力极巨。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于运功疗毒这生死攸关的大事上。 韩牧的突然闯入,如同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什么人!” “护驾!” 几位长老率先惊觉,猛地睁开双眼,又惊又怒,但苦于正在运功的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厉声呵斥,心神剧震之下,内力输送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而正处于生死边缘的唐千风和唐松月,受此骤然惊扰,体内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噗——!” “呃啊——!” 两人几乎同时身躯剧震,猛地向前一倾,张口喷出两大滩粘稠腥臭、漆黑如墨的血块!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着地面的青砖,冒出缕缕青烟。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微弱下去,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厅内所有人,包括那五位目眦欲裂的长老,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韩牧身上,震惊、愤怒、绝望、警惕……种种情绪轰然爆发! 眼见唐千风和唐松月因自己的突然闯入而真气逆冲,毒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韩牧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深知此刻已是千钧一发,再晚上片刻,即便大罗金仙降世,也难救回这两条性命。 “诸位长老稳住心神,继续输送内力护住他们心脉!我来替唐门主和老门主解毒!” 韩牧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令人心安的磅礴力量,瞬间压下了厅内众人的惊慌与敌意。 他一步踏出,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唐千风和唐松月身前,双掌齐出,左手按在唐千风头顶“百会穴”,右手按在唐松月后背“灵台穴”。 就在他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透过掌心渡入二人体内的刹那,韩牧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那是一种何等阴毒霸道的掌力! 其毒性之烈,远超想象。它不像寻常剧毒那样仅仅侵蚀血肉经脉,而是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化作无数条冰冷粘滑、充满恶意的毒蛇,盘踞在两人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之中,疯狂地吞噬着他们的生机与内力,并不断滋生新的毒素。 更可怕的是,这掌毒之中还蕴含着一股癫狂、混乱、却又磅礴浩瀚的异种真气,坚韧无比,不断抵抗、甚至试图反向侵蚀韩牧渡入的九阳真气。 唐千风和唐松月身为蜀中唐门的领袖,武功早已臻至一流巅峰,用毒解毒的本事更是天下翘楚,体内内力自然也带有抗毒性。 可即便如此,两人合力,再加上五位长老倾力相助,也仅仅能勉强延缓这掌毒的蔓延,而无法将其逼出分毫,反而自身内力被不断消耗,毒素越陷越深。 “好可怕的毒掌!”韩牧心中凛然。 “这绝非普通的绝顶高手所能达到的境界。欧阳锋……难道他不仅武功尽复,还突破了昔日桎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触及到武道巅峰之境不成!否则其毒其力,断不可能如此难缠霸道!” 意识到两人身体里掌毒的凶猛程度,韩牧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易筋经》神功悄然运转。《易筋经》乃少林镇派之宝,最能淬炼真气,化异种真气为己用,调和阴阳,固本培元。而《九阳神功》则是至阳至刚,生生不息,专克天下一切阴毒寒邪。 此刻,两门绝世神功在韩牧体内完美交融。易筋经真气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先行疏导、软化、中和那顽固的异种毒力;而九阳真气则如同煌煌大日,以沛然莫御之势,将那些被瓦解的毒素强行逼出,并以炽热纯阳之力将其彻底焚化净化。 第602章 治疗掌毒 下 只见韩牧头顶隐隐有白雾蒸腾,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庄严宝相。 他按在唐千风二人身上的手掌变得晶莹如玉,甚至微微透明,能隐约看到其中磅礴真气如江河奔流。 “呃……啊!” 唐千风和唐松月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黑气翻滚,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下挣扎。无数细密的黑色汗珠从他们全身毛孔中被逼出,瞬间浸透了衣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这些黑色的汗液一遇到空气,便被韩牧周身散发的九阳热气蒸发成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力与内力。韩牧需以无上控制力, 同时驾驭两种绝世神功,既要强力驱毒,又不能损伤唐千风二人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厅内众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那五位长老更是全力运转内力,护持着门主和老门主最后的生机,心中对韩牧的功力已是惊为天人。 约莫一炷香后,唐千风和唐松月猛地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再次喷出几口淤血,但这次的血液已不再是骇人的漆黑色,而是变成了暗红色,最后甚至带上了鲜红。 他们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种死寂的灰败已然消失。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 韩牧缓缓收回双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额角也微微见汗。 “韩真人……没想到……居然是你又救了我们一次……”唐千风率先睁开双眼,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唐松月也同时睁开眼,老迈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对着韩牧艰难地拱手。 韩牧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了他们:“两位门主不必多礼,你们身体中的毒素虽除,但元气大伤,还需静养时日。”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尚未完全干涸的毒血,沉声问道:“打伤二位的,可是西毒欧阳锋?” 听到“欧阳锋”三个字,唐千风和唐松月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厅内其余五位长老也面露悲愤之色。 唐千风惨笑一声,声音沙哑:“不错,正是那老毒物!若非真人今日出手,我唐门顶尖战力,恐怕就要尽数折于此獠之手了!” 他喘息了几下,在一位长老的搀扶下坐稳,眼中浮现出五日前的惨烈景象,缓缓道来: “五日前,我们接到密报,欧阳锋那老毒物过境蜀地,驱动无数毒蛇残害百姓,我和千风商讨,欧阳锋此次来到中原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终南山的重阳宫。” “我们唐门既然和小真人定下盟约,那便一定要替全真教抵挡欧阳锋,虽然唐门与西域白驼山虽无旧怨,却也不能任其在蜀地肆意妄为,我父子二人商议后,决定先派出门下弟子前去重阳宫报信。” “另一方面,我和千风亲自集结了唐门的十大长老,星夜直奔利州而来,我们精心挑选了城外那片‘蛇盘谷’作为伏击地点。那里地势复杂,便于隐藏和布置机关暗器。我们算准了他的路线,布下了天罗地网,淬毒暗器、七杀弩阵、地网天罗……唐门压箱底的手段用上了七成!” 唐千风的语气变得激动而痛苦:“我们本以为,集唐门精锐之力,又是出其不意的伏击,即便不能将他当场格杀,也必能将其重创,逐出蜀地……可……可我们大错特错了!” “欧阳锋的武功……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旁边的唐松月接口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 “他的身法快得不像人,如同鬼魅,我们的暗器往往只能击中他的残影。他的蛤蟆功掌力……就像真人刚才所感受到的,阴毒霸道到了极点,沾之即溃,中之无救!十大高手组成的杀阵,被他……被他仅仅用了十招就冲得七零八落!” “十招……”一位长老悲声补充,“十招内,我们唐门十大长老便有半数毙命于他的毒掌之下,连全尸都未能留下!门主和老门主见势不妙,亲自出手,合我二人之力,拼着硬接他一掌,才勉强以秘传的‘暴雨梨花针’阻了他一阻,趁机逃脱……但也被他那隔空掌力余波中的剧毒侵入肺腑……” 唐千风闭上眼,痛苦地道:“若非几位长老接应及时,又以本门秘药暂时压制,我父子二人根本撑不到今日……更撑不到真人前来相救了。” 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恐惧。 韩牧听完,面色无比凝重。唐门的实力他清楚,十大高手加两位一流巅峰的门主,配合地利和唐门绝毒,这等阵容伏击,天下间能正面击溃的人屈指可数。而欧阳锋竟能如此摧枯拉朽…… “看来,欧阳锋此次出关,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已经远超昔日华山论剑之时。”韩牧目光锐利,望向厅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墙壁,看到那个带来无尽灾祸的身影。 “看来欧阳锋此次过境蜀地,目的一定就是我全真教了,说起来,我和欧阳锋之间,也的确该做一个了断了。” 唐千风当即意识到什么:“对呀真人,欧阳锋已经奔着重阳宫去了,你还是得速速赶回终南山才是呀!” 唐松月也意识到如今欧阳锋的功力,恐怕也只有眼前的韩牧能为之匹敌了,唐松月和唐千风颤颤巍巍起身,眉头紧锁看着韩牧。 “真人,欧阳锋出手狠辣,此次前去全真教恐怕要大开杀戒,你还是得速速赶回重阳宫才是。” 韩牧看着无比着急的两人,点了点头道:“两位放心,此次,我一定让西毒之名,从此在江湖上除名,你们唐门此次可谓是元气大伤,两位先好生养伤吧!” 第603章 欧阳锋、裘千仞、公孙止、裘千尺打上重阳宫 秋日的终南山,被一层淡淡的金辉笼罩,山峦叠嶂,红叶如火,仿佛天地间最浓烈的色彩都汇聚于此。 一阵山风掠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片早凋的叶子旋转着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入泥土之中。 远处,终南山的主峰巍然耸立,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却又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山脚下,三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落叶,扬起细微的尘埃。 为首之人正是裘千仞,他身披黑色大氅,面容阴鸷,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左侧是公孙止,一袭青衫,神色冷峻,手中紧握长剑,眼神中透着几分警惕与算计。右侧则是裘千尺,虽为女子,却眉宇间英气逼人,手中长鞭轻抖,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三人勒住坐骑,马儿嘶鸣一声,前蹄扬起,随即稳稳停住。 裘千仞抬头望向终南山巅,只见山势险峻,林木葱茏,一条蜿蜒的山路隐没在云雾之中。忽然,一阵悠扬的钟声从山谷中传来,回荡在寂静的山间,仿佛是天籁之音,却又带着几分庄严与肃穆。 裘千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暗自思忖:“全真教,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一次,我定要将你们连根拔起,让江湖再无你们的立足之地!”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心中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公孙止和裘千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与西毒欧阳锋会合,一同攻上终南山,覆灭全真教。然而,此刻却迟迟不见欧阳锋的身影。公孙止皱了皱眉,低声道:“欧阳锋为何还未到?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裘千仞冷哼一声,道:“欧阳锋行事向来诡异,不必多虑。他既然答应前来,定然不会失信。”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升起一丝不安。 欧阳锋的武功深不可测,性情更是难以捉摸,若是临时变卦,他们的计划恐怕会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上空忽然涌现一团黑云,缓缓向这边蔓延而来。那黑云并非真正的云雾,而是由无数飞虫组成的虫群,它们盘旋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紧接着,山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接近。 裘千尺脸色一变,手中长鞭猛地一抖,喝道:“小心!好多毒蛇!” 话音未落,只见漫山遍野的毒蛇从树林中爬出,它们色彩斑斓,吐着信子,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这些毒蛇数量极多,仿佛整个山林都变成了蛇的海洋,它们蜿蜒前行,所过之处,草木皆枯,地面留下一道道黏滑的痕迹。 裘千仞瞳孔一缩,心中骇然。他能感觉到,树林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苏醒。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让他感到呼吸一窒。他暗自寻思:“欧阳锋的武功竟然精进至此?难道他凭借残缺的‘心意气混元功’,也能练成绝顶境界?” 裘千仞很清楚,少林五大神功之一的《心意气混元功》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修炼者需将内力、意念、气息三者合一,方能达到至高境界。 他和公孙止就是凭借这门内功心法突破桎梏,成功跻身绝顶高手境界,他讲秘籍交给欧阳锋时,故意将其中几页关键章节撕掉了,目的就是不让欧阳锋顺利突破,练成半吊子最符合他的心意,如今看来,欧阳锋的武学天赋果真厉害,竟真的练成了! 裘千仞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恐惧。欧阳锋本就武功盖世,如今更上一层楼,恐怕天下已无人能敌。他暗自庆幸此次是与欧阳锋合作,若是与之为敌,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在三人注视下,树林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袭白衣,手持蛇杖,面容阴冷,目光如刀,正是西毒欧阳锋。他每一步踏出,地面上的毒蛇便纷纷让路,仿佛臣子迎接君王。他的气息深沉如海,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 裘千仞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恭喜欧阳兄神功大成,看样子,你不仅重回巅峰,功力还更上一层楼!今日有先生相助,覆灭全真教指日可待!” 欧阳锋不屑地瞥了裘千仞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他的目光越过裘千仞,望向终南山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年前,他曾独自一人闯入重阳宫,意图夺取《九阴真经》,却被诈死的王重阳以一阳指破去蛤蟆功,继而重伤逃回西域。那一战,是他生平最大的耻辱,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如今,他武功大成,更是练成了“心意气混元功”,内力之深厚,已非昔日可比。他手中的蛇杖猛地一杵地面,一道无形真气瞬间四散开来,周围的草木纷纷倒伏,就连裘千仞和公孙止也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欧阳锋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刀:“既然已经到了终南山下,那便上山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会会全真教的那些牛鼻子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全真教覆灭的场景。 裘千仞和公孙止闻言,皆是喜出望外。他们原本还担心欧阳锋会临时变卦,如今见他如此干脆,心中大定。裘千仞笑道:“有欧阳兄联手,全真教今日必亡!” 四人不再多言,顺着山路一路向上行去。 欧阳锋一马当先,裘千仞、公孙止和裘千尺紧随其后。山路崎岖,两旁林木葱茏,偶尔有鸟雀惊飞,却很快被欧阳锋身上散发的威压吓得不敢出声。 越往上行,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越发浓郁。终南山是全真教的根基所在,山上道观林立,弟子众多,平日里香火鼎盛,今日却显得格外寂静。仿佛山中的生灵都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纷纷躲藏起来。 欧阳锋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在丈量这片土地。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山顶的重阳宫,眼中闪烁着仇恨与渴望。十年前的那一战,他败得惨烈,今日,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裘千仞跟在欧阳锋身后,心中暗自盘算。他虽与欧阳锋合作,却也不敢完全信任对方。 欧阳锋性情乖张,喜怒无常,若是关键时刻反水,他们三人恐怕也难以抵挡。他看了一眼公孙止和裘千尺,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山路渐行渐高,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终南山的气候多变,秋日的山林常常被云雾笼罩,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然而,今日的雾气却带着一股阴冷之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游荡。 第604章 赶回重阳宫 巍巍秦岭,横亘南北,如一道苍龙脊背,分隔开秦川与巴蜀。 时值深秋,天高云淡,两道身影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掠过长空,正是韩牧与段清洛两人。 韩牧携着段清洛的手臂,御风而行,身法潇洒从容,恍若仙人。 下方地界,利州城的城郭转眼间便缩成棋盘大小,随即被抛诸身后,两人眼前,是浩瀚无垠、层峦叠嶂的秦岭山脉。 秋色点染,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墨绿的松柏、金黄的银杏、赤红的枫叶交织成一幅绚烂无比的巨幅织锦,从脚下一直铺陈到天际线。山势连绵起伏,如怒涛汹涌,无数险峻的山峰刺破云海,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肃穆而苍茫的光辉。深谷幽壑中,已有淡淡的云雾开始汇聚流淌,更添几分神秘与深邃。 段清洛俯瞰着这壮阔山河,心中虽有激荡,但一抹焦虑却挥之不去。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韩牧。 只见韩牧神情平静,目光悠远,似乎完全沉浸在这天地大美之中,速度虽快,却丝毫不见急促慌乱之感。 凛冽的山风迎面扑来,段清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高速飞行中显得有些飘忽:“韩大哥,听那唐门主所言,西毒欧阳锋已然杀向重阳宫,我们……难道你不担心吗?如此速度,是否来得及?” 韩牧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淡然的笑意,他并未立刻转头,目光依旧扫过脚下飞速倒退的巍峨群山,声音平稳如深潭:“清洛,你或许有所不知。如今的全真教,早已非十年前的模样了。” 他稍顿一顿,继续道:“且不说我那师兄周伯通,他已习得《九阴真经》全本,武功嬉笑玩闹间已跻身绝顶之境,天下能胜他者,屈指可数。” “便是那‘全真七子’,这十年来,他们潜心苦修天罡北斗阵,在我的指点下,他们七人武功皆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七人早已尽数突破,稳稳踏入一流高手之列。” “更重要的,他们的天罡北斗阵已经锤炼至炉火纯青之境。七子联手,阵势转动,威力无穷,纵是面对四绝层次的绝顶高手,亦足以抗衡,甚至战而平之。” 说到此处,韩牧才微微侧首,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的自信与沉稳:“欧阳锋纵然武功已经重回巅峰,甚至有可能已经踏入武道巅峰之境,但他想要顷刻间便击垮我们整个全真教,无疑是痴人说梦。只要我等尽快赶回,便不算迟。”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次,我与西毒之间数十年的恩怨,是时候做一个彻底的了结了。” 话音落下,韩牧身形微微一动,速度似乎又快了半分,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段清洛穿云破雾,向着终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处。 终南山的秋色已深,层林尽染,斜阳将山峦镀上一层金边。两道身影如飞鸟般掠过林梢,惊起几片红叶旋舞。 “洪七,和你比拼轻功,可真是痛快,痛快呀!”周伯通白须飞扬,足尖在竹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又飘出三丈有余,话音未落人已在数十步外。 洪七公哈哈大笑,破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老顽童,别的不说,你这轻功和浑厚的内力当真是了得!”说话间也不见他如何发力,身形倏忽赶上,与周伯通并肩而行。 二人这般比拼轻功已有半个时辰,从山下镇子一路疾行,眼看终南山门已在眼前。周伯通忽然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落在一块青石上,拍手笑道:“痛快!痛快!!” 洪七公也随之落下,竹杖点地,竟不激起半分尘埃。他刚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手中打狗棒毫无征兆地向后扫出。 “嗖”的一声,一条正欲扑上的赤练蛇被拦腰打断,落在枯叶间尚自扭动。 “好你个洪七,打架也不先说一声!”周伯通跳开半步,却见洪七公面色凝重,打狗棒舞成一团碧影。 刹那间,十余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的落叶中暴起,有的色作暗金,有的通体赤红,竟都是中原罕见的品种。 洪七公棒法展开,或点或扫,每出一招必有一条毒蛇毙命。棒风过处,蛇头尽碎,却无半点污血溅出。 “这些长虫好生古怪!”周伯通虽然嬉闹,却也看出不对。他双掌翻飞,空明拳的柔劲震碎了几条偷袭的毒蛇,忽然“咦”了一声:“这花纹……莫非是西域的品种?” 洪七公一棒将最后一条毒蛇钉在地上,俯身细看,脸色愈发阴沉。这些蛇尸竟都朝着山上方向,似是被人驱赶而下。 “蛇行有阵,驱之为兵。”洪七公捻起一片蛇鳞在鼻尖轻嗅,面色骤变:“腥中带苦,这是西域蛇岛特有的赤炼金线蛇!”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周伯通猛地拍腿:“莫非是那老毒物又来了?” 话音未落,山巅突然传来钟声。初时只是一声,随即连绵不绝,一声急过一声,在群山间回荡不息,惊起满山飞鸟。 “重阳宫警钟!”周伯通失声叫道。这钟声他再熟悉不过,当年华山论剑后,全真教曾定下规矩:非灭门之祸,不鸣此钟。 洪七公已然腾空而起,打狗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影:“老顽童,今日这轻功比试,就看谁先到重阳宫!” 周伯通长啸一声,身形如白鹤冲天:“输的请吃三个月叫化鸡!” 两道身影再无保留,将毕生功力运于足下。但见洪七公踏叶而行,每一步都点在将落未落的秋叶上,竟借得微薄之力飘出数丈。 周伯通却更显诡异,时而如灵猿攀枝,时而如飞燕穿林,分明是直线距离,却偏能找出最刁钻的路径。 越是往上,毒蛇越多。到得半山腰时,竟见成群毒蛇如潮水般向山上涌去。洪七公打狗棒舞得滴水不漏,周伯通空明拳劲所至,毒蛇纷纷震飞。 “蛇阵围山!”洪七公猛然喝道,“欧阳锋这是要困死重阳宫!” 正疾行间,忽见前方山路横着十余条眼镜王蛇,每条都有碗口粗细,正昂首吐信,组成一道蛇墙。后方毒蛇仍在不断涌来。 周伯通大笑一声:“老毒物真是欺人太甚,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说罢深吸一口气,双掌平推,空明拳的至柔劲气如潮水般涌出,竟将群蛇推得向后滑去。 洪七公却趁势跃起,打狗棒在空中连点七下,每一下都正中蛇头。待他落地时,蛇墙已破开一个缺口。 二人正要通过,忽听林中传来一声奇异哨响。群蛇闻声陡然狂躁,不要命地扑将上来。周伯通猝不及防,袖口已被一条青蛇咬住。 “小心!”洪七公打狗棒疾点,将那青蛇挑飞,却见周伯通袖口已然发黑。 周伯通嘿嘿一笑,也不见他如何运气,袖口突然鼓荡,“嗤”的一声,一股黑水从破口处激射而出:“老毒物的蛇毒虽厉害,却还伤不了我老顽童!” 洪七公却神色凝重,指向林中:“驱蛇人在那边!” 但见树影晃动,隐约可见几个白衣人隐在林中,口中衔着蛇笛,正是白驼山的门人。 第605章 一招破北斗大阵 重阳宫前的青石广场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熹微的晨光穿过古柏的枝叶,在冰冷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殿前的香炉中余烟袅袅,本该是早课钟声回荡的宁静时刻,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悍然撕碎。 “砰!”的一声,那两扇象征着全真教威严、厚重无比、曾历经风雨的朱漆铜钉大门,竟如同纸糊一般,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巨大的碎木与金属铰链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紧接着,十数条身着全真教道袍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抛掷,惨呼着从破口处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广场坚硬的石板上,挣扎难起,显然已受了重创。 守候在宫内的弟子们顿时一阵骚动,他们个个惊怒交加。然而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身着暗紫色锦袍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踏着漫天烟尘与碎屑,缓缓步入广场。 那是一名娇嫩婀娜的少女,但此刻周身弥漫着一众狠辣之感,在她的铁掌翻飞下,重阳宫的大门被掌力瞬间破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正是铁掌莲花——裘千尺! “哼,尽是一些挡路的废物。”裘千尺目光中透着不屑。 警钟长鸣,急促地在山峦间回荡。脚步声如潮水般从宫内涌出,迅捷而有序。为首两人,正是全真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李志常与尹志平两人。 二人率领一众弟子赶到广场之上,看到地上躺着的全真弟子,两人面色凝重,却并无慌乱。尹志平清叱一声:“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擅闯全真教!” 裘千尺望着朝她包围而来的全真三代弟子,以极为不屑的口吻厉声道:“今日全真教气数已尽,我就是来覆灭全真教的!” “哼,大言不惭,众师弟听令,布北斗大阵!” 话音未落,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全真三代弟子们迅速移动,身形交错,剑光闪烁。 顷刻之间,一个由九十八名三代精英弟子组成的庞大北斗大阵已然成形。 一时间,广场之上长剑如林,剑气森然,依北斗七星方位流转不息,将裘千尺围在核心。阵势浩大,气机连绵,仿佛一张无形巨网,将场中的杀气紧紧束缚又不断增幅。 裘千尺冷哼一声,毫无惧色,反而主动猱身而上,直扑天枢方位。她双掌骤然变得一片漆黑,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正是仗以成名的铁掌功!掌风刚猛暴烈,呼啸而出,直有开山裂石之威。 然而北斗大阵乃王重阳亲自所创的玄门至高合击之术,只见阵势运转,那些三代弟子们合七人一组,如一体同心。 攻时,七柄长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递出,剑气交织成网,逼得裘千尺不得不回掌自守。 守时,剑光流转如环,此退彼进,将裘千尺那足以断金碎铁的铁掌力巧妙引开、分化消解于无形。 裘千尺虽已是一流巅峰的高手,铁掌功威力无穷,掌风过处,青石板纷纷碎裂,但陷入这九十八人合力布下的大阵之中,却仿佛狂涛巨浪撞上了坚韧无比的堤坝。 她每每以为找到了阵眼破绽,凌厉掌力击出,却总被数股合力恰到好处地挡住、引偏。 北斗阵势变幻莫测,生生不息,她的身影左冲右突,黑沉掌力呼啸纵横,却总被那绵密严谨的剑光逼回,竟似陷身于一个巨大的铜墙铁壁之中,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她脸上那狂傲之色渐渐被惊怒取代,她显然低估了全真教三代弟子合力之威。 就在此时,广场边缘,三人正冷眼旁观。裘千仞一脸阴沉威猛,他身旁站着的公孙止此刻同样面色略显复杂。 两人身后,身披白袍,高鼻深目,须发皆白,眼神中带着几分疯狂与浑浊的老者,他手持一根狰狞的蛇杖,正是西毒欧阳锋! 眼见裘千尺竟被一群三代弟子所布大阵困住,裘千仞与公孙止眼中同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悸。他们没想到,全真教连未完全成长起来的三代弟子,凭借阵法竟能有如此威力! “这全真教,果然有些门道。”公孙止低声道,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金刀黑剑的柄。 裘千仞面色阴沉如水,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体内磅礴的内力已开始暗自涌动。 然而,未等他们有所动作,远处再次涌出大批人影! 只见又是九十八名三代弟子从大殿两侧杀来,他们动作迅疾如风,瞬间散开,竟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北斗大阵,将裘千仞、公孙止、欧阳锋三人团团围在中心!剑光耀目,寒气逼人,肃杀之气瞬间锁定了三人。 这批弟子显然更为决绝,围定之后,为首弟子一声令下:“御!” 九十八名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将手中长剑掷出! 刹那间,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无数长剑化作一道道银亮寒光,如同疾风暴雨,又似银河倒泻,携着北斗阵凝聚的沛然气劲,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向着核心处的三人暴射而去! 一时间,剑光密集,几乎遮蔽了天空,眼看就要将三人彻底淹没、绞碎! 这汇聚了九十八人内力的飞剑之阵,威力足以令任何高手色变。 裘千仞瞳孔骤缩,铁掌功运至巅峰,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便要硬接这漫天剑雨。公孙止亦同时拔出金刀黑剑,刀光剑影闪烁,准备奋力一搏。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眼神浑浊仿佛神游天外的欧阳锋,忽然动了! “真是无聊!” 欧阳锋淡淡言语,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却仿佛巨岳挪移,整个广场的地面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他手中那柄顶端铸着诡异蛇形的蛇杖被猛然杵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不似金石碰撞,反而如同擂响了巨大的皮鼓,又像是某种洪荒巨兽的心跳,沉重得让所有人心口都为之一窒。 以蛇杖落地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气浪,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那掌毒蔓延的速度极快,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便席卷了整个北斗大阵的范围! 欧阳锋打出一道掌毒真气,那些飞射而至的无数长剑,一触及这淡黑色的掌毒气浪,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极具腐蚀性的铜墙铁壁。 仅仅一碰撞,长剑的去势便骤然一滞,剑身上的光华瞬间黯淡,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被无形毒液侵蚀,紧接着便无力地纷纷坠落在地,“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不少长剑甚至变得锈迹斑斑,如同废铁! 而更可怕的是,那掌毒气浪毫不停歇,瞬间笼罩了所有布阵的弟子。 那些全真弟子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随即胸口如遭重锤猛击,烦恶欲呕,全身筋骨瞬间酸软无力,眼前发黑。 他们体内运行的内力,在这至阴至毒的掌毒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溃散消融。 “呃……” “噗通!” 闷哼声、倒地声此起彼伏,连绵一片。 全真教九十八名精英弟子,竟在眨眼之间,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成片地瘫倒在地。他们面色迅速发黑,嘴唇泛紫,身体剧烈抽搐着,口中溢出白沫,显然已中了极深的剧毒,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生死不明。 前一刻还剑光冲霄、杀气凛然的北斗大阵,下一刻已彻底瓦解,只剩下满地痛苦呻吟中毒的身影,以及散落一地的废铜烂铁。 广场之上,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淡黑色的毒气仍在微微弥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欧阳锋缓缓收回蛇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地上挣扎的全真弟子,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咕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裘千仞和公孙止望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又看向身前那深不可测、状若疯癫的欧阳锋,即便是他们这等凶人,背脊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哈哈哈哈,一招就破了人数如此众多的大阵,欧阳兄果真是名不虚传!” 裘千仞笑着对欧阳锋开口道。 第606章 裘千仞、公孙止大战全真七子 上 重阳宫前,广袤的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历经风雨,更显道门圣地的庄严肃穆。然而此刻,这片清净之地却弥漫着血腥与肃杀。 广场上近两百名全真三代弟子或躺或倒,痛苦呻吟,脸色泛青,显是身中剧毒掌力,北斗大阵竟被欧阳锋以一招所破! 欧阳锋独立场中,身形高大,目光如电,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他方才仅仅一招掌毒真气四散,如平地惊雷,瞬间震散了九十八人苦心结成的阵势,经脉受损的弟子们再无再战之力。 裘千仞站在他身侧,铁掌微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残忍。 裘千仞身后,公孙止面无表情,手中金刀黑剑隐泛寒光,裘千尺则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周遭,仿佛要将这座百年古观的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 四人无视满地伤患,一步步迈向重阳宫大殿那高耸的石阶。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敲在全真教命脉上的丧钟。就在他们即将踏上第一级石阶的刹那—— “咻咻咻——” 七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迅疾如电! 只见七位身着深蓝色道袍、长须飘洒的道人自大殿内飞身而出,身形飘逸却带着决绝的凛然之气,稳稳落在石阶之上,恰好挡住了欧阳锋四人的去路。 正是全真教如今的中流砥柱——全真七子! 为首掌教马钰,面容清癯,眼神沉痛而凝重。他目光一扫广场上中毒弟子的惨状,又看清来犯之敌,心中已是巨震。 七子中丘处机性如烈火,眼见此情此景,更是怒发冲冠,手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尖直指欧阳锋,声若洪钟:“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毒欧阳锋!” “我全真教尚未寻你报昔日闯宫夺经之仇,你今日竟敢主动打上重阳宫,真是欺我全真太甚!” 说完之后,丘处机剑锋一转,又指向裘千仞,“裘千仞!你这个逆贼,前次你鬼鬼祟祟潜入我教重地,意图不轨,被周师叔打败后,今日竟勾结西毒欧阳锋卷土重来!真当我重阳宫无人了吗?!” 欧阳锋斜睨着丘处机,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蝼蚁,甚至连回答的兴趣都欠奉,毕竟全真七子在他印象里,基本就等于王重阳留下的七个破绽。 裘千仞则看着一脸怒气冲冲的丘处机,发出一阵“咯咯”的渗人笑声,声音尖锐刺耳,他上前一步,扬声道:“哼,牛鼻子,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眼下韩牧那个小贼还有老顽童都不在山上,今日老夫与欧阳兄联袂而来,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要踏平你这重阳宫,让你们全真教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识相的,你们全真七子立刻跪地求饶,再献上《九阴真经》,或许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哼哼,今日必让你全真教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此言一出,全真七子脸上皆露出惊怒交加之色。他们虽知来者不善,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狂妄至斯,开口便是要彻底覆灭他们全真教! 马钰身为掌教,深知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他强压怒火,上前一步,对着欧阳锋微微抱拳,语气沉缓却字字清晰:“欧阳先生,昔日你擅闯终南山,强闯万寿宫抢夺《九阴真经》,被先师重阳真人以一阳指破去蛤蟆功。” “当时,先师念你也是一代武学宗师,成名不易,方才手下留情,放你安然离去。此举非为示弱,实是望你能以此为戒,洗心革面,重归正道,方不辜负先师一番悲悯之心。” “欧阳先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此刻率众下山,我全真教可对此番冒犯既往不咎,全当未曾发生过。” 马钰这番话,可谓仁至义尽,既点明了昔日恩怨和王重阳的恩情,也给了对方台阶下。 然而,欧阳锋听罢,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陡然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大笑:“哈哈哈……马钰,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还是去骗骗三岁孩童吧!王重阳若在,老夫或还忌惮三分,就凭你们几个杂毛道士?也配与老夫说既往不咎?”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猛地射出毒蛇般的寒光:“老夫且问你,听说王重阳临死前还收了个师弟,叫什么韩牧的小子,他此刻可在宫中?” 马钰心中一凛,面色不变,坦然道:“贫道的小师叔,眼下正不在宫中,欧阳先生寻他何事?” “何事?”欧阳锋声音陡然变得阴厉无比。 “我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死于西夏皇宫!据我门下弟子回报,他便是被你们全真教一个名叫韩牧的小道士所害!此乃血海深仇!” “今日老夫前来,一是为我那苦命的克儿报仇雪恨,二来,王重阳十年前假死诈伤,破我神功,此仇不共戴天!如今老夫蛤蟆功早已重登巅峰,更胜往昔!今日便要新账旧账一起算,先屠了你全真教,再去寻那韩牧小贼!”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马钰,你们七个杂毛道士,也不必再废话了,今日全真教,我是灭定了!” 听到欧阳锋毫不掩饰的灭门宣言,全真七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七人面色无比凝重,气息瞬间联成一体,周身道袍无风自动。 丘处机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哼,欧阳锋!你休要猖狂!我全真教纵不如先师在时威震天下,却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哼,杀鸡焉用牛刀!欧阳先生,且让老夫先会会这七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毛道士!”裘千仞早已按捺不住,不等欧阳锋吩咐,大笑一声,身形猛地蹿出,犹如一道灰色闪电,直扑全真七子! 人未至,一股刚猛霸烈的掌风已然呼啸而出,正是名震江湖的铁掌功! “诸位师弟,布天罡北斗阵!”马钰一声清啸,声震四野。 全真七子瞬间而动,身形交错,步伐玄奥,顷刻间便已按北斗七星之位站定。 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森森,映日生寒。 经过多年苦修,尤其是近年间得到小师叔韩牧的诸多点拨,加上韩牧传授他们七人《九阴真经》内功心法的滋养,全真七子功力均已大进。 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人更是率先突破,跻身一流高手巅峰之境,郝大通、刘处玄、谭处端、孙不二亦稳稳踏入一流门槛。 七人同心,将这天罡北斗阵演练得已是炉火纯青,威力远胜从前。 裘千仞铁掌刚猛,开碑裂石,但一入阵中,便觉周遭气流滞涩,压力陡增。 七子身形流转,如行云流水,剑光交织成网,一道道凌厉剑气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并非直撄其锋,而是专攻他必救之处与移动之间的空隙。 裘千仞虽功力和实战经验均远在七子任何一人之上,但面对这攻守一体、毫无破绽的玄门大阵,竟一时被牢牢困住。他不得不提起十二成功力,双掌翻飞,雄厚掌力不断拍出,企图以力破巧,震散阵型。 然而全真七子气脉相连,内力互相支援,阵势旋转不休,总能将他的猛恶掌力巧妙化解或引导偏移。 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人更是瞅准机会便递出杀招,逼得裘千仞不得不回掌自守,显得颇为狼狈。 转瞬之间,双方已交手百余招。 裘千仞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几次险些被剑阵所伤。 第607章 裘千仞、公孙止大战全真七子 下 一旁观战的欧阳锋,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原以为全真七子不过是倚仗王重阳余威,本身能耐有限,没想到今日亲眼所见,这七人内力之精纯、配合之默契、阵法之精妙,远超出他的预料。 “王重阳果然厉害,”他心下暗忖,“人都死了这么多年,留下的阵法竟还能将全真七子的力量发挥到如此地步,竟然能困住裘千仞这等准绝顶高手……下一代江湖,若任其发展,只怕仍要以全真为尊……”这个念头一起,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今日必须彻底铲除全真教的决心。 公孙止与裘千尺对望一眼,见裘千仞困在阵中久战不下,甚至隐落下风,公孙止抽出金刀黑剑当即喝道:“裘兄,我们来助你!”话音未落,他与裘千尺同时飞身扑入战团。 裘千尺铁掌直劈,攻向丘处机侧面。公孙止则金刀划出一道耀眼金芒,黑剑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阵法运转较弱的谭处端与刘处玄之间,意图打断阵势衔接。 三人合力,威力陡增!全真七子顿感压力如山。 “变阵!”马钰临危不乱,一声令下。 天罡北斗阵骤然一变,阵型收缩,光芒更盛。 马钰与孙不二剑掌交错,合力缠住功力最强的裘千仞;王处一与郝大通双剑合璧,剑光如长江大河,迎上公孙止诡谲狠辣的金刀黑剑;而主攻的丘处机则长啸一声,竟独自面对裘千尺的猛攻。 裘千尺见丘处机独身应对,眼中凶光毕露,尖声道:“杂毛道士,给我受死!” 她将铁掌功催至十成,双掌一阴一阳,气流狂涌,使出了铁掌功中威力极强的一式“阴阳归一”。 只见裘千尺打出的掌风凌厉狠辣,直取丘处机胸口要害,誓要一击将其毙于掌下!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丘处机竟不闪不避,亦未以长剑格挡。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修炼《九阴真经》所得的精纯内力如江河奔涌,瞬间贯注双臂。 只见丘处机右手虚揽,左手轻推,招式圆融绵密,竟隐隐与裘千尺的刚猛掌力有几分形似,但其意境却截然不同,更显玄门正宗的气象。 刹那间,丘处机双掌之间气流激荡,阴阳二气自行流转,竟凭空凝聚成一个肉眼依稀可见、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这正是韩牧下山前,依据全真教义理和自身对武学的理解,加以改良后传授给丘处机的一门绝学——全真阴阳大手印! 此法并非硬碰硬的对攻,而是融入了太极化劲、以柔克刚的妙谛,再辅以《九阴真经》的深厚内功为根基,威力无穷! “轰!” 双掌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气劲四溢,卷起地上尘土飞扬。 裘千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只觉自己无坚不摧的铁掌劲力,如同撞上了一团坚韧无比的棉花,又像是打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十成力道竟有七八成被引得偏移消解!而对方掌力中蕴含的那股精纯阴柔却又后劲无穷的内力,反而沿着她的手臂反震而来! “噔噔噔!”裘千尺被震得一连倒退三步,气血翻涌,一条手臂酸麻不已。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丘处机,仿佛见了鬼一般:“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她万万想不到,丘处机竟能正面接下她全力施展的铁掌绝技,甚至隐隐还占了一丝上风!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处一和马钰同样将《九阴真经》内力运转到极致,在天罡北斗阵的奇妙加持下,剑招掌法威力倍增。 王处一的全真剑法本就凌厉,此刻更添几分诡异莫测;马钰的掌法则愈发绵密厚重。两人合力,竟与功力已达绝顶之境的裘千仞打得难分难解,剑光掌影交织,劲风呼啸,一时僵持不下。 而郝大通与刘处玄、谭处端配合,三柄长剑如同狂风暴雨,也将公孙止的金刀黑剑死死缠住。 公孙止刀剑虽利,招式虽奇,但在阵法束缚下,竟也施展不开,反而被逼得守多攻少。 欧阳锋负手立于场外,看着广场中央这场惊天动地的恶斗,面色阴沉如水。 全真七子展现出的顽强实力和惊人进步,远远超乎他的意料。 那天罡北斗阵在王重阳之后,竟还能在他们手中焕发出如此光彩,甚至能同时抗衡两位绝顶和一位一流巅峰高手的猛攻而不落下风! “好一个全真教!好一个天罡北斗阵!”欧阳锋心中杀意更盛,“若再给他们十年时间,这天下武林,焉还有我欧阳锋的立足之地?” “王重阳,你死了都不让人安生!今日,老夫便让你这全真道统彻底断绝!” 欧阳锋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开始闪烁起如同毒蛇捕猎前的冰冷幽光。 他周身骨骼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响,原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更加膨胀了几分,一股恐怖绝伦、带着洪荒气息的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向整个广场弥漫开来。 只见欧阳锋周身一道绿色真气瞬间环绕,战场中的全真七子,虽全力应对眼前强敌,但欧阳锋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袭来,仍让他们心中一沉,压力陡增。 马钰一剑格开裘千仞的铁掌,趁机瞥了一眼欧阳锋的方向,只见对方缓缓沉腰坐马,姿势古怪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喉中甚至开始发出低沉的“咕咕”之声,犹如巨蛙低鸣。 他心头猛地一紧,厉声喝道:“诸位师弟,大家小心!” 天罡北斗阵瞬间再变,七人气息联系更加紧密,剑光掌影收缩,转为全力防御姿态,严阵以待那即将到来的、石破天惊的一击。 第608章 欧阳锋半步武道巅峰实力 重阳宫大殿前,肃杀之气弥漫。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全真七子布下的天罡北斗阵正运转到极致。马钰、丘处机、王处一、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七人脚踏星位,剑气纵横,将裘千仞、公孙止与裘千尺三人死死困在阵中。 裘千仞铁掌翻飞,掌风凌厉刚猛,却总在即将突破剑阵时被数道剑气逼回;公孙止金黑双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招诡谲狠辣,却总被阵势带动着难以施展,三人背靠背而立,额角都已见汗,显然在玄妙无比的天罡北斗阵中消耗极大。 “北斗移位,天权主导!”马钰长剑一挥,朗声喝道。 阵势顿时变化,七人步伐交错,剑气陡然增强。 丘处机长剑一振,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直取裘千仞面门。 裘千仞大喝一声,双掌齐出,硬生生震开剑势,却觉背后一凉,王处一的剑已划破他的衣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如蛙鸣的异响。但见欧阳锋立于重阳宫大殿前的石阶之上,他双臂微屈,双掌缓缓推出,一道碧绿真气如毒龙出洞,挟着腥风直扑全真七子后心! “毒掌来袭,变阵!”马钰最先察觉,一声令下,马钰、丘处机、王处三三人瞬间移形换位,长剑交错划出圆弧,三道剑气合而为一,形成一道剑气气墙。 “轰”的一声巨响,绿色掌毒撞上剑气墙,气浪翻涌,震得广场上青石板寸寸碎裂。 巨大的掌力之下,马钰三人身形微晃,脸色都是一白,但总算堪堪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趁这阵法微滞的刹那,裘千仞一声长啸,铁掌横扫逼开郝大通与孙不二;公孙止双剑如蛟龙出海,直刺谭处端与刘处玄;裘千尺也趁机打出数掌铁掌掌力,三人配合默契,终于撕开阵势一角,飞身跃出天罡北斗阵的包围,落在欧阳锋身侧,喘息不已,脸上犹带惊悸之色。 欧阳锋冷哼一声,并不看三人,目光如电直视全真七子。他周身绿气大盛,蛤蟆功功力不断攀升,第二掌已然在酝酿,气势比之前更盛数倍! “七星聚会,北斗归元!”马钰见状毫不迟疑,当即下令。 全真七子瞬间身形翻飞,道袍猎猎作响,七人瞬间以北斗七星方位站定,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 七柄长剑指天,剑气冲霄,在七人头顶隐隐形成一柄巨大的光剑虚影,七人内力通过阵势流转,最终尽数汇于主持天权位的丘处机身上。 丘处机面色殷红如血,道袍无风自鼓,眼中精光爆射。恰在此时,欧阳锋第二掌已至,这一次的碧绿掌风凝如实质,所过之处空气嘶鸣,草木枯黄,显是蕴有极厉害的剧毒。 丘处机暴喝一声,双掌拍出,不再是刚猛剑招,而是蕴含全真教至高道理的全真阴阳大手印!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自他掌间浮现,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正面迎上欧阳锋的蛤蟆功掌力。 “轰隆!” 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对撞在一起,竟没有立刻爆发,而是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一边是欧阳锋散发着腥臭绿芒、腐蚀万物的蛤蟆毒功;另一边是全真七子凭借天罡北斗阵汇聚七人内力、由丘处机施展出的阴阳太极掌力。 两股真气在半空中相互挤压、磨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开去,吹得广场上众人衣衫乱舞,几乎站立不稳。 欧阳锋心中微惊,他闭关多年,蛤蟆功已臻化境,自忖已半只脚踏入那玄之又玄的武道巅峰之境,功力远胜裘千仞、公孙止之流,本以为一击便可破阵,没想到,全真七子竟能凭借阵法合力挡住他八成功力的一击。他目光阴鸷,内力催动,碧绿真气又盛三分。 对面全真七子俱感压力大增,个个面色凝重,但阵法运转不息,内力源源不断汇入丘处机体内。 丘处机须发皆张,咬牙硬撑,太极掌圈缓缓旋转,竟再次稳住阵脚,将对方汹涌毒功抵住。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终南山上空极高之处,两道身影正凌虚而立,俯瞰着下方重阳宫前的激斗。 段清洛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云气缭绕,俯视下去,但见终南山脉连绵起伏,如青龙蟠踞,气象万千。 山间殿宇楼阁依山势而建,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她虽出身大理皇室,见惯繁华,也不禁被这道家福地的磅礴气势所震撼。 “这……这便是重阳宫?果真如天上宫阙一般……”段清洛惊叹道,声音在高速下坠中有些飘忽。 韩牧一手揽着她的手臂,稳住二人身形,神色却并未关注山景,而是凝视着下方广场上那两股激烈对撞的气劲。他神识早已笼罩全场,双方交手的过程、功力深浅已了然于胸。 “西毒欧阳锋果然进境神速,”韩牧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段清洛耳中。 “没想到,他不仅恢复功力,竟然还能练至半步巅峰境界,一身毒劲刚猛并存,比那西夏第一高手的李沧澜也不遑多让了。” 段清洛此时也看清了下方的局势,见那碧绿毒气汹涌澎湃,似乎渐渐压过了那太极气圈。 全真七子道袍鼓荡,显然极为吃力,不禁急道:“韩大哥,他们好像快顶不住了!我们还不下去帮忙吗?” 韩牧却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急。如今的全真教,早已非从前可比。尤其是我这七个师侄,这五年时间来,他们几乎心无旁骛,专修天罡北斗阵,已然大成。若今日连欧阳锋一招都接不下,岂不枉费我一番点拨?那才真叫我失望。”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地看向苦苦支撑的七子,继续道:“将来天下四海武林风波,我可没有时间事事亲力亲为,全真七子身负我极大的期待,终须他们自己能独当一面。今日,正好让西毒这块磨刀石,试试这把全真之剑,是否足够锋利。” 段清洛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中的焦急稍减,但仍紧张地盯着下方。 重阳宫前,对峙已到白热化。 欧阳锋忽然发出一阵夜枭般沙哑刺耳的大笑:“桀桀桀…全真七子!今日尔等确实让老夫吃了一惊!王重阳那牛鼻子老道留下的阵法,的确有几分门道!” 他笑声猛地一收,眼中绿芒大盛,语气转为阴寒:“可惜!阵法再妙,也改不了尔等功力不济的事实!便是王重阳今日复生,也休想改变全真教覆灭之结局!” 话音未落,欧阳锋周身气势再次暴涨,脑后稀疏的白发根根竖起,碧绿真气如怒海狂涛,轰然爆发,排山倒海般向全真七子压去! 丘处机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夹杂着阴寒毒气扑面而来,掌前太极气圈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脚下青石纷纷炸裂。他只觉得胸口处一阵翻江倒海,差点一口鲜血喷出,硬生生又咽了回去,但七人组成的阵势已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数尺,在地上留下七道深深的痕迹。 “欧阳锋!”丘处机咬牙怒喝,声如雷霆,“你休得猖狂!即便今日我全真教战至最后一人,只要我小师叔尚在,你必难逃死期!” 欧阳锋闻言,嗤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嘲弄:“丘处机!你这个杂毛道士,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莫非你真以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道士,成了武功天下第一不成?” “然也!”丘处机回答得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坚定的信念,“我小师叔功参造化,武功通玄,早已天下无敌!欧阳锋,你在他面前,不过就是土鸡瓦狗耳!” 天空之上,丘处机的回答一字不漏的传到韩牧耳朵里,只见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哈哈哈!无知小辈,坐井观天!”欧阳锋狂笑震天,内力催谷至顶峰,碧绿毒气光芒万丈,几乎要将那太极气圈彻底吞噬,“待老夫先送你们去见王重阳,再去找那小道士算账!看他如何天下无敌!” 上空,段清洛见那绿色毒潮汹涌,太极圈已缩至七子身前不足三尺,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危在旦夕,忍不住再次抓住韩牧的手臂:“韩大哥!他们真的快撑不住了!那欧阳锋的毒功好生厉害!” 韩牧目光却并未看向广场中央的比拼,而是转向重阳宫山门外的蜿蜒山道,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清洛,你看那边。” 段清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凝神细看。此时夕阳西下,山道之上,只见两道模糊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来,快如流星赶月,身后带起缕缕烟尘。 以段清洛的眼力,虽看不清具体形貌,但也能从那鬼魅般的身法中判断出,来者武功绝对远超寻常一流高手,乃是绝顶之列。 “那是…?” “我以神识看出,两人身法具是绝顶高手之列,其中一人修行正宗玄门内功,另一人内功刚猛无俦,应该我师兄周伯通和丐帮帮主洪七到了。”韩牧语气极为轻松。 “有师兄和北丐在此,正好先让他们试试西毒如今的火候。我们……还是暂且看戏的好!” 他话音平静,仿佛下方重阳宫前的殊死搏杀,真的只是一场值得品评的精彩大戏。而他的目光深处,却有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寒芒掠过,如同云层中隐现的雷霆,预示着一旦真正出手,必将石破天惊。 山风更急,吹动韩牧的道袍与段清洛的衣袂,两人悬浮于万丈高空,如同神只临凡,静观着人间武林的龙争虎斗。而山下,两道奔雷般的身影,朝着重阳宫已经越来越近, 第609章 周伯通、洪七公大战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毒蛇锁定猎物。他佝偻的身躯猛地伏低,胸腔以不可思议的幅度鼓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咕”声响,如同洪荒巨蛙苏醒前的低鸣。 一瞬间,周遭空气瞬间凝滞,粘稠的杀意压得所有全真弟子喘不过气。 “不好!”丘处机须发皆张,厉声喝道,“诸位师兄弟注意!” 七子反应迅捷如电,身形交错,长剑“锵啷”出鞘,瞬间依北斗方位站定,气机相连,浑然一体。然而,欧阳锋的蓄力已臻极致。 “轰——!” 没有预兆,他身下的青石板猛地炸裂,碎屑纷飞中,一道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碧绿色掌力,如同决堤天河,又似洪荒巨兽咆哮而出,直扑天罡北斗阵! 那已非单纯的掌力,离体瞬间,竟发出万千毒蛇嘶鸣的尖锐之声,碧绿真气翻滚沸腾,骤然分化,化作无数条凝练无比、獠牙毕露的真气毒蛇,铺天盖地,噬咬而去! 掌力未至,那股腥臭灼热、带着剧毒腐蚀性的劲风已扑面而来,全真弟子们被逼得连连后退,修为稍浅者已是面色发青,几欲呕吐。 “诸位师弟们,稳住!”马钰作为阵眼,一声道号清越响起,七柄长剑同时嗡鸣,七道纯正的全真玄门真气升腾交织,化作一片淡青色的光幕,企图阻挡这毁灭性的冲击。 阵中的裘千仞、公孙止和裘千尺三人见到欧阳锋全力一掌攻来,三人当即纵身跳出天罡北斗阵外。 砰砰砰砰——! 无数真气化成的碧绿毒蛇前仆后继地撞上光幕而来,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响。 那剑气光幕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碎裂! “呃啊!”七子如遭重击,阵型瞬间散乱,气血翻腾,每人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那溃散的碧绿掌力毫不停歇,如同拥有生命般,再次分化成更多、更灵活的毒蛇真气,嘶嘶作响,从四面八方将七子彻底淹没、缠绕、撕咬! 殿前广场,仿佛瞬间化作幽暗毒沼,碧光惨惨,蛇影重重。 丘处机怒吼连连,长剑舞动如狂风暴雨,全真剑法精妙招式层出不穷,“嗤嗤”声响中,不断有绿色小蛇被凌厉剑气斩断,溃散成缕缕毒烟。但斩断一条,立刻又有两条、三条补上,无穷无尽。那毒气不仅侵蚀护体真气,更试图钻入毛孔,扰乱内力运行。 郝大通、王处一等人亦是如此,剑光霍霍,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脚下步伐迅捷,竭力躲避、格挡。但毒蛇真气太过密集,太过刁钻,往往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噬咬而来。 几人身上深蓝的道袍已被腐蚀出无数小洞,手臂、脸颊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血痕,旋即变得乌黑发紫。他们的剑招开始滞涩,呼吸变得粗重,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已臻极限。 “师父!”、“师伯!”远处,一些勉力支撑的全真弟子发出绝望的惊呼。 欧阳锋独立于真气狂潮之外,蛇杖顿地,脸上那抹狞笑愈发狰狞可怖。 裘千仞面无表情,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忌惮。公孙止与裘千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与一丝幸灾乐祸。 眼看全真七子就要被这无边毒蟒彻底吞噬,筋折骨裂,即将各个中毒身亡—— “哼,老毒物!休得猖狂!” 一声清啸如鹤唳九霄,穿透嘈杂的蛇嘶与打斗声,自远处山道滚滚而来! 声音未落,另一道雄浑苍劲的长啸随之而起,龙吟般震撼四野! 两道身影,快得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前一瞬还在百丈之外,下一瞬已凌空飞渡,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入那狂暴肆虐的碧绿真气毒沼之中! “嘭!” 气劲交击的闷响炸开。一道身影率先落地,双足踏碎青砖,沉肩坠肘,周身气息如岳临渊。褴褛的衣衫无风自动,他双掌一圈一揽,磅礴刚猛的劲力沛然而出,竟将那粘稠蚀骨的毒气短暂逼开三尺。 “昂——!” 一声苍凉、霸道、威严无比的龙吟之声响彻重阳宫! 只见那人右掌猛力推出,一条璀璨夺目的金色龙形气劲自他掌间咆哮冲出,张牙舞爪,神圣威严,带着沛然莫御的纯阳刚劲,直冲入毒蛇最密集之处! 降龙十八掌——震惊百里! 至刚至阳的掌力,正是天下一切阴毒功法的克星! 金色狂龙过处,那些狰狞嘶鸣的碧绿毒蛇如同冰雪遇沸汤,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溃散、蒸发、消弭于无形! 笼罩全场的阴森毒氛,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掌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灼热的阳刚之气弥漫开来,让所有苟延残喘的全真弟子精神一振! 碧绿掌毒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净化。 场中情形顿时清晰。 欧阳锋瞳孔微缩,盯着那破了他蛤蟆功掌力之人,声音沙哑阴沉:“居然是你……老叫花……” 另一道身影则如孩童般轻盈落地,恰好站在全真七子身前,一脸嘻嘻哈哈,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真七子状况,嘴上不停:“哎呀呀,马钰、丘处机,你们这几个怎地如此不济事?差点被老毒物做成蛇羹咯!” “拜见周师叔,洪帮主!”绝处逢生,全真七子又惊又喜,几人顾不上体内毒素翻腾和伤势,连忙收起长剑,对着突如其来的两大强援躬身便拜,语气激动。 “多谢周师叔和洪前辈救命之恩!” 马钰更是面露愧疚:“晚辈等学艺不精,堕了师门威风,累得周师叔和洪帮主亲身犯险……” 周伯通却不耐烦地摆摆手,猛地跳转身,手指几乎戳到欧阳锋鼻子上,满是怒容:“老毒物!你个挨千刀玩毒虫的!十年前被我师兄教训得还不够惨吗?蛤蟆功破了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今日发什么疯,跑来我重阳宫来撒野,打伤我这么多徒子徒孙?你赔我徒孙的命来!”他气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欧阳锋面皮抽动一下,对周伯通的谩骂置若罔闻,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仔细在周伯通身上一扫,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 “哼,我道是谁,原来老顽童,没想到你疯疯癫癫这么多年,竟也摸到了绝顶这道门槛。” 欧阳锋清晰地感觉到,周伯通的气息圆融饱满,已非昔日那个被他以蛤蟆功轻松击败的周伯通了,十年未见,他竟然也踏入了绝顶之境。 欧阳锋蛇杖一顿,目光扫过洪七公和周伯通,目光中傲然与杀意交织:“也好!今日你们来得正好!” “一个老叫花,一个老顽童,省得老夫日后一个个去找!正好将你们和这全真教一并解决了,下一次华山论剑,倒也省事不少!” 欧阳锋语气狂妄,视当世两大绝顶高手如无物。 洪七公冷哼一声,踏步上前,与周伯通并肩而立,正义凛然之声如洪钟大吕。 “欧阳锋!十年前,王重阳真人一念之仁,只破你功,未取你命,望你悔改。谁知你竟变本加厉,死不悔改!今日竟敢再上重阳宫行凶!你真以为你的蛤蟆功便可天下无敌了么?” “江湖代有才人出,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你西毒永远都别想沾边!” “天下第一”四字,如同毒针般狠狠刺入欧阳锋心中最深处的执念与疯狂。 他周身碧绿真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毒焰冲天而起,脚下石板寸寸龟裂!杀意再无丝毫掩饰,冰冷彻骨:“老叫花,你找死!”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绿色残影,手中沉重的蛇杖携着风雷之势,直点洪七公眉心,杖头毒蛇雕刻口中,一点幽蓝寒芒闪烁,诡异刁钻至极!同时,左掌无声无息拍出,一道凝练的蛤蟆功掌力阴险地袭向周伯通腰腹,竟是悍然同时攻击两大高手! “来得好!”洪七公须发怒张,毫不畏惧,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一道圆圈,呼的一声,一招“亢龙有悔”直推而出,刚猛无俦的掌力硬撼蛇杖! 周伯通哇哇大叫:“嘿嘿嘿,打架好玩!”身形滴溜溜一转,便已避开掌力正面,双手成拳,虚虚实实,柔韧绵软,似空而明,正是他自创的绝学空明拳,拳劲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地迎向欧阳锋的攻势。 轰!嘭! 三大绝顶高手瞬间战作一团!劲气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碧绿毒气、金色龙影、空明拳劲疯狂碰撞、交织、湮灭。 一时间,场地中央飞沙走石,气浪翻滚,寻常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欧阳锋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蛤蟆功劲力诡异磅礴,时而蓄力猛击,势不可挡;时而阴柔歹毒,无孔不入。 欧阳锋手中蛇杖招式更是奇绝狠辣,配合层出不穷的毒功,竟将洪七公刚猛绝伦的降龙十八掌和周伯通变幻莫测的空明拳尽数接下,甚至那弥漫的毒煞真气不断扩散,隐隐有将二人再次包裹压制之势! 另一边,丘处机见欧阳锋被缠住,目光猛地转向一旁观战的裘千仞、公孙止和裘千尺,眼中怒火升腾:“诸位师弟!擒下裘千仞这几个帮凶,以祭我教弟子在天之灵!” “布阵!”马钰一声令下,全真七子虽个个带伤,但强援已至,士气大振。七子再次仗剑而起,天罡北斗阵运转,剑光烁烁,直扑裘千仞三人! 裘千仞冷哼一声,铁掌功运起,掌风刚猛。公孙止金黑双剑出鞘,剑招诡异。三人背靠背,立刻与全真七子激战在一起。 重阳宫大殿前,顿时陷入一片更大的混战,呼喝声、兵刃碰撞声、劲气爆鸣声响成一片。 高空云层之上,韩牧与段清洛凭虚而立,衣袂飘飘,恍若仙人。 韩牧的神识如无形巨网,细致入微地笼罩着整个战场,尤其是那核心处的三大高手对决。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无比。 “清洛,你看,”他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欧阳锋的蛤蟆功,已臻至刚至柔、阴阳互济的武道极境。七公的降龙掌虽至刚至阳,无坚不摧,却难破其柔韧阴煞;周师兄的空明拳以虚击实,深得道家精要,却也被其至刚猛力所克制。” “欧阳锋竟能一心二用,刚柔转换毫无滞涩,仿佛……仿佛他已初步窥得一丝先天之妙,内力生生不息,剧毒真气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消耗七公与周师兄。” 段清洛美眸中亦闪过惊色:“韩大哥你的意思是……那位洪前辈与周前辈联手,竟也拿不下他?” 韩牧缓缓摇头,目光紧锁下方那团疯狂碰撞、气息恐怖的能量风暴:“欧阳锋的修为,已远超十年前。他此番重练蛤蟆功,破而后立,恐已真正跻身武道巅峰之境……七公与周师兄虽强,想胜他,难!甚至……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忧。” 他体内灵力微微流转,已是做好了随时出手干预的准备。 虽然欧阳锋已经踏入武道巅峰之境,可对于已经超越武道,跻身修真炼气之境的韩牧而言,灭杀如今的欧阳锋,也只是抬抬手的事而已。 第610章 蛇群袭击活死人墓 重阳宫后山,幽静异常,唯有潺潺溪水声与偶尔几声鸟鸣打破林间的寂静。 李师婉一袭素白衣衫,正于溪畔一块平滑的青石上练剑。她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手中长剑如银蛇吐信,带着破空之声,点、刺、撩、抹,将全真剑法的精妙之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剑光闪烁间,映照着溪水粼粼波光,也映照着她专注而清冷的面容。内息随剑招流转,与周遭自然之气隐隐相合,显是已臻极高境界。 正当她心神俱醉于剑法之中,物我两忘之际—— “当——!当——!当——!” 一阵急促、洪亮,甚至带着几分凄惶的钟声陡然从重阳宫方向传来,穿透层层山林,狠狠撞入她的耳中。 李师婉剑势骤停,身形凝立如石。她霍然抬头,望向重阳宫所在,清丽的面容上瞬间布满惊疑与凝重。 “这告急钟声,竟连响九声!”她心中剧震,“这是最高级别的告急讯号!难道是重阳宫中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莫非……是有强敌来袭,竟能让这天下武学正宗之称的全真教陷入如此危急境地?” 全真教乃天下武学正宗,高手如云,更有天罡北斗阵护持,等闲之辈绝不敢来犯,能逼得重阳宫敲响这等钟声的,绝非寻常祸事。 一时间,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她的脑海,强敌入侵、内奸发难、亦或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重阳宫有难,她岂能坐视!如今重阳宫韩牧还有周伯通具不在山上,李师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手腕一翻,长剑还鞘,足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便欲施展轻功,如飞鸟般掠过小溪,疾奔重阳宫而去。 然而,就在她身形将起未起之际,一声带着惊惶与哭音的稚嫩呼喊从山崖的另一侧远远传来:“呀,康哥哥,怎么这么多的毒蛇呀!” “是小穆念慈的声音!” 李师婉心头猛地一揪,去势硬生生顿住。 穆念慈那孩子平日里虽活泼,却极少如此惊慌失措。她与杨康时常往来活死人墓和重阳宫,今日终南山莫非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重阳宫钟声危急,刻不容缓,但孩童的呼救声同样不能置之不理! 李师婉银牙一咬,瞬间做出决断。她身形一转,非但没有向重阳宫方向去,反而朝着呼救声传来的山崖另一侧疾掠而去。 只见她白影一闪,如一道轻烟般轻而易举地飞越了数丈宽的小溪,几个起落间便已攀上崖壁,迅捷无比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赶去。 刚一过崖顶,眼前的景象便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一片稍显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小穆念慈和小杨康背靠着一块巨大山石,已是退无可退。 他们周围,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毒蛇正蠕动着身躯,组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嘶嘶的吐信声令人头皮发麻。蛇群之中,已有十数条被斩断的蛇尸,污血染黑了草地。 小杨康虽年仅十岁左右,却已初显胆色,他手持一柄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长剑。 杨康小脸煞白,嘴唇紧抿,眼神却异常坚定,正使着学自师父马钰的全真剑法基础招式,虽然力道不足,招式也略显稚嫩,但章法未乱,每每有毒蛇暴起噬来,他便奋力挥剑格挡劈砍,竟也让他斩杀了数条逼近的毒蛇。 穆念慈则躲在他身后,小脸上满是惊恐,但她并未只是哭喊,时不时也鼓足勇气,挥动小小的手掌,使出并不娴熟的掌力,将那些试图从侧翼绕过杨康长剑的毒蛇震开拍飞,只是显然内力微弱,只能暂阻其势,无法致命。 李师婉目光如电,瞬间扫视全场,立刻发现不远处的山林阴影中,隐约有个人影蹲伏在一棵大树之后,手中似乎持着一根短棒状的物件,放在嘴边,一种极细微却异常尖锐的“嗡嗡”声正从那里传出,显然正是这诡异的声响,驱使着越来越多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的草丛、石缝中不断涌出,源源不断地向两个孩儿童发起攻击。 “何方妖人,竟敢在终南山行此卑劣之事!”李师婉心中怒意勃发,当下更不迟疑,身形再次展动,如一只白色大雁凌空滑翔,瞬间便掠过蛇群上空,轻飘飘地落在杨康和穆念慈身前,将他们牢牢护在身后。 “李姐姐!”小穆念慈一见李师婉,如同见到了救星。 “小杨康,小念慈,你们别怕,有姐姐在。”李师婉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她目光冷冽地扫过再次蜂拥而上的蛇群,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孽畜,找死!” 话音未落,她手腕疾振,内力灌注剑身,长剑嗡鸣声中,化作一片凌厉无匹的剑光,如扇形般向前扫出! 这一剑,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剑气激荡,嗤嗤作响。 冲在最前面的十数条毒蛇瞬间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后续的蛇群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那沛然莫御的剑气纷纷震飞出去,断成数截,腥臭的蛇血四处飞溅。 仅仅一剑之威,便将方圆丈许内的毒蛇清剿一空,暂时遏制住了蛇群的攻势。 “姐姐的全真剑法好厉害!”杨康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崇拜。穆念慈也止住了哭声,小脸上惊魂稍定。 李师婉却无暇回应孩子的赞叹。她持剑而立,凝神戒备,耳中听得那驱蛇的诡异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再次响起,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显然暗中之人大为惊怒。 “对了,念慈,小杨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些毒蛇是何时出现的?”李师婉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快速问道。 穆念慈抽噎着,急急回答道:“姐姐,我们们正从古墓里出来,打算返回重阳宫去,可是刚走到这里,不知从哪里就突然冒出好多好多蛇,把我们围住了,怎么都赶不走,越聚越多……” 杨康也补充道:“李姐姐,这蛇来得古怪,定是有人驱使!我们想冲出去,但它们太多了!” 李师婉心中更是沉重。重阳宫告急,后山同时出现驱蛇妖人袭击孩童,这绝非巧合! 就在这时,穆念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抓住李师婉的手臂,急声道:“对了,姑姑!干娘让我们前去通知孙师叔,古墓派林姐姐,她……她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怕是要分娩了……” “什么?!”李师婉闻言,心中猛地一凛,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李师婉眉头一紧,不管究竟是谁在攻打重阳宫,来人很可能是为了牵制甚至重创全真七子及教中主力,使其无法分身。 而后山的毒蛇和驱蛇人,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杨康和穆念慈,更深的目的,极可能是为了制造混乱,甚至趁机攻入防守空虚的活死人墓! 林舟儿是古墓派掌门,此刻她分娩在即,乃是最为脆弱之时,若被敌人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管不了那么多了,保护好那位林姑娘顺利生产才是第一紧要的事!”李师婉当机立断,“康儿,念慈,你们紧跟在我身后,我随你们前去古墓!” 她不再试图冲向重阳宫,而是决定先确保两个孩子的安全,并立刻回援此刻可能更为危险的活死人墓。 第611章 李师婉独自镇守活死人墓 李师婉长剑开路,剑气纵横,将再度试图合围的蛇群纷纷斩断,护着杨康和穆念慈,快速向活死人墓的方向退去。 一路上,她心神紧绷,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既要应对零星窜出的毒蛇,更要警惕那可能隐藏在暗处的驱蛇人再次发动袭击。所幸,那驱蛇之声似乎暂时远去,并未紧追不舍。 不多时,三人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活死人墓的入口处。 那厚重的石门紧闭,门外古树参天,藤蔓缠绕,显得幽深而寂静,与远处的钟声轰鸣形成诡异对比。 “康儿,念慈,你们立刻进去!”李师婉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告诉你娘亲,重阳宫今日正遭大敌攻击,那钟声便是警报。” “眼下后山有西域来的驱蛇人,目标很可能是古墓。让她无论如何守好内室,安心协助林姑娘生产,绝不可出来!外面的一切,有我亲自守着!” 杨康和穆念慈也知道事情严重,重重的点头。 “李姐姐,你千万小心!”杨康郑重道。 穆念慈也眼含担忧:“李姐姐,你打不过时就叫我们!” 李师婉心中一暖,摸了摸他们的头:“行了,你们快进去!” 两个孩子不再多言,熟练地启动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两人迅速闪身而入,石门随后再次关闭。 将最重要的消息送达后,李师婉心中稍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来时之路,长剑斜指地面,白衣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她很清楚,如今局势危急,韩牧又不在重阳宫,她必须亲自守住这里,为林舟儿的生产争取时间,直到重阳宫方面的危机解除,或者……战至最后一刻。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汹涌。 李师婉放眼望去,草丛中,树木上,无数毒蛇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色彩斑斓,目光阴冷,直扑古墓入口。 李师婉冷哼一声,正要再次挥剑扫荡,却敏锐地察觉到,在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蛇群嘶嘶声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诡异阴森的笛声! 这笛声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具体方位,但显然正是它在控制着蛇群的行动。 “找到你,便能破了这蛇阵!”李师婉心念电转,当下不再犹豫。 她再次挥动长剑,磅礴剑气如秋风扫落叶般将最先涌上的数十条毒蛇斩灭,清出一片空地。 紧接着,她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借力腾空而起,如一只白鹤直上林梢,竟是不再理会脚下汹涌的蛇群,而是循着那缥缈诡异的笛声方向,施展绝顶轻功,踏着树冠枝叶,疾掠而去! 她的身法快如鬼魅,在林间穿梭,目光如炬,仔细搜寻着笛声的来源。 那驱蛇之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地脱离防守位置,反向追踪而来,笛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和移动。 “找到你们了,哪里走!”李师婉娇叱一声,瞬间锁定了左前方数十丈外,三棵紧密生长的大树之后隐约晃动的人影。 她速度再增,如一道白色闪电般扑至近前。 只见树后藏着三名男子,皆身着色彩鲜艳、带有独特西域风情的服饰,一人正拿着一支短短的铜笛拼命吹奏,另外两人则手持弯刀,神色惊惶地看着飞扑而来的李师婉。 西域人? 李师婉心中怒火更炽,杀意凛然。人在半空,剑已出手! 全真剑法中最凌厉的杀招“流星赶月”直取那吹笛之人咽喉。 那吹笛之人吓得魂飞魄散,笛声戛然而止,慌忙举刀格挡。 另外两人也怒喝着挥刀劈向李师婉,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他们的武功与含怒而来的李师婉相差实在太远。只见剑光一闪,叮当两声脆响,两柄弯刀已被从中削断。 李师婉身形如陀螺般一转,长剑顺势划过,带起一蓬血雨。 一招之间,两名持刀的白驼山弟子已然喉断身亡,扑倒在地。 最后那名吹笛者兵刃已断,吓得浑身瘫软,倒退数步,背靠大树,再无退路。 李师婉的长剑如影随形,冰冷的剑尖瞬间点在他的咽喉之上,再进半分,便可取他性命。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驱蛇来终南山行凶?”李师婉声音冰寒,如同来自九幽。 那西域汉子面如土色,浑身颤抖,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刺骨杀意,哪里还敢隐瞒,颤声答道:“饶…饶命…女侠饶命…” “我等…我等是西域白驼山…山主座下弟子…是奉…奉山主欧阳锋之命前来…” “欧阳锋?”李师婉虽已猜到几分,但得到确认,心中仍是一震。 “是…山主有令…令我等驱赶蛇阵…配合攻打重阳宫…重阳宫里里外外…鸡犬不留…绝不能留下一个活口…”那弟子为了活命,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果然是西毒欧阳锋!好狠毒的心肠! 李师婉眼中寒光一闪,再无犹豫。这些助纣为虐的邪徒,死有余辜! 手腕轻轻一送,剑尖瞬间刺入。 那白驼山弟子双眼猛地凸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几声“咯咯”的异响,随即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气绝身亡。 李师婉拔出长剑,看也不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她心中忧虑更甚,欧阳锋此番卷土重来,准备如此充分,手段如此狠辣,重阳宫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此刻,她最重要的职责,是守住身后的活死人墓。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再次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活死人墓入口处。 古墓的石门依旧紧闭,门外的空地上,因为失去了笛声的驱使,蛇群变得有些混乱无序,但仍未散去,兀自在那里蠕动盘踞。 李师婉飘然落下,长剑一挥,剑气扫荡,将靠近石门的十余条毒蛇清除。 她持剑立于墓门前,白衣胜雪,目光坚定如磐石,凝神注视着幽暗的林地深处,如同一位忠诚的守护神,将一切危险与喧嚣,都牢牢地挡在了古墓之外,守护着门内那份新生命降临的希望与艰难。 远处的重阳宫方向,钟声依旧急促地轰鸣着,一声声,撞击在山峦之间,也撞击在她的心上。 第612章 差一点跌落云端的韩牧 重阳宫前,风云变色,气劲交击之声犹如九天雷鸣,震得整个终南山仿佛都在颤抖。 大殿广场之上,战况已臻白热。昔日庄严肃穆之地,此刻被狂飙的真气与杀意充斥。战团分作两处,皆凶险万分。 核心战圈内,西毒欧阳锋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周身环绕着凝如实质、泛着诡异青黑色泽的蛤蟆功真气。 那绿色真气不再仅仅是护体罡气,而是如同具有生命的活物,化作一道道磅礴汹涌的气浪,铺天盖地地向外冲击、挤压、吞噬! 随着空气被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地面石板寸寸碎裂,又被无形气劲碾为齑粉,烟尘尚未扬起便被更狂暴的力量压下。 他已半步踏入那武学至高无上的巅峰之境,气势之盛,仿佛洪荒巨兽降临人间。 周伯通面对欧阳锋的滔天攻势,他再无平日嬉闹之色。 只见他面色凝重,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竟似分化为二。一手至阴至柔,施展的是《九阴真经》上的精妙掌法,化解那无孔不入的蛤蟆毒劲;另一手却刚猛无俦,使的又是全真教的玄门正宗拳术,硬撼欧阳锋的雷霆重击。 左右互搏之术在他手中已达化境,一心二用,阴阳互济,生生在欧阳锋那密不透风的真气狂潮中撑开一片领域。 他口中哇哇大叫:“老毒物,没想到你的蛤蟆功已经到了如此境界,好玩,好玩极了!”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已是全力以赴,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热气蒸腾。 另一侧,洪七公傲然而立,降龙十八掌已催至十成功力。 每出一掌,必伴随一声高亢龙吟,震慑心魄。那雄浑无匹的掌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龙形气劲,刚猛霸道,至大至刚,悍然撞入欧阳锋的蛤蟆功气场之中。 金龙与绿色真气气浪疯狂对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逸散的能量冲击波一圈圈荡开,将远处数人合抱的松柏都拦腰震断。 洪七公面色酡红,白须飘飞,每一掌都倾注了他毕生修为。 欧阳锋虽以半步巅峰之力独战两大绝世高手,竟仍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狂,怪笑声声,蛤蟆功气劲愈发澎湃诡异,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毒蛇吐信,逼得周伯通与洪七公不得不凝神应对,一时难分胜负。 不远处的广场上,全真七子组成的“天罡北斗阵”正急速运转。 七人道袍飘飘,剑光闪烁,步踏天罡,气机浑然一体,将裘千仞、公孙止和裘千尺三人牢牢困在阵中。 裘千仞铁掌翻飞,掌力雄浑,公孙止阴阳倒乱刃法诡异刁钻,金刀黑剑交织成死亡罗网;裘千尺同样掌力刚猛无比。 全真七子依凭阵法精妙,剑光如匹练,守得滴水不漏,虽一时难以克敌,却也堪堪挡住了这三名一流高手的猛攻,护住了重阳宫大殿门户。 百丈高空,云气之上,韩牧与段清洛虚空而立,衣袂飘飞,恍若仙人。 韩牧目光如电,清晰地映照出下方两处战场的每一个细节。他看到欧阳锋的癫狂与强大,看到周伯通的奇技与顽抗,看到洪七公的刚正与豪迈,也看到全真七子的坚韧与不易。 “这欧阳锋的蛤蟆功真气竟然如此厉害,半步巅峰的实力,也够师兄和七公打一个痛快了!”韩牧淡淡点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师兄的左右互搏术与九阴真经结合,妙到毫巅,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更是已入化境,至阳至刚,正是欧阳锋毒功的克星之一。” “纵然欧阳锋踏入半步武道巅峰,可面对七公和周师兄两人合力,看似凶险,实则气机互相牵制,裘千招之内,恐怕难见生死。” 段清洛微微颔首,美眸中亦闪烁着关注之色:“全真七子阵法严谨,而裘千仞掌力老辣,公孙止刀法似乎诡异狠毒,看来,他们不打一天一夜是不会分出胜负的。” “韩大哥,难道你就打算这么让他们耗着?” 韩牧负手而立,神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急,欧阳锋虽强,但七公与伯通足可应对。再看片刻,待……” 韩牧话音未落,忽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强烈、无比熟悉的心灵感应,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又似穿透时空的尖锐冰棱,猛地从重阳宫后山方向冲击而来,狠狠撞入韩牧的心神最深处! 那感应是如此强烈,蕴含着巨大的痛苦、挣扎、渴望以及一种蓬勃的生命力,瞬间淹没了韩牧的所有感知。 以韩牧如今修真境之能,竟也猝不及防,心神剧震,周身护体真气一阵剧烈摇曳,脚下的云气骤然溃散,身形猛地一晃,竟险些从这百丈高空直坠而下! “韩大哥!”段清洛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 韩牧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愕然与恍然。 “韩大哥,你方才这是怎么了?” 段清洛有些慌张的拖住韩牧手臂,韩牧立刻稳住身形,庞大无匹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形巨网,瞬间越过重阳宫,朝着后山活死人墓的方向急速蔓延探查而去。 神识过处,草木山石皆不能阻。景象瞬间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幽深的活死人墓,一间点着烛火的秘密石室。 石床上,林舟儿秀发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她紧咬着唇,甚至渗出血丝,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一旁,包惜弱正紧张却又强作镇定地忙碌着,用温热毛巾为她擦拭额头,不断地鼓励着:“林姑娘,用力!呼吸,跟着我呼吸!就快了……就快了!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那是分娩!是新生命挣扎着要降临人世的最后关头! 韩牧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内心。 对了,他离开重阳宫时林舟儿怀孕四月有余,而他离开重阳宫半年之久,算算日子,林舟儿可不就是即将临盆了,他竟然……他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一种混合着极度愧疚、滔天狂喜、以及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紧张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纵然两人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存在,一次奇妙的错误,让他和林舟儿有了彻底割舍不断的牵袢,但方才,那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悸动与呼唤,远比下方任何一场惊天动地的武斗更深刻地震撼着他的灵魂。 他猛地转头,再次望向重阳宫前的战场。目光迅速扫过激战的欧阳锋、周伯通、洪七公,以及胶着的全真七子战团。此刻,在他眼中,他们之间此刻的武学巅峰对决,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吸引力。 权衡只在刹那。 欧阳锋有洪七公和周伯通联手,纵是半步巅峰,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取胜。那边战局虽烈,却已然稳定。 但活死人墓不同!那里毫无防护,只有包惜弱一个弱女子在旁! 林舟儿正值分娩最虚弱之时,任何一点意外,无论是来自外敌的侵扰,甚至是分娩本身的风险,都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那里,此刻才是真正绝不能有丝毫闪失的禁地! 在这一刻,似乎所有人和事,全都变得无足轻重,渺若尘埃。 “走!”韩牧再无半分犹豫,语气急促而坚定,蕴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与迫切。他一把抓住段清洛的手腕,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 “去哪里?”段清洛从他韩牧骤变的脸色和那强烈的心灵波动中,她还从未见过韩牧如此着急的模样,花容亦是微微一变。 “嗯!一时间也给你解释不清楚,我现在必须立刻去后山!” 韩牧话音未落,周身已泛起璀璨的灵气,裹挟着段清洛,化作一道匹练般的惊鸿,不再留恋下方战局半分,以最快的速度,撕裂云层,径直朝着重阳宫后山,活死人墓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13章 先天武学圣体道胎 活死人墓深处,石室幽邃,唯有几盏长明灯跳跃着昏黄的光晕,将人影拉得悠长,投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晃动间犹如某种古老的仪式。 林舟儿躺在石榻上,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乌黑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颈侧,她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丝,却竭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喉间溢出的破碎呻吟在石室内回荡。每一次宫缩带来的剧痛都让她身体紧绷如弓,指尖死死抠着身下粗糙的兽皮垫子,骨节泛白。 “林姑娘用力!就快好了……再使把劲……”包惜弱跪坐在榻边,不停地用温热的布巾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曾是养尊处优的王妃,后来是颠沛流离的母亲,如今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中,她又成了最可靠的支柱。 她看着林舟儿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却依旧用言语鼓励着。 石室外的通道里,小穆念慈和杨康紧张地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两个半大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无措。杨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穆念慈则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就在此时,活死人墓外的天空,异变陡生。 原本星月交辉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笔搅动,云气自行汇聚、旋转,中心处一点炽亮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另一轮微型的皓月,清冷、辉煌,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 那光晕缓缓扩散,道道柔和却耀眼的光绦垂落,将整个终南山后山映照得恍如白昼,山林间氤氲起一片圣洁朦胧的辉光。 韩牧正拉着段清洛御风而行,两人急速掠向活死人墓方向,韩牧身形猛然一滞,停在了半空之中。 “韩大哥,这是?”段清洛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紧绷感,疑惑地抬头,随即也被天际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夺去了全部心神。段清瑶君炎美眸圆睁,檀口微张,“你看……那是什么?” 韩牧仰着头,清俊的面容被那天兆之光镀上一层银边,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神采。 他的神识远比常人强大无数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晕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的天地异象,而是一股精纯至极、仿佛来自鸿蒙初开的先天灵机! 这灵机与下方古墓的某个点正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天降异兆,灵机汇聚……竟应在此处?”韩牧喃喃自语,心头剧震,一个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难道……是孩子?这孩子甫一出世,竟引动如此天象?!难不成……” 一个更为具体的猜想让他呼吸都几乎停滞——难不成这孩子,也继承了他的天生武学圣体?! 这个念头一起,韩牧再也按捺不住,揽紧段清洛,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流光,直射活死人墓入口。 两人甫一落地,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古墓入口处,白衣染血的李师婉正手持长剑,剑光如雪,与潮水般涌来的毒蛇毒虫厮杀。地上已堆积了厚厚一层蛇虫尸体,粘稠的血液将地面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李师婉的白衣之上梅花点点,尽是蛇血溅射的痕迹,她鬓发散乱,呼吸急促,显然已激战多时,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剑势丝毫不乱,牢牢护住身后古墓入口。 韩牧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也无需任何动作,磅礴无匹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那神念过处,正嘶鸣着涌来的无数毒蛇毒虫,仿佛被最炽热的烈阳炙烤,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捏碎了所有生机,动作齐齐一僵,随即成片成片地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十里之内,所有邪祟毒物,在这一刻被清扫一空,万籁俱寂,只剩下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李师婉一剑刺空,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那熟悉无比、浩瀚如海的气息,猛地转头望去。 见到韩牧长身玉立于月光与异象光辉之下,衣袂飘飘,恍若天人。 李师婉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鼻尖一酸,脱口而出:“韩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声音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力竭,而是因激动。 韩牧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衫和疲惫却坚毅的脸庞上,心中掠过一丝歉疚与欣慰,温言笑道:“婉儿,我回来了,你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充满了生命力量的婴儿啼哭声,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精准地传入韩牧的耳中,不,是直接响彻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 韩牧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之色。 “婉儿,清洛,你们先守在此处,我去古墓里一趟!”他语速极快,吩咐一句后,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古墓幽深的入口处,速度快得超出了李师婉和段清洛的视觉捕捉能力。 通道内,穆念慈和杨康只觉一阵清风掠过,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韩牧已站在他们面前。 “小师叔祖,你回来了!!”两个孩子又惊又喜,连忙俯身下拜,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依赖。 韩牧此刻却无暇多顾,只匆匆一点头,身影已掠过他们,出现在石室门口。 石室内,气息已经平缓许多。包惜弱和孙怜儿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温水中浸着染血的布巾。 林舟儿虚弱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她努力侧着头,看向包惜弱的方向。 包惜弱怀中,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柔软棉布包裹着的襁褓。 见到韩牧进来,包惜弱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轻声道:“韩小真人,你回来的还真是及时!快来看看孩子,是个女儿,舟儿姑娘可真是坚强……” 包惜弱自从招呼林舟儿以来,自然也知晓韩牧和林舟儿的渊源,她会意的将襁褓中的婴儿给韩牧看。 “感谢夫人了!” 韩牧一步跨到榻边,先俯身握住林舟儿冰凉的手,一股精纯温和、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先天功真气毫不犹豫地渡了过去。 林舟儿昏沉中,只觉一股暖流从手掌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的冰冷与极度的疲惫,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着韩牧,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虚弱却幸福的笑容。 “舟儿,谢谢你。”韩牧心中柔情满溢,低声说了一句,这才深吸一口气,转向包惜弱手中的襁褓。 他伸出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近乎虔诚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婴儿小小的,皱皱的,胎发乌黑,此刻正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似乎还在回味刚刚降临人世的那番挣扎。 韩牧凝视着女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闭上双眼,一丝细微却无比凝练的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拂过婴儿幼小的身躯。 经脉畅通,根骨清奇……皆是上上之选。然而,当他的神识谨慎地探入那尚未完全成型、本该空空如也的丹田气海之时—— 韩牧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之中,璀璨的神光爆射,仿佛倒映着方才天空那不可思议的光晕! 在那小小的丹田最深处,他清晰地看到,有一丝细微如发、却凝实无比、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先天道韵的——灵气!自行蕴生、自行流转的先天灵气! 这并非后天修炼所得,而是与生俱来,天地所钟的印记! “果然……果然如此!”韩牧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狂喜与震撼交织,“天生武学圣体!不,这已不仅仅是武学圣体……这是天生的道胎,是直指长生大道的无上根基!”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石壁,再次望向那已然开始缓缓消散、却余韵未尽的天空异象。 这一切,皆因这个孩子的降生。 韩牧将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回怀中,他瞧着那带着奶香的脸蛋,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不愧是我的血脉……孩子,你的路,注定将与众不同,这浩瀚星河,无垠大道,将来必有你一席之地!” 第614章 周伯通使出北冥神功,身中毒蛇掌力 重阳宫大殿前,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此刻已被凌厉的真气切割得沟壑纵横。 残阳如血,将周伯通、洪七公和欧阳锋三人身影投在巍峨殿墙之上,更添几分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一种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洪七公与周伯通已同欧阳锋鏖战超过数千招,激烈程度已经超过第一次华山论剑。 北丐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掌风呼啸,似有龙吟相随。 周伯通的空明拳与双手互搏之术诡异莫测,分进合击,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欧阳锋在心意气混元功加持下而成的蛤蟆功,辅以精修数十载的毒掌,其内力之阴毒怪异,竟似无穷无尽。 他身形时而伏地,气蓄如山岳;时而暴起,攻势若雷霆。蟾蜍状的硕大气囊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每一次鼓噪都喷吐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毒瘴。 激战中,欧阳锋眼中蓦地闪过一抹狠戾决绝的幽光。他久战不下,心知再拖延下去,于己不利。 只听他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吼、又尖锐如蟾鸣的怪啸,周身骨骼噼啪爆响,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几分。 “老顽童,老叫花,咱们今日也斗了数千丈了,你们再接我这一招如何!”欧阳锋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刺耳。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并非攻向一人,而是悍然拍向身前地面! “轰——!” 一声闷响,仿佛地底有惊雷炸开。以他掌击之处为中心,一股磅礴无比、浓稠得近乎液态的碧绿色真气狂涌而出,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剧毒沼泽,急速蔓延、升腾,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半圆气罩,将措手不及的洪七公与周伯通二人彻底笼罩其中! 这绿色气罩之内,光线陡然黯淡,空气变得粘滞沉重,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那绿色真气并非单纯的内力,其中肉眼可见地混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蠕动着,腐蚀着,甚至连空气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一时间,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剧毒,正试图透过毛孔、口鼻,侵蚀二人的护体真气。 洪七公只觉呼吸一窒,护体罡气被那毒气侵蚀,竟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脸色一凝,白须无风自动。 “老毒物好狠辣的掌毒!”他见识广博,立刻察觉这并非寻常真气,其中蕴含的腐蚀性与毒性远超以往。 他的打狗棒法精妙,擅破内家真气,此刻正当其用!他不敢怠慢,反手抽出腰间那根翠绿如玉、坚逾精钢的打狗棒,手腕疾抖,刹那间舞出一团碧莹莹的光幕,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却见棒风呼啸,将迫近的毒气稍稍逼退,但那巨大的压力与无孔不入的毒性,仍让他感到极为吃力。 旁边的周伯通也是怪叫连连。他的空明拳以虚击实,本善于化解内力,但这毒气凝实厚重,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他的拳力竟有些无处着落、反被侵蚀的感觉。 “不好玩,不好玩!老毒物这掌毒真气粘糊糊的,似乎破不掉呀!”他虽在叫嚷,眼神却已透出少有的凝重,显然也看出了这融合了蛤蟆功极致内力和西域奇毒的罡气,非同凡响。 欧阳锋立于气罩之外,面容因真气剧烈消耗与极度亢奋而扭曲。他双臂维持前推之势,周身毒气弥漫,宛若从地狱爬出的毒魔。 见到洪七公和周伯通二人被成功困住,他狞笑一声,周身再次剧震,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更深沉的内腑轰鸣。 那巨大的绿色毒气罩应声向内猛地收缩!压力骤增数倍,那蠕动的黑气愈发活跃,疯狂冲击着洪七公的打狗棒幕与周伯通的护身气劲。 青石板地面被这恐怖的压力压得寸寸龟裂,碎石粉末被毒气卷入,更添其威势。眼看那毒气就要突破防御,直接压到二人肉身之上! 洪七公深知一旦被这实体般的毒气压体,即便不以掌力直接击中,也难免被剧毒侵蚀经脉,后果不堪设想。 危急关头,他须发戟张,将毕生功力灌注右掌,弃棒用掌,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亢龙有悔!” 至刚至阳的降龙掌力澎湃而出,金色龙形气劲咆哮着撞向压来的毒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绿色毒障被这天下第一刚猛掌力打得剧烈波动,向内收缩之势为之一滞,甚至被逼得稍稍向外膨胀了几分。但欧阳锋这全力施为的毒罡实在太过雄厚,降龙掌力虽猛,却也难以瞬间将其彻底击溃,只是堪堪抵住。 就在洪七公出掌的同一瞬,周伯通眼见毒气压顶,洪七公独力难支,小眼睛一眨,忽然想起了他小师弟韩牧私下传授他,让他慎用的那一门奇特功法。 当时他觉得这功夫吸人内力好玩得很,但小师弟脸色严肃地告诫他吸人内力有干天和,且若内力属性相冲或蕴含异毒,后患无穷。 此刻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嘿嘿,老毒物,看老顽童我给你变个戏法!”周伯通嘻嘻一笑,竟撤去了护身气劲,双掌一圈一引,摆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起手式。 刹那间,他双掌掌心仿佛生出了两个无形的深渊旋涡! 北冥神功,海纳百川! 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吸力陡然产生!那原本汹涌压来的碧绿色毒气,仿佛巨鲸饮水般,被强行拉扯着,化作两道粗大的气柱,源源不断地涌入周伯通的掌心劳宫穴!速度之快,竟使得那浓稠的毒气发出了“嘶嘶”的尖啸声。 景象诡异至极!欧阳锋那足以摧山断流的磅礴毒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稀薄、黯淡,疯狂地涌入周伯通体内。 周伯通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恐怖的能量。困住二人的气罩迅速减弱,压力大减。 洪七公压力一轻,降龙掌力顿时将残余毒障震散大半。他愕然收掌,看向周伯通,只见老顽童周身皮肤隐隐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淡绿色光泽,身体微微膨胀,但脸上却是一副既痛苦又兴奋的古怪表情。 “老顽童,你……”洪七公又惊又疑,他闯荡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如此奇功,竟能直接将敌人霸道剧毒的真气吸入自身!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急忙靠近几步,虽惊诧于这功夫的神奇,但更忧心其后果,急声道:“快停下!老毒物的真气剧毒无比,蕴含极强的腐蚀异力,你这般海吸,毒素直入经脉,如何能化解?快逼出去!” 周伯通正吸得“过瘾”,只觉得体内内力前所未有的“充盈”,甚至有种吃撑了的感觉,忽闻洪七公之言,猛地一个激灵。 “哎呀!对啊!小师弟也说过不能乱吸!”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吸的不是大补丸,而是要命的鹤顶红!他慌忙试图停止北冥神功,截断内力吸收。 然而,北冥神功一旦全力运转,吸力自成天地,更何况欧阳锋这毒罡汹涌澎湃,几乎是主动倒灌而入。强行截断,犹如洪水滔天时突然关闭闸门,自身经脉反而承受巨大冲击。 周伯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泛着绿意的鲜血,总算艰难地止住了吸收。但已有大量毒气掌力深入他的奇经八脉,与他本身精纯的全真派玄门正宗内力混杂在一起。 此刻,场中残存的毒气已稀薄无力。 欧阳锋先是惊愕地看着自己苦练多年的毒罡被对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随即感受到周伯通体内那与自己同源却已失控紊乱的毒气反应,他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忍不住纵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老顽童真是自寻死路!竟敢将老夫蕴含蛤蟆功精髓和西域奇毒的本源真气吸入体内!哈哈!妙极!妙极!” 欧阳锋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残忍的快意。 “你的玄门内功至正至纯,与老夫至邪至毒的功力正是死对头!两相混合,犹如水火相激,不消片刻,剧毒就会彻底扩散侵蚀你的全身经脉!” “届时毒气攻心,五脏六腑皆腐,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你不得!哈哈哈!省得老夫再动手!” 第615章 重阳宫大战白热化 周伯通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稍一运气体察,果然!那些被吸入的碧绿毒气一进入经脉,立刻与他本身淡金色的全真内力剧烈冲突,仿佛滚油遇水,炸裂开来。 那些毒气非但没有被化解,反而在冲突中加速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浸入冰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麻痒,皮肤上的绿色愈发明显,甚至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蛤蟆背部般的暗纹。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老顽童我这次真要嗝屁着凉了!”周伯通心里哇凉,叫苦不迭。 剧烈的痛苦让他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求生本能之下,他猛地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另一门绝学——《九阴真经》 真经上卷中记载有诸多解毒、疗伤、点穴、闭气的秘法,虽不能直接化解欧阳锋这种独门混合剧毒,或可暂时压制延缓! 周伯通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强忍痛楚,跌坐于地,手捏印诀,依照《九阴真经》中记载的解毒秘法,急速运转体内尚未被侵蚀的内力,试图将那些肆虐的毒气暂时封锁、逼往一处。 就在周伯通运功逼毒的紧要关头,欧阳锋眼中杀机大盛。他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伯通已不足为虑,只需趁机先杀了洪七,再回来慢慢炮制这中毒已深的老顽童! “老叫花!拿命来!”欧阳锋一声厉啸,身形如一道鬼魅般的碧影,趁周伯通无法动弹、洪七公分心旁顾之际,双掌携着残余的猛烈毒功,直扑洪七公要害! 欧阳锋打出的掌风呼啸,腥气扑鼻,威力虽不及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毒罡,却依旧凌厉狠辣。 洪七公见周伯通痛苦坐倒,知其已遭毒手,心中又痛又急。 又见欧阳锋趁机猛攻,他怒吼一声:“老毒物!好生卑鄙!” 洪七公急于有些担忧周伯通安危,他不敢远离,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将降龙十八掌施展到极致,刚猛绝伦的掌力排山倒海般涌出,奋力迎上欧阳锋,将其攻势尽数接下,牢牢护在周伯通身前。 “砰砰砰!” 掌力碰撞之声再次响彻重阳宫前,只是比起之前的三方混战,此刻多了几分悲壮与急切。 洪七公须发皆张,降龙掌力纵横捭阖,竭力抵挡着欧阳锋如水银泻地般的攻势,心中却时刻牵挂着身后正与体内剧毒苦苦抗争的老友。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丝余晖将这场绝世之争映照得愈发惨烈凄艳。 广场之上,另一处战斗也是激烈无比。 全真七子道袍猎猎,步踏天罡,剑引星力,竟似借来北斗七星之威,将裘千仞、公孙止、裘千尺三人死死锁在阵心。 剑光如龙,掌风似涛。裘千仞一双铁掌翻飞,公孙止的金刀黑剑诡谲狠辣,裘千尺的铁掌刁钻阴毒,然而七子阵法圆转如意,攻守一体,剑气掌力皆被巧妙引开、分化消解,竟如重拳击入深潭,只激起圈圈涟漪便无声无息。 随着阵势越缩越紧,那沛然道力如铜墙铁壁,又似无穷旋涡,压得三人气息渐沉。 裘千仞心中骇浪滔天,目光扫过阵眼处的丘处机、马钰、王处一,见他们面色沉静,目光湛然,内力之浑厚精纯,远非昔日可比,显是玄功精进,已臻化境。 他暗忖:“全真玄门正宗,日积月累,果然非同小可!再缠斗下去,我三人怕是要被这北斗大阵生生耗尽内力!” 心念电转间,他猛地一声暴喝:“公孙老弟!”一个眼神递向公孙止,同时身形硬生生撞开侧面刘处玄刺来的一剑,一把扯过正要向前的裘千尺,疾退至公孙止身侧。 公孙止与他早有默契,闻声知意,金刀划出一道刺目弧光,直劈主持天权的马钰顶门,黑剑却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直刺掌控摇光的王处一胁下。 刀剑齐施,攻势凌厉无匹,竟将全真二子逼得瞬间回剑自守,阵法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之机!裘千仞与裘千尺已然心意相通,兄妹二人数十载苦修的铁掌功力再无半分保留,轰然爆发! “阴阳归一!” 裘千仞沉腰坐马,双掌于胸前缓缓一合,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塌陷,无尽劲气疯狂向他掌间汇聚,竟隐隐形成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相互缠绕、旋转,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 裘千尺亦将毕生功力尽注双掌,与兄长掌力融为一体。那黑白气流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直径逾丈、凝练如实质的巨大掌印,一半炽烈如熔岩,一半阴寒如玄冰,携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猛然推向全真七子! 这一掌,已是铁掌功至高无上的境界,阴阳并济,刚柔合一,沛然莫能御之! 全真七子面色俱是一凝,却无丝毫慌乱。马钰声如清磬:“北斗合一,道归自然!” 七人步法倏变,如星斗移位,瞬间后撤一丈,七柄长剑同时嗡鸣,七股精纯无比的全真玄功如百川归海,尽数经由阵法通道,汹涌灌入位居天枢的丘处机体内! 丘处机须发皆张,一身蓝色道袍无风自鼓,体内真气奔腾如长江大河。 他双目精光爆射,面对那排山倒海而来的铁掌巨力,竟不闪不避,右掌缓缓推出,口中朗喝:“阴阳衍化,万法自然!” 一个清晰无比、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图自他掌心浮现,初时不过尺许,离掌之后却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丝毫不逊于对方掌印的巨大太极气劲。 下一刻,两股足以撼山动岳的磅礴巨力,于场中轰然对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惊雷炸裂!碰撞中心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强横无匹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脆弱的枯叶般被层层掀起、粉碎,化作齑粉烟尘冲天而起!整个终南山仿佛都在这惊天动地的对掌中颤抖了一下! 气浪翻滚,烟尘弥漫,几乎淹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唯有那狂暴的劲气交锋之处,隐约可见黑白气流与太极光华仍在疯狂地互相侵蚀。 第616章 抬手灭杀裘千仞、公孙止 上 重阳宫后山,活死人墓深处,石室内被无数烛火照得温馨无比。 韩牧抱着刚出生的女婴,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女婴皱巴巴的小脸通红,哭声在石壁间回荡。 “乖,不哭不哭。”韩牧轻声哄着,手指轻抚婴儿背部。他一身紫色道袍沾了些许血污,却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在怀中这脆弱生命上。 奇妙的是,当女婴睁眼看向韩牧时,哭声竟戛然而止。一双清澈眼眸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明亮,直直盯着韩牧的脸,仿佛认得这人世间第一个抱她的男子。 包惜弱在一旁带着笑意:“这孩子似乎认得你呢,小真人。” 韩牧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凛。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真气波动从重阳宫方向传来,激荡如惊涛骇浪,震得他神识微颤。 “怎么了?”包惜弱察觉到韩牧神色变化,担忧地问道。 韩牧将女婴轻轻放入包惜弱怀中,动作迅捷却不失温柔:“杨夫人,还请你先好生照顾她和舟儿,眼下重阳宫有些要紧事,我得先去处理一下。” 包惜弱接过婴儿,紧紧抱在怀中,眼中满是忧虑。 “好,小真人放心,我会照顾好林姑娘和孩子的。” 不待包惜弱回应,韩牧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出石室,在曲折的墓道中疾行。他心中清楚,刚才那阵真气激荡非同小可,定是欧阳锋的蛤蟆功与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正面对决所产生的冲击。 纵然洪七公和周伯通两人合力,终究也不是欧阳锋半步武道巅峰境界的对手,他得火速前去支援。 活死人墓入口处,李师婉与段清洛正凝神戒备。 李师婉一袭白衣身上沾染血渍,手持长剑,神色冷峻;段清洛则着青衫,双掌隐隐有气劲流转。见韩牧突然现身,二人皆是一惊。 “韩大哥,里面情况如何?”李师婉率先问道,目光瞥向墓内。 “婉儿放心,一切平安。”韩牧简短回答,随即神色凝重地望向重阳宫方向。 “欧阳锋与洪七公、周师兄的战斗已到决战时刻,我必须前去相助。” 段清洛皱眉道:“方才我们已感知到数次真气波动,欧阳锋的功力竟如此可怕,远隔数里仍能感受到压迫。” 韩牧点头:“我去处理就好,婉儿,清洛,你们守在此处,那些白驼山弟子若还敢来犯,格杀勿论!” 李师婉与段清洛齐声应诺。韩牧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紫色飞虹,直射重阳宫方向。 古墓距重阳宫大殿本有数里之遥,山道崎岖难行。然而韩牧全力施为下,不过片刻功夫,已至重阳宫上空。他凌空而立,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俯视下方战局。 但见重阳宫广场上,四处是打斗痕迹,青石板碎裂,柱倒梁歪,几处小火正在燃烧,黑烟袅袅升起。 广场中央,洪七公正与欧阳锋激烈对决。洪七公衣衫破损,嘴角带血,却仍气势如虹,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龙形气劲呼啸而出。而对面的欧阳锋姿态怪异,四肢着地,腮帮鼓胀,蛤蟆功催至极致,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力。 不远处,周伯通盘膝而坐,面色忽青忽白,显然正在运功疗伤,驱逐侵入体内的蛤蟆功真气。他周围有数名全真弟子护法,但人人带伤,形势岌岌可危。 另一侧,全真七子结天罡北斗阵,将功力汇集于丘处机一身。丘处机道袍染血,却目光如电,双掌划圆,阴阳太极掌力澎湃而出。他们的对手是裘千仞与裘千尺兄妹,铁掌功刚猛霸道,每一掌都带着灼热气息。 韩牧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裘千仞和公孙止身上。 这两人三番几次追杀于他,更是背弃大宋投奔金人,为虎作伥。今日既然撞见,断不能放过。 韩牧心念既定,体内真元运转,一道无形威压自天而降。恰在此时,裘千仞与公孙止正欲合力攻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全真七子。 “铁掌焚天!”裘千仞大喝一声,双掌赤红如烙铁,带着灼热掌风拍向丘处机。 公孙止悄无声息地绕到侧翼,毒掌隐而不发,只待丘处机应对裘千仞时给予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裘千仞与公孙止只觉浑身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裘千仞惊骇莫名,努力想要继续前冲,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沼,每移动一寸都需耗费巨大气力。 公孙止更是面色大变,他修炼的毒功最重身法灵动,此刻却如被无形锁链束缚,连抬手都变得困难非常。 全真七子瞧着裘千仞忽然被定住一般,他们同样有些诧异,只见裘千仞与公孙止动作僵硬,面色痛苦,仿佛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一紫袍少年踏空而来,衣袂飘飘,恍若仙人。 “是……是小师叔回来了!!!”马钰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丘处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哈哈哈……小师叔终于回来了,今日无论是裘千仞还是欧阳锋,定然逃不出重阳宫了!” 裘千仞勉力抬头,当看清来人是韩牧时,瞳孔骤缩:“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韩牧缓缓降落,威压随之增强。 裘千仞与公孙止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青石板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裘千仞,你这老贼,背弃大宋,投靠金人,为虎作伥,数次追杀贫道,今日又伙同西毒欧阳锋打上重阳宫,企图灭我全真教,你真是罪大恶极!”韩牧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裘千仞面色涨红,竭力运转内力抵抗威压:“小杂毛道士,你休要猖狂!欧阳先生马上就能解决洪七公和周伯通,到时候你……” 话未说完,韩牧眼神一厉,威压陡然增加三倍。 裘千仞与公孙止惨叫一声,被彻底压趴在地,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公孙止率先承受不住,在韩牧强大的灵气威压之下,片刻功夫他就七窍流血,体内经脉更是寸寸断裂,“啊——这是……这是什么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韩牧面无表情:“哼,公孙止,你助纣为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贫道来了,你和裘千仞这恶贼,一起去见阎王吧!” 第617章 抬手灭杀裘千仞、公孙止 下 裘千仞仍想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吼道:“你……当真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吗!” “真是聒噪。”韩牧轻叱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气劲精准地击中裘千仞丹田,废了他武功修为。 裘千仞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 公孙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啊……韩真人饶命!我愿弃暗投明,我愿……” 韩牧摇头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罢不再留情,以一记无形指力打向公孙止的气海穴,同样废去他的武功。 废掉两人功力后,瞧着作恶多端的裘千仞的公孙止,韩牧很清楚今日段段不能再留下两人的性命,当即运起一道十足掌力。 “裘千仞、公孙止,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就彻底结清吧!” “哈哈哈哈,废什么话,要杀就杀,我裘千仞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哈哈哈哈!” 只见韩牧抬手一挥,一道青光乍现,如惊鸿过隙。 裘千仞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一道细微的血线已自他眉心浮现,迅速延伸。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想看清那超越了他毕生武学认知的一击,喉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刻,他那称雄铁掌帮、名震江湖数十载的身躯,便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一旁的公孙止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掠过,他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跻身绝顶境界,就算遇上韩牧,还有赖以成名的阴阳倒乱刃法未及施展,他只感觉自己的经脉便如薄纸般被撕裂。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渗出的血花,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随即眼前一黑,步了裘千仞的后尘。 电光火石间,两大绝顶高手已然毙命! “二哥——!止哥——!” 一旁的裘千尺目睹这恍如噩梦的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兄长与心爱之人竟在眨眼间双双殒命,极致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忽然状若疯虎,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功力,十指如钩,带着凄厉的风声扑向那紫袍人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韩牧甚至未曾回头。 一股磅礴浩瀚、宛若实质的灵力威压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裘千尺只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铜墙,排山倒海的力量反涌而来,她扑上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三丈开外的青石板上。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裘千尺浑身剧震,筋骨欲裂,方才那一下已让她受了极重的内伤,再也爬不起来,只能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韩牧。 韩牧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瘫软在地的裘千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裘千仞一向滥杀无辜,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至于公孙止,亦是行径卑劣,如今更助纣为虐,合该伏诛。” 韩牧言简意赅,字字如判。 裘千尺听得心如刀绞,却又无可辩驳,只能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韩牧不再看她,对一旁的王处一和丘处机道:“裘千尺虽性格嚣张跋扈,但手中直接杀孽不似其兄深重。废去其武功,押回重阳宫,严加看管,直至其洗心革面,清偿往日罪孽再作论处。” 王处一和丘处机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领命:“谨遵小师叔法旨!”他们心中骇然,深知今日若非小师叔韩牧及时返回出手,整个全真教恐有覆灭之危,对其处置自然无有不从。 韩牧目光转向广场四周,只见众多三代弟子面色发黑,气息奄奄,倒地呻吟不止,显是中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剧毒,性命已在顷刻之间。 他不再多言,抬手间,一道柔和而磅礴的灵力气旋自他掌心涌出,如春风化雨,又如暖阳普照,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灵气精纯无比,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净化之力,丝丝缕缕,渗入每一个中毒弟子的体内。 三代弟子们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痛苦的呻吟变成了舒畅的呼吸。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原本危在旦夕的弟子们脸上已恢复红润,体内剧毒被那无上灵力逼出、化尽,纷纷挣扎着坐起,运气调息,发现已然无恙。 广场之上,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那紫袍身影的无限敬畏交织在一起。 阳光洒落,映照着韩牧淡然的身影,恍若天人临凡一般。 马钰瞧着韩牧抬手就灭杀裘千仞和公孙止两人,又瞬间救治了那些性命垂危的全真三代弟子,他和一旁的全真六子几乎不敢想象,如今的韩牧究竟达到何种玄妙境界,下山也才半年时间,竟然恍如天神一般。 “尔等弟子还不叩拜师叔祖!” 广场远处汇集的数百名全真三代弟子纷纷对着韩牧俯身跪拜。 “拜谢师叔祖救命之恩!” “拜谢师叔祖救命之恩!” 一时间,全真教三代弟子的齐声呐喊声传遍广场上下。 韩牧点了点头,处理完裘千仞和公孙止三人,接着一个转身看向俯身的全真七子:“诸位师侄今日一番大战辛苦了,你们就尽快疗伤吧,欧阳锋那边交给我便是!” 丘处机起身继续一拜,提醒韩牧道:“小师叔,欧阳锋如今武功已然超神入化,洪前辈和周师叔已经和他大战五千招且依旧胜不得,还请师叔勿要轻敌,今日我全真教受此大难,小师叔可要务必击败欧阳锋这个邪魔!” 韩牧微微点头,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战团。 “放心吧,从今日过后,江湖上不会再有西毒这个称号了!” 此刻洪七公与欧阳锋已经从广场打上不远处的宫殿之上,两人之间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两人周围十丈内无人敢近,气劲四溢,飞沙走石。 第618章 内心崩溃的西毒欧阳锋 重阳宫飞檐斗拱,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此刻,这座全真教的圣地正被惨烈的杀伐之气笼罩。 大殿最高的屋脊之上,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错碰撞,气劲爆裂之声犹如雷霆。 北丐洪七公正和西毒欧阳锋正在展开激烈大战。 二人已激战超过两千招。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每出一掌都龙吟阵阵,罡风刮得瓦片纷飞。然而欧阳锋的蛤蟆功诡异绝伦,周身绿气缭绕,掌风中带着剧毒,竟渐渐压制了洪七公的至阳掌力。 “哼,老叫花,你的降龙十八掌不过如此,没了老顽童给你助力,你决计不是我的对手,再有百招,你必败无疑!”欧阳锋狞笑着,双掌推出,一道墨绿色的毒雾如巨蟒般扑向洪七公。 洪七公连退三步,面色泛青,显已中了掌毒。他强提真气,一招“见龙在田”奋力迎上,金龙状气劲与绿蟒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隆! 洪七公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脊上,瓦片碎裂无数。他一口鲜血喷出,须发都被染红。 “哈哈哈,老叫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欧阳锋眼中杀机大盛,周身绿气暴涨,竟引得天上云层翻涌。他已是半步武道巅峰的境界,此刻全力施威,威势骇人听闻。 欧阳锋腾空而起,双掌汇聚毕生功力,墨绿色毒气在掌心凝成实质般的旋涡,朝着无力再战的洪七公天灵盖猛击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欧阳锋这必杀一掌击在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化解了。 欧阳锋脸色骤变,翻身落地,警惕地望向屏障来源。 只见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少年缓缓从天而降,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蓝色真气,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欧阳锋瞳孔收缩,心中骇然。他修行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精纯浑厚的内力,更不用说来自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他猛地回头看向广场,瞳孔再次收缩——只见昔日的铁掌帮主裘千仞和绝情谷主公孙止这两大绝顶高手,竟已双双毙命,尸体就躺在血泊之中。 “难不成,那裘千仞和公孙止都是你杀的,你难道就是王重阳的小师弟?”欧阳锋声音沙哑地问道,手指微微颤抖。 少年道士稳稳落在殿脊上,与欧阳锋相对而立,神色平静如水。 “贫道全真教韩牧。”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欧阳锋眼中瞬间涌起滔天杀意:“哼,我白驼山传人欧阳克死于西夏皇宫,听弟子们说,他就是被一个叫韩牧的全真教小道士所杀!想必就是你了!” 韩牧面无惧色,正色道:“欧阳克确为我所杀。但他滥杀无辜,以毒蛇阵围攻于我,更残害无数少女,此等歹毒之人,杀了便是杀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好!好!好!”欧阳锋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字杀气便浓一分,“你杀我子侄,那我今日灭了全真教,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韩牧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不屑:“哼,欧阳锋,你的蛤蟆功虽已大成,武功也勉强跻身武道巅峰之境,但你莫要得意。说到底,你终究未能跨越武道境界,还不知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欧阳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猛地运起全部功力,墨绿色真气爆体而出,直冲云霄,竟引得天上云层旋转形成一个旋涡。 广场上正在交战的人们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停手看向殿顶。 “韩小友万分小心!这老毒物功力已达非人境界!”洪七公勉强坐起,焦急提醒。 韩牧朝洪七公微微点头:“七公,你下去休息片刻,这欧阳锋交给我便是。” 洪七公犹豫一瞬,见韩牧眼神自信从容,便一点头,纵身飞下殿顶,自有全真弟子上前接应。 欧阳锋双掌挥动,墨绿色毒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毒气缭绕,隐隐有万千毒蛇在其中游动。 这一掌之威,足以开山裂石。 韩牧却微微一笑,双手结印,周身蓝色真气汹涌而出,在身后汇聚成一道五丈高的道家法相。 那法相庄严肃穆,通体散发着湛蓝光芒,犹如真人降临。这正是韩牧以金刚不坏体神功为基础,融入道家真谛所创的护体神功——先天道体法相。 “天啊!小师叔武功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竟然能显现出法象真身来!”广场上,全真七子中的马钰失声惊呼,其余六子也是个个诧异十足。 数百名全真三代弟子见状,纷纷跪地叩拜,人人口称“小师叔祖难道是仙人下凡!” 欧阳锋瞳孔紧缩,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但他毕竟是一代武学宗师,当即暴喝一声,推出那凝聚毕生功力的毒掌。墨绿色真气幻化成一条巨型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韩牧猛扑而去。 韩牧不闪不避,身后法相随之动作,巨大的手掌缓缓拍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四野,那绿色巨蟒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就在此时,韩牧左手轻抬,以灵力凝聚成一把湛蓝色的匕首,随手一掷。那匕首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巨蟒额头。 “噗”的一声轻响,气势汹汹的绿色巨蟒竟如泡影般破碎消散,化作缕缕青烟。 欧阳锋脸色一白,显然内力反噬受了内伤。他还没来得及调息,韩牧的法相又一掌拍来。这一次,掌风中蕴含着磅礴无比的灵力威压,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 欧阳锋狂吼一声,运起十成功力抵挡,双掌迎向那巨大的法相手掌。然而两相接触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从殿顶拍飞,重重摔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 “轰”的一声巨响,石板碎裂,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惊呆了——威震天下的西毒欧阳锋,竟被这韩牧一招击败! 韩牧收起法相,轻飘飘地飞身而下,落在欧阳锋面前三丈处。 欧阳锋挣扎着站起,嘴角溢血,显然已受重创。 “欧阳锋,我刚才那一掌,本可取你性命。”韩牧平静地说道,“我之所以留手,是要让你明白,我杀你易如反掌。不过,为了让你这老毒物死得明明白白,心服口服,接下来,我将以武功胜你。” 欧阳锋怒极反笑:“好狂妄的小子!就算你内力通神,论武功招式,我欧阳锋可不输任何人!” 韩牧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欧阳锋面前,一招“亢龙有悔”直击而出。 这一掌看似与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相似,实则内涵迥异,掌风中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灵力,威力更胜数倍。 欧阳锋急忙以蛤蟆功应对,双掌推出绿色毒气。 两股力量相撞,欧阳锋只觉对方掌力如山如岳,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不待他喘息,韩牧招式忽变,掌影缤纷,如落英飞舞,正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欧阳锋慌忙招架,却发现对方掌法中蕴含着凌厉剑气,防不胜防。 “你怎么会黄老邪的……”欧阳锋话未说完,韩牧招式再变,双掌一阴一阳,循环不息,竟是灵鹫宫的天山六阳掌。 第619章 从此江湖再无西毒称号 欧阳锋越打越惊,他发现这少年不仅精通各派绝学,而且每一门武功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甚至比原版更加精妙。 接下来,韩牧接连施展弹指神通、九阳神功、摧坚神爪、铁掌功、大力金刚掌、般若掌、韦陀掌、千手如来掌、拈花指、大力金刚指、空明拳等数十种武林绝学。 每一种武功在他手中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打得欧阳锋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前所未有的武学盛宴。 全真弟子们眼中充满崇敬,洪七公则抚须长叹:“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欧阳锋心态逐渐崩溃。他一生痴迷武学,苦寻《九阴真经》而不得,可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却已将天下武学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这种差距让他既嫉妒又不甘,几乎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小小年纪能学得这么多绝学?”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欧阳锋嘶声问道,招式已见散乱。 韩牧并不回答,攻势却陡然加快。他施展出葵花宝典的绝世身法,霎时间化作七道身影,将欧阳锋团团围住。 每一道身影都施展出一种不同的绝学,从七个方向同时攻来。 欧阳锋心神大乱,狂吼一声,运起全身功力,绿色毒气化作无数碧绿小蛇,向着七道身影扑去。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万蛇蚀天”,每一条小蛇都蕴含着剧毒和凌厉气劲,足以瞬间杀死数十名高手。 然而,韩牧的一道分身以九阳神功的至阳真气开路,炽热的气浪将绿色小蛇尽数蒸发。那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间突破欧阳锋的防御,一指点向他的眉心。 欧阳锋慌忙以蛤蟆功最强防御招式“金蟾护体”抵挡,墨绿色气墙在身前凝聚。 然而韩牧那一指蕴含着九阳神功的极致真气,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噗”的一声轻响,绿色气墙应声而破。 韩牧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欧阳锋的眉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欧阳锋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一股炽热无比的真气从眉心涌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击着他的奇经八脉。那真气所过之处,他的内力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不——”欧阳锋发出绝望的嘶吼,整个人被震飞五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正在飞速流失。 不止如此, 他发现和十年前王重阳废他武功截然不同,王重阳只是以一阳指废掉了他的蛤蟆功,而这一次,他的丹田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竟是再也无法凝聚丝毫内力。 欧阳锋的奇经八脉寸寸断裂,武功被废得彻彻底底,从此再也不能修炼内功。 “我的功力……我的蛤蟆功……”欧阳锋瘫倒在地,双手颤抖,老泪纵横,“十年的苦修……就这样没了……” 就在韩牧打算一掌彻底了解欧阳锋时,不远处的洪七公当即飞身而来拦住韩牧。 “韩小友,这老毒物虽然作恶多端,可谓是恶贯满盈,但他毕竟也是一代宗师,你已经彻底废了他的武功,不如暂且留他一条性命吧!” 韩牧瞧着洪七公微微抱拳,他寻思片刻,对于如今的欧阳锋,他的奇经八脉和丹田彻底被毁,终身再无修炼武功的可能,倒也不如卖洪七公一个人情。 纵然不杀欧阳锋,也要将他永远囚禁在重阳宫里,如此一来,从此以后,天下武林各大门派,还又有谁敢不服全真教。 韩牧缓缓走到欧阳锋面前,神色复杂道:“欧阳锋,你作恶多端,今日本应取你性命。但念在七公给你求情,看在你也是一代宗师的份上,今日只废你武功,留你一条生路,有道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以后,你将一生一世被囚禁在重阳宫,不得下山。” 欧阳锋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留我一条生路?哈哈哈……没有武功,我欧阳锋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是一个踉跄着摔倒,再无一代宗师的威风。 “从此以后,江湖上将再无西毒称号!” 韩牧的话语清楚嘹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接着,韩牧侧身看着全真七子又开口道:“马钰,你安排全真弟子关押欧阳锋于重阳宫中,日夜看守不得有误!” “谨遵师叔之命。”马钰微微俯身。 直到此时,广场之上的全真三代弟子们,这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朝着韩牧围过来,对着他纷纷俯身下拜,口称“师叔祖武功盖世!”。 韩牧却快步走向洪七公:“洪老前辈,您的伤……” 洪七公摆手笑道:“一点小毒,还死不了。倒是你,小子,真是让老叫花开眼了!王重阳真是收了个好师弟啊!” 韩牧微微一笑,伸手按在洪七公后背,精纯的灵力涌入,瞬间将欧阳锋的掌毒逼出。洪七公面色立刻红润起来,啧啧称奇。 这时,周伯通也恢复过来,他瞧着欧阳锋已经被拿下,当即蹦跳着跑来:“哈哈哈哈,小师弟!你回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你这一身绝学再教师兄一些好不好?” 韩牧无奈笑道:“周师兄,武功贵精不贵多。你的空明拳和双手互搏练到极致,也足以无敌于天下了,再说了,师弟我不是将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传给你了吗?” 周伯通嘟着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全真七子走上前来,齐齐向韩牧行礼:“多谢小师叔击败欧阳锋,保我全真教!” 韩牧微微抬手道:“全真教乃师兄心血,我自当尽力守护。经此一役,我全真教在江湖上再无大敌,但你等七人仍需勤修武艺,不可懈怠。” 全真七子齐声应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重阳宫上,仿佛为这座历经大战的道观镀上了一层金光。 第620章 裘千尺跳崖自尽 重阳宫大战的硝烟虽已散去,但那浓重的血腥与肃杀之气,却仿佛依旧萦绕在终南山巅,渗入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根松木梁柱的缝隙之中。 往日清静修真的圣地,此刻处处可见大战留下的创痕——崩裂的青石板、飞溅于墙壁上的暗褐色血点、被刚猛掌力震塌的偏殿一角,以及空气中那无法被山风吹散的、混合着焚香与铁锈味的沉重气息。 全真教上下,自掌教马钰、丘处机等一代耆宿,至最末代的三代弟子皆是无人得闲。年长有辈分的,或于大殿内协助救治伤员,或以深厚内力助同门疏导淤塞的经脉;更多的年轻弟子则沉默地忙碌着,抬水冲洗地面血污,搬运整理受损的兵刃器械,收殓不幸罹难的同门遗骸。 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疲惫、悲恸,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庆幸。 若非那位如天神般骤然降临的“小师叔祖”韩牧,以一身惊世骇俗、力压西毒欧阳锋扭转乾坤,此刻的重阳宫,只怕已沦为一片焦土,全真道统恐已不复存在。 在这场忙碌与肃穆之中,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李志常与甄志斌,正肩负着一项极为重要却又令人心情复杂的任务。 他们负责押解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魔头,前往后山思过殿严加看管。昔日名动天下、令江湖闻风丧胆,如今却内力尽散、经脉俱损的西毒欧阳锋,以及被韩牧饶过一命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之妹裘千尺。 欧阳锋头发散乱,昔日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一片浑浊呆滞,口中兀自喃喃不休,尽是些无人能懂的破碎词句,“九阴……真经……天下……无敌……”他步履蹒跚,全靠两名健硕的全真弟子在左右架着,才能勉强移动。 欧阳锋那超越绝顶的武道巅峰实力,如今已被韩牧以无上玄功彻底废去修为,此刻的他,不过是个神志昏乱的衰迈老叟,唯有偶尔从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极痛苦的迷茫。 相较之下,裘千尺则显得异常沉默。她披头散发,衣衫破损,脸上血污犹在,那双原本蕴藏着狠戾与精明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重阳宫一战,她兄长裘千仞血溅重阳宫、当场毙命的惨状,以及自己苦修多年的铁掌功夫被废,如同最冰冷的尖针,反复刺戳着她的心。 她双手被麻绳捆着,在重阳宫弟子的押解下,正机械地向前挪动脚步,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漠不关心。 李志常与甄志斌走在队伍前列,神情凝重,不时回头查看两名要犯的状况。 沿途遇见的同门,无论是正在忙碌的,还是倚着廊柱稍作喘息、身上带伤的,无不向这两位三代师兄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关切,有对任务的了然,更有对身后那两名囚犯的切齿痛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几名较为年轻的三代弟子跟在队伍后面,压抑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真是想不到,西毒欧阳锋这老魔头,竟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那裘千仞,号称‘铁掌水上漂’,何等威风,结果呢?还不是被小师叔祖一掌毙于阶下!” “是啊,若非小师叔祖及时赶回,我全真教今日……唉,不堪设想。” “经此一役,西毒废,铁掌亡,三大绝顶高手皆折戟于我重阳宫。从此以后,江湖之上,谁还敢小觑我全真派?” “尤其是小师叔祖,年纪看来比你我还要轻上几岁,竟已功参造化,达至那般匪夷所思的境界……有他坐镇,我全真教这‘天下武学正宗’的名头,可是实至名归,再无半分疑虑了!” 弟子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韩牧的无限敬仰。 这场几乎将全真教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巨大危机,反而因韩牧的横空出世,成为了奠定全教无上威名的基石。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李志常听着身后的议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比那些年轻弟子更清楚此战的凶险,对韩牧的力挽狂澜也更有切身体会。他微微侧首,对身旁的甄志斌低声道:“志斌师弟,待安置好这两人,我们还需加紧巡山,谨防西毒还有残党流窜。” 甄志斌点头称是,目光扫过身后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裘千尺,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女人安静得有些过分,但他并未多想,只道是武功被废、兄长惨死带来的巨大打击使她如此。 队伍穿过一片狼藉的演武场,绕过几处仍在清理中的废墟,终于来到了重阳宫建筑群的后方。这里地势更高,山风更为凛冽,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前方,通往思过殿的石阶小径在苍松翠柏间若隐若现。不远处,一道陡峭的悬崖深谷如同大地的伤痕,横亘在那里,幽深难测,望之令人目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死气沉沉的裘千尺,不知从何处陡然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左右两名女弟子的搀扶!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那两名弟子猝不及防,被她带得一个踉跄。 “看我暗器的厉害!”裘千尺嘶哑地尖叫一声,手腕一扬,作势欲打。 押解队伍顿时一阵骚动。欧阳锋武功已废,但西毒之名余威犹在;而裘千尺的铁掌虽破,焉知没有藏匿什么阴毒暗器? 几乎是本能反应,靠近她的几名弟子,包括那两名女弟子,都下意识地向后或向旁闪避,试图格挡那并不存在的偷袭。 然而,裘千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她虚晃一招,趁着这瞬间出现的空隙,用尽全身力气,如同一条绝望的母豹,猛地朝着不远处的悬崖方向冲去! “不好,快些拦住她!”李志常反应最快,惊怒交加,大喝一声,与甄志斌同时飞身扑上。 其他弟子也立刻醒悟,纷纷呼喝着追赶。 裘千尺此刻竟跑得飞快,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生念、只求最终解脱的决绝速度。她不顾一切地拨开拦路的低矮灌木,衣裙被荆棘撕裂,肌肤上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悬崖边缘,那里之外,便是虚无的空谷与呼啸的山风。 全真弟子们虽奋力追赶,但投鼠忌器,又怕她再有其他激烈举动,一时竟未能立刻将她合围擒拿。 短短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裘千尺猛地停在了悬崖的最边缘,碎石在她的脚下簌簌滚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幽谷之中,久久不闻回音。 强劲的山风拉扯着她的头发和破碎的衣衫,使她摇摇欲坠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厉而可悲。 李志常、甄志斌等人迅速在她身后数步远的地方形成半圆,小心翼翼地逼近,口中喝道:“裘千尺!回来!休要自误!” 裘千尺缓缓转过身。她看着眼前这些追兵,看着他们身后那巍峨依旧、却葬送了她一切的重阳宫,那张布满血污和绝望的脸上,竟奇异地浮现出一抹扭曲的、近乎解脱的惨笑。 兄长死了,称霸武林的梦想碎了,一身苦修的武功没了,连自由乃至尊严也都失去了。余生漫漫,难道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思过殿中,像一只蝼蚁般苟延残喘,日夜咀嚼这无尽的仇恨与痛苦吗? 不。绝不。 这世间,于她裘千尺,早已无可留恋。 她最后望了一眼裘千仞倒下的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深彻的悲恸,随即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空茫。 “二哥……等等我……三妹寻你来了……”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裘千尺没有丝毫犹豫,双臂一张,如同拥抱死亡一般,纵身向着那万丈深渊跃下! 那决绝的身影迅速被崖下的雾气吞没,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挣脱到跳崖,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崖边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李志常一个箭步冲到崖边,俯身向下望去,只见云霭茫茫,深不见底,哪里还有裘千尺的踪影? 他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心中既惊且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裘千仞固然死有余辜,但以这种方式结束,终究非他们所愿,更是平添了变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他转过身,对身后犹自处于震惊中的同门沉声道:“甄师弟,你带几人立刻沿小路下崖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其余人,务必看好欧阳锋,没有指令,不得妄动!”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补充道:“我即刻去禀告掌教真人和诸位师叔伯。此事……恐怕还需由他们定夺。” 一名弟子得令,立刻转身向重阳宫主殿方向疾奔而去。 李志常再次望向那吞噬了裘千尺的幽深山谷,眉头紧锁,虽说裘千尺为人心狠手辣,没想到性格却是这般果决,死了也就死了,只是有些可惜辜负了他师叔祖的一番好心。 第621章 竹林聚会 重阳宫后山,竹林深处。 暮春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竹叶筛过,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只剩下斑驳摇曳的光点,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 穿过一片茂密修竹,眼前豁然开朗,竟藏着一处极为雅致的院落。 院以青竹为篱,其内三五间精舍亦由竹材搭建,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不显丝毫突兀。 院落不大,却布局精巧,引了一脉山泉蜿蜒而过,泉边、檐下、窗棂旁,错落有致地栽种着各色花卉。并非名贵品种,多是些山间幽兰、清雅菊苗,甚至有几丛正值花期的芍药,开得热烈而含蓄,为这满目的翠绿添上了最恰到好处的点缀。 一阵微风拂过,竹叶沙沙,花香暗送,泉声淙淙,共同谱出一曲远离尘嚣的静谧。 竹院中央,一方天然石桌置于巨竹荫蔽之下。 韩牧一袭紫袍,安然坐在主位,正执壶斟茶。他对面,坐着两位风格迥异,却皆堪称人间绝色的女子。 左侧女子身着素白衣裙,容颜清冷,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山,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哀愁,正是李师婉。右侧女子则是一身水绿衫子,容貌秀美绝伦,眉目如画,气质中既有皇族的高华,又不乏江湖儿女的灵动,乃是出自大理段氏的段清洛。 “真是想不到,重阳宫后山,竟有如此雅居之所。”段清洛轻呷一口清茶,明眸流转,打量着院中景致,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清幽雅致,浑然天成,更难得的是这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卉,与这冷翠的竹林相映成趣,韩兄此处雅居,当真令人忘俗。” 韩牧微微一笑,放下茶壶,目光看向李师婉,温言道:“对了,婉儿,还未曾正式为你介绍。这位是段清洛段姑娘,出自大理段氏皇族。” “我此次前往天山灵鹫宫寻访《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踪迹,机缘巧合,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天山绝境之中,正遇清洛,她自小居住在天山绝境中,后来跟着我去了灵鹫宫一趟,此次下山,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中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继续对李师婉道:“清洛不仅家学渊源,更难得的是,她自幼还得一位世外高人悉心教导,虽年纪尚轻,一身武学修为已臻一流巅峰之境,实属不凡。” 李师婉闻言,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微微转向段清洛,轻轻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她的目光在段清洛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纵然她自身已是人间绝色,性情清冷,此刻见段清洛之秀美,竟也隐隐生出一丝“我见犹怜”之感。那是一种不同于她自身冷寂的、充满生机与灵动的美。 段清洛迎着李师婉的目光,嫣然一笑,笑容如春风拂过百花绽放,她对韩牧道:“韩大哥,你不必多礼介绍了。那日在终南山古墓之外,我与李妹妹已然见过,互相通过姓名了。李妹妹清逸如仙,令人见之忘俗,清洛可是印象深刻得很呢。” 她话语虽说得漂亮,语气也真诚,但此言一出,石桌周围的空气却莫名地凝滞了片刻。 两位绝色女子互相看了一眼,旋即各自微微移开目光,皆是沉默不语,只余下山泉流淌和竹叶摩挲的细微声响。 韩牧轻咳一声,正欲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微妙之际的些许尴尬—— “哈哈哈!好小子,躲在这里享清福!怪不得前殿寻你不着!” 一个洪亮又带着几分顽童稚气的声音突然从竹林小径那头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只见竹林掩映间,数道人影缓缓而来。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蹦蹦跳跳,毫无长辈威严,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他身后,跟着七位气度沉凝、身着全真道袍的中年或老者,正是全真教的中流砥柱——全真七子:马钰、丘处机、王处一、谭处端、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七人。 周伯通浑然不顾身后七子的肃穆,几个蹦跳便来到石桌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空着的石凳上,好奇地瞅瞅桌上的茶具,又瞪大眼睛打量了一下李师婉和段清洛,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全真七子则步履沉稳,来至近前。 为首的马钰道长面容古朴,眼神温润,他领着六位师弟师妹,并未如周伯通那般随意,而是齐齐对着韩牧,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我等见过小师叔。” 韩牧瞧着恭敬无比的全真七子,当即起身,对着他们虚扶一下:“免礼免礼,诸位师侄不必多礼。” 马钰目光落在韩牧身上,仔细端详片刻,眼中惊叹之色愈浓,他缓声道:“小师叔此次回山可真是及时,倘若不是小师叔及时赶回重阳宫毙杀了绝顶高手裘千仞和公孙止,后又力败功力诡异大增、恐已超越绝顶之境的西毒欧阳锋,否则我全真教,此次还真有覆灭的可能。” “小师叔此等惊天动地的战绩,实乃我全真教开派以来未有之盛事,足以彻底威震江湖,令天下英雄侧目。小师叔如今武功通神,想必此行又有一番奇遇机缘?” 韩牧神色平静,重新落座,听得马钰所言后,他微微颔首:“马钰师侄所言不错。西域之行,凶险颇多,然终有所得。”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于我而言,前方武道,已见新天。昔日所谓绝顶,如今回望,不过途中一景。我如今之境界,已然跨越武道巅峰之上。” “什么?!” 此言一出,纵然是全真七子这等修为精深、心性沉稳之辈,也不禁齐齐面色大变,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诧之色。 跨越绝顶巅峰? 那是何等境界? 自华山论剑定下“五绝”之名,“绝顶”二字便已是江湖武人所能想象的力量极致。 如今,竟真有人能破境而出? 周伯通更是抓耳挠腮,猛地凑到韩牧面前,一张老脸几乎要贴上去,急不可耐地追问:“跨越巅峰?好师弟,快说说,那武道之上,究竟是何等光景?” “是不是能像鸟儿一样飞?还是能一拳打穿一座山?快说快说,可算是馋死我老顽童了!” 韩牧看着周伯通孩童般急切的模样,不禁失笑,轻轻摇头:“周师兄,武学之道,博大精深,玄之又玄。那境界之妙,非言语所能尽述。关乎心神体悟,天地交感。能否堪破,并非苦修可得,更多在于自身之顿悟机缘。”他点到即止,并未深入描述那玄妙的境界。 周伯通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忽然话题一跳,指着李师婉和段清洛,贼兮兮地笑道:“悟不悟的,老顽童是没戏咯。” “不过,我说小师弟啊,你不仅是这身武功天赋恐怖得吓人,你这招惹桃花的本事,也是厉害得紧啊!上次下山,带回来个唐姑娘,冰清玉润的。这次下山更不得了,一口气带回来两位天仙似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好看!嘿嘿,快跟师兄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师叔!” 马钰、丘处机等人顿时大窘,脸色尴尬无比,连忙出声制止周伯通的口无遮拦。 孙不二更是眉头紧蹙,目光看了周伯通一眼。 李师婉面无表情,仿佛未闻,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段清洛则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看着韩牧如何应对,脸颊却也不自觉地飞起一抹淡淡红晕。 韩牧面对这位思维跳脱的师兄,也是无奈,只得再次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目光看向马钰,问道:“对了,周师兄方才说起怜儿……怎不见她在山中?” 马钰见韩牧问起正事,连忙收敛尴尬神色,恭敬回道:“回师叔的话,约莫一月之前,唐姑娘说在山中待得闷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她言道欲往洛阳一带游览赏玩,归期未定。至今……尚未归来。” 韩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忖,随即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她恐怕还不知道西毒欧阳锋在来的路上和唐门一战之事,此次唐门损失惨重,恢复元气恐怕得数年时间去了。” 话题结束后,韩牧看着眼前的全真七子,此次重阳宫大战中,全真七子的表现让韩牧感到颇为满意。 按照时间线来说,全真七子修行的全真心法讲究厚积薄发,他们七人中大部分人皆是中晚年才得以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但如今在韩牧的培养下,马钰、王处一和丘处机,通过修行九阴真经等多门绝学后,三人以四十余岁的年龄便跻身一流高手巅峰境界,距离绝顶不过半步之遥,其余四人也都相继迈入一流高手境界。 按照韩牧的推算,再给他们十年时间,跻身绝顶境界自然不在话下。 如今裘千仞、公孙止已死,欧阳锋已经成为废人终身被囚禁于重阳宫中。 江湖之上,北丐洪七公,桃花岛黄药师皆与全真教交好,而大理段皇爷自然不会和全真教为敌,蜀中唐门和江南铁掌帮,西域武林,天山灵鹫宫这些基本都是盟友,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全真教在江湖上再无敌对门派势力了。 此时,山风稍疾,吹得竹海起伏,声如浪涌。满院的花香似乎也更加浓郁了几分,缠绕在竹叶的清涩气息里,氤氲在石桌旁众人的沉默之中。 周伯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异样,难得地安静了下来,自顾自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光斑依旧摇曳,泉声依旧淙淙,这深藏于重阳宫后山的竹林雅居,在短暂的喧闹过后,复又沉浸在一片更为微妙的宁静之中。 第622章 取名韩婴 重阳宫后山的竹林雅居,清幽静谧,唯有风过竹叶的沙沙声与偶尔响起的剑刃破空之音。 韩牧负手立于青石铺就的平台上,目光追随着竹林中两道翩若惊鸿的身影。 李师婉一袭白衣,剑走轻灵,身随剑转间衣袂翻飞,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段清洛则身着淡紫劲装,剑势凌厉非常,每一招都带着破竹之势,却又在关键时刻收放自如,显是已臻化境。 三个月时间下来,在韩牧的教授之下,无论是李师婉还是段清洛,两人的剑术水准已经进步神速。 李师婉的全真剑法配合韩牧传授的葵花宝典心法,段清洛得自段誉传授的剑术本就一流,同样在韩牧葵花宝典心法加成下,两人的剑术已经达到武林剑术巅峰水平,更是隐隐有了自成一派的气象。 立于韩牧身侧的唐怜儿看着李师婉和段清洛的双剑合璧,又瞧着韩牧的身影,不禁抿嘴轻笑道:“没想到两位妹妹数月时间,剑术就已经达到世上一流巅峰水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两位妹妹进步神速,怕是与韩大哥你日夜不停的‘指点’分不开吧?” 韩牧苦笑摇头,知她话中有话。 这三个月来,他亲自传授李师婉与段清洛剑术绝学,可谓是亲密无间,唐怜儿这般调侃,自是笑他桃花泛滥。 “我说怜儿姑娘,你这话说的,贫道当初可是也打算一并传授你一套绝学,是你自己不同意的,怎滴又这般言语?” 唐怜儿双臂环抱,朝着韩牧挤出一个鬼脸,有些明显的不开心转身离开。 正当此时,竹林小径上传来细碎脚步声。韩牧抬眼望去,只见包惜弱抱着一个襁褓,身后跟着小杨康与穆念慈,自活死人墓方向缓缓行来。 韩牧心中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几人身后,却未见那个清冷的身影。 “小真人。”包惜弱行至近前,微微颔首。 “杨夫人你言重了,这三个月以来,多亏你照顾舟儿她们母子,贫道还真是拜谢你了。”韩牧朝着包惜弱微微抱拳。 包惜弱抱着婴儿对着韩牧微微躬身回礼,“小真人是我一家的大恩人,能为小真人做些什么,乃是妾身的福分。” 韩牧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包惜弱自然清楚韩牧在期待什么,她当即轻叹一声:“小真人不必看了,林姑娘她...不会来的。” 韩牧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包惜弱怀中的襁褓上,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一年前,他与林舟儿因一场意外有了肌肤之亲,自此那清冷如仙的古墓派传人便避而不见。想不到...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就随她而去吧!”韩牧声音微涩。 “小真人倒也不必感怀,来看看孩子吧!”包惜弱轻轻掀开襁褓一角,露出婴儿粉嫩的小脸,“孩子今日刚过百岁,按林姑娘的意思,抱来给你瞧瞧。” 韩牧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小女婴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正直直地望着他。 李师婉与段清洛早已收剑走来,与唐怜儿一同围在韩牧身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 韩牧再次以神识探查婴儿,她体内依旧流淌着一股奇异的气息,那正是和韩牧一样的先天武学圣体之兆! 韩牧瞅着小婴儿微微一笑:“这孩子天赋异禀,不过三月大小,体内已有真气自行运转的迹象,待她再长大些,我定然要亲自教授她武学之道,只要她想学的,我都传授给她!” 韩牧凝视着怀中的女儿,百感交集。他与林舟儿之间虽是一场意外,但既已有了骨肉,身为男子汉,自当担起责任。 “对了夫人,舟儿她...”韩牧欲言又止。 包惜弱神色黯然:“林姑娘说,她已立誓永不出活死人,她说那日之事虽是意外,却终究违背了古墓派门规,无颜面对古墓派祖师。至于这孩子……她希望能够不受古墓派和全真派的门派束缚,能够一生无拘无束最好!” 韩牧闻言,也是只得心中叹息,他知林舟儿性子刚烈,却未想到她竟决绝至此。 沉思良久,韩牧抬头道:“既然她决意不出古墓,我也不便强求。只是这孩子...”他低头看着怀中婴儿,轻声道:“就取名韩婴吧,愿她能永远如婴孩般纯净无瑕,不为世俗所染。” “韩婴……婴儿,真是一个好名字,小真人不妨给她再取一个小名吧!” 紧接着,韩牧又顿了顿,他又道:“她既继承了我的先天武学圣体,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再为她取个小名,不如就叫龙儿吧,望她如潜龙在渊,终有一日,翱翔九天。” “韩婴,小龙女……”包惜弱重复着这两个名字,面露欣慰之色,“真是好名字!林姑娘若是知道,也会喜欢的。” 此时小龙女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似是极为欢喜。众人见状,都不禁莞尔。 韩牧沉吟片刻,又道:“杨夫人,活死人墓毕竟常年阴冷潮湿,不利于幼儿成长。既然舟儿她不再踏出古墓一步,以后就劳烦夫人能时常将龙儿抱出古墓,让她多见见天日,这竹林雅居正好也空着房间,你可以时常带着龙儿和穆小姑娘住过来。” 包惜弱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妾身虽不才,但抚养孩子还算有些经验。还有康儿和念慈也会帮忙照看的。” 站在一旁的小杨康和穆念慈闻言,立刻凑上前来。 穆念慈小心翼翼地从韩牧手中接过小龙女,眼中满是怜爱;小杨康则好奇地用手指轻触婴儿粉嫩的脸颊,被小龙女轻轻抓住手指,引得众人欢笑不已。 更出乎意料的是,李师婉与段清洛对小龙女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李师婉主动从穆念慈手中接过婴儿,轻柔地抱在怀中;段清洛更是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个精致的银铃,轻轻系在小龙女的腕上,铃铛随着婴儿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引得她笑个不停。 唐怜儿在一旁打趣道:“这下可好,韩大哥不仅自己桃花泛滥,连女儿也成了众人争相呵护的宝贝了。” 韩牧苦笑摇头,心中却是暖流涌动。他看向活死人墓的方向,默默道:舟儿,你虽不能亲自抚养龙儿,但她一定会在这片爱与关怀中健康成长。 自此之后,包惜弱便时常带着小龙女往返于活死人墓与重阳宫后山竹林雅居。 包惜弱还有穆念慈自然成了小龙女最亲近的看护者,就连李师婉与段清洛这两位绝色美人,也把大半心思放在了照顾婴儿上。 而远在活死人墓中的林舟儿,虽从不踏出古墓半步,但每当包惜弱带回小龙女的消息和近况时,她总会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无人察觉的柔和光芒。 第623章 九百八十人的北斗大阵 残阳如血,将终南山峦染上一层肃穆的金红。 重阳宫飞檐斗拱,在夕照下更显巍峨庄严。大殿之前,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人影如林,剑气冲霄。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负手立于大殿门前那长长的石阶顶端,山风拂动他的衣袂,神情平静如水,目光却深邃如渊,仿佛已看透世间万象,超然物外。 他的身旁,老顽童周伯通难得地没有上蹿下跳,只是抓耳挠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广场上那庞大无比、正在缓缓运转的阵势,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了不起,了不起!小师弟,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九百八十人的北斗大阵!乖乖,当年师兄在的时候,最多也就想想九十八人摆阵,好家伙,你这直接翻了十倍!这下可好玩了,好玩极了!” 台阶两旁,全真七子——丹阳子马钰、长真子谭处端、长生子刘处玄、长春子丘处机、玉阳子王处一、广宁子郝大通、清净散人孙不二七人皆身着蓝色道袍,按北斗方位肃然矗立。 他们面容肃穆,眼神中却难掩激动与震撼,望着广场上那前所未有的宏大场面。 广场之中,近千名三代弟子,身着统一的玄色道袍,手持长剑,在李志常、尹志平、甄志丙三位佼佼者的率领下,正演练那旷古烁今的九百八十人北斗大阵。 数月时间以来,这阵法经由韩牧以无上智慧推演改良,虽核心仍是天罡北斗之精义,但规模、变化、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阵势运转开来,时而如星云流转,浩瀚无垠;时而如巨磨碾动,蕴含天地伟力;时而又如灵蛇盘踞,暗藏无限杀机。 近千人步伐一致,呼吸相合,内力虽强弱有别,却在阵法的玄妙联结下隐隐汇成一股磅礴无匹的洪流,气势之盛,直冲云霄,连终南山上的暮霭似乎都被这股凛然之气驱散。 “妙啊!太妙了!”周伯通看得心痒难耐,抓耳挠腮更甚,“这么多徒子徒孙一起玩,比跟我那些蜜蜂虫子可好玩多了!不行不行,老顽童我得去玩玩!”话音未落,他也不等韩牧或马钰答应,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巨大无比的灵猿,嘻嘻哈哈地便纵身跃入那浩瀚剑阵之中。 主持阵法的李志常见状,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位师叔祖武功通玄,性情却如孩童,他岂敢怠慢,更不敢真用杀招。但阵法已动,若因一人而停,岂非前功尽弃? 他只得硬着头皮,高声喝道:“诸位师弟,变阵!施展困字诀!请周师叔祖指教!” 阵势应声而变。 原本浩瀚磅礴的阵型瞬间收缩,层层叠叠,如星罗棋布,将周伯通团团围在中心。 九百八十柄长剑同时挥动,寒光映照着夕阳,化作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剑光闪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玄奥的轨迹,此起彼伏,宛如波涛,从四面八方罩向周伯通。 每一剑或许不算极快,力道也非极猛,但近千人的内力通过阵法奇异地叠加、牵引、放大,形成的压力却如同整个天地都在挤压阵中之人。 周伯通初时还嘻嘻哈哈,空手入白刃,或用空明拳,或用双手互搏,轻易荡开攻来的长剑,身形在剑隙中穿梭,如鱼游水,显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还有闲心去点评:“这招使得不对,力道老了三分!” “哎呦,这小娃娃,你下盘还有些不稳,记得多练练!” 然而,随着阵法越转越疾,压力也越来越大。那合近千人之力的无形力场,沉重如山,粘稠如胶,开始极大地限制周伯通那天下无双的灵动的身法。 随着剑光越来越密,仿佛织成了一张毫无破绽的光网,绵绵不绝的内力冲击如同海潮,一浪高过一浪。 周伯通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露出了几分认真和惊讶之色。他不得不将真本事拿出几分,左右互搏之术催动到极致,拳影掌风呼啸,才能堪堪抵住那无所不在的剑压和攻击。 “好家伙!真有点门道!差点扯掉老顽童的胡子!”周伯通大叫一声,身形猛地拔高,如鹤唳九天,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波合击,落地点倒几个虚影组成的剑圈,才稍稍喘口气。 他虽未尽全力,更无杀心,但这大阵能将他逼到需要认真闪避的地步,已是骇人听闻。 台阶之上,韩牧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虽然卖力但在他眼中破绽仍多、内力修为普遍低微的三代弟子,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弟子的根基,在他看来,实在太过薄弱,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当他看到这庞大阵法所展现出的、超越个体的集体力量时,眼中终究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欣慰。 “根基虽弱,然阵法之妙,可补不足。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器。”他心中暗忖,“更重要的是,师兄留下的道统,有了更坚实的护持之力。眼下全真七子正值壮年,尚有四十年光阴精心培育下一代,时间,还来得及。” 约莫一炷香后,周伯通玩得尽兴,也试出了这大阵的极限,长笑一声:“不玩啦不玩啦,你们这群娃娃这阵法果真有些厉害,老顽童我也玩够了!” 周伯通说罢,身形几个闪烁,如鬼魅般脱出阵心,轻而易举地穿过外围层层剑幕,重新落回韩牧身边,只是道袍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阵中弟子见状,无不骇然。他们已尽全力运转这威力无穷的大阵,竟仍留不住这位师叔祖,甚至连让他稍稍狼狈都难以做到,绝顶高手之能,果然深不可测。 李志常、尹志平等人心中更是凛然,收剑下令,众弟子肃然行礼,缓缓散开阵型。 韩牧对周伯通笑了笑,然后转向全真七子,淡淡道:“很好,北斗阵势初成,已有些许气象。周师兄,诸位师侄,我们进去说话吧。” 众人依言,转身步入庄严肃穆的重阳宫大殿。 大殿之内,烛火通明,供奉着全真祖师王重阳的牌位,香烟袅袅,气氛凝重。 众人分宾主落座。韩牧自然居于上首主位,周伯通难得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全真七子则分坐两侧,屏息凝神,等待韩牧开口。 韩牧目光缓缓扫过七子,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次重阳宫大战,虽起因突兀,险象环生,但于我全真教而言,未尝不是一场难得的淬炼。”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一,此次大战检验了三代弟子的北斗大阵之威。百人阵虽佳,然御强敌、镇大教,仍显不足。” “今日,九百八十人大阵初演,其势已成,日后需勤加演练,精益求精,当可为镇教基石。其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更是检验了尔等七子与三代弟子们功夫境界的成色。与欧阳锋、裘千仞、公孙止这等绝顶高手、乃至宗师级人物的生死搏杀,此种经验,远胜你们闭门修习数年之功。” 他的目光尤其在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人身上停留片刻,这三人是对阵欧阳锋的主力,受伤也最重。 “西毒欧阳锋,半只脚踏入武道巅峰之境,他的蛤蟆功霸道凌厉,杀意滔天。想必他的手段,已让你们真切体会到何为‘绝顶’,何为‘生死压力’。望你们七人,能借此战之机,沉心体悟,消化所得,早日窥得绝顶之境的门径,方不负师兄当年教诲,亦能真正担当起振兴全真教派之重任。” 马钰、丘处机等人闻言,皆面露凛然与惭愧之色。 第624章 一统江湖武林的宏伟目标 丘处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反思:“小师叔所言极是。此番恶战,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等平日确有些坐井观天,以为凭借天罡北斗阵便可无惧,若非小师叔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欧阳锋的武功,已近乎邪异,我等与之相差,绝非毫厘。” 马钰亦颔首,接口道:“生死之间,确有大恐怖,亦有大领悟。我等定当谨记小师叔教诲,勤修不辍,以期早日突破瓶颈。” 这时,丘处机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与自豪:“小师叔,经此一役,铁掌帮裘千仞、绝情谷公孙止已然伏诛,西毒欧阳锋武功被废,形同废人,不足为虑。而北丐洪七公前辈与东邪黄药师前辈,皆与小师叔交好,看来亦是我道中人。” “如此看来,当今武林,我全真教铲奸除恶,威震天下,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玄门正宗,第一大宗门!” 此言一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几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欣慰与自豪之色。 全真教自王重阳仙逝后,虽名声显赫,却始终被其他绝顶高手隐隐压制,如今阴霾一扫而空,俨然已有领袖群伦之势。 然而,韩牧却缓缓摇了摇头。 “天下第一宗门?”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却蕴含着一种超越凡俗的淡漠与深远,“若目光仅止于此,那我全真教,与那争名夺利的江湖帮派,又有何本质区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周伯通也好奇地转过头看他。 韩牧站起身,踱步至大殿中央,他的身影在烛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晕。 “我之武功,早已超越武林范畴,世间所谓四绝,于我而言,已非同一境界。如今,我踏足之路,乃追寻天地奥秘,长生久视之仙道。”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全真七子心中炸响。 修仙之道! 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他们震惊地看着韩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年轻师叔的深不可测。 韩牧继续道,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宏大的气魄:“故此,全真教的未来,绝不应局限于做一个武林中的‘天下第一’。吾辈当有囊括四海、并吞八荒之志!” “未来之全真,当时刻谨记‘全其本真’之教义,更要成为统御天下正道、引领四海武林之擎天巨柱!” “西域武林,已向我臣服。天山缥缈峰灵鹫宫亦尊我为主。蜀中唐门,亦愿附骥尾,共襄盛举。”他每说一句,七子的心跳便加速一分,这些消息,他们此前竟大多不知!小师叔不声不响间,竟已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今日召尔等会议,所要议者,便是全真教未来百年之大计!”韩牧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广开山门,选拔良才美质,扩充实基。三代弟子良莠不齐,需大力培养,四代、五代弟子亦要及早筹划。” “其二,便是一统中原武林正道。以我全真如今威望与实力,江湖已无门派可堪抗衡,此事水到渠成,当以德服人,以理喻之,整合力量,共谋大业。” 说到这里,韩牧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金铁之音:“然则,若要最快扩大我全真教之影响力,深入民心,光大门楣,还有一事,至关重要,且迫在眉睫!” “那便是协助大宋朝廷,抗击金虏,恢复中原!” 大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所有人都被韩牧这突然转向家国天下的大议题所震撼。 “我教地处终南山,恰在宋金边界之地。金虏肆虐中原已久,百姓涂炭,国仇家恨,岂能或忘?” “如今宋廷虽有苟安之意,然北伐之机,未必没有。我全真教乃中原正道领袖,值此之际,岂能置身事外,只顾闭门诵经,独善其身?” 韩牧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侠之小者,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护佑一二无辜;而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匡扶社稷,拯救黎民于水火!此方为我辈修道之人应有的胸怀与担当!” “当年师兄为何组建义军,抗击金兵?其毕生心血,岂仅是创立一个武林大派?他所念所想,亦是光复河山,还我华夏朗朗乾坤!”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全真七子:“如今,这份责任,这份遗志,该由我等继承!” “我全真教必须做好准备,联合蜀中唐门等归附势力,广积粮草,训练弟子,一旦宋军北伐号起,我便要全真教上下,皆能为我民族之剑盾!深入敌后,刺探军情;阵前厮杀,斩将夺旗;救治伤患,安定民心!直至助王师彻底荡平金虏,光复旧都,一雪国耻!” “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亦是我全真教践行大道,将教义弘扬于天下的最佳途径!唯有如此,全真教方可真正超越武林门户,成为天下景仰、护国佑民的万世圣地!” 韩牧的话语,如同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击在全真七子的心上。 他们原本只沉浸在武林争雄的思维中,此刻却被韩牧一下子带入了一个更为宏大、更为壮阔的格局之中。 想到能够参与乃至主导这般惊天动地、泽被苍生的大业,想到能够完成恩师王重阳未竟的志愿,全真七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心中激动难以自已。 马钰率先起身,因激动而须发微颤,朗声道:“小师叔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我等着实惭愧!谨遵小师叔教诲!我全真教上下,必以抗金大业为己任,从此励精图治,准备周全,以待天时!” 丘处机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声若洪钟:“马师兄所言极是!为国为民,方为大侠!为我华夏,万死不辞!” 王处一、郝大通、刘处玄、谭处端、孙不二也纷纷起身,慷慨陈词,表明心迹,大殿之内,群情激昂,浩然之气充盈其间。 周伯通看着这场面,似懂非懂,但也觉得十分热闹好玩,拍手笑道:“好玩好玩!打仗比打架好玩多了!小师弟可要带老顽童一个!” 韩牧看着眼前战意高昂、信念坚定的全真七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今日这番会议,已为全真教,乃至为这个天下,种下了一颗必将燎原的星火。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那金戈铁马的未来。重阳宫的香火,终将与家国天下的气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第625章 洪七公感慨自身极限 重阳宫大殿内檀香袅袅,方才论道时留下的肃穆尚未完全散去。 韩牧负手立于祖师牌位前,听得身后脚步声渐远,是全真七子恭敬退下的声响。 他忽地转身,看向那正踮着脚试图去够梁上悬挂铜铃的周伯通,开口问道:“周师兄,许久不见七公,他如今可好?” 周伯通一个踉跄落地,却浑不在意,反而像是被点了笑穴般“嘻嘻”笑出声来,花白的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洪七呀,他好得很,好得很呐!前些日子还偷了我藏在后山猴儿洞里的叫花鸡,气得我追着他跑了三座山头!” 周伯通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宽大的道袖甩得呼呼生风:“那欧阳锋的蛇毒虽然后患无穷,但他以九阴真经的疗伤之法,已经将那身沉疴掌毒,早就祛得干干净净啦!” “眼下嘛,正窝在重阳宫西边那个最僻静的松风别院里,抱着酒葫芦打呼噜呢,怕是雷劈都劈不醒!” 韩牧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像是忽然忆起什么紧要事,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周伯通道:“既然如此……周师兄,烦你今夜子时,务必去将七公唤起,邀他同往一处。” “何处?何处?”周伯通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个听到秘密的孩子,忙不迭地凑得更近。 “重阳宫后山,最高处,”韩牧目光微抬,似已穿透殿墙,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试剑峰。” 周伯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近乎顽劣的笑容,仿佛听到了天下最有趣的游戏。 他拍着手,原地蹦跳了一下,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雀跃:“妙极!妙极!试剑峰上好玩!我这就去守着那老叫花子,嘻嘻,子时试剑峰,有好戏看咯!” 话音未落,他那身影已如一只欢脱的大鹤,旋身便窜出了大殿门槛,只留下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宇梁柱间久久回荡。 ………………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重阳宫别院的青石板上,将廊柱的影子拉得悠长。 已是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秋风穿过松林的细微呜咽。 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独立中庭,月光照见他红润的面庞和颌下几缕灰白相间的须髯,正是北丐洪七公。 他负手缓行,步履间却不似往日那般轻快。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仍在心头挥之不去。 “好个老毒物,你的蛤蟆功可真是厉害呀!”洪七公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欧阳锋那双毒蛇般的眼睛。 两人数千招的缠斗,他几乎将降龙十八掌催到极致,掌风撕裂空气,龙吟震彻重阳宫,却始终无法突破那诡异莫测的蛤蟆功。 若不是韩牧及时赶回…… 想到此处,洪七公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欧阳锋最后一击的蛤蟆功劲力几乎震断他的心脉。 十年不见,西毒欧阳锋的武功不仅重回巅峰,更是精进到令人骇然的地步。那蛤蟆功运转之时,周身气劲如旋涡般流转,竟能将他刚猛无匹的降龙掌力化解大半。 “十年啊……没想到老毒物仅仅十年就达到了如此境界!”洪七公长叹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月光下,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十五年前的华山之巅。 第一次华山论剑,他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绝顶高手鏖战七天七夜,终究难分高下。 那时的他们,各自武功已臻化境,天下难有敌手。 可这十年来,他自己又在做什么? 洪七公苦笑摇头。美食、游历、尝遍天下珍馐,武功一道,确实荒废了许多。 反观欧阳锋,明明被王重阳破了蛤蟆功,却能在十年间不仅恢复如初,更上层楼。这份执着与毅力,令他不得不佩服。 更不用说周伯通那个老顽童了。七公想起日前与周伯通的短暂交手,那空明拳的虚实相生,左右互搏术的分心二用,再加上九阴真经的玄妙和北冥神功的诡异,已然在自己之上。 还有韩牧…… 七公眼前浮现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身影。 那日大战,韩牧微微出手,竟能逼得欧阳锋暂退,短短数招就压制的欧阳锋无法反抗,这等修为,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这江湖,还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啊……”七公喃喃道,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怅惘。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大理段皇爷曾言:“武学之道,何其浩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些年来,自己沉醉于美食游历,武功虽未搁下,却也未有寸进。而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似乎也已练到了尽头,再难突破。 月光下,洪七公缓缓抬起双手,凝视着这双曾令天下邪道闻风丧胆的手掌。 掌缘的老茧记录着数十年的苦练,每条纹路都刻着武学的印记。可是如今,它们似乎已经触摸到了武学的天花板,再难突破。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感忽然涌上心头。 洪七公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拔起,如大鹏展翅,掠过院墙,直向后山树林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林木在脚下飞退。洪七公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影在月下化作一道青烟,几个起落便已深入密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贪吃好玩的老叫化,而是叱咤风云的九指神丐。 树林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落在地。洪七公身形落地,无声无息。他反手抽出绿玉打狗棒,内力一吐,那棒子直插入地,入土三分,伫立在那里微微颤动。 “嘿!”七公吐气开声,双掌一圈一推,正是降龙十八掌起手式。 第一掌“亢龙有悔”推出,掌风呼啸,震得四周树叶簌簌落下。 这一掌他练了五十年,早已炉火纯青,掌力收发由心,刚猛中暗藏柔劲,正是降龙掌法的精要所在。 第二掌“飞龙在天”,身形腾空而起,掌力自上而下,如天龙俯冲。 洪七公半空中身形一转,第三掌“见龙在田”已然使出,掌风贴地扫过,卷起满地落叶。 一招接一招,掌风越来越猛,龙吟声越来越响。 洪七公身影在林中闪转腾挪,双掌翻飞间,气劲四溢。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已不仅是武功,更是一种艺术,一种对武学的极致诠释。 金色的龙形气劲随着掌法四散奔腾,撞在树干上发出闷响,留下深深的掌印。 洪七公全身心地沉浸在掌法中,每一掌都凝聚着数十年的修为,每一式都蕴含着对武学的理解。 打到第十掌“双龙取水”时,七公忽然心有所感。这一式本是双手齐出,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但他此刻双掌推出,却感觉掌力似乎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再难有突破。 “不对...”七公收掌而立,眉头紧锁。他再次推出双掌,掌风依然刚猛无匹,但却缺少了某种……灵性。 他忽然明白,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已经达到了“形”的极致,却未能领悟“意”的绝对精髓。自己的掌法虽猛,已然到了外家武学的巅峰,却缺少了那种突破极限、超越自我的可能。 “难道我洪七公的武学之路,就到此为止了吗?”七公望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不甘。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伫立一旁的打狗棒上,泛着幽幽绿光。 洪七公深吸一口气,拔起打狗棒,身形一变,施展出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 打狗棒法不同于降龙十八掌的刚猛,讲究的是变化精微、以巧破力。 洪七公一根绿玉棒在手,点、戳、挑、扫,每一招都妙到毫巅。棒影重重,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又如春雨绵绵无孔不入。 这套棒法是他年轻时观群狗争食有感而创,历经数十年打磨,已然臻至化境。棒招变化之间,毫无斧凿痕迹,仿佛自然而成。 然而七公舞着舞着,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敏锐地感觉到,打狗棒法虽然精妙,但似乎也遇到了瓶颈。每一招每一式都已完美,却也因此失去了进步的空间。 “完美……难道也是一种局限?”七公喃喃自语,棒法忽变,从“绊”字诀转为“劈”字诀,绿玉棒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他想起此前和欧阳锋大战的场景,欧阳锋的蛤蟆功能够爆发出超越他的威力,似乎是来自于内功的支撑,故而能够大有突破,而他自己的武功,却已经定型了。 洪七公长叹一声,收棒而立。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武学之道,他走了大半辈子,如今却似乎看到了尽头。 第626章 试剑峰一约 月色如水,浸透了重阳宫后山的松林。 洪七公独立于林间空地上,斑驳的月影洒在他花白的须发和略显破旧的衣袍上。他刚刚练完最后一招“神龙摆尾”,亢龙有悔的余劲仍在林间回荡,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而下。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忽然长叹一声,这声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弯周遭的松枝。 “武学之道,莫非真已到了尽头?”他喃喃自语,眼中掠过一丝罕有的迷茫。 自华山论剑以来,已过数十寒暑,他那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江湖上难逢敌手。可近几年来,他却隐隐感到一道无形壁垒横亘在前,任他如何苦修,竟再难有半分进境。 正当洪七公沉浸于唏嘘之际,忽闻头顶树冠中传来一阵窸窣声响,随即一道笑嘻嘻的声音从天而降: “妙极妙极!哈哈哈哈,洪七,你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果然精奥无比,若非我老顽童练了九阴真经,恐怕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哩!” 话音未落,但见一个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自高树跃下,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月光照亮来人面容,但见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是老顽童周伯通又是谁? 洪七公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后,不由笑骂道:“你这老顽童,深更半夜不睡觉,倒跑来偷看我老叫化练功!” 周伯通却不答话,只绕着洪七公转了两圈,忽地拍手笑道:“我刚才看得分明,不得不说,洪七你的降龙十八掌已经练到外家功夫的顶点了,再有精进的确是难如登天了,哈哈哈!” 洪七公闻言心头一震,他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只哼了一声道:“老顽童,你莫要仗着九阴真经就在这里卖弄。昔日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不分高下,最终以中神通王重阳真人的武功为天下第一。” “如今王真人仙逝,老叫花我原以为天下第一总该在我们四人中产生,谁料全真教又出了你和韩小友……” 说到此处,洪七公语气转为感慨:“且不说韩小友武学已然深不可测,便是你老顽童的武功,如今也在我们四大绝顶高手之上了。真是可叹,就连老毒物那般人物,如今也被囚于重阳宫中。看来这天下武林,日后当是你们全真教一家独大了。” 周伯通听得洪七公这般说,竟罕见地收起笑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洪七呀,你这话不对,不对!武功高低有什么要紧?最要紧的是好玩!我师兄昔日武功天下第一,可我感觉他活得一点也不快活。我倒觉得,像我老顽童这样天天开心,比做什么天下第一强多啦!” 洪七公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想不到你老顽童竟能说出这般道理!倒是老叫化我执着了。”笑罢又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重阳宫里睡大觉,跑来这后山作甚?” 周伯通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看你练功,差点忘了正事!”他扯住洪七公的衣袖,神秘兮兮地道:“是我小师弟让我来寻你的,他约你去后山最高峰的试剑峰一聚,说是有要事相商。” “韩小友约我?”洪七公浓眉微挑。他深知韩牧虽年纪轻轻,却已是武林中深不可测的人物,不仅武功冠绝当代,更胸怀经天纬地之才。 此刻深夜相邀,必有要事。 “咱们同去同去!”周伯通忽然又眉开眼笑,扯着洪七公的袖子就要动身,忽又想起什么,眼珠一转道:“嘿嘿嘿,洪七,不如咱们以老规矩,比比谁先到试剑峰下如何?” 洪七公被他这般一激,好胜心顿起,笑骂道:“好哇,比就比,难道我老叫化还怕你不成?不过那试剑峰在何处,我可不甚熟悉。” 周伯通手指北方:“由此向北五里,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便是。” “我可提醒你,试剑峰四面都是悬崖绝壁,非绝顶高手不可攀登!到时候你可别爬不上去!”说罢不待洪七公回话,身形一晃已掠出三丈之外。 “好你个老顽童,竟敢耍诈!”洪七公笑骂一声,当即施展身法追去。他虽年事已高,但内力深厚,身形展动间如游龙惊鸿,在密林中穿梭自如。 周伯通的轻功却更显诡异,但见他时而如灵猿般在树梢间荡跃,时而如飞鸟般贴地疾掠,身形变幻莫测,每每在洪七公即将追上时,又突然加速拉开距离。 月光下,两位当世顶尖高手一前一后,在终南山后山的密林中展开了一场旷世罕见的轻功较量。 洪七公的身法大气磅礴,每一步踏出都隐含龙吟之势;周伯通则灵动多变,往往于不可能处突然变向,让人防不胜防。 不到一炷香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陡峭的山崖矗立面前,直插云霄,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周伯通与洪七公几乎同时抵达峰下,相视一笑,皆知方才比试未分高下。 洪七公仰头望去,但见这试剑峰四面如刀削斧劈,近乎垂直,崖壁上仅有少许缝隙和顽强生长的古藤可供借力,不由赞叹道:“不愧是终南绝境,真是好一处险峻所在!” 周伯通笑道:“看我老顽童先上去!”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施展全真教绝学金雁功,一跃竟达十数丈高,足尖在崖壁微凸处轻轻一点,身形再度拔高,如此连续三次腾跃,已上升四十余丈。 洪七公呵呵一笑,深吸一口气,猛然跺地,使出一招“飞龙在天”。 但见一道金龙气劲自他周身涌出,裹挟着他的身体冲天而起,这一跃竟直上二十余丈,势头将尽时,他左掌拍向崖壁,借力再度腾升,速度竟不比周伯通慢上多少。 两位老人在这千丈绝壁上各展绝学,时而如灵猿般攀援,时而如飞鸟般腾跃,每每在险象环生之际,又能以精妙手法化险为夷。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光滑的崖壁上,仿佛两只追逐嬉戏的仙鹤。 不过一盏茶功夫,周伯通与洪七公几乎同时翻上峰顶。但觉眼前豁然开朗,一股强风扑面而来。 这试剑峰顶竟是一片十丈见方的平台,仿佛被天神一剑削平。 两人站在此处俯瞰,整座终南山脉尽收眼底,远处重阳宫的建筑群在灯火中矗立,宛如星河落于凡间。 “嗯嗯,真是好气势!”洪七公不禁赞叹,旋即四顾道:“对了,怎么不见韩牧小友在何处?” 周伯通也挠头道:“真是奇怪,小师弟约我们来此,自己却还未到。” 正当二人疑惑之际,忽见远处重阳宫方向,一道身影悄然升起。初时还看不分明,待近了些,二人才惊觉那人竟是从后山某处直接凌空而起,并非借力跳跃,而是真正的御风而行! 第627章 探讨天下局势 月光下,但见那人一袭紫色道袍,身形飘逸如仙,在空中不疾不徐地向试剑峰而来。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上升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不过几次呼吸间,已掠过数百丈距离,直上峰顶。 周伯通与洪七公相顾骇然。他们虽为当世顶尖高手,也能凭借绝顶轻功攀登千丈绝壁,但如这般不借外力直接御风而行,简直超乎了武学常理,近乎仙术! 待那紫色道袍人影飘然落于峰顶,月光照亮他的面容,果然是韩牧。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出头,眉目清秀,气质出尘,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蕴藏着无穷智慧。 韩牧向二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周师兄,七公,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劳七公深夜来此,实在是有要事相商。”他的声音平和清澈,却在这绝顶强风中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洪七公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忍不住问道:“韩小友,方才你所用的是什么功夫?老叫化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真有人能如此御风而行!” 韩牧淡然一笑:“七公有所不知,此乃是道家逍遥派的最高武学境界,为逍遥御风,乃是我突破武道巅峰境界后,又结合逍遥派三大内功绝学这才领悟到的。” 韩牧的目光扫过周伯通和洪七公,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又继续道:“今夜特地约七公前来,乃是为了一同商讨天下大势和未来武林格局。” 洪七公闻言神色一动,周伯通也收起嬉笑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 韩牧走向峰顶中央,袖袍轻拂,竟有三块石墩平稳地滑至合适位置。 洪七公闻言微微一叹道:“不知韩小友可有什么高见之处?我老叫花大半辈子都在率领丐帮弟子抗击金人,想来这天下大势终究是难以撼动。” “至于未来武林格局,这还有什么说的,韩小友如今武功已然天下无敌,全真教又有老顽童和全真七子,未来依旧能统领天下武林正道。” 听完洪七公所言,韩牧抬头看了看夜空,一阵夜风裹挟着云雾呼啸而来,吹动三人的衣袂翻飞不已。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听完洪七公所言后,韩牧面容平静。 只见他摇了摇头,声音清越,穿透山风:“七公,方才所言对也不对,我全真教虽说弟子遍及天下,却也不及丐帮弟子人数之多,方才七公所言未来武林格局以及对天下大势所言,我却有另外一番言语。” 洪七公捧着酒葫芦灌了一口,嘿嘿一笑:“好,小友且说来,我老叫花倒是想要听听你的高见。” 周伯通则在一旁用手指对着空中飞过的鸟儿比划,模仿着空明拳的招式,似乎对谈话内容不甚在意,却又竖着耳朵在听。 韩牧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分析道:“七公谬赞。谈及当下武林以及未来格局,此次重阳宫大战,西毒欧阳锋已被我废去武功,彻底囚禁于重阳宫,西域白驼山一脉树倒猢狲散,不成气候。” “此次我亲自前去西域一趟,已经成功使得西域武林归附我全真教,天山灵鹫宫愿尊我全真教为盟,马首是瞻。” 他顿了顿,继续道:“蜀中之地,唐门独霸一方,其暗器机关之术独步天下。幸得唐门主深明大义,已与我全真结为同盟,互为奥援。” “至于中原武林,南方铁掌帮乃是我一手扶持,如今自是听我号令。而北方第一大帮,便是七公你率领的丐帮,侠义为怀,弟子遍布天下。” 洪七公点点头,插了一句:“此次重阳宫一战,你顺带将裘千仞和公孙止毙杀,也是少了两个麻烦,至于黄河帮的沙通天、彭连虎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早在前面就被你一战尽灭,看来,如今的武林,也就是你全真教和我丐帮势力最大了。” “正是。”韩牧颔首,“此外,东邪黄药师前辈,虽性情孤僻,却亦与我颇有交情,桃花岛一脉至少可保中立。细细算来,当今天下武林,能称得上擎天巨柱的,便只剩下我全真教与七公的丐帮了。天下风云,十之八九,已在你我掌握之中。” 周伯通这时忽然插嘴:“嘿嘿嘿嘿,好玩好玩,既然小师弟和洪七已经是武林领头之人,不如咱们下一次就来一个重阳宫论剑吧,不去华山了如何?” 洪七公笑骂周伯通一句:“你个老顽童呀,还真是奇思妙想!” 韩牧见状也是一笑,随即神色转为凝重,话锋陡然一转:“然而,武林江山,不过一隅。真正关乎苍生亿兆黎民生死荣辱的,乃是天下大势!” “自靖康之耻,徽钦二帝北狩,至今已七十余载。金人铁蹄践踏中原,山河破碎,百姓流离。七公,您久在北方,这些应当最是清楚。” 洪七公闻言,脸上嬉笑之色尽去,眼中流露出沉痛与敬佩交织的复杂情绪,他长叹一声:“是啊……七十年了。我那帮叫花子弟子,大多生于北地,长于北地。这些年来,他们刺杀金狗官吏,传递军中情报,袭扰粮道,力所能及之事,从不敢忘却家国之恨。死在金人刀下的、箭下的弟兄们……尸骨若是堆起来,只怕比这试剑峰矮不了多少。” “至于朝廷?嘿,南边那个大宋朝廷,只顾着自己偏安一隅,醉生梦死,何曾真正想过要打回来?” “皇帝老儿换了一个又一个,哪一个有北伐的胆魄和决心?唯有岳王爷……唉,不提也罢。这数十年来,真正一直在北方死扛着金人,用血和命告诉中原百姓,汉家儿郎未曾尽数屈服的,也就是我这帮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丐帮弟子!” 他说到动情处,声音有些沙哑,拿起酒葫芦又猛灌了一口,仿佛要浇灭胸中的块垒。 韩牧肃然起敬,拱手道:“七公及丐帮之高义,韩牧向来敬佩不已,此正是我中华脊梁!但如今天下局势,已陡然不同!” 他目光灼灼,继续道:“我前番南下临安,并非只为游历。如今朝中,韩侂胄主政,辛弃疾执掌军务枢密院。此二人,一者有权柄野心,一者有北伐壮志,更兼有陆游、杨万里等一众志士名臣在朝野奔走呼号。他们整顿吏治,积蓄粮草,操练新军,大宋国力军力,已非昔年吴下阿蒙。” 第628章 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 “尤其此前山东义军蜂起,已成功光复大片故土,此举如星火燎原,给了沦陷区百姓无穷信心!北伐中原,恢复旧疆,此其时也!未来数年,大宋必倾举国之力,北向与金人决一死战!” 听到此处,洪七公猛地放下酒葫芦,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直视韩牧:“韩小子,你此话当真?老叫花不是不信你,但大宋退守江南已七十年,历经四代帝王,中间虽有孝宗皇帝时的隆兴北伐,最终也不过草草收场,签了和议。” “大宋朝廷积弱已久,官家心思难测,朝中主和之声从未断绝。你如何能让老叫花相信,这一次就一定能成功?” “若是再次失败,苦的不仅是朝廷兵马,更是北地千千万万心怀希望的百姓,以及我那些必将再次浴血的丐帮弟子!” 他的质疑沉重而现实,充满了血与泪换来的经验。 韩牧面对这尖锐的提问,神色不变,语气却无比坚定:“七公所虑,句句在理。我亦不信那深宫之中的赵官家真有那般雄才大略。但是——” 他话音一顿,斩钉截铁地道:“我相信人!我相信辛弃疾辛公!他一生以恢复为志,才略武功,冠绝当世,如今他身居枢密使要职,统揽军事,此乃北伐核心!” “我也相信杨万里杨公!他出任三司使,掌管国家财赋,能确保北伐粮饷军需无虞!我更相信陆游陆公!他虽年事已高,不在中枢,但其诗篇如剑,呐喊如钟,天下志士闻之无不景从!有此等豪杰志士居于庙堂要冲,全力推动,北伐大业便有了根骨与魂魄!” 韩牧的目光掠过云海,望向南方,声音渐转冷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况且,七公,莫要忘了韩某如今是何等身份。” “我不仅是全真掌教,更是武学已达天人之境者。若届时北伐之事,因皇帝昏聩或权奸作梗而功败垂成……我韩牧,不介意亲自去一趟临安,为我汉家江山,换一个更有胆魄的皇帝,或是换一个更能任事的宰相!” 此言一出,峰顶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洪七公瞳孔微缩,深深地看着韩牧。他从这年轻人平静的话语中,听到了足以翻覆江山的可怕力量与决心。 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绝对实力之上的冷静陈述。 良久,洪七公脸上的疑虑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豪情。 他久闻辛弃疾、杨万里等人的大名与风骨,深知韩牧所言非虚。 他重重点头:“好!辛弃疾、杨万里,陆游,都是赤胆忠臣!我老叫花信他们,更信你韩小子有这通天的手段!” “说吧,你要老叫花和丐帮怎么做?” 韩牧见洪七公态度转变,心中大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七公果真是快人快语!我的打算是,整合你我手中之力,助北伐大军成事!” “蜀中唐门,精于机关暗器、强弓劲弩,其产出之军械,远胜寻常。我已与唐门议定,将来可为我联军提供大量精良装备。” 他伸出手指,虚点石桌:“而最关键的力量,便是人!我全真教弟子数万,遍布北方诸省,皆习武艺,精通阵战,可为尖刀。而七公您的丐帮,弟子数十万,遍布大江南北,尤其在北方,耳目众多,地形熟悉,更不乏热血敢战之士。” “两派弟子相加,何止十数万之众?这是一股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的庞大力量!” “我的意思是,”韩牧目光炽热,“由我全真教与丐帮结为同盟,不,是组成抗金义军联盟!统一号令,协调行动。将来北伐战起,我联盟弟子可负责敌后破坏、截断粮道、传递军情、引导大军、甚至聚众攻城略地,里应外合!如此,宋军正面推进,我等奇兵迭出,金人腹背受敌,焉能不败?” 洪七公听着韩牧的描绘,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那波澜壮阔的画面。 丐帮弟子不再是小股袭扰,而是成建制地出现在抗击金虏的战场上,与正规大军并肩作战,真正参与到光复河山的伟业之中。 他数十年的夙愿,似乎终于看到了实现的曙光。 洪七公猛地一拍长身而起,激动得白发须张,大声道:“好!好一个义军联盟!好一个里应外合!” “我老叫花看着金狗欺压百姓几十年了,空自心急,却总觉独力难支,无法扭转乾坤!” “今日听你一番话,方知大势已至,准备已足!韩小子,你竟不声不响地为这天下做了如此多的事情!我洪七岂是畏首畏尾之人?” “没说的!我丐帮上下数十万弟子,若是大宋朝廷真能如你所言起倾国之兵北伐,到时候你我两家合力,助辛弃疾、助大宋王师,北伐中原,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豪迈之声,在试剑峰顶回荡,冲散了云雾,激荡风云。 韩牧闻言,亦是心潮澎湃,起身郑重拱手:“好,得七公鼎力相助,此事必成!天下幸甚,苍生幸甚!” 一直埋头吃鸡的周伯通忽然抬起头,满嘴油光,嘻嘻笑道:“打架?好玩好玩!打金人记得带我一个!我正好找那些金兵试试手!” 洪七公和韩牧相视一眼,不由得同时放声大笑,笑声豪迈,与山风激荡混合,传出极远。 第629章 传授洪七公九阴真经 上 月色如银,洒在终南山巅的试剑峰,将韩牧、洪七公和一旁周伯通三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洪七公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那只右掌重重落在身旁青年的肩头。掌力不重,却带着千钧的感慨。 “韩小友,”他声音洪亮却透着罕见的沉凝,“我老叫化这一生,嬉笑怒骂,游戏人间,能入我眼、让我打心眼里敬重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韩牧悠然矗立,飘飘然如仙人临凡一般,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眼神清澈而专注,静待着这位武林泰斗的下文。 洪七公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淌下,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岳武穆,精忠报国,撼山易,撼岳家军难!那是何等英雄气概?” “韩世忠黄天荡一战,以寡击众,杀得金兀术胆寒,又是何等豪杰?还有那铁掌帮的上官剑南,虽处江湖之远,却从未忘家国之忧,一双铁掌,侠名播于四海。至于我最为敬佩之人,便是创立者重阳宫的中神通王重阳……”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王真人,乃是我老叫化平生最佩服的一人,他武功冠绝天下,独步武林,这且不说。他抗金义举,虽败犹荣,更难得的是他那份心胸,那份以苍生为念的格局。” “昔日华山之巅,我等五绝论剑七日,争的不是虚名,而是那部《九阴真经》的归属,王真人怕它落入奸邪之手,祸乱天下。”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可这些顶天立地的人物,又如何呢?” “岳王爷冤死风波亭,韩世忠被罢官闲置,一腔热血付诸东流。上官剑南终其一生,也未能见到中原恢复。就连武功高到王真人那般地步的……嘿,他心中又何尝没有憾事?他与林朝英女侠……唉,终究是造化弄人。” “人力有时而穷,英雄,也敌不过时代滚滚洪流,终究只是一时之英雄,难以真正扭转那天下大势。” 洪七公转过头,目光灼灼如电,紧紧盯着韩牧:“老叫化看得出,你小子已然非池中之物。你心思之深,眼界之广,武功进境之快,乃老叫化生平仅见。” “若你真有那改天换地之志,不仅要做那武林正道的领袖,更要助大宋恢复旧山河,涤荡寰宇,缔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出来,让岳王爷、韩元帅、上官帮主、王真人他们未能看到的景象,由你之手实现……那才真是不枉费到这世上来走一遭!才算得上超越了‘一时英雄’,成就那万世不易之功业!” 韩牧闻言,胸中亦有一股豪情激荡。 他重重点头,声音清越而坚定:“七公所言,正是韩牧心中之志。” “如今天下分崩,百姓离乱,非我辈所愿见。未来之天下,盛世一定会重现!但这绝非易事,更非一人一代之功。这条艰难无比的路上,正需要我等心怀家国天下之人,前赴后继,矢志不渝,共同努力!” 说到“共同努力”四字,韩牧目光微凝,再度仔细看向洪七公。 此前重阳宫大战方歇,韩牧无暇细察,此刻静心感应,他以远超此界武学的神识悄然探知,顿时发现了些许异常。 洪七公气息磅礴浩瀚,如大江大河,奔流不息,这自是跻身绝顶高手境界数十年的深厚积淀,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无俦与打狗棒法的精妙变化,皆已臻外家武学之化境,天下难有匹敌。 然而,在那磅礴之下,韩牧的神识却感知到,洪七公的内功根基虽厚,其运行法门却似乎仍局限于丐帮传承以及他自身感悟的范畴,虽纯虽厚,却失之“精微”与“高深”。 这并非洪七公资质不足,实乃其所修内功心法本身的上限所致。 这便如同一个天生神力之人,空有万斤气力,却未能学会最发力运劲的至高技巧,难以将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极致,更难以突破那冥冥中的肉身桎梏,窥探更高层次的奥秘。 这恐怕也是洪七公武功早已登峰造极,却始终难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突破到那传说中的武道巅峰之境的根本原因。 念及于此,韩牧心念电转,开口问道:“七公,此次重阳宫大战,你与西毒欧阳锋鏖战数千回合,大战可谓是惊天动地。不知战后,您有何感悟?” 洪七公闻听此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慨万千的神色,嘿了一声,叹道:“说起这老毒物……唉,不服不行。” “此番恶战,我和老毒物看似打得难分难解,数千招不分胜负。但我老叫花自家知自家事,我是已然竭尽了全力,降龙十八掌反复使了不知几遍,打狗棒法的精要也毫无保留。” “可那老毒物……哼,他的蛤蟆功诡异绝伦,不仅重回巅峰境界,武功精进更是匪夷所思,斗到后来,竟隐隐给我一种游刃有余、尚未出尽全力的感觉。” “若再死斗下去,千招之外,胜负必分,败的多半是老叫花我了。” 洪七公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既有对老对手的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这老毒物,于武学一道的天赋资质,以及那份钻研的狠劲疯劲,确是我所不及。他为了武功,什么都敢练,什么都敢想,这份专注与决绝,可谓是天下罕有。” 韩牧颔首,对洪七公这番坦诚且精准的自我剖析深表认同。 “七公所言极是。西毒欧阳锋确乃武学奇才。您二位皆已是武学大宗师巅峰的人物,尤其外功招式,七公您的降龙十八掌刚猛第一,可谓已达外家功夫的顶点,难有提升空间。而欧阳锋能于近年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触摸到那半步武道巅峰的境界,所依仗的,绝非仅是蛤蟆功本身的威力。” 他目光湛然,继续道:“当日与他交手,我曾以气机感应,发现其内力运行方式迥异中原各派,阴毒奇诡之中,又蕴含着一股勃勃生机与极强的韧性,必是修得了一门极为厉害、另辟蹊径的内家心法,方能支撑他完成那经脉逆转的惊人之举,并将蛤蟆功推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内功心法,正是他胜过七公您一筹的关键所在。” 洪七公听得入神,不禁抚须沉吟:“哦,内家心法?嗯……此言有理。老叫花我的内力是数十年苦修而来,浩荡是浩荡了,但比之那老毒物的诡异精纯,确乎少了些变化与……极致。” 第630章 传授洪七公九阴真经 下 韩牧见时机已到,便不再犹豫,继续肃容道:“七公,如今丐帮抗金义举乃天下瞩目,您身为帮主,更是中流砥柱。” “未来,丐帮要相助宋军消灭金人,恐怕恶战连连,强敌环伺,您的武学之道,必须再进一步,方能应对自如,更好地领袖群伦,护佑苍生。” 韩牧语气诚恳:“昔日我蒙你传授降龙十八掌,感念于心,曾将《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相赠,助你危难时可以调理伤势。今日,韩牧打算愿将《九阴真经》的完整内功心法,倾囊相授,还以为七公不要推辞。” 洪七公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九阴真经》!天下武学总纲,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宝典! 他一生豁达,但身为武痴,对此真经岂能没有好奇与向往? 韩牧不等他开口推辞,便接着道:“高深武学,非一人一家之私物,本当用以济世安民,护持正道。今日传经于七公,正是希望您能如虎添翼,更好地领导丐帮,抗击外侮,守护这天下百姓。此乃韩牧肺腑之言,亦是经文本义,还望七公你万勿推辞!” “是呀是呀,洪七,这师兄坐化前,曾告诫我及全真教门下不得修炼此经书上的武功,如今我还有小师弟不也违背了师兄的遗训,依我看,你就练了吧,你若是再习得厚积薄发的玄门内功,再配合你的降龙十八掌,一定能威力更加无穷!”周伯通也凑过来开口道。 洪七公看着韩牧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波澜起伏。 他生性洒脱,不喜拘束,更不愿平白受人如此大恩。但韩牧一句“济世安民”深深打动了他,加之对《九阴真经》那无穷奥秘的强烈好奇,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哈哈大笑,笑声中尽显豪迈:“好!好一个‘用以济世安民’!韩小子,你这份心胸气度,我老叫花算是服了!” “这经书,我老叫花学了!这份人情,老叫花和丐帮记下了!” 月色下,韩牧亦是微微一笑,当即不再多言,于这终南山巅,试剑峰上,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易筋锻骨篇、摄魂大法、移魂大法、点穴篇、解穴秘诀、收筋缩骨法、飞絮劲、蛇行狸翻、手挥五弦、摧坚神爪、白蟒鞭法等等诸多精义,由浅入深,逐一诵念讲解。 韩牧口齿清晰,字字珠玑,不仅背诵经文,更以自身远超时代的武学见解,剖析其中关窍,化艰深为平易。 洪七公本就是武学大宗师,根基深厚无比,此刻得闻真经,如久旱逢甘霖,以往许多武学上的疑难之处,顿时豁然开朗,只觉得一个全新的、更为广阔深邃的武学天地在自己眼前缓缓打开。 他时而凝神细听,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手舞足蹈,模仿经中招式,时而恍然大悟,击节赞叹。 周身气息也随之起伏波动,愈发凝练精纯。 待到韩牧将数万言的经文尽数传授完毕,洪七公已是闭目盘坐,沉浸在那无上武学的玄妙之中,头顶隐隐有白气氤氲,显然内力正在发生某种积极的蜕变。 良久,洪七公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内蕴,较之先前更为深邃。他长身而起,对着韩牧,竟是郑重地一揖:“哈哈哈,韩小友,传道之恩,可谓是重于泰山!” 韩牧连忙侧身避过,扶住他笑道:“七公何必如此?说起来,我可是没少用你传授的降龙十八掌,此乃应有之义。”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九阴真经》虽已是武林至高宝典,但天下之大,武学之广,与之同等层次的绝学,也并非没有。” 洪七公此刻心情极好,笑呵呵地道:“哦?这世上还有能与《九阴真经》媲美的功夫?快说给老叫化听听。” 韩牧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如数家珍:“自然,少林寺镇寺之宝《易筋经》,脱胎换骨,深不可测;达摩院秘传《心意气混元功》,亦是非同小可。此外,据我所知,世间尚有至阳至刚的《九阳神功》,逍遥派精微玄妙的《小无相功》、纳他人功力为己用的《北冥神功》,以及灵鹫宫那天长地久、长春不老的奇功……皆是各有乾坤,臻于武学极致的神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越此世的淡然与追求:“他日若有时间,我定要将这些散落各处的神功绝学尽数融会贯通,去芜存菁,整合归纳,创出一部真正能堪破武学至高境界,乃至超越武学范畴,直指长生久视、天人合一之道的无上秘籍。” “如此,或能为我华夏武学和追求武学大道之人,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大道来!” 这番话,若是旁人说来,洪七公必以为是痴人说梦,狂妄至极。但此刻由刚刚将《九阴真经》无私相授、武功深不可测、眼界见识更是浩渺如烟的韩牧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与可信度。 洪七公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的宏图大愿是何等惊人。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摇着头,脸上满是惊叹、折服与难以言喻的感慨,重重地拍了三下韩牧的肩膀,只说了几个字:“韩小友,你真乃天人也!” 这几个字,出自天下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之口,重逾千斤。 一夜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当天空逐渐亮起,试剑峰陡峭的岩脊割破黎明前的青灰色云层,如同一柄斜插在天际的青铜古剑。 周伯通现在试剑峰山伸了伸懒腰,洪七公则是继续在感悟九阴真经,韩牧盘膝而坐凝神静气。 天空上,当最后一粒星辰坠向西山时,东方天际突然裂开一道金红色的缝隙。 初时只是云海尽头一道熔金般的细线,随即以不可抗拒的力度向上拱起。 一阵赤霞如淬火的剑芒迸射,将云絮锻造成翻滚的鎏金铁流。终南山七十二峰依然沉浸在黛色之中,唯试剑峰最先承接了那柄跃出云海的日轮。 光芒刺破晨雾的刹那,整座山峦忽然苏醒。亿万粒金尘在松针间奔流,惊起宿鸟划出耀眼的轨迹。云海渐次褪去银甲,露出底下翠浪翻涌的林海,山腰间三清殿的琉璃瓦开始流淌火焰般的反光。 晨钟恰在此时荡开声波,金红的阳光正撞上声浪,仿佛将无形的钟声凝成了可见的光纹。一层金晖顺着山脊向下流淌,所到之处催开岩缝里野菊的香气,惊醒了缠绕在古碑上的藤蔓。 第631章 洪七公领悟九阴真经 试剑峰顶,云海如涛,三日不散。 第四日寅时,最后一缕夜雾被初生的旭日剑一般刺穿,露出峰顶三人的身影。 洪七公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上,周身竟似有淡淡氤氲紫气流转,与他往日里刚猛外放的降龙真气迥然不同,变得内敛而深不可测。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并非锐利逼人,却如深潭映月,幽深博大。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气息凝而不散,如一道白练射出尺许,方才缓缓消散于凛冽的空气中。 “妙啊!真是妙极了!”洪七公抚掌大笑,声震云海,“没想到,这九阴真经竟然这般的玄妙,想我老叫花练了一辈子的降龙十八掌,虽然已经达到‘有余不尽’四字的真意,但着实没想到,这突破桎梏的关键,竟然是藏在至柔的脉络里!” 一旁的周伯通正倒立着用一根手指支撑身体,另一只手和两只脚飞快地互搏玩耍,闻言一个筋斗翻过来,脏兮兮的脸上满是好奇:“洪七,这就对了呀,你的降龙十八掌乃是在家功夫,如今研习了九阴真经这般玄门内功,想是也懂得了柔能克刚的道理。” 另一侧,韩牧负手而立,俯瞰云海翻腾,闻声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只做倾听状。 洪七公眼神发亮,他猛地站起身,也不见如何作势,左掌一圈,右掌倏然推出。 “吼!” 一声低沉磅礴的龙吟响起,却非往日那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势似乎弱了几分,但掌力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挤压、折叠,产生一种凝滞如水的波纹,三丈外一块卧牛石微微一震,石粉簌簌而下,表面竟出现一个深约寸许的清晰掌印,而掌印周围的石体却完好无损。 “咦?”周伯通一下子蹦到那石头前,用手摸了摸那掌印,又拍了拍周围,眼睛瞪得溜圆,“怪事怪事!力道怎地钻到石头里面去了?表面却不打烂?老叫花,你这掌力变得好生古怪!” 洪七公收掌,脸上洋溢着悟道的狂喜:“这便是‘有余不尽’!以往我老叫花出掌,十分力道以十二分地打出去,却要收回二十分,每每施展虽然掌力刚猛无比,却总是感觉触摸到顶点,无法真正体会,武学之道无穷无尽的境界。” “如今习练这《九阴》总纲,方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阴阳互济、刚柔并生之理。掌力发出,刚劲之下暗蕴柔劲,十分力中,只发七分,留三分回转往复,并非一味的强攻直进。这留下的三分,并非消散,而是蕴藏于招式之后,或护持自身,或待机而发,或转化敌劲,如此方能循环不息,后劲无穷!这才是真正的‘盈不可久’,‘穷则变,变则通’!” 他越说越是兴奋,手舞足蹈:“这降龙十八掌,招意取自《周易》,乾卦上九‘亢龙有悔’,卦辞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武学之道,亦合天道人事!一味求强求亢,必不能久,必有悔吝。必得知进退、懂存亡,方能无悔。这掌法之名‘悔’,非是后悔,乃是留力不尽、蓄势待发的‘悔’!阴阳交融,方能生生不息!” 周伯通听得抓耳挠腮,似懂非懂,只觉得这老叫花说的话比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道理有趣多了,但又复杂得很,他嚷嚷道:“不懂不懂!甚么阴阳天道,打得痛快不就行了!不过你这掌法变得好玩了,来来来,我们再打过!”说着便要拉开架势。 洪七公却笑着摆手:“老顽童,莫急。老叫花我尚未说完。” 他转向一直静默的韩牧,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敬佩的光芒:“韩小友,老叫花我此番能窥此武学新境,全赖你慷慨出示《九阴真经》全篇。这总纲精微玄奥,若非你从旁点拨阐释,老叫花便是再练数年,也未必能摸到门径。这份人情,可太大了。” 韩牧这才转过身,云气在他身后舒卷,衬得他宛若仙人。 他淡然一笑:“七公言重了。经文是死物,感悟在个人。若非七公您本身武学修为已臻化境,根基深厚无比,更兼心怀坦荡,正气凛然,与这玄门正宗心法天然契合,也绝难在短短十日内便有如此深刻的蜕变。您以毕生修为印证《九阴真经》心法,又以《九阴真经》反哺自身武学,这番感悟,于我等亦是受益匪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如痴如醉的洪七公和跃跃欲试的周伯通。 韩牧继续开口道:“武学之道,万流归宗。至刚至猛之巅,自有至柔至阴滋生;至柔至阴之极,亦能衍生至刚至阳。阴阳非是对立,乃是循环一体。” “七公您以阳刚入道,而今初悟阴柔之妙,正如高山坠石,势能转化为动能,其力更增;亦如大河奔流,有深潭积蓄,方能奔涌更远。” “你如今习得玄门深奥内功,假以时日,你的降龙十八掌,刚极生柔,必定能迈入前人未至之崭新境界了。” 洪七公听得须发皆张,心中积郁已久的诸多武学疑难,在这番话下竟如阳光融雪般豁然开朗。 他再次望向云海,只觉得天地辽阔,武道无涯,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喜与清明。 周伯通虽然对其中深理半懂不懂,却觉得韩牧说的话听起来很厉害,拍手笑道:“好玩好玩!洪七,这下你的武功想必又能大有进步,咱们就把黄老邪给死死甩在身后去。” 峰顶上,三人相视,洪七公的朗笑、周伯通的嬉笑、韩牧的轻笑,混在一起,回荡于云海峰峦之间。 接下来的几日,洪七公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武学突破的玄妙境界之中。 他不再刻意追求招式的凶猛,反而常常静坐沉思,体悟体内阴阳内力生生不息的流转,时而随手比划,掌风时而沉凝如山岳,时而轻灵如飞羽,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渐渐褪去了一层暴烈的外壳,显露出更为深邃强大的内核。 十日时间过去,洪七公和周伯通两人在试剑峰顶时常论武,经过对九阴真经的参悟,洪七公的武学修为与日俱增。 第632章 全真教和丐帮结盟 重阳宫,大殿内檀香袅袅,烛火将大殿中祖师牌位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随着火光轻轻摇曳。 重阳宫正殿此刻济济一堂,左侧是百余名丐帮弟子,虽衣衫褴褛,却个个腰板笔直,目光锐利;右侧是全真教众道士,青袍道冠,神色肃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罕见的肃静,连殿外松针落地的声音都依稀可闻。 洪七公站在大殿中央,他那件象征帮主身份的布袋服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身旁站着全真教少年祖师韩牧,一袭紫色道袍,长须垂胸,眼神沉静如深潭。更边上则是嘻嘻哈哈的周伯通。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众人转头,只见丐帮四大长老大步踏入殿门。为首一人约莫四十来岁,面色赤红,手中一根竹杖点地有声,正是丐帮执法长老鲁有脚,他身后紧随三人:简长老瘦削精悍,腰间缠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链子枪;彭长老身材魁梧,背上负着九个布袋;梁长老最为年长,白发萧然,双目却炯炯有神。 四人行至殿中,同时躬身:“属下参见帮主!” 洪七公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几个老家伙来得倒快!一路上可还顺利?” 鲁有脚上前一步,竹杖在手中转了个圈:“鲁有脚拜见帮主,”他说着向韩牧和周伯通也行了一礼,“鲁有脚率领丐帮四大长老,见过全真教韩真人、周前辈。” 韩牧还礼:“甚好甚好,今日重阳宫可谓是蓬荜生辉。”周伯通却蹦过来扯鲁有脚的胡子:“哎呀呀,鲁有脚,听说你去年在洛阳伏击了上千金兵,可是真的?” 洪七公一把拉开周伯通:“老顽童别闹,大家说正事呢!”转身时神色已然肃穆,“鲁有脚,先把近来的情形说说。” 鲁有脚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两名弟子立即上前将地图展开。图上中原山河纵横,密密麻麻标注着红黑两色记号。 “自去岁,忠义军在徐州大破金军主力,中原局势已然大变。”鲁有脚的声音陡然提高,竹杖点向汴京位置。 “如今汴京周边,金人只能龟缩城内,城外百里皆是我汉家天下。我们的弟子每日在城门口计数,金兵巡防队伍已从一日二十次减至五次。” 竹杖向西移动:“洛阳一带,上月初八有三千义军夜袭金营,烧毁粮草无数。其中便有我们三十六名弟子参与。”他说着看向身后,简长老微微点头,露出自豪神色。 “京兆府情况更妙。”鲁有脚的竹杖重重敲在长安位置,“金将完颜希尹如今门都不敢出。上月十五,我们的人在西门集市公然悬挂‘还我河山’大旗,金兵过了两个时辰才敢去摘。”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梁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老朽在丐帮六十年,从未见金人如此惶恐。如今他们夜间不敢单人出行,饮酒不敢过量,就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鲁有脚收起地图,目光扫过全场:“各地义军渐成气候,百姓敢直腰杆。金人政令不出城门,税收十不存一。而今只待南方朝廷北伐号起...”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背上负着八袋的弟子匆匆入内,径直走到鲁有脚身边低语。 鲁有脚听后面色微变,转向洪七公:“帮主,刚得到消息。金国朝廷已秘密派遣使者前往临安。” 韩牧蹙眉:“莫非是求和?” “更可能是缓兵之计。”鲁有脚道,“金人想在宋廷内部制造分歧,拖延北伐时间。” 洪七公突然一掌拍在身旁香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做梦!如今金人势微,我大宋势头正盛,打到这个份上还想耍花招!” 周伯通突然跳到中间:“我有主意!咱们去把金国使者揍一顿,让他们爬着回燕京!” 韩牧无奈:“周师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周前辈所言虽直白,却非全无道理。”鲁有脚开口道,“不管金人有什么阴谋诡计,一定要阻止他们。” “好,那就派出精锐弟子前去截杀。” “谨遵帮主之命!” 洪七公神色渐渐凝重。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丐帮众人,又转向全真教弟子。 “今日全真教诸位道长在此,便是要做一个重大决定。”洪七公声音沉厚,在殿中回荡。 “金人肆虐中原数十年,百姓流离,山河破碎。我丐帮弟子虽多,终究缺些章法;全真教弟子武功精深,却少些人手。今日我老叫花子在此提议,从今日起,丐帮与全真教结为同盟,共抗金人!” 韩牧上前一步,与洪七公并肩而立:“全真教立教之本,便是护佑苍生。能与丐帮结盟,实乃天下百姓之幸。” 鲁有脚突然高举竹杖:“丐帮弟子听令!”百余名丐帮弟子齐刷刷站直。 “自今日起,凡见我全真教道友遇险,必舍命相救!凡需我帮相助之处,必倾力而为!如有违背,犹如此杖!”话音未落,竹杖“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全真教众弟子动容。尹志平率先拔出长剑:“全真弟子听令!自今而后,与丐帮兄弟同生共死!”数十把长剑同时出鞘,寒光映亮大殿。 第633章 北斗大阵VS打狗阵 重阳宫大殿前的广场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古柏参天,松涛阵阵,全真教与丐帮的重要人物分立两侧,气氛庄重而热烈。 韩牧身着紫色道袍,一脸神色淡然,身旁的周伯通一副闲散模样,不时抓耳挠腮,对这场合显得有些不耐烦。 韩牧身旁,丐帮帮主洪七公一袭补丁衣裳,却气势非凡,手中拿着个酒葫芦,不时啜饮一口。 “开始吧。”韩牧轻声道。 全真三代弟子李志常得令,手中长剑出鞘,清越剑鸣划破长空。 九十八名三代弟子应声而动,青衣飘飘,步伐整齐划一,顷刻间便布成了北斗大阵。剑光闪烁,如星河倒泻,七组弟子各守其位,却又彼此呼应,暗合天象运转之妙。 洪七公眯起眼睛,酒葫芦悬在半空,竟忘了送往嘴边。“妙啊!这剑阵暗合北斗七星运转之机,攻守兼备,可谓是变化无穷。”他转向韩牧,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全真教,果然是名不虚传!” 韩牧微微一笑:“七公过奖。此阵乃师兄所创,经多年完善,方才有些模样。” 洪七公忽然一拍大腿:“巧了!我丐帮也有个打狗阵,虽不如贵派剑阵精妙,却也有几分意思。”他转头喊道:“鲁有脚,让丐帮弟子们摆阵给韩小友看看!” 鲁有脚应声出列,这位丐帮四大长老之首身材高大,满面风霜却目光炯炯。他竹棍一顿,百名丐帮精锐弟子迅疾而出。这些弟子虽衣衫褴褛,却个个精神抖擞,手持竹棍,顷刻间结成一个圆阵。 棍影重重,呼呼生风。打狗阵以车轮战为主,弟子们轮番上前,棍法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阵型转动如车轮,前攻后守,左右呼应,显是经过千锤百炼。 韩牧凝神观看,心下暗忖:这打狗阵虽妙,比之全真教的北斗大阵和少林的罗汉棍阵却稍逊一筹。丐帮弟子勇猛有余,而阵法变化不足,若是遇上真正高手,恐怕难以持久。 待丐帮弟子演练完毕,韩牧转向洪七公,挥手轻摆:“七公,今日两派结盟,不如来场以武会友,让四大长老试试我教北斗大阵如何?” 洪七公眼睛一亮,拍手道:“好主意!鲁有脚,你们四个去北斗大阵中走一遭!” 鲁有脚与另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各自提起竹棍,纵身跃入北斗剑阵之中。 李志常见四人入阵,长剑一指,阵势顿时发动。九十八名弟子步伐变幻,剑光如织,顷刻间将四大长老困在核心。 鲁有脚只觉眼前剑光闪烁,四面八方皆是敌手。他竹棍疾点,试图破开缺口,却被数柄长剑同时架住。另外三位长老也各展所能,却如同陷入泥沼,每出一招都倍感艰难。 剑阵运转如星河旋转,七组弟子此进彼退,攻守有序。四大长老背靠背而立,汗水渐渐浸湿了衣衫。 百招过后,鲁有脚渐感不支。他猛吸一口气,双腿微沉,体内真气奔涌,一招“亢龙有悔”猛然推出。金龙气劲咆哮而出,震开前方数名弟子,这才勉强闯出阵外。另外三位长老也趁机脱身,个个气喘吁吁,面露骇然之色。 洪七公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好厉害的北斗大阵!我丐帮四大长老竟破不了你们全真三代弟子的剑阵。” 韩牧含笑不语,稍顷方道:“七公,礼尚往来,我让四位师侄也试试贵帮的打狗阵。”他转向身后:“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谭处端,你们四位去见识见识丐帮的打狗阵。” 全真四子应声而出,飘然落入打狗阵中。 起初五十招内,丐帮弟子仗着人多势众,车轮战术接连不断,竟将四位一流高手短暂压制。竹棍如雨点般落下,阵型转动不息,丘处机等人一时也难以适应。 丘处机很快察觉问题所在,朗声道:“三位师弟,聚在一处!”四人立即背靠背而立,功力汇聚一体。丘处机长剑一扫,剑气纵横,前排丐帮弟子纷纷后退。 接着,四人步伐变幻,竟在打狗阵中摆出了小天罡北斗阵。全真七子本就擅长合击之术,此刻虽只四人,却也威力非凡。剑气与竹棍相交,发出噼啪声响,丐帮弟子虽勇,却难敌四大道门高手的合力。 洪七公看得分明,叹道:“全真七子,名不虚传!比我丐帮四大长老确实胜出一筹。” 韩牧却凝神注视着打狗阵的变化,忽然道:“七公,贵帮打狗阵其实潜力无穷,只是似乎缺少了几分精髓。若是能将打狗棒法的精要融入阵中,威力必当大增。” 洪七公闻言一怔,抚须沉吟:“韩小友,你有过不知呀,打狗棒法乃丐帮镇帮之宝,向来一脉单传,非帮主不传。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老叫花我也不能破例啊。” 周伯通原本在一旁无聊地玩着衣角,听到这话忽然插嘴:“规矩规矩,最没意思了!我师兄王重阳创全真教时,就说武功要广为传播,才能发扬光大。你看现在,全真教不是天下玄门正宗吗?” 韩牧点头接话:“周师兄说得是。七公,武学之道,在于传承与创新。再精妙的武功,若是无人能练,终将失传。自古多少门派的绝学,传了数代就湮没无闻。若是日后丐帮出了一位天赋不佳的帮主,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岂不危矣?” 洪七公默然不语,目光扫过场上演练的丐帮弟子。这些弟子虽然武功不算顶尖,却个个眼神坚定,对丐帮忠心耿耿。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老帮主传授打狗棒法的情景,那时的自己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考虑打破这传承数百年的规矩? “七公请看,”韩牧指向场中,“打狗阵以车轮战为主,弟子们配合默契,棍法也颇得打狗棒法的形似。唯独缺少了打狗棒法中‘缠、挑、封、转’的精要。若是能得一二真传,阵法定然威力倍增。” 洪七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良久,方长叹一声:“你们说得有理。这些年,老叫花也常思量,武林中多少绝学因守旧而失传。”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坚定:“罢了!今日老叫花就破例一回,传授弟子们几式打狗棒法!” 韩牧与周伯通相视一笑,齐齐点头。 洪七公当即召来鲁有脚,吩咐道:“选三十六名资质好的弟子,老叫花要亲传三式打狗棒法。” 鲁有脚震惊之余,急忙领命而去。不多时,三十六名弟子整齐列队,个个屏息凝神,难掩激动之情。 洪七公站在众人面前,神色罕见地严肃:“打狗棒法乃丐帮镇帮之宝,今日破例相传,你等须立誓:一不用此技欺压良善,二不传予心术不正之人,三须以守护丐帮和天下百姓为己任!” 众弟子齐声立誓,声震云霄。 洪七公这才取过一根竹棍,缓缓起势。他虽身材微胖,一旦舞起打狗棒法,顿时身形如风,棍影重重,精妙绝伦。 “第一式,恶犬拦路!”洪七公棍势一横,封住前方所有进路,“此式重在防守,棍势如铜墙铁壁,水泼不进。” 众弟子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韩牧与周伯通也在旁观看,不时点头称妙。 洪七公接着演示第二式“摇尾乞怜”,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杀机;第三式“疯狗咬月”,攻势凌厉,令人防不胜防。 三式演示完毕,洪七公又详细讲解心法要诀,亲自指导弟子练习。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斜。 鲁有脚天资最高,率先掌握了三式精髓。他重新组织弟子演练打狗阵,融入新学的打狗棒法。只见阵型转动间,棍法明显更加精妙,防守时密不透风,进攻时凌厉无比。 洪七公看得眉开眼笑,对韩牧道:“妙极!妙极!这般改动,打狗阵的威力何止增加一倍!” 韩牧含笑点头:“武学之道,本就在于交流与创新。七公今日破例传艺,必将使丐帮武学发扬光大。” 周伯通蹦跳着插话:“好玩好玩!我也要学打狗棒法!老叫花,你教不教我?” 洪七公哈哈大笑:“周兄若有兴趣,老叫花自然愿意切磋。不过你得拿双手互搏术来换!” 周伯通拍手叫好:“成交成交!我这双手互搏术,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用,最适合打架了!” 众人闻言皆笑,气氛融洽非常。 夕阳西下,演练结束。丐帮弟子虽然疲惫,却个个面带兴奋之色,显然收获颇丰。 鲁有脚上前躬身行礼:“多谢帮主传艺!弟子们等定当勤加练习,不负帮主厚望。” 洪七公摆摆手,转向韩牧,正色道:“韩小友,今日我老叫花算是想通了。武学之道,固步自封终非正途。多谢点拨!” 韩牧还礼:“七公言重了。今日两派结盟,又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实乃武林幸事。” 洪七公忽然想起什么,笑道:“既然全真教展示了北斗大阵,丐展示了打狗阵,不如咱们共创个新阵法,如何?” 韩牧眼睛一亮:“北斗大阵精妙,打狗阵刚猛,若能取长补短,创出一门新阵法,定能造福武林。” 周伯通蹦得老高:“我也要玩!加我的双手互搏术进去!” 三人相视而笑,当即讨论起来。洪七公阅历丰富,韩牧武学渊博,周伯通奇思妙想,三人越谈越投机,竟忘了时间。 是夜,重阳宫内灯火通明,三大高手彻夜未眠,研讨武学。全真弟子与丐帮弟子也互相交流,切磋技艺,往日清修的道观中,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热闹气氛。 月光洒在广场上,映照着两个武林大派交流融合的温馨场景。古老的银杏树下,韩牧与洪七公并肩而立,望着场上弟子们互相学习、共同演练的景象。 洪七公忽然感叹道:“老叫花行走江湖数十年,今日方知,武学的真谛不在于固守,而在于分享与创新。” 韩牧点头微笑:“正是。天下武学本是一家,何必分什么门派彼此。若能互通有无,共同进步,方能永葆生机。” 周伯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手拿着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说得对说得对!就像吃东西,总是换着花样吃才香嘛!” 第634章 拉着林舟儿御风而行 活死人墓中,阴冷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林舟儿跪在林朝英祖师婆婆的画像前,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画中女子清冷孤傲,手持长剑,眉眼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愁。 林舟儿望着画像,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中,守着誓言,孤独终老。 “姐姐,你当年立下门规,要古墓派弟子终生不出古墓,一世不与男子往来,便是因为受了太深的情伤,” 林舟儿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石室中回荡,“如今,舟儿竟也步了你的后尘,我实在不知晓应该如何面对,或许,终生不古墓,便是我的忏悔之道吧……” 她想起自己诞下的小龙女,那粉雕玉琢的女婴已被包惜弱抱去竹林雅居小住几日。 古墓中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让她心慌。产后这些日子,她总是莫名地悲伤,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个人的身影——那个本该与她毫无瓜葛,却偏偏纠缠不清的全真少年祖师韩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年前,韩牧和她黄河岸边一夜后,导致一身内力尽失,继而两人被裘千仞和公孙止一路追杀。 她背着韩牧一路血战逃向少林寺,最惊险的一战在少林寺山门前。裘千仞的铁掌震得她五脏六腑几乎移位,那一刻,她想的是,即便就此死去,倒也值得了。 “我这是怎么了?”林舟儿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古墓派门规森严,弟子绝不能对男子动情。可她与韩牧之间,早已说不清道不明。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还是注定痛苦的孽缘? “姐姐,你已经跪了很久了。”孙怜儿轻步走进石室,脸上满是担忧,“自从你生下小龙儿后,你总是这样闷闷不乐。这样会伤身子的。” 林舟儿勉强笑了笑:“无妨,我只是想与祖师说说话。” 孙怜儿叹了口气:“姐姐,我去给你熬些粥来。”她转身离去,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走出活死人墓,孙怜儿沿着熟悉的小径来到溪水旁。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几尾小鱼在水中游弋。她蹲下身,捧起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却洗不去心中的烦闷。 “一切都是那个小道士的错!”她恨恨地想道,“若不是他,姐姐怎么会违背门规,又怎么会如此痛苦?” 正想着,忽然一阵风声从头顶掠过。孙怜儿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轻盈落下,一身紫袍道装,面容俊朗,不是韩牧又是谁? “孙小姑娘?”韩牧显然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孙怜儿一时语塞。她本该痛斥这个让姐姐痛苦的人,可想到当年自己遇险时,正是韩牧出手相救,到嘴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韩牧敏锐地察觉她的异常:“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孙怜儿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道:“还不是因为你!自从姐姐生下小龙儿后,整日跪在祖师婆婆画像前,郁郁寡欢。姐姐性子虽然有些冷淡,却从来不会这般,如今却...这都是你的过错!” 韩牧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 林舟儿和他的这一段关系,如今也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包惜弱说她从此不再踏出活死人墓一步,他虽然感到极为遗憾,却因尊重她的选择,从未前来打扰。如今听说她过得不好,心中不禁揪紧。 “舟儿她……一直待在活死人墓中?”韩牧轻声问道。 “不然呢,还能去哪?”孙怜儿没好气地说,“姐姐发誓终生不出古墓,你是知道的。” 韩牧望向活死人墓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重重石壁,看见了那个跪在画像前的憔悴身影。 一年多以来,韩牧多次下山,潜心修炼,突破武道极限,最终踏入修真之境。 百年光阴,在他眼中不过弹指一挥间。可是林舟儿呢?她要将自己最美的年华囚禁在那阴暗的古墓中,重复当年林朝英和他师兄王重阳的悲剧吗? 一想到师兄王重阳与林朝英互相爱慕却终究错过,以致两人遗憾终身,韩牧忽然明白了什么。 人生百年,眨眼而过。该面对的便去面对,若是回首往事尽失遗憾,那又有何意义? “好了,多谢相告。”韩牧对孙怜儿点了点头,身形忽然模糊起来。 孙怜儿只觉一阵清风吹过,眼前的韩牧已消失不见。 她惊讶地四处张望,却连个人影也没找到,唯有溪水依旧潺潺流动。 活死人墓中,林舟儿仍跪在画像前,思绪纷乱。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石壁上的长明灯摇曳不定。 林舟儿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石室入口,紫袍飘动,面容依旧,只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韩……牧?”林舟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活死人墓机关重重,外人绝难闯入。更何况她武功已臻一流巅峰境界,竟对韩牧的到来毫无察觉! 韩缓步走近,声音温和:“舟儿,你这是何必呢?” 林舟儿慌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发鬓。 她注意到韩牧的脚步轻盈得不似凡人,仿佛飘浮在地面上一般。石室中的空气似乎也因他的到来而变得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在流动。 “没想到你,如今果真是天下无敌了。”林舟儿勉强保持镇定,“你来到活死人墓中,我竟一丝都没有察觉。” 韩牧没有回应她的惊叹,而是望向林朝英的画像,缓缓道:“当年我师兄王重阳与林朝英前辈互相爱慕,却因门户之见和种种顾虑,终究错过,导致两人皆是遗憾终身。” 林舟儿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些往事。 “人生百年,眨眼而过。”韩牧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该面对的便去面对,若是回首往事,尽失遗憾,那又有何意义?” 林舟儿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发过誓,一辈子待在活死人墓中不再出去。这是古墓派弟子的宿命。” “宿命?”韩牧轻轻摇头,“你发誓终生不出古墓,说到底还是没有参透人生真意。活着不是为了遵守誓言,而是为了活得无愧于心。” 不等林舟儿反驳,韩牧忽然伸出手:“来吧,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林舟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可!我...” 话未说完,韩牧已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真气瞬间涌入她的体内,却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如春风般柔和。 林舟儿惊讶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力在这股真气面前,竟如溪流之于大海。 “还不放开我!”林舟儿试图挣脱,却感觉周身要穴已被无形气劲封锁,动弹不得。 韩牧不语,拉着她向墓外走去。所过之处,机关纷纷自动开启,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林舟儿心中骇然,活死人墓的机关乃林朝英亲手所设,精妙无比,韩牧却如入无人之境。 转眼间,二人已出古墓。久违的阳光洒在林舟儿脸上,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自发誓不出古墓以来,她已经多年未见天日。 韩牧仍不放手,反而揽住她的腰肢:“要飞了,抱紧了。” 话音刚落,林舟儿只觉身子一轻,竟随韩牧腾空而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韩牧。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活死人墓迅速变小,终南山脉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这...这是...”林舟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山川河流。 御风而行,这明明是仙人才有的仙术! 韩牧的武功竟然已经突破了武道极限? 韩牧低头看她,眼中含着笑意:“怎么,害怕吗?” 林舟儿本想嘴硬地说不怕,但看着脚下空荡荡的云层,“你这是……成仙了……” “那倒也还没有,不过也算踏入修仙之路了。”韩牧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今日我要让你看看,这天地究竟有多么广阔。” 说着,他催动真元,二人上升的速度更快了。 朵朵白云从身边掠过,冰凉的水汽沾湿了他们的衣襟和发梢。林舟儿从未想过,云朵摸起来竟是湿湿凉凉的。 终于,他们冲破云层,来到了云海之上。眼前的景象让林舟儿屏住了呼吸。 第635章 林舟儿终于释然 万丈高空之上,一轮红日悬于天际,光芒万丈却不刺眼。 云海在脚下铺展,宛如无垠的白色平原,偶尔有几处云层较薄的地方,可以窥见下方微缩的山川城池。远处,天际线与云海交融,形成一道绚丽的弧光。 “好美...”林舟儿喃喃道,一时忘了恐惧,忘了烦恼,只剩震撼与敬畏。 韩牧带着她在云层上飞翔,如同两只自由的大鸟。他指向下方若隐若现的河流:“那是黄河。”又指向远处连绵的山脉:“那是秦岭。” 林舟儿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忽然感到自己的渺小。那些在地面上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从高空俯瞰,不过是大地上的几道皱纹。 一想起那些曾经觉得比天还大的烦恼,在这浩瀚天地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知道吗?”韩牧的声音随风传来,“踏入修真之境后,我才真正明白生命的短暂与珍贵。百年时间,于天地不过一瞬,于凡人却是短短一生。” 他转身看着林舟儿,目光真诚:“舟儿,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而不是终日在郁郁寡欢中消沉。在天地万物面前,人终究是短暂的一生,唯有过好每一天,不辜负生命的意义,这才是生命之道。” 林舟儿望着远处那轮红日,感受着拂面而过的清风,心中某处坚冰开始融化。 一年多以来,她将自己囚禁在活死人墓中,以为是在遵守誓言、坚守道义,实则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的内心,逃避真实的情感。 她想起林朝英祖师婆婆。那位惊才绝艳的女子,因情所伤,立下严规,将自己和后世弟子都关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中。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因为受过伤,就永远拒绝阳光? 因为害怕痛苦,就拒绝可能的快乐? “你看。”韩牧忽然指向东方。 林舟儿抬眼望去,只见云海尽头,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万道金光穿透云层,将整片云海染成金红色。壮丽的景象让她热泪盈眶。 “日出...”她轻声呢喃,泪水不知不觉滑落脸颊。在古墓中这么多年,她几乎忘了日出有多么壮美。 韩牧轻轻为她拭去泪水:“生命就像这日出,短暂却灿烂。我们应当珍惜每一个当下,而不是将自己困在过去的阴影中。” 林舟儿望着眼前壮丽的景象,忽然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韩牧,多年来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那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 “谢谢你……韩牧。”她轻声道,“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一切。” 韩牧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不禁笑了:“嗯,看来我没有白费功夫。” 二人在云层上又盘旋了片刻,林舟儿贪婪地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记忆中。 当韩牧带着她缓缓降落时,林舟儿忽然问道:“你的修为……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境界?” 韩牧微微一笑:“勉强算是刚刚踏入仙途吧。只是修真之路漫长,我还差得远呢。” “不过,我如今身怀百家绝学,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传授你一门让人青春永驻的武学……” 林舟儿忽然白了韩牧一眼。 两人在万丈高空上看了半日云卷云舒,傍晚,韩牧带着林舟儿回到活死人墓前,孙怜儿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 孙怜儿见到二人居然从天而降,她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林舟儿落地后,对孙怜儿笑了笑:“怜儿,我没事。”说着,她转向韩牧,神色认真,“你今日的话,我会好好思考的……还有……谢谢你!” 韩牧点头:“希望你能真的想通。”他看了看活死人墓的入口,又继续道,“古墓派门规是林前辈所立,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不负本心,不负此生。” 林舟儿若有所思。 韩牧不再多言,他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古墓门口。 林舟儿站在原地,望着韩牧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孙怜儿小心翼翼地走近:“姐姐,你没事吧?” 林舟儿缓缓摇头,轻声道:“怜儿,姐姐没事,我想,我或许想明白了。” 夕阳洒在她脸上,那张总是笼罩着阴霾的绝美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明亮。 她抬头望向远处火红的天空,仿佛还能感受到高空中清风的抚慰。 生命短暂,如白驹过隙。为何要将自己囚禁在黑暗中呢? 或许真的如韩牧所说,唯有过好每一天,不辜负生命的意义,才是真正的生命之道。 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包惜弱抱着小龙女从竹林小径走来。 林舟儿迎上前,接过女儿,看着那粉嫩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希望。 “小龙儿,娘亲日后带你看看这个世界,好不好?”她轻声对婴儿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与笑意。 孙怜儿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湿了眼眶。她知道,那个她熟悉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活死人墓的石门依然敞开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但林舟儿知道,她不会再将自己关在那黑暗之中了。 天地广阔,生命短暂,唯有珍惜当下,方能不负此生。 林舟儿望着怀中女儿清澈的眼睛,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绝美高冷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来。 那一刻,她仿佛重生了。 第636章 传书江南铁掌帮 重阳宫前广场上,全真教和丐帮两派人马正各自操练,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东侧是丐帮弟子,衣衫褴褛却精神抖擞,手中竹棒挥舞生风;西侧是全真教众,道袍飘飞,长剑如龙,步法严谨。这两派本是江湖上截然不同的势力,如今却因抗金大业聚在一处,彼此切磋,互相砥砺。 洪七公站在重阳宫高阶上,捋着胡须观看广场上的操练,眼中闪烁着欣慰之色。 丐帮弟子自从学了他亲传的几式打狗棒法后,那打狗阵的威力果然大增。 只见三十六名丐帮弟子个个步伐矫健,他们手中竹棒此起彼落,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棒影重重,将阵中十几个草人尽数笼罩,只听噼啪声响不绝,不多时那些草人便支离破碎。 “好!总算是将打狗阵练出一些威力来了!!”洪七公忍不住拍掌喝彩,声音洪亮,震得广场上松枝微颤。 全真教那边也不甘示弱,九十八名弟子布下天罡北斗阵,长剑映日生辉,步法变幻莫测。阵中七人为核心,其余四十二人如星环绕,剑光交织成网,水泼不进。 洪七公越看越是欢喜,心下暗忖:“当下两派联手,阵法互补,刚柔并济,何愁金贼不破?”他念头一转,当即转身,大步流星往重阳宫大殿走去。 大殿内,韩牧正在听李常志汇报教中事务。见洪七公进来,他连忙起身相迎。 “七公来得正好,我正想请教关于两派弟子合练阵法之事。”韩牧笑道,伸手请洪七公入座。 洪七公摆摆手,开门见山:“韩小友,老叫花我这几日看了两派弟子演练,个个斗志昂扬。如今咱们两派结盟,实力大增,老叫花我忽然有个主意——” 他顿了顿,双目炯炯有神,“不如咱们借此时机昭告天下,两个月后在重阳宫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各派团结抗金之事。如此一来,咱们抗金队伍必定更加壮大!” 韩牧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击节称赞:“妙极!这主意妙极!如今金人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正是我武林同道齐心协力之时。”他当即唤来道童,“速请全真七子前来大殿议事。” 不过片刻,全真七子齐聚大殿。听得洪七公提议,无不称善。 马钰抚掌道:“此举大善!我全真教立教之本便是济世救民,如今抗金局势大盛,自当挺身而出。” 丘处机更是激动,声如洪钟:“此举甚好,贫道愿亲自下山,前往各大门派送达英雄帖!” 韩牧沉吟片刻,道:“诸位师侄不必全都出动。如今重阳宫需有人主持大局,筹备英雄大会。”他目光扫过七子,“便请三代弟子带上我的亲笔书信下山,分赴蜀中唐门、桃花岛、江南铁掌帮前去邀请,沿途亦可向中原和江南武林同道散布消息。” 洪七公补充道:“嗯,如此甚好,我老叫花也传令丐帮弟子,将英雄大会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不出一月,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计议已定,全真七子当即选出二十一名精锐弟子,分三路下山。 只见这些弟子身着道袍,背负长剑,精神抖擞,每人怀中揣着英雄帖,快步下山而去。 李志常带队往蜀中唐门而去,尹志平则往东海桃花岛,赵道坚则直奔江南铁掌帮。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 不过旬日之间,大江南北的茶坊酒肆,无不在谈论重阳宫英雄大会之事。 各门各派的高手纷纷动身,相约前往重阳宫。道路上,时常可见携刀带剑的武林人士,或独行,或结伴,俱是朝终南山方向行进。 ………… 江南铁掌峰,峻峭挺拔,云雾缭绕。 铁掌帮山庄建在半山腰,气势恢宏。 庭院中,一个身着淡绿衣裙的倩影正在舞剑。她身姿轻盈,剑法灵动,每一剑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显是内力已有相当火候。正是韩灵儿,接管铁掌帮以来的两年时光,已将她蜕变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女侠。 堂下,上官继业正在抚琴。琴声淙淙,如流水潺潺,与剑啸之声相和,别有一番韵味。 忽然,一个帮众快步走进庭院,手中捧着一封书信。 “启禀帮主,帮主夫人,终南山重阳宫派出弟子亲自前来送信。” 韩灵儿收剑转身,额上微见汗珠。她接过书信,拆开一看,不禁喜形于色。 “夫君,是牧儿来信!”她声音中满是兴奋,“他信中说,他要广招天下英雄,两个月后在重阳宫召开英雄大会,商讨抗金大业,特地邀请我们率领弟子前去参加。” 上官继业琴声戛然而止。他起身走到韩灵儿身边,接过书信细看,面色渐渐凝重。 “金人自占据中原而来,无数百姓遭殃,我武林同道确该联手抗敌。”他沉吟道,“没想到,韩小兄弟年纪轻轻,已成为武林正道翘楚,实在令人敬佩。” 韩灵儿眼中闪着光彩:“没想到短短两年,他已能做到如此大事。夫君,牧儿与我形同家人,我这就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上官继业微微点头:“抗金保国,义不容辞。传令下去,铁掌帮精锐弟子集结待命,两日后出发前往重阳宫。” 韩灵儿却道:“好,从铁掌山到终南山,也有千里路途,我们早日启程,沿途或可联络其他江南武林同道一同前往。” 上官继业笑道:“夫人说的是。那我们就明日出发!” 一时间,整个铁掌帮顿时忙碌起来,弟子们整理行装,打磨兵刃,准备干粮。 次日清晨,铁掌帮广场上,上千余名铁掌帮弟子整齐列队。上官继业和韩灵儿站在队前,目光扫过众弟子。 “兄弟们!”上官继业声音洪亮,“金贼侵我山河,杀我同胞,身为武林儿女,保家卫国乃我辈本分!今日我等前往重阳宫,与天下英雄共商抗金大业,大家可有信心?” “有!”百余人齐声应答,声震山谷。 韩灵儿英姿飒爽,朗声道:“铁掌帮虽立足江南,却心系天下。此次北上,定要让天下英雄见识我江南儿女的风采!” 众人士气高昂,浩浩荡荡离开铁掌峰,朝终南山方向进发。 沿途果然遇到不少江南武林人士,听说铁掌帮大队人马前往重阳宫,纷纷加入队伍。不过数日,队伍已扩大到二百余人,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么多武林人士,是要去做什么大事啊?” “听说终南山上要开英雄大会,商讨打金人呢!” “好啊!早就该如此了!金人欺人太甚!” 听到百姓议论,众人更加感到肩上责任重大。 第637章 梅超风、陈玄风奉师命出岛 东海桃花岛,四面临海,春时桃花盛开,烂漫如云霞。 试剑亭中,黄药师一袭青衫,独坐抚琴。琴声初时悠扬清越,如春水潺潺,渐渐转为澎湃激昂,似碧海潮生,浪涛千叠——正是他那独步武林的《碧海潮生曲》。 琴音缭绕间,忽见花径转出处,转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素衣绰约,风华清靡,正是黄药师的爱妻冯衡;小的那个约莫七八岁年纪,梳着双鬟,一双眼睛亮如点漆,灵动非常,蹦跳着扯着母亲的衣角,正是他们年方八岁的女儿黄蓉。 冯衡见丈夫沉浸曲中,便驻足亭外,含笑静听。小黄蓉却耐不住,听得琴声壮阔,忍不住拍手叫道:“爹爹弹得真好听!像大海一样!” 琴声戛然而止。 黄药师早已察觉妻女到来,只是曲未终了,不愿中断。此时见小女儿欢呼,冷峻的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身形微动,青衫一拂,人已如一片轻云掠出亭外,俯身将小黄蓉抱起。 “蓉儿喜欢?”黄药师声音清冷,但抱着女儿的手臂却稳而轻柔。 “喜欢!”小黄蓉搂住父亲的脖子,“爹爹弹的,比海边的浪花还要好听!” 冯衡走上前来,微笑道:“你这碧海潮生曲越发精进了,连蓉儿都听得入迷。”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药师,我过来是想与你说说灵风他们的事。” 黄药师抱着女儿,示意妻子一同入亭坐下:“哦,他们怎么了?” “这两年来,灵风、乘风、默风、眠风四个孩子频频传讯回来。”冯衡轻声道,“他们纵横大江南北,诛杀了不少恶名昭彰的盗匪巨恶,所为皆是扶危济困的侠义之事。算起来,他们离岛已两年有余……是不是,也该让他们回来了?” 试剑亭临海而建,海风穿亭而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纷飞的桃花瓣。 黄药师沉默片刻,目光掠过亭外万顷碧波。 “当初他们离岛时,我立下规矩:做够一百件好事,方可返回。”他语气平淡,却不容转圜。 “如今虽历时两年,他们所行之事也确实未辱没桃花岛的声名。但说了一百件,就是一百件。少一件,不得归岛。” 冯衡深知丈夫性情乖僻,言出必践,只得轻轻摇头,无奈一笑:“你呀……” 小黄蓉眨着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虽不全懂,却也嗅出一丝严肃的气氛,便乖乖趴在父亲肩头,不再吵闹。 黄药师不愿妻子再多言此事,将女儿放下,取过另一张琴递给冯衡:“许久未与你合奏了。今日便奏一曲《碧海潮生》,你以箫相和如何?” 冯衡莞尔,接过琴具,正要应允,却见一名哑仆匆匆沿石径而来,到了亭外,恭敬比划着手势。 黄药师眉头微蹙:“哦,有客?全真教弟子?” 哑仆连连点头,又递上一封拜帖。 黄药师扫过帖上“全真教”三字,淡淡道:“让他过来。” 不多时,一名年轻道士在哑仆引领下快步而来。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端正,步履沉稳,一身全真教道袍纤尘不染,见到亭中三人,当即躬身行礼,姿态谦恭:“全真教三代弟子尹志平,奉师门之命,特地前来拜见黄岛主、黄夫人!” 黄药师并未起身,只略一颔首:“不知你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尹志平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晚辈奉小师叔祖之命,特来送上亲笔书信。如今北方金人猖獗,百姓流离,我全真教已与丐帮结为抗金同盟。” “小师叔与丐帮洪七公前辈特邀天下英雄,于重阳宫共商大计。此次武林大会,恳请黄岛主拨冗莅临。” 黄药师拆信阅览,面色淡漠如常,看不出喜怒。倒是冯衡闻言,露出讶异之色:“全真教与丐帮结盟?七公与小真人皆是世外高人,向来少理会朝廷纷争,不知此番为何……” 尹志平忙向冯衡再行一礼,恭声答道:“回禀黄夫人,此事缘起于三个月,西毒欧阳锋协同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突袭我重阳宫。” “届时对亏洪前辈和周师叔祖抵挡欧阳锋,最终才撑到小师叔祖及时返回,小师叔祖当场击毙裘千仞,更废去欧阳锋一身功力,将其囚禁于重阳宫中。” “经此一役,小师叔祖与师父、师伯们深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洪七公前辈亦有同感,故而两派携手,共抗金虏。” 一直沉默阅信的黄药师,指节不易察觉地扣紧了信纸。 裘千仞武功与他不过在伯仲之间,欧阳锋更是与他齐名多年,并称“五绝”。 那两年多未见年纪轻轻,竟能以一敌二,诛裘千仞、废欧阳锋? 黄药师脑海中浮现两年前那个青涩少年的模样,短短两年,此子竟已突破绝顶之境,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心下震动如潮,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将书信折好,收入袖中。 “我与韩小友有旧,他亲自修书相邀,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黄药师声音冷淡,“但我桃花岛向来不涉朝堂纷争。若是比武论道,我自当欣然前往。抗金之事,恕我不能亲赴。” 尹志平脸上刚露出失望之色,却听黄药师又道:“然而,韩小友于我桃花岛有恩。我会传讯于门下灵风、乘风、默风、眠风四人,命他们即刻前往重阳宫,助韩小友一臂之力。” 尹志平知这已是东邪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连忙躬身:“多谢黄岛主!早就听闻桃花岛曲灵风四位大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侠名远播,若能相助,同盟如虎添翼!晚辈还需赶往他处送信,就此告辞!” 待尹志平离去,亭中一时寂静。海风卷着桃花吹入亭中,掠过冯衡微蹙的眉梢。她如何看不出丈夫内心的波澜? 黄药师一生高傲,不落人后,如今听闻韩牧竟已达如斯境界,更联手北丐举办武林大会,一呼百应,而自己却困守孤岛… 小黄蓉摇着父亲的手臂:“爹爹,那个韩牧是不是当初那个小道士哥哥呀!” 黄药师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没有回答,但目光已投向远海,深邃难测。 冯衡柔声道:“药师,你若想去…” “不必多言。”黄药师打断她,语气决然,“我说不出岛,便不出岛。” 然而当天傍晚,黄药师独自行至桃花岛后山。此处山势陡峭,临海处怪石嶙峋,浪涛拍岸,声如雷鸣。在一片较为平坦的临崖空地上,赫然有两人正在练武。 那是一对年轻男女,皆二十五六年纪。男子身材高瘦,女子身形矫健。令人心惊的是,二人各有一条手臂软软垂着,显是已废。但他们配合默契无比,单掌翻飞间,掌力层层叠加,竟似引动周围气流,掌风与海浪声隐隐相和——正是桃花岛绝学“碧波掌法”,且已练至心意相通之境。 这二人,便是当年偷取《九阴真经》下册后叛师离岛的梅超风与陈玄风。 黄药师悄然立于岩后,静观片刻。但见二人虽身有残疾,却将这路掌法练得别开生面,阴柔掌力中暗藏凌厉后劲,显是下了苦功。尤其是二人联手时,威力更增数倍。 梅超风率先察觉到气息,猛地收掌回头,见到岩后青影,脸色顿时煞白。 陈玄风随之望去,亦是浑身一震。 二人毫不犹豫,当即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弟子梅超风、陈玄风,拜见师父!” 两人声音颤抖,满是敬畏与惶恐。 黄药师缓步走出,目光扫过两名叛徒。多年风霜苦难,早已磨去了他们当年的桀骜,只余下悔恨与恐惧。 “超风,玄风,你们起来吧。”黄药师语气平淡,“你二人在此苦修两年有余,已是真心忏悔,我已知晓。” 梅、陈二人不敢起身,梅超风颤声道:“弟子罪该万死,当年…” “旧事不必再提。”黄药师打断,“你二人虽叛师离岛,但这些年来所受苦楚,也算偿了过错。今日我来,是有事要你们去办。” 陈玄风猛地抬头:“师父但有所命,弟子万死不辞!” “我要你们即刻离岛,前往终南山重阳宫。”黄药师负手望海,声音随海风飘来,“全真教韩小友正在召开武林大会,组建抗金同盟。灵风、乘风、默风、眠风也会前去。你们六人汇合后,须全力协助韩牧,促成抗金同盟之事。” 梅超风与陈玄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激动——师父竟愿重新承认他们为弟子? “弟子遵命!”二人齐声应道,声音哽咽。 “记住,”黄药师转身,目光如电,“此行不仅代表你们自己,更关乎桃花岛声名。若敢有违师命,或做出有损门楣之事…” “弟子不敢!”二人再次叩首,“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命!” 当夜,一艘小船悄然驶离桃花岛。船头立着梅超风与陈玄风,二人回望渐远的岛屿,眼中既有对未来的忐忑,更有重获师命的决然。 海浪轻摇,明月当空。而桃花岛上,黄药师独立于试剑亭中,遥望北方大陆,手中玉箫轻抚,一曲《碧海潮生》再次响起,箫声孤高而寥远。 第638章 天下群雄齐聚重阳宫 秋意渐浓,终南山的层林尽染上一片绚烂的金红。自那日大殿议定英雄大会之事,转眼已是一月悄然流逝。 重阳宫后山,那片幽静的竹林雅居,此刻正沐浴在午后温煦的阳光下,竹影婆娑,清风拂过,带来沙沙轻响,与庭院中不时传出的清脆婴啼和女子们的软语轻笑交织在一起,一派宁和温馨。 雅居庭院内,林舟儿一袭素衣,正怀抱着那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小婴孩。 经过韩牧那番开导,她眉宇间积郁多年的阴霾似乎真的被山风吹散了许多,眼神虽偶有恍惚,但更多时候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甚至此刻,看着怀中玉雪可爱的小人儿,她唇角会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那孩子,便是尚在襁褓中的小龙女,虽只五月大小,却已灵秀逼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浸在水里的黑琉璃,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以及围在她身边的几张美丽面孔。 李师婉性子温婉,正拿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温润玉佩,在小龙女眼前轻轻晃动,引逗得她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想去抓。 段清洛则在一旁笑着,时不时用手指极轻地点点婴儿吹弹可破的脸颊,触感柔嫩得让她心都要化了。 唐怜儿更是活泼,变着法地做鬼脸,引得小龙女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那笑声纯净无瑕,仿佛能洗涤人心头所有尘埃。 自决意放下过往恩怨,林舟儿便随包惜弱一同住进了这竹林雅居。包惜弱此刻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缝制着一件小衣,看着眼前景象,眼中满是慈蔼与欣慰。 小小的穆念慈则安静地倚在包惜弱身边,小手托着腮,呆呆地望着林舟儿怀里那个会笑会动的小婴儿,眼神里充满了孩童独有的好奇与懵懂憧憬。 庭院之中,茶香袅袅,笑语晏晏,其乐融融的氛围如同暖流,缓缓流淌在这片竹韵清幽之地。 与此处的静谧祥和截然不同,重阳宫主体大殿之内,却是一番繁忙景象。 全真七子齐聚于此,正忙于安排接待络绎不绝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各方豪杰。 掌教马钰道长面容清癯,眼神却湛然有神,正有条不紊地向下吩咐:“诸位师弟,此次英雄大会临近,吩咐弟子们清点厢房,务必确保每位前来赴会的朋友都有下榻之处,还有斋堂膳食乃重中之重,人手务必要调配充足……” 近几日来,山下已有不少江湖人士陆续登山而至。重阳宫山门前,时常可见风尘仆仆的武林中人,或独行,或结伴,形貌各异,兵刃不一,但脸上大多带着对这场盛会的好奇与期待。 山道上,随处可见身着道袍的全真弟子忙碌的身影,引路、安顿、解答疑问,虽忙碌却不失礼数,尽显大派气象。 马钰更是再三叮嘱,无论来者名声大小,出身何派,皆需一视同仁,妥善安排其衣食住行,不可怠慢,以免失了全真教和此次大会的体面。 而在这繁忙与宁静之外,后山另一处的密林之中,却是另一番龙争虎斗的景象。 一阵阵强劲的真气激荡四溢,卷起地上落叶纷飞,林间不时传出掌力碰撞的闷响与酣畅淋漓的大笑。 “老顽童,看我这招‘亢龙有悔’!”只见洪七公身形挺拔,面容红润,声若洪钟。 他自修炼了《九阴真经》总纲所载的深奥内功心法后,原本就已登峰造极的内力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愈发精纯磅礴。 此时一掌推出,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霸道之势更胜往昔,掌风呼啸,隐隐带有龙吟之声,威不可挡。 他的对手周伯通,却像个顽童般嘻嘻哈哈,身形滴溜溜乱转,显得兴奋异常。 “妙极妙极!洪七,自从你修炼九阴真经后,果真是功力大进,这掌力够劲道!”他嘴里嚷着,手上却丝毫不慢。左手划个半圆,使出一招至柔的空明拳,似是要化解那刚猛掌力,右手却同时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洪七公肋下,暗合的是九阴真经中的精妙招式。 这两人,一个乃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武功刚猛正大,一个则是全真教祖师级高手,武功博杂精深,更兼心性如孩童,妙招纷呈。 他们以武会友,并非生死相搏,而是在这切磋论争之中探寻武学至高境界。 林中身影翻飞,拳掌交错,罡风四溢,引得周围树木枝叶簌簌作响。转眼间已是交手了上千招,却依旧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只打得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终南山试剑峰,乃重阳宫周边最高峻的一座山峰,峰顶平坦,犹如利剑削成,故得此名。此刻,峰顶之上,韩牧正盘膝而坐,双眸微闭,神态安详。 他体内真元依照玄妙路线缓缓运转,周身毛孔仿佛尽数张开,与天地自然交融。峰顶灵气本就远比山下浓郁,此刻更是受到牵引,化作肉眼几不可见的细微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向他汇集而来,缓缓被吸纳融入丹田真元之中。 随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不断注入,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已凝聚成形的灵根微微颤动,散发出莹润光泽,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而欢欣地吸收着这天地精华,得到充分的滋养与壮大,变得更加凝实而富有生机。 与此同时,韩牧放出了神识。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神念之力以试剑峰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瞬息间便覆盖了重阳宫周边十数里范围。 神识所及,万物景象皆清晰无比地映射于他心湖之中: 首先看到的,便是后山密林中洪七公和周伯通两人的切磋。 洪七公降龙掌力刚猛无俦,每一掌击出都似有崩山裂石之威;周伯通身形如鬼魅,左右互搏奥妙无穷,空明拳的虚柔与九阴真经的诡谲交替使用,妙到毫巅。 两人激斗正酣,真气碰撞爆出的气浪涟漪般扩散,精彩绝伦。韩牧看在眼里,两人却丝毫没有发觉韩牧的神识正在偷窥。 韩牧神识微转,下一刻映入眼帘的,便是竹林雅居内那幅温馨画卷。 林舟儿怀抱婴儿时那罕见柔和的神情,李师婉的温婉,段清洛的高洁,唐怜儿的活泼,包惜弱的慈祥,以及小穆念慈那呆萌好奇的目光……一切细微表情,甚至那空气中流淌的安宁与暖意,都被神识敏锐地捕捉。 韩牧心中泛起一丝欣慰,林舟儿能逐渐走出阴影,融入这平凡温暖的生活,实是好事。 神识继续向外延伸,掠过重重殿宇,最终落在重阳宫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那里,数百名全真弟子正依天罡北斗之位站立,长剑烁烁,演练着镇教大阵“天罡北斗阵”,剑光闪烁,阵势变化玄妙,气势恢宏。另一边,则有数十名丐帮弟子,在几位长老的指挥下,演练着打狗棒阵,竹棒翻飞,阵势严密,呼喝之声整齐划一,亦是不容小觑。 而广场边缘及山道之上,愈发多的江湖人士正不断涌来。有的锦衣华服,气势不凡;有的粗布麻衣,风尘仆仆;有的三五成群,高声谈笑;有的独自静立,目光锐利打量四周。形形色色,鱼龙混杂,皆是为那即将召开的英雄大会而来。 整个重阳宫,仿佛一张逐渐拉开的弓弦,在宁静祥和的表面下,一股无形的紧张与期待正在悄然积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已初现端倪。 韩牧缓缓收回神识,依旧静坐峰顶,如同磐石。 “看来,此次英雄大会之后,我全真教必定能一统天下武林,从此以后,重阳宫便是天下第一宗门了。” 第639章 再见曲灵风 月华如练,悄无声息地洒在终南山的层峦叠嶂之上。 已近子时,重阳宫巍峨的建筑群沉睡在深沉的寂静里,唯有巡夜道人手中灯笼的微光,在巨大的殿宇阴影间如流萤般缓缓移动。 试剑峰顶,韩牧负手而立,一身紫袍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 目光掠过脚下云气微茫的山谷,他身形轻轻一纵,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从陡峭的峰壁上翩然滑下,衣袂猎猎,却未带起半分声响,直如御风而行,朝着重阳宫后山方向飘去。 夜色下的终南山,他再熟悉不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壑,皆在心中。 韩牧本欲径直返回长春真人丘处机为他预留的静室歇息,还有五日就是英雄大会,到时候尚有诸多事宜需他主持。 然而,就在他飞掠至后山区域,活死人墓那黑黢黢的入口所在山崖在望之际,极佳的眼力却蓦地捕捉到下方极不寻常的动静。 四道黑影,正借着崖壁的凹凸与稀疏的草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援! 他们的动作轻盈迅捷,交替掩护,显是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毛贼。其身法之灵动,起伏之间尽显高妙,竟似全然不借力般,脚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便能拔升数丈。 韩牧目光一凝,身形在空中微妙地一顿,如鹰隼般悬浮片刻,仔细观瞧。 但见这四人武功路数同源,皆是一流好手,尤其领头那人,气息绵长,动作举重若轻,对时机的拿捏、力量的运用已臻化境,赫然是一流巅峰的境界,距那绝顶之境,恐怕也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从这险峻后崖潜入? 究竟意欲何为?他们的方向是活死人墓,韩牧可绝对不会让人威胁到林舟儿的存在,更令韩牧心生警惕的是,他们若冲着古墓而来,为何不直扑墓门,反而上来后,略一辨认方向,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直奔前山重阳宫而去! 最近重阳宫群雄汇聚,龙蛇混杂,莫非是宵小之辈欲行不轨? 心念电转间,韩牧已做出决断。他身形陡然加速,不再刻意掩饰行藏,如一缕轻烟,又似一道划破夜空的青色闪电,自林梢上空疾掠而过。 数个起落,韩牧便已越过那四人,悄无声息地落入崖顶那片茂密的原始树林之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四人正自疾行,忽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如凭空出现般拦在面前,气息渊深似海,竟让他们一时看不出深浅。 黑暗中,四人反应极快,立刻停步,结成一个小小的阵势,警惕地望向拦路者。 夜色朦胧,林间光线更是晦暗,双方皆看不清对方面目。 韩牧更不答话,意在速战速决,逼出来人根底。他身形微动,下一瞬,竟仿佛同时化作了四人,不分先后地朝对方疾扑而去!并非真正的分身幻影,而是身法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了近乎真实的残像,每一道残像都蕴含着凌厉的指力,分袭四人要害。 这手功夫一露,那四人心中更是大骇,皆知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强敌。 “小心!”领头那人低喝一声,四人瞬间各施绝学格挡。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传出。 另外三人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撞来,或剑指被荡开,或掌力被震散,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间,踉跄着向后跌退,竟无一人能接下韩牧三招! 唯有那领头之人,双掌一圈一引,手法精妙绝伦,竟将韩牧那一道凌厉指力勉强化去,但脚下亦不免微微一沉,踩碎了一块山石。 韩牧轻“咦”一声,似对领头之人能接下自己随手一击略感意外,旋即攻势再变。他不再分散力道,身形合一,直扑那领头者,掌指腿膝,霎时间攻出十余招,招式大开大阖,气势磅礴,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逼得对方不得不全力以赴,施展毕生所学应对。 那领头之人被这般狂风暴雨般的急攻压得喘不过气,心中惊骇无以复加,天下间何时出了如此年轻的绝顶高手? 情急之下,他猛地吐气开声,体内真气奔涌,双臂疾舞,霎时间,拳掌翻飞,幻化出无数掌影,虚实相生,变幻莫测,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缤纷绚烂,却又暗藏凌厉杀机,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然而,这精妙绝伦的掌法一现,韩牧却骤然收势,飘然后退丈许,脱口道:“落英神剑掌?!” 他话音未落,已然出手试探的答案就在眼前。 韩牧不再犹豫,右掌一圈,蓦地平推而出,初时无声无息,掌至中途却陡然爆发出一声低沉雄浑的龙吟!一股刚猛无俦、至大至坚的掌力澎湃涌出,如怒潮狂涛,又似泰山压顶,任你万花缭落,我自一力降十会! 轰! 那漫天缤纷掌影遇上这纯以雄厚掌力构成的壁垒,顿时如冰雪遇阳,纷纷溃散消融。 那领头之人被那掌力余波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却并非因为被击退,而是因为对方那一声道破他武功来历,以及这熟悉无比、刚猛无匹的掌力! “降龙十八掌?!你是……韩前辈?!”来人失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此时,云破月来,清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正好照亮了韩牧的面庞,也照亮了那领头之人惊愕中带着狂喜的脸。 韩牧凝目细看,只见那人衣衫略显风尘之色,面容比两年前更见风霜坚毅,不是黄药师门下大弟子曲灵风又是谁! “曲小友!果然是你!”韩牧亦是又惊又喜,当即散去掌力,快步上前。 曲灵风确认是韩牧,脸上瞬间涌上激动与惭愧交织的复杂神色,急忙上前,对着韩牧便是深深一揖:“韩真人!竟真是您!灵风方才鲁莽,竟与您动起手来,实在是……” 他身后的三人此刻也缓过气来,听到大师兄与对方对话,再仔细一看,也终于认出了韩牧,慌忙上前,一同躬身行礼,齐声道:“晚辈,拜见韩前辈!” 三人正是陆乘风、武眠风和冯默风。 韩牧伸手托住曲灵风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笑道:“快快请起!你我如此情意,何须如此大礼?我着实没想到,会在这般情形下与你重逢。” 他目光扫过陆乘风三人,见他们虽有些狼狈,但精神饱满,目光湛然,武功比之两年前在桃花岛时,俱都精进了不少,心中更是欣慰。 曲灵风就着韩牧的手直起身,仍是感慨万千:“一别两年,韩前辈风采更胜往昔,武功更是已入化境,灵风还真是望尘莫及。方才险些冒犯,真是……”他回想方才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分袭四人的幻影、以及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心中震撼依旧难以平复。 韩牧摆手笑道:“不知者不罪。对了,你们这是……为何深夜从此处上山?” “我还以为是哪路宵小欲对重阳宫不利。” 曲灵风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等听闻道长在此举办英雄大会,共商抗金大计,便日夜兼程赶来。本想……本想抄个近路,从这后山上来,或许能早些见到道长,给您一个惊喜,谁知……” 他看了一眼被打退的三个师弟,苦笑道,“谁知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小,还差点闹出大笑话。” 陆乘风在一旁接口道:“正是如此。韩前辈,自当年桃花岛一别,我等谨遵师命与前辈嘱托,这两年来奔走于天南地北,不敢有片刻懈怠,行侠仗义,也做了七八十件好事。” “半月前,我们听闻道长欲举义旗,我等兄弟四人商议,此正是为国为民、做一番了不得大事的良机,若能追随前辈左右,略尽绵薄之力,既可早日完成百件善事的历练,亦可报效家国,遂即刻动身前来。” 武眠风和冯默风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他们江湖历练两年,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但那份渴望建功立业、回归师门的心却更加炽热。 韩牧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故人前来相助,而且还是武功见识皆属一流的好手,更是知根知底,自然是极大的助力。他笑道:“好!好!来得正好!英雄大会正需你们诸位这般的人才。有你们相助,抗金大业如虎添翼!” 他随即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曲小友,为何只见你们四人,巧儿姑娘、还有她们呢?” 曲灵风忙解释道:“巧儿她们目前暂居在京兆府,我们师兄弟四人来得急,故而没有让她们一同前来。” 韩牧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京兆府乃金人重镇,她们须得多加小心。”得知故人安好,他便也放心。 此时,夜色已深,林间凉意渐重,但故人重逢的喜悦却驱散了寒意。 韩牧心情大好,拉着曲灵风的手道:“此地不是说话处,走,随我前去。我那里还藏有几坛好酒,今日你我能在重阳宫重逢,定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第640章 梅超风和陈玄风奉师命而来 曲灵风四人欣然应允。 几人不再施展轻功,而是沿着林间小径,漫步朝着重阳宫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洒下一路清辉。 曲灵风与韩牧并肩而行,语气中充满了敬佩:“韩前辈,这两年来,您的名声可是震动天下。先是西域灭掉金刚门,后又威震江南。” “前不久,更是在这终南山上,彻底诛杀了那为虎作伥的裘千仞,连西毒欧阳锋都败在您手下!桩桩件件,传至江湖,无不令人拍案叫绝。” “我等一路行来,到处都能听到江湖人士在谈论您的英雄事迹。想来,以您如今的武功,恐怕已是天下无敌了。” 陆乘风三人也在一旁附和,眼中尽是崇敬之色。 他们亲身领教过韩牧的武功,深知其深不可测,远非江湖传言所能尽述。 韩牧微微一笑,并未因这些赞誉而自得,反而看着曲灵风道:“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岂敢妄称无敌?倒是你们,武功进步神速,尤其是曲小友你,你距那一流巅峰圆满,只怕也只差临门一脚了。江湖历练,果真是磨练人的最好方式。” 曲灵风叹道:“皆是托前辈洪福。若非当年道长在恩师面前为我们求情,又指明这条戴罪立功之路,我等如今还不知在何处蹉跎。” “这两年来,经历了诸多风波,见识了人间百态,方才知往日困守孤岛,不过是坐井观天。实战之中,对师门武学的领悟,也确实更深了一层。” 几人边走边谈,韩牧询问他们这两年的经历,曲灵风四人便挑些精彩的片段说来。 诸如在江南水乡智斗湖匪,在边关险地协助守军击退小股金兵骚扰,在繁华都市揭露贪官污吏的恶行等等,虽不乏危险,却也精彩纷呈,充满了侠义之气。 韩牧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插言点评几句,或指出他们当时处理手段可更精妙之处,或赞赏他们的侠肝义胆。言谈间,既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又似一位谆谆善诱的师长。 山林寂静,唯有他们的谈笑声和着松涛微风,缓缓流淌在这千年古道之上。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终南山,也笼罩着这群心怀家国、意气风发的江湖儿女,将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重阳宫那片巍峨而温暖的灯火之中。 ……………… 重阳宫中,钟声悠扬,香烟缭绕。全真教举办的英雄大会即将开始,各方豪杰络绎不绝。 韩牧与洪七公、全真七子正在大殿中商议要事,忽听门外弟子来报,说是桃花岛门下梅超风、陈玄风奉师命前来。 韩牧当即命弟子领他们前来,不多时,只见梅超风和陈玄风大步迈入大殿内,韩牧同样也有数年未见过梅、陈两人? 二人来到韩牧面前,竟是齐齐俯身下拜。梅超风率先开口,声音虽冷,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恭敬:“韩前辈,我夫妇二人能够重返桃花岛,全赖前辈在师尊面前求情。此恩此德,超风和玄风没齿难忘。” 陈玄风接着道:“师尊有令,命我二人此次前来,一切听从韩前辈调遣。” 韩牧连忙将二人扶起,笑道:“好好好,二位言重了。黄岛主宽宏大量,本就是念着你们师徒情分,倒是不必如此多礼。” 便在此时,曲灵风、武眠风、冯默风、陆乘风四人也从偏殿走来。他们见到梅超风与陈玄风,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复杂之色。 梅超风见到曲灵风四人都在,当即和陈玄风一同抱拳行礼。陈玄风道:“四位师兄弟,两年未见,大家别来无恙。师尊有言,令我六人今日齐聚重阳宫,全力相助韩前辈与全真教举办英雄大会。” 曲灵风作为大师兄,率先还礼,语气中既有感慨也有欣慰:“好好好,我们四人正好已然前来重阳宫,咱们师兄弟之间可不要再执着过往。既然是师尊之命,我们自当齐心协力。” 陆乘风也微笑道:“想不到时隔多年,我们桃花岛六弟子竟能在此重逢共事。韩前辈果然非同一般,连师尊这般不问世事之人,也愿派出全部弟子相助。” 洪七公在一旁哈哈大笑,啃着鸡腿道:“黄老邪那家伙,一向只躲在桃花岛上自得其乐,今日竟将六个徒弟都派了出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老叫化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对谁这般重视过。” 韩牧谦逊道:“诸位过奖了。黄岛主是看在抗金大业的份上,才愿出手相助。” 正当此时,山下传来阵阵喧哗声。 众人走出大殿,凭栏远望,只见山道上人头攒动,各路江湖人士正源源不断地向重阳宫涌来。全真弟子们忙前忙后,引导来宾入座,场面热闹非凡。 忽然间,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但见一队约莫三百人的和尚队伍正沿着山道稳步而上。这些和尚个个太阳穴高鼓,目光炯炯,显然都是身怀绝技的武僧。最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打扮——一袭黄色僧衣,颈挂佛珠,正是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少林武僧模样。 “少林寺!是少林武僧!”有年长的江湖人士失声叫道。 “怎么可能?少林寺不是二十多年前就闭寺锁山了吗?” “看那三位领队的老和尚,莫非是少林罗汉堂的高僧?” 江湖群豪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惊疑之色。自少林寺因火工头陀之变封闭山门后,武林中再未见少林武僧行走江湖。今日他们突然现身重阳宫,不免引人猜测。 “莫非少林是要重出江湖了?” “看这架势,怕是来找全真教麻烦的。毕竟昔日少林才是武林泰山北斗。” “今日英雄大会恐生变故啊......” 在众说纷纭中,少林武僧队伍秩序井然,径直向重阳宫大殿行来。 三位白眉老僧走在最前,中间一位尤其威严,正是少林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 大殿内,早有全真弟子匆匆来报:“启禀师叔祖,诸位师傅师伯,山门外来了一队少林高僧,约有三百之众,说是来参加英雄大会的。” 韩牧与马钰对视一眼,心下已然明了。韩牧道:“马钰,有道是来者皆是客,你亲自前去迎接一下少林的朋友。” 第641章 唐千风率领唐门精锐前来 马钰领命而去。不多时,他引领着少林众僧来到大殿前。 那苦慧禅师步伐沉稳,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后落在韩牧身上。 韩牧上前一步,抱拳道:“原来是苦慧禅师亲自前来,此前少林寺匆匆一别,不想今日得见,实乃幸事。只是少林一向闭寺清修,不知大师此次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苦慧禅师竟双手合十,向韩牧深深一躬,语气极为恭敬:“韩施主,老衲奉方丈苦乘师兄之命,特率少林武僧三百前来参加英雄大会,为施主撑场面。” 群雄哗然。谁也想不到,昔日武林至尊的少林寺,竟会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苦慧继续道:“西域金刚门覆灭的消息已传至少林。韩施主信守诺言,为我少林诛杀火工头陀这个心腹大患,此恩此德,少林上下没齿难忘。方丈师兄有言,从此少林愿为韩施主效犬马之劳。” 韩牧连忙还礼:“大师言重了。诛灭火工头陀本是在下答应苦乘方丈的承诺,自当履行。今日少林能重出江湖,实乃武林之幸。未来抗金大业,正需要少林这般正派力量。” 苦慧肃然道:“驱除鞑虏,保家卫国,本就是佛门弟子应尽之责。韩施主但有所命,少林责无旁贷。” 此时,洪七公插话道:“好个少林和尚!二十多年不见,一出山就这般大气魄。老叫化佩服!”说着又啃了一口鸡腿,油光满面地笑道:“今日重阳宫中群英荟萃,桃花岛、少林寺都来了,这英雄大会可热闹了!” 周伯通不知从哪蹦出来,拍手笑道:“好玩好玩!这么多高手,不如先打几架看看谁更厉害!” 王处一连忙拉住师叔,歉然对众人道:“师叔顽皮,诸位莫怪。” 韩牧笑道:“周大哥说得也不无道理。英雄大会本就是以武会友,不过咱们要以大局为重。此次群雄齐聚,还是以共商抗金大计为主。” 苦慧禅师点头称是,随即令少林武僧有序入座。 那边桃花岛六弟子也各自就位。 梅超风与陈玄风坐在师兄们下首,虽仍显得有些孤僻,但已不再是昔日那对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双煞。 黄药师派六大弟子齐出,少林寺破例重出江湖,皆因韩牧一人之故。群雄看在眼里,对韩牧更是敬佩有加。 韩牧瞧着武林中的丐帮、桃花岛,就连少林也已经前来,剩下的就是等铁掌帮和唐门了,距离英雄大会也只剩下一日时间。 重阳宫后山的竹林雅居中,韩牧正抱着襁褓中的小龙女,小心翼翼地将她举高又放下。婴儿清脆的笑声在竹叶沙沙声中格外悦耳,仿佛连风都为之温柔了几分。 “你看她多喜欢韩大哥。”李师婉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温柔笑意。她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拨浪鼓,轻轻摇晃着逗弄孩子。 段清洛倚在竹门边,嘴角含笑:“这孩子从小就不怕高,将来怕是要成为一代女侠了。” 林舟儿端着茶水从屋内走出,韩牧将小龙女轻轻抱回怀中,指尖轻抚过婴儿娇嫩的脸颊。 小龙女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忽然一把攥住了韩牧垂落的一缕黑发,咯咯笑出声来。 “小小年纪就知道抓爹爹的头发了。”韩牧眼中满是宠溺,任由女儿抓着自己的发丝玩耍。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落,在庭院中投下斑驳光影。 远处重阳宫的钟声悠扬传来,预示着英雄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各方豪杰陆续抵达,整个终南山都笼罩在一片既紧张又兴奋的氛围中。 正当众人逗弄孩子之际,唐怜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竹林小径尽头。她步履轻快,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韩大哥!”唐怜儿远远便喊道,“我爹他们到了!” 韩牧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小心地将小龙女交到林舟儿怀中,起身迎上前去:“怜儿,你说唐门的人已经到了?” “正是!”唐怜儿兴奋地点头,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来,“我爹亲自带队,几位长老都来了。祖父留在门中加紧复制暴雨梨花针,所以没能前来。” 韩牧神色一凛。唐门门主唐千风亲自前来,这无疑是对英雄大会极大的支持。 他转身对林舟儿道:“唐门主到了,我得去招呼招呼。” 林舟儿温柔点头,将小龙女稳稳抱在怀中。婴儿似乎感知到父亲要离开,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一旁的李师婉连忙摇动拨浪鼓,段清洛也凑过来做鬼脸,总算又将孩子逗笑了。 韩牧这才放心,随着唐怜儿快步走出竹林雅居,朝着重阳宫主殿方向行去。 “爹这次还特地给你带了礼物呢。”途中,唐怜儿神秘兮兮地说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韩牧挑眉:“哦?唐门主太客气了。唐门刚经历大战,损失不小,何必破费。” 唐怜儿摇摇头:“爹说一码归一码。唐门恩怨分明,你这次又救了爹和祖父,这份情谊,唐门永世不忘。”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重阳宫主殿前。巍峨的大殿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殿前广场上各路英雄三五成群,见韩牧走来,纷纷拱手致意。 踏入大殿,只见全真教掌教马钰正与一位中年男子相对而坐。那男子身着墨绿色长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唐门门主唐千风。殿中整齐摆放着十口硕大的红木箱子,格外引人注目。 见韩牧进来,唐千风立即起身,拱手行礼:“哈哈哈哈,小真人,别来无恙。” 韩牧急忙还礼:“唐门主亲临,重阳宫蓬荜生辉。” 马钰抚须微笑:“唐门主远道而来,还带来厚礼,实在让我全真教过意不去。” 唐千风正色道:“马掌教言重了。西毒欧阳锋为祸武林,唐门与之交战损失惨重。多亏小真人出手,才为我唐门报了血海深仇。此等恩情,唐门没齿难忘。” 韩牧谦逊道:“唐门主言重了。欧阳锋作恶多端,除掉他本是武林中人的本分。”他话锋一转,关切问道,“听闻唐门在与欧阳锋一战中伤亡不小,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唐千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坚定道:“劳小真人挂心。唐门虽损折了不少好手,但根基未动。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已渐渐恢复元气。”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罢,唐千风转身指向殿中的十口大箱:“听闻小真人召开英雄大会,意在联合武林力量共抗金兵。唐某不才,特命人赶制了一千套七杀弩,赠予全真教,以助抗金大业一臂之力。” 第642章 再见韩灵儿 韩牧闻言,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他快步走到一口箱子前,伸手打开箱盖。 只见箱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金属制成的弩机,在从殿门透入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把弩机都造型精巧,机关复杂,弩身上刻着细密的唐门纹饰。 韩牧拿起一把七杀弩,仔细端详着它的构造,“很好很好,你们唐门的七杀弩可连发七矢,五十步内穿金裂石,乃是威力巨大的暗器。” 唐千风自豪道:“这批七杀弩经过改良,射程增至七十步,装填速度也快了三成。更重要的是,”他从箱中取出一支特制的弩箭,“箭头内藏剧毒,见血封喉。金兵盔甲再厚,也难挡此弩之威。” 韩牧抚摸着七杀弩冰冷的机身,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千弩齐发、金兵应声倒下的场景。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向唐千风行礼:“唐门此礼,重于泰山。有了这一千套七杀弩,我方实力大增,抗金大业又多几分胜算。贫道代天下苍生,谢过唐门厚赠。” 唐千风连忙扶住韩牧:“小真人不必多礼。国难当头,唐门虽以暗器而闻名,却也是华夏子孙,保家卫国义不容辞。除了这些弩机,唐门弟子也随时听候小真人差遣。” 韩牧心中澎湃,正欲再言,忽见一名全真弟子匆匆入殿,禀报道:“报,启禀小师叔祖,掌教师尊,江南铁掌帮帮主上官继业率众抵达山门!” 韩牧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交加的光芒:“哦,铁掌帮来了?那灵儿姐姐定然也一同前来!” 他转向马钰和唐千风,略带歉意道:“二位,铁掌帮与我有旧,尤其灵儿姐姐与我乃是一家人,请容我亲自前往迎接。” 马钰含笑点头:“理当如此。铁掌帮雄踞江南,此次不远千里而来,实属难得。” 唐千风也道:“小真人请便。正好我也要与马掌教详细商讨七杀弩的分配和使用之法。” 韩牧拱手告辞,快步走出大殿。一路上,他的心情难以平静。自从铁掌山一别,已有数年未见韩灵儿。 思绪飘飞间,韩牧已来到重阳宫山门之外。远远望去,只见一条长龙般的队伍正沿着山道蜿蜒而上。队伍前方,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与一位青色长衫的女子并肩而行,正是铁掌帮帮主上官继业和韩灵儿。 数年不见,韩灵儿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灵动有神。她正抬头望着重阳宫巍峨的山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一阵劲风自山间袭来,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几乎睁不开眼。 韩灵儿侧身避过风头,抬手整理被吹乱的发丝。待她放下手时,却惊讶地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灵儿姐姐,别来无恙?”韩牧微笑着站在她面前,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韩灵儿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几乎认不出来。两年多前分别时,韩牧尚带几分少年青涩,如今却已完全长开。身材更高大了,肩膀更宽阔了,面容轮廓也更加分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牧儿?”韩灵儿难以置信地轻唤一声,随即眼中涌上惊喜的泪光,“真的是你?你长大了...” 韩牧笑着张开双臂:“灵儿姐姐,好久不见。” 韩灵儿毫不犹豫地上前与他相拥,她拍着韩牧的背,语气中满是感慨:“当年离开时你还比我矮半头,如今却已经要高过我一个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上官继业在一旁含笑看着,并不打扰二人重逢。他身后的铁掌帮众弟子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名震武林的韩牧,低声议论着。 “灵儿姐姐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漂亮。”韩牧松开怀抱,仔细端详着韩灵儿的面容。 韩灵儿笑骂一声:“油嘴滑舌!”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掩藏不住。 韩牧挠头笑道:“在灵儿姐姐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牧儿啊。” 二人相视而笑,往昔情谊在这一笑中尽数回归,仿佛分别的岁月从未存在过。 上官继业这时才上前一步,拱手道:“小真人,一路上可是听说了你不少传奇故事呀,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韩牧急忙还礼:“上官兄过奖了。铁掌帮不远千里而来,贫道感激不尽。还请入内歇息,马钰正在大殿相候。” 上官继业点头:“有劳小友引路。” 韩牧却看向韩灵儿,轻声道:“灵儿姐姐,我先带你们安顿下来。” 韩牧一边引着铁掌帮众人入山门,一边与韩灵儿叙说着这些年的经历。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竹林沙沙作响的声音,仿佛也在为这重逢而欢欣。 第643章 英雄大会正式召开 重阳宫前,广场之上,人声鼎沸,人头攒动。时值暮秋,山风寒意阵阵,却吹不冷这数以万计武林豪杰胸中沸腾的热血。 只见得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刀剑映日,各派弟子按门派分立,俨然成阵。 全真教弟子一袭道袍,位列东首,个个神情肃穆,背负长剑,俨然有道门清修之气,却又暗藏玄机。 丐帮弟子聚于西侧,衣衫褴褛却精神抖擞,打狗棒林立其间,时有低语笑声传出,自在洒脱不减。 少林僧众居南,黄衣飘飘,棍僧、拳僧各依序列,低眉合掌间自有一派庄严气象;唐门子弟隐于北角,青衫素服,看似寻常,然眼尖者能见他们袖中暗器微光闪烁,步履轻灵如猫。 铁掌帮众则列于东北,黑衣劲装,双掌粗厚,目光如电,显是外家功夫已臻化境。 此外尚有无数小门派、江湖散人,或聚或散,交谈甚欢。有白发苍苍的老侠客抚剑慨叹:“老夫行走江湖一甲子,从未见得如此盛会!”有少年剑客目眩神驰,四顾张望,只恨自己生得矮了些,不能尽观这场中英雄。 忽听钟鸣三响,重阳宫朱红大门缓缓开启。场中顿时鸦雀无声,万目齐向大殿望去。 但见殿中走出十余人来,当先一位少年道士尤为引人注目。这少年看似不过弱冠之年,眉目清秀如画,眸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智慧,一袭紫袍随风轻扬,步履间竟似与天地合一。 这便是全真教少年祖师韩牧,近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传说武功境界已经不下当年的王重阳真人。 韩牧身侧,一个白发老顽童蹦跳而出,正是名震天下的老顽童周伯通。他挤眉弄眼地向台下招手,全然不似绝世高手,倒像个贪玩的老小孩。随后而出的是丐帮帮主洪七公,手持碧玉杖,虽衣衫褴褛,却自有一派宗师气度,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许多老江湖不禁肃然起敬。 全真七子紧随其后,七人皆着道袍,仙风道骨,各有气度。马钰真人居首,面容慈和却隐含威严;丘处机眉宇间英气逼人;王处一沉稳如山;郝大通面带微笑;孙不二唯一女冠,英姿飒爽;谭处端、刘处玄并立其后,神情肃穆。 随后是唐门门主唐千风,一袭墨绿长袍,面容清癯,双目如鹰,袖中隐约有暗器轮廓;少林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披大红袈裟,手持禅杖,白眉垂颊,宝相庄严;铁掌帮帮主上官继业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一旁的韩灵儿俏立在他身侧,明眸皓齿,青丝如瀑,腰佩短剑,英气中不失柔美。 最后是桃花岛门下曲灵风六人,只见曲灵风青衫落拓,手持玉箫,眉目间自有风流态度, 这十余人立于高阶之上,虽人数不多,却汇聚了当世正派武林的顶尖力量。 阳光洒落,照得他们身影巍峨,台下万人仰望,不禁心生敬仰之情。 沉寂片刻后,忽然爆发出震天欢呼,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许多年轻弟子踮脚伸颈,只为一睹这些平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前辈风采。 马钰缓步上前,双手微压,场中顿时又静了下来。他声音清越如钟,以内力送出,竟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天下英雄今日齐聚重阳宫,全真教蓬荜生辉。贫道马钰,代全真教上下,谢过诸位赏光。” 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一片回应:“马真人客气了!” “能来重阳宫是我等荣幸!” 马钰微微一笑,续道:“今日之会,实乃百年未有之盛事。不仅各派掌门、首座亲临,更有几位久未出山的前辈高人莅临指点。”说罢转身,开始一一介绍台上众人。 每介绍一人,台下便爆发出阵阵欢呼。介绍到周伯通时,老顽童嘻嘻哈哈地跳起来向四方拱手,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介绍到洪七公时,台下丐帮弟子齐声呼喊“帮主威武”,声震云霄。 当马钰介绍到少林苦慧禅师时,少林僧众合十诵佛,庄严肃穆,接着一一介绍唐门门主唐千风、铁掌帮帮主上官继业。 最后马钰介绍的,自然就是他小师叔韩牧了,只见马钰语气格外恭敬:“这位乃我教一代祖师韩牧师叔,虽年纪尚轻,已得先师重阳真人真传,武功见识皆在我等之上。” 一时间,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多有惊疑之色。 韩牧却只微微一笑,向台下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处,众人竟觉如沐春风,心中疑虑顿消,化为由衷敬佩。 介绍既毕,有道童搬来十张紫檀木椅,请众人落座。唯有马钰仍立于台前,面色渐转凝重。 “今日请天下英雄前来,”马钰声音沉了下来,“实有要事相商。”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台下万人面孔。 “当今天下大势,想必诸位皆知。金人占我中原已数十年,铁蹄之下,汉人百姓苦不堪言。每念及此,心痛如绞。” 场中渐渐寂静,许多人面露悲愤之色。有那年长的,眼中已含热泪,似是回忆起当年惨事。 “然如今,”马钰声音忽然提高,“天赐良机!金国内乱,君臣相疑,各部离心。而我大宋朝廷,正在积极准备北伐!”此话一出,台下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马钰待声稍息,继续道:“然朝廷兵力有限,北伐大业需各方助力。我武林中人,虽不在朝堂,却有心系天下之心。故今日全真教联合丐帮、唐门、少林、铁掌帮及各路英雄,欲组建抗金联盟,助朝廷北伐,恢复中原,一雪靖康之耻!” 话音未落,台下已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恢复中原!一雪前耻!”万人齐呼,声震四野,连远处山峦都似乎为之震动。 马钰退后一步,洪七公缓缓起身,步至台前。他平日嬉笑怒骂的神态尽收,面上只剩肃穆庄严。 “各位兄弟,”洪七公声音洪亮,带着特有的沙哑,“老叫化子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金人占据中原后,我中原百姓可谓是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因此,我丐帮弟子一向痛恨金人!”他猛地一顿碧玉杖,石阶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台下鸦雀无声,万人屏息。 “犹记得金人数次南攻,百姓家破人亡之景象,我老叫花依旧是历历在目!”洪七公眼中似有火焰燃烧。 场中已有抽泣之声。许多老人回忆起当年惨事,不禁老泪纵横。年轻人则紧握拳头,目眦欲裂。 “这数十年来,我们忍够了!”洪七公声音越来越高,“我们在自己土地上,却要看金人眼色行事!我们的同胞,在北方受苦受难,日日盼王师北定!如今时机已到,正是我辈挺身而出之时!” 他猛地高举右手:“我丐帮十万弟子,已做好准备!” 这话如火星落入油锅,顿时点燃全场。台下万人齐声高呼:“誓雪靖康之耻!恢复中原!收复失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许多人情不自禁地拔出刀剑,指向苍穹。 阳光照耀着万千兵刃,反射出耀眼寒光。欢呼声中,各派掌门纷纷起身,立于台前。 韩牧与韩灵儿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周伯通难得地收敛了嬉笑,目光深远;苦慧禅师合掌诵经,为这慷慨场面祈福;唐千风袖中暗器微响,似已迫不及待要一试锋芒。 马钰与洪七公并肩而立,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沉重。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江湖不再只是江湖,武林豪杰的命运已与天下兴亡紧密相连。 抗金联盟既成,血与火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644章 丘处机一人剑挑杂七杂八小角色 就在广场上万人齐呼、抗金热情高涨之际,忽听人群中传来几声刺耳的问话: “全真教乃是出家修道之人,为何要插手朝廷军政大事?” “天下英雄在此,凭什么由全真教来领头?” 这几句话语阴冷尖锐,分明是以内力送出,在万众欢呼声中竟清晰可闻。 台上众人脸色微变,韩牧与洪七公对视一眼,均已会意——这必是金国奸细混入会场,故意挑拨离间。 全真七子中,丘处机早已按捺不住,大步迈出,声如洪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全真教虽是玄门正宗,却也是大宋子民。金人占我河山,欺我百姓,毁我文化,但凡有血性的宋人,岂能坐视不理?”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至于由谁领头,我全真教从未有此妄念。今日之会,乃是为共商抗金大计,非为争权夺利。若在座英雄中有德高望重、能担此任者,我全真教必当鼎力相助!”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跃出数十人,为首一个虬髯大汉冷笑道:“说得好听!既然全真教自诩武林正宗,不如让我们领教领教全真武学,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这数十人分散在人群各处,此刻同时发难,显然早有预谋。他们衣着各异,口音复杂,但细看之下,步伐身形都透着军旅气息,分明是金国精心训练的高手。 韩牧给了丘处机一个眼神,丘处机得令,长笑一声:“好!既然诸位要见识全真武功,贫道奉陪!”话音未落,青影一闪,已如大鹏般掠下高台,稳稳落在广场中央。 围观人群立刻退开,空出方圆十丈场地。那数十人迅速将丘处机团团围住,兵器出鞘之声不绝于耳。阳光照射下,刀剑反射出森森寒光。 “全真教就派你一人应战吗?”虬髯大汉狞笑道,“未免太托大了吧!” 丘处机长剑斜指地面,淡淡道:“对付尔等,贫道一人足矣。” 话音甫落,四周敌人已同时发动攻击。但见刀光剑影,暗器纷飞,数十件兵刃从四面八方袭向丘处机。 这些人大都是江湖二三流高手,单打独斗或许不足为惧,但联手合击却颇有章法,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 丘处机不慌不忙,长剑一圈,一招“北斗七星”使出,但见剑光闪烁,宛如七点寒星同时亮起。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攻来的兵刃竟被他一一挡开。 “全真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台下有识货者惊呼道。 丘处机一招得手,更不容情。长剑挥洒间,全真剑法的精妙招式源源不断施展开来。 “天罡北斗”、“三花聚顶”、“先天无极”,每一招都蕴含着道家武学的至高境界。但见剑光如虹,人影飘忽,在数十人围攻中竟如入无人之境。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已有十余人倒地。 丘处机剑下毫不容情,对那些明显是金国奸细的头目皆是一剑毙命;而对那些可能被蒙蔽的江湖人,则只斩其一臂,以示惩戒。 血光飞溅中,丘处机道袍上竟未沾半点血污。他的身形越发飘忽莫测,长剑所指,必有人应声倒下。围观群雄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早闻全真七子武功高强,却不想丘处机厉害至此。 不到一炷香时间,场中能站着的只剩下十余人。 丘处机长剑一振,正要说话,忽听一声暴喝:“好狠辣的手段!让我来领教全真高招!” 但见一个身影如大鸟般从人群后方跃起,几个起落已至场中。 来人身材高大,面如淡金,手持一柄奇形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光芒。 “是金国大内侍卫统领完颜雄!”有人认出来人,失声惊呼。 完颜雄不理众人惊呼,弯刀一摆,直取丘处机中路。 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极大威力,刀风凌厉,竟将地面青石板刮出道道白痕。 丘处机不敢怠慢,长剑疾点,正是全真剑法中的绝招“一剑化三清”。剑尖颤动,幻出三点寒星,分取完颜雄上中下三路。 完颜雄弯刀疾转,叮叮叮三声脆响,将丘处机的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刀来剑往,转眼已过了十余招。劲风四溢,逼得围观人群又退数步。 “好个大内侍卫统领,武功倒是不弱!”洪七公在台上喃喃道。 韩牧却微微摇头:“区区一流初级高手境界而已,丘处机如今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就是再开五个,我这师侄也能对付。” 果然,场中丘处机见久战不下,剑法突然一变。原本凌厉迅疾的剑招变得绵密柔和,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这正是配合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以内力驭剑,以柔克刚。 完颜雄顿感压力大增,他的弯刀每次与丘处机的长剑相交,都觉一股柔韧内力透刀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心下大惊,知道再战下去必败无疑,猛地大喝一声,弯刀狂舞,使出了压箱底的“破山刀法”。 但见刀光如瀑,劲风呼啸,完颜雄整个人仿佛化为一团刀影,向丘处机狂卷而去。这一招威力极大,但耗力甚巨,分明是拼命的打法。 丘处机长啸一声,不闪不避,左手忽然捏个剑诀,右剑斜引,竟在刀光中寻隙而进。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正是全真教绝学“阴阳大掌印”。 砰的一声闷响,完颜雄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好厉害的掌法,全真教果真名不虚传!”完颜雄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已是力不从心。 丘处机长剑指住他的咽喉,冷声道:“说!金国派了多少奸细混入大会?” 完颜雄狞笑一声:“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 话未说完,忽听破空之声,三枚淬毒银针从人群中西个方向射向丘处机。 与此同时,又有十余道人影暴起发难,直扑高台而去! “诸位师弟,速速拿下这些金人奸细!”马钰大喝一声,全真七子同时出手。 但见台上人影闪动,王处一长剑如虹,已将空中射来的暗器击落;郝大通双掌翻飞,逼退两名刺客;孙不二软剑如蛇,已刺穿一人咽喉;谭处端、刘处玄护在苦慧禅师和唐千风身前;马钰则与上官继业联手,挡下了最猛烈的攻击。 台下更是乱成一团。丐帮弟子在鲁有脚指挥下结起打狗大阵,将可疑人物困在阵中;少林僧众摆开罗汉阵,棍影如山;唐门子弟暗器齐发,专打那些试图逃窜之人;铁掌帮众则两人一组,专门擒拿落单的奸细。 韩牧始终稳坐椅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忽然,他衣袖轻拂,三枚铜钱激射而出,远处三名正欲发射暗器的奸细应声倒地。 韩灵儿也应声跃下高台,长剑出鞘,如蝴蝶穿花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奸细纷纷倒地。她的剑法轻灵飘逸,与丘处机的凝重沉稳截然不同,却同样威力惊人。 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金国奸细或死或擒,场面渐渐控制下来。 丘处机长剑一抖,完颜雄的人头已然落地。他提头而立,朗声道:“今日,还有谁不服全真教主持抗金大业?还有谁认为我全真教不该保家卫国?” 场中一片寂静,再无人敢出声反对。 洪七公大步走到台前,洪声道:“诸位都看见了!金人亡我之心不死,不仅占我河山,还要破坏我武林团结!今日若不能同心抗金,他日必为金人所各个击破!” “抗金!抗金!抗金!”万人齐呼,声震九霄。 经过这一场风波,再无人对抗金联盟有异议。 韩牧望着台下万众一心的场面,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从今天起,武林抗金的力量终于凝聚在一起,一场波澜壮阔的抗金大业即将展开。 第645章 以武论盟主人选 重阳宫广场之上,朔风凛冽,却吹不散数万武林人士胸中沸腾的热血。 方才金人安插的奸细被尽数诛杀,血污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但群雄的情绪已然高涨至顶点。 当“抗金同盟”四个大字横幅立于广场中央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彻云霄。 就在这鼎沸的人声之中,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暮鼓晨钟,令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黄色旧僧衣,面容清癯,目光温润澄澈的老僧越众而出,正是少林派代表苦悲禅师。 他双手合十,缓步走至场中,先是对韩牧、洪七公等各派领袖微微颔首致意。 苦悲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遍传全场:“阿弥陀佛。今日天下英雄齐聚重阳宫,摒弃门户之见,同心协力共抗金虏,实乃我中原武林百年未有之盛事,苍生之福,真是可喜可贺。”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数以万计的豪杰,继续道:“然,今日结盟之各派,如全真教、丐帮、敝寺少林、蜀中唐门、江南铁掌帮等,各大门派皆是高手如云,底蕴深厚。加之在场诸多名家大派、江湖豪杰,可谓群星璀璨,豪杰辈出。古人云,蛇无头而不行,鸟无头而不飞。我等既结同盟,亦需一位众望所归之领袖,方能号令一致,如臂使指。” 这番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场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苦悲禅师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既然群雄皆有此义,能领袖如此多英雄豪杰者,非仅需德高望重,更需有足以技压群雄的绝世武功,方能令天下英雄真心钦服,甘心驱使。” “老衲愚见,今日既是千古难逢之英雄大会,何不借此良机,以武会友?一来,可公平推举出一位武功、德行皆为上上的武林盟主;二来,亦可让我等见识天下各派之绝学,扬我武林雄风,壮我抗金声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大师这个意见不错,不如就以武会友,推举武林盟主!” “大师说得在理!” “正当如此!让咱们也开开眼!” 苦悲禅师此言一出,宛如巨石投入平湖,顿时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数以万计的武林人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许多人脸上已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韩牧与身旁的洪七公、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王处一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洪七公虬髯抖动,低声道:“这老和尚……少林封山闭寺二十余载,今日一出世便欲搅动风云吗?” 唐门门主唐千风目光闪烁,轻哼一声:“少林这是想借这英雄大会,一试天下武功之深浅,更要重振他少林武学正宗的威名。”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面容清俊,目光深邃如星海。 他心中雪亮:苦悲禅师此举,绝非仅仅为了推举盟主那般简单。 少林派沉寂太久,江湖新一代几乎只闻其名,不见其艺。苦悲德高望重不假,但其提出“以武会友”,必是存了亲自下场,于天下英雄面前展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精深奥妙,一举奠定少林重归武林至尊地位的念头。这是阳谋,堂堂正正,却无人能拒绝。 洪七公、唐千风几人正欲向韩牧开口商议对策,韩牧却已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然明白。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苦悲禅师所言,甚合我心!” 他声音清朗,以内力送出,如同平地里起了一声温润的春雷,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今日抗金同盟既已成立,天下英雄汇聚于此,本就是武林千载难逢之盛世。” 韩牧目光环视全场,气度从容不迫,“以武会友,切磋较技,既可推举贤能,领袖群伦,亦可扬我汉家武学之威,振我同盟之士气!贫道极为赞同!” 他语气转为严肃:“然,各位武林同道需谨记!场上切磋者,皆为手足兄弟,抗金盟友!比武较技,务必不可伤了和气,须当点到为止!若有趁机寻仇泄愤、故意伤人者,”他目光一凝,虽未提高声调,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威,“休怪贫道与诸位掌门不容情面!” “最终,能力战群雄,技压当场,且德行令人敬服者,”韩牧声音再次变得激昂,“便是我等抗金同盟的首任武林盟主!统率天下豪杰,共驱金虏!” “好!!” “韩真人说得对!” “正当如此!点到为止!” 韩牧这番话既肯定了比武,又划下了底线,顾全了大局,更将一场可能的门派争锋引向了“扬武抗金”的正途,顿时引得群情激昂,万众呼应。其气度、格局,瞬间赢得了更多人的心折。 “好,请大家让出场地来,全真弟子,布置以武会友的场地!”韩牧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名全真弟子立刻应声而动,行动迅捷而有序。 他们以白灰在广场中央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直径约有十丈,又迅速搬来数十面大鼓,置于四周。鼓声隆隆响起,节奏激昂,更添比武的隆重与热烈气氛。 “今日天下群雄汇集,俺先来抛砖引玉!”鼓声未歇,一条黑塔般的壮汉已大吼一声,率先跃入圈中。他一身横练肌肉虬结,乃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冀州铁臂”赵莽。 “哈哈哈哈,赵兄,某家来会你!”另一侧,一个使用八卦刀法的精瘦汉子也纵身入场。 最初上场的大多是些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二三流高手,或是某些急于扬名立万的年轻才俊。 场地上一统,刀光剑影,拳脚往来,呼喝之声不绝于耳。虽然并非绝顶高手相争,但各自也将压箱底的绝活施展出来,打得精彩纷呈,引得四周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第646章 韩灵儿独战群雄 赵莽连胜数场,虽非绝顶高手,但一身横练功夫和刚猛拳法也确有过人之处,将几位挑战者一一震退,甚至有一人的单刀砍在他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刀刃反而卷了口。 这番表现,引得不少江湖豪客啧啧称奇,也助长了他的气焰。他立于场中,抱拳环顾,声若洪钟:“还有哪位英雄好汉,愿意下场指点俺赵莽几招?莫非偌大个英雄大会,竟让俺这粗人逞了威风不成?” 话语虽带着江湖客套,但那眉宇间的得意之色却难以掩饰。 群雄一时窃窃私语,二三流的人物自忖不是对手,而真正的高手们则自重身份,不愿过早下场与这等角色纠缠,场面竟似冷了片刻。 就在此时,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如珠落玉盘:“铁掌帮韩灵儿,愿向赵英雄讨教几招!” 话音未落,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已如惊鸿般掠入圈中,身法轻灵飘逸,落地无声,显露出极高明的轻功造诣。 来人正是一身劲装,手持长剑的韩灵儿。她面容秀丽,眼神却锐利如剑,英气逼人。 高台之上,韩牧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对自己这位姐姐的武功修为再清楚不过。 两年前,韩灵儿得他亲传玉女剑法精髓,又辅以精深铁掌功,其内力与招式早已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除非是五绝级别的人物或其嫡传弟子出手,又或是一流巅峰境界的高手,否则,寻常一流高手,绝非她的对手。让她此刻下场,正可扬铁掌帮之威,稳住江南大局。 那赵莽正自得意,忽见上来一位年轻女子,容貌姣好,身形也不算健硕,心中先存了三分轻视,哈哈一笑:“这位女姑娘,刀剑无眼,这擂台可不是玩闹的地方,还是快快下去,换你家夫君上来吧!” 他话音未落,四周已响起一片哗然和低笑声。 “铁掌帮韩灵儿?她就是那个韩灵儿?” “听说上官帮主夫人武功极高,原来竟是这般貌美!” “嘿,赵莽这厮要倒霉了!” 江湖消息灵通之辈,早已听闻过韩灵儿的名头。 自裘千仞身败名裂,被清除出铁掌帮后,新任帮主上官继业虽仁义智谋出众,却因不精武艺,致使铁掌帮声威一度大跌。 江南一带诸多虎视眈眈的帮派,如巨鲸帮、海沙派等,都曾想趁机发难,取代铁掌帮的地位。然而,所有挑战者,无一例外都败在了一位女子手中——便是这位帮主夫人韩灵儿。她以一双铁掌和一柄长剑,硬生生保住了铁掌帮的基业,其名号,在江南武林可谓无人不知。 赵莽并非全然孤陋寡闻,只是方才被胜利冲昏头脑,此刻听到周围议论,再仔细一看韩灵儿气度沉静,眼神精光内蕴,心中猛地一凛,那点轻视之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 他收敛笑容,抱拳正色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韩女侠!恕赵某眼拙,失敬了!请!” 韩灵儿还了一礼,见赵莽并未使用兵器,乃是徒手搏击,她略一沉吟,竟将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归入背后剑鞘,朗声道:“赵英雄既以拳脚功夫见长,灵儿今日便也以掌法奉陪。” 这一举动,再次引得场边一片惊叹。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这韩灵儿未免太过托大?唯有了解她底细的人才知道,她的掌上功夫,丝毫不在剑法之下! 赵莽见状,虽觉对方有些小觑自己,但也不敢怠慢,低吼一声:“好,那就得罪了!” 便踏步上前,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蚺蛇般扭动,一招“双雷贯耳”,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击韩灵儿左右太阳穴,招式狠辣迅猛。 韩灵儿却不硬接,身形微晃,使出自《玉女心经》的绝妙步法,宛如风中荷柳,于间不容发之际轻巧避开。 赵莽一击落空,变招极快,铁臂横扫,拳风呼呼,又是一招“横扫千军”。 韩灵儿再次足尖轻点,裙袂飘飞,如蝴蝶穿花,恰到好处地让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接连三招,赵莽攻势如潮,却连韩灵儿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她总是以毫厘之差闪避开来,身法之美妙,判断之精准,令在场高手们眼前大亮。 洪七公抚须点头,对身旁的韩牧说道:“这女娃娃的身法,灵动巧妙,真是不简单。” 三招一过,韩灵儿清叱一声:“赵英雄小心,我也要进招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倏忽一动,原本飘逸的气质陡然一变,右掌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至中途,内力疾吐,掌风骤然变得刚猛无俦,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掌心更是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这是铁掌功!” 台下识货之人顿时惊呼出声。 裘千仞的铁掌功威震江湖,号称刚猛第一,其修炼法门本是铁掌帮不传之秘。 裘千仞叛逃后,众人皆以为此绝技已然失传,万万没想到竟在韩灵儿手中重现,而且看这掌力之纯正刚猛,竟似已得其中三昧! 赵莽大吃一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压来,远胜自己苦练的外门硬功,不敢硬接,急忙侧身闪避。但韩灵儿掌法一经展开,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她双掌翻飞,时而出掌刚猛凌厉,开碑裂石;时而化掌为指,点穴打穴,精巧阴柔。将铁掌功的刚猛与《玉女心经》武功的轻巧变幻结合得天衣无缝。 在场群雄只见场中掌影纵横,劲风四溢。 韩灵儿虽是一介女流,但每一掌打出都蕴含着极强的内力,逼得赵莽这铁塔般的汉子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他那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在韩灵儿精纯深厚的掌力面前,竟显得左支右绌。 赵莽被逼得狼狈不堪,胸中一股悍勇之气被激发出来,猛地一声暴吼,不顾自身破绽,将全身功力凝聚于双拳,使出一招“霸王举鼎”,双拳齐出,如同两颗出膛炮弹,猛击韩灵儿中路,企图以力破巧,扳回局面! 这一下变招搏命,力道何止千斤!不少人都为韩灵儿捏了一把汗。 然而韩灵儿似乎早已料到,她清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慌乱。 电光石火间,她身形不退反进,微微一侧,让过拳风最盛之处,同时左右双掌一上一下,看似轻柔地一圈一引,一股柔韧巧劲已然卸开对方部分刚猛力道。紧接着,她内力骤发,右掌顺势闪电般拍出,正是铁掌功中一招极厉害的杀招“裂石开碑”,掌风凌厉如实质,直印向赵莽胸口空门! 赵莽双拳力道已老,新力未生,眼看那蕴含着恐怖劲力的手掌按来,眼中不禁露出骇然绝望之色。他深知这一掌若被拍实,自己胸骨尽碎都是轻的。 千钧一发之际,韩灵儿掌力将发未发,竟于瞬息之间硬生生收回九成力道,那凌厉无匹的掌风触及赵莽胸前衣襟便戛然而止,只轻轻一按,便即飘身后退,稳稳落在地上,气息匀净,仿佛从未动过手一般。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掌法!好内力!” “收放自如,点到为止!韩女侠好修为!” “铁掌帮绝学,名不虚传!” 赵莽愣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回过神来,脸上再无半点倨傲之色,心悦诚服地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感激:“多谢韩女侠手下留情!赵莽输得心服口服!铁掌帮武功,佩服,佩服!” 说罢,再次一揖,大步走下台去,背影虽依旧雄壮,却多了几分沉稳。 韩灵儿微微一笑,抱拳还礼:“赵英雄承让了。” 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因她是女子而存半分小觑。 台下群雄看得分明,韩灵儿不仅武功高强,内力精深,更难得的是仁义当先,手下留情,这份气度已然折服了许多人。 然而,武林之中,从不缺少想要扬名立万之人。击败一位刚刚立威的一流高手,无疑是成名的最快捷径。立刻便有人按捺不住。 “在下‘断魂刀’刘风,请韩女侠赐教!” 一名使单刀的汉子跳上台来。 韩灵儿知这些人心思,也不多言,这次却不再托大,“锵”地一声再次拔出长剑:“请!” 剑光乍起,如秋水盈盈,又如寒星万点。《玉女剑法》在她手中施展开来,姿态飘逸婀娜,仿佛仙子起舞,但剑招却凌厉迅捷,攻守兼备,妙到毫巅。 那“断魂刀”刘风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一套刀法狠辣异常,但在韩灵儿精妙绝伦的剑法之下,竟如同幼童舞棍,破绽百出。 不过五六招,便被韩灵儿一剑点中手腕,单刀“当啷”落地,满面羞惭而下。 接着,“衡阳双煞”兄弟二人使铁鞭和链子枪上台,声称要联手讨教。 韩灵儿剑法一变,更是轻灵迅疾,在双兵合击下游刃有余,剑光闪烁间,竟同时刺中两人穴道,让他们兵器脱手,僵立当场,随后解穴认输。 随后又有三人接连上台挑战,有使判官笔的点穴名家,还有一位暗器好手。 韩灵儿或是以剑破之,或是辅以掌法、身法,竟无一例外,均在十招之内轻松取胜。 她内力悠长,连战数场,依旧气定神闲,那柄长剑在她手中,忽而迅疾如电,忽而绵密如网,将《玉女剑法》“夭矫空碧、剑击如仙”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更兼偶尔拍出的一两记铁掌,刚柔并济,令人防不胜防。 至此,连败六位挑战者后,广场之上已是欢呼雷动。 “不愧是铁掌帮第一高手!果真是名不虚传!” “好厉害的剑法!好深厚的功力!” “铁掌帮有如此高手,重振声威指日可待!” 韩灵儿独立场中,衣袂飘飘,长剑斜指地面,目光清亮扫视全场。 经过这连续七场战斗,她已彻底震慑住那些企图侥幸成名之辈,也真正让天下英雄见识到了铁掌帮绝非无人!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高台上的韩牧接触,得到后者一个赞许的微微颔首。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远非结束。一流高手的较量方才开始,真正的龙争虎斗,即将来临。 无数道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些名门大派的席位,期待着接下来上场的高手对决。 第647章 唐怜儿挑战韩灵儿 韩灵儿连败七人,英姿飒爽,独立场中。其精妙剑法与刚猛掌功交相辉映,已然镇住全场。 一时间,除了那些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或长老级人物,寻常江湖豪客再无人敢轻易上台掠其锋芒。 广场之上,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时,唐门阵营中,一个身着水绿色劲装,明眸皓齿,腰间挂着精致鹿皮囊的少女跃跃欲试。 唐怜儿见到韩灵儿武功如此了得,尤其是那手剑法轻灵不失凌厉,与自己唐家武功路数迥异,不禁见猎心喜,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低声道:“爹爹,让我去会会这位灵儿姐姐可好?她的功夫好生厉害!” 唐千风眉头一皱,低声呵斥:“胡闹!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小孩子家任性?那韩女侠武功已臻一流,内力掌法剑术俱佳,你虽得家传,火候却还差得远,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更损我唐门威名?” 他深知女儿家传武学天赋极高,尤其暗器手法已得真传,但内力修为和对战经验,与久经阵仗的韩灵儿相比,确有差距。 一旁的韩牧却听得清楚,他微微一笑,朗声道:“唐门主,今日乃是以武会友,旨在切磋,并非生死相搏。怜儿既有兴致,上台一试身手,互相印证武学,正是大会本意。但切记,”他转向唐怜儿,语气温和却带着告诫,“点到为止,注意分寸,不可使用剧毒暗器,莫要和灵儿姐姐伤了和气。” 唐怜儿一听韩牧应允,顿时喜笑颜开,如一只快乐的云雀,脆生生应道:“韩大哥你放心,怜儿晓得规矩!” 话音未落,她已施展家传轻功,身姿轻盈如叶,几个起落便飘然落在场中,与韩灵儿相对而立。 她先是对韩灵儿抱拳行礼,笑语嫣然:“灵儿姐姐,我是唐门唐怜儿。早就听韩大哥提起过你,既然你是韩大哥姐姐,那也是我的姐姐,韩大哥曾说你是女中豪杰,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妹心痒难耐,想请姐姐赐教几招,还望姐姐手下留情呀!” 她年纪虽小,但落落大方,言语讨喜,顿时引得场下不少好感。 韩灵儿见来人是唐怜儿,又听得她与韩牧相熟,冰冷的脸庞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还礼道:“怜儿妹妹过奖了。唐门绝技名震川蜀,姐姐我也早想见识。既是切磋,我们便互相学习,请!” 两人不再多言,唐怜儿娇叱一声,身形一动,并未立刻使用暗器,而是揉身近前,施展出一套迅疾灵巧的掌法,指掌间隐含擒拿点穴的功夫,正是唐家嫡传的近身搏击之术,诡变百出。 韩灵儿有心相让,也想看看唐门武功的精妙,并未立刻使出全力,长剑舞动,将以轻灵迅捷见长的玉女剑法施展开来,剑光点点,如繁星洒落,将唐怜儿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身法都是轻盈灵动之辈,这一交上手,但见场中紫影绿影交错翻飞,掌风剑影缭乱纷呈,姿态美妙,宛如舞蹈,却又凶险暗藏。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招,看似不分上下,引得台下众人彩声不断。但高台上的唐千风却看得分明,韩灵儿剑招守得滴水不漏,却明显未尽全力,每每于关键处收力变招,竟似在引导喂招,与自己女儿斗了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这份容让之心和精准的控制力,让唐千风心中既感激又赞叹:“韩女侠不仅武功高强,这份气度与品德,更是难得。怜儿能得此对手切磋,实是幸事。” 三百招倏忽即过,唐怜儿久战不下,少女心性,渐起争胜之心。 她娇躯一旋,陡然向后飘退数步,清喝一声:“姐姐要小心了!” 只见她双手在腰间鹿皮囊一探一扬,霎时间,数十点寒星如蜂群出巢,又似蝴蝶穿花,以一种极其玄妙的弧线,发出嗤嗤破空之声,罩向韩灵儿周身大穴! 正是唐门绝技之一的暗器手法——“飞花逐蝶”!这手法并非以力取胜,而是以巧劲驾驭,专破内家真气,令人防不胜防。 韩灵儿早有防备,却不慌不忙。她长剑疾振,内力灌注剑身,刹那间在身前舞出一片绵密光幕,正是玉女剑法中的精妙守势“锦笔生花”。 只听得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叮叮”脆响,所有飞针竟无一遗漏,尽数被剑影击落在地,针尖插入青石板,在阳光下闪烁生辉。 两人再次分开,相视一笑,皆有惺惺相惜之意。场下群雄看得如痴如醉,纷纷惊叹:“两位女侠武功可真是了得!” “唐门暗器,果然鬼神莫测!” “韩女侠的剑法更是精妙,竟能尽数挡下那些暗器!” “当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 就在此时,一声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少林寺苦悲禅师缓步从席间走出,来到场中。 他先对韩灵儿和唐怜儿合十行礼,温言道:“两位女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招式精妙,更兼仁心侠骨,点到即止。善哉善哉,江湖代有才人出,实乃武林之福。” 他话语一转,目光扫视全场,声调微微提高:“然,今日英雄大会,天下群雄汇聚,皆欲一睹各派绝学风采。老衲忝为少林代表,不远千里而来,亦存弘法扬武之念,愿以少林微末之技,会一会天下英雄。” 他目光落在韩灵儿和唐怜儿身上,继续道:“两位女施主分别代表铁掌帮与唐门,武功已令群雄叹服。” “老衲不才,今日愿以一人之力,同时接二位十招。十招之内,若二位能逼得老衲退出此圈,或令老衲无法还手,便算少林技不如人,老衲当即认输下山。” “若十招已过,老衲侥幸未败,便请二位歇息,容老衲再会其他英雄。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他伸足在地上轻轻一划,一个清晰的圆圈出现在他身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苦悲禅师此言,看似谦逊,实则充满了对自身武功的绝对自信! 要以一敌二,而且还是对阵刚刚展现出极强实力的韩灵儿和唐怜儿联手,并自限十招!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高台之上,韩牧、洪七公、周伯通以及全真七子等人面色瞬间凝重。 韩牧沉声道:“苦悲禅师乃少林罗汉堂首座,是如今少林寺中除方丈苦乘大师外的第一高手。其韦陀掌已臻化境,大力金刚掌更是刚猛无俦,一身易筋经内力深厚无比,已达一流巅峰之境。灵儿和怜儿绝非其对手,若是苦悲出全力,十招之内,她两能自保已是万幸。” 洪七公也收起嬉笑之色,点头道:“这老和尚,是打定主意要借此机会,一举震慑群雄,重振少林声威了。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韩牧当即运起内力,声音清晰传入场中二人耳中:“灵儿姐姐,怜儿,苦悲禅师乃少林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你二人务必全力施为,小心应对!切记,十招为限,若不能胜,便依言退下,不可逞强!” 第648章 苦悲禅师大显身手 韩灵儿和唐怜儿听到韩牧传音,心中皆是一凛,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她们对苦悲禅师躬身行礼:“请大师赐教!” “第一招!” 唐怜儿率先发动,她深知对手强大,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技。 只见她双手幻起一片残影,无数细如牛毛的“透骨针”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射出,笼罩苦悲上身所有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苦悲禅师竟不闪不避,只是低宣一声佛号,双手合十于胸前。 刹那间,他周身仿佛有无形气墙凝聚,一层淡金色的真气屏障隐约浮现! 叮叮当当……一阵急响,所有飞针射至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劲力尽失,纷纷坠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灵儿动了!她心知暗器难伤,必须近身强攻!她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玉女剑法中最具穿透力的一招“清饮小酌”直刺苦悲中宫,剑气凌厉,破空有声! 苦悲禅师合十的双手骤然分开,右掌闪电般探出,竟不惧剑锋锐利,食中二指精准无比地一夹! “铮”的一声清响,竟将韩灵儿疾刺的长剑剑尖牢牢夹在指间!其手法之准,力道之巧,胆识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韩灵儿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长剑如同铸入山岩,再也无法递进半分!她应变奇速,立刻松手弃剑,娇叱一声,左掌运起十成功力,铁掌功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猛击苦悲胸口空门! “嗯,来得好!” 苦悲禅师赞了一声,夹着剑尖的右手不动,左掌一翻,迎了上去。他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心隐隐泛着暗金色,掌风凝重如山——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掌!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韩灵儿只觉一股无可形容的刚猛巨力沿着手臂汹涌袭来,浑身剧震,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立足不稳,“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定,脸上闪过一抹潮红,已是吃了个小亏。 而就在双掌对撞的瞬间,唐怜儿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至苦悲侧后方,指尖一枚乌黑的“无影针”无声无息地射向苦悲禅师脖颈后的“风池穴”!角度刁钻,时机歹毒,正是唐门偷袭的绝技! 苦悲禅师仿佛脑后生眼,就在飞针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猛地一声低喝,如春雷绽爆!周身澎湃的易筋经内力轰然外放,形成一股无形气浪! 那枚疾射的“无影针”被这股猛然爆发的气劲一冲,竟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被震得偏移了方向,“嗤”地一声射入一旁的地面! 苦悲禅师化解两人合击,毫发无伤,旋即转守为攻! 他松开夹着的长剑,那长剑落下,被他足尖轻轻一挑,精准地送回韩灵儿手中,显示其力道控制已入化境。同时他身形一展,已如狂风般扑向韩灵儿,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刚猛绝伦,笼罩四方,正是韦陀掌中的精妙招式。 韩灵儿接剑在手,只觉对方掌力如山如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将玉女剑法使得密不透风,辅以铁掌功硬接,却依旧被那浩瀚掌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臂酸麻。 苦悲禅师攻势如潮,迫得韩灵儿险象环生,却似乎忘了身后的唐怜儿。 唐怜儿见状,一咬牙,再次欺近,双掌翻飞,攻向苦悲后心要穴,企图围魏救赵。 岂料苦悲禅师早有防备,攻向韩灵儿的一掌竟是虚招!他身形诡异地一扭,左手一记“擒龙手”闪电般反手扣出,精准无比地拿住了唐怜儿的手腕脉门! 唐怜儿顿觉半身酸软,内力一滞,惊呼一声,已被制住! 与此同时,苦悲禅师右掌毫不留情,一记大力金刚掌直拍向刚刚站稳的韩灵儿,掌风呼啸,势道狂猛,竟似要将其立毙掌下! 韩灵儿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无法闪避,花容失色! 高台上,洪七公、唐千风、曲灵风等人皆霍然起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真气,仿佛凭空出现,瞬间横亘在韩灵儿身前,苦悲禅师那刚猛无俦的大力金刚掌力撞上这道真气,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化解于无形! 与此同时,苦悲禅师只觉自己扣住唐怜儿脉门的手臂骤然一麻,如同被极细微的冰针刺了一下,经脉一滞,擒拿手的力量瞬间消散! 唐怜儿趁势手腕一抖,立刻挣脱开来,惊骇地向后跃开。 苦悲禅师心中大震,这分明是有绝顶高手以隔空传递真气的无上玄功,同时化解他的掌力并解了唐怜儿之围! 其功力之深,手法之妙,简直匪夷所思! 苦悲惊疑不定,目光如电般扫向高台。 就在他欲要再次动作,查探究竟之时,韩牧清朗的声音已然响起,传遍全场:“十招已过!少林苦悲禅师武功高深,技高一筹!灵儿姐姐,怜儿,还不谢过禅师手下留情,退下场来?” 韩灵儿和唐怜儿闻言,如蒙大赦,心中更是明白刚才是有人暗中相助。 两人压下心中惊骇,对着苦悲禅师躬身一礼:“多谢大师指点!” 随即迅速退回了各自阵营。 苦悲禅师心知肚明那暗中出手之人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且显然是维护那两个女娃,韩牧此言是给了双方台阶下。他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追究,只得合十还礼,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二位女施主承让了。” 经此一战,苦悲禅师以一敌二,轻描淡写化解唐门绝技与铁掌帮高手合击,其展现出的金刚不坏气劲、空手入白刃的神功、以及威猛无俦的大力金刚掌,彻底震撼了全场! 广场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武林人士都被少林绝学的深不可测所震慑,望着场中那位宝相庄严的老僧,再无一人敢轻易上台挑战。 一流巅峰高手的威势,竟至于斯! 苦悲禅师独立场中,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望向高台诸派领袖,声音平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阿弥陀佛。可还有哪位英雄,愿下场指教老衲几招?”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挑战着每一位豪杰的神经。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全真教周伯通、丐帮帮主洪七公、唐门门主唐千风、全真七子以及桃花岛门下大弟子曲灵风等高手。 第649章 苦悲群挑桃花岛六大弟子 苦悲禅师以一敌二,轻取韩灵儿与唐怜儿,少林绝技之威震慑全场。 在场数万武林人士鸦雀无声,皆被那金刚不坏的气劲、空手入白刃的神功以及刚猛无俦的掌力所折服,心中唯有惊叹:“少林武功,果真深不可测!闭寺二十载,一出手仍是泰山北斗之姿!” 高台之上,全真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性情刚烈,见苦悲禅师威势如此,胸中战意升腾,便欲向韩牧请战,以全真玄门正宗武学,一会少林高僧。 他刚踏前半步,尚未开口,身旁一道青影已抢先一步。 正是桃花岛门下曲灵风。但见曲灵风身法依旧飘逸,来到韩牧身边,躬身低语,声音清晰而坚定:“韩前辈,灵风早年便听闻少林七十二绝艺冠绝天下,心中向往已久。今日得见苦悲大师神功,更是心痒难耐。恳请前辈允准,让我桃花岛一脉,向少林神僧讨教几招,亦不负恩师传艺之恩。” 韩牧目光微闪,心中瞬间权衡。他深知曲灵风底细:此子本是黄药师门下首徒,天赋最高,深受器重,虽因故被逐,但一身桃花岛武功并未搁下,反因历经磨难而更见精纯。 后来黄药师重新收录门下,更传授了绝学“落英神剑掌”,其武功早已臻至一流巅峰之境,虽内力修为或不及苦悲数十年精修那般醇厚磅礴,但桃花岛武学以奇、诡、迅、变着称,精妙绝伦,未必不能与少林绝学一争短长。 此战,无论胜负,都将是今日大会最为精彩的碰撞之一。 韩牧当即颔首,温言道:“灵风小友既有此意,自无不可。桃花岛武学各有奇妙之处,今日也正该让天下众英雄见识一番。切记,切磋为主,点到即止。” “前辈放心,灵风明白!”曲灵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竟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飘然荡出高台,几个起落间,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场中央,与苦悲禅师遥遥相对。 苦悲禅师见又来一人,见其轻功身法迥异中原路数,清逸绝伦,又见其年纪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沧桑,不由合十问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轻功超卓,不知高姓大名,乃是江湖上哪一位高手门下?” 曲灵风拱手还礼,不卑不亢:“在下曲灵风,家师乃东海桃花岛主。” “哦,桃花岛?”苦悲禅师微微一怔,他在途中已听闻当今武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名头,立刻反应过来,“莫非是‘东邪’黄药师门下?” “正是家师。”曲灵风淡然应答。 苦悲禅师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既有向往也有一丝遗憾:“善哉!东邪之名,老衲如雷贯耳,惜乎今日未能得见黄先生仙颜,否则老衲定当以少林微末之技,好好请教一番那惊世骇俗的桃花岛绝学。”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曲灵风。 “施主虽是高徒,然终究辈分有差,与施主一人相斗,老衲难以尽兴。不如……”他声音提高,目光扫向桃花岛众人方向,“就请施主的同门师兄弟一并上场!让老衲放手一搏,也好真正领教桃花岛武学的博大精深!” 他此言一出,看似托大,实则是看出曲灵风修为极高,已堪与己为敌,若其师兄弟再结阵相助,压力更大,方能逼出自己全部潜力,更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少林武功,达成“重振少林”之目的。 曲灵风尚未回答,台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梅超风、陈玄风五人已是齐声应和! “少林大师既有此意,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桃花岛弟子,前来领教少林神技!”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场中,与曲灵风并肩而立。 陆乘风潇洒,武眠风沉稳,冯默风豪迈,梅超风娇艳中带着煞气,陈玄风冷峻孤傲,六人站定,气度各异,却同出一源,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桃花岛弟子陆乘风!” “武眠风!” “冯默风!” “梅超风!” “陈玄风!” “向大师讨教!” 苦悲禅师见对方六人名字皆带“风”字,又见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湛然,显然内力修为均自不弱,尤其是那为首曲灵风,气息渊深,竟似不在自己之下。 他心中战意更盛,那一点因辈分产生的芥蒂也烟消云散,朗声道:“好!既然上场,那便痛痛快快一战!老衲不会手下留情!小心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苦悲禅师僧袍无风自动,周身真气猛然爆发,如同平地掀起一股气浪! 他脚下一点,青石板微微龟裂,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扑为首的曲灵风! 一招简单的“黑虎掏心”,在他使来却蕴含着磅礴巨力,掌风压得人呼吸为之一窒! “好,来的好!”曲灵风临敌不乱,低喝一声,却不硬接,身形如风中荷茎般微微一摆,已是巧妙避开正面锋芒,同时双掌一圈,使出桃花岛基础掌法“碧波掌法”,掌力如潮水般层层涌出,消解对方猛恶劲力。 他深知苦悲功力深厚,绝非力敌可胜。 两人身影瞬间交错,掌风腿影碰撞,发出砰砰闷响。 苦悲禅师攻势大开大合,韦陀掌势沉力猛,每一掌都似有千钧之力。而曲灵风身法迅捷如电,碧波掌法则灵动变幻,似虚还实,往往于不可能处避开攻击,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击。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过了十余招,竟是旗鼓相当! 苦悲禅师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对方虽是一流,但年纪所限,内力必不如自己精纯,可一番交手下来,发现对方内力虽不及自己浩大,却精纯无比,更兼招式精妙绝伦,每每能料敌机先,将自己的猛攻一一化解。 “此子天赋异禀,竟真的已臻一流巅峰!桃花岛武学,果然厉害的很!” 十余招久攻不下,苦悲禅师掌法一变,低喝一声:“韦陀伏魔!”掌势骤然变得更加刚猛凝重,掌风呼啸,隐隐带有风雷之声,正是将韦陀掌的威力催到极致! 曲灵风的碧波掌法虽妙,但以柔克刚亦有其极限,在这等狂猛攻势下,顿时感到压力倍增,身形被逼得微微一滞。 就在此时,陆乘风、武眠风等五人动了!他们早已按捺不住,见师兄被压制,立刻从四面合围而上! 陆乘风并指如剑,使出“玉箫剑法”的精妙指法,专点苦悲周身大穴,飘逸灵动;武眠风双掌翻飞,同样是“碧波掌法”,却更显沉稳;冯默风则大喝一声,双腿连环踢出,势大力沉,竟是“旋风扫叶腿法”的进阶功夫;梅超风与陈玄风则配合默契,两掌齐出,掌风凌厉,直攻苦悲下盘! 霎时间,掌影、指风、腿劲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苦悲禅师倾泻而去! 苦悲禅师临危不乱,展现出一代高僧的深厚修为。 他身形转动,双掌如封似闭,将韦陀掌守势展开,只听“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竟将五人的攻势尽数挡在身外! 其掌力雄浑,往往一掌拍出,便需陆乘风或武眠风两人合力方能化解。 台下群雄看得目眩神迷,惊呼连连! “桃花岛武功竟如此厉害!” “六人合战少林神僧,竟能不落下风!” “那曲灵风好生了得!竟能与苦悲大师正面对掌!” 第650章 桃花岛奇门阵法 洪七公看得连连点头,自言自语道:“没想到,黄老邪这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但这教徒弟的本事,老叫化是佩服的!这几个娃娃,个个都不简单!尤其是那曲灵风,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说着,眼中不免流露出一丝羡慕与唏嘘,想起自己丐帮人才凋零,尚无出色传人,洪七公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场中激斗正酣,苦悲禅师以一敌六,将韦陀掌与大力金刚掌交替使用,刚猛无俦,掌风激荡,逼得桃花岛六人无法近身。 但他心中也是暗惊,这六人配合默契,武功路数虽同源却又各有变化,极难应付。尤其是那曲灵风,总能在他发力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进行精准反击,牵制了他大半精力。 “东邪门下尚且如此,那黄药师本人,又该到了何等境界?”苦悲心中不由生出此念,更感武林之大,能人辈出。 久战不下,苦悲禅师目光一凝,决心先破其核心。 他猛地一声暴喝,双掌左右一分,一式“双峰贯耳”逼开陆乘风与武眠风,旋即身形如电,硬受冯默风一腿,僧袍下少林真气鼓荡,冯默风反而被震得腿骨生疼,苦悲直扑曲灵风而去!右掌高举,掌心变得一片暗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猛拍而下——正是大力金刚掌的杀招“金刚降魔”! 曲灵风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当头罩下,心知此掌非同小可,深吸一口气,体内桃花岛内功疾速运转,双掌虚按,招式陡然变得极其繁复美妙,掌影纷飞,如落英缤纷,又似利剑出鞘,带着嗤嗤破空之声,正面迎上——正是黄药师亲传绝学“落英神剑掌”! “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狂卷而去! 站得最近的前几排武林人士只觉一股大力推来,惊呼声中,竟被逼得踉跄后退数步,功力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脸上变色! 苦悲禅师身形一晃,竟未能撼动曲灵风!他心中骇然更甚,自己这凝聚十成功力的大力金刚掌,竟被对方这精妙绝伦的掌法接下了?! “好,阁下方才用的真是好掌法!”苦悲大喝一声,战意更狂,掌势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韦陀掌与大力金刚掌交替使用,刚猛绝伦。 曲灵风亦将落英神剑掌施展到极致,掌影如繁花落英,剑气森然,与之硬撼!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又过了数十招。苦悲功力毕竟更为深厚,数十招后,曲灵风渐感内力消耗巨大,呼吸微微急促,心知久战之下,自己必败无疑。 他心念电转,当即向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三人使了个眼色。 这四人这两年一同游历江湖,互相切磋,竟基于桃花岛武功与奇门遁甲之理,共同钻研出一套合击阵法。 此阵依四时变化之理,四人分守四方,以“碧波掌法”、“玉箫剑法”、“旋风扫叶腿法”和“落英神剑掌”为主,步伐暗合九宫八卦,能将敌人困于阵中,难以脱身,最是擅长以弱胜强,久战困敌。 陆乘风三人立刻会意。陆乘风急声道:“梅师姐,陈师兄,烦请牵制大和尚片刻!” 梅超风与陈玄风虽未习此阵,但闻言立刻全力抢攻,掌力齐出,逼得苦悲回身防御。趁此间隙,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四人身形疾动,瞬息间各占方位,将苦悲禅师围在核心! “阵起!”曲灵风低喝一声。 四人步伐同时踏动,身形飘忽不定,如同穿花蝴蝶,绕着苦悲急速旋转起来。 同时,四人招式齐出:曲灵风落英神剑掌主攻,陆乘风玉箫指法点穴扰敌,武眠风碧波掌法绵密防御,冯默风旋风扫叶腿法专攻下盘! 四人内力虽不及苦悲,但招式互补,步伐联动,竟产生了一加一远大于四的效果! 苦悲禅师只觉眼前一花,四面八方皆是掌影指风腿劲,虚实难辨!他怒吼连连,韦陀掌、大力金刚掌狂猛击出,却每每击空,或是被数人合力引开、化解。 他想要集中功力攻击一人,但身形甫动,另外三人的攻击已至其必救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这阵法竟如泥潭一般,将他牢牢困住,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却难以尽情施展! “这是奇门遁甲之术!”高台上,周伯通看得抓耳挠腮,大呼小叫,“黄老邪的看家本事!这几个小娃娃居然也学会了!妙极!妙极!” 洪七公面色凝重,点头道:“这阵法依四时变化,循环不息,最是耗人真气。苦悲禅师功力虽深,久困之下,恐怕……” 韩牧亦看得分明,颔首道:“不错不错,灵风他们另辟蹊径,以阵法弥补功力差距,确是妙着。” 台下群雄何曾见过如此精妙阵法,只见少林神僧竟被四个桃花岛弟子困在方寸之地,左冲右突难以脱身,无不看得目瞪口呆,对桃花岛武学之奇、之妙,更是心生无限向往与敬畏。 苦悲禅师连冲数次,皆被逼回,心中渐渐焦躁起来。他乃少林罗汉堂首座,身份尊崇,若今日当真被几个晚辈后生用阵法困败,少林颜面何存?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冷静下来。他看出此阵关键在于四人步伐联动,气息相通,若能以绝强功力强行打断其节奏,阵法自破! 想到此处,他不再试图破阵,而是猛然站定,深吸一口气,少林浑厚内力如潮水般涌向右掌,整只手掌瞬间变得如同暗金铸造! “金刚般若!破!” 他发出一声震天大喝,凝聚了毕生功力的一记大力金刚掌,无视左右后三方的攻击,直直轰向正面的曲灵风!这是要以力破巧,拼着受伤也要先破阵眼! 这一掌威力之大,掌风所致,空气都似乎扭曲爆鸣! 曲灵风脸色一变,急喝道:“四时流转,御!” 四人步伐急变,内力通过奇妙的阵法联系瞬间汇聚,在四人身前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真气壁垒! “轰!!!” 金刚掌力狠狠撞上气墙!发出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 第651章 桃花岛和少林平局收场 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三人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尤其是功力稍弱的武眠风和冯默风,喉头一甜,几乎喷出血来,硬生生又咽了回去!阵法虽未破,但已岌岌可危! 就在苦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微顿的刹那,曲灵风动了!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将阵法汇聚而来的残余内力与自身功力合而为一,身形如电射而出,落英神剑掌的最强一式“万紫千红”骤然使出,无数掌影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取苦悲中宫! 苦悲此刻正值回气的紧要关头,见状只得勉力提起左掌,以韦陀掌相迎! 砰!啪!嗤! 又是一阵密集的气劲交击声! 两人身形乍合乍分,各自向后踉跄退出五六步,方才站稳。 苦悲禅师僧袍袖口被剑气划破一道口子,呼吸略显粗重。曲灵风脸色潮红,气息紊乱,显然也受了些震荡。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 曲灵风率先压下气血,拱手一礼,声音依旧平静:“少林绝学,刚猛无俦,苦悲大师神功盖世,晚辈佩服!我六人合力,亦不能取胜,惭愧至极。” 他主动将“平手”说成“不能取胜”,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点明了己方是六人合力的事实。 苦悲禅师看着袖口的破痕,又看看对面虽然气息不稳但眼神清亮的六人,尤其是为首的曲灵风,心中那点争胜的执念忽然淡了。 他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既有感慨也有释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今日老衲真是大开眼界。桃花岛武学玄妙精微,变化无穷,更兼后辈人才辈出,老衲佩服。看来老衲这点微末功夫,还远未练到家啊。” 他顿了顿,合十宣了声佛号,声音传遍全场:“此战,便算作不输不赢吧。老衲力竭,少林不再出战。这武林盟主之位,便请其他高人继续角逐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曲灵风等人微微颔首,转身缓步走回少林席位,神态竟显得颇为平和,仿佛并未将胜负放在心上。 桃花岛六人也各自调息,退回本阵。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最终以这样一种看似平局,实则双方都展示了惊人实力、互相敬佩的方式落幕。 全场在经过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无论是少林的刚猛正大,还是桃花岛的奇诡精妙,都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位观战者的心中。 然而,苦悲的退场,并未让大会冷却,反而将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少林苦悲禅师慨然认平、飘然退场,其胸襟气度与展现出的绝强实力,已然赢得满场敬重。 广场之上一时议论纷纷,皆叹少林武学渊深如海,即便沉寂二十载,一朝出世,仍能傲视群雄。 然而,盟主之位空悬,这以武会友的擂台仍需继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高台之上的丐帮与全真教。 北丐洪七公游戏风尘,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打狗棒法精妙绝伦;全真教更是被誉为“天下武学正宗”,祖师级人物周伯通和韩牧皆功参造化,深不可测,其门下全真七子亦是名动江湖。 众人皆翘首以盼,期待这两大绝顶势力能上演一场龙争虎斗。 就在这万众期待之际,方才经过一番恶战的曲灵风却再次越众而出。他气息已调匀,目光湛然,先是对韩牧与洪七公方向遥遥一拜,声音清朗,压下了场中的嘈杂:“韩前辈,洪帮主。晚辈还有一不情之请。”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于他身上。只见曲灵风继续道:“久闻全真教乃玄门正宗,昔日王重阳真人武功天下第一,晚辈心向往之。更听闻全真七子诸位道长,深得重阳真人真传,所布‘天罡北斗阵’玄妙无方,威力无穷。” “今日恰此良机,晚辈斗胆,想借诸位道长之手,领教一番全真绝学与这天罡北斗阵的威力,还望真人与诸位道长不吝赐教!”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桃花岛刚与少林战平,竟又要挑战全真? 这桃花岛门下弟子还真是好强的斗志! 韩牧闻言,目光与曲灵风相接,瞬间明了其意。 一方是师兄王重阳的亲传弟子,代表全真教的二代顶尖战力;一方是东邪黄药师的嫡传门人,亦是桃花岛二代精髓。 此战,某种意义上,亦是当年“中神通”与“东邪”两大名号之争的延续。 从明面实力看,全真七子经他亲自点拨,又得窥《九阴真经》奥妙,丘处机、马钰、王处一三人已臻一流巅峰,其余四人亦是一流好手,七人合力布下天罡北斗阵,足以匹敌甚至压制绝顶高手。 反观桃花岛六英,虽个个不凡,曲灵风亦是一流巅峰,但其余五人修为稍逊,更无如此厉害阵法,胜算可谓渺茫。 然而,此战正是向天下群雄展示全真教“天下武学正宗”实力与气度的绝佳机会。 韩牧心念电转,已有决断。他微微颔首,对侍立身旁的全真七子道:“马钰。” “师叔,弟子在。”马钰躬身应道。 “桃花岛曲灵风六人欲以武会友,印证武学。你等便以全真剑法与天罡北斗阵,与曲道友他们切磋一番吧。切记,点到为止,莫失了我全真礼数。” 韩牧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 马钰、丘处机等七子何等聪慧,立刻听出师叔的言外之意:此战只许使用全真本门武功与阵法,不得动用《九阴真经》等其他绝学。 七人心中凛然,齐齐躬身:“谨遵师叔法旨!” 在全场数以万计目光的注视下,全真七子与桃花岛六英双双步入广场中央。 双方站定,气度迥然不同。桃花岛六人,曲灵风俊朗沉稳,陆乘风潇洒不羁,武眠风冯默风豪迈,六人皆在三十上下年纪,英气勃勃,宛如六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而全真七子,皆身着蓝色道袍,头戴道冠,年龄虽也只比对方略长几岁,却个个面容肃穆,眼神澄澈,气息沉凝,颇有超然物外、恬淡冲和之象,宛如七株苍松,扎根山岩,稳如泰山。 “桃花岛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梅超风、陈玄风,请全真教诸位道长赐教!”六人齐声抱拳。 “贫道马钰、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请桃花岛诸位朋友指点。”全真七子稽首还礼。 礼毕,剑鸣骤起! 第652章 桃花岛对决全真七子 桃花岛六人深知对方阵法厉害,意在速战,抢占先机。 霎时间,六道身影如疾风掠出,各施绝学!曲灵风落英神剑掌掌影纷飞,陆乘风玉箫剑指专攻要穴,武眠风冯默风碧波掌力汹涌澎湃,梅超风陈玄风则双掌齐出,劲风凌厉,从不同方位猛攻全真七子,企图在对方阵势未成之前,将其分割击破! 然而全真七子经韩牧多年调教,早已非吴下阿蒙。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七人步伐不乱,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化作七道清冷的寒光。 “唰唰唰!”一阵剑光闪烁,并非各自为战,而是此起彼伏,互相呼应,瞬间织成一片严密无比的剑网!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桃花岛的掌力、指风、腿劲撞上全真剑网,竟大多被巧妙卸开或精准点破。 偶有冲入阵中之人,如陆乘风以绝妙身法切入,立时便有两三柄长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自保。 丘处机剑法最为凌厉,往往一剑劈出,便需曲灵风或两人合力方能化解。 交锋不过五十招,曲灵风心中已凛然。他发现全真七子个人修为极高,尤其丘处机、马钰、王处一三人,剑上内力沛然,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更可怕的是其配合,七人仿佛一心同体,一人动,余人必予支援,一人遇险,阵势立转,攻守易位,浑如一体,毫无破绽。全真剑法更是玄门正宗,招式看似平实,却法度严谨,劲力内蕴,后招无穷,竟隐隐克制住桃花岛武功的奇诡变化。 “不行,如此下去我们必败!”曲灵风心念急转,猛地一掌逼开身前长剑,喝道:“四时奇门,困!” 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与他心意相通,闻声立刻身形疾退,东西南北各占方位,步伐变幻,再施那困住苦悲禅师的奇门阵法,欲将全真七子锁入阵中! 马钰见状,朗声道:“北斗星移,阵起!” 全真七子身影倏忽闪动,脚踏天罡步位,瞬间已成北斗七星阵型! 天权位马钰主持中枢,天枢位丘处机锋芒最盛,七人内力通过阵法奇妙联系,隐隐贯通,气势陡然攀升! “破!”丘处机得阵法之力加持,一声断喝,长剑疾刺而出! 这一剑汇聚七人部分内力,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匹练白虹,直射入桃花岛四人布下的气机联结之处! “轰!” 一声闷响,梅超风与陈玄风正欲从侧翼助攻,却被这阵法合力一击的余波狠狠震中,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惊呼声中,两人身形竟被直接抛飞三丈开外,方才勉强落地,气血翻腾不已! 桃花岛四人奇门阵法的气机,竟被这天罡北斗阵合力一击强行打断!阵势瞬间告破! 不待曲灵风四人重整,全真七子剑阵再变,如行云流水,反将曲灵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四人围在核心! 七柄长剑穿梭往来,剑光如林,将四人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曲灵风大惊,将落英神剑掌催至极致,掌影如漫天飞花,携凌厉剑气猛击阵壁,却只听得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他的掌力竟被七人循环流转的剑势层层消解,犹如泥牛入海! 陆乘风指法精妙,却总被数剑齐至逼回;武眠风冯默风掌力刚猛,却似打在空处,反而被引来的剑劲震得手臂发麻! 天罡北斗阵运转开来,七子身影穿梭如电,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桃花岛四人只觉仿佛陷入了一个由剑光组成的巨大旋涡,四周皆是敌人,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越来越重,竟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马钰见时机已到,低喝一声:“斗转星移,合一!” 阵势再变!外围六人手掌依次搭上前方同门肩头,磅礴内力如百川归海,最终尽数汇于处于天枢主攻位的丘处机之身! 丘处机得六名师兄弟内力之助,周身道袍无风自鼓,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长剑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他无需任何花巧,简单一式“定阳针”平刺而出! 这一剑,汇聚全真七子七人内力,虽非七人功力简单相加,但其威势已远超一流高手范畴,隐隐触摸到绝顶之境的门槛!剑未至,一股无形有质的磅礴剑压已笼罩而下! 曲灵风首当其冲,面色剧变,避无可避,只得猛提全身功力,双掌齐出,以落英神剑掌最强一式硬接! “嘭!!” 一声巨响,气劲狂飙!曲灵风只觉对方剑上传来的内力如长江大河,奔涌无尽,自己凝聚的掌力瞬间便被击溃!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脚印,直退出丈许方才稳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而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三人亦被这合一剑法的余势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模样颇为狼狈。梅超风、陈玄风方才受震,更无力再战。 剑阵一收,全真七子持剑而立,气息匀长,阵型丝毫不乱,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他们所发。 高下已判! 曲灵风稳住气息,脸上惊容渐去,化为由衷的敬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拱手朗声道:“全真派武学,果真是深不可测!天罡北斗阵,亦是名不虚传!我等师兄弟六人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马钰代表七子还礼,神色谦和:“哪里哪里,曲小友及诸位桃花岛朋友武功高强,亦令贫道等大开眼界。今日切磋,旨在印证武学,互有增益,何分胜负。承让了。” 桃花岛六人虽败,却败得心服口服,在全真七子谦逊的态度下,亦无丝毫怨怼,双方互相施礼,各自退回本阵。 这一场玄门正宗与东邪桃花岛武学的碰撞,以全真教完胜告终。 全场在经过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远比之前更为热烈的喝彩与惊叹! “天罡北斗阵!竟如此厉害!” “汇聚七人之力于一击,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全真教,天下武学正宗,真是实至名归!” 欢呼声浪席卷全场,所有人望向全真七子乃至高台之上那位紫袍少年祖师的目光,都充满了无限的敬畏与向往。 至此,全真教的威望,在这场英雄大会上,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653章 洪七公挑战天罡北斗阵 全真七子以天罡北斗阵轻取桃花岛六英,其阵法之精妙、配合之无间、威力之宏大,彻底征服了全场数万武林人士。 惊呼与赞叹之声如海潮般汹涌不息,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七位持剑而立的蓝袍道人身上,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天下武学正宗!今日方知此言不虚!” “七人合力,竟能如此……这阵法,简直非人力可破!” “全真教有如此实力,何愁金虏不灭?” 高台之上,洪七公捋着胡须,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场中,脸上惯常的嬉笑之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叹。 “好家伙……没想到丘处机七人的天罡北斗阵竟然如此厉害!”他心中暗忖,“我记得华山论剑之时,马钰、丘处机、王处一这三人武功也就一般,如今十多年过去,他们三人竟然都摸到了一流巅峰的门槛!其余四个,也绝非庸手。更难得的是这心意相通的阵法……王重阳留下的这阵法,真是了不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周伯通和韩牧。 周伯通正抓耳挠腮,看得眉飞色舞,嘴里嘀嘀咕咕,显然在琢磨那阵法的变化,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玩一玩。而韩牧则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仿佛眼前这石破天惊的较量只是清风拂过山岗。 洪七公心中雪亮:周伯通这老顽童,自练了《九阴真经》后,武功早就超越自己,他也是练了《九阴真经》后,才和周伯通在伯仲之间,但两人若是大战一场,数千招内难分胜负。而韩牧……想到那日在重阳宫中,老毒物欧阳锋不知如何超越绝顶境界,癫狂凶狠,武功暴增,自己与周伯通联手竟也拾掇不下,反被逼得险象环生,而韩牧出手,却是举重若轻,仿佛大人教训孩童般便将欧阳锋制住……其修为境界,恐怕早已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范畴。 眼下这武林盟主之位,自然非他莫属,他想来逍遥惯了,不愿意受到拘束,这武林盟主之位他自然不感兴趣。 然而,作为一个嗜武成痴的绝顶高手,亲眼见到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若不亲自下场体会一番,简直比三天没吃叫花鸡还难受! 他心里就像有十七八只小手在挠,痒得不行。 去,还是不去? 去了好像跟小辈争锋,不去又实在心痒难耐……洪七公罕见地陷入了纠结,一张老脸皱成了菊花。 就在这时,韩牧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解了他的围:“七公,今日盛会,堪比昔年华山论剑。你乃天下公认的绝顶高手,丐帮镇派绝学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更是名震寰宇。” “眼下,武林群雄皆渴望一睹绝顶风采,你何不就此下场,以你的武学,赐教一下我这几个师侄?也好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能让天下英雄,见识见识丐帮绝艺的真正威力。” 这番话正中洪七公下怀!他顿时眉开眼笑,所有纠结一扫而空,哈哈大笑道:“好!好!韩小友你说得在理!老叫花我也正心痒难耐,正想尝尝这天罡北斗阵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韩小友你放心,我老叫花对这武林盟主丝毫不感兴趣,那我这就去前去耍耍!” 笑声未落,他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一晃,便如一只巨雕般掠过高台,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中央,恰好站在全真七子面前。这一手轻功,举重若轻,潇洒自如,又引得场下彩声雷动。 全真七子见洪七公亲自下场,不敢怠慢,齐齐收剑稽首:“晚辈等,拜见洪前辈。” 洪七公摆摆手,一双眼睛兴奋地打量着七人组成的阵势,如同老饕见到了绝世美味:“免礼免礼!马钰、丘处机,你们七人这天罡北斗阵摆得不错,老叫花我见了,实在是瞧着心痒,特地下来请教请教!记住,你们务必不必留手,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今日让老叫花我打个痛快!” 马钰身为全真七子之首,他当即沉声应道:“既如此,晚辈等便得罪了!晚辈等学艺不精,还请洪前辈指教!” 七人深知洪七公乃当世绝顶高手,丝毫不敢大意,瞬间移动步伐,再次布成天罡北斗阵,剑光流转,气机森然,将洪七公围在垓心。 洪七公嘿嘿一笑,竟不急于动手,反而从腰间解下那个油光发亮的红漆酒葫芦,拔开塞子,“咕咚咕咚”连灌了三大口,痛快地哈出一口酒气,随手将葫芦往后一抛,精准地落在高台周伯通怀里。 “好酒!今日我正好活动筋骨!”话音未落,他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形陡然挺直,一股磅礴浩荡的气势冲天而起!不见他蓄势,右掌一圈一推,一招“亢龙有悔”已沛然击出! “吼——!” 仿佛一声苍茫龙吟响彻广场,一股刚猛无俦、至大至强的掌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龙形气劲,咆哮着直冲主持天枢位的马钰而去!掌风之烈,竟吹得地面飞沙走石,远处群雄衣袂狂舞! 全真七子齐声低喝,不敢硬接这天下第一刚猛掌法,阵势转动,七人如同一个整体,倏然向侧方滑开,巧妙避过掌力正面。 那金龙气劲轰在空处,将远处一面大鼓连带着架子炸得粉碎,声威骇人! 一击落空,洪七公已陷入阵中。全真七子长剑齐振,顿时剑光大盛! 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剑法沉稳厚重,如山岳压顶;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剑招轻灵迅疾,如流星赶月。 北斗七星阵运转开来,明暗交替,变化无穷。七人内力通过阵法奇妙联结,虽高低不同,却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第654章 洪七公破解天罡北斗阵 霎时间,剑影如山,掌风如涛! 洪七公身处阵心,只觉得四面八方皆是敌人,前后左右皆有剑刺掌击袭来。或两人联手,或三人合击,或七人气机牵引同时施压! 一时间,阵内剑光璀璨夺目,凌厉的剑气与全真掌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欲将他这困于阵中的蛟龙彻底镇压! “哈哈哈,来得好!”洪七公不惊反喜,长笑声中,身形如游龙般在剑网中穿梭。 他左手或指或掌,施展小巧擒拿功夫,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弹开刺来的剑尖,洪七公右手则降龙十八掌迭出,“见龙在田”、“鸿渐于陆”、“突如其来”……刚猛掌力时而如排山倒海,强行震开合击,时而如灵蛇出洞,攻敌必救,逼得七子阵势频频微调。 偶尔剑势过于密集,他便反手抽出绿玉打狗棒,一套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施展开来,“绊”字诀、“缠”字诀、“封”字诀、“转”字诀层出不穷,绿影纵横,竟能以一根竹棒同时架住数柄长剑,借力打力,妙到毫巅! 场下群雄何曾见过如此级别的对决? 但见场中掌风呼啸,龙吟阵阵,剑光如银河泻地,棒影似碧柳拂风。气劲交击之声密如骤雨,轰响如闷雷! 人人屏息凝神,看得心驰神摇,惊心动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转眼间双方已激斗百余招。洪七公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兴奋。 他身负《九阴真经》总纲,内力生生不息,磅礴浩瀚,降龙掌力更是刚猛无敌。但这天罡北斗阵实在玄奥,七人内力相连,合七为一,每一击都汇聚了数人之力,竟堪堪抵住了他的降龙掌力! 更为厉害的是其变化,自己攻击任何一人,其余六人立生感应,或援救,或反攻,配合得天衣无缝,当真如巨蟒缠身,难以着力。 “好阵法!果然厉害!”洪七公心中暗赞,心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一边见招拆招,一边细细体会这阵法的运转规律。 又斗了三百余招,洪七公眼中猛地一亮!他于电光石火间窥见了一丝奥秘:“是了!北极星位!天罡北斗,皆环绕北极星而转!此阵关键,必在北极星位!” 想通此节,他长啸一声,掌法骤然变得更加刚猛,一招“双龙取水”左右分击,逼开郝大通与孙不二,身形如电,直扑阵势的“北极星”方位——那正是斗魁与斗柄连接转换的关键之处! 马钰见状,面色一凝,急喝道:“斗转星移,天璇引路!”阵势立刻随之转动,如磨盘般碾来,欲将洪七公重新吞入阵心,不让他抢占要位。 洪七公哈哈大笑,身形滴溜溜一转,降龙掌力忽刚忽柔,打狗棒法神出鬼没,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触及北极星位,虽屡次被七子合力逼回,却已引得阵势频频波动。 他看出孙不二、郝大通、谭处端、刘处玄四人内力修为较之丘处机、马钰、王处一颇有差距,便常常以降龙掌猛攻这四人,逼得他们不得不全力应对,从而牵动整个阵势,使得阵法运转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双方各展绝学,奇招手法层出不穷,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广场之上,龙影纵横,剑光冲霄,棒影翻飞!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从午后直斗到日头偏西,双方交手已过千招! 洪七公虽内力悠长,额角也微微见汗。全真七子更是人人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内力消耗极大。天罡北斗阵虽妙,但对主持者负担亦是极重。 就在此时,洪七公窥准一个七子换气的微小间隙,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攀至巅峰!他不再试图强攻薄弱点,而是将《九阴真经》内力与降龙掌力完美结合,双掌齐出,一招威力无比的“震惊百里”猛然轰向阵势正北方向! 这一掌,蕴含了他千招以来对阵法运转的深刻理解,时机、角度、力道无不妙到巅峰!掌力如怒海狂涛,沛然莫御! 主持天权位的丘处机首当其冲,虽得阵法之力加持,仍被震得气血翻腾,长剑几乎脱手。阵势运转顿时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洪七公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终于稳稳站定了那北极星位! 他一旦占住此位,便如定海神针,岿然不动。全真七子顿觉阵法运转无比别扭,仿佛失去了核心,七人内力联结竟隐隐有涣散之感! 全真七子齐齐震惊,洪七公抢占之位恰是阵眼枢纽,非但不受星位克制,反成俯瞰全局之势。 马钰急引天权变阵,七剑如北斗旋绕,岂料洪七公竟似预判所有变化,每每抢先半步卡住斗柄转向斗魁的关窍。阵势顿时滞涩,原本行云流水的星轨竟断作两截。 “破!”王处一挺剑直刺,却被降龙十八掌的劲风逼得倒翻回去。 谭处端、刘处玄双剑合击,洪七公大笑一声“见龙在田”,掌力如狂潮叠涌,震得二人虎口迸裂。阵势越转越乱,七子虽拼死维持星位,却似困于无形牢笼——每当斗柄欲接斗魁,总被刚猛无俦的掌力截断。亢龙有悔的余劲在松林间回荡,震得松针如急雨纷落。 丘处机须发皆张,摇光位剑芒暴涨欲强行突破。 洪七公忽使一招“神龙摆尾”,掌风斜掠竟同时压住天璇、玉衡二位。七子顿觉内力反噬,阵中流转三十年的默契竟成了彼此掣肘的枷锁。马钰冷汗涔涔,眼见洪七公以一人之力牵动全阵,每次出掌都似打在真气运转的节点上,七人功力十成竟发挥不出六成。 松涛声与掌风呼啸声中,七柄长剑渐露散乱之象。 洪七公却愈打愈闲适,降龙十八掌刚柔迭变,时而潜龙勿用引偏剑势,时而飞龙在天压制反扑。 无论马钰七人如何变阵转位,洪七公总能以逸待劳,一招半式便击中阵法运转的关键,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洪七公数十年精纯功力在星位变换间吞吐自如,竟将玄门绝阵化作掌中玩物。当最后一招“神龙摆尾”拍出,七子终于踉跄散开,天罡北斗阵彻底瓦解在满林松香与落日余晖之中。 又勉强支撑了数十招,全真七子已是强弩之末,阵脚散乱,再也无法维持那精妙无比的合击之势。 马钰心中明白他们继续下去也是必输无疑,当即长叹一声,率先收剑后退,躬身道:“洪前辈武功通神,晚辈等……心服口服!” 其余全真六子也纷纷收剑,虽疲惫不堪,却皆面露敬佩之色。他们深知,洪七公是凭真本事看出了阵法的终极奥秘,而非以力强破。 洪七公也收掌立定,哈哈一笑,抹了把额头的汗:“哈哈哈哈,痛快!今日真是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你们这几人,这天罡北斗阵真是厉害!老叫花今日,也我差点就栽在里面了!王重阳真人可真是有个好传承啊!” 全场在经历了极致的寂静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掀翻重阳宫顶的欢呼喝彩声! 今日,他们见证了少林神僧手中少林绝学的刚猛正大,见到了桃花岛武学的精妙飘逸,方才又见到全真剑阵的玄奥无方,更亲眼目睹了北丐洪七公降龙十八掌和丐帮打狗棒的威力,作为寻常的江湖侠士,他们大多为不入流的境界,或者三流,或者二流,今日一番观战,他们可谓是受益匪浅。 就在洪七公满足的走下广场中央后,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已无比清晰地投向了高台上,那位始终淡然,却仿佛掌控一切的全真教少年祖师。 第655章 令天下英豪敬服,唯一人而已 洪七公以降龙十八掌之威,窥破天罡北斗阵之奥秘,于千招之后抢占北极星位,终于略胜一筹,迫得全真七子认输。 这场旷世对决,将英雄大会的气氛推至沸腾的顶点。广场之上,欢呼声、惊叹声、议论声交织如雷,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目睹传奇的兴奋与激动。 然而,亢奋之余,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悬而未决——武林盟主,究竟谁属? 一部分武林豪杰振臂高呼:“洪帮主神功盖世,力破天罡北斗阵,又德高望重,义薄云天,当为盟主的不二人选!” “没错!降龙十八掌天下无敌,洪老帮主乃我等心中楷模!” 而另一部分人,尤其是见识过全真教深不可测实力者,则将目光投向了更高处:“全真七子已如此厉害,那他们的师叔、全真祖师的武功境界又该如何了得?” “听说周伯通前辈游戏风尘,亦是绝顶人物!” “还有韩牧真人!他才是全真教真正的擎天之柱!” 呼声渐渐分为两派,一派拥洪,一派期待全真祖师出手,比试个高下分明。场面一时有些喧闹,无数道目光在洪七公、周伯通与韩牧之间来回逡巡,期盼着最终的答案。 就在这纷乱之际,洪七公忽然朗声长笑,声压全场。他环顾四周群雄,抱拳拱手,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与豁达:“诸位英雄!承蒙大家抬爱,看得起我老叫花这几手粗浅功夫!今日能破得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实属侥幸,今日更是老叫花这辈子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之一!”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然,目光投向高台:“然而,老叫化心中有数!我这几手外家功夫,刚猛有余,后劲却未必及得上玄门正宗的精深内功。” “今日,老叫花我能站到最后,非是因我武功真的冠绝全场,而是因为——”他伸手一指,“全真教的老顽童周伯通,尤其是韩牧小友,此二人尚未出手!” 此言一出,满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这位武林泰斗、北丐洪七公要说什么。 洪七公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声音更加沉凝:“在场许多朋友或许不知,但老叫化我与老顽童却是亲眼所见!就在不久之前,于这重阳宫前,铁掌水上漂裘千仞那奸贼,武功已臻绝顶境界,其凶狠歹毒,却挡不住韩小友轻描淡写的一掌,最终被韩小友毙杀于重阳宫。” “嘶——”场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裘千仞的威名,江湖谁人不知?竟被一掌毙杀? 洪七公继续道,语气愈发激昂:“还有那西毒欧阳锋!他的武功极为凶悍至极!就是老叫花我与老顽童两人联手,竟也拾掇他不下,反被其逼得险象环生!而韩小友一出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与惊叹的光芒,“……欧阳锋竟无丝毫还手之力!说起他的武功境界,已非老叫花所能揣度!”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韩牧身上,朗声道:“故而,老叫化今日在此,并非争胜,而是要推举一位真正能领袖群伦、让我等心服口服之人!” “论武功,韩小友胜我十倍!论德行,他慈悲为怀,心系苍生,组建这抗金同盟更是功在千秋!这武林盟主之位,非韩牧小友莫属!我丐帮上下,衷心拥戴!” 洪七公这番话语,情真意切,掷地有声!他以北丐之尊、绝顶高手之身,竟公然坦言自愧不如,将韩牧推崇至如此高度! 全场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更加汹涌的声浪! “什么?!裘千仞被一掌击毙?” “西毒欧阳锋……北丐与中神通师弟周伯通两人联手都不敌?却被韩真人轻易制服?” “洪老帮主都自认不如……天哪!” “这……这位韩真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无数的惊呼、质疑、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无比集中地、带着极致的好奇与敬畏,投向了高台上那位始终沉默平静的紫袍年轻道人。 韩牧一身紫色道袍,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这颜色在全真教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辈分与地位。 面对洪七公的极力推崇和天下群雄灼热的目光,他依旧波澜不惊。 越来越多的江湖豪杰开始高呼: “不如就请韩真人显露神功,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请韩真人出手!” “天下武林,期盼一睹真人风采!”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共同的期盼。 韩牧知道,此刻已非谦逊之时。武林盟主,需德才兼备,更需有足以服众的绝对实力。他缓缓自蒲团上站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刹那,也未见他如何作势,那袭紫色道袍只是轻轻一拂,他的人竟已从高台上消失! 下一瞬,仿佛瞬移一般,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广场最中央,负手而立,宛如一直就站在那里。这一手超出常人理解的移动身法,已然让前排无数高手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韩牧目光平和,扫视全场,清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共组抗金同盟,此乃利国利民、护佑苍生之壮举,贫道亦感佩殊深。方才洪帮主谬赞,贫道实在有些愧不敢当。武林盟主之位,关乎抗金大业成败,责任重大。”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既然诸位皆欲以武会友,印证武学,洪帮主又一番盛情,贫道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也罢,贫道便略展微末之技,以供诸位品评。” 话音甫落,也不见他如何运功作势,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广场四周虚虚一引。 霎时间,异变陡生! 广场之上,仿佛凭空产生了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 在场数以千计的武林人士,无论是一流高手还是寻常弟子,都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腰间、背上的兵刃——长剑、单刀、判官笔、钢鞭、短戟……甚至包括唐门弟子囊中的金属暗器——竟全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 万千兵器同时震鸣,声音汇聚成一道奇异的洪流! 下一刻,“仓啷啷”之声不绝于耳!数千件各式兵器,竟完全不受主人控制,齐齐脱手而出,化作无数道寒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广场中央韩牧的头顶上空汇聚而去! 这一幕,堪称旷古奇观! 只见无数兵刃在空中飞旋、碰撞、交织,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由钢铁组成的洪流旋涡,遮天蔽日,阳光照射在无数兵刃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寒光,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不曾有一件坠落伤人!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仰头望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几乎忘记了呼吸!夺人兵器,在场许多高手都能做到,但如此轻描淡写,瞬息之间同时夺取场上几乎所有人的兵刃,并将其操控于空中形成如此规模的剑刃风暴……这简直是神乎其技,近乎仙法! 洪七公、周伯通、全真七子、唐千风、苦悲禅师、曲灵风等绝顶或一流巅峰高手,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并非依靠强横内力强行摄取,而是一种对气机、对力场精妙到无法理解的掌控!是真正意义上的“以气御物”,而且是大范围的御物! 韩牧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臂轻轻一挥,空中那数千件飞舞盘旋的兵刃,仿佛得到号令的军队,骤然加速穿梭起来! 它们并非胡乱飞舞,而是仿佛有生命般,组成一道道寒光闪烁的洪流,时而如巨龙腾空,时而如流星疾雨,在广场上空演绎出一场惊心动魄却又无比和谐的“万剑朝宗”! 这已非人间武学,几近道法仙术! 就在所有人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心神摇曳之时,韩牧五指微微一收,随即向外轻轻一送。 那空中飞舞的数千件兵刃,仿佛时光倒流,又以同样迅捷而精准的方式,化作道道流光,向着来时的方向倒射而回!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刀、剑、笔、鞭……无一差错,精准无比地重新落回了它们主人的手中、鞘内、囊中!甚至力道都恰到好处,无人被震伤,无人接不住。 整个广场,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保持着接回兵刃的姿势,怔怔地看着场中央那紫袍道人,仿佛做了一场离奇无比的梦。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前所未有的狂热欢呼! “神仙!这是神仙手段啊!” “吾等……吾等叩见盟主!” “盟主万岁!武林盟主万岁!” “抗金大业必成!有韩盟主领导,何愁金虏不灭!” 无数的武林豪杰,无论是桀骜不驯的江湖大豪,还是眼高于顶的名门子弟,此刻无不心服口服,甚至热泪盈眶!他们纷纷躬身拜倒,如同潮水一般,发自内心地高呼着同一个称呼—— “盟主!” “盟主!” “盟主!” 声浪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洪七公哈哈大笑,率先朝着韩牧抱拳行礼:“丐帮洪七,参见盟主!” 周伯通也笑嘻嘻地抱拳:“师弟呀,你这一手功夫妙极妙极,你就是武林盟主了,哈哈哈!” 全真七子、桃花岛诸人、苦悲禅师……乃至在场数以万计的英雄豪杰,尽皆躬身一拜! 韩牧独立场中,受万众朝拜。紫袍迎风微动,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激动而虔诚的面孔,他知道,抗金同盟,至此才算真正凝聚一心。 他缓缓抬手,声音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传遍全场:“诸位请起。既然众望所归,贫道便暂领这盟主之职。望我等同心同德,共御外侮,光复河山!” “同心同德!共御外侮!光复河山!” 排山倒海的誓言声,在重阳宫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第656章 全真少年祖师,天下武林盟主 韩牧受万众朝拜,正式就任武林盟主,紫袍玉立,气度恢弘。他并未沉浸于这无上荣光之中,而是即刻开始履行盟主职责,目光扫过台下群雄,最终落在洪七公身上。 “洪帮主。”韩牧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抗金大业,非一人之力可成,需众志成城。七公您德高望重,义薄云天,更是天下群雄敬仰的人物。这武林副盟主之位,非您莫属。若贫道因故不在,便由您代行盟主之职,号令群雄,共抗金虏。望七公以天下苍生为念,万勿推辞。” 洪七公本是个逍遥自在的性子,不喜束缚,但见韩牧目光恳切坚定,又思及抗金乃民族大义,绝非儿戏,确实需要一位能服众之人居中协调。 他哈哈一笑,挠了挠头:“老叫化我闲散惯了,不过既然韩盟主信得过,这抗金的大事,我老叫化自然义不容辞!这副盟主,我当了!” 他虽答应,却也打定主意,具体琐事还得让韩牧这年轻人多担待些。 至此,英雄大会圆满落幕,而一个凝聚了整个中原武林力量的“抗金同盟”正式宣告成立,如山岳般屹立于重阳宫前。 大会之后,重阳宫大殿之内,烛火通明。一场决定同盟未来走向的最高会议正在召开。与会者皆是同盟的核心支柱:盟主韩牧、副盟主洪七公、全真七子、唐门门主唐千风、少林代表苦悲禅师、以及桃花岛一脉的代表曲灵风。 韩牧坐于主位,虽年纪最轻,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领袖群伦的威严。他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诸位,今日我辈武林中人摒弃门户之见,歃血为盟,共组抗金同盟,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然,联盟既成,便非乌合之众,需有章法,方能如臂使指,发挥最大战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首要之事,便是厘清人员。我同盟汇聚天下豪杰,人数逾十万,来自不同门派,需得逐一登记造册,厘清人数、武功特长、所属分坛。此事看似繁琐,却是统筹调度、分配任务之根基。此事,便烦劳马钰师侄牵头,各派抽调得力弟子协助,务必详尽准确。” 马钰起身稽首:“小师叔放心,贫道必竭尽全力,尽快完成此事。” 韩牧点头,神色转为肃穆:“第二,亦是重中之重,便是立规立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同盟乃仁义之师,非是打家劫舍的绿林山寨。需有铁律约束盟内一切人员的行为。” 他看向身旁性情刚直、嫉恶如丘的丘处机,“处机。” “弟子在。”丘处机霍然起身。 “即日起,由你执掌同盟刑赏,负责监督盟内所有弟子,无论出身何派,皆需恪守同盟铁律:一、绝对服从联盟号令;二、不得以武欺压百姓、为祸乡里;三、不得奸淫掳掠、作奸犯科;四、不得同室操戈、私斗寻仇。若有违逆者,无论身份背景,一律依盟规严惩不贷!你先草拟详细律条与惩处细则,交由众人议定后颁布执行。你可能做到铁面无私,不徇私情?” 丘处机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道:“师叔放心!丘处机在此立誓,必秉公执法,若有徇私,犹如此案!”说着,一掌拍在旁边的小几上,那小几顿时寸寸断裂,显示出其决心之坚。 洪七公、唐千风、苦悲等人见状,纷纷颔首。 他们深知丘处机为人,对此安排无不赞同。有此铁面无私之人执掌刑赏,方能令行禁止,确保同盟不会沦为祸害。 “第三,”韩牧继续部署,“人员登记造册后,各派弟子需在重阳宫及周边山脉进行整训。我等虽是武林中人,个人武勇出众,然战场厮杀,非单打独斗,需讲究配合、阵型、号令。须得将各路豪杰,整合成一支令行禁止、能打硬仗的雄师。此事,便由王处一师侄负责。你可依据各派弟子特点,编练队伍,演练阵法,教授基本的行军布阵、协同作战之法。” 王处一起身领命:“谨遵师叔令谕!处一定不负所托!” 韩牧目光转向唐千风:“唐门主,唐门机关暗器之术独步天下,尤善制作精良弓弩。如今大战将起,我联盟需装备精良。望唐门能尽力赶制一批强弓劲弩,优先配备给的各支队伍,此举必将极大提升我同盟整体战力。” 唐千风拱手道:“盟主所言极是。我唐门必倾尽全力,加班赶制,并将派出得力弟子,指导各派弟子习练弩箭之术!” 最后,韩牧看向洪七公,笑道:“七公,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这探查敌情、传递讯息的重任,非丐帮莫属。还请七公传令下去,令各地丐帮弟子,密切关注金兵动向、粮草囤积、兵力布防等一切情报,及时汇总传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洪七公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此事包在老叫花身上!我这就让鲁有脚他们去办。” 一番安排,井井有条,面面俱到,既展现了韩牧卓越的领导统筹之才,也充分尊重和发挥了各派的长处。在场众人无不心服口服,对未来的抗金大业充满了信心。 韩牧总结道:“如今天下武林之力已汇聚于此,十数万热血儿郎,皆怀报国之志。一旦整训成军,配备精良,情报通达,纪律严明,必将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光复中原,拯民于水火,便指日可待!从今日起,望我等同心同德,为这同一目标,努力奋斗!” “同心同德!努力奋斗!”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会议结束后,各项指令迅速下达。整个重阳宫乃至终南山都仿佛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广场之上,数以万计的各派弟子在统一号令下开始操练,呼喝之声震天动地;后勤之处,唐门弟子指导众人赶制军械;情报网络通过丐帮迅速铺开。 韩牧在广场上方看着数以万计的身影,他清楚,此次抗金联盟成立,也顺带将武林各大门派归于一处,待未来相助大宋彻底平定天下后,全真教自然也能正式一统天下武林。 第657章 竹林雅居难得的温馨 重阳宫前山广场,呼喝操练之声终日不绝,声震云霄。 数万武林人士的汇聚,让这座千年道观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充满了金戈铁马的雄壮气息。就连山下集镇乃至山道两旁,也搭起了无数临时帐篷,炊烟袅袅,人头攒动,热闹远胜往年任何一次庙会。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激昂之外,重阳宫后山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依旧保持着它的清幽与静谧。 一片茂密的翠竹掩映下,几间雅致的竹屋悄然伫立,这里便是韩牧与其家眷的居所。 庭院内,竹叶沙沙,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林舟儿正抱着襁褓中的小龙女,轻轻哼着柔和的曲调。小龙女已褪去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偶尔咿呀两声,可爱至极。 李师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缝补着一件小衣,目光却时常温柔地飘向林舟儿怀中的婴儿,不时伸出手指,逗弄一下那粉嫩的脸颊,引得小龙女发出咯咯的笑声。 段清洛则在一旁细心擦拭着她的长剑,动作轻柔而专注,只是耳朵微微竖起,听着院中姐妹们的闲聊。唐怜儿性格最为活泼,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前山的见闻:“你们是没看见,那广场上更是人山人海!什么少林和尚啦,丐帮的乞丐啦,还有一些江湖上的三流帮派和人物,韩大哥这武林盟主当的!” 包惜弱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从屋内走出,闻言温婉一笑:“这几日确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念慈都不敢往前山跑了,说是人太多,怕走丢了。”小穆念慈乖巧地跟在母亲身后,好奇地听着大人们说话。 她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个如今已成为天下武林焦点的首要人物,自然就是韩牧了。 自那日盟主大典后,他便忙得脚不沾地,往往深夜才归,天未亮又已离去,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少有。 “韩大哥如今是盟主了,定然有无数大事要处置。”李师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理解,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哼,韩大盟主如今可是大忙人了,说不定都忘了咱们这后山小院了!”唐怜儿嘴上抱怨着,眼神却也不住地往院门口瞟去。 正说着,院门竹扉“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道略显疲惫的紫色身影走了进来,不是韩牧又是谁? 几日连轴转的忙碌,即便以他深不可测的修为,眉宇间也难免染上了一丝倦色。但他一踏入这小院,感受到那份熟悉的宁静与温馨,紧绷的心神便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呀!韩大盟主,你终于舍得回来啦?”唐怜儿第一个跳起来,嘴上不饶人,眼睛里却闪着亮光,“我们还以为你当了盟主,就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扎根在前山大殿了呢!” 韩牧闻言,不禁失笑,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怜儿妹妹就别取笑我了。这几日千头万绪,各派人员登记、整训编队、规章制定、后勤调配……事事都需过问定夺,若非灵风、乘风他们几位小友极力分担,我怕是连回来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显露出难得的松懈。 李师婉见状,默默起身去屋里倒了杯温茶,又拿过一条干净的手绢,走到韩牧身边,轻柔地为他拭去额角并不明显的细汗。动作自然,充满了体贴与关怀。 韩牧抬眼对她笑了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润泽了干涩的喉咙,也暖了心扉。他放下茶杯,目光便落在了林舟儿怀中的小龙女身上。 他起身走过去,身上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了许多。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用手指摸了摸女儿光洁的额头,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小龙女似乎认得父亲的气息,乌黑的大眼睛追随着韩牧的手指,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纯净的笑容,还发出“咿呀”的欢快声音。 这一刻,韩牧的心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所有外面的纷扰、重任、筹谋都暂时远去。 他看着段清洛、李师婉、唐怜儿几人轮流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龙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孩子像谁,包惜弱温柔地笑着,小穆念慈也好奇地踮着脚想看妹妹…… 一种无比踏实、无比温馨的幸福感充盈在他的胸臆间。这乱世之中的一方小小净土,这些他誓要守护的家人,便是他所有奔波与奋斗的意义所在。 这一刻,韩牧似乎沉浸在这温馨之中,什么武林、什么天下、就连修仙飞升的念头都暂时一扫而空。 他在竹凳上重新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竹壁,望着庭院中其乐融融的景象,连日来的殚精竭虑似乎也得到了最好的慰藉。他难得地生出几分闲谈的兴致,声音舒缓地开口道。 “如今联盟初成,框架已定,各司其职,总算走上了正轨。”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竹林的遮蔽,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大宋朝廷虽偏安一隅,但民心未死,志士犹在。待我们这支武林义军整训完毕,形成战力,便可与北伐王师遥相呼应,上下夹击金人。” 他微微停顿,勾勒着心中的蓝图:“金人虽强,然失道寡助,内部亦非铁板一块。依我之想,若能整合江湖之力,再联结北方义军,十年之内,当可驱除金虏,光复中原故土。” 他的语气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之后,再需十年,与民休息,恢复生产,医治战争创伤。待到二十年后的天下……” 他的目光回落,温柔地凝视着林舟儿怀中那个不谙世事的婴儿,声音变得愈发柔和而充满希望:“待到我们龙儿长大成人之时,那必将是一个海内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文化昌盛的太平盛世。再无战火离乱,再无外虏欺凌。”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庭院之中,斑驳陆离,温暖而宁静。 林舟儿、李师婉几人都安静下来,听着韩牧的畅想,眼中也流露出憧憬之色。就连小小年纪的穆念慈,似乎也听懂了几分,眨着大眼睛望着韩牧。 乱世烽火中,这后山竹院的一方天地里,希望正如春草般悄然滋生。 韩牧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而坚定的笑意。 第658章 辛肃紧急上山 重阳宫后山,林木幽深,秋意已浓。落叶铺满了林间小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更衬得四周空山寂寂。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并肩而行的两人身影拉得悠长。 韩牧一身紫袍,身姿挺拔,步履间看似随意,却足不点尘,仿佛与这山间灵气融为一体,他身旁的曲灵风身着青色长衫,身形微晃,步伐虽略显滞涩,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度。 两人顺着山路朝着更高处走去,山中格外静谧,不时还有几声鸟鸣之声。 曲灵风侧过头,看着韩牧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眼中满是感慨与叹服,终于打破了沉默:“韩前辈,回想两年前,我们于临安初次见面时,那时你的武功就已然远超于我,如今短短两年时间过去,你竟已精进至斯,渊深似海,浩渺如天,当真令人……难以置信。”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如今武林群贤齐聚重阳宫,共商抗金大计,武林上下如今皆以全真教马首是瞻,对你更是敬若神明。这武林第一人之誉,你实至名归。” 韩牧闻言,并未露出丝毫得意,目光反而悠远起来,仿佛穿透了层层时光。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曲小友你过誉了,你我故交,何必如此拘礼,你我大可以以朋友相论,说起当年……我第一次见你,还是在临安城外牛家村,你那间‘曲三客栈’之中。你当时隐姓埋名,身负绝技却甘于市井,整日以酿酒为生,那份隐忍与坚守,我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话语将两人的思绪都拉回了三年前那个小小的村落客栈。 那时节,曲灵风连同陆乘风几人被黄药师赶出桃花岛,而大宋和大金还尚未爆发大战,谁又能想到,短短数年,天下大势竟会发生如此陡峭的转折? “是啊,谁曾想。”韩牧轻叹一声,续道,“如今,岳元帅无论是江湖还是天下,抗金之大业已然拉开帷幕,朝廷之中,有辛弃疾辛大人等力主抗金;江湖之上,各方豪杰摒弃前嫌,齐聚于此。民心所向,锐意北伐。恢复中原,似乎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历经磨难后愈发坚定的光芒。 “待到他日王师北定,天下归于一统,四海升平,我便可将这尘世纷扰尽数放下,寻一清静之地,潜心大道,追求武学与生命的极致之境。那才是我心中所愿。” 曲灵风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浮现出向往之色:“韩小友胸怀天下,功成身退之志,令人钦佩。说来惭愧,灵风并无那般宏愿。我所求者,不过是早日助大局得定,而后与巧儿寻一处安生所在,归隐江湖。” “若能有朝一日回到牛家村,重修那曲三客栈,她当垆卖酒,我打扫庭除,平平淡淡,了此余生,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提到“乔巧儿”这个名字时,他脸上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 韩牧停下脚步,转头仔细打量着曲灵风,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厚却充满赞赏:“曲兄何必妄自菲薄?你如今武功已臻一流巅峰之境,距离那无数武人梦寐以求的绝顶境界,不过一步之遥。” “桃花岛黄岛主门下弟子众多,皆为人中龙凤,但以我观之,众多同门之中,唯有你曲灵风,最有希望突破那层壁垒,跻身绝顶高手之列,真正继承黄岛主的衣钵,成为桃花岛第二代的中流砥柱。此非虚言,乃是我的真切感受。” 感受到韩牧掌中传来的暖意与肯定,曲灵风心中一股热流涌过,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壁垒所冷却。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苦涩与自知:“韩小友还真是慧眼如炬,我这微末进境瞒不过你。一流巅峰,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堑。” “我自从踏入此境以来,我愈发感到前行之艰,每欲再进一步,所需积累之内功,所需参悟之妙谛,皆十倍于前。周身关窍,似通非通,气机运转,总差那最后一点圆融无暇的火候。” “恐怕……穷我十年、二十年之功,也未必能窥得那绝顶之境的门径。师尊他老人家天纵奇才,我辈弟子,能得其一二真传,已属万幸,岂敢奢望更多?” 两人一边深谈,一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已深入林间。 山风渐起,吹得衣袂猎猎作响,林涛阵阵,仿佛在应和着他们对武学与人生的探讨。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骑快马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终南山方向疾驰。马上之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着锦袍,风尘仆仆,眉宇间虽满是疲惫,却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而焦急,不断催动胯下骏马。 此人正是大宋枢密使辛弃疾之孙——辛肃。 他奉祖父之命,从临安一路日夜兼程赶来,一路上换马不换人,历时半日长途跋涉,终在天色完全黑透之时,看到了终南山那巍峨连绵的轮廓。 辛肃丝毫不敢耽搁,在山脚下弃了马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当即施展出上乘轻功,身形如一道青烟,沿着陡峭的山路,直向重阳宫方向飞奔而去。 夜幕下的终南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他的身影则快如流星,划破了山间的寂静。 不多时,重阳宫那宏伟的建筑群已映入眼帘,在星月光辉下显得庄严肃穆。 宫门外,负责守夜的全真弟子见有人深夜疾驰而来,立刻上前阻拦,长剑半出,低声喝问:“来者何人?深夜闯山,所为何事?” 辛肃猛地停住脚步,稳住有些急促的呼吸,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示于弟子,语气急切却清晰:“我乃大宋朝廷枢密使辛弃疾之孙辛肃!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面见韩牧韩真人!烦请速速通传!” 守门弟子听闻是辛弃疾大人之孙,又见其神色惊惶,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其中一人说声“请稍候”,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向宫内奔去禀报。 此刻,韩牧刚与曲灵风结束闲谈,回到宫中静室,正准备打坐调息。闻听弟子急促的禀报,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过。 “辛肃?”韩牧眉头微蹙,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最先浮现的便是最紧要的那桩事,“难道是山东义军那边……局势有变?” 他立刻起身,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快请他进来!直接引至大殿相见!” 弟子领命,飞奔而去。韩牧整理了一下道袍,快步向大殿走去,脸上的闲适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大事前的凝重与敏锐。 他知道,辛肃此时冒险深夜前来,所带来的消息,必将再次搅动这天下的风云。 第659章 辛弃疾的紧急书信 夜色如墨,笼罩着重阳宫。大殿之内,烛火通明,将三清神像和空旷的殿宇映照得庄严肃穆,却也投下了许多摇曳不明的阴影,正如此刻悄然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一名值守的全真弟子引着辛肃快步走入大殿。 辛肃一眼便看到了立于大殿中央的韩牧。与他两年前在山东所见的那位武功极为高强的少年祖师想比,如今的韩牧依旧是身披紫色道袍,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度,那是久居上位、执掌乾坤、且自身修为已臻化境者方能拥有的气象。 辛肃不敢有丝毫怠慢,且不说韩牧同他祖父辛弃疾乃是忘年好友,当初若不是韩牧三到四次相救于他,又传授他高深武学,辛肃恐怕早就死了很多次了。 只见辛肃疾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语气恭敬无比:“晚辈辛肃,拜见韩真人!” 他深知,眼前之人不仅是祖父的挚友、抗金事业的重要盟友,更是当今武林公认的魁首,一言可动江湖,其影响力甚至能直达天听,与朝中祖父等人遥相呼应。这份恭敬,发自内心。 韩牧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气劲便将辛肃托起:“嗯,不错不错,辛小友不必多礼。自山东一别,近两载未见,你果真是沉稳了许多。” 他目光如电,迅速在辛肃身上扫过,见其虽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但身形挺拔,气息沉凝,显然这两年在军旅之中历练,武功与心性皆有精进,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风霜刻画的痕迹。 “听说此前山东局势艰难,你能与杨铁心一同稳住山东的局面,还辛苦你们了。”韩牧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神色一凝,切入正题。 “对了,辛小友你如此急切星夜赶来,莫非是山东那边又出了大变故?难道是金国大军压境,欲要再度兴兵犯境?”这是韩牧最先想到,也是最担忧的可能。山东乃北伐前沿,若山东有失,则大局被动。 辛肃朝着韩牧恭敬一拜后,他连忙摇头,快速回禀道:“启禀韩真人,山东局势目前尚算稳定。自收复以来,金贼确实屡有反扑之意,多次调兵遣将试图侵犯边境。” “幸得韩前辈当年举荐的杨铁心杨将军,他勇冠三军,深知兵事,亲自率领忠义军将士据险而守,浴血奋战,已接连击退金兵数次进犯。” “加之,近一两年来,北方蒙古崛起,铁木真统一各部,兵锋极盛,不断侵袭金国北境,金国如今是两面受敌,焦头烂额,对我大宋确实已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倾力来攻。故而山东目前虽小摩擦不断,但大局无虞。” 听闻山东无恙,韩牧心中稍安,但眉头却皱得更紧。既然不是前线军情,那因为何事?辛肃能从山东不顾一切地赶来? “既非山东军情,贤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辛大人他……”韩牧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辛肃再次拱手,声音压低了些:“韩真人,晚辈此行,并非从山东而来。” “哦?”韩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晚辈是从临安府赶来。”辛肃补充道。 “临安?”韩牧更加疑惑。临安是南宋行在,政治中心,与江湖武林虽有关联,但通常自有其运转规则。 辛肃镇守山东,为何会突然去了临安,又从临安如此焦急地来找自己? 辛肃看出韩牧的疑惑,继续解释道:“真人有所不知,大约两个月前,晚辈接到朝廷诏令,命我回京述职,详陈山东防务及忠义军整训事宜。后来,晚辈述职已毕,本欲即刻返回山东备战。” “然而,就在我准备动身离京的前几日,临安城内,忽然之间,大街小巷,酒肆茶馆,都在疯传一件……一件牵动宫廷的惊天之事。”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 辛肃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侍立在殿门附近的几名全真弟子。 韩牧立刻会意,袖袍轻轻一挥,对左右弟子道:“你们先退下,守住殿门,未有召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师叔祖。”几名弟子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并轻轻掩上了沉重的殿门。 一时间,偌大的殿内只剩下韩牧与辛肃两人,跳跃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辛肃这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这件事需要巨大的勇气:“此事流传极广,版本众多,但核心却惊人一致。起初无人当真,只以为是市井妄人胡言乱语,但传得越来越凶,细节也越来越……越来越像真的。” “我祖父他……他听闻之后,初时震怒,继而沉思良久,终觉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其背后恐隐藏极大阴谋,或将动摇如今大宋之大局。” 韩牧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临安城的流言,竟能牵扯如此之大? 还能让历经风雨、官至枢相的辛弃疾感到不安并认为事关重大? 他深知辛弃疾的为人与能力。这位老英雄不仅是词坛飞将,更是国之干臣,虽与首相韩侂胄或有政见分歧,但抗金复国之志从未更改。 如今他身居枢密使要职,掌管全国军务,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其政治嗅觉远非常人可比。连他都觉得“绝不简单”、“恐隐藏极大阴谋”,那此事之严重性,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哦,不知究竟是何流言?辛公又有何判断?”韩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微微加快,显示了他内心的重视。 辛肃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混杂着愤怒、困惑与一丝荒诞感,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描述,最终从贴身的怀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 “祖父深感此事关系重大,口说恐难以尽述,且易有偏差。故亲笔修书一封,命我无论如何,必须尽快、亲手交到韩真人您的手中。所有情由、祖父的分析与担忧,尽在此信中。” 他双手捧着那封信,恭敬地递到韩牧面前。信封是常见的官方式样,但上面并无任何官职署名,只以苍劲有力、笔锋如刀的熟悉笔迹写着“韩牧小友亲启”六字。 那火漆封印也非官印,而是一枚私章图案,韩牧认得,那是辛弃疾最常使用的一枚刻有“六十一上人”字样的闲章。在此等紧要关头使用私章密信,其意在保密和信任,更凸显了事情的非同寻常。 韩牧伸出手,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指尖触及信封的刹那,他仿佛能感受到远在临安的那位老英雄的凝重呼吸与急切心跳。殿外山风呼啸,吹得门窗微微作响,殿内烛火一阵摇曳明灭,映得韩牧的脸庞也阴晴不定。 他目光低垂,落在信上。临安流言,惊天之事,直指重阳宫,动摇大局……这几个词在他心中快速交织。 天下大势如今正到了关键时刻,北伐筹备正在紧锣密鼓进行,武林联盟初成,任何一点风波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没有立刻拆开信,而是抬眼看向辛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关于那流言,你可曾亲耳听闻?最简单的一句,是什么?” 辛肃身体微微一震,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那几个字烫嘴一般,最终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低声说道: “此事,皆因宫中传出,乃是因为当今韩皇后宫中,皇后怀胎十月,终于诞下皇子,此事正值我大宋一心积极备战之时,朝廷上下皆是感叹皇嗣降生,乃是上天眷顾我大宋之传续,而后朝廷决定大赦天下,然,就在临安城上下皆沉浸在这件大好事时,忽然有一夜后,临安城头上的大小街头和市井皆传……说……说大宋皇后诞下的黄嗣并非官家之子……” 当韩牧听到韩飞蕊怀孕且生下孩子后,辛肃那双看着韩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件事几乎令韩牧愣在当场,他瞬间回想起当初住在宫中的那个夜晚,那一夜风流,难道那饥渴美妇真是贤良淑德,温文尔雅的韩飞蕊不成? “前辈?前辈。” 辛肃喊了喊有些愣神的韩牧,韩牧回过神来看着辛肃,继续向他问道:“然后呢,难道此事竟然与我有关不成?” 韩牧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辛肃哎了一声继续道:“不错,此事越传越烈,有人说官家已然奉道整日修行,就连朝政都尽数交给首相和祖父等辅臣……皇后怀孕前后,官家清心寡欲,而那时……唯有前辈你居住在宫中,且和官家住在同一个寝宫之内……因此……此事如今已然流传在临安的大街小巷。” “祖父深知,此时出现这般流言,定然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旨在牵扯到前辈的同时,又连同韩首相、韩皇后和小皇嗣一同除掉,前辈乃是官家亲封的帝师,在江湖上也是地位超然,故而,祖父命我特地前来请你前去临安,将这件事查一个水落石出,将那些隐藏在后面的人尽数揪出来,以挽留此次危机。” 听完辛肃所言,纵然以韩牧的心境修为,听到此事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霎时间,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第660章 韩飞蕊诞下皇子,韩牧又傻眼了 深夜的重阳宫大殿,万籁俱寂,唯有穿堂而过的风拂动经幡,发出细微的猎猎之声。 三清圣像垂眸,俯瞰着殿中之人,香炉中升起的青烟袅袅婷婷,将殿内渲染得一片肃穆庄严。 韩牧静立于殿心,手中捏着一封刚由辛肃星夜兼程送来的紧急书信。信纸是上好的宣州笺,触手微凉,但他指尖所感,却似有千钧之重。他缓缓展开信笺,目光投于其上。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手他极为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笔走龙蛇。 辛弃疾的字,向来如此,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纵然是笔墨文字,亦仿佛带着沙场之上的凛冽与急迫。然而今日,这字迹间,除了一贯的刚劲,更添了几分沉郁顿挫,仿佛执笔之人心中压着巨石,每一划都凝聚着难以言表的忧虑。 韩牧的目光逐字扫过,面色沉静如水,但深邃的眼眸深处,却似有波澜渐起。 辛幼安果然不愧是辛幼安,虽远在临安,仅凭蛛丝马迹和朝野风向,竟已将流言的真相猜得了七七八八。 信中言道,自皇后韩飞蕊被诊出怀有龙嗣至今,宫中各种阴私流言便从未止歇,甚嚣尘上。而官家赵扩,自拜韩牧为师,潜心修道以来,于男女之事早已淡薄,对国政大事亦常置之不理,一心只问长生之道。若细究韩飞蕊受孕的那段时日,深居大内,且有能力、有机会接触皇后的男子……细思极恐。算来算去,竟似乎唯有他这位帝师韩牧,以及官家本人。 这流言,恶毒至极。表面直指皇后清誉与皇子血统,实则剑指当朝首相韩侂胄! 韩飞蕊乃韩侂胄侄孙女,这皇子身上流淌着韩家的血脉,是韩氏一族未来权柄的延续与保障,更是主战派日后最大的依仗。一旦流言坐实,莫说皇子地位不保,皇后必被废黜,就连韩侂胄本人,也将身败名裂,被扣上欺君罔上、秽乱宫闱的滔天罪名。 届时,他们主战派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借助北伐大势凝聚起来的朝局力量,必将瞬间分崩离析,北伐大业亦会中途夭折,恢复中原从此沦为泡影。 而韩侂胄的性情,刚愎果决,手段酷烈。若事态失控,流言无法遏制,他极有可能行险招,以血腥手段清洗朝堂,强行压下所有非议。 如此一来,朝局必将陷入更大的动荡与恐怖之中,人心离散,国力内耗,岂不正中了那幕后推手的下怀? 辛弃疾在信末恳切陈词,言明此事非韩牧亲自南下临安不可解。 只因官家赵扩对韩牧这位师尊信任近乎盲目,言听计从。 如今之计,唯有韩牧一人,能劝说官家亲自出面,以最权威、最毋庸置疑的方式下诏公告天下,澄清流言,稳固后嗣之名分。只要皇帝金口玉言,一切风波,自可消弭于无形。 信看完了。 韩牧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渺远的南方。 他指尖微微摩挲着信纸,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随之无声运转,周身气息愈发缥缈出尘,却又隐含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一旁风尘仆仆、面带焦虑的辛肃。 “辛小友,”韩牧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离了临安时,辛公可还有其它话语让你转达?” “辛公与贫道乃是忘年知己,你与我也是如此,我要听的,是他未曾落于纸上的……真心话。” 辛肃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躬身抱拳,肃然道:“回禀前辈。祖父命晚辈星夜启程前,确有几句话叮嘱,言道若真人问起,便如实回禀。”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字句,继而清晰说道:“祖父言:如今宋金大势,重于泰山。北伐之师已动,天下汉民翘首以盼,收复旧土,光复神州,乃第一等要事。在此面前,宫廷私隐,个人荣辱,乃至……乃至一家一姓之得失,皆显为小。” “天下安定,黎庶安康,方为大节所在。”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韩牧听完,眼眸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转而化为一种深沉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辛弃疾的言外之意,乃至他那未曾明言的、惊世骇俗的真心。 在辛幼安这等人物心中,其所忠诚的,并非赵宋官家那一人一姓,而是这天下江山,是华夏正统,是亿万黎民百姓的福祉。 谁能引领这个国家走向强盛,谁能矢志不渝地恢复中原,谁……其实都可以。只要有利于北伐大业,有利于天下苍生,龙椅上坐着的人究竟血脉是否百分之百纯正,并非不可通融的关键。 辛弃疾这是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向他点明事情的另一种可能,以及这背后真正值得关注的宏大格局。 “天下安定,万千黎庶面前,其他的事皆显得要小一些……”韩牧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是赞叹,又似是唏嘘。 这等胸怀,这等气魄,确非常人所能及。 而经辛肃这一番话,韩牧心中那关于皇子身世的最大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官家赵扩醉心修道,早已清心寡欲,那段时日,宫中除他之外,更无其他可能。 那一夜的阴差阳错,荒唐迷离,竟果真种下了今日之果。那孩子,十有八九,确是他的血脉。 一想到此,韩牧神色陡然一凝,目光如电。 初闻流言时的些许愠怒与担忧,此刻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冷静与……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是了。 他韩牧如今,早已不是昔日的韩牧。他是当世唯一踏入修真之境的修仙者,是凌驾于凡俗众生之上的存在。莫说这大宋首相的权位,即便是那九五之尊的龙椅,只要他愿意,翻手之间亦可更易。 他原本的谋划,便是在未来一统天下之后,要逐步将世俗皇权置于全真教的统摄之下,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秩序。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风波,这针对他血脉的阴谋,反倒像是一记猛击,将他从某种超然物外的状态中敲醒,迫使他必须更直接、更强势地去介入和掌控这世俗的最高权力。 赵扩一心向道,对皇位毫无留恋,而他的儿子,身上流着他韩牧血脉的儿子,正拥有着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资格……这,或许并非坏事,反而是将他未来构想提前付诸实施的绝佳契机! 念头通达,韩牧周身气息为之一变,那股隐含的威压骤然变得清晰而磅礴,仿佛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辛肃,声音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辛小友,辛公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既关乎北伐大局,更直接涉及于我,我韩牧绝不会袖手旁观。无论这背后是哪些魑魅魍魉在推波助澜,妄图以阴私手段撼动国本,阻我大业……” 他微微一顿,眼中寒光乍现,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我必亲临临安,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那凛冽的杀气倏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语气转为缓和:“对了,此来重阳宫千里迢迢,你可谓一路辛苦,且在宫中好生歇息两日。待我稍作安排后,我便亲自前去临安解决此事。” 辛肃听闻韩牧不仅答应出面,更要亲自前往,心中巨石轰然落地,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是!谨遵前辈法旨!晚辈代祖父,代朝廷,谢过前辈!” 韩牧拍了拍辛肃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出大殿,“这是哪里话,辛公乃是我最为敬佩之人,你也是赤胆忠心,一心为国,贫道无论何时何地,都视你们为知己好友。” 辛肃同样也淡然道:“是呀,若不是前辈三番四次相助我和祖父,且不说我和祖父尚且无法高居要位,大宋也极有可能尚未收复山东,前辈为天下百姓和大宋朝廷做的,别人或许不晓得,我和祖父却是心知肚明。” 两人一路来到大殿前的广场上,辛肃忽然想起一路上山时,看到终南山的山中竟然搭着无数的帐篷,还有无数篝火在山间,似乎整个终南山中有数以万计的人,他当即有些疑惑, 韩牧开口解释道:“辛小友此前在临安,对于此事或许辛小友并不知晓,数日前,我全真教广邀天下武林豪杰在重阳宫举办英雄大会,目的就是建立抗金同盟,在未来配合大宋北伐大军平定中原,你看到正是我们同盟里的诸多英雄好汉,他们现如今皆在重阳宫展开训练,” 闻得此事,辛肃当即朝着韩牧敬佩的抱拳道:“我就说,没想到前辈为了大宋和天下百姓还真是夙兴夜寐,有前辈统领天下群雄,我想未来一定能在战场上痛击金人。” 韩牧微微一笑。 第661章 少年祖师也有些苦恼 后山竹林,幽深静谧。月光透过疏密有致的竹叶,洒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如同韩牧此刻略显纷乱的心绪。送别辛肃至客院安顿后,他并未直接回大殿,而是信步走向竹林雅居方向。 脚下的青石板路微凉,夜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本该是涤荡心尘的安宁之境,可他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辛弃疾信中的字句,以及那桩突如其来的宫廷秘闻。 没想到韩飞蕊……竟然怀孕了。 又是一次就中。 这已是第几次了?韩牧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 先是林舟儿,那位平日里清冷如霜、拒人千里之外的古墓派掌门,在黄河畔那场意外的意乱情迷之后,竟珠胎暗结。 现在,又是韩飞蕊。大宋的皇后,韩侂胄苦心孤诣送入宫中、维系家族权势与主战派未来的关键棋子。 那一夜大宋皇宫里,一场有些模糊又深刻的记忆,只余下朦胧的暖香与失控的悸动。本以为是一场不足为外人道的意外,谁知竟又种下了因果。 他这究竟是什么体质? 韩牧不禁内视自身,那浩瀚如海、远超世俗武学范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生机勃勃,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命本源之力。 莫非是踏入这前所未有的修真之境前,自身的生命层次跃迁,连带着这方面的影响也变得……异于常人? 一想到“异于常人”,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闪过另一幅香艳却危险的画面——西夏冰窖之中,与那位艳冠天下、心机却深似海的西夏王妃的荒唐一夜。 当时只为给她解毒,情非得已,事后想来却常觉后怕。 韩牧猛地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竟比这深山的夜风还要冷上几分。他下意识地四下环顾,仿佛生怕那西夏王妃会从哪个阴影里突然钻出来,告诉他另一个“惊喜”。幸好,至今并无来自西夏的异常消息,想来那一次应是侥幸未曾留下后患。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试图将这些纷乱念头压下。 原本的计划何等清晰:整合武林各派力量,以重阳宫为根基,将这支新生的抗金同盟大军操练数月,磨合成型。 届时,再亲自率领这支奇兵,如尖刀般插入金国腹地,或伏击其粮道,或奇袭其要塞,配合正面战场的宋军,必能给予金人重创,极大加快北伐进程。 宏图在前,正是大刀阔斧推进之时,偏偏临安又生出这等棘手的变故。 这流言蜚语,看似针对后宫隐私,实则直指北伐核心,若处理不当,顷刻间便能令前方将士浴血奋战的成果付诸东流。 “看来,不得不去临安一趟了。”韩牧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临安之行,已非选择,而是必须。 然而,如何去?如何解决? 韩牧的步伐沉稳,心思却电转。以他今时今日的境界,这凡俗世间,确实已无人能挡其锋芒。 千军万马,在他看来,或许亦不过土鸡瓦狗。朝廷之中,韩侂胄大权在握,党羽遍布朝野,他自然是死死绑在韩牧和北伐这辆战车之上的。 辛弃疾虽更顾全大局,但其心向北伐,与自己目标一致。 如此看来,朝堂之上的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问题的关键,便在于那些躲在暗处散播流言的宵小之辈,以及……官家赵扩的态度。 找出那些造谣生事者,对他们而言,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便是——杀。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所有敢于非议、传播者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可笑。他韩牧如今已有资格行此霸道之事。 至于赵扩……韩牧眼神微眯。他这个学生,心思早已不在皇位之上,终日沉迷丹道,祈求长生。 若他识趣,愿意乖乖下诏澄清,继续安稳地做个傀儡皇帝,那自然一切好说,他仍可保其富贵逍遥。若他……因此而心生怨愤,甚至不惜玉石俱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韩牧的目光掠过竹梢,望向深邃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淡漠的寒光。 那说不得,也只能让他“意外”驾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襁褓中的皇子正好继位,有韩皇后垂帘,韩侂胄与辛弃疾辅政,局面反而更稳。 至于这皇子究竟是谁的血脉……似乎并不重要。 思路渐晰,杀伐决断之心已定。以力破巧,本是修真者的行事风格。 然而,当想到要去面对另一个人时,韩牧那刚刚坚硬起来的心肠,却又不由得生出几分罕见的踌躇与尴尬。 李师婉,那位国色天香,与他情意缱绻,甚至不惜放弃尊贵身份,随他隐居重阳宫的红颜知己。 该如何向她提及,自己不仅与皇后有了肌肤之亲,更可能留下了子嗣?虽说当时情形复杂,多有意外,但终究是事实。 韩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位女子的容颜。 林舟儿,清冷如月,孤高绝艳,如雪岭之花,却偏偏与他有了最亲密的纠缠和最意外的结晶。 李师婉,雍容华贵,慧黠情深,如一株盛放的牡丹,对他倾心相待,不惜一切。 韩飞蕊,身份尊贵,明媚娇艳,如暖房中最名贵的花朵,那一夜的风情万种与事后的惶恐无助,他至今记忆犹新。 还有那唐怜儿,娇媚入骨,热情似火,如带刺的玫瑰,段清洛,如空谷幽兰,冰雪之姿,那份清冷与纯粹,也曾在他心中划过涟漪。 这些女子,无一不是世间绝色,各有千秋,能与她们中的任何一人相伴,已是常人几世修不来的福分。而如今,这福分似乎……过于浓稠了一些,竟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丝,缠绕心头。 “红颜多了,果然是麻烦。”韩牧最终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有无奈,有自嘲,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男人的那点微妙的虚荣与负累。 他已行至雅居门前,竹扉轻掩,室内并无灯火,想是李师婉众人已然安歇,或是仍在等他。 韩牧在门前驻足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袍,也将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尽数收敛,恢复成平日那般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 临安之事需尽快解决,但在此之前,他需得先安顿好重阳宫之事,他推开门,步入了那片属于他的、却同样缠绕着柔情与烦恼的天地。 月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清净的地板上,仿佛也带上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第662章 愈发不可收拾的流言 临安城的午后,日光被纵横交错的酒旗、幌子切割得支离破碎,泼洒在御街熙攘的人流与车辙深深的青石板路上。 空气里浮动着酒香、食肆蒸腾的热气、以及一种更为粘稠、隐秘的躁动。街头巷尾,瓦舍勾栏,人们三三两两聚拢,交头接耳,眼神闪烁,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因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听说了吗?宫里那位……前几日诞下的龙子……”一个穿着半旧襕衫的读书人,在丰乐楼二楼靠窗的雅座,用酒杯遮掩着嘴唇,对同伴低语。 同桌的商人模样的胖子立刻凑近,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嘘!慎言!此事……当真诡谲。官家一心向道,久不近女色,这……这皇子来得未免太是时候了。” 另一人接口,声音几乎细若蚊蚋:“何止是时候?坊间都传遍了,据宫中人说皇嗣那眉眼……啧啧,不像天家贵胄,倒有几分……嘿,不可说,不可说。” 那“不可说”的意味,却像滴入油锅的水珠,瞬间在周围几桌看似互不相干的食客间炸开细密的涟漪。议论声虽低,却愈发大胆起来。 “都说官家一心修道,哪还有心思临幸后宫?” “可不是?宫中秘闻,这皇子血脉……恐非赵家正宗!” “那会是谁的种?谁有这般通天手段,能将这等事遮掩过去,还能……” 话到这里,声音再次压低,几乎成了气声,但那个名字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耳中:“……还能让皇后甘心就范?除了那位只手遮天的韩相公,还能有谁?” “韩侂胄!”名字被吐出,带着恐惧、厌恶,以及一丝隐秘的快意。“首相大人总揽朝纲,权倾天下,连官家都成了泥塑雕像。这大宋,怕是快姓韩了!” 流言如同无形的瘟疫,借着酒气、茶香和人们窥探秘闻的眼神,迅速从丰乐楼蔓延出去。在街边的茶肆,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原本要讲三国,却被人群中几声暗语带偏,只得含混其词,影射几句“宫闱奇闻”,引得下方听众心领神会,啧啧称奇。 在运河码头的货栈旁,苦力们休息时,也有人神秘地传播着“官家被戴了绿头巾”的粗鄙版本,引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和更大声的呵斥;甚至深闺之中,也有女眷借着焚香拜佛的由头,窃窃私语着那惊天的传闻。 这流言来得如此迅猛、整齐,仿佛一夜之间,被人用无形的刷子,均匀地涂抹在了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沸沸扬扬的人潮中,一些身影显得格外沉默而警惕。 他们穿着普通的布衣,或扮作商贩,或混迹于酒客,眼神锐利如鹰隼,耳朵捕捉着每一缕可疑的交谈话语。他们是朝廷的密探,隶属于不同的系统,此刻却有着共同的任务:追查这动摇国本的骇人谣言之源头。 他们记录,倾听,偶尔上前看似随意地搭话盘问,引得议论者顿时面色惨白,作鸟兽散,只留下更深的疑惧在空气中蔓延。 夜色渐浓,如墨汁浸透宣纸,将白日的喧嚣与躁动缓缓覆盖。然而,位于繁华深处的宰相府邸,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 书房内,烛火跳动,将首相韩侂胄的身影拉得悠长,投在挂满舆图的墙壁上,仿佛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他面前,一名身着黑衣的密探正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市井之言,大抵如此。皆影射皇后娘娘,言皇子血脉……有疑,且皆将矛头指向相公,说相公……挟势弄权,意图……窃国。”密探的声音平稳,却掩不住内容本身的惊心动魄。 韩侂胄负手而立,面沉如水。手指缓缓捻动着一串冰凉的玉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暴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寒的厉芒。 他很清楚,这绝非简单的流言蜚语。这是一把精心淬炼的毒箭,目标明确,不仅要射穿皇后,更要将他韩侂胄乃至整个韩氏家族钉死在谋逆的耻辱柱上,万劫不复。 “皇子非赵氏血脉?”韩侂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即便此事为真,也是深锁宫闱、讳莫如深的秘闻,官家尚且不管不问,又是如何让宫墙外人知晓?又如何能一夜之间传得临安城妇孺皆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密探:“这非市井小民所能揣测,更非言官清流敢轻易议论。此事,必起于大内!” 皇帝赵扩沉迷道教方术,疏于朝政,久已不过问具体事务,朝纲大权尽落他手。 皇帝本人泄露此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剩下的,只能是日夜守卫宫廷、伺候左右的那些人。 “禁军归属三衙统领,”韩侂胄的思路飞速清晰起来,像是在梳理一条冰冷的线索,“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步军司,那三位都指挥使,皆是我一手提拔之心腹,荣辱与我一体,断无可能自毁长城,反叛于我。”他的语气极为肯定,对这几处的掌控,是他权力的基石。 “调兵之权在枢密院,”他继续思忖,“辛弃疾……此人一心北伐,锐意恢复,于朝中党争素来疏离,且与我不算亲近,却也并无旧怨。他此刻心思全在整军备武之上,绝不会行此阴损伎俩,搬弄这等是非。” 对这位一心为国,一心将心思扑在北伐大业上的枢密使,韩侂胄有着基本的判断。 排除了所有这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那么,就只剩下那些阉人了。”韩侂胄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皇城司!那些内侍太监,仗着贴近宫闱,打探阴私,传递消息,最是便捷。” 皇城司,天子耳目,掌宫禁宿卫、刺探情报,历来由皇帝最亲信的宦官提点。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网,深入帝国的肌理,也最容易成为阴谋滋生的温床。 “近日,皇城司的人,在城中可有异常动向?”韩侂胄冷声问道。 密探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回答:“禀大相公,属下等已查明,近日皇城司所属探事司的逻卒,尤其是几名有内侍背景的干当官,出入大内异常频繁,且在流言初起之时,曾有多人出现在丰乐楼、三元楼等流言汇集之地,行迹诡秘,确有重大嫌疑。” “提点皇城司公事的是谁?” “他近来与朝中何人过往甚密?”韩侂胄追问,刀锋直指核心。 “现任提点皇城司公事乃内侍省都知王德谦。据查,近月以来,他与御史中丞李近功府上往来密切,曾数次深夜密会。” “李近功?”韩侂胄眼中精光爆闪。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多疑团。 御史中丞,台谏首领,风闻奏事,清流领袖之一。 李近功此人,表面清正,实则野心勃勃,向来对韩侂胄独揽大权深为不满,是朝中反对力量的重要人物。更重要的是—— 韩侂胄猛地想起:“李近功的妹夫,可是现任侍卫亲军步军司副都指挥使!” 虽然三衙主官是他的心腹,但副手之中,难保没有他人安插的棋子。 步军司副都指挥使,恰好掌握着京城一部分重要的卫戍兵马!皇城司的太监,勾结台谏的清流,再串联上宫廷禁军中的实力将领…… 一条清晰的阴谋链条,终于在韩侂胄脑中豁然贯通。 流言起于大内,由皇城司太监散播,御史中丞李近功在朝中呼应策应,而其妹夫掌握的步军司兵马,则可能是在必要时,用以发动政变、控制局面的武力后盾! 这是要将皇后、皇子和他韩侂胄,乃至整个临安城的局势,一举掀翻! 好狠毒的计策!好周密的布局! 韩侂胄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和杀意取代。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动摇他的权位,颠覆他苦心经营的局面。 “立刻加派人手,”韩侂胄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十二个时辰紧盯李近功!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甚至府上采买了什么,我都要知道!还有皇城司王德谦,以及步军司那个副都指挥使,一并给我严密监视!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密探领命,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 韩侂胄独自站在窗前,推开一丝窗缝。窗外,不知何时已是狂风大作,乌云压城,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 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屋檐瓦当,发出密集而震耳的轰鸣,瞬间将整个临安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与喧嚣之中。 雨水冲刷着御街的石板,冲刷着酒楼的幌子,试图洗去白日的尘埃与污浊,却仿佛更添了几分肃杀与阴冷。 韩侂胄凝视着这片被暴雨笼罩的帝都,目光深沉。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是否能洗清这弥漫全城的流言蜚语? 还是预示着,一场更加猛烈、足以吞噬无数人的政治风暴,才刚刚开始? 雨幕深处,临安城灯火阑珊,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暗夜与暴雨中,屏息等待着接下来的血雨腥风。 第663章 官家赵扩遭遇绑架 月华如练,洒在临安府层叠的琉璃瓦上。三更梆子声刚过,皇城大内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梧桐叶尖坠落的声响。 福宁殿东侧的清修堂内,赵扩一袭素衣道袍正在蒲团上闭目调息。烛火在鎏金蟠龙烛台上摇曳,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绘有太极图的屏风上。 “呼——”赵扩缓缓吐纳,依照全真教韩牧所授的心法运转周天。他资质平平,苦修两年方才勉强摸到三流武者的门槛,但这已足够让他体会气走经脉的玄妙。 今夜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动。 “沙沙...” 极轻微的脚步声被夜风送进窗棂。赵扩猛地睁眼,指尖下意识扣住蒲团下的短剑——这是辛枢密使去年万寿节进献的“鱼肠”剑,说是给官家强身健体之余用以防身。 几乎同时,宫室外的红墙下,只见三十道黑影正沿着御沟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们像贴着宫墙生长的藤蔓,精准避开所有侍卫司的巡逻路线。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倏然散开,藏进太湖石投下的阴影里。 “东南角楼换岗,有半柱香空隙。”压得极低的嗓音带着古怪的关外口音。 黑衣人如鬼魅般穿过三重宫门。有个小太监提着灯笼从回廊转出,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一枚柳叶镖钉中咽喉。他的尸体尚未倒地,已被身着夜行衣的两道身影接住拖进花丛。 清修堂前的丹陛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冷光。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抬手,所有人同时伏低。他眯眼打量殿门——虚掩着,仿佛专程等候来客。 整个宫室内外都不见一个内侍身影。 “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记记住咱们要活的。”他扯下面巾,露出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我们今夜的任务是将皇帝毫发无伤带出临安大内。” 而此时的首相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韩侂胄披着紫貂大氅站在望楼上,冷眼看着庭院里绽放的血花。七名黑衣刺客被困在奇门阵法中,正被十二名青衣客围攻。 “相爷,留活口吗?”管家捧着暖手炉躬身问道。 韩侂胄用银签剔着灯花,忽然轻笑:“今夜还真是有趣,那些人果真已经开始按耐不住要行动了,好,很好,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话音未落,院中最后一名刺客已被长剑贯胸。 另一处,枢密使府的书房里,辛弃疾正在批阅军报。六十多岁的辛弃疾坐得笔直,狼毫笔在指间稳如磐石。当第三十一道气息掠过屋瓦时,他终于搁下笔,吹灭烛火。 杀手们落入院中时,看见的是负手立在紫藤架下的枢密使。月色描摹着他斑白的鬓角,却描不出他眼中淬炼了四十年的烽火。 “诸位夜访寒舍,不妨留下名号。”辛弃疾捋须轻笑,青布直裰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领头杀手瞳孔骤缩——情报说目标是个文官!但他仍一挥手:“今夜取辛弃疾首级者赏千金!” 刀光乍起的瞬间,辛弃疾踏步如崩弓。周身真气轰然爆发,震得紫藤花如雨纷落。但见双掌翻飞间竟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一套浑然无比的掌法瞬间使将开来,当先三人如撞山岳倒飞出去。 “怎么可能,一流巅峰?!”有人失声惊呼。 辛弃疾长笑震落檐上积霜:“当年老夫亲率五十骑闯五万金营时,尔等恐怕还在穿开裆裤!”掌风过处,骨裂声如爆竹不绝。不过片刻,三十具尸体横陈院落。 辛弃疾站在血泊中蹙眉。这些杀手招式杂乱,却都带着军中痕迹。他蹲身撕开一具尸体衣襟,胸口上的刺青赫然入目。 “江湖上有些威名的杀手组织,他们是奉了谁的命前来刺杀老夫?”辛弃疾猛地抬头望向夜空。 大内皇宫的清修堂内,赵扩已与黑衣人交上手。全真剑法在他手中虽显稚拙,但堂堂正正的气劲竟一时逼得敌人难近其身。 “没想到文弱的大宋官家竟然使得这一手好功夫!”刀疤首领突然冷笑,袖中弩机连发三箭。赵扩挥剑格挡,却没注意到另有一枚银针悄没入地砖缝隙,释出无色无味的烟雾。 一瞬间,赵扩忽觉天旋地转,鱼肠剑“当啷”落地。昏迷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黑衣人腰间晃动的腰牌——刻着侍卫司特有的蟠龙纹! 几乎同时,皇城西北角的望潮门上,并不当值的侍卫亲军步军司副指挥使何从良早早来到宫墙上,他正在签押房来回踱步。 就在他着急等待之时,窗外突然传来三声布谷鸟叫,他猛地站定,从匣中取出半枚虎符。 “传我命令,开闸门。”他对一旁的副将下令道,声音有些干涩,“奉口谕,今夜水门需检修一个时辰。” 一旁的副将听闻命令后,他有些愕然的抬头道:“将军,可这是通外城的...” 何从良手中寒光一闪,他的匕首直接捅入副将的胸口,何从良收回滴血的匕首,看着倒地抽搐的副将喃喃:“哼,该死的东西,今夜之事一旦成功,这大宋的朝廷就该换人来把持了!” 夜色下,载着昏迷大宋天子的马车就这样沿着御沟驶出皇城。 一行黑衣人纷纷换上了侍卫司禁军的服饰,沿途岗哨竟无一人阻拦。 侍卫亲军副指挥使何从良亲自护卫马车驶过望仙桥,通往皇城外的道路上,赵扩曾在颠簸中短暂苏醒,听见压低的争执声:“速速赶着马车去城外,李中丞就在城外等候!…… 再往后,赵扩的记忆就模糊了。只记得浓重的麝香气味,以及谁在耳边说“今夜之事一旦功成,韩侂胄一党将彻底覆灭。”。 临安城外二十里,翠寒堂的灯火彻夜未熄。这是御史中丞李近功的私人别院,此刻却戒备森严,数百名侍卫步军司的禁军正严密把守着这里,当百人侍卫亲军护送着马车来到别院外时,早有一人等候多时。 披着黑斗篷的男子掀开车帘,仔细端详赵扩苍白的面容:“官家可还好?” “按中丞大人的吩咐,只用迷香,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苏醒过来。”领头的侍卫亲军副指挥使何从良开口道,一旁的刀疤脸则是目光凝重的看着李近臣。 “哈哈哈哈,妹夫,你干起活来甚好,没想到今夜竟然如此顺利,眼下我们有了官家在手,又有侍卫亲军司兵马,只要去刺杀韩侂胄和辛弃疾那边的人顺利,明日,我便是大宋的首相兼任枢密使,而妹夫你就是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了,从此以后,大宋天下可就是你我二人说了算了。” 李近功捋了捋胡须,拍了拍一旁的妹夫,他的目光中的急切之心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姐夫放心,我这就前去城外的侍卫司步军大营,三万禁军步军皆是我的心腹,只要今夜枢密使辛弃疾那边顺利得手,咱们又有官家在手,节制殿前司禁军和侍卫司马军定然也不在话下,就劳烦姐夫亲自说通官家了。” 李近功放心的点了点头道,“嗯,你就放心吧,有官家在手,我们定然是万无一失,你速速前去调兵吧!” 第664章 临安城全面戒严 夜色如墨,泼洒在临安府纵横的街巷之上。 更深夜静,万籁俱寂,唯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枢密使辛弃疾的府邸内,却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庭院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二十几具黑衣杀手的尸体横陈在地,一众家丁护院们正紧张地清理着现场,灯火通明处,映照出辛弃疾那张铁青而凝重的面庞。 今夜这些杀手手段狠辣,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江湖匪类,其目标明确,直指他这位执掌大宋最高军政的枢密使。 京畿重地,临安城内,天子脚下,竟有人敢直接行刺大宋朝廷二府大员? 这绝非是孤立事件!老重持成的辛弃疾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个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皇宫大内,恐怕今夜亦生巨变! “来,备马!”辛弃疾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不容置疑。他来不及更换染血的袍服,甚至顾不上处理多去想其他的事,意识到今夜之事或许不仅仅只出现在他府上,他抓起一件披风,便大步流星地冲向府门。 亲随牵来骏马,面露忧色:“大人,夜已深沉,您这是……” “今夜之事绝对不简单,我得赶快去皇宫一趟!”辛弃疾翻身上马,动作依旧矫健,丝毫不似年过花甲之人。 “尔等听好了,你们务必严守府邸,若有异动或者有其他情况,速往皇城报我!”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马蹄声在空旷的御街上急促地回响,敲打着寂静的夜晚,也敲打着辛弃疾焦灼的心。 一阵夜风扑面,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云和惊惧。这些杀手敢于刺杀当朝枢密使,所图为何? 若非朝局有倾覆之危,何至于此?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日朝中的种种暗流涌动,以及这几日临安城中事关皇后所生皇嗣的种种不利传言,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快马加鞭,不过一刻多钟,巍峨的皇城轮廓便已映入眼帘。然而,越是接近,辛弃疾的心却越是往下沉。 皇城之外,气氛异样地凝重。宫灯在风中摇曳,光线昏暗,照见城楼之上甲胄森然的禁军士兵,比平日似乎多了数倍,而且个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辛弃疾勒住马缰,在皇城宣德门外停下。 他锐利的目光一扫,立刻发现了一个极不寻常之处——今夜负责统领皇宫外围守卫的侍卫亲军步军司副指挥使何从良,竟不在其位! “今夜城上何人当值?”辛弃疾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老远。 “本官乃枢密使辛弃疾,眼下有紧急军政大事,需即刻入皇城!” 片刻功夫,城楼上一阵细微的骚动,一名身着指挥使衣甲的将领探出身来,面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拱手道:“末将参见枢密相公。只是……此刻已是深夜,宫门落锁,依律不得开启,亦不得任何人出入大内。还请相公明鉴,勿要为难末将。” 辛弃疾心中冷笑,律法他岂能不知? 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提高了声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并非要入大内后宫,乃是入皇城枢密院处理紧急军务!军政大事,岂容片刻延误?” “你等速开城门,若是耽搁了紧急军务,你可担当的起?” 那守将似乎极为犹豫,支吾道:“这个……未有上官指令,末将实在不敢擅专……还请相公稍待,容末将遣人请示……” “请示?”辛弃疾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如刀,紧紧锁住城楼上的守将。 “请示谁?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王明浩此刻亦不当值!在这皇城之下,大宋一切军政事务,本枢密之令便是最高指令!” “莫说是你,便是你们步帅王明浩亲至,也无阻拦本相之理!” 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尔等推三阻四,拖延搪塞,莫非这皇城之内,已生了不敢让本官知晓的变故不成?!尔等究竟受谁指使,意欲何为?!” 这一声质问,蕴含着他数十年的沙场威严和枢府重臣的赫赫权势,震得城楼上的士兵们心神摇曳。 那守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辛弃疾的眼睛。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今夜皇宫,定然出了惊天大事!此人心中有鬼! 再无犹豫!辛弃疾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内息骤然爆发!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如一只夜枭般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足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竟直接掠过了数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高高的城楼垛口之上! 这一手轻身功夫,迅若闪电,矫若游龙,惊得城上所有军士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年事已高、久居朝堂的大宋枢密使,竟还有如此骇人的身手! 辛弃疾落地的瞬间,毫不停滞,左手如电探出,一式小擒拿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守将的右腕脉门,稍一发力,守将顿觉半身酸麻,“哎呀”一声痛呼,已被辛弃疾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相公饶命!” “放开将军!” 一旁的禁军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惊骇之下,纷纷举起刀枪,将辛弃疾围在中间,但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辛弃疾环视四周,目光如冷电扫过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庞。他猛地一声怒吼,声震四野,仿佛当年率领飞虎军冲阵破敌时的咆哮: “放肆!本官乃大宋枢密使,执掌大宋天下兵马,尔等竟敢对本官刀兵相向?!是想造反不成?!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一声吼,蕴含着无上的权威和凛然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城楼。 那些普通禁军士兵何曾见过这等阵势,更被“造反”二字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这才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须发微染风霜、目光如炬的老者,乃是大宋王朝的最高军事统帅! “哐当!”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武器掉落在地。紧接着,一片兵器坠地的声音响起,围着的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连声告罪:“枢密相公息怒!末将不敢!不敢!” 辛弃疾冷哼一声,不再看那些跪地的士兵,目光转向被他擒住的守将。 那守将此刻面无人色,汗出如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说!今夜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何从良何在?尔等受何人指使,封锁宫门,阻挠本官?!”辛弃疾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相…相公…末将…末将不知啊…”守将语无伦次。 辛弃疾手上加了一分力,守将顿时痛得龇牙咧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本官便来查个水落石出!” 他当即下令,声传整个城楼:“尔等听令!即刻派人,飞马传本枢密使钧旨:命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夫戈、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王明浩、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徐彬文,三衙主帅即刻前来皇城见驾!延误者,按照大宋军法从事!” “是!”数名机灵的军士连忙领命,飞奔下城而去。 辛弃疾接着下令:“即刻起,解除此人城守之职,押在一旁看管!皇城所有禁军,暂由本相直接节制!” 命令一道道发出,清晰果断。城上的禁军已被辛弃疾的威势彻底震慑,无人敢有异议,立刻执行。 第665章 辛弃疾力挽狂澜 很快,整个皇城区域的禁军调动起来,气氛变得更加肃杀,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将皇宫大内里里外外皆紧紧护卫起来,没有枢密使辛弃疾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辛弃疾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面如死灰的原守将,忽然,他寻思捋了捋胡须,接着又屏退左右护卫,只留两名自己的亲信看守,他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对方心底。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辛弃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 “哼,你要清楚,本官已调三衙三帅前来。只要半个时辰功夫,待他们一到,今夜之事,我必会彻查到底。” “你不妨想一想,刺杀当朝枢密使,未得枢密院调兵之命,就擅自下令封锁整个皇宫的宫禁,今夜这种事,按照大宋律法可是形同谋逆!” “你不妨想想清楚,这可是诛灭三族的大罪!你区区一个守将,担待得起吗?” “本相眼下这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此刻说出实情,或可戴罪立功,本相可以向你保证,定然让你保全一家大小,可你……若再执迷不悟……”辛弃疾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意味已不言自明。 守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诛灭三族三个字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辛弃疾磕头如捣蒜,一时间涕泪横流:“相公饶命!相公饶命啊!末将说,末将什么都说!求相公开恩,饶末将一家老小性命!” 紧接着,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交代:“今夜…今夜约莫子时三刻,步军司的何副指挥使…何从良大人,他…他从宫里出来,神色匆忙,还…还秘密护送着一辆马车,那马车遮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是何人何物…他出宫时,特意吩咐末将,严守宫门。” “任何人…包括宫里的命令,都不得放行出入,务必等到他回来…末、末将官职低微,何副指挥使是上官,他的命令,末将不敢不从啊…至于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除此之外,至于那马车里究竟是谁?还有何大人究竟去了哪里?这些,末将…末将真的一概不知!今夜,末将也只是听令行事,我实在是万万不敢参与任何悖逆之事啊!求相公明鉴!求相公饶命!” 何从良!秘密马车!封锁宫禁! 辛弃疾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脑海中飞速将这些线索串联。 刺杀、宫变、秘密转移…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极其可怕的阴谋核心! 那辆马车里,极有可能是官家,或是皇后、皇子等重要人物! 何从良将其带离皇宫,意欲何为?是控制?还是挟持? 辛弃疾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他心中认定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和急迫! 恰在此时,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夜色下,三衙殿帅董夫戈、步帅王明浩、马帅徐彬文,三位统辖京城禁军的最高统帅,已接到辛弃疾的紧急军令,三人率领亲兵策马飞奔而至。 他们三人皆是身着精致甲胄,三人登上城楼后,见到眼前剑拔弩张、戒备森严的景象,以及被革职看押的原守将,再看到袍服染血、面色肃杀、亲自坐镇城头的枢密使辛弃疾,无不面露惊疑,心中巨震。 “下官等拜见枢密相公!”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辛弃疾也不多言,直接让那名副将将方才皇宫里发生的事又重复了一遍,并简略说明了今夜他自己遭遇刺杀之事。 步帅王明浩一听涉及自己的副手何从良,且行为如此诡异,顿时大惊失色,额头沁出冷汗,连忙禀报:“回相公,今夜并非是何从良当值!没想到他竟私自入宫,还做出此等事?此獠包藏祸心,必有惊天阴谋!” 辛弃疾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情况已明,无需再议。董殿帅!” “末将在!”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夫戈踏前一步。 “即刻持本官令符,调动殿前司精锐兵马,火速前来护卫皇宫!将各宫门彻底封锁,没有本官与三帅共同签发的命令,便是只苍蝇也不得飞出!” “得令!”董夫戈领命,立刻转身下城调兵。 “徐马帅!”辛弃疾看向马军司都指挥使徐彬文。 “末将在!” “何从良离宫,目标不明。王帅所虑极是,其很可能企图控制步军大营。你即刻调动侍卫马军司兵马,严密控制临安各城门,加强巡防,全城戒严!” “同时,派精锐骑兵,侦察步军大营方向,若有异动,立刻飞马来报,并可临机决断,予以镇压!” “末将领命!”徐彬文也深知责任重大,匆匆而去。 辛弃疾最后看向步帅王明浩:“王步帅,你随本官一同,即刻前往首相韩侂胄府邸!此事关乎国本,需与执政共议应对之策!” “是!相公!” 辛弃疾对城上副将又叮嘱一番,严令守好皇宫,这才与王明浩快步下城,翻身上马,在一队精锐禁军的护卫下,朝着宰相府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更深,但临安城却已不再平静。急促的马蹄声、军队调动的脚步声、金属甲片的碰撞声、军官的口令声…开始在各条街道上回荡。 殿前司的兵马举着火把,如一条条火龙般从营地涌出,开向皇城。马军司的骑兵呼啸着驰过街巷,奔向各处城门。 皇宫内外,火把猎猎,兵戈林立,肃杀之气弥漫夜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已然降临在这大宋王朝的心脏之地。而力挽狂澜的重担,此刻正压在那位刚刚经历刺杀、须发已斑白却依旧目光炯炯、行动如风的枢密使——辛弃疾的肩上。 他策马奔驰在前往相府的路上,他心中思绪电转:大宋首相韩侂胄在此事中,扮演了何种角色?是敌是友?那辆马车,究竟去了何方? 官家安危如何?今夜果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一个决定大宋国运的危难之夜。 第666章 韩侂胄:快速前去捉拿李近功 马蹄声在深夜的临安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辛弃疾与步帅王明浩在一队精锐禁军的护卫下,风驰电掣般直奔当朝宰相、尚书右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侂胄的府邸。 韩府同样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府墙内人影绰绰,戒备似乎也比平日森严数倍。 辛弃疾心中一凛,看来今夜的不寻常,并非只发生在他一人身上。 “速去通报!枢密使辛弃疾、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王明浩,有万分紧急之军政大事,必须即刻面见大相公!” 辛弃疾勒住马,对韩府门前紧张戒备的家将喝道,声音因急促而更显威严。 那家将见来的是这两位手握重兵的大员,尤其是辛弃疾袍服上的点点血迹和身后甲胄鲜明的禁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飞奔入内禀报。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韩府中门大开,一身常服、未戴冠冕的韩侂胄竟亲自快步迎了出来。他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疑,显然也未曾安寝。 “幼安兄,深夜前来拜访,究竟何事如此紧急?”韩侂胄的目光迅速扫过辛弃疾染血的衣袍和身后肃杀的军士,心中那不安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可是出了什么惊天大事?” “大相公!”辛弃疾与王明浩拱手为礼,辛弃疾语速极快,沉声道:“此处非讲话之所,请容入内详禀,事关国本,刻不容缓!” “快请!”韩侂胄侧身让路,三人迅速步入相府大堂,韩侂胄挥手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只留数名绝对心腹家将守在门外。 大堂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三人无比严肃的面容。 辛弃疾再无任何寒暄与铺垫,直接将今夜自己府中遭遇精锐杀手刺杀、皇城宣德门守将异常、自己强行登城控制局面,以及从守将口中逼问出的惊人情报——侍卫亲军步军司副指挥使何从良于子夜时分秘密从大内护送一辆神秘马车出宫,至今下落不明——原原本本,快速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韩侂胄越听脸色越是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待辛弃疾说完,他猛地一拍桌案,失声道:“何从良?!竟是他!” “大相公也知道此人?”辛弃疾锐利的目光立刻看向韩侂胄。 韩侂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岂止知道!幼安兄,不瞒你说,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我的府上也遭遇了一波来历不明的刺客袭击!” “幸亏府中护卫得力,方才未能得逞。我正自惊疑,是何人如此大胆妄为,竟同时对你我下手!如今听你之言,竟是那何从良在宫中作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压低了声音道:“我此前已得秘报,这何从良,乃是御史中丞李近功的妹夫!两人近日来往异常密切,鬼鬼祟祟,似乎还在暗中勾结皇城司,我本欲细查,不料他们竟抢先发难!” “李近功?!”辛弃疾与王明浩同时惊呼。此人乃是言官之首,在朝中素以“清流”自居,时常抨击韩侂胄与辛弃疾的政见,双方政争激烈,积怨已深。若真是他主谋,动机确实充分。 韩侂胄重重地点点头,面色铁青:“你我二人同时遇刺,绝非巧合!这分明是欲先除掉朝中主持大局的重臣,使他们阴谋得逞!如今看来,这背后主谋,十有八九便是这李近功!” 辛弃疾眉头紧锁,沉吟道:“刺杀重臣,勾结禁军将领,秘密从大内送出……那辆马车!”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与韩侂胄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那马车之中……”韩侂胄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莫非……是官家?!”辛弃疾替他说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猜测。 官家赵扩!若是官家被何从良以某种手段控制,甚至被秘密挟持出宫……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近功、何从良等人便可挟皇帝以令诸侯,甚至矫诏行事,届时整个大宋朝廷将瞬间倾覆,他们这些“政敌”必然被清洗殆尽,国势危如累卵! 这个想法如同冰水浇头,让三位身处大宋权力顶端的重臣同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必须立刻确认官家安危!”辛弃疾豁然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大相公,你我必须即刻入宫,直入大内,无论如何,今夜必须亲眼见到官家!” “正该如此!”韩侂胄也立刻站了起来,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他久经政坛风浪,深知此刻速度就是一切。 “王步帅!”韩侂胄转向步帅王明浩,语速飞快地下令,“你即刻持我手令,调派可靠兵马,秘密包围御史中丞李近功的府邸!” “记住,要外松内紧,若是李近功或其家眷尚在府中,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但未得我与辛相公的命令,暂勿动手拿人,以免打草惊蛇,或逼狗跳墙!” “末将遵命!”王明浩深知责任重大,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很快,门外便传来他调兵遣将和马蹄远去的急促声响。 时间紧迫,辛弃疾与韩侂胄不再有片刻耽搁,甚至来不及更换朝服,便在众多韩府家将和禁军精锐的护卫下,冲出相府,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奔向皇城。 夜色中,这支队伍火把高举,甲胄铿锵,如同一条焦急的火龙,撕裂临安城的宁静。 街道两旁的人家,偶有被惊醒的,透过窗缝看到这肃杀的一幕,无不心惊胆战,不知这京城之夜又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此刻的皇城宣德门,已然被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夫戈调来的精锐兵马围得水泄不通,灯火照得如同白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守卫的禁军见到去而复返的枢密使辛弃疾,以及同行的宰相韩侂胄,不敢有任何阻拦,迅速打开城门。 辛、韩二人马不停蹄,直接穿过皇城区域,直奔大内宫门。 沿途所见,禁军巡逻队伍数量倍增,个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董夫戈听闻二位相公亲至,也急忙赶来迎候。 “董殿帅,宫中情况如何?可有何异常?”辛弃疾一边疾行,一边急促问道。 “回相公,末将已加派三重守卫,严密监控各门,目前宫内尚算平静,未见明显骚乱。只是……”董夫戈面露难色,“宫门内的内侍省宦官似乎有些抵触,以宫规为由,不愿我等殿前司兵马过于靠近内宫。”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顾不得那么多了!”韩侂胄厉声道,“一切有本相与辛枢密担当!速带我等去福宁殿!” 有了宰相和枢密使的共同命令,董夫戈再无顾虑,立刻在前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闯大内禁地。沿途遇到的宫廷侍卫和宦官,见到这般阵势,尤其是面色铁青的韩、辛二位宰执重臣,皆吓得纷纷避让,无人敢再阻拦询问。 越靠近官家就寝的福宁殿,气氛越发诡异。 这里的守卫竟然大部分换成了皇城司的亲从官,而非平日里的宫廷侍卫。他们看到韩侂胄和辛弃疾率众而来,明显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止步!此乃官家寝殿,夜深……”一名看似头领的皇城司押班硬着头皮上前试图阻拦。 “滚开!”辛弃疾一声怒喝,声若雷霆,蕴含着无尽的焦虑与威严,“韩大相公与本枢密使有十万火急国事面圣!再敢阻拦,以谋逆论处!” 那押班被辛弃疾的杀气所慑,吓得连连后退。 韩侂胄更是不耐烦,直接下令:“董殿帅,控制住他们!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董夫戈一挥手,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军士立刻上前,将福宁殿外的皇城司人员全部控制住。 辛弃疾与韩侂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深重的担忧——福宁殿外的守卫被更换,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两人不再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大内深处,赵扩静修的宫室方向方向而去。 第667章 政变大战一触即发 皇宫大内,辛弃疾与韩侂胄推开福宁殿那扇沉重的殿门,一股异样的寂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宫室内,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官家!”韩侂胄疾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辛弃疾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殿内。他几步跨到御榻前,俯身细看,只见床榻边缘的帷幔有一处明显的撕裂痕迹,地上的一只玉如意摔成了两截,旁边还有一个倾倒的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首相,你看这里!”辛弃疾指着地面,声音低沉而紧绷,“宫室内有打斗过的痕迹!” 韩侂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从御榻到殿门方向,地毯上有几道不明显的擦痕,以及一枚掉落在地、已被踩扁的道冠——那是官家赵扩近日修道常戴之物。 一切迹象都指向那个最坏的可能! “哎呀,官家……官家果然被逆贼劫持了!”韩侂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幸得辛弃疾一把扶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天子被掳,这是自靖康之变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和滔天大祸! 辛弃疾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久经沙场,越是危急关头,越是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扶稳韩侂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首相,既然此事已经发生了,眼下官家在何处尚且不知晓,此刻绝非惊慌之时!逆贼既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必有后手!” 韩侂胄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恐慌,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怒火所取代:“李近功!何从良!尔等奸贼!竟敢行此谋逆篡国之举,吾必诛尔等九族!” 他立刻想通了关窍:“原来如此,今夜他们先是派杀手行刺你我,若成功,则朝堂无人能阻其野心;若不成功,如今挟持官家在手,便可矫诏行事,诬陷你我为叛臣,号令城外的三衙禁军前来围剿!此二贼真是好毒辣的计策!” 一想到叛军可能打着官家的旗号前来接管禁军,甚至反扑皇城,韩侂胄便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辛弃疾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定海神针般暂时稳住了韩侂胄的心神:“首相勿忧!在来此之前,我已紧急下令:殿前司董夫戈已率兵护卫皇城,侍卫马军司徐彬文已控制临安各门并戒严全城。” “眼下,唯有侍卫步军司大营情况不明,恐已为何从良或其党羽所控。但叛军所能直接掌握的,应主要是步军司的部分兵马,总数不过三万余人。而我等手握殿前司精锐与马军司骑兵,据城而守,叛军短时间内绝难攻破临安!” 听闻辛弃疾已有周密安排,韩侂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心中稍定。只要皇宫和京城还在掌控之中,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今夜多亏幼安兄思虑周详,有你在,实乃国朝大幸!”韩侂胄由衷叹道,随即眼中寒光一闪。 “官家被轻易从大内劫出,皇城司和内侍省定然脱不了干系!必有内应!” 他当即对紧随其后的殿帅董夫戈下令:“董殿帅!你即刻率可靠兵马,彻底接管大内所有宫门、要道!将皇城司所有当值人员、内侍省相关宦官,特别是今夜负责福宁殿守卫及附近巡查者,全部缉拿,分开严密看管,逐一审讯!务必揪出内奸!” “下官领命!”董夫戈抱拳,立刻转身调兵遣将,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迅速响彻宫廷深处。 安排完内部清查,韩侂胄与辛弃疾快步离开福宁殿,再次登上了皇宫的城墙。 极目远眺,临安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唯有各处城门和要道火光通明,显示着不同寻常的戒备。 城内街道上,不时有一队队殿前司或马军司的兵马巡逻而过,气氛肃杀。 然而,想到城外某处可能隐藏着挟持了天子的三万叛军,韩侂胄的心又提了起来,焦虑万分:“幼安兄,叛军握有官家,若假借圣旨,煽惑军心,甚至明日拂晓便来攻城,如之奈何?我等虽据城,但投鼠忌器,万一官家有所闪失……” 辛弃疾手按垛口,目光沉静地望向漆黑的远方,缓缓道:“首相所虑极是。然叛军初得手,内部未必铁板一块,调动兵马、整合力量、伪造诏书皆需时间。” “今夜强攻可能性不大。我等已严密封锁京城,叛军消息不通,亦不知城内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中充满一种沙场老将的笃定:“眼下之势,敌暗我明,然主动权仍在我手。 我等当以静制动,稳固城防,清查内奸,使叛军无隙可乘。 同时,必须立刻派出最精锐、最可靠的探马和高手,趁夜色出城,多方打探,务必尽快找到逆党藏匿官家的确切地点!” 辛弃疾转过身,看着韩侂胄,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一旦锁定官家所在,老夫便亲自挑选死士,率领精锐,连夜出击,突袭贼巢,救回官家!” “只要官家安然回銮,逆党便失其最大凭仗,届时区区数万叛军,不足为虑,可传檄而定!” 韩侂胄闻言,心中大定,用力点头:“好!就依幼安兄之计!宫内清查与城防之事交由我协调,有我在百官亦不敢放肆,搜寻官家下落与筹备救援之事,全权拜托幼安兄了!” 两位重臣站在皇城之巅,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袍,身后是严阵以待的甲士,眼前是迷雾重重的危局。一场围绕天子、决定国运的激烈博弈,已然全面展开。 第668章 官家在手,我才是勤王之师 与此同时,临安城外西南方向五十里处,一处隐秘在山坳中的豪华别院内。 这里已被数以千计身着侍卫亲军步军司衣甲的士兵层层包围,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戒备森严至极,飞鸟难入。 别院最深处一间布局精致、陈设奢华的房间内,大宋当今天子赵扩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只觉得后颈酸痛,头脑昏沉,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烛光下,一位身着紫袍、腰系玉带的官员正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官家,您醒了。”那官员见赵扩睁开眼,立刻上前一步,俯身跪下,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 赵扩定了定神,虽然近两年来他潜心修道,疏于朝政,但还不至于认不出眼前这位经常在朝会上慷慨陈词的御史台长官。 “李……李近功?是你?此处是何地?你为何将朕带至此处?你究竟意欲何为?” 赵扩的声音带着虚弱和惊疑,但尚能保持天子的威仪。 李近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忠君为国”的表情:“官家!臣万死!臣出此下策,惊扰圣驾,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我大宋的江山社稷啊!” 他语气激动起来:“官家您潜心清修,已两年不问朝政。殊不知,朝堂大权早已被奸相韩侂胄、权臣辛弃疾二人彻底把持!” “韩侂胄为邀名固权,不顾国力民情,一意孤行,全力备战北伐!那辛弃疾更是匹夫之勇,全力支持,整军经武,耗尽国库钱粮!” “官家,隆兴北伐之败绩犹在眼前,如今再次兴兵,胜败难料啊!一旦战端开启,数十万大军耗费无算,若再激怒金人,引来大举南侵,我大宋便有覆亡之危啊!” 李近功观察着赵扩的神色,见其并无太大反应,便抛出了另一个杀手锏:“更何况,近日临安城内流言四起,皆言……皆言皇后娘娘所诞之皇子,并非……并非官家血脉!此事关乎国本,臣等岂能坐视?” “韩氏外戚,权势熏天,竟至如此,按律当满门流放岭南山瘴之地!臣今日冒死将官家请出,正是要死谏官家,速下诏旨,罢黜韩侂胄、辛弃疾及其党羽一切官职,勘问其罪,肃清朝纲,以正视听,方可保我大宋国祚绵长啊!” 赵扩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未露出李近功期望中的震惊或愤怒,反而异常的平静。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卿,你所言之事,朕并非全然不知。然韩相公操劳国事,忠心可鉴;辛枢密赤胆忠心,国之干城。他二人所为,皆是为恢复中原,雪靖康之耻,此乃列祖列宗之宏愿,朕虽方外之人,亦知其心。” “至于北伐成败,此乃天意国运,岂能因噎废食?至于皇后之事……”赵扩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随即淡然道:“朕早已看淡尘世纷扰,宗庙继承之事,若果真如流言所说,从赵氏宗族中择一贤德子弟继承大统,亦无不可。” 他目光清澈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李近功,语气转为严厉:“李卿,你身为御史中丞,本应风闻奏事,匡正君失。然如今竟行此挟持君父、形同叛逆之事!” “听朕一言,此刻迷途知返,释放朕回宫,朕或可念你一时糊涂,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则悔之晚矣!” 说罢,赵扩竟站起身,整理衣冠,准备向门外走去。 李近功脸上的“忠臣”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落空后的羞恼和彻底的疯狂。 看着赵扩准备走出房屋,他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狠戾。 “迷途知返?从轻发落?”李近功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变得阴鸷无比,“官家,您以为您还回得去吗?您以为臣今夜还有退路吗?” 他猛地拉开房门——只见门外庭院中,密密麻麻站满了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步军司士兵,刀剑寒光在火把映照下冰冷刺眼,所有的去路已被彻底堵死。 李近功转过身,脸上再无半分恭敬,只有赤裸裸的野心和威胁:“官家,您看看!如今臣手握三万精锐禁军,更有您这位九五之尊在手!临安城旦夕可下!” “您既然对皇位毫无眷恋,一心只想修道,那再好不过!只要您明日肯配合臣,下一道‘诏书’,斥责韩、辛二贼谋逆,命京城守军开城迎我‘勤王之师’,事成之后,您尽可继续去修您的仙道!而这大宋的江山社稷,就由臣来替您‘分忧’,总揽军政大权!如此,岂非两全其美?” “哼,你真是痴心妄想!”赵扩闻言,勃然大怒,一甩袍袖,厉声斥责。 “李近功,你竟敢公然谋逆!朕宁死也不会与你等奸贼同流合污!” “哼!这恐怕由不得您了!”李近功冷笑一声,彻底撕下了伪装。 “来人!好生‘伺候’着官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明日天明,大军开拔,‘奉诏勤王’!” 几名心腹将领立刻上前,虽不敢对赵扩动粗,却形成一道人墙,将其牢牢困在屋内。 赵扩怒视着李近功拂袖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外森严的守卫,心知已陷绝境。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唯有道袍下的双手,微微握紧。 窗外,叛军的火把如同嗜血的野兽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预示着黎明来临之前,必有一场腥风血雨。 第669章 李近功发布勤王令,三万禁军围住临安 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临安城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然而,这座往日清晨便该熙攘起来的帝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肃杀之中。 城外的隐秘别院内,李近功彻夜未眠,焦躁地在厅中踱步。 他派出的精锐杀手如同泥牛入海,至今无一回报,这绝非吉兆。 眼下一夜时间过去,眼瞅着天色将明,行动成败即将见分晓,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别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近功走出院门后猛地抬头,只见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何从良带着几名亲兵,疾步闯入厅内,脸上写满了惊惶。 “姐夫!大事不好!”何从良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嘶哑地急声道,“临安城四门紧闭,全面戒严了! 此刻临安城头旌旗密布,尽是殿前司和侍卫马军司的旗号! 我派出的探子回报,马军司大营几乎已空,兵马全数调入城内布防!我们……我们晚了一步!” “什么?!”李近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全面戒严?殿前司和马军司的禁军也动了?!”他立刻意识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看来刺杀定然失败了!是辛弃疾!一定是辛弃疾!只有他才能在遇袭后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作为大宋朝廷军事最高长官,也只有他能如此迅速的调动禁军兵马,控制整个临安城!” 韩侂胄虽权倾朝野,但于军事一道并不精通,绝无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完成如此周密果断的部署。 唯有那位曾掌军数十载、在军中威望极高的枢密使辛弃疾,才有这般魄力和能力! “兄长,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城内已有防备,我们……”何从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计划被打乱的恐慌开始蔓延。 李近功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闪烁不定,急速思索。 片刻之后,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一拍桌案:“怕什么,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等已无退路,唯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他盯着何从良,语气变得急促而狂热:“我们如今有三万精锐步军!更重要的是,官家在我们手中!这便是最大的义理名分和护身符!” “韩侂胄、辛弃疾投鼠忌器,绝不敢全力攻击!我等便以‘奉诏勤王,清君侧’为名,直逼临安城下! 城内守军军心未必坚定,见我等手握大义,又有官家在手,或可不战而降!即便强攻,挟天子以令诸侯,胜负犹未可知!” “传令下去!”李近功厉声道,“全军集结,打出‘勤王讨逆’旗号,兵发临安城!我要亲自与韩侂胄、辛弃疾当面对质,对了,还有速速派出兵马前去附近的州郡调动军队勤王前来勤王护驾。” “是!”何从良见李近功决心已定,也只能咬牙领命。 很快,别院内外以及步军司大营方向,号角连绵响起,三万叛军开始大规模集结,人喊马嘶,旌旗招展,在李近功和何从良的率领下,如同一条巨大的毒蛇,朝着临安城汹涌扑去。 ---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 戒严令已下,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士兵沿街巡逻,高声传达命令:“全城戒严!所有百姓即刻归家,不得外出!违令者以奸细论处!” 刚刚开启的城门又被迅速关闭,只留下狭窄缝隙供哨骑出入。 准备出城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惊慌失措,纷纷逃回家中,紧闭门窗。 一时间,原本繁华的帝都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城墙之上,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徐彬文全身披挂,目光如炬,不断扫视着城外远方的地平线。他深知,叛军主力很可能随时出现。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五路哨骑接连飞驰回报,带来了令人心悸的消息: “报!启禀马帅!东南方向发现大队兵马,打着步军司旗号,正向临安开来!” “报!敌军先锋距城已不足二十里!” “报!叛军人数众多,漫山遍野,预计不下三万!” 徐彬文面色凝重,立刻对副将下令:“严密监视!没有命令,严禁任何人靠近城墙!我即刻去禀报枢相和大相公!” 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火速奔向皇城。 半个时辰后,得到急报的韩侂胄与辛弃疾,在殿帅董夫戈和马帅徐彬文的陪同下,登上了面临叛军来犯方向的临安城楼。 极目远眺,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乌云压境。紧接着,无数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的旌旗逐渐清晰,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脚步和马蹄声,三万叛军浩浩荡荡,终于兵临城下! 叛军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开始缓缓展开阵型,刀枪如林,反射着清晨的阳光,耀人眼目,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阵型中央分开,李近功与何从良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行至军阵之前。 城楼之上,韩侂胄看到这两人,昨夜以来的惊怒、担忧、后怕瞬间化为滔天怒火。 他指着城下,厉声喝道:“李近功!何从良!尔等奸贼!果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无枢密院调兵虎符,擅自动大军围攻京师,劫持圣驾,形同造反!此乃诛灭九族之罪!现在放下兵器,释放官家,或可留尔全尸!” 李近功抬头,看到韩侂胄与辛弃疾果然安然无恙地站在城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闻言反而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韩侂胄!你这祸国殃民的奸相!把持朝政,蒙蔽圣听,穷兵黩武,欲陷大宋于万劫不复之地!我李近功身为御史中丞,匡正君失,责无旁贷!” “今日,我等正是奉官家密诏,起兵勤王,清君侧,诛杀你这国贼以及你身边的好战匹夫辛弃疾!尔等若识相,即刻开城投降,跪迎王师,或可免全城百姓一场兵燓之灾!” “无耻逆贼!安敢血口喷人,矫诏惑众!”韩侂胄气得浑身发抖。 李近功却不再多言,举起手,就欲下令全军攻城! 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辛弃疾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城下的嘈杂:“李近功!何从良!看看尔等身后城头!” 随着他话音落下,只听得临安城墙上“哗啦”一阵巨响,无数面殿前司、侍卫马军司的旗帜瞬间竖起,迎风招展!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出现在垛口之后,强弓硬弩已然张开,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对准了城下的叛军! 更后方,无数长枪兵、刀斧手严阵以待,甲胄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边城墙! 辛弃疾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叛军阵营,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威严:“李中丞,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此刻临安城内,有殿前司、马军司八万精锐严阵以待!” “临安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就凭你这三万缺乏攻城器械的步卒,也想撼动京师?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若敢上前一步,顷刻间便让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强大的守城阵容,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叛军阵营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城楼下的禁军士兵们看着城头上那无数的弓箭和寒光闪闪的兵器,以及数量远超己方的守军旗号,脸上不禁露出了恐惧和犹豫之色。 他们中的许多人原本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只是听从上官调遣,此刻才明白自己竟然是在攻打京城,面对的是如此强大的防御,军心顿时动摇。 李近功和何从良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辛弃疾的准备如此充分,城防如此森严。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近功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城楼上的辛弃疾和韩侂胄,眼中充满了怨毒。他知道,第一步棋,自己已经输了。 “好!好一个枢密使,好一个辛弃疾!”李近功恨声道,“尔等据城顽抗,囚禁官家,才是真正的国贼!我等勤王义师,暂不与尔等逞一时之勇!” 他猛地挥手,对何从良下令:“传令!全军后撤三里,围困临安四门!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随着号角声响起,三万叛军开始缓缓后撤,在城外三里处重新扎营,对临安形成了包围之势。 李近功策马回头,对着城楼高声喊道:“韩侂胄!辛弃疾!尔等不要得意的太早!我已以官家名义,传檄江南东路、两浙东路各州府兵马,令其火速前来勤王平叛!待各地大军一到,我看你这临安城还能守到几时!” “哼,届时城破,定将尔等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完,他调转马头,在叛军的簇拥下离去。 城楼之上,韩侂胄和辛弃疾闻言,眉头紧紧锁起。这确实是最大的隐患——若叛军真的矫诏成功,引来外地不明真相的军队,局势将变得异常复杂和危险。 城外,叛军营寨开始树立;城内,守军严阵以待。 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暂时陷入了僵持的对峙局面。 阳光彻底照亮大地,却无法驱散笼罩在临安城上的战争阴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着大宋王朝的命运。 第670章 韩牧南下临安,一众红颜皆相随 暮色四合,重阳宫在终南山的怀抱中显得格外肃穆。大殿内烛火通明,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悠长,投射在大殿内的青石地上。 韩牧站在主位之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他特意请来的几位关键人物均已到齐——周伯通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衣带,洪七公捧着个酒葫芦小口啜饮,全真七子肃立一侧,而站在角落里的曲灵风虽沉默不语,眼中却闪烁着敏锐的光。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韩牧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在殿中回荡。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擦了擦嘴角:“韩小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老叫花的酒都快喝完了。” 韩牧微微颔首:“前日我刚刚得到极为紧要的消息,我必须立刻南下前往临安一趟。此去事关重大,不仅关乎我自己,也关乎整个抗金大业。”他转向洪七公,神色郑重,“七公,我不在期间,抗金联盟的一切大事,就拜托你一概负责了。” 洪七公闻言,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放下酒葫芦,罕见地正色道:“韩小友,这担子可不轻啊。” “正因为沉重,才需德高望重之人肩负。”韩牧语气坚定,“七公你侠名远播,天下英雄无不敬服,又是抗金联盟的副盟主,你是主持大局的最佳人选。” 不等洪七公回应,韩牧又看向全真七子:“马钰、丘处机,还有曲小友,你们还请全力协助七公,听从七公号令,维持抗金联盟运转。” 马钰手持拂尘,上前一步:“师叔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辅佐洪前辈。” “我也要帮忙!我也要帮忙!”周伯通突然跳出来,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小师弟,你也给我也派个差事嘛!” 韩牧微微一笑:“周师兄你肯出力相助,再好不过。你就留在重阳宫,协助七公处理联盟的大小事务吧,这次去临安就不带你了!” 周伯通拍手雀跃:“好啊好啊!老顽童也能做大事了!”忽然他又想起什么,扯住韩牧衣袖,“不过临安肯定更好玩,师弟你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洪七公一把拉过周伯通:“老顽童,别闹了。韩小友有正事要办,你跟我留着,我让你做...做抗金联盟的第二副盟主,怎么样?” “第二副盟主?”周伯通眼睛一亮,“听起来很威风!可比黄老邪的什么桃花岛主厉害多了!” 韩牧见周伯通被稳住,这才继续道:“我此次南下临安,最重要的目的是面见朝廷重臣,询问北伐大计。一旦朝廷大军北进,我们抗金联盟的各派武林人士便可协同行动,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丘处机上前一步,眉宇间隐有忧色:“朝廷向来对武林人士心存忌惮,师叔此去还是要格外小心。” “此事你们不必担心,”韩牧继续道,“眼下联盟各派虽一心抗金,但门派之见犹存,若久无行动,恐生内隙。我们必须维持团结,等待最佳时机。” 他环视众人,语气坚定:“我此去多则一月,必定返回重阳宫。期间会令人快马送信,互通消息。” 众人皆知事关重大,纷纷拱手应诺。洪七公拍拍胸脯:“韩小友你放心去便是,有我老叫花子和老顽童在,还有这一众高手在,保准把你这联盟看得牢牢的!” 韩牧郑重向众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出大殿。 月色如水,洒在重阳宫后的竹林小径上。韩牧踏着斑驳的竹影,走向竹林雅居而去,还未进门,便听得院内传来阵阵笑语 韩牧推开门扉,只见林舟儿正抱着襁褓中的小龙女在院中漫步,包惜弱在一旁修剪花枝,而唐怜儿和段清洛则坐在石桌旁对弈,李师婉站在一旁观战。 好一幅安宁祥和的画面。韩牧站在门口,一时不忍打破这份宁静。 “韩大哥,你回来了!”还是唐怜儿眼尖,一眼看见门外的他,丢下棋子飞奔过来。 众人闻声都围了上来。韩牧先是从林舟儿手中接过小龙女,小心抱在怀中。婴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竟对他露出个无齿的笑容。 “几日不见,小家伙又重了些。”韩牧轻笑着,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孩粉嫩的脸颊。 李师婉温柔地看着他:“韩大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可用过晚膳了?” 韩牧将小龙女交还给林舟儿,神色略显凝重:“舟儿,师婉,怜儿,清洛,我有事要说。”他顿了顿,“我必须立即南下临安一趟,可能要离开一个月左右。”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包惜弱先开口道:“真人你放心去便是,舟儿姑娘和龙儿我会好生照顾。” 这时唐怜儿扯住韩牧的衣袖,俏脸上满是对江南的向往:“韩大哥,听说临安繁华无比,西湖美景天下无双,带我去看看吧!我从来没去过江南呢!” 段清洛也轻声道:“久闻临安风华,若能一见,实乃幸事。” 韩牧微微蹙眉。他此行并非游山玩水,带上她们恐有不便。 正犹豫间,唐怜儿已撅起小嘴,故作生气状:“韩大哥是不是觉得我们会添麻烦?我们保证乖乖听话!” 李师婉此时也开口:“韩大哥,我在山上可是待了许久,这一次,我也想和你同去临安,和你一起游历江湖。” 面对三位女子期待的目光,韩牧终是软下心来。 他长叹一声:“也罢,你们便同去吧。不过,我可是有言在先,此次南下事关重大,一切须听从我的安排,不可任性妄为。” 三人顿时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应允。 唐怜儿更是雀跃不已:“我这就去收拾行装!听说江南多雨,得多带几把油纸伞才是!” 段清洛则沉吟道:“临安乃南宋都城,文风鼎盛,当带几卷诗书,方不辜负此行。” 李师婉最为冷静,虽然并未言语,可脸上莞尔一笑,犹如桃花盛开一般。 韩牧见她们已有打算,不由微笑:“好,那你们各自准备,明日清晨我们便下山出发。” 众人散去准备,韩独留在院中。包惜弱轻声道:“真人放心,你不在,我会照顾好这里的一切。” 林舟儿抱着小龙女,眼中虽有不舍,却仍是温柔笑意:“此去临安,一切小心。” 韩牧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孩,目光柔和:“放心吧,一个月后,我一定回来。” 月光洒满庭院,竹影摇曳,仿佛在为他送行。 第671章 云端看遍山河,世上真有仙人 重阳宫山门前,晨雾尚未散尽,青石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韩牧与李师婉、唐怜儿和段清洛三人整装待发。 唐怜儿一身淡粉骑装,英气中不失娇俏;李师婉青衫素雅,书卷气浓郁;段清洛则是一身利落的深蓝劲装,腰间佩着短剑。 洪七公、周伯通、全真七子以及曲灵风、陆乘风等一众武林名宿齐聚相送。 “韩小友,记得早去早回!”洪七公将酒葫芦系在腰间,罕见地收起嬉笑神色,“联盟之事不必挂心,有我老叫花和老顽童看着呢。” 周伯通蹦跳着凑上前来,扯着韩牧的衣袖:“小师弟,临安有好玩的记得给我带些回来!若是能带回几坛皇帝老儿的御酒佳酿那就最好了!” 一听此言,一旁的洪七公当即对周伯通竖起大拇指。 马钰七人手持拂尘,对着韩牧恭敬的开口道:“小师叔一路保重。” 韩牧向众人拱手行礼:“重阳宫和抗金联盟就拜托诸位了。”他的目光在曲灵风身上稍作停留。 辞别众人,四人沿着青石阶缓步下山。 唐怜儿极为惬意活泼地在前面带路,段清洛飘逸紧随其后,李师婉则安静地走在韩牧身侧。直到重阳宫的朱红宫墙完全隐没在苍翠山色中,韩牧忽然驻足。 此时他们正处在半山腰一处平台,放眼望去,终南山峦起伏,云海在脚下翻涌。 韩牧凝视着山势走向,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韩大哥,你怎么不走了?”唐怜儿回头问道,眼中却藏着狡黠的笑意,“从此处到临安,怕是快马加鞭也要大半个月呢。” 段清洛以袖掩唇,轻笑道:“怜儿妹妹莫非忘了,咱们眼前这位韩大哥可是会仙法的。若是这次能带我们御风而行,那可省了不少脚程呢。” 李师婉闻言怔了怔,美目中流露出困惑:“御风而行? 她在后山雅居隐居年余,虽知韩牧武功深不可测,却不知已臻至此等境界。 韩牧转向李师婉,唇角微扬:“师婉,准备好了吗?这次带你体验一番不一样的旅程。” 说罢,他双掌缓缓抬起,周身忽然流转起淡淡光华。 清晨的山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四周的雾气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 “可得记住了,绝对不要走出真气笼罩的范围。”韩牧提醒道,声音中带着奇异的回响。 李师婉还未及反应,只觉得脚下忽然一轻,仿佛踩在了云端。 她低头看去,惊见自己的绣鞋已然离地三寸,整个人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 “啊……这、这是...”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美目。 唐怜儿和段清洛一左一右挽住她的手臂,笑语嫣然:“婉儿妹妹莫怕,能飞上云端,可是很有趣的!” 韩牧体内真元运转,一道柔和而强大的真气将四人完全笼罩。他双掌向上轻托,喝一声:“起!” 霎时间,四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脚下的山石树木迅速变小。 李师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韩牧的衣袖。狂风扑面而来,却被那道真气屏障化解为轻柔的微风。 “看啊!天上有仙人!”山下营地中,有武林人士偶然抬头,顿时目瞪口呆地指着天空。 只见四道身影在晨曦中化作一道流光,衣袂飘飘如仙如幻,很快便冲上云端。 “看到了看到了,仙人还不止一个!是四个仙人!”更多人抬头望去,纷纷跪地叩拜。 千丈高空之上,李师婉逐渐从震惊中平复。她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只见终南山脉宛如翠绿的波浪在脚下铺展,远处的黄河如一条金带蜿蜒东去。 “我们...真的在飞...”她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一会的功夫,唐怜儿兴奋地指着下方:“快看!那是黄河!我小时候随父亲去过一次,走了整整一个月呢!现在居然一眨眼就飞过来了!” 段清洛亦是感慨万千:“祖爷爷曾说'朝游北海暮苍梧',原以为只是夸张之辞,今日方知世间真有此等神通。” 韩牧微笑不语,操控着真气在云层中穿梭。他刻意放慢速度,让三女能够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色。 越过黄河后,中原大地在他们脚下展开一幅壮丽的画卷。 农田如棋盘般整齐排列,城池如明珠点缀其间,道路如丝带蜿蜒延伸。时值清晨,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交融在一起,宛如仙境。 “韩大哥,那是汴京吗?”李师婉指着远处一座宏伟的城池问道。 韩牧摇头:“汴京早已落入金人之手。这是南京应天府,大宋的陪都。” 提及故土沦陷,四人都沉默了片刻。 飞越淮河时,日头已然升高。阳光穿透云层,在下方的河面上洒下粼粼金光。几艘渔船正在河中作业,渔夫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千丈高处掠过的身影。 “若是有一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必再受战乱之苦,该多好。”段清洛轻声道。 唐怜儿忽然指向东南方向:“大家快看!那里好多船!” 只见运河上舟楫如梭,帆影点点,组成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向南航行。 “是漕运船队。”韩牧解释道,“他们应该负责将江南的粮食物资运往北方边境。大宋虽偏安一隅七十年,但仍未忘记收复失地的准备。” 正午时分,他们已飞临长江上空。浩瀚江面如镜,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江心几座沙洲如翠玉般镶嵌其中。江两岸城镇繁华,人烟稠密,可见南朝虽失半壁江山,江南之地却依旧富庶。 “难怪金人始终觊觎江南。”李师婉叹道。 韩牧操控真气缓缓下降高度:“我们先在此稍作休息,顺便用些干粮。” 他们在江边一处无人的山丘落下。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李师婉踉跄了一下,被韩牧及时扶住。 “怎么,还适应吗?”韩牧关切地问。 李师婉脸上飞起红霞,轻轻挣脱他的手臂:“无妨,只是觉得地面好像在晃动。” 唐怜儿已经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大家。四人坐在山坡上,望着眼前滚滚长江,一时无言。 段清洛忽然道:“韩大哥,你这御风而行的本事,可能否传授他人?” 韩牧摇头:“此非寻常武功,需要特殊的体质和机缘,还需要学得逍遥派三大内功心法,又将三种心法领悟参透,继而超越武道巅峰境界,皆是自然能像我这般御风而行了。” 休息片刻后,他们再度启程。越过长江后,江南水乡的景致逐渐展现在眼前。 纵横交错的河渠、星罗棋布的湖泊、白墙黛瓦的村落,构成与北方截然不同的风光。 “果然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段清洛情不自禁吟诵道。 午后阳光温暖,韩牧刻意放慢速度,让三女能够细细欣赏这江南春色。 稻田如碧绿的地毯铺展到天际,采莲女划着小船在荷塘中穿梭,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着竹笛。好一派田园牧歌景象。 “若是天下太平,永无战争,能够在此结庐而居,该是何等惬意。”李师婉轻声道。 韩牧目光深远:“婉儿,你要相信,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待驱除金虏,光复中原,天下人都可安居乐业。” 夕阳西下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依旧是山势较缓的山脉和农村,李师婉三人欣赏着落日余晖的景色,心中好不欢快。 第672章 韩牧从天而降,一战擒杀叛乱贼首 上 天空之上,韩牧催动真气,裹挟着三位女子在云端穿行。 唐怜儿和段清洛已是第二次体验这般飞行,神态自若;而初次凌空的李师婉则紧紧抓住韩牧的衣袍,既惊且喜。 “婉儿妹妹快看!下面的山川河流,竟如画卷一般!”唐怜儿指着下方连绵起伏的青山,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 段清洛亦目不转睛地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景色:“我原以为西域大漠的辽阔已是极致,没想到江南水乡的秀美竟如此动人。青山绿水,小桥人家,果真如诗词中所描绘的那般。” 李师婉闻言微笑,正欲开口,目光却被下方一处熟悉的村落吸引。她轻扯韩牧衣袖,指向下方:“韩大哥,你看下方,那不是牛家村吗?” 韩牧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百丈高空下,几处茅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田野间,村头那间略显破败的酒馆格外显眼——正是当年他与李师婉相遇的曲三酒馆。 韩牧目光微凝,思绪飘回数年前。那时他第一次下山游历,与洪七公来到临安后,韩牧在曲三酒馆中偶遇曲灵风和乔巧儿,后来李师婉又来到曲三酒馆中。 如今回想起来,酒馆中的那些时日当真是格外惬意,壶温了又温的老酒,那些听客们的喧哗与低语,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如今,曲三酒馆恐怕早已破败不堪了。”韩牧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 四人继续向前飞行,越接近临安,韩牧越发觉得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临安城外的官道上应当车水马龙,商旅不绝。如今却异常冷清,偶尔只有小队宋军骑兵策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奇怪,似乎有些异常。”韩牧皱眉道,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当临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眼前的景象令四人都屏住了呼吸。 临安城外三里处,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个军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军营内外,数万士兵严阵以待,将整座临安城围得水泄不通。城楼上,宋军弓箭手一字排开,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守城器械均已就位,一副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韩大哥,临安这是出什么事了?”李师婉惊问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韩牧没有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下局势。他运转灵气,一道神识瞬间扫下,很快便在城楼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辛弃疾。 年过花甲的辛弃疾身披铠甲,屹立城头,虽鬓角斑白,却依然精神矍铄,目光如电。他身边站着三位将领,四人正指着城下叛军营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没想到辛老居然在城楼上,我们这就下去。”韩牧沉声道,真气一转,裹挟着三女向城楼方向俯冲而下。 临安城楼上,辛弃疾眉头紧锁,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叛军营地。他身边三位禁军统帅——殿帅董夫戈、步帅王明浩、马帅徐彬文,三人皆是面色凝重。 “辛枢相,让我等率军出城夜袭吧!”董夫戈抱拳请战,声如洪钟,“叛军也不过三人人马,我城内的禁军三倍于叛军,若是出其不意夜袭,定能直捣叛军大营,生擒李近功、何从良二贼!” 王明浩紧接着道:“董帅所言极是。叛军初至,立足未稳,正是出击良机。末将愿亲率步军精锐为前锋,必破贼营!” 徐彬文也慨然请命:“我马军主力已整装待发,只待相公一声令下!” 辛弃疾缓缓摇头,目光仍紧盯着城下叛军营地:“三位将军勇武可嘉,但此刻并非出击良机。”他转身面对三位将领,声音沉静却自有威严:“李近功挟持官家,此为最大顾忌。若贸然出击,致使官家有丝毫闪失,你我皆成误国罪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城下三万叛军,亦是我大宋禁军主力,如今我大宋北伐在即,岂可自相残杀,损耗兵力?” 董夫戈急道:“可若不出击,待叛军援兵赶至,临安危矣!李近功已假传诏书,调动周边驻军,若等各地兵马齐聚城下,我军将陷入被动啊!” 辛弃疾目光深远,缓缓道:“我已有计。我已派心腹暗中查探官家被囚之处,一旦确定位置,我自会亲自率精锐出城营救。” 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昔年我率五十骑夜闯金军十万大营,擒叛徒张安国而归。今日万军之中救回官家,也非不可能之事。只要官家安全回城,叛军不攻自破。” 三位将领面面相觑,虽仍忧虑,却不得不佩服辛弃疾的胆识与谋略。 正当此时,董夫戈忽然指着天空惊呼:“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只见四道身影正从云端急速降下,宛如天神下凡。 董夫戈大惊失色,不及细想便高声下令:“快,给我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弓箭手得令,顿时箭如雨下,无数箭矢向着空中四人疾射而去。 空中韩牧见状,不慌不忙,右手一挥,一记降龙十八掌轰出。磅礴真气如龙腾空,将所有箭矢尽数震飞,无一能近四人丈内。 “快住手!”辛弃疾厉声喝止,已然认出空中来人,“来人莫非是韩小友,停止放箭!” 韩牧携三女轻盈落在城楼上,衣袂飘飘,宛若仙人。城楼上守军见状,无不惊骇,纷纷低呼:“快看,仙人下凡了!” “快看,有神仙降临!” 韩牧笑着向辛弃疾抱拳:“哈哈哈哈,辛老,一年有余未见,别来无恙否?” 辛弃疾细细打量韩牧,眼中闪过惊异之色,随即笑着回礼:“哈哈哈,果真是韩小友,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登场。这才一年不见,难道你真已成仙了不成?” 韩牧微微一笑:“些许小术,不足挂齿。” 辛弃疾转向三位仍在震惊中的将领,郑重给他们介绍道:“你们眼前这位少年真人,便是我大宋国师、全真教少年祖师、官家之师——韩牧。” 董夫戈、王明浩、徐彬文三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连忙躬身行礼:“不知国师驾到,方才多有冒犯,望乞恕罪!” 韩牧抬手虚扶:“三位将军不必多礼,守城重任在身,谨慎自是应当。” 他转头看向辛弃疾,神色转为严肃:“对了,辛老,临安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被大军围城?” 辛弃疾长叹一声,面色凝重:“此事小友有所不知,数日前,御史中丞李近功与步军司副指挥使何从良发动叛变。他们挟持了官家,假传诏书,调动三万禁军围困临安,企图铲除韩相与我等一干主战派大臣。” 辛弃疾详细叙述了事变经过。原来数前,李近功与何从良利用接管大内的时机,他们派出高手挟持赵扩,随后连夜出宫,接着以官家名义发布诏书,说明韩侂胄与辛弃疾一党把持朝政, 他们又连夜调动京城外围的三万禁军包围临安。幸得辛弃疾连夜调动禁军防御,双方僵持至今。 韩牧听罢,当即有些怒不可遏:“哼,李近功、何从良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这就去取了二人首级!” 辛弃疾急忙阻拦:“韩小友且慢!如今官家仍在叛军手中,我已派人打探官家下落,待确定官家位置后,再行动不迟,只要夺回官家,我自然能击败叛军。” 韩牧目光如电,望向叛军营地:“辛老不必担忧,逆贼要除,我自然也有办法找到官家。” 他转身对李师婉三人道:“你们暂且留在城楼上,与老在一起,待我诛杀逆贼后返回。”韩牧又对辛弃疾道:“这三位是我的朋友,劳烦辛老给照看片刻。” 辛弃疾点头应允:“韩小友大可放心。” 韩牧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流光飞下城楼,直向叛军大营而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辛弃疾望着韩牧远去的背影,不禁惊叹:“一别年余,韩小友的修为竟已至如此境界,真乃神人也!” 李师婉闻言,嘴角微扬,眼中满是自豪。唐怜儿与段清洛则同样满脸期待的望着韩牧飞去的方向。 辛弃疾身后的殿帅董夫戈忍不住抬手问道:“辛枢相,国师这是要独闯叛军的万军大营?” 辛弃疾目光深远,缓缓点头:“昔有关云长单刀赴会,今有韩小友独闯敌营。我等且做好准备,一旦韩小友诛杀贼首,并且救出官家后,立即出兵,包围城外禁军大营!” “请枢相放心,我等一定幸不辱命!” 城楼上众人顿时精神大振,纷纷各就各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第673章 韩牧从天而降,一战擒杀叛乱贼首 下 城外叛军大营内,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中军大帐中,御史中丞李近功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何从良相对而坐,两人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哎呀,这都过去数日了,怎么,勤王大军为何迟迟未至?”李近功焦躁地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若是半月之内我们还不能攻破临安,我在担心,若是那辛弃疾以枢密院之令调集各路兵马齐聚城下,到时候,你我便是瓮中之鳖!\" 何从良擦拭着手中的佩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兄长你稍安勿躁。城外三万禁军皆听我号令,你可不要忘了,城内我们还有盟友呢,只要我们有官家在手,一旦攻破临安城,擒住韩侂胄一党,咱们不就大事可成。\"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士兵们的惊呼和兵器落地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变色。 “混账东西,外面究竟出什么事了?\"李近功厉声喝问,但帐外无人应答,反而传来一阵阵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接连倒地。 何从良猛地起身,佩剑已然出鞘:“不好,难道是城内的禁军杀出城外,怕是有人闯营!”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跌进来,面色惨白如纸:“报,启禀大、大人!外面忽然冒出一个年轻的妖道,大营中前去抵挡那人身影时,只见那些弟兄们、弟兄们全都动弹不得!\"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帐外传来:“哦,妖道?你们这称呼倒是有些新鲜。” 李近功和何从良冲出大帐,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整个营中的空地上,数百名精锐禁军士兵竟全都匍匐在地,仿佛被无形的巨山压着,挣扎不得。火把噼啪作响,映照出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年轻身影,正缓步而来。 那少年道士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面容清俊出尘,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步伐从容,所过之处,试图上前阻拦的士兵纷纷瘫软在地,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大胆,不知从哪里来的妖人!”李近功又惊又怒,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 何从良到底是武将出身,当即大喝一声,佩剑划破夜空,直取道士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是他苦练二十年的杀招,曾经在战场上不知取了多少敌将性命。 然而少年道士只是轻轻抬手,虚空一拍。 “砰”的一声闷响,何从良仿佛被看不见的巨掌拍中,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喷出一口鲜血,顿时动弹不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李近功吓得连连后退,腿脚发软:“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少年道士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直视李近功:“你就是御史中丞李近功,你私自勾结禁军将领,囚禁天子,谋朝篡位,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些消息你如何得知,还有你究竟是谁?”李近功强自镇定,“阁下若是肯助我一臂之力,待攻破临安,我保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少年道士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哈哈哈哈,荣华富贵?我韩牧修行至今,早已超脱凡俗,岂会在意这些俗物?…… 韩牧!李近功瞳孔猛缩,他终于想起眼前之人是谁。 两年前,官家赵扩自从经历摄魂之事后,大宋忽然冒出一位年轻道士,尊为国师,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朝中大臣多以为那是官家一时兴起,没想到…… “啊,原来是你!”李近功咬牙切齿,“你纵然是国师又如何?赵扩现在在我手中,若是我死,他也活不成!” 韩牧微微摇头,双目忽然泛起淡淡金光:“哼,你以为将官家藏在二十里外的别院,有重兵把守,我就找不到了吗?” 李近功脸色骤变,那个地点只有他和何从良知道,就连看守的士兵都不清楚院内之人的身份。 韩牧继续道:“院落四周布置了一千二百名甲士,院内还有三十六名高手轮流看守。官家被囚在东厢房,手脚戴着镣铐,但性命无忧。我说得可对?” 每说一句,李近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这等机密之事,韩牧竟如数家珍,仿佛亲眼所见。 “你、你到底是人是妖?”李近功颤声问道。 韩牧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我乃大宋国师,官家之师。李近功,你勾结杨太后,假传懿旨,煽动禁军叛乱,其罪当诛。” 李近功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韩牧啊韩牧,你以为救出赵扩就能功德圆满?别忘了,你和皇后的苟且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就算今日你杀了我,来日赵扩追究起来,你也难逃一死!” 韩牧眼神微凝,这句话确实触动了他心中顾虑。 “好吧,那就多谢提醒。\"……韩牧淡淡说道,指尖忽然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灵气,化作三尺剑气,“既然如此,今日就更不能留你了。” 剑气破空,瞬息而至。李近功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韩牧看也不看倒地的李近功,转身望向奄奄一息的何从良,又是一道剑气结果了他的性命。 叛军首领已除,韩牧纵身跃至半空,周身真气澎湃,声音如雷霆般传遍整个军营:“大宋的禁军将士们,如今叛首李近功、何从良已伏诛!尔等受其蒙蔽,犯上作乱,现在放下兵器,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以谋逆论处,诛灭三族!”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蕴含着无上威严。营中士兵面面相觑,看着倒在地上的主帅,又望向空中如天神般的韩牧,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转眼间所有叛军都放弃了抵抗。 韩牧飘然落地,对几个看似将领模样的人吩咐道:“传令各营,原地待命。有擅动者,一律格杀勿论。…… 那几个将领早已被韩牧的手段震慑,连声称是,慌忙前去传令。 处理完叛军大营的事宜,韩牧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夜空,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经来到二十里外的一处别院上空。从空中俯瞰,院落四周果然密密麻麻布满了甲士,防守之严密,连只苍蝇都难飞入。 韩牧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一株古树上,神识一扫,便锁定了东厢房的位置。房内,年轻的大宋天子赵扩正坐在桌前,赵扩一身朴素的道袍,他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在借着烛光阅读一本古籍。 韩牧微微点头,这位弟子心性之坚韧,确实超出常人。 他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沿途守卫的士兵毫无察觉。来到东厢房外,两个看守的高手忽然警觉,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韩牧隔空点中穴道,软软倒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赵扩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你是老师!您终于来了!” 韩牧快步上前,指尖剑气一闪,镣铐应声而断:“这两日可算是官家受苦了。叛首已诛,叛军也已投降,我们该回宫了。” 赵活动了活动手腕,苦笑道:“这次若不是老师,大宋江山恐怕真要落入奸人之手。只是朕不明白,李近功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韩牧沉吟片刻,道:“李近功逆党已然伏诛,官家请安心。” 第674章 赵扩的选择 夜色如墨,叛军大营的火光在远处渐渐微弱。韩牧携着赵扩,几个起落间已远离那是非之地,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岗之上。 赵扩脚落实地,仍觉得方才经历恍若一梦。他望着身旁的韩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敬佩:“老师…您的武功,何时达到了如此境界?方才在那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简直…简直是神仙手段!” 韩牧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神情淡然:“修行之道,重在悟性。官家若肯潜心修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此境。” 赵扩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经此一劫,朕…不,我才真正明白,皇权富贵不过过眼云烟。那些叛军昨日还跪地称臣,今日就能刀兵相向。倒是老师这般超然物外的境界,才真正令人向往。” 韩牧目光微动,心中想起临安城中近日传来的消息。韩飞蕊诞下皇嗣,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各种流言蜚语不绝于耳。他深知这件事若不能妥善处理,必将成为朝局动荡的隐患。 “官家此次亲身经历龙潭虎穴,不知,可对世间事可有了新的领悟?”韩牧缓缓问道,目光如炬地看着赵扩。 赵扩仰首望天,夜空星辰璀璨。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排出:“老师有所不知,这宫里宫外的权势斗争,虚伪逢迎,这些我都厌倦了。如今只愿寻一处清净之地,潜心修道,不再过问红尘俗事。” 韩牧闻言,心中暗喜,这正合他的意图。若赵扩自愿远离朝堂,那么韩飞蕊和皇嗣的处境就会安全许多,朝局也能逐渐稳定下来。 “既然如此,我便带官家体验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韩牧说着,伸手拉住赵扩的手臂。 不等赵扩反应,只觉一股柔和而强大的真气包裹全身,下一刻,两人已腾空而起,直上云霄。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上的山川河流迅速变小,转眼间,他们已穿过云层,来到百丈高空。 “啊…这…这是…”赵扩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低头看去,只见云海在脚下翻涌,明月似乎近在咫尺,伸手可触。这般景象,他平生从未见过。 韩牧施展逍遥御风之术,带着赵存在云层之上缓缓飞行。星光洒落,为二人披上一层银辉。 “此乃逍遥御风之境,修行到一定境界,便可摆脱大地束缚,翱翔于天地之间。”韩牧的声音平和而悠远,“官家若愿潜心修道,他日亦可达到此等境界。” 赵扩望着眼前壮丽景象,只觉心胸豁然开朗。昔日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江山社稷的重担,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他内心深处对得道成仙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过。 “老师…我真的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吗?”赵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高空寒冷,还是内心激动。 韩牧微笑点头:“我在天山山脉深处,发现一处隐秘峡谷,四季如春,灵气充沛,中有仙草灵泉,正是修道的绝佳场所。官家若有意…” “真的,我去!”赵扩迫不及待地打断韩牧的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请老师带我去那处峡谷,我愿放下一切,潜心修道,再不过问世俗之事。” 韩牧看着赵扩眼中纯粹的光芒,知道他是真心向往修行之路,而非一时冲动。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复杂情绪。作为大宋国师,他本应辅佐皇帝治理天下,但现在却要引导天子远离朝堂。 然而想到朝中局势,想到韩飞蕊和那刚刚诞生的皇嗣,韩牧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定。有时,远离反而是一种更好的保护。 “好。”韩牧最终点头,“既然官家心意已决,我便带你去那处秘境。不过这一去,恐怕再难返回宫廷,官家可真的想好了?” 赵扩毫不犹豫:“帝王之位,于我如枷锁。唯有求道之心,才是我真正所愿。老师,咱们这就去吧!” 韩牧不再多言,携着赵扩转向西北方向,身形如电,划过夜空云层,向着天山方向疾驰而去。 星光下,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端,只留下身后那座曾经困住赵扩的城池,以及城中正在酝酿的新朝局。 云海之上,赵扩望着脚下万里山河,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对未知修行之路的向往。 第675章 带着赵扩回天山绝境 夜色如墨,临安郊外别院的静谧被骤然打破,并非刀兵之声,而是一股无形的磅礴之力托举着两条身影,无声无息地刺入厚重的云层。 皇帝赵扩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屋舍、田埂、树林急速缩小,化为模糊不清的墨块,转瞬便被流动的云雾遮蔽。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并非全因恐惧,更多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修道两年,全真心法玄奥非常,他自忖资质平庸,日夜苦修不辍,也才将将摸到二流高手的门槛,于凡人已是难得,但距离传说中摘星拿月、飞天遁地的境界,何止万里之遥。 可此刻,他的老师韩牧,正以一股精纯柔和的真气裹挟着他,宛若一只巨鹰,携着雏鸟,直上九霄! 夜空中,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却被他周身那层淡薄却坚韧无比的真气护罩轻易排开,只余下清凉湿润的云雾气息。 赵扩低头,脚下是万丈虚空,云海在月辉下铺陈开一片银白色的渺茫世界,偶尔云隙间能瞥见人间大地的轮廓,山河如画,却已微缩如沙盘模型。 他紧紧抓着韩牧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老师……”风声太大,他不得不提高声音,“您竟能腾云驾雾,翱翔九天!这……这是仙家手段!莫非,这世间,真有长生不死、逍遥天地间的仙人存在?” 韩牧侧头看他。 这位学生、他曾效忠的君王,脸上的惊愕与渴望交织,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对超越极限的向往。 他很清楚,赵扩的武学天赋实在一般,根骨并非上乘,若非凭借帝王心性与这两年来的彻底放下、专心致志,连二流境界也难达到。但他一心向道的心志之坚,却远超常人。 如今亲眼目睹、亲身经历这等超越凡俗想象的神通,那颗向道之心必然炽热如火,求仙之念再也无法抑制。 韩牧的声音平稳,穿透风声,清晰传入赵扩耳中:“官家,宇宙浩瀚,大道无穷。世间之事,孰能断言其必有,或必无?” “凡人见蜉蝣朝生暮死,以为天地永恒不变,却不知自身在更高存在眼中,亦与蜉蝣无异。能与否,存与否,皆在机缘与求索之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您能摒弃九五之尊的荣华,甘愿清修苦熬,此心已近乎‘无欲无求’之道基。红尘浊浪,最是磨损道心。这便是贫道决意送您前往天山绝境之故。 天山绝境位于世界屋脊,人迹罕至,灵气充沛远胜江南繁华之地,更兼与世隔绝,正合潜修。在那里,陛下无需再为凡尘俗务所扰,只需一心体悟天道,打磨真气,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窥见更为广阔的天地。” 赵扩闻言,眼中光芒大盛,之前的些许惶恐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取代。他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苍茫大地,激动道:“老师教诲,学生必定铭记于心!若能得窥大道,便是终生困守雪山绝壁,亦甘之如饴!朕……不,弟子定然潜心修行,绝不辜负老师再造之恩!” 韩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催动真元,速度再增几分,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赵扩在真气护佑下,渐渐适应了这高速飞行。 他贪婪地俯瞰着脚下壮丽的山河。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视角审视他的江山。巍峨群山如龙蛇蜿蜒,奔腾大江如银带闪烁,沃野千里,城郭如棋。 他生于深宫,长于临安,三十载岁月,大半禁锢在那方寸宫墙之内,即便登基为帝,亦被困在更大的名为“皇宫”和“朝堂”的囚笼中,终日与奏章、权谋、忧患为伴,何曾有过此刻这般超然物外、翱翔天宇的自在与畅快? 一种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与这亘古存在的壮丽山河相比,个人的生命何其短暂,帝王的权柄又何其渺小。 他过去的三十年,仿佛只是一场匆忙而压抑的梦。而此刻,挣脱了那一切束缚,迎着扑面的流云罡风,他才真正感觉到了一种“活着”的淋漓尽致,一种触摸天地脉搏的悸动。 就在韩牧携赵扩飞跃万水千山,奔赴那渺远天山之际,临安城外的叛军大营,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主帅李近功与副帅何从良被一个少年道士直接毙杀于中军大帐内,最初的不安逐渐演变成恐慌。当越来越多的亲兵听到主帅看到中军大帐前发现两具扭曲破碎、死不瞑目的尸体时,消息如同野火般瞬间烧遍了整个大营。 主将暴毙!群龙无首! 恐慌如同瘟疫蔓延。各级将官失去了指挥核心,有的想集结部队为帅报仇,有的想立刻率部溃散,更多的士卒则茫然无措,拥挤喧哗,整个大营如同炸开的蚁窝,火把杂乱无章地晃动,人声鼎沸,却毫无秩序可言。 临安城头,大宋枢密使辛弃疾凭栏远眺,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叛军大营的混乱景象。那无数慌乱移动的火光,以及隐隐传来的鼎沸人声,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听到了吗,叛军大营中传出阵阵恐慌声,看来,韩小友定然是成功了!”辛弃疾胸中一块大石落地,豪气顿生,他猛地转身,声音沉凝而充满力量:“殿帅董夫戈!马帅徐彬文!” “末将在!”殿帅董夫戈与马帅徐彬文踏前一步,甲胄铿锵。 “你两人速率殿前司、马军司禁军主力出城,包围叛军大营!记住,围而不歼,以威慑为主,非不得已,不可妄动刀兵,更不可滥杀一人!他们都是我大宋的军人,此次只是被逆贼裹挟!”辛弃疾命令道,目光如电。 “得令!” 很快,临安城门在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 早已集结待命的数万禁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无声却迅猛地涌出城门,在各级将官的率领下,分成数股,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快速向叛军大营两翼包抄合围。铁甲寒光映照着火把,形成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叛军大营内的混乱更甚。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三五个职位较高的副将勉强收拢了数千人马,鼓噪着想要冲出营寨,但刚到大营边缘,便被眼前严整的军阵骇得止步。 只见营外火光冲天,枪戟如林,无数黑压压的禁军士兵已然列成坚实的包围圈,弓上弦,刀出鞘,冰冷的杀气几乎让空气凝固。 殿前司的精锐步兵结阵于前,马军司的骑兵游弋于两翼,已然将他们所有退路彻底锁死。 就在叛军将士心生绝望之际,包围圈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只见一员老将,未戴头盔,花白须发在夜风中飘动,身披玄甲,单骑策马,缓缓而出。他来到两军阵前,目光扫过惊慌的叛军,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夜空: “营内将士听着!我乃大宋枢密使辛弃疾!” 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与信服力。 “此次兵变,罪在李近功、何从良二逆贼!如今二贼已然伏诛,授首于叛军大营内!”辛弃疾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叛军士卒耳中? “陛下仁德,念尔等皆受蒙蔽裹挟,并非本心作乱!此刻放下兵器,走出营门归降,老夫以枢密使之职担保,所有士卒将官,一律既往不咎!尔等仍是我大宋禁军一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峻,指向四周严阵以待的大军:“如今局势明朗,尔等已无路可退,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是求生还是求死,就在尔等一念之间!速速决断!” 营内的叛军们面面相觑,主将已死,大军围困,退路已绝,更何况出面劝降的是素有名望、重诺守信的辛枢密。那刚刚鼓噪起来的些许抵抗意志,瞬间冰消瓦解。 那几名还想拼死一搏的副将,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妥协。他们长叹一声,率先扔下手中兵器,翻身下马,朝着辛弃疾的方向深深俯身拜下。 “末将等糊涂!受奸人蒙蔽,犯下大错!谢枢密使大人恩典,给我等一条生路!我等……愿降!” 有人带头,其余士卒再无犹豫,如同潮水般纷纷丢弃武器,跪地请降。 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不绝于耳。一场足以倾覆大宋王朝的大叛乱,竟就在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以这样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尘埃落定。 辛弃疾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降兵,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保全这数万士卒性命,实乃大幸。他立刻下令接收降兵,清点营盘,安抚人心。 待一切初步稳定,辛弃疾立刻唤来殿帅董夫戈,面色凝重地吩咐道:“董帅,叛乱虽平,然官家与韩公踪迹未见。你即刻率领一队精干骑兵,以最快速度前往城外别院及周边区域搜寻,务必找到陛下与韩公下落!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末将遵命!”董夫戈抱拳领命,点起一队轻骑,风一般冲出大营,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开始了焦急的寻找。 而此刻的九天之上,韩牧与赵扩早已远离临安千里之外,正飞向那片渺远而纯净的雪山绝域。 第676章 赵扩来到天山绝境 雪域天山的夜空,星辰如钻,镶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韩牧御风而行,宽大的袖袍在猎猎寒风中鼓动,宛如垂天之云。 他身后,大宋官家赵扩紧紧靠在他身后,一双眼睛既惊且畏地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 他们已经飞行了一夜。从临安皇城的暖香软玉,到如今脚下这片荒寒陌生的土地,赵扩只觉得恍如隔世。 一阵寒风如刀,刮过他年轻的脸庞,即便有韩牧以真气护持,那彻骨的冷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赵扩低头看去,月光下苍茫的大地,山脉的轮廓如同巨兽蛰伏的脊背,幽深难测。 那是大理的崇山,还是吐蕃的峻岭?他已分不清,只知师父韩牧带着他,正以超越凡尘想象的速度,朝着西北方,朝着那片传说中的苦寒之地而去。 “官家,可是冷么?”韩牧的声音平淡无波,穿透风声,清晰落入他耳中。 赵扩牙齿微微打颤,却强自镇定道:“有师父在,弟子不冷。” 韩牧不再多言,只是周身流转的淡淡青辉似乎更浓郁了些,将赵扩更好地护在其中。 时间在呼啸的风中流逝。终于,东方遥远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细微的鱼肚白,那白色迅速晕染开来,驱散着沉沉的夜幕。深蓝、靛紫、灰白……色彩层次分明地过渡,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在为天地挥毫。 忽然,一线炽烈的金光猛地刺破了那一片灰白! 赵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只见一轮红日,如同在熔炉中灼烧了千万年的金丹,磅礴地、不可阻挡地从天地尽头跳跃而出。万道金光瞬间洒遍苍穹,将他们身后的无尽云海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也就在这一刻,赵扩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他呼吸猛地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忘记了跳动。 阳光正泼洒在一望无垠的雪域高原之上。 那是怎样一片浩瀚无边的纯白啊!视线所及,尽是连绵起伏的雪原,像是一片凝固的、波荡汹涌的白色海洋。 雪地反射着朝阳的光辉,晶莹璀璨,刺得人眼睛发疼,却又美得令人窒息,纯洁得令人自惭形秽。 而在这片雪域的尽头,在地平线与天穹交接之处,一条更加雄伟、更加巍峨的山脉横亘而出。 无数座雪峰如同利剑,如同擎天巨柱,刺破云海,直指湛蓝的苍穹。它们连绵不绝,迤逦向视野的两端,仿佛是大地的脊梁,亘古便存在于那里,承载着天宇,散发着令人敬畏的苍茫与神圣。 “那……那就是……”赵扩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错,那就是天山。”韩牧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静,却仿佛与这片天地产生了共鸣,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我们脚下是雪域高原,前方,便是天山山脉。它与昆仑山脉纵横交错,绵延数百里,是这人世间,最接近苍穹的地方。” 他微微侧头,看着徒弟那震撼到近乎痴迷的神情,继续道:“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那天山主峰之下,名曰——天山绝境。” 赵扩已经完全听不见韩牧后面的话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巨大山影所吞噬。 随着韩牧催动遁光,他们飞速掠过脚下无尽的雪原,直直冲向那片山脉。离得越近,便越能感受到那造化的伟力与自身的渺小。 前方群峰如林,接天连地,而其中最为巍峨的那一座,终于彻底占据了赵扩的整个视野。 那已非“雄伟”二字可以形容。它通体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在朝阳下闪烁着圣洁而冰冷的寒光。 山体庞大到超乎想象,峰顶没入稀薄的云气之中,仿佛上接天庭,下达九幽。仅仅是凝望着它,便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迫,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这当真是……世间竟有如此……”赵扩语无伦次,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天地间的奇观。 韩牧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并未打扰徒弟的震撼。遁光再快几分,绕过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主峰,飞向其后一片被群峰环抱的巨大山谷地带。 从高空俯瞰,那片山谷如同一个巨大的碗,被四周险峻的雪山紧紧围拢,入口处似乎极为狭窄。韩牧按下遁光,速度减缓,带着赵扩从高空缓缓落下。 越是接近地面,那凛冽的寒风便越是张狂。风声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冰刀刮过。 赵扩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道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瞬间穿透布料,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忍不住开始磕碰,显得颇为狼狈。他下意识地运起体内那点微末的真气抵御,却如杯水车薪。 两人落在了一处峡谷的入口。谷口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冰崖,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只有一条勉强可容两三人并行的狭窄小道,蜿蜒着通向深处。 “官家请跟紧贫道。”韩牧说罢,率先迈步而入。 赵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些许忐忑,连忙跟上。 峡谷初入时还算宽阔,但越往里走,两侧的山壁便越是靠拢,光线也愈发暗淡。 赵扩抬头望去,天空只剩下一道细窄的蓝线。脚下是坚硬冰冷的冻土,四周是万古不化的玄冰,寂静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显得格外幽深死寂。 赵扩看着前方百米处,那似乎已是峡谷尽头,只剩下一道狭窄的光缝,心中不由得打起鼓来,这真是师父所说的洞天福地? 就在他疑窦渐生之时,走在前方的韩牧身影一闪,竟径直穿过了那道光缝,消失不见。 赵扩一愣,咬咬牙,也加快脚步,朝着那光口大踏步冲去。 就在他穿过那狭窄光口的刹那,一股极其强烈的、温暖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他刚才经历的刺骨寒风形成了天壤之别! 那气息中带着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清新、百花的甜香,柔和得像母亲的手,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强烈的光线让他一时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待眼睛稍稍适应,他缓缓放下手,睁眼望去—— 只一眼,赵扩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冰封死寂的峡谷? 这分明是一个豁然开朗的、生机勃勃的全新世界!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和煦,温暖地洒满每一个角落。目光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茵茵绿草铺满大地,其间点缀着无数不知名的野花,姹紫嫣红,竞相开放。 不远处,无数蝴蝶和蜜蜂成群结队,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嗡嗡作响。 道路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水声叮咚,如同仙乐。 远处,茂密的树林苍翠欲滴,枝叶间可见各种鸟儿跳跃欢鸣。更远处,几座秀美的山峰环绕,山上同样绿意盎然,飞瀑流泉隐约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至极的灵气,吸一口便觉身心舒畅,百骸通透,体内那点微末真气都自行活泼地运转起来。 方才外面还是冰天雪地、寒风如刀,转眼间竟步入这般温暖如春、生机无限的人间仙境,这巨大的反差让赵扩几乎以为自己坠入了梦中。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贪婪地呼吸着这香甜的空气,目光痴迷地流连于每一处美景,几乎忘记了身侧的老师。 “走了。”韩牧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赵扩这才回过神,发现师父已沿着一条被花草微微掩映的小径向前走去。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快步跟上。 小溪旁的道路柔软而充满弹性,两旁繁花似锦,蜂蝶萦绕,美景让他目不暇接,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小跑着追上韩牧,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师父!这……这里真是太神奇了!弟子从未想过,在这冰封雪绕之地,竟藏着如此……如此仙境!” 韩牧步履从容,淡淡道:“此处汇聚天地灵脉,自成格局。灵气滋养万物,故而无分寒暑,四季常春,不受外界轮回影响。” 两人踏过一座小巧雅致的木桥,桥下溪水淙淙。绕过一片茂密的花树林,眼前景象再次一变。 只见溪水环绕之处,一片空地上,赫然立着一栋雅致的木屋。 那木屋并非金碧辉煌,却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显得古朴而宁静。木屋四周,被五颜六色、繁茂无比的各种花卉包围着,宛如花的海洋,美不胜收。 韩牧领着赵扩走到木屋前,道:“此间木屋,乃我一位好友此前清修之所,他如今跟着我一同在临安,你切记,不可入住主屋,木屋尚有八间厢房,你可自择一间居住。” 赵扩打量着这如同画境般的居所,溪流、花海、木屋、远山……心中那点离乡背井的彷徨早已被这巨大的惊喜和眷恋之感所取代。若能在此修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福分! 韩牧继续道:“此地灵气充沛,乃是修道之上佳所在。然修行亦需脚踏实地。你尚不能辟谷,衣食需自行解决。我知你于此道生疏。” 他顿了顿,指向峡谷一个方向:“由此出去,不远便是天山灵鹫宫。然以外界风雪险峻,凡人欲至,需跋涉一两日,艰难无比。所幸,现任灵鹫宫掌门林青霜,与我有些渊源。” “我即刻便去灵鹫宫,嘱托她每月亲自下山一趟,为你送来米粮菜蔬。但生火做饭,需你亲力亲为,此亦是修行之一环,亦是不可懈怠。” 赵扩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激。 师父赵扩非但带他来到这仙境福地,竟连这些细微俗事都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当即整了整衣袍,对着韩牧深深一揖,语带哽咽:“弟子……叩谢师父恩典!定不负师父苦心!” 韩牧受了他的礼,淡淡道:“你且自行熟悉环境,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身形一闪,竟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峡谷的上空,那速度,比来时带着他更快上数倍。 赵扩仰头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怀敬仰与憧憬。他收回目光,开始怀着新奇与激动的心情打量这片属于他的“仙境”。 然而,就在他沉醉于美景之时,忽然侧前方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声,紧接着,数道雪白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那竟是几头体型硕大如小牛犊般的巨狼!它们通体毛发洁白如雪,几乎与远处的雪峰同色,唯有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幽绿冰冷的光芒,死死盯住了赵扩这个不速之客。 那些雪狼狼口微张,露出森白锋利的獠牙,喉间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声。 第677章 驾临灵鹫宫 赵扩何曾见过如此凶猛巨大的野兽,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啊呀”一声惊叫,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就在他心惊胆战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官家不必惊慌。” 不知何时,韩牧竟已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仿佛他刚才的离去只是幻影,又或者他的速度已然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韩牧看都未看那些蓄势待发的雪狼,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说也奇怪,那些凶相毕露的雪狼如同得到了无可违抗的命令一般,眼中凶光瞬间收敛,低伏下身体,喉咙里的呜咽声也停止了,乖乖地转身,退回了树林边缘。 紧接着,树林深处,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神骏非凡的雪狼缓缓步出。它的毛发更加银亮光滑,眼神中竟透着一股拟人化的沉稳与智慧。 它踱步到韩牧身前约一丈远处停下,目光先是看向韩牧,微微低头,似是行礼,随后那睿智的目光便落在了惊魂未定的赵扩身上。 韩牧开口道:“官家,此乃此地守护雪狼之王,早已开启灵智,不会伤你。”他转向那雪狼王,道:“小白,此人乃我弟子,名唤赵扩。此后将居于此地清修,尔等需看护,亦不可惊扰。” 那雪狼王竟似完全听懂了韩牧的话语,对着韩牧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又深深地看了赵扩一眼,那目光中已无丝毫凶戾,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了然?随后,它便转身,带着那群安静的雪狼,悄无声息地隐没回了茂密的树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扩看得目瞪口呆。 韩牧道:“你放心好了,我已与它们说明,你可安心。”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峡谷另一侧的一处山壁走去。赵扩连忙跟上。 只见那山壁下方,有一个被藤蔓遮掩了近半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隐隐有一股极寒的气息从中透出,与整个山谷的温暖春意格格不入。 韩牧站在洞前,并未进入,只是双眸之中似有清光一闪而过,仿佛在探查着什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洞,你绝不可私自进入,切记切记!” 赵扩感受到师父语气中的凝重,虽心中好奇,却也不敢多问,连忙恭敬应道:“是,弟子谨记,绝不敢逾越!” 韩牧颔首,又道:“你先熟悉一下此处的环境,我先去灵鹫宫交代一番,我会速去速回。”话音未落,身形已再次化为青虹,瞬息消失。 这一次,赵扩目送青光彻底消失于天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回望那幽深的山洞,心中虽好奇,却也不敢有半分探究之念。他开始沿着溪流,慢慢探索这片属于自己的新世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 天山山脉险峰之上,云遮雾绕间,一片宏伟的宫殿群依山而建,气势非凡。正是武林中颇具神秘色彩的灵鹫宫。 一道青虹无视宫中诸多禁制与岗哨,径直从天而降,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光华敛去,现出韩牧的身影。 宫门口守卫的皆是白衣女弟子,见有人竟敢直接飞遁闯入宫禁重地,先是惊骇,待看清来人面容,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敬畏的神色,纷纷躬身下拜。 “是真人,大家快快迎接真人大驾!” 韩牧直接对为首一名弟子道:“不必如此多礼,告知贵派掌门林青霜,贫道来访。” 那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应了一声“是”,立刻转身飞奔入内。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却不失稳重的脚步声从殿内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容貌秀丽的女子在众弟子的簇拥下快步走出。她见到韩牧,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与恭敬交织的复杂神色,快步上前,盈盈一礼:“霜儿不知韩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前辈恕罪!” 韩牧微微抬手:“林掌门不必多礼。韩某此来,是有事相托。” 林青霜立刻道:“前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灵鹫宫上下无有不从!” “此处非谈话之所。”韩牧道。 林青霜立刻会意,侧身相请:“前辈请入内奉茶。” 两人入得殿内一间静室,屏退左右。韩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林掌门,贫道此次返回天山,乃是为了安置我一弟子,贫道已经将他带回天山绝境之中。他修为尚浅,未能辟谷,于俗务亦不甚熟稔。故欲劳烦林掌门,每月一次,亲自将一应米粮菜蔬等物,送至绝境谷口交予他。” 林青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天山绝境乃是天山山脉中极为隐秘之地,那里灵气极盛却也极险,就是那些异常强大的雪狼也是寻常人难以接近,等闲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在其中居住了。 林青霜不敢多问,立刻应承下来:“请前辈放心,此事青霜必亲自办理,绝不会误了您弟子的事。” “好,那就有劳了。”韩牧点头。 “前辈这是说哪里的话,如果没有前辈,焉能有如今的霜儿,能为前辈做一些事报答一二,乃是霜儿的福分。” 韩牧微微点头道,“对了,此事务必要严格保密。” 林青霜微微点头道,“霜儿明白。” “好,此事已了,贫道还有要紧事,这就告辞了。” “前辈何不多留片刻……”林青霜忙道。 然而韩牧只是微微颔首,身形便已如青烟般淡去,下一刻,一道青虹已从灵鹫宫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于茫茫云海之中,其速度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青霜快步走出静室,来到广场,只能看到天际那即将消散的细微流光。她身后跟出来的一众灵鹫宫弟子,个个仰望着天空,脸上皆是一片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御空飞行,瞬息千里,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人物! 林青霜望着韩牧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她低头沉吟片刻,转身对身边侍立的弟子郑重吩咐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将每月往天山绝境送粮列为掌门首要之务,任何人不得怠慢。所需物资,皆用宫中最好最新鲜的食材……” 第678章 传授赵扩九阴真经 天山绝境之内,赵扩正蹲在溪边,好奇地看着水中几尾通体晶莹如玉的小鱼游弋。忽然,身前光影微动,韩牧已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师父!你回来了!”赵扩连忙起身。 “事已办妥。灵鹫宫掌门林青霜每月会亲送食粮至谷口。你好生在此修行,莫负光阴,亦莫负……这番机缘。”韩牧看着自己的弟子,语气平缓却深长。 赵扩肃然应道:“是!弟子定当勤修不辍!” 韩牧又以神识探查了赵扩丹田和经脉,对于赵扩两年修炼的进度,韩牧也只得心中叹了叹气。 “走之前,为师再传你一门高深内功心法吧!” 赵扩脸上浮现出一道期待之色。 晨曦微露,天山绝境峡谷内氤氲的寒气尚未散尽。韩牧一袭青衫立于嶙峋怪石之间,望着正在吐纳练功的赵扩。 三日来,这位曾经的九五之尊已然褪去了龙袍的桎梏,眉宇间竟隐隐透出几分道家清气。 “你且将全真心法先运转一周天。”韩牧声音不高,却在峡谷中激起清越回音。 赵扩依言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但见他周身气息流转,虽不算精纯,却也中正平和。韩牧凝神细观,但见赵扩丹田之气如溪流潺潺,虽无磅礴之势,却也得全真功法之醇厚。 三流境界——这在武林中不过堪堪入门,尤其是对于韩牧而言,就是同样修炼全真心法的杨康,虽然只有十岁不到,后学于赵扩,如今内功深厚程度也比赵扩强,韩牧有些想不明白,宋太祖赵匡胤至少也是一代宗师级别的武林高手,可他的后代居然没能继承他的一丝武学天赋。 “止。”韩牧忽然出声,他实在是看不下赵扩如今的进展程度,韩牧袖袍轻拂间,一道温润内力隔空渡入赵扩丹田,“你且细细感受这番变化。” 赵扩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暖流自百汇穴贯入,原本滞涩的经脉顿时畅通无阻。全真心法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周身三尺内竟有微风旋动。 “这便是先天功的妙处。”韩牧负手而立,“然外力终非正道。你资质虽平,但胜在心性沉稳,只要长期坚持,于我道家功夫或许别有悟性。” 说着,韩牧眸光微沉。他脑海中闪过数门绝世神功: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玄奥莫测,易筋经需洗髓伐骨,九阳神功刚猛无俦——这些武功若强加于赵扩之身,只怕反会损其根基。唯有那部源自万寿道藏的九阴真经,其道家玄门要旨与全真心法一脉相承,最是相宜。 “你且记住,武学之道,譬如登山。”韩牧忽然开口,声音在峡谷中悠悠回荡,“全真心法就像是你登山的拐杖,如今你既已站稳,便该见识更高处的风光了。” 赵扩睁开双眼,目光澄澈:“还请老师指点。” 韩牧颔首,袖中手指轻弹,一枚松针倏忽射向十丈外的瀑布。但见那松针穿透水幕,竟在岩壁上刻下一个清晰的“道”字。 “此乃以柔克刚之理。”韩牧道,“今日,我便传你一门九阴真经心法,此门武学正合道家至理。乃是昔年黄裳阅遍万寿道藏,悟出此功,其要旨在于'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韩牧将九阴真经第一重口诀细细剖析。 从“五心向天”的吐纳姿势,到“气沉涌泉”的运功窍门,每一处关窍都讲解得深入浅出。有时见赵扩面露困惑,便以指代笔,在沙地上画出经脉运行图;有时又引动峡谷中的飞泉流雾,演示气机流转之妙。 至日头偏西,赵扩终于将八百余字的口诀尽数记下。韩牧忽伸右手按在他灵台穴上,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真气度入其中。 “随我真气引导,不可强求。”韩牧声音凝重,“九阴真气至阴至柔,须得如云烟般自然流转。” 赵扩但觉一股清凉之气自督脉升起,循着方才所记的路线缓缓运行。所过之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舒坦畅快。 不知不觉间,周身三尺内竟凝结出淡淡白霜,显然已初窥九阴真经的门径。 如此三日转瞬即逝。峡谷中晨昏交替,韩牧始终守在赵扩身旁,不时出言指点关窍。到第三日破晓时分,赵扩周身忽然白气蒸腾,头顶百汇穴冲出一道三寸清气,久久不散。 “终于练成第一重心法了。”韩牧露出欣慰之色,“九阴第一重已然练成。此后的五重境界,须得你自己循序渐进地修炼了。…… 赵扩缓缓收功,睁眼时眸光清亮如泉:“老师传功之恩,赵扩今生没齿难忘。” 韩牧望向峡谷出口方向,神色渐凝:“对了,临安城如今暗流汹涌,韩侂胄和辛弃疾两人恐怕独木难支,如今朝廷寻不到你踪迹,我还需得尽快回去主持大局。\" 赵沉默片刻,忽然走到溪边一方平整巨石前。只见他并指如笔,以九阴真气透指而出,竟在石面上刻起字来。石屑纷飞间,一行行遒劲楷书渐次显现: “朕绍膺骏命,统御寰宇十有八年。今悟天道玄妙,愿弃九五尊位,潜心修道。特传诏天下,嗣皇帝人选由韩牧、韩侂胄、辛弃疾三人共议推立。钦此。” 最后一笔落下,赵扩咬破指尖,在诏书末端按下血印。转身时,脸上已是一片云淡风轻:“这江山社稷,就托付给先生了。” 韩牧郑重接过诏书,但觉石片沉甸甸压手。他深深望了赵扩一眼,见对方眼中尽是超脱之色,知是去意已决。 “好,那你多多保重。”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二字。青衫飘动间,韩牧身影已如孤鹤般掠过深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峡谷出口。 赵扩目送那道身影远去,缓缓盘膝而坐。峡谷中飞泉溅玉,烟霞缭绕,果然是个远离尘嚣的洞天福地。他微微一笑,再度运转起九阴真经心法,周身渐渐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雾之中。 而此时韩牧已出峡谷,踏上天山险峻的山谷口。他怀中诏书冰凉,心中却如鼎沸。他回首望了一眼云雾深处的峡谷,知道那里尘缘已了,而山外的临安城,正有新的风云等待他去平定。 山风猎猎,吹动青衫。韩牧深吸一口气,转眼化作天地间一个青色的光点直冲天际而去。 峡谷中,只剩下赵扩一人,以及周围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繁花绿树、潺潺溪流,还有那远处密林中,几双悄然注视着的、充满智慧的幽绿狼眸。 第679章 韩侂胄召开群臣会议 临安城的秋日,总带着几分钱塘江氤氲而来的水汽,湿润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寒意,今日并非全然来自天气,更弥漫在巍峨壮丽的宰相府——韩府的每一片飞檐斗拱之间。 书房内,炉火正旺,上好的银骨炭无声地燃烧,驱散着湿冷,却驱不散那份沉凝的气氛。 当朝太师、尚书右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学习、权倾朝野的首相韩侂胄正端坐于紫檀木大案之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一份来自淮南的军报,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近日临安城内的流言,如同附骨之蛆,虽不致命,却烦扰不堪,更与那突如其来的叛乱交织在一起,令他这等久经风浪之人,也感到了些许棘手。 忽然,门外传来心腹管家压低却急促的通报:“大相公,枢密使辛枢相急见!” 韩侂胄眼中精光一闪,放下军报:“好,快请。” 话音未落,书房门已被推开,一身戎马气息未褪的辛弃疾大步流星走入。他虽年事已高,但腰背挺直如松,眉宇间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激越与肃杀。 辛弃疾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拱手沉声道:“大相公!大喜!叛军已尽数归降,贼首李近功、何从良,已于乱军之中伏诛授首!” “好!”韩侂胄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脸上终于绽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幼安老兄,你此次可真是辛苦了!此乃社稷之福!详情如何?叛军虽乌合之众,然其势不小,何以顷刻间土崩瓦解?”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如释重负:“回大相公,非我等将士之力。乃是国师韩牧韩真人,如神兵天降,于关键时刻突入敌阵,万军之中轻取二贼首级!叛军群龙无首,顷刻胆寒,遂望风归降。” “哦,韩真人来临安了?”韩侂胄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凝,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思索。他缓缓坐回椅中,右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捋着颌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竟然是韩牧及时前来解决了逆贼?他竟在此刻出手,以如此雷霆万钧、近乎神话的方式平息了叛乱?此事……妙啊! 韩侂胄的心念电转。李近功、何从良伏诛,叛乱平息,自是去了心头大患。但韩牧的介入,却让此事平添了诸多变数与可资利用之处。 那些甚嚣尘上、指向他韩家乃至宫闱秘事的流言蜚语,其源头之一,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叛乱和之前种种不安的迹象。 如今,叛乱以这种近乎“天谴”的方式被终结,岂非正是彻底清算、一举扭转舆论的千载良机? 片刻之间,一个庞大而铁血的计划已在韩侂胄脑中成型。他捋须的手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辛弃疾,先前那丝思索已化为绝对的果断与威严。 “幼安老兄,叛军虽平,然余波未靖。临安城内,人心惶惶,流言更甚于刀兵。此风断不可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即刻以枢密院之令,传谕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三衙禁军,加派精锐,严守宫禁大内,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特别是福宁殿、慈元殿,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传我命令,一个时辰之后,于大庆殿召开大朝会,凡在京文武官员,一律即刻入宫,不得有误!本相要亲自朝廷诸公……好好议一议这临安城的规矩!” 辛弃疾闻言,心神一凛。他深知这位韩相公的手段,这是要借大胜之威,行雷霆之举了。他立刻抱拳:“那我这便去枢密院安排!”说完,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之声迅速远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韩侂胄却并未立刻行动。他静坐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流言? 仅仅靠朝会上的威压,或许能让百官暂时闭嘴,但深植于市井巷陌的蜚短流长,却需要另一种方式根除。 他轻轻击掌。阴影中,一名身着黑衣、气息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躬身待命。 “都听见了?”韩侂胄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是,相爷。” “叛军已平,是该让临安城清净清净了。”韩侂胄拿起案上一份写满了名字和地址的密笺,递了过去,语气骤然森寒。 “名单上的人,还有所有已知的、仍在鼓噪唇舌、散布谣言的据点。让你的人出动,立刻,全部……清理干净。要快,要净,在大朝会结束前,本相要这临安城内,再无一则我不想听到的声音。” “是!”黑衣人接过名单,看都未看,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韩侂胄这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公服,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他走出书房,门外早已候着的精锐禁军卫队肃然行礼。管家恭敬地牵来骏马。 韩侂胄翻身上马,在足足两百名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禁军护卫下,策马向着皇城方向,向着中书门下省迤逦而行。 几乎就在韩侂胄的马队踏上御街的同时,临安城这座繁华帝都的肌理深处,一场无声却血腥的清洗骤然展开。 数支精干、冷酷的“暗杀小队”,如同早已潜伏待命的毒蛇,精准地扑向城中各个角落——勾栏瓦舍、茶楼酒肆、隐秘的民居、甚至某些低品官员的府邸。 利刃的寒光在秋日的阳光下短暂闪烁,随即被惨叫与闷哼所取代。 一张张曾经喋喋不休散布流言的嘴,永远地闭上了。血迹被迅速处理,尸体被拖走,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铁锈味。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咋舌。不过半个多时辰,原本还在私下窃窃私语、交换着各种惊疑猜测的临安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咙,骤然陷入一种死寂的肃杀之中。 临安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披坚执锐、巡逻往复的三衙禁军,他们的眼神冰冷,扫过每一个行人,使得原本熙攘的街道,行人匆匆,噤若寒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取代了之前的惶惑与流言,笼罩了全城。 而在皇城宣德门外,又是另一番景象。得到紧急诏令的百官,从各个方向仓促赶来。他们或乘轿,或骑马,或步行,脸上无一不带着惊疑、恐惧、揣测不安的复杂神情。 许多人官袍都未来得及穿戴整齐。他们相互之间不敢多言,只能用眼神飞快地交流着,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巨石。 御史中丞李近功勾结殿前司部分军官叛乱的消息,早已悄悄传开,而一夜之间叛军平定、贼首伏诛的消息,又带来了新的震撼与不确定性。 如今,韩相公突然召集大朝会,皇城内外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城内又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动静……这一切都预示着,将有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 他们默默地、顺从地在禁军武士们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排成长列,依次通过宫门,走向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大庆殿。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薄冰之上,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朝会,将把他们个人乃至整个帝国的命运,引向何方。 天空秋阳正暖,却无人感到丝毫暖意,唯有那弥漫全城的肃然杀气,深入骨髓。 第680章 大宋朝臣会议 上 临安城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皇城之内却已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中书门下,这座帝国最高行政中枢的大堂,今日气氛格外凝重。 寅时刚过,上百名身着各色官袍的大宋各级官员,已鱼贯而入,依照品阶高低,在大堂两侧依次肃立。靴底轻触金砖的声音,官员们压抑的轻咳声,以及那沉重得几乎凝滞的空气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构成了朝会前令人窒息的序曲。 无人高声谈笑,甚至无人交换眼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揣测、不安与畏惧。 近日临安城内的滔天巨浪——御史中丞李近功勾结步军司副指挥使的谋逆大案,以及那场险些颠覆社稷的未遂兵变,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谁也不知道,今日这场由当朝太师、尚书右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独揽朝纲的韩侂胄紧急召集的会议,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官员们的目光时而瞥向大堂后方那扇紧闭的门,时而快速扫过周围同僚的面孔,试图从他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一丝信息。 他们很清楚,此刻站在这里的,虽皆为大宋臣工,但派系分野,泾渭分明。 其中十之六七,是韩侂胄一手提拔的心腹党羽,他们的前途命运已与韩氏紧密捆绑;一部分是洁身自好、或谨小慎微的无党派人士,试图在风暴中保全;还有一小部分,则面色惨白,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恐,他们或多或少,曾与那位已然伏诛的御史中丞李近功有过往来。 “铛——”一声清脆的钟磬之音打破沉寂。 大堂后方的大门缓缓开启。刹那间,所有杂音消失殆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只见韩侂胄一身象征最高品级的紫色官袍,腰束玉带,面容沉静如水,步伐沉稳有力,自堂后缓步走出。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下群臣,那眼神中蕴含着无上的威严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参见大相公!” 不等他站定,堂下绝大多数官员几乎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透着深深的敬畏,甚至谄媚。 在这中书门下,韩侂胄的权威,早已超越了制度的范畴,达到了近乎独裁的地步。他很享受这种万众俯首的感觉,也很清楚这恭敬背后,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有多少是迫于他那足以翻云覆雨的权势。 他并未立即让众人平身,而是径直走向大堂正中的主位,安然坐下后,才微微抬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公免礼。” “谢大相公!”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但依旧微微垂首,不敢直视。大堂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韩侂胄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锐利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视全场,仿佛在清点人数,又仿佛在甄别每一个人的忠诚与异心。这沉默的审视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胆寒。许多官员感到后背已有冷汗渗出。 短暂的死寂之后,位列文臣班首之一的参知政事(副宰相),一位年约五旬、面容精干的官员,率先出列。他乃是韩侂胄的铁杆心腹,此刻自然要充当马前卒。 他面向韩侂胄,声音洪亮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响彻整个大堂:“启禀大相公!此次逆贼李近功,罔顾圣恩,心怀叵测,竟勾结侍卫亲军步军司副指挥使,密谋作乱,行大逆不道之事,实乃人神共愤! 其罪不仅在于兴兵犯阙,更在于事前处心积虑,于临安城内遍布流言蜚语,蛊惑人心,致使无数不明真相的黎民百姓,对皇后凤仪及太师产生极大误会,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直接将李近功定性地为十恶不赦的叛国逆贼,并将其与污蔑皇后、太师的流言直接挂钩。 “如今,首恶李近功已然伏诛,附逆叛军亦已尽数归降,此皆赖大相公运筹帷幄,居中调度,方能力挽狂澜,保我社稷无恙!”他先是一记响亮的马屁奉上,然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然则,朝廷之中,纲纪之内,是否仍藏匿其同党余孽?臣以为,绝非少数!此等奸佞,潜伏于朝,犹如附骨之疽,若不尽早铲除,必遗祸无穷!” 他猛地提高声调,拱手朗声道:“故此,臣恳请大相公明示,着大理寺立即会同有司,对李近功一案之所有党羽,进行彻查严办,绝不姑息!务必要将逆党一网打尽,以正朝纲,以安人心!” “彻查党羽”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大堂内激起千层浪。 虽然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清洗真的被如此直白地提上议程时,恐慌还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有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左右,眼神惊疑不定;还有人强作镇定,但紧握的笏板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惴惴不安的情绪如同实质的迷雾,笼罩了整个大堂。 端坐于上的韩侂胄,将这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恐惧深入人心。 他没有回应参知政事的奏请,甚至没有多看那位心腹一眼,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 “哐当!”大堂沉重的门户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一队如狼似虎、手持利刃的殿前司禁军士兵,在一个队正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冲入这代表大宋最高文治权威的中书门下大堂! 冰冷的铁甲寒光与肃杀之气,瞬间驱散了一切文雅与秩序,让这里变成了审判场。 文武官员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向两侧退避,让出中间通道。 那领队的禁军队正,目不斜视,大步走到韩侂胄座前,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名单,转过身,面对惊惶的群臣,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始高声点名: “兵部郎中,赵远志!” “啊?下官……下官冤枉!”一个中年官员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立刻被两名军士上前架起。 “太常寺少卿,孙弼!” “大相公!饶命啊!”另一名官员痛哭流涕,却被粗暴地拖走。 “工部员外郎,周铭!” “监察右御史,王韬!” ……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从那队长口中念出,每念出一个,就如同一声丧钟敲响。 被点到名的官员,有的面如死灰,默然受缚;有的高声喊冤,挣扎不休;有的则直接吓晕过去。但无论如何,都无一例外地被如虎似狼的禁军士兵毫不客气地拖出大堂,他们的哀求和咒骂声迅速消失在门外。 一连十余名官员被带走,大堂之内,原本拥挤的队伍顿时稀疏了不少。剩下的人,更是噤若寒蝉,头颅深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念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恐怖的气息。 第681章 大宋朝臣会议 下 韩侂胄这时才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臣子们。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本相,蒙官家信重,委以平章军国事之重任,主持朝政,夙夜匪懈,唯恐有负圣恩。所念所想,无不是以大宋社稷为重,以北伐中原、恢复旧疆为己任!此乃列祖列宗之宏愿,亦是我辈臣子不容推卸之职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激昂:“然,总有李近功此等奸佞之徒,不思报国,反而企图颠覆朝局,妄图使我大宋重回那卑躬屈膝、向金虏乞和纳贡的苟安老路!” “试问,若一味忍让退缩,我大宋国祚还能延续几时? 唯有整军经武,厉兵秣马,方能自强!唯有挥师北伐,克复中原,方能让我大宋立于不败之地,让四方异族不敢再轻视我华夏!”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北伐之国策,乃国之根本,既定之方针,任何人不得妄议,更不得妄图更改!”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至于近日以来,李近功一党为混淆视听、动摇国本而散布之流言,尤其是关乎皇后清誉与皇子血统之谣言,纯属逆贼构陷,子虚乌有!皇后所生,乃是官家嫡亲血脉,是赵氏皇族正统继承人,此事毋庸置疑,亦不容置疑!” 他猛地提高声调,如同下达最终判决:“自今日起,京城内外,朝野上下,若再有任何人敢于私下谈论、传播此类流言蜚语,一经发现,无论官民,一概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每一个人的心脏。 群臣彻底被这强大的威势所震慑,纷纷将身子俯得更低,齐声应道:“谨遵大相公钧令!”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唯有韩侂胄的声音余威仍在梁柱间回荡。 然而,就在这万马齐喑、人人自危的时刻,一个声音却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只见位列朝班中后的三司副使杨志,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迈步出列。他官阶不算最高,但掌管国家财政,位置关键,且素来有清直之名,并非韩党核心成员。 他朝着韩侂胄躬身一礼,声音虽然尽量保持平稳,但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相公,下官有一事,心中疑惑良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亦恐是满朝诸公乃至京城军民之心结,恳请大相公明示。” 韩侂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杨志抬起头,目光坦诚,继续说道:“逆贼作乱之时,曾挟持官家,并公然宣称官家在其掌控之中,以此号令天下,动摇军心民心。如今,首恶已诛,叛军已降,然则……官家安危究竟如何?是否已成功自逆贼手中解救?官家此刻圣体是否安康?” 他的问题,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多人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疑虑和恐惧的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杨志和韩侂胄身上。 杨志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此次宫变,事关社稷存亡,实乃惊天动地之大事。如今风波虽暂息,然天下瞩目,人心惶惶。下官斗胆进言,唯有请官家亲自现身,于朝会之上召见群臣,使百官得睹天颜,亲耳聆听圣谕。 唯有如此,满朝文武方能真正安心,京畿诸军方能稳定,天下百姓之疑虑方能彻底消除!此乃安定人心之根本,亦臣等殷切之盼望,恳请大相公奏明圣意,请官家临朝!”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无可指摘,却直指当前最为敏感、最核心的问题——皇帝赵扩的真实状况。自从宫变消息传出后,官家就再未公开露面,所有旨意皆由韩侂胄代传,这本身就已引发了无数猜测。 杨志此言,无疑是代表了许多非韩党官员,甚至是心中存疑的官员,发出了共同的疑问。 大堂内刚刚被恐怖压下去的窃窃私语声又隐隐有泛起之势。 所有官员都紧张地看着韩侂胄,等待他的回答。官家能否现身,将是判断这场风波是否真正平息、韩侂胄权力是否稳固无比的最终标志。 韩侂胄听着杨志的话,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玉带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微微沉吟片刻。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杨志,扫过所有竖耳倾听的臣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略带一丝淡漠的语气缓缓开口: “杨副使此言,虽是出于臣子关心君父之赤诚,却未免过于忧虑了。” “官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一向清修静养于大内深宫,不喜俗务烦扰,此乃朝野皆知之事。官家之安危,自有大内侍卫与皇城司层层护卫,万无一失。岂是外臣说见便能见的?” 他轻轻一句话,便将杨志合情合理的请求,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并将“官家不露面”归因于其自身的“清修”习惯,而非其他任何原因。 “至于临朝听政,”韩侂胄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待官家休养妥当,自有圣断。如今非常之时,一切政务,自有本相与两府大臣秉承圣意,依律办理。诸公各安其位,尽忠职守即可,不必过多揣测上意。” “官家一向清修在大内,岂是群臣说见就能见的?”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铁幕,轰然落下。 它没有解答任何疑问,反而增添了更多的迷雾和压抑。它清晰地宣告了,谁才是目前大宋王朝真正的主宰者。 堂下群臣闻言,面面相觑,许多人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彼此之间用眼神飞快地交流着惊疑、失望与更深重的畏惧。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大堂内蔓延开来,却又迅速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所压制下去。 韩侂胄不再理会杨志,也不再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官员,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御座之后,仿佛在凝视着别人无法看到的未来。 中书门下的这场朝会,在血腥的清洗与未解的疑云中,暂告一段落。但临安城上空的政治阴霾,却愈发浓重,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或许仍在酝酿之中。 第682章 韩牧御空归来 中书门下大堂内,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恐惧仍萦绕在梁柱之间。 群臣已然退去,空阔的大堂内只剩下帝国真正的掌舵者,首相韩侂胄以及刚刚前来的枢密使辛弃疾。 方才面对群臣时的雷霆万钧和不容置疑已从韩侂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隐忧。 他负手立于堂中,望着方才禁军拖走官员的空地,眉头紧锁。 “幼安老兄,”韩侂胄的声音低沉,不再有之前的洪亮,“今日虽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下了局面,清除了明面上的李党,但你我心知肚明,最大的隐患,恐怕还并未消除。” 辛弃疾面容峻肃,他虽已是鬓发斑白的老将,但腰杆依旧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他沉声道:“大相公所虑,可是官家?” “正是!”韩侂胄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官家陷于叛军之手的消息,虽经严密封锁,但当日乱军冲击大内,声势浩大,目睹者众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临安城内,暗地里早已流言四起。今日大堂之上,那杨志敢公然发问,便是征兆。他问出了许多人不敢问的话!” 他踱步几步,语气愈发沉重:“官家乃一国之本,天下之主。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长此以往,莫说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便是京畿诸军,恐也会军心浮动。届时,若再有宵小之辈借机生事,或是北边金虏得到风声,趁机南侵,我大宋危矣!” 他看向辛弃疾,目光灼灼:“届时,你我二人,即便浑身是口,也辩说不清。在外人看来,你我这等手握重兵、把持朝政的权臣,岂不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有篡逆之嫌的曹莽之辈?这千古骂名,我韩某担不起,你辛幼安一世英名,更担不起!” 辛弃疾闻言,面色凝重如水。他重重叹了口气:“相公所言,句句诛心,皆是实情。自那日宫变之后,我已命殿前司、侍卫马军司的精锐,以搜剿叛军余孽为名,在临安城外百里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收缩搜索,每一处山林、每一条河道、乃至所有可能藏身的庄园寺庙,皆未放过。然而……至今一无所获。官家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顿了顿,眼中也露出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今唯一的变数,便是国师。当日国师曾言,他会亲自前去救出官家,难道是他将官家救出并隐匿了起来?若是如此,为何又不传回只言片语?” 韩侂胄听后摇了摇头,眉头锁得更紧:“韩真人此人,神通广大,行事却往往出人意表,犹如天马行空,难以揣度。他若出手,官家或可无恙。但他一日不归,我等便一日无法确定。” “国不可一日无主啊,幼安!如今北伐大业正值关键,各项筹备已至中途,各路兵马、粮草辎重正在调运集结,山东忠义军亦在翘首以盼王师北上策应。若因官家失踪之事导致朝局长期动荡,前线军心涣散,则数年心血,必将毁于一旦!” “我韩侂胄个人荣辱得失不足惜,可这中兴大宋、恢复中原的千秋功业,绝不能就此废弃!”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为了北伐,他已投入了太多,也压上了太多,绝不容许任何意外打断这个过程。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皆感棘手之际,大堂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缓慢的脚步声。 一名老臣,在内侍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他年过七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佝偻,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一双眼睛,虽然深陷在眼窝之中,却依旧闪烁着关切与忧虑的光芒。 来人正是翰林学士承旨、宝谟阁待制陆游,陆务观。 “务观老兄?”韩侂胄和辛弃疾见到他,都是一怔,连忙上前几步。 韩侂胄更是亲自从内侍手中接过陆游的手臂,扶住他。陆游虽官职不及二人,但其道德文章、天下声望极高,更是坚定不移的主战派老臣,深得韩、辛二人敬重。因其年老体弱,韩侂胄和辛弃疾早已劝他多在府中静养,非重大朝会不必前来。 “大相公……枢密……使……”陆游气息有些不匀,微微抬手向二人见礼,声音苍老却清晰,“老朽……听闻宫中巨变,心中实在难安……故而……冒昧前来……” 辛弃疾忙道:“务观兄,你还是以保重身体要紧,何事让您如此挂心,遣人通传一声便是,何须亲自劳动?” 陆游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大堂,仿佛能感受到方才这里的惊心动魄。他喘息片刻,说道:“朝中之事……老朽虽足不出户,亦略有耳闻。李近功……其行可诛,其心当诛!然……如今叛军虽平,官家……官家之事,方是重中之重啊。” 他看向韩侂胄,语重心长:“大相公,幼安老弟,北伐大业,乃是我辈矢志一生之追求。如今……如今正是厉兵秣马、蓄势待发之时,万不可……万不可因临安此番变乱而半途而废,徒令亲者痛,而仇者快!” 老诗人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带着深切的忧患:“尤其……尤其要谨防北边!金国如今虽内忧外患,但若让其侦知我临安内乱、官家失踪之确切消息,难保不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他们或许不敢直犯江淮,但极有可能挥师东进,先行剿灭山东的忠义军,断我臂膀,毁我北伐前哨!若忠义军有失,则我大军北上,如失门户,危矣!” 陆游虽已老迈,但对天下局势的判断依旧一针见血,说出了韩侂胄和辛弃疾内心最深处的担忧。 韩侂胄肃然道:“老兄所言极是,我等正为此事忧心。” 辛弃疾也点头:“枢密院已下令加派各路斥候,严密监视北岸金军动向,并八百里加急警示山东各路义军首领,令其加强戒备。” 三人心情沉重,一时无言。韩侂胄扶着陆游,与辛弃疾一同缓步走出中书门下大堂,来到殿外漫长的汉白玉回廊之下。 时近黄昏,天空不知何时已积聚起厚厚的乌云,黑沉沉地压向皇宫的殿宇飞檐,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闷湿气息。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昏暗的天空。这压抑的天象,恰如三人此刻的心境,沉重而充满未知的焦虑。 他们凭栏而立,望着那翻滚的乌云,皆是为大宋的未来、为那不知所踪的官家、为那悬于一线北伐大业而深深担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压抑达到顶点之时—— 忽然异变陡生! 只见那乌沉沉的云层深处,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又似一颗燃烧的流星,竟无视那厚重的云层,自遥远的天际疾射而来!其目标,赫然直指皇宫大内!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甚至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其威势竟让廊下的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啊,那是何物?!”辛弃疾瞳孔一缩,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发现并没有佩剑,他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韩侂胄也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陆游老迈的身体微微一震,努力睁大眼睛望向天空。 眨眼之间,那流光已至皇宫上空,速度骤减。三人这才隐约看清,那光芒之中,似乎包裹着一个人影! 下一刻,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道人影竟如天神下凡般,无视宫禁高度,直接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衣袂飘飞,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精纯磅礴的真气光晕,稳稳地落在了回廊之上,距离他们不过数步之遥! 光芒渐敛,现出来人真容。 一身紫色道袍纤尘不染,来人面容年轻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气息圆融自然,却又带着一种超凡脱俗、近乎神异的威严。 正是那位神秘莫测、久去未归的国师韩牧! “韩……韩小友?!”辛弃疾最先反应过来,饶是他一生见惯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禁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喜悦,“你……可算是回来了!” 韩侂胄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尽管其中依旧混杂着无数的疑问。 陆游老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两年多未见,小友……这……这真是使得仙家手段啊……” 韩牧目光扫过三人,将他们的惊诧、担忧、期盼尽收眼底。他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如水,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韩相公,辛老,陆老。让你们久等了,贫道回来了。” 第683章 韩侂胄、辛弃疾、杨万里共同辅政 深秋的临安,皇宫大内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中书门下的长廊被昏黄的灯笼照亮,在夜风中摇曳出斑驳的光影。枯黄的梧桐叶在石板地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这个不寻常的夜晚。 韩侂胄身披紫貂大氅,站在长廊尽头,眉头紧锁。身旁的辛弃疾一袭青袍,手按剑柄,目光如电。陆游则拄着拐杖,白发在灯下泛着银光,三人面前的韩牧,衣袂飘飞,宛若仙人临世。 韩牧落在廊前,紫袍依旧,面色从容。 三人中,唯独韩侂胄与韩牧不太熟悉,他看着韩牧从天空中飞来又落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虽听辛弃疾说过韩牧独闯叛军大营、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但亲眼见到这般飞天遁地的本事,仍是震惊不已。 “这……这,韩...韩真人这身修为,当真是旷古烁今。”韩侂胄勉强稳住心神,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老夫原以为幼安老兄所言尚有夸大,今日得见,方知天外有天。” 陆游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哈哈哈哈,老朽昔日半生漂泊,多次寻仙访道,终究觉得长生之说虚无缥缈。今日见韩小友这般神通,方知老夫终究是井底之蛙了。” 韩牧微微一笑:“陆老过谦了。晚辈不过是修炼到武学极致,得窥道家逍遥派'逍遥御风'之境罢了,离成仙得道还远得很。” 辛弃疾捋须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韩牧的身后。忽然他神色一凛:“对了,韩小友此次独自归来,不知官家现在何处?” 此言一出,长廊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韩侂胄和陆游也都看向韩牧,目光灼灼。 韩牧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三位有所不知,那日我顺利击杀叛军贼首李近功和何从良后,便前去寻到官家所在的地方,救出官家后,原本打算将他护送回临安城内,岂料官家经历此番变故,已然大彻大悟。他决定不再回临安,而要寻一处清净之地专心修道。如今已在天山绝境中的一处世外桃源安顿下来。” “什么?”韩侂胄失声惊呼,接过绢帛的手微微发颤。 辛弃疾和陆游也凑上前来,三人就着灯笼细看那诏书,面色越来越凝重。 诏书确是赵扩亲笔,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显是心绪激荡时所书。文中明言自愿禅位,命皇子继位,由韩侂胄、辛弃疾、杨万里三人辅政。 “这,不知这天山绝境在何处?”韩侂胄急问,“官家怎能独自身处异域?” 韩牧目光深远:“那是一处世外桃源,终年云雾缭绕,与世隔绝。官家在那里很安心,三位不必担忧。” 辛弃疾眉头紧锁:“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朝中本就不稳,若官家长期不朝,只怕...” 陆游接过话头:“幼安老弟所言极是。况且皇子尚在襁褓之中,朝野间又有些...流言蜚语。”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韩侂胄一眼,“不如从宗室中择一贤能...” 韩侂胄闻言面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见韩牧轻轻抬手。 “陆老实在多虑了。”韩牧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皇子乃是正统,又有官家亲笔诏书在此。至于那些无稽之谈...”他目光扫过三人,“只要有贫道在,还不至于让宵小之辈兴风作浪。” 韩侂胄心中一动,立即领会了韩牧的言外之意。他脑海中飞快盘算:无论传言真假,皇子确有韩家血脉。若得韩牧这般神通广大之人支持,韩家地位将稳如泰山。更不用说韩牧如今是全真教祖师,在民间声望日隆... “对对对,韩真人所言极是。”韩侂胄当即表态,“既有官家诏书,自当遵旨行事。只是辅政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辛弃疾沉吟道:“如今金国虎视眈眈,西夏也不安稳。若朝局动荡,只怕外患立至。” 韩牧微微一笑,走到长廊边缘,望向北方夜空:“十年之内,大金必亡。西夏、大理、吐蕃,都将归入大宋版图。”他转身凝视三人,“这不仅是历代官家的心愿,更是天下苍生的期盼。” 陆游闻言激动得胡须微颤:“韩真人所言,可是真的?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中原恢复?” “当然,不止中原。”韩牧语气笃定,“未来大宋的疆域,终将超越汉唐。” 辛弃疾眼中精光闪动,手按剑柄:“若真如此,辛某愿率铁骑,为陛下开疆拓土!” 韩侂胄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如此,明日早朝,便宣读了官家诏书。只是...”他看向韩牧,“届时还要请韩真人坐镇朝堂,以防不测。” 韩牧颔首:“这是自然。不过...”他话锋一转,“朝政大事,还是要倚重三位。韩某方外之人,不便过多干预朝政。”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支持,又暗示不会过分干政。韩侂胄心下稍安,又道:“只是皇子年幼,辅政之人...” “便有太师、太保、太傅,三人共掌朝纲。”韩牧接口道,“韩相加平章军国重事,辛枢密使掌兵,杨三司使理财政。三人同心,何愁我大宋不兴?” 韩牧很清楚韩侂胄、辛弃疾和杨万里三人的能力,韩侂胄虽然贵为一代权相,虽然小节有亏,但他大事上并不糊涂,有他坐镇中枢才能压住大宋那班文官,辛弃疾乃是统兵之才,有他出任枢密使掌控全国兵马,未来一定能亲自率领大军恢复中原,而杨万里刚正不阿,主管钱粮在合适不过。 第684章 新皇登基,朝局安定 临安皇宫的大庆殿内,晨曦透过高窗,将雕梁画栋照得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身着各色官袍,鱼贯而入,按照品级分立两侧。文官紫袍绯衣,武官铠甲铮铮,人人面色凝重,彼此间仅以眼神示意,无人敢在此地高声喧哗。 殿中香烟袅袅,从青铜兽炉中缓缓升起,盘旋于描龙画凤的穹顶之下。 百官垂首静立,等待着那位九五之尊的出现。然而钟鼓声过后,出现在殿门的却不是皇帝赵扩,而是当朝首相韩侂胄。 韩侂胄身着深紫色朝服,腰束玉带,面色冷峻地步入大殿。群臣见状,纷纷躬身行礼,心中却泛起疑虑——官家为何未至? 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径直走上玉阶,立于龙椅之侧,转身面向百官。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见文武已然到齐,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殿中的寂静。 “今日召集诸位同僚,乃为宣读官家最新的旨意。”韩侂胄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百官顿时竖起耳朵,心中忐忑不安。 韩侂胄继续道:“两年前,官家决心修道静修,已将军国大事托付于老夫与枢密使辛弃疾之手。不料日前御史中丞李近功谋逆,竟在大内劫持官家,致使圣上深陷叛军之中。” 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之声。李近功叛乱之事已有传闻,但详情无人知晓,此刻听韩侂胄亲口道来,仍令人震惊。 “叛军围城之际,幸得国师韩牧真人及时出现,力挽狂澜,击杀贼首。”韩侂胄声音提高了几分。 “国师寻回官家后,本欲迎圣驾回銮,然官家已生厌倦之心,决意彻底归隐山林,追寻玄门大道。如今,已在国师陪同下前往世外桃源清修而去。”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哗然。 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之声如潮水般涌起。几位老臣交换着疑虑的眼神,一位御史大夫忍不住高声问道:“韩相,官家修道已有两年,为何偏偏在叛乱后才决定彻底归隐?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另一官员接话道:“正是!国师虽为官家师尊,然终究是方外之人,何以涉足朝政至此?” 韩侂胄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国师手中有官家亲笔诏书为证。”韩侂胄朝殿外方向拱手,“请国师入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只见一道身影飘然而入,来人着一袭紫色道袍,长发披肩,面容清癯,目若朗星,正是国师韩牧。 令人惊异的是,韩牧脚下似乎不着地,周身被一道若有若无的真气裹挟。 他刚刚迈出两步,身影便如鬼魅般闪出十步之外,周身散发的真气将靠前的官员震得连连后退。 不过眨眼功夫,韩牧已至玉阶之前,与韩侂胄并肩而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缓缓展开。前排几位大臣眯眼细看,确能认出那正是官家笔迹,盖有传国玉玺。 韩侂胄见众人已见诏书,继续道:“如今官家深山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经老夫与国师、枢密使等辅政大臣商议,决定奉皇子继承大统。按官家诏书所示,由老夫、辛弃疾、杨万里三人共同辅政。” 殿内再次哗然。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韩相!皇子降生方才半岁,如何能担此重任?依老臣之见,不如从宗室中择一年长贤明者继位,待皇子年长后再传位于他,方为稳妥之策啊!” 这番话立即引来众多附和之声。 宗室中确有几位成年王爷,虽非直系,但毕竟血统尊贵,比之婴孩皇子,似乎更适合在此多事之秋继承大统。 然而以参知政事为首的另一派大臣则坚决反对:“荒唐!皇子乃官家嫡血,名正言顺!虽有年幼,然有三位辅政大臣扶持,何愁大权旁落?尔等推举宗室,莫非别有用心?” 两派争执不下,声音越来越高,庄严的大殿顿时变成了喧闹的市集。 韩侂胄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制止,却见韩牧忽然脚下一踏。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文武官员只觉得泰山压顶,个个站立不稳,几欲跪倒。一众文臣几乎是人人面色苍白,汗出如浆。 “此事无需再议。”韩牧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子继位,三位辅政大臣执掌朝政,此乃官家旨意。” 韩侂胄顺势单手一挥,殿门外顿时涌入一队金甲卫士,铠甲铿锵作响,迅速分立大殿两侧,将文武百官隔开。阳光照射在金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韩侂胄与韩牧步下玉阶,韩侂胄朗声道:“群臣还不恭迎皇后、皇子!” 金甲卫士齐刷刷跪地,声如洪钟:“恭迎皇后、皇子!” 殿内以参知政事为首的大半朝臣纷纷对着殿门方向俯身跪下。其余大臣见大势已去,在韩牧的威压之下,也不得不陆续屈膝。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众内侍宫女引路的身影。皇后韩飞蕊身着凤冠霞帔,怀抱婴孩,缓缓步入大殿。她面色苍白,眉目间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步伐却异常坚定。 韩牧凝视着这位一向文静舒雅的皇后,注意到她经过自己身边时,眉头微微皱起,投来一抹复杂难言的目光。那眼神中有疑惑,有恐惧,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哀求。 韩飞蕊抱着皇子走上玉阶,转身面向群臣。韩侂胄、辛弃疾等重臣面向皇后方向躬身行礼。 一位太监内侍上前,展开又一道诏书,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赵祥,朕之嫡子,天命所归,今继承大统,即皇帝位。特命韩侂胄、辛弃疾、杨万里三位大臣辅政。韩侂胄加平章军国重事,辛弃疾加太保,杨万里加太傅。其余文武,各晋一级。钦此——” 韩侂胄与辛弃疾率先跪地,声如洪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纷纷下跪附和,一时间大殿内万岁之声此起彼伏。那少数仍在犹豫的大臣,见金甲卫士手按剑柄,目光如炬,最终也不得不屈膝奉迎。 韩飞蕊抱着怀中的婴儿,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俯瞰着脚下跪倒的群臣。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将婴儿抱得更紧了些。婴儿似乎感受到不安,突然啼哭起来,清脆的哭声在大殿中回荡,与万岁之声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交响。 韩侂胄抬头看向皇后,目光中既有安抚也有警告。韩牧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韩飞蕊如今这般模样,今日面对群臣,他也不好过于安慰。 新帝的哭声越来越大,韩飞蕊轻轻摇晃着孩子,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再次与韩牧相遇,这一次,韩牧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充满安慰,韩飞蕊转过脸去盯着大殿内的上百道身影。 朝会至此,大宋迎来了历史上最年幼的皇帝,以及一个由权相、名将和国师共同掌控的朝局。临安城上空的云层越发厚重,仿佛预示着这场权力更迭背后,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退朝后,百官各怀心事地走出大庆殿。几位老臣摇头叹息,一些官员面露喜色,更多人则是忧心忡忡。宫门外,一骑快马绝尘而去,马蹄声急促,仿佛是这多变时局的最佳注脚。 韩牧站在宫墙高处,如今皇子顺利登基,大宋朝局有韩侂胄一定会稳定下来,军事上有辛弃疾,财政上有杨万里,他倒是不用再担心朝廷上的事。 方才大殿之上,他看到韩飞蕊那娇弱和黯然神伤的目色,这才想起自从那件事以来,恐怕她心里也极度不好受,说起来,赵扩修道继而冷落了她,这件事韩牧也有责任,至于诞下皇子后,流言又起于临安的大街小巷,她反而又成了朝臣和百姓议论的对象,可见她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出身韩氏一族这个身份,决定了她进入这深宫大院,韩侂胄依托她的权势身份,却不会在乎她的个人感受,说起来,她倒真是一个伤心的女子。 如今大位已定,韩牧也不用担心流言蜚语会继续蔓延,他心中思索,是否前去看望一下这位年龄才二十六的太后韩飞蕊。 第685章 韩飞蕊病倒了 韩牧站在宫苑深处的回廊下,回想着今日朝堂之上,韩飞蕊那苍白的面容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忧虑,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正当他踌躇是否该前去探望时,远处一名宫女提着裙摆匆匆跑来。那宫女远远瞧见韩牧的身影,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加快脚步直奔而来。 “拜见国师大人!”宫女在韩牧面前微微一拜,气息尚未平复。 韩牧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沉静:“你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宫女脸色凝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回国师,皇后娘娘...不,太后娘娘方才返回后宫后便晕倒了。奴婢正要去请御医,恰巧看见国师在此。想起先前娘娘中毒就是国师救治的,故而冒昧前来,恳请国师前去为太后诊治。” 韩牧闻言,心中一紧。朝堂上韩飞蕊那虚弱的样子果然不是错觉。他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太后凤体关乎国本,贫道自当尽力。请前面带路。” 宫女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连忙改口称“太后”。她在前方引路,韩牧跟随其后,二人穿过重重宫门,直向后宫深处行去。 廊回路转,宫墙高深。韩牧一边行走,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太后这一年来,身体可好?精神如何?” 宫女脚步稍缓,轻声回答:“回国师,太后娘娘这一年来常常郁郁寡欢,总是一个人坐在庭院中,看着花开花落。自打官家...先皇修道后,就再未召见过太后。只有一次,太后亲自前往先皇静修的宫室...” 韩牧的思绪忽然飘远,那一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国师?”宫女的呼唤将韩牧从回忆中拉回。 韩牧收敛心神,继续问道:“对了,太后与韩太师关系如何?他们可常有往来?” 宫女谨慎地回答:“太后虽然出自韩氏一族,韩太师按照辈分还是太后的叔祖。但相爷极少前来后宫拜见,太后也几乎从不出后宫一步,故而与韩家联系不多。” 韩牧若有所思,又问起宫中日常:“如今大内以太后为尊,吃穿用度上,可有人怠慢?” 宫女连忙摇头:“太后娘娘性格温婉,待下人体贴宽厚,宫中无人不敬不爱。吃穿用度上从未有过亏欠,内务府都是最先供应凤仪宫的。” 韩牧微微点头,心中却更加沉重。若物质无忧,那韩飞蕊的病因,恐怕是心结难解。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韩飞蕊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凤帐金顶和宫女们关切的面容。 “大娘娘醒了!”一名宫女欣喜地叫道,其他人立刻围上前来。 韩飞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贴身宫女心领神会,连忙让奶娘将襁褓中的赵祥抱来。当婴儿被放入怀中时,韩飞蕊苍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将赵祥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怀中幼子温暖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眼中却泛起泪光。于她而言,这深宫大院如同金丝笼般,将她牢牢困住。 她自幼被选入宫中,从未真正体验过宫墙外的自由。如今先皇修道离去,她虽贵为太后,却感觉更加孤独无助。 唯一让她牵挂的,只有怀中的孩子。可是想到这孩子将来也要被这皇位束缚,一辈子失去自由,她的心就如刀割般疼痛。加之对于赵扩的愧疚——那个她名义上的夫君,实际却如同陌路人的皇帝,这些复杂情绪日夜煎熬着她的内心,让她的身体日渐虚弱。 “大娘娘,大娘娘,国师大人前来为您诊治了!”门外传来通报声。 韩飞蕊微微一怔,当听到韩牧前来后,她神色显得更为慌张,一想起那一夜发生的事来,她几乎有些难以面对如今的韩牧。 韩飞蕊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韩牧已经跟随引路宫女步入内室。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韩飞蕊看到韩牧眼中一闪而过的关切,而韩牧则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脆弱与无助。 “贫道听闻太后凤体欠安,特来请脉。”韩牧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韩飞蕊看着超然世外的韩牧,心中沉闷有些落下,她轻轻点头,示意宫女们退下。当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和熟睡的婴孩时,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他...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韩牧没有立即回答。他缓步上前,手指轻轻搭在韩飞蕊的腕间,感受着她虚弱的脉搏,心中已然明了这病的根源。 “先皇已决心追寻大道,这是他的选择。”韩牧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太后如今最重要的是保重凤体,将抚养皇上成人。” 韩飞蕊苦笑着摇头,眼泪终于滑落:“成人?然后像他官家一样,被这皇位困住一生吗?” 韩牧凝视着韩飞蕊,忽然道:“娘娘你大可放心,未来天下格局自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官家未来不想被这权势束缚一生,贫道可以向你保证,一定给他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韩飞蕊怔住了,如果赵祥未来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那自然是最好,能像一只飞鸟一般自在翱翔于天地之间,不像她一般一辈子都要被困于金笼之中。 “你的话可当真……”她轻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韩牧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放心,我从来不说诓人的话,这是养心丹,每日一粒,可助太后调养身心。”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韩飞蕊怀中的婴儿:“有些事,娘娘不必过于介怀,我知晓你内心定然处于纷乱和懊悔,可事情已经发生便当坦然面对,我希望娘娘能记住,为母则强。为了小官家,你也当保重自己,对于过往之事当尽数放下。” “官家尚且能放弃至尊皇位,追寻清净无为大道,在无尽岁月之下,王权霸业终究也是一场繁华梦罢了,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过好这生命的每一天。” 韩飞蕊接过丹药,目光逐渐坚定。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轻声道:“你说得对。为了祥儿,我必须坚强。” 然而在她抬起头,与韩牧目光再次相接的瞬间,两人都明白,深宫中的困境才刚刚开始。 朝堂上的权力博弈,后宫中的暗流涌动,以及那个永远改变他们关系的夜晚,都将如影随形地影响着未来的每一步。 韩牧告退时,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韩飞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她美得如同壁画中的仙女,却也孤独得如同广寒宫中的嫦娥。 宫门轻轻合上,将两个世界再次隔开。韩牧站在宫门外,久久没有离去。他知道,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既是一个女人一生的牢笼,也是一个大国命运的中心。而她,已经不可避免地深陷其中。 宫室内的韩飞蕊久久看着韩牧离去的方向,她终究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来,此刻她或许明白了,她纵然一个人,也要在这里活出一个模样来,为了她的孩子,她要振作起来,不能再如此郁郁寡欢,终日陷入自责与悔恨之中。 第686章 韩牧、李师婉、唐怜儿、段清洛畅游临安 深秋的临安城,霜风渐起,梧桐叶落。御街两旁的银杏树已是满目金黄,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如同披着一袭华美的锦袍。 自新帝登基以来,朝堂风波渐息,这座南宋都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曾经笼罩在街巷之间的不安与猜疑,如今已被市井的喧嚣所取代,仿佛半月前那些关于皇室血脉的窃窃私语,不过是秋日里一阵无根的风,吹过便散了。 韩牧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目光掠过鳞次栉比的屋瓦,望向不远处巍峨的丰乐楼。 那栋临安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已然挂起崭新的彩灯,预示着夜幕降临时又将是一场笙歌鼎沸。他微微阖眼,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掠过茶肆、酒馆、书坊、勾栏,细细探查着每一处可能藏匿流言的角落。 令他欣慰的是,曾经甚嚣尘上的议论已然销声匿迹,就连最惯于嚼舌的闲汉,此刻谈论的也不过是柴米油盐、市井趣闻。 “看来,韩大相公果然出手了。”韩牧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权相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既然亲自过问,那些暗地里传播的流言自然如晨雾遇日,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转身整理行装,将几件随身物品收入行囊,准备翌日便启程返回重阳宫。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般的笑语。 韩牧刚推开房门,便见三位女子站在廊下,衣袂飘飘,恰似一幅活动的仕女图。 “哟,韩大哥可是要出门?”唐怜儿一袭鹅黄衫子,双鬟上缀着珍珠流苏,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在临安闷了这些时日,今日说什么也要你陪我们逛逛这御街才是。” 段清洛立在她身侧,身着水碧色罗裙,好奇地打量着廊下悬挂的灯笼。 她自幼生长在天山绝境,初次踏入临安这般繁华之地,目之所及无不新奇。 李师婉则安静地站在稍后处,藕荷色披风衬得她肤光胜雪,见韩牧目光投来,微微颔首示意。 韩牧笑道:“我正要去寻你们呢,如今临安之事已了,我们过两日便要启程返回重阳宫去了,今日正好陪你们去临安街上尽情游玩一番。” 唐怜儿闻言雀跃,拉着段清洛便往楼梯走去:“我可听说御街的夜市冠绝天下,段妹妹定要尝尝那水晶脍儿、梅花包子...” 四人走出客栈,顷刻便融入御街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深秋的寒意丝毫未减市井繁华,反而因临近冬至,更添了几分节庆前的热闹。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绫罗绸缎、珠宝香料、书籍古玩、时果腌菜,各色幌子迎风招展。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车轮辚辚、马蹄得得,奏出一曲生动的市井交响。 唐怜儿如鱼得水,拉着段清洛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她在胭脂铺前驻足,捻起一盒茉莉香粉轻嗅;又到银匠摊前,比对着两支累丝簪子。 段清洛则对一切充满好奇,时而俯身观察草编蚱蜢,时而望着吹糖人的老匠人出神。她那不染尘埃的气质与喧嚣市井形成奇妙对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韩牧与李师婉并肩而行,稍稍落在后面。李师婉忽然轻声开口:“韩大哥,婉儿许久没有见过父亲了,不知父亲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韩牧转头看李师婉一眼:“婉儿放心,昨日我已经听辛老说过了,你爹如今在山东和淮南东路负责两路的民政之事,就是有些太忙了,不过他身边有辛肃还有杨铁心保护,安全不用担心。” 李师婉微微点头,韩牧继续说道,“若是婉儿想回家去看看,我们这次离开临安可以绕道先去淮南东路一趟。” 李师婉当即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婉儿谢谢韩大哥,只要爹爹安全就好,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李师婉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群孩童欢呼着跑过,追着个扛草靶的小贩,那靶子上插满五彩斑斓的糖画。 唐怜儿也拉着段清洛跟过去,不一会儿举着两个晶莹剔透的凤凰糖画回来,非要塞给韩牧和李师婉一人一个。 “婉儿妹妹,你快尝尝,老匠人说这是用麦芽糖和蜂蜜调的,甜而不腻呢!”唐怜儿边说边咬了自己那个兔子糖画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段清洛小口舔着糖画,忽然指着前方一座宏伟建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好生气派。” 韩牧顺她所指望去,但见一座三层楼阁巍然耸立,飞檐反宇,丹漆绘彩,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那是丰乐楼,”他解释道,“它可是临安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楼中名菜无数,更有绝妙的傀儡戏和说书表演。” 唐怜儿顿时眼睛发亮:“不若我们去丰乐楼用晚膳?这一路走来,我可是听说不少关于它的传奇呢。” 李师婉却微微摇头:“丰乐楼虽好,但太过招摇。不若寻个清雅些的地方,也能好好说说话。”她目光转向韩牧,“我注意到这一路走来,至少有三人暗中跟随我们。虽然看似没有恶意,但...” 韩牧颔首:“应该是韩相爷的人。自那日后,他始终派人暗中保护。” 唐怜儿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手中的糖画都忘了吃。段清洛却依然平静,只轻声道:“他们的脚步很轻,呼吸匀长,都是练家子。” 韩牧赞赏地看了段清洛一眼,随即笑道:“不必担心,既然允诺陪你们游玩,自然不会让这些琐事扰了兴致。我知道丰乐楼旁有家小店,做的蟹酿橙是一绝,这个时节正好品尝。” 四人绕过丰乐楼正门,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没走多远,便见一家雅致小店临水而建,门前悬着两盏橘色灯笼,上书“橙舍”二字。店堂不大,却坐满了食客,空气中弥漫着橙香与酒香交织的独特气息。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见韩牧一行进来,赶忙迎上:“客官来得巧,刚好还剩一桌临窗的位置。”引他们到窗边坐下,又推荐了几样招牌菜:“蟹酿橙、橙香炙肉、橙酪,都是小店的特色,这个时节最宜品尝。” 等待上菜时,唐怜儿倚窗望去,但见窗外河渠蜿蜒,数艘画舫悠然滑过,船桨荡起粼粼波光。 更远处,西湖烟波浩渺,雷峰塔影依稀可见。她不禁感叹:“难怪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般景致,真是画中也难寻。” 段清洛却注意到窗外巷子里有个卖艺的杂耍班子,一个红衣少女正在表演顶碗,碗越叠越高,围观人群不时发出喝彩。她看得入神,连店家上菜都没有察觉。 “来,尝尝这个,”韩牧将一盅蟹酿橙推到段清洛面前,“临安一绝。”又为每人斟上一杯橙香酒,“这是店家自酿的,酒性温和,不易醉人。” 李师婉细细品味着蟹酿橙,忽然道:“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山东老家,爹爹也会用山间野橙做些点心。”她眼中掠过一丝怀念。 唐怜儿塞了满口炙肉,段清洛也品尝着临安小吃。 韩牧微笑听着她们交谈,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店外。那两个跟踪者果然守在巷口,装作闲聊的样子,却不时向店内张望。他心下明了:韩侂胄虽然平息了流言,但对可能知晓内情的人仍然保持警惕。 酒过三巡,窗外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敲打着青瓦,在河面上激起无数涟漪。画舫纷纷撑起彩绸篷盖,远远望去,好似一朵朵浮动的花。店家和伙计忙着支起雨篷,收拢临窗的竹帘。 唐怜儿叹道:“真不巧,偏赶上下雨。” 段清洛却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水,轻声道:“天山很少下雨,多是下雪。雪花一片一片,安静得很,不像雨这样热闹。” 李师婉望着窗外的雨幕,忽然提议:“韩大哥,雨中游西湖,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主意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韩牧向店家买了两把油纸伞——一把青竹柄的给自己,另一把绘着桃花的给了三位姑娘。四人挤在伞下,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向西湖行去。 雨中的西湖果然与平日不同。湖面烟雨朦胧,苏堤杨柳如烟,远山层峦若隐若现。游人大都避雨去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披蓑戴笠的渔人,驾着小舟在湖心撒网。天地间仿佛只剩雨声、桨声,和远处南屏山传来的隐约钟声。 他们沿着白堤漫步,唐怜儿忽然指着前方一座亭子:“我们去那里避避雨吧!” 亭子已然有些年头,匾额上题着“望湖亭”三字。亭中空无一人,石桌上还留着不知哪位游人遗落的一卷诗稿。 韩牧拾起展开,但见上面用工楷写着:“十里垂波洗碧空,六桥烟柳锁朦胧。 莺啼苏堤春晓处,荷卷新叶淡摇风。 青山遥映楼台外,画舫轻移镜月中。 何人解忆西湖景,半在烟霞半在虹。” “好诗!”李师婉赞道,“寥寥数句,道尽西湖美景。” 唐怜儿瞧着亭中石桌上摆着的棋局纵横交错,棋盘上黑子白子星星点点,显然棋局还没有下完。 “有道是人生如棋,你们看,这棋盘就像人生一般,每一个棋子就如同是不同命运的人。” 段清洛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我在天山时,常听祖爷爷说,天下如棋局,众生如棋子。但总有人不愿做棋子,想要做弈棋之人。” 韩牧深深看她一眼:“段前辈自然见识非凡。的确,不仅仅在这临安城中,在整个天下,每个人都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只是有的人自知,有的人不自知罢了。” 雨渐渐小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金光,将湖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雷峰塔在夕照中格外醒目,塔顶铜铃随风作响,清音远播。 唐怜儿忽然指着湖对岸:“你们看,好多河灯!” 但见湖滨一带,不知何时已然亮起无数灯笼,犹如星河落地。更有许多莲花灯漂浮在水面上,随波荡漾,美不胜收。 韩牧解释道:“瞧着这些灯的装扮,想必是哪个大户人家在办水陆法会,超度亡灵。我们过去看看也无妨。” 沿着苏堤走向对岸,越是临近,越是能听到梵唱声声。 一座临时搭建的水陆道场设在湖边,数十位僧人正在诵经。许多百姓围在周围,有的双手合十默祷,有的将写有亲人名讳的莲花灯放入湖中。 第687章 大宋三文豪再聚首 上 夜色如墨,临安城却未沉睡。御街两侧,花灯如昼,蜿蜒如一条流光溢彩的长龙,将这座帝都的繁华勾勒得淋漓尽致。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行走在光影交错之间,身侧是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子——李师婉的灵秀、唐怜儿的明媚、段清洛的温婉,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韩大哥,你看那盏走马灯,画的是不是苏小妹三难新郎的故事?”唐怜儿扯了扯韩牧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盏精巧的花灯,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韩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含笑点头:“正是。临安的花灯匠人手艺堪称一绝,不仅形制精巧,更善将市井传说、话本故事绘于其上,活灵活现。” 段清洛轻声接话,带着几分江南软语的口音:“听闻今年为贺收复山东,各家灯铺更是铆足了劲,比往年又盛大许多。” 李师婉则目光流转,扫过熙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货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也沉浸在这太平盛世的烟火气里。 四人沿着御街缓步前行,笑语晏晏,周遭是鼎沸的人声、小贩的吆喝、以及灯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正当韩牧欲为她们解说一旁灯楼上悬挂的巨型鳌山灯时,一道清朗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喧嚣,精准地落入他耳中: “韩小友,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韩牧脚步一顿,这声音……他倏然回首,目光如电般扫向人群。 只见人流稍稀处,一人牵马而立。那人身着寻常文士袍服,却掩不住满身风尘,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正捋着胡须,含笑望着他。 “杨公!”韩牧眼中霎时迸出惊喜,当即抱拳行礼,“竟在此处遇见您!前次与上回抵达临安,皆未能拜会,只听闻您出任三司使后便大力整顿财政,后又亲赴南方督办赋税,政务繁剧,怎如此快便返回临安了?” 来人正是有“诚斋先生”之谓的杨万里。他虽官拜计相,掌一国钱粮,此刻却更像一位风尘仆仆的旅人。 杨万里笑了笑,他拍了拍身旁骏马的脖颈,朗声笑道:“诸事稍定,便兼程赶回。方才入城,便听得满城都在传扬韩小友的事迹,单人匹马,擒杀逆首,解我临安倒悬之危,真壮士也!老夫与有荣焉!” “杨公过誉,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绵力而已,实乃份内之事,不敢当此盛赞。”韩牧谦逊一笑,随即侧身,向面露好奇的唐怜儿与段清洛介绍道。 “怜儿,清洛,快来见过杨公。杨公不仅是我大宋计相,总领全国财政赋税,更是当今文坛泰斗,诗文章句,忧国忧民,与翰林学士陆公放翁、枢密使辛公稼轩,皆是并峙于世的文豪巨擘。” 唐怜儿与段清洛闻言,不敢怠慢,当即敛衽行礼,口称:“见过杨计相。”姿态恭谨,落落大方。 李师婉此前曾随父亲见过杨万里,此刻亦微笑见礼:“杨世公安好。” 杨万里目光温和地扫过三女,对韩牧笑道:“一别两年,韩小友风采更胜往昔。忆昔丰乐楼头,与你、稼轩老弟、放翁老兄四人一道论诗饮酒,纵谈天下事,恍如昨日。不想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两度春秋。” 韩牧亦感慨:“昔日丰乐楼一聚,能同时得见三位先生,聆听见教,实乃韩牧之幸,至今思之,仍觉获益匪浅,心向往之。” 正当旧友重逢,言笑甚欢之际,忽闻又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唤自不远处传来:“诚斋!韩小友!果然是你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又有两人并肩而来。一人身形魁伟,虽穿着寻常的深色襕衫,却步履沉稳,气度凛然,眉宇间自有一般威严正气;另一人则清瘦些,白发萧然,面容略显苍老,却精神矍铄,目光睿智,透着阅尽沧桑后的旷达。 正是枢密使辛弃疾与翰林学士陆游。 辛弃疾声若洪钟,远远便笑道:“我与务观老兄今夜闲来无事,便说也来这御街凑凑热闹,赏赏花灯,沾些年轻人的喜气。方才远远瞧见身影像是诚斋兄与韩小友,果然不差!诚斋兄,你何时回的临安?竟也不先知会一声!” 陆游亦含笑捋须:“确是巧遇。看来今夜这灯市,不仅引了游人如织,更聚了故交老友。” 杨万里见到二人,更是开怀,上前相见:“稼轩老弟!务观老兄!两位别来无恙!老夫也是方才入城,本想明日再递帖子拜访,不料上天竟安排了今夜这般巧遇,真是妙极,妙极!” 辛弃疾大手一挥,兴致极高:“上次我等四人共聚,饮酒谈笑,是何等快意!今日诚斋兄南巡归来,韩小友又立下不世奇功,正值双喜临门,岂能无酒?定要寻个去处,痛饮三杯,不醉不归!” 陆游点头附和:“机会难得。恰逢其会,正当再聚。” 杨万里看向韩牧,眼中满是期待笑意。韩牧见三位前辈兴致如此高昂,知这酒宴是推脱不得了,只好笑着应承:“三位先生有命,韩牧敢不从命?” 李师婉最是机敏,见状立刻柔声道:“韩大哥既与三位先生有约,我们便自行游玩便是。前头还有许多有趣的花灯未看呢。”唐怜儿和段清洛也乖巧点头。 韩牧略一沉吟,叮嘱道:“如此也好。只是夜深人静,你们三人务必小心,早些回去。” 三女应下,又与辛杨辛陆四人道别,方才袅袅婷婷地融入灯影人潮之中。 杨万里望着三女的背影,不由对韩牧打趣道:“韩小友一位方外之人,这红颜知己却着实不少,且皆非俗流,还真是羡煞旁人矣。” 辛弃疾与陆游闻言,相视一眼,皆抚掌大笑起来。韩牧只得摇头莞尔。 四人遂谈笑着往丰乐楼行去。不多时,那栋雕梁画栋、灯火通明的豪华酒楼便映入眼帘。楼前车马络绎,身着锦袍的文士、官员进出不绝,欢声笑语与酒香菜香交织飘出,端的是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门口迎客的小厮眼尖无比,远远瞧见这四人组合,先是愣了愣,随即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枢密使辛大人、三司使杨大人、翰林学士陆大人,这三位朝廷重臣竟联袂而至! 再看旁边那位,一身显眼的紫色道袍,风姿超然出尘,近日临安城内谁人不知,正是那位以一己之力平定叛乱的国师韩牧! 第688章 大宋三文豪再聚首 下 小厮心头剧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上前来,毕恭毕敬地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小的……小的恭迎国师、枢相、计相、陆学士大驾光临!四位贵人莅临,真令敝楼蓬荜生辉,光彩万丈!” 辛弃疾虽是便服,威仪犹在,吩咐道:“寻一间清静雅致的上房,备上你们最好的酒菜。” “是是是!顶好的雅间一直备着,酒菜立刻便上!四位贵人快请随小的来!”小厮连声应诺,腰弯得更低,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四人步入丰乐楼内,但见厅堂开阔,装饰奢华,宾客满座,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虽多是便服,但辛弃疾、杨万里、陆游皆是朝中巨头,认得他们相貌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还有近日声名如日中天的国师韩牧。 一时间,无数或敬畏、或好奇、或激动的目光聚焦而来,低语议论声嗡嗡响起。四人却恍若未觉,在小厮的引导下,从容不迫地登上楼梯,步入一间陈设雅致、可俯瞰部分街景的宽敞雅间。 很快,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辛弃疾率先举杯,却是看向杨万里,关切问道:“诚斋兄此行南下,督办赋税,整顿财政,其中艰难可想而知。如今情形究竟如何?” 杨万里放下酒杯,面色转为沉凝,轻轻叹了口气:“积弊甚深,非一日之寒。各地州府,账目不清、亏空严重、豪强隐田逃税者众,确是一言难尽。此次奉旨巡查,雷厉风行,罢了几个贪墨最甚的转运使,又申饬了一大批经办官吏,清丈田亩,重定税基……总算,初步厘清了一些头绪。” 他语气一顿,眼中复又闪起锐利的光芒,“稼轩老弟,给我两年时间,必能筹措出足够支撑大军五年北伐之用的粮饷军资!” “好!”辛弃疾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声震屋瓦,眼中精光爆射,“有此一言,我心安矣!粮饷乃大军命脉,无充足之后勤,空谈北伐,无异于画饼充饥!诚斋兄,你此行功在社稷!” 陆游亦激动得白发微颤,举杯道:“妙极!地方那些蠹虫,多年来侵蚀国本,亏空赋税,致使国库空虚,北伐大计一再延宕。今日得诚斋老弟此诺,真乃拨云见日!辛苦了,敬你一杯!” 三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杯中不仅是美酒,更是对重整河山的期盼与决心。 放下酒杯,杨万里看向韩牧与辛弃疾:“我一路赶回,听得皆是叛军围城之事,语焉不详。究竟是何等情况?那李近功与何从良,当真如此猖獗?” 辛弃疾面色一沉,便将叛军如何突然发难、围困临安、韩牧如何从天而降单骑踏营、于万军之中诛杀首恶李近功与何从良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他本就口才极佳,讲述起来更是绘声绘色,听得杨万里时而紧张,时而鼓掌。 待听到逆首伏诛,叛军溃散,杨万里不禁又是一拍桌子,怒道:“李近功世受国恩,何从良亦为朝廷禁军大将,竟如此狼子野心,勾结作乱,死有余辜!若非韩小友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来,韩小友,这一杯酒,当敬你一杯!” 韩牧连称不敢,举杯共饮。 “没想到这才两年时间未见,韩小友一身道法境界竟然如此了得,你如此年龄便能堪破大道领悟神通,依我看,来日证道飞升也定然不是难事,不像我等凡尘俗子,终究避免不了生老病死,终归尘土。” 杨万里尤其是听到辛弃疾说起韩牧御空而来,不由得连连感叹。 韩牧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杨公赤诚为国,一心富国强民,贫道我不过一方外之人,纵然得了长生之道,终究是小道罢了,若是能为万千百姓做一些实事,倒也不枉费了我这一身本领!” 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皆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 “欸,小友此言差矣,你为天下做的事可是不少了,肃儿那边若是没有你相助,忠义军如何能打败完颜洪烈率领的精锐大军,临安这边若是没有你,恐怕如今大宋朝局真不知是如何局面?相比较下来,倒是我们三人显得有些不及你了!”辛弃疾捋着胡须说道。 “天下事,终究是需要人去做的,朝廷若是没有辛老,如何能整饬军备?没有杨老,如何能财政清明?贫道相信,不出三五年时光,一旦大宋北伐,必定能一举恢复中原,一雪靖康之耻,届时,三位就是中兴之臣!” 辛弃疾三人届时赞同的点了点头。 “来来来,继续饮酒!” 四人再次举杯相碰,辛弃疾、陆游和杨万里三位主战派齐聚,话题说着说着自然而然又转到了北伐大业之上。 辛弃疾谈及军队整备、将领选用、进攻路线构想,慷慨激昂,陆游则从民心士气、历史教训、舆论准备等方面补充,引经据典,杨万里聚焦于钱粮调配、后勤保障,精打细算。 韩牧虽不多言,但每每开口,皆能从全局或奇诡角度提出见解,令人深思。 四人皆是当世顶尖人物,心怀家国,志同道合。在这丰乐楼的雅间之内,借着灯火,借着酒意,推杯换盏,畅所欲言,从天下大势到诗词文章,从朝堂政局到江湖轶事,有说不完的话题,抒不尽的胸臆。 窗外,是临安城不夜的万家灯火与悠悠流淌的运河;窗内,是四位足以影响天下风云的人物,正在为同一个梦想而倾注心血。 夜色,在这热烈的交谈声中,渐渐深沉。而他们的讨论,却愈发激烈而深入,仿佛要将这两年分别的时光,尽数补回,更要将那光复中原的蓝图,在这酒酣耳热之际,勾勒得愈发清晰明朗。 第689章 韩牧向辛弃疾打听韩家后人 夜色已深,丰乐楼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韩牧与辛弃疾、杨万里、陆游四人并肩而行,沿着湖畔道路缓步向前。 三人酒意微醺,谈兴却更浓。夜风自西湖水面拂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莲叶的清香,驱散了夏夜的些许闷热。 陆游与杨万里走在稍前,正低声探讨着近日所得的诗句。 陆游吟出“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闲适,杨万里则对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明艳,两位诗坛巨擘在月色下细品文字之妙,不时发出会心的轻笑。 韩牧与辛弃疾稍落后半步。辛弃疾正谈及一些军中趣事,豪迈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韩牧含笑听着,目光随意地扫过湖畔那些影影绰绰的亭台楼阁。 忽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巨大宅邸吸引了过去。 那宅院规模极大,依湖而建,占地面积极广,高墙深院,隐约可见院内亭台楼阁的轮廓,可以想见其昔日的鼎盛与风光。然而,在清冷的月光下,这宅院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破败之气。 朱漆大门颜色黯淡,甚至有些剥落,门前的石狮也蒙着一层灰暗,檐角蛛网暗结,院墙内草木似乎也无人修剪,显得有些杂乱荒芜。与周围其他一些维护得当、灯火依稀的宅邸相比,它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巨人,沉默而落寞地矗立在西湖之畔。 能在此等风水宝地拥有如此规模的府邸,其旧主绝非寻常人物。 韩牧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不由停下脚步,指着那宅院问道:“辛老,你久在临安,可知前方那处宅邸,昔日是哪位贵人的府第?瞧这气象,当年必是极显赫之家,如今怎地如此……寥落?” 辛弃疾闻言,也收住话头,顺着韩牧所指望去。他眯着眼,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宅院所处的具体方位,又看了看那虽显破败却依旧能窥见几分不凡格局的宅门,沉吟片刻,忽地恍然:“哦,此处啊……若我所记不差,这应是昔日的蕲王府。” “蕲王?”韩牧心中猛地一动。这个封号他并不陌生——中兴四将之一,抗金名将韩世忠! 他再次凝目细看,夜色朦胧,加之此次是从正门方向观看,与他之前几次在湖上远眺的角度不同,故而未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此刻经辛弃疾点破,那宅院的轮廓渐渐与他记忆中的影像重合起来。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韩世忠,说起来,正是他这具身躯的先祖父。尽管灵魂来自异世,但这血脉的联系以及承袭的记忆,却让他对这个名字有着天然的亲近与敬仰。 想不到,不过短短五十载光阴,一代名将身后的府邸,竟已荒凉至此。 韩家后人,竟连这祖宅也未能守住,其中沧桑,令人唏嘘。真可谓“眼看起高楼,眼看楼塌了”,英雄身后,亦难免家道中落。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原来是蕲王旧宅……确是赫赫威名,可惜了。却不知,如今这宅院是何人居住?”他想着,纵然韩家后人无力维持,若能租售于其他显贵,或许也不至于如此破败。 辛弃疾捻须思索,摇了摇头:“这……我倒不甚清楚了。自我回朝任职以来,似乎从未见此处有何人进出,像是空置已久。” 这时,在前方谈论诗词的陆游和杨万里也注意到两人的对话,走了过来。 陆游听得问题,接口道:“稼轩老弟不知亦是常情。老夫倒是记得,约莫五年前,居住于此的,似是先帝一位贵妃的娘家人。后来那贵妃失宠,其家族亦受牵连,这宅邸便被朝廷收了回去。” “算起来,空置于此,怕已有四五年光景了。因这是御赐的官宅,产权属公,不得私自买卖,朝廷又一直未曾将其另行赏赐出去,故而便一直这么空着,无人打理,日渐荒芜了。” 陆游说完,有些好奇地看向韩牧:“小友,你为何独独问起这蕲王宅?可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韩牧默然片刻,目光再次掠过那沉寂的府门,缓缓开口道:“不瞒三位先生,说起来……贫道说起来,也算是蕲王之后。” “什么?”此言一出,辛弃疾、陆游、杨万里三人皆是一惊,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蕲王韩世忠的赫赫功勋与威名,他们自是如雷贯耳,但其直系后裔的情况,外界所知确实不多。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横空出世、道法高深、又立下护国大功的年轻国师,竟身负如此将门血脉! 杨万里急问道:“韩小友,你此话当真?你竟是韩忠武之后?” 韩牧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追忆的苍凉:“应是不假。此事关乎身世性命,晚辈亦不敢妄言。我尚在襁褓之中时,家中便遭巨变。金人忌惮韩家,派江湖高手追杀,欲斩草除根。是一位年长我十五岁的族中姐姐,名唤韩灵儿,拼死护着我,一路血战,逃出临安,向北奔逃,直至终南山下的一处偏僻村落,方得暂歇。” “彼时灵儿姐姐已经不敌贼人,幸得我师兄重阳真人从大理归来,途经该地,出手救下。师兄怜我身世,又见我根骨奇佳,便将我带回重阳宫抚养,授我武艺道法。自此,我便在终南山上出家,成了道士。”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但其中蕴含的惊险、惨烈与艰辛,却让辛弃疾、陆游、杨万里这三位数经风浪的老臣都听得心神震动,仿佛看到一幅血雨腥风、忠仆护主、真人救难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竟是如此……”辛弃疾长叹一声,声音沉重,“金贼可恶,竟行此卑劣之举!若非王真人恰逢其会,我大宋岂非又要痛失一位栋梁之材,韩忠武一脉亦将断绝?万幸!真是万幸!” 陆游亦是唏嘘不已:“颠沛流离,死里逃生,终南学艺,乃有今日。韩小友你这番经历,堪称传奇,令人慨叹造化之奇,天道之公!” 杨万里抚掌道:“想必韩忠武在天之灵,若知有后如此,必当欣慰无比!韩小友你虽出家为道,然此番下山,屡立奇功,匡扶社稷,正是继承先祖遗志,光大门楣!” 韩牧微微摇头:“贫道不敢当三位先生如此盛赞。只是身为韩氏子孙,见先祖旧宅如此荒芜,心中难免感触。虽已出家,亦想寻根问祖,认祖归宗,以安先人之灵。只是不知,如今临安韩家,可还有直系后人在?” 辛弃疾闻言,面色凝重起来,认真思索良久,方道:“自我回朝,似乎确未听闻蕲王直系近支仍有在朝中担任要职者。或许有旁支散落民间,亦或迁往他处……此事关乎宗族谱系,需得仔细查访。牧之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明日我便遣人去宗正寺及相关府衙仔细查问,定要为你寻个明白。” 韩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拱手郑重道:“如此,有劳辛老费心了。韩牧先行谢过。” “份内之事,何须言谢。”辛弃疾摆手道,“能助韩小友认祖归宗,亦是辛某之荣。” 夜色更深,月光洒在湖面上,碎银般跳动。四人一时无言,皆望着那沉默的蕲王府旧宅,心中各有感慨。英雄功业,世家浮沉,朝代兴替,个人命运,尽数交织在这片静谧的夜色与湖水之中。 良久,陆游轻声道:“往事已矣,来者可追。小友既归,韩门有后,便是最大的幸事。” 杨万里亦点头:“正是此理。走吧,夜色正好,你我四人,沿这西湖再走走。” 于是,四人不再言语,默契地继续沿着湖畔小路,踏着月色,缓缓向前行去。 身后的蕲王旧宅,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个古老的注脚,见证着一段刚刚被重新提起的往事。 湖水轻轻拍岸,声音细微而持久,如同历史绵长的呼吸。 第690章 朝廷下诏,赐回蕲王宅院 初冬时节的临安城,烟雨迷蒙。皇宫垂拱殿内,烛火通明,将雕梁画栋映照得金碧辉煌。檐角铜铃在细雨中叮当作响,与殿内凝重的气氛形成微妙对比。 枢密使辛弃疾身着紫色官服,他脊背挺直向前迈出一步,朝堂上端坐的宰相韩侂胄拱手行礼。 “韩相公,国师韩牧前几日与我等聚会之时,偶然间提起他乃是昔日蕲王之后,我和诚斋兄经过思索后,觉得此次叛军围城,国师及时出现并且力挽狂澜,于叛军大营毙杀贼首李何二人,平息了一场大祸。” 辛弃疾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既然国师说起,他乃蕲王韩世忠嫡系后人,依我看……” 站在辛弃疾身侧的三司使杨万里微微颔首,当即补充道:“国师不仅武功盖世,道法通玄,更难得的是他一心为国,忠勇可嘉,数次挽救大宋社稷,这次若非他及时出手,叛军恐怕已攻入临安。” 韩侂胄原本半阖的眼睑倏地抬起。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指节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扶手,目光在辛弃疾和杨万里两位重臣之间流转。 “哦,韩真人竟然是蕲王之后?”韩侂胄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此事,可确认了?” 辛弃疾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从国师家乡取得的族谱,还有韩氏宗祠的记载。韩小友确是蕲王三世孙,其祖父乃蕲王第三子韩彦直。” 殿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琉璃瓦,发出清脆声响。韩侂胄接过文书,仔细翻阅着泛黄的纸页,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良久,韩侂胄将文书轻轻放在案上,目光投向殿外迷蒙的雨雾:“嗯,国师数次挽救大宋社稷,昔日蕲王更是一生忠勇,力保我大宋半壁江山,其子孙理应受到朝廷优待。”他顿了顿,转向辛弃疾,“不知,稼轩老兄有何建议?” 辛弃疾早有准备,当即答道:“韩相,蕲王旧宅位于西子湖畔,自蕲王薨逝后,又历经两代韩氏族人居住,后来由朝廷收回,一直由朝廷代管。我以为,不如将蕲王宅邸赐还国师,既彰显朝廷追念功臣之心,亦可激励北伐士气。” 杨万里适时补充:“如今金人虎视眈眈,正是需要凝聚人心之时。厚待忠良之后,必能使天下豪杰归心。” 韩侂胄缓缓起身,走向殿门,望着雨中朦胧的宫殿轮廓。他想起自己与韩牧的多次密谈,想起韩牧在江湖上的巨大影响力,更想起韩飞蕊——那个与韩牧如今有些极为紧密关系的侄孙女。这一切,都让他与韩牧早已站在同一阵营。 “准。”韩侂胄转身,目光炯炯,“不仅蕲王宅要归还韩牧,朝廷还应广招忠良之后。韩世忠、岳飞、杨沂和等名将子孙,凡有才德者,朝廷皆当录用。” 辛弃疾与杨万里相视一眼,齐齐躬身:“相公英明!” …… 三日后,朝廷诏书送达韩牧暂居的客栈。 韩牧接过诏书时,神情平静如水,倒是身旁的三位女子面露惊诧。 “蕲王旧宅?”李师婉失声惊呼,“那可是西子湖畔最大的宅院之一,与西湖仅一墙之隔!” 唐怜儿轻抚着诏书上的御印,喃喃道:“韩大哥,朝廷这次真是大手笔。” 段清洛则若有所思:“韩大哥既是蕲王之后,继承祖宅也是理所应当。” 韩牧微微一笑,目光深远:“朝廷美意,却之不恭。更重要的是,虽然并不能重振韩家,但是保住这一块宅院供韩氏后人居住也是不错了。” 通过辛弃疾,韩牧很快了解到韩家现状。虽然没落,但仍有几房后人散居临安附近。最令人意外的是,韩世忠嫡系一脉还有一位年过六旬的韩太尉,承袭了蕲王爵位,只是家道中落,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韩牧当即修书数封,派人送往各处韩氏后人府上,邀请他们齐聚临安。 …… 五日后,韩牧携李师婉、唐怜儿、段清洛前往蕲王旧宅。 宅院位于西子湖北岸,远远望去,白墙黑瓦,飞檐翘角,虽略显陈旧,却仍气度不凡。推开沉重的红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庭院,青石板路蜿蜒通向深处,两侧古木参天。 “哇,这宅院真是好精致的布局。”李师婉赞叹道。她自幼生长在富贵之家,一眼就看出这宅院设计之巧妙。 韩牧颔首:“当然了,这可是当初高宗皇帝专门赏赐给蕲王养老的,自然是能工巧匠精心设计而成。” 众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经过垂花门,来到主厅。厅内雕梁画栋虽已褪色,仍可见当年精美。厅后是曲折的回廊,连接着数进院落,最后竟通到一处临湖花园。 “你们看,这里真有道门通往西湖!”唐怜儿惊喜地发现花园尽头有扇小门。 推开门,西湖烟波顿时扑面而来。细雨中的西湖别有一番韵味,远处雷峰塔若隐若现,苏堤白堤如两条玉带漂浮湖面。 段清洛轻声道:“难怪这宅院如此珍贵。” 韩牧站在门前,望着湖面若有所思:“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 又过了十日,韩氏后人陆续抵达临安。 开府吉日选在阳光明媚的一日,清晨,韩牧早早起身,他依旧一身紫色道袍,整个宅院已被里里外外修葺一番,匾额上“蕲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巳时刚过,韩氏后人陆续到来。最年长的是那位六旬韩太尉,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见到韩牧时,激动得双手微颤。 “好,好!我韩家历经数代,终于又出了个了不得人物!”老人紧握韩牧的手,眼眶湿润,“我是你三叔公韩诚,你祖父是我堂兄。” 韩牧恭敬行礼:“孙儿见过三叔公。” 陆续到来的韩氏族人共有十三人,有老有少,有贫有富。韩牧一一接待,不偏不倚。 午时将近,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只见辛弃疾与杨万里联袂而至,身后跟着抬贺礼的仆从。 “国师今日开府,我等岂能不来道贺?”枢密使辛弃笑声爽朗。 三司使杨万里也送上贺礼:“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更让人意外的是,年迈的翰林学士陆游也拄杖而来。这位名满天下的诗人虽已须发皆白,却仍目光炯炯。 “蕲王忠义,天下景仰。今见后人重振门庭,老夫欣慰之至。”陆游赠上亲手所书匾额“忠勇传家”。 韩牧连忙还礼:“陆老如此年纪,今日亲身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正当宾客寒暄之际,门外又传来通报:“韩相公到!” 众人顿时肃静。只见首相韩侂胄身着常服,在几名随从陪同下迈入府门。这已是极大的礼遇——当朝宰相亲至道贺。 “国师今日重振蕲王府,实乃朝廷之幸。”韩侂胄示意随从抬上贺礼,“望国师不忘祖训,继续尽忠报国。” 韩牧躬身行礼:“谨遵大相公教诲。” 韩侂胄又与众官员寒暄片刻,便告辞离去。 随后,朝廷指派的下人也到了府上,十名精干仆从,各有专长,从厨艺到园艺,从账房到护卫,一应俱全。 午后,宾客越来越多,几乎踏破门槛。文武官员、江湖豪杰、名士文人,纷纷前来道贺。韩牧应对自如,令李师婉三女暗自赞叹。 韩牧将一位名叫韩明的远房堂兄叫到身边:“兄长熟悉临安事务,从此以后,这府中大小事宜就拜托你了。” 韩明激动不已,连连保证必当尽心竭力。 为款待宾客,韩牧特意从丰乐楼请来名厨,在庭院中设宴数十桌。美酒佳肴,歌舞助兴,昔日冷清的蕲王府一时间热闹非凡。 夕阳西下时,大部分宾客已散去。韩牧站在临湖的小门前,望着西湖上渐起的暮色。 李师婉轻轻走到他身边:“今日之后,韩大哥在临安就有家了!” 韩牧微微一笑道:“只是给韩氏后人一个寄托之地罢了,我可是一个四海为家的人,恐怕短时间还停歇不下来。” 唐怜儿与段清洛也走了过来。四人并肩而立,望着西湖烟波浩渺。 “临安的事处理完了,咱们何时离开临安呀?””段清洛轻声问。 韩牧目光深远:“今日辛老提到了未来北伐之战的一些事宜,我得前去再和他商议商议,不过要不了多久时间,待这里的事一完,我就领你们先返回重阳宫。” 李师婉三人听完后微微点头。 暮色渐浓,湖面升起薄雾,远山如黛。蕲王府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第691章 辛弃疾主导的北伐大业 临安城外,西子湖畔的宁静被震天的杀声打破。巨大的禁军军营依山傍水而建,连绵的营帐如同白色的云朵覆盖了大地。校场之上,三万精锐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操练。 枪阵如林,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怒吼,锋锐的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嘶鸣。刀盾手们结阵前行,盾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刀光闪烁间,演练着攻防转换。 弓弩手阵列后方,箭矢如飞蝗般掠空,精准地钉在远处的箭靶上。 骑兵队伍奔腾如雷,马蹄践踏起滚滚黄尘,马背上的骑士操控着战马,做出各种劈砍、冲刺的高难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铁血的肃杀之气。军官们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士卒们的呼应声震耳欲聋。 经过一个月的整训,那批曾临阵投降的侍卫亲军步军司官兵,已彻底洗刷了耻辱,重新融入禁军体系,眼神中恢复了锐气与斗志。 整个军营,如同一架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正在高速运转,为未知的未来之战做着最充分的准备。 ---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蕲王府。 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略显空旷但正在逐步恢复生气的厅堂内。 韩牧刚刚起身,便有下人恭敬前来禀报:“启禀国师,府门外有禁军传令兵求见,称奉枢密使辛大人之命,有要事通传。” “让他进来。”韩牧整理了一下道袍。 一名身着轻甲、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快步进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文书:“禀国师,枢相有令,邀请国师即刻前往枢密院,旁听今日举行的最高军事会议。会议将详议北伐中原之时机,并研判金国最新之局势动向。” 韩牧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上面是辛弃疾的亲笔字迹和枢密院的印鉴。“知道了,回复辛枢相,贫道即刻便到。” 传令兵领命而去。 韩牧心中明了。如今的大宋朝廷,首相韩侂胄虽位高权重,总揽朝政、官员铨选,但对枢密院掌管的军政事务,素来遵循祖制,并不轻易干涉。 辛弃疾的任何重大军事决策和调兵命令,仍需呈报韩侂胄批准方能施行。而这枢密院,作为大宋军事最高统帅机构,其调兵虎符,是调动天下禁军的唯一凭证,权柄极重。 辛弃疾主政枢密院已两年有余。这两年间,韩牧虽未直接插手具体军务,却也清楚,在这位文武全才的枢密使呕心沥血的整顿下,大宋禁军早已脱胎换骨,战斗力绝非昔日吴下阿蒙。 辛弃疾本人,不仅是词坛巨擘,更是能统兵打仗的帅才,堪称文臣中武功最高,武将中文采最斐然者。加之他修习全真心法已有小成,武功已臻一流巅峰之境,堪称一代宗师。 反观北方的金国,内部朝局动荡,党争激烈,外部则面临蒙古诸部的不断侵扰,可谓内忧外患。 此前,完颜洪烈率数万大军东征山东忠义军,却在韩牧暗中相助下,被杨铁心率领的忠义军打得大败而归,损兵折将。此消彼长之下,金军战力已显颓势,而宋军则士气正旺。 “北伐中原,一举灭金……时机正在成熟。”韩牧心中笃定。他一路布局,推动大宋中兴,整军经武,最终目标便是天下一统。 对他而言,身为修真者,拥有漫长的岁月,足以耐心地看着这个王朝在他铺设的轨道上,一步步走向强盛。 思绪既定,韩牧简单收拾,便悠然出门,朝着皇城方向行去。他并未乘坐车轿,只是看似闲庭信步,但身形飘忽,速度极快,寻常人只觉一道紫影掠过,看不清具体模样。 很快,巍峨的皇城宫门已在眼前。守卫宫门的禁军士兵远远看到那袭熟悉的紫色道袍,立刻神情一肃,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敬畏与崇拜。一人独闯三万叛军大营,阵斩逆首李近功、何从良的事迹,早已传遍临安,韩牧在这些军人心中,几乎是战神般的存在。更遑论他国师的尊贵身份,以及深得韩相、辛枢相器重的传闻。 “快快打开宫门!恭迎国师!”守卫军官毫不犹豫,立刻高声下令。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韩牧对着守卫们微微颔首,身影一闪,便已进入皇城之内。 皇城内,官署林立。中书门下(政事堂)与枢密院分列东西,被称为“东府”、“西府”,共同构成大宋王朝的最高权力核心,加上主管财政的三司,便是大宋独有的“二府三司”制度。 韩牧径直走向西面的枢密院。沿途遇上不少官员,无论是身着低品级绿袍的寻常官吏,还是身着高品级红袍、紫袍的重臣,见到韩牧,无不纷纷避让道旁,恭敬地行礼问候。韩牧只是淡淡回应,脚步不停。 来到枢密院门口,守卫更是肃然敬礼,无人敢拦。韩牧长驱直入,循着声音来到正中的议事大堂。 还未进入,便已听到里面传来沉着的讨论声。踏入大堂,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几乎占据半个厅堂的巨型军事沙盘。 沙盘上山川起伏,河流蜿蜒,城池星罗棋布。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小旗,分别代表宋、金、蒙古、西夏、大理、吐蕃等各方势力,其兵力部署、疆域界限,一目了然。 辛弃疾正站在沙盘的主位,凝神听着身旁将领的陈述。他今日依旧一身紫袍,身形魁梧,气势逼人。他第一时间察觉到韩牧的到来,立刻中断了话语,转身抱拳,脸上露出笑容:“韩小友来了!快请!” 辛弃疾身旁,肃立着三位身披精致甲胄、气息彪悍的将领。 韩牧目光扫过,认得这三人正是统领大宋中央禁军的最高指挥官——“三衙”长官: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夫戈,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王明浩,以及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徐彬文。 三位高级将领见到韩牧,同样不敢怠慢,齐齐抱拳,微微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国师!”三人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干脆与发自内心的敬重。 韩牧那日的无敌英姿,早已折服了这些军中悍将。 韩牧拱手还礼,目光随即被那巨大的沙盘深深吸引。 他缓步走到沙盘前,俯瞰着这片浓缩的万里江山。黄河、长江、秦岭、淮水……故国山河仿佛尽在指尖。金国的腹地、边境的堡垒、蒙古铁骑活动的区域、西夏的疆域、大理的山水、吐蕃的高原……各方势力的态势在这沙盘上直观呈现。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最高军事会议,即将在这沙盘前展开。而韩牧,作为超然于朝堂却又深度参与其中的国师,也将是这场会议最重要的旁听者和影响者之一。 韩牧的目光锐利,仿佛已穿透沙盘,看到了未来铁马冰河、烽火连天的北伐战场。 第692章 二十万主力大军可平定中原 枢密院大堂内,空气仿佛因沙盘上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与密密麻麻的军旗而凝滞。 辛弃疾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沙盘上那漫长的宋金边界,从西端的利州西路、利州东路,蜿蜒至中部的京西南路、淮南西路,最终抵达东部的淮南东路。这条以秦岭、淮河为界的千里防线,既是屏障,也是未来的出击跳板。 “韩小友请看,”辛弃疾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指划过沙盘,“金虏所据,乃我故土中原,囊括陕西、河南、山东。其疆域虽仍广袤,然已非铁板一块。我大军若欲北伐成功,犁庭扫穴,非三路并举,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不可!” 他话音刚落,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夫戈便接口道,眉头紧锁,显是深思熟虑过:“枢相所言极是。然我大宋兵力终究有限。川蜀吴家军,守成有余,然要其出秦岭,破金人坚固的关中防线,恐力有未逮。” “至于中路荆湖兵马,虽有岳王爷些许遗泽,但若独当中路,孤军北上,胜负难料。唯今之计,臣以为当集重兵于东路!” “以我朝廷禁军精锐为主,汇合淮南战区兵力,自淮南东路北上,直插山东!山东之地,有忠义军为内应,且漕运便利,粮草供应无忧。若再能从荆湖两路调五万精兵增强东路军,必可一举凿穿金军防线,光复山东,震动中原!”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山东位置。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东部,气氛凝重。 辛弃疾却缓缓摇头,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董殿帅所见,乃稳妥之策。然灭国之战,岂能只图一路之功?” “吾已得四川宣抚制置使杨长孺密信,川蜀军民,复仇之心切切,粮草储备丰足,经数年整训,已非昔日偏安之师。” “杨制置使保证,一旦王师北伐,川蜀可出精兵五万,东出大散关,猛攻关中!此举非为即刻夺取关中,意在牢牢钉住、甚至吸引关中金军主力,使其一兵一卒不得东援山东、中原!此乃战略牵制,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中路襄阳方向:“至于荆湖中路,亦可出兵五万,自襄阳北渡淮河,不必急于与金军主力决战,而当灵活游击,袭扰粮道,威逼汴京洛阳!” “据枢密院探马司最新谍报,自完颜洪烈败死山东,汴京、洛阳一带金军守备空虚,兵力不过数万,且士气低落。只要我东路军在山东取得决定性胜利,中路兵锋所向,汴洛旧都可传檄而定!” 辛弃疾的分析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如今金虏,其南部兵力多集中于中原东部,提防山东忠义军。而其真正精锐,则被北方日益猖獗的蒙古铁骑牢牢牵制在边境线上,屡战屡败,损失惨重。” “伪都燕京所能直接调动的野战机动兵力,据判断,不过十万之众!而我大宋,”他声音陡然提高,充满自信。 “以整训完毕的十二万禁军为核心,汇合荆湖八万新练之锐,总计二十万大军,自山东这个金人防御相对薄弱却又战略位置关键的方向雷霆一击!只要一战击溃其山东-中原主力,光复旧都,便非遥不可及之梦!”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在场将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韩牧一直凝神静听,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沙盘上的每一处细节。此时,他微微皱眉,开口道:“辛老所言战略宏图,令人振奋。川蜀方面,我已嘱托唐门加紧赶制‘七杀弩’,此弩威力惊人,操作亦经过改良,一年之内当可大量配备蜀军。有此利器,蜀军五万牵制关中金军,当更有把握。” 他话锋一转,手指虚点中原广袤之地:“然,灭金之战,绝非一两次战役可竟全功。金人虽困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战时必强征民夫,扩充军力。我二十万精锐北上,彼或可仓促集结三十万甚至四十万乌合之众相抗。即便我军野战连胜,若要逐一攻克城池,彻底肃清顽敌,收复整个中原失地,恐非短期可为。这将是一场消耗国力、军力与意志的持久战。” 他看向辛弃疾:“故,除却川蜀五万、荆湖中路五万、以及山东忠义军八万,可作为偏师及巩固地方之用,我方主力东路军二十万,是否足够?” “后续增援、轮替、以及保障漫长补给线的兵力又从何而来?临安根本之地,又需多少兵力镇守,以防万一?” 辛弃疾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韩小友所虑,深谙兵家之要!持久战、后勤、根本之地,此皆决胜之关键。” 他再次捋须,成竹在胸:“荆湖八万新军,已是可用之兵。临安十二万禁军,乃百战精锐。此二十万,实为第一期北伐之绝对主力。然正如韩小友所言,欲竟全功,需有后劲。” 他手指向沙盘南侧:“因此,北伐同时,需从福建路、江南西路等腹地,再调集、征训至少五万大军,北上充实战线,并接防收复之地,同时亦可拱卫临安安全。如此,方能在主力持续北进时,无后顾之忧。” “然,”辛弃疾语气转为沉凝,“调兵、征粮、造械、运饷,诸事繁杂,非一蹴而就。尤其是确保二十万大军乃至后续部队长达数年作战之钱粮军械,需时间筹措、转运。故,依我之见,北伐大举,至少还需一年准备期!” “一年之后,待万事齐备,粮草充盈,军械足备,新兵练成,方可挥师北进,予金虏致命一击!” 韩牧凝视着沙盘上那片象征着故土中原的区域,缓缓点头。 辛弃疾的谋划,既有雷霆万钧的突击,也有深谋远虑的布局,考虑到了进攻、牵制、后勤、预备等方方面面,确实堪称老成谋国。 “一年时间……足够做很多准备了。”韩牧轻声道,目光仿佛已越过沙盘,看到了一年后那旌旗蔽日、铁流北进的壮观景象。 “届时,金虏北有蒙古牵制,南有我三路大军雷霆压顶,内外交困,其亡可待矣。” 辛弃疾重重一拳,虚击在沙盘边缘,豪气干云:“正是如此!此乃天赐良机,必不容失!一年之后,当是我王师北定中原之日!” 堂内众将,包括董夫戈在内,皆被这番宏大的战略构想和两位大人物的决断所感染,人人神情激动,目光炽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决定国运的旷世大战。 沙盘上的小旗,此刻在他们眼中,已化作了千军万马,即将奔向收复河山的伟大征程。 第693章 大宋面临当年的选择 枢密院大堂内,辛弃疾关于三路北伐、光复中原的激昂论述余音未绝,众将仍沉浸在对未来战事的憧憬与振奋之中。 然而,韩牧的目光却已越过了代表金国的区域,久久凝视着沙盘最北方那片正在急速扩张的、标注着“蒙古”的广袤疆域。 那片区域,颜色深沉,插着的代表游牧骑兵的小旗似乎带着一股原始的、野蛮的侵略性,正从草原深处向外不断蔓延。 韩牧的眉头微微蹙起,一段来自遥远未来的历史知识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这个由铁木真——未来的成吉思汗——所缔造的政权,将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以摧枯拉朽之势扫平西夏、踏破金国、征服大理、横扫中亚,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虽然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蒙古彻底灭亡南宋尚有七十余年,但这个过程充满了血腥与征服,而一切的根基,正是在这个时代打下。 蒙古铁骑的战斗力,以及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的军事才能,绝非等闲。 金国的衰亡在他眼中已是定数,但灭了金之后呢?失去了这个尽管腐朽却仍能起到一定缓冲作用的北方屏障,大宋将直接面对一个空前强大、且正处于极度扩张期的游牧帝国。 以蒙古人“征服所能见到的一切土地”的理念,南下与大宋的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一个念头闪过韩牧脑海:以他修真者的能力,或许可以轻易潜入漠北,提前终结铁木真及其核心家族的性命,如同碾死几只蚂蚁。但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草原的混乱或许会暂缓,但根植于草原社会深处的扩张动力和军事潜力并不会消失。杀了铁木真,可能还会有“木真铁”出现。 归根结底,国家的安全不能建立在刺杀对方首领这种不可控且治标不治本的手段上。强大的国防、精锐的军队、正确的战略,才是立国之本。 意识到蒙古才是大宋未来真正的、也是最可怕的对手后,韩牧将目光从沙盘上收回,转向辛弃疾,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辛老方才一番剖析,于灭金之事可谓洞若观火,思虑周详。然,我尚有一问,想请教辛老。” 辛弃疾正与众将沉浸在北伐蓝图之中,闻言看向韩牧:“哦,韩小友但问无妨。” 韩牧的手指,缓缓指向沙盘最北端那一片令人不安的区域:“不知辛老,对于这北方草原上新近崛起的蒙古诸部……尤其是那位名为铁木真的首领,如何看待?其势日炽,将来于我大宋,是友是敌?其在枢密院的全局谋划之中,究竟分量几何?” 此言一出,辛弃疾脸上的振奋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凝望着那片代表蒙古的疆域,眉头紧紧锁起,半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小友真乃得道高人,慧眼如炬,直指要害!此事……实乃我心中一大隐忧,亦是我枢密院近来极力搜集情报、试图研判之重点。” 他走近沙盘,手指点向蒙古核心区域:“根据枢密院探马司及多方渠道拼凑之情报,此蒙古部落首领铁木真,确非池中之物。自从他数年前,其会同克烈部王汗,于斡难河北大破泰赤乌部,杀其首领塔儿忽台。其后,又随王汗兵进呼伦贝尔草原,连续攻掠合答斤、散只兀、朵儿边、塔塔儿、弘吉剌等大部落,掠夺人口牲畜无数,一时声势大振。” “近些年来,我注意到,蒙古诸部经过两次大战后,札木合势力逐渐开始衰落,整个蒙古高原形成了东、西两强对峙的局面:斡难河以东、大兴安岭以西的广阔蒙古高原东部归铁木真统治;斡难河以西至阿尔泰山以东的蒙古高原西部由王汗统治。” 辛弃疾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这个铁木真可是不简单呐,如今又正处于壮年,在历次的蒙古诸部大战中,他能够快速崛起,可谓是勇武无双,依我判断,照此趋势,此铁木真极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快则三年,慢则五年,他必定能一统蒙古高原诸部!” “其崛起之速,势头之猛,颇似百年前女真完颜部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当年,金人亦是短短十数年间,先灭强辽,再南下侵我中原,终至靖康之耻,占我半壁江山!”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的宋、金、蒙古:“昔日是辽、金、宋三国并立,今日则是金、蒙、宋三方角力。蒙古作为新崛之势力,锐气正盛,其威胁之于日趋衰败之金国,乃至于我大宋,皆不可小觑!然……” 他话锋一转,带着深深的无奈,“如今宋金世仇,血海深深,绝无联合抗蒙之可能。摆在我大宋面前的,似乎唯有‘联蒙灭金’这一条路,以报世仇,雪国耻,收故土。” 然而,辛弃疾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忧虑更甚:“然则,此策风险极大!牧之当知,昔日‘海上之盟’,联金灭辽,终至引狼入室,前车之鉴,血迹未干!若我大宋与蒙古合力灭金,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届时金国虽亡,但一个比金国更加强大、更具侵略性的蒙古帝国矗立北方,我大宋岂非驱虎吞狼,后又面临猛虎噬身之危?此实为我心中最大之隐忧,日夜思之,难以安寝。” 韩牧静静听着,心中对辛弃疾的战略眼光更是钦佩。 他能在这个时代,仅凭有限的情报,就对蒙古的潜力和未来的威胁有如此清晰而准确的判断,甚至预见到了“联蒙灭金”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其远见卓识,远超常人。 “辛老所虑,正是韩牧所忧。”韩牧缓缓点头,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历史之循环,往往惊人相似。据我所知,那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或许只需三五年光阴。一旦蒙古内部整合完毕,其兵锋所向,首当其冲便是金国、西夏、西辽乃至吐蕃。其战争机器一旦开动,绝非任何单一国家所能轻易抵挡。”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未来的战线:“于我大宋而言,蒙古彻底解决西北各方势力,将主要矛头对准南方,或许尚有十到二十年的窗口期。这二十年,乃天赐于我大宋之宝贵时机!” 韩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故此,灭金收复中原,乃当前第一要务,亦是凝聚民心、提振国势之必须。但与此同时,必须清醒认识到,蒙古方为我大宋未来之心腹大患!灭金之后,绝非天下太平,而是新一轮、可能更加残酷的生存竞争之开始!”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未来的宋蒙边界——黄河、乃至更北的幽燕之地:“当下之要着,便是全力以赴,争取在蒙古全力南顾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收复中原故土!并依托收复之失地,尤其是河北山川险要,构建坚固之防御体系,屯驻重兵,精练骑兵,未雨绸缪。如此,即便将来蒙古铁骑南下,我亦有缓冲之地、抗衡之资!” “辛老,”韩牧看向辛弃疾,眼神中充满信任与期待,“北伐之事,关乎国运,需慎之又慎,更需快之又快。依你之见,我大宋需要多久,方能准备周全,挥师北上?”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韩牧的话彻底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将他心中模糊的担忧变成了清晰的战略认知。 他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道:“韩小友所言,真乃老成谋国!确当如此!趁蒙古尚未一统,无暇南顾之机,我大宋当力争两年内完成主要准备,正式誓师北伐!并以五年为期,彻底光复中原,稳固防线!” “届时,我大宋据中原之地利,复华夏之元气,整军经武,恢复国力。即便将来强蒙南下,我亦有足够底气与周旋空间,绝非昔日偏安东南、被动挨打之局面!” 两位当世最顶尖的人物,在这枢密院的沙盘之前,不仅定下了北伐金国的近策,更洞见了更遥远的未来,为这个王朝的命运,勾勒出了一条充满挑战却希望所在的路径。 沙盘上的蒙古区域,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大宋,必须在它彻底苏醒并露出獠牙之前,变得足够强壮。 第694章 传授辛弃疾九阴真经,助他进入绝顶境界 上 枢密院的大堂,穹顶高阔,庄严肃穆。日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面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才还回荡着北伐大计的激昂陈词,此刻已归于沉寂。 殿帅董夫戈、步帅王明浩、马帅徐滨文三位军方重臣,已领了详细的方略,躬身退下。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这偌大的空间留给了大宋的枢密使辛弃疾,以及身份超然的全真少年祖师韩牧。 辛弃疾负手而立,目光似乎仍停留在那巨大的北境舆图之上,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已穿透殿宇,看到了中原故土。 他虽年过花甲,鬓角染霜,但腰背挺直如松,那身紫色官袍穿在他身上,不见文臣的儒雅,反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凛冽之气。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静静立于一旁,气质出尘。 他见辛弃疾凝神思索,并未打扰,只是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辛老,北伐大计已定,粮草、军械、方略皆已齐备。然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冲锋陷阵、摧锋陷锐之勇将,更是关乎战局胜负的关键。” 辛弃疾闻言,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韩牧,眼中带着询问。 韩牧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知辛老可还记得,我此前曾向辛小友举荐过一位名叫杨铁心的将领?” 辛弃疾略一思索,点头道:“自然记得。此人莫非有何非凡之处,能让韩小友你亲自举荐?” “正是。”韩牧颔首,“此人来历不凡,乃是昔日岳武穆麾下第一勇将,血战小商河、令金人闻风丧胆的杨再兴将军的嫡孙!” “哦?”辛弃疾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极为动容。杨再兴之名,在军中便是勇武与忠烈的象征。 韩牧道:“杨铁心尽得杨家家传绝学,一杆杨家枪法出神入化,虽因缘际会,未曾修习上乘内功,算不得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但于万军阵前厮杀,却是无可匹敌的猛将!其勇烈,颇有先祖遗风。” 辛弃疾听罢,抚掌而笑,洪亮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好!好!韩老弟举荐之人,果然皆是非常之辈!” “实不相瞒,此人我已知之。山东之战,他每战必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斩将夺旗,勇冠三军。我早已行文擢升,如今他已是山东忠义军都统制,替朝廷镇守一方了。如此虎将,北伐之时,正当其为先锋,将来直捣黄龙!” 得知良将已得重用,韩牧亦是欣然。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并肩缓缓走出枢密院大堂。殿外阳光正好,洒在汉白玉的台阶和广场上,天空碧蓝如洗,几缕薄云悠然飘过,一片云淡风轻。微风拂来,轻轻扬起辛弃疾官袍的下摆和颌下灰白的胡须。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这片澄澈的天空,目光却仿佛越过了这片宁静,看到了北地那弥漫的烽烟。 他抬手捋了捋胡须,眼神中有感慨,有渴望,更有无比的坚定。 韩牧在一旁看着他,忽然问道:“辛老,此番北伐,事关国运,非同小可。不知这统帅大军、总揽全局的重任,将由何人挂帅?” 辛弃疾闻言,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转而凝视韩牧。 他的眼神深邃而灼热,如同蕴藏着积压了数十年的火焰。 他没有任何犹豫,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收复中原,雪靖康之耻,乃稼轩毕生所愿。如今夙愿得偿有望,我岂能假手他人?” “况且,我既执掌枢密院,乃大宋军事最高长官,于公于私,此番亲提大军,北上克复故土,皆是我义不容辞之责!” 他的话语中,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矢志不渝的决绝,令人动容。 韩牧瞧着辛弃疾虽显老态却依旧挺拔如苍松的身姿,以及眼中那比青年人还要炽热的光芒,不由莞尔,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道:“辛老壮志凌云,贫道自然佩服不已。” “不过,若我没记错,辛老今年已满六十有余,步入花甲之年了吧?古之名将廉颇,老年尚需披甲食饭以示能战。辛老莫非自信更胜古之廉颇?” 辛弃疾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纵声长笑,笑声豪迈,冲散了周遭的肃穆之气。 他朗声道:“韩小友,你莫非忘了老夫那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了?” 也不等韩牧回答,他便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沉的情感:“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诵罢,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韩牧:“这首词,写的便是当年我在镇江时的感慨。四十三年了!我无时无刻不记得扬州路上的烽火,无时无刻不想着北伐中原!这‘凭谁问’三字,其中又有多少无奈与期盼?” “如今,朝廷上下决议北伐,我这老臣终得机会,岂会因年岁而退缩?不错,我是六十了,然则自觉精力未衰,雄心更胜往昔,依旧可上马提剑,杀敌报国!” 韩牧能感受到他那澎湃激昂的赤子之心,深深为之折服。 辛弃疾越说兴致越高,他忽然转向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少年人般的争强好胜之色,笑道:“韩小友若是不信老夫仍宝刀未老,不如你我就在此处过上几招如何?也让我这老朽之辈,领教一下如今天下第一的风采!” 韩牧闻言一愣。他深知辛弃疾不仅是文坛巨擘、沙场名将,更是一位武功已达一流巅峰境界的高手,其武学自成一格,刚猛凌厉。 但与自己相比,虽然已经是天差地别的差距。不过,他见辛弃疾兴致如此之高,且此举亦能印证其身体状况,便欣然应允,笑道:“既然辛老有此雅兴,贫道我自当奉陪。还请辛老多多手下留情。” 两人遂来到大堂前宽敞的汉白玉广场上。四周侍卫早已得令远远退开,留出足够空间。 辛弃疾脱下略显累赘的官袍外衫,露出其下紧束的劲装,更显精干。他摆开架势,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方才的朝廷重臣仿佛瞬间变回了那个曾率五十骑突入数万金军大营生擒叛徒的骁勇战将! 他眼中战意沸腾,大笑道:“哈哈,好!老夫早就想与武功天下无敌的全真少年祖师,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小友,看招!” 话音未落,辛弃疾身形一动,竟如猛虎出闸,迅捷无比。 他双拳齐出,拳风刚猛暴烈,隐含风雷之声,直取韩牧中宫。这起手式便大开大合,充满了沙场搏杀的惨烈气息,毫无寻常江湖武学的花巧。 韩牧紫袍微动,足下不丁不八,已是全真玄功起手。他见拳势凶猛,却不硬接,身形微侧,左掌一圈一带,使出一股柔劲,似要引开辛弃疾的刚猛拳力。正是全真教高明的化劲法门。 辛弃疾嘿然一声,拳至中途,陡然变招,化拳为掌,一记手刀斜劈韩牧肩颈,变招之快,发力之猛,远超寻常武林高手。 他的武功乃是在实战中自行领悟锤炼而来,融合了战阵搏杀之术,讲究效率与威力,每一招都力求克敌制胜。 韩牧赞道:“好!”当下不再一味避让,右掌翻出,使出一招“潜龙勿用”,掌力含而不发,稳稳封住辛弃疾的手刀。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身形皆是一晃。韩牧只觉对方掌力沉雄无比,果然是一流巅峰的境界。 顷刻间,两人便在这枢密院前的平地上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决。 只见辛弃疾拳掌交替,招式大开大阖,却又衔接紧密,攻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他的掌法时而如巨斧开山,时而如长枪大戟,充满了力量感。 辛弃疾脚下步伐更是稳健异常,踩在玉砖上,发出沉闷声响,自有一番沙场秋点兵的磅礴气势。 韩牧则身形飘忽,将全真教精妙掌法施展开来,见招拆招,以柔克刚。 他的掌法圆融绵密,守得滴水不漏,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如雪落无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辛弃疾的猛烈攻势。 他的内力修为远胜辛弃疾,却并未以力压人,而是纯以招式与应对与之周旋,存心要看看这位“词中之龙”的武学境界。 两人身影腾挪转换,越打越快。拳风掌影交织在一起,卷起地上细微的尘埃。阳光之下,两道身影时分时合,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转眼间,竟已交手超过百招。 第695章 传授辛弃疾九阴真经,助他进入绝顶境界 下 韩牧心中暗暗称赞:“辛幼安果然是一带文武奇才!文武双全至此等地步!他的武功纯是自身感悟与实战所创,毫无门派桎梏,虽略欠精微变化,但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和沙场锤炼出的杀伐决断,却是许多苦练数十年的江湖名家都不具备的。不愧是最能打的词人,亦是最能词的猛将!” 纵然辛弃疾招式如何刚猛凌厉,变化如何出其不意,韩牧总能凭借超凡的武学修为和深厚内力,恰到好处地压住他一头,仿佛一道无边无垠的柔韧水幕,任你狂风暴雨,亦不能破。 辛弃疾久攻不下,胸中豪气更生。他忽地长啸一声,声震屋瓦,体内苦修多年的真气猛然催发至极限。 只见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双掌收于胸前,缓缓推出,正是他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击!掌力雄浑无比,排山倒海般向韩牧涌去。 韩牧面色一肃,心知此招已是辛弃疾的巅峰之力。 他不再托大,当即气沉丹田,双掌自外而内划弧,继而猛然推出,顿听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六龙回旋”!此招掌力雄浑,更带旋劲,最擅抵挡并化解此类刚猛无俦的正面攻击。 两股沛然掌力即将相接,辛弃疾却于电光火石之间再次变招! 他那推出的双掌骤然一颤,幻化出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掌影,如繁花绽放,又似惊涛拍岸,从不同方位,铺天盖地般向韩牧笼罩而来!这已是招式变化与内力运用的极致,虚虚实实,叫人防不胜防。若换做寻常一流高手,必然手忙脚乱,难以尽数抵挡。 韩牧眼中闪过激赏之色,喝彩道:“哈哈哈哈,妙!”面对这漫天掌影,他竟不闪不避。心念动处,至精至纯的九阳神功真气瞬间透体而出,在周身布下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罡气护罩。 只听一阵噼啪作响,如雨打芭蕉。辛弃疾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尽数击在这道无形气墙之上,只激起圈圈涟漪般的波动,却未能撼动韩牧分毫。 辛弃疾见状,当即收掌后跃,周身鼓荡的真气瞬间平复。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满是畅快钦佩的笑容,朗声道:“哈哈!罢了罢了!韩小友武功通玄,不愧天下第一之名!老夫倾尽全力,竟连你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佩服,佩服!” 韩牧也散功收势,微笑道:“辛老过谦了。你之武学,自出机杼,刚猛凌厉,已有宗师气象。尤其最后那掌虚实相生,变化莫测,实已臻一流境界的巅峰。” 他走上前几步,神色转为认真,说道:“辛老,你之武学根基极为扎实,招式运用更是炉火纯青,所欠缺者,唯是一门能更上层楼、直达先天之境的上乘内功心法。” “你修炼全真基础心法不过两年,便已跻身一流巅峰,此等进度,已是惊世骇俗。玄门内功,讲究厚积薄发,循序渐进。以辛老你的资质与积累,若能得授一门绝顶心法,突破绝顶境界,指日可待。” 辛弃疾虽志在统军报国,但对武学亦有着极深的追求,听闻“绝顶境界”,不由好奇问道:“绝顶境界?韩小友,此言何解?” 韩牧正色道:“绝顶者,内力生生不息,周身罡气自成,能于万军丛中来去自如,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辛老未来亲率大军北伐,难免要与敌酋猛将阵前交锋。若能有此修为,非但自身安全无虞,更能极大震慑敌军,鼓舞我军士气。于大宋之北伐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看着辛弃疾,眼中充满诚挚:“如今兄距离此境,只差一门高深内功心法这临门一脚。今日,我便将一门玄门正宗无上心法《九阴真经》之总纲与练气法门,传授于幼安兄。” “此经乃天下武学总纲,博大精深,正大醇厚,最重根基,与辛老你所修全真心法一脉相承,且更能淬炼真气,打通玄关,正是助你突破瓶颈的不二之选。” 辛弃疾闻言,又惊又喜。他深知《九阴真经》乃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宝典,无数高手梦寐以求。 他虽非江湖中人,但也知此物之珍贵。韩牧此举,不仅是助他提升武功,更是为了保障他北伐时的安全,增加成功的筹码。 他并非矫情之人,当下肃容,拱手郑重一礼:“韩小友数次相救,如今更是厚赠上乘武学秘籍,稼轩……感激不尽!此恩此德,必当报于社稷黎民!” 韩牧含笑扶住他:“哈哈哈哈,辛老你不必多礼。北伐成功,天下安康,便是对贫道最好的回报。请凝神静听……” 当下,韩牧便以传音入密之法,将《九阴真经》中最为精要的总纲与内功修炼法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入辛弃疾耳中。经文深奥,字字珠玑,蕴含着武学至理。 辛弃疾武学修养本高,又得全真内功打下了极好的基础,此刻聆听这无上妙法,只觉得以往许多武学上的疑难之处豁然贯通,体内真气不由自主地随之微微运转,竟有蠢蠢欲动、欲破关而上之势!他立刻凝神记忆,潜心感悟。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枢密院前的广场上,肃杀之气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玄之又武的宁静氛围。 一位是心怀天下的词坛飞将,一位是超然物外的少年祖师,在这即将决定天下命运的时刻,因共同的理想而交集,完成了一次意义非凡的传承。 辛弃疾闭目凝立,良久,方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仿佛年轻了十岁。他再次对韩牧郑重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牧微笑还礼,他知道,若是辛弃疾能跻身成为绝顶高手,不仅他的寿命会大大延长,不久之后,便将在北伐的烽火中,以武学震撼天下。 第696章 铁木真一统蒙古草原之战 纳忽昆山苍灰色的轮廓在天地交界处起伏,如同长生天投下的沉默巨兽。 时值秋冬,草原却已透出肃杀,枯黄的草浪在干燥的风中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为即将到来的盛宴铺垫不安的序曲。 山阳一侧,乃蛮部的大军如斑斓的毯子,覆盖了目力所及的大片原野。 太阳汗,这位自诩为西域与草原共主的王者,驻跸于一座由毛毡和金漆木材匆忙搭建的高台上。他身披缀满金片的华贵袍服,目光扫过麾下号称十万的联军,志得意满。阳光照射在他的金冠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却照不透他麾下大军深处盘踞的混乱。 他的军队的确庞大。乃蛮本部的战士衣甲鲜明,持着从西域商人那里换来的弯刀和鳞甲,却多以部族为单位簇拥在一起,交头接耳,队形松散。 更远处,是札木合纠集的残部——那些在与铁木真的屡次交锋中败下阵来的蒙古、克烈贵族,他们眼神复杂,藏着仇恨、屈辱与观望,像一群离群的孤狼,难以驾驭。 蔑儿乞人的剽悍骑兵和斡亦剌部的山林战士则自成体系,与乃蛮主力泾渭分明,他们的喧哗与乃蛮人的号令声混杂,奏出一曲不谐的杂音。军纪涣散,号令不一,庞大的军队更像是一个临时拼凑的脆弱联盟,内部矛盾如同暗火,只需一阵风,便能燎原。 太阳汗身旁的札木合,望着这看似无边的人海,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太了解那个即将面对的敌人。 山阴一侧,寂静无声。 铁木真勒马立于坡顶,他的战马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喷出阵阵白汽。 他身后,是如林般肃立的蒙古大军。没有喧嚣,没有杂乱的色彩,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军队严格按照千户、百户、十户编组,每一名战士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与归属。各级那颜目光坚毅,如同磐石,稳稳控驭着各自的部属。 中军处,是由他亲自挑选的怯薛军,这些精锐中的精锐,人马皆覆重甲,如同钢铁的丛林,是他们主帅最可靠的坚盾与最锋利的矛尖。 铁木真身披寻常皮甲,外罩一件深色斗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远远眺望着乃蛮联军那喧嚣却涣散的阵型,目光从他们的旗帜、他们的队形、他们士兵散漫的姿态上一一掠过。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峻而确信的弧度。那不是一个轻蔑的笑,而是一种洞悉了猎物所有弱点后的、狩猎者的自信。 他看到了外强中干的本质,看到了那庞大躯壳下脆弱的筋骨。 无需更多言语。铁木真缓缓举起了右臂,阳光下,他手中那柄象征权力的弯刀闪烁着寒芒。整个蒙古军阵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战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寒光之上。 下一刻,弯刀猛然前指! “呜——呜呜——”低沉而充满力量的牛角号声撕裂了草原的寂静。 “轰隆隆!!!”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冲垮堤坝,蒙古军阵的左翼和右翼,两支先锋骑兵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撼动大地的轰鸣,向着乃蛮联军的两肋疾驰而去。万马奔腾的声势让纳忽昆山都为之震颤。 太阳汗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之后的狂暴冲击惊得一怔,随即在高台上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尖利:“冲锋!全军冲锋!碾碎他们!” 他的命令在庞杂的联军中传递,变得迟缓而扭曲。 各部首领反应不一,有的急于表现,立刻驱动部下前冲;有的则犹豫观望,想让他人先消耗敌军。乃蛮大军的前锋在一片混乱和相互推挤中,终于开始向前涌动,试图以人数优势对冲蒙古骑兵的锋锐。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草原上从未出现过的战争机器。 蒙古骑兵并未如寻常军队那般直接撞入敌阵。在接近敌军箭矢范围之际,先锋骑兵突然在奔驰中张弓搭箭,刹那间,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如同死亡的蝗群,掠过长空,精准地落入乃蛮冲锋队伍的前排和两翼。 惨叫声顿时响起。乃蛮战士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他们的骑射技艺远逊于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对奔射的应对显得笨拙而狼狈。 紧接着,对面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停歇,极大地迟滞和扰乱了乃蛮军的冲锋势头。 不等乃蛮人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发射完箭矢的蒙古轻骑兵迅速拨转马头,如同潮水般向两翼散开,绝不纠缠。而就在他们散开的缺口后,真正的致命一击已然降临! 铁木真中军前方的怯薛重骑兵,以及各个千户队中的精锐突击部队,已然完成了加速。 这些身披重甲、手持长矛、骨朵、弯刀的勇士,如同钢铁的洪流,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楔入了因箭雨和轻骑骚扰而陷入混乱的乃蛮军阵之中! “砰!”剧烈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兵刃交击声、垂死哀嚎声瞬间取代了号角与蹄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蒙古重骑的突击力量极其可怕,他们以严整的队形,集中冲击一点,瞬间就将乃蛮军的前阵撕开数道巨大的口子。 太阳汗在高台上看得心惊肉跳。他看到自己的军队人数虽众,却被对方行云流水般的战术分割、穿插。 蒙古骑兵时而聚合猛击一点,时而分散袭扰四周,骑射精准,战术灵活,仿佛每一个十人队都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而他的联军,各部之间缺乏协同,甚至彼此提防,在蒙古人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很快就开始各自为战,继而陷入更大的混乱。 蔑儿乞人和斡亦剌人试图从侧翼反击,却被早有准备的蒙古千户以优势兵力和更娴熟的包抄战术反包围。 札木合的旧部则显得斗志涣散,见战局不利,已有小股队伍开始向后溃退。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乃蛮联军中飞速蔓延。 不过半个时辰,太阳汗寄予厚望的庞大联军,已显露出崩溃的迹象。阵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士兵们无心恋战,开始成建制地转身逃跑。 铁木真始终矗立在坡顶,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的每一丝变化。当他看到乃蛮的中军大旗开始动摇时,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他一抖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嘹长的嘶鸣。铁木真高举圆月弯刀,声音如同雷霆,响彻云霄:“蒙古的勇士们!随我踏平敌阵,夺取胜利!” 下一刻,他身先士卒,如同一道闪电,径直冲向太阳汗所在的高台! 他身后的怯薛军以及所有预备队,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向着敌军的心脏发起了最后的、雷霆万钧的总攻!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成了压垮乃蛮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全线崩溃开始了。士兵们丢盔弃甲,只顾亡命奔逃,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铁木真目光死死锁定那顶金色的华盖,纵马狂奔,手中大汗弯刀左右挥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锋芒。他如同战神降临,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开一条血路,直扑太阳汗而去! 太阳汗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见那尊杀神径直朝自己而来,慌忙调转马头,在少数亲兵护卫下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 铁木真瞬间迫近,避开几名亲兵的阻拦,手中弯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太阳汗座骑的头部。 他身下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将太阳汗重重摔落尘埃!未等太阳汗挣扎起身,几柄冰冷的矛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脖颈。 太阳汗被擒! 远处,太阳汗之子屈出律目睹父亲落马被擒,惊骇欲绝,再也无心抵抗,汇集起一部分乃蛮残兵,一路向西,亡命奔逃,投奔其叔不欲鲁罕而去。 战场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胜利者的欢呼。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整个纳忽昆草原染得一片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铁木真勒马立于这片血染的疆场中央,缓缓将沾满鲜血的苏鲁锭插回刀鞘。他的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扫过那些跪地投降的乃蛮士兵,扫过远方苍茫的地平线。 他的心腹大将博尔术策马来到他的身边,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与疲惫,低声道:“大汗,乃蛮主力已灭,太阳汗被擒。如今这草原之上,仅余三姓蔑儿乞和不欲鲁汗两大部落还在苟延残喘。只要乘胜进军,剿灭他们,蒙古草原便是您的了!我们即将实现前所未有的大一统!” 铁木真沉默了片刻,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吸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燃起的却是吞并八荒的雄心。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西方蔑儿乞和乃蛮残部逃亡的方向,而是指向了更远方,指向了目力所及之外那广袤无垠的未知天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足以令大地震颤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博尔术,我的兄弟,你的目光,为何仍只局限于这片草原?” 他顿了顿,继续道,目光仿佛已穿透时空:“长生天赋予我的使命,绝非仅仅是统一蒙古诸部。我要的,是让蒙古的铁骑踏遍所有阳光照耀之地!是让大汗弯刀的光芒所指,万族臣服!” “今日是乃蛮,明日是蔑儿乞、是不欲鲁汗……但之后,将是更远的西夏,是金国,是宋国,是花剌子模……是所有我们能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地方!它们,都终将归于蒙古的统治之下!” 他猛地收回手臂,握成拳头,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军令:“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清点战利,收编降卒。积极备战!一年!一年之内,我必须看到三姓蔑儿乞和不欲鲁汗的头颅摆在我的面前!届时,蒙古草原将完成彻底的统一!而那,将仅仅是一个开始!” 博尔术望着大汗眼中那燃烧的、几乎可以吞噬一切的火焰,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仿佛看到,脚下的血染草原,只是未来一幅更为庞大、更为辉煌的征服画卷的起点。 苍茫的暮色下,铁木真的身影如山岳般巍然。纳忽昆山沉默地见证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庞大帝国在血与火中的孕育。 第697章 韩侂胄邀请韩牧赴家宴 暮色渐浓,临安城华灯初上,蕲王宅内却已点起了明亮的烛火。大堂之上,匾额高悬,虽略显陈旧,却依旧能想见昔日主人韩世忠的赫赫威仪。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堂下所坐,已非横刀立马的武将,而是几位身着儒衫、气质温和的韩氏后人。 韩牧坐在主位之下,目光扫过略显空荡却收拾得整洁的大堂,以及堂内为数不多的几位族中长辈和子侄,轻轻叹了口气。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如今韩氏一族修文偃武,人丁亦不如往日兴旺。这蕲王宅第广阔,空置亦是可惜。诸位皆是蕲王血脉,正可在此安居,延续香火,守护祖荫。总好过在外漂泊,或赁屋而居。” 一位辈分最高的族老,须发皆白,闻言抚须点头,眼中虽有对往昔峥嵘的怀念,更多的却是看透世情的平静:“牧哥儿有心了。我等虽不再求取功名,亦不驰骋沙场,但靠着祖上留下的些许田产铺面,以及族中子弟或耕读、或经营,维持生计,安稳度日,尚不算难事。这宅子……确实是个根,能回来,很好。你且宽心,去做你该做之事,重阳宫乃清修之地,亦是你的大道所在,不必时时挂念族中琐务。” 另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族人亦接口道:“正是。牧哥儿你如今贵为国师,身系重任,天下之事更为紧要。族中诸事,自有我等料理,断不会堕了昔日蕲王威名。” 韩牧微微颔首,心中稍安。他此次前来临安,本为解决韩飞蕊流言一事,连带着一并解决了李近功谋反,又借助国师身份与重阳宫的威望,算是暂时稳定了局面。他正欲开口,言明自己已打算近日离开临安,返回重阳宫复命并继续清修。 恰在此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笑语由远及近,打破了堂内略显沉静的叙话气氛。 只见李师婉、唐怜儿和段清洛三人款步走入大堂,她们衣裙色彩明丽,发髻微松,颊边带笑,显然是刚从繁华的御街游玩归来,身上还带着市井的热闹气息和些许购买的精致小玩意儿。 见到韩牧和几位韩家长辈都在,三人忙收敛了些许跳脱,恭敬地行礼。 韩牧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婉儿,你们回来的正好。临安之事已了,我等在此盘桓数日,也该动身了。收拾一下行装,过两日,我们便北上返回重阳宫。” 唐怜儿闻言,明眸一亮,立刻点头:“韩大哥安排便是。这临安城虽好,我们也算逛遍了御街、西湖、各色园子,尝了不少美食,已是尽兴,随时可以跟随韩大哥出发。”她性子虽活泼,但大事上从不含糊。 李师婉也细声细气地附和:“嗯,行李早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并无多少需要特意准备的。”她心思细腻,早在游玩之余便将诸事安排妥当。 段清洛则干脆利落地抱拳:“我跟随你们一道。” 就在堂内气氛融洽,即将商定行程细节之际,门外一名老家丁匆匆而入,躬身禀报:“启禀国师,各位老爷,门外有太师韩侂胄府上的管家求见,说是奉太师之命前来。” 堂内顿时一静。韩侂胄派人前来? 韩牧目光微闪,神色不变,平静道:“快请进来。” 家丁应声而去。不多时,引着一位身着锦袍、神色精干的中年管家步入大堂。 那管家步履沉稳,目光锐利,一进大堂便迅速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主位的韩牧身上,远远便恭敬地抱拳躬身,声音清晰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小人奉太师之命,特来拜见国师。太师于府中设下家宴,诚邀国师拨冗前往,一叙多次相助之情。” 韩侂胄请他吃饭? 韩牧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沉吟,并未立刻回答。他与韩侂胄虽在稳定朝局、支持北伐等大方向上隐有默契,甚至可算间接合作,但并无私交,更从未有过宴饮往来。这突如其来的“家宴”邀请,着实有些蹊跷。 那管家见韩牧似有犹豫,立刻上前半步,压低了些声音,语气更为恳切:“太师特意吩咐小人禀告国师,此次乃是家宴,并无外客,只盼能与国师私下小酌,聊聊家常。” “家宴?”韩牧听到这两个字,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心中那种别扭之感更甚。 韩侂胄何时同他成一家人了?他猛然想起此前临安城内城外暗潮涌动、虽被极力压制却依旧隐约流传的骇人传闻——关于皇后韩飞蕊所怀龙种,并非官家赵扩血脉的私密谣言。 韩侂胄当时动用雷霆手段,极力抹杀这些流言,手段酷烈,看似全然不信,维护皇家与韩氏声誉至极。但此刻,“家宴”二字,却让韩牧品出了一丝异样。 看来韩侂胄多半已然确定韩飞蕊所怀孩子的生父的确不是赵扩,其母终归是韩氏女,身上流淌着韩家的血脉。从血缘上论,那孩子确实是韩侂胄的亲族后辈。 韩侂胄此人,权势欲极重,政治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把持朝纲,推行他的北伐大业。他是主战派的旗帜,与辛弃疾等将领关系错综复杂,既合作又制衡,其门下党羽更是遍布朝野,堪称只手遮天。 如今,老官家赵扩已经彻底断绝尘世,小官家赵祥尚在襁褓,朝局由韩侂胄、辛弃疾和杨万里三人共同维持,韩侂胄贵为太师,他一方面权势滔天,另一方面又需要稳定朝臣,尤其是安抚那些骄兵悍将和各方势力,而辛弃疾的北伐大军,更离不开韩侂胄在朝中的支持与协调。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确实算是在同一条船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基于现实利益的同盟关系。 韩侂胄此番邀请,名为“家宴”,恐怕绝非聊聊家常那么简单。这是要借“家”之名,行“政治摊牌”或“深度结盟”之实? 他想彻底确认韩牧的立场?或是想利用韩牧国师的身份和重阳宫的影响力,为他下一步的行动增添筹码? 韩牧心念电转,瞬间将其中关窍想了七七八八。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看透韩侂胄的全部目的,但这趟“鸿门宴”,他必须去。唯有亲自前去,才能摸清这位太师的真实意图,才能为后续的布局争取主动。 思定之后,韩牧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对那管家道:“有劳管家回禀太师,韩牧深感盛情。既是太师家宴相邀,韩某必定准时赴约。” 管家见韩牧应允,脸上笑容更深,再次恭敬行礼:“如此甚好!小人这便回府复命,太师定然欣喜。恭候国师大驾!”说完,便在家丁的引领下,告辞离去。 一天时间倏忽而过。 夜色彻底笼罩了临安城,万家灯火与天上星月交相辉映。韩牧一袭紫色道袍,外罩鹤氅,并未携带兵器,也无随从,独自一人来到了气势恢宏、戒备森严的太师府门前。 只见太师府朱门高阔,门前灯火通明,两排盔明甲亮的禁军卫士持戟肃立,目光锐利,气象森严,远超寻常宰相府邸。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府门两侧,竟还整齐地侍立着十名身着绮罗、年轻貌美的侍女。她们手持灯笼或香炉,容貌姣好,仪态端庄,显然早已得到命令,在此恭候贵客。 这阵仗,既显隆重,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权势与奢靡之气。 韩牧脚步未停,从容不迫地走向那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太师府大门。 第698章 韩侂胄的心思,只要大权在手,权臣名臣无所谓 暮色渐浓,临安城华灯初上。 太师府前门前侍立着十名身着锦缎宫装、年轻貌美的侍女,她们手持宫灯,低眉顺目,见韩牧到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柔声道:“婢女恭迎国师。” 这阵仗,绝非普通家宴。韩牧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早有管家在门前等候,见到韩牧,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比白日里在蕲王宅时更加恭敬殷勤:“国师大人,您可来了,太师已等候多时,请随小人来。” 管家在前引路,韩牧缓步跟随。穿过重兵守卫的巍峨门楼,步入府内,但见庭院深深,廊庑回环,其奢华程度远超韩牧想象。奇石罗列,名贵花木处处可见,檐角挂着精致的风铃,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音与暗香。沿途所见仆从、侍女皆屏息静气,行动悄无声息,显示出太师府规矩极严。 宴设在一处临水花厅之中,四面轩窗敞开,可见窗外一池碧水,映照着天上的新月与厅内的灯火,波光粼粼。厅内布置极尽雅致,紫檀木的案几,官窑的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酒菜香气。 韩侂胄并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厅中,负手望着窗外的水池。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锦缎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依旧不减分毫。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热情的笑容:“哈哈哈哈,国师来了,快请入座。老夫冒昧相邀,还望国师勿怪老夫唐突。” “太师言重了。”韩牧拱手还礼,神色淡然,“太师府上的家宴,韩牧荣幸之至。”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悄无声息地奉上珍馐美馔,斟满琥珀色的美酒。 几杯酒下肚,寒暄过后,韩侂胄挥退了左右侍立的闲杂人等,只留下两个心腹老仆在远处伺候。花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水流的潺潺声。 韩侂胄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看向韩牧,缓缓开口:“国师可知,老夫今日为何单单请你前来?” 韩牧指尖轻触酒杯,道:“太师心思,岂是韩牧所能轻易揣测。想必不单只是为了品酒赏月。” “哈哈,国师不愧是得道高人,也是难得的爽快人。”韩侂胄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那老夫便直说了。今日请你来,一为谢,二为……认亲。” “哦?”韩牧眉梢微挑,“谢从何来?亲,又从何认?” “谢你,自然是为国师数次救老夫及社稷于危难,昔日如果不是国师粉碎史弥远之密谋,老夫我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后来国师又出手替官家和皇后解毒,又是在冥冥中助了老夫。” “此次李近功反叛一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铲除老夫一派,又是国师诛杀逆贼,可以说,国师对于老夫和韩家之人,老夫已然是无法报答了。”韩侂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总而言之,若非国师出手,恐叛乱难以如此迅速平息。这份情,老夫记下了,朝廷也记下了。” 他指的,除了李近功反叛一事外,自然也有关于皇后韩飞蕊及其所诞皇子的血脉谣言一事,韩侂胄如此老谋深算的人,定然也对流言一事心知肚明。 不过韩牧在关键时刻稳定局面、斩除幕后黑手的行为,无疑帮了韩侂胄一个大忙,避免了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政治风暴。 韩牧淡淡一笑:“哪里哪里,不过举手之劳,况且贫道身在大宋国师,也是理应出手,太师不必挂怀。维护朝纲稳定,本是修行中人的本分。”他刻意回避了“朝廷”的说法,只强调“朝纲稳定”和“修行本分”。 韩侂胄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疏离,却不点破,话锋一转:“至于这认亲嘛……哈哈哈哈……如今新帝即位,我自当全力扶持,其实,官家是谁的血脉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来一定会是大宋天子,而我大宋也会在老夫的率领下恢复中原,收复山河,届时,我便是中兴大宋第一人,至于名臣还是权臣,我其实并不在乎,如今,飞蕊稳固中宫太后之位,老夫又身处百官之首,我韩氏一族必须保持滔天权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飞蕊那孩子,在宫中也是不易。她腹中之子,无论外人如何非议,终究是我韩家的骨血,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国师道法通天,又如此年岁,未来未必不能成为天下一人,如今有国师这般人物作为倚仗,是那孩子的福气,也是我韩氏一族的福气。” 这番话,几乎已是将那些被严禁谈论的隐秘猜测摆到了台面上,更是赤裸裸地表明了将韩牧与韩氏家族、与那位身世存疑的未来皇子捆绑在一起的意图。 韩牧心中雪亮。韩侂胄此举,谢恩是假,捆绑拉拢是真。他看中的是韩牧“国师”的超然地位、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在民间、乃至在部分朝臣心中的影响力。 若能将他彻底拉入韩党的阵营,无疑将极大增强韩侂胄的政治资本,尤其是在未来辅佐那位带有韩家血脉的幼主时,韩牧的作用将无可替代。 厅内一时寂静。窗外流水声清晰可闻。 韩牧沉默片刻,举起酒杯,缓缓道:“哈哈哈哈,太师,韩牧不过一方外之人,出身山野,机缘巧合之下得蒙天恩,忝为国师。我的道,在重阳宫,在天下百姓安康,不在朝堂党争,亦不在世家宗族之私。” 他话语平和,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皇子殿下乃国之储贰,自有官家、太后与太师等忠臣辅弼,江山稳固,乃天下臣民之幸。韩牧所作所为,皆为平息祸乱,护持正道,并非为某一姓一氏之私利。今日太师盛情,韩牧心领。然‘亲族’之说,实不敢当。我孑然一身,唯有道心一颗,漂泊天地间而已。” 韩侂胄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韩牧。他显然没料到韩牧会如此直接且坚决地拒绝他的拉拢,甚至隐隐划清界限。 “至于太师最终想表达的意思,贫道清楚,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没有人能威胁太后和小官家的地位!”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良久,韩侂胄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沉寂:“哈哈哈哈,国师果然是世外高人,心性通透,不为俗尘所染。是老夫唐突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他举杯一饮而尽,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并未逃过韩牧的眼睛。 虽然韩牧没有选择直接站队,但他至少得到了韩牧要守护韩飞蕊和赵扩的保证,而只要韩飞蕊和赵扩地位不受威胁,他这个太师的地位自然也就没有威胁。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看似恢复了之前的融洽,韩侂胄只与韩牧谈论风月、诗词,偶尔提及北伐大势,也只是一带而过,不再涉及敏感话题。韩牧也从容应对,言谈举止皆合乎礼节,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宴毕,韩侂胄亲自将韩牧送至花厅门口,态度依旧热情:“国师日后若在临安,或是有所需,尽管来府上寻老夫。” “多谢太师款待,韩牧告辞。”韩牧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在十名侍女和管家恭敬的目光中,韩牧独自一人走出灯火辉煌、守卫森严的太师府,融入临安城的夜色之中。 清凉的夜风拂面,吹散了宴席上的酒气和奢靡之味。韩牧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府邸,目光深邃。 韩侂胄的野心,如同这府邸深处的灯火,明亮却隐藏在重重的楼阁之后。今日之宴,名为家宴,实为鸿门。 韩牧断然拒绝了韩侂胄的捆绑,却也清楚地意识到了潜藏的危机。这位大宋掌控着最高权力的太师,为了权力和家族的延续,或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韩牧心中坚定无比,未来,他会在合适的时候,让韩侂胄离开权力中枢,不过并不是眼下,至少也得等到大宋一统天下之后,赵祥能够自行决断国家大事之事,他才能彻底安心。 第699章 蒙古一旦南下,威胁比金国还大 初冬的临安城,烟雨迷蒙。雨中夹杂着细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又被马蹄踏碎,融入湿润的泥土中。 韩牧勒住缰绳,停在辛府门前。黑马喷着白气,不安地踏着步子,仿佛感知到主人心中的波澜。他抬头望着府门上方那块辛弃疾亲题的“稼轩府”匾额,金漆在阴霾天色中依旧熠熠生辉。 就在他准备叩门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韩牧回头,只见一骑快马冲破雨幕,马背上那人青衫已被雨水浸透,却依然身姿挺拔。 “杨老?”韩牧认出马上之人,不禁出声。 杨万里闻声勒马,雨水顺着他清瘦的面颊滑落。他抹了把脸,看清是韩牧后,眼中闪过惊喜:“哈哈哈,韩小友,你怎的也在此?” “我不日将离开临安,特地来向辛老辞行。”韩牧简略答道,目光扫过杨万里满是泥点的衣袍,“杨老冒着雨雪前来,想必有要事?” 杨万里翻身下马,苦笑道:“韩小友有所不知,正是为北伐大军粮草之事。昨日朝会上,几位大臣因此而起了争执,北伐粮草拨付又被拖延。我特来与幼安老弟商议对策。” 二人相视一笑,皆明白对方来意。守门老仆早已认得这两位常客,不多通报便引他们入内。 穿过前院,尚未进入正堂,便听得后院传来破空之声。韩牧与杨万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转向后院。 院中,辛弃疾正在练剑。他虽年过花甲,鬓角斑白,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手中长剑如游龙,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缓如流水。最令人惊异的是,随着他的剑招流转,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气场,雨水在距他三尺之处便悄然滑落,竟不能沾湿他的衣袍。 韩牧瞳孔微缩,神识扫向辛弃疾而去,看来他修习《九阴真经》已有小成,韩牧看出辛弃疾的内功修为已臻化境,隐隐有突破绝顶高手界限的迹象。想必这些时日,辛弃疾在《九阴真经》的修炼上又有精进。 辛弃疾一套剑法练毕,收势凝立,这才注意到站在廊下的二人。他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将剑递给身旁侍立的书童,大步走来。 “哈哈哈哈,今日是什么风,把二位同时吹来了?”辛弃疾声音洪亮,全然不似年逾六旬的老人。他引二人走向正堂,吩咐下人备茶。 大堂内,炭火驱散了冬雨中的寒意。三人分宾主落座,茶水氤氲的热气袅袅上升。 韩牧捧起茶盏,沉吟片刻道:“辛老,杨老,我今日前来,是来辞行的。” 辛弃疾正要举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皱:“哦,韩小友这是打算要离开临安?” “是的,如今临安之事已了,叛乱已平,贫道也是时候回重阳宫了。”韩牧点头,“只是临走之前,有些事还需与二位交代一下。” 辛弃疾放下茶盏,正色道:“韩小友此次平定临安叛乱,功在社稷。若是朝廷上有什么不放心的,尽管开口。你我既是知己好友,又是北伐同盟,只要我能做到的,定当尽力。” 杨万里也道:“正是。韩小友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韩牧环视二人,缓缓道:“如今朝中,韩侂胄大权独揽。此人虽野心勃勃,但确是坚定的主战派。只要他全力支持北伐,不具体插手军事指挥,朝中还需以他为首。我相信二位有足够的政治智慧应对朝中局势。”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我唯一担忧的,是宫中的太后韩飞蕊。她在朝中虽然依托韩家而稳居中宫之位,如今又是太后之尊,但有些事,纵然是韩侂胄也未必会真心关心她这个侄孙女,辛老,不知掌管禁军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是否绝对可靠?” 辛弃疾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锐光:“韩小友放心。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夫戈乃忠良之后,我曾与他深谈数次,此人忠心为国,绝无二心。太后那边,宫中大内有禁军保护,你可安然放心。” 韩牧闻言,心中稍安。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对了,还有一事,须告知二位。” 辛杨二人见他神色郑重,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韩牧继续道:“三个月前,我在重阳宫召集武林大会,以全真教为首,联合了丐帮、少林、唐门、铁掌帮、桃花岛等各大门派,组建了抗金同盟。” 他顿了顿,见二人全神贯注,继续道:“如今同盟已有十万之众,皆是各派高手弟子。只待朝廷大军北伐,我们便可在中原策应,伏击金兵,为收复河山尽一份力。” 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寂静,只听得窗外雨声淅沥。 辛弃疾手中的茶盏轻轻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与杨万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 “十万之众...”辛弃疾喃喃道,突然拍案而起,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好!好!好!韩小友真乃神人也!江湖门派素来各自为政,竟能被联合至此!有此力量相助,北伐成功指日可待!” 杨万里也激动得手指微颤:“江湖力量虽散落各地,但若凝聚一处,其势不可估量。金军骑兵在中原平原固然无敌,但若遇上武林高手突袭骚扰,必将首尾难顾!韩小友此举,功在千秋!” 韩牧见二人如此反应,嘴角也浮起笑意:“江湖中不乏忠义之士,只是缺乏统一领导罢了。如今各派都已认识到,只有助朝廷收复中原,方能真正保江湖太平。” 辛弃疾激动地在堂中踱步,忽然转身道:“我这就上书朝廷,为抗金同盟请功!” “辛老且慢。”韩牧抬手制止,“此事暂且不宜张扬。武林抗金同盟仍在暗中发展,过早暴露反为不美。待北伐开始时,方可出其不意。” 辛弃疾恍然,连连点头:“韩小友思虑周全,是辛某急躁了。” 三人重新落座,就着热茶,畅谈北伐大计与江湖趣事。辛弃疾难得兴致高昂,命人取来珍藏多年的佳酿,与二人把酒言欢。 窗外春雨渐歇,天色却愈发阴沉。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时而激昂、时而凝重的面庞。 正当酒酣耳热之际,忽然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一个满身泥泞的驿卒冲入院中,手持一封火漆密信,高喊着:“报,北边八百里加急!北方有重要军情!” 辛弃疾面色一肃,快步走出堂外,接过密信。他拆信阅览,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信纸。 杨万里与韩牧也跟了出来,见状心中俱是一沉。 “幼安老弟,这是出了何事?”杨万里问道。 辛弃疾缓缓抬头,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蒙古首领铁木真,击败了草原上最大的对手太阳汗。一统蒙古诸部,已是指日可待。” 杨万里倒吸一口凉气:“草原一统?自辽金以来,北方草原分裂已有百余年。若真让铁木真一统诸部,北方又将出现一个强大的游牧王朝!” 韩牧心中震动。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铁木真即成吉思汗,以及后来蒙古铁骑踏遍欧亚的历史。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辛弃疾踱步回堂中,将密信放在案上,手指点着信纸:“铁木真用兵如神,短短数年便吞并大小部落数十个。如今击败太阳汗,草原已无对手。若他真的一统蒙古,建立王朝...”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杨万里沉吟道:“自古中华之患,皆来自北方。若是蒙古崛起,金国首当其冲。但我大宋若全力北伐,蒙古会作何选择?是会与金国相争,还是会趁机南下?” 辛弃疾摇头:“难以预料。但据探子回报,铁木真志不在小,其野心恐怕不止于草原。若他真有一统天下之志,那么无论金宋,都是他的目标。” 韩牧突然开口:“或许,我们应当重新考虑北伐战略。” 辛杨二人同时看向他。 杨万里继续道:“若蒙古真的崛起,我们北伐金国时,必须防备蒙古趁机南下。” 辛弃疾沉思良久,方才缓缓道:“城斋兄之言可谓是一针见血,如果蒙古趁我国全力北伐之际大举南下,待我两国大战两败俱伤之时,他则挥师南下,则我大宋不仅收复失地无望,恐怕连这半壁江山都保不住了。” “故此需从长计议。明日我当召集宰执大臣商议此事。北方局势剧变,我大宋的战略也当随之调整。” 窗外,春雨又悄然落下,敲打着屋檐,仿佛无数铁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韩牧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波涛汹涌。历史正在加速,未来的变数越来越多。他建立的抗金同盟,在面对可能到来的蒙古铁骑时,能发挥多大作用? 辛弃疾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窗外,忽然低声道:“韩小友,看来你的抗金同盟或许应该扩大范围,不仅是抗金,更要防范未来的北方大患。” 韩牧点头道:“辛老所言极是。天下时局终究是万般变化的。” 杨万里也走过来,三人并肩而立,望着窗外连绵的春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辛弃疾轻声叹息,眼中却有着不屈的光芒,“但无论风雨多大,我辈都当挺身而出,护这山河无恙。” 韩牧重重颔首。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必将更加艰难,但只要志同道合之人并肩而行,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雨声中,三人继续深谈直至深夜,烛火在辛府大堂中摇曳不息,仿佛黑暗中不灭的希望之火。 第700章 大宋最高宰执会议,讨论蒙古的威胁 临安皇宫,中书门下。 晨曦初露,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参知政事陈文泰与御史中丞高守义一前一后步入议事大堂。堂内烛火通明,八盏青铜仙鹤灯台分立两侧,映照着壁上悬挂的《万里江山图》。 陈文泰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袭紫袍纤尘不染。他缓步走向东首第二张交椅,指尖不经意地拂过椅背上的蟠龙雕花。 高守义紧随其后,这位新晋御史中丞不过四十出头,眉宇间却已刻满官场沉浮的痕迹。他在西首第三张椅子落座,目光扫过空着的主位,低声问道:“陈参政可知今日所议何事?” 陈文泰微微摇头:“只听说是枢密院来自北方哦军情。”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八名金甲侍卫分立两侧,韩侂胄大步流星走入堂中。 今日的韩侂胄身着绛紫朝服,腰束玉带,虽已年过花甲,却步履生风。陈文泰与高守义急忙起身相迎,却被韩侂胄摆手制止:“二位不必多礼。” 正当此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声。只见辛弃疾与杨万里并肩而入,令人惊讶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袭青衫的韩牧。韩侂胄见状竟起身相迎:“国师也来了,正好一同参详军国大事。” 辛弃疾拱手道:“首相,陆务观近日染恙,告假在家。” 韩侂胄颔首示意众人入座。侍从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氤氲热气在堂中缭绕。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北方蒙古之事。”韩侂胄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辛枢密,你将情形说与大家知晓。” 辛弃疾起身展开一卷密报:“据枢密院探马司最新消息,铁木真已在阿尔泰山麓大败乃蛮部太阳汗。”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漠北草原,“三年来,铁木真先后收服塔塔儿、克烈、蔑儿乞等十一大部。如今蒙古草原十之七八已归其所有。” 堂内一时寂静。陈文泰捻须沉吟道:“蒙古虽强,毕竟远在塞外,中间还隔着一个金国。依下官看,未必会危及我大宋。” 高守义立即附和:“陈相所言极是。那些蛮子就算统一了,也不过是在草原上争个汗位罢了。” 韩侂胄微微点头,目光扫向辛弃疾:“辛枢密以为如何?”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首相、诸位同僚,请看。”他手指地图上方,“二十年前,铁木真还只是一个小部落首领。如今他已控弦之士十万,战马三十万匹。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此人用兵之道,远非寻常蛮酋可比。” 他转身面向众人,目光如炬:“去岁春,铁木真三日内奔袭八百里,直捣克烈部王帐;今春又利用风雪之夜,突袭乃蛮部粮草大营。用兵之诡诈,用间之精妙,实非等闲。” 杨万里接口道:“据三司使掌握的情报,铁木真已在漠北设立'怯薛'军制,建立驿站系统,甚至开始创制文字。这绝非普通游牧部落所为。” 韩侂胄眉头微蹙,手指轻叩桌面:“如此说来,这铁木真志不在小?” “正是。”辛弃疾语气沉重,“如今蒙古、金、宋三国鼎立之势,恰如百年前金、辽、宋对峙之局。当年我朝联金灭辽,结果如何?”他环视众人,见皆默然不语,继续道,“如今我朝北伐在即,若与金国大战正酣时,蒙古突然南下...”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陈文泰与高守义对视一眼,面色也凝重起来。 韩侂胄沉吟片刻,忽然道:“既然如此,何不遣使与蒙古结盟?共分金国之地?” 高守义立即附和:“太师高见!若是联蒙灭金,既可报靖康之耻,又可...” “万万不可!”杨万里猛地起身,声音竟有些发颤,“昔日联金灭辽之痛,犹在眼前!当年也是说共分辽地,结果如何?金兵铁蹄南下,直捣汴京!今日若重蹈覆辙,只怕蒙古铁骑下一个目标就是临安!” 辛弃疾重重点头:“杨三司所言极是。与虎谋皮,终为虎伤。铁木真之志,恐怕不止于金国。” 韩侂胄面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韩牧身上:“韩真人有何高见?” 韩牧缓缓起身,向众人拱手一礼:“贫道方外之人,本不该妄议国政。但既蒙太师垂询,敢不竭诚?”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黄河两岸,“蒙古崛起,已成定局。然其完全统一草原,尚需时日。当下之策,当以快打慢。” “哦?”韩侂胄挑眉,“详细道来。” 韩牧继续道:“一方面,加速北伐准备,趁蒙古未全力南下之前,大宋出绝对主力攻打金国,先收复中原失地。另一方面,派遣精干使者前往草原,不是结盟,而是了解铁木真其人与蒙古内部情况。知己知彼,方能应对得当。” 辛弃疾补充道:“韩小友所言极是。老夫建议立即加强淮河、山东边防,同时派探马司精锐深入漠北,密切关注蒙古动向。北伐之事宜早不宜迟,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防备蒙古趁机南下。” 杨万里道:“三司可使加紧筹措粮草,确保北伐军需。但同时也要预留部分资源,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数。” 堂内众人纷纷点头。陈文泰与高守义也改变了先前的态度,开始认真讨论起边防与军备事宜。 韩侂胄沉思良久,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人。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辛枢密,立即加强北边防务,特别是淮河以北两路与山东路。杨三司,粮草筹措要加快,但要预留三成作为应急之需。”他转向陈文泰与高守义,“二位负责与六部协调,确保政令畅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韩牧身上:“韩真人,听闻你在重阳宫组建了抗金同盟。不知可否派遣武林高手,前往漠北打探消息?江湖人士行动隐蔽,或许能得到官方探子无法获取的情报。” 韩牧颔首:“贫道返回重阳宫后,会选派得力一些弟子前往漠北打探消息。” 第701章 韩牧,唯有自身强大,才能让人不敢觊觎 临安城的冬天,向来是带着几分江南特有的湿冷。 皇城之内,万物萧条,枯枝在寒风中颤抖,宫墙上的琉璃瓦映着灰白的天色,显出一种肃穆的冷清。 中书门下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气氛。 大宋宰执重臣会议正在继续进行中,诸位大臣围坐在长案两侧,面前摊开着各式文书图册。 首相韩侂胄端坐主位,他目光依然锐利如鹰。此刻他正凝视着对面那位身着紫色道袍的少年国师。 韩牧方才基本说出了大宋应当如何应对蒙古即将崛起的办法,辛弃疾声音洪亮,继续开口道,“既然太师同意大宋与蒙古关系可暂静观其变,那么对于我们大宋而言,眼下最为紧要的,就是全力积极筹备北伐之战。” 韩侂胄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窗外一阵寒风掠过,吹得窗棂轻响,仿佛应和着这场关乎大宋命运的讨论。 “嗯,稼轩老弟之言不无道理。”韩侂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你们所言,如今蒙古强势崛起,我大宋接下来,唯有全力收复中原,以河北山川地势建立防御体系,方能未来有效抵御蒙古南下。” 杨万里捋着长须,缓缓点头:“我亦表赞同诸公所言,中原乃我大宋根本,收复失地理所应当。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北伐之战耗资甚巨,恐将动用数十年来积累之国力民力。” 韩侂胄脸色愈发凝重。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宋未来举国之力覆灭大金、收复中原失地之后,竟然又冒出一个蒙古来。 即便日后能够成功北伐,大宋也将元气大伤,届时如何应对北方新起的强敌? 显然,对于蒙古的强势的崛起,韩侂胄是没有准备的,他的心里预想,那就是大宋集结全部国力北伐,成功收复中原之后,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战争到来,他韩侂胄也可以凭借中兴第一功臣之名而名垂千古,万古流芳,现在告诉他,金国灭了,还有一个更为强劲的蒙古帝国,并且一打还不知道究竟要打多少年,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唉,本相又何尝不知?”韩侂胄长叹一声,“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乃是不得不做的事情,现在,我只忧心大宋日后会被拖入战争泥潭,到那时,恐怕将会永无宁日。” 此言一出,辛弃疾和杨万里相视一眼,皆露无奈之色。室内的炭火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唯有窗外呼啸的寒风提醒着人们时局的严峻。 就在这时,韩牧清朗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诸位,依贫道来看,蒙古崛起于草原已是既定事实,惧之无益。” 众人转头,看向大宋国师韩牧,此刻他依旧是目光炯炯,神情自若。 “只要大宋积极改革,推动变法富国强兵,蒙古届时自然忌惮。”韩牧继续说道,“我大宋贸易繁华,南渡以来海上贸易尤为繁荣。若能多支持商人海上贸易,国力必增。唯有自身强大,方能令敌人生畏惧之心。”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昔年宣和年间,徽宗皇帝联金灭辽之战,若非童贯所率西军战力不济,金人何敢生南下之心?” 韩侂胄闻言,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他向来赏识韩牧的远见,此刻更是颔首认同:“国师所言极是。然则强兵之道,该从何入手?” 韩牧起身走向悬挂于墙的大宋疆域图,手指轻点图上标记的各大军营。 “贫道此前诛杀叛军贼首时,曾详察禁军状况,虽装备精良,然士兵个人战力参差不齐。”他转身面向众人,特别是看向枢密使辛弃疾,“而蒙古骑兵体格强壮,能吃苦耐劳,临阵时能在撤退中回射追兵,纪律严明,个个服从命令。此种水准,唯有金国初起时完颜阿骨打麾下亲骑,或我朝太祖时禁军与静塞骑兵可与之比拟。” 辛弃疾眼中闪过惊异之色,显然未料到韩牧对军事有如此深刻认识。 韩牧接着道:“幸而,我禁军中有部分军士乃昔日八字军和岳家军嫡传后裔。唯有发扬八字军和岳家军传统,方能快速训练出百战之师。” 紧接着,韩牧一一讲述起大宋各个时期最强战力军队的历史,首先是宋初禁军,北宋建立之初,宋太祖指挥部署十几万禁军,横扫南北,先后灭掉了后蜀、南吴、南唐、吴越、闽国、南楚、南汉等国家,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此时的宋军战斗力非常彪悍,常常以数万精锐打一场灭国之战,这恐怖的战力让当时正在巅峰时期的契丹人都深感畏惧。 宋初禁军又一代表便是太宗建立的静塞骑兵,由于宋朝缺马,几乎无法组建大规模骑兵军团。 宋太宗北伐时得战马四万余匹,他知晓辽国骑兵的厉害,便亲自督建了大宋历史上最强的一支骑兵部队——静塞军。 静塞骑兵满员三千精锐,一人五马,骑兵均是塞北易州人,能开二百斤的硬弓,剽悍异常,而他们配备的战马都是清一色的良驹,从军士到战马全部披重甲,兵器除了弓箭外,全部配钩连长枪。 这支骑兵建立之后历次对契丹作战中,未尝败绩,屡次正面打败辽国最强的王牌军队铁林军。在着名的唐河战役中,静塞骑兵作为宋军的先锋,作战勇猛,首先攻入敌阵并冲垮辽军阵型,辽军大败,宋军追击到曹河,斩首五千,获战马万匹。 其次就是南渡之后,宋军最强战力则是岳飞的岳飞军,岳家军以牛皋、董先各部义军为主干,后陆续收编杨么等农民军部众,吸收山东两河忠义社梁兴、李宝等,汇成大军。 岳家军以军队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名动天下,“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金人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之语。 岳飞岳家军尤为厉害的便是岳飞亲军——背嵬军,背嵬军作为岳飞帅前亲军,极具有战斗力,每每战事胶着之时,岳家军必定投入背嵬军打开局面,每仗必胜,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背嵬军往往被用作为突击队或敢死队使用。而背嵬军战斗力强悍的重要原因在于背嵬军中有一支精锐骑兵部队,那是岳飞的绝对主力。 韩牧表示,大宋想要震慑蒙古,唯有训练出一支不亚于宋初禁军和岳家军的精锐王牌大军, “韩小友可真是一语中的呀!”辛弃疾忍不住击节称赞,“欲震慑蒙古此等新兴强国,必先建立精锐之师,方能周全守卫大宋国土。” 韩侂胄沉吟片刻,看向辛弃疾:“辛枢密使既掌全国军事,如今宋军整体战力与人员配置究竟如何?” 第702章 改革军制,全力打造精锐大军 辛弃疾立即命人取来更为详尽的大宋军事布防图,铺展于长案之上。图中细致标注了各军驻防位置与人数概况。 “太师且看,”辛弃疾手指地图,“大宋如今军队以守卫临安的禁军、镇守边境的边军和各个制置使地区的军队为主。禁军守卫临安,多从边军抽调久经沙场者,战斗力最为强劲。” 他的手指沿地图移动:“边军按边境线分为三大部分:一是镇守川蜀的守军,多由昔日吴玠吴璘麾下宋军组成;二是防御淮河中段、镇守襄阳的守军,其中有部分乃岳飞麾下兵马,战力不弱;三是防御淮河下游、镇守扬州的守军,多为昔日韩世忠部众。” 最后,他点了点内地各路府州:“最后则是各路麾下地方守军,人数编制较少,战力自然逊于禁军与边军。” 众人俯身细观地图,室内只闻呼吸声与炭火噼啪作响。韩牧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良久,忽然眼中闪过锐光。 “贫道倒是有一想法,”韩牧直起身,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地方守军既为战争预备队,平日多以剿灭山贼为主,何不改为由地方制置使或安抚使招募,不纳入军队正规体制?如此一来,便可减少大量军费和钱粮。” 他不等众人反应,继续道:“三衙禁军依旧以殿前司、侍卫亲军步军司和侍卫亲军马军司为主,作为大宋绝对主力,人数保持在十万以内。其余地方,则以战区划分,以制置使为最高军事统帅,军队编制统一以神武军命名。” 韩牧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个区域:“战区防御主要依托神武军,战区内一切钱粮优先供给。山东忠义军地处前线可为神武前军,川蜀一带由四川制置使负责,为神武左军,淮河中路为神武中军,淮南东路为神武右军,荆湖两路亦为神武中军,福建、两广路为神武后军。” 他详细说明各军规划:“神武前、左、中、右四个大军作为防御作战主力。山东神武前军现有八万,川蜀神武左军八万,神武中军五万,神武右军五万。神武军建制统一后,淘汰老弱,招募勇壮,积极训练,配置精锐武器。” 韩牧抬起头,目光灼灼:“一旦北伐,以三衙禁军为主力,神武军为先锋,击败金军指日可待。若能在蒙古南下前快速收复中原,届时神武中军、后军亦可调至中原防御蒙古。如此不仅能统一号令,更能使盘根错节的宋军体系得到整合,战力必将大幅提升!” 话音刚落,辛弃疾已忍不住拍案叫好:“妙哉!韩小友此策实乃治军良方!既能统一地方守军编制,又能快速提升战力,当立即采纳推行!” 杨万里也连连点头:“韩国师所谋深远,实为万全之策。各军编制统一后,粮饷调配、人员调度都将更为便捷,确能增强战力。” 韩侂胄凝视地图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既如此,本相也国师之见。训练百战之师确为当务之急。”他转向辛弃疾,“辛枢密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改革,务必要一步到位!” 辛弃疾肃然起身:“我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朝廷所托!” 重要议题既决,众人神情稍缓。韩侂胄与参知政事等人先行离去,殿内只余辛弃疾、杨万里与韩牧三人。 “哈哈哈哈,没想到韩小友如此年纪,不仅道法高深,武功通玄,对天下大势和军事见解竟然也如此之深,实令老夫惊叹。”辛弃疾向韩牧投以赞赏的目光,“既然太师同意了我们的建议,不如大家可否至枢密院中,我们再行详谈?” 韩牧微笑拱手:“辛老过誉了。不过,眼下既然蒙古迅速崛起,我也正有许多想法欲与二位一同探讨。” 三人于是起身,披上御寒的外袍,向着枢密院的方向缓步而去。 走出中书门下,冬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皇城内的景象更显萧瑟,光秃的树枝在灰色天空下划出凌厉的线条,远处宫殿的琉璃瓦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沿途遇到的侍卫皆肃立行礼,他们的甲胄在寒冷空气中闪着冷硬的光芒。辛弃疾边走边向韩牧介绍目前军中具体情况,言谈间不时呼出白气。 “禁军训练虽严,然数十年来守卫临安皇城,恐怕已然缺乏实战经验。”辛弃疾语气中带着忧虑,“而边军虽经验丰富,却各自为政,难以统一指挥。” 韩牧点头:“正因如此,我才认为应当统一编制、分级管理乃当务之急。不知辛老认为改革实施中最大的难点何在?” 杨万里接话道:“首要当是粮饷分配。各军统一编制后,粮饷需按新制重新分配,其间涉及诸多计算与协调。” 辛弃疾补充道:“还有地方上的将领调配。各军主将需重新任命,既要考虑其能力,又要平衡各方势力,实为棘手。” 三人谈话间已至枢密院。进入院内,一股墨香与旧纸气息扑面而来。枢密院内部布局庄重肃穆,四处陈列着兵器和地图,几位枢密院官员见辛弃疾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辛弃疾引二人至一静室,命人送上热茶。茶香袅袅中,三人继续先前讨论。 “贫道以为,”韩牧捧着茶盏暖手,目光却依然锐利,“改革可分步进行。先易后难,自边军开始改制,逐步推广至内地。” 辛弃疾若有所思:“边军改制确较内地容易。边军常年备战,编制本就相对统一,改为神武军体制阻力较小。” 杨万里却提出疑虑:“然边军责任重大,改制期间若生变故,恐影响边防安全。” “故此还需周密计划。” 三人在枢密院内经过细细讨论,经过大半日的研讨,终于基本确定了各地方的改革进程,良久,辛弃疾抬起头,对着杨万里和韩牧眼中满是感谢。 “哎呀,此次可真是感谢城斋老兄和韩小友,咱们总算是将各军换防、粮饷过渡的诸多问题都一并解决了。” 杨万里也颔首道:“不过,此事毕竟事关全局,尤其是粮饷过渡之策,预留三月缓冲期,使各军改制期间粮饷不间断,务必考虑的极为周全。” 辛弃疾忽然长叹一声:“若朝中大臣皆如诚斋老兄和国师这般尽心国事,何愁我大宋不兴?” 窗外,天色渐晚,冬日的夕阳早早西沉,余晖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长长的影子。侍卫悄然入内点燃灯烛,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三人严肃的面容。 “今日所言改革之事,宜早不宜迟,我会让枢密院尽快拟定各个条陈,一一开始施行。”辛弃疾语气坚定。 杨万里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三司也会全力配合,确保调度过程中大军的粮饷供应无虞。” 三人相视而笑,举茶代酒,以茶盏轻碰,仿佛已见大宋军制改革的光明前景。 然而韩牧心中明白,这仅仅是开始。改革之路从来充满艰难,更何况是在这北有强敌虎视、内有权臣纷争的南宋朝廷。他望向窗外,暮色中的临安皇城显得格外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703章 蒙古和西夏的第一次交锋 上 西夏的北境,风是带着刀子的。 秋冬季节,荒原褪尽了最后一点绿意,只剩下枯黄的草梗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天地间一派肃杀。野离良哥眯着眼,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他是这支五百人骑队的巡检使,一张脸被边塞的风沙刻满了粗粝的痕迹,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方起伏的丘陵地界。 这里是西夏与蒙古诸部交错的边缘,沉默里总是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身后五百名西夏“铁鹞子”轻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人马皆披轻甲,腰佩弯刀,背负强弓,沉默地驻马而立,只有战马偶尔不耐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他们今日的巡边路线比平日更向北深入了三十里,这片土地,名义上仍属西夏,但蒙古人的马蹄声近来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肆无忌惮。 “报,启禀大人,前方有动静!”身旁的副手突然压低声音道,手指向北方地平线。 野离良哥极目远眺。起初只是一条模糊的黑线,紧跟着,沉闷如滚雷般的马蹄声穿透干燥的空气传来。那黑线迅速蔓延、膨胀,化作一片奔腾的潮水。 更近些,能看清是前后两支骑队,在前亡命奔逃的,衣袍杂乱,不少人身上带伤,箭矢零星地从他们队伍中向后抛射,与其说是反击,不如说是绝望的拖延。 而在其后数百步外,另一支骑兵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阵型严整,速度极快,不断张弓搭箭,精准的点射将奔逃队伍后侧的人一个个射落马下。 逃命者的惨呼和追猎者的唿哨嘶吼,即便隔得老远,也依稀可闻。 “好像是追杀!”副手的声音绷紧了。 野离良哥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幅越来越近的生死追逐图。忽然,他看清了逃命者旗帜上那熟悉的图腾——一只展开双翼的黑色海东青。 “是克烈部!”他脱口而出,心下一沉。 西夏与克烈部毗邻而居,多年来贸易往来,共抗过草原上的其他强敌,称得上唇齿相依。克烈部的商人时常带着皮毛和盐块来到他的军寨交易,他们的首领还曾与他共饮过马奶酒。 此刻,数以千计的克烈部牧民和战士,正被身后那支数量稍逊但杀气腾腾的骑兵疯狂屠戮。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严阵以待的西夏军阵,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整个溃逃的洪流猛地偏转方向,直直地朝着他们冲来。 “结阵!圆阵!弓弩上前!”野离良哥没有任何犹豫,咆哮着下达命令。 军令如山,五百铁骑瞬间动作,战马交错移动,蹄声杂沓却有序,眨眼间便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 最外围的士兵将骑盾顿在地上,组成一道简易盾墙,后面的士兵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斜指前方,对准了那股越来越近的混乱洪流以及更后方那股致命的追兵。 克烈部的人马哭喊着、嘶吼着,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撞入西夏军阵前方百余步的空地。 他们纷纷勒停战马,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疲惫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一个显然是头领模样、脸上带着血污的壮汉策马奔到阵前,用半生不熟的西夏语夹杂着蒙古语凄声大喊:“是西夏的兄弟!救救我们!是蒙古人!蒙古人来了!” 他声音嘶哑,几乎泣血,“十几天前,他们像狼一样扑过来!根本不讲道理!我们的部落被烧了,男人被杀了,女人和孩子被掳走了!全完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人逃出来……长生天啊!他们还在追!” 野离良哥认得这人,是克烈部一位颇有名望的百夫长。 他心中的怒火腾地燃起,不仅因蒙古人的残暴,更因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是对西夏边境的漠视。 不等他详细询问,追兵已至。 约三千蒙古骑兵在距离西夏军阵两百步外齐刷刷地勒马停驻。 蒙古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其精湛的骑术和纪律。他们人马皆着皮袍,不同于西夏骑兵的制式甲胄,却自有一股剽悍野蛮的气势扑面而来。 为首一名将领,头盔下目光冷冽,如同打量猎物般扫过缩在西夏军阵旁的克烈部残兵,以及野离良哥这区区五百人。 战场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野离良哥策马出阵几步,强压怒火,高声喝道:“来者可是蒙古军旅?尔等为何追杀克烈部?克烈部乃我西夏藩属友邦,速速退去,免伤和气!”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那蒙古将领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回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身后的蒙古骑兵沉默地开始动作,一张张硬弓被取下,箭袋被打开。 一种极致的危险感瞬间攫住了野离良哥。他意识到,谈判根本不存在。 那抬起的右手猛地挥下。 “呜——呜呜——”进攻的号角凄厉地划破长空。 “嗖嗖嗖——!” 第一波密集的箭雨已经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地泼洒过来,目标不仅是克烈部残众,更是将西夏军阵完全覆盖! “举盾!防箭!”野离良哥声嘶力竭地大吼。 箭簇撞击盾牌和甲胄的噼啪声、射入肉体的闷响、人的惨叫声、马匹的哀鸣声瞬间炸开! 蒙古人的箭矢又狠又准,许多箭矢甚至从盾牌的缝隙中钻入,或是精准地射中马匹,西夏军阵边缘顿时人仰马翻。 “给我放箭还击!”野离良哥眼睛赤红,弯刀劈飞一支射向他面门的流矢。 西夏骑兵的弓弩手奋力还击,箭矢呼啸着飞向蒙古军阵。但蒙古骑兵根本不结阵硬冲,他们如同灵动的狼群,在西夏军阵外围高速奔驰,环绕游走,箭矢却从未停歇。 他们的骑射技艺惊人,往往在高速移动中还能精准命中目标。西夏军的箭矢大多落空,或是被他们用灵活的身法躲开。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蒙古人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一点点地削弱、放血。 克烈部的残兵被这恐怖的箭雨彻底打懵,他们挤在一起,反而成了最好的靶子,不断有人中箭倒下。绝望的哭嚎声令人心碎。 蒙古骑兵在几轮箭雨打击后,开始了冲击。他们并非全军压上,而是分成数股,交替冲锋,每一次都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凿击西夏军阵的一点,利用巨大的冲击力将圆阵冲得摇摇欲坠,撕裂开口子,便立刻后撤,再由另一股骑兵冲击另一个点。 野离良哥挥刀劈砍,身边不断有熟悉的部下倒下。 他亲眼看着那个刚才向他求救的克烈部百夫长,被三名蒙古骑兵交错而过,用套马杆拖倒在地,旋即被乱马踏成肉泥。他试图组织反冲锋,但队伍已被蒙古人切割开,克烈部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反而冲乱了他的阵型。 第704章 西夏和蒙古的第一次交锋 下 战场变成了屠宰场。西夏士兵和克烈部牧民在绝对劣势的兵力、战术和武力下,被成片地屠杀。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尸体堆积如山。 野离良哥的左肩中了一箭,剧痛几乎让他坠马。他环顾四周,五百儿郎已所剩无几,克烈部的人几乎死绝。无尽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 “大人!快走啊!”副手狂吼着,带着最后几名亲兵向他靠拢,发起了一次决死的反冲击,短暂地挡住了扑来的蒙古兵。 野离良哥知道,必须有人把消息带回去!蒙古人来了!这不是小规模的冲突,这是灭国大战的序幕!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调转马头,用刀柄狠狠砸在马臀上。战马悲嘶一声,驮着他从尸山血海中强行撞开一条血路,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身后,是他全军覆没的部下和友邦族人,以及蒙古骑兵发出的、如同狼嚎般的胜利唿哨声。几支箭矢从他耳畔呼啸掠过,但他伏在马背上,不顾一切地狂奔。 三十里路,他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肩头的箭伤不断流血,寒冷和失血让他几乎虚脱,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当他终于看到那座矗立在边境线上的西夏边城“黑水镇燕军司”的轮廓时,天边已泛起了墨色。 “蒙古……蒙古大军……”他几乎是滚下马背,用尽最后力气对迎上来的守门士卒嘶喊出这几个字,便昏死过去。 消息如同炸雷,瞬间惊动了整个军司。 镇守此地的西夏老将,年过五旬,须发已灰白,但虎威犹在。他看着昏迷不醒、血染征袍的野离良哥,听着逃回的那几个同样带伤的士卒零星的汇报,脸色铁青,放在案几上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五百精锐铁骑,一战全军覆没!友邦克烈部在眼前被屠戮!蒙古人竟敢如此欺上门来! “好,好个蒙古鞑子!”嵬名令公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冰寒刺骨,“真当我大夏无人否?” 军情紧急,不容迟疑。这是赤裸裸的入侵和挑衅,若不以雷霆之势反击,边境将永无宁日,国威何存? “击鼓!聚将!”老将军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军司大堂炸响,“点兵!所有骑兵,即刻集结!老子要亲自去会会这群豺狼!” 边境要塞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号角连营,战鼓震天。 两个主力骑兵军团,共计两万精锐“铁鹞子”重骑和“山讹”轻骑,披甲执锐,如同愤怒的火山,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完成了集结。 夜色下,城门轰然洞开,火把如长龙,两万大军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复仇的意志,冲出城池,沿着野离良哥逃回的血路,向北疾驰而去! 秋夜寒彻骨髓,但将士们的胸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火。大军沉默地奔驰,只有马蹄叩击大地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击着每个人的心房。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拂晓时分,在前方斥候的引导下,他们终于在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追上了那支正在扎营休整的蒙古骑兵。 朝阳初升,霞光如血,映照在下方蒙古军营地上,也映照在嵬名令公冰冷的铁盔上。他看到那些蒙古人似乎对一夜追兵毫无防备,营地甚至有些松散。 “给我围起来!一个不留!”老将军拔出战刀,向前一指。 复仇的怒吼声响彻云霄!两万西夏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三面向河谷中的蒙古营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蒙古人显然没料到西夏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猛烈。短暂的慌乱后,他们展现了惊人的应变能力,迅速上马,试图凭借机动性突围。但西夏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且是有备而来,复仇心切,早已将包围圈死死锁住。 一场惨烈至极的围歼战就此爆发。 蒙古骑兵困兽犹斗,其凶悍和顽强超出了西夏军的想象。即便被重重包围,他们依旧死战不降,三五成群,互相掩护,骑射、劈砍、冲锋,每一个蒙古兵都仿佛是一头陷入绝境的恶狼,给围攻的西夏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河谷中杀声震天,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西夏军仗着人多,一步步压缩,用无数的生命堆砌胜利。 最终,当最后一个蒙古骑兵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穿,嘶吼着倒下时,战场终于渐渐沉寂下来。 三千蒙古骑兵,无一投降,全军覆没。 阳光刺眼地照耀着这片血腥的屠场,幸存的西夏将士们拄着兵器,喘息着,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怆。 西夏将军在亲兵的护卫下,巡视着战场。看着满地双方交错叠在一起的尸体,尤其是那阵亡逾万的西夏儿郎,他的心在滴血。 虽然全歼了这股蒙古军,但西夏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望着北方阴霾的地平线,目光沉重。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呼啸而过。 西夏和蒙古的第一次交锋,以两败俱伤的惨烈代价,画上了句号。但所有人都明白,仇恨的种子已然种下,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即将席卷而来。 第705章 韩飞蕊心态的转变 腊月深冬,临安城沉浸在一片静谧的期待中。天色渐明时,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终于,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如同上天撒下的素白信笺,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须臾之间,漫天飞絮,纷纷扬扬,将这座南宋都城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纯净的雪幕之中。 不过一两个时辰,朱门高户的飞檐、青瓦白墙的民居、蜿蜒曲折的街巷,乃至御街两旁店铺招展的旌旗,都覆上了一层松软的新雪。 整个世界褪去了往日的喧嚣与色彩,只剩下黑白水墨般的素雅与雪落下的簌簌清音。这难得的盛景,瞬间点燃了临安城内的雅兴。 无数的文人士子搁下了手中的书卷,闺阁妇人放下了手中的女红,或是呼朋引伴,或是携仆带婢,纷纷涌向那雪中最负盛名的去处——西湖。 此时的西湖,确如仙境般美轮美奂。远山含黛,近水凝烟,苏堤白堤宛如两条玉带,横卧在雪影波光之间。 湖边的亭台楼阁、古寺塔影,皆披上了银装,与湖中倒影相映成趣。残荷覆雪,垂柳挂银,更有那凌寒独自开的梅花,暗香浮动,红白相间,在雪中愈发显得精神。湖面上,画舫零星,更多的是撑伞漫步、驻足赏景的人群。 文人墨客们触景生情,或吟咏诗词,或挥毫作画,以文会友,以诗论景,欢声笑语与雪落声交织,驱散了冬日的凛冽寒意。 蕲王宅邸,虽贵为王府,亦被这雪色浸染得格外宁静。庭院深处,几株老梅正傲雪绽放。此时,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子,身披颜色各异的斗篷,踏着积雪,悄然来到了韩牧所居的别院外。 居中的是李师婉,一袭月白色绣银梅斗篷,衬得她容颜温婉如玉,步履从容娴静,如同雪中静静绽放的玉兰。 她身旁是唐怜儿,火红的斗篷像一团跃动的火焰,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醒目,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未语先笑,热情仿佛能融化周遭的寒冷。 稍后半步的是段清洛,身着淡青色素面斗篷,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如冰雪雕琢,眼神澄澈而带着几分疏离,宛若雪山顶上不染尘埃的莲花。 三女轻叩院门,韩牧应声而出。他依旧是那身紫色道袍,外罩一件玄色鹤氅,面容平和,眼神深邃,望着眼前这三位红颜知己,他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韩大哥,”唐怜儿抢先开口,声音清脆如黄鹂,“临安难得下这样大的雪,西湖景致正好,我们特来邀你同去赏雪游玩,你可不能推辞!” 李师婉柔声补充:“是啊,韩大哥,雪中西湖别有韵味,我们一起去赏雪吧!” 段清洛虽未多言,却也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期待。 韩牧看着她们被雪花点缀的鬓发和因寒冷而微红的脸颊,心中亦是一动。 临安之事已了,或许不久便要返回终南山,能与这几位红颜共赏一场雪景,亦是缘分。 他欣然应允:“如此美景,岂能辜负?有劳三位姑娘相邀,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几人并未走王府正门,而是从一处僻静的小门悄然走出,径直步入了西湖景区。一踏入西湖地界,方才王府的静谧便被外面的热闹所取代。 雪依旧在下,但游人如织,赏雪、赏梅、泛舟、品茗者络绎不绝。断桥残雪处,雷峰塔影下,皆是攒动的人影。文人士子们聚集在亭中、岸边,围炉煮酒,高声唱和,诗词歌赋不绝于耳。 韩牧随着三女漫步雪中。李师婉心思细腻,不时指点着远处的景致,轻声解说临安雪日的风雅传统。 唐怜儿活泼好动,时而团起雪球嬉戏,时而对某处奇景发出惊叹。 段清洛则多是静静观赏,偶尔才点评一二,言语精辟。 韩牧置身其间,听着、看着、感受着这人间烟火与自然美景交融的画卷,连日来筹谋布局的疲惫似乎也在这雪景中渐渐消融。 他们在苏堤上踏雪而行,看六桥烟柳变成琼枝玉叶;在孤山脚下寻觅梅踪,感受暗香盈袖;也曾租了一叶小舟,泛舟湖心,从另一个角度仰望雪中群山。 韩牧虽少言,但气度从容,与三女相处融洽,引得不少游人侧目,暗自猜测这气度不凡的道人是何来历。 就这般游玩了一上午,雪势稍缓,天色却愈发沉静。四人尽兴,便打算沿原路返回蕲王宅院。行至离王府小门不远处的御街旁,正准备转入小巷,忽见一名身着宫中内侍服饰的中年人,冒着雪,脚步匆匆地迎面赶来。 那内侍目光敏锐,一眼便锁定了韩牧,急忙上前,躬身便拜,态度极为恭敬: “国师大人,奴婢可找到您了。” 韩牧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内侍的衣着气度,心中已然明了其身份和来意。他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可是宫中有人要见贫道?” 内侍压低声音:“回国师,是……太后娘娘想请国师入宫一叙。” 韩牧心中微动。临安城的风波已然平息,新帝赵祥地位渐稳,他此行下山的目的基本达成,确实不日即将返回终南山。 离京之前,他本就打算寻个机会再见一次韩飞蕊,这位名义上尊贵无比、实则处境微妙的太后。他希望能再开导她一番,为她在深宫之中寻一条能稍得舒心的生存之道。如今她主动来寻,倒是正好。 韩牧转身对李师婉三人道:“婉儿、怜儿姑娘,清洛,宫中太后相召,贫道需得前往一趟。你们自行回府便是,路上小心。” 李师婉等人虽有些意外,但也知宫中召见非同小可,尤其是太后亲召。她们皆是明理之人,闻言便点头应下。唐怜儿还叮嘱了一句:“韩大哥,你早些回来。” 韩牧微笑颔首,随即跟着那名内侍,转身汇入了御街上稀疏的人流,向着皇城方向行去。 穿过熙攘的御街,越靠近皇城,周遭便越发肃静。朱红色的宫墙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巍峨,也格外冰冷。内侍在前引路,态度恭谨。 韩牧一边行走,一边看似随意地询问道:“太后娘娘近来凤体可还安好?食欲睡眠可有改善?” 内侍小心地回答:“回国师,自上次国师诊治开导后,太后娘娘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近来食欲大增,夜间安寝也踏实了许多,连精神头都足了不少,偶尔还会到御花园中走走呢。” 韩牧闻言,心中略慰。看来韩飞蕊确实将他上次的话听进去了一些,心结稍解,这身体自然也跟着好转。这深宫高墙,能困住人,却不应困死人心。 一路无言,穿过重重宫门禁卫,终于来到了后宫所在的区域,径直走向太后的居所——淑德殿。 殿外白雪覆盖着汉白玉栏杆,几名宫女太监垂手侍立,寂静无声。 内侍通传后,韩牧被引领入殿。一踏入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殿内四周摆放着数个烧得正旺的铜制火炉,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暖意,驱散了所有寒冷。 大殿空旷而华丽,但这份华丽之中,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韩飞蕊正端坐在殿中主位之上。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淡雅端庄的宫装,云鬓梳理得一丝不苟,簪着简单的珠翠。 与前次相见时因产后失调和心情抑郁导致的憔悴相比,如今的她面色红润了许多,眼眸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虽然已是太后之尊,但年仅二十七岁的她,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清秀轮廓,略施粉黛,便显露出倾国之姿,无愧于她“大宋第一美人”的旧誉。 只是那眉宇之间,仍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轻愁。 见到韩牧进来,韩飞蕊唇角弯起,露出一湾浅浅的、带着些许释然和欣喜的笑容。 “国师来了。”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韩牧上前几步,依照礼数,抬手行礼:“贫道韩牧,见过太后娘娘。” 他抬眼细看,心中亦是一叹,此时的韩飞蕊,才真正恢复了昔日那如画中仙子般的绝代风华。 然而,听到“太后”二字,韩飞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这个尊号,于她而言,更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她示意身旁的宫女:“给国师看座。” 宫女搬来绣墩,韩牧谢过坐下。他目光扫过殿内,除了韩飞蕊的几名贴身宫女,并未见到小皇帝赵祥的身影。 韩飞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轻声自答般说道:“祥儿方才玩累了,此刻正在暖阁里午睡,乳母正看着呢。”提及儿子,她的眼神中才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温柔。 韩牧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虽被殿宇遮挡但仍能感受到的雪意,开口道:“今日临安难得降下如此大雪,西湖雪景更是美不胜收。太后娘娘久居深宫,何不趁此机会,出宫散散心?这皇宫大内虽好,但长年累月居于其间,难免心生郁结,于身心无益。” 第706章 云端看雪 韩飞蕊听罢,幽幽叹了口气,笑容染上几分苦涩:“国师有心了。哀家……我何尝不想出去看看?” “只是,虽忝居太后之位,许多事却由不得自己。且不说这宫里的规矩体统,单是这内侍宫人的管理,诸多关节,有时也觉力不从心。想要出宫,更是要经过禁军层层报备,兴师动众。” “终究是身不由己,这礼法、规矩,像一张无形的网,哪里是那么容易挣脱的。”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向往,也透露出她性格中固有的柔顺与顾虑重重。 韩牧静静听着,洞察了她的心思。她并非甘愿被这金丝牢笼困死,只是天性软弱,加上身份特殊,需要考虑的利害关系太多,使她缺乏打破常规的勇气。 深宫妇人的生存之道,固然需要谨慎,但若一味压抑本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韩牧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忽然起身,对韩飞蕊道:“娘娘,老是困在这四方天地里,确实没什么意趣。” 说罢,他不再征求同意,直接转向韩飞蕊身旁那位最得力、也最大胆的贴身宫女小彩,吩咐道:“去取太后的御寒斗篷和雨伞来,贫道带娘娘出宫,去西湖散散心。”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几名宫女皆面露惊骇,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私自带太后出宫,这可是天大的干系! 唯独宫女小彩,深知太后心中的苦闷,也对韩牧这位神通广大的国师抱有莫名的信任,她只是略一迟疑,便果断应声道:“是,国师!”随即快步转入内殿,取来一件厚实的紫貂毛斗篷和一把油纸伞。 韩飞蕊也被韩牧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住了,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国师,这……这如何使得?宫禁森严……” 她话音未落,只见韩牧单手结了一个简单的法印,朝宫殿一侧紧闭的轩窗方向虚虚一引! 刹那间,那沉重的殿窗竟无风自开!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风凭空而生,瞬间卷住了韩飞蕊的腰肢。 韩飞蕊只觉身子一轻,惊呼声尚未出口,眼前景物飞速变幻,已然被韩牧拉着手臂,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淑德殿,直上云霄!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殿内其他宫女反应过来,只见殿门微晃,国师和太后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空中几片打着旋儿落下的雪花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宫人。 小彩虽也心惊,但更多是替太后感到欣喜,她连忙示意众人噤声,自行处理善后。 却说韩飞蕊,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吓得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韩牧的手臂。待她感觉身形稳定下来,才敢颤巍巍地睁开双眼。 这一看,顿时让她魂飞魄散,几乎要晕厥过去! 脚下,竟是千丈高空! 整个临安城都变得渺小如棋盘,皇城的宫殿楼阁成了积木般的模型,纵横的街道如同细线,西湖则像一块镶嵌其中的碧玉,覆盖着皑皑白雪。 阵阵飞雪从身边掠过,云气在脚下流淌。她从未想过,人有朝一日竟能置身于如此高度。 “莫怕。”韩牧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传来温润的热度,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却炽热的真气屏障将两人笼罩其中。 那些迎面扑来的雪花,尚未触及屏障,便瞬间汽化,消失无踪。周围的寒风也被隔绝,只剩下令人舒适的暖意。 感受到这份庇护,韩飞蕊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她小心翼翼地再次低头俯瞰,最初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新奇所取代。 她看到了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皇城,看到了蜿蜒如带的钱塘江,看到了雪雾迷蒙中的远山,看到了脚下那片洁白无瑕的西湖……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翱翔于天地之间的自由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她的全身。 她抬起头,望着身旁这位牵着自己的手,御风而行的年轻国师。 他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如星海,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传说中的仙人。 韩飞蕊的脸颊不禁飞上两抹红晕,既是高空寒冷所致,也是心中激荡使然。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国师……你,你莫非真是天上仙人下凡?竟能……竟能飞天遁地?” 韩牧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娘娘,你看这临安雪景,从空中俯瞰,是否别有一番韵味?” 说着,他牵着韩飞蕊,并未立刻飞向西湖,而是绕着临安城缓缓飞行了一圈。 让韩飞蕊从各个角度,看清了这座她居住已久、却从未真正“看清”过的城市。市井的烟火,士子的风雅,皇宫的肃穆,西湖的静谧……尽收眼底。 最后,韩牧才带着她,缓缓降下高度,悬浮于西湖上空百丈之处。 从这个角度望去,西湖雪景更是壮丽非凡。苏堤、白堤如玉龙横卧,湖心小岛如白银盘中的青螺,游人也成了移动的黑点,一切纷扰似乎都远离了。 韩牧凌空盘膝坐下,那无形的真气屏障仿佛成了坚实的平台。他示意韩飞蕊也坐下。 韩飞蕊初时还有些害怕,但看到韩牧从容的样子,也学着他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这“云端”之上。 就这样,一位是超然物外的终南国师,一位是母仪天下的年轻太后,两人并肩坐于风雪之上的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银装素裹的临安城和西湖。雪花在他们脚下飘落,静谧而庄严。 韩飞蕊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宁静,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澎湃。 她感受到了风的自由,云的飘逸,天地的广阔。原来,跳出那重重宫阙,世界是如此之大;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不被身份、规矩、礼法所捆绑。 韩牧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他带她上来,就是想让她亲身体验这种超越凡俗视角的感受,让她明白,生命不应被任何有形或无形的牢笼所困。 无论是深宫后院,还是心中的枷锁,只要愿意,都有可能找到突破的途径。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着临安,也仿佛洗涤着人心。 在这千丈高空之上,一段无声的交流正在进行,一颗被深宫禁锢已久的心,正在慢慢苏醒,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707章 解决韩飞蕊出宫问题 暮色渐合,临安城华灯初上。大雪并未停歇,只是比白日的急骤之势缓和了许多,细密的雪粉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中翩跹飞舞,给夜色中的城市披上了一层静谧而温柔的纱衣。 韩牧并未直接送韩飞蕊回宫,而是带着她在云端稍作盘旋后,悄然落在了蕲王府内,他那处靠近西湖的僻静院落。 院中积雪未扫,几株老梅在夜色雪光中幽香更甚。屋内炭火温暖,与外面的清寒形成对比。 韩牧请韩飞蕊在暖阁中坐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娘娘方才所见,便是这蕲王府的一角。此处宅邸,朝廷已赏赐给韩氏后人,” 他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目光扫过窗外依稀可见的西湖轮廓,“贫道居此之时,这靠近西湖的分院便是我的落脚处。待我离开临安后,此处会空置下来。” 他转向韩飞蕊,眼神诚恳:“娘娘日后若在宫中烦闷,想要出宫散心,又不愿兴师动众,此处倒是个不错的去处。由此小门可直接步入西湖,赏景、散心皆便宜。总好过一直困在那四方宫墙之内。” 韩飞蕊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也流入了心田。她聪慧过人,立刻明白了韩牧的深意——他是在为她寻找一个宫外的“透气”之所,一个可以暂时摆脱太后身份枷锁的避风港。 她心中感激,却又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轻叹道:“韩……韩大哥心意,飞蕊感激不尽。只是……今日能出得宫来,全赖韩大哥神通。” “若无韩大哥在侧,我一人……又如何能越过那重重宫禁?”她虽贵为太后,看似尊荣无比,实则一举一动都受制于礼法和规矩,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私自出宫,谈何容易。 韩牧微微一笑,神色间自有成竹在胸:“娘娘你多虑了。您是大宋太后,后宫之主,理应享有应有的自由。至于出宫的门路……”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笃定。 “贫道自会为娘娘安排妥当,确保周全、隐秘。娘娘只需记住这个地方,届时宫内自然会有人接应。” 两人在暖阁中又叙谈了约莫半个时辰,韩牧宽慰她不必过于忧心朝局与后宫琐事,当以保养凤体、愉悦心神为要。 韩飞蕊听着他温和而有力的话语,看着窗外静谧的雪夜庭院,心中那份因长久禁锢而产生的郁结,似乎真的松动了许多。 时辰不早,韩牧算准了宫门下钥前的时间,起身道:“娘娘,我该护送你回宫了。” 韩飞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依旧是御风而行,但归途比来时更为平稳安静。韩牧将速度控制得极好,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皇城守军的视线,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雪花,精准地将韩飞蕊送回了淑德殿后的暖阁之外。落地时,只有檐下几盏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曳,仿佛未曾察觉他们的离去与归来。 站在温暖的殿阁门前,与外界的寒冷仅一门之隔。分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韩牧看着韩飞蕊,夜色中她的容颜在雪光映衬下愈发清丽,也愈发显得单薄。他郑重道:“娘娘,贫道不日便将返回终南山。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唯愿娘娘从此以后,能多为自己而活,日日开心,岁岁安康。”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直击韩飞蕊内心最柔软处。深宫之中,人人敬她、畏她、利用她,何曾有人如此纯粹地祝愿她“开心”? 她眼眶瞬间湿润,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没有让泪珠滑落,抬起头,望着韩牧,努力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褪去了太后的威仪与矜持,带着几分脆弱,几分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依恋,在雪夜的宫灯下,显得格外动人,足以烙印在观者心间,难以忘怀。 “韩大哥之恩,飞蕊永世不忘。也请韩大哥……你多保重。”她声音微颤,说完这句,便迅速转身,推门而入,似乎怕再多停留一刻,便会控制不住情绪。 韩牧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静立片刻,方才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了皇城的阴影之中。 他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掠过高墙重檐,来到了皇城的正门城楼之上。 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临安夜景,雪中的城市灯火阑珊,别有一番风味。更重要的是,此刻,负责皇城安危的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夫戈,正按例在此巡查戒备。 董夫戈身披重甲,按剑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墙内外。风雪夜,正是警惕最高之时。 忽然,他感到身后一股难以形容的凉意袭来,并非风寒,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兆! 他心下大骇,猛地转身,手已按上剑柄,却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处,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待看清来人面容,董夫戈倒吸一口冷气,按剑的手瞬间松开,慌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惊惧与恭敬:“末将董夫戈,不知国师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眼前这位,可是连枢密使辛弃疾、当朝太师韩侂胄都敬重有加,更是传闻中拥有莫测神通的先帝之师,他一个小小的殿帅,岂敢怠慢。 韩牧负手而立,目光并未看他,而是投向夜色中巍峨的宫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董殿帅深夜仍亲自巡查宫禁,尽职尽责,忠心可嘉。” 董夫戈不敢抬头,连忙应道:“回国师,枢密院辛枢相有严令,皇城安危重于泰山,末将不敢有一丝懈怠。”他抬出辛弃疾,既是表明恪尽职守,也隐隐有借势之意。 韩牧微微颔首,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董夫戈身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董殿帅,贫道今日前来,并非巡查,而是有一事相托。”他开门见山,语气转为肃然。 董夫戈心下一凛,态度愈发恭谨:“国师言重了!您如今地位,就连太师、太傅、太保都极为敬重,有何事尽管吩咐,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他刻意强调韩牧的地位,表明自己的顺从。 韩牧却轻轻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此事,关乎后宫隐秘,贫道不希望惊动朝堂,尤其是……辛枢相与诸位相公。” 一听“后宫隐秘”,董夫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后背隐隐渗出冷汗。后宫之事,最是敏感,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祸。 就在这时,韩牧忽然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董夫戈的肩膀上。 董夫戈乃是军中悍将,身手不凡,但在这一搭之下,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岳压了下来,浑身气血都为之一滞,竟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他心中骇然至极,关于韩牧武道通神的传闻果然不虚!他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发紧:“国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末将……末将一定谨遵钧命!” 韩牧见他识趣,这才缓缓收回手,那股恐怖的压力也随之消失。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缓和了些:“董殿帅不必紧张。贫道并非要你为难,此事说来,于公于私,都并非坏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望向深宫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太后娘娘青春韶华,却因身份所困,长居深宫,难免心情郁结,于凤体安康不利。贫道观之,实在于心不忍。故而,只是想请董殿行个方便。” 董夫戈屏息静听。 韩牧继续道:“日后,若太后娘娘有意想出宫散散心,或者想前往蕲王府西湖别院小憩,希望董殿帅能暗中提供便利,并派遣绝对可靠的心腹亲军,沿途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董夫戈瞳孔微缩,太后私自出宫?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韩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此事,关乎太后清誉与朝廷体面,故而必须隐秘。朝中诸公,只知维护太后尊荣体统,又有几人真正关心她是否活得开心?贫道此举,不过是希望她能在沉重的凤冠之下,偶尔喘一口气罢了。” 这番话,带着一种超脱于世俗礼法的人情味,让董夫戈一时怔住。 他偷眼看向韩牧,只见对方面容平静,眼神清澈,并无半分私心杂念,似乎真的只是出于对一位年轻守寡女子的同情与关怀。 权衡利弊,此事虽风险极大,但若能办得隐秘,不仅讨好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国师,未来或许……他心念电转,还未及回应,韩牧却又开口了,目光重新变得悠远: “董殿帅,你戍守皇城,责任重大,虽无缘沙场建功,但护卫宫禁,同样是社稷基石。未来宋金之间,必有一场大战,我大宋定要北伐中原,光复河山。” “届时,论功行赏,董殿帅若始终忠心耿耿,特别是能护得太后周全,使其无后顾之忧,便是大功一件。从三衙殿帅,晋升枢密院,位列帅臣,也非不可能之事。”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在董夫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枢密院帅臣!那是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位置!韩牧此话,无异于一个极具分量的承诺。 诱惑与风险并存。董夫戈不再犹豫,猛地躬身,几乎将身体折成直角,沉声道:“国师放心!末将董夫戈在此立誓,必定竭尽全力,护卫太后周全!出宫之事,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绝不让朝臣知晓半分!” 韩牧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董夫戈一眼,那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很好。记住你的承诺。太后若有半分闪失,贫道……无论身在何方,定不轻饶。此话,说到做到。” “咚!”董夫戈只觉得心头如遭重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连忙再次俯身,声音带着颤抖:“末将……谨记!绝不敢忘!” 等他再抬起头时,城楼之上,风雪依旧,哪里还有韩牧的身影?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只有肩膀上残留的些许酸麻,和心中那沉甸甸的承诺与恐惧,提醒着董夫戈,方才那位宛如神魔的国师,确实来过。 他独自站在风雪中的城楼,望着脚下沉睡的皇城,久久不语,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如何布置一条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宫路线。 第708章 出发去山东 深秋的临安,褪去了夏日的喧嚣,梧桐叶落,为青石板路铺上一层金黄。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立于蕲王府门前,目光沉静。城内大小事务已安排妥当,辛弃疾正全力革新军制,杨万里则忙于筹措粮草,北伐的机器已悄然运转。 “走吧。”韩牧转身,对身后三位女子温言道。 李师婉依旧是一身素白,清丽如雪中寒梅;唐怜儿红衣似火,眉眼灵动;段清洛则穿着水蓝衣裙,恬静婉约。四人策马,蹄声嘚嘚,穿过渐渐安静的街巷,驶出临安城。 城外官道,秋风萧瑟,远山如黛。唐怜儿按捺不住,侧首问道:“韩大哥,我们为何不御空飞行?那多快哉!来时匆匆,回去总该轻松些。” 韩牧勒住缰绳,马儿放缓脚步,他望着远处层林尽染,微笑道:“来时临安事急,不得不快马加鞭。如今诸事已定,何必再匆匆赶路?这秋冬之交,别有一番景致,慢慢行走,细细品味,岂不更合游历之道?” 唐怜儿嘟囔道:“这寒冬腊月的,草木凋零,有什么好看?还不如飞在天上,看得更远呢。” 李师婉闻言,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怜儿妹妹,韩大哥想必是另有打算。若我猜得不错,他是想先去一个地方。” 韩牧看向李师婉,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还是婉儿知我。” “是……牛家村吗?”李师婉轻声问,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追忆。 韩牧点头,目光投向北方:“是啊,该回去看看了。” 段清洛和唐怜儿是第一次听说此地,皆露好奇之色。韩牧一边策马缓行,一边对二人道:“数年前,我初入江湖,便是在这牛家村的曲三酒馆,遇见了曲灵风兄弟。那里,留下了我们许多足迹。” 谈及往事,韩牧和李师婉的神情都柔和下来,那些刀光剑影、义气干云的岁月,仿佛就在昨日。唐怜儿和段清洛静静听着,对那个小小的村落,也生出了几分向往。 两个时辰后,一座静谧的村落出现在眼前。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正是牛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干虬结,只是叶子已落尽,更显沧桑。 四人下马,牵着缰绳步行入村。韩牧与李师婉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不时低声交谈几句,指点着当年的趣事。 段清洛和唐怜儿则好奇地四下张望,这平凡的村落,竟是韩牧江湖路的起点。 很快,那间熟悉的“曲三酒馆”出现在视野尽头。然而,与记忆中的热闹不同,如今的酒馆门窗紧闭,招牌歪斜,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破败孤寂。 韩牧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尘土簌簌落下。店内桌椅依旧,却蒙着厚厚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昔日觥筹交错、豪杰聚义的景象,已如云烟消散。 韩牧站立片刻,轻轻抚过一张积尘的桌面,留下几道指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韩大哥,”李师婉轻声打破沉默,“那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回终南山重阳宫吗?” 韩牧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婉儿,如今年关将近,我们不如先北上山东。你与你父亲,已一年多未见了吧?正好趁此机会团聚,在山东过个团圆年。我也想去看看忠义军的近况。” 李师婉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彩,笑容如春花般灿烂:“真的?多谢韩大哥!”她离家日久,对父亲的思念早已深藏心底。 “既如此,那我们便加快脚程。”韩牧笑道,示意三女靠近。待她们聚拢身旁,韩牧体内真元流转,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真气瞬间涌出,将四人一马笼罩其中。只见他衣袖一挥,轻喝一声:“起!” 四人身形顿时离地,宛如被无形之力托起,倏忽间已升至云端。唐怜儿虽是第二次体验,仍兴奋得惊呼连连,看着脚下迅速变小的山川河流,心中满是新奇。 韩牧驾驭真气,护着三人,一路向北疾飞。脚下山河壮丽,江南水乡的婉约逐渐被北地的辽阔所取代。万里行程,在御风而行之下,不过朝夕之事。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东济南城,经略府内,气氛凝重。 山东路经略使辛肃、淮南东路经略使李从礼,以及忠义军都统制杨铁心,正围坐在沙盘前议事。 屋内大堂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的寒意,却驱不散眉宇间的严肃。 杨铁心指着沙盘上标注的敌我态势,沉声汇报:“……金人主力目前仍收缩在河北、中原一带,近期虽有小股游骑骚扰边境,但大规模南下的迹象尚不明显。据探马来报,北边蒙古诸部给他们的压力不小,使其难以全力南顾。我军八万将士,日夜操练,不敢有丝毫懈怠,战力已非昔日可比。” 辛肃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他沉吟片刻,道:“即便如此,亦不可掉以轻心。山东乃光复之地,如楔入金国腹心,必为金廷眼中钉肉中刺。朝廷既决意北伐,我山东便是前沿堡垒,不仅要防北边之敌,更要警惕西面中原金军的突袭。” 李从礼接过话头,他气质儒雅,但眉宇间自有疆场历练出的英气:“贤侄所言极是。安顿民生、巩固防务,乃当前要务。此外,还需广派细作,深入中原,联络各地抗金义士,待王师北指,便可里应外合。” 杨铁心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忠义军上下,必誓死守卫山东,为北伐先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敬重之色,“说起联络义士,末将想起,重阳宫韩真人,此前已广发英雄帖,组建抗金同盟。江湖各大门派,纷纷响应。此举,实为我军一大助力。” 辛肃闻言,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的确如此,我此次返鲁,特地去重阳宫拜会过韩前辈。抗金同盟已然初具规模,全真教、少林、丐帮、铁掌帮等派皆已派出高手入驻。韩前辈言道,只待朝廷北伐号角响起,同盟高手便会潜入中原,袭扰金军后方,刺探军情,助我大军一臂之力。” 李从礼感叹道:“没想到韩牧年纪虽轻,然文韬武略,侠肝义胆,实乃国之栋梁。他不仅武功冠绝当代,更心怀天下苍生,所做之事,皆是我等封疆大吏亦觉望尘莫及。有他坐镇武林,号召群雄,实乃大宋之幸。” 杨铁心亦是连连点头:“韩真人之功,确非我等所能及。有武林群雄策应,我军北伐,胜算又添几分。”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粮草调配、城防加固等具体事宜,直至夜幕低垂,方才各自散去,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备战之中。 济南城头,“宋”字大旗在凛冽北风中猎猎作响,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709章 从天而降的小真人 凛冽的北风掠过云端,带着与江南水乡截然不同的干爽与寒意。 韩牧周身真元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气罩,将李师婉、唐怜儿和段清洛护在其中,隔绝了高空的疾风。四人御风而行,速度极快,脚下山河飞速倒退。 越过淮水,天地间的景致便陡然一变。一望无际的平原沃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雄浑的山脉所取代。江南的婉约秀美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北地的苍茫与辽阔。 只见山东地界上,群山万壑,如巨龙盘踞,山石嶙峋,虽值冬季,草木凋零,却更显出一种坚毅粗犷的气魄。黄河如带,蜿蜒其间,滋养着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 “这便是山东了么?果然与南方大不相同。”段清洛俯瞰着下方雄奇的山川,轻声感叹。 唐怜儿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张望:“这些山看起来好生险峻!” 李师婉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眼中流露出近乡情怯的激动。韩牧察觉到她的心绪,微微一笑,指向远方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看,那就是济南府了。” 济南城,作为山东路的治所,虽经战火,却已逐渐恢复生机。从高空望去,城郭宏大,街巷纵横交错,屋舍鳞次栉比,虽不及临安繁华,却自有一股北方重镇的雄浑气象。时近黄昏,城内已是炊烟袅袅,透出人间烟火的气息。 韩牧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济南城。城内百姓的喧哗、兵士的操练、乃至经略府内的谈话声,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很快,他便在城中心的经略府内,捕捉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山东路经略使辛肃,以及淮南东路经略使李从礼两人, “找到他们了,正在经略府中。” 韩牧对三女说道,随即心念一动,周身真气牵引,四人如同流星坠地,却又轻飘飘地朝着经略府的方向滑翔而去。 --- 经略府,书房内。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北国的寒气。辛肃与李从礼相对而坐,中间摆放着山东与淮南东路的舆图以及各类文书。 “辛世侄,年关将至,北边虽暂无大战迹象,但金人动向难测,不可不防。”李从礼指着舆图上标注的粮草囤积点。 “依我所见,我意再从淮南东路调拨三十万石粮草入山东,充实军储,以备不时之需。淮南今年收成尚可,支撑得起。” 辛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李世叔考虑周详。山东新复,民生虽初步恢复,但底子仍薄,大军驻守,粮草消耗巨大。有你这三十万石粮草,我军心可安,也能更好地安抚流民,巩固边防。只是,这运输路途遥远,须得派重兵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此事我已安排妥当,由我麾下得力将领……” 就在两人商讨细节之际,辛肃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窗前。他隐隐感觉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息正由远及近,仿佛春风拂过冰原,与这寒冬腊月的凛冽格格不入。 “世侄,你怎么了?”李从礼见他神色有异,也站起身。 辛肃推开窗户,抬头望向已然擦黑的天际,只见暮色苍茫中,似有四道模糊的身影正从天而降,其势如电,却又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是……有人……从天上来?” 李从礼闻言,也急忙凑到窗前望去。恰在此时,一个他魂牵梦萦的清脆声音带着无比的欣喜,从空中传来: “父亲——!”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李从礼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猛地抬头,竭力望去。只见那四道身影越来越清晰,当先一人紫袍飘拂,气度非凡,正是名动天下的全真少年祖师韩牧。 而紧跟在韩牧身后,那个白衣胜雪、俏丽无双的少女,正是他日夜思念的女儿李师婉。 “婉儿?!”李从礼失声惊呼,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愣在原地。 此时,韩牧已携着三女,如同仙人临凡般,轻飘飘地落在经略府宽阔的庭院之中,点尘不惊。 辛肃和李从礼急忙快步从书房走出,来到庭院中。李从礼看着亭亭玉立、笑靥如花的女儿,眼眶瞬间湿润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师婉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快步上前,扑入了父亲的怀抱:“父亲!女儿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李从礼紧紧抱住女儿,上下打量着,见她风采更胜往昔,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激动,“你怎么……怎么这就到了?为父还以为你要继续待在重阳宫……” 一旁的辛肃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毕竟是封疆大吏,见多识广,虽觉韩牧御空飞行之事匪夷所思,但很快便强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走上前,对着韩牧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赞叹:“韩前辈!今日真是让晚辈开了眼界!早知前辈武功通玄,已臻化境,却万万想不到,竟已到了御风而行、宛若神人的地步!此等手段,晚辈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韩牧衣袖一拂,散去周身缭绕的淡淡真气,谦和一笑:“哈哈哈哈,辛小友过奖了。这不过是一门较为高深的轻功提纵之术,借天地之气而行,算不得什么神仙手段。倒是惊扰到二位了。” 这时,李从礼也安抚下激动的心情,拉着女儿的手,对韩牧感激道:“韩真人,多谢您带小女前来!这……这实在是太快了,下官真是……真是喜出望外!”他看着韩牧,又看看依偎在身边的女儿,心中充满了感激。 唐怜儿和段清洛也上前与辛肃、李从礼见礼。 辛肃连忙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韩前辈,李姑娘,还有这两位姑娘,快请大堂内奉茶!” 众人移步至温暖的大堂,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热茶,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李从礼看着女儿,又看向韩牧,忍不住问道:“对了,韩真人,您们不是应在临安么?怎会如此迅捷便到了山东?莫非是日夜兼程赶来?” 韩牧饮了一口热茶,缓声道:“我们确是从临安而来。原本计划返回终南山重阳宫,但想到年关将近,婉儿与你父女已一年多未见,心中必定思念。加之我也有些牵挂山东的防务,故临时起意,转道北上。至于这速度……” 他微微一笑,“御空而行,虽耗真元,但胜在迅捷,千里之遥,亦不过朝夕之功。” 辛肃闻言,神色一正,关切地问道:“前辈,临安之事……已然了结了?下官前几日接到朝廷邸报,只言官家突然禅位,新帝登基,其中细节却语焉不详,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莫非与前辈此次南下有关?” 韩牧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地将临安发生的惊变娓娓道来:如何察觉御史中丞李近功的阴谋,如何在其掳走赵扩意图逼宫时及时阻止,如何迫不得已将其毙杀,以及赵扩经历此事后大彻大悟,决心归隐,最终与韩侂胄、辛弃疾等重臣共同拥戴新帝赵洵登基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辛肃和李从礼听得心惊动魄,这才恍然大悟。辛肃长舒一口气,击节叹道:“原来如此!竟是这般凶险!若非前辈洞察先机,力挽狂澜,我大宋江山险些落入奸佞之手!官家能看破红尘,安然退隐,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新帝登基,又有韩太师和祖父辅佐,北伐大业,终于可以顺利推行了!” 李从礼也感慨道:“真人你不仅武功盖世,于国于民,更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此番稳定朝局,扫清障碍,实乃北伐之前提,天下百姓之福!” 韩牧摆了摆手:“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如今朝局初定,北伐之志已坚,关键在于前方的准备。山东地处要冲,辛小友和叔父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山东的军备、民生以及北边金国的动向上来。 堂内烛火通明,茶香袅袅,众人畅所欲言,就未来的局势和应对之策展开了深入的交谈。 第710章 独镇一方的大将杨铁心 朔风卷过校场,吹起阵阵黄沙。济南城外的忠义军大营,此刻却热火朝天。数以万计的士卒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长枪,随着军官的口令,不断重复着刺、挑、扫、拨的动作。 每一个方阵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呐喊声震天动地,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他们所演练的,正是军中广为流传、以刚猛凌厉着称的杨家枪法。 点将高台之上,忠义军都统制、节度使杨铁心按剑而立,身披精良的山文甲,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操练的儿郎,坚毅的面庞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曾几何时,他杨铁心还只是牛家村一个落魄的忠良之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空有一身武艺和报国之志,却无处施展。 而如今,眼前这数万虎贲之士,皆听他号令,操练着他杨家家传的枪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驱除胡虏,恢复中原。 “停!”随着督练官一声令下,校场上震天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数万士兵收枪而立,动作干脆利落,只剩下风声呼啸。 杨铁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豪情万丈。他仿佛看到了祖父杨再兴当年率领岳家军血战沙场的英姿,那份精忠报国的热血,如今在他身上重新沸腾。 他坚信,这支由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忠义军,必将在未来的北伐战场上,成为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劲旅! 这时,一名领队的统制官快步跑至高台下,抱拳洪声道:“启禀节帅!儿郎们今日操练刻苦,气势如虹!久闻节帅家传杨家枪法出神入化,弟兄们都想开开眼界,恳请节帅下场,为我等演练一番,以振军威!” 此言一出,台下数万将士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杨铁心身上,充满了期待与崇敬。 杨铁心闻言,胸中豪气顿生,朗声笑道:“好!既然弟兄们有如此兴致,杨某便献丑了!”说罢,他大步走下高台,早有亲兵将他那杆镔铁打造、沉重非凡的家传杨家枪抬了过来。 杨铁心伸手接过长枪,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传承与责任。他深吸一口气,步入校场中央的空地。 刹那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 “哈!”杨铁心吐气开声,身形一动,七十二路杨家枪法瞬间施展开来! 只见他步踏连环,身随枪走,那杆镔铁长枪在他手中宛如活了过来。枪尖寒芒点点,如梨花纷飞;枪身横扫竖劈,似巨蟒翻腾。时而灵巧如毒蛇出洞,时而刚猛如泰山压顶。挑、刺、扎、拦、拿、扑、点、拨……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沙场搏杀的惨烈意境,进退之间章法严谨,攻防兼备,凌厉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他身形矫健,枪法沉稳老辣,将杨家枪法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阳光下,枪芒闪烁,人与枪仿佛融为一体,一股惨烈的沙场气息弥漫开来,让观者无不心旌摇曳,热血澎湃。 一套枪法演练完毕,杨铁心收枪而立,面不红,气不喘,渊渟岳峙。 寂静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即,校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数万将士被这精妙绝伦、威力无穷的枪法彻底折服,看向杨铁心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杨铁心举起长枪,声若洪钟:“弟兄们!看到了吗?这便是杀敌的武艺!只要尔等刻苦操练,将来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何愁金虏不灭?何愁故土不复?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就在今朝!” “杀!杀!杀!”将士们的士气被点燃到了顶点,呐喊声震天动地。 就在这时,一名副将急匆匆跑上演武台,在杨铁心耳边低语了几句。杨铁心脸上的激昂神色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急忙确认道:“此话当真?韩真人已到济南经略府?” “千真万确!是辛经略亲自派人来传的话!” 杨铁心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韩牧!这位对他恩同再造的贵人,竟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济南!他立刻对副将吩咐道:“速去备马!我即刻入城!”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终南山上,重阳宫前,正是韩牧施展神通,助他们一家团聚,后来又是韩牧力荐,让他这个原本无处容身的“叛逆”之后,得以执掌忠义军兵权,一展抱负……没有韩牧,就没有他杨铁心的今天,更没有他们一家的团圆!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杨铁心再也顾不上其他,将校场事宜交给副手,翻身上马,一鞭抽在马臀上,骏马嘶鸣一声,朝着济南城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经略府大堂内,暖意融融。 韩牧简要叙述了这两年来游历西域、天山、西夏等地的见闻,诸如大漠孤烟、天山雪域、西夏风情,以及途中遇到的奇人异事,虽只是轻描淡写,却也让辛肃和李从礼听得心驰神往,惊叹不已。 他们难以想象,这位年轻的国师、全真教少年祖师,竟在修行和国事之外,还有如此丰富多彩的经历。 辛肃和李从礼则更详细地向韩牧汇报了山东目前的局势:民生逐步恢复,屯田颇有成效,边境防线加固,以及与中原义士的秘密联络渠道。双方正深入交谈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杨铁心大步踏入堂内。他先是向辛肃和李从礼抱拳行礼:“末将杨铁心,参见辛经略、李经略!” 随即,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端坐主位的韩牧身上。没有任何犹豫,杨铁心快步上前,在韩牧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恩公!杨铁心拜见恩公!不知恩公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这一拜,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韩牧见状,连忙起身,伸手将他扶起:“杨节帅何须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他打量着杨铁心,只见对方甲胄鲜明,气度沉雄,早已非昔日那个郁郁不得志的汉子,欣慰笑道:“如今你已是一军统帅,官居节度,威震山东,不必如此客气。” 杨铁心顺势起身,但眼神中的感激丝毫未减:“恩公此言差矣!若非恩公当年相助,杨铁心早已家破人亡,焉有今日?” “若非恩公举荐,朝廷又怎会授我兵权,让我得以统领忠义军,一偿报国之愿?恩公对我杨家之恩,如同再造,杨铁心没齿难忘!” 韩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笑道:“不必如此客气,当年之事,任谁遇上也会仗义相助的,况且,尊夫人包惜弱在重阳宫没少帮我的忙,你那儿子杨康,如今拜师马钰门下,按辈分也算是我徒孙一辈。” “于公于私,相助都是应当。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你自身忠勇、治军有方,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看到你将忠义军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军容鼎盛,我心甚慰。” 李师婉也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为父亲和韩牧能有如此得力的将领而感到高兴。 辛肃和李从礼也纷纷开口,称赞杨铁心治军严谨,忠义军战力提升迅速,乃是山东屏障的栋梁之才。 杨铁心连称不敢当,再次向韩牧表达了竭尽全力、练兵备战、以报国恩和韩牧知遇之恩的决心。 堂内的气氛愈发融洽,众人重新落座,就着当前的局势、北伐的筹备以及忠义军的未来发展,展开了更深层次的探讨。 韩牧的到来,仿佛给这军事重镇注入了一股强大的信心与力量。 第711章 过年 腊月廿三的济南城,家家户户的炊烟比平日升起得更早了些。檐下挂起了腌鱼腊肉,门楣贴上了崭新桃符,蒸饽饽的甜香与墨汁的清香交织在清冷的空气里。 济南城内的大街小巷,早已悬起各式花灯——鲤鱼灯摇头摆尾,荷花灯含苞待放,走马灯上,绘着“岳家军大破金兵”、“梁红玉击鼓战金山”的英雄故事,在冬日的微风中缓缓旋转,引得孩童们仰着脖子,一看就是半晌。 街上人流如织,挑着年货的货郎、购置新衣的妇人、嬉笑追逐的童子,将青石板路填得满满当当。喧嚣声、叫卖声、欢笑声,汇成一片暖融融的海洋,但这热闹里,比往年又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昂。茶楼酒肆间,人们交谈的声音总不自觉高上几分。 “听说了吗?官家的犒赏已经到了济南!是真正的内帑银钱,可不是往年那帮贪官污吏的空头文书!” “可不是!辛大人赴任这半载,咱家的税赋足足减了五成!我那婆娘昨日竟扯了布,要给全家都做身新衣裳过年哩!” “重回大宋,这才是咱山东子弟该过的年啊!” 人们的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心底的松快与期盼。这期盼,不仅是为着辞旧迎新,更是为着头顶的天终于换了颜色——山东,这片沦于胡尘数十载的土地,终于在今年初秋,重归大宋版图。而那位由临安朝廷钦点的山东经略使辛肃辛大人,到任后雷厉风行,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如同春风化雨,让饱经离乱的百姓,真正尝到了“王化”的甘甜。 与城中的鼎沸人声相比,经略府却显得格外宁静。府门威严,甲士肃立,却并无多少节庆的装饰,只在那朱漆大门上,新贴了一对门神,尉迟恭与秦琼怒目圆睁,平添几分凛然之气。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大堂外的中庭。庭院开阔,青砖墁地,几株老梅疏影横斜,幽香暗浮。此刻,两道身影正立于庭中。 身着绯色官袍的辛肃,已褪去外罩的貂裘,只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手中一柄青钢长剑寒光闪闪。 他身形挺拔,面容儒雅中透着刚毅,此刻正凝神静气,演练着一套剑法。剑招舒展,似慢实快,步伐沉稳,动静相合,隐隐有股中正平和、绵延不绝的意蕴,正是玄门正宗的全真剑法。 在一旁负手而立的,正是当朝国师韩牧。他一袭紫袍,面容平和,目光却深邃如潭,静静看着辛肃将一套剑法使完。 “停。”韩牧忽然开口。 辛肃闻声即收,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微喘,额角已见细汗,恭敬道:“还请前辈指点。” 韩牧缓步上前,指了指他握剑的手腕:“这一式剑招,意在劲透剑尖,如针定穴。你的力,却散在了肩臂。气沉丹田,意守膻中,力由脊发,贯于指尖,再试试。” 辛肃依言调整呼吸,凝神片刻,再次出剑。这一次,剑尖破空,发出“嗤”的一声微响,稳定了许多。 韩牧微微颔首:“有三分意思了。全真武功,源自我师兄重阳祖师,讲究的便是‘清静无为,厚积薄发’。你身负政务,习武时间有限,能有此进境,已属难得。切记,心法为重,招式为末。内力修为到了,枝叶自然繁茂。” 辛肃收剑,深深一揖:“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与此同时,济南城最繁华的西门大街上,三位女子正融入欢乐的人潮中。 唐怜儿一袭鹅黄衣裙,灵动活泼,对街边卖糖人、面塑的摊子充满了好奇;李师婉身着淡紫衣衫,气质清冷,目光却不时被那些精巧的花灯吸引;段清洛则是一身水绿,温婉娴静,小心护着手中的几包刚买的济南特色蜜饯。 她们的出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不仅因容貌气度不凡,更因她们是经略府的贵客,是随同那位神通广大的国师一同来的。人们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善意与好奇。 经略府大堂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特有的暖香。 淮南东路经略使李从礼,正挽着袖子,在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案上挥毫泼墨。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此刻却兴致勃勃,笔走龙蛇,写下“山河一统归汉鼎,日月重光耀宋廷”的遒劲对联。 韩牧与辛肃并肩走入大堂,暖意扑面而来。韩牧看着辛肃,语气平和却带着肯定:“辛小友,你如今的武功,已稳稳迈入一流初境。若在江湖开宗立派,足可为一派掌门。放眼天下,虽暂不能跻身绝顶之列,但前三十之位,当有你一席之地。” “我全真心法玄妙精深,最重根基积累,你且持之以恒,假以时日,一流巅峰之境,亦非遥不可及。” 辛肃闻言,脸上泛起红光,不知是炭火烘烤,还是心情激荡。他接过侍从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感慨道:“前辈过誉了。说来惭愧,晚辈半路习武,若非前辈传授全真武学,又是亲自悉心点拨,恐怕我如今连门径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语气变得诚挚而热切,“今年这个年节,竟能与国师一同守岁,真是晚辈做梦都未曾想过的殊荣。我已派人去请了济南城‘聚丰德’的首席大师傅前来掌勺,今夜定要让前辈好生品尝我山东的地道风味。晚辈定要备上好酒,与世叔、前辈,痛痛快快醉上一场!” 夜色,如同缓缓展开的墨色绸缎,悄然覆盖了济南城。但当黑暗降临时,整座城池却骤然亮了起来。 千家万户门前檐下,无数灯笼次第点亮,形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光河。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形态各异的灯笼,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大街上,提灯游玩的百姓摩肩接踵,笑语喧哗声比白日更盛。孩子们挥舞着小小的烟花棒,划出亮晶晶的轨迹;小贩的吆喝声、猜灯谜的喝彩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交织成一曲盛世华章。此时的济南城,璀璨夺目,宛如跌落人间的星河。 经略府大堂内,盛宴已开。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珍馐:香气四溢的德州扒鸡、色泽红亮的九转大肠、汤鲜味美的奶汤蒲菜、肉质鲜嫩的糖醋黄河鲤鱼……皆是山东名菜。一旁的美酒坛子已然开启,醇厚的酒香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里。 围坐桌前的,有主人辛肃,贵客韩牧、李从礼,还有刚刚尽兴归来的李师婉、唐怜儿、段清洛,以及杨铁心。 众人举杯,辛肃作为东道,率先起身,声音洪亮:“今日佳节,又逢山河光复,百姓安乐!辛肃在此,敬前辈,敬诸位!愿我大宋国运昌隆,愿天下苍生永享太平!” “干!”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烛光映照着一张张洋溢着喜悦与希望的脸庞。 韩牧虽只是浅酌,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唐怜儿叽叽喳喳地说着街上的见闻,李师婉细心为众人布菜,气氛热烈而祥和。 宴毕,众人兴致未尽,便相携出门,融入城中那灯的海洋。刚走上大街,便听得“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原来是百姓们开始燃放爆竹,辞旧迎新。硫磺的气味混合着节日的喧嚣,更添几分热闹。 忽然,一道亮光尖啸着划破夜空,在最高处轰然绽开,散作万点金雨,如天花乱坠。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的烟花竞相升空,将深邃的夜幕渲染得五彩斑斓,变幻无穷。有的如牡丹盛开,有的如秋菊傲霜,有的如流星雨洒落,引得满城百姓欢呼雷动。 韩牧驻足,仰头望着这绚烂的景象,耳边是震天的欢呼和爆竹声,眼中映着璀璨的流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辛肃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天空,喃喃道:“多久了……济南城上空,未曾有过如此祥和绚烂的烟花了。” 李从礼抚须感叹:“是啊,这才是太平年景该有的模样。” 杨铁心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有韩真人和辛经略在,往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烟花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光影流转,带着欣慰,带着感慨,更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在这片由灯光、笑声和希望编织成的盛大画卷里,新的一年,正踏着祥和的步伐,悄然来临。 第712章 从西夏传来的紧急军情 时值年节,徐州境内一处不过万人的小镇地方,小镇上也处处洋溢着岁末的喜庆。 爆竹碎红点缀着未化的积雪,家家户户门上新贴的桃符鲜艳夺目,空气中弥漫着炊烟与腊肉的香气。然而,这一片祥和之气,却与镇西头那座高墙深院、门庭冷落的李府老宅格格不入。 一匹瘦骨嶙峋但神骏异常的白马,驮着一位白衣客,踏着青石板路,嘚嘚而来。马背上的李牧蝉,一身素白布袍洗得发旧,头戴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刚毅的下颌和一双深潭般的眼睛。 他在李府老宅那对斑驳的朱漆大门前勒住马缰,斗笠微抬,目光扫过门前石狮上厚厚的尘土、檐角密结的蛛网,以及那把锈迹斑斑、虚挂着的铜锁。四周孩童的嬉闹声远远传来,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 四十载光阴,弹指而过。记忆中,这门庭虽不若如今这般阔大,却也是车马往来,仆从如云。 那一夜,仇家骤至,火光冲天,他浴血杀出重围,身负重伤,不得已远遁海外,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于异域孤岛上挣扎求生,遇到前辈高人传授绝顶武学, 数十年来,他更将一身家传武学磨砺至化境。 如今归来,故宅规模扩大数倍,显是后人勤勉,光耀了门楣,可为何……为何竟是这般破败景象?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莫非……是当年仇家不死心,寻踪至此,将李家满门……他不敢再想。又或是,他的儿子李从礼出了什么惊天变故,才举家仓皇迁徙,连祖业都弃之不顾? 他翻身下马,身形轻捷如羽,落地无声。伸手轻轻一推,那看似沉重的门扇竟“吱呀”一声开了,原来门闩早已腐朽断裂。 院内,荒草没膝,残垣断壁间,唯有几株老梅兀自开着冷艳的花,算是给这片废墟带来一丝凄凉的生机。 他缓步而行,指尖拂过廊柱的刀剑刻痕,查验屋舍内的积尘与散落的杂物。并无激烈搏杀的明显痕迹,但也绝非从容离去的模样,许多笨重家具、甚至一些看似值钱的器物都遗留在原地,覆着厚厚的灰。 李牧蝉感觉心情有些沉闷,似乎距离他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已经越来越近。 他牵马走出老宅,掩上门,走向最近一处尚有炊烟升起的人家。叩开门,是一位满面皱纹的老丈。 李牧蝉压下心中焦灼,拱手为礼,嗓音因长年寡言而略带沙哑,询问这李家老宅何以荒废至此。 老丈见他风尘仆仆,气度不凡,虽疑其来历,还是叹了口气道:“客官是问李府啊?唉,说来也是俺们小镇的荣耀。” “李家的家主李从礼李老爷,如今可是了不得的大官啦!听说是在临安府那边,当上了什么……淮南东路的经略安抚使!三年前,朝廷的任命下来,李老爷就举家南迁,去那繁华之地赴任去了。这老宅子,就这么空了下来,可惜了的……” 淮南东路经略安抚使? 李牧蝉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不是仇杀,不是祸事,竟是儿子做了南朝的封疆大吏!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他谢过老丈,重新跨上白马。 抬头望向冬日苍茫的天空,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白雾氤氲中,眼神变得坚定。 四十年浪迹天涯,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终究不能带进黄土。 李氏先祖传下的武学绝技,绝不能就此断绝。必须尽快找到从礼,在他的后人中,寻觅根骨佳、悟性高的良材美质,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方能告慰先祖,不负这身本事。 不再犹豫,李牧蝉一抖缰绳,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踏起一路雪泥,朝着淮南东路的方向,疾驰南下。 ---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济南府,安抚使衙门大堂内,却是另一番紧张景象。 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韩牧、李从礼和辛肃三人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三人望着沙盘,他们所议,正是北方草原上那只日益膨胀的巨兽——蒙古。 “铁木真吞并克烈部后,虽实力大涨,但蔑儿乞残部西遁,乃蛮部太阳汗盘踞西方,塔塔儿人余孽未清,草原远未一统。” 李从礼指着沙盘上蒙古高原的区域,缓声道,“此时他理应稳固内部,清除异己才是。” 辛肃接口道:“不错。且金国虽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始终视蒙古为心腹之患。铁木真若有大动作,金廷岂会坐视?” 韩牧目光深邃,盯着代表蒙古的那片区域,沉默不语。他脑海中浮现的是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历史轨迹。 那个名叫铁木真的男人,将如何以风暴般的速度统一蒙古,然后摧枯拉朽般扫平西夏、踏碎金国、远征花剌子模……直至他的子孙建立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 正当他沉思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忠义军都统制杨铁心一身风尘,手持一封插着羽毛的紧急文书,大步闯入,声若洪钟:“前辈,两位大人!从西夏那里传回八百里加急军情!” 堂内三人霍然起身。韩牧接过军报,迅速展开,目光一扫,脸色微变。他沉声道:“西夏国边境大将于不久前率精兵两万,围歼蒙古先锋三千骑兵。铁木真闻讯震怒,已集结五万铁骑,宣称要报此仇,准备御驾亲征,誓要一战攻灭西夏国!” “什么?”辛肃和李从礼同时惊呼。这个消息太过突兀。 “这蒙古大汗竟有这般魄力?”辛肃快步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夏、蒙古、金、西辽的疆域。 “西夏虽弱,据守坚城,非旦夕可下。草原内部,蔑儿乞人虎视眈眈。金国完颜永济再昏庸,也不会放过这等良机。若金军北上,截断铁木真归路,与西夏东西夹击,蒙古危矣!” “届时北方大乱,正是我朝挥师北伐,收复汴京、中原的绝佳时机!”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从礼较为持重,沉吟道:“世侄所言有理。但铁木真能以弱胜强,统一大半蒙古,绝非鲁莽之辈。他此举……莫非有我等未能看透的深意?或是西夏国内有变,给了他可乘之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直沉默的韩牧。 韩牧走到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那片广袤的北方土地,最终定格在“蒙古”二字上。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不,铁木真没有疯。恰恰相反,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更远,动得更快。” 他顿了顿,环视三人,语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我们绝不能以常理来揣度铁木真,也绝不能低估他和他的蒙古铁骑。草原内部的敌人?” “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西夏的城池?或许能阻挡一时,但绝对无法承受蒙古人持续不断的疯狂进攻。至于金国……” 韩牧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完颜永济和他那些沉迷酒色的勋贵,早已失了祖先的悍勇。他们或许会陈兵边境,但绝不敢真正倾力北上,与挟怒而来的铁木真决一死战。他们只会龟缩在长城之后,祈祷蒙古人抢够了西夏就会退兵。” “可是,国师,万一……”杨铁心忍不住开口。 “没有万一。”韩牧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我担心的,从来不是铁木真会败。我担心的是,他赢得太快,太彻底。一旦西夏臣服,蒙古就将获得梦寐以求的工匠、物资和进攻金国的战略侧翼。” “到那时,整个北方的均势将被彻底打破,一头完全挣脱束缚的猛兽,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炭火盆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更添压抑。 韩牧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西夏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南,移过黄河,掠过中原,最终,落在了“宋”字的疆域上。 “我们必须立刻积极备战,调整策略。”韩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旦三国有任何局势变动,都可能会对我们产生极大的影响,同时,加速整顿两淮、京湖军备,加固城防,广积粮草。北方巨变在即,我大宋……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北方,仿佛已能看到那支即将席卷天下的铁骑洪流。 第713章 铁木真亲征西夏 夏日的漠北草原,天空高远得没有一丝杂色,如同整块打磨过的青玉,笼罩着无垠的、在热浪下微微波动的绿野。 这里是蒙古诸部汇集的中心,斡难河畔,象征着权力与意志的九斿白纛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 蒙古大汗营帐外,护卫的怯薛军士如同铁铸的雕像,肃立在大帐周围,唯有他们鹰隼般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匆匆赶来的各部首领和将军们的身影,流露出磐石般的警惕。 汗王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中混合着皮革、奶浆和男人身上粗犷汗液的味道。 蒙古大汗铁木真,端坐在铺着完整豹皮的汗位上,他的面容如同风蚀的岩石,沟壑纵横却坚毅无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怒火的奔腾,只有一片沉静的、冻结的杀意,仿佛蕴藏着足以吞噬草原的寒冰风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下每一位心腹——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者勒蔑,还有那些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勇将。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面前地上摊开的一张粗糙羊皮地图上,那上面,代表西夏的方位,被用炭笔狠狠地划了一个叉。 “西夏人,”铁木真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他们的马蹄,踏碎了我们三千勇士的胸膛。他们的弓箭,射落了我们骄傲的苏勒定。这,不是一次寻常的劫掠,这是把唾沫,吐向了长生天庇佑下的蒙古!”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他们是在挑战蒙古的权威,试探我铁木真的刀锋,是否已经生锈。” 话音未落,一员大将霍然出列,甲叶铿锵作响,正是以神射和勇猛着称的哲别。 他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拱手道:“大汗!三万铁骑早已枕戈待旦,战马饱食,弓弦紧绷!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像扑向猎物的狼群,直捣贺兰山,用西夏人的血,祭奠我们兄弟的亡魂!”他的声音洪亮,激荡着帐内许多人的热血,不少人随之低吼,表示赞同。 帐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征伐的欲望如同野火蔓延。 然而,一个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盆冷水,试图浇醒这沸腾的杀意。站出来的是老成持重的豁儿赤,他掌管部落内部事务,思虑向来周详。 “启禀大汗,哲别的勇气如同雄鹰,但我们不能忘记身后的豺狼。”他转向铁木真,目光忧虑地投向地图北方。 “北边的三姓蔑儿乞人,还有蛮北部的不欲鲁罕,他们的心从未真正臣服,像雪原上的孤狼,始终窥伺着我们的牧场和牛羊。” “他们部落人马众多,一旦我们主力西征,后方空虚,难保他们不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一样扑来。” 他顿了顿,手指又移向南方:“还有金国,虽然如今像一头掉了牙的老虎,但边境上依旧陈兵数万。我们与西夏交战,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大汗,若是您亲自远征,这万里草原,我们的根本之地,恐怕……” 豁儿赤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水,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将领们,此刻也露出了思索和迟疑。确实,草原的法则就是如此,当你全力扑向一个猎物时,最危险的反而是来自背后的冷箭。根基未稳,强敌环伺,这西征的决定,关乎整个部落联盟的生死存亡。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铁木真身上。他依旧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汗位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帐内的争论似乎并未在他脸上激起波澜,只有那双眼睛,越发深邃,仿佛在瞬息间权衡了千里之外的局势与人心。 仅仅过了片刻,他忽然停下敲击,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并不算特别高大的身躯却散发出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让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羔羊!”铁木真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北边的三姓蔑儿乞和蛮北部,不过是缩在圈里、等待被宰杀的羔羊!” “他们的犹豫和怯懦,就是拴住他们自己的缰绳。他们若真有雄鹰的胆魄,早就该联合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互相猜忌,畏缩不前。”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金国的疆域:“至于金国?那个躲在城墙后面,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皇帝,连做梦都在害怕草原上的风声。我料定他,绝没有胆子主动伸出他的爪子!”他的判断基于对敌人性格和处境深刻洞察,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而西夏,”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闷雷滚过帐顶,“这一次,我铁木真一定要亲自去!用我手中的弯刀告诉他们,挑战蒙古的代价是什么!纵然一时灭不了他的国,也要打断他的脊梁,让他世世代代记住,蒙古马蹄的厉害!” 这时,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目光扫过豁儿赤和那些面带忧色的将领:“况且,谁说我这次西征,仅仅是为了西夏?”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一角,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草原和蓝天,“从这里到西夏边境,快马加鞭,不过五六日路程。我率领三万铁骑西去,正好让北边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豺狼看看,我的大帐似乎空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猎人布下陷阱时的光芒:“他们若是按捺不住,真的敢来偷袭我的后方……那正好省了我去找他们的工夫。我的骑兵,掉转头,就能像旋风一样杀回来!”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他们集结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弯刀落下的速度快!正好,借此机会,把这群心怀鬼胎的家伙,一网打尽!” 这番话语,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燃了帐内所有将领的斗志。 原来大汗的谋划如此深远!西征既是复仇,更是诱敌深入、一举解决北方隐患的绝妙良机!所有的犹豫和担忧,此刻都化作了对大汗智慧和勇力的无限钦佩。 “就这么定了!”铁木真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传令下去,各部骑兵,依此前部署,即刻集结待命!” 命令如山,迅速传递下去。片刻之后,帐外响起了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这声音连绵不绝,如同唤醒沉睡巨龙的呐喊,传遍了整个营地上空。 铁木真大步走出汗帐,炽烈的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侍卫牵来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他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那柄象征着权力和征服的圆月弯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策马缓缓走向已经集结完毕的军阵前方。三万蒙古铁骑,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排列成整齐的队形,战士们的眼神狂热而忠诚,紧盯着他们的汗王。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临的气息,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着白色的鼻息。 铁木真勒住战马,目光缓缓扫过这支无坚不摧的力量。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圆月弯刀,阳光在刀锋上凝聚成一点耀眼的光芒。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大汗!大汗!大汗!” 铁木真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出发!” 命令如同霹雳炸响。三万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离弦的利箭,瞬间启动。 马蹄声起初是杂乱的鼓点,迅速汇成一片滚雷,震撼着大地,卷起漫天黄尘,如同一条咆哮的土黄色巨龙,向着西方的地平线,奔腾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夏国都兴庆府,却笼罩在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之中。 皇宫深处,失去了定海王李沧澜这根顶梁柱后,整个西夏的权柄都落在了西夏王妃的手中。宫殿虽然依旧华丽,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虚浮和焦虑。 绝色王妃坐在垂着珠帘的凤座上,她虽是一介女流,眉宇间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刚毅和决断,只是此刻,这刚毅中掺杂了太多的忧虑和疲惫。 一名心腹内侍正跪在下方,用颤抖的声音禀报着来自边境最紧急的军情:蒙古大汗铁木真已亲率数万铁骑,浩浩荡荡,直扑西夏而来! 听到“铁木真”三个字,王妃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深知这个从漠北崛起的男人有多么可怕,他的骑兵就像草原上的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曾经的邻居克烈部、乃蛮部,那些强大的部落,如今都已成为他功业册上的尘埃。如今,这柄锋利的弯刀,终于指向了西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期待,有惶恐,也有不易察觉的观望。 “众卿都已听到。”王妃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豺狼已至门前,哀嚎与退缩,换不来和平。唯有亮出我们的刀剑,才能守住先祖的基业!” 她的目光落在大殿右侧一位身披重甲、面容坚毅的老将身上。 “嵬名令公!”她唤出了西夏宿将的名号。 “国家危难之际,本宫命你为征讨大将军,总领全国兵马,即刻率领京师主力及右厢朝顺军司、黑水镇燕军司等精锐骑兵,火速开赴黑水城、兀剌海城一线边境布防!” 她站起身,珠帘晃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依托城池险要,稳扎稳打,切勿贸然与蒙古铁骑野战!你们的任务,是坚守!耗尽他们的锐气,拖垮他们的补给!务必将蒙古大军,阻挡在国门之外!” 嵬名令公大步出列,甲胄铿锵,他重重抱拳,沉声道:“臣,领旨!定不负王妃重托,誓与边境共存亡!” 很快,兴庆府的城门洞开,西夏最精锐的部队也在号角声中集结、开拔。 士兵们的脸上,有保家卫国的决心,但也掩不住对即将到来的、与传说中蒙古铁骑交锋的深深恐惧。 马蹄踏过京城的石板路,声音沉闷,仿佛敲打着每个人不安的心房。 东方的蒙古铁流滚滚向西,西方的西夏坚壁紧张以待。贺兰山下的草原与沙漠,即将被鲜血浸染。而铁木真那深藏的战略意图——以西方之征为诱饵,静待北方之敌的动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才刚刚开始撒向广袤的漠北草原。 第714章 韩牧决定去西夏边境 年关刚过,临安城内的喜庆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家家户户门楣上的桃符依旧鲜红,檐下还挂着几盏未撤去的彩灯。然而经略府深处的大堂内,却弥漫着与窗外年节氛围截然不同的凝重气息。 炉中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位围坐者的面庞。 上首主位的韩牧端起一杯热茶,他左手边坐着辛肃同样端着茶杯,右手边则是李从礼,只见李从礼神色有些肃穆。 韩牧指尖轻轻划过面前茶盏蒸腾的热气,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辛小友,李叔父,据各方讯息及贫道推演,蒙古大汗铁木真此次西征,麾下虽仅三万铁骑,然其锋锐,实为当世之冠。西夏……早已不是立国之初那匹能与辽、宋争锋的西北苍狼了。” 他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巨幅舆图,落在西夏疆域之上:“此战,我推测蒙古大汗铁木真必胜。即便不能一举覆灭西夏宗庙,也必将其精锐主力尽数摧毁于贺兰山下。” 辛肃深吸一口气,他面色有些凝重,露出轻微的担忧来,“若真如前辈所料,蒙古大汗铁木真平定西夏后,整合草原诸部便如探囊取物。届时,一个统一的、嗜战的蒙古帝国将会出现在金国北境……” “如今的金主绝非雄主。”李从礼接口道,语气沉重,“面对北方压境的蒙古铁骑,他最大的可能,便是效仿当年‘海上之盟’旧事,试图南侵我大宋,以战养战,转移国内汹汹矛盾。若真如此,我们筹划多年的北伐大计,恐将陷入被动局面。” 韩牧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确如此,二位所言,正是关键所在。辛老如今在朝廷正推行军制改革,以求让大宋军队短时间内整军经武,提升战斗力,而杨老于后方积极筹措北伐粮秣,皆已进入紧要关头。” “我大宋欲恢复中原,至少还需两到三年的准备之期。此乃国运所系,绝不容有失。”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北方辽阔的草原:“因此,我们必须为朝廷争取这段时间。贫道思索二三,决意亲赴蒙古一行。” “前辈要亲自前往蒙古?”辛肃与李从礼同时一惊。他们深知韩牧身份特殊,不仅是全真祖师、大宋国师,更是连接朝野江湖的一股重要力量。 “不错,唯有贫道亲往,以国师身份面见蒙古大汗铁木真,表明我大宋立场,或可暂时稳住蒙古,使其暂缓南顾之念。” 韩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此去,一为国事,向铁木真陈说利害,纵不能结盟,也须令其明了,南侵金国之时,我大宋绝非可趁之虚。二来……” 他话音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关切:“我师侄长春子丘处机,曾与江南七怪定下烟雨楼十八年比武之约,眼下过去数年。我推测郭靖那孩子,如今应在漠北,算来已有十一二岁。” “江南七怪侠肝义胆,然于教授弟子之道,未免失之急切。而那杨康,得马钰师侄亲自传授全真玄功,进境必然神速。长此以往,他日烟雨楼前,郭靖恐难有胜算。贫道既知此事,便不能坐视不理,顺路也当去寻那孩子,稍加点拨。” 辛肃与李从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与认同。 辛肃拱手道:“前辈深谋远虑,为国为民,辛某佩服。前辈放心,您离开期间,山东防务,下官必与李大人同心协力,督促杨铁心将军严守边界,绝不让金人有可乘之机!” 李从礼亦郑重承诺:“淮南亦将全力策应山东。一有蒙古、金、西夏三方异动,讯息必以最快速度传递重阳宫与临安。” 计议已定,韩牧步出经略府,找到了暂居在别院的李师婉、唐怜儿和段清洛三女。 庭院中寒梅初绽,暗香浮动。韩牧看着三女,温言道:“婉儿你刚刚与李叔父团聚,本应多享天伦。但眼下有一紧要之事,我需即刻动身,前往蒙古一行。” 唐怜儿一听,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去蒙古大漠?韩大哥,你带上我一起去吧!我还没见过大漠风光呢!” 韩牧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怜儿姑娘,此去非为游历。事关国运,且漠北苦寒,路途险恶,你们同行反多有不便。” 他看向李师婉,“婉儿,你们三人且留在济南,你也正好与你父亲多聚些时日。怜儿,清洛,你们也在此相伴。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我必返回济南接你们。若一月期满我仍未归……” 他略一沉吟,续道:“你们便不必再等,可自行返回终南山重阳宫。” 李师婉眼中虽有不舍,但她深知韩牧肩负重任,绝非儿女情长之时,当下敛衽一礼,轻声道:“韩大哥你放心前去,我等自会小心,在济南等候消息。” 段清洛也盈盈一拜:“韩大哥你万事谨慎,我们都等你顺利归来。” 唐怜儿见二人如此,也只好撅着嘴应下,却仍忍不住叮嘱:“那……韩大哥你可要快点回来!” 韩牧看着三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济南城门初开。韩牧一袭道袍,外罩玄氅,与前来送行的辛肃、李从礼、李师婉等人拱手作别。 他翻身上马,一声轻叱,胯下骏马便如离弦之箭,绝尘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蹄踏碎清晨的薄霜,三十里路程转瞬即过。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岗,韩牧勒住马缰,环顾四周,但见远山如黛,旷野寂静。 他估算着时间,铁木真西征大军与西夏主力的决战,此刻应当已然爆发,或正在紧要关头。若要准确判断局势,亲临战场边缘观察,是最好的选择。 他轻轻拍了拍马颈,那匹神骏似乎通晓人意,自行走到一旁啃食枯草。韩牧则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体内精纯无比的全真先天功真元缓缓流转,周天窍穴豁然贯通。 下一刻,他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只轻盈的鹤,翩然升起。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眨眼间便已离地百丈,凌驾于云层之上。脚下山河大地,顿时缩成棋盘般的模样。 他辨明西北方向,那是西夏贺兰山所在。体内真元骤然加速,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破开云气,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以远超凡俗想象的速度,朝着数千里外的战场疾射而去,天际只留下一道渐渐平复的气流痕迹。 第715章 西夏主力大军被打残 贺兰山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灰褐色的山体在夏末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沉默地注视着脚下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广阔原野。 山脚下,原本丰茂的草场已被连日来的军队调动践踏得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粪和金属摩擦后特有的铁腥味,一种大战将至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着四方。 西夏大将军嵬名令公,身披精铁打造的厚重山文甲,头盔上的红缨如同一点燃烧的火焰。 他驻马于一座微微隆起的高坡之上,花白的须发在风中拂动,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已列阵完毕的十万西夏大军。 这几乎是西夏所能调动的全部精锐,包括最核心的“铁鹞子”重甲骑兵、擅射的“泼喜”旋风炮部队、以及数量庞大的步跋子(步兵)和轻骑兵。 西夏大军阵列森严,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十万人的呼吸仿佛汇成一股沉重的气流,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般声响隐隐呼应。 那闷雷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最终化为一种整齐划一、撼动心魄的马蹄轰鸣。 地平线上,先是一条细细的黑线,随即,这条黑线迅速膨胀、变宽,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汹涌而来。没有喧哗,没有杂乱的呐喊,只有一种冰冷的、秩序井然的压迫感。 在那片移动的黑色潮水最前方,一杆巨大的九斿白纛傲然挺立,纛下,蒙古大汗铁木真骑在他那匹神骏的乌云踏雪背上,身影在万千铁骑的簇拥下,显得异常挺拔而坚定。 蒙古大汗铁木真勒住战马,抬起手,身后如同海潮般汹涌的三万铁骑瞬间停滞,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显示出极其严酷的训练和纪律。 他与嵬名令公远远对视,尽管相隔数里,但两位统帅的目光仿佛在空中碰撞出了无形的火花。 铁木真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眼前这十万大军,不过是他狩猎版图上的一群待宰的羔羊。他轻轻抬手,示意身后的传令兵。 蒙古军阵中,代表不同指令的彩色旗帜开始无声地舞动。 嵬名令公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蒙古人擅长的战术是机动、迂回和诈败,绝不能陷入他们的节奏。 他决心以堂堂正正之师,凭借兵力优势和坚固阵型,正面碾压这支狂妄的远征军。他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前方,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彻阵前:“儿郎们!保家卫国,就在今日!碾碎这些草原蛮子!给我杀!” “杀!杀!杀!”十万西夏将士的怒吼声震天动地,如同平地惊雷,连贺兰山似乎都为之震颤。 大战,瞬间爆发! 首先出动的是西夏军的左、右两翼轻骑兵,他们如同两股脱缰的洪流,呐喊着冲向蒙古军阵的两侧,试图利用人数优势进行包抄。 同时,中军步跋子组成的巨大方阵,在“铁鹞子”重骑兵的引导下,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堡,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推进,长矛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面对西夏军气势汹汹的全面进攻,蒙古军阵却显得异常冷静。铁木真身后的王旗再次挥动。 位于蒙古军阵最前方的,是数以千计的轻骑兵。他们身着轻便皮甲,骑术精湛,人马合一。 眼见远处的西夏骑兵进入射程,这些轻骑兵并不接战,而是如同灵巧的羚羊般,迅速拨转马头,开始沿着西夏军阵线的正面和两翼平行奔驰。同时,他们取下了背负的强弓!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仿佛同时响起。下一刻,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唰唰唰!” 无数支箭矢如同致命的蝗虫群,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泼洒向西夏军的阵列。 蒙古轻骑兵射出的箭矢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抛射,而是精准的平射或小角度抛射,专门针对迎面而来的西夏战马和缺乏重甲防护的士兵。 “快,举盾!”西夏军官声嘶力竭地呐喊。 但蒙古人的箭雨太过密集,而且持续不断。轻骑兵们分成数波,一波射完,迅速侧向掠开装填,另一波紧接着跟上,箭矢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 “嗖嗖嗖” 西夏军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打乱,冲锋在最前面的轻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无数箭矢精准射击之下,西夏骑兵先锋中一片片的战马被射中,痛苦地嘶鸣着将背上的骑士甩落;步兵的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不时有箭矢穿过盾牌的缝隙,或者从空中落下,带走一条条生命。 原本整齐的阵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荡起了混乱的涟漪。西夏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西夏军注意力被正面的箭雨所吸引,阵型出现混乱的刹那,蒙古军阵的核心深处,响起了低沉而震撼人心的号角声。这号角声与之前的完全不同,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的气息。 随着号角声,一直按兵不动的蒙古重骑兵,终于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獠牙!这些精锐的“秃鲁花”亲随军和千户长们亲率的突击部队,人马皆披重甲,骑士手持长矛或狼牙棒等破甲重武器,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铁塔。 他们并没有从正面冲击已经加强防御的西夏中军,而是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以惊人的速度从本阵两侧猛然突出,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刺向了因为试图包抄而略显脱节、且被箭雨严重削弱的西夏军两翼骑兵的侧后方! “轰!” 蒙古重骑兵冲锋的撞击声沉闷而恐怖。钢铁与血肉猛烈碰撞,瞬间人喊马嘶,骨断筋折!蒙古重骑兵利用速度和重量的完美结合,如同一柄铁锤,轻易地砸碎了西夏两翼骑兵单薄的阵型。 他们的长矛轻易地刺穿皮甲,狼牙棒挥舞之下,盾牌碎裂,头颅开花。西夏轻骑兵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毁灭性的冲击,瞬间溃不成军,被冲得七零八落,向后败退。 而这溃退,又像瘟疫一样,冲撞、扰乱了正在稳步前进的西夏中军步兵方阵的侧翼。西夏军的整个阵型,开始出现致命的松动和扭曲。 高坡上,嵬名令公脸色剧变。他深知蒙古人战术刁钻,却没想到对方的时机把握和战术执行如此精准狠辣! 他急令中军稳住阵脚,命令后备的“铁鹞子”重骑兵准备上前堵住缺口,并试图反击蒙古重骑兵。 然而,对面的蒙古大汗铁木真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 几乎在重骑兵成功撕裂西夏两翼的同时,蒙古王旗再次前指。 那些之前一直在用箭雨骚扰的轻骑兵,此刻迅速变换角色。他们如同拥有默契的狼群,一部分继续用弓箭压制西夏中军,另一部分则如同灵活的游鱼,趁着两翼敌军溃散、中军动摇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向西夏大军的身后迂回穿插!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完成合围! 蒙古轻骑兵的马蹄踏过满是尸骸和血迹的土地,他们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西夏军因为阵型庞大,调整缓慢,后军主要是辎重和部分步兵,面对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蒙古骑兵并不恋战,他们像驱赶羊群一样,用弓箭和套马杆驱散、切割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西夏部队,迅速地向西夏军主力的后方合拢。 与此同时,正面完成突破的蒙古重骑兵,在击溃两翼后,并没有深入追击溃兵,而是默契地拨转马头,与正面压上的蒙古中军步兵一起,对已经混乱的西夏中军主力形成了强大的正面和侧翼压力。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可怕的局面形成了,十万西夏大军,竟然被区区三万蒙古铁骑,利用精妙的战术机动和致命的箭雨,成功地包围在了一个以贺兰山脚为背景的巨大包围圈中! 蒙古军队如同一个不断收紧的铁箍,将西夏这头巨兽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嵬名令公望着四周如狼似虎、不断压缩空间的蒙古骑兵,望着己方士兵脸上露出的惊恐和绝望,他心中一片冰凉。 他深知,阵型被破,陷入包围,兵力优势已然无法发挥,失败似乎已经注定。但他身为西夏大将,唯有死战到底! “将士们!突围是死,坚守亦是死!随我杀敌!报效国恩!”老将军须发戟张,挥舞着长刀,亲自率领最精锐的“铁鹞子”卫队,向蒙古军包围圈最厚实的方向发起了悲壮的反冲击。 然而,蒙古人并不给他们硬碰硬的机会。面对“铁鹞子”的重甲冲锋,蒙古骑兵迅速散开,如同潮水退却,同时更加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专门瞄准马匹的四肢和铠甲缝隙。 一旦“铁鹞子”冲锋势头减弱,散开的蒙古轻骑兵又会如同鬣狗般围拢上来,用套索、短矛进行攻击。 战场彻底变成了蒙古人狩猎的围场。包围圈越收越紧,西夏士兵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相互践踏而死的人不计其数。鲜血染红了大地,汇聚成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铁木真始终驻马在王旗之下,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狂喜,也无怜悯,仿佛眼前这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必要的、按照预定计划进行的演练。 他知道,此战的目的已经达到,西夏的主力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这场辉煌的胜利,将会像风一样传遍草原,传到那些还在犹豫和观望的部族耳中,包括北方的三姓蔑儿乞和蛮北部。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映照在贺兰山上,也映照在下方的尸山血海之上。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微弱,变成了零星的抵抗和垂死的哀嚎。 三万蒙古铁骑,用他们的勇气、智慧和严酷的纪律,在这贺兰山下,上演了一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歼灭战。 铁木真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圆月弯刀,刀锋指向西方,那是兴庆府的方向。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此战,只是开始。而北方的潜在敌人,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挑战蒙古权威的下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716章 西夏主力大军的惨败 万里苍穹,云海翻腾。韩牧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破开层层叠叠的棉絮般的云团,以惊人的速度向西疾驰。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真气光晕,将高空凛冽的罡风隔绝在外,唯有衣袂在极速下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如炬,俯瞰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险峻的关中秦岭逐渐被抛在身后,地势趋于平缓,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尽收眼底。 越过已是断壁残垣的古长城遗址,便算是进入了曾经的边塞,如今更是战云密布的是非之地。他无心欣赏长河落日圆的壮景,心中只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西夏。 数个时辰的御风飞行,饶是以韩牧的深厚功力,也感到一丝真元的消耗。 西边的天际,落日如同一枚巨大的、即将燃尽的火炭,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也正是在这血色黄昏的映照下,远方地平线上,一道蜿蜒起伏的黑色山脉轮廓清晰地映入眼帘。 贺兰山! 韩牧精神一振,速度再提三分。随着距离急速拉近,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山脚下那片广袤平原上的异常。 起初,那只是如同蚂蚁群般的细微蠕动,但在他的高度和目力下,那黑压压一片、覆盖了数十里方圆的景象,无疑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 他当即压下高度,身形如流星坠地般俯冲而下,耳边风声呼啸更甚。下方的景象迅速放大,变得清晰而残酷。那些“蚂蚁”显露出了真容——是正在激烈厮杀的人类军队! 战场之上,无数旌旗招展,刀光剑影,人喊马嘶,即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天的杀气和血腥味。 “看来,蒙古和西夏的大战果真已经开始了!” 韩牧悬停在百丈高空,云雾在他脚下缭绕,将他身形半掩。他凝神细观,战场局势一目了然。 蒙古铁骑的战术执行力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他们的轻骑兵如同两翼展开的飞鸟,在西夏军混乱的边缘游走,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持续不断地削弱和骚扰着试图重新集结的西夏部队。 而真正的杀招,是那一万三千名蒙古精锐重骑兵!他们如同钢铁洪流,在西夏军被箭雨打散、阵型出现裂口的瞬间,以楔形阵狠狠地凿了进去! 蒙古重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西夏士兵的抵抗在这种毁灭性的冲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西夏的主力骑兵被蒙古骑兵死死缠住,无法有效支援两翼和后方。而他们的步军方阵,在失去了骑兵掩护和指挥协调后,早已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境地。 整个战场,蒙古军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却形成了对西夏军的绝对碾压之势!放眼望去,平原上倒伏的绝大部分是身着西夏服饰的士兵尸体,残破的旗帜、丢弃的兵刃随处可见,鲜血汇聚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好厉害的兵团指挥!好凶悍的骑兵!”韩牧心中不由暗赞一声。 “这铁木真,果然是一代枭雄,用兵如神。以三万之众,竟能将十万西夏主力打得溃不成军,堪称军事奇才!” 韩牧的目光随即锁定了战场核心。只见那杆醒目的九斿白纛之下,蒙古大汗铁木真,亲率三千最为彪悍的亲卫骑兵,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无视沿途零星的抵抗,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笔直地射向西夏中军那杆代表着统帅权威的“嵬名”帅旗! 铁木真一马当先,手中的圆月弯刀划出冷冽的弧光,任何敢于阻挡在他面前的西夏将士,都被连人带甲劈翻在地。 他身后的三千亲骑,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将西夏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不过片刻功夫,这支锋锐无比的箭头,便已狠狠撞上了西夏大将军嵬名令公所在的最后核心方阵。 嵬名令公须发皆张,明知不敌,亦挺枪迎战。两位统帅在万军瞩目之下交锋! 一阵刀光枪影,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然而,年龄、气力、乃至战意上的差距是巨大的。 蒙古大汗铁木真正当盛年,势如猛虎下山一般,他手中刀法狠辣凌厉,招式更是大开大合,不过七八个回合,便寻得西夏老将手中的破绽,圆月弯刀格开长枪,顺势一抹!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西夏大将军嵬名令公,这位西夏的擎天之柱,带着不甘与绝望,被铁木真一刀斩落马下! “大将军!”残余的西夏将士发出悲鸣。 铁木真看也不看落地的尸体,纵马前冲,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将那杆高大的“嵬名”帅旗拦腰斩断!巨大的帅旗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这一幕,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已士气低落的西夏大军,此刻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主帅阵亡,帅旗倒下,意味着指挥体系彻底崩溃。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幸存的士兵们开始毫无章法地四散奔逃,只求远离身后那些如同死神般的蒙古骑兵。 “大汗万岁!大汗万岁!”与之相反,蒙古大军的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他们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追杀得更加起劲。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战斗,而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野蛮的屠杀。 无数的蒙古骑兵挥舞着弯刀,追逐着溃逃的西夏士兵,如同猎手追杀惊慌的猎物,毫不留情。 韩牧悬立高空,看着下方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眉头紧锁。 贺兰山下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争的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然而,他心中涌起的并非单纯的怜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 “蒙古大汗铁木真此战若尽全功,一举歼灭西夏十万主力,西夏国门洞开,覆灭便在旦夕之间。” 韩牧心念电转,“一旦西夏灭亡,蒙古兵锋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南方的金国。金国腐朽,绝非蒙古对手。若让铁木真如此顺利地吞并西夏、扫平金国,统一北方草原和中原北地,其实力将膨胀到难以遏制的地步……届时,天下格局剧变,我所谋划之事,必将被彻底打乱,再无转圜余地。” 他绝不能坐视铁木真和蒙古帝国按照这样的速度无限制地扩张下去!必须加以遏制,至少,要延缓这个进程。 不如此刻动手直接诛杀铁木真? 第717章 来自修真者的降维打击 这个念头在韩牧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且不说此举有干天和,过于介入凡俗王朝兴替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因果。 更重要的是,杀了铁木真,蒙古或许会陷入短暂内乱,但草原统一的趋势已然形成,迟早会有另一个强权人物崛起,故而依旧是治标不治本。 “看来,唯有出手,打压一下蒙古大军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难而退,至少短期内不敢再对西夏逼迫过甚。同时,也需让西夏认清现实,另寻出路。” 主意已定,韩牧眼神一凝。他不再压制自身气息,体内磅礴的真元如同江河奔涌,开始剧烈运转。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四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地汇聚而来! 高空中风云变色,气流湍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环绕在韩牧周身。 他双手缓缓抬起,划出玄奥的轨迹,一股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武道真意冲天而起! “让你们体会体会巨龙咆哮的威力!” 韩牧心中低喝一声,使出了一记刚猛绝伦的降龙十八掌。 只见一道凝练无比、金光灿灿的龙形气劲自他双掌间蓬勃而出,初时只有丈许长短,但随着韩牧将四方汇集而来的天地灵气的注入,这道金龙气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凝实!龙鳞、龙爪、龙角、龙须……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一条真正的金色神龙降临世间! 转眼间,金龙已化作百丈巨物,盘旋在韩牧身后,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煌煌神威!龙目之中,精光四射,睥睨天下。 地面上,蒙古大军正沉浸在胜利的狂欢和屠杀的快意中。 铁木真驻马在高处,望着西夏溃兵逃窜的方向,目光深邃,其中流淌着征服的满足和对未来版图的野望。西夏,这块硬骨头,终于被他啃下来了。接下来……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啸,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这啸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撼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无论是追杀中的蒙古骑兵,还是逃命中的西夏溃兵,亦或是志得意满的铁木真,都在这一瞬间被这无法理解的恐怖声响震得心神失守,动作僵滞!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如同神话降临的一幕:一条巨大无比、金光万丈的神龙,撕裂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天而降,直扑战场! “快看……那……那是什么?!”有蒙古士兵惊恐地大叫,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 金龙气劲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巨大的龙躯尚未完全落下,那磅礴无比的掌力气压已经先一步抵达地面! “轰隆隆——!!!” 如同陨星撞击大地!金龙气劲悍然轰击在蒙古军阵最为密集的区域! 没有物理接触,但那蕴含了韩牧修真者体内真元和天地灵气的恐怖能量,瞬间爆发开来! 一股巨大气浪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人如草芥般被掀飞!战马哀鸣着倒地,坚固的盾牌和长矛如同纸糊般扭曲折断! 数以百计的蒙古精锐骑兵,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连人带马被震得筋断骨折,当场毙命!更多的则被气浪抛飞,重重砸落在地,骨断筋折,哀嚎遍野。 原本整齐肃杀的蒙古军阵,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白地带,旗帜倒伏,尸横满地,一片狼藉。 铁木真脸上的得意和野心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如此超乎想象的力量!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企及的手段! “长生天!这……这是什么东西?!”铁木真失声惊呼,紧握圆月弯刀的手心满是冷汗。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那巨大的金龙在完成第一次冲击后,庞大的龙躯竟然在半空中灵巧地一扭,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那双毫无感情的龙目,瞬间锁定了高坡上那杆最为显眼的九斿白纛,以及纛下的铁木真! “吼!” 金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调转方向,携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铁木真直冲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大汗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忠心耿耿的哲别猛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铁木真从马背上推了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金色的龙影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掠而过!狂暴的气流将哲别连人带甲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铁木真狼狈地滚落坡下,躲过一劫。 金龙并未停留,继续向前冲击,将铁木真所在的高坡以及附近的亲卫骑兵席卷一空,留下满地狼藉。 片刻之后,那震慑人心的龙啸声和耀眼的金光终于消散。天地间恢复了寂静,只有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悲鸣在风中飘荡。 铁木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地抬头四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浑身冰凉。 他战无不胜的三万蒙古铁骑,此刻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安稳地坐在马背上!细看下去,绝大部分人并没有死,而是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还能站起来的也个个带伤,面露惊恐,如同被吓破胆的羔羊。 战场上一片混乱,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妖术……这是妖术!”有士兵崩溃地大哭。 铁木真脸色铁青,望着金龙消失的天空,又看看溃不成军的部队,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寒意涌上心头。他知道,这场仗,没法再打下去了。西夏,暂时动不得了。 “传我令,全军后撤五十里……先整军……再休整!” 高空之中,韩牧看着下方蒙古大军的惨状,以及铁木真那惊疑不定的表情,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不再掩饰行踪,划破血色黄昏的天幕,径直朝着西夏国都兴庆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西夏王妃了。得让她明白,硬抗蒙古只有死路一条,或许……‘称臣纳贡’,暂避锋芒,才是西夏眼下唯一的生路。而这一切,需要有人在背后‘指点’。” 韩牧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远方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城池,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这片天下的棋局,因为他这意外的一掌,已经开始偏离原有的轨迹。 第718章 再见西夏绝色王妃 兴庆府的夜色,浓重如墨。 白日的喧嚣早已沉寂,唯有王宫深处几点孤灯,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无边寂寥。与往日丝竹管弦、觥筹交错的景象截然不同,如今的西夏王宫,因前线战事而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冷清之中。 长乐宫偏殿内,烛火通明。 西夏王妃李青寒独自一人站在一张巨大的檀木案前,案上铺开的,是描绘着西夏山川险隘、边防重镇的军事布防图。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却依然难掩那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 只是,此刻这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脸上,布满了化不开的愁绪与沉重,蛾眉微蹙,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地图上东北边境的位置,那里正是贺兰山方向。 玉指轻轻划过地图上标注的“黑水城”、“兀剌海城”,李青寒的心中五味杂陈。 两年了,自从她不惜代价,运用雷霆手段和深宫谋略,终于将那权倾朝野、把持朝政的定海王李沧澜扳倒,她以为自己为年幼的儿子扫清了亲政的最大障碍,以为凭借自己的才智和手腕,能够带领西夏走向中兴,重现昔日的荣光。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定海王的势力刚刚清除,朝局尚未完全稳定,一个远比内部权争更加可怕的外部威胁,如同草原上骤然升起的风暴,从东北方席卷而来——蒙古,铁木真! 战争的导火索,是那个依附西夏、作为缓冲地带的蒙古小部落被铁木真以雷霆之势荡平。失去了屏障,西夏便直接暴露在蒙古锋利的爪牙之下。 这一战,避无可避。她不得不倾尽国力,派出大将军嵬名令公率领十万主力前往迎敌。 “嵬名老将军,国之柱石,用兵持重……纵然不能大败蒙古,凭借贺兰山天险和坚固城防,将敌军阻挡在国门之外,总该是能做到的吧?” 李青寒喃喃自语,这是她内心最大的期望,也是支撑着她没有倒下的唯一信念。这场国运之战的结果,将直接决定西夏的未来,决定她和她儿子的命运。 她幽幽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偏殿,回后宫去看看年幼的西夏王是否安睡。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夜空传来,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殿顶的琉璃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穿透。 李青寒心中警兆顿生,她虽久居深宫,但早年亦有奇遇,身负逍遥派的嫡传武功! 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体内真气瞬间流转,娇叱一声,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灵动一转,玉掌翻飞,一股灼热而阳刚的掌力已然凝聚——正是她压箱底的绝学“天山六阳掌”! 掌风呼啸,带着灼热气息,直劈向那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大殿中央的身影! 然而,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在距离那身影尚有尺许之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气墙! “嘭”的一声闷响,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连那人的衣角都未能拂动分毫! 李青寒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未等她变招,那身影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宽大的道袍袖子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李青寒只觉得浑身一轻,身不由己地向后飘退,足足退了一丈有余,方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何人擅闯王宫!”李青寒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同时凝神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剪裁合体的紫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超然出尘的气质,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呵呵,”一声轻笑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王妃,这才一年多光景不见,就不认得故人了么?” 这声音……李青寒娇躯猛地一颤! 她瞪大了美眸,仔细打量对方的面容,当看清那张俊朗依旧,却更添几分深邃莫测的脸庞时,她脸上的怒容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紧接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红晕迅速爬上了她白皙的双颊。 “是……是你?全真教派的韩……韩真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前之人,正是一年多前,在她扳倒定海王李沧澜的关键时刻,曾神秘出现并提供了至关重要帮助的那位奇人——韩牧!当时他便是一身道袍,神秘莫测,只是如今,这紫色道袍更显尊贵,而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也愈发深沉如海,令人望之生畏。 认出韩牧身份,李青寒心中戒备稍减,但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一丝隐秘的欣喜。 她连忙收敛心神,摇曳着窈窕的身姿,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姿态优雅中带着几分妖娆风情:“不知韩真人你深夜驾临,青寒有失远迎,还望道长恕罪。只是……道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她心中暗自揣测,莫非这位神通广大的道长,是得知西夏有难,特意前来相助? 韩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贫道此来,是特为向王妃报丧的。” “报丧?”李青寒脸上的那一丝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道长……此言何意?为谁报丧?”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案上的边境地图。 韩牧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那些代表城池和军队的符号上,缓缓道:“来的路上,贫道顺路去了一趟西夏东北边境,贺兰山下。” 李青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盯着韩牧的嘴唇。 “贵国十万主力大军,与蒙古大汗铁木真亲率的三万铁骑,已然决战完毕。” 韩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打完了……那结果……结果如何?”李青寒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乞求。 韩牧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那蒙古大汗铁木真,乃不世出的军事奇才,其麾下蒙古铁骑,悍勇绝伦,战术精妙,堪称当世第一强军。恕贫道直言,纵观当今天下,西夏、金国、西辽乃至南边的大宋,无一将是其对手。” 他顿了顿,看着李青寒瞬间失血的俏脸,说出了最终判决:“贺兰山下一战,贵国的十万大军,已基本全军覆没。主将嵬名令公,被蒙古大汗铁木真亲手阵斩于万军之中。” “啊……全军……覆没……嵬名老将军他……”李青寒如遭五雷轰顶,娇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若非强提着一口真气,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 十万主力!那是西夏赖以立国的根基!是保卫社稷的最后屏障!怎么会……怎么会连阻挡都做不到,就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仿佛已经看到,蒙古铁骑踏破边境城池,长驱直入,兵临兴庆府城下,烽火连天,社稷倾覆,她和她的儿子……西夏近百年的国祚,难道就要断送在她的手中? “完了……全完了……”李青寒失神地喃喃,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动容。 韩牧静静地看着她承受这巨大的打击,直到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王妃也不必过于绝望。情况,倒也并非没有一点转圜之余地。” 李青寒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韩牧继续说道:“贫道离开战场时,顺手施展了一点小手段,略作惩戒。那铁木真的蒙古大军虽胜,但其军亦受重创,短期内,应是无力,也不敢再贸然进犯西夏腹地了。他必须先行退回草原休整。” 听到这话,李青寒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下意识地抬起玉手,轻轻拍抚着自己高耸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和这西夏江山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十万大军覆没的噩耗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几乎击溃了她的心神。 “多谢……多谢小真人出手相助……”李青寒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随即,更大的忧虑涌上心头。 “可是……十万主力尽丧,国门洞开,纵然蒙古暂时退去,我西夏……又该如何自处?下次蒙古再来,我等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她望向韩牧的目光,充满了无助和恳求。此刻,这位神秘莫测的韩道长,似乎成了她,乃至整个西夏唯一的希望。 第719章 西夏面临的选择 上 深冬的朔风卷着黄沙,拍打着西夏王宫高大的宫墙。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将李青寒孤寂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绘有党项族古老图腾的墙壁上。 韩牧静立一旁,身着紫色道袍,面容平静如水。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王妃强撑的镇定与眼底深藏的惊惶,他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怜悯,忽然,一个尘封于历史长河中的碎片,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成吉思汗! 那位统一蒙古、横扫欧亚的天骄,正是在彻底灭亡西夏之后,死于一位刚烈不屈的西夏王妃之手……野史稗闻记载,那位王妃于新婚之夜,藏利刃于身,行刺成功后亦自戕而亡,难道那人就是……眼前的李青寒! 韩牧心中剧震,目光倏地锐利起来,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眉宇间凝结着愁绪与坚毅的女子。难道……那个在国破家亡之际,以生命最后火焰灼伤蒙古大汗的传奇王妃,便是她? 但旋即,他又冷静下来。历史的洪流奔腾向前,蒙古灭夏,前后历时二十余年,大小战役无数,如今不过初次重创,西夏筋骨犹存。 然而,若按原本的轨迹,李青寒的个人命运,终究是走向了那极其惨烈悲壮的一幕。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涌动,是警示,是叹息,或许还有一丝想要扭转这既定悲剧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悬挂于大殿侧壁的巨幅羊皮地图前。地图上,西夏的疆域被涂以赭石色,如今看来,却像一块在北方庞然大物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孤石。“王妃,”韩牧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死寂,清晰而沉稳,“请看这天下大势。” 李青寒闻声转过头,目光随着韩牧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摆在西夏面前的明路,看似有两条,实则皆是绝路。” 韩牧的手指首先重重点在西夏北疆与蒙古接壤的广袤地带,“其一,倾举国之力,效仿当年对抗大宋之策,凭藉城寨险隘,与蒙古死战到底。依贫道看来,纵使西夏军民骁勇,凭借地利,最多……也只能拖延蒙古二十年。”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李青寒的心房。她看到韩牧的手指从蒙古高原划出数道箭头,如毒蛇般噬咬向四方:“而在这二十年里,蒙古会通过不断的征服,疆域将持续膨胀,兵源、战马、粮草会如同滚雪球般增长。” “反观西夏,困守一隅,国力民力将在无休止的征战中一点点耗尽,直至油尽灯枯。最终,仍是难免……城破国亡。” “城破国亡”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韩牧停顿片刻,手指移向南方,又收回,落在西夏本土:“其二,便是趁早遣使,献表归降蒙古。” 他看向李青寒,目光深邃,“如此一来,或可免去一时刀兵之灾,但王妃,以及您的家族、王室成员的命运,从此便将彻底系于蒙古可汗的喜怒之间。生杀予夺,再无自主可言。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其中滋味,想必王妃亦能想象。” 两条路说完,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更添几分压抑。李青寒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继续抵抗,是缓慢的凌迟;屈膝投降,是即刻的枷锁。无论选择哪一条,似乎都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深渊。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阵亡将士的惨状,闪过都城兴庆府可能燃起的狼烟,闪过王室成员沦为阶下囚的屈辱画面。 许久,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韩真人,无论是战是降,都将命运交予他人之手。” “我李青寒,宁愿选择一条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路,哪怕……哪怕那条路再艰难。” 韩牧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王妃能有此志,实乃西夏之幸。既然如此,贫道便说说这第三条路——结盟自保,以外力制衡强蒙。” 他的手指再次在地图上活跃起来,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统帅。“当务之急,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立即派遣能言善辩之臣,携带重礼前往蒙古大营,表达罢兵言和、称臣纳贡之意,力求稳住蒙古,争取喘息之机。” “另一方面,必须迅速派出多路密使,星夜兼程,前往周边诸国!”他的手指快速点向几个方向。 “西辽,虽远在中亚,与蒙古有旧怨,但其军力能否抵挡蒙古铁骑,犹未可知;金国,与蒙古世仇,其主力铁浮屠虽悍,然战术僵化,已非蒙古骑兵对手;吐蕃,各部纷争,名存实亡,难堪大任,不足以倚为屏障。” 最后,他的手指坚定地落在了地图的最南端,那片被标注为“宋”的广袤区域。“诸国之中,唯有一国,拥有未来与蒙古长期抗衡的潜力——那便是南边的大宋!” “大宋?”李青寒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疑虑,“真人,我虽久居深宫,亦知宋国富甲天下,然其禁军战力……百年来与我西夏交锋,胜少败多,何时竟能超过金国的铁浮屠了?此非妄自菲薄,实乃过往经验使然。” 韩牧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与笃定。“王妃所言,是过去的大宋。如今的大宋,已非吴下阿蒙。” 他脑海中浮现出临安城外宋军操演时那严整的军容和焕然一新的装备,“当今大宋枢密使辛弃疾,乃不世出的文武全才。自他执掌军权以来,大力推行军政改革,汰弱留强,更新军备,激励士气。” “大宋禁军之战力,早已脱胎换骨,贫道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更何况,”他加重了语气,“大宋拥有淮河天堑,水网密布,山峦纵横,此等地利,最是克制蒙古骑兵驰骋。” “未来能与蒙古划江而治,甚至长期对抗者,非宋莫属。如今宋廷上下励志中兴,锐意北伐,其势已成!” 听到韩牧如此肯定的描述,尤其是“亲眼所见”四字,李青寒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大半。 韩牧的身份和神通,她有所知晓,断不会在此等大事上妄言。然而,另一个更现实的担忧浮上心头。 “即便大宋如今强盛,可我西夏与大宋敌对百年,边衅不断,积怨甚深。此刻我遣使求和结盟,宋廷……他们会同意吗?只怕是热脸去贴冷板凳,徒增笑耳。” 韩牧看着李青寒,呵呵一笑,笑容中竟透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王妃,请恕贫道直言。依天下大势看,无论西夏如何选择,独立称国的日子,恐怕都已进入了倒计时。” “未来大宋中兴之势不可阻挡,北伐若成,金国必亡。届时,蒙古与大宋这两大强国之间,岂容一个独立的西夏长久存在?无论依附哪一方,西夏作为一个国家的命运,都难以避免覆灭的结局。”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李青寒耳边炸响。她娇躯一震,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牧:“照真人所言,我西夏……无论如何都难逃覆灭之下场?”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韩牧缓缓点头,神色凝重:“不错,从‘国’的层面而言,确实如此。历史的车轮,非一人一国之力可以强行扭转。” 李青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但韩牧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西夏国虽不可避免消亡,但‘西夏王’这个名号,却或许可以永远存续下去。” “此言何意?”李青寒急切地追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很简单,”韩牧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坦诚,“放弃独立称国的虚名,换取实利与长远安宁。” 第720章 西夏面临的选择 下 “西夏可主动派遣最高规格的使团,前往临安,不是去结盟,而是去‘归附’。向西夏宣称,西夏故土本为华夏旧疆,西夏王室愿率土归诚,使西夏全境重归大宋版图。” “作为条件,大宋朝廷可重新划定西夏地区的行政建制,但承诺永久保留‘西夏王’的世袭爵位,王妃及其后代可依旧居住于王宫,享亲王俸禄,受万民敬仰。当然,西夏地区的军权、政权、财权,必须完全交由中央朝廷统一管辖。” 他顿了顿,让李青寒消化这惊人的提议,然后继续道:“如此一来,西夏名义上国灭,实则成为大宋的一部分。一旦蒙古威胁来临,防守西夏边境便成了大宋义不容辞的责任,大宋自会派遣精锐边军驻防。” “这难道不是一种‘两全其美’?虽失国号,却保住了宗庙祭祀和王室尊荣,更免去了百姓涂炭之苦。” 这分明就是彻底的归降!李青寒凝视着韩牧,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可思议:“归附大宋……真人,你一个方外道人,何以能决定此等关乎两国国运的天大之事?” 她无法理解,一个道士怎能轻描淡写地许诺下如此重大的政治安排。 韩牧面对她的质疑,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他轻轻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贫道不才,除了是全真教门下,蒙大宋天子看重,亦忝居大宋国师之职。促成西夏和平归附,保全王室血脉,于此等大事,贫道或许,还能说得上几分话。” 大宋国师!李青寒心中再起波澜,看向韩牧的眼神彻底变了。原来他背后,竟站着整个南宋王朝!这个身份,让他之前的所有分析和提议,都拥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内心波涛汹涌。归附大宋,意味着放弃祖先百年基业,这无疑是巨大的屈辱和不孝;但若拒绝,等待西夏的,很可能是蒙古铁蹄下更为惨烈的毁灭和屈辱。是保全虚名而实亡,还是放弃虚名而求存?这个抉择,太重,太重。 韩牧看出她内心的激烈挣扎,并不催促。他抬头望了望殿外愈发深沉的天色,稽首一礼:“王妃,此事关乎国祚民生,干系重大,确需深思熟虑。贫道言尽于此,相信以王妃的智慧,定会为西夏寻得一条最有利的道路。贫道还需赶往蒙古高原一行,探查虚实,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还未等李青寒从纷乱的思绪中完全反应过来,只见韩牧袖袍轻轻一拂,一道青蒙蒙的光华骤然亮起,包裹住他的身形。 下一刻,青光如流星般射出大殿,划过昏暗的天空,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李青寒一人独立。窗外风声呜咽,更衬得殿内寂寥无比。她缓缓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片代表西夏的赭石色区域,目光最终定格在南方的“宋”字之上。 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李青寒的眼神,在烛光的映照下,充满了迷茫、挣扎,以及一丝不甘于命运摆布的倔强。 她回忆着方才韩牧的话语,仿佛一场疾风暴雨,在她心中留下了滔天巨浪和一片泥泞的混乱。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道紫袍身影带来的无形威压,以及他那番直指西夏命运核心的冷酷预言。 “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嵬名老将军……” 这几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她的心神。 她踉跄几步,无力地跌坐在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娇躯微微颤抖,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那不是软弱,而是信念崩塌后的巨大虚空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青寒一直以为,即便无法战胜,至少能守住国门,为谈判争取筹码。可现实却如此残酷,西夏最精锐的力量,在蒙古铁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韩牧的分析,更是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死战?结局是耗尽国力,最终城破人亡,她和王儿的下场可想而知。历史上亡国之君与后妃的凄惨,她读得太多。 归降蒙古?那更是将命运完全交给了豺狼。草原部落的习性,降而复叛、杀俘祭旗之事屡见不鲜。即便暂时保全性命,也不过是笼中鸟、俎上肉,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难道……我李氏一族……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李青寒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殿中显得格外凄凉。 她不甘心!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沾染鲜血才夺回的权柄,难道就是为了亲手埋葬这个国家吗? 就在这时,韩牧提出的第三条路,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开始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结盟自保,以外制衡……最终,导向那条看似屈辱,却可能蕴含生机的道路——举国内附,化国为藩。 “西夏国虽灭,西夏王可存……” 这句话反复回响。这不再是简单的称臣纳贡,而是彻底放弃王国地位,融入大宋版图。军权、政权、财权尽数上交,只保留一个世袭的王爵虚名和王府尊荣。 “归降……这分明就是归降!” 李青寒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作为一国之后,执掌权柄的摄政王妃,要她主动签下这等同于亡国的契约,何其艰难!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又要承受何等千古的骂名?朝中那些顽固的老臣,军中那些血性的将领,他们会如何反应?会不会激起内乱? 可是,韩牧描绘的那个未来,更让她恐惧。金国覆灭,蒙古与大宋对峙,西夏作为夹缝中的小国,无论倒向哪边,最终都难逃被吞并的命运。而且,若是被蒙古吞并,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相比之下,归附同文同种、礼仪之邦的南宋,至少能保全宗庙祭祀,王族血脉得以延续,百姓或许能免遭更残酷的屠戮。 “大宋国师……他竟是宋国国师!” 李青寒回想起韩牧最后那句话,心中震撼难平。这个身份,无疑极大地增加了那条“归附”之路的可信度。若他真能影响宋国国策,那么提出的条件,或许并非空中楼阁。 一个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永镇西陲……这或许是乱世之中,能为自己和王儿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布防图前。地图上,西夏的疆域显得如此狭小,被蒙古、金国、吐蕃、南宋这些庞然大物包围着。 以往,她看着这片土地,心中充满的是守护的责任和振兴的雄心。此刻,她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大争之世,小国的生存之道,或许本就不在于硬碰硬的对抗,而在于审时度势的智慧……甚至,是断尾求生的勇气。 殿外传来更鼓之声,已是深夜。李青寒却毫无睡意。她知道,自己站在了一个决定西夏百年国运,也决定她和儿子未来命运的十字路口。韩牧给了她一个选择,一个极其艰难,却可能是唯一生机的选择。 她需要时间,需要权衡,需要与极少数绝对心腹秘密商议。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克服自己内心的骄傲、不甘和对未知的恐惧。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重复着韩牧的话,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起来。或许,真正的掌握命运,并非一味抗争到底,而是在认清不可逆转的大势后,做出最有利的抉择。 只要牺牲西夏王国的虚名,换取实质的生存和延续,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刻、更现实的“掌握”?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殿外沉声道:“传令,即刻秘密召枢密使赫连将军、中书令张魁,入宫议事。记住,要绝对隐秘,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声音落下,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李青寒知道,从她下达这个命令开始,西夏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向着一个未知而艰难的方向转动。 而这一切,都源于今夜那个神秘道人的突然造访,和他留下的那番惊世骇俗的预言与建议。 她望着南方,那是临安的方向,目光复杂难明。大宋,这个曾经的敌人,未来真的会成为西夏王族的庇护所吗? 第721章 草原霸主的自信 西夏与蒙古边境五十里外,一片广袤的草原在战后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宁静。 昨日厮杀震天的战场已被远远抛在身后,空气中却仿佛还残留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混杂着秋日枯草的干燥气息。 蒙古大军黑色的营帐如同巨大的蘑菇,散落在金黄草甸上,连绵不绝,肃杀而有序。 中军大帐前,蒙古大汗铁木真正负手而立,他深邃的目光投向仿佛水洗过般的蔚蓝天空。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痕迹、如同蒙古高原岩石般坚毅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极少见的、难以言喻的阴霾。 一日前那场与西夏主力决战的惨烈景象,尤其是最后那场突如其来的、堪称妖异的天地之变,依旧在他心头盘桓,让他这位踏遍尸山血海都未曾动摇的雄主,第一次对冥冥中的天意产生了些许疑虑。 那绝非凡俗之力所能及。正当蒙古铁骑即将对所有西夏军进行最后的收割时,天地骤然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沉如夜,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苍穹本身被撕裂的昏暗。 紧接着,一条金色巨龙从天空咆哮而出,它随之而来的咆哮似乎让大地都开始剧烈颠簸,无数战马惊嘶,数以万计的士卒被龙吟震得踉跄飞窜。 决战之势瞬间瓦解。蒙古士兵都被这超越认知的异象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厮杀,自保尚且不及。 西夏残兵趁乱溃退,而蒙古大军亦损失惨重,非但未能达成全歼敌军主力的战略目标,更因这天地异变折损了众多精锐。 “难道……真是长生天在警示我?亦或是惩罚我征伐过甚?”铁木真在心中默问,他眉头紧锁。 他一生笃信长生天赋予他统一蒙古、征服世界的使命,每一次重大决策前必虔诚祷告。 此次西征西夏,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那三千蒙古骑兵报仇,更是意在扫除南下攻金的侧翼威胁,并攫取丝绸之路的财富,本是雄心勃勃的一步棋。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天罚”,却让他的信念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不禁回想起萨满巫师阔阔出近日有些闪烁的言辞,似乎暗指他近期兵锋过锐,有违天和。 就在铁木真沉浸于思绪,权衡着是继续进兵还是暂避锋芒之际,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来者正是他最为信赖的心腹大将之一,“四獒”之一的哲别。哲别一身风尘,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大汗,”哲别右手抚胸,行礼后沉声禀报。 “大军已休整一日夜,人马疲态稍解。清点结果……不容乐观。”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此次与西夏主力决战,我军勇士战死、重伤无法再战者,共计七千三百余人。而后来那场……那场异象,” 哲别说到此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后怕,“又造成约五千士卒被地裂、惊马、坠物所伤,非短期可愈。更有超过三千匹战马或因受惊狂奔脱力,或摔折腿骨,短期内已无法驰骋战场。” 铁木真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跳动的太阳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一万两千多的有效战力折损,对于总兵力不过数万的蒙古军团而言,已是伤筋动骨。尤其是战马的损失,更是动摇了蒙古铁骑战无不胜的关键。。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湛蓝的天空,仿佛要从中读出长生天的旨意。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看来,长生天之意,不欲我等此刻便灭亡西夏。强行为之,恐遭更大灾厄。传令下去,既然天意如此,我军便暂且收兵,返回漠北王庭,重整旗鼓,以待来时。”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也充满了理性的智慧。作为最高统帅,他必须权衡利弊,不能因一时意气而葬送整个军团的前程。 哲别闻言,虽心有不甘——毕竟只差一步就能重创西夏——但他对铁木真的判断向来信服,当即领命:“是,大汗!我这就去安排撤军事宜,命各部轻装简从,尽快……”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急促、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如擂鼓般打破了军营的宁静! 只见一名哨骑,浑身尘土,汗流浃背,胯下战马口吐白沫,显然是经过了不惜马力的长途狂奔。 那骑兵丝毫不顾军营内不得纵马的规矩,一路直冲中军大帐而来,在距离铁木真十余步处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已。 骑兵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着扑到铁木真面前,手中高举着一枚插着代表“十万火急”等级羽毛的牛角号简。 “大汗!漠北王庭急报!”传令兵的声音因极度疲惫和紧张而嘶哑变形,“是……是北边的三姓蔑儿乞部!他们探知大汗您亲率主力西征,王庭空虚,便联合了蛮北部的首领不欲鲁罕,集结了号称十万的大军绕过肯特山防线,直扑我们的王庭而去!根据最后接到的烽火讯息,敌军前锋距王庭已不足百里!情况万分危急!” “什么?!”哲别闻言,勃然大怒,钢牙紧咬,“这些背信弃义的豺狼!竟敢趁虚而入!大汗,我们……”他转向铁木真,眼中喷薄着战意。 出乎意料的是,铁木真在初听噩耗的瞬间瞳孔微缩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惶,反而缓缓地、继而畅快地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充满了释然、自信,甚至是一丝……狂喜? “哈哈哈!好!来得正好!”铁木真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两道闪电,射向北方,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支来袭的敌军。 他对着惊愕的哲别,也像是对着自己说道:“长生天何曾惩罚于我?这分明是最大的恩赐!它将我们宿敌的主力,从他们熟悉的北方丛林和山地中引了出来,送到了我们骑兵最能发挥威力的草原之上!” “这是长生天要将三姓蔑儿乞和蛮北部不欲鲁罕的性命,亲手交到我铁木真的手里!” 第722章 长途奔袭 他猛地一拍哲别的肩膀,力量之大,让勇武的哲别也晃了一晃:“哲别!统一蒙古诸部,扫平这些纠缠我们数十年的世仇,就在此一举!此战若胜,广袤的蒙古高原,将只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汗!那就是我,铁木真!” 刹那间,所有的疑虑、所有的阴霾都从铁木真脸上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光芒。 那个战无不胜、意志如钢的蒙古大汗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更加渴望战斗。 “传令!”铁木真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营地上空,“所有能战的骑兵,即刻集结!只带十日口粮,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受伤者、疲弱者留守营寨,照顾伤患和马匹!其余一万五千勇士,随我出发!” 军令如山,整个蒙古大营瞬间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一时间号角连绵,旗帜挥动。 不到半个时辰,一万五千名蒙古骑兵已经列队完毕。虽然经历了苦战和异象,但此刻,每个士兵的脸上都看不到疲惫和恐惧,只有被蒙古大汗铁木真的豪情点燃的熊熊战意。他们信任他们的汗,如同信任长生天本身。 铁木真翻身上马,策动缰绳,来到大军中央。他扫视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写满忠诚与勇猛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的勇士们!我们回家的路,被敌人挡住了!” “北边的三姓蔑儿乞,还有蛮北部的不欲鲁罕,那些像苍蝇一样嗡嗡叫、像野狼一样窥伺我们家园的敌人,他们以为我们西征在外,就可以偷袭我们的王庭,掳掠我们的妻儿!他们错了!”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北方:“长生天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不是我们去找他们,而是他们自己送上了门来!” “就在我们熟悉的草原上,我们要用手中的弓箭和弯刀,告诉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谁才是蒙古高原真正的主人!” “此战胜利,整个蒙古大漠,将永远只有一个汗庭,那就是我们黄金家族的汗庭!未来的史诗歌谣里,只会传颂一个名字,那就是你们——我铁木真的勇士!” “吼!吼!吼!”一万五千个喉咙发出的怒吼汇成一股狂潮,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热血在每一个血管中奔涌,复仇的火焰和征服的欲望被彻底点燃。 “目标,漠北王庭!轻装简从,日夜兼程!我们要像旋风一样刮回去,像饿狼扑食一样撕碎他们!胜利,属于蒙古!属于长生天!出发!” 随着铁木真一声令下,他率先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后,一万五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席卷天地的黑色风暴,轰然启动。 刹那间,万马奔腾,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向着北方,向着决定蒙古命运的战略决战之地,狂飙而去。 初春的草原,寒意尚未完全退去,枯黄的地表下,只有最坚韧的草芽才敢探出些许绿意,昭示着生命在严冬之后的蠢蠢欲动。 风,依旧带着来自北方西伯利亚的凉薄,掠过无垠的旷野,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混合着牛羊膻味、炊烟气息和生命活力的味道。 在这片广袤土地的中央,一座规模宏大的王庭如同白色的珍珠群落,散落在微微起伏的丘陵之间。核心,是那顶巨大无比、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汗王大帐。 帐顶金色的狼头徽记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巨大的帐身用最厚实的白色毡毯覆盖,周围环绕着象征九斿白纛的旗杆,即使主人不在,依旧无声地宣示着这里是谁的领土。 以这顶王帐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大大小小的白色蒙古包星罗棋布,如同雨后草甸上冒出的无数蘑菇,又如同夜空中倾泻而下的银河繁星,数不胜数。 这里是蒙古草原部的核心,是蒙古大汗铁木真的王帐所在地,是十万帐毡房的心脏。 此刻,这片心脏地带跳动的节奏,是平和而充满韧性的。十数万蒙古女人、孩子和老人,构成了王庭此刻的主体。 她们的父亲、兄弟、丈夫,那些能骑善射的勇士们,正追随着那位被誉为“苍狼与白鹿后裔”的战无不胜的大汗——铁木真,远征西方的西夏王国。 留守的人们,并非沉浸在离愁别绪中,而是用勤劳和坚韧,守护着部落的根基,等待着远征的亲人满载荣耀与战利品归来。 牧场区域,景象更是壮观。成群的牛羊,如同移动的云朵,覆盖了大片草场。 羊群咩咩的叫声,牛群低沉的哞声,汇成一曲原始而丰饶的交响乐。更有那成千上万的战马,被分群牧放,它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不时扬蹄嘶鸣,显示出充沛的精力。 无尽的草原上,数百名骑手,男女皆有,矫健地跨在马背上,呼喝着,熟练地驱赶着庞大的畜群,确保它们不会走散。 尽管春寒料峭,但每一个蒙古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瑟缩与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对领袖绝对信任、对部落未来充满希望的幸福感。他们相信,大汗的战刀所指,必是胜利的方向。 王庭边缘,靠近一弯清澈溪流的地方,更是充满了生活的情趣。溪水蜿蜒如带,融化的雪水使其流量丰沛,潺潺流淌,滋润着两岸的土地。 数不清的骏马在溪边悠闲地饮水,马颈上的鬃毛在微风中被吹拂。溪水一侧,三两结队的蒙古妇人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一边用力捶打着浸湿的衣物,一边用清脆响亮的蒙语交谈着,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惊起附近饮水的鸟儿。 王庭外的开阔草地上,一队孩童正在追逐打闹,他们模仿着父辈骑马射箭的姿态,小小的身影在草地上翻滚跳跃,充满活力。 他们手中的玩具,或许是简陋的弓箭,或许是羊拐骨,但快乐却丝毫不打折扣。 就在这片悠然恬静、几乎让人忘记战争为何物的景象之外约十里处,一处寻常的蒙古大帐旁,站立着一位衣着与寻常蒙古妇人略有不同的女子。 第723章 蒙古一统之战 上 她身着蒙古式样的袍服,但面容轮廓和眼神中,还保留着江南水乡的柔婉痕迹。这位因为战乱和追杀流落至草原的汉人妇人,岁月和草原的风沙早已磨平了她最初的惊恐与不安,让她逐渐融入了这片土地。 此刻,她正望着不远处一群放风筝的十岁左右的少年。风筝是用羊皮和细木枝简单扎成的,在草原的风中飞得有些颠簸,却引得少年们欢呼雀跃。 妇人的目光,温柔地锁定在其中一个个子稍高、身形略显憨厚的少年身上。看着那少年因为风筝飞高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妇人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欣慰而满足的笑容。 整个蒙古王庭,都沉浸在这种看似固若金汤的安宁之中。炊烟袅袅,人畜兴旺,仿佛战争是遥远西方的事情,与这片祥和的乐土无关。人们按照千百年来的节奏生活着,等待着。 然而,草原的平静,从来都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就在这片恬静生活的北方五十里外,北部平原与天际相接的地方,一丝不和谐的震动,开始透过地面隐隐传来。 起初,像是远方闷雷滚动,又像是成千上万只战鼓在极远处同时擂响。这震动越来越清晰,逐渐演变成沉闷而密集的马蹄踏地之声,如同潮水拍岸,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节奏感。 紧接着,在地势较高的山峦线上,一队骑兵的身影突兀地出现。 他们像是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幽灵,随后,是第二队,第三队……眨眼之间,整条山峦线上,插满了密密麻麻、颜色各异、图案狰狞的旌旗。 这些旗帜,与王庭上空飘扬的、绣着苍狼标识的铁木真王旗截然不同,充满了野性与侵略的气息。 山峰之后,是如同蝗虫过境般、数以万计看不到尽头的骑兵洪流。 他们策马而立,盔甲和兵刃反射着冷冽的寒光,人马呼出的白气汇聚成一片低垂的云雾,笼罩在山头,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这正是由不欲鲁汗和三姓蔑儿乞部大汗脱脱率领的联军!他们趁着铁木真主力远征西夏,王庭空虚之际,集结了十万大军,意图一举端掉铁木真的老巢,报往日之仇,并瓜分这片丰美的草原和其上的所有财富。 领头的两位首领,不欲鲁汗(乃蛮部首领)和脱脱,并肩而立。不欲鲁汗眼神阴鸷,望着山下那片毫无防备的白色营帐群,脸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激动。 脱脱,这位曾与铁木真有着夺妻之恨的蔑儿乞首领,更是双目赤红,复仇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野心和残忍。他们早已约定,攻破王庭,诛杀铁木真留在此处的家眷和部众后,共分蒙古高原的广袤土地和属民。 “哈哈哈哈,前面就是铁木真的王庭大帐了,勇士们听令,给我进攻!”不欲鲁汗挥刀向前,嘶哑的吼声在风中传开。 “杀光蒙古人!抢光他们的财物和女人!”脱脱的声音更加暴戾。 随着号角长鸣,冲杀的号令如同瘟疫般传遍全军。 十万联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张开巨网的恶魔,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从山峦上倾泻而下,朝着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蒙古王庭席卷而去。 无数铁蹄践踏着枯草,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战争的阴云瞬间笼罩了这片祥和之地。 联军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过草原。沿途那些零散的、负责外围警戒的小型蒙古营帐首当其冲。 一些机警的蒙古哨兵发现了这遮天蔽日的敌军,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拼命鞭打坐骑,像离弦之箭般朝着王庭中心方向疾驰,他们要将敌军入侵的噩耗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去。 而对于那些来不及撤退或者根本无力抵抗的小部落营帐,联军的骑兵们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冲入营区,见人就砍,无论老幼;抢夺一切看得见的财物,焚烧毡帐。惨叫声、哭喊声、狂笑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宁静,鲜血开始染红枯黄的草地。 王庭核心区域,警讯如同烽火般迅速传递。混乱并未持续太久,蒙古部族高效的军事组织能力在危机时刻显现出来。 留守王庭的大将迅速集结起留守的五万勇士。虽然蒙古大汗铁木真带走了最精锐的三万怯薛军,但这五万留守的战士,同样是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剽悍之士。 他们迅速披甲执锐,翻身上马,在王庭外围十里处的一片开阔地带,列成了迎战的阵型。没有惊慌,没有混乱,只有冰冷的眼神和压抑的杀气。他们深知,身后就是自己的家园、妻儿老小,退无可退! 转眼之间,不欲鲁汗和脱脱的联军主力已经杀到眼前。看到严阵以待的蒙古守军,联军首领们略微有些意外,但仗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并未将这支“留守部队”放在眼里。 “冲散他们!直取王帐!”脱脱挥舞着弯刀,厉声喝道。 顿时,十万联军骑兵发起了狂暴的冲锋,如同惊涛骇浪,扑向蒙古守军看似单薄的防线。 然而,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蒙古守军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战术极其娴熟。 他们并不与敌人硬碰硬地正面冲撞,而是利用出色的骑射技巧,在运动中歼敌。 只见蒙古骑兵分为数队,交替上前,在疾驰中回身射箭,箭矢如同飞蝗,精准地射入联军骑兵的咽喉、面门。 他们的战马更加灵活,速度更快,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联军的冲击,同时给予致命一击。 战场上,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蒙古勇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往往一名勇士能牵制甚至击杀两三名敌军。 他们用血肉之躯,顽强地抵挡着潮水般的进攻,战线虽然在被缓慢压缩,但并未崩溃,反而像一块坚韧的磐石,死死钉在原地,消耗着联军的锐气和兵力。 就在两军在前线陷入激烈混战,不欲鲁汗和脱脱焦躁不已,不断投入预备队,试图一举碾碎蒙古守军防线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侧后方约十里外的草原地平线上,一道低沉的、却更加令人心悸的闷雷声正在逼近。 第724章 蒙古一统之战 下 不同于联军冲锋时的杂乱喧嚣,这声音更加整齐,更加沉重,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钢铁意志。 与此同时,在王庭的外围区域,一队约三十人的联军散兵游勇,刚刚洗劫了几个小营帐,正狞笑着冲向一片聚集着数十顶毡帐的区域,那里显然有更多来不及撤离的妇孺。刀光闪烁,哭喊声起,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突然,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几顶大帐后闪出。这七人装束各异,但都是中原服饰,六男一女,年龄在四十多岁到二十多岁之间,他们看到正在施暴的联军骑兵,眼中皆闪过寒光。 “这群滥杀无辜的人!竟然对着手无寸铁的牧民下如此杀手!”其中一人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出。 其余六人亦同时动手。他们的身手快得超乎想象,刀光剑影之间,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些凶神恶煞的联军骑兵,在这七人面前,竟如同纸糊泥塑一般,不过片刻功夫,三十余人竟被尽数斩杀在地,无一活口。 获救的蒙古妇孺惊魂未定,看着这七位侠士,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这七人并未多言,只是警惕地望向远方的主战场方向,身形再次隐没在营帐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主战场的形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那片来自侧后方的“闷雷”声源头,终于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在联军大后方,一股黑色的洪流如同地狱中冲出的魔神军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为首的一面巨大的白色大纛上,绣着威严的苍狼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蒙古大汗铁木真的王旗! 铁木真,他竟然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征讨西夏吗? 怎么会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这里? 只见铁木真勒住胯下神骏的战马,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看着正在苦苦支撑的留守部队和嚣张的联军,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寒刺骨的杀意。 他身边,是一万五千名风尘仆仆却眼神狂热、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这是他的中军护卫,是蒙古部最锋利的爪牙! 他们完成了数百里的长途奔袭,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联军的身后,彻底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长生天佑我蒙古!”铁木真高举手中的圆月弯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眼前的敌人,背信弃义,趁虚而入,欲亡我部族!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勇士们,随我杀——!” 没有多余的鼓舞,简单的命令,点燃了所有骑兵的战意。 铁木真一马当先,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冲向联军的后阵。他身后,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又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撞入了联军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一击,如同钢刀插入了柔软的腹部。联军正全力进攻前方的蒙古守军,根本没想到身后会出现如此恐怖的敌人。联军后阵瞬间大乱,人喊马嘶,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前方苦苦支撑的蒙古守军,看到大汗的王旗,听到那熟悉的冲锋号角,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开始反向冲锋! 不欲鲁汗和脱脱听到后方的骚动,回头望去,顿时面如死灰。 铁木真那冰冷的面容和雪亮的弯刀,已经成为他们眼中最后的影像。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铁木真是如何完成这场堪称奇迹的战略机动。 腹背受敌,主帅惊慌,联军彻底陷入了崩溃。铁木真亲自率领的精锐,战斗力远超寻常部队,他们像热刀切黄油般撕裂联军的阵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不欲鲁汗和脱脱试图组织抵抗,但败局已定。在乱军之中,这两位野心勃勃的首领,先后被铁木真的骁将斩于马下。 首领毙命,联军更是土崩瓦解。士兵们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四散奔逃,但退路已被截断,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歼灭或被俘虏的命运。 这场决定蒙古高原命运的大战,从逆转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多时辰。十万联军,在铁木真巧妙布局和蒙古勇士前后夹击下,灰飞烟灭。鲜血浸透了这片草原,尸骸堆积如山,但胜利的欢呼声,最终属于蒙古人。 百丈高空,云层之上,一切尘世的喧嚣与血腥都被隔绝。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静静地矗立在云端,仿佛与脚下的白云融为一体。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清晰地俯瞰着草原上这场惊心动魄、逆转乾坤的大战。 从联军出现,到王庭留守部队浴血奋战,再到铁木真神兵天降,完成绝杀,整个过程,他都尽收眼底。 韩牧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惊讶和深沉的思索。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九天罡风之中:“想不到,这铁木真……竟有如此魄力和手段。” “他猜出铁木真调动主力前去远征西夏,同时将后方空虚的问题暴露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不欲鲁汗的乃蛮部和脱脱的蔑儿乞部前来,亦或是他料定了后方必有敌人来犯,故而设下此局?” “没想到铁木真遭遇重创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战力,并且完成这等长途奔袭……以自身王庭为诱饵,钓出潜藏的敌人,一举歼灭……果敢,狠厉,用兵如神。” 他看着下方那个在万军之中指挥若定、最终奠定胜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吞并了不欲鲁汗的乃蛮部和脱脱的蔑儿乞部,这蒙古草原上,再无能够与他抗衡的势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恐怕真的要在这片土地上诞生了。铁木真……成吉思汗……你果真是一代传奇人物。” 韩牧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被鲜血染红、却又即将迎来新生的草原,随即转身,他望着远处一处耸立的高峰,随即直接冲着山峰飞身而去。 第725章 突破炼气期三层 韩牧立于万丈绝巅之上。 风,在这里不再是无形无质的存在,而是化作了咆哮的实质,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足以撕裂凡躯的狂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吹得他一身紫袍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从这万丈高处掀落。 脚下,是近乎垂直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如一根擎天巨柱,从广袤无垠的漠北草原上孤绝地拔起,直插九霄。 他放眼望去,云层竟在脚下翻涌,如一片浩渺的白色海洋。透过云隙,数百里的苍茫大地尽收眼底——黄沙与绿草交织的巨毯向东蔓延,直至天际,几条蜿蜒的河流如银带般闪烁其间。 然而,韩牧感知最深的,并非这睥睨天下的高度,而是此地近乎液态般粘稠、澎湃欲溢的天地灵气。 这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受这孤峰绝顶之势的牵引,在此处形成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 寻常武者在此,恐怕连呼吸都会觉得困难,那过于浓郁的灵气会如同巨石压胸。但对韩牧而言,这里无疑是绝佳的洞天福地。 “蒙古大汗铁木真……当世之雄主也。”韩牧心中默念。他一路行来,虽未直接介入,但神念所及,已感知到那场决定漠北命运的大战结局。 铁木真亲率的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三姓蔑儿乞与乃蛮不欲鲁罕的联军击得粉碎。 此刻,那位蒙古大汗想必正挥师北进,扫荡残敌,用不了几日,这漠北草原,自西至东,将再无敢与之抗衡的部落,彻底归于一个声音之下。 纷争将歇,一统在即。而这天地间的灵气,似乎也因这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局而变得异常活跃。 韩牧深知,此峰险绝,非绝世轻功无法攀援,正是绝佳的清净之地。他不再迟疑,当下于山峰最顶尖处,寻得一块稍显平整的磐石,盘膝坐下。 他双目微阖,体内那沉寂如深海的真元开始缓缓流转,初如溪流,渐成江河,既然已经来到了大漠,那就先借助此地灵气用来修炼,至少先试着突破一下炼气期三层境界。 韩牧周身功法运转之下,他周身毛孔仿佛化为无数细小的旋涡,与这峰顶巨大的灵气旋涡产生了共鸣。 四周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顿时如百川归海,汹涌地涌入他的体内。初时,灵气如涓涓细流,洗涤经脉,滋养丹田。 渐渐地,流势越来越猛,竟发出隐隐的风雷之声,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光晕。他的身形在狂风中岿然不动,仿佛与脚下这座孤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天地灵气流转的核心。 ---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蒙古王庭,气氛却与这孤峰之上的静谧截然相反。 尽管大汗铁木真亲征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王庭并未松懈,反而弥漫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高度警惕的气息。 王帐外毡帐如云,牛羊遍野,但往来奔走的骑士脸上不见喜色,只有肃杀。 无数妇孺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前方的战事,眼神中既有对胜利的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留守的将领们不断派出斥候,如同延伸的神经,紧张地探听着北方最终战局的消息,以及可能存在的、来自其他方向的威胁。整个王庭,像一张拉满的弓,弦依旧紧绷。 而在北方,铁木真亲统的蒙古铁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进行着最后的清算。 败军之将已无斗志。三姓蔑儿乞和乃蛮部的残余力量,在如狼似虎的蒙古骑兵追击下,如同秋日的枯草,在烈焰面前迅速化为灰烬。 铁木真的战旗所指,部落纷纷归降,顽抗者的营寨在滚滚铁蹄下被踏为平地。 战报如同不断溅起的火星,接连传回王庭:“报!大汗神威,已于斡难河上游击溃蔑儿乞主力!” “报!不欲鲁罕残部遁入山林,已被我军合围,覆灭在即!” “报!北部塔塔尔人闻风丧胆,已遣使求和!” 每一个消息,都让王庭的紧张气氛缓和一分,同时又让那胜利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过三五日间,风云变幻。曾经盘踞漠北、与铁木真分庭抗礼的几大势力,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当最后一支负隅顽抗的乃蛮小队在阿尔泰山麓被彻底歼灭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漠北草原,仿佛都为之寂静了片刻。 自此,西起阿尔泰,东至大兴安岭,这延绵数千里的广袤土地,所有的部落、所有的牧民、所有的草场与河流,都归于一个名字——铁木真,未来的成吉思汗。 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的蒙古帝国,就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奠定了它坚实的基石。王庭之中,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但那欢呼声中,也带着对未来的敬畏与茫然。 --- 孤峰之上,韩牧对远方的喧嚣与变革恍若未觉,又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心神守一,全部意念都沉入那浩瀚的灵气海洋之中。 随着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的真元愈发充盈澎湃,原本如江河般的运行轨迹,开始冲击着某些无形的壁垒。 他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变得更具韧性,丹田气海也如同被开辟的混沌,逐渐演化出更为深邃的景象。 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不仅限于这座山峰,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脚下广阔土地上,那因统一而带来的、某种宏大“气运”的悄然凝聚与升腾。 这气运,磅礴而刚猛,带着草原特有的野性与生命力,与这天地灵气相互激荡。 韩牧的修炼,几乎将数百里天空内汇集的灵气尽数吸干,他身体内无形中汲取了这丝微弱的、新生的气运之力,使得他的功法运转,带上了一种苍茫浩大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一整天。峰顶的狂风似乎也变得温顺了许多,环绕韩牧周身的光晕渐渐内敛,最终完全收入体内。 “终于突破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如同包含了眼前的整片天地。 他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与清明灵台,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漠北已定,铁木真的大业步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而他的修行,也借此天地之势与人间变局,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或许还有更强大的对手,以及更深远的道途。 韩牧俯瞰着脚下苍茫的大地,目光仿佛已穿越山河,投向了更远的南方。下一刻,他紫袍一拂,身形已如一片轻云,从这万丈绝顶飘然而下,消失在云雾之中。 第726章 一待大漠五年的江南七怪 大漠的苍穹,是一种亘古的、近乎残酷的澄澈。 碧蓝的天幕低低地压着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场,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永不停歇地呼啸着,卷起沙尘,掠过起伏的坡地,也吹动着连片蒙古包厚厚的毛毡。 在这片营盘最边缘,紧挨着一处孤零零小山坡的角落里,有一顶略显陈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帐篷。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缕阳光从穹顶的开口斜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小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奶制品和干草混合的特殊气味。正对帐门的神台上,没有长生天的图腾,只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简陋的木制牌位,上面用刀刻着几个已然有些模糊的汉字——先夫郭公啸天之灵位。 一身褪色蒙古袍的李萍,正跪在牌位前。 十年的风沙,早已在她原本属于江南水乡的细腻脸庞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皮肤粗糙,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一双因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的手,正紧紧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念珠。 她望着那冰冷的牌位,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仿佛透过这木头,能看到十年前牛家村那个雪夜的血光与烈火。 “啸天……”她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却又异常坚定,“我们来到这大漠,快十年了。靖儿……我们的靖儿,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是个真正的少年了。” 帐外传来牧民驱赶羊群的吆喝声和牛羊的叫声,更远处,是孩子们纵马奔驰的欢笑声。但这些声音,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充满哀思的空间之外。 “我日夜不敢忘,”李萍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不敢忘你的血海深仇,不敢忘那个名字——段天德!” 她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渗出一丝血痕,“你放心,终有一日,靖儿一定会回到中原,找到那恶贼!他一定会亲手……亲手用那恶贼的血,祭奠你在天之灵!我李萍在此对天发誓,也对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带着一位母亲特有的担忧与期盼。 “啸天,靖儿如今有七位师傅了。就是当年与你、与杨兄弟有旧的那七位江南侠士,他们真是天大的好人,信守诺言,千里迢迢寻到了这大漠,找到了我们母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这五年来,他们七位日夜轮流,悉心教授靖儿武艺,风雨无阻,从未懈怠。靖儿这孩子,你也知道,性子像你,倔强、实诚,练功极为刻苦,从不叫一声累,流一滴泪……” 说到这里,李萍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浮上眼底:“只是……只是这孩子,心智虽坚,奈何……奈何这学武的资质,或许……或许是愚钝了些。几位师傅教的招式,别的孩子看几遍就会了,他却要反复练习千百遍,还时常不得要领。我有时在一旁看着,心里……心里真是急得很。” 她抬起头,仿佛要从那无声的牌位上寻求一丝安慰和力量:“但我始终相信,啸天,我们的靖儿,骨子里流着你的血,他或许不机灵,不会走捷径,但他有恒心,有毅力,心地善良,明辨是非。他一定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身下的羊毛毡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微微抽动。 与此同时,就在离李萍帐篷不远的那片草坡上,一群牛羊正悠闲地啃食着枯草根。坡顶,不知何时立起了七道身影。 大漠的风吹拂着他们与周遭环境略显格格不入的衣衫,也带来了远方雪山的寒意。这正是扎根大漠五年之久的江南七怪。 为首的柯镇恶,虽双目已盲,却面朝辽阔天地,仿佛能感知一切。 他看上去四十岁不到,脸色显得有些黝黑,双眼炯炯有神加上紧抿的嘴唇,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凶悍之气。他手中沉重的铁杖深深插入草地,稳如磐石。 身旁的妙手书生朱聪,三十多岁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秀才袍,手持一柄破旧折扇,即便在这苦寒之地,也依旧保持着几分斯文。他目光扫视四周,眼神灵动,透着洞察世事的精明与缜密。 排行第三的马王神韩宝驹,身材矮胖如球,一双粗短的手臂环抱胸前,满脸虬髯,此刻正不耐烦地跺着脚,显然对这漫无边际的等待颇为不满,性如烈火的模样丝毫未改。 老四南山樵子南希仁,作樵夫打扮,肩宽背厚,体格壮实,一言不发地站着,像山坡上另一块沉默的巨石,憨厚的脸上只有望向远方时,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乡愁。 第五位笑弥陀张阿生,体型最为高大肥胖,挺着便便大腹,活脱脱一座移动的铁塔。他天生一副笑模样,即使不笑时嘴角也微微上扬,此刻正乐呵呵地看着韩宝驹焦躁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老六闹市侠隐全金发,身形瘦小,年纪最轻,不到三十,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坡下牧民们的营生,带着几分市井的狡黠与好奇。 而年龄最小的越女剑韩小莹,站在最边上。她约莫二十出头,江南水乡赋予的秀丽并未被大漠五年的风沙完全磨蚀。 大眼睛,长睫毛,皮肤虽不复往日白雪般的细腻,却透出健康的红润,一头乌云般的秀发束在脑后,仍有着一股天然的风姿。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已沉淀了岁月的沧桑与坚韧。一阵冷风袭来,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 南希仁望着天际盘旋的孤鹰,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浑厚:“又是一年过去了。” 话语简短,却道尽了时光流逝的感慨。 韩小莹轻轻叹了口气,接口道:“是啊,五年了。这大漠看久了,虽是辽阔壮美,却也叫人心里头发空,不知家乡江南的桃花,又开了几遍。”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韩宝驹闻言,粗声粗气地道:“七妹,莫说这些丧气话!咱们既然答应了丘处机那牛鼻子,打赌十八年烟雨楼比武一事,就是把骨头埋在这儿,也得把靖儿教出来!说什么艰苦不艰苦的!” 张阿生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声如洪钟:“三哥说得是!咱们江南七怪,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一口唾沫一个钉!那丘处机的徒弟杨康,听说在金国王府里娇生惯养,咱们靖儿在大漠摔打出来,未必就输给他!” 他虽然体胖,这番话却说得豪气干云。 全金发也笑道:“五哥说的是道理。咱们七人悉心教导,便是块顽石,也要把它琢出玉来!何况靖儿心性纯良,吃苦耐劳,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品质。” 朱聪“唰”一下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尽管扇出的只是冷风。 他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六弟此言不虚。练武之道,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毅力更为根本。靖儿根基打得牢,将来未必不能厚积薄发。只是……” 他话锋一转,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却投向远处。 一直沉默的柯镇恶突然开口,声音冷硬,打断了几人的议论:“对了,靖儿呢?怎么半晌不见人影?”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用目光四下搜寻。韩小莹心细,最先反应过来,忙道:“大哥莫急,想必是和华筝、托雷他们一起去练习骑马了。我看那几个孩子往那边去了。” 她伸手指向草原深处。 “骑马?又是骑马!” 柯镇恶眉头紧锁,脸上那道疤都显得更加狰狞了几分,“练功的时辰跑去骑马,简直是本末倒置!根基还未扎稳,就贪图这些纵马驰骋的虚浮功夫!老四!” 他转向南希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他给我找回来!今日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子不可!” 见柯镇恶动了真怒,韩小莹心中不忍。她深知郭靖资质实在是平庸的紧,学武进展缓慢,平日已承受了极大压力,那纵马草原,或许是他少年心性中难得的放松与快乐。 她上前一步,柔声劝道:“大哥,您先消消气。靖儿平日练功,从未有半分懈怠,比谁都刻苦。今日或许只是偶尔出去散散心。” “况且,在这大漠之上,娴熟的骑术本就是安身立命的本事,甚至可算是武功的一部分,让他练练也无妨的。我们还是该多给他些时间和耐心。” 韩小莹在七怪中年纪最小,又是唯一女子,平日里几位兄长都对她颇为爱护。 她这番话情理兼备,声音温柔,顿时让柯镇恶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朱聪也顺势打圆场道:“七妹说得在理。大哥,严师出高徒不假,但也要张弛有度。靖儿性子敦厚,绝非偷奸耍滑之辈,稍后等他回来,问问清楚再说。” 韩宝驹虽然性急,但也心疼徒弟,嘟囔道:“罢了罢了,骑马就骑马吧,总比偷懒睡觉强!” 张阿生和全金发也纷纷附和。柯镇恶听着兄弟姊妹们的劝说,重重地“哼”了一声,虽未再坚持立刻惩罚,但脸色依旧阴沉,手中铁杖顿地,显然对郭靖的“不务正业”仍耿耿于怀。 山坡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声呜咽。 七道身影伫立在那里,望着苍茫天地,各怀心事。他们为了一个承诺,将人生中最宝贵的年华掷于这塞外苦寒之地,所有的希望与心血,都寄托在了那个正在远方与小伙伴纵马奔驰的憨厚少年身上。 第727章 各自传授绝学给郭靖 夕阳如同一枚巨大的、即将熔化的赤金圆盘,缓缓沉入大漠与天际的交界处,将无垠的草原和连绵的沙丘染成一片瑰丽而苍凉的金红色。 草原上,三道骑影被落日余晖拉得长长的,踏着碎金般的光点,从草原深处向着蒙古大帐的方向驰来。 当先一匹较为矮壮的蒙古马上,是十岁的郭靖。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旧蒙古袍,脸颊被塞外的风和阳光吹晒得黑红,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真和执拗。 他身旁,是十二岁的托雷,少年王子眉宇间已初具英气,骑术明显更为精湛。另一边,是同样十岁的华筝,她像一只快乐的云雀,笑声清脆,策马时辫子在风中飞扬。 临近连片的营帐,郭靖勒住马缰,笨拙却努力地侧身下马,动作还有些摇晃,但总算稳稳站住。 他朝着托雷和华筝用力挥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托雷安答!华筝!谢谢你们!我今天真的学会啦!” 托雷在马上潇洒地回了一礼,用带着贵族腔调的蒙古语说道:“郭靖安答,你的马术会越来越好的!明天我们再比试!” 华筝也咯咯笑着,朝他挥挥手:“郭靖,别忘了,三日后我们一起上山去抓兔子!” 说完,两人一夹马腹,带着一串清脆的马铃声和欢笑声,朝着远处更为宏伟的王庭大帐方向疾驰而去。 郭靖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毡房之间,这才转过身,牵着自己的马,一路小跑着奔向山坡下那座最边缘的、属于自己的家。 “娘!我回来了!” 郭靖掀开厚厚的毛毡门帘,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奶香和温暖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萍正坐在火塘边缝补着一件旧皮袄,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爱而略带疲惫的笑容。 “靖儿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儿子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庞,“看你跑的这一头汗,快擦擦。” 郭靖胡乱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喜悦:“娘!今天托雷安答教了我好久,我终于能自己骑着马跑很远,也不会摔下来了!”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这是他在练习那些繁复武功招式时极少露出的神采。 李萍心中微微一酸,既为儿子的进步高兴,又为他即将面对的压力担忧。她拉过郭靖,替他整理了一下跑歪了的衣领,柔声道:“好,好,靖儿有本事了。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七位师傅今天来找过你,等了你半日,看样子有些着急。你回来就好,快些去师傅们那里一趟,莫要让他们等久了,记得要恭敬。” 郭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敬畏。他用力点点头:“嗯!娘,我这就去。” 他朝母亲鞠了一躬,转身便快步出了帐篷,朝着江南七怪聚居的那几顶相连的营帐跑去。 七怪的营帐比李萍的稍大一些,位置也更靠近部落中心。 郭靖刚到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三师父韩宝驹那特有的、洪亮又带着几分急躁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喊了一声:“靖儿拜见七位师傅。” 门帘掀开,郭靖低头走了进去。 帐内,七怪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柯镇恶端坐正中,目光瞬间看向郭靖,一副表情不怒自威。 朱聪摇着折扇,眼神若有所思。韩宝驹第一个跳了出来,他矮胖的身材像一颗球般滚到郭靖面前,圆睁着双眼,嗓门震得帐篷顶的灰尘似乎都在簌簌下落: “靖儿!你个小兔崽子!跑哪里野去了?害得我们好找!你三师父我‘马王神’的名号是白叫的?” “我的马术难道比不上托雷那小子?你想学骑马,为什么不来找我?偏偏要跟那些蒙古娃娃混在一起!” 郭靖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吓得缩了缩脖子,他抬起头,看着韩宝驹气呼呼的脸,老老实实地、慢吞吞地回答道:“三师父……我,我不是不想找您学。是……是前几天就和托雷安答、华筝他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练骑马的。” “几位师傅……不是一直教导靖儿,做人要……要言而有信吗?所以……所以我就……” 他这番话说的磕磕绊绊,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诚恳。 韩宝驹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粗短的手指,用力在郭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骂道:“你个傻小子!榆木脑袋!就不会撒个谎,说是有别的事?就说你娘让你去捡牛粪了?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儿!笨得可怜!” 郭靖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和无辜,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遵守诺言反而会挨骂。 “够了!” 端坐的柯镇恶沉声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巧言令色,非我辈所为。靖儿守信,本无大错。” 韩宝驹闻言,悻悻地退后一步,嘟囔道:“大哥,我这不是怕他耽误正事嘛……” 柯镇恶没有理会他,铁杖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面向郭靖:“然而,练武之人,当时刻以勤修为本!今日你虽守信,却荒废了半日练功的时辰!功不可废,过不可恕!出去!到帐外扎稳马步,没有一个时辰,不准吃饭!” “还有,从今日起,每日专心练功,不得再随意嬉游,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郭靖看着柯镇恶严肃得近乎冷酷的面容,心中敬畏,不敢有丝毫辩解,连忙躬身应道:“是,大师父!靖儿知错了!” 说完,他低着头,快步走出营帐,在帐外一片空地上,认认真真地摆开架势,扎起了马步。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单薄的身躯在渐起的晚风中,显得格外坚定,也格外孤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草原上还弥漫着破晓的寒气,郭靖便已被叫起,来到了七怪营帐前的空地上。 江南七怪依旧如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清晨一样,准时出现,开始新一天的传授。 柯镇恶首先站定。他手持那根沉重的铁杖,虽双目失明,但气势沉雄,宛如渊渟岳峙。“靖儿,看仔细了!这是大师傅自创的‘降魔杖法’!” 话音未落,铁杖已然舞动。 但见杖影重重,风声呼啸,招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仿佛真要荡尽世间妖魔。杖法看似刚猛无俦,实则变化繁复,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毒蛇出洞,出其不意,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强的威力与巧劲。 郭靖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杖影,只觉得气势迫人,心中又是敬佩,又是畏惧。 柯镇恶演练完毕,气息微喘,将铁杖顿在一旁。 此时,妙手书生朱聪随即笑吟吟地走上前来。“靖儿,武功之道,并非一味刚猛。看为师的。” 他手中那柄看似文人雅士把玩的铁骨折扇,“唰”地展开,随即身形飘忽而动。 他手法极快,铁扇在他手中宛如活物,时开时合,时点时刺,神出鬼没,招式繁复诡异,专攻人体穴道关节,令人防不胜防。郭靖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三师父的身法像一阵风,扇影像一片云,根本无从捉摸。 第728章 郭靖这小子实在是太笨了 接着是南希仁。他沉默寡言,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吐气开声,施展出他的“南山掌法”。 南山掌法古朴凝重,一掌一掌,沉稳有力,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开山裂石般的劲道,步伐扎实,下盘极稳。郭靖感觉四师父每一掌推出,都带着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 张阿生哈哈一笑,挺着大肚子走上前。“靖儿,接下来看五师父的!” 他所使的也是一套掌法,但与南希仁的沉稳不同,他的掌法更为直接,直来直往,简单明了,但配合他铁塔般的身躯和惊人的力气,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威力极大,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 老六全金发则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一杆长枪。“靖儿,你过来。” 他身形瘦小,使起枪来却异常灵活。 “靖儿,六师傅告诉你,那杨康是名将之后,家传的杨家枪法定然会使。六师父这套‘呼延家枪法’,也是战场上流传下来的绝学,精妙无比!” “你好好学,将来比武之时,就用这枪法,定然能克制住他!” 说罢,枪出如龙,挑、刺、扎、扫,招式凌厉,带着战场厮杀的血腥气。 最后是韩小莹。她抽出腰间长剑,身形一展,剑光顿时如匹练般洒开。 “靖儿,七师傅的这套越女剑法,讲究身剑合一,轻盈灵动。” 她声音清脆,剑随身走,身形苗条婀娜,剑法飘逸凌厉,时而如燕子穿柳,时而如白蛇吐信,确实优美非凡。 然而,若是有绝顶高手在此,或许能看出,这套剑法虽招式精妙,却似乎少了某种神韵,过于拘泥于固定的四十九式套路,失去了创始人阿青从自然与实战中领悟的“无招胜有招”的剑意精髓,威力早已万不存一。 但即便如此,在郭靖眼中,七师父的剑法已然是如同仙女舞剑一般,美妙而高不可攀。 郭靖的七位师父,七种截然不同的武功,武功招式各不相同。 江南七怪虽然在江湖上只属于二三流高手,但他们的武功和侠义之名却名动江南,此刻他们将各自的绝学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郭靖面前。 郭靖只觉得心潮澎湃,胸中豪气顿生,暗下决心:“师父们的武功这么厉害,我一定要拼命练习,把它们全都学会!”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练习时,才知道这想法有多么艰难。 江南七怪个个身怀绝技,但他们并非善于教徒弟的良师。他们性子各异,教学方法也简单粗暴:多半是自己演练几遍,然后就让郭靖模仿,稍有不对,便厉声呵斥,或者亲自上手纠正,却往往不得其法。 更为重要的是,七人的武功路数南辕北辙,柯镇恶的刚猛、朱聪的灵巧、南希仁的沉稳、张阿生的蛮力、全金发的凌厉、韩小莹的轻灵……这些风格迥异的武学强行塞给一个十岁的孩子,而且是没有丝毫武学根基、资质本就鲁钝的孩子,结果可想而知。 郭靖只能凭借着一股倔强劲,一招一式地拼命模仿。他记性不好,手脚协调性也差,往往记住了后面的招式,就忘了前面的。 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别人一学就会,他却要反复练习几十遍甚至上百遍,才能勉强形似。 一个上午过去,他好不容易才记住了三十来招,等到下午再练时,最早学会的十招又变得模糊不清,动作走形得厉害。 “错了!手臂要直!腰要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韩宝驹急躁的吼声不时响起。 “靖儿,这一招的劲力要含而不发,意在先,力在后,你怎么总是用死力气!” 朱聪摇着头,用扇子点着他的胳膊。 “脚步!脚步稳不住,一切皆是空谈!” 南希仁言简意赅,却每次都能点出关键,可惜郭靖的身体总是跟不上理解。 夕阳再次西斜,一天的练习结束了。郭靖累得几乎虚脱,浑身酸痛,汗水浸透了衣袍,但进展却微乎其微。 柯镇恶侧耳听着几位师弟对郭靖练习情况的低声议论,脸色越来越沉。他终于忍不住,重重一顿铁杖,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失望与焦躁:“唉!我柯镇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这么笨拙的娃儿!照这么下去,十八年之约,如何能赢?” 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五人闻言,面面相觑,也纷纷摇头叹息,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与忧虑。帐内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唯有韩小莹,看着郭靖那因为努力而涨得通红、满是汗水却依旧带着倔强和不屈神情的脸庞,心中不忍。 她走上前,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替郭靖擦去额头的汗水,柔声道:“靖儿,累了吧?先去吃饭,好好休息。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贵在坚持。你要时刻牢记师傅们的教诲,将招式一遍遍在心里回想,熟能生巧,知道吗?” 郭靖看着六位师父失望的神情,又听到七师父温柔的安慰,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过。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七人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时,眼圈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声音哽咽却响亮。 “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七师父!靖儿笨,靖儿知道让师父们失望了!但靖儿一定会更加努力练习!一定会记住所有的招式!一定不会辜负师父们的期望!请师父们相信靖儿!” 这番话说得真诚无比,带着少年人全部的决心和赤子之心。 然而,这过于朴实的誓言,听在除了韩小莹之外的六怪耳中,却更添了几分无奈与沉重。 他们看着这个资质平庸却心性质朴的徒弟,心中百味杂陈,那“十八年之约”像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729章 郭靖、托雷、华筝三人爬山 数日时间,便在郭靖日复一日的苦练中悄然流逝。 草原的清晨依旧寒冷,黄昏依旧壮丽,而那个少年单薄的身影,总是在七怪营帐前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些对他而言艰涩无比的招式。 降魔杖的沉重让他手臂酸麻,铁扇的灵巧让他手忙脚乱,南山掌的沉稳考验着他的下盘,张阿生的蛮力掌法则需调动全身气力,呼延枪法的凌厉要求精准,越女剑的轻盈又需极好的协调。 七种迥然不同的武学,如同七座大山一般,压在这个十岁少年的肩头。 郭靖练得极其刻苦,汗水浸透衣袍是常事,手脚磕碰出青紫也从不吭声。纵然他再辛苦,郭靖都咬紧牙关坚持着。 他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不能辜负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不能辜负七位师父远离故土、耗费心血的教导,更不能忘记那血海深仇。这份远超年龄的坚韧,让江南七怪在失望之余,也不免心生几分怜惜和敬佩。 就在七怪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教授郭靖武艺之时,蒙古王庭大帐那边,不断有振奋人心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部落。 无数蒙古牧民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谈论着大汗铁木真如何英明神武,率领蒙古铁骑一路北进,势如破竹,击溃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统一的曙光,已经照亮了整个草原大漠。 这一日,练习的间隙,妙手书生朱聪摇着折扇,望着远处王庭方向络绎不绝的信使和欢庆的牧民,不禁感叹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看来这一战之后,铁木真大汗就要真正一统蒙古诸部,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汗国了。” “看来,草原上的雄鹰已经展翅,未来的天下,恐怕难以安宁了。” 他目光深远,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血雨腥风。 寡言少语的南希仁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蒙古一旦统一,绝不会满足于这片草原大漠。狼群聚集,必然要向外猎食。西夏主力不久前刚遭重创,金国也是屡战屡败。依我看,下一个,不是西夏,就是金国要倒大霉了。” 他的话语简单,却道出了严峻的现实。 韩小莹秀眉微蹙,脸上浮现出忧色,轻声道:“四哥说的是。若是……若是蒙古灭了金国,兵锋会不会直指南边?我们的家乡……”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份对故土江南水乡的担忧,已然溢于言表。战火若起,那片鱼米之乡又怎能幸免? 就连一向威严、似乎只关心武功赌约的柯镇恶,此刻面色也显得有些沉重。 他们七人久在蒙古大漠,自然经常听到蒙古部落里日益高涨的狂热气氛,能感受到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强大力量。 他沉默着,铁杖握得更紧了些。作为江湖人,他们深知国家兴亡与个人命运的息息相关。十八年之约尚未完成,更大的风暴却似乎已在远方酝酿。 就在几人沉浸在对未来的忧虑之中时,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只见两骑轻驰而来,正是托雷和华筝。十二岁的托雷骑术精湛,已有几分少年将领的风采,十岁的华筝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紧随其后。 两人在离七怪不远的地方勒住马,利落地翻身下马,朝着江南七怪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个蒙古礼。 托雷走上前几步,用还带着些许生硬的汉语说道:“各位师父,我们是来找郭靖安答的。我们之前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那边的山上抓兔子。”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那座草木茂盛的山坡。 华筝也用力点头,大眼睛期盼地望着正在空地上艰难练习一套掌法的郭靖。 柯镇恶眉头一皱,本能地就想拒绝。练功时日尚短,怎可又因嬉戏分心?但他还未开口,一旁的韩小莹已经抢先一步。她走到郭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因用力而紧绷的肩膀,柔声道:“靖儿,练了这许久,也累了罢?” “今日师傅们也有些乏了,正好休息半日。你便和托雷、华筝去玩一会儿吧,记得日落前回来就好。” 郭靖愣了一下,收住掌势,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先是看向脸色不豫的柯镇恶,又看向对他微微点头的韩小莹,再看向不远处一脸期待的托雷和华筝,心中挣扎了一下。他确实感到疲惫,也渴望能和伙伴们一起去纵马奔驰,但更怕大师父生气。 韩小莹看出了他的犹豫,又推了他一把,笑道:“快去罢,练功之道,张弛有度。总是绷得太紧,反而不好。” 郭靖这才放下心来,朝着七位师父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师父们!靖儿去了,一定早些回来!” 说完,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快步跑到托雷和华筝身边。 三个孩子兴高采烈地牵过马,利落地翻身而上。托雷一声呼哨,三骑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远方的山坡欢快地驰去,洒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和马蹄声。 柯镇恶听着远去的蹄声,摇了摇头,沉声道:“七妹,你总是太惯着他了。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懈怠。” 韩小莹转过身,看着柯镇恶,语气温和却坚定:“大哥,我知道您心急。可靖儿毕竟还是个孩子。我们将他逼得太紧,若让他失了少年心性,甚至对练武生出厌烦之心,岂不是适得其反?让他有些属于自己的乐趣,放松心神,或许回来之后,练功的效果会更好。” 朱聪也摇扇附和道:“七妹所言有理。欲速则不达。况且,与托雷王子、华筝公主交好,长久来看,对靖儿在这大漠立足,也并非坏事。” 柯镇恶沉默了片刻,终是未再言语。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那沉重的赌约和郭靖缓慢的进展,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难以放松。 另一边,郭靖、托雷、华筝三人已策马来到了山脚下。这座山并不算很高,但草木颇为茂盛,是各种小动物栖息的好地方。夕阳将山的影子拉得很长,给葱郁的植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托雷率先下马,从马鞍旁取下准备好的弓箭,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弓弦,对郭靖和华筝说:“这座山上野鸡、野兔最多,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獐子!今天我们看看谁打到的猎物多!” 他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的好胜心。 华筝也兴奋地拍手:“好啊好啊!郭靖,你的箭术练得怎么样了?可别像上次一样,连兔子毛都碰不到!” 她笑嘻嘻地打趣道。 郭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道:“我……我最近跟哲别师父学了一些,应该……应该比上次好一点点了。” 哲别是蒙古部落中有名的神射手,也曾指点过郭靖。 三人将马匹拴在山下的树上,便沿着一条被野兽踩出的小路,说说笑笑地向山上走去。 郭靖暂时忘却了那些繁复艰难的武功招式,沉浸在与伙伴们一起探险狩猎的简单快乐之中。 山林间的清新空气,伙伴们的欢声笑语,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而远方的江南七怪,则依旧伫立在营帐前,望着苍茫的草原和隐约的山影,心中交织着对徒弟的期盼与对天下大势的隐隐担忧。 第730章 华筝被掳走,大漠有神秘高手? 大漠的苍穹,是一种澄澈得近乎残酷的蓝,几缕薄云像被撕碎的羊毛,懒懒地挂在天边。 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连绵的沙丘染成一片耀眼的金黄,而在这片金黄的尽头,几座铁灰色的山峰倔强地刺破沙海,如同大地裸露的脊梁。此刻,正有三个小小的身影,沿着陡峭的山脊,艰难地向上攀登。 十二岁的托雷走在最前,他身形已见草原少年特有的矫健,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嶙峋的乱石和枯黄的灌木。 紧跟其后的是十岁的郭靖,他比托雷矮了半个头,脸庞圆润,带着憨厚之气,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手中的弓握得紧紧的,仿佛那不是猎弓,而是一件极其珍贵的物什。 落在最后的是华筝,她年纪最小,穿着一身红色的蒙古袍,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她爬得有些气喘,但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兴奋和新奇,不时踮起脚尖,试图望得更远。 “嘘——”托雷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向后打了个手势。 郭靖和华筝立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近。顺着托雷手指的方向,在山峰一侧背阴的山坡上,一片稀疏的草甸中,果然有一只落单的野猪正在用鼻子拱着泥土。那野猪体型不小,鬃毛粗硬,獠牙外翻,在阳光下闪着森白的光。 托雷眼中闪过猎人的光芒,他压低声音,用简单的词语和手势对郭靖比划着:“郭靖安答,你,从那边,绕过去。” 他指了指山坡的另一侧,“我们,前后,夹击。”他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郭靖用力点了点头,他对托雷的判断和指挥向来信服。两人对视一眼,便像两只灵巧的岩羊,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从两侧向野猪包抄过去。 华筝则按照托雷事先的吩咐,乖乖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望着两个哥哥的身影在乱石间时隐时现。 风掠过山脊,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枯草的声响,掩盖了少年们细微的脚步声。郭靖的心怦怦直跳,他紧握着弓,手心有些出汗。 他想起七位师父教导的要诀:心要静,气要沉,眼要准。他努力调整着呼吸,一点点靠近。 托雷率先到达了预定的位置,他张弓搭箭,箭头稳稳地瞄准了那只尚无知觉的野猪。阳光照在他紧绷的脸上,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就在弓弦即将松开的那一刹那,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迫近,猛地抬起头,警觉地转动着耳朵,随即发出一声低嚎,转身就要往坡下冲去! “嘿!”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郭靖猛地从藏身的岩石后跳了出来,拦住了野猪的去路。 郭靖不会什么精妙的步法,只是凭着一种本能和勇气,张开双臂,试图吓阻这头受惊的野兽。野猪显然没料到退路被截,狂性大发,低着头,獠牙对准郭靖便冲撞过来。 郭靖虽惊不乱,他记得大师父飞天蝙蝠柯镇恶说过,面对猛冲之敌,不可硬抗,需避其锋芒。 他顺势向旁边一滚,虽然狼狈,却险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冲撞。野猪一击不中,更加暴躁,扭身又向郭靖扑去。这时,托雷的箭也到了,“嗖”的一声,却因野猪突然转向,只擦着它的脊背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更加刺激了野猪。它不再试图逃跑,而是红着眼睛,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眼前的郭靖。 郭靖仗着身子灵活,在山坡的乱石间腾挪闪避,不时用弓身格挡野猪的獠牙,发出“砰砰”的闷响。托雷见状,也扔下弓箭,抽出随身的小刀,吼叫着冲了上来,从侧面攻击野猪。 两个少年,一个沉稳机敏,一个憨厚勇猛,与这头凶悍的野猪展开了一场最原始力量的搏斗。汗水、泥土和野猪溅出的血点混合在一起,涂抹在他们稚嫩的脸上和衣袍上。 华筝在山石后看得心惊肉跳,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分散了哥哥们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但在三个孩子感觉中却无比漫长。野猪终于在一次疯狂的冲撞后,被托雷的小刀刺中了脖颈要害,又被郭靖用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头上,哀嚎一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托雷和郭靖也累得几乎虚脱,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彼此满脸满身的污迹和汗水,还有被荆棘划破的衣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和成功的喜悦。 华筝这才从山石后飞奔出来,她跑到两人面前,瞧着托雷散乱的发辫和郭靖被撕破的袖口,还有他们那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叉着腰,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哈哈哈……你们两个,好像刚从泥潭里打滚出来的小牛犊!” 笑够了,华筝走到郭靖身边,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和泥,语气变得柔和起来:“郭靖,我和哥哥听说,你的那七位汉人师父,个个都严厉得很,你这些日子一定辛苦极了。所以今天才硬拉你出来打猎,就是想让你好好玩一玩,散散心。” 郭靖听着华筝的话,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又感受到背后托雷安答坚实的依靠,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刚才搏斗的惊险。 他嘴笨,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一种被朋友真心关怀的温暖。 休息够了,三人合力将野猪拖到一处背风平坦的地方。 托雷熟练地生起篝火,郭靖帮忙处理猎物,他虽然笨拙,但极其认真。华筝则趁他们忙碌的时候,跑到附近的草甸,竟真的用衣兜捉住了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小野兔,她开心地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 篝火噼啪作响,烤野猪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令人食欲大动。托雷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质的小酒囊,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散出。 他郑重地将酒囊递给郭靖,眼神明亮而真诚:“郭靖安答,你今天像个真正的草原勇士一样勇敢!来,喝一口!你是我托雷认定的安答,是男子汉了!” 郭靖从未饮过酒,七位师父更是严禁他沾染。但看着托雷殷切的目光,他不想辜负安答的情谊。 他接过酒囊,学着记忆中大人们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一股极其辛辣的灼热感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涌了出来。 托雷和华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托雷拍着郭靖的背,华筝笑得前仰后合,怀里的野兔都差点掉在地上。 郭靖咳了半天,才直起腰,擦着眼角的泪花,看着大笑的兄妹,自己也忍不住不好意思地咧开了嘴。欢乐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外焦里嫩的烤野猪肉,分享着清水和干粮。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远处是苍茫无垠的大漠,头顶是湛蓝高远的天空。这一刻,没有严厉的师父,没有繁重的功课,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友谊和放松。 然而,这温馨的画卷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吃饱喝足,准备收拾东西下山之时,不远处一座山崖下方,一个被乱石和枯藤遮掩得极为隐蔽的山洞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窜出。 这人衣衫褴褛,几乎难以蔽体,满头白发凌乱披散,一直垂到腰际,与同样雪白的虬髯纠缠在一起,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只有一双眼睛,在散乱的白发间闪烁着野兽般警惕而饥渴的光芒。 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迅速而警觉地四下张望,最终,目光牢牢锁定了山坡上篝火旁的三个孩子。 他的视线掠过托雷,掠过郭靖,最终定格在华筝身上。虽然年仅十岁,但华筝作为蒙古公主,天生带着一种华贵之气,加之今日出游,穿着鲜艳的红色衣袍,在灰黄的山坡上显得格外醒目。 那白发怪人死死盯着华筝红润的脸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疯狂涌上心头。 他寻思着,自从中原被仇家追杀,一路仓皇逃到这漠北苦寒之地,已经两年了。两年来,他像野人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靠捕捉小兽、吮吸它们的血液苟延残喘,几乎忘记了人烟的滋味。 此刻,看到一个如此鲜活、如此充满生命力的女童,尤其是那细嫩的脖颈下,仿佛能感受到温热血浆的流动……他心中的魔念再也无法抑制。 “嘿嘿……好……好极了的血食……”他喉咙里发出模糊而沙哑的怪笑,干裂的嘴唇舔了舔。 他顾不得光天化日,也顾不得对方只是孩童,此刻只想抓住那个女孩,饱饮那渴望已久的鲜血!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如一只巨大的蝙蝠般腾空而起,施展出极高明的轻功,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扑三人所在! 郭靖和托雷刚站起身,正准备熄灭篝火,忽然只觉得头顶一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听到华筝一声短促的惊呼! 两人惊骇回头,只见那道白发身影已然落地,枯瘦如爪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华筝的胳膊,随即再次腾空,向着山峰更深处疾掠而去! “华筝!”郭靖目眦欲裂,想也不想,拔腿就追。托雷也是又惊又怒,但他毕竟年长两岁,更为沉稳。 他迅速摘下弓箭,一边追一边奋力射出三箭。但那怪人身法太快,如同鬼影,箭矢皆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钉在了远处的岩石上。 几个呼吸之间,那白发怪人挟着挣扎惊呼的华筝,已然消失在一片乱石之后,再也看不到踪影。 托雷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山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深知大事不妙。 那人身手诡异,绝非寻常牧民或猎户,倒像是郭靖那几位汉人师父偶尔提起的、身怀绝技的武林中人。凭他们两个孩童,是绝无可能追上的,贸然追去,只怕不但救不回华筝,连自己和郭靖也要搭进去。 聪颖的托雷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一把拉住还要往前冲的郭靖,急声道:“郭靖安答!停下!那人会中原武功,我们追不上!你快,快下山去!去找你的七位师父!只有他们能救华筝!我去跟着他们,留下记号!” 郭靖虽然心急如焚,但他对托雷的判断有着本能的信任。 听到“七位师父”,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看了一眼托雷,用力一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山路,发足狂奔而去。 他小小的身影在山石间跳跃,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和速度,只盼能早点见到师父们。 托雷则深吸一口气,辨明那怪人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他一边走,一边用力折断沿途的灌木枝条,或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为即将到来的救援指引方向。 山峰之上,只剩下尚未熄灭的篝火在微风中明灭,烤野猪的残骸散发着余香,那只灰色的小野兔早已不知逃往何处,方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未知的恐惧。 第731章 郭靖报信 夕阳的余晖将大漠染成一片血红,连绵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延伸至天际。 在这片金色海洋的某处,一座突兀的岩石山峰巍然耸立,经受着千年风沙的侵蚀,峰顶嶙峋,仿佛巨神遗落的骸骨。 山峰之上,托雷正独自一人攀附在陡峭的岩壁上,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身上昂贵的锦袍被尖锐的石棱划开了几道口子。 他的心如同被烈火炙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灼的血腥气。妹妹华筝那张惊恐的脸庞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一个时辰前,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营地边缘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待他和郭靖两人反应过来,只听见华筝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影与妹妹便已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聪明的托雷让郭靖下山去寻找救兵前来,而他则是独自一人发疯似的追了上去,凭借着草原上最优秀的猎人才能辨别的细微痕迹,他顺着地面上那浅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足印,一路追到了这座孤峰之下。 那人的踪迹蜿蜒向上,指向山峰阴面一处幽深的洞穴。那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往外冒着阴森的寒气,与周遭被烈日灼烤的滚烫岩石格格不入。 托雷孤零零一人停在洞外,他喘着粗气,心急如焚之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冲进去?里面是未知的黑暗,可能埋伏着致命的危险,可若是不进去?每耽搁一瞬,华筝就多一分危险。 寻思片刻,他对妹妹的担忧最终压倒了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闯入这龙潭虎穴。 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侧后方袭来!托雷心中一惊,常年狩猎的本能让他猛地向旁侧翻滚。 “嗖!”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一只巨大的秃鹫,带着一股腥风,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掠过,稳稳地落在洞口前方的一块巨岩上。 托雷迅速稳住身形,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他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形貌极其丑陋可怖,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在落日余晖下泛着油亮的光,顶上没有半根头发,仿佛一颗被磨圆了的巨石,一双眼睛布满蛛网般的红丝,眼珠异常突出,几乎要夺眶而出,闪烁着疯狂而残忍的光芒。 这张脸,让托雷感到有些可怕,来人瞧着托雷,双目露出凶狠的目光。 他正是两年前,在黄河船上围攻韩牧的那场惨烈激战中,唯一逃走的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自从黄河帮被韩牧一战覆灭后,因为畏惧全真教的追杀,他一路向北不远万里来到大漠。 沙通天显然也认出了托雷这一身蒙古贵族的服饰,他那突出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烈的杀意取代。 他不问青红皂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如同野兽咆哮,双足猛地蹬地,身形再次暴起,枯瘦如鸟爪般的双手直取托雷面门! “嗤!” 托雷毫不犹豫,松开了紧扣的弓弦。狼牙箭离弦而去,带着劲风,直射沙通天心窝。这一箭快如闪电,是托雷在情急之下射出的全身力气所聚。 然而,沙通天只是冷哼一声,右手随意一探,竟在空中精准无比地将箭矢抓在了掌心!那足以洞穿皮甲的箭镞,在他手中如同草梗,被他五指一合,轻易折断,随手丢弃。 托雷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沙通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以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巨大的力道让他双脚离地,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说!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在此窥探?”沙通天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那突出的眼珠死死盯着托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托雷奋力挣扎,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放……放开我!我妹妹……被一个神秘人掳走……我追踪至此……踪迹就在这山洞外消失……” 强烈的愤怒和担忧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他死死瞪着沙通天,“你……你是不是和抓走我妹妹之人……是一伙的?” “妹妹?神秘人?”沙通天闻言,扼住托雷脖子的手略微松了一分,那双布满红丝的怪眼闪过一丝疑虑,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幽深的山洞方向。 他重新打量托雷,目光在其华贵的服饰、腰间的玉佩上停留。这小子身份显然不一般,若是杀了,恐怕会引来蒙古部落的大规模搜捕,在这大漠深处,对自己隐藏行踪极为不利。 念及此处,沙通天眼中杀意稍敛,但警惕未消。 他当即松开手,朝着托雷冷哼一声:“哼,小子,算你走运!”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并指如风,在托雷颈侧猛地一戳。 托雷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内力透体而入,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沙通天像扛沙袋一样将昏迷的托雷甩上肩头,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再无他人后,身形一晃,便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山洞黑暗之中。洞口恢复死寂,只有风刮过岩石的呜咽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另一边,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大漠被墨蓝色的夜幕迅速笼罩,只有天边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霞光。 郭靖一路连滚带爬地从山上冲下,找到自己拴在避风处的坐骑,翻身而上,用尽全力抽打着马臀。骏马吃痛,沿着来时的路,向着草原营地的方向发足狂奔。 郭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华筝被掳、托雷独自追踪的画面交替出现,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托雷临走时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那人武功诡异,身法快得像飞!只有你的七位师父能对付!郭靖安答,快回去报信!” “快!再快一点!” 郭靖伏在马背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师父们身边。 夜色渐浓,星斗开始在天幕上闪烁,熟悉的营帐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眼看就要抵达江南七怪所住的营帐区域,郭靖因为心急,控马稍偏,坐骑前蹄猛地踩入一个旱獭洞,马失前蹄,发出一声悲鸣,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噗通!” 郭靖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啃了满嘴的泥沙。但他顾不上疼痛,为了能尽早救回华筝,他立刻挣扎着爬起,连脸上的血迹和尘土都来不及擦,便一瘸一拐地朝着那顶最大的、亮着微弱灯光的帐篷狂奔而去。 第732章 潜逃大漠的参仙老怪梁子翁 “师父!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带着哭腔的呼喊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帐篷帘子猛地被掀开,首先走出来的是飞天蝙蝠柯镇恶,他铁青着脸,手中紧握铁杖。紧接着,越女剑韩小莹、妙手书生朱聪、闹市侠隐全金发、马王神韩宝驹、南山樵子南希仁、笑弥陀张阿生也相继快步走出。 他们见郭靖如此狼狈惊慌,都是心中一沉。 韩小莹最是心疼这个憨厚的徒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几乎要瘫软的郭靖,急声问道:“靖儿!怎么了?慢慢说,别急,出了什么事?” 郭靖抓住韩小莹的胳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七师父!华筝……华筝被一个会飞的人抓走了!托雷安答去追了!他说……他说只有师父们能救人!让我回来报信!” “会飞的人?”柯镇恶眉头紧锁,沉声道,“靖儿,别慌!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说给我们听!” 在几位师父沉稳的目光注视下,郭靖强自镇定,深吸了几口气,将从与华筝、托雷在山坡游玩开始,到神秘人如鬼魅般出现掳走华筝,再到托雷追踪、嘱咐他报信的整个过程,一字一句,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他虽然心急如焚,言辞朴拙,但事情经过总算是说明白了。 朱聪摇着折扇,沉吟道:“出手如电,来去如风,轻功如此了得……这等高手,为何会潜入大漠,对一个蒙古公主下手?” 南希仁言简意赅,接口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中原武林,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潜至漠北?” 柯镇恶侧耳倾听,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似乎在回忆什么。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数年前,老二和我曾听闻,岭南一带,出现了一对男女,自称‘黑风双煞’。男的叫铜尸陈玄风,女的叫铁尸梅超风。他们武功诡异狠毒,尤其擅长一门叫做‘九阴白骨爪’的邪功,动辄取人首级,闹得岭南武林鸡犬不宁。但后来,不知何故,这两人忽然就销声匿迹了……难道,他们躲到了这大漠深处?” “黑风双煞?”韩小莹等人闻言,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这个名字,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代表着一种阴邪恐怖的势力。 郭靖听到师父们的推测,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父,那……那华筝她……” 韩小莹见郭靖如此,心中不忍,更是激起了侠义心肠。 她转向柯镇恶和其他五人,语气坚定地说:“大哥,诸位哥哥,现在不是推测对方身份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人!那歹人不由分说便掳走华筝公主,定然不是良善之辈。华筝那孩子我们也是见过的,天真烂漫,岂能遭此毒手?我们江南七怪既然在此,行侠仗义是本分,绝不能坐视不管!” 她的话掷地有声,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朱聪合上折扇,重重一拍手心:“七妹说得对!管他是黑风双煞还是白风单煞,先救下人来再说!” 柯镇恶重重一顿铁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决然道:“好!咱们江南七侠,今日就去会一会这位神秘高手!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靖儿,你带路,我们这就出发!” “是!大师父!”郭靖闻言,精神大振,一抹眼泪,转身就指向孤峰的方向。 当下,江南七怪也顾不上收拾细软,只带了随身兵刃。 柯镇恶七人展开轻功,由心急如焚的郭靖在前面带路,一行八人,如同数支离弦之箭,迅速融入了沉沉的漠北夜色之中,朝着那座吞噬了华筝和托雷的孤峰,疾驰而去。 另一处。 大漠的孤峰深处,山洞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向内行进十余丈后,地势豁然开朗。谁能想到,这外表看似寻常的岩石山腹内,竟隐藏着一个如此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顶高达数丈,隐约有微弱的天光从某些隐秘的缝隙透入,映照出嶙峋怪石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混杂着酒肉和草药的味道。 洞窟最深处,被人为地整理出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角落里堆放着不少麻袋,里面是风干的肉脯和粟米;几个硕大的酒坛靠墙排列,泥封犹在;甚至还有几张用干草和兽皮铺就的简易床榻。这里俨然成了一个隐蔽的藏身之所。 “嘿嘿嘿……” 一阵渗人而尖细的笑声忽然在洞中回荡,如同夜枭啼鸣,打破了洞内的死寂。 只见中央一张粗糙的石桌旁,坐着一个形貌怪异的老者。他一身白衣,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扎眼,头发眉毛尽皆雪白,但面容却红润如婴儿,不见多少皱纹,可谓鹤发童颜。 最奇特的是他的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半根头发,下巴上也光洁无比,不见一丝胡茬。他正自斟自饮,手中粗糙的酒碗与他那身略显突兀的干净白衣格格不入。 这老者,正是两年前在山东地界上起初掳走少女的参仙老怪梁子翁,韩牧和洪七公将他抓住后狠狠教训一通,不仅拔光他头顶上的头发,韩牧还将他物理切割,几乎沦为废人,他后来仓皇逃出中原,潜入这大漠避祸。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戏谑而变态的快意,投向不远处山洞的角落。 那里,蒙古公主华筝双腿双脚被粗糙的牛筋捆得结实,嘴巴也被一块脏兮兮的布团牢牢塞住。 她原本鲜艳的蒙古袍沾满了尘土,头发散乱,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愤怒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梁子翁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无助又愤怒的模样,尖声笑道:“小女娃,莫要怕,老夫只是借你一点东西用用。虽说那宝蛇的血是没了,但你这等尊贵处子的精血,或许也能让老夫恢复几分元气……嘿嘿。” 他的声音尖锐如同太监,听起来十分刺耳。 他放下酒碗,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华筝面前,伸手扯掉了她口中的布团。 布团刚一离口,华筝立刻大口喘息,随即怒视梁子翁,虽然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强硬。 “你……你这个老妖怪!快放了我!我告诉你,我父汗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率领千军万马,把你碎尸万段!” “哦?”梁子翁细长的眉毛一挑,脸上戏谑之色更浓,“你父汗?听起来来头不小嘛。说说看,你父汗是哪位英雄豪杰啊?” 他潜藏大漠两年,几乎与世隔绝,对外界消息所知甚少。 第733章 沙通天、梁子翁一路逃来大漠 华筝昂起头,骄傲地喊道:“我父汗就是这大漠草原上唯一的王,伟大的成吉思汗——铁木真!” “铁木真?” 梁子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红润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他虽然一直躲在山上蛰伏不出,但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兵锋锐不可当的威名,还是如同风声一样传入了他的耳中。 今日这般不巧,竟然掳了蒙古大汗的公主? 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他原本只想偷偷抓个落单的蒙古女子,用邪门功法汲取元阴疗伤,万万没想到竟抓来了如此身份尊贵的人物!一时间,他心乱如麻,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梁子翁心神剧震、思索对策之际,洞口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洞窟深处,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梁老怪,你这次可是惹上大麻烦了!” 来人声音沙哑,正是刚刚在外面擒住托雷的沙通天。 他将肩上的托雷像丢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梁子翁被沙通天的声音惊醒,回头一看,见到沙通天以及他掳来的蒙古少年,更是大吃一惊:“沙兄?你……你怎么也……” 沙通天冷哼一声,他那秃顶在洞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光,突出的眼珠扫过地上的托雷和角落里的华筝,没好气地道:“这小子一路跟踪我到了洞口,鬼鬼祟祟,若不是老子发现得早,咱们这藏身之地就暴露了!只好顺手擒了来。” “哥哥!” 华筝看到被扔在地上的竟是托雷,失声惊呼,挣扎着想要过去,却被绳索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梁子翁跺了跺脚,哭丧着脸,指着华筝对沙通天道:“沙兄,祸事了!我抓来的这个女娃,她……她是蒙古大汗铁木真的女儿!” “什么?铁木真的女儿?” 沙通天闻言,也是悚然一惊。 他黄河帮昔日纵横黄河两岸,虽然在江湖上地位尊崇,却也明白朝廷的实力,他自然深知如今蒙古大汗铁木真的势力有多么庞大。 他看向地上的托雷,脸色更加阴沉:“这小子胆识过人,身手也不错,原来是蒙古大汗的儿子……梁老怪,你我这次怕是插破天了!” 梁子翁唉声叹气,满脸懊悔:“完了完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早知道……唉!” 沙通天毕竟曾是称霸一方的枭雄,最初的震惊过后,凶戾之气重新涌上脸庞。 他环顾这阴暗的山洞,想起这两年东躲西藏、如同老鼠般不见天日的日子,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一拍石桌,恨声道:“怕什么!就算他铁木真率领千军万马围了这山,老子也不怕!”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继续道:“这两年来,你我二人困守这大漠绝地,日夜不敢松懈,互相切磋,钻研武学,虽是为了疗伤保命,但功力反倒比在中原时更有精进!” “老子不仅旧伤尽复,更是突破瓶颈,如今已是一流巅峰境界!千军万马又如何?想留住我沙通天,也没那么容易!打不过,老子还不会跑吗?” 这番话半是壮胆,半是事实。绝境往往能激发潜能,这两年来,沙通天和梁子翁这两个落魄的一流高手,为了生存,互相交流武功心得。 沙通天的“移形换位”轻功和“闭穴功”更加诡异难测,梁子翁虽然药功被破,根基受损,但原本的武功底子还在,两人合力钻研,确都获益匪浅。沙通天更是借此契机,突破了一直以来的武学桎梏,实力大进。 但说到逃跑后的去处,沙通天语气又低沉下来,充满了迷茫与愤恨:“只是……中原是回不去了。天下之大,下一步又能去哪里安身?” 他想起昔日风光,黄河帮帮主,掌控水路漕运,财源广进,手下喽啰数千,在金国赵王府也是座上宾,那时是何等威风? 如今却沦落至此,如同丧家之犬。 无尽的恨意在他胸中翻涌,他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扭曲,突起的眼珠布满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一切,都怪那全真教的韩牧小贼!是他,覆灭了我黄河帮基业!是他,杀了我师弟侯通海、好友彭连虎,此仇不共戴天!” “我沙通天对天发誓,有生之年,必将他碎尸万段,将全真教杀个鸡犬不留!” 提到“韩牧”这个名字,一旁的梁子翁也是浑身一颤,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和头顶,声音变得更加尖利刺耳:“韩牧……韩牧!若不是他,老夫怎会变成如今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数十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此仇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两个穷途末路的魔头,在这与世隔绝的大漠山洞里,因为共同的仇恨,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一时间,洞内充满了他们怨毒的诅咒和咆哮声,掩盖了华筝低低的啜泣和托雷微弱的呻吟。 沙通天喘着粗气,猛地看向洞口方向,恶狠狠地道:“梁老怪,此地不宜久留!那个落单的小子跑掉了,必定会引来帮手。我们得尽快离开!” 梁子翁也从怨恨中惊醒,连忙点头:“沙兄说得是!只是……这两个烫手的山芋怎么办?” 他指了指托雷和华筝。 沙通天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结下死仇,难道还放他们回去报信,让铁木真发动整个蒙古追杀我们吗?” 梁子翁看着华筝年轻充满生命力的脸庞,眼中却闪过一丝贪婪和不舍,他舔了舔嘴唇,尖声道:“杀了可惜……这女娃的元阴,或许对老夫恢复有大用……沙兄,不如让老夫先喝了她的血……” 沙通天皱了皱眉,他对梁子翁这种邪门歪道一向不甚看得起,但此刻两人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也不好过分阻拦,只是不耐地道:“随你!但要快!我们必须在追兵到来之前离开!” 第734章 梁子翁还真是秉性难改 大漠的夜,是天地间最沉静也最壮阔的一幅画卷。白日里灼人的热浪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清冷。 苍穹如墨染,却无半分压抑,只因那天幕之上,银河正泼洒出亿万颗璀璨的星辰,光芒清冷而辉煌,静静俯视着下方无垠的黑暗大地。 天空之上的风声在这里变得极其纯粹,不再是尘沙的嘶吼,而是气流掠过百丈高空时发出的、亘古不变的呜咽。 韩牧便在这呜咽声中,悬停于星空与大漠之间。他已飞行了一两日,从草原最东端的呼伦贝尔,到最西端的阿尔泰山麓,将这片孕育了无数传奇的广袤土地尽收眼底。 下方,是沉睡的草原,夜色模糊了它的细节,只留下起伏的、墨绿色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星空融为一体。 远处,一点微弱的、成片的火光勾勒出蒙古王庭的方位,那些星星点点的营帐,在如此宏大的尺度下,渺小得如同散落的珍珠,却又与头顶的银河遥相呼应,仿佛是天穹在大地上的倒影。 他本欲降下高度,去那片营帐中寻访郭靖一家。按照时间推算,那憨直而坚韧的少年,此刻应正在这片草原上成长。 然而,就在他心念微动之际,一股异样的感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浩瀚的神识中荡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嗯?”韩牧眉头微微一蹙。 他的神识自然而然地放了出去,如同水银泻地,瞬息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大地间,一切草木的呼吸、夜行动物的潜行、甚至营帐中兵士沉睡的鼾声,都化作细微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但在这片混沌的生命气息中,有一股能量显得格外突出——凝练、强悍,虽刻意收敛,却依旧如黑夜中的火烛般鲜明。 “一流巅峰境界?”韩牧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这漠北草原,高手寥寥。 他此行欲寻的江南七怪,武功最强的柯镇恶,也不过是二流境界。昔年嘉兴烟雨楼一战,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初入一流之境,便已需要江南七怪合力方能勉强抗衡。以此推断,此地绝不应出现如此境界的人物。 心念电转间,韩牧的神识已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缠绕上那股气息,细细剖析。 片刻,他嘴角泛起一丝了然。这气息虽达到了巅峰的层次,但其底蕴,却似乎比马钰、丘处机这等玄门正宗出身的一流高手还要略逊一筹,显然是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有意思。”韩牧目光一凝,神识如网,迅速锁定了气息的源头——那是距离王庭数十里外的一座孤山,山势陡峭,在平坦的草原上显得颇为突兀。 那道气息正是从山腰处传来,带着一股阴鸷与血腥的意味,绝非善类。 去一看便知。韩牧身形微动,百丈高空的距离仿佛被瞬间拉近,夜风在他耳畔发出短促的尖啸。 片刻功夫,他已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座山峰之上。山风更烈,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再次将神识探出,这次是近在咫尺的探查,感知变得无比清晰。 那气息的来源,就在山腰一个隐蔽的洞穴深处。神识如流水般顺着狭窄的洞口侵入,绕过嶙峋的怪石,洞穴内部的情景,如同画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两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当韩牧的神识掠过他们的面容时,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波澜。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虬髯戟张,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水匪特有的凶悍之气。他的气息沉凝狠厉,如同潜伏在黄河淤泥下的鳄鱼,正是那一流巅峰波动的源头。 右边那人,则是身形干瘦,面容猥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光溜溜、在黑暗中似乎都反着油光的脑袋,上面寸草不生。 然而,与这滑稽外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周身荡漾的那股强悍气息,他的修为稍逊,约在一流中期,只是这气息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药草腥气和某种虚浮的燥热。 “这是……梁子翁……沙通天……”韩牧几乎要哑然失笑。 “这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立刻想起了两年前的旧事,山东地界上,这参仙老怪梁子翁被洪七公如捉鸡般拔光了引以为傲的头发,又被自己随手废了命根子,成了个不男不女的太监。 而那鬼门龙王沙通天,则是黄河帮总舵覆灭之夜,若不是裘千仞和公孙止拦住自己,最终沙通天凭借对水性的熟悉和几分运气,唯一从他手中溜走的漏网之鱼。 没想到,这两个本该在中原武林臭名昭着、而后又销声匿迹的魔头,竟然会凑到一起,还千里迢迢逃到了这漠北苦寒之地。 更讽刺的是,沙通天这厮,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居然武功大进,突破到了一流巅峰之境。 “还真是冤家路窄,你们两个竟然能如此巧凑到一块,”韩牧心中冷哂,“看来是天意如此,合该你二人今日命绝于此。” 他的神识继续向洞穴深处延伸,随即又发现了另外两道气息,那是一对少年男女,被捆绑着丢在角落,气息微弱,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少女约莫十岁上下,少年年纪更大些,看衣着打扮,似是蒙古部落中的贵族子弟。 “哼,这两人还真是贼心不死!”韩牧立刻明白了这两人的打算。 显然是沙通天和梁子翁在逃亡途中,不知何故掳了这对少年男女,藏匿于此。看这情形,定然又是要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 就在这时,洞穴内的交谈声,也清晰地通过神识传入了韩牧的耳中。 沙通天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焦躁:“梁老怪,此地不宜久留!铁木真那老狐狸的斥候鼻子灵得很,我们今日掳了他的儿女,大军说不定转眼就到。必须立刻动身!” 梁子翁的声音则尖细了许多,透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柔:“沙兄你且放心,何必如此惊慌?” “这漠北广大,铁木真就算有十万铁骑,又能奈我何?倒是下一步,你我该往何处去?是继续西行,穿过大漠去西域?还是转而向东,出关前往长白山?”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怀念与贪婪:“老夫出身长白山,那里才是我的根基。山高林密,珍宝无数,到了那里,你我依旧可以逍遥快活,可以继续称王称霸。” 沙通天闻言却摇了摇头,虬髯抖动:“关外苦寒,尤其是你那长白山,一年倒有半年是冰天雪地,老子在黄河上自在惯了,受不得那份罪!西域诸国混乱,或许是个去处……不过,无论去哪,都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梁子翁那光秃秃的脑袋在黑暗中晃了晃,目光幽幽地转向洞穴角落的华筝,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贪婪的笑意。 “既然咱们决心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沙兄你且等我一等,这女娃娃气血充沛至极……嘿嘿,老夫那宝蛇之血虽失,但若吸干了她这等上佳鼎炉的鲜血,必能稳固我刚刚突破的境界,甚至更上一层楼!反正掳也掳来了,杀了便是,不如让老夫物尽其用,吸干了她,我们再上路不迟!” 沙通天皱了皱眉,似乎对梁子翁这吸血的邪功颇为忌惮。 角落里的华筝听到这番对话,吓得浑身僵直,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梁子翁桀桀怪笑着,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那少女走去。他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指尖真气萦绕,带着一股腥风。 洞外,峰顶。 韩牧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冰寒。 “哼,梁子翁,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他原本还想着如何处置这两人,是废去武功任其自生自灭,还是干脆利落地清理门户。如今看来,却是连一丝犹豫都不必有了。 在这璀璨的星空之下,在这片即将因一代天骄而震动世界的草原上,这两个从中原逃窜而来的毒瘤,是时候被彻底清除了。 夜风更冷,韩牧的身影自峰顶悄然消失,如同融入了这片无边的夜色之中。 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处隐蔽的洞穴入口之前。洞内,梁子翁的怪笑和少女绝望的喘息,已清晰可闻。 第735章 韩牧现身,沙通天和梁子翁归西 山洞内,梁子翁那双枯瘦的手距离华筝白皙的脖颈只有寸许,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涎水几乎要从嘴角滴落。 他苦心培育多年的药蛇宝血两年前死于山东那个地下密室,如今这蒙古贵女年轻鲜活的血液,便是他弥补功力、延年益寿的唯一希望! 洞内火光摇曳,将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就在梁子翁指尖即将触碰到华筝皮肤的电光石火间,山洞外本是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一道身影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仿佛凭空出现般立于梁子翁与华筝之间。 来人一身紫色道袍无风自动,身形挺拔高挑,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清晰起来,一幅少年模样,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威压。 韩牧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只随意地一挥手,宽大的袍袖卷起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 梁子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当胸撞来,他那点护体真气如同纸糊一般碎裂,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嘭”地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砸在后方粗糙冰冷的石壁上,震得洞顶簌簌落下些许尘土。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在地,一时竟挣扎不起。 瞧得来人周身被一道真气裹挟,看不清脸上五官,但他的出现让沙通天瞬间惊得魂飞魄散,他强提一口真气,与勉强爬起的梁子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与一丝拼死的狠厉。 他们同时发力,一左一右,使出毕生功力,朝着韩牧猛扑过去,掌风凌厉,竟是搏命的架势。 韩牧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真气微微一荡,如同水波涟漪。他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轻轻抬脚,在地面看似随意地一踏。 “轰!” 一股远比沙通天、梁子翁合力一击更为雄浑、更为精纯的真气以韩牧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沙通天和梁子翁二人前冲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再次被狠狠弹开,这次飞得更远,跌落在地时已是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沙通天挣扎着抬起头,正对上韩牧转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邃得让他心胆俱裂。 往昔的恩怨瞬间涌上心头——黄河帮的覆灭,师兄弟的折损,自己多年辛苦建立的基业毁于一旦,皆因眼前这道人!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多年积怨的邪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啊——是你——韩牧——!”沙通天嘶声咆哮,声音因恐惧和恨意而扭曲,他万万没想到忽然出现的神秘高手竟然是全真教的那个小道士韩牧。 就是眼前之人让他一无所有,不得不从中原逃向漠北荒凉之地,一想到他这两年来东躲西藏的憋屈日子,沙通天立时怒气十足,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我沙通天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全是拜你所赐!今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状若疯虎,不顾周身剧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将残存的所有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掌之上,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鬼影追魂掌”,掌风带起凄厉的尖啸,直扑韩牧面门。 这一掌,凝聚了他一流巅峰境界的全部修为,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掌力迅猛,瞬间已至韩牧身前尺许。然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掌劲,在触及韩牧周身那层淡淡真气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连韩牧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 韩牧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或许还有一丝厌倦。他不再给沙通天任何机会。 身影微晃,仿佛只是错觉,韩牧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因全力一击而中门大开的沙通天面前。 韩牧的动作简洁,毫无花巧,只是一掌轻轻按在了沙通天的顶门之上。 沙通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浓稠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随即,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称雄黄河多年的“鬼门龙王”,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便就此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梁子翁甚至还没从第二次被震飞的眩晕中完全清醒。 当他看清沙通天毙命当场的惨状,尤其是感受到韩牧那平静目光再次扫来时,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侥幸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啊——是你——韩——韩大侠!饶命!饶命啊!” 梁子翁再也顾不得什么长白山一代宗师的脸面,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朝着韩牧的方向“咚咚咚”地连连磕头,额头瞬间见血。他涕泪横流,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小老儿我猪油蒙了心,是小老儿该死!求韩大侠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梁子翁对天发誓,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敢与您为敌,我发誓我再也不敢踏足中原半步!求求您了!” 他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韩牧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峭。 “沙通天那恶贼虽作恶多端,临死前总算还有几分骨气。你这堂堂的参仙老怪,名动长白山的武学宗师,如此摇尾乞怜,不觉得太丢份了么?” 说罢,韩牧似乎懒得再看他那副丑态,竟真的转过了身,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梁子翁,目光投向昏迷的华筝和托雷。 就在韩牧转身的刹那,梁子翁眼中那极致的恐惧瞬间被一股阴狠毒辣所取代! 他赌的就是这一线生机!哀求是假,麻痹对方才是真! “臭道士,你给我去死吧!”梁子翁嘶吼一声,身体如同安装了机簧般猛地弹起,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右掌,五指曲张如钩,带着腥风,快如闪电般抓向韩牧后心要穴! 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阴险至极,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参须绝脉手”! “砰!” 掌力结结实实地印了上去。 梁子翁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忍不住大叫:“哈哈哈,我打中了!” 然而,他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被他击中的“韩牧”,身影竟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起来,随即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后竟化作一缕精纯的紫色真气,消散在空气中。 残影?! 真气化身?! 梁子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甚十倍的惊骇与绝望。 “我平生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反复无常、背后偷袭的小人。” 韩牧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从他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左肩之上。看似随意的一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让梁子翁浑身一僵,动弹不得,连体内的真气运转都瞬间凝滞。 “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韩牧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梁子翁脸上肌肉扭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诧、恐惧与不甘,他想求饶,想挣扎,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至极的掌力,如同长江大河般从韩牧掌心汹涌灌入梁子翁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简单地摧毁脏腑,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精准而冷酷地沿着梁子翁的奇经八脉、周身要穴一路摧枯拉朽! “咔嚓……噗……”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梁子翁体内接连响起,那是经脉寸断的声音。他猛地张口,喷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股夹杂着内脏碎末的浑浊气息。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却已涣散,身体保持着跪姿,微微摇晃了一下,便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这位一生汲汲于灵药宝血、妄图长生的高手,最终以最彻底的方式断绝了所有生机。 洞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气。 韩牧看也未看脚下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目光转向依旧昏迷不醒的华筝和托雷。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他伸出右手,凌空虚抬。不见如何作势,两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真气已然托住了华筝和托雷的身体,将他们平稳地从地上扶起,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搀扶着他们。 做完这一切,韩牧这才缓缓转身,步履从容地向着山洞之外走去。紫色的道袍下摆在掠过地面时,纤尘不染。那两具跟随他移动的“浮空”身体,亦步亦趋,平稳得如同在梦乡。 山洞外,月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清辉,照在韩牧背影上,很快便融入了洞外那片朦胧的夜色之中。 第736章 江南七怪追来,目标直指韩牧 夜色如墨,大漠孤寒。韩牧以精纯真气托扶着昏迷的华筝与托雷,刚离了那山洞不过百米距离,便听得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人语声。 韩牧脚步未停,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不多时,八道身影气喘吁吁地攀上了这处陡峭的峰顶。 为首一人乃是一个身着蒙古服饰的少年,他浓眉大眼,面容憨厚,正是少年郭靖。他身后紧跟着的,便是名震江南的江南七侠——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韩小莹。 郭靖一眼便瞧见了悬浮在韩牧身侧、双目紧闭的华筝与托雷,顿时大惊失色,脱口喊道:“是华筝和托雷安答!” 郭靖立时心急如焚,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相救。 只见韩小莹一把拉住着急忙慌的郭靖,江南七怪经验老辣,虽也关心两个孩子安危,却更先注意到对面的挟持之人。 夜色下,只见那人身着紫色道袍,身形挺拔,面容年轻得过分,周身却似有似无地环绕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气场。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竟能同时以真气托住两人行走于这险峻山巅,步履从容,如履平地,这份功力,简直深不可测! 柯镇恶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少年道士,他在江南七怪中威望最高,见识自然也最广。他心中一凛,暗忖:这大漠绝顶,人迹罕至,能有此等功力掳人上山者,除了眼前这道人,还能有谁? 他当即踏前一步,手中沉重的铁杖“咚”地一顿地,声若洪钟,厉声喝道:“你这妖道!竟然敢在大漠如此放肆,我劝你速速放下华筝和托雷两个孩子!否则,今日便是你命丧大漠,尸骨无存之日!” 其余六怪见大哥发声,立时各持兵刃,身形闪动,隐隐结成阵势,将韩牧的前后去路封住。 韩宝驹鞭梢轻抖,全金发长枪微颤,南希仁双掌暗凝劲力,张阿生筋肉贲张,韩小莹长剑出鞘半尺,寒光凛冽,朱聪则摇着折扇,目光闪烁,似在寻找韩牧的破绽。 郭靖也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盯着对面神色淡然的韩牧,似乎准备随时着拼命。 韩牧停下脚步,目光在七人身上缓缓扫过,将这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六男一女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猜测。 眼前七人不是江南七怪又是谁! 韩牧瞧着江南七侠义愤填膺的模样,他非但不惧,嘴角反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这大漠之上,哪来的如此侠义之士,看几位形貌特异,又是中原人装束,满腔的义愤填膺,莫非便是那号称‘侠义’的江南七怪?” 朱聪闻言,手中折扇“啪”地一合,上前一步,面带得色道:“不错!算你还有些眼力!既然知晓我江南七侠的名头,也该知道我们行侠仗义,专管天下不平事!” “识相的,你立刻放下两个孩子,我们或可念在你未曾伤他们性命,网开一面,放你离去。如若不然……” 他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锐利,“今日这大漠高峰,便是你这掳人子女的恶徒埋骨之地!” 韩牧听得“江南七侠”四字,再看着他们虽武功参差不齐,却个个正气凛然,将“信义”二字看得比性命还重的模样,心中那份源自后世记忆的欣赏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在他所知的故事里,这七人武功虽大多只能算二流,柯镇恶的降魔杖法与毒菱暗器,朱聪的分筋错骨手与妙手空空,韩宝驹的长鞭马术,南希仁的南山掌法,张阿生的硬功,全金发的呼延枪法,韩小莹的越女剑法,七人联手默契,也堪与步入一流门槛的梅超风周旋,可称得上是“一流高手的守门人”。 但他们最令人敬佩的,并非武功,而是一诺千金、不畏强暴、教导郭靖“为国为民”的侠义精神。可以说,没有江南七怪,便难有日后那位坚守襄阳的郭巨侠。 他这边心中感慨,默然不语,脸上那抹欣赏的笑意落在七怪眼中,却变了味道。朱聪、韩宝驹等人只觉得这道人目光古怪,嘴角带笑,分明是瞧不起他们江南七侠的威名! 韩宝驹性子最是火爆,矮壮的身躯一挺,喝道:“大哥,二哥,跟这妖道废什么话!他擒了华筝和托雷,定然不怀好意!看他那笑容,分明是讥讽我等!”说着,手腕一抖,手中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在空中啪地炸响一声。 南希仁沉默寡言,只是双掌交错,骨节发出噼啪轻响,踏前一步,势如渊渟岳峙。张阿生低吼一声,浑身肌肉鼓胀,将上衣都撑得紧绷起来。 全金发长枪一摆,枪尖遥指韩牧。连韩小莹也彻底拔出了长剑,剑光清冷,映照着篝火与月光。 朱聪脸色也沉了下来,对柯镇恶道:“大哥,此人诡异,怕是存心戏弄我等。” 柯镇恶眉头紧锁,他虽未失明,不靠听风辨位,但观察力依旧敏锐。他紧紧盯着韩牧,总觉得这道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似乎……并无杀气?但他挟持华筝、托雷是事实,此刻又面露“讥笑”,无论如何,先救下孩子再说! 他不再犹豫,铁杖一横,便要下令动手。 就在这时,韩牧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柯镇恶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且慢。你这领头的,可是‘飞天蝙蝠’柯镇恶?怪哉,你这一双眼睛,怎么还好端端的,未曾失明?” 此言一出,宛若平地惊雷! 江南七怪俱是浑身一震,脸上齐齐露出极度惊诧之色! 柯镇恶更是瞳孔猛缩,举起的铁杖都僵在了半空。他眼睛好好的,为什么眼前的少年道士要说他为什么没有双目失明,他话中之意,竟仿佛……自己本该是个瞎子?! “你……你此话何意?!什么叫我为什么没有双目失明?”柯镇恶声音干涩,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看着江南七怪皆是一副惊诧之色,韩牧心念微动,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是了,在这个因他介入而悄然改变的故事线里,当年黑风双煞因盗走经书叛离桃花岛后,两人修炼《九阴真经》下卷中的九阴白骨爪,初涉江湖后造下诸多杀孽,加上两人身怀《九阴真经》这等天下人都想要的武学秘籍,最终被江湖人群起而攻之。 而就在两人名声刚起之时,韩牧便曾前往岭南,设法化解了梅超风、陈玄风与黄药师之间的师徒仇怨。 在他的干预下,梅超风与陈玄风得以重归桃花岛门下,虽受责罚,却免了流落江湖、杀人练功的悲惨命运,自然也未曾与柯镇恶兄弟发生那场导致一死一“盲”的惨烈冲突。 因此,柯辟邪未死,柯镇恶双目也得以保全。这段原本血海深仇的因果,竟因他当初一念之举,消弭于无形。 想明白这一切,韩牧再看江南七怪时,目光中的欣赏之余,不免也带上了几分世事奇妙的感慨。这七人,依旧是那七位重信守诺、侠肝义胆的江南七怪,只是少了那段刻骨铭心的仇恨,人生轨迹已然不同。 他这了然、感慨又带着几分欣慰的目光,在已然心生误会的七怪看来,更是高深莫测,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朱聪再也按捺不住,喝道:“大哥,此人来历不明,定非善类!先拿下他,救下孩子再说!” “不错!动手!”韩宝驹早已不耐,话音未落,手中长鞭已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卷韩牧双足!正是他成名绝技——金龙鞭法! 南希仁几乎同时发动,吐气开声,一招势大力沉的“南山掌法”中的“劈山开路”,双掌挟着浑厚劲风,直击韩牧胸腹! 张阿生怒吼一声,如同蛮牛冲撞,不闪不避,合身扑上,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直抓韩牧肩胛,要使他的硬功擒拿手段! 全金发长枪如龙,一点寒星直刺韩牧肋下,呼延枪法精妙尽显! 韩小莹剑光如电,越女剑法施展出来,灵动迅捷,剑尖颤动,笼罩韩牧上身数处大穴! 柯镇恶虽心中疑窦丛生,但见兄弟们已然动手,唯恐有失,铁杖一抡,“伏魔杖法”展开,杖风呼啸,势如雷霆,拦腰扫向韩牧! 朱聪则身形飘忽,绕至韩牧侧后,折扇合拢,认穴打穴,分筋错骨手的劲力暗藏其中,伺机而动! 江南七怪,七人七般兵刃,七种绝艺,配合无间,攻势如同水银泻地,瞬间便将韩牧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尽数封死!这合力一击,威力足以让江湖上任何一流高手为之色变! 郭靖在一旁看得心旌摇曳,既盼师父们能一举成功救下华筝和托雷,又莫名觉得那紫袍道人身形渊渟,似乎……并非恶人。 面对这铺天盖地、默契无比的围攻,韩牧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今日心情不错,便让贫道领教一下,口碑胜于名声的江南七侠,究竟有何厉害手段。” 第737章 江南七怪围攻韩牧 夜色下的漠北高峰,寒风凛冽,却吹不散场中激烈交锋的灼热气息。江南七怪各展绝学,将韩牧围在核心,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柯镇恶双目圆睁,虽未盲,却依旧习惯性地以耳辅目,手中那根沉重的铁杖舞动得虎虎生风。 “伏魔杖法”大开大阖,劲风呼啸,时而“泰山压顶”,时而“横扫千军”,杖影如山,笼罩韩牧上三路。 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杖法间隙,左手时不时闪电般探出,一枚枚喂了麻药的毒菱悄无声息地射出,角度刁钻,专打韩牧可能闪避的方位,与铁杖配合,堪称滴水不漏。 妙手书生朱聪身形最为灵动,他并不与韩牧硬拼,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外围游走。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的铁骨折扇时开时合,开时如盾,格挡可能存在的无形气劲。 只见他合时如笔、如点穴橛,招招不离韩牧周身大穴。 他的“分筋错骨手”蕴于扇招之中,阴柔狠辣,专寻关节、韧带之处,只要沾上一点,便能叫人骨错筋折。他眼光独到,往往在韩牧身形微动,似要转向时,他的铁扇便已等在那里,使得韩牧不得不变换方位。 马王神韩宝驹脾气火爆,口中呼喝连连,手中那条乌黑的长鞭被他使得如同活了一般。鞭影纵横,时而如灵蛇出洞,疾点韩牧面门;时而如蟒蛇缠身,卷向韩牧腰肢双腿;时而又如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抽下,鞭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他的鞭法源自控马之术,最重准头与力道,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将“金龙鞭法”的狠、准、快发挥到了极致。 南山樵子南希仁沉默寡言,动起手来却势大力沉。他双掌翻飞,使的是正宗的“南山掌法”,掌风雄浑,力道刚猛。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劈山开石般的决绝,直来直往,攻向韩牧的中路。他的掌力或许不如柯镇恶的铁杖威猛,但那股沉雄的劲道,足以开碑裂石,令人不敢小觑。 笑弥陀张阿生则完全是另一路数,他依仗一身横练的硬功,如同人形坦克般,时常不顾自身安危,合身扑上。一双肉掌蒲扇般大小,使的是最朴实无华的擒拿手法,却因蕴含着他苦练多年的外家硬功,显得威力十足。他往往硬接韩牧可能存在的反击,为其他兄弟创造进攻机会,打法堪称悍勇。 闹市侠隐全金发一杆铁枪如龙,将“呼延枪法”施展得淋漓尽致。枪尖颤抖,寒星点点,如同梨花暴雨,笼罩韩牧周身要害。他的枪法兼具力度与灵巧,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招法精妙,长兵器的优势被他发挥出来,在中距离上对韩牧形成了持续的压迫。 越女剑韩小莹是七怪中唯一的女子,剑法却最为轻灵迅捷。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虹,将“越女剑法”的飘逸、狠辣展现无遗。剑光闪烁,如银蛇乱窜,招招进攻,绝少防守,剑尖总是寻隙而入,指向韩牧手腕、肩井、咽喉等脆弱之处。她的剑招与韩宝驹的长鞭、全金发的长枪形成了远近交织的攻击网,极大地限制了韩牧的闪避空间。 这七人,武功路数迥异,高矮胖瘦不同,但此刻联手对敌,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柯镇恶的铁杖甫收,朱聪的铁扇已至;韩宝驹长鞭卷空,南希仁的重掌翻飞;张阿生正面硬撼,全金发的长枪与韩小莹的长剑便从侧翼掩杀。 他们七人相识多年,共同经历过无数恶战,彼此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心领神会,攻势如同水银泻地,连绵不绝,将七人的力量几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发挥出了一加一远大于七的效果。 韩牧身处风暴中心,却是从容不迫。他并未还手,甚至连招架的姿态都很少做出,只是凭借着一套神妙无方的身法,在七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紫色的轻烟,时而如柳絮随风,在杖风掌影间飘荡;时而如鬼魅潜行,于枪林剑雨中穿梭。 面对七人合力围攻,柯镇恶的铁杖总是差之毫厘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朱聪的铁扇每次都觉得即将点中穴道,却总是落空,韩宝驹的长鞭更是连他的影子都难以捕捉。 一连百余招过去,七怪攻势不减,心中却都升起一股诡异的无力感。 他们明明已将此人围在核心,四面八方皆是杀招,可对方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那唯一的、细微的缝隙避开。他们的配合不可谓不默契,攻势不可谓不猛烈,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柯镇恶越打越是心惊,他内力在七怪中最为深厚,感知也最为敏锐。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紫袍道人气息悠长平稳,身形飘忽不定,绝非仅仅依靠精妙身法。其体内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力量,只是引而不发。这种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姿态,他只在极少数绝顶高手身上见过。 “此人功力,深不可测……恐怕远在我七人联手之上!中原武林,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比之丘处机,只怕……只怕强出不止一筹!” 他心中骇然,当初七怪合力与长春子丘处机一战,虽未能取胜,却也打得难分难解,何曾像现在这般,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 韩牧有意试探七人武功的极限与根底,依旧不出手,只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半个时辰过去,江南七怪各自打出五百招不已,被他们围攻的韩牧依旧是气定神闲,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得如同在庭院信步。 反观江南七怪,除了柯镇恶和内力稍好的南希仁、韩小莹还能支撑,朱聪、韩宝驹已是额头见汗,全金发枪势稍缓,而纯粹依靠外家硬功、消耗体力最大的张阿生更是气喘吁吁,汗透衣背。 韩牧心中明了,这江南七怪果然如他所知,走的全是外家功夫的路子,丝毫不懂内功调息、炼精化气之法。 他们的招式固然精妙,配合固然默契,但缺乏内功根基,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体力消耗极大,难以持久,这也正是他们武功境界大多停留在二流,难以跻身真正一流高手行列的根本原因。 今日既然能和江南七怪动动手,不妨就陪他们多玩玩,试探试探一下他们的武功极限。 月色西沉,大漠高峰上的激战已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江南七怪初时那股锐气,在数千招徒劳无功的猛攻后,已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惊疑。 柯镇恶的铁杖不再如最初那般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要耗尽他剩余的气力,杖风虽仍呼啸,却少了几分雷霆万钧之势。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入脚下的沙石之中。他那双本应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锁定着场中那道飘忽不定的紫色身影。毒菱早已射空,徒留空荡荡的鹿皮囊挂在腰间。 第738章 江南七怪武功一般,眼光也这般不好 妙手书生朱聪,此刻也失了那份从容。他鬓发散乱,呼吸急促,原本灵巧如穿花蝴蝶的身法,此刻也显得迟滞了许多。 他手中铁扇开合间,不再有那份智珠在握的潇洒,反而多了几分勉力支撑的狼狈。他的“分筋错骨手”精妙依旧,却总在即将触及对方衣袍的瞬间,被一种玄妙的力量引偏,或是直接落在空处,那种招招落空的憋闷感,几乎让他吐血。 韩宝驹的呼喝声早已变得嘶哑,那条曾如臂指使的长鞭,此刻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鞭影不再密集如网,攻势间露出了明显的破绽。 他的性子最是急躁,久攻不下,心头火起,更是猛催力道,却只让自己体力消耗得更快,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汗水浸透了衣衫。 南希仁依旧沉默,但他的“南山掌法”已不复最初的雄浑。双掌拍出,掌风明显弱了几分,那劈山开石的气势荡然无存。 数千招过去,他皆是咬紧牙关,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外家功夫的底子硬撑,但每一次发力,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和肺腑的灼热。 张阿生的情况最是不堪。他依仗硬功,打法最为刚猛,体力消耗也最大。此刻他已是摇摇晃晃,脚步虚浮,每一次扑击都显得后继乏力。 他那身横练功夫,在绝对的速度和技巧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反而成了拖累。汗水在他脚下积成了一小滩,喘息声粗重得如同风箱。 全金发的呼延枪法,枪势已散,不复之前的凌厉精准。长枪刺出,不再有那寒星点点、笼罩周身的气势,变得迟缓而缺乏威胁。他双臂酸麻,几乎要握不住枪杆。 韩小莹的越女剑,剑光也黯淡了许多。她秀发黏在额前,脸色苍白,出剑的速度和力道都大不如前。 那灵动迅捷的剑招,此刻看来竟有几分迟暮之感。她心中骇然之余,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屈辱,七人联手,竟被一人如此戏耍。 反观韩牧,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紫色道袍在月下泛着微光,纤尘不染。他甚至连发髻都未曾有丝毫散乱,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持续数千招、足以让任何高手力竭的激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暖身运动。 他依旧只守不攻,或者说,只避不守。那神妙无方的身法,如同鬼魅,又如柳絮,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所有攻击。 江南七怪的兵刃、拳掌,总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沾到。 这种绝对的差距,如同天堑,让江南七怪从心底感到一阵冰寒。 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强敌,当年与丘处机在醉仙楼一战,虽然激烈,但至少是有来有回,能感受到对手的劲力,能捕捉到对手的轨迹。 可面对眼前这道人,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团空气搏斗,与一道影子赛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都打在了空处,那种无力感,足以让人崩溃。 “砰!”张阿生终于支撑不住,在一次勉力扑击落空后,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站不起来。 随着张阿生倒下,其余六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攻势戛然而止。 韩宝驹以鞭拄地,南希仁双掌扶膝,全金发枪尖插地支撑身体,韩小莹长剑垂落,朱聪以扇掩面,剧烈喘息,连柯镇恶也不得不将铁杖顿在地上,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形。 七双眼睛,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浓浓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死死地盯着场中气定神闲的韩牧。峰顶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呼啸的风声。 柯镇恶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七人心头已久的问题:“你……你究竟是谁?!”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厉声质问,而是充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韩牧看着他们这副狼狈不堪却又强自支撑的模样,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再次浮现。他轻轻摇头,呵呵一笑,声音清越,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呵呵,打了这大半夜,诸位连韩某是好人坏人都还没弄清楚,便下如此狠手,这‘侠义’二字,未免也有些……太过心急了吧?” 此言一出,江南七怪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朱聪心思最快,立刻回想起之前种种。 这道人出现时,华筝和托雷虽昏迷,却是被真气平稳托扶,并非被粗暴挟持。 交手至今,对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重伤甚至击杀他们,却始终只避不攻,未动他们分毫……难道,真是他们先入为主,误会了好人? 韩牧目光扫过七人,继续说道:“久闻江南七怪侠义之名,重信守诺,不畏强暴,今日一见,这‘侠义’之心或许不假,只是……”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只是这识人的眼光,似乎不太好。” 七怪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想到自己等人不分青红皂白围攻了对方半夜,更是羞愧难当。柯镇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韩牧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悠然道:“若非贫道武功远胜你们七人,恐怕此刻早已成了诸位的杖下冤魂了吧?”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那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转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不过,即便再给诸位一天一夜的时间,让你们这般围攻,韩某依旧能让你们……摸不到我一处衣角。” 这话若是放在半个时辰前说出,七怪必定认为他是狂妄自大。但此刻,经历了方才那场令人绝望的追逐战后,没有人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眼前这少年道人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境界。 郭靖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心思单纯,虽也担心华筝和托雷,但见七位师父久攻不下,而那道人也确实未曾伤害师父们,此刻又听得对方言语,不禁挠了挠头,憨憨地开口道:“大师父,二师父……他,他好像真的没想伤害你们啊?而且,华筝和托雷好像……也没事?” 郭靖的话像是一根针,戳破了七怪最后一丝强撑的颜面。 柯镇恶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收起铁杖,对着韩牧抱拳,声音低沉而复杂:“阁下武功通神,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还望阁下告知,今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阁下又是何人?与这两个孩子是何关系?” 这一次,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请教之意。 第739章 江南七怪被毫无悬念的碾压 眼见江南七怪虽力竭却依旧固执,韩牧不禁微微摇头。 面对柯镇恶那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质问,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诸位行走江湖,莫非连这身装束也认不出了?贫道来自玄门,这般打扮,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些什么吗?” 此言一出,朱聪、韩宝驹等人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他们仔细打量韩牧,紫色道袍,身形挺拔,气质出尘,武功更是高得匪夷所思,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位玄门道家高手。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几人心中盘旋:难道这少年道士,年纪轻轻,武功竟已到了天下无敌的境界不成? 柯镇恶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能与眼前之人对得上号的人物。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玄门……阁下武功如此高强,莫非……是出自全真教派?” “实在不知……不知全真七子中,哪一位是尊师?” 在柯镇恶想来,天下玄门正宗,以全真教为尊,能教出如此年轻又如此厉害弟子的,恐怕也只有全真七子那等人物了。 “哈哈哈哈……” 不料,韩牧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巅回荡,带着几分揶揄与傲然。 朱聪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铁扇一指,喝道:“你这妖道,为何发笑?!我等所言,有何可笑之处?!” 韩牧止住笑声,目光扫过面带愠色的七怪,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笑你们眼界狭隘,只识得全真七子。你们问我师承全真七子中哪一位?” 紧接着,韩牧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却不知,那全真七子,不过是我的师侄辈罢了。贫道又如何会是他们的弟子?” “什么?!” “师侄?!” “胡说八道!” 江南七怪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个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南希仁性格敦厚,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声音沉闷却带着肯定:“全真教当代掌教乃是丹阳子马钰。天下皆知,全真派第一代祖师中,重阳真人早已仙逝多年,我等虽僻处大漠,亦有所闻。从未听说王真人还有什么师弟存世!” 朱聪脑筋转得最快,立刻抓住韩牧话语中的“破绽”,对着韩牧冷笑道:“你这道士,天下谁人不知,中神通王重阳真人已于十多年前仙逝!” “看你年纪,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如何能与王真人同辈?这等谎话,欺骗三岁孩童尚可,竟敢拿来糊弄我江南七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错!二哥说得对!” “定是这妖道信口雌黄!” “大哥,休要再与他废话!” 韩宝驹、全金发等人纷纷出言附和,看向韩牧的目光重新充满了怀疑与敌意。 就连之前心中已生疑虑的柯镇恶,此刻也缓缓握紧了铁杖。 他沉声道:“阁下武功虽高,但此言未免太过荒谬。王真人何等人物?岂是你能随意攀附的?既然你不愿说实话,那就休怪我等……”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在七怪看来,韩牧此言不仅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更是在亵渎他们敬重的王重阳真人。这比之前单纯的“掳人”嫌疑,更让他们感到愤怒。 韩牧瞧着七人那副“你休想骗我们”的固执模样,眼中不禁掠过一丝不屑。 他本有意点明身份,化解误会,奈何对方根本不信,反而认为他在胡言乱语。 “哼,”韩牧轻哼一声,语气淡漠了几分,“并非贫道看不起你们七人。方才我尚未出手,你们数千招下来,连我衣角都碰不到。若我一出手……”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们,可就没有丝毫出手的机会了。” 这充满蔑视的话语,彻底点燃了江南七怪心中最后的火气。 却见柯镇恶须发皆张,大喝一声:“妖道,你休得猖狂!就算你武功通神,我江南七怪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今日便是血溅五步,也要让你知道,侠义之道,容不得你如此诓骗轻辱!诸位兄弟,大家一起上,切莫让这妖道轻视了我等。” “是该教训这口出狂言的妖道!”韩宝驹怒吼。 柯镇恶话音未落,已率先强提残余内力,铁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朝韩牧当头砸下! 其余六怪虽已疲惫不堪,但被韩牧的话语和柯镇恶的决绝所激,也纷纷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各持兵刃,如同扑火的飞蛾,再次一拥而上! 这一次,韩牧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确实欣赏七人的侠义,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容忍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纠缠和冒犯。 “你们七人还真是冥顽不灵。” 面对七人这凝聚了最后气力的合击,韩牧不再闪避。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在那漫天杖影、鞭风、掌力、枪芒、剑光及身之前,微微抬起了右手,朝着七人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就在他手掌下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万丈山岳般的恐怖威压,骤然凭空出现,以韩牧为中心,轰然降临在这片峰顶之上! 首当其冲的柯镇恶,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奋力挥出的铁杖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不止是他,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韩小莹,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 “呃!” “啊!” 七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个个闷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不得不强行稳住身形,以纯粹的外家功力双掌上托,双腿微屈,拼尽全力抵抗着这从天而降的恐怖重压! 这仅仅是韩牧动用了一成不到的功力所凝聚的威压! 韩牧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苦苦支撑的七怪耳中,如同惊雷。 “你们七人离开中原太久,坐井观天,尚未听说过贫道名号而已。贫道韩牧,如今的实力,早已举世无敌。莫说你们七人,便是再来一百个江南七怪,也非我一合之敌!”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强大,如同宣告着不容置疑的事实。 “今日若非念在你七人尚有几分侠义之心,就凭你们方才的冒犯,贫道定要给你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第740章 华筝醒来,误会终解除 江南七怪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去分辨韩牧话语中的真假,那如同实质般的重压,让他们骨骼咯咯作响,就连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纷纷跪倒甚至被压趴在地! 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痛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绝对的力量差距,什么是蝼蚁面对苍天的无力感! 就在七人即将力竭,防线崩溃的刹那,韩牧冷哼一声,那压下的右手随意地一挥。 笼罩峰顶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噗通!” 重压骤然消失,江南七怪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纷纷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们望向依旧卓立原地、紫袍翩翩的韩牧,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震撼。 这一下,他们总算亲眼见到,亲身感受到了,眼前这个自称“韩牧”的少年道士,其恐怖之处,究竟达到了何种非人的境地! 那轻描淡写的一压,已然摧毁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反抗之心。 暮色四合,大漠的风沙渐渐平息,只余下远方传来几声苍凉的狼嚎。 韩牧负手而立,紫色道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他面前的江南七怪已然站立不住,方才的真气威压让七人面色剧变,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少年道士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这是什么武功?”韩宝驹艰难地问道,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柯镇恶心想,他们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遇到过如此绝境。 柯镇恶心中一片冰凉,他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今日,他们江南七怪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就在七人闭目待死之际,韩牧并没有继续动手,只见他看着坦然服死的七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哼,若是今日杀了你们七人,只怕江湖人该说我以大欺小了。” 七人面面相觑,既感屈辱,又暗自庆幸。柯镇恶铁青着脸,正要开口,不远处却传来窸窣声响。 “郭靖安达!”拖雷扶着刚刚醒转的华筝,踉跄着向这边走来。 华筝揉着惺忪睡眼,茫然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众人。 朱聪眼睛一亮,瞧着华筝和拖雷醒来,他急忙朝着两人问道:“拖雷,是不是这个妖道抓了你们?” 拖雷看看七怪,又看看韩牧,连连摇头:“不是他,抓我们的是个白头老翁,在山洞里还要吸华筝的血呢!” 华筝也怯生生地附和:“那个老翁头发全白,脸上都是皱纹,不是这个小道长。” 七怪闻言,顿时僵在原地。韩小莹最先反应过来,失声道:“哎呀,我们...我们错怪好人了?” 柯镇恶脸色由青转红,握着铁杖的手微微发抖。他一生最重侠义,今日却险些误伤了救人于危难的义士。 “那恶人在何处?”柯镇恶沉声问道。 拖雷指向远处一个山洞:“就在那里,不过...” 不待拖雷说完,七怪已迫不及待地向山洞奔去。韩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头。 山洞内,沙通天和梁子翁的尸体静静躺着,死状可怖。 “好狠辣的手法...”南希仁蹲下身检查尸体,声音凝重。 韩小莹注意到梁子翁指甲缝中的血迹和散落在地的药草,低声道:“看来这人定然在修炼什么邪门功夫,想要用华筝的血来增进功力。” 全金发拾起地上的药篓,翻看其中药材:“都是些大补之物,配合处子之血,莫非是在修炼什么返老还童的邪术?” 柯镇恶虽看不见,却听得真切。他长叹一声,铁杖重重顿地:“我们江南七怪,今日真是有眼无珠!” 张阿生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大哥,我们...” “不必多说!”柯镇恶打断他,“错便是错了,我江南七怪行事,向来敢作敢当。走,去向那位道长赔罪!” 七人走出山洞时,大漠的夜空星河璀璨,韩牧依然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郭靖、拖雷和华筝站在他身旁,小声交谈着什么。 见七怪出来,韩牧转身面向他们,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柯镇恶率先上前,深深一揖:“道长,我江南七怪今日有眼无珠,误会了侠义之士,实在惭愧!”他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 朱聪、韩小莹等人也纷纷行礼致歉,态度诚恳。 韩牧微微颔首:“误会解开便好。江湖中人,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的大度让七怪更加无地自容。韩小莹忍不住问道:“不知道长高姓大名,师从何派?今日救命之恩,我江南七怪必当报答。” “贫道不是说了,我乃是全真教韩牧,王重阳和周伯通具是我的师兄。”韩牧淡淡道,“至于说什么报答那就不必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应该的事,只是日后七位行事,还望诸位多加思量,莫要再如此冲动。” 柯镇恶老脸一红,连连称是。 第741章 江南七怪赔罪酒宴 月色如银,洒落在无垠大漠的沙丘之上,将这片荒凉之地染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江南七怪围站在他面前,七张脸上写满了五年大漠风霜刻下的痕迹。 柯镇恶铁杖顿地,声音沙哑如磨砂:“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大漠荒凉之地遇见真人你这般人物,我等一向仰慕全真教这等天下武学正宗的名门正派,今日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南希仁一向沉默寡言,此刻却猛地抬头,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惊疑,“这位小真人,如此说来,那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真人……当真是你的师兄?” 风声忽然静默了片刻。 韩牧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确如此,贫道自幼被师兄收养,虽年岁尚浅,但确是重阳师兄代师收徒。只可惜师兄离世太早,我尚且还没有机会报答他救命之恩,如今全真教的全真七子,皆需称我一声师叔。” “这...这似乎不太可能呀!”韩宝驹粗声喊道,手中的马鞭不自觉落地,“可…你…你才多大年纪?” 韩牧微微一笑道:“我尚在襁褓时遭遇金人仇敌追杀,是族中人一路护送我逃向终南山下,正好遇上返回终南山的师兄,我这才幸免于难,得以进入重阳宫。” 柯镇恶铁杖重重一顿,沙地震颤:“嗯,全真教乃玄门正宗,绝不会有人敢在此事上作假。只是...只是小真人你的经历太过惊人。” 朱聪深吸一口气,忽然躬身长揖:“今日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不想竟能在这大漠之地遇上全真祖师驾临,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韩真人恕我等眼拙之罪。” 他这一拜,其余六怪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行礼。 南希仁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韩真人年不及冠,已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必能与重阳真人并驾齐驱,成为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物。” 韩牧微微一笑,就是他师兄王重阳还活着,恐怕也不是他十招之敌了。 “当今武林,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位绝顶高手中,王重阳真人能力压其余四人,被尊为天下第一。韩真人不过十五年纪,内力之深厚,招式之精妙,已让我等望尘莫及。” 韩牧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气劲将七人托起:“江湖虚名,何足挂齿。江南七怪名满天下,贫道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柯镇恶忽然眼中光芒闪烁,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对了,不知韩真人此番前来大漠,所为何事?” 韩牧转身面向南方,目光仿佛越过千里黄沙,看到了故土山河:“七位离开中原已有五载,可知这五年间,天下局势已发生翻天覆地之变。”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如今大宋临安朝堂上,韩侂胄与辛弃疾共主朝政,主战派已掌大局。大宋民力军力,两三年间已然焕然一新。” “辛弃疾?”朱聪眼中一亮,“可是那位写下‘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稼轩先生?” “正是。”韩牧点头,“一年前,忠义军在山东举事,大破金军,阵斩完颜洪烈。如今山东路已重归大宋版图。” “好!”韩宝驹猛地一拍大腿,“杀得好!那完颜洪烈恶贯满盈,早该有此报应!” 柯镇恶却眉头紧锁:“金人占据中原数十年,可谓根深蒂固,他们如此势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韩牧继续道:“金国如今内忧外患,已然不足为虑,如今蒙古崛起于草原,铁木真已一统大漠。而大宋正在积极备战,准备北伐中原,恢复旧疆。此时若蒙古南下攻金,势必打乱大宋部署。贫道身为大宋国师,不得不来与蒙古大汗铁木真一谈。” “国师?”七怪再次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少年道士,竟还有这般身份。 韩牧继续说道:“你们并不知晓,如今不仅大宋朝堂局势有变,就连中原武林也经历了一番大洗牌。江南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暗中勾结金人,意图通敌卖国,已被我逐出铁掌帮。两月前,他勾结西毒欧阳锋偷袭重阳宫...” “四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全金发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与王真人齐名的人物!” “哼,齐名又如何,那裘千仞已毙于我的掌下。 ”韩牧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西毒欧阳锋,他和我全真教之间素有恩怨,我观他也是一代宗师,故而只废了他的武功,将他永远囚禁在重阳宫中恕罪。” 七怪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西毒欧阳锋,那可是天下五绝之一,竟然被眼前这少年道士废去武功,打为废人囚禁于全真教? “我的天哪,四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也败在你的手中!” “今日,我们七人栽在真人你的手中,不冤不冤,哈哈哈哈!” 朱聪几人纷纷开口缓解今日的尴尬,但他们目光看着韩牧的目光显然变得极为恭敬起来。 韩牧望着远方的星空,缓缓道:“解决完西毒欧阳锋后,我已广发英雄帖,在重阳宫召开英雄大会。全真教、丐帮、唐门、铁掌帮、桃花岛等门派齐心协力,抗金同盟已然成立。只待朝廷北伐大军一动,武林群豪便可里应外合,共击金虏。” “桃花岛?”朱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号,“那东邪黄药师也参与了?” “不错。”韩牧微微一笑,“黄岛主深明大义,他虽然没有亲自前来桃花岛,却也派出门下曲灵风等六大弟子前来相助。” 柯镇恶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好!好!好!我柯镇恶一生不曾服人,今日对韩真人,却是心服口服!为天下百姓奔走,这才是真豪杰!” 朱聪折扇轻摇,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听韩真人方才说,看来,你知晓我们与长春子丘处机的十八年之约?” 韩牧点头:“此事丘处机给贫道说起过,七位为了一句承诺,远赴大漠五年,教导郭靖那孩子。江湖上如此重信守诺之人,实在不多了。贫道十分佩服。” 七人闻言,胸中都不禁涌起一股自豪。 这五年来他们风餐露宿,不就是为了“信义”二字?如今得到全真一代祖师的认可,只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柯镇恶忽然郑重抱拳:“韩真人既为宋蒙和谈而来,不如随我们下山。今日冒犯之罪,当设酒赔礼。过几日待时机合适,我等愿随真人同往蒙古大汗铁木真大帐,略尽绵薄之力。” 韩牧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七位了。” 下山路上,月光将八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大漠的夜风依旧寒冷,但众人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回到江南七怪的营帐,全金发立刻取出一坛珍藏多年的江南美酒,韩宝驹则吩咐手下杀羊烤肉。不多时,帐内已是酒香四溢,篝火噼啪。 朱聪举杯起身:“这第一杯酒,敬韩真人为国为民,奔波劳苦!” 韩牧举杯还礼:“哪里哪里,七位远居大漠,亦能不忘家国,才是真侠士。”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张阿生憨笑着问:“韩真人,那欧阳锋...真的被您废了武功?” 韩牧抿了一口酒,淡淡道:“西毒欧阳锋武功虽高,却因此走入了邪路。为了不让他继续祸害武林,我故而废他一身武功,留他性命,是希望他在重阳宫中静思己过。” 南希仁叹道:“真人当真慈悲,不过废了那西毒的武功,他也无法再害人了。” 柯镇恶继续道:“当年华山论剑,贵派的王重阳真人武功独步天下,得到天下第一称号,如今看来,全真教当真是后继有人,有韩真人你领导全真教,真是武林之幸!” 韩牧却摇头:“武功高低,不过是护道之术。重要的是如何用这一身本领。先师兄创立全真教派,为的是济世救人;七位远赴大漠,为的是信义承诺。这才是武林真正的精神。” 这番话让七怪肃然起敬。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少年得道的全真祖师难免心高气傲,不想竟如此明白事理。 夜色渐深,帐外风声呜咽,帐内却暖意融融。 柯镇恶再次举杯:“韩真人,日后若有差遣,江南七怪万死不辞!” 韩牧举杯相迎:“七位高义,贫道铭记在心。待他日重回中原,必当与七位把酒言欢,共叙今日之情。” 篝火噼啪,映照着八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坚定的面孔。 第742章 憨厚的少年郭靖 初春的漠北草原,晨光如金,洒在无垠的草场上,露珠在朝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远山如黛,近草如茵,成群的牛羊如流动的云彩,在牧民们的驱赶下缓缓向远方移动。天边偶尔掠过几只苍鹰,发出清越的鸣叫,为这宁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苍茫。 就在这片广袤草原的一角,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内,韩牧缓缓睁开了双眼。 帐篷内陈设简单,一张铺着羊皮的地铺,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挂着他的外袍。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牛羊叫声。 韩牧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在此时,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端着木盘走了进来。盘子里盛着新鲜的羊奶、几块烤饼和一些奶制品。 “小……小真人,您醒了。”少年将木盘放在韩牧身旁的木箱上,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是我娘刚煮的羊奶,还有热乎的烤饼。” 韩牧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郭靖。他身材健壮,面色黝黑,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质朴与真诚。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蒙古袍子,举止间带着草原少年特有的粗犷,却又隐隐流露出几分中原人的气质。 “有劳你了,”韩牧微微一笑,接过羊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郭靖的脸庞,他瞧着这个年龄只比他小四五岁的憨憨少年。 韩牧在心中暗暗感叹:眼前这个看似木讷的少年,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将来会成为名震江湖的一代大侠,肩负起守护襄阳的重任吧。 郭靖再次躬身行礼:“韩大侠,我还要再次感谢您救了华筝和托雷。若不是您及时出手相救,他们恐怕就......” 韩牧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趁着郭靖低头之际,他暗中运转神识,细细探查起郭靖的经脉来。 这一探查,让韩牧不由得暗暗称奇。郭靖体内虽无半分内力流转,但奇经八脉却异常坚韧,步伐沉稳,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龄人。显然,这是长年累月刻苦修炼外功的结果。 韩牧心中了然:江南七怪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教导弟子确实尽心尽力。可惜他们本身不谙内功心法,导致郭靖空有一身扎实的外功根基,却始终无法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若非后来马钰远赴大漠,传授他全真教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恐怕郭靖终生都难有大的成就。 想到这里,韩牧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虽不能代替洪七公传授降龙十八掌,但将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和《九阴真经》中的玄妙法门传授给郭靖,却是无妨。这些正宗内功,正是郭靖目前最需要的。 至于江南七怪...... 韩牧回想起昨夜与七怪的交手。他故意任由他们围攻数千招之多,就是要摸清他们七人各自的武功路数。江南七怪虽然武功算不上一流,但那份侠义之心,却是江湖中少有的。特别是他们为了一句承诺就远赴大漠,更是一心教导郭靖,尽心竭力,更让韩牧心生敬意。 韩牧有信心,只要稍加点拨,再传授一些适合他们的内功心法,定能让七怪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境界。而七怪中年纪最小的韩小莹,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韩小莹所修炼的越女剑法,本是剑法之祖,天下无双的剑道绝学。 越女剑出自春秋时期的剑道高人阿青,她原本是山下一个牧羊的姑娘,后来在牧羊的过程中遇到了一头会使青竹棒的白猿。 那猿猴经常去阿青的羊群中捣乱,这让越女阿青十分恼怒,于是阿青便经常拿竹棒与这只猿猴交手,后来从中领悟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剑术至高境界。 后来阿青去了越国当了越兵的总教头,并与三千训练有素的精锐越甲切磋。她剑法速度奇快,将三千越兵队伍从头打到了尾,使得三千士兵的武器全部掉落在地上,从此就有了一剑破三千越甲的传说。 只可惜阿萍所达到的至高剑术讲究浑然天成,不拘任何招式,故而也没有留下固定的剑谱,凭借各自领悟下来,流传千年,已然失却了精髓。 韩牧如今早已经超越武道巅峰之境,剑术上更是博采众长,若是能将越女剑稍加改进,以韩小莹的资质,说不定真能跻身江湖一流巅峰高手之列,与当今武林中声名鹊起的林舟儿、段清洛等用剑高手并驾齐驱。 “小真人,您慢慢用,我就在外面守着。”郭靖的声音将韩牧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韩牧点了点头,目送郭靖退出帐篷。他端起羊奶,慢慢品尝着这草原特有的醇香,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计划。 用完早餐,韩牧掀开帐篷走了出来。此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草原,将这片广袤的土地染得一片辉煌。春风拂过,青草如波浪般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这位便是韩大侠吧!” 一个身着蒙古服饰的中年妇女拉着郭靖,快步向韩牧走来。 那妇女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饱经风霜,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轮廓。她的蒙古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打着补丁,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娘亲,这就是救了华筝和托雷的小真人,七位师傅都说小真人是中原武林了不得的前辈高人。”郭靖向母亲介绍道。 李萍——郭靖的母亲,向着韩牧深深一拜:“多谢韩大侠此次仗义出手相救。华筝那孩子从小就爱往我们这里跑,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般。若不是您......” 韩牧连忙扶起李萍:“郭夫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他仔细端详着李萍,这位在中原长大的女子,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草原生活。 十多年的风霜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透着中原女子特有的坚韧与智慧。 “对了,郭夫人,贫道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韩牧沉吟片刻,开口道。 李萍微微一怔:“韩大侠有吩咐,尽管请讲。” “嗯,是这样,贫道从中原而来,此前曾在终南山重阳宫中,见过杨铁心和他的夫人包惜弱。” 李萍的双眼顿时睁大了,声音有些颤抖:“您、您说什么?杨兄弟和惜弱妹子......他们都还活着?” 韩牧点了点头:“不仅活着,如今已经团聚了。他们的儿子杨康,也已经拜在我门下,全真教马钰面前。那杨铁心,如今已是大宋镇守山东的大将,正率领宋军抵御金兵。” 李萍的双手微微发抖,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当年牛家村一别,我以为他们都已经......” 她说到这里,突然哽咽起来,想起当年惨死的丈夫郭啸天,更是悲从中来,忍不住掩面而泣。 韩牧轻叹一声:“还请郭夫人节哀。当年牛家村的惨案,说起来,郭大侠和杨大侠都是受了贫道师侄丘处机的牵连。” 韩牧很清楚,如果不是丘处机杀了降金的官员,那完颜洪烈也不会亲自追杀到牛家村,被丘处机重伤的完颜洪烈就不会被包惜弱所救,从而引发后续的一切。 李萍擦了擦眼泪,声音依然哽咽:“这些都是命啊......只要杨兄弟一家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康儿......他如今可好?” “郭夫人大可安心,杨康如今在重阳宫中修行,由全真掌教马钰亲自教导。他虽然年纪尚轻,但已显露出不凡的资质。”韩牧如实相告。 李萍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想起当年包惜弱怀孕时,两人还曾笑谈,若是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 如今物是人非,自己的靖儿在草原长大,而杨康却在中原名门正派中修行,两人的命运已然截然不同。 “对了靖儿,你去把今天的马草喂了。”李萍对郭靖说道,显然是想支开他。 郭靖应了一声,向韩牧行了一礼,转身向马厩走去。 待郭靖走远,李萍才低声道:“韩大侠,您是从中原来的高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家靖儿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如今郭杨两家大仇未报,那段天德仍然还在逍遥法外,我只盼靖儿能早日习得武艺前去寻得仇人报仇。” “不瞒您说,这些年来,江南七怪对靖儿倾囊相授,但那孩子天资愚钝,进步缓慢。我这个做娘的,看在眼里,实在有些急在心里......” 韩牧微微一笑:“郭夫人不必过虑。郭靖虽然不算聪慧,但贵在勤奋踏实。他的外功根基之扎实,在我所见过的年轻人中,可排在前列。只是......” “只是什么?”李萍急切地问道。 “只是江南七怪虽然武功不俗,但于内功一道,确实不算擅长。而武功修炼,外功与内功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李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韩大侠盗您的意思是?” “我观靖儿品行端正,刻苦努力,是个可造之材。若是郭夫人信得过,我愿意传授他一些内功修炼的法门,助他打好根基。” 李萍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那真是求之不得!韩大侠愿意指点靖儿,当真是他的福分!” 第743章 目睹江南七怪教学,来自少年祖师的批评 大漠草原上,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无边的草场染成一片金红。 十岁的郭靖正咬紧牙关,在草地上扎着马步。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粗布衣裳。一个时辰了,他的双腿早已颤抖不止,却仍倔强地坚持着。 江南七怪围坐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个他们苦心教导了四年的孩子。 “好了,靖儿,马步也扎了一个时辰后,先歇歇吧!”柯镇恶铁杖顿地,沉声道。 郭靖如蒙大赦,踉跄两步,险些摔倒。他擦了擦汗,恭敬地站到七位师父面前。 “靖儿,休息够了,就将七位师傅教你的武功都演示一遍。”柯镇恶道。 郭靖呆呆点头,片刻休息时间后,他当即在草地上比划起来。他先使柯镇恶的降魔杖法,一柄铁杖在他手中显得笨重无比,招式虽依稀有模有样,却全无师父那般大开大合、凌厉刚猛的气势。接着是朱聪的分筋错骨手,本该灵巧多变的手法,在他手中变得有些僵硬迟钝。 韩宝驹看得直摇头,待郭靖拿起长鞭,更是连连叹气。一条长鞭在他手中如同一条垂死的蛇,全无灵动之感。南希仁的南山掌法、张阿生的精硬功、全金发的呼延枪法,郭靖一一施展,虽将招式记得七七八八,却总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最后是韩小莹的越女剑法。郭靖持剑而立,努力回忆着韩小莹舞剑时的飘逸灵动,可剑在他手中却变得沉重无比。一招“西子捧心”,本该剑尖微颤,直指心口,他却直愣愣地向前刺去,全无变化。 七怪面面相觑,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四年了,整整四年来,这孩子便是块木头,也该开窍了。”韩宝驹低声的叹息道。 “我说小聪明蛋,你这七位师傅在江南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们可是将自己的绝学毫无保留的教给你,你怎么使成这副模样了!!”南希仁也望着憨厚的郭靖感叹道。 瞧着几人都露出抱怨之色,七人中唯一的女性韩小莹,当即对着六人一声轻叹:“诸位兄长,靖儿虽笨,但他好歹也将这些招式都记住了,他的态度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他就算是学得慢了些,也一定能将我们的绝学尽数练成。” “唉,真是笨死了!” 柯镇恶坐在草地上望着郭靖摇了摇头。 不远处的小坡上,韩牧盘膝而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一袭紫袍,面容十分平静。一阵春风吹过他的发梢,却吹不动他如深潭般的眼神。 坡下,江南七怪又开始考验郭靖的实战功夫。 “靖儿,接下来,四师傅要考验考验你的实战功夫,用四师傅教你的南山掌法,接我三招。”南希仁踏步上前。 郭靖紧张地点点头,摆开架势。南希仁一掌拍来,掌风呼啸,郭靖慌忙招架,却因紧张忘记了后续变化,被南希仁轻轻一拨便踉跄后退。 伴随而来的又是一阵叹息声,南希仁摇了摇头表示教不下去了,当即走开,韩小莹提剑走向郭靖。 “唰唰唰” “靖儿,越女剑法讲究灵动,你这样直来直去,将来如何对敌?”韩小莹持剑上前,剑尖轻点,郭靖手忙脚乱,长剑险些脱手。 一番对战下来,郭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他越是想做好,就越是慌乱,招式衔接生硬,破绽百出。 韩小莹和南希仁耐心地讲解着越女剑法和南山掌法的高深之处,郭靖瞪大眼睛听着,却始终一脸茫然。他越是刻意想去领悟,反而越是弄巧成拙。 “靖儿,这招‘白猿献果’需腰马合一,你且看好。”南希仁再次演示,掌随身转,劲力通透。 郭靖依样画葫芦,却僵硬如木偶。 韩小莹轻舞长剑,衣袂飘飘:“这招‘越女采莲’讲究以柔克刚,剑随身走,如流水般自然。” 郭靖试图努力模仿韩小莹的剑招,却如同提线木偶,毫无神韵可言。 面对郭靖的木讷,江南七怪连连叹息,韩小莹只得柔声安慰郭靖,又转身劝说其余六人:“靖儿资质虽平庸,但勤能补拙,我们再耐心些。” 就在这时,坡上的韩牧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清朗,在草原上远远传开。 江南七怪齐齐转头,只见韩牧缓缓站起,紫色道袍在夕阳中猎猎作响。 “今日,贫道真得批评批评你们七人了,我说你们七位这般的教学方式,若是按照你们这般教法这样继续下去,八年后的嘉兴烟雨楼比武,郭靖恐怕接不住杨康十招。” 江南七怪闻言脸色顿变。柯镇恶铁杖点地,他率先来到坡下,对着韩牧恭敬抱拳:“不知真人方才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七人的教授方式有什么不妥之处,真人乃是武学大家,可有什么指点之处?” 韩牧漫步而下,目光扫过江南七怪,最终落在仍在扎马步的郭靖身上。 “诸位侠名远播,自然是名不虚传。”韩牧淡淡道。 “只是贫道见你们今日这般授徒之法,实在有些不敢恭维,你们或许有所不知,和你们定下比武之约的另一个孩子杨康,如今已经改拜我师侄马钰门下,杨康不仅武学天赋颇高,入门不过两年就已经习得我全真剑法和全真心法,武功可谓与日俱增,而这郭靖实在是……” 江南七怪听到韩牧说起杨康,他们当即露出震惊之色,他们没想到杨康武学天赋竟然如此厉害。 “不过嘛……此事七位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朱聪羽扇轻摇,眯眼道:“哦,还请真人明示。” 韩牧不答,反而问道:“不如,七位各自绝学,可愿再演示一遍?” 江南七怪对视一眼,他们自然更清楚凭借韩牧的武功境界,还不可能会看得上他们身上的武功路数。 只见柯镇恶率先出手。他手中降魔杖法展开,铁杖呼啸,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凌厉无比,杖风卷起地上草屑,气势惊人。 接着韩宝驹长鞭出手,鞭影如蛇,忽左忽右,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南希仁南山掌法沉稳厚重,每一掌都隐含风雷。全金发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呼延枪法精妙绝伦,确比寻常杨家枪更胜一筹。韩小莹越女剑法展开,身形飘忽,剑光点点,如江南烟雨般朦胧美妙。 江南七怪各展绝学,草原上顿时劲风四起,招式纷呈。韩牧静静看着,眼神专注,偶尔微微点头。 待七怪演示完毕,韩牧闭目片刻,忽然动了。 他先使降魔杖法,铁杖在他手中竟比柯镇恶还要刚猛三分;接着长鞭在手,鞭影如电,比韩宝驹更多了几分变化;南山掌法在他手中,掌风呼啸,隐隐有开山裂石之势;呼延枪法更是如臂使指,枪尖点点,寒光四射;最后越女剑法,一剑既出,如天外飞仙,飘逸灵动中暗藏杀机。 “啊……这……” 江南七怪目瞪口呆,他们苦练数十年的绝学,韩牧只看一遍,竟已得其中精髓,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这...这怎么可能?”韩宝驹喃喃道。 韩牧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现在,诸位明白问题所在了么?” 柯镇恶若有所悟:“真人你天纵奇才,看一眼便能学会我等武功。可靖儿他...” “问题不在郭靖,而在你们。”韩牧打断道,“你们七人的七门绝学,风格迥异。降魔杖法刚猛,越女剑法轻灵,分筋错骨手刁钻,南山掌法沉稳。” “郭靖初学武功,你们就让他同时修炼七种不同路数的武功,他如何能够融会贯通?” 江南七怪闻言,皆陷入沉思。 韩牧继续道:“武学之道,贵在专精。便是天才,也需循序渐进。你们望徒成龙心切,却忘了因材施教的道理。” 他走到郭靖面前,看着这个仍在扎马步的孩子:“你们可知道,郭靖为何马步扎得如此之稳?” 朱聪羽扇一顿:“阁下何意?” “因为他单纯,”韩牧目光深邃,“心思纯粹之人,最适合修炼需要深厚根基的武功。你们强求他学习各种灵巧变化的招式,却是有些南辕北辙。” 夕阳西下,草原上的风渐渐凉了。郭靖的马步依然稳固,汗水已浸透他的后背。 韩小莹若有所思:“那依真人之见,我等该如何教靖儿?” 韩牧微微一笑:“取其长处,补其短处。郭靖心性质朴,内力根基扎实,应当先专注于一两门适合他的武功,待有所成,再触类旁通。” 听得韩牧所言,江南七怪当即互相对视一眼,最终柯镇恶叹出声来,“真人你出自中原第一大门派,又是被武功天下第一的王真人收为师弟,所学和经历,自然与寻常人不同,我们七人自从习武以来,一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身外家功夫,我七人还未接触过内功,故而……” 韩牧自然很清楚柯镇恶的意图,他转身望向远方的地平线,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事简单的很,武学之道,说到底便是不在于学得多,而在于学得对。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比盲目苦练更重要,郭靖目前处于盲目苦练,还是应该换一种方式,或许效果将截然不同。” 草原的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郭靖仍在那里扎着马步,不知疲倦,不知放弃。这个笨拙的孩子身上,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 江南七怪看着韩牧的背影,第一次对他们的教学方式产生了怀疑,韩牧的到来,将为他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第744章 韩牧展示天下百家武学 大漠边缘,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上,江南七怪和少年郭靖抬头望着小土坡上的韩牧,夕阳西下,将八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与随风起伏的草浪交织成一幅苍茫的画卷。 韩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江南七怪那七张饱经风霜的面容,他继续缓缓开口:“七位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贫道素有耳闻,甚是敬佩。只是...”他顿了顿,“诸位的武功,在当今武林中,实在算不得厉害。” 这话一出,江南七怪脸色微变,他们七人早已经见过韩牧的功夫境界,但韩牧如此直言说他们功夫算不得厉害,七人还是面面相觑,心中有些不快。 却见柯镇恶铁杖重重顿地,他开口直言道:“韩真人武功通玄,我们七人已经有幸见识,全真教更是玄门正宗,但我江南七侠纵横江湖多年,靠的也可不是花拳绣腿!” 韩牧不以为意,目光逐一扫过七人兵器:“铁杖、手法、掌法、鞭打、剑法、枪法...你们七位功夫各有所长,皆是外家功夫中的翘楚。然外家功夫终有极限,若不能修炼内功,内外兼修,终其一生也难以登堂入室,窥见武道至高之境界。” 朱聪摇着破扇,嘿嘿一笑:“韩真人此言差矣。人在江湖,靠的也不全是武功。那西毒欧阳锋武功冠绝西域,位列天下四绝,可为人阴险歹毒,我等江南七怪向来不齿。” 韩牧微微颔首:“朱二侠说得不错,侠义之心固然重要。然韩某以为,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最大前提,是保证绝对的实力。侠之小者,扶助一二无辜;侠之大者,救国救民。若没有威震天下群雄的武功,又如何能号令群雄,行那救国救民之事?” “若是遇上厉害的贼人,你们功夫不敌他,纵然舍了性命出头,最终不仅救不得人,还白白送了性命,空播了一个侠义之命,难道这就是行侠仗义之道,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唯有顾得了自己性命,才能保证能救更多的人,诛杀更多的奸邪之徒。” “这……” 一时间,柯镇恶几人纷纷被韩牧话语堵住。 韩牧看出七人眼中仍有不解,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叹:“罢了罢了,贫道见你们七人乃是江湖上少有的忠义之士,今日,便让七位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百家绝学。” 话音未落,韩牧身形忽动,如一片青云飘然而起,轻飘飘落在三丈外的草地上。只见他抬掌一吸,韩小莹腰间佩剑竟“铮”的一声脱鞘而出,飞入他手中。 “七位且看好了,这是我全真教的四十九式全真剑法。” 韩牧手握长剑,身形转动,剑光顿时如银河倾泻。全真剑法四十九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时而如流云舒展,时而如狂风骤雨。剑光缭绕间,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团光华包裹,剑尖划破空气的嘶嘶声不绝于耳。 江南七怪中剑法最好的韩小莹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真是全真剑法吗?昔日咱们和丘处机缠斗之时,他也曾使出全真剑法应对,可他使出的威力竟然不及眼前小真人之万一呀。” 韩宝驹也低声道:“七妹,眼前的小真人没想到剑术境界也如此之高,他这是将全真剑法练至登峰造极之境才有的气象啊!” 全真剑法甫毕,韩牧剑势突变,原本中正平和的剑招陡然变得凌厉诡谲。 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轻灵如蝶穿花,时而迅猛如电破空。这正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合。 朱聪看得目不转睛,手中破扇忘了摇动:“这剑法好生奇特,看似轻飘飘无力,实则暗藏杀机,变化之精妙,实乃我生平仅见!” 韩牧一套玉女剑法使完,单手一挥,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韩小莹只觉腰间一沉,佩剑已不知何时悄然归鞘,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不待七人从震惊中回神,韩牧已运起内功。但见他周身隐隐有龙形真气游走,空气中传来低沉的龙吟之声。 却见他双掌翻飞,一招“亢龙有悔”平推而出,掌风过处,草地上竟被犁出一道深沟。 “好厉害的掌法功夫!” “啊……这……这难道就是降龙十八掌!” 南希仁失声惊呼,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难掩激动,“这掌力似有龙啸之威,他使得,一定就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镇派武学?” 张阿生惊得张大了嘴:“降龙十八掌……这就是九指神丐洪七公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 江南七怪看着韩牧双掌不停挥动,周身四处更是金龙掌力不断咆哮而出,没有见过真气掌力的郭靖,此刻已经看的目不暇接,他没有想到,原来中原武功竟然有如此威力。 韩牧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完,掌风呼啸,龙吟不绝,方圆数丈内的长草尽数伏倒,仿佛被无形的大力碾压而过。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紧接着,韩牧掌法再变,双掌变得乌黑发亮,掌风凌厉如刀,正是铁掌帮的绝学铁掌功。这掌法刚猛霸道,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方才降龙十八掌的刚柔并济截然不同。 “又换掌法了,这掌力似乎和刚才的降龙十八掌截然不同呀!” “这……好像是铁掌帮的铁掌功!”全金发惊呼,“这不是裘千仞的成名绝技吗?” 江南七怪出自江南一带,对于江南第一大帮派铁掌帮自然有些清楚的了解,纵然没有亲眼见识过铁掌功的威力,可也听说不少。 韩牧铁掌施展完,只见他掌法再变,韩牧身形飘忽如鬼魅,一掌推出,七八道掌影忽然闪过,双掌翻飞间竟如桃花落英缤纷一般,美不胜收却又暗藏杀机。 朱聪眯着眼睛,指着这掌法喃喃道:“这莫非是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 接下来的景象更让七人瞠目结舌。韩牧时而指法凌厉,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无相劫指;时而掌法灼热,施展出九阳神功中的至阳掌力;时而爪风犀利,竟是九阴真经中的摧坚神爪;时而双掌阴阳变幻,打出逍遥派的天山六阳掌... 每一种武功都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绝学,每一种都被韩牧练至化境。江南七怪看得眼花缭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平生所见高手不少,可何曾见过一人身兼如此多绝世武功? 更可怕的是,韩牧施展这些武功时浑然天成,仿佛每一种都是他专精数十年的看家本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残红。韩牧终于收功而立,面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天动地的演示不过是随手而为。 他缓步走回七人面前,淡淡道:“诸位,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固然能够威震一方,但唯有内外兼修,方能窥见武道真谛。” 柯镇恶长叹一声,铁杖“当啷”落地,向着韩牧深深一揖:“今日得见韩真人展示百家绝学神功,方知我兄弟七人昔日如坐井观天。往日,我们自以为在江南一带少有敌手,便沾沾自喜,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可笑。” 南希仁神色凝重,却不得不恭敬的朝着韩牧抬手道:“没想到韩真人如此年龄,武功竟然兼顾百家绝学,真是令我等七人敬佩不已,恐怕自贵派的王重阳真人之后,真人你已是当之无愧的武功天下第一了。相较之下,我七人的微末功夫,确实连台面都上不得。” 韩牧听见他们所言,却是摇头道:“几位此番言语,便是过谦了。七位的武功或许不算顶尖,但那一颗侠义之心,却是韩某深深敬佩的。七位能够为了一个承诺,远赴大漠五年,教导郭靖这孩子,此等信义,江湖上有几人能够做到?” 七人闻言,无不震动,一方面韩牧的武功令他们大开眼界,和他们微末粗浅的武功形成鲜明对比,但另一方面,韩牧又表达出对他们七人侠义之心的敬佩。 韩牧对着江南七怪继续道:“今日,贫道给诸位演示这些武功,并非为了炫耀,而是想让七位明白,武功有高低,但侠义无大小。七位虽无绝世武功,却行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侠之事。” “在你们的教导之下,他日郭靖那孩子成长起来,必是国之栋梁,这其中,七位也是功不可没,可侠义之心只是其一,要想成为一代大侠,还需要高深莫测的武功才行。” 朱聪忽然苦笑道:“真人言之有理,若无绝顶武功,如何能行大侠之事?就如韩真人所说,若要救国救民,须得有号令群雄的实力,否则,天下武林就会相互自相残杀,永远不止不休。” “不错,这正是韩某想要告诉七位的第二件事。”韩牧目光炯炯,“武功可以修炼,境界亦可以提升。七位与贫道有缘,若你们愿意,更有一颗扶助弱小、惩奸除恶之心,那韩某可指点七位一些内功心法,助七位可以内外兼修,步入一流高手境界,将来四位才可以更好的利用一身功夫去行侠仗义,就更多的无辜之人,杀更多的奸邪之徒,” 听得韩牧所言,全真七子皆面面相觑,一听到韩牧要指点他们内功心法,除了抹不开面子的柯镇恶,其余六人皆是露出不同程度的惊喜之色。要知道,全真教内功心法乃是玄门正宗,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 韩小莹率先行礼:“真人有摒弃门户之见,指点我等内功心法,我等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我们江南七侠毕竟不是玄门中人,真人如此……” 韩牧抬手一摆,随即打断了韩小莹的话语。 “韩女侠此言差矣,正如贫道自身,我这一身武学,有传袭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有铁掌帮的绝学,还有桃花岛、逍遥派、少林派等各门绝学,武功不在于门派,而在于人如何利用他行侠仗义,只要用在正途,那有何必去看谁在使用呢?” 此言一出,江南七怪对于韩牧的大义更加敬佩,只见柯镇恶点头道:“真人不愧是全真教的祖师高人,此番言论让我们七人感觉羞愧不已,真是汗颜呀!” 韩牧抬头望向已现星辰的天空,悠悠道:“江湖路远,武者当以侠义为心,以实力为基。贫道真心期盼七位日后不仅能侠名远播,武功也能更上一层楼。” 江南七怪齐齐躬身,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敬服。 大漠的风吹过草原,八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但这一夜的对话与演示,却永远刻在了七怪的心中。 第745章 韩牧一一指点江南七怪 大漠草原之上,韩牧目光扫过面前江南七怪的面孔。 他转身背对着江南七怪,接着缓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吹过的风啸:“七位侠士,贫道方才所言,既然你们表示认可,那贫道也十分愿意摒弃江湖门派之别,传授你们一些入门的粗浅内功。要知道,欲更上一层楼,非内力筑基不可。” 柯镇恶目光微动,铁杖顿地,声音有些沙哑道:“韩真人,我七人纵横江湖半生,靠的便是手中技艺和一股血性。至于内功之道,玄乎其玄,只怕我等粗蠢,不得其门而入。” 他身侧,妙手书生朱聪摇着破扇,笑呵呵地接口:“大哥说的是,咱们耍惯了膀子力气,这打坐练气的精细活儿,我们七人怕是学不来。” 韩牧微微一笑,并不意外,只是朗声道:“此言差矣,大道至简,何分粗细。我全真教内功,根基在于‘静’与‘虚’二字。且听我口诀:‘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这四句口诀一出,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江南七怪虽初闻其义,却也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凛,嘈杂尽去。 韩牧细细分说:“此乃修行之阶,亦是炼气之要。‘思定则情忘’,非是枯坐死寂,乃念不起波,妄念不生,则七情六欲自然淡忘,心湖如镜; ‘体虚则气运’,周身放松,不着一力,仿佛空谷,天地灵气方能灌注流转; ‘心死非真死’,是凡心躁心暂息,由此‘神活’——一点灵明元神方能活泼显现,照见内外; 至于‘阳盛则阴消’,乃是功夫积累,真气充盈,则体内阴浊病气自然消散,是水到渠成之功。 此法门看似平朴,无惊世骇俗之效,却最是中正平和,于奠基而言,胜过诸般奇功。诸位请依此诀,盘坐凝神,一试便知。” 江南七怪将信将疑,依言在这滚烫沙地上盘膝坐下。 然而,他们习惯了搏杀争斗,筋骨肌肉早已形成本能,此刻强求静坐,反而浑身别扭,气息粗重,莫说“体虚心死”,便是最简单的“思定”也难以做到。 不过片刻,韩宝驹已觉腰酸背痛,全金发更是心神浮躁,难以安宁。 韩牧见状,心知七人年纪已长,筋骨心念都已定型,若按部就班,只怕数年也难窥门径。 他不再犹豫,清喝一声:“勿要抗拒,谨守心神,体会气感!”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晃,并指如剑,出手如电。 刹那间,只见韩牧指尖似有清辉流转,六道凝练如实质的真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分别点入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六人头顶“百会穴”,以及周身几处大穴。 唯有韩小莹,他略一迟疑,改为隔空轻拂,一道柔和气劲亦注入其体内。 六人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温润浩大、却又沛莫能御的气流自顶门灌入,如春水解冻,瞬间冲开他们淤塞多年的关窍,循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起来。 那股滞涩、别扭的感觉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与轻盈。 韩牧的声音适时响起,如暮鼓晨钟,引导他们依循口诀,收束心神,体味那内息的流动。 “思定则情忘……” 躁动的心,在那外力引导下,竟真的慢慢沉静。 “体虚则气运……”原本僵硬的躯体,此刻竟然如此松柔,仿佛真的成了气息运行的通道。 韩牧以自身真气为引,让七人感悟真气的速度提升十倍不止,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打通的经络,在那六道精纯无比的全真真气引导下,势如破竹般在他们丹田之中运转,直至又游走到奇经八脉之内。 外界的微风、草地、牛羊声音、似乎一切都已远离,他们沉浸在内天地初开的奇妙境界中。 数个时辰,弹指而过。 当夕阳将天边云霞与大漠染成一片瑰丽的血红时,江南七怪先后睁开了眼睛。 眸中精光内蕴,虽非绝顶高手那般神光湛然,但与之前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他们互望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流,虽如游丝,却绵绵不绝,周而复始,带来一种扎实而充盈的力量感。 韩牧负手而立,微笑道:“心法根基已具,然练气需与技法相合,方能显其威力。诸位可试着运转内力,施展平生绝学。” 柯镇恶率先长身而起,深吸一口气,那新生的微弱内力随之而动,贯注手中铁杖。他吐气开声,一式“降魔杖法”中的“金刚伏魔”应手而出! 却见铁杖破空,竟发出“呜”的一声低沉厉啸,杖风激得脚下黄沙四散飞扬,威势之盛,远超以往何止数倍! “好!” 朱聪忍不住喝彩,他看得分明,大哥这一杖,不仅力道刚猛无俦,速度、时机拿捏,也因内力运转而更显老辣精准。 “大哥,你这杖法……简直脱胎换骨!” 柯镇恶收杖而立,抬头望向天空,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半晌,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叹道:“……老夫习武数十年,今日方知,从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空耍棍棒罢了。” 他这一叹,引得其余六人豪兴勃发。 朱聪长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施展“妙手空空”。 只见他身影在落日余晖中几个闪烁,回到原地时,手中已多了韩宝驹的腰带铜扣、全金发的几枚袖箭、南希仁肩头一块补丁布片,动作之快,犹如凭空挪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竟无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南希仁默不作声,踏步上前,一招朴实无华的“南山掌法”推出。掌风过处,丈许外一个沙堆竟应声塌陷尺许,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凹陷。他素来沉稳,此刻眼中也不由掠过一抹惊异。 韩宝驹性子最急,金龙鞭法已然展开。那柄金色软鞭在他手中,宛如活物,时而成棍,横扫千军;时而成枪,直刺一点;时而如灵蛇盘绕,护住周身,鞭梢破空之声,噼啪作响,凌厉异常。 张阿生怒吼一声,施展硬功,浑身肌肉贲张,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几分,一拳砸向身旁一块风化的巨石,“嘭”的一声闷响,石屑纷飞,拳印深陷。 全金发的呼延枪法也快速施展。枪影如龙,威猛迅捷无比,虽在大漠之上,却仿佛带来了江南的水汽与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因那初生的内力灌注,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与威力。 六人收势而立,场中一时寂静。只有风拂过沙丘的呜咽。他们互相望着,看着同伴眼中与自己一般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恍然。 朱聪抚摸着方才“妙手”得来的零碎物件,喃喃道:“原来……原来如此。力从地起,经腰腹,过肩臂,达于指掌,以往只知其形,今日方感其‘气’!这发力运劲的效率,快了何止一筹!” 韩宝驹摸着脑袋,嘿嘿傻笑:“他娘的,这感觉……比喝了十斤老酒还痛快!” 就连最是沉郁的柯镇恶,那紧抿的嘴角也终于扯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仰起头,仿佛要看穿苍穹,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韩真人……我等七人,今日这一日之功……怕是比得了昔日十年苦练啊!” 韩牧静立一旁,看着这群原本凭借外功与血性在江湖挣命的汉子,此刻因窥得内家堂奥而欣喜若狂,如同孩童得了心爱的玩具。 他们六人脸上那纯粹而炽热的惊喜,在这苍凉大漠的背景下,显得如此珍贵。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这位年轻的全真祖师,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欣慰而温暖的笑容。 看着江南六怪因为武功大进而兴奋不已,韩牧却将目光投在了最后一人的韩小莹身上,韩牧对于韩小莹修炼的越女剑有更大的期盼。 第746章 越女剑本是万剑之祖 暮色渐染,无边无际的蒙古草原被夕阳镀上一层瑰丽的金红。 韩牧一一指点江南七怪中的六人后,唯独剩下韩小莹一人,韩牧单独叫上韩小莹前往一处僻静之处,他要单独指点韩小莹的越女剑, 韩小莹有些茫然地跟着身前那个少年身影,两人顺着夕阳在草地上一路驰骋,直至此处,四下唯有风吹草浪的簌簌之声。 “韩……韩真人,您带我来此,是为何事?”韩小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她与这位神秘莫测、武功深不可测的韩牧并无太大深交,对于韩牧单独指点她,韩小莹还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韩牧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韩小莹,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学的每一招剑式。“韩女侠,我今日带你来此,是想单独与你谈谈你的剑法——越女剑。” 韩小莹微微一怔,她的越女剑法在江南七怪中虽算特色,但自知绝非顶尖,不知为何能入对方法眼。 韩牧负手而立,望向遥远的天际,声音沉浑,仿佛带着历史的回响:“你可知,你手中这路剑法,其原型可追溯至春秋时期的越国。 那时,有一位名叫阿青的牧羊女,于山野之间,观察白猿动作,自创出一套原始剑术。其术浑然天成,不假雕饰,境界已达‘近乎于道’的剑术大成境界?” 他顿了顿,让韩小莹消化这惊人的信息,继续道:“当年,越国剑士仅得窥阿青神剑之一丝影子,加以模仿改编,便能使越国剑士以三千之众,大破吴军精锐,奠定沼吴之基。此乃越女剑之源头,是真正的‘神剑’。” 韩小莹听得心神激荡,她只知师门传承古老,却不知竟有如此辉煌而近乎神话的起源。 “然而,千年流转,剑法亦在演变。”韩牧话锋一转,“至唐末,嘉兴一位佚名武术家,将古代流传下来的军用剑法去芜存菁,改良为更适合江湖较技的武学,这才形成了你所学的这‘四十九路越女剑法’体系。它强调实战中‘攻敌必救’的进攻理念,已是人间难得的精妙剑术。韩女侠,你所使的,正是此改良体系之剑。” 他目光扫过韩小莹腰间的佩剑,语气平和却直指核心:“你们江南七怪义薄云天,江湖共仰。然,若单以武功论,你们七人在江湖中或只能算入三流高手而已。” “你身为七怪幺妹,武功排在末位,亦是事实。”这话若是旁人说来,韩小莹必觉刺耳,但韩牧语气中并无轻视,只有陈述,“但你的剑法,却有其独到之处,其潜力远非你如今所展现的这些。” 韩小莹不禁点头,她深知自身资质所限,虽苦练不辍,却总觉剑法未能尽展其妙。 “韩女侠,请将你所学的四十九路越女剑,毫无保留地演示一遍予我一观。”韩牧郑重道。 韩小莹虽不明其深意,但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反而有种指点之意。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长剑“铮”然出鞘。在这苍茫草原之上,她身形展动,一招一式,将浸淫多年的越女剑法尽情施展开来。 一阵剑光闪烁,时而如白猿攀枝,灵动跳跃;时而如疾风拂柳,迅捷狠辣。她将这套剑法的精妙之处,尽力展现。 韩牧静立一旁,目光如炬,紧紧跟随韩小莹的每一个动作。他身负诸多绝学,精通全真剑法之堂皇正大、玉女剑法之清雅飘逸、六脉神剑之无形无相、落英神剑之变幻莫测,眼界之高,当世罕有。 此刻,他清晰地看出,韩小莹演练的这路剑法,根基极佳,意蕴深远,确有无穷潜力,但韩小莹的资质与见识,却如同隔着一层薄纱,始终未能触及这套剑招最为核心、最为厉害的神髓。 待韩小莹收剑立定,气息微喘,韩牧缓缓开口,道破了关键:“韩女侠,你这套模仿改编的招式。又经唐末那位嘉兴剑术名家,依据这些流传下来的古法要旨加以创新,才成就了你师门所传。你能以十八岁之龄,凭此改良版越女剑法跻身江南七侠,已足见不凡。” “你的剑招,兼具‘枝击白猿’的灵动与‘凤点头’的狠辣,当年醉仙楼与我全真教的师侄丘处机一战,你内力远逊于他,却能以剑法精妙,与他精修多年的全真剑法周旋,凭借的正是这‘以快打快’、攻敌必救的剑术造诣。” 韩小莹心中剧震,韩牧所言,竟比她自身更了解她的剑法与经历。那醉仙楼一战,凶险异常,她能凭剑法与丘处机短暂抗衡,确是平生得意之战,却也深知内力不足的无奈。 “昔年,越女阿青能以一根竹棒,单剑破两千吴国甲士,靠的便是这‘攻敌必救’,令敌无从招架的最高进攻理念。而那竹棒劲气误伤西施心脉的传说,更印证了此剑法修炼至至高境界,可激发无形剑气,已非寻常武学范畴。” 韩牧的声音带着一种启迪的力量,“你的剑法,缺的不是招,是意,是神,是返璞归真的那一点灵光。” 言罢,韩牧不再多言,他示意韩小莹稍待,自己则走到一片空地中央,闭目凝神。 韩牧脑海中,韩小莹方才演练的四十九路越女剑招如流水般掠过,与他自身所学的全真剑法、玉女剑法、六脉神剑乃至葵花宝典中的极速剑意相互印证、碰撞、融合。 草原上寂静无声,唯有风声。韩小莹屏息凝神,看着韩牧身上仿佛有无形的剑意在流转。两三个时辰过去,夕阳已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突然,韩牧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宛如实质。“韩女侠,请再次出剑,尽全力攻我!”他随手折下一根坚韧的草茎,以代长剑。 韩小莹知是关键时刻,毫不迟疑,挺剑便攻。 她将越女剑法的精妙招式发挥到极致,剑光如网,笼罩韩牧周身大穴。然而,韩牧手持草茎,身形飘忽,那根柔弱的草茎在他手中,竟似拥有了生命与灵性,每一次点、刺、挑、抹,都精准无比地指向韩小莹剑法中的薄弱之处,或是招式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间隙。 他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更高的剑理,引导、拆解着她的剑招。 在这近乎“喂招”的对攻中,韩小莹只觉自己仿佛在对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剑术深渊挥剑,每一招都被对方轻易看破,并引向更深奥的剑理方向。 她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明悟,许多过去苦思不得其解的关窍,竟在这一次次被破解、被引导中豁然开朗。 韩牧正是在通过这种极致的压力,逼迫出越女剑法所有潜藏的精奥招式,并以自身无上智慧,将其彻底消化、吸收。 第747章 越女破剑式,韩小莹跻身一流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韩牧忽地长笑一声,飘然后退。 “嗯,我明白了!”他朗声道,“越女剑的最高要义,在于‘无招胜有招’,在于洞察剑理本质,一击破万法!” 他并未见过那传说中的独孤九剑,但此刻,他集越女剑之古朴灵动、全真剑之纯正宏大、玉女剑之清奇变幻、六脉神剑之意动剑至、葵花剑之迅疾如电等诸多绝学精华于一身,融会贯通,终于钻研出了属于自己的破剑之道。 “看好了,韩女侠,此乃我根据越女剑精义,为你,亦为此剑法,开创的‘七式越女破剑式’!” 话音未落,韩牧手中草茎挥动。 第一式,【白猿窥意】,专破诸般剑法起手式与虚招,直指核心。 第二式,【三千剑影】,化用越国剑士军阵之意,以一人剑光成阵,笼罩敌手所有进攻路线。 第三式,【攻心为上】,蕴含“攻敌必救”之真谛,剑招未出,意先迫人,逼敌自乱。 第四式,【西子捧心】,看似柔弱,实藏致命后劲,于守势中蕴含极致反击,破敌强攻。 第五式,【青芒破晓】,速度与精准的极致,如黎明第一缕光,无可阻挡,专破快剑。 第六式,【道法自然】,已臻无招之境,因敌之势,随意而发,破尽天下繁复剑招变化。 韩小莹看得目眩神迷,这六式剑法,每一式都直指剑道至理,将她所学的越女剑法提升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高度。然而,这还未完。 韩牧神色转为凝重,手中草茎缓缓向前一指,并无光华,亦无风声,但数十步外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却悄然无声地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第七式,【剑气凌霄】!”韩牧沉声道,“此非招式,乃是无上剑意所化之无形剑气。内力未至绝顶,万不可轻用,然一旦功成,威力足可击败世间任何绝顶高手!”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七式越女破剑式,前六式已可破尽天下门派剑术,最后一式,更是奠定了其无上地位。 “来,我这就将这门剑术要义教你。”韩牧走到犹自沉浸在震撼中的韩小莹面前,开始详细讲解这七式剑法的运劲法门、剑意要领。 韩小莹深知此乃千载难逢的机缘,凝神静气,全力记忆、领悟。 她剑术资质确实不算绝顶,但在韩牧这等宗师亲身传授、耐心讲解之下,加之她本身对越女剑法根基深厚,竟也进步神速。 一日一夜,不眠不休。在这片寂静的草原上,只有两道身影在月光与晨曦下交错,剑风呼啸,夹杂着韩牧的讲解与韩小莹的喘息。 当第二日夕阳再次染红天际时,韩小莹终于勉强将前四式——【白猿窥意】、【三千剑影】、【攻心为上】、【西子捧心】掌握了个大概,虽远未纯熟,但已能依样画葫芦地施展出来。 至于后面第五、第六两式,她只觉深奥无比,只能强行记下心法与招式,需要日后漫长岁月去细细领悟和苦练。而那最后一式【剑气凌霄】,她更是连边都摸不到,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不错不错,以你的资质,能有这些掌握,也是够了。”韩牧满意地点点头,“你已然踏入一流高手境界了,这套越女破剑式的前四式,已足够你受用无穷,让你稳入江湖一流剑客之列。至于后面几招,还需你自行苦练领悟,不可急躁。” “尤其是那最后一式,切记,内力未达绝顶,强行使出,未伤敌先伤己。” 韩小莹收剑而立,只觉周身疲惫欲死,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明悟,她感觉自己的剑术视野被彻底打开,达到了一个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她甚至觉得,若现在再与丘处机对战,即便内力仍有差距,但凭借这新的剑理,也绝不会再那般被动。 她整理了一下因汗水紧贴额头的发丝,郑重地抱拳,对着韩牧深深一揖:“韩真人传艺之恩,小莹没齿难忘!” 韩牧坦然受了她一礼,微笑道:“不必多礼。越女剑的最高境界,便是无招胜有招,一剑破万剑。记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有一天你能真正领悟‘无招’之意,不拘泥于我这七式,甚至超越它们,那么,你自然便是用剑者中的第一高手了。” 当两人踏着星光返回蒙古大帐时,江南六怪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担忧与询问之色。 柯镇恶最快看到两人归来,尤其是感受到韩小莹身上那股虽疲惫却锐利了许多的气息。 朱聪心思玲珑,见韩小莹神态气质隐隐有变,又见韩牧面带微笑,当即明白了几分,哈哈一笑,上前拱手道:“韩真人,想必您今日是费心指点我家七妹了!我等感激不尽!快,帐内已备好酒菜,聊表谢意,今日定要痛饮一番!” 柯镇恶闻言,拄着铁杖上前,沉声道:“韩真人高义,柯某代七妹,代我江南七怪,谢过了!请!” 帐内,牛羊肉炙烤得香气四溢,马奶酒斟满了大碗。 江南七怪虽是市井豪杰,却最重恩义,韩牧此番指点他们武功,让他们能够武功大进,在他们看来便是天大的恩情。 众人围坐,抛开江湖辈分与顾忌,痛快饮酒,高声谈笑,帐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韩小莹坐在兄长们中间,看着他们为自己高兴的样子,握着酒杯,心中暖流涌动,对未来的江湖路,充满了新的期待。而韩牧,则微笑着接受着众人的敬酒,目光深邃,也对他们武功大进感到高兴, 第748章 你们七人这样教下去,好材也成废材了 晨曦初露,漠北草原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韩牧从蒙古包中缓步走出,深吸了一口带着草叶清香的空气。他的目光很快被不远处那个扎着马步的瘦小身影吸引——正是年仅十一二岁的郭靖。 只见郭靖双腿微曲,稳稳立在草地上,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韩牧静静观察了半炷香的功夫,见那马步纹丝不动,不由暗自点头。他悄然放出神识探查,发现这少年丹田空空如也,尚未修炼出半分内力,但那双腿扎根般的沉稳,分明是经年累月苦练的结果。 “看来,江南七怪这五年来,倒也真是倾注了心血。”韩牧心下暗忖。 他看得出,郭靖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虽无内力加持,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这样的根基,放眼整个中原武林,在同龄人中也是凤毛麟角。 韩牧缓步上前,在郭靖身旁站定。郭靖由于全神贯注的扎马步,竟然浑然未觉,依旧维持着马步的姿势。 “郭靖,你这般苦练,可是五年来,日复一日从不间断?”韩牧轻声问道。 郭靖闻声一惊,连忙收势站直,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真人你好,师父们说我太笨了,须得十倍百倍地用功,才不辜负七位师父和娘亲的期望。”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坚定起来,“我要学好武功,才能回中原找仇人段天德报杀父之仇。” 韩牧凝视着少年眼中闪烁的火焰,此子心性质朴,意志坚韧,不愧最终成为一代大侠,他伸手拍了拍郭靖结实的肩膀:“很好,你有此志,又肯下这般苦功,他日必能手刃仇敌。”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江南七怪并肩走来,见到韩牧,七人齐齐躬身行礼。柯镇恶铁杖顿地,声如洪钟:“承蒙真人指点,我等武功近日大有精进。如今,正该更加尽心教导靖儿这孩子,让他早日练就一身本领。” 韩牧还礼间,七怪已开始今日的授课。朱聪折扇轻摇,率先演示“分筋错骨手”,招式精妙绝伦;韩宝驹随后施展“金龙鞭法”,长鞭如灵蛇出洞;全金发、南希仁、张阿生各自展示独门绝技,韩小莹则是一套“越女剑”舞得行云流水。 郭靖睁大眼睛,努力记着每一位师父的招式。然而轮到他演练时,却是另一番光景——分筋错骨手使得僵硬笨拙,金龙鞭法更是将长鞭缠成了死结。 江南七怪见状,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真是一个蠢材!”柯镇恶怒喝一声,铁杖扬起就要打下。 就在铁杖即将落在郭靖身上时,一道无形真气倏然隔在中间。韩牧飘然而至,袖袍轻拂间化解了这股力道。 江南七怪面面相觑,柯镇恶收起铁杖,疑惑道:“不知真人出手,可是有何见教?” 韩牧目光扫过七人,缓缓道:“诸位望徒成龙之心,贫道感同身受。然则郭靖初入武学之门,诸位便要他同时修习七门截然不同的武功,便是天纵奇才,怕也难以融会贯通。” 他转向正在努力模仿鞭法的郭靖,继续道:“武学之道,贵在循序渐进。诸位各怀绝艺,倾囊相授本是美意,然七门武功齐头并进,反而让这孩子无所适从,就是再好的大材也成废材了!” 江南七怪闻言皆是一怔。朱聪若有所思地摇着折扇:“真人的意思是......” “武学之道,就好比建造高塔,”韩牧拾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起来,“地基未固便急着往上砌,终有一日会轰然倒塌。” 他在沙地上点了七个分散的点,“七门武功如同七个方向,同时发力,反而相互牵制。” 韩小莹若有所悟:“所以……真人的意思是,我们该让靖儿先专精一门?” “正是。”韩牧颔首,“郭靖心性质朴,最适合专一而精。待他将一门武功练至纯熟,再习其他,方能事半功倍。” 全金发挠头道:“可每门武功都是我们毕生心血,舍弃哪一门都......” “非是舍弃,而是排序。”韩牧微笑,“依贫道之见,不妨先从外家功夫入手。南希仁的开山掌法刚猛沉稳,最合郭靖眼下心性。” 南希仁闻言眼睛一亮,重重拍了拍胸膛:“不错不错,我的掌法最重根基!” 柯镇恶铁杖顿地,朗声道:“那好,咱们就依真人所言!从今日起,先让靖儿专心修炼四弟的开山掌法。” 教学方式的改变立竿见影。在南希仁专心教导下,郭靖进步神速。开山掌法虽看似朴实无华,却将腰马合一、发力运气的要诀融入其中。不过半月工夫,郭靖的掌风已能震落三丈外的树叶。 这日黄昏,韩牧在河边偶遇正在练掌的郭靖。夕阳将少年的身影拉得老长,每一掌推出都带着破空之声。 “怎么样,这几日感觉如何?”韩牧笑问。 郭靖收势抹汗,憨憨一笑:“真人你真神了,以前我同时学七样,脑子里总是打架。现在专练掌法,反而觉得通透了许多。” 韩牧点头赞许:“武学之道,在于明心见性。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比盲目追求招式繁多更重要。” 当晚,江南七怪围坐篝火旁,看着郭靖将一套开山掌法使得虎虎生风,都不禁感慨万千。 朱聪摇扇叹道:“说来惭愧,我们七人各自为政,竟不如韩真人看得透彻。” 韩小莹望着郭靖沉稳的身影,轻声道:“靖儿这些日的进步,胜过以往数月。” 柯镇恶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向韩牧深深一揖:“多谢真人点拨,不仅指点我们武功精进,更让我们明白了授徒的真谛。” 韩牧连忙还礼:“诸位爱徒心切,贫道不过旁观者清罢了。” 月色如水,草原上回荡着郭靖练掌的呼喝声。江南七怪相视而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这个质朴的少年,正在以他们意想不到的速度成长着。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郭靖已经在新一天的修炼中挥汗如雨。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往日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坚定。 南希仁在一旁细心指点,不时上前调整郭靖的姿势。其他六怪则远远观望,不再像往日那般七嘴八舌地各自指导。 第749章 韩牧亲自指点郭靖 大漠的夜,是被星辰点亮的。 白日里喧嚣的风沙沉寂下来,无垠的草原在月光下舒展着墨绿的波浪,一直绵延到视野尽头,与璀璨的银河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微腥,夹杂着远处营地里未曾完全熄灭的炊烟气息。在这片天地间,唯一打破这亘古寂静的,是一个少年沉稳的呼喝与掌风破空之声。 少年郭靖,一身粗布蒙古袍已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坚实的身板上。他双足踏着沉稳的弓步,双臂挥动间,正是一招一式演练着“南山掌法”。 这路掌法取南山的厚重沉稳之意,招式并不繁复,劲力却讲究凝而不散。在皎洁的月光与漫天星子的辉映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每一掌推出,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显然仍未觉得满意。这套掌法,他已整整练了三年。 不远处,一顶蒙古包的毡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韩牧一袭紫色道袍缓步走出,韩牧的装束在这草原部落中显得格格不入。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几缕散发,露出一双深邃难测的眼眸。他静立帐前,目光越过跳动的篝火余烬,落在了那个独自在夜色下苦练的少年身上,看了许久。 少年郭靖心无旁骛,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这套掌法。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落在脚下的草叶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韩牧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芒,他举步,身形几个起落间,便如一抹轻烟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郭靖身旁数丈之外。 郭靖浑然未觉,直至一套掌法堪堪使完,收势而立,才猛地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韩牧,忙抱拳行礼,语气带着憨直:“郭靖拜见韩真人。” 韩牧微微颔算作回礼,目光依旧停留在郭靖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夜的静谧:“知其愚者,非大愚也;知其惑者,非大惑也。惑且不知,方为大惑,郭靖,你七位师傅常说你天资愚笨,可其实,你才是真正能达到武道大家的资质呀!” 郭靖听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韩真人,您说的……我不太懂。” 韩牧唇角微弯,并不解释,反而问道:“郭靖,贫道且问你你这套南山掌法,练了多久了?” 郭靖老实回答:“三年了。我太笨,直到这几日,才好像……才好像终于弄明白了点。”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欸,按照你的勤奋程度,你其实早就能练会这套南山掌法了,直到如今才彻底掌握,非你之过。”韩牧摇头,视线扫过远处那几顶分别属于江南七怪的帐篷。 “武学之道,对于初学者而言,贪多嚼不烂,同时兼修七门路数迥异的武功,便是天纵奇才,也要分心乏术。纵然是我这般天姿,当初也将全真剑法练了五年有余,这才为后来兼顾百家绝学打下坚实基础,若是刚开始起步就精神散逸,如何能专精一艺?” 他这番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那几顶帐篷之中。片刻沉寂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传来柯镇恶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罢了……韩真人所言,并非无理。从明日起,半年时间的,就让靖儿先专心精研南山掌法吧。” 这话语落在郭靖耳中,让他怔在原地。他看看韩牧,又看看师父们的帐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身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韩先生几句话之间,便“咔哒”一声松开了。 自那日起,郭靖果然不再需要奔波于七位师父之间,轮番练习那些风格迥异、甚至彼此冲突的武功。 他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南山掌法之中。白日对着烈日风沙,夜晚映着星月清辉,他反复揣摩着每一招的发力,每一式的衔接。心无旁骛,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数日功夫,这套演练了三年的掌法在他手中,竟渐渐褪去了以往的滞涩与僵硬。 郭靖打出的掌风变得愈发沉凝,步伐也愈发稳健。一招一式,不再是简单的模仿,开始有了南山般的厚重意境。 他甚至能在演练中,加入一些自己对劲力流转的细微理解。这并非顿悟,而是专注之后,水到渠成的融会贯通。 这一夜,星光尤其灿烂,将草原照得如同蒙着一层清霜。营地四周异常安静,江南七怪似乎各有事务,不见踪影。唯有郭靖掌风霍霍的身影,以及站在阴影处静静观瞧的韩牧。 看着少年郭靖那心无杂念、全力挥洒的身影,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再次举步,走到郭靖身旁。 郭靖察觉到有人,立刻收掌,见是韩牧,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韩真人你看,我自从只专心四师父的南山掌法后,似乎我的脑袋也变得灵光了许多,这几日,我将昔日再也练不会的几式掌法都尽数掌握了。” 韩牧看着他额上晶莹的汗珠,直接问道:“嗯,很好,郭靖,你想不想在三天之内,武功大进,让你的七位师父都大吃一惊?” 郭靖闻言,眼睛本能地睁大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语气带着固有的憨实与自我认知:“韩真人,我……我实在是太笨了。这套南山掌法练了三年,这几日才总算摸到点门道,正要下苦功把它练熟、练精呢。三天……就武功大进……这怎么可能?” 韩牧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郭靖宽阔而结实的肩膀:“郭靖呀,郭靖,你可知,你为何能在短短数日内,便将这困扰你三年的掌法领悟透彻?” 郭靖茫然摇头。 “只因你七位师父,卸去了你身上其余六门武功的累赘。” 韩牧目光如炬,看进郭靖的眼底,“心无挂碍,则神凝气聚。你能专注一事,其进自速。一日之功,堪比往昔一月。这,本就是你的资质体现,只是往日被埋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贫道亲自指点你的这三天,我能让你彻底脱胎换骨。三天之功,一定能超过你以往三年的成果,如此一来,必定能让你七位师父大吃一惊!” “真的?”郭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七位师父或严厉、或期盼的面容,又想起母亲李萍的模样来,若真能如此,他们该有多么高兴和欣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用力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果……如果真能这样,那太好了!我娘和七位师父,一定会很欣慰的!” “好。”韩牧当即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星月辉光下,显得高深莫测,“那便随我来,我带你找个无人打扰之地。就用这三天,让你的武功有一个质的飞跃,到时候,一定能让你七位师父都大吃一惊。” 话音未落,韩牧已一手探出,抓住了郭靖的手臂。郭靖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脚下瞬间一轻,整个人已离地而起。 “哎——!”郭靖的惊呼声尚未完全出口,便已被扑面而来的烈风压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幻、拉远,脚下的草原、帐篷、篝火余烬,刹那间缩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扶摇直上!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大地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无垠的画卷,河流如带,山丘如豆。再抬头,朗朗夜空仿佛触手可及,璀璨的星辰不再是遥挂天幕的光点,而是如同缀满黑色绒布的钻石,熠熠生辉,仿佛下一刻就会撞入怀中。 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竟真的触摸到了飘浮在身边的、冰凉湿润的云雾。 “我……这是我在飞?”郭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散乱。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十几年人生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他不是在骑马,不是在奔跑,而是真真切切地,在空中飞行! 韩牧拉着他,如同引领着一只初学飞翔的雏鸟,穿过层层云气,速度快得惊人。下方的大地山河飞速后掠,不过片刻功夫,脚下猛地一实,已然落在了一处绝高峰顶的平地上。 韩牧松开手,负手而立,衣袂在猎猎山风中飘拂。 郭靖踉跄一步站稳,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只见四周云雾缭绕,身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星辰仿佛更近、更亮了。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月光下勾勒出墨色的剪影,壮阔得令人心旌摇曳。 “真人,我没有眼花吧,方才……我们……我们刚才飞在天空之上……”郭靖猛地转向韩牧,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与敬畏,“韩真人,您……您难道是传说的神仙不成?” 想到此处,他心头剧震,不假思索地便对着韩牧单膝跪了下去,语气无比虔诚:“郭靖今日……竟能得见神仙!” 韩牧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郭靖托起。 “哈哈哈哈,郭靖,贫道如今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神仙,”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我这顶多,算是个修真者罢了。” 修真者?郭靖对这个词感到无比陌生,但其中的含义,已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韩牧不再多言,指了指身边一片平坦的草地:“好了,现在贫道将亲自指点你三日,这三日你只需要完完全全按照我的意思来,现在,按我说的做。你平躺下来,大脑里什么都不要想,逐渐来放空自己。” 经历了方才的飞行,郭靖对韩牧已是敬若神明,闻言毫不迟疑,依言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躺下。身下的草叶带着夜露的凉意,鼻尖萦绕着高山特有的清冷空气。 “你继续放空,摒弃所有杂念,勿思勿想。”韩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郭靖努力照做着,尽力驱散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影像——飞翔的震撼、星辰的美丽、师父们的面容、母亲的期盼……他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如同平静的湖面。 慢慢的,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缓缓阖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与身下的草地仿佛融为一体。 不知不觉间,一股深沉而难以抗拒的困意,如同温柔的海潮,轻柔地席卷而来,将他的意识渐渐淹没…… 第750章 郭靖习得九阴真经心法 大漠的黎明,总是来得格外壮烈。 先是天边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挣扎着撕裂沉沉的墨蓝,随即,那抹白色迅速浸染、扩大,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晕开绚烂的橙红与金芒。终于,一轮红日猛地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毫不吝惜地泼洒在无垠的草原上,也映亮了高峰之巅那两个身影。 郭靖缓缓睁开眼,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仿佛将过去数年积压的疲惫都涤荡一空。 他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微响,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轻松。 他猛地坐起身,诧异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体内流淌。并非单纯的力气增长,而是一道温润的气流,正自然而然地在他四肢百骸中徐徐游走,所过之处,暖洋洋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昨夜发生的一切——飞行、星空、山顶一一回忆起,并非梦境。 他抬头,看到韩牧正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平滑的巨石上,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难以察觉的光晕。 郭靖不敢打扰,静静等候。直至韩牧鼻间喷出两道尺余长的白色气流,缓缓收功,睁开双眼,那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复归深邃。 “韩真人!”郭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巨石下,仰着头,脸上满是惊奇与困惑。 “我……我睡了一觉,感觉……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精神前所未有的好,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还有……还有一道气在身体里自己走……” 韩牧飘然落下,站在郭靖面前,嘴角含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郭靖,武学之道,一张一弛,欲速则不达。”他声音平和,如同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你此前一日之内,心神体力皆要分耗于七门路数迥异的武功之上,更要承受来自七位师父的殷切期盼与你自身急于求成的沉重压力。弦绷得太紧,终会断裂。压力堆积,心神不宁,如何能窥得武学精要?” 他顿了顿,看着郭靖似懂非懂的眼神,继续解释道:“你长时间睡不安稳,食不知味,身体与精神皆得不到应有的休养与补充,练功事倍功半,乃至停滞不前,乃是必然。” “昨夜,我让你放空思绪,勿思勿想,便是让你那紧绷的心神得以松弛。心神既松,身体自然进入最深沉的休憩。睡得好,犹如枯木逢春,人体本源得到滋养,精神自然饱满,气血自然通畅。此乃道家阴阳平衡,以静制动之理。静,并非停滞,而是为了更好的动。” 郭靖仔细听着,这些话与他过往接受的教导截然不同。 七位师父总是督促他勤学苦练,恨不得他十二个时辰都在练功,从未有人告诉过他,“睡好觉”本身竟也是练功的一部分。 他回想起自己以往夜里时常辗转反侧,白日练功时头脑昏沉的情景,再对比此刻的神清气爽,体内那道活泼泼的气流,心中似乎有一层迷雾被悄然拨开。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郭靖喃喃道。 “嗯嗯,有道是,光说不练假把式。”韩牧示意他,“郭靖,你现在,再试着演练一遍南山掌法看看。” 郭靖闻言,深吸一口气,只觉这口空气吸入肺腑都格外清冽。 他凝神静气,摆开南山掌法的起手式。与以往不同,他并未刻意去回想招式要领,只是心随意动,单掌自然而然地击出。 这一动,郭靖自己先吃了一惊。只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步伐转换间如行云流水,再无往日滞涩。 却见他打出的掌风呼啸,力道沉凝,招式衔接圆转自如,仿佛这套掌法的精髓已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一套掌法打完,收势而立,他只觉周身暖流加速运转,舒畅无比,额上连细汗都未曾冒出。 “这……这掌法,好像……好像比我四师父使得还快了些?” 郭靖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虽憨直,但眼力不差,南希仁演练南山掌法时的速度与劲力,他印象深刻,而自己方才,似乎真的……超越了? 韩牧点了点头,眼中赞许之色更浓:“现在你可明白?休息,并非懈怠。身心俱佳时练功一刻,胜过身心俱疲时苦练一日。这才是真正的‘练武’。” 郭靖心中豁然开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一直以来都将练武不成归咎于自己的愚笨,只能以加倍的苦练来弥补,却不知走入了歧路。此刻,他真正理解了韩牧的深意。 他后退一步,对着韩牧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挚:“郭靖明白了!多谢韩真人指点!” 韩牧伸手将他扶起,神色转为肃然:“三日之期,已过一夜。若要让你武功真正大进,脱胎换骨,仅靠休息调整还远远不够。接下来,我传你一门内功心法。” “内功?”郭靖茫然,这个词对他而言十分陌生。江南七怪所长皆是外家功夫,于内功一道涉猎不深,更未曾系统传授于他。 “不错,内功。”韩牧解释道,“外家功夫,练的是筋骨皮,是招式技巧。而内功,磨练的是人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于体内凝练一股真气。此气能滋养经脉,强健体魄,存储于丹田气海之中。” “往往与人交手时,心念一动,真气便可随招而发,或增强力道,或护持自身,高深者更能隔空伤敌,妙用无穷。内力修为,往往比单纯的外家功夫更为根本,也更为厉害。” 他看着郭靖专注的眼神,知他已听懂大概,便不再多言,直接开始传授口诀。 “我传你的这门内功,名为《九阴真经》。你需牢牢记诵,一字不差。听好: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这总纲口诀博大精深,蕴含至理,对郭靖而言可谓字字珠玑,却又艰深晦涩。 他天资虽不机敏,却有一股异于常人的专注与韧性。韩牧念一句,他便跟着念一句,反复咀嚼,用心记忆。 整整一天,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他便沉浸在这口诀的记诵与初步理解之中,直至夕阳西下,终于将这总纲与后续的行功诀窍背得滚瓜烂熟,一字不差。 韩牧见他根基已立,便开始传授具体修炼法门。 “九阴真经第一重:子午卯酉四正时,归气丹田掌前推。面北背南朝天盘,意随两掌行当中……” 韩牧一边念诵,一边演示相应的姿势与呼吸吐纳之法,详细讲解如何意守丹田,引导初生的真气循行任督二脉,完成小周天循环。 郭靖凝神细看,用心记忆,随后依言而行。他心无杂念,按照韩牧所授,引导着体内那道已然存在的温润气流,尝试着冲击关卡,贯通经脉。初时颇为艰难,但他性子执拗,毫不气馁,失败了便重头再来。 待到第三日,韩牧开始传授第二重:“极寒午时正,独坐寒冰床。裸体面朝北,气行小周天……” 这一重心法更重对真气的精微操控与寒属性的引导锤炼,虽无寒冰床辅助,但在此高峰之巅,清晨寒气极重,韩牧便让郭靖借助外界寒意,想象引导真气螺旋出入丹田,凝练压缩。 三日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转瞬即逝。郭靖自己浑然不觉,他在这三日中,凭借韩牧以先天真气为他打下的根基、自身心无旁骛的专注以及《九阴真经》这部绝世武学的玄妙,已然将前两重心法初步练成。 他体内那原本温润的气流,如今已变得凝实而灵动,自行循着特定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转周天,生生不息。 这看似不起眼的进步,实则已让他从一个只懂外家招式、内力微薄的不入流武者,一跃跻身于江湖二流高手之列。 韩牧冷眼旁观,心中亦是微感讶异。郭靖的进展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此子心性纯良,杂念极少,修炼内功反而占了便宜。 他料定,以郭靖这般刻苦与专注,不出三年,定能将剩余几重心法逐一练成。届时,内外兼修,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境,绝非难事。 “好了,郭靖。”韩牧出声,将沉浸在行功中的少年唤醒,“你且运转体内真气,再配合南山掌法打一遍看看。” 郭靖依言起身,心念微动,丹田内那股已然颇为可观的真气应念而起,循经走脉,贯注双臂。他再次施展出烂熟于心的南山掌法。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掌风不再是单纯的破空之声,而是带起了低沉的呼啸,仿佛闷雷滚动。 他身形展动间,脚下岩石竟被踩出细微裂痕。一招“南山探幽”随手拍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岩石。 “嘭!” 一声闷响,石屑纷飞!那巨石竟被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郭靖收掌呆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那堆碎裂的石头,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我打的?我……我的掌力……” 韩牧淡然一笑,解释道:“不必惊讶。你如今掌力之中,已蕴含了九阴真气,刚柔并济,威力自然远非昔日纯靠筋骨力气可比。” “从石头破碎程度来看,你这掌力,比之从前,至少增强了十倍有余。” 十倍!郭靖被这个数字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力量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夕阳再次西沉,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绛紫色,也给这绝峰之巅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韩牧看着兀自沉浸在震惊与喜悦中的少年,开始为他详细讲解内力的种种运用法门,如何蓄力,如何爆发,如何护身,如何感知…… 郭靖如饥似渴地听着,一个全新的、更为广阔的武学世界,正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第751章 郭靖武功大进,江南七怪彻底心服 暮色四合,大漠的风裹挟着细沙,吹动着蒙古包前的旌旗。天边最后一抹绯红渐渐被墨蓝吞噬,远山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 郭靖母亲李萍站在蒙古包外,手搭凉棚,望向那片连绵的群山,眉头微蹙。郭靖已经三日未归,这在她与江南七怪共同教导儿子的五年里,是前所未有的事。 正当她心中忐忑之际,远处土坡上忽然出现了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是全真教那位年轻的祖师韩牧,紫袍随风,步履从容,宛如仙人踏月。紧随其后的,正是她那憨厚的儿子郭靖。 李萍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郭靖走路的姿态,忽然发觉儿子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原本略显笨拙的步伐,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那总是微微弓着的背脊,如今挺得笔直如松。就连他脸上那熟悉的憨厚表情,也似乎多了几分坚毅与清明。 “娘亲!”郭靖远远看见母亲,加快脚步奔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李萍快步迎上,双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敏锐地察觉到郭靖掌心传来的温热,那是一种前所未有、内敛而浑厚的气息。 她抬眼望向缓步走来的韩牧,心中顿时了然——这三日,定是这位全真教的高人单独教导靖儿去了。 “韩真人。”李萍松开儿子,向着韩牧深深一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您对靖儿的恩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韩牧微微一笑,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李萍托起:“郭夫人不必多礼。郭靖这孩子心地纯良,资质过人,能指点他,是我和他的缘分。” 李萍眼中泛起泪光,连连点头:“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酒宴,定要好好谢谢您。”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向蒙古包,脚步轻快得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分。 就在此时,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南七怪显然也得知了郭靖回来的消息,七人匆匆从训练场赶来。为首的是铁杖点地的柯镇恶,其后跟着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和韩小莹六人。 “靖儿拜见七位师父!”郭靖见到七位恩师,连忙上前行礼。 朱聪摇着铁扇,目光在郭靖和韩牧之间流转,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韩宝驹粗声粗气地想要开口询问,却硬生生被张阿生轻轻拉住;南希仁沉默地看着郭靖,眉头微皱;韩小莹则关切地打量着爱徒,生怕他这三日受了什么苦楚。 韩牧向前一步,向着七怪拱手道:“诸位,贫道见郭靖与我有缘,这三日擅自带他上山指点一二,未曾及时告知,还望海涵。” 七怪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开口。他们心中五味杂陈——五年来日夜教导,郭靖进步缓慢,如今韩牧仅带他离开三日,不知会有何等变化。 “靖儿这孩子愚笨的紧,能得韩真人你指点三日,乃是他莫大的荣幸。”柯镇恶铁杖重重顿地,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他对着郭靖开口道,“靖儿,你消失三日,武功想必有所懈怠。四弟,你去考较考较他的南山掌法,看看靖儿究竟有没有退步!” 南希仁应声而出,走向郭靖。这个以掌力刚猛着称的汉子面色凝重,他深知南山掌法看似简单,实则需深厚根基,郭靖往日习练此掌法总是差些火候。 “靖儿,你这就将南山掌法给四师父演练一遍看看。”南希仁沉声道。 郭靖下意识地看向韩牧,韩牧向他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鼓励与信任。那眼神仿佛一缕春风,瞬间抚平了郭靖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 郭靖深吸一口气,双足不丁不八地站定,双臂缓缓抬起。就在他起手的瞬间,七怪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这起手式看似与往日无异,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沉睡的雄狮初醒,静待发力。 第一掌“开门见山”推出,掌风呼啸,竟卷起地上沙尘;第二掌“千峰竞秀”化掌为指,指尖劲气嗤嗤作响;第三掌“万壑松风”横扫而出,力道雄浑绵长。郭靖身形转动,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掌风所至,空气中竟传来隐隐雷鸣。 南希仁的瞳孔猛然收缩——这哪里是他熟悉的南山掌法?招式虽同,神韵已变。那掌法中蕴含的力道、那步伐中暗藏的玄机、那呼吸与招式的完美配合,都已远超出他所能教导的范畴。 韩小莹忍不住低呼:“这...这真是我们熟知的那个靖儿吗?” 朱聪的破扇忘了摇动,喃喃道:“三日之间,竟能脱胎换骨至此...” “是呀是呀,我看靖儿这南山掌法使得,比四哥还要厉害了呀!” 当郭靖使到第八掌“云海翻腾”时,双掌划圆,周身气流随之旋转,竟在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卷起漫天黄沙。观战众人衣袂翻飞,不得不运功稳住身形。 最后一掌“南山压顶”,郭靖纵身跃起,双掌向下猛压。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掌力如狂龙般扑向不远处的小沙丘,泥沙飞溅,烟尘弥漫。待尘埃落定,沙丘上赫然出现一个深达一丈、宽约三尺的深坑! 全场寂静。唯有大漠的风依旧呼啸。 南希仁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深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手指拂过坑缘光滑的切面,良久,才缓缓起身,面向众人,声音沙哑:“这一掌的威力...已然早已在我之上。” “什么?”韩宝驹失声叫道。南山掌法是南希仁的成名绝技,他浸淫此道三十余年,郭靖竟能在三日内超越师父? 朱聪快步上前,拍着郭靖的肩膀,眼中满是惊喜:“好小子!你这掌力是如何练就的?就是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该有如此火候啊!” 韩小莹眼角含泪,欣慰地看着爱徒:“靖儿,你这三日的进步,真可谓是一日千里。” 柯镇恶目光深深看着山坡之上的土坑,他显然看出了郭靖那一掌的威力,更察觉出郭靖呼吸间那股浑厚绵长的内息。他拄着铁杖,一步步走向韩牧,在距离三尺处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江湖大礼。 “韩真人,”柯镇恶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江南七怪教导靖儿五年,竟然还不及你来到大漠十日的成效。今日,我柯镇恶对你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其余六怪纷纷动容。他们深知大哥性子刚烈,平生极少服人,今日能说出这番话,实是前所未有。 韩牧伸手扶住柯镇恶:“哈哈哈哈,柯大侠言重了。郭靖这三日能有如此进步,全赖这五年来的根基沉稳。诸位五年来悉心教导,日夜不辍,方为他打下了坚实基础。就如筑楼,诸位已为他建好坚实地基,贫道指点他三日功夫,不过是在此基础上添砖加瓦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怪,继续说道:“况且,武功高低终究是其次。郭靖这孩子的纯良品性、侠义心肠,皆是受诸位熏陶。能教出如此重义守信、心怀苍生的弟子,这才是诸位最大的功劳。”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说得七怪心中暖流淌过。五年来付出的心血与汗水,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柯镇恶长叹一声,向着韩牧再行一礼:“韩真人不仅武功通神,胸襟气度更是令人折服。不瞒您说,我们七人得您指点,武功大有突破。如今连我们的弟子也蒙您教导,此等恩情,我江南七侠必定永世不忘!” 朱聪接口道:“大哥说得不错。我朱聪行走江湖半生,从未见过如韩真人这般人物。今日,我们江南七侠可真是心服口服!” 其余五怪齐声应和:“心服口服!”声音在大漠上空回荡,惊起远处几只飞鸟。 韩牧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见李萍从蒙古包中快步走出,脸上洋溢着喜悦:“酒宴已备好,请诸位师父和韩真人入席!” 众人相视而笑,一同走向最大的那座蒙古包。包内早已摆开长桌,上面摆满了烤全羊、马奶酒、奶酪和各色草原美食。篝火在包中央熊熊燃烧,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李萍亲自为韩牧斟满一碗马奶酒,双手奉上:“韩真人,你教授靖儿武艺,大恩不言谢,请您满饮此杯。” 韩牧接过酒碗,一饮而尽。七怪见状,纷纷举碗相敬。一时间,蒙古包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朱聪饮至酣处,忍不住问道:“韩真人,恕我冒昧,您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靖儿在短短三日内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韩牧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众人好奇的脸庞,缓缓道:“郭靖天性淳朴,心无杂念,这本是修习上乘武功的绝佳资质。只是他以往不知如何运用这份天性,我不过引导他将这份淳朴心性融入武学之中。” 他看向正在大口吃肉的郭靖,继续解释道:“譬如那南山掌法,原本刚猛有余而灵动不足。我让郭靖在高峰之上观云海变幻,悟出刚柔并济之道;让他在星空下感受天地浩瀚,明白自身渺小而不失自强;让他在狂风中稳立,体会以静制动之妙,至于最重要的嘛,自然是还是配合极为高深的内功,有了内功,掌力便有威力了!” 南希仁恍然大悟:“难怪靖儿的掌法中多了以往没有的圆转如意!” “正是。”韩牧点头,“武功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只知墨守成规,终难成大器。郭靖的过人之处在于,他一旦领悟其中道理,便能将其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柯镇恶感慨道:“这便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韩牧微笑颔首,又与七怪讨论起各派武学精要。他言语精辟,往往一针见血,指出七怪武功中的不足与可提升之处。江南七怪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恍然大悟,只觉往日许多武学难题,在韩牧三言两语间便豁然开朗。 郭靖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看着师父们与韩牧热烈讨论,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他悄悄暗下决心定要勤加修习,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李萍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又看看被江南七怪簇拥着的韩牧,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 蒙古包外,大漠的夜空星河璀璨,一轮明月高悬;包内,篝火噼啪,酒香四溢,欢声笑语随风飘向远方。 第752章 铁木真率领蒙古大军返回王庭 广袤的蒙古草原,仿佛一块无边的碧色绒毯,一直铺展到天际。风过处,长草低伏,漾起层层涟漪,也吹动了少年郭靖额前汗湿的发。 他刚刚将南山掌法最后一式“南山探幽”使得圆转如意,掌风过处,隐隐带着一股此前未有的沉凝劲力,引得一旁的柯镇恶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却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靖儿,”柯镇恶铁杖顿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南山掌法,你已经尽得精髓,比你四师傅还刚猛沉稳够买多了。从今日起,你便随你七师父,习练越女剑法吧。” 郭靖循声望去,只见韩小莹一袭青衫,俏生生立在晨光里,宛如一株临风的水仙。她听得大哥柯镇恶吩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郭靖点了点头。 “靖儿,你过来。” 郭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韩小莹却不急于传授,只是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映着初升的朝阳,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寒芒。 “靖儿,你看好了。我如今要传你的,并非古越流传下来的原版越女剑,而是经……经韩真人妙手改良,专为‘破剑’而生的七式剑招,韩真人武学贯通天下,他改进的这七式破剑式可以破尽天下剑术,七师傅天姿有限,也才学得第四式而已,” 韩小莹提到“韩真人”时,语气微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寂静的土坡,那里,青草萋萋,空无一人,唯有风的声音。 “你且看好,这是第一式,名为【白猿窥意】。” 话音未落,韩小莹身形微动,长剑并未急于刺出,而是剑尖微颤,凝于半空,其势如古洞白猿,匿于暗处,眸光如电,窥探着对手一举一动的玄机。 那一瞬间,郭靖只觉七师父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指本质。他体内那已初具规模的三重九阴真气自行流转,灵台一片清明,隐隐感觉到,这一剑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力,不在于速,而在于那种洞彻先机的“意”。 任你千般变化,万种起手,在这一“窥”之下,仿佛都失了颜色,那剑尖所向,竟是直指招式衔接中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一点。 “靖儿,此式专破诸般剑法起手式与虚招,练到极处,对手剑未出,你已知其意,后发而先至。”韩小莹收剑回式,轻声解释。 不待郭靖细细回味,韩小莹剑势再变。 “第二式,【三千剑影】!” 刹那间,她身形仿佛一化为三,手中长剑更是幻出漫天光华,嗤嗤作响。 那剑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个森严的壁垒,如同古越国精锐剑士结成的军阵,前后呼应,左右相连,剑光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将身前所有空间尽数笼罩。 郭靖只觉眼前尽是流光闪烁,仿佛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都会立刻撞上那等待已久的致命剑锋。这已非一招一式,而是一种“势”,一种以一人之力,布下千军万马之阵的豪迈与精密。 “这一式,取军阵之意,以守为攻,封锁八方,叫敌人进无可进,攻无可攻。” 剑影敛去,韩小莹气息微沉,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那股平和之气瞬间转化为凛然的战意。 她并未立刻出剑,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已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连站在数丈外的郭靖,都感到呼吸微微一窒,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心神。 “你且看好,这是第三式【攻心为上】!” 剑仍在她手中,纹丝未动。但那剑意,却已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去! 这一式,竟是无招之招,全凭一股精、气、神凝聚的“意”,先声夺人。 其精髓在于“攻敌必救”,未战而屈人之兵,剑招未出,强大的意念已直迫对手心魄,使其未战先怯,心神动摇,招式自然露出破绽。 郭靖得九阴真经内功心法滋养,领悟之力远比常人敏锐,此刻感受尤为深刻,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下意识地便想后退一步,避开这无形的锋芒。 韩小莹见郭靖神色,知他已有所感,微微颔首。最后,她剑势再变,由极动的压迫转为极静的含蓄。长剑回收,斜斜指向地面,左手虚搭右腕,姿态柔弱,竟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风致,仿佛西子捧心,我见犹怜。 “第四式名为【西子捧心】。” 然而,在这看似全然守势,甚至有些柔弱的姿态中,郭靖运转九阴内力去感知,却隐隐察觉到一股潜藏于极深之处的暗流,那是一种引而不发,却蓄满了雷霆万钧之力的后劲。 他恍然明白,这一式乃是诱敌深入,于至柔至弱之中,暗藏至刚至强的反击。一旦敌人受其表象所惑,强行攻来,必将迎来石破天惊的一击,足以瓦解任何看似强大的猛攻。 “靖儿,这四式剑招,看似不同,其神髓却是一脉相承,便在于‘一往无前,破尽万法’八个字。” 韩小莹还剑入鞘,走到郭靖身边,耐心讲解,“无论是窥意、布阵、攻心,还是藏锋,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破开对方的攻势,直抵核心。心中不可有丝毫犹豫滞碍,要信你的剑,信你的判断。” 郭靖凝重点头,眉头紧锁,沉浸在那四式精奥无比的剑意之中。 他如今虽然身负玄门正宗的九阴真经内功心法,根基日渐深厚,但这四式破剑式,已然超脱了寻常招式的范畴,涉及到了“意”、“势”、“神”的层面,与他过往所学的直来直往的武功大相径庭,一时之间,只觉得博大精深,难以尽数揣摩。 一旁,江南六怪早已看得心驰神摇。妙手书生朱聪摇着折扇,连连感叹:“咱们七妹这套越女剑法,经韩真人这么一改,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这哪里还是越女剑,分明是剑招中的无敌杀招!” 闹市侠隐全金发、笑弥陀张阿生等人亦是纷纷附和,南山樵子南希仁言简意赅:“如今,我们六个怕是一起上,也敌不过七妹一人了。” 韩小莹被兄长们夸得俏脸微红,连忙摆手:“几位兄长这是要折煞小妹了!若无韩真人点拨,若无几位兄长平日指点,小莹岂能有今日?况且,这套剑法,我也尚在摸索之中。” 其乐融融的氛围在草地上弥漫。而不远处那座寂静的土坡之上,韩牧一袭紫袍,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周身气息与天地仿佛融为一体。 他并未睁眼,但强大的神识却如无形的水波,将下方草地上的一切,包括郭靖的进步,韩小莹的演练,六怪的赞叹,都清晰地“看”在眼里。 感受到郭靖体内那日渐精纯深厚的九阴真气,以及那憨厚面容下隐藏的坚韧与悟性,韩牧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郭靖为人心性质朴,根骨上佳,更难得的是勤勉不辍,也不枉自己当日传授他三重九阴真经心法的一场缘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之中,天地间忽然被一种异样的声音打破。 呜——呜——呜—— 低沉、苍凉而又充满力量的号角声,如同沉睡巨龙的咆哮,从遥远的地平线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草原上的风声与虫鸣。 江南七怪脸色齐变,教授瞬间停止。郭靖也从沉思中惊醒,愕然抬头。 只见东北方向,天地相接之处,一条黑线悄然出现,随即,那黑线迅速变粗、扩大,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席卷天地的乌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王庭大帐的方向汹涌而来。 乌泱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是蒙古铁骑! 成千上万的战马踏着统一的节奏,马蹄声起初是沉闷的鼓点,很快便汇成了滚雷般的轰鸣,震得脚下的草地都在微微颤抖。雪亮的弯刀映着日光,如同一片移动的星河,森冷的杀气即使隔得如此之远,也让人肌肤生寒。 在大军的最中央,一杆巨大的九旄白纛高高飘扬,旗帜之下,一个身披戎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正策马缓缓而行。 他面容坚毅,身形魁梧,虽未发一言,却自然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正是蒙古部落的共主,威名震慑草原的铁木真! 胜利的凯歌在骑兵队伍中回荡,粗犷的歌声夹杂着欢呼,汇成一股昂扬澎湃的声浪,宣告着一场伟大的征服已经完成。 这雄壮的军威,这冲天的士气,无一不在表明——蒙古草原,历经多年的分裂与征战,今日,终于在这位雄主的麾下,完成了亘古未有的统一! 数以万计的铁骑如同潮水般从七怪和郭靖不远处的草地上奔腾而过,卷起的烟尘直上云霄。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骑士们脸上胜利的骄傲与狂热,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汗水、尘土和血腥气的彪悍气息。 朱聪手中的折扇早已忘记摇动,他与南希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与一丝深沉的忧虑。 “看来,大汗这次归来……已然一统整个草原大漠了。”朱聪喃喃道,声音干涩。 南希仁望着那无边无际的骑兵洪流,沉默半晌,厚重的声音缓缓吐出:“草原既平,下一步,兵锋所向,怕是南边的金国……” 话语虽轻,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了每个人的心湖,荡开层层不安的涟漪。 眼前的强军,未来的变局,让这片刚刚还充满武学探讨与师徒温情的草地,瞬间被一种宏大而未知的历史洪流所笼罩。 第753章 铁木真听说大漠来了一个少年道士 夕阳的余晖将蒙古草原染成一片金红,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滚滚烟尘。起初只是细微的震动,随后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草原上的旱獭惊慌地钻回洞穴,天空中盘旋的苍鹰发出尖锐的鸣叫。 铁木真率领着他的蒙古精锐大军回来了。 王庭外围的哨兵最先发现这一景象,他们纵马奔驰,用蒙古人特有的悠长语调高声呼喊:“大汗回来了!大汗凯旋了!” 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不多时,整个王庭十里附近瞬间沸腾起来。 留守的将领们匆忙整理衣甲,妇女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孩子们兴奋地奔跑叫嚷。数以万计的蒙古人从各自的营帐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王庭前宽阔的草场上。 在人群的最前方,两个年轻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托雷,铁木真的四子,他身着蓝色蒙古袍,腰佩短刀,眼神中既有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站在他身旁的是妹妹华筝,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袍,颈上挂着狼牙项链,不停踮脚张望。 “妹妹你看,是父汗回来了!”托雷突然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远方的军队渐渐清晰,最前方那面九尾白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铁木真骑在他那匹着名的赤色战马上,身披银色铠甲,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一层金光。他身后的蒙古骑兵行列整齐,虽然经历大战,却依然军容整肃,每一个士兵脸上都带着胜利的骄傲。 当铁木真的马队接近王庭时,欢呼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草原。数以万计的蒙古人高举双手,用最热烈的呼喊迎接他们的大汗。 “大汗万岁!” “铁木真!铁木真!” 铁木真缓缓勒住战马,目光扫过欢腾的人群,最后落在前方的一对儿女身上。他翻身下马,铠甲发出铿锵的声响。 华筝像一只小鸟般扑入父亲怀中,铁木真一把将她抱起,小女孩搂着父亲的脖子,眼中闪烁着泪光。 “父汗,您终于回来了!”华筝的声音有些哽咽。 铁木真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他转向托雷,仔细打量着儿子。 “托雷,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有没有懈怠骑马射箭?” 托雷挺直胸膛,正要回答,却被华筝抢了先:“哥哥现在骑马可厉害了!他和郭靖每天都在练习,现在已经能射中百步外的羊头靶了!” 铁木真满意地点点头,将华筝放下,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向王庭大帐走去。 蒙古士兵们用刀剑敲击盾牌,发出有节奏的铿锵声,这是蒙古战士向统帅致敬的最高礼节。 来到王庭中央的高台,铁木真松开孩子们的手,一步步登上高处。他站立在那里,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草原上的风吹拂着他略显花白的鬓发。 欢呼声渐渐平息,数万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大汗的宣言。 铁木真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草原上的惊雷,传遍整个王庭: “蒙古的勇士们,草原的儿女们!经过数十年的征战,我们终于征服了塔塔尔部、克烈部、乃蛮部!从今天起,蒙古草原再也没有分裂的部落,再也没有无休止的内斗!” “整个草原,从东方的兴安岭到西方的阿尔泰山,从北方的贝加尔湖到南方的戈壁沙漠,只有一个主人,只有一个大汗!”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人群,然后猛地举起右臂:“那就是我,铁木真!” 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大汗万岁”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无数帽子被抛向空中,战旗在风中狂舞,整个草原仿佛都在为这一刻颤抖。 铁木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宣布:“今晚,王庭将举行盛大的宴会!每一顶帐篷都要飘起炊烟,每一处营地都要响起歌声!杀牛宰羊,打开酒窖,让所有参加大战的勇士们尽情吃喝!这是我们蒙古人共同的胜利!” 人群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铁木真从高台上走下,向身边侍卫吩咐:“传令下去,犒赏所有参战将士,按照战功分发牛羊、布匹和奴隶。” 夜幕降临,王庭内外燃起无数篝火,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牧民们围着篝火跳起传统的蒙古舞蹈,马头琴悠扬的旋律在夜风中飘荡。笑声、歌声、祝酒声交织在一起,汇成胜利的交响乐。 在王庭中央的大帐内,气氛更加热烈。帐内灯火通明,正中摆放着巨大的长方形桌案,上面堆满了烤全羊、奶酪、马奶酒等美食佳酿。 铁木真坐在主位,他的身旁是家眷和心腹大将。左侧是以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为首的“蒙古四杰”,右侧是以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为首的“蒙古四獒”。 这些跟随铁木真南征北战的将领们,此刻都卸下了战时的严肃,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博尔术和博尔忽同时举起酒杯,站起躬身向铁木真敬酒。 “大汗,”博尔术声音洪亮,“今日蒙古终于一统,您成为整个草原的霸主。依我之见,蒙古是时候正式宣布建国了!” 铁木真接过酒杯,饮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你们说得对。”他缓缓道,“我征战数十年,历经大小百余战,终于统一了东西整个草原,如今蒙古已成为草原唯一的霸主,自然应当建立国家。” 他的目光转向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四人:“你们四人,从明天开始,共同商讨建国的准备事宜。一个月后,我要正式昭告天下,在草原上建立一个亘古烁今的大帝国!” “遵命!”四人齐声应答,声音坚定有力。 酒过三巡,帐内的气氛更加活跃。速不台和者勒蔑这对勇将已经有些醉意,他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大汗带领我们统一了草原,接下来就该挥师南下,灭掉大金和西夏这两个心腹大患!” 速不台的声音因醉酒而有些含糊,“金国那些杂种,以前仗着人多势众,多次在边境挑衅我们。如今我们有了庞大的军队,又没了后顾之忧,正是南下一举灭金的大好时机!” 者勒蔑在一旁附和:“对!特别是西夏,上次在贺兰山下让他们侥幸逃脱。这次一定要彻底消灭他们!” 铁木真慢慢饮了一口马奶酒,眼神深邃。 “金国和西夏,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 “不过,攻打西夏和南下灭金尚且不急。如今草原刚刚统一,接连数次大战,我们的勇士也损伤不少,需要休养生息。” 他转向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四人:“你们四人,从明天开始加紧训练军队。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永恒的霸业。” “遵命!”四人齐声应答。 铁木真招手唤来托雷和华筝,让他们坐在自己身边。 “托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蒙古王庭一切都还好吧!” 托雷急忙回答:“回父汗的话,王庭一切都好。” “很好,你如今的骑射到什么程度了?” “父汗,我和郭靖安达每天都练习,现在已经能在飞奔的马上射中目标了。” 华筝在一旁快速插嘴道:“父汗,你不知道,不久前我们还经历了一场冒险呢!我和托雷哥哥、郭靖一起去爬山,结果被坏人抓到了一个山洞里。” 铁木真闻言,眉头猛然皱起:“什么?在蒙古的地盘上,竟有人敢对我的儿女不敬?” 托雷连忙解释:“父汗,抓我们的人不是蒙古人,他们来自中原。那些人武功极高,我和华筝差点就死在坏人手中。幸好一个来自中原的小道士和郭靖的七位师傅及时出现,这才救了我们。” “哥哥,哪里有郭靖七位师傅的事,明明就是那个厉害的小道士救了我们两个好吧!”华筝嘴巴一撇补充道。 铁木真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少年道士?托雷,你们详细说说。” 华筝抢着回答:“父汗,那个小道士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武功高得吓人。郭靖的七位师傅联手都打不过他一个人呢!” 托雷继续又补充道:“那个小道士谈吐不凡,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就连郭靖的七位师傅,似乎都对他恭敬有加。” 铁木真摸着下巴,眼中兴趣更浓:“哦,一个能让郭靖七位师傅都恭敬对待的少年道士...这倒是有趣。他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托雷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我们名字,救出我们后就离开了。不过郭靖安达的师傅们说,那个小道士的武功之高,是他们生平仅见,他似乎……是出一个名叫全真教的门派。” 铁木真若有所思地饮了一口酒:“哦,全真教,看来中原武林,果然是藏龙卧虎。若有机会,我倒想见见这位少年英雄。” 大帐外,欢庆的气氛达到高潮。成千上万的蒙古人围着篝火跳起传统的舞蹈,牧民们唱起古老的战歌,歌颂铁木真的丰功伟绩。 年轻的男女在人群中穿梭,互相表达爱慕之情;老人们聚在一起,回忆着往昔的岁月,感慨蒙古终于迎来了统一。 在铁木真的大帐内,宴会也进入高潮。将领们轮流向大汗敬酒,讲述着征战中的英勇事迹。木华黎说起征服塔塔尔部的战役;哲别回忆起与克烈部决战时的惊险;博尔忽描述着横扫乃蛮部的辉煌。 铁木真听着将领们的讲述,时而大笑,时而点头。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帐外,看着欢庆的人群,眼中既有满足,也有思考。 “大汗,”木华黎注意到铁木真的目光,“今日的胜利,是蒙古人数十年来最大的荣耀。” 铁木真微微颔首:“但这只是开始。南方的金国、西夏,还有更远的地方,都将是蒙古铁骑驰骋的战场。” 博尔术举起酒杯:“无论大汗指向何方,我们都将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帐内所有将领齐声高呼,举起酒杯。 铁木真站起身,所有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他走到大帐中央,高举酒杯:“为了蒙古!” “为了蒙古!”震天的回应几乎掀翻帐顶。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铁木真注意到托雷和华筝已经困倦地靠在母亲身边。他走过去,轻轻抚摸孩子们的头发。 “带他们去休息吧。”他对妻子说,“明天,新的时代将开始。” 当铁木真再次走出大帐,站在王庭的高处,俯瞰着下方欢庆的景象。繁星点点,篝火熊熊,歌声笑声在夜风中飘荡。这是他的王国,他的人民,他的草原。 远方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铁木真的目光越过欢庆的人群,望向南方的地平线。那里有更广阔的土地,更多的敌人,更大的挑战。 但今夜,是属于胜利和欢庆的夜晚。 他深吸一口草原清凉的空气,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统一草原只是开始,他的目光已经投向更远的地方。一个亘古未有的庞大帝国,正在这片草原上悄然孕育。 回到大帐内,铁木真举起酒杯,与他的将领们继续畅饮。帐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帐外星空璀璨,歌舞欢腾持续。 整个蒙古王庭,从中心到边缘,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直到黎明将至,篝火渐熄,欢庆声才慢慢平息,而铁木真王庭大帐内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第754章 蒙古第一神射手哲别 初春的蒙古大漠,晨光初露,温润的春风带来无限生机,掠过无垠的草原。铁木真的王庭矗立在苍茫天地间,旌旗猎猎,经过连年征战,蒙古各部终于臣服在这位草原雄鹰的麾下。 大战方歇,蒙古士兵们遵照号令,纷纷解散暂归各家。唯有怯薛军仍如铜墙铁壁,戍卫在王庭四周。这些精锐亲兵神情肃穆,目光如鹰,守护着他们的大汗。 铁木真站在王帐前,眺望着初升的太阳。他身形魁梧,披着貂皮大氅,眼神深邃如大漠深处的湖泊。沉思片刻,他召来了心腹大将哲别。 “哲别,我听闻郭靖母子那里,近日来了一位中原道士。”铁木真声音低沉。 “托雷和华筝都说,这小道士武功高强,是个世外高人。你从战利品中挑选些好东西,前去探望郭靖母子,顺便见见那位道士。若他真有真才实学,便请他来我帐中一叙。” 哲别躬身领命:“哲别明白大汗的意思。” 这位蒙古第一神箭手立即挑选了精锐部下,带上很多战利品,策马向郭靖母子的营地奔去。 马蹄声如雷鸣般掠过草原,惊起一群飞鸟。 与此同时,郭靖营地旁的江南七怪和韩牧早已得知铁木真凯旋的消息。 韩牧站在帐外,望着王庭方向升起的炊烟,眉头紧锁。这位来自中原的谋士很清楚,铁木真统一蒙古后,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西夏、金国,乃至大宋,都可能成为这位草原霸主下一个目标。 “蒙古铁骑如今举世无敌,”韩牧低声自语,“尽管大宋有辛弃疾正在积极训练大宋军队,但禁军主力与蒙古骑兵之间,仍有不小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盘算着如何能让铁木真正视大宋的实力。在他的战略构想中,西夏和金国未来都应纳入大宋版图,绝不能任由蒙古吞并。 “必须让铁木真忌惮大宋,”韩牧暗忖,“但该如何说服这位草原霸主?” 正当他沉思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韩牧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朝营地疾驰而来。 营地前的空地上,郭靖正在练习韩小莹传授的越女剑法。少年身形健壮,一招一式虽仍显稚嫩,却已隐隐有破空之势。听到马蹄声,他收剑而立,望向远方。 江南七怪纷纷从帐中走出,柯镇恶侧耳倾听,朱聪轻摇破扇,韩小莹则手握剑柄,全金发、南希仁、张阿生和韩宝驹也各自戒备。 骑兵队伍渐近,为首的正是哲别。他一身戎装,腰挎强弓,威风凛凛。见到郭靖,哲别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 “哲别师父!”郭靖欣喜地跑上前去,恭敬行礼。 哲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随即转向江南七怪,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诸位许久不见,一向可好?哲别奉大汗之命,特来探望郭靖母子。” 柯镇恶上前一步:“将军不必多礼。” 哲别示意部下将礼物搬进帐中,然后转向郭靖:“大汗很关心你们母子,特地让我送来这些战利品。郭靖,你母亲可好?” “母亲很好,谢谢大汗和师父挂念。”郭靖恭敬回答。 哲别满意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我教你的箭术,你可有勤加练习?别让托雷把你远远甩在身后。” 郭靖眼睛一亮:“师父,我最近武功大有进步,感觉箭术也精进不少。” “哦?”哲别挑眉,略显惊讶,“展示给我看看。” 哲别取下背上强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只听“嗖”的一声,利箭破空,精准命中百步外的箭靶红心。 “好!”全金发忍不住喝彩。江南七怪虽武功高强,但见哲别这般神射,也不禁暗自赞叹。 哲别将弓递给郭靖:“来,试试。” 郭靖接过弓箭,深吸一口气。近日来,他在韩小莹的悉心指导下,剑法大进,连带着对劲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准。此刻张弓搭箭,只觉得臂力充沛,目光如炬。 嗖!嗖!嗖! 三支箭接连射出,全部稳稳钉在靶心上,与哲别的箭紧密相依。 哲别惊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摸了摸郭靖的头:“好小子!果真进步神速!”他仔细端详着郭靖,“看来你确实在武学上有了突破。” 这时,李萍从帐中走出,见到哲别,连忙上前致谢:“多谢将军和大汗挂念。” 哲别与李萍寒暄几句,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营地四周:“听闻营中来了一位中原道士,不知可否引见?” 韩牧心知哲别前来和他有关,当即从营帐内从容走出:“贫道在此。” 哲别打量着这位紫袍道士,只见对方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虽年轻却自有一派仙风道骨,隐隐间有一种超然之感,不得不心存敬畏之心, “在下哲别,奉大汗之命,特来见过小道长。”哲别保持着礼貌,但眼神中带着审视。 韩牧微微一笑:“早就有所耳闻,蒙古大汗麾下第一神箭手哲别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武功再高,也需明智之主方能发挥其用,贵大汗雄韬武略,也需得你这般的勇将为之驰骋。” “那是自然,我大汗如今一统蒙古草原,他睥睨天下,有侵吞四海之志,未来,我蒙古帝国会在大汗的率领下继续扩张版图,直到将整个帝国版图,扩大到整个世界,征服一切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哲别能成为大汗麾下一大将,乃是我的福气。” 听闻哲别所言,韩牧却是摇头微微一笑。 哲别神色微动:“哦,小道长此举何意?” 韩牧目光深远地望向王庭方向:“蒙古铁骑如今纵横大漠,确实所向披靡。但贫道以为,战争之道,不仅在于沙场争锋,更在于天下大势,蒙古铁骑纵然能举世无敌,依靠武力征服了天下,却未必能征服得了人心。” 韩牧缓步向前:“就那如今蒙古周边国家来说,金国虽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西夏虽小,据险而守易守难攻;大宋虽文弱,但地大物博,人才辈出。蒙古未来若想南下,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哲别眉头紧皱:“哦,小道长这是在威胁我蒙古?” “非也,”韩牧摇头,“贫道只是在陈述事实。大宋与蒙古,隔着金国与西夏,本无冲突。若蒙古愿与大宋交好,互通有无,岂不胜过兵戎相见?” 哲别沉思片刻:“道长的意思,我会转达大汗。不过,大汗最欣赏有真才实学之人。道长既然被称作世外高人,想必自有过人之处。” 韩牧知哲别意在试探,也不推辞,只见他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韩牧身影已在十丈开外。这一手轻功,让见多识广的哲别也暗自心惊。 “啊……这是什么邪术?”哲别当即揉了揉眼睛,还以为他看错了。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韩牧淡然道,“请转告大汗,贫道不日将亲往王庭拜会。” 哲别对着眼前的小道士肃然起敬:“道长此言,哲别必当转达。”他再次看向郭靖,“郭靖,你好生习武,他日必成大器。” 随着哲别率部离去,营地重归平静。韩牧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知这只是开始。要说服铁木真这样的雄主,还需要更多准备。 柯镇恶走到韩牧身边:“真人,蒙古大汗真的会接受你的和平建议吗?” 韩牧轻叹:“铁木真志在天下,恐怕不会轻易改变战略。但若能让他暂缓南下,给大宋更多准备时间,便是成功。” 郭靖站在一旁,似懂非懂地听着。他只知道,这位来自中原的韩前辈,正在做一件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 夜幕降临,大漠上空繁星点点。韩牧独立帐外,望向浩瀚星空。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信念而战。而他,将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那片烟雨江南。 远方的王庭灯火通明,铁木真的大帐内,哲别正在详细禀报今日所见所闻。铁木真抚摸着手中的玉扳指,眼神明灭不定。 “哦,真是一个有趣的中原道士,”铁木真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亲自来王庭见我吧。我倒要看看,这位来自中原的世外高人,究竟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建议。” 第755章 韩牧同江南七怪前往蒙古王庭 夜色如墨,呼呼风声敲打在牛皮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万千蚕食桑叶。 银河横亘天际,繁星低垂,几乎触手可及,在这广袤无垠的荒漠上空,显得格外清冷、明亮。 江南七怪的营帐内,一团跳动的篝火驱散了塞外的寒意。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也将围坐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射在帐篷壁上,随着火焰的跃动而摇曳不定。 韩牧坐在主位,一袭紫色道袍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坐在他对面的是柯镇恶正襟危坐,其余江南七怪也都依次坐在帐篷里。 “韩真人,”柯镇恶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此次不惜千里迢迢,深入这漠北之地,一心为大宋社稷,为天下黎民。” “眼下,蒙古大汗铁木真已经凯旋归来,昨日哲别已经来过一趟,想必要不了多久,大汗就会亲自召见你的,我们兄弟七人,敬佩你这一颗为国为民的侠义之心,我们也愿意跟着你一起去面见蒙古大汗。” 他的话音在帐篷内回荡,其余六怪神色肃然,默默点头。 韩牧微微欠身,“嗯,柯大侠言重了。贫道虽出家之人,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 他的话被妙笔书生朱聪打断。朱聪轻摇折扇,虽身处漠北,仍保持着江南文人的儒雅气度,“韩真热,大哥,有些话,我朱聪不得不讲。” 只见他合上折扇,神色凝重,“如今蒙古已一统东西草原,蒙古铁骑所向,几乎无人能挡。蒙古大汗铁木真如今正值壮年,久经沙场,在蒙古将士心中,犹如神明一般。” 帐篷内一片寂静,唯有柴火噼啪作响。 “依我看,蒙古建国,近在眼前。” 朱聪继续道,声音低沉,“以铁木真之雄才大略,野心勃勃,将来必会挥师南下。首当其冲的,便是金国,而后西辽、西夏,这些国家恐皆非其敌。若这些屏障尽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届时蒙古铁骑南下牧马,侵犯我大宋疆土,不知当何以保全?” 韩宝驹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地上沙尘微扬,“他娘的!蒙古骑兵的厉害,咱们这五年来,可谓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蒙古汉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射箭、劈砍,可谓是个个了得!一旦上了战场,可不就是横扫一切吗!” 南希仁沉默寡言,此刻也重重叹了口气,“是呀,蒙古铁骑一旦出动就是千军万马,威力非同小可。” 张阿生搓着粗糙的双手,眉头紧锁,全金发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武器,同样目光凝重无比, 柯镇恶铁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唉,一旦蒙古铁骑南下,我大宋百姓,必遭涂炭!这是你我兄弟都不愿见的!” 韩牧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七怪忧虑的面容。 半个月以来,在他的指点下,江南七怪和郭靖皆是武功大进,尤其是江南七怪,基本已经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然而韩牧却心知肚明,纵是江湖上的绝世高手,面对十万蒙古铁骑,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螳臂当车。 “诸位侠士,”韩牧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自有力量,“依贫道来看,事情还远未到绝境。”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韩牧缓缓站起,踱步至帐门,掀开一角。一阵夜风立刻灌入,吹得篝火明灭不定。帐外,远天星河低垂,近处沙丘连绵,如同凝固的巨浪。 “蒙古大汗铁木真,确是一代天骄,更是当世无人能及的军事统帅。” 韩牧望着远方,仿佛能穿透黑夜,看见那遥远的王庭,“遍观西夏、西辽、金国、高丽诸国,再无第二个铁木真。蒙古帝国建立,已是箭在弦上。” 他转身面向江南七怪,目光如炬,“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奋力一搏。如今大宋有十二万主力禁军,朝廷又新划战区,枢密使辛弃疾正全力整兵备战。不出一年,我大宋的北伐大军便可北伐金国,收复中原故土。” 朱聪眼中精光一闪,“真人的意思是...” “金国北境已与蒙古多次交战。”韩牧回到座前,“蒙古休养生息后,下一个目标不是西夏就是金国。其实贫道此行来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说服铁木真,延缓南下攻金的时间。” 他环视江南七怪,一字一句道:“只要为大宋争取一至三年,待我朝兵强马壮,收复中原,便可凭精锐之师与山川地势,阻挡蒙古大军南下。” “或许大宋和蒙古之间,终究难免一战,但唯有如此,才能为辛弃疾他们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也为大宋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帐外风声呜咽。 柯镇恶率先打破沉默,“好!既然如此,真人都能为大宋百姓如此,我们七人,更愿跟随真人同往蒙古王庭!” 朱聪折扇轻击掌心,“大哥所言甚是,有道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韩小莹相继起身,目光坚定,无需多言,七人心意已通。 韩牧看着眼前这七位虽非血亲,却情同手足的侠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次日清晨,漠北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远方的地平线上已透出缕缕金光。蒙古大汗铁木真的使者便已抵达江南七怪营地,使者表示,蒙古大汗邀请韩牧前往王庭大帐一见。 柯镇恶七人整装待发,随韩牧一同前往王庭。 越接近王庭,巡逻的蒙古骑兵越发密集。数以万计的蒙古铁骑昂首挺胸,在广袤的草原上来回奔驰,马蹄声如雷鸣般震撼大地。 他们身着皮甲,腰佩弯刀,背负强弓,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野性与勇武的气息。 王庭营地周围,精锐的蒙古勇士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防护,戒备森严。他们沉默地站立着,如同一尊尊雕塑,唯有目光随着韩牧一行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第756章 一代天骄,铁木真 韩牧和江南七怪穿过层层守卫,终于来到威严的王庭大帐前。铁木真的王庭大帐以白色牛皮制成,高大宏伟,帐顶飘扬着蒙古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道路两旁的蒙古士兵一步步放行,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这群宋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韩牧神态自若,紫袍在漠北晨风中轻轻飘动。江南七怪则各按兵刃,虽面对千军万马,却无一丝惧色,尽显江湖豪杰的本色。 在王庭大帐外静候片刻,忽然一声爽朗豪迈的笑声从帐内传出,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大帐门口。 铁木真身着一袭白色蒙古汗服,腰配镶嵌宝石的圆月弯刀。他未到五旬,鬓角已染霜华,但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韩牧看着有着“一代天骄”之称的成吉思汗铁木真,他当即觉得眼前之人和昔日书本上看到的插图别无二致,铁木真果真是一副英雄气概。 铁木真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韩牧,片刻后又扫过江南七怪,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一返回王庭,托雷和华筝就说,最近大漠中来了一位中原道家的少年道士,”铁木真的声音浑厚有力,在空旷的王庭前回荡,“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向前迈出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韩牧,“小真人,感谢你出手救了华筝和托雷,这份情,我铁木真记下了。” 韩牧微微一笑,执道家礼,“大汗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铁木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听说小真人你来自中原,不知是南边的金国,还是更南边的大宋?” “大汗有所不知,贫道是宋人,自然来自大宋。”韩牧坦然应答,不卑不亢。 铁木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踱步至韩牧面前,身材高大的他,需要微微低头才能与韩牧对视。 “我曾听闻,”铁木真缓缓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近几十年来,南边的大宋皇帝将朝政搞得乌烟瘴气,大宋朝廷的官员只知贪腐,而百姓身上的负担日益沉重。不知此事可真?” 韩牧面色不变,“曾经的大宋或许正如大汗所言那般,不过如今的大宋朝廷之上,尽是忠贞爱民、勤政廉洁之臣,整个大宋朝廷已经焕然一新,和大汗印象中的大宋已经截然不同了。” “哦,有这等事?”铁木真闻言微微短暂思索。 “真人身为方外出家之人,没想到对大宋的朝局竟然如此了解,这倒是令本汗有些出乎意料了!” 韩牧继续回答道,“贫道虽是出家之人,却也是宋人,有道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委实也不该两耳不闻,一心求道而已!” 铁木真哈哈大笑,笑声在王庭上空回荡,“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人!那么,”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不知真人一路来到王庭,可曾见过我蒙古铁骑一统东西草原的雄姿?可曾见识过我草原所向无敌的勇士?不知你的母国大宋,可有这般军威?”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问话,江南七怪均面露愠色,唯有韩牧依然平静如初。 “大汗莫不是在炫耀蒙古军威强盛?”韩牧轻笑一声,“在贫道看来,蒙古铁骑虽然无敌于天下,但我大宋目前正在积极整军备武,以求恢复中原故土。” “大宋建国近两百年,庞大的帝国一旦恢复国力,其爆发的凝聚力也是不容忽视的,再者,贫道认为,这天下人心归附才是大势所向,若是人人皆期盼和平,那挑动战争的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贫道只愿有朝一日,这天下能永享太平,再无战火。” 铁木真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宋人道士。 寻常人在他面前,莫不战战兢兢,汗出如浆,而这韩牧却气定神闲,对答如流,令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 “可是,小真人,”铁木真语气缓和了些,“你可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自古以来就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有人之处,必有争端,而战争,是解决争端最好的方式。” 他指了指江南七怪,“就如同靖儿的七位师傅都是江湖人,对于江湖人而言,恩怨仇杀,本是天经地义。羊吃草,狼吃羊,此乃自然大道,无可违逆。” 韩牧迎上铁木真的目光,清澈的眸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大汗,战争或可征服疆土,却难征服人心。若杀孽过重,恐失长生天之护佑。” 此言一出,铁木真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少年道士不仅武功高强,思想见识更是非同寻常。这番话,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疑虑与不安——连年征战,血流成河,长生天是否会因此降罪于蒙古?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所有的蒙古武士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们的大汗如何回应这大胆的谏言。 铁木真凝视着韩牧,许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既有赞赏,也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好一个小真人!”他拍了拍韩牧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小真人,七位侠士,咱们这就进帐去喝酒再叙吧!” “今日能遇见你这般少年奇才,我当真是高兴不已,听说真人出自全真教,我也正好有些困惑,倒是还想真人给我指点指点!” 韩牧微微一笑,与江南七怪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跟随铁木真步入那象征着蒙古最高权力中心的王庭大帐。 帐内,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交锋,才刚刚开始。而帐外,漠北的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无垠的草原,也照亮了那成千上万严阵以待的蒙古铁骑。 他们的盔甲和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一片钢铁森林,预示着未来不可避免的血与火。 韩牧的最后一眼回望,将这片景象尽收眼底,江南七怪也跟随韩牧的脚步进入王庭大帐内。 第757章 铁木真请教长生之道 大帐之内,牛油火炬噼啪作响,将众人身影投在毡壁上,随火光摇曳而晃动。 蒙古大汗铁木真盘坐主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内众人,最终停留在那位紫袍少年身上。 “来,小真人,你请坐。”铁木真声音洪亮,抬手示意右侧上首的位置。 韩牧微微颔首,从容落座,韩牧眉宇间的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与帐中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江南七怪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依次在韩牧下首坐下。柯镇恶铁杖顿地,朱聪摇着破扇,韩宝驹挺着胸膛,各自神态不同,目光却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铁木真举起面前盛满马奶酒的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韩牧与江南七怪:“诸位都是来自远方来的客人,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本大汗就先干为敬!”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滴落,在火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韩牧与江南七怪对视片刻,江南七怪纷纷举杯饮尽。韩牧端起酒杯,轻轻一嗅,淡淡奶香与酒气扑鼻而来。他微微一笑,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果真爽快!”铁木真大笑,挥袖抹去胡须上的酒渍。 “诸位有所不知,我素来对中原汉人文化感到好奇。早就听闻中原地大物博,文化历史悠久,就连武学之道都有上千年传承。”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韩牧身上,带着探究与欣赏。 “我们蒙古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弓箭骑马如同家常便饭。而你们中原汉人,却有着和草原人截然不同的文化特点。” 韩牧平静地对上铁木真的目光,没有说话。 铁木真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信仰草原的长生天,但也更信仰自己。从少年时起,我便征战四方,数十年来不知历经多少战争与厮杀。”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毡帐,回到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岁月,“我坚信是长生天让我从小受尽磨难,这才有机会一统整个蒙古草原,建立这个亘古烁今的庞大帝国。”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火炬燃烧的噼啪声。铁木真的亲兵们肃立帐周,眼神中满是对大汗的崇敬。 “然而多年征战,我见惯了生死与厮杀。”铁木真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每每想来,都感觉人力终有尽时。我也会老去,会死去。” 紧接着,他的目光锐利地盯住韩牧,“小真人,我曾听闻中原汉人有一个独特的门派,名为道家玄门,以修长生为目标。小真人作为全真派的高人,本汗有一个疑惑,不知,这世上是否真的能长生不老?” 问题抛出,帐内气氛顿时凝重。 江南七怪不约而同地看向韩牧,全金发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水险些洒出。 韩牧轻轻笑了笑,声音清朗如泉:“大汗有所不知,我道家玄门在中土历经千年发展,各个流派都有其独特的理论体系。就拿贫道所在的全真派来说,全真教乃是我师兄王重阳创立,在江湖上扬名,也不过二十年光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道家玄门讲究修生养性,每个人的缘法不同,自然修为也就天差地别。不过寻常人若是修炼道家的纯正内功心法,再配合修身养性之道,活到百岁应该不成问题。至于长生,”韩牧微微摇头,“也是看每一个人的造化了!” 铁木真凝神倾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的矮几。 韩牧直视铁木真的双眼,语气平和却坚定:“大汗若对延年益寿、修身养性有兴趣,贫道倒是可以将我道家玄门的内功心法传授于您。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想修身养性求得长生,大汗你恐怕也得放下无妄的屠刀才行。” 帐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铁木真麾下大将博尔术瞬间眉头紧皱,的的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铁木真抬手制止,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韩牧。 “哦,何为修身养性,具体要如何做?”铁木真问道,声音平静。 韩牧娓娓道来:“修生养性之道,须得清心寡欲,戒除杀生,每日打坐冥想,调息养气。晨起吸纳朝阳初升之清气,夜来观想太阴柔和之精华。饮食清淡,不沾荤腥;心境平和,不生嗔怒。如此坚持数十年,或可窥得长生之门径。” 铁木真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的毡布微微颤动:“哈哈哈哈,我明白了!长生,看来决计是不可能的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锐利如刀,“一个男子最大之乐事,就是压服乱众,战胜敌人,夺取其所有的一切,骑其骏马,纳其美貌之妻妾!”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越发威严:“若是终日清心寡欲,那样就是活得久,又有什么意思?” 韩牧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我道家的修行,本就是一条艰难的苦路,否则为什么数千年来,也不曾见过几个真正的长生者。” 铁木真抓起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马奶酒,酒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浸湿了衣襟:“人生匆匆,如同白驹过隙。正是因为时间太少,所以才要更加努力地征服天下,建立不朽的功绩!” 韩牧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却清晰:“在天地万物面前,在悠悠岁月之间,所谓的宏图霸业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环视帐内,目光扫过那些饱经风霜的面容,“如今大汗已经一统整个蒙古草原,就该马放南山,休养生息,让蒙古各部落族人能够在草原安居乐业。您也可以陪在亲人身边,享受人间之乐。蒙古人世代生活在草原,又何必非要前去攻伐不同疆域的人?” 铁木真猛地站起身,双手一展,声音如雷霆般在帐内回荡:“我铁木真绝对不会局限于眼前的蒙古草原!我要率领蒙古勇士打下一个个城池,灭掉一个个国家,征服天下,建立宏图霸业!这才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从斡难河畔到不儿罕山,从克烈部到乃蛮部,我一步步将草原各部收归麾下。但这远远不够!南方的金国、西夏,更南边的宋国,西边的花剌子模...这广袤的世界,都将是蒙古铁蹄踏足之地!” 韩牧望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蒙古大汗,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很清楚,铁木真这般人物,胸怀天下,志在四方,想要改变他的思想几乎是不可能的。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江南七怪面面相觑,韩宝驹低声道:“这蒙古大汗,还真是好大的口气。”朱聪轻摇破扇,低声回应:“可他确实做到了统一草原的宏图霸业,不可小觑啊。” 韩牧缓缓举起面前的酒杯,目光平静地迎上铁木真炽热的眼神:“既然如此,贫道只能祝愿大汗得偿所愿。”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铁木真见状,也举起酒杯,豪迈大笑:“小真人你是明白人!来,让我们再饮一杯!” 帐外,草原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细沙轻拍在毡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千军万马在暗夜中行进。 星空低垂,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改变世界历史的草原。 第758章 贫道还是大宋国师,此次前来大漠,乃是为了何谈 春日的气息,如同一位羞涩的少女,悄然降临在漠北草原。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枯黄了一整个冬季的草场,此刻正顽强地钻出点点新绿,像是大地苏醒后初睁的睡眼。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光洒满这片广袤的土地,将王庭帐篷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远处,几只早起的云雀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为这片沉寂已久的土地带来了生机。 韩牧在王庭大帐内缓缓睁开双眼,昨夜的酒意尚未完全消散,头轻微有些痛感,他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夜与铁木真的初次会面。那位蒙古大汗豪爽的笑声、锐利的眼神,以及接连不断的敬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险些都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帐外,马蹄声如雷鸣般呼啸而过,夹杂着骑兵们粗犷的呼喝声。韩牧披上道袍,整理好衣冠,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两名蒙古侍女立即躬身行礼,用生硬的汉语问候:“道长醒了。” 韩牧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被远处的景象吸引。只见铁木真的大帐前,那位蒙古大汗正巍然屹立,一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远方训练场上的骑兵们。 “哈哈哈哈,不知小真人昨夜休息得可好?”铁木真注意到韩牧的到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韩牧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大汗海量,贫道昨夜,险些醉倒在大帐之内。” 铁木真哈哈大笑,拍了拍韩牧的肩膀:“我们蒙古人最敬重朋友,对待朋友就要用最烈的酒,最肥的羊!小真人虽然来自南方,却不拘小节,倒是很对我的脾气!” 两人并肩站立在高台之上,眺望着远处训练的骑兵。春日阳光下,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在马背上翻滚腾挪,手中弯刀在日光下闪耀着寒光。他们时而策马狂奔,时而挽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小真人且看,那便是怯薛军,我的亲卫部队。”铁木真不无自豪地介绍道,“他们每个人都能在奔驰的马上射中百步外的目标。” 韩牧默默观察着,心中暗暗吃惊。这些骑兵的骑术之精湛,确实远在中原军队之上。他们与战马仿佛融为一体,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力量。 “春回大地,正是草原最美的季节。”铁木真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小真人既然远道而来,不妨多住些时日,正好可以看看我们蒙古草原的壮美风光。” 韩牧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贫道此次前来,确实有一事想要请教大汗。” 铁木真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在韩牧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既然如此,我们帐内详谈。” 王帐之内,炭火正旺,驱散了春日早晨的些许寒意。铁木真屏退左右,只留下韩牧二人对坐。 “大汗如今统一蒙古各部的事迹,已经传遍大江南北。”韩牧开门见山,“蒙古眼下结束内乱,将来天下大势必将因此改变。贫道不仅是全真教的道士,同样也是大宋国师,故而不得不前来一探究竟,想知道大汗接下来的兵锋所指。” 铁木真目光一凝,眉头微微皱起。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道士,似乎重新评估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分量。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原来小真人不仅是全真教的高人,还是大宋国师。”铁木真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隐瞒。我铁木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说谎骗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伸手划过上面标注的各个国度:“南边的大宋、大金,西边的西夏、西辽,还有北边更遥远的土地,接下来,都将是我蒙古铁骑征伐的目标。” “即便我有生之年不能全部征服,我的子孙也会继续这个伟业,直到全天下的土地都插上蒙古的旗帜!” 韩牧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待铁木真说完,他才微微一笑:“大汗豪情壮志,令人钦佩。蒙古铁骑的威力,贫道今日也亲眼目睹。然而,打天下易,守天下难。纵使大汗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恐怕也难以维系超过百年。” 铁木真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哦,小真人何出此言?” “别的暂且不论,单说南边的大宋,恐怕就不是蒙古能够轻易征服的。” 韩牧不慌不忙地说道,“其一,如今大宋正在恢复国力,朝廷上下励精图治,辛弃疾、杨万里等主战派大臣整军经武,志在恢复中原。其二,大宋江湖门派已尽归我全真教统辖,十数万江湖人士结为同盟,上下一心,共御外敌。纵使蒙古铁骑所向披靡,也未必能够踏平大宋山河。” 铁木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小真人未免太小看我蒙古铁骑了!” “不久前,我在贺兰山下指挥三万怯薛军,全歼西夏十万大军。之后转战数百里,迎战十万蒙古部落联军,一战而定蒙古高原。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蒙古铁骑的步伐!” 韩牧轻轻摇头:“大汗可知,大宋与西夏、与其他蒙古部落都不同。大宋有长江淮河天险,有千万民心,更有数百年来积淀的文化底蕴。这些,都不是单靠蒙古铁骑就能够征服的。” 铁木真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腰间的刀柄:“听小真人你的意思,是想要凭借一人之力,就劝阻我南下攻宋?” “大汗此言差矣,贫道此来,并非为了劝阻,而是为了寻求一个两全之策。” 韩牧正视着铁木真的目光,“战争终究是生灵涂炭之事。若是大汗愿意与大宋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岂不是比兵戎相见更好?” “杀生终究有伤天和,况且按照大汗的战略目标,还要攻伐如此多的疆域和国家,不知有多少生灵要遭受灭顶之灾,一旦失了天下人心,恐有大祸临头。” 帐内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铁木真踱步到帐门前,掀开门帘,望着外面训练的骑兵,久久不语。 春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照得更加坚毅。远处,骑兵们的呐喊声、马蹄声不绝于耳,显示着这个新兴民族的勃勃生机。 “小真人,”铁木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可知道,在蒙古草原上,春天虽然美好,却也是最短暂的季节。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机,让牛羊肥壮,让战士训练,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做准备。”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电:“在我看来,天下大势,也是如此。如今蒙古统一,正是兵强马壮之时。若是错过这个时机,等到各部再生异心,或是周边强国壮大,那就为时已晚了。” 韩牧轻轻叹息一声:“如此说来,大汗是决心已定?” “不是决心,而是天命。”铁木真抬头望向帐顶,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长生天赋予蒙古人使命,就是要我们征服天下,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这个使命,我不会逃避,也不能逃避。” 韩牧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来:“大汗,战争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杀戮过重必遭天谴,征伐四方不知会让多少无辜之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杀一人则树一敌,大汗日后恐怕避免不了无数暗杀,难道大汗想要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哼,我不会恐惧,我只会让天下人恐惧我铁木真,我少年起便历经无数血腥厮杀,难道还会怕仇人来寻仇吗?” 韩牧摇了摇头,“看来大汗征服四海之心是难以改变了,我大宋虽然崇尚文治,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中原有志之士数以百万计,更加绝不会袖手旁观。” 铁木真瞧着同样坚定的韩牧,他忽然目光一转,有些欣慰的看着韩牧:“道长的勇气和见识,我很欣赏。但你终究没有见过我蒙古铁骑的威力,不如这样,我这就带你前去见一见我麾下最为精锐的怯薛军,或许见到他们是如何的威武雄壮,你会改变你的看法。” 韩牧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哈,看来大汗不知我,犹如我不知你一般,既然大汗如此认为你的怯薛军天下无敌,那贫道就跟着你前去大开眼界一番也罢!” 韩牧心里一阵无语,铁木真倚仗的怯薛军的确是当世最强的军队没有之一,但他恐怕不会想到,如今的韩牧早就踏入了修真境,不要说是数万怯薛军,就是百万大军挡在韩牧身前又如何? 第759章 蒙古最强战力怯薛军 春日和煦的阳光洒落在漠北草原之上,融化了最后一丝冬日的寒意。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为广袤的大地铺上了一层绒毯。 远处,克鲁伦河如一条银带蜿蜒流淌,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王庭大帐的金顶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帐前象征九旄白纛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帐帘掀开,两位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蒙古部落战大汗铁木真,他身着传统的蒙古袍,外罩一件貂皮坎肩,腰间别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 铁木真步伐稳健有力,眼神锐利如鹰。紧随其后的韩牧,悠然走在铁木真的身后,无论是服饰还是气质,都和走在前列的铁木真截然不同。 “看啊,小真人,”铁木真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草原清新的空气。 “春天的气息总是让我心潮澎湃。这万物复苏的季节,正是我们蒙古儿郎策马扬鞭、开疆拓土的好时机。” 韩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生机盎然的景象:“非也非也,春回大地,乃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万象更新,所有生灵都透露出勃勃生机,大汗应该止戈为武,休养生息,刀兵入库,马放南山,而不是再起兵戈征伐,否则必定有伤天和。” 铁木真并没有继续言语,他一抬手,随即召来一直守候在帐外的心腹统领纳牙阿。 这位年轻的将领身着轻甲,腰佩长刀,步履生风地来到铁木真面前,单膝跪地行礼。 “纳牙阿,速去召集三千怯薛军,在王庭前的草原上列阵待命。” 铁木真的声音洪亮而威严,“今日,我要亲自检阅这支蒙古最强的护卫军。” “遵命,大汗!”纳牙阿领命起身,迅速转身离去,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王庭帐篷之间。 铁木真转向韩牧,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走吧,小真人,让我们一同前往校场,看看我蒙古勇士的英勇。” 两名侍从牵来两匹骏马,一匹是铁木真钟爱的白色战马,另一匹则是为韩牧准备的栗色良驹。 铁木真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常年驰骋沙场的功底犹在。韩牧虽不似铁木真那般娴熟,却也稳稳地骑上了马背。 二人并辔而行,缓缓驶出王庭大帐的范围。沿途可见忙碌的蒙古族人,妇女们在帐篷外准备早餐,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发出欢快的笑声;远处牧场上,成群的牛羊正在悠闲地吃草。 “小真人,”铁木真一边轻抚马鬃,一边开口说道,“不瞒你说,你可知道,我如今的蒙古铁骑大军,总共有十三万主力大军。” 韩牧并没有多少惊讶,“蒙古人天生擅骑擅射,一旦有战事发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十三万主力想必是大汗你麾下的精锐大军了。” 铁木真得意地笑了起来:“正是。这十三万主力中,犹以三万轻重骑兵为主。他们是我蒙古大军的利刃与坚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三千怯薛军,则是主力中的主力,是我铁木真手中最锋利的长矛,最坚固的盾牌。” 韩牧若有所思:“听说怯薛军中的精锐,大多是从万户、千户、百户、十户中选出来的精干子弟及其随从组成?” “不错,”铁牙真点头,“我这样做的重要目的,就是将这些蒙古贵族们的把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的子嗣在我麾下效力,自然就会更加忠诚,不敢轻易反叛。这样一来,我就能更好地控制他们的行为,便于发号施令。” 韩牧心中暗叹铁木真手段高明,这一招既保证了怯薛军的素质,又牵制了各部贵族,可谓一箭双雕。 二人继续前行,铁木真又详细介绍了怯薛军的装备:“我怯薛军武士的武器装备,是整个蒙古大军中最豪华的。他们用的弓是精巧且威力巨大的复合弓,这种弓的射程十分遥远。” 他比划着说道,“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两支弓,一支用于远射,一支用于近攻。箭筒里还配备有不同的箭,有引燃箭、穿甲箭和响箭。所有人都是精通骑射的百战之士。” 韩牧认真倾听着,他自然听说过怯薛军的名号。这支禁卫军的战斗力在整个古代战争史上都十分有名,几乎可以和唐太宗李世民的玄甲军、金国鼎盛时期的铁浮屠、岳飞麾下的背嵬军、以及明朝戚继光麾下的戚家军相提并论。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回荡在辽阔的草原上空。 铁木真勒住马缰,抬手遥指前方:“小真人且看,他们来了。” 韩牧顺着铁木真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草地上,一片乌泱泱的骑兵正策马奔腾而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骑兵队伍的两侧是背负弓箭、手持弯刀的轻骑兵,中间则是套着精致甲胄、背负弓箭手持长枪的重甲骑兵。 三千全副武装的骑兵在统领纳牙阿的号令下,缓缓踏马而来。 他们的步调惊人地一致,马蹄声和甲胄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即使相隔尚远,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肃然杀意已然扑面而来。 铁木真注视着他最为精锐的护卫军,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目光。他轻轻踢动马腹,朝着怯薛军的方向缓缓前行。 韩牧紧随其后,感受着这支精锐之师散发出的磅礴气势。 当铁木真距离怯薛军约五十步时,双方同时止住了脚步。 在纳牙阿一声响亮的号令下,所有怯薛军齐刷刷地举起武器,向铁木真行最高礼仪。 “大汗万岁!大汗万岁!”三千人的呼啸声瞬间此起彼伏,声震四野,连远处的鸟群都被惊得飞起。 铁木真振臂一呼,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蒙古的勇士们!你们是草原的雄鹰,是长生天赐予蒙古的利剑!你们的勇气与忠诚,将伴随蒙古的铁骑踏遍天下!” 韩牧在一旁静静观察,脸色平淡,但内心却为怯薛军那威严肃穆的军阵有所震撼,他从前只听说过这支传闻的军队,今日也算是终于见到真容了。 这支军队不仅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气与纪律性,这是历经百战后才能磨砺出的气质。 随着铁木真讲话结束,纳牙阿当即指挥怯薛军展开演练。 只见令旗挥舞,号角再起,三千怯薛军迅速开始调动。轻骑兵和重骑兵分割开来,他们开始以各自的优势进行模拟作战。 韩牧仔细观察着蒙古骑兵的战术。正如他所了解的,蒙古骑兵基本采用两翼包抄侧击的战术,利用自身机动性优势对敌方进行包围歼灭。 轻骑兵负责侦察敌情,骚扰敌军两翼;重骑兵尤其是怯薛军则居中突击,以半月阵型涌向敌军。 骑兵的优势在于战马的高机动性与强冲击力,而怯薛军将这一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轻骑兵重在速度灵活,他们常常以速度牵制敌军,进行袭扰、包抄等作战,在运动中逐渐消灭敌军的作战能力;而重骑兵则重在突击,以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给予敌军致命一击。 这一幕让韩牧想起了数十年前,靖康之变后宋金大战时,金国轻骑兵拐子马和重骑兵铁浮屠的配合。 那种战术与眼前怯薛军的演练何其相似!战术从来不曾改变,改变的是双方的人罢了。 铁木真余光看向韩牧,脸上带着几分自豪与期待:“小真人,你觉得我的护卫军战力如何?南朝的宋军,可有我这般战力的军队?” 韩牧微微一笑,他并没有马上开口回答铁木真的话语,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的怯薛军身上。 这支三千人的部队在广阔的草原上纵横驰骋,轻骑兵如疾风般掠过地面,重骑兵则如移动的堡垒般稳步推进。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令行禁止,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大汗,”韩牧诚恳地说道,“贫道也不说假话,你这支三千人的怯薛军,无论是人员配置还是武器、马匹和队伍的配合度,都是当世最厉害的军队。其战力自然是天下无双。”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依贫道来看,就眼前这三千怯薛军,足以抵挡三万大军。” 铁木真闻言得意大笑,声如洪钟:“小真人果然快人快语,我这支怯薛军中的人,皆是从蒙古勇士中精挑细选而出。他们不仅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对我和蒙古绝对忠诚。” 他目光炯炯地望向正在演练的军队,“不要说三万敌军,就是五万敌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此时,纳牙阿指挥怯薛军进行最后的冲锋演练。重骑兵排成楔形阵,如一把利剑直插假想敌的心脏;而轻骑兵则从两翼包抄,箭如雨下。 整个演练过程行云流水,杀气腾腾,令人叹为观止。 演练结束后,怯薛军重新整队,肃立在草原上,等待着铁木真的下一步指示。 阳光照在他们的盔甲和武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战马偶尔喷着鼻息,蹄子轻刨地面,但骑兵们却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铁木真策马向前,再次接受怯薛军的致敬。他转向韩牧,语气中带着深意:“小真人,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蒙古勇士的力量。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韩牧笑着摇了摇头,他很清楚,铁木真的自豪,的确有他的道理,就拿眼前这支精锐的怯薛军来说,他们不仅是铁木真的护卫,更是他未来征服事业的利刃,其战力几乎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对手, 在不久的将来,这支军队及其所代表的蒙古铁骑,一定会将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铁木真和他的帝国铁骑,即将在历史的长卷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眼前的怯薛军,将是这一笔中最锐利的笔锋。 春风依旧和煦,草原依旧生机盎然,铁木真依旧沉浸在征服天下的畅想中,可韩牧却画风一变,准备开始他的表演了。 第760章 三千怯薛军冲杀一人 广袤的蒙古草原在七月骄阳下铺展至天际,绿浪随风起伏,宛如一片无垠的碧海。 铁木真驻马高岗,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坡下严阵以待的三千怯薛军。这支由他亲自挑选、训练的嫡系精锐,此刻正沐浴在金色阳光中,铁甲折射出冷冽寒光,长矛如林,战旗猎猎。 每一名骑士都挺直脊梁,面容刚毅,眼神中燃烧着对大汗的忠诚与身为蒙古勇士的骄傲。 他们的战马不时刨动铁蹄,喷吐着粗重的鼻息,整支军队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撕裂任何敢于阻挡在蒙古铁骑前方的敌人。 “小真人,”铁木真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豪情,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那位与这肃杀军容格格不入的南朝少年道士,“怎么样,你看我这三千怯薛儿郎,可还入得真人之眼?” 言语间,这位蒙古大汗的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他深信,任何初次见识怯薛军威的人,尤其是来自富庶文弱南宋的人物,无不会被这钢铁洪流般的军势所震撼。 韩牧一袭紫色道袍,衣袂在草原风中轻扬。听闻铁木真之言,他并未立即回应,目光缓缓掠过那片肃杀的军阵,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大汗的怯薛军,”韩牧开口,声音清越,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铁木真耳中,“确是天下罕见的雄兵。可谓是个个筋骨强健,杀气内蕴,皆是以一当百的锐士。若论沙场争锋,结阵破敌,或可称所向披靡。” 铁木真闻言,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然而韩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那丝笑意瞬间凝固。 “然而,”韩牧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沙场征战之道,与江湖武学之径,终究殊途。” “大汗的勇士在战场之上或可摧城拔寨,横扫千军,但面对我等潜心武道的方外之人,或者面对绝世高手,要知道,这世间之事,未必皆能以人数多寡、兵甲利钝而论胜负。” 铁木真眉头骤然锁紧,眼中锐光乍现:“哦,小真人此言何意?” 他声音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因这位雄主的不悦而变得凝滞。 韩牧神色不变,悠然道:“大汗或许不知,我中原武林,传承千载,宗派林立,武学之道,更是博大精深,非止于搏击厮杀。” “我中原有句古话,‘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昔日春秋战国时期,越国有一牧羊女,名唤阿青,她于白猿比试中悟得至高剑意,曾凭一柄竹剑,便可于三千越甲之中来去自如,剑气所及,无人能挡。” “要知道,武学之道,若修至化境,超越武道巅峰,便可近乎于道,触摸神而明之的境界。届时,” 韩牧的目光再次扫过坡下的怯薛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莫说是大汗麾下这三千怯薛健儿,便是十万大军列阵于前,也未必能留得住一位真正的绝世高手。” 铁木真脸色连变,他雄才大略,一生征战,信奉的乃是绝对的实力与严整的军阵,何曾听过如此近乎神话的言论? 然而,他并非对中原武学一无所知,也曾听闻过那些高来高去、手段莫测的奇人异士。他紧紧盯着韩牧,试图从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出虚实:“哦,如此说来,小真人年纪轻轻,莫非已臻至那天下第一的武学巅峰之境了?” 面对铁木真那似问非问的话语,韩牧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大汗,武学千年,自然有无数超越武道境界之前辈,贫道自不敢妄称亘古无双。” “昔日华山之巅,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以及中神通王重阳,五位当世绝顶高手为一部《九阴真经》的归属论剑比武七日七夜,最终乃我师兄王重阳真人技压群雄,夺得武功‘天下第一’之名。” “如今,重阳师兄已然仙逝,贫道虽然不才,却也偶得几分机缘,习得些许微末技艺,环顾当世,也只好……天下无敌了!” “哦,天下无敌?”铁木真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笑声在草原上回荡,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嘲弄。 “哈哈哈,我说小真人呐,你可知我铁木真纵横大漠草原数十载,见过的勇士如天上繁星,却从未有人,尤其似你这般年岁的少年,敢在我面前出此狂言的人,可还从来没有过呀! “你可知,我这三千怯薛,乃是从万千蒙古勇士中遴选而出,每一个都是百战沙场,能生裂虎豹的豪杰?” 韩牧面对铁木真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质疑,神色依旧从容,仿佛对方嘲笑的并非自己:“大汗信与不信,事实自在人心。既然大汗有意见识中原武学之妙,而贫道方才也已瞻仰过怯薛军的无双雄姿。” “我明白,大汗让我一睹怯薛军战力的原因,不过,我中原有一句话叫,礼尚往来,贫道自当也让大汗一观,何谓‘以武通神’之武学境界。” 铁木真见他说得认真,不似作伪,面色也渐渐严肃起来,他大手一挥:“好!那今日我便亲眼看看,你这‘天下无敌’的武功境界,究竟是何等模样!来人!” 他当即就要召来身边最为骁勇的十名怯薛侍卫。 “大汗且慢。”韩牧却抬手制止,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坡下那绵延的军阵,声音清晰地响起。 “十人?大汗,若只是对付十名勇士,又何须贫道出手,更谈不上展示武学之精深。既然要试,不若请大汗下令,让你这三千怯薛军,一齐向贫道冲杀进攻即可。” 此言一出,不仅铁木真脸色剧变,连他身后那些不通汉语的怯薛近卫,似乎都从韩牧的姿态和语气中感受到了某种惊人的意味,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凝重的气氛。 “小真人!”铁木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严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三千怯薛军围攻一人?莫说他们刀剑齐出,弓弩尽放,便是三千战马一同冲锋,铁蹄之下,便是巨石也要化为齑粉!你难道这是在自寻死路!” 韩牧嘴角轻轻一扬,那弧度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自信:“贫道修行至今,尚不敢说是活腻了的人。”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夹胯下那匹看似普通的青骢马,马蹄嘚嘚,竟是不疾不徐地朝着坡下那肃杀如林的怯薛军阵前行而去。 铁木真望着那青袍少年单薄的背影决然地走向黑色的军阵,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难道南朝武功,真已玄妙至斯?若他真能……不,哪怕只是在这三千铁骑下支撑片刻,于我蒙古未来南下之大计,那些江湖高手众多的大宋疆域,恐怕……” 想到此处,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心底升起。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怯薛军统领递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那统领追随铁木真多年,早已心意相通,见到大汗眼神,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拔刀出鞘,用蒙古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大汗有令!全军——冲杀那名道士!给我碾碎他!” “嗬!”三千怯薛军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战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草原上的空气都在颤抖。 第761章 一点小小震撼,巨大的真人法相 原本静止的钢铁森林瞬间“活”了过来,前排的重骑兵猛地一磕马腹,沉重的铁甲洪流开始启动,而后方的轻骑兵则如同两翼展开的猎鹰,动作迅捷如风,从侧翼包抄而去。 三千双饱经战火洗礼的眼睛,此刻齐刷刷地锁定在那个缓缓而来的青色身影上,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潮,汹涌扑来。 面对这扑面而来、足以令任何猛将胆寒的毁灭性力量,韩牧神色依旧古井无波。就在最前排骑兵的马刀几乎要映出他眉眼的瞬间。 韩牧望着前方乌泱泱的怯薛军军阵,他轻轻一拍马鞍,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青云,倏然飘起,足尖在几名骑兵的头盔上或马背上轻轻一点,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掠过十余丈的距离,飘然落在不远处一座低矮却相对孤立的山坡之上。 而那匹面对三千战马的青骢马似通人性,自行跑开,避开战阵。 “围住他!”统领厉声下令,训练有素的怯薛军立刻变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那座小小的山坡涌去,马蹄声如奔雷,烟尘冲天而起。 片刻之间,那座山坡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长矛如林,指向中心,弓弦拉满之声不绝于耳。 “给我放箭!”负责指挥轻骑的千夫长一声令下。 霎时间,只听“嗖嗖”破空之声密集如暴雨打荷,数百支狼牙箭矢脱离弓弦,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带着凄厉的呼啸,从四面八方射向山坡中央那孑然独立的青袍少年。 无数阳光照射在金属的箭镞上,反射出点点寒星,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铁木真端坐于远处的马背上,目光紧紧锁定山坡。 他自幼在征战中长大,见识过无数惨烈的场面,可以想象下一刻那少年道士被射成刺猬的惨状。然而,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迅若流星的箭矢,在距离韩牧身体约两丈之外的半空中,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无比的墙壁,去势骤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铁木真猛地眯起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域,足足过了五息时间,他很确定,那数百支箭矢,就那样诡异地、违反常理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仅仅是铁木真,所有射出箭矢的轻骑兵,以及他们身旁的同伴,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愕与茫然的神情。 山坡中央,韩牧依旧负手而立,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只见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之气,如同水波般缓缓流转。 “给我散。”他唇齿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字。 随着这声轻喝,他双手微抬,袍袖无风自动。那数百支悬停在空中的箭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然后轻轻一搓,竟在同一瞬间,由精铁打造的箭镞到硬木的箭杆,寸寸碎裂,化作了无数细微的粉末,簌簌飘落,消散在草原的风中。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湮灭。 “这……这是妖法?!”有蒙古士兵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 不等他们从这震撼中回过神,韩牧已然有了新的动作。 “那就让你们开开眼,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韩牧体内澎湃如海的真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奔涌。 一股远比之前凝练、浑厚、宛若实质的磅礴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响起,震荡着空气,也震荡着每一个目睹者的心神。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韩牧体内迸发, 起初那道护体罡气只是笼罩他周身尺许,但眨眼之间,那金光便急速凝聚、拉伸、膨胀! 只见一道清晰无比、宝相庄严的巨型人形轮廓,赫然出现在韩牧的身外,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那是一个道人的法相,面目与韩牧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古老、威严、淡漠,如同九天仙尊降世临凡。法相初成时不过半丈高低,但下一刻—— 迎风便长! 一丈、三丈、五丈、十丈!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尊金光璀璨的真人法相,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瞬息间膨胀至十丈高度!巍然屹立于小小的山坡之上,宛如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金色山岳! 阳光照射在法相之上,流转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辉,将山坡下方圆数百步的草原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真人法相周身,有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缓缓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海、磅礴如山的气息威压。 “长……长生天啊!” “这是什么?!是神佛显灵了吗?!” “魔鬼!他是魔鬼!” 原本秩序井然的怯薛军阵,瞬间陷入了一片难以抑制的骚动和恐慌之中。 战阵里的战马感受到了那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迫,发出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或是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转,任凭背上的骑士如何呵斥鞭打也难以控制。 许多士兵仰望着那高耸入云、光芒万丈的巨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弯刀、长矛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们可以直面刀山火海,可以冲锋陷阵悍不畏死,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宛如神迹般的景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 铁木真张着嘴,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马背上。 他一生征战,自诩见多识广,连西域奇术、吐蕃密法也略有耳闻,但何曾见过如此景象?这哪里还是他理解中的“武功”? 这分明是神话传说里才可能存在的仙家神通!翻天倒海,法天象地!那个南朝少年道士,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762章 铁木真的忌惮之心 就在这极度的震撼与混乱中,一部分最为悍勇、对铁木真忠诚刻骨的百夫长、十夫长,强忍着心中的惊惧,发出了进攻的嚎叫,试图带领部下继续冲锋。然而,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韩牧心念微动,那十丈高的真人法相随之做出了反应。 那巨大的金色手掌缓缓抬起,并非直接拍下,而是伴随着手掌的动作,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以法相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笼罩了方圆百米的范围! “轰!”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那些正准备策马冲锋的怯薛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从头顶上方压落! 一瞬间,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了他们的肩膀和战马的脊梁上! “呃啊!” “噗通!” “唏律律——!” 惨叫声、坠地声、战马的哀鸣声此起彼伏,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与骚动。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下一沉!骑士们胸口发闷,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喷出,直接从马背上栽落。 战阵中强壮的战马更是四肢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悲鸣,前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任凭骑手如何鞭挞也无法站起。 这股威压并非一瞬间的冲击,而是持续地笼罩着整个区域。越来越多的骑兵承受不住,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成片倒下。人仰马翻,原本严整的军阵彻底崩溃,只剩下满地挣扎的人与马,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与恐惧。 就这样,很快就有三分之一的怯薛军,在这股真气压制的领域内,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们甚至连靠近韩牧本体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的铁木真,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无不胜的三千怯薛,在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如同蝼蚁面对天神。 他心中的骄傲、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终于明白了,韩牧那句轻描淡写的“只好天下无敌”,背后所代表的,是何等令人绝望的、鸿沟天堑般的力量差距。这已非人力所能企及,甚至超越了战争的范畴。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夹杂着一丝后怕,瞬间攫住了这位草原雄主的心脏。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奔出数十步,随即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竟对着山坡方向,对着那尊金色法相笼罩下的青袍少年,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用尽全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喊道: “小真人!你神通无量!铁木真……已知真人的手段,我今日算是开了眼了!还请真人饶过我这些英勇的儿郎们!” 铁木真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清晰地传入了韩牧耳中,也传入了那些尚在挣扎或惊恐张望的怯薛军士兵耳中。 韩牧俯瞰着下方恭敬施礼的铁木真,以及那一片狼藉、再无战意的军阵,眼神平静无波。 他一想起方才那些怯薛军可是个个都想要他的命,因此,韩牧当即释放一道威严,让那些仍旧在马背上坚持的怯薛军尽数被真气威压压制的跌落马下,瞧见马背上再也没有一个男人,韩牧这才点了点头有些满意。 紧接着,他心念一转,那尊威压天地的十丈法相,金光开始缓缓内敛,庞大的形体如同梦幻泡影般,由实转虚,逐渐变淡,最终化作点点流萤般的金色光粒,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笼罩百米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草原上,只剩下风的声音,以及劫后余生的怯薛军士兵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韩牧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山坡上落下,几个起落间,便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铁木真的面前,自然依旧洁净,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以一敌三千、展现神迹般的战斗,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信步闲庭。 “贫道方才不过略微出手,不知,可还让大汗满意?”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铁木真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清俊的少年道士,眼神复杂无比,敬畏、忌惮、好奇,甚至还有一丝火热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他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不敢,铁木真纵横草原大漠半生,自觉见多识广,没想到今日得见真人施展神通,方才知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 “铁木真此前狂妄自大,多有得罪,实在汗颜!恳请小真人移步王庭大帐,允我设下薄酒,亲自向真人赔罪,万望真人不弃!” 此时此刻,在铁木真心目中,韩牧的形象已与神佛无异。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想极力结交,毕竟方才韩牧展示的神通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恐怖的威压感已经让他在内心深处产生一种畏惧感, 韩牧看着铁木真前倨后恭的态度,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依旧,点了点头:“大汗盛情,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大汗请。” “真人请!”铁木真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向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非人震撼的草原,三千怯薛军的无敌神话,在一个南朝少年道士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第763章 我会重新审视蒙古和大宋的关系 暮色笼罩着辽阔的草原,金色的余晖为蒙古王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金顶大帐内,正上演着一场微妙而紧张的对话。 帐内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四周悬挂着精美的挂毯,描绘着蒙古人狩猎征战的雄姿。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奶香和马奶酒的醇厚气息。 蒙古大汗铁木真端坐于主位,他那张被草原风霜雕刻的脸上,此刻却不见往日的凌厉与威严,反而带着少见的温和笑容。 “韩真人,请满饮此杯。”铁木真举起镶嵌着宝石的银杯,声音洪亮却不失敬意,“日前本王言语中多有冒犯,还望真人海涵。” 坐在他对面的韩牧,一袭紫色道袍,在满帐蒙古装束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微微一笑,举杯相应:“大汗言重了。草原儿女性情直爽,何来冒犯之说。” 铁木真一饮而尽,抹了抹胡须上的酒渍,目光炯炯地盯着韩牧:“方才亲眼目睹真人神通之能,方知天地间果有非凡之人。我铁木真纵横草原二十余载,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韩牧轻轻摇晃着杯中乳白色的马奶酒,不卑不亢地回应:“大汗过誉了。道法自然,不过是顺应天地之理罢了。倒是大汗,以一己之力统一蒙古诸部,结束草原百年纷争,也算得非凡之举。”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牛油大烛噼啪作响。铁木真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韩牧话语中的深意。他缓缓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我记得韩真人是宋人,又是大宋的国师,此来我蒙古大漠,亦是为了两国和平而来,其实今日,我原本打算通过展示怯薛军之神武,来打消真人的和谈之心,不曾想,真人方才显露无边神通,倒是让本汗有些心有余悸了!”铁木真忽然问道,声音低沉了几分。 韩牧坦然点头:“大汗这是哪里的话,贫道出身中原,我中原汉人从来以和平为贵,历朝历代皆是因为外族侵略不得不加以征伐,再者说了,贫道对蒙古草原亦是向来心怀敬意。草原儿女逐水草而居,逍遥于天地之间,热情豪爽,淳朴良善,实在是得天独厚。” 铁木真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挥手示意侍从为韩牧斟酒,状似随意地问道:“真人的意图,我很清楚,不过,我蒙古人自草原大漠崛起不过数十年,本汗很清楚,若是没有强大的国力军力,我们就连自己都无法保存,上百年的部族内乱和金人欺压,使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唯有绝对的武力征服,才能获得永久的和平。” 此言一出,帐内几位蒙古将领都纷纷看向铁木真,他们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韩牧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道:“止戈为武,大漠上的牧民才得以安居,这自然是草原之福。只是……” 他顿了顿,迎上铁木真的目光,“大汗需要知道,和平来之不易,需要用心珍惜。望大汗能够推己及人,眼下既已统一蒙古,何不让这份和平长久延续?” “切勿因军力强盛,便将战火引向他国,使别国百姓遭受涂炭。” 话音未落,帐内气氛陡然凝重。几位蒙古将领面露不悦之色,有人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蒙古大汗铁木真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化为一声轻笑。 “没想到,真人果然心系苍生。”铁木真举起酒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今日得见真人神通,本王确实大开眼界。既然真人代表宋廷前来和谈,我也不妨直言——” 他顿了顿,饮尽杯中酒,声音陡然提高:“真人有移山填海之能,本汗自是不愿与真人为敌,你请放心,我铁木真会重新思量蒙古与宋朝的关系。不过……” 铁木真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金国与西夏,却不在其中!金人屡犯我边境,杀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至于西夏……” 他冷哼一声,“弹丸小国,反复无常,已无存在的必要!” 韩牧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他深知铁木真此言既是表态,也是试探。 “金国和西夏的事,说到底和贫道无关,不过,”韩牧缓缓道。 “金国和我大宋也是世仇,况且金国如今还占着我中原领土,这件事还希望大汗能够顾虑清楚。” “至于西夏,我想告诉大汗的是,仇恨如同草原野火,一旦蔓延,终究会灼伤纵火之人。故而还望大汗三思。” 铁木真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无多少暖意:“真人放心,本王心中有数。” 他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韩真人,半月之后,蒙古将举行建国大典,正式定国号为‘大蒙古国’。若小真人不弃,还请留下观礼。” 这是一个邀请,更是一个信号。韩牧心念电转,明白铁木真这是在向他、也是向宋朝示好。 他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贫道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帐内气氛顿时缓和下来。铁木真重展笑颜,命人献上歌舞。身材魁梧的蒙古武士跳起传统的摔跤舞,粗犷有力的动作彰显着草原民族的豪迈。 随着夜色渐深,帐内的烛光越发显得明亮。 铁木真与韩牧又饮数轮,谈天说地,从草原传说聊到中原典故,表面上其乐融融,实则各自心中都在盘算。 当韩牧终于起身告辞时,已是星斗满天。铁木真亲自送他到帐外,执手道:“韩真人在大漠期间,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本汗已命人为小真人准备了最好的营帐。” 韩牧合十行礼:“多谢大汗盛情。” 离开王庭大帐,韩牧在两名蒙古侍从的引领下,向着专为他准备的营帐走去。 一阵夜风拂面,带来草原特有的清新气息,也让他因饮酒而微醺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己的营帐前聚集着几个人影。走近一看,正是江南七怪和郭靖。 “韩真人!”韩小莹率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之色,“您与蒙古大汗谈得如何?” 韩牧示意众人进帐说话。帐内布置简洁却舒适,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中央的火盆驱散了草原夜间的寒意。 “铁木真确实是一代枭雄。”韩牧在火盆边坐下,示意众人也坐,“不过,经过今日交谈,他表示他会重新考虑与大宋的关系。” 柯镇恶拄着铁杖,沉声道:“那蒙古大汗野心勃勃,真能因小真人你一番话就放弃南下?” 韩牧轻轻摇头:“放弃自然不可能。但他既知我的本事,又明白我站在宋朝一边,总要有所顾忌。”他目光扫过江南七怪和郭靖,“至少短期内,蒙古不会有轻易对宋朝用兵的想法。” 朱聪摇着破扇,若有所思:“可铁木真明确要攻打金国和西夏?” “不错。”韩牧点头,“金国与蒙古世仇,此战不可避免。至于西夏……我看未来,怕是难逃此劫了。” 韩小莹轻叹一声:“如此说来,战火终究还是要燃起的。” “世间纷争,难以尽免。”韩牧语气平静,“我等能做的,不过是尽力保全一方百姓平安。”他看向郭靖,“郭靖,你虽然生在蒙古,长在蒙古,但莫要忘了,你身上流的是宋人的血。” 郭靖郑重地点头:“真人教诲,靖儿铭记于心。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蒙古真要攻打大宋,弟子定会站在宋人一边。” 韩宝驹拍案赞道:“好孩子!不枉我们教你一场!” 南希仁缓缓道:“我等虽是江湖草莽,但国难当头,绝不会坐视不理。” 张阿生接口道:“正是!若是蒙古真要南下,我们江南七怪第一个不答应!” 全金发笑道:“咱们虽然武功不及韩真人万分之一,但拼了这条命,总能杀几个鞑子!” 柯镇恶铁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保家卫国,义不容辞!” 看着江南七怪慷慨激昂的模样,韩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门帘,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 “半个月后,蒙古将要举行建国大典。”韩牧轻声道,“届时,我们便能亲眼见证一个强大帝国的诞生。” 韩小莹走到他身边,忧心忡忡地问:“真人,您认为蒙古真的会与宋朝和平共处吗?” 韩牧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铁木真是一头雄鹰,草原已经不足以让他翱翔。南下是迟早的事,不过……”他转头看向众人,“有我在,绝不会让战火轻易烧到江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远处,王庭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歌声,那是蒙古人在庆祝即将到来的建国大典。欢快的旋律在夜风中飘荡,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时代巨变。 江南七怪彼此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唯有郭靖,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凝重的表情,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短剑。 第764章 李牧蝉来到山东,直奔经略府而去 济南城的春日,是一首被风揉碎了的诗。 柳絮如烟,轻飘飘地拂过青石板路,护城河边的垂柳抽出嫩黄的新芽,在微风中摇曳。城内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金人统治时期笼罩在这座古城上空的阴霾似乎已随着春日的到来而消散,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与喜悦。 一袭白衣的李牧蝉牵着马,随着人流缓缓走入济南城中。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潭,眼角虽已爬上细纹,但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他手中牵着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神骏非常,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听说了吗?咱们回归大宋后,赋税比之往昔,足足减了五成!”路边茶摊上,一个老汉正兴奋地对旁人说道。 “何止啊,官府还说今年要重修书院,让孩子们都能读书识字哩!”另一人接话道。 李牧蝉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重新开张的店铺和百姓们脸上真诚的笑容,心中微微触动。 这一路上,他从老家老宅出发,沿途打听儿子李从礼的下落,也亲眼目睹了山东地界回归大宋后的变化。 金人统治时期的重税严法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大宋相对宽松的治理,百姓们的生活明显改善了许多。 “老人家,请问经略府怎么走?”李牧蝉在茶摊前停下脚步,向刚才说话的老汉询问道。 老汉抬头,被李牧蝉不凡的气质所震慑,忙起身恭敬地指路:“沿着这条大街一直往东,见到一座石桥后左转,那最高大的府邸便是了。敢问这位老先生去经略府有何贵干?” 李牧蝉微微颔首,并没有开口回答,他转身辞别老汉,牵着马继续前行,心中却泛起层层涟漪。 李从礼——他唯一的儿子,当年因为仇家追杀他离家时,李从礼不过十岁有余,如今竟已官居淮南东路经略安抚使,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这消息让李牧蝉既感欣慰,又有些许愧疚。这些年来,他在南海茫茫海岛之上醉心武学,对这个唯一儿子的成长几乎没有陪伴,如今想来,实是亏欠良多。 不过李牧蝉此次回到中原,主要目的并非为了与儿子团聚。他年事已高,毕生所学的绝世武功急需寻一传人。 李从礼自幼不喜习武,天赋平平,不是合适的人选。李牧蝉只希望儿子能有一个武学天赋出众的后代,让他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传承下去。 如此,他也能安心前往东海,赴那十年之约。 想起那个约定,李牧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思绪纷飞间,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已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上方悬挂着“山东经略安抚使府”的匾额,门前站立着八名持戟佩刀的宋军士兵,神情肃穆。 李牧蝉将马拴在府外的拴马桩上,整了整衣冠,径直向府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拦住去路,警惕地打量着这位气质不凡的白衣来客。 李牧蝉神色平静:“不知李从礼可在府中?让他出来见我。” 士兵们闻言一愣,随即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大胆!李经略乃一路帅司之首,岂是你说见就见的?你一个白衣素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待我等通传!” 李牧蝉眉头微皱,不再多言,只是脚下轻轻一跺。一股磅礴的真气顿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门前守卫的士兵们只觉得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纷纷向后踉跄数步,竟无一人能站稳身形。 再看李牧蝉,已如一阵清风般掠过众人,大摇大摆地直入府门而去。 “不好,有刺客!快拦住他!”反应过来的士兵们高声呼喊,府内顿时警钟长鸣。 —— 经略府后院,春意正浓。 庭院内,几株桃树花开正盛,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石桌石椅上。三位少女正围坐在石桌旁品茶聊天,丝毫没有察觉到前院的骚动。 坐在主位的李师婉一身着淡紫色罗裙,气质温婉,宛如仙女临凡一般,她身旁的唐怜儿一袭青色淡妆,眉目如画,富有艳丽之色,对面一袭鹅黄色衣裙、气质灵动的段清洛正捧着一杯春茶,淡淡吹了一口茶气。 “两位姐姐,韩大哥去了大漠已经有半月之久,咱们也把济南城逛完了,近日来城外春色正浓,咱们不如择日去踏春可好?”李师婉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欣慰。 唐怜儿点头笑道:“好呀好呀,这经略府里待得实在是太无聊了,去城外逛逛也能散散心。” 三位女子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到府内正在发生的变故。 与此同时,经略府大堂内,山东经略安抚使辛肃正专注地研读着手中的兵书。 他年未三十,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虽身着文官服饰,但举手投足间却透露出习武之人的刚健。 突然,前院传来的打斗声和警钟声打断了他的阅读。 “有敌袭!”辛肃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抓起桌上的佩剑,身形一闪便已冲出大堂。 府门前厅,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数十名宋军士兵将李牧蝉团团围住,刀枪并举,却无人敢轻易上前。地上已躺着十余名士兵,都在痛苦地呻吟着,但奇怪的是,他们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李牧蝉依旧神色自若地向前走着,每当有士兵试图攻击,他只是微微挥手,周身便激荡出一股无形的气劲,将对方震开。 他的真气控制得妙到毫巅,那些倒地的士兵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受了些轻伤,并无性命之忧。 “大家一起上,绝对不能让他惊扰到经略大人!”一名军官高声喝道。 士兵们立刻变换阵型,长枪在前,短刀在后,组成一个严密的攻击阵型,向李牧蝉逼近。 李牧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轻轻摇头:“这阵法精妙,可惜用错了对象。” 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划出一道弧线。一道凌厉的剑气应势而出,如无形利刃般划过士兵们手中的兵器。只听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前排士兵手中的长枪竟齐刷刷被削断枪头! 众人大骇,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第765章 辛肃对战剑仙李牧蝉 就在这僵持时刻,辛肃终于赶到。他手持佩剑,挡在李牧蝉前进的路上,先是快速扫视了一遍现场情况,随后目光凝重地落在李牧蝉身上。 辛肃如今已踏入一流中等境界,自然能看出李牧蝉的武功修为深不可测。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剑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下山东经略安抚使辛肃。”辛肃抬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今日驾临我经略府有何指教?” 李牧蝉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三十岁的年纪,武功竟已达到一流中等境界,更难得的是气度沉稳,临危不乱,实属罕见。 “你叫辛肃?”李牧蝉微微点头,“不知你师出何门?师傅是何人?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还真是着实不易。” 辛肃谨慎地回答:“在下的剑法乃是家传,祖父便是当朝枢密使、太保辛弃疾。至于内功心法...”他稍作迟疑,“是传自天下武学正宗的全真派。晚辈有幸得全真祖师韩牧真人指点,方在武学上有所突破。” “哦,全真教?”李牧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一路行来,对全真教已有所耳闻,知道这是北方新兴的道教门派,门下高手如云。 不久前,他在终南山下,他甚至与全真教的前辈高手周伯通有过一面之缘。 周伯通和洪七公联手之下也未能击败李牧蝉,这也让李牧蝉对如今江湖的顶级高手武功境界有一个大概认识,只是辛肃口中所说的“全真祖师韩牧”,他却从未听说过。 辛肃见李牧蝉不语,再次问道:“不知前辈闯入我经略府,究竟所为何事?” 李牧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辛肃的身形步法,眼中逐渐浮现出指点之意。 “看你手持佩剑,想必也是用剑之人。”李牧蝉终于开口。 “正好老夫也是一名剑客,想见识见识你的剑法水平。” 辛肃心知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但身为经略使,被江湖人闯入府邸,传出去也不好听,他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得罪了!” 剑光一闪,辛肃率先出手。他使的是家传的稼轩剑法,这套剑法传自其祖父辛弃疾,招式凌厉无比,剑势精巧绝伦,在江湖上享有盛名。 只见辛肃手中长剑如游龙般灵动,剑尖点点,直取李牧蝉周身要穴。 李牧蝉面对如此精妙的剑招,却依旧没有拔剑,只是身形轻晃,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 辛肃的攻击虽然招招致命,却总是差之毫厘,被李牧蝉轻松躲过。 辛肃心中暗惊,对方的身法之妙,实乃他生平仅见。但他并不气馁,剑招一变,攻势更加密集,剑光如织,将李牧蝉周身笼罩。 然而任凭他如何猛攻,李牧蝉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 数十招过后,辛肃已是大汗淋漓,却发现自己的长剑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李牧蝉摸了摸胡须,赞许道:“不错不错,你这家传剑法的确有些意思,凌厉中不失精巧,刚猛中蕴含变化。可惜,想要让老夫出剑,如此剑法还远远不到。” 辛肃闻言,心知不拿出全部实力,绝无可能让对方重视。他当即运起体内九阴真经内功心法,一股精纯无比的内力自丹田涌出,贯注剑身。同时手中剑招一改,变为招式更加凌厉的全真剑法。 全真剑法乃天下武学正宗,招式严谨,气势恢宏。配合九阴真经的内力,辛肃此时的剑法威力大增,剑光如虹,剑气纵横,就连远处观战的士兵们都感到面上如被刀割。 李牧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终于不再仅仅闪躲。他周身真气鼓荡,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辛肃刺出的剑光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处便纷纷消散,如泥牛入海。 又过数十招,辛肃已经气喘吁吁,内力消耗大半。他骇然发现,即使用尽全力,依然无法逼得李牧蝉拔剑相抗。 李牧蝉看出辛肃招式已尽,终于举起手中佩剑,但并未拔剑出鞘,而是连鞘指向辛肃:“小辈,你注意了。” 话音未落,李牧蝉手中长剑轻轻一点,看似平平无奇,却恰到好处地穿过辛肃的剑网,点在他的剑脊上。 辛肃只觉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剑势顿时一滞,后续变化全被打断。 “剑术的最高境界,乃是无招胜有招,一剑破万剑。”李牧蝉淡淡道,“无论多么精妙绝伦的招式,在绝对的剑道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辛肃若有所悟,变动剑势再次攻向李牧蝉。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根据形势随机应变,剑法更加灵动自然。 李牧蝉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手中长剑依旧不疾不徐,每一招都精准地破解辛肃的攻势。 十余招下来,辛肃每出一招就被李牧蝉一招压制,但在这种压制中,他却逐渐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剑意。 又是数十招下来,辛肃发觉对面的李牧蝉似乎并没有太大敌意,而是在有意指点他, 他当即借着接剑的机会领悟起来。 面对李牧蝉的剑道,辛肃终究若有所悟,只见他剑势再变,将稼轩剑法与全真剑法融会贯通,攻势更加凌厉多变。然而李牧蝉依旧只是随手挥洒,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破解辛肃的攻势。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辛肃在李牧蝉的压制下,渐渐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剑意境界。 那是一种超脱了招式束缚,直指剑道本源的境界。他仿佛看到一个全新的武学天地在眼前展开。 第766章 李师婉、唐怜儿、段清洛三人合战 辛肃深吸一口气,方才与李牧蝉的交手虽短暂,却让他对剑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收剑入鞘,对着李牧蝉恭敬地俯身一拜,姿态谦卑而真诚:“前辈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尤其是剑意境界无比高深,晚辈极为佩服。” “今日与前辈初次相见,前辈便不吝赐教,指点晚辈剑术要义,此恩此情,辛肃真不知该如何拜谢。” 李牧蝉瞧着辛肃恭敬谦卑的模样,又感知到他在方才的剑招中确实有所领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微微点头,“不错不错,老夫见你有些资质,这才指点一二,你不必放在心上。” 辛肃恭敬俯身再拜,他正欲开口,却听大厅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霎时间,三道身影如轻燕般快速掠至前院,正是被前院打斗声惊动的李师婉、段清洛和唐怜儿三人。 三位女子身形站定,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但见满地虽无血迹,却有不少宋军士兵或坐或卧,显然刚经历了一番争斗。而场中唯一的外人,便是那一袭白衣,气度超凡的李牧蝉。 李师婉自从跟随韩牧闯荡江湖后,又得韩牧传授左右互搏术和双手剑,加上如今韩牧不在,他又是经略使之女,此刻父亲李从礼不在府中,她自然担起主事之责。 三人瞧着李牧蝉手持佩剑,又是一身武功修为极深的模样,当即相视一顾,尤其是唐怜儿,她一手已经按在剑柄之上,目光凝重的看着对面的李牧蝉。 只见李师婉快步走到辛肃身旁,压低声音问道:“辛世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后院听到打斗声响,还以为是金人派了刺客潜入府中。” 辛肃转身,对李师婉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解释道:“李世妹不必过于惊慌,方才并非敌袭,是我在与这位老前辈在切磋武功,蒙前辈指点了几招。” 他语气中的敬意未减,反而因亲身领教了李牧蝉的深不可测而更添几分。 李师婉、段清洛和唐怜儿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对面负手而立的白衣老者。 此刻,李牧蝉也正打量着这三位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他尚不知晓眼前的李师婉便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孙女,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李师婉接触时,两人心中竟不约而同地泛起一种奇异的亲切感和熟悉感,仿佛有无形的纽带在牵引。李牧蝉将此归因于察觉到对方极高的武学资质,并未深想。 一旁的唐怜儿心直口快,她看到辛肃额角带汗、气息微喘的模样,不禁惊讶道:“辛大哥,你的武功得韩大哥亲传,早已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境,难道……难道连你都没能胜过这位老人家?” 辛肃脸上掠过一丝惭愧,坦然道:“唐姑娘有所不知,这位老前辈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方才我招式用尽,连逼他拔出佩剑都未能做到。” 他此言一出,不仅是唐怜儿,连段清洛和李师婉都微微一怔,看向李牧蝉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异与审视。 而李牧蝉此刻心中的惊讶,丝毫不亚于她们。他锐利的目光如电,瞬间便看出这三名年轻女子不仅身负武功,而且根基之扎实,气息之绵长,竟似乎个个都在辛肃之上! 更让他震惊的是,观其形貌、听其音容,这三个丫头的年龄绝不超过二十岁,武功竟都已迈入一流巅峰境界! 这是何等的天资? 又是何等惊人的师承?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与见猎心喜的情绪涌上李牧蝉心头。 他朗声一笑,伸手指向李师婉三人:“呵呵,没想到今日在这经略府内,竟能接连遇到良才美玉。你们三个小丫头,个个看着年纪轻轻,武功倒是不低。既然老夫方才指点了一下这个晚辈,不如今日,也索性也一并指点指点你们三人,如何?” 唐怜儿本就是年轻气盛、好奇心重的年纪,见这老者口气如此之大,连辛肃都自认远非其敌,当即觉得有趣,正好可以活动筋骨,解解乏闷,而段清洛在天山绝境就是一流高手,加之又得韩牧传授了左右互搏术和完整版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武功已然达到一流巅峰之境,她瞧着眼前的老人家有一种武功深不可测之感,自然也想亲自试一试。 两人相视一笑,相继“锃”地一声拔出佩剑。 李师婉心思更为细腻沉稳,她虽也觉得这老者不凡,但观其气度并非奸邪之辈,而且方才他与辛肃切磋也明显是点到即止。 她略一思忖,便对着李牧蝉恭敬一拜,姿态优雅从容:“既然前辈有此雅兴,晚辈等便恭敬不如从命,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李师婉说完,她也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 “老人家可要小心了!” 三人之中,性子最急的唐怜儿率先发动。 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一剑直刺李牧蝉胸前要穴,剑速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而,李牧蝉竟是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及体前三寸,他才看似随意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精准无比地向上一夹!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迅若雷霆的剑尖竟被他稳稳夹在双指之间,纹丝不动。 唐怜儿心中大骇,运足内力回夺,长剑却如同铸在了对方指间一般,撼动不了分毫。她应变奇快,左手在腰间一摸,随即扬手一挥,使出唐门绝技——十数点寒星般的银针已无声无息地射向李牧蝉面门与周身大穴。 眼看银针即将及体,李牧蝉周身忽然空气一阵扭曲,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真气屏障瞬间形成。 那十数枚淬厉的银针撞在气墙之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尽数被弹开落地。 趁此机会,唐怜儿感觉剑上一松,立刻奋力将长剑夺回,同时手腕一翻,剑招变刺为扫,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削向李牧蝉的脖颈,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李牧蝉依旧从容,脚下只是向后轻撤半步,那锋锐的剑锋便擦着他颈前寸许距离掠过。与此同时,他屈指一弹,正中横扫而来的剑锋侧面。 “嗡——!” 唐怜儿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劲力沿着剑身瞬间传来,虎口剧痛,长剑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而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带得踉跄倒退,直跌出一丈开外,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第767章 剑仙之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师婉与段清洛见唐怜儿吃亏,不再犹豫,双双娇叱,剑光乍起,一左一右攻向李牧蝉。 李师婉使的是古墓派嫡传的玉女剑法,剑招轻灵飘逸,如仙女舞袖,却又暗藏无数后招,剑尖颤动,笼罩李牧蝉上身七处大穴。而段清洛则使的是家传剑术,风格迥异,剑势大开大阖,气象森严,如长枪大戟,直取中宫,劲风凌厉。 面对两位一流巅峰高手的夹击,李牧蝉依旧是一副悠闲淡定的模样。 他单手持剑背在身后,甚至连剑鞘都未脱离,只以另一只空着的手臂并指成剑,或点、或拨、或引、或压,前去抵挡二人精妙绝伦的剑招。 不过三招下来,李师婉和段清洛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们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变幻剑招,攻势如何绵密,对方总能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她们剑势中最薄弱的一环,将她们的攻势轻而易举地瓦解。那种感觉,仿佛自己苦练多年的精妙剑法,在对方眼中全是破绽。 李牧蝉似乎觉得试探已够,再次屈指一弹,这次目标是段清洛的剑脊。 段清洛只觉一股旋转的怪异力道传来,长剑几乎脱手。她应变神速,索性顺势将长剑向李师婉方向一送,同时足尖一点,飘身后退。 “婉儿妹妹接剑!” 段清洛纵身飞到空中,就在后退的过程中,她忽然双手变招,只见她调动体内真气,双手拇指、食指、中指连连虚点——嗤嗤嗤!数道无形无相却凌厉无比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射李牧蝉而去! 段清洛使出的,正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号称天下第一剑气绝学的——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剑气甫出,李牧蝉原本一直淡然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口中轻“咦”一声,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终于动了! 只听得“锃”的一声清越龙吟,他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终于第一次出鞘! 只见剑光如秋水,又如寒霜。李牧蝉手腕微颤,长剑在身前划出数个圆圈,剑尖颤动间,同样激发出道道凝练的剑气,精准地迎向那无形的六脉剑气。 “噗噗噗噗……” 一阵如同裂帛般的轻微气劲交击声在空中爆开,激得地面尘土微微飞扬。 李牧蝉以剑气对剑气,竟将六脉神剑尽数挡下! 但他看向段清洛的目光,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激动。 与此同时,李师婉默契地接住段清洛送来的长剑,她竟左右手各持一剑,心分二用,使出左右互搏术,一手施展轻灵变幻的玉女剑法,一手施展沉稳玄妙的全真剑法。 “唰唰唰!” 剑光晃动,只见两种风格迥异,甚至本该相互克制的剑法,在李师婉手中竟配合得天衣无缝,相辅相成,威力何止倍增!剑光如网一般向着李牧蝉笼罩而去。 而此时的唐怜儿也缓过气来,她瞧着李师婉和段清洛两人正是对敌的关键时刻,她急忙从后方再次加入战团。 唐怜儿自知她的剑法远不如对方,便以唐门轻功游走,双手连扬,各种飞镖、银针、透骨钉等暗器如雨点般射向李牧蝉周身要害,进行牵制。 一时间,场中形势再变。段清洛以六脉神剑进行远程压制,剑气纵横;李师婉双手互搏,双剑合璧,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唐怜儿暗器骚扰,诡秘难防。三人联手,配合默契,竟形成了一套近乎完美的攻防体系。 面对如此凌厉的围攻,李牧蝉终于不再留手。 却见他手中长剑发出一阵愉悦的轻鸣,剑锋之上,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剑气开始汇集流转。 “哈哈哈,来得好!” 李牧蝉长笑一声,剑招终于变得主动。 他先是看似随意地一剑点出,正中李师婉双剑交织的节点,那精妙无比的双手剑招仿佛被点中了死穴,瞬间告破,逼得李师婉后退一步。 紧接着,他长剑一圈,一股圆融如意的剑意弥漫开来,竟将段清洛随后射来的三道六脉剑气尽数引偏、化解。 最后,他身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场中竟仿佛出现了一道与他本体无异的残影,恰好挡在了唐怜儿所有暗器的射击路线上,暗器穿过“残影”,叮叮当落了一地,而那“残影”也随之消散。 三人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所慑,攻势一滞,随即娇叱一声,准备再次合力强攻,却见李牧蝉忽地将手中长剑向天一指,口中低喝:“剑域,开!” 霎时间,一股无比强大的剑意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整个前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变得沉重无比。 无数道细密、凝练、如有实质的剑气凭空生成,充斥在李牧蝉周身三丈方圆的空间里,发出“嘶嘶”的破空轻响。 他长剑向着李师婉三人遥遥一指,那无数道剑气仿佛瞬间拥有了灵性,如群蜂归巢,又如江河奔流,分成三股,瞬间将李师婉、段清洛、唐怜儿三人分别笼罩、缠绕、封锁在内! 三人顿时感觉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沼泽,又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周身气流滞塞,行动变得无比艰难。 远处正在观战的辛肃看的心情激荡无比,他没有想到,不仅仅是李师婉,就连唐怜儿和段清洛的武功都远在他之上,尤其是李师婉,也就两年时间不见,李师婉竟然从一个不懂武功的柔弱女子变成一个剑法无双的剑道宗师,那一手全真剑法,一手玉女剑法可谓是冠绝天下,他只怕这辈子都赶不上李师婉了,只得在心里连连叹息。 庭院中央,李牧蝉剑气一开,段清洛娇叱连连,双手六脉神剑连发,无形剑气撞在笼罩她的剑气网络上,却只是激起一阵涟漪,根本无法破开。 李师婉双剑狂舞,剑光如幕,却也无法斩断那无处不在、生生不息的灵性剑气。唐怜儿的暗器更是如同泥牛入海。 直到此刻,她们才真正体会到,眼前这位白衣老者的武功,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境地!这已非人力所能企及,近乎于道! 李牧蝉周身剑气纵横,犹如仙人一般,无数剑气汇集在他剑锋之下。 一时间,段清洛、李师婉和唐怜儿三人都被剑气笼罩不得脱身,就在现场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李牧蝉忽然哈哈一笑,长剑回鞘。 随着他收剑的动作,那充斥空间的恐怖剑意与无数灵性剑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眼间便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768章 天生剑道传人 前院之中,只剩下微微喘息、面露惊容的三位少女,以及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李牧蝉。 李牧蝉捋了捋颔下胡须,目光首先落在段清洛身上,眼中带着探究与一丝追忆:“这位小丫头,你这‘六脉神剑’乃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据老夫所知,已有近百年无人能练成这门绝世神功了。你姓段?可是大理皇族后裔?传授你这门武功的,想必是一位年岁极高的段氏老前辈吧?” 段清洛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能一眼看破自己的武功来历,甚至猜到了传授者的情况。 她点了点头,恭敬答道:“老前辈慧眼,晚辈段清洛,家祖正是大理段氏后人。这六脉神剑,也确是家中一位隐居多年的祖爷爷所传。” 李牧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感慨,喃喃道:“果然是他……没想到,老夫今日竟在中原得见故人之后,真是缘分不浅。” 接着,他目光转向唐怜儿,微微颔首:“你的剑术根基尚可,但于剑道一途天赋寻常。倒是你这暗器功夫,另辟蹊径,手法精巧,力道、时机拿捏得颇有火候,应是蜀中唐门一脉吧?你继续坚持下去,未来或可在此道上独树一帜。” 唐怜儿听到对方评价自己剑法“天赋寻常”,不由得撅了撅嘴,但听到后面肯定她的暗器功夫,脸色又由阴转晴,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确是唐门弟子。” 最后,李牧蝉的目光落在了李师婉身上,这一次,他眼中的赞赏之色最为浓郁:“至于你这丫头……你的剑术,尤其是那全真剑法,与方才辛小辈所使同出一源,但造诣远在他之上。更难得的是,你竟能分心二用,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且配合无间,互补短长……这等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 李师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敛衽一礼,谦逊道:“前辈过奖了,晚辈李师婉,武功低微,当不起如此赞誉。晚辈所学,无论是全真剑法、玉女剑法,还是那左右互搏之术,皆是……皆是韩大哥所授。晚辈不过是侥幸学会了些皮毛罢了。” “哦,又是这个叫韩牧的……”李牧蝉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对其越发好奇。能教出辛肃、李师婉这样出色的年轻人,这位“全真祖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微微点头,不再追问此事,转而望向一旁的辛肃,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好了,丫头们和小子老夫今日都指点过了。现在,你们可以告诉老夫,李从礼在哪里了吧?让他速速出来见我。” 辛肃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回前辈的话,李世叔三日前已前往登州府视察赋税与粮草储备事宜,此刻并不在府中。不知前辈寻找李世叔,所为何事?若有要事,晚辈可代为通传。” 李牧蝉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对儿子不在感到有些失望,但他并未直接回答辛肃的问话,只是沉默不语,目光再次扫过李师婉,那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越发清晰。 就在这时,李师婉上前一步,盈盈一拜,声音清越:“前辈,李从礼正是家父。晚辈是他的女儿。家父外出公干,归期未定。前辈若有什么事,尽管告知晚辈,待家父回府,晚辈定当第一时间转达。” “什么?!” 李牧蝉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如剑的目光死死盯住李师婉,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眉宇间的依稀轮廓,那血脉中传来的共鸣与呼唤……原来如此!原来那莫名的亲切与熟悉感,根源在此! “你……你是从礼的女儿?” 这女娃……竟然是我的……孙女?! 李牧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突如其来的狂喜,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苦苦寻觅的传人,那个剑道天赋堪称妖孽的少女,竟然就是自己的嫡亲孙女!是流淌着他李牧蝉血脉的后人!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后继有人! 他毕生追求的家传剑道,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终于找到了最完美、最理想的传承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牧蝉先是低声轻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一阵畅快淋漓、充满无尽欣慰与喜悦的朗声长笑,笑声在整个经略府上空回荡,震得屋檐下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天意!真是天意啊!老夫李牧蝉漂泊半生,今日方知,苍天待我不薄!甚厚!甚厚啊!哈哈哈哈!” 他看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神清澈、身姿挺拔的李师婉,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慈爱。心中那个沉重的担子,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安然放下。 海上之约,他已无后顾之忧。而李氏的剑道传承,必将在这天赋卓绝的孙女手中,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华。 第769章 孙女我带走了 李牧蝉瞧得眼前最为欣赏的李师婉居然就是他孙女,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庭院中一阵飞花扬起:“天意!真是天意啊!” 四十年前,他被迫离家时,儿子李从礼尚在幼学之年,儿子武学天赋平平。没想到四十年后,竟能得见如此资质的后人。 李牧蝉心中思潮起伏。他回想这四十年来的漂泊际遇,好不容易修成剑仙境界,可又有一个生死约定在即,为了不让家传绝学彻底断绝,他这才返回中原寻访后人,如今李家又出一位天纵奇才,莫非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好,好,李家又出了一个天纵奇才……”李牧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四十年的海外漂泊,四十年的苦心钻研,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李家后人么? 李牧蝉深吸一口气,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他们李家乃是诗仙李白之后,虽以诗文传家,但祖上秘传的武学《青莲剑诀》数百年来无人能真正领悟,数百年来,再无人能领悟先祖剑法中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真谛。 直到他在海外荒岛上,得遇那位神秘前辈,又历经二十年苦修,方才悟出先祖武学中的奥妙。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牧蝉心中暗叹,“婉儿这孩子的天赋,恐怕还在我之上。若是得我真传,不出三年,必能达到武学巅峰。” 他忽然想起海上之约,李牧蝉忽而神色一凛,心中已有决断。海上之约日渐临近,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此良材美质,若不悉心栽培,岂非辜负上天美意? 按照李师婉的资质,再加上他这四十年领悟出的先祖武学,不出三年,必能达到武学巅峰。或许有朝一日,她在武学上的成就,还会超过自己这个祖父。 “你叫辛肃是吧。”李牧蝉转头看向辛肃开口道,“待李从礼回来之后,你告诉他,婉儿被我李牧蝉带走了。三年之内,她自会回来,不必担心婉儿的安危。” 辛肃尚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李牧蝉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师婉身侧。他伸手拉住孙女的手臂,身形一晃,二人已腾空而起。 “前辈且慢!”辛肃惊呼。 段清洛与唐怜儿同时出手,一剑一镖破空而去,却皆落了空。但见李牧蝉携着李师婉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云端,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院落中一时寂静无声,只余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响。 唐怜儿最先回过神来,面色凝重:“这位老前辈好厉害的身法,难道婉儿妹妹就这样被带走了?此事无论如何,需尽快告知在大漠的韩大哥,依我看,当今天下,唯有韩大哥能对付这个老前辈了。” 辛肃沉吟片刻,摇头道:“我看这位老前辈不似恶人。他既特地交代要知会李世叔,想必世叔或许会知晓他的身份。我们还是先通知世叔为好,至少先确定他的身份,再说要不要告诉韩前辈。” 唐怜儿和段清洛皆点头认同辛肃的意见,辛肃立即策马前去告知李从礼这个消息。 云端之上,李师婉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河飞速后退。她虽惊于李牧蝉的突然举动,心中却并无恐惧。相反,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之感,让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前辈生出莫名的信任。 一口气飞出三十余里,李牧蝉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虽已达武道巅峰,毕竟仍是凡胎肉身,无法长久御空飞行。二人落在城外一处山脉前,但见峰峦叠翠,溪水潺潺,端的是一处清修圣地。 落地后,李牧蝉仔细端详着孙女,见她神色平静如常,不由捋须笑道:“老夫这般将你掳走,你就不担心我是歹人?” 李师婉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前辈自然不是坏人。只是……您方才说您叫李牧蝉,而婉儿记得父亲说过,婉儿的祖父,恰也叫这个名字。不过,祖父他四十年前离家,音讯全无。莫非您真是……” 话未说完,李牧蝉已是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愧疚与欣慰:“好孩子,难为你如此聪慧。不错,我正是你的祖父李牧蝉。” 他望向远方,目光似穿透了四十年的光阴:“当年我遭仇家追杀,为不连累家人,只得远走海外。那一路上九死一生,最后漂泊至一座荒岛,一待就是近四十年。” 李师婉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有幸的是,我在岛上,偶遇一位前辈高人,我和那位前辈相伴十载,得到他的指点,我在武学上方得突飞猛进。后又苦心钻研十年,终至武道巅峰。” 李牧蝉收回目光,慈爱地看着孙女,“这次返回中原,本是为寻你父亲的下落,不想竟遇上了你。” 李师婉再不犹豫,俯身便拜:“孙女未能早认出祖父,请祖父恕罪。” 李牧蝉连忙扶起她,老泪纵横:“是祖父对不起你们,何罪之有?倒是我们李家能出你这样的武学奇才,实乃先祖保佑,是李家之福啊!” 他握着孙女的手,语气坚定:“婉儿,祖父时日无多,唯有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方能安心。接下来的三年,你须得专心习武,不可分心他顾。” 李师婉看着祖父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轻轻点头:“这……孙女遵命。” 李师婉虽然不爱习武,对武学的也没有江湖人那般的痴迷,但为了在终南山上消磨时光,也为了日后江湖作伴时不脱韩牧的后腿,他这才踏入武道,她也没想到旁人数月之功的武学她竟然一两日就能学会,如今听得李牧蝉如此说,又是至亲之人,岂有不愿之理? 李牧蝉欣慰一笑,携起孙女的手,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不再腾空飞行,而是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南行。 “祖父,那我们要去哪里?”李师婉问道。 “自然是去一处清净之地,无人打扰之地,祖父和人有一约定,地点就在南海之南,为了方便日后前去赴约,我们便南下吧!”李牧蝉目光深远。 夕阳西下,将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李师婉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心中明白,这一去,便是三年的光阴。不知道韩牧从大漠回来后,发现她不在,会不会为她担心。 李牧蝉边走边对李师婉说道:“婉儿,你可知我们李家的绝学青莲剑诀乃是哪一位先祖留下了?” “回祖父的话,乃是先祖诗仙李白所留。” “嗯,不错,但世人只知他的诗,却不知他的剑。”李牧蝉目光炯炯,“数百年来,我李家后人一直钻研先祖留下的《青莲剑诀》,可惜一直没能成功,直到我在荒岛之上和那位前辈细细研读。这才发现其中奥秘,这四十年来,我已参透其中七分真意。如今,也是时候将它传下去了。” 第770章 大金北路军元帅乌鲁拔速 初春的漠北草原,绿油油的牧草在春风中起伏如浪。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向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 这里是金国与蒙古交界的边境地带,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肃杀。 一支五十余人的金国骑兵巡逻队正艰难地行进在起伏的丘陵间。 带队的是百夫长褐言多,这位在金国边境服役十年的老将此刻紧锁眉头,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风声鹤唳,这是他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百夫长,这一带太安静了。”副将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连只野兔都看不见。” 褐言多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扫视着远处的地平线。作为在边境与蒙古人周旋多年的老兵,他太熟悉这种诡异的宁静了。蒙古骑兵就像草原上的狼群,总是在你最松懈的时候突然出现。 果然,就在他抬手准备下令加强警戒的瞬间,远处丘陵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有敌袭!”了望兵的嘶吼划破长空。 几乎是同时,数十个黑点从丘陵后方闪现,如同鬼魅般在草原上快速移动。 那是蒙古的轻骑兵,他们身着轻便皮甲,骑着矮小但耐力极强的蒙古马,在距离金军百步之外开始盘旋。 “圆形防御阵!”完颜术大吼,训练有素的金国骑兵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将战马的头朝向内侧,士兵们则面向外,长枪斜指前方。 蒙古轻骑兵并不急于进攻,他们在金军阵型外围来回奔驰,时不时突然加速逼近,在二三十步的距离上张弓搭箭,然后又迅速撤离。他们的箭法精准得可怕,几乎每一箭都瞄准着金军盔甲的缝隙。 “举盾!”褐言多下令,金兵纷纷举起圆盾护住要害。 就在他们举盾的瞬间,对面不远处一阵箭矢破空射来,一时间,尽是箭矢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和盔甲上,偶尔有惨叫声响起,那是箭矢找到了防护的漏洞。 “这些蒙古崽子,就知道躲躲藏藏!”一个年轻的金兵咬牙切齿地说,他的肩甲上插着一支箭,鲜血正缓缓渗出。 褐言多没有理会部下的愤怒。他紧盯着那些飘忽不定的蒙古骑兵,心中升起一道不祥的预感。这种袭扰战术他太熟悉了——消耗敌人的体力和士气,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果然,就在金军注意力被轻骑兵吸引时,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另一支队伍。 那是三十名蒙古重甲骑兵,他们排成一排,如同移动的铁塔,正排成楔形阵列缓缓逼近。他们人与马都披着厚重的毛皮与铁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没想到,边境地带竟然有蒙古的重骑兵!”褐言多的心沉了下去。他认得这种装备,这是蒙古军中精锐的“铁骑”,专门用于冲破敌阵。 蒙古重骑兵开始加速,由慢步变为小跑,再由小跑变为狂奔。铁蹄踏击地面的声音如同雷鸣,整个草原仿佛都在颤抖。 “准备迎击!”完颜术声嘶力竭地喊道。 两股铁流猛烈碰撞,金属交击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怒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褐言多挥刀砍向一名冲来的蒙古骑兵,刀锋与对方的弯刀相撞,迸出耀眼的火花。他感到虎口一阵发麻,这些蒙古重骑兵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战斗陷入了混战。蒙古重骑兵如楔子般插入了金军阵型,将其分割成数块。而外围的轻骑兵则趁机收紧包围圈,用精准的箭术一点点消耗着金军的有生力量。 完颜术奋力砍倒一名敌人,环顾四周,心凉了半截。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现在能站着的不足三十。而蒙古人似乎毫发无伤,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重骑兵突击,轻骑兵袭扰,将两倍于己的金军完全压制。 “快,收缩阵型!向南方突围!”褐言多做出决断,南方是金国边境堡垒的方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蒙古人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一队轻骑兵迅速封住了南撤的路线,箭雨更加密集。完颜术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原。 就在褐言多绝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这声音初时微弱,但迅速变得震耳欲聋,甚至连地面的震动都能清晰感受到,交战双方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疾驰而来,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醒目的金国图腾。 “快看,援军!是我们的援军!”一个金兵激动地大喊。 褐言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支队伍至少有上千人,装备精良,阵容严整,绝不是普通的边境守军。 蒙古人也察觉到了危险。他们迅速调整部署,分出一半兵力转向来袭的金国主力,另一半则加紧对完颜术残部的围攻。 远处,乌鲁拔速勒住战马,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形势。这位大金北路元帅年约五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身披金色重甲,猩红披风在身后飞扬,宛如战神降临。 “弩箭准备。”乌鲁拔速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威严。 他身后的金国精锐齐刷刷地举起劲弩,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这些士兵与普通边境守军截然不同,他们眼神冷峻,气息沉稳,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 乌鲁拔速一挥手,副将阿典速立即率领三十名骑兵冲出本阵,直扑正在调整部署的蒙古骑兵。这些金国精锐骑术精湛,在奔驰中依然能保持严整的队形。 第771章 刺杀铁木真的任务 两军交锋的瞬间,战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副将阿典速突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手中弯刀划出两道寒光,两名蒙古骑兵应声落马。其他金国精锐也各展绝技,或挥刀劈砍,或张弩速射,蒙古骑兵在他们面前竟显得不堪一击。 褐言多和他的部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与蒙古人交战多年,从未见过蒙古骑兵如此轻易地被击溃。 “这些是什么人?”一个金兵喃喃自语。 此时,原本围攻击褐言多的蒙古骑兵也调转方向,朝阿典速的队伍杀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乌鲁拔速动了。 这位大金元帅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身形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便已冲入蒙古骑兵阵中。他双拳挥出,一股无比强劲的拳风呼啸而过,五名冲锋中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乌鲁拔速身形不停,在蒙古骑兵中左冲右突,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那些蒙古骑兵几乎在他的拳劲之下一个个倒下,蒙古骑兵手中的弯刀根本无法近身,不过三五招之间,已有十余人倒地不起。 残余的蒙古骑兵见势不妙,勒马欲逃,但金国精锐早已封住去路, 不过片刻功夫,这支曾经嚣张无比的蒙古骑兵已全军覆没。 褐言多急忙整理盔甲,带着残余部下策马来到乌鲁拔速面前,纷纷下跪:“多谢元帅救命之恩!” 乌鲁拔速微微点头,目光依然锐利:“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回元帅,我们是边境第三巡逻队,我是百夫长褐言多。” “你们伤亡如何?” “阵亡二十三人,重伤九人,轻伤...几乎全部。”褐言多的声音低沉。 乌鲁拔速沉默片刻,然后挥了挥手:“你带这些伤员回营,这里交给我们。” 完颜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元帅,您亲自带队深入边境,是有什么重大行动吗?” 乌鲁拔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望向茫茫草原深处。秋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副将阿典速此时已清理完战场,来到乌鲁拔速身边低声报告:“元帅,战场已清扫完毕,缴获蒙古战马四十二匹,兵器若干。” 乌鲁拔速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凝视着远方。那里是蒙古草原的腹地,是铁木真统一各部后建立的新兴王庭所在。 “没想到,蒙古崛起,也不过数十年光景。”乌鲁拔速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昔日不过是草原上互相攻伐的散兵游勇,如今却已成为我大金的心腹之患。” 阿典速沉默不语,他知道元帅此刻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倾听。 “我年轻时曾随使团到过蒙古,”乌鲁拔速继续道,“那时铁木真还只是孛儿只斤氏的首领,部众不过万人。谁能想到,短短二十年多年,他竟真的统一了蒙古诸部。” 褐言多在一旁听得心惊。他常年驻守边境,比任何人都清楚蒙古的威胁正在与日俱增。那些来去如风的骑兵,那些精准无比的箭术,那些悍不畏死的战士,都让他感到深深的忧虑。 “铁木真不除,我大金永无宁日。”乌鲁拔速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此次我们奉皇上密令,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完颜术震惊地抬起头:“元帅,您是要...” “直捣黄龙,不久后,铁木真就要举行建国大典,我们就是要趁铁木真举行建国大典之际,出其不意,取其性命。”乌鲁拔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时,褐言多才仔细打量起乌鲁拔速身后的这支队伍。他们虽然穿着金国制式盔甲,但每个人都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内力深厚的高手。难怪刚才与蒙古骑兵交战,能如此轻易地取胜。 “可是元帅,蒙古王庭守卫森严,此行凶险异常啊!”褐言多忍不住说道。 乌鲁拔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决绝:“为国除患,虽死犹荣,我大金如今可谓是内忧外患,我作为大金北路元帅,诛杀铁木真是我最大的光荣任务。” 他转身面向整装待发的金国精锐,声音陡然提高:“儿郎们!我们此行何为?” “诛杀铁木真,永保大金江山社稷!”上千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不错!”乌鲁拔速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铁木真统一蒙古,建国称汗,若不及时铲除,必成燎原之火。今日我们这支敢死队,就是要深入虎穴,取其首级!为了大金的江山永固,为了边境的百姓安宁,我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将士们的呐喊在草原上回荡。 乌鲁拔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全体更换蒙古服饰,伪装成商队,分批向蒙古王庭进发!” 金国精锐们迅速行动,从行囊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蒙古袍服换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支上千人的“蒙古商队”已准备就绪。 褐言多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此行九死一生,但这些大金最精锐的将士却义无反顾。他猛地单膝跪地:“元帅保重!末将在此恭候元帅凯旋!” 乌鲁拔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守住边境,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说完,他翻身上马,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夕阳,一挥马鞭:“出发!” 上千人的队伍缓缓向草原深处行进,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褐言多久久凝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风更冷了,草原的夜晚即将来临。而一场影响天下格局的刺杀行动,才刚刚开始。 第772章 蒙古建国大典 仲春三月的蒙古草原,正是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节。 嫩绿的草芽如碧波般从解冻的土地里探出头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直蔓延到天际。蜿蜒的克鲁伦河在春日暖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条银色的哈达,静静环绕着蒙古王庭大帐。 草原上空,苍鹰展翅盘旋,偶尔发出清越的鸣叫,与远处牧人马头琴的悠扬旋律交织成一曲草原春日的赞歌。 蒙古王庭大帐坐落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数以千计的白色帐篷如珍珠般散落在碧绿的草原上,簇拥着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金顶大帐。大帐顶端,象征蒙古部落的九旄白纛迎风招展,在湛蓝天空下格外醒目。 此刻,距离铁木真宣布的蒙古建国大典只剩三日,整个王庭三十里范围内,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从王庭外围三十里处开始,一队队蒙古骑兵日夜不停地巡逻警戒。 他们身着皮质战袍,外罩轻甲,腰佩弯刀,背负强弓,矫健的身姿在马背上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起伏。 每支巡逻队都由百夫长率领,沿着既定的路线往复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对草原的每一处丘壑都了如指掌,任何可疑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鹰隼般的眼睛。 在距离王庭三十里的指定检查点,来自草原各部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来自克烈部、蔑儿乞部、塔塔尔部、乃蛮部等上百个部落的代表团,带着满载贡品的马车缓缓前行。 克烈部的车队最为壮观,二十辆马车上装满了来自西域的琉璃器皿、精美的波斯地毯和成箱的珠宝;蔑儿乞部则献上了五百匹上等战马,每匹马的马鬃都系着彩色丝带;塔塔尔部的贡品中以貂皮和银器最为引人注目。 各部落贵族的服饰各异,但无一例外地华美非常,绣着繁复纹样的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检查点上,蒙古士兵一丝不苟地查验着每一支队伍的通行文书,清点贡品数量。一个年长的克烈部贵族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对身旁的同伴感叹道:“我活了六十个春秋,参加过无数次那达慕,却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铁木真大汗当真统一了草原各部啊!”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来自远方的使节团。花剌子模的使节骑着高大的阿拉伯马,身着绣金白袍,头缠五彩头巾,带着驯养的猎豹和装满香料的箱子。 西辽的使团则保持着耶律贵族的传统装束,进贡了精美的中亚特产,来自中原地区的金国同样派出了使者团队,他们则是带着精美的瓷器和丝绸;甚至还有来自西藏的喇嘛,身着绛红色袈裟,手执转经筒,在弟子们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这些异域面孔的出现,让草原上的牧民们纷纷驻足观看,窃窃私语。 王庭附近的牧民聚居区同样热闹非凡。妇女们忙着在蒙古包外架起大锅,烹煮着香气四溢的手把肉。 成群结队的蒙古孩童们追逐嬉戏,模仿着骑兵们骑马射箭的动作,不远处的草地上,年轻的蒙古牧民们则比赛摔跤、射箭,为即将到来的庆典预热。 每隔不远,就能看到牧民们正在宰杀肥壮的牛羊,鲜血渗入新绿的草地,为这场盛典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中央王庭金帐内,铁木真正与他的心腹将领们商议大典事宜。年仅四十六岁的蒙古大汗铁木真端坐在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面容刚毅,目光如炬,虽未戴王冠,但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身着简单的皮质战袍,腰系金带,与帐中其他身着华服的将领形成鲜明对比。 木华黎首先出列,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将领躬身禀报:“大汗,建国大典的各项准备均已就绪。” “来自一百三十七个部落的代表已抵达王庭,另有十七支外国使团正在途中,预计明日均可到达。目前王庭周边已聚集牧民十二万,加上我十万精锐,参加大典的人数将超过三十万众,可谓是盛况空前呀!” 博尔术接着补充:“大典所需的酒肉均已备齐,宰杀牛羊各五千头,马千匹。另备有奶酒三万袋,足够所有参与者畅饮三日。” 赤老温向前一步,声音洪亮:“大汗,如此空前盛典,必须建造一座配得上蒙古帝国气派的祭天高台,臣建议建造一座高六丈的检阅台,让所有部落代表都能一睹大汗的威仪。” 铁木真抚须轻笑,目光扫过帐中众将:“赤老温的提议很好,不过,眼下距离大典只剩三日,你还有时间搭建这样一座高台吗?” 赤老温单膝跪地,胸有成竹:“若交给臣去办,我麾下的三千勇士昼夜赶工,一日一夜便可建成!” “好!”铁木真满意地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这时,哲别与纳牙阿并肩出列。哲别朗声道:“大汗,阅兵仪式已准备妥当。除三万负责警戒的骑兵外,其余七万铁骑均可参加检阅。怯薛军将负责大典当日的王庭宿卫。” 纳牙阿展开一卷羊皮图纸,详细解释:“阅兵式将分三个方阵进行。第一方阵为轻骑兵,展示我军机动性;第二方阵为重骑兵,展现攻坚能力;第三方阵为弓骑兵,演示骑射技艺。各方阵均已演练纯熟。” 铁木真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草原地图前,沉思片刻后道:“不仅要展示军威,更要让各部明白,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分散的部落,而是一个统一的蒙古帝国。” 就在王庭紧锣密鼓准备大典的同时,在距离王庭三十里外的一处僻静山坡上,江南七怪正在指导郭靖练武。 春日暖阳下,郭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结实的肌肉随着每一个动作起伏。 只见他双掌翻飞,将南山掌法使得虎虎生风,掌风过处,新发的草叶纷纷摇曳。紧接着,他拾起一根树枝作剑,演练起越女剑法,虽是木枝,在他手中却如真剑般发出破空之声。 韩小莹看着郭靖一招“西子捧月”使得有模有样,不禁欣慰地对身旁的柯镇恶说:“大哥,靖儿这套越女剑已得七分神髓,假以时日,必能青出于蓝。” 柯镇恶瞧见郭靖的越女剑招式凌厉无比,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不错,掌风沉稳,剑招凌厉。照此进度,十八年后烟雨楼之约,我们必胜券在握。” 全金发擦拭着他的秤杆,笑道:“这小子从前虽然学得慢,但每一招都练得扎实,倒比那些投机取巧的强得多,这下又得韩真人指点一二,可谓是一日千里呀!” 韩宝驹补充道:“依我看,靖儿能有如此进步,更重要的是还是他心性纯良,从不偷懒耍滑。这几年来,无论刮风下雨,他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没有平时的刻苦修炼,也不会有如此惊人的进步。” 正说话间,一队蒙古骑兵从远处经过,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草原。骑兵们身着崭新的战袍,马鞍上系着彩色流苏,显然是准备参加阅兵式的队伍。 韩小莹望着络绎不绝前往王庭的人群,皱眉道:“大哥,蒙古王庭派人来邀请我们参加建国大典,我们...” 柯镇恶不待她说完,便斩钉截铁地道:“七妹,我们是宋人,来大漠只为教导靖儿成才。蒙古大汗虽待我们极为礼敬,但蒙古建国大典,我们还是不必参与的好。” 朱聪摇着折扇,若有所思:“这铁木真雄才大略,有吞并四方之志。如今他统一蒙古,下一步剑指何方,尚未可知。对大宋而言,是敌是友,犹未分明。我们毕竟是宋人,还是避而远之为妙。” 南希仁向来寡言,此时也只简短地说了一句:“大哥说得对,我们只要教好了靖儿武功后便离开大漠返回中原去,何必又多招惹蒙古人。” 张阿生擦拭着他的屠牛刀,憨厚地笑道:“反正这些国家大事,我们江湖中人也搞不懂。只要把靖儿教好,完成与丘道长的承诺就是了。” 言罢江南七怪继续看着郭靖的练功身影。 远在百里外的一处险峰之巅,韩牧正盘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修炼。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他周身流转的真气带动衣袂飘飘。 空气中,点点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萤火虫般萦绕在他周围,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他以神识探查出蒙古王庭附近越来越多的人前来,猜都不用猜,一定都是那些前来参加蒙古建国大典的人,他望向王庭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铁木真...蒙古帝国...有点意思,也算是能见证一段历史经典场面了。” 王庭东侧的空地上,赤老温亲自督建的祭天台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三千名精挑细选的蒙古勇士分成三班,昼夜不停地施工。来自色楞格河的优质木材被源源不断地运来,工匠们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图纸,将一根根原木精准地搭建起来。 “快!把那边的主梁固定好!”赤老温站在工地中央,声如洪钟地指挥着。他脱去了战袍,只穿着一件单衣,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淋漓。 一组士兵用绳索拉起一根巨大的主梁,另一组士兵迅速用榫卯结构将其固定。 更远处的工匠们正在雕刻栏杆上的狼头图案,那是蒙古部落的图腾。虽然工程进度飞快,但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 赤老温不时检查着关键节点的牢固程度,用手推搡着已经搭建好的部分,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在王庭西侧的特训场上,七万蒙古铁骑正在进行最后的阅兵演练。哲别和纳牙阿分别站在两处高台上,全神贯注地指挥着部队。 从高空俯瞰,庞大的骑兵方阵如一块块移动的乌云,在碧绿的草原上变换着队形。 蒙古的轻骑兵方阵率先出场,战士们身着轻甲,马匹矫健,在疾驰中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重骑兵方阵则如移动的钢铁堡垒,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最令人惊叹的是弓骑兵方阵,他们在全速奔驰中同时张弓搭箭,箭雨准确地落在数百步外的标靶区域。 “左翼前进五十步!”哲别的声音通过号角传递出去,左翼的骑兵方阵应声而动,马蹄声整齐划一。 纳牙阿则重点关注着阵型转换:“锥形阵,变!” 令旗挥舞,原本方形的阵型迅速转变为锐利的箭矢形状,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显示出蒙古骑兵训练有素的战术素养。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王庭各处开始点燃篝火,炊烟袅袅升起,奶酒和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来自各部的牧民们围坐在篝火旁,弹奏着马头琴,唱起古老的草原歌谣。虽然语言各异,但旋律中共同流淌着对草原的深情。 金帐内,铁木真独自站在帐门前,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帐篷,望向无垠的草原,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统一蒙古只是第一步,他心中的蓝图远不止于此。但此时此刻,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笑语,感受着草原春日的暖风,这位未来的成吉思汗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夜色渐深,祭天台的轮廓在月光下已然成型,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巨狼,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巡逻骑兵的火把在草原上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与满天繁星交相辉映。整个王庭都沉浸在一种期待的氛围中,等待着那个必将载入史册的时刻的来临。 而在郭靖母子居住的蒙古包内,李萍正在油灯下缝补衣裳,不时抬头看看在睡梦中仍比划着招式的儿子,脸上露出慈爱而又忧心的神色。 她知道,草原上的这场巨变,必将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包括她这个来自江南的女子,和她这个在草原上长大的宋人孩儿。 远处的山峰上,韩牧依然在打坐修炼,周身汇集而来的灵气越来越浓,他体内真元调动,将这些极为稀薄的天地灵气吸收到自己的身体内,通过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也的自己的力量,他也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草原的春夜,静谧中暗流涌动。 第773章 为铁木真上尊号,成吉思汗 蒙古大漠,苍穹如盖,万里无云。烈阳高悬,将金色的光芒洒向无垠的草原,映照着克鲁伦河畔的蒙古王庭。 广袤的草原上,七万蒙古大军列阵而立,如同蛰伏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骑兵们身着各色皮甲,腰佩弯刀,背负强弓,静默无声地伫立在春风中。 战马偶尔打着响鼻,马蹄轻刨着脚下的草地,仿佛随时准备奔腾而出。 军阵从王帐向外延伸,东西纵横十里,南北横跨八里,旌旗蔽空,枪戟如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在王庭中央广场周围,十数万蒙古牧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妇女们头戴银饰,男子们腰系彩带,孩童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羊的香气和马奶酒的醇香,欢声笑语如同草原上的春风,荡漾在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巍峨的王帐上,期待着那个改变蒙古命运的时刻。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突然划破长空,回荡在草原之上。 刹那间,整个王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座金顶王帐。 王帐的帘幕被缓缓掀开,一个身材魁梧、披着黑色貂皮大氅的蒙古大汗铁木真迈步而出。他额头宽阔,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有力。 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着眼前浩荡的人群,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王帐前的广场上,上百个部落的代表早已列队等候。他们来自泰赤乌部、蔑儿乞部、克烈部、乃蛮部等曾经与铁木真为敌或结盟的部落。 此刻,这些往日里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们,依次上前,单膝跪地,向铁木真献上代表臣服的哈达和贡品。 “泰赤乌部愿永世效忠大汗!” “克烈部尊铁木真为全蒙古之主!” “蔑儿乞部向大汗献上最忠诚的誓言!” 一声声宣誓在广场上回荡,铁木真微微颔首,接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荣耀。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日头升到头顶时,最后一位部落首领终于完成了朝拜。 此时,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和赤老温四位心腹大将快步上前,分别侍立在铁木真两侧。 他们身披重甲,腰佩弯刀,目光炯炯有神。在众人的簇拥下,铁木真迈开步伐,向着不远处那座高达三丈的祭天高台走去。 高台由纯木搭建,四周插满了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台顶平整宽阔,中央设有一座祭坛,上面摆放着祭祀用的牲畜和奶酒。 当铁木真踏上高台的台阶时,台下数十万人屏息凝神,整个草原仿佛凝固在时光之中。 高台之上,出身晃豁坛氏的巫师阔阔出早已率领三百名巫师等候多时。他们身着白色长袍,头戴鹿角神冠,脸上涂着神秘的图腾。见铁木真登台,阔阔出上前躬身行礼,而后转身面向祭坛,开始了庄严的祭天仪式。 巫师们围成圆圈,手持神鼓,跳起古老的祭祀舞蹈。鼓声由缓至急,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雷霆滚过长空。阔阔出站在祭坛前,高举双手向天祈祷: “长生天在上,请接受您子民的祭拜,赐福于蒙古大地!” 祭坛上的圣火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直冲云霄。巫师们将奶酒洒向大地,将肉食投入火中,吟唱着流传千年的祝祷词。 仪式进行了半个时辰,当日头略微西斜时,阔阔出突然转身,面向铁木真双膝跪地。 “大汗!”阔阔出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长生天已降下神谕!” 整个王庭寂静无声,连战马都停止了嘶鸣,只有阔阔出的声音在草原上空回荡: “如今地上称为古儿罕的各国君主都被你征服,其领土都归你治下!长生天旨意,你也应该有普天下之汗的尊号!上天启示,你的称号应为——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高台下的诸王和群臣纷纷跪倒在地,如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席卷整个草原: “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成吉思汗!” 铁木真——如今应该尊称为成吉思汗——古铜色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迈步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浩荡的人群。十数万牧民和七万大军的身影如同草原上的星辰,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春风拂过,成吉思汗的大氅在风中飘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雄鹰展翅,清晰地传遍整个王庭: “蒙古的儿女们!今日,东西草原已成一体!我们不再是分散的部落,而是一个强大的蒙古帝国!从大兴安岭到阿尔泰山,从贝加尔湖到长城脚下,这广袤的草原都是我们的家园!”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我,成吉思汗,将是草原上唯一的大汗!但这只是开始!我们将继续踏上征途,征服整个天下,直到将这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蒙古的版图!” 话音未落,台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十数万牧民和七万精锐大军纷纷振臂高呼: “大汗万岁!成吉思汗万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草原,连远方的山峦都传来了回声。牧民们激动地相拥而泣,战士们用弯刀敲击盾牌,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这一刻,蒙古民族的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成吉思汗在高台上举起双臂,接受着子民们的朝拜。随后,他在木华黎等人的陪同下走下高台,翻身跃上早已备好的白色战马。那是一匹来自西域的汗血宝马,四肢修长,肌肉虬结,马鞍上镶嵌着珍贵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检阅开始!”博尔术高声喝道。 成吉思汗策马前行,向着列阵以待的蒙古大军驰去。当他靠近军阵时,七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成吉思汗!成吉思汗!” 军阵最前方是木华黎统领的怯薛军,这些精锐中的精锐身披重甲,只露出锐利的双眼。 他们的坐骑清一色是来自漠北的良驹,马匹披着皮革战衣,额前镶嵌着金属护甲。 成吉思汗骑马从军阵前缓缓走过,目光扫过每一排将士。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骄傲与期待,这是他所向披靡的利剑,是蒙古帝国崛起的基石。 随着一声令下,军阵开始变换。骑兵们分成左右两翼,模拟着包围敌人的战术。马蹄声如同雷鸣,卷起漫天尘土。战士们时而挽弓搭箭,射向远处的草靶;时而挥舞弯刀,演示近身搏杀。整个演习气势磅礴,展现了蒙古军队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在军阵后方,高空云端之上,一个不为人知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韩牧御空而立,一身紫色道袍在高空的疾风中飘动。他的目光穿透云层,将蒙古建国大典的盛况尽收眼底。 “这就是十三世纪世界上最强大的蒙古帝国诞生的时刻。”韩牧轻声自语,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望着那乌压压的蒙古精锐骑兵,心中不由得升起敬佩之情。这支军队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建立起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改写整个世界的格局。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们将用铁蹄踏遍大半个已知世界,让东西方文明在血与火中碰撞交融。 但韩牧的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很清楚蒙古帝国的可怕之处,但也深信未来的大宋,将在他的干预下强大到足以与这个草原帝国平分秋色。 下方的草原上,成吉思汗已经检阅完军队,重新回到王帐前。 蒙古勇士们开始了传统的摔跤、射箭和赛马比赛,欢呼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第774章 铁木真,我特地前来取你狗命 暮色如一张巨大的狼皮,缓缓覆盖在斡难河畔的草原上。然而,与渐深的夜色相反,蒙古王庭却在这一刻被无数篝火点燃,亮如白昼。 十数万蒙古牧民,连同数以万计从草原四面八方、甚至远自草原最西以及畏兀儿而来的部落代表,此刻都汇聚在这片欢乐的海洋里。 巨大的篝火堆如同地上的太阳,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的火星直冲深邃的夜空,与漫天繁星交相辉映。欢呼声、歌唱声、马头琴苍凉悠远的弦音与皮鼓热烈激昂的节奏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沸腾的声浪,在方圆十里的营地上空回荡,庆祝着草原亘古未有的盛事——蒙古各部统一,大蒙古国的建立。 王庭核心,那顶象征权力巅峰的宏伟金帐之前,一片宽阔的场地被火把照得纤毫毕现。 成吉思汗铁木真,草原的共主,端坐于铺着洁白豹皮的王座之上。 他面容沉毅,目光如鹰,即使在举国欢庆的时刻,那双眼眸深处依旧保留着一丝惯有的警惕与冷静。 他的身前,两列案几依次排开,端坐着蒙古开国的功勋战将——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这“四骏”,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这“四獒”,以及众多归附部落的贵族首领。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豪情与喜悦,频频举杯,向着他们的大汗致敬。 “大汗!今日是长生天赐福草原的日子,是太阳永不落的日子!” “愿大汗引领蒙古,如这燎原之火,永世昌盛!” “干杯!为了大汗,为了大蒙古国!” 溢美之词与真诚的祝福不绝于耳。铁木真一一颔首回应,举起金杯,与臣民同饮。 一队队身着艳丽蒙古袍的少女,如同翩跹的蝴蝶,摇曳着身姿,在帐前跳起欢快的舞蹈。她们的裙摆旋转,银饰叮当,为这雄浑的庆典增添了几分柔美。 铁木真的耳畔,充斥着这看似无边无际的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马奶酒的醇厚以及火焰灼烧空气特有的暖意。 然而,在这片看似其乐融融、毫无阴霾的盛世图景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纷乱嘈杂、载歌载舞的人群中,一些身影正以一种异于常人的节奏和冷静,不引人注目地朝着王座的核心区域缓缓靠近。 他们穿着与周围牧民无异的服饰,脸上也带着类似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恰在此时,按照礼仪,一拨拨前来朝贺的部落首领依次上前,向铁木真敬酒,表达忠诚。 铁木真面带笑容,从容接受。就在一位来自塔塔儿部残余部落的首领躬身献上马奶酒,铁木真伸手去接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首领低垂的头猛然抬起,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盛酒的银碗下,一道寒芒如毒蛇吐信,直刺铁木真心口! 这一下变起肘腋,动作快如闪电,显示出刺客极其高明的身手和蓄谋已久的决绝。周围离得最近的博尔术和木华黎脸色剧变,欲要扑救已然不及。 “叮——!” 一声极其清脆、宛如金玉交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欢乐的旋律。 那柄淬毒的匕首,在触及铁木真胸前衣袍的瞬间,竟被一股无形的坚韧力量牢牢阻住,再难寸进!锋利的刃尖甚至连外袍都未能完全刺穿。 铁木真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混合着嘲讽与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击,更料到了它的结果。电光火石之间,他那只本该去接酒杯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刺客持刀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刺客感觉腕骨欲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铁木真的右拳已如重锤般轰然击出,挟带着一股凌厉刚猛的劲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刺客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那刺客双眼瞬间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搅碎、移位。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落在五丈开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短暂的死寂之后,场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骚乱。 那些刚刚还在敬酒的首领们吓得面无人色,惊慌失措地向后倒退,有的甚至打翻了案几,酒水、肉食洒落一地。 “大汗!” 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这八位蒙古顶尖大将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身形如电,瞬间便已掠至铁木真身旁,将他团团护在中心。 他们虽未着甲胄,但常年征战沙场养成的凛冽杀气瞬间爆发开来,宛如八道无形的屏障。 同一时间,四周待命的蒙古亲卫,那些最忠诚、最精锐的怯薛军战士,反应更是迅捷无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出鞘,弓上弦,在王座前构筑起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人墙,将铁木真严密地保护起来。 铁木真却仿佛无事发生般,缓缓收回拳头,威严地矗立原地,目光冷冽地扫过骚动的现场。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博尔忽,示意亲卫让开一条缝隙,他要亲眼看看,这场戏码究竟要如何上演。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目光,不远处那混乱奔逃的人流中,突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远处,上百道原本隐匿在欢庆人群中的身影,此刻彻底撕去了伪装。他们亮出兵刃,不再是缓慢靠近,而是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着王座方向冲锋而来。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对于沿途那些惊慌逃窜的部落首领和牧民毫不留情,刀光闪处,血花飞溅,硬生生在混乱中杀开一条血路。 很快,一道格外魁梧雄壮的身影,突破了最后一批混乱人群的阻挡,出现在铁木真前方约三十丈的空地上。 他停下脚步,猛地将头上遮掩面容的毡帽扯下丢弃,露出了一种与周围蒙古人“髡发”截然不同的发式——那是金国贵族特有的发束。 “是金狗!”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那人面容粗犷,眼神如草原上的野狼,闪烁着凶狠与决绝的光芒。 他正是潜伏在蒙古境内多日,等待这一刻的金国北路元帅——乌鲁拔速。 铁木真隔着层层护卫,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与乌鲁拔速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铁木真的目光中,没有太多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果然来了”的冷峻,以及如同实质般的肃杀之气。 乌鲁拔速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竟然暂时压过了现场的喧嚣:“蒙古大汗铁木真!我乃大金国北路元帅乌鲁拔速!今日特地前来,取你狗命,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铁木真身边的心腹将领以及周围的蒙古亲卫无不怒发冲冠,咆哮怒骂之声四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个狂妄的金国元帅碎尸万段。 铁木真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躁动。 他脸色依旧平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前方区域:“原来是大金的北路元帅亲自到了。本汗有失远迎。”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调侃,“本汗早就听闻过你乌鲁拔速的大名,听说你武功不俗,有大金国第一高手之称。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你竟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前来送死。” 乌鲁拔速冷哼一声,懒得再做口舌之争:“废话少讲!铁木真,你狼子野心,统一漠北,已是我大金心腹之患!唯有将你彻底铲除,才能让你的蒙古帝国死于萌芽之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霎时间,从他身后的阴影以及更远处混乱的人群中,再次窜出上千道身影。 这些人动作迅捷,身手矫健,远非普通士兵可比,显然都是乌鲁拔速精心挑选、集结了整个大金国最精锐的武士和杀手,其中不乏江湖好手,此番前来,皆抱着必死之心。 铁木真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乌鲁拔速的决绝。 他不再多言,只是沉稳地一伸手。身旁的心腹侍卫立刻会意,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圆月弯刀恭敬地递到他的手中。刀身弧线优美,映照着跳跃的篝火,仿佛嗜血的新月。 “给我杀!”乌鲁拔速厉声下令。 他身旁一名副将得令,立刻率领约百名精锐杀手,如同决堤的洪水,悍不畏死地冲向铁木真身前的蒙古亲卫防线。 而乌鲁拔速带来的其他下属,则自动分为两股,如同两只铁拳,凶狠地砸向从左右两翼试图包抄、支援过来的蒙古亲卫部队,意图阻隔援军,为刺杀核心创造时间。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乌鲁拔速的副将武功高强,刀法狠辣,率领的百人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瞬间便与最外层的蒙古亲卫混战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取代了之前的歌舞升平。 蒙古亲卫虽然勇猛忠诚,但面对这些兼具高强武功和沙场经验的杀手,一时间竟也伤亡惨重,不过片刻,第一层防线便被突破,地上躺满了双方战士的尸首,鲜血染红了草地。 “快,保护大汗!” 博尔忽、赤老温、哲别、速不台几员大将见状,怒吼着亲自杀入战团。 他们的加入,立刻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博尔忽力大无穷,手持长刀,每一次挥砍都带有风雷之势;赤老温身形灵动,刀法刁钻狠辣;哲别箭术通神,即便在近身混战中,也能抽冷子以短弓或飞刀毙敌;速不台则沉稳如山,刀法大开大合,牢牢扼守着关键位置。 他们与那名金国副将及其率领的精锐杀手猛烈碰撞,战况极其激烈,一时难分难解。 然而,乌鲁拔速和他身后紧紧跟随的三十余人,却始终没有动。 他们如同礁石般立在混乱战场的中心,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铁木真。 这三十多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功夫深厚的好手,是乌鲁拔速此次行动的真正核心,王牌中的王牌。 正在与一名金国刺客缠斗的哲别,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乌鲁拔速这边。作为神射手,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三十多人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远非周围这些杀手可比。 擒贼先擒王! 哲别猛地格开对手的弯刀,顺势一个翻滚,从地上拾起一把不知哪个亲卫掉落的长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动作一气呵成。 他弯弓搭箭,弓如满月,目光死死锁定三十丈外的乌鲁拔速。 “嗖——!” 箭矢离弦,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一点寒星,直射乌鲁拔速的咽喉! 第775章 大金刺杀团高手齐出,竟有一流巅峰高手 这一箭,凝聚了哲别毕生功力,快、准、狠! 乌鲁拔速仿佛背后长眼,就在箭矢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五指如钩,竟精准无比地将那支势大力沉的狼牙箭牢牢抓在了手中!箭尾的羽毛犹自在他掌中剧烈震颤。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哲别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随手将箭矢掷于地上,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我大金入主中原已八十余载,汉人的文化、技艺、乃至这武学之道,早已融会贯通!” “本帅三十年来,刻苦习得汉人的高深武学,就是为了在今日这等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尔等蛮夷,岂知天朝上国武学之精妙?” 说罢,他不再理会哲别,目光重新锁定被重重保护的铁木真。 他看出铁木真身前的亲卫防线在连续冲击下已显薄弱,尤其是刚刚被哲别一箭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出现了一丝微小的空隙。 “就是现在!”乌鲁拔速眼中精光爆射,“目标铁木真,不计代价,格杀勿论!” 他猛然拉开架势,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轻响,一股强大的气势陡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他拔出腰间那柄造型奇特、带着弧度的金国战刀,体内苦修多年的真气急速运转,灌注于刀身之上。 只见他吐气开声,猛地一刀向前虚劈!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无比的半月形刀气,竟离刃而出! 刀气破空,发出沉闷的轰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皮被凌厉的气劲犁开一道深沟。 挡在最前方的五六名蒙古亲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无坚不摧的刀气拦腰斩断,或是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筋断骨折,向后抛飞,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上撕开了一个两丈宽的血腥缺口! “什么?!”木华黎、博尔术等将领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他们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武功!这已近乎传说中的法术了! 一击得手,乌鲁拔速更不迟疑,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道缺口之前,直扑铁木真而去! 他身后的那三十余名精锐杀手,也同时发动,如同三十多道死亡的阴影,紧随着乌鲁拔速,朝着铁木真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冲锋! “快,挡住他们!”博尔术目眦欲裂,挥刀迎上。 木华黎、者勒蔑、忽必来也纷纷怒吼着冲上,与那三十多名精锐杀手瞬间混战在一起。 这三十多人,武功显然比之前的杀手更高一筹,至少都是二流境界的好手,其中更有五人气息尤为强横,已达一流境界。 他们配合默契,招式狠毒,一心只为突破防线,刺杀目标,甚至不惜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蒙古众将虽然勇猛,但一时间竟也被这群武功高强、悍不畏死的死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唰!唰!唰! 刀光闪烁,剑气纵横。 乌鲁拔速手中弯刀挥舞如风,一道道凌厉的刀气四散迸射,将试图重新合拢的蒙古亲卫不断震开、劈倒。他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所向披靡,每一步踏出,都距离铁木真更近一步。 十丈、五丈、三丈…… 眼看铁木真已近在咫尺! 铁木真面对这如同杀神般冲来的强敌,脸上毫无惧色,眼中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他紧握手中的圆月弯刀,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乌鲁拔速冲了上去! “大汗不可!”木华黎惊呼,却被一名一流境界的金国杀手死死缠住,无法救援。 “铛——!” 两柄弯刀,一属蒙古大汗,一属金国元帅,带着截然不同的气势与力量,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近处的火把明灭不定,地上的尘土草屑飞扬。 铁木真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大力量从刀身传来,手臂一阵酸麻,胸口气血翻涌,心中暗惊:“好强的内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凭借的是多年征战沙场磨练出的悍勇体魄和精湛刀法,以及一种天生的巨力,但在内功修为上,显然与专精此道的乌鲁拔速有着差距。 乌鲁拔速同样心中一凛,他没想到铁木真不仅反应迅捷,力量也如此强横,竟能硬接他蕴含真气的一刀而未被震飞。“此人不除,必为大患!”杀心更炽。 “哼!蛮力而已!给我破!”乌鲁拔速不欲久战,体内真气再次狂涌,猛然爆发一震。 “轰!” 铁木真只觉得对方刀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二次冲击,再也无法稳住身形,闷哼一声,连人带刀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一丈多远,落地后踉跄几步,以刀拄地方才稳住,喉头一甜,一丝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大汗!”周围看到这一幕的蒙古将士心胆俱裂。 乌鲁拔速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他身影如附骨之疽,紧贴而上,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取铁木真脖颈!这一刀,快如闪电,狠辣绝伦,誓要一举斩下蒙古大汗的头颅! 铁木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冰冷的刀锋已在眼前放大…… 与此同时,距离蒙古王庭数里外的一处低矮土坡上。 夜风拂过,草叶低伏。 一身紫色道袍的韩牧正盘膝而坐,似在凝神静气。 忽然,他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那强大无匹的神识,捕捉到了从王庭方向传来的、不同于欢庆喧嚣的异常波动——那是兵刃剧烈碰撞、真气激荡以及临死前绝望惨嚎所混合成的“声音”。 “好浓烈的杀气……还有这么多不弱的气息?” 韩牧心念微动,神识瞬间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顷刻间便覆盖了远处的王庭。营地内的混乱、惨叫、激烈的搏杀,以及那上百道明显不属于蒙古的、强弱不等的气息。 尤其是那三十多道聚在一起、异常醒目的二三流高手的气息,以及其中五道一流高手的气息,还有……那道最为强横,已达一流巅峰,正与一道刚猛血气激烈交锋的气息,尽数映入他的“心湖”。 “大漠何时冒出来如此多的高手?竟然来了这么多……其中居然还有一个一流巅峰境界。” 韩牧微微蹙眉。他深知铁木真虽勇武,但主要长于沙场征伐和统帅之能,个人武艺面对真正的一流巅峰高手,尤其是精通内功心法的中原的武学高手,恐怕难以抵挡。 “这些人其中绝不可能会是江南七怪。” 韩牧很清楚,他虽然亲自指点江南七怪的武功,又传授给他们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可他们七人,也仅仅刚从二流高手迈入一流初级高手而已。 七人中武功进度最快的便是越女剑韩小莹,她的武功本来在江南七怪中垫底,但韩牧改进了她的越女剑法,让韩小莹的剑术水准进速到一流中等境界,毕竟对于他们的资质而言,还需要长时间的锤炼,才能逐渐超越自身武学境界。 “一流巅峰高手……看来,如果没有超越一流巅峰的高手前去阻止的话,恐怕这位刚刚建国的成吉思汗、铁木真今夜确有杀身之祸咯。” 他想起自己与此方世界的些许因果,以及铁木真此人身上所承载的、可能影响未来天下格局的“气运”。若让他就此死于金国刺杀,似乎……并非他所愿见的结局。 “罢了。” 韩牧轻轻吐出两个字,身影已从土坡上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刻,一道淡若无物的青影,已以一种超越凡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掠过茫茫草原,朝着那片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的蒙古王庭,疾驰而去。 夜空中,只留下一缕几不可闻的清风。 第776章 韩牧出手解救成吉思汗 蒙古王庭大帐前的激战依旧在持续,数以千计的金人刺客和蒙古怯薛军正在展开激烈厮杀。 激战中心位置,乌鲁拔速一刀直刺铁木真脖颈处而去。 千钧一发,刀刃及颈! 铁木真甚至能感受到那金国弯刀上传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乌鲁拔速内力激荡起的劲风刮过面颊的刺痛。 他纵有万夫不当之勇,面对身怀内力的大金第一高手,只见铁木真身形未稳,面对这凝聚了一流巅峰高手毕生功力、志在必得的一刀,竟已无力回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厉色,却并未闭目待死。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嗖——!” 一支狼牙箭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带着哲别全部的焦急与力量,精准无比地射向乌鲁拔速持刀的手腕! 这一箭,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并非为了杀敌,而是纯粹的围魏救赵! 若乌鲁拔速执意要斩下铁木真头颅,他持刀的右臂必然被这一箭废掉! 乌鲁拔速刀势已老,心中警兆骤生。他虽自负武功高强,却也不敢用一条手臂去换铁木真的命,在他看来,今日铁木真是在劫难逃,电光火石间,他手腕猛地一沉,刀锋微偏。 “铿!” 箭矢擦着弯刀的刀脊掠过,带起一溜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乌鲁拔速的刀势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保护大汗!” “杀!!” 如同被触动了逆鳞,原本被那些金国精锐杀手拼死缠住的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七人,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木华黎刀光如匹练,硬生生逼退身前两名一流刺客;博尔术发出震天怒吼,不顾身后袭来的短刃,肩膀硬受一击,借力扑向乌鲁拔速;博尔忽、赤老温双双掷出手中备用短刀,直取乌鲁拔速后心。 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更是状若疯虎,以伤换伤,瞬间摆脱对手,七道身影,七股沙场磨砺出的惨烈杀气,从不同方位,如同七支离弦之重箭,悍不畏死地朝着乌鲁拔速合围而来! 七人深知,单打独斗,无人是乌鲁拔速一合之将,但此刻七人同心,结成的乃是沙场上最原始、最有效的合击阵势,不求伤敌,只求阻敌、救主! 乌鲁拔速一刀被阻,又感身后恶风袭来,心中恼怒异常。 他猛地回身,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圆弧,“铛铛”数声,格开博尔忽、赤老温掷来的飞刀,同时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刀随身走,凌厉的刀气迫得最先冲到的博尔术和木华黎不得不暂避锋芒。 然而,七将的合围之势已成。他们配合默契,此进彼退,刀光、拳影、腿风,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乌鲁拔速牢牢困在中心。 乌鲁拔速武功虽远胜七人任何一人,但七将皆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将,实战经验丰富无比,更兼有一股为护主不惜粉身碎骨的决死意志,竟一时将他缠住,令他无法立刻脱身再去追杀铁木真。 “一群废物!还等什么!快杀了铁木真!”乌鲁拔速一边挥刀抵挡七将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朝着那些刚刚摆脱对手,或原本就在外围伺机而动的金国高手厉声喝道。 那三十余名精锐杀手,尤其是那五名一流高手,闻令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无视了与蒙古众将的缠斗,目光死死锁定刚刚缓过一口气,正被十几名忠心亲卫搀扶保护着的铁木真! 数十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瞬间朝着落单的铁木真扑杀过去! 他们很清楚,只要杀了铁木真,今日任务就算完成,即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快挡住他们!”铁木真身边的亲卫队长目眦欲裂,率领着残存的数十名怯薛军亲卫,组成一道单薄而决绝的人墙。 场面再次陷入极度的混乱和血腥。核心处,七大将围杀乌鲁拔速,刀光剑影,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稍外围,数十名金国顶尖高手猛攻铁木真最后的亲卫防线,惨叫与兵刃入肉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更远处,数以千计的怯薛军主力正如同愤怒的潮水,疯狂冲击着金国刺客们用生命构筑的阻隔防线,喊杀声震天动地,眼看就要突破。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乌鲁拔速觑得一个破绽,体内真气狂涌,一流巅峰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拳齐出,拳风刚猛无俦,如同两柄重锤,硬生生将左侧的赤老温和博尔忽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合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给我死!” 乌鲁拔速眼中凶光爆射,根本不管身后木华黎、博尔术劈来的刀锋,将护体真气催到极致,身形如电,再次直扑铁木真! 他凝聚了全身功力于右拳,拳未至,那恐怖的拳压已经让铁木真身前几名亲卫呼吸滞涩,站立不稳!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希望、决绝与力量,势要将铁木真连同他身后的亲卫一同轰成碎片! 铁木真刚刚提起一口真气,见状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次,哲别的箭,众将的围堵,都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乌鲁拔速那毁灭性的一拳即将落下,拳风已吹动铁木真发梢的刹那—— 异变,超出了所有人理解的范畴,骤然发生! 天空,仿佛骤然一暗。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巍峨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青云,又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惊鸿,以一种超越了凡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径直从天而降! 人未至,掌先落! “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响彻整个王庭广场! 随着这声龙吟,一道凝练如实质、金光璀璨的龙形掌力,挟带着煌煌天威,自半空中轰然压下!目标,正是铁木真周围那片区域——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金国高手,以及……疾冲而来的乌鲁拔速! “什么?!”乌鲁拔速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 他那凝聚了毕生功力、自信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在这道金龙掌力面前,渺小得如同蚍蜉撼树! “轰!!!!!” 金龙掌力精准无比地砸落在地面。 没有想象中的飞沙走石,血肉横飞,只有一道无形的、却磅礴到极点的气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数十名凶神恶煞般扑向铁木真的金国高手,包括那五名一流好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直,紧接着口中鲜血狂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十丈开外,挣扎着,却一时无人能再站起来! 而首当其冲的乌鲁拔速,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掌力的余波直接掀飞,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足足倒飞出去十丈有余,才勉强稳住身形。 乌鲁拔速落在地上后,又“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被金龙掌力正面覆盖中心的铁木真以及他身边的十几名亲卫,却愕然发现,自己却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吹乱! 那毁灭性的力量,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完美地避开了他们! 不过,此时的铁木真忽然觉得这金龙掌力怎么有一些熟悉之感! 尘埃稍定。 一道衣袍身影,悄然立于铁木真身前。 来人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得过分,宛如少年,一身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纤尘不染。 “韩真人!是你!” 铁木真目光有些诧异的望着身前韩牧的背影。 韩牧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喊杀声依旧的广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纷乱的厮杀,过于吵闹。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风声,没有异象。 但就在他手掌下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般的真气威压,骤然笼罩了整个广场核心区域! 正在拼死搏杀的金国刺客、奋力向前冲锋的蒙古怯薛军……所有身处这片区域的人,无论敌我,都在这一刻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脊背上! “呃!” “啊!” 惊呼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数以千计的身影,无论是凶悍的金国刺客,还是勇猛的蒙古卫士,动作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实力稍弱者,更是双腿一软,“噗通”声连绵响起,竟身不由己地双膝跪倒在地,用武器支撑着身体,才能勉强不被彻底压垮!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茫然,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铁木真劫后余生,看着身前那青袍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无比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铁木真,多谢韩真人大恩!若非真人方才及时出手,我命恐休矣!” 木华黎、博尔术等八将此刻也已聚拢到铁木真身边。 他们看着韩牧,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们纵横沙场,自诩勇力,但今日所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已非人力,近乎神魔! 而被韩牧一掌震飞、此刻又承受着巨大威压的乌鲁拔速,内心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他三十年苦修,自认已窥得武学至高殿堂,堪称大金第一,甚至不将中原诸多高手放在眼里。可方才那一掌……那轻描淡写的一压……这究竟是什么境界?! 他强运内力,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嘴角溢着鲜血,缓缓走向前几步,死死盯着韩牧,声音干涩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看阁下装束,出自中原,为何……要出手……保护这蒙古大汗?”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武功却高如神魔的中原汉人,为何要阻止他杀一个蒙古人。 第777章 抬手灭杀一流巅峰高手 韩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贫道确出自中原。今日之事,贫道本可袖手旁观。” 却见他他语气一转,变得冷冽,“但,贫道生平,最厌金人。金人要杀谁,贫道偏不让他们如愿。” 乌鲁拔速目光一沉,强压怒气,试图以言语动摇韩牧:“阁下既是出家人,道士之流,本当清静无为,不惹红尘俗世!况且,蒙古大汗铁木真野心勃勃,一统漠北,将来必是我大金心腹大患,亦是你南朝大宋之威胁!” “他日,蒙古铁骑南下,不知多少汉人百姓将遭涂炭!阁下今日助他,于心何忍?只要阁下此刻袖手,待我亲手了结了他,于大金,于大宋,皆是好事!中原方可长治久安!” “呸!”韩牧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脸上不屑之色更浓。 “你们金人占我中原河山,欺压我汉民数十载,血债累累,也配在此妄谈‘长治久安’?” 他目光如电,直视乌鲁拔速,“听好了,贫道乃全真教韩牧。大宋辛弃疾、杨万里、李从礼、辛肃、杨铁心等人,皆与贫道有旧。” “昔日,你们金国的赵王完颜洪烈率军侵我山东,便是贫道出手,送他归西。今日既然让贫道遇上,你们这些金狗,有一个算一个,便把性命都留在这草原之上吧!” “什么?!你就是韩牧!全真祖师?!完颜洪烈王爷是你……” 乌鲁拔速一听,双眼瞬间赤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理智被怒火吞噬!“狗道士!拿命来!” 他怒吼一声,竟强行冲破部分威压束缚,将残余内力尽数提起,身形如疯虎般扑向韩牧,一掌直轰韩牧胸口! 这一掌,含怒而发,已是搏命之势!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韩牧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波动。 “嘭!” 沉闷的响声传来。 乌鲁拔速凝聚全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韩牧的胸口膻中穴上。 然而,韩牧身形纹丝不动,面色如常,连道袍都未曾晃动一下。 仿佛那不是蕴含一流巅峰高手毕生功力的一掌,而只是一片羽毛拂过。 “这……不可能!”乌鲁拔速瞳孔缩成针尖,骇然失声。 只见韩牧轻轻一跺脚。 “嗡!” 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真气屏障,自他体表瞬间扩张开来! “噗——!” 乌鲁拔速只觉得一股远超自己攻击力道数倍、刚猛无匹的反震之力,沿着手臂猛然轰回自己体内! 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如同被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胸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直接摔落在三丈之外,挣扎难起。 真气外放,反震伤敌! 此等境界,在场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直如仙人临凡! “大家一起上,为元帅报仇!” 那二十多名原本被震伤,勉强支撑着未被威压完全压垮的二三流高手和五名一流高手,见主帅重伤,目眦欲裂,竟强提最后力气,嘶吼着朝韩牧冲杀过来,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韩牧眼神淡漠,看着这些扑来的身影,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没有剑,也没有光。 但一道无形无相、却凌厉到极致的剑意,瞬间迸发! 这道剑意在离体的刹那,仿佛拥有了生命般,骤然分化,化作上百道细微却致命的无形剑气,如同拥有眼睛的死亡蜂群,精准地射向每一个冲来的金国高手! “嗤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 那二十多名高手,包括那五名一流好手,前冲的身影猛然僵住,每个人眉心、咽喉或心口等要害处,都悄然浮现出一个细小的红点。 他们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恐惧,如同被收割的麦秆,齐刷刷地扑倒在地,再无生机! 秒杀!真正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呃……”乌鲁拔速挣扎着抬起头,恰好看到这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他三十年来精心网罗、训练,视为肱骨、倚为王牌的核心力量,竟在对方随手一挥间,全军覆没!这种差距,已经不是武功高低,而是仙凡之别! 不!我不甘心!铁木真近在咫尺! 一股疯狂的执念支撑着乌鲁拔速,他猛地用尽最后力气,纵身而起,不是扑向韩牧,而是再次扑向不远处,似乎因眼前景象而有些失神的铁木真!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哪怕同归于尽! “还真是冥顽不灵。” 韩牧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 他甚至没有再看乌鲁拔速,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那道扑向铁木真的身影,轻轻一挥。 一道凝练如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剑气,破空而出,那速度快得超越了难以想象。 乌鲁拔速身在半空,动作骤然停滞。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腰部——一道细细的血线,不知何时浮现。 下一刻,血线猛然扩大! “噗嗤——” 鲜血内脏狂涌而出! 这位大金国北路元帅,号称大金第一高手,野心勃勃欲扼杀蒙古于摇篮的乌鲁拔速,竟被这道轻描淡写的剑气,凌空拦腰斩成了两段! 残躯伴随着漫天血雨,摔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场地上,忽然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远处还有零星的厮杀声,核心区域的这片广场,落针可闻。 铁木真,以及他身边的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八员心腹大将,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被斩成两段的乌鲁拔速,再看看那一身紫色道袍依旧洁净如新、面容平静无波的韩牧。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无边的敬畏,从心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吗?不,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武,在这位少年道士面前,简直如同孩童嬉戏! 若他有意,取他们任何人性命,恐怕也只需弹指之间。 铁木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朝着韩牧,无比恭敬地深深一拜:“韩真人神通盖世,救命之恩,铁木真与大蒙古国,永世不忘!” 韩牧转过身,虚抬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铁木真托起,淡然道:“大汗不必多礼。金人与贫道素有仇怨,今日出手,亦是顺势而为。” 随着韩牧话音落下,他悄然撤去了笼罩全场的真气威压。 那数百名原本被压得动弹不得的金国精锐杀手,只觉得身上一轻,压力骤消。 他们刚想有所动作,却一眼看到了不远处被斩成两段的主帅乌鲁拔速,以及满地核心高手的尸体! 主帅已死!顶尖高手全军覆没!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他们中间蔓延开来。原本悍不畏死的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为大汗报仇!杀光这些金狗!” 而与之相反,压力消失的蒙古怯薛军,则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这群失去了斗志、陷入绝望的金国残余,发起了最后的、无情的围剿! 战斗,再无悬念。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复仇的怒火下,剩下的六百多名金国精锐杀手,尽管个体实力不俗,却终究无力回天,在怯薛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被逐一分割、包围、歼灭……最终,无一人漏网,全部伏诛于蒙古王庭之外,用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即将诞生一个庞大帝国的草原。 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满地狼藉与尸骸,也映照着铁木真那双重新变得锐利、深邃,并隐隐带着对更强力量思索与敬畏的眼眸。 今夜,他不仅躲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更亲眼见证了一种,远超他过去所有认知的、个体力量的极致。 而韩牧的身影,已然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如同神明般的印记。 第778章 铁木真愿意和韩牧再次会谈 蒙古王庭大帐内,牛油火炬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马奶酒混杂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铁木真——这位刚刚在斡难河源头被尊为“成吉思汗”的蒙古共主,此刻端坐在白毡铺就的王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鎏金扶手。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这四位“四骏”,以及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这四位“四獒”。他们是他统一蒙古的基石,是他挥鞭所指的利刃。 “这群该死的金人……”铁木真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在我的建国大典上,在我的王庭之中,竟敢行如此卑劣之事。” 帐帘被掀开,一名千夫长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启禀大汗,此次刺杀造成的伤亡清点完毕。怯薛军阵亡六百四十三人,伤四百有余。前来观礼的各部首领、使者,有二十七人遇害。金国刺客一共是一千零八人,已全部诛杀。”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击打在众人心头。怯薛军是汗廷精锐,各部首领是蒙古统一的象征。 木华黎猛地起身,甲胄铿锵作响:“大汗!金狗实在是欺人太甚!请给我三万铁骑,我愿为先锋,率领大军南下直捣金国中都!” 博尔术紧随其后:“大汗,此仇不报,蒙古何以立国?我等愿即刻南下,踏平金国!” 帐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怒火几乎要掀翻帐顶。唯有铁木真依旧沉默,他的目光越过激愤的将领,仿佛穿透毡帐,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金国,一定要灭。”铁木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样去灭。”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你们看,金国幅员万里,城池林立。与我们草原不同,那里有山川之险,关隘之固。我们蒙古铁骑虽然擅长野战,却没有攻打高大城池的经验,若贸然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恐怕伤亡巨大,反而给了金国占据先机的机会,” 木华黎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大汗的意思是……” “依我看来,要想一举歼灭大金主力大军,我们必须要把金军全部主力引出来。”铁木真的手指划过地图,“引到野狐岭,引到浍河堡,引到任何一片适合我们铁骑驰骋的平原。继而一战,歼灭他们的主力。然后——” 他的手指如利爪般张开,覆盖整个金国版图,“我蒙古大军就可以分兵南下,逐个击破金国的重要城池,逐步的蚕食这片广发的土地。” 速不台眼睛一亮:“就像围猎大象一般,先断其四肢,再取其性命!” “正是如此。”铁木真赞许地点头。 博尔忽此时上前一步:“大汗,还有一个情况咱们需要注意,如今蒙古的西边还有西辽和西夏两个敌对国家,它们虽不及金国强大,却如卧榻之侧的饿狼。若不先除,待我们全力伐金时,恐生变故。” 铁木真沉吟片刻,目光在西域和河西走廊一带游移。 正当他思索之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青衫飘飘,举手投足间剑气纵横。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武学境界击溃大金第一高手乌鲁拔速的大宋全真教少年祖师,大宋国师的韩牧。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刻:乌鲁拔速的金刀已逼近他的咽喉,死亡的寒意刺入骨髓。然后,那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如同鬼魅一般出现,韩牧只是轻描淡写地就挡住了来人的攻势,没有人看清韩牧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号称大金第一高手的乌鲁拔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铁木真对武学的认知。那不是战场上的搏杀技巧,而是近乎神魔的手段。 哲别敏锐地捕捉到了铁木真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他上前行礼:“大汗,既然西边暂不可图,何不考虑与更南边的大宋的联合?众所周知,宋国与金国存在世仇,若我们遣使结盟,约以南北夹击大金,灭金可谓是指日可待。” 铁木真眼中精光一闪。是啊,为何一定要与韩牧为敌?那个能以一指之力撼动千军的人,若是站在对立面…… “不错,哲别,你说到了关键。”铁木真缓缓走回王座,“传我命令,立即前去郭靖母子营地,前去拜见韩牧真人,若是韩牧真人真能代表大宋国,那我蒙古也不是不能和它联合起来对付金国。” 木华黎有些不解:“大汗,宋人羸弱,朝廷上下更是偏安一隅,昏聩不已,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与他们结盟一起攻打金国,这岂不是分我们一杯羹?” 铁木真微微摇头:“你们也亲眼见到那韩真人的身手。这样的人,我们一定不能和他为敌,那就只能为友了。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金国这块肉,目前对于蒙古而言,可谓是太大,我们一口还吃不下,如此,何不找人分担?待金国覆灭,到时候,再论其他不迟。” 速不台恍然大悟:“大汗英明!先联宋灭金,再图后计。如此一来,西边诸国也不敢轻举妄动。” 铁木真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丝笑容:“者勒蔑,你亲自挑选一些上等的礼物,带上最好的马匹、最珍贵的皮毛,还有——将那把从乌鲁拔速手中缴获的金刀一并带去,作为我给韩牧真人的礼物奉上,表示我对于他救命之恩的答谢之礼。” “谨遵大汗之命!”者勒蔑躬身领命。 铁木真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将领:“记住今日之耻,但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狼群捕猎,不仅需要利齿,更需要智慧。金国以为能通过刺杀我铁木真来阻挡蒙古崛起的脚步,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这场刺杀,反而让我们看清了敌人的恐惧。他们害怕我们,所以才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传令各部,加紧操练,储备粮草。来年草长马肥之时,就是我们兵锋南指之日!” “蒙古万岁!成吉思汗万岁!”帐内爆发出震天的呼喊,连火炬都为之摇曳。 当众人退去,铁木真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着南方的广袤土地。他的目光看向金国更南边的大宋版图之上,低声自语:“大宋……虽然尚且还不知晓如今大宋的国力究竟如何,但既然有韩真人这般神人护佑,我铁木真也愿意放弃这片土地,不过,若是你们的战力实在是拉胯,连金国都打不过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比乌鲁拔速的金刀更加冰冷。 帐外,草原的夜风呼啸而过,远方的狼嚎此起彼伏,仿佛在应和着这片土地上新的主宰的野心。 第779章 大宋必须收回燕云十六州 夏季的漠北草原已长出崭新碧绿的青草,一阵夏风吹过,延绵不绝的青草浪在风中起伏,一直蔓延到天际。 几座白色蒙古包散落在缓坡上,像缀在金色绒毯上的珍珠。少年郭靖迎着朝阳,在草地上稳稳扎着马步,一招一式地演练南山掌法。他的动作极为沉稳,但每一掌推出都带着破空之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南山掌法重在根基,你这招‘南山稳立’下盘还需再沉三分。”韩小莹不知何时立在帐前,手中拎着长剑,目光严厉中带着关切。 郭靖恭敬行礼,重新摆开架势。这已是今日第七次重练这一式,他却不显疲态,反而眼神愈发专注。 待南山掌法演练完毕,郭靖抹去额间汗水,又拿起倚在帐边的铁杖。那铁杖长约六尺,通体乌黑,是柯镇恶年轻时所用的兵器。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杖随身转,霎时间杖影重重,正是柯镇恶威震江湖的降魔杖法。铁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惊起远处觅食的雁群。 不远处的营帐内,李萍正将烤好的羊腿切成薄片。听着帐外传来的破风声,她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自那夜雪地产子,她带着郭靖在这大漠一住就是十二年。如今见儿子武艺精进,她将羊肉仔细码在铜盘里,又盛了一壶马奶酒,缓步走向江南七怪的营帐。 掀开毡帘时,正听见韩牧低沉的声音:“……那乌鲁拔速的弯刀距铁木真咽喉只剩三寸,帐中侍卫尽数被其他杀手缠住。” 李萍轻轻将食案放在帐中矮几上,韩小莹接过她手中的奶酒,低声道谢。 柯镇恶六人却浑然未觉,全都凝神听着韩牧讲述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千人的杀手刺客团?”全金发倒吸一口凉气,“金国这是要置蒙古大汗铁木真于死地啊!” 朱聪摇着破扇,眼中精光闪动:“蒙古建国大典宴会之上,公然派如此规模的杀手前来刺杀,看来金国这是狗急跳墙了。” “只是没想到了他们会派出如此阵仗——由大金第一高手,北路元帅亲自带队,五名一流高手辅佐,三十余名二三流好手策应,还有近千死士。这般手笔,怕是倾尽了金国所有的武林势力。” 南希仁重重一拳捶在毡毯上:“早知如此,我们该去赴宴的。杀金狗,正是我辈本分。” 韩牧端起温热的马奶酒轻啜一口,继续道:“乌鲁拔速的武功已臻一流巅峰,更可怕的是他那些杀手训练有素,分明是冲着斩首铁木真去的。若不是我及时震偏他的刀锋,此刻蒙古怕是已经举国缟素了。” 柯镇恶铁杖顿地,声音沙哑:“乌鲁拔速二十年前就已是金国御前第一侍卫,据说曾独闯少林寺藏经阁而全身而退。这等人物,竟也甘心来做刺客?” “所以金国此番是势在必得。”韩牧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众人,“蒙古如今一统整个草原大漠,蒙古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金国,蒙古大汗铁木真若死,蒙古各部必乱,金国到时候便可各个击破。可惜……” 朱聪忽然起身,朝韩牧深深一揖:“韩真人,我有一个问题,你当时既在现场,何不坐观其变?待乌鲁拔速得手,顺利斩杀铁木真后,你再出手诛杀此獠。如此既可除去金国元帅,又能让蒙古群龙无首,于我大宋而言,岂不是两全其美?” 帐内霎时寂静,只听得见帐外郭靖练功的呼喝声。李萍正在布菜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将羊肉分到各人面前。 韩牧轻笑摇头:“朱二哥此计,看似高明,实则大谬。” 他站起身,撩开帐帘一角,指着远处正在演练杖法的郭靖,“你们看这孩子,若无人管教,任凭他自行其是,会如何?”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郭靖正将降魔杖法使得虎虎生风,虽招式尚显生涩,但已初具气象。 韩牧放下帐帘,正色道:“铁木真若死,蒙古确会暂乱。但他麾下博尔术、木华黎等大将,以及术赤、察合台等子嗣,哪个不是雄才大略之辈?届时为争夺汗位,各部相争,胜出者必是更加凶残暴戾之徒。反不如留着铁木真——此人虽野心勃勃,却重信守诺,更懂得审时度势。” 柯镇恶若有所思:“所以你故意在千军万马前展露绝顶武功,就是要铁木真心生忌惮?” “正是。”韩牧颔首,“我救他性命,同时展现我的实力,再以全真教祖师与大宋国师的身份与他结盟。就算蒙古南下伐金,必会顾及今日之情,对我大宋心生敬畏和畏惧之心。” 南希仁抚掌道:“妙啊!韩真人你有双重身份,既可号令中原武林,又能参与朝政决策。如今对铁木真又有救命之恩,蒙古和大宋这盟约想必能成。” “盟约只是手段,燕云十六州才是关键。”韩牧目光陡然锐利。 “金国占据河北中原,如今与蒙古已成死敌。待我大宋北伐,蒙古南下,金国覆灭指日可待。但战后地盘划分,故而我必须未雨绸缪。” 全金发插话道:“燕云十六州的确重要非凡,当初大宋太祖建国时,就曾立下誓言,一定要夺回燕云十六州,可如今两百年过去了,大宋从河北退到江南,燕云十六州从辽国疆土变为金国疆土,真是可叹可叹呐!” 韩牧微微一笑:“不错,燕云十六州的归属将会是未来蒙古和大宋的最大问题所在,若是蒙古占据燕云十六州,则大宋随时处在蒙古铁蹄南下的威胁之下,只有大宋占据燕云十六州,才能依托地理优势阻挡蒙古铁蹄于国门之外。” 朱聪闻得此言,当即激动得破扇坠地:“燕云十六州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至今已近数百年!若真能重回我大宋,我大宋北方可保数百年太平!” 韩小莹却蹙眉道:“真人,诸位兄长,那蒙古大汗雄才大略,岂会不知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他会答应就这样将燕云十六州归还给大宋,若是到时候蒙古占据燕云十六州而不归还……” “此事诸位不必过于担心,燕云十六州本就是我汉人疆土,无论如何,贫道都是收回这片土地,我可不管他铁木真如何想。” 韩牧将目光看向帐外的郭靖继续道,“再者说了,我大宋人才辈出,何愁故土没有收回的一天。” 李萍闻言,不禁也望向帐外。夕阳下,郭靖仍在不知疲倦地练习着,铁杖划破长空,发出呜呜声响,仿佛在应和着这片草原上千古不变的风声。 柯镇恶忽然道:“韩真人,你所做之事皆是为了天下百姓,我江南七侠对你当真是敬佩的五体投地,日后但凡有什么吩咐,你直接吩咐便是,我们七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牧朝着江南七侠点了点头,他随即望着草原尽头渐渐沉落的夕阳。 暮色如血,染红了无边的草浪,也染红了远处连绵的蒙古包。更远处的王庭大帐方向,成吉思汗铁木真的金帐矗立在最高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天下如棋局,你我皆是棋子,却也可能是执棋之人。”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帐外,郭靖终于练完最后一式。他收杖而立,望向母亲所在的营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夕阳给他年轻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仿佛草原上正在生长的希望。 第780章 相赠郭靖汗血马、金刀 大漠的夜色,如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自苍穹垂落,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无垠的沙海与草场。 白日里灼人的热浪已被寒彻的夜风取代,呜咽着掠过一座座营帐,发出低沉的呼响,夜空中星辰稀疏,冷月如钩,清辉洒下,勉强勾勒出这片苍茫大地的轮廓。 在这片寂静与肃杀之中,江南七怪与韩牧所在的营帐,成了广袤黑暗里唯一一点跳动的暖光。 帐内,牛油火把插在支架上,发出噼啪的轻响,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也给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摇曳不定的阴影。 简单的饭食已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羊肉汤的余温与面饼的麦香。 韩牧坐于主位,神色平静,仿佛与这粗犷的大漠环境格格不入,又仿佛已与之融为一体。柯镇恶铁杖倚在身边,耳廓微动,似在倾听帐外的风声。 朱聪摇着他那不知从何处摸来的破旧折扇,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韩宝驹则有些焦躁地搓着手,显然对这顿寡淡的晚饭不甚满意。 全金发和南希仁两人沉默地吃着,张阿生则与韩小莹低声交谈着几句关于郭靖武功进境的话。 就在这片不算热闹的静谧即将被更深的夜色吞没时,极远处,一丝异样的声音穿透了风的屏障,钻入了帐内。 柯镇恶首先抬头,侧耳倾听,沉声道:“有马蹄声靠近。”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朱聪合上折扇,韩宝驹也停止了搓手,所有人都凝神细听。 那马蹄声初时细若游丝,仿佛错觉,但很快便清晰起来,由远及近,急促而有力,像是一柄利刃,划破了夜的沉寂。蹄声并非散乱,而是训练有素的整齐,听来不过数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彪悍气息,直奔这座营帐而来。 韩牧神色不变,只是端起面前粗糙的陶碗,啜了一口微凉的奶酒,目光淡然,似乎早已预料。 不多时,马蹄声在帐外戛然而止。伴随着几声低沉的马嘶和皮甲摩擦的窸窣声响,帐帘被守卫的蒙古兵掀起,一名风尘仆仆的蒙古使者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不算高大,却极为精悍,皮甲外罩着风尘仆仆的袍子,脸颊被大漠的风沙刻满了粗粝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鹰隼。 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定格在韩牧身上,右手抚胸,深深一躬,动作流畅而充满敬意。 “尊贵的韩真人,”使者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率与铿锵。 “末将者勒蔑,奉我蒙古部族伟大的成吉思汗——铁木真大汗之命,特来拜见真人,并献上大汗微薄的谢意。” 韩牧微微颔首,并未起身:“者勒蔑将军,不必多礼。” 者勒蔑直起身,语气愈发恭敬:“韩真人,大汗特意吩咐,若非您当日仗义出手,雷霆一击诛杀大金北路元帅乌鲁拔速及其麾下精锐刺客,大汗性命定然不保。” “此恩如同再造,我蒙古部族上下,感念不尽。大汗言道,是您出手,挽救了蒙古于危难之际。” 他一挥手,帐外两名随从应声而入,一人捧着一柄带鞘长刀,另一人则牵着一匹神骏异常的宝马。 那马甫一入帐,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它体型高大匀称,线条流畅优美,浑身皮毛在火把光下呈现出一种绚烂的赤红色,仿佛流淌的火焰与熔化的红铜,颈部的鬃毛与长尾如丝绸般飘逸。 最奇特的是,它呼吸之间,脖颈处似乎有隐隐的汗珠渗出,在火光映照下竟泛着血红色的光泽,正是传说中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汗血宝马! 韩宝驹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窜到马前,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 他围着马匹细细打量,伸手轻轻抚摸马颈,感受着那强健有力的脉搏和温热的皮肤,口中啧啧称奇:“好家伙!这骨相,这蹄腕,这精气神!绝对是汗血马中的极品!真没想到……我相马半生,这般品相,便是在这宝马辈出的大漠,也是百年难遇!看来蒙古大汗对韩真人,当真是感激到了极处啊!” 者勒蔑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自豪,随即又从随从手中接过那柄长刀,双手捧到韩牧面前。 “真人,请再看此刀。”他缓缓抽出刀身,只听一声清越龙吟,一道金灿灿的华光瞬间照亮了帐内一角。 那刀通体竟似由黄金铸就,刀身却并非装饰品的厚重钝拙,而是线条凌厉,开刃处寒光流转,锋芒逼人。 刀柄以某种黑色不知名硬木为底,牢牢镶嵌着数颗硕大的红宝石、蓝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尊贵、华丽,又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 一旁的南希仁看了,沉声道:“宝马金刀,皆非凡物。” 朱聪摇着扇子接话,眼中精光一闪:“当真是价值连城之物,可见大汗的诚意。” 面对这两件足以让任何英雄豪杰心动的重礼,韩牧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开口道:“贫道行走江湖,山河大地皆可为家,无需马匹代步。至于这金刀……” 他摇了摇头,“也非我所用之器。” 他的目光越过闪烁的珠宝与神骏的马匹,落在了帐帘附近,那个一直安静侍立、身形健硕、面容憨厚的青年身上。 “靖儿,你过来。” 郭靖闻言,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礼:“韩前辈,您叫我?” 韩牧指着那匹汗血宝马和那柄金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马,这刀,于我用处不大。今日,便一并赠予你了。” 此言一出,帐内霎时间一片寂静,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第781章 王庭赴宴 江南七怪个个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柯镇恶听闻此言,也是有些震惊的看着韩牧的方向,朱聪的扇子停在半空,韩宝驹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全金发、南希仁、张阿生面面相觑,韩小莹更是掩住了口,美眸中尽是惊愕。 如此世间罕见的珍宝,韩牧竟似丢弃寻常物件一般,随手就送给了郭靖? 这……这也太过轻易,太过惊人! 郭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上涌起慌乱之色,连连摆手,急声道:“韩前辈!这……这太贵重了!弟子万万不能收!您传授靖儿武学,指点迷津,让弟子武功大进,此恩已是天高海深,弟子尚不知何以为报,怎敢再收如此重礼?” “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郭靖连连摆手拒绝,韩宝驹最先反应过来。 他心疼那匹宝马,生怕郭靖这傻小子真个推辞掉,急忙上前,照着郭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记,笑骂道:“傻小子!真人他老人家神仙一般的人物,岂是依靠外物之辈?” “他既然用不上,转送给你,便是你的造化!还不快谢过真人!” 韩牧看着郭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道:“郭靖,你就安心收下吧。你来日武功大成,总要南下中原,去寻那段天德,报杀父血仇。万里路途,关山阻隔,没有一匹良驹,如何能行?这马,正可助你脚力。这刀,也算防身利器。” 韩小莹也柔声劝道:“靖儿,既是韩真人的心意,你便收下吧。莫要辜负了真人对你的一番期望。” 柯镇恶等人也纷纷开口,让郭靖不必再推辞。 郭靖看看诸位师傅,又看看面带微笑的韩牧,再看看那匹神骏的汗血马和光华夺目的金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韩牧“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抬起头时,虎目中已隐含泪光,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韩前辈!您的大恩大德,郭靖……郭靖有生之年,必当结草衔环,以死相报!” 韩牧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气劲便将郭靖托起。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看着郭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郭靖,你记住。我不需你结草衔环,亦不需你以死相报。” “你若真想报答我,将来武功有成,行走世间,须得时刻秉持一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正道之心。锄强扶弱,济世安民,守护这世间该守之道,护卫这天下该护之民。这,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在帐内回荡。 江南七怪闻言,浑身皆是一震,脸上的惊愕逐渐转化为由衷的敬佩之色。 柯镇恶那向来僵硬的脸上,也似乎松动了一丝,微微颔首。朱聪喃喃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韩真人之胸怀,我等七人远不及也。” 就在这时,一旁的者勒蔑再次上前,对着韩牧又是深深一躬,语气愈发恭谨:“真人,大汗的谢礼已然送到。此外,大汗还在王庭大帐内备下了最醇美的马奶酒和最肥美的烤全羊,设下盛宴,希望能亲自向真人您敬酒致谢。” “同时,关于前日真人与大汗初步商讨的蒙宋两国和谈结盟一事,大汗言道,他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希望能与真人当面,再细细探讨一番。”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瞬间便明白了铁木真的真实意图。 所谓答谢是假,借机重新商讨结盟条件,尤其是涉及大宋和蒙古结盟后如何出兵对付金国,以及两国如何划分金国疆域之事,恐怕才是铁木真此番急切相邀的真正目的。 他此行深入大漠,最大目标便是促成宋蒙联盟,并为大宋争取最有利的条件,尤其是收回故土。 “既是大汗盛情相邀,又有要事相商,韩某岂有不去之理。” 韩牧当即应允,站起身来,对江南七怪拱手道:“诸位,贫道就先行一步了。” 柯镇恶等人连忙还礼:“真人请便。” 者勒蔑见韩牧答应,面露喜色,当即告退,转身出帐,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健马,准备在前引路。 然而,他刚在马背上坐稳,却见韩牧并未走向任何马匹,只是负手立于帐前空地上。 下一刻,在江南七怪和者勒蔑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韩牧周身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一道无形却磅礴浩瀚的真气骤然涌现,如透明的涟漪般将他包裹。 夜色之下,他道袍微拂,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风中月光里,下一刻,便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同鬼魅,如同仙神! 帐外一片死寂。江南七怪个个目瞪口呆,半晌,韩宝驹才猛地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道:“这……这……” 朱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尽是叹服之色,看向同样僵在马背上的者勒蔑,道:“者勒蔑将军,快些回去吧。只怕你还没跑出一里地,韩真人便已抵达王庭大帐了。” 者勒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眨了眨,望向王庭大帐方向那一片深邃的黑暗,哪里还有韩牧的踪影? 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猛地一夹马腹,催动战马,箭一般射入夜色之中,向着王庭大帐的方向拼命狂奔而去。 铁木真的王庭大帐,比寻常营帐大了十倍不止,气势恢宏。 帐内灯火通明,牛油巨烛燃烧,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与皮革、烟草混合的特殊气味。 铁木真端坐于上首铺着白虎皮的巨大王座上,虽经日前刺杀,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顾盼之间,威棱自生。 他的麾下,蒙古最为骁勇善战的“四骏”、“四獒”中的核心人物——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速不台、哲别、忽必来等人,皆按刀立于帐中两侧,个个神情肃穆,气势沉凝。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位神秘莫测、武功通神的汉人韩牧,以及即将到来的关乎蒙古未来国运的盟约谈判。 “……那韩牧武功确实惊世骇俗,但结盟之事,关乎我蒙古利益,绝不能因个人恩情而让步。”博尔术沉声道。 木华黎点头:“不错,尤其是中都燕云之地,水草丰美,地势险要,乃南下中原之门户,绝不能轻易让与宋人。” 正言语间,忽然帐外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猛烈狂风,吹得厚重的帐帘剧烈翻飞,发出“噗啦啦”的巨响,帐内烛火也跟着一阵明灭不定。 众人下意识地都将目光投向帐门方向。就在这帘起帘落、光影晃动的一刹那,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王庭大帐的中心,那铺着华丽地毯的空地上,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青衫落拓,负手而立,正是韩牧到了。 “什么人!” “保护大汗!” 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速不台、哲别、忽必来七人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厉声大喝。 一瞬间,“锵锵”之声不绝,七柄锋锐的弯刀瞬间出鞘,寒光闪耀,七道彪悍的身影如临大敌,将韩牧半围在中心,杀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帐。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铁木真,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心脏骤停了一瞬,但他终究是一代雄主,心志坚毅远超常人,立刻抬起右手,向下虚按,声音沉稳:“你等不得无礼!收起兵器!韩真人乃是本汗的救命恩人,你们勿要如此大惊小怪!” 木华黎等人闻言,虽仍满心惊疑,但大汗命令不敢违抗,只得缓缓收刀入鞘,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韩牧身上,充满了警惕与难以置信。 铁木真站起身,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对着韩牧抬手示意:“韩真人!果然是神人天降,铁木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真人能转瞬即至,真乃天神之手段!” 韩牧对着铁木真微微抱拳,神色依旧平淡:“大汗热情相邀,贫道自然不敢怠慢。既然能快,又何须慢行?” 铁木真闻言,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只是这笑声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亲自指着自己王座右下首第一个尊位,道:“真人请落坐!” 韩牧也不推辞,坦然落座。立刻有侍女奉上美酒佳肴。 第782章 结盟的底线 铁木真端起面前盛满马奶酒的银碗,站起身来,神情肃然,朗声道:“诸位!日前乌鲁拔速率金狗精锐刺杀于我,千钧一发之际,全赖韩真人及时出手,诛杀首恶,击溃强敌,我铁木真方能死里逃生!” “我们蒙古人,生于草原,长于马背,天性率真,恩仇必报!” “这第一碗酒,我铁木真,敬真人救命之恩!”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帐内木华黎、博尔术等人,见大汗如此,也纷纷端起酒碗,面向韩牧,齐声道:“我等都敬真人!”声震帐宇,随即一同饮尽。 韩牧面色平静,端起面前的银碗,同样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自然。 铁木真见状,笑容更盛:“好!真人亦是率真豪爽之人!与我蒙古男儿脾性相投!” 随即,他示意众人落座,宴会正式开始。木华黎、博尔术等人虽心中对盟约之事存有芥蒂,但韩牧的救命之恩是实,加之铁木真在场,便也依次上前,向韩牧敬酒,表达敬意。 韩牧一一来者不拒,酒到碗干,神色自若,仿佛喝下的只是清水一般。 一番酣畅淋漓的饮宴之后,铁木真看着韩牧依旧平淡如常、毫无醉意的面容,心中那份忌惮又深了几分。 他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正题:“韩真人,您神通广大,武功已非凡人所能企及。您本是汉人,身处大宋,当日完全可袖手旁观,但您依旧仗义出手,救我于利刃之下,可见真人乃真正的侠义之士,铁木真打心底里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厉:“如今,金国与我蒙古,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乌鲁拔速此番刺杀,此仇必报!” “我铁木真在此对长生天立誓,必倾尽全力,覆灭大金!” 随即铁木真又顿了顿,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韩牧:“真人作为大宋国师,不远万里亲至我这草原大漠,商讨和谈结盟之事,这份诚意,铁木真已经看到。” “看在真人的面子上,只要我铁木真一日还是这蒙古大汗,我蒙古部族的铁骑,就绝不南侵真人故乡大宋一寸疆土!” “至于和谈结盟,”铁木真声音提高,“若大宋能出兵北上,与我蒙古东西夹击金国,我蒙古愿与大宋结为盟好。待覆灭金国之后,我蒙古愿与大宋,共同瓜分金国广阔疆域!” 韩牧静静听完,放下手中把玩的银杯,迎上铁木真的目光,开口道:“大汗快人快语,韩某亦不赘言。” “我大宋官家与朝廷,早有北伐之志,亦愿与蒙古结盟,共击世仇金国。然,有一事,须在结盟之前,说个清楚明白。” “真人请讲。”铁木真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牧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中原之地,河南诸州,自古便是华夏疆土,汉家故地。靖康之变后,方才沦于金虏之手。我大宋秣马厉兵,积极准备北伐,首要目标,便是收复中原故土。故,这河南之地,本就隶属大宋,绝非无主之物,绝不可作为盟约中‘瓜分’的条件。” 铁木真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沉吟片刻。 帐内气氛略显凝重,木华黎、博尔术等人目光闪烁。 片刻后,铁木真猛地一拍扶手,朗声道:“好!既然真人如此说,那我铁木真便依真人之意!河南之地,归你大宋!我蒙古绝不觊觎!” 韩牧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端起酒杯:“大汗果真是豪爽之人!韩某敬大汗一杯。”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然而,韩牧放下酒杯,神情再次变得肃然,继续开口:“既如此,韩某便再与大汗谈谈这结盟的正式条件,亦是韩某,以及我大宋的底线。”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着身前空中一挥。 一道凝练如实质、闪烁着淡淡青辉的真气指力应势而出,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在空中迅速勾勒、延展,眨眼之间,竟形成了一幅巨大、清晰、栩栩如生的立体疆域地图! 山川河流、草原沙漠、城池轮廓,无不具备,正是蒙古、金国、大宋三国的疆域形势图!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铁木真及其麾下众将再次骇然变色。 木华黎等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紧盯着那悬浮空中、流光溢彩的真气地图,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韩牧起身,缓步走到那真气勾画的疆域图前,如同一位指点江山的帝王。 他伸手指向标识着“金国”的广袤区域中的中原部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汗,方才已言明,中原河南,我大宋必取。不仅如此,”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陕西、山东,凡河北以南,昔日汉唐旧疆,我大宋皆要光复。此乃我朝国策,无论蒙宋是否结盟,皆不会改变。” 他的目光扫过铁木真和众将,最终定格在铁木真脸上,语气转沉:“既然大汗有意与我大宋联合结盟,共图灭金,那韩某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再拐弯抹角。” 说着,他的手指猛地向上移动,越过长城,直指金国北部广大的东北地区,以及更上方标识着“蒙古”的草原。 “金国的咸平路、会宁府、辽东府等东北招讨使辖下广阔地域,土地肥沃,山林茂密,尽可归蒙古所有。” 紧接着,他的手指向下回落,重重地点在长城以南,包括金国都城“中都”在内的大片区域,声音斩钉截铁:“但是,这长城以南的所有地区——包括金国首都中都,以及至关重要的燕云十六州!必须全部归还我大宋!” “什么?!” “绝无可能!” 同一时间,韩牧话音未落,帐内的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速不台几人已按捺不住,厉声反对起来。 博尔术踏前一步,须发皆张,怒道:“这位韩真人!金国中都乃至燕云之地,已是我蒙古大军囊中之物!岂能凭你一言,就让给宋国?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速不台也冷声道:“我蒙古铁骑纵横万里,自可取金国全境,何须与你宋国分享?更遑论让出中都!” 第783章 凭什么,凭大宋有我一人能敌百万大军 铁木真没有立刻说话,他紧盯着地图上那地形险要、控扼南北的燕云地区,脸色阴沉得可怕。 寻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韩真人,中都乃大金国都,象征着金国的统治。我蒙古与金国血海深仇,若不亲手攻破中都,屠尽金国皇室,如何能泄我心头之恨,扬我蒙古国威?”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燕云以南的河北部分地区,“不如,你我各退一步。燕云十六州,仍归我蒙古。但燕云以南,这河北诸地,本也是你宋国旧疆,可以尽数划归大宋。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韩牧缓缓摇头,目光如炬,直视铁木真,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大汗,燕云十六州,是我大宋的底线。它,必须回到汉人手中,必须归于大宋疆域。” “放肆!” “狂妄!” 木华黎与博尔术几乎同时暴喝出声。 只闻得“噌”地一声,弯刀再次出鞘,刀尖直指韩牧! 木华黎怒极反笑:“你这个小道士!我家大汗念你救命之恩,方才给你宋国一个结盟的机会!你莫要得寸进尺!否则,待我蒙古灭金之后,百万铁骑南下,踏平你宋国山河,亦非难事!” 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杀气盈霄! 面对指着鼻尖的刀锋和汹涌的敌意,韩牧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睥睨与不屑。 “踏平宋国?” “就凭你们?” 笑声未落,韩牧右脚轻轻向前踏出半步,落在地毯之上。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山岳、浩瀚如汪洋的真气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庭大帐!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钢铁,沉重得让人窒息! 除了坐在王座上的铁木真,只是感觉呼吸一窒,心头巨震之外,下方的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速不台、哲别、忽必来七人,脸色骤变!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狠狠压在自己的双肩、脊背之上! 那力量是如此恐怖,仿佛要将他们的骨骼压碎,内脏压爆! 七人皆是蒙古万里挑一的勇士,神力惊人,此刻却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怒吼着,青筋暴起,拼命运转全身力气想要抵抗,膝盖却不受控制地弯曲下去。手中紧握的弯刀,此刻重若千钧,几乎要脱手坠地! 韩牧冷眼看着他们奋力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心念微动,那真气威压骤然又加重了三分! “噗通!” “噗通!” “噗通!” 连续七声闷响,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速不台、哲别、忽必来这七位名震草原的猛将,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如何怒吼,身体都像是被无形的巨钉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屈辱、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韩牧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地上七人,最终落在脸色发白、强自镇定的铁木真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在大帐中回荡: “你们不是问,大宋凭什么要收回燕云十六州吗?” “就凭我,韩牧在此。” “就凭我这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境界。”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霸气凛然,睥睨天下! 就连铁木真,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韩牧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肃然杀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对于眼前这位救命恩人,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与畏惧!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坚持不允,眼前这人,真有能力在这万千护卫之中,取自己性命! 权衡利弊,生死一念。 铁木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猛地站起身,对着韩牧抱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韩真人!还请住手!请原谅我这些下属的言语冒犯之过。” 他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道:“既然……既然真人决心如此,燕云十六州对于大宋又如此重要……我铁木真,不愿,亦不敢与真人你为敌!好!燕云十六州,可以划归大宋!” 韩牧闻言,心念一动,那笼罩大帐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木华黎七人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们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韩牧的目光中,已充满了惊惧,再无半分之前的桀骜。 方才那一刻,他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铁木真继续道:“不过,盟约既成,大宋须出动至少二十万兵马,与我蒙古协同作战,南北夹击,不得延误。” 韩牧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这是自然。既然大汗诚心诚意,我韩牧亦可保证,只要蒙古不负盟约,我及大宋,未来绝不会主动与蒙古为敌。” 铁木真闻言,心中稍定,当即命人重新取来酒杯,亲自斟满,举起道:“我铁木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盟约,天地共鉴!” 韩牧也端起酒杯,与铁木真遥遥一碰。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帐内凝重的气氛,终于开始慢慢消融。 韩牧回到座位,铁木真也重新坐下,下令歌舞再起,酒肉续上。 只是这一次,帐内的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之下,却潜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暗流。木华黎等人沉默了许多,偶尔看向韩牧的目光,复杂难明。 铁木真则努力维持着热情,与韩牧谈论着武功、草原风物,乃至未来灭金的战术配合,绝口再不提疆域划分之事。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王庭大帐内的灯火,在苍茫的大漠夜色中,依旧明亮,映照着帐内人影晃动,笙歌不绝,仿佛一场繁华而虚幻的梦。 第784章 韩牧传授郭靖九阴真经第五重心法 晨曦微露,草原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光中渐渐清晰。东方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几缕金红悄然晕染开来,将云朵镶上璀璨的边。 广袤无垠的草原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草尖上的露珠折射着渐亮的天光,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钻。远处,连绵的营帐如同雨后蘑菇般散落在绿毯之上,羊毛毡子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生活已然苏醒。几个牧民骑着马,口中发出悠长的呼哨,驱赶着成群的牛羊走向草场。 羊群如流动的白云,牛铃叮当作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炊烟从几顶营帐中袅袅升起,融进薄雾里,带来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 其中一顶不起眼的营帐内,韩牧缓缓睁开双眼。他盘膝而坐已整整四个时辰,周身萦绕的淡淡真气渐渐收敛入体。 昨夜在成吉思汗铁木真的王庭大帐中,他与蒙古诸将饮酒至深夜,酒过三巡后,面对铁木真提出的两国和谈结盟一事,最终以韩牧释放出自身真气威压,那无形的压力让在座的蒙古将领着实感受到了力量的压迫感,这也最终使得铁木真答应了韩牧的条件,那就是蒙古和宋联手灭金后,燕云十六州尽归大宋所有。 营帐内,韩牧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此行不远千里来到漠北,总算圆满完成了使命。是时候返回中原了。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营帐外不远处传来一道真气运转的踪迹。那气息浑厚而稳定,虽还不够精纯,却已初具规模。 韩牧眉头微挑,起身掀开帐帘。 营帐外,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满草原。在离营帐数十步远的一片空地上,一个健壮的少年身影正在练习掌法。正是郭靖。 只见他身形沉稳,双掌翻飞间带起阵阵风声。这套南山掌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刚猛有力,每一掌都带着破空之声,威力已然超过了他的四师父南希仁。 韩牧静静观察,以神识探查郭靖体内情况,但见少年丹田之内真气游走,循着经脉缓缓运转,虽还不够流畅,却已初具规模。 不过半月前,韩牧将全真心法和九阴真经的前四重内功心法传授给这个质朴的少年。 没想到,郭靖进步如此神速,武学境界突飞猛进。 此刻看他练功,一招一式皆是千锤百炼后的成果,没有丝毫取巧,唯有扎实的根基和日复一日的苦练。 韩牧心中一动,既然即将离开大漠,何不将九阴真经的第五重内功心法也传授给他? “郭靖。”韩牧轻声唤道。 郭靖闻声收势,转身看到韩牧,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俯身一拜:“郭靖拜见韩前辈。” 韩牧拍了拍郭靖宽厚的肩膀,触手处是结实的肌肉和微微汗湿的衣衫。 “如此刻苦练功,实在难得。” 韩牧语气中带着赞许,“你日后必定大有成就。” 郭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诚恳地说:“我的武功都是授自七位师父和韩先生的指点,唯有刻苦练功,才能报答你们的传授之恩。”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韩牧望着这个质朴而坚韧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我即将离开大漠,返回中原。”他缓缓道,“此前传授给你的内功心法,还剩下最后一重。今日便一并传授于你。” 郭靖目光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他重重地点头:“多谢韩前辈!” 韩牧神识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此处后,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而强大的真气顿时包裹住两人,下一刻,他们已经腾空而起,向着远处的高山飞去。 郭靖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营帐迅速变小,整片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宛如一块巨大的绿毯。 这是他第二次体验这等神通,但心中的震撼丝毫不减。韩牧御风而行的身影在朝阳映照下,宛如仙人临世。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落在一处险峰之上。这里地势险峻,四周云雾缭绕,远处雪山连绵,在朝阳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峰顶平整如台,仿佛专为修炼而设。 “此处无人打扰,正是修炼的好地方。”韩牧示意郭靖盘膝坐下。 郭靖依言而坐,调整呼吸,很快进入状态。韩牧朗声念出九阴真经第五重的心法口诀:“采气不在气,口闭双目开。玄机在于目,神气乾鼎聚。” 这十六字口诀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深奥的内功原理。 韩牧细细讲解其中奥义:“修炼此重,需以目代口,以神引气。闭口不开,却要以双目为门户,采天地之精华。神气汇聚于乾鼎之位,方能打通周身经脉。” 郭靖凝神静听,时而点头,时而发问。他的问题虽然质朴,却往往直指要害。 韩牧心中暗赞,此子虽不聪慧,但对武学的理解却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半日时间匆匆而过。险峰之上,郭靖双手撑天,丹田之中真气游走于奇经八脉。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蹙,显然正在经历内功突破的关键时刻。 韩守静立一旁,神识密切关注着郭靖体内真气的运转。 只见那道真气起初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而后渐渐壮大,如江河奔涌。突然,郭靖双肩之上一阵白气腾腾而起,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就是此刻!”韩牧低喝一声。 郭靖双掌猛然挥动,一道精纯的真气瞬间冲破阻碍,打通了最后一处经脉。 他长啸一声,声音在群山间回荡,惊起数只飞鸟。 韩牧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半日时间就练成九阴真经第五重,这等进度,说明郭靖的武学天资,果然非同一般。 郭靖缓缓站起身来,只觉丹田之中一阵暖流涌动,周身的感觉都与以往大不相同。他试着运转内力,只觉真气如臂使指,运转自如。 “韩前辈,我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高深的内功心法,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韩牧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的雪山。 “只有内功深厚到一定程度,才能突破到绝顶高手之列,摸一摸武学大成的门槛。但若想达到武道巅峰境界,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郭靖郑重地朝着韩牧俯身一拜:“韩前辈的传授之恩,郭靖永世不忘。” 山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袍。韩牧将郭靖扶起,语重心长地说:“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唯有不断深耕,才能一往无前。我希望你能持续不断地刻苦修炼。” “郭靖一定不负韩前辈期望。”郭靖目光坚定,“郭靖定当刻苦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韩牧不再多言,袖袍再次挥动,带着郭靖御风而行,返回营地。 此时已是午后,草原在阳光下泛着金绿色的光芒,牛羊在远处悠闲地吃草,牧民们的歌声随风飘来。 第785章 江南七怪送别韩牧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暮色笼罩着广袤的草原,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蒙古包染成了金红色。 在这片苍茫天地间,一处较大的营帐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与帐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烤全羊的香气与马奶酒的醇厚气息交织在一起。 韩牧坐在主位,一袭紫色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超然出尘的气质。 他对面,江南七怪围坐一圈,个个面色红润,神情激动。 “韩真人,来来来,这杯酒,我柯镇恶敬你!”坐在韩牧正对面的柯镇恶首先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我兄妹七人来到大漠五年,从未像今日这般痛快!能结识真人这般世外高人,我心里当真是高兴的紧。” 韩牧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银碗:“哈哈哈哈,柯大侠言重了。” “绝非虚言!”柯镇恶一饮而尽,将碗底亮给韩牧看,“韩真人来大漠不过一月,不仅指点我七人武功,让我们的武学境界突破瓶颈,更让郭靖那臭小子几乎是脱胎换骨。” “最重要的是,你此次不远万里前来大漠,代表大宋与蒙古和谈,为两国百姓争取和平,此等功德,我江南七怪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牧也不推辞,仰头饮尽碗中酒。烈酒入喉,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 “是啊,韩真人,”妙笔书生朱聪接过话茬,轻摇手中折扇,“想当初,靖儿练武总是不得要领,我们七人轮番教导,也难见成效。自得你指点,他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这变化,简直判若两人。” 韩牧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七人:“郭靖天性淳朴,心志坚定,只是未得法门。一旦开窍,自然进步神速。” 坐在朱聪身旁的韩小莹嫣然一笑,她年近二十多,风姿绰约,具有江南美人的温婉贤淑,却又自有侠气之风。 “说起来,我们七人自江南一路追寻至此,已在大漠待了整整五年。这大漠风光虽壮美,却总不及江南的小桥流水、烟雨朦胧让人怀念。” 她话音落下,其余六人脸上都浮现出思乡之情。 大漠的黄沙万里,终究不是他们的根。 韩牧理解地点点头:“如今郭靖武功已有小成,诸位只需再教导一两年,他便可以南下中原,寻找段天德报仇雪恨。届时,你们七人也可返回江南故里了。” “真的吗?”韩小莹眼中闪过惊喜,“靖儿他,真的只需一两年就能回中原报仇?” “以他如今的进度,绰绰有余。”韩牧肯定地说,“段天德武功平平,郭靖届时必能胜之。” 七人相视而笑,五年来第一次感到归期可待。 正当众人沉浸在回乡的憧憬中时,朱聪忽然收起折扇,神色变得严肃:“韩真人,昨夜蒙古大汗铁木真邀你赴宴,不知他可同意你的提议,以归还燕云十六州为条件,与我大宋结盟?”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连一直埋头啃羊腿的韩宝驹也抬起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牧身上。 韩牧不慌不忙地又斟了一碗酒,轻轻点头:“恩,铁木真大汗已经同意,未来宋蒙两国联手灭金后,以中都为核心的燕云十六州,尽数归大宋所有。广大的东北部地区,则归蒙古。” “什么?”一向沉稳的南山樵子南希仁忍不住惊呼出声。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柯镇恶也面露惊诧,一双仿佛也睁大了几分。 七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朱聪手中的折扇差点掉落,“如今蒙古铁骑横扫大漠,所向披靡。即使不与我大宋结盟,他们也能独自攻下金国东北,甚至吞并燕云十六州和河北广大地区。为何要与我大宋结盟,将燕云十六州白白让出?这岂不是费力不讨好?” “然也然也,想当年自从本朝太祖皇帝起,历代皇帝都以能收复燕云十六州为目标,可惜从未成功过,纵然宣和年间曾夺回燕云,却没想到金国忽然撕毁条约南下灭宋。” 韩牧端起酒碗,轻轻晃动着碗中乳白色的马奶酒,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此事的难度的确很大,不过,这是贫道亲口提出的条件,铁木真纵然是草原一代霸主,也必须给贫道让出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在我眼中,无论蒙古铁骑如何横扫大漠,所向无敌,于我也并非真正的天下无敌。” 江南七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们是亲眼见识过韩牧武功的,柯镇恶长叹一声:“韩真人神功盖世,铁木真大汗想必是亲眼见识你的厉害之处了。” 正说话间,帐帘被掀开,郭靖的母亲李萍端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走了进来。 这位在草原上生活多年的江南女子,脸上已刻满风霜,但眼神依然清澈坚毅。 “韩真人,”李萍向韩牧深深一礼,“听说您即将离开大漠,我特来感谢您对靖儿的指点。若不是您,靖儿恐怕至今还在武学门外徘徊。” 韩牧连忙起身还礼:“郭夫人不必多礼。我与郭靖有缘,点拨他也是应该的。” 李萍眼中含泪:“靖儿天性愚钝,得您指点后,竟能突飞猛进,此恩此德,我们母子没齿难忘。” “郭靖心地纯良,坚韧不拔,将来必成大器。”韩牧郑重说道,“夫人放心,一两年后,他必能回中原为父报仇。” 李萍连连点头,又行一礼,方才退出营帐。 送走李萍,帐内气氛更加热烈。朱聪忽然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韩前辈,我们七人得你指点,武功皆有突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再来一次以武会友,如何?” 韩牧眼中闪过一抹兴趣:“好主意!我也正想看看诸位这些时日的进步。”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兴致勃勃地走出营帐。 帐外,明月已升上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无垠的草原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远处,蒙古包零星散布,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马嘶。 七人在月光下站定,将韩牧围在中央。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 “韩真人,小心了!”柯镇恶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柯镇恶手中降魔杖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韩牧中路。这一杖威力惊人,远胜从前,显然这些日子在韩牧指点下,内力已有长足进步。 韩牧不闪不避,待到杖风及体,才轻轻一侧身,右手在杖身上一按一引,柯镇恶只觉一股柔劲传来,险些把握不住杖身。 与此同时,朱聪身形飘忽而至,左手使出分筋错骨手,直取韩牧肩关节,右手则施展“妙手空空”绝技,悄无声息地探向韩牧腰间玉佩。 他的手法精妙绝伦,在月光下只见指影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韩牧轻笑一声,身形微转,不仅避开了朱聪的分筋错骨手,更让他的“妙手空空”无功而返。 朱聪只觉指尖将将触及韩牧衣角,却总是差之毫厘。 “恩,好身手!”韩牧赞道。 此时,韩宝驹的金龙鞭法也已展开,长鞭如灵蛇出洞,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金色弧线,封住韩牧退路。 南希仁的南山掌法沉稳厚重,掌风呼啸,与柯镇恶的降魔杖法相互呼应。张阿生的掌力、全金发的呼延枪法、韩小莹的越女剑法也各展所长,七人配合默契,将韩牧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若是三月前的江南七怪,韩牧或许只需要一招就能取胜。但如今的七人,在韩牧指点下,不仅各自武功大进,配合也更加精妙,七人如同一人,攻势如潮,连绵不绝。 韩牧在七人围攻中从容不迫,身形飘忽如鬼魅,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并未急于反击,而是仔细观察七人的进步,时而点头称赞。 “柯大侠这一杖力道沉雄,已得降魔杖法精髓!” “朱二侠的分筋错骨手更加精妙了!” “韩女侠的玉女剑法越发凌厉,可喜可贺!” 在韩牧的称赞声中,七人越发振奋,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 转眼间,百招已过,七人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触及韩牧衣角。 “诸位小心,我可要出手了!”韩牧忽然朗声提醒。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从韩牧身上散发出来,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七人只觉周身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沉重,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 柯镇恶的降魔杖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朱聪的手指距韩牧只有三寸,却如隔天涯;韩宝驹的长鞭软软垂下,再也挥不动分毫;南希仁的掌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余三人也各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七人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知道韩牧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仅凭一股气势,就能让他们七人同时失去行动能力,这等修为,已远超他们的想象。 韩牧瞧见江南七怪脸上浮现而出的诧异之色后,他缓缓收功,七人顿觉周身一轻,恢复了行动自由,但心中的震撼却久久不能平息。 “韩真人果真是神功盖世,我七人佩服!”柯镇恶率先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敬服。 其余六人也纷纷行礼,心悦诚服。 韩牧还礼道:“诸位进步神速,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 朱聪苦笑道:“在韩真人面前,我七人仍是井底之蛙。” “武道无涯,我也只是在路上而已。”韩牧仰望星空,语气淡然。 众人回到帐中,重新落座。经过一番比试,七人对韩牧更加敬佩,酒兴也更浓了。 韩小莹为韩牧斟满酒,轻声问道:“不知韩真人回到中原后,有何打算?” 韩牧接过酒碗,目光深邃:“我得先返回山东一趟,前去接应几个好友,然后则是返回重阳宫去看一下抗金同盟的训练结果,还有蒙古和大宋结盟的消息,我也得尽快传回临安去。” 柯镇恶肃然起敬:“韩真人胸怀天下,我七人自愧不如。他日若有所需,只需一言,江南七怪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柯大侠。”韩牧举碗相敬。 众人又畅饮许久,直到月上中天,韩牧方才起身告辞。 “诸位,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韩某就此别过。”韩牧向七人拱手。 江南七怪纷纷起身还礼,目送韩牧走出营帐,身影渐渐融入月色之中。 韩小莹望着韩牧消失的方向,幽幽叹道:“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韩真人。” 朱聪轻摇折扇:“此等人物,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能与他相识一场,已是我七人的造化。” 柯镇恶点头称是:“今日一别,或许永无再见之日。但他指点之恩,我七人当时刻铭记。” 帐外,韩牧骑上早已备好的骏马,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帐,微微一笑,随即策马扬鞭,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大漠的夜风吹动他的青衫,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大漠的月色,格外明亮。 第786章 返回山东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仿佛墨汁泼满了天际,只余东方一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倔强地预示着光明的将至。 韩牧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最后一次加速,冲上一道沙丘。 他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寂静的长嘶。身后,是无垠的、尚在沉睡的草原大漠,风声呜咽,带着沙砾的粗糙质感。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苍茫之地,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韩牧回想两个多月时间,总算是完成了前来大漠的既定目标,下一刻,他足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如一只挣脱大地束缚的鸿鹄,翩然跃起,直上青云! 身形在空中几个起落,借力御风,越飞越高。恰在此时,天地交接处,那轮酝酿了整夜的火红朝阳,猛地挣脱了地平线的桎梏,将万道金光毫不吝惜地洒向人间。温暖而磅礴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夜的寒意,也为他飞升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南方疾掠而去。 脚下的大地飞速倒退,茫茫黄沙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继而,连绵的山脉如巨龙的脊背,蜿蜒盘踞。 他飞越了蒙古大漠的余脉,跨过了金国统治下广袤而略显荒凉的河北平原,河流如带,城池如棋。 半日光阴,在他这等绝世修为下,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当日头渐渐升高,接近中天之时,脚下的景致再次变幻,山势愈发雄奇,田野阡陌纵横,一股不同于北地的、更为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山东地界,终于到了。 远远地,一座雄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城墙巍峨,屋舍俨然,正是济南城。 韩牧心中一定,此次深入漠北,不仅将九阴真经传授给郭靖,还让江南七怪武功大进,与蒙古结盟之事已定,接下来,需得先与李师婉她们返回重阳宫一趟,然后更要亲赴临安,将两国结盟的事详告辛弃疾、韩侂胄等宰执重臣,好让他们放下来自蒙古的顾虑,积极筹备北伐中原的大业。 心念转动间,他已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济南城头,目光锁定城中心那处最为显赫的府邸——山东经略使辛肃的府衙。 他身形俯冲,径直落向后院。 经略府后院,花木扶疏,晨露未曦。 一袭鹅黄衣裙的唐怜儿正托着香腮,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划着石桌桌面:“韩大哥去了蒙古大漠都快两个多月了,还是音讯全无,他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旁边,身着淡紫衣衫的段清洛正在调息,闻言缓缓睁开眼,她气质清冷,眉宇间却也有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这你就放心好了,以韩大哥的武功,漠北就算是再有危险,凭借他天下无敌的武功境界,也不会有人能强他一分一毫的。” 唐怜儿撇撇嘴,眼珠一转,忽然带上几分戏谑:“那可说不准。我听说蒙古女子热情似火,能歌善舞,最是动人。说不定咱们的韩祖师,是被哪家的草原明珠给迷住了,如今正躺在蒙古包中抱着美人乐不思蜀了呢?”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段清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 忽然,一道身影如流星坠地,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带起的微风拂动了二人的衣袂。 “再美丽的蒙古女子,又如何能令我韩牧乐不思蜀?” 清朗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响起。 唐怜儿和段清洛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两双美眸震惊地望向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阳光落在他肩头,风尘仆仆却难掩其卓然气度。 “韩大哥!” “韩大哥!” 唐怜儿和段清洛确认这不是幻觉,两女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快步迎了上来。 “韩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这才在济南待了两个月不到,你们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了。” 韩牧看着眼前二人,微微一笑,目光随即在院中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对了,怎么没见婉儿?” 此言一出,唐怜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促狭,故意拉长了语调:“哟——这一回来,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找婉儿妹妹,看来啊,还是她在你心里分量最重,我们俩加起来都比不上婉儿妹妹一人呢!” 韩牧被她打趣,也不着恼,只是追问道:“别贫嘴,她人呢?可是独自出去了?”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段清洛见状,知道玩笑开不得,正色道:“韩大哥,婉儿妹妹她……被人带走了。” “什么?!”韩牧脸色骤然一变。 “被人带走?何人如此大胆?你们……”他看向段清洛和唐怜儿,意思很明显,以她们三人的实力,天下间能强行带走李师婉的,屈指可数。 段清洛语速加快,解释道:“韩大哥有所不知,就在半个月前,忽然有一日,一个白衣老人突然闯入府中,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三人联手皆非他的对手。” “后来,他听闻婉儿是李从礼伯伯的女儿后,便不由分说,强行将她带离。我们三人联手,却也阻拦不住。那人……身法诡异莫测,似乎也精通御风之术,我们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带着婉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韩牧闻言,眉头紧紧锁起。 他寻思,李师婉、唐怜儿加上段清洛,三人合力竟也毫无胜算? 那人至少也是绝顶境界之上的高手!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他心中瞬间被担忧填满,见韩牧神色凝重,唐怜儿这才收起玩笑之心,忙道:“韩大哥,你也先别急着担心。那人临走前留下了名号。后来李伯伯回来后,他告诉我们,那个叫李慕蝉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婉儿的亲祖父!” “婉儿的祖父?”韩牧更加疑惑了。 “我从未听婉儿或者李叔父提起过,婉儿竟还有一位祖父在世。” 为了弄清原委,韩牧当即问道:“对了,李叔父眼下此刻可在府上?” “辛世叔和李伯伯都在前堂处理公务,这几日正是他们忙碌的时候。”段清洛答道。 “走,我们去前堂。”韩牧不再耽搁,当即带着唐怜儿和段清洛,快步向前院大堂走去。 第787章 李师婉竟然冒出一个祖父来 经略府大堂内,气氛庄重。 山东经略使辛肃与淮南东路经略使李从礼正对坐案前,商讨着粮草调配与兵源补充事宜,案几上堆满了文书地图。两人皆是眉头微锁,显然事务繁杂。 正当李从礼指着地图上一处,准备开口时,忽然心有所感,与辛肃一同望向大堂门口。 只见韩牧一马当先,唐怜儿与段清洛紧随其后,三人径直走入大堂。 “韩真人?!” “韩前辈!” 辛肃与李从礼同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巨大的欣喜。 辛肃更是抢上一步,对着韩牧恭敬一拜:“韩前辈,您何时从大漠返回?怎不提前通知我等,我也好出城相迎!” 韩牧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直接落在李从礼身上,开门见山:“辛小友,李叔父,我此行前去大漠的目的已达,故而尽快赶回山东而来。只是方才回到府中,却不见婉儿身影,听怜儿她们说,婉儿被一位名为李慕蝉的前辈带走了?” 李从礼见韩牧面带忧色,已知其意,他捋了捋颌下长须,脸上神色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无奈:“哦,婉儿被带走这件事,真人你不必过于担心。从那人留下的姓名来看,的的确确就是婉儿的祖父,也是我的生父,李慕蝉。” 韩牧脸上诧异之色更浓:“李叔父,当初在贵府,似乎从未听您或婉儿提及过令尊大人……” 李从礼长叹一声,眼中露出追忆与感慨之色:“此事说来话长。家父在我十岁那年,因遭逢强敌追杀,为不连累家人,不得不离家远遁,从此杳无音信。” “后来,我成年后也曾多方打探,却始终如石沉大海,久而久之,我们都以为他早已遭了仇家毒手。” “谁能想到,时隔四十年,他老人家竟然……竟然还活着,而且就这么突然地回来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与不解。 “只是,他回来之后,我甚至还未曾与他见上一面,他便将婉儿带走了,这……唉。” 韩牧心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既然李老前辈是婉儿的祖父,血脉至亲,为何要如此急切地将她带走?甚至连与您这个亲生儿子都未曾团聚?” 李从礼摇了摇头,脸上也是茫然:“这一点,我也不得而知。父亲他……行事似乎与常人大不相同。” 一旁的辛肃见状,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韩牧道:“前辈,辛肃以为,此事或许并非坏事。” “那日李老前辈闯入府中,我曾出手阻拦,虽全力施展全真剑法与九阴内力,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但他对我并未下重手,反而见我根骨尚可,随口指点了几句关窍,令我获益匪浅。观其言行,他并非奸恶之辈。他带走婉儿世妹,或许……是见猎心喜。” “见猎心喜?”韩牧看向辛肃。 辛肃点头,继续推测:“正是。那日婉儿小姐、唐姑娘与段姑娘三人联手与李老前辈切磋,婉儿小姐的武学天赋定然引起了老前辈的注意。” “后又得知婉儿小姐竟是他的亲孙女,老人家爱才心切,加之血脉亲情,想要将自己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倾囊相授,故而才迫不及待地将她带走。此乃我的揣测,但可能性极大。” 韩牧目光转向段清洛,这几人之中,段清洛身负大理段氏至高武学六脉神剑,更有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这等奇功加持,内力悠长,实已臻至一流巅峰之境,她的判断更为关键:“清洛,依你之见,那李老前辈的武功,当真如此厉害?” 段清洛神情凝重,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心有余悸:“韩大哥,辛大人所言非虚。那日我们三人合力,招式尽出,他却如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我的六脉神剑剑气,击在他身周三尺之外,便被一股无形气墙尽数化解,难以寸进。其真气之凝练,修为之深厚,实乃我平生仅见。他的武功……的确已臻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韩牧闻言,心中凛然。他深知段清洛六脉神剑的锋锐,等闲绝顶高手也不敢硬接其锋。能让她生出无力感,甚至连防御都无法破开,这李慕蝉的武功,恐怕已不在绝顶之境,至少也是半步武道巅峰,甚至……可能是武道巅峰! 若真如此,他看中李师婉的资质,想要传其衣钵,这倒真是最合理的解释。 一位武道巅峰强者的亲自教导,对任何习武之人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莫大机缘。 想到这里,韩牧心中那块大石终于缓缓落下。既然是血脉至亲,又是如此高人,婉儿的安全不仅无虞,反而是一场造化。 他脸上的忧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李从礼见韩牧神色缓和,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最关切之事:“对了,贤侄,你此番深入漠北,乃是为两国和谈之大事。如今顺利归来,想必是给我大宋带来了好消息?” 韩牧走到一旁椅中坐下,早有侍女奉上香茗。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缓缓道:“此行虽有些波折,但总算不辱使命。” “蒙古大汗铁木真于斡难河源头举行建国大典,国号‘大蒙古国’。宴会期间,金国派高手行刺,虽未成功,却彻底激怒了这位蒙古大汗铁木真。如今蒙古上下,对金国可谓恨之入骨,铁木真已立誓,必灭金国。”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铿锵之意:“我借出手相助之情,与铁木真几番商议,最终达成盟约。我大宋与蒙古,结为同盟,共伐金国!” “结盟灭金?”李从礼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忧虑,“贤侄!你为我大宋国师,代表大宋前去和谈自然是好的,但此事……此事是否需从长计议?” “蒙古如今国势日隆,铁骑横扫草原,所向披靡。与之结盟,固然可借其力削弱金国,但若是灭金之后,蒙古撕毁盟约,悍然南下,我大宋岂非危矣?” “这……这岂不是重蹈了昔日‘联金灭辽’,最终引狼入室,导致靖康之祸的覆辙?” 李从礼的担忧不无道理,靖康之耻犹在眼前,那是所有宋人心头永远的痛。 第788章 局势一片大好 韩牧看着李从礼焦急的神色,却并未意外,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叔父的担忧,我早已虑及。” “我已与铁木真议定,待我大宋出兵,收复黄河以南故土后,便与蒙古南北夹击,共灭金国。一旦金国覆灭之后,原金国所占之中都及燕云十六州之地,尽数划归我大宋所有!” “什么?!” “燕云十六州归我大宋?!”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李从礼和辛肃耳边炸响。 两人瞬间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燕云十六州! 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以来,已沦陷异族之手近三百年! 那是中原王朝梦寐以求的战略屏障,是太祖太宗皇帝终身未能收复的遗憾,是所有大宋臣民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今,韩牧竟然说,蒙古答应在灭金后,将燕云十六州交给大宋? 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蒙古大汗铁木真,那个雄心勃勃、志在四方的天之骄子,会如此大方?将这块兵家必争之地,拱手相让? 辛肃和李从礼的目光死死盯住韩牧,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韩牧迎着他们震惊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自信与力量:“或许你们觉得此事有些诧异的难以接受,但你们没有听错。蒙古大汗铁木真已亲口承诺,未来覆灭金国之后,燕云十六州,归我大宋。” 他微微停顿,语气淡然,却蕴含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自然,如此重要的燕云十六州,蒙古大汗铁木真自然并非心甘情愿。但,既是我韩牧开口,就算他是威震草原的蒙古大汗,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辛肃与李从礼看着韩牧那平静无波的脸庞,听着他那平淡却掷地有声的话语,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信服。 他们想起了韩牧那神鬼莫测的武功,想起了他过往创造的种种奇迹。或许,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而言,让蒙古大汗低头,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两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一种混合着狂喜、敬畏、以及一丝恍惚的复杂情感。 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端坐椅中、气度渊渟岳峙的韩牧,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好呀好呀,若是能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必定能振奋天下人心,只要燕云十六州在手,就能将北方强敌牢牢挡在长城之外,整个河北之地也不用时刻担心敌国大举入侵,我中原百姓就能长期安稳的生活了。” “是呀是呀,燕云十六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乃是拱卫我北方的战略要地,只要牢牢掌握燕云十六州,就能保卫整个中原的和平。” 大堂之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透进的阳光,将韩牧的身影拉得悠长,仿佛与那收复故土、光复中原的宏图伟业,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庭院中几株老枫被夜风拂过,红叶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韩牧站起身来继续开口道,“不过,此次蒙古愿与大宋结盟,虽然灭金后,燕云十六州归还我朝,但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辛肃微微倾身,斜光映照在他坚毅的面容上跳动:“哦,条件是什么?” “二十万大军。”韩牧一字一顿,“待蒙古自北南下攻打金国之时,我大宋需出动二十万大军自南北上,夹击金国。此战,绝对不容有失。” 窗外风声渐紧,李从礼轻抚茶盏,目光深邃:“昔日联金灭辽之痛,犹在眼前。当年童贯率西军北伐,却败于残辽之手,致使金人窥见我朝虚实,终有靖康之耻,淮北尽失。” 韩牧起身,走向悬挂的地图,手指划过黄河与淮河之间广袤的土地:“正因如此,此番出兵,必不能重蹈覆辙。蒙古铁骑确为当世无双,铁木真麾下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等皆万人敌。” 他的手指停在山东之地,重重一点:“金人若遭南北夹击,必拼死一搏。山东地处要冲,北控河北,南屏江淮,金军必倾力来犯。” 辛肃随之站起,目光灼灼:“前辈放心。山东忠义军经杨节度一年多整训,已非昔日乌合之众。八万将士,皆能以一当十。” 李从礼也接过话茬,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淮南东路已储备粮草五十万石,战马五千匹,军械无数。自楚州至海州,设粮仓十二处,纵十万金军围困半年,山东亦无断粮之虞。” 韩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很快被凝重取代:“然则此战关系国运。我观蒙古大汗铁木真雄才大略,其志不在区区金国。今日联蒙,实为驱虎吞狼之策。”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漫天星辰:“我大宋非无栋梁之才。辛弃疾虽老,仍能运筹帷幄,有他执掌枢密,整军经武,大宋禁军战斗力必定迅速提升,杨铁心统领山东宋军,固若金汤。” “江湖上,更有我全真教、丐帮、铁掌帮等江湖门派组成的抗金同盟,如此一来,就是蒙古也势必会忌惮三分。” 辛肃目光坚定:“自靖康以来,中原百姓翘首王师已近百载。今山东诸军,日夜操练,只待朝廷北伐号令。” “不错,”李从礼补充道,“去岁金军试探进攻枣庄,杨将军以疑兵之计诱敌深入,再以忠义军主力断其归路,斩首三千。此战虽小,足见我军战斗力之变。” 韩牧转身,烛光在他眼中闪烁:“我常思虑,何以当年联金灭辽败得如此惨痛?非独童贯之过,实因朝野上下,皆存侥幸之心,以为借他人之力可成不世之功。殊不知,国之大事,终须自强。” 他走回桌旁,手指轻叩地图上的汴京旧都:“此番联蒙灭金,我朝必须证明,大宋军队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唯有打出军威,方能令蒙古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南顾。” 辛肃重重抱拳:“前辈大可安心,晚辈愿立军令状!金军若来,必使其铩羽而归!” 韩牧看着辛肃和李从礼,有他们两人把守山东,就是金人来了也会大败而归。 “二位可知,我为何执意要取回燕云十六州?”韩牧忽然问道。 辛肃沉吟片刻:“此地乃北方屏障,失之则中原门户洞开。” “不仅如此,”韩牧目光深远,“燕云之地,有无数汉家百姓,百年来日夜盼望王师。收复故土,不仅为疆域之完整,更为凝聚天下人心。” 他展开另一卷地图,上面详细标注着各路兵马部署:“未来一旦开战,杨铁心部可自山东西进,威胁金国南京;襄阳屯驻之十万精兵北上,可直取汴京;四川宣抚使兵马出大散关直取陕西关中之地,另以水师自海路袭扰辽东。如此四路并进,金人必定会首尾难顾。” 李从礼细细观看,不禁赞叹:“布局精妙,如此用兵,金军必难以兼顾。” “然此战之关键,仍在山东。”韩牧目光炯炯,“山东稳固,则我军进退有据;山东若失,则江淮危矣。辛小友,此重任就托付与你了。” 窗外,秋风更紧,卷起满地红叶。 韩牧推开窗户,任凭冷风灌入书房:“未来大战一触即发,一场席卷整个河北和中原的暴风雨将至……但风雨过后,一定就是黎明,我一个方外之人,能为朝局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剩下的就是辛老还有你们的事了,” 辛肃与李从礼并肩而立,望向北方天空,那里,曾经的大宋故土仍在异族统治之下,千万汉家儿女等待着王师北定中原的那一天。 “我坚信,”韩牧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只要大宋上下同心,整军经武,他日率师北伐,收复中原,定当指日可待!” 第789章 返回重阳宫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的薄纱,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济南城。这座古城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瞬间充满了喧嚣与活力。 街道上,车马辚辚,行人如织,吆喝声、谈笑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成一曲繁华的市井交响乐。 放眼望去,一条街道上酒旗招展,店铺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从江南的丝绸瓷器到北地的皮毛山货,应有尽有,显露出作为山东重镇的富庶与通达。 韩牧与唐怜儿、段清洛三人信步走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 唐怜儿一身鹅黄衣裙,灵动活泼,对两旁贩卖胭脂水粉、珠花首饰的小摊充满了兴趣,不时拿起一样对着阳光比划。 段清洛则依旧是一袭淡紫,气质清冷,目光更多流连于一些售卖文房四宝、古籍字画的店铺,偶尔也会被街头杂耍的艺人吸引。 人流摩肩接踵,韩牧跟在二女身后,目光虽也扫过四周,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思,与这热闹的街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唐怜儿回头瞥见韩牧这副模样,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他,俏脸上带着几分促狭:“喂,韩大真人!回神啦!看你这一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还在担心你的婉儿妹妹啊?”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旁边的段清洛也听清,“她可是被她亲祖父带走的,难道那位李老前辈还会加害自己的亲孙女不成?你这担心也太过多余了吧!” 韩牧被她说破心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并非担心婉儿的安危。李伯父既已确认李慕蝉前辈的身份,血脉相连,我自然信得过。我只是在寻思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川流不息的人群,仿佛要透过这浮世繁华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李慕蝉前辈当年为避仇家,离家出走,销声匿迹四十余载。如今一朝回归,便展现出超越绝顶的恐怖实力。” “你们当知,江湖浩瀚,数十年来,明面上能达到绝顶之境的,也不过是昔日华山论剑的五位,以及后来机缘巧合突破的寥寥数人,如我、周师兄等。而李前辈能那般轻松写意地应对辛肃,甚至在婉儿、怜儿你和清洛三人联手围攻下依旧游刃有余,连清洛的六脉神剑都难以破防……这般修为,恐怕已非绝顶之境所能囊括,极可能……已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武道巅峰!”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怜儿和段清洛,眼中带着真正的疑惑与好奇:“我之所以好奇的是,这四十年间,他究竟去了何处?” “又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奇遇,能让他从一个据说当年武功只是泛泛之辈的人,一跃成为可能屹立于武道之巅的存在?这其中的机遇,恐怕非同小可。” 唐怜儿和段清洛闻言,脸上也露出思索之色。 在她们所认知的江湖中,绝顶高手已是凤毛麟角,虽然她们长期和韩牧这般天资超绝的人在一起,但对于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也是有些清晰认知的。 至于韩牧所言的武道巅峰境界,那更是只存在于普通江湖传出的传说中,李慕蝉的横空出世,确实充满了谜团。 唐怜儿眼珠一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嘻嘻地道:“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你接下来不是要去找他吗?到时候见了面,直接问他不就得了?他总不至于连你这个孙女婿都瞒着吧?” 韩牧看了唐怜儿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李前辈单独带走婉儿,想必是不愿有人打扰他传授绝学。此时贸然寻去,恐有不妥。” “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待他们祖孙相处一段时日,婉儿学会他所传的绝学后,我再前往探寻。” 紧接着,韩牧话锋一转,“况且,我们从重阳宫南下,先在临安盘桓数月之久,接着我们又转道山东待了两月,接着我又去了蒙古大漠,算起来,已是大半年光景未曾回去了。既然婉儿没有安全问题,咱们,也是时候先返回重阳宫一趟了。” 听到韩牧打算先回重阳宫,唐怜儿眼睛一亮:“好哇,回重阳宫好啊!我也好久没回唐家堡了,这次回去后,我得先回家一趟,看看祖父和父亲他们,也不知道父亲和祖父还在不在终南山上?” 韩牧注意到一旁的段清洛在听到“南下”二字时,神色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思。 他心念微动,温言道:“清洛,待此次重阳宫事了,我南下寻找婉儿时,便与你一同南下,正好出海去一趟,我会助你全力打探段誉前辈的下落。” 段清洛抬起头,迎上韩牧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的,多谢韩大哥。” 三人继续前行。路过一个售卖孩童玩具的摊子时,拨浪鼓、泥人、竹蜻蜓等小玩意琳琅满目。 唐怜儿拿起一个做工精巧的布老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韩牧道:“对了,我们是不是该给龙儿那小家伙带点东西回去?” “重阳宫后山清静是清静,但肯定没山下这么多好玩的好看的。林姐姐和杨夫人照顾得再细心,也比不上我们带回去的新奇玩意儿和漂亮衣服吧?” 韩牧经她一提,也立刻想起了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小龙女,自己离开时她还那般幼小,如今大半年过去,怕是已能咿呀学语、蹒跚学步了。 一想到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他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说得是,倒是我们疏忽了。”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便多了明确的目标。 三人沿着热闹的街市,精心挑选了许多适合婴孩的玩具,拨浪鼓、彩绘的陶响球、会翻跟头的木质小猴……唐怜儿和段清洛更是兴致勃勃地走进了济南城最大的绸缎庄兼成衣铺,凭着记忆和想象,为小龙女挑选了十多套用料柔软、做工精细、颜色鲜亮的小衣裳,从贴身的肚兜到外出的小袄,一应俱全。 是夜,经略府后院。 辛肃前来拜见韩牧,汇报了近期的军政要务。韩牧静听完毕,开口道:“辛肃,我此次下山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之久,临安之事得以解决,我又前去蒙古大漠解决了两国结盟一事,如今所有事都处理完了,我打算明日便离开济南,返回终南山重阳宫。” 辛肃闻言,虽有不舍,但亦知韩牧去意已决,恭敬道:“前辈大可放心,山东一切事务,辛肃必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此地乃宋金前沿,关乎未来整个北伐大局,我明白此间轻重。” 韩牧颔首,对他的能力颇为信任,接着道:“与蒙古结盟共伐金国一事,其中详细经过、盟约条款以及我的分析判断,皆已书写在此信之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递给辛肃,“你需派人八百里加急,亲手送至临安辛弃疾与韩侂胄两人府上。他们见到此信,自会明白接下来该如何推动朝局,筹备北伐。如今临安朝中,主战派势力稳固,联盟牢不可破,我暂时便不亲自前往临安了。” 辛肃双手接过书信,神色肃穆,如同接过千钧重担:“前辈放心,晚辈今夜便派遣最得力可靠的心腹,连夜出发,必以最快速度将信送达祖父那里!” 韩牧看着眼前这位日益沉稳干练的部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辛肃,我期待下一次再见,希望我大宋王师已经克复中原,饮马黄河!” 辛肃深深一揖,语气铿锵:“辛肃必不负前辈厚望!我亦翘首以盼,与前辈在中原故土重逢之日!” 第790章 凌空飞来的少年祖师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韩牧早已收拾妥当,他悠然走出院落。他来到唐怜儿与段清洛居住的后院,只见唐怜儿正费力地拖着一个明显鼓囊囊的大包袱出来,里面装满了昨日采购的玩具衣物。 “收拾好了,我们这就走吧,我已与辛肃告别过了。”韩牧微微一笑。 庭院中,韩牧示意二女靠近。他双手虚抬,体内磅礴如海的真元悄然运转,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无形却坚韧浑厚的真气屏障将三人笼罩其中。 唐怜儿和段清洛只觉身体一轻,下一刻,便随着韩牧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直冲千丈高空! 济南城的街道上,早起的人们只觉得头顶一道疾风掠过,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如彩虹般的流光划破天际,迅疾无比地消失在云端,引得众人纷纷驻足,惊呼连连,以为是神仙显圣。 身处高空,脚下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绵延的城镇如棋盘上的棋子,壮丽河山尽收眼底。 唐怜儿好奇地伸手,触摸着身边飘过的、冰冷湿润的云气,再次发出感叹:“韩大真人,你这御空飞行的本事……真的还能算作是武学吗?这简直……简直是仙家手段了!” 韩牧闻言,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并未回答。 一旁,段清洛紧挨着韩牧,感受着这超越凡俗的体验,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波澜。 她望着韩牧飘飘然的背影,轻声问道:“韩大哥,你曾说过,若能同时参透北冥神功、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与小无相功三大绝学,便能达到‘逍遥御风’的境界。可即便达到此境,真能如你这般,如此随心所欲,翱翔九天,瞬息千里之外吗?” 韩牧侧头,望见段清洛在云霞映照下更显出尘的绝色容颜。 韩牧自然清楚段清洛的好奇之意思,他缓声道:“逍遥派三大内功绝学,可谓是博大精深,各有乾坤,想要融会贯通,参透其终极奥秘,绝非易事。否则,当年创派祖师逍遥子,也不会让其三位弟子各执一脉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傲然与期许,“若能真正悟透,达到逍遥御风的境界,御气凌空,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武学之道,浩如烟海,又殊途同归。” 韩牧的目光变得悠远,“我遍览天下绝学,深感其妙。有时我会想,若能集齐普天之下的武学精粹,以大智慧、大毅力将其去芜存菁,归纳总结,最终编纂出一部《武学总纲》。” “这部总纲,”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创未来的宏愿,“上部可演尽天下武学至理,下部则直指长生入道之门径。学者得其一鳞半爪,或可成为一派掌门,名震一方;若能领悟其中三分精髓,便可开宗立派,扬名江湖;若能掌握五分奥义,则有望跨入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武道巅峰之境,亘古烁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而唯有超越武道巅峰的桎梏,方能真正踏入炼气修真之途,褪去凡胎,成就那逍遥自在的仙人之道。” 此言一出,饶是唐怜儿和段清洛早已见识过韩牧的非凡,此刻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唐怜儿怔怔地看着身边流转的云雾,喃喃道:“成仙了道……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英雄豪杰求而不得……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天纵奇才,自出生便似得天地钟爱,年纪轻轻就已超越凡俗武道。” “换作旁人,便给他百年光阴,恐怕也难有你一年间的际遇……” 段清洛也深感韩牧所描绘的图景过于宏大与缥缈,对她而言,寻找祖爷爷段誉才是眼前最为紧要之事。 两人望着前方无垠的云海,一时心潮起伏,默然无语。 韩牧御风之速,快逾闪电一般,不过两三个时辰,三人便已从山东之地,一路向西,飞越了波涛滚滚的黄河,跨过了广袤的中原大地,直抵关西地界。 下方,巍峨连绵的终南山脉已然在望。 随着距离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终南山脚下,旌旗招展,帐篷连绵,竟是汇聚了无数的江湖人士。 一片片开阔地上,多则上百人,少则数十人,分属不同门派,正在热火朝天地演练武学,呼喝之声即便在高空也能隐约听闻。这些都是响应抗金同盟号召,前来汇聚的各路英豪。 当韩牧三人飞临重阳宫上空时,眼前的景象更为壮观。宽阔的重阳宫广场之上,上千名身着道袍的全真弟子,正依循玄奥的方位,演练北斗大阵。 却见阵中剑光闪烁,剑气纵横,千人如一,气势恢宏,显示出极强的战斗力。 而在重阳宫外围,丐帮弟子结打狗阵,气势雄浑;少林武僧舞罗汉棍,刚猛无俦;唐门弟子演练暗器手法,诡谲难测;铁掌帮及其他各派亦各展其能,积极操练。放眼望去,聚集在此的江湖豪杰,怕是不下十万之众! 韩牧俯瞰着这如火如荼的训练场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可以想象,将来北伐大战一起,这支由武林精英组成的奇兵,必将成为战场上撕裂金军防线的一把利刃,助力宋军收复中原故土! 三人的身影出现在高空,很快引起了下方众人的注意。 “大家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好像是人!” “天啊!是有人在飞!” “是神仙吗?”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震惊地投向天空那三道御风而来的身影。 第791章 抗金同盟今非昔比 重阳宫大殿之内,正在商议事务的全真七子、洪七公、周伯通以及唐门门主唐松月等人,也被外面的骚动惊动,纷纷快步走出大殿。 恰在此时,一道劲风席卷广场,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韩牧携着唐怜儿与段清洛,如天神降临般,自云端缓缓落下,精准无误地停在了重阳宫大殿前的广场中央。 阳光洒在他那一袭显眼的紫色道袍上,衬得他宛如谪仙。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高呼:“大家快看,是祖师!是韩牧祖师回来了!” 下一刻,如同山呼海啸般,广场上的数千全真三代弟子,齐刷刷持剑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拜见师叔祖!” “拜见祖师!” 洪七公、周伯通、全真七子、唐松月等人快步迎上前来,脸上皆洋溢着惊喜之色。 全真七子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马钰、丘处机、王处一等拜见小师叔!” 韩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伯通、洪七公和唐松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周师兄,七公,唐老,大半年时间不见,诸位一向可好?” 周伯通一个箭步窜到韩牧身边,像个孩子般拉着他的袖子,嘻嘻笑道:“小师弟呀!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想死师兄我了!” 洪七公亦是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韩牧的肩膀:“好小子!你这武林盟主一跑就是大半年,可把老叫花我给累坏了!这下你回来了,正好,赶紧把这担子接回去!” 韩牧莞尔一笑:“七公说笑了,我这盟主不过是挂个名头,在天下英雄心中,你老人家才是真正的众望所归,这担子你还是继续担着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这个甩手掌柜!” 另一边,唐怜儿也已跑到祖父唐松月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唐松月看着孙女,眼中满是慈爱,捋须笑道:“怜儿,这次跟着韩真人出去,想必一定是玩够了吧?” 唐怜儿吐了吐舌头,娇憨一笑。 “也没怎么玩够,不过孙儿去了临安,还去了山东济南,那里可是咱们川蜀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众人寒暄问候,气氛格外的热烈。 广场之上,数千全真弟子依旧保持着跪姿,那“拜见师叔祖”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音浪,直冲九霄云外,在这终南山上空久久回荡,昭示着这位少年祖师的归来,以及这抗金大本营蓬勃昂扬的斗志。 重阳宫大殿内,庄严肃穆。 韩牧安然高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紫色道袍更添几分超然气度。下首左右,分别坐着洪七公、周伯通与唐松月三位武林泰斗。全真七子则侍立一旁,神态恭敬。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欣喜的脚步声。韩牧返回重阳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山前山后。 只见铁掌帮的韩灵儿与上官继业联袂而至,两人皆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激动之色。紧接着,桃花岛弟子曲灵风与陈玄风七人也快步走入大殿,他们虽性情孤傲,但对韩牧却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牧儿,你回来了!” 韩灵儿率先对着韩牧开口道,整个重阳宫能如此称呼韩牧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灵儿姐姐,许久未见了!”韩灵儿来到韩牧身前,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瞧着他依旧是生龙活虎,这才放下担忧之色。 “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拜见韩真人!” 曲灵风七人齐声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振奋,韩牧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众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目光都聚焦在韩牧身上,期待着他讲述这大半年来的经历。 韩牧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将从离开重阳宫后,先南下临安,助辛弃疾、韩侂胄等人平定朝堂内乱,稳定后方;再转道山东,于济南府经营抗金前沿,整合力量;后又西行至西夏边境,最后独自一人深入蒙古大漠,历时一月有余,与那刚刚建立大蒙古国的铁木真周旋博弈,最终促成宋蒙结盟共伐金国的种种事迹,择其要点,娓娓道来。 他语气平和,但其中经历的惊险、博弈的艰难、纵横捭阖的智慧,却让在座众人听得心潮起伏,惊叹不已。 洪七公抚着长须,感慨道:“韩小友啊,你这大半年,可真是一刻不得闲!从江南到山东,从西夏到漠北,这足迹几乎踏遍了宋、金、西夏、蒙古四国疆域,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唐松月亦是面露钦佩之色:“韩真人为了天下苍生,奔波万里,呕心沥血,老夫佩服!” 全真七子之首马钰更是带领全真六子对着韩牧深深一揖:“小师叔心系黎民,为国为民,不惜以身犯险,远赴漠北与虎谋皮,弟子等感佩万分!” 韩牧摆了摆手,淡然道:“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我在外奔波,倒是辛苦诸位留守重阳,操练人马,维系这抗金同盟。”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赞许,“方才我自空中俯瞰,见山下山上各派弟子精神饱满,训练有素,气象一新,与半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可见诸位这大半年,同样未曾有丝毫懈怠。如今我武林抗金同盟的整体实力,想必已是突飞猛进。” 洪七公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这是自然!各家各派的弟子们,如今都憋着一股劲儿,日夜苦练搏杀之术,就等着将来在战场上多砍几个金狗的脑袋,收复我中原故土!” 唐松月接口道:“不错,如今同盟上下,士气高昂,只待朝廷王师北上,我武林豪杰便可作为一支奇兵,痛击金军侧翼,助朝廷光复河山!” 韩牧点了点头,神色转为郑重:“朝廷方面,北伐之举已在紧锣密鼓筹备之中。辛弃疾、韩侂胄等大臣正在积极整军经武,囤积粮草。不过,北伐乃国之大事,欲要毕其功于一役,非朝夕可成。” “据我预估,至少还需一到三年的准备时间。这段时间,于我武林同盟而言,至关重要。诸位需督促各派弟子,不可有丝毫松懈,务必精益求精,将自身武艺与战阵配合磨练至巅峰状态,随时准备响应朝廷号召,北上杀敌!” “谨遵盟主之命!” 殿内众人,无论是坐着的洪七公等人,还是站着的全真七子、韩灵儿、曲灵风等,皆齐声应诺,声音铿锵,在大殿之中回荡,显示出坚定的决心与昂扬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