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神行世间》 第1章 旅行伊始 (大家,看得开心最重要,就别带脑子了(●'?'●) ) (第一次写文,有问题可提,能改我改,写的不好多多担待) 虚假之天再次交替昼夜,夜幕降临,毫无征兆出现的神秘少女,为夜空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辉。 星光逐渐亮起、闪烁,好似夜半狂欢般兴奋着欢迎她的到来。 星空之中,少女蜷缩着,全身的疼痛似乎昭告了她即将死亡,紫黑色的雾气此刻也不合时宜地出现,缓慢地萦绕在她的全身,不断渗入她的每一寸肌肤,同时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她的意识正像溺水的人,一点一点被拉扯着越陷越深,一切看似毫无转圜的余地,直到高天之上的「祂」到来—— [深渊…是吗,它也察觉到了你的到来——观测者。] [在遥远的过去,无论我做出怎样的努力,都只能在这星空之上,预见世界的终末。]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世界,正因此,你拥有改变一切的可能。] [你与降临者一同游历了诸多国家,如今已至旅途之末,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在你眼中留下了怎样的沉淀?] [如果你感到不甘,那便伸出手吧!去登上高天的王座!我会将我的一切交予你,我坚信你会改变一切!] 神秘少女的脑中唯有一片混沌,尽管不曾回忆起什么,但就像被本能所驱使,她伸出了手,毫不犹豫。 [你会…成为虚假之天的第一颗明星。] 至此,高天之上的王座更迭。 …… 海浪拍击礁石、冲刷金色的沙滩,一节又一节攀升的高度像是要隐匿真相一般,誓要将金发少女画出的神明洗尽,可到底还是让她将往事告知了身边的同伴。 “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向导的,该出发了,我们走吧!” 悬浮于半空的白色小精灵兴冲冲地飞到前方,指引金发少女,“那么,就按照我们说好的路线出发,目的地是…「七天神像」!” 两人作伴来到风神像处,金发的少女如命中注定一般获得了「风」的元素力。 然而接下来的异变却是让人始料未及—— 风神像旁,一道黑紫色的裂隙自半空中打开,从中传出的冷冽的不祥之气令金发少女精神紧绷。 她立即掏出武器,刚警惕地望去时,一个无意识的黑色身影便猛地飞了出来。 紧急情况让金发少女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她侧身就是一脚,反应过来对方似乎是个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力。 二人只听「噗通」一声,黑色的身影就这么被踹进水里了。 无法判断对方来意的二人凑到湖边观察,却见水中人在漂浮了几秒后慢慢下沉。 “哇啊!快点,旅行者,他要淹死了!” 见势不妙的金发少女在同伴叫唤之时就已经跳入了水中,将水中人捞了上来。 见同伴焦急地在自己的身边乱飞,金发少女开口安慰:“派蒙你先冷静一下,她还有气。” 包裹全身的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黑色少女的身上,派蒙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女生。 就在二人对话时,黑色的少女也在剧烈地咳了几声后缓缓睁开双眼。 “太好了,你醒啦,你觉得怎么样?”派蒙笑着闯进少女的视线,而金发少女顺势将人扶着坐起。 “我……” 黑色少女迷茫地低头看了几眼自己的身体,觉察浑身湿透时冷意也不觉攀了上来,头部和腰部也适时隐隐作痛,于是她做出了判断—— “我觉得我应该有事…浑身都湿了,腰疼,还有头疼,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金发少女和同伴默默对视了一眼,黑色少女的直白让她们更加心虚了。 金发少女讪笑起:“额…其实是我刚刚不小心把你踹到水里了,对不起。”如果她没记错,少女腰上的伤应该也是她踹的。 “哦…没事,荧,我的身体还蛮结实的。”少女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奇怪的话。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荧震惊之余警惕地审视起黑色少女。 “欸?我也不知道…”少女似乎也很困惑,呆呆地嗫嚅说,“顺口就说出来了……” 两人的对话让派蒙抵住下巴沉吟:“「荧」?”派蒙抬眸看向荧,“原来旅行者你的真名是「荧」。” “嗯……”荧皱着眉头,心不在焉地小声回复。 曾跨越诸多世界的她与哥哥约定过,为了确保安全,来到陌生的世界要先使用假名——若是他们要逃离当前世界的话,不容易被人发现行踪。 但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如今她和哥哥失散,还失去了原本的力量受困于此,倒是不用担心逃走被人发现的问题了。 就在荧和派蒙进行交流的间隙,少女已经尝试站起身了,好在尽管身体有些部位感觉到疼痛,但并不影响行动。 于是在荧和派蒙担忧的目光中,少女走到湖边,通过湖面倒影细细观察起了自己—— 她的一头黑发长至脚踝,本该肆意散落在脚边,有着金色挑染的发尾此刻因潮湿而沾黏在一起。 银饰点缀的白衬衣、黑长裤和黑靴紧密包裹着她雪白的肌肤,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但奇怪的是,她不仅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就连半张脸都戴着奇怪的黑色面具,好似刻意遮蔽些什么。 许是湿透的衣物变得沉重,少女默默地将原本长到小腿,酷似披风的外套给脱下,随手扔在了一旁,随后才摸上脸上的面具。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面具,她心里第一个想法是:酷! 但再仔细看时,名为「羞耻」的情绪就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少女很容易就将面具摘下来了。 对于没有绑缚绳,却依然能这么牢固地挂在她的脸上这种现象,实在令她惊奇。 然而当看向湖面时,少女却发现了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这、这是什么啊?”少女惊诧回头,询问荧和派蒙。 荧和派蒙循着少女手指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她的眉心像是裂开了一个近似棱形的白色口子,黑紫色纹路顺着裂口蔓延而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整个额头,最终一路蔓延至她的双眸,眼瞳就像是被污染了一般呈现黑色。 “哇啊!”派蒙被吓了一跳,匆忙飞到荧的身后,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观察。 对此,荧也很惊讶,但比起派蒙,她显的冷静得多:“我们也不清楚,你刚刚是突然从那个裂隙里飞出来的……咦,那个裂隙不见了。” 闻言,派蒙向原本裂隙存在的地方看去,发现它果然消失了。 而裂隙原本存在的地方,掉落了三个红色的小方块,明显到仿佛刺痛荧的双眼。 熟悉的物件像是具有魔力般,牵引着荧飞奔过去将其拾起:“这是…!” 陌生神灵使用过的「武器」让荧呼吸加重,“我绝不会认错,那个陌生的神灵就是用这个将我哥哥带走的!” “就是这个吗……”派蒙支着下巴,细细观察起红色方块。 黑色的少女也来到荧的身边,好奇地俯下身看着方块。 这时,她已经戴回了面具。 自从看见派蒙的反应,她就意识到自己戴着面具并不是为了耍帅,而是避免吓到其他人,所以她又将面具戴回去了。 荧起身,将方块递到少女面前,急切地问道:“你对这个东西有印象吗,似乎是跟着你一起掉出来的。” 少女皱着眉,认真思索了一番,结果除了一阵头疼外一无所获:“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荧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失落的荧将方块仔细收好,并稍微整理了下情绪。 荧想着少女现在会这么狼狈,她有一部分责任,于是提议:“我们先送你去找医生吧。对了,我是荧…哦,你已经知道了。” 荧转而指派蒙,“这是派蒙。” “我叫……”少女扶着脑袋,正打算回忆自己的名字,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率先回应了她—— [你是星星,是「绛河」。] 少女一怔,双目失神,像是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般喃喃自语:“我是星星…绛河…我叫绛河。” “绛河……好,现在我们就先走吧。按照派蒙说的,我们先去蒙德城。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背你。” “我没事,可以自己走。”面对荧的友好,绛河笑着摇了摇头,捡起自己的外套跟上荧二人。 于是乎,三人结伴向蒙德城进发,在路上,三人碰见了绿色的少年和巨龙,还有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安柏—— 荧:“你好,我是荧。” 既然已经暴露,那她也不必再隐瞒真名。 安柏:“…听着不像是本地人的名字。还有这只…吉祥物,又是怎么回事。” 荧非常真诚又迅速地回答:“是应急食品。” 闻言,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完全不对!怎么还不如吉祥物啊!” “噗……”绛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柏又看向绛河,见她狼狈的模样也是一愣:“那这位……” 派蒙似乎是要报复绛河的嘲笑,于是抢在荧和绛河之前,非常真诚又迅速地回答:“是伤员!” “呃……”绛河挠头,派蒙说的也没错,她似乎没法反驳,只好重申自己的名字,“我叫绛河。” 安柏很热心地凑上来:“有伤员吗?看来情况很紧急,我护送你们进城吧,最近蒙德周围有巨龙出没,很不安全。” 绛河连忙摆手:“我情况还好,而且你出城应该有别的任务的吧?” “确实有,但是我也不能放着伤员不管,而且…你们目前还算是可疑人士。” 三人对安柏表示理解,跟着她一起前往蒙德城,在路上,安柏询问了几人来到蒙德的目的,派蒙解释荧是在寻找亲人,而自己是旅伴,绛河则是她们刚刚在路边碰见的,似乎是失忆了,想去找医生看看。 安柏对荧和绛河的遭遇感到惋惜,答应了回城帮荧贴寻人启事,并且会带绛河去教堂找祭礼牧师看看。 然而意外总是先人一步——以火斧丘丘暴徒为首的一大群丘丘人向四人冲了过来。 派蒙震惊:“呜啊!这是怎么了,它们怎么全部冲过来了?!” 一天甚至未过半,派蒙就被吓了几跳。 安柏和荧纷纷拿出武器,而看起来没什么战力的绛河和派蒙抱团躲在两人的身后。 “我在这里拖住它们,你们快点进城去!”安柏拉弓积蓄火元素,紧紧注视着魔物,头也不回地对三人说道。 “我也可以战斗!”荧持剑站在安柏的身边,又对身后的绛河和派蒙说,“你们两个先进城去!” 随着荧话音一落,安柏已然射出破空一箭,命中一名袭来的冲锋丘丘人的头部,让它率先回归了地脉的怀抱。 见此情形,荧也击杀另一只接近的冲锋丘丘人,随后与火斧丘丘暴徒缠斗在一起。 不管这群丘丘人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既是魔物,且成群地出现在这里,安柏肯定不能放任它们在蒙德城周围游荡。 而荧这种「热心肠」当然不会让安柏一个人独自面对魔物群。 派蒙焦急地飞来飞去:“荧!可、可是,哇啊——” 派蒙的话未完,有些看不下去的绛河立即抱住她就向着城门口跑去,边跑边说:“我们两个在这里就是累赘,还是先去城里搬救兵吧!” “等等!绛河,那边又来了一群丘丘人!”派蒙才刚从绛河的怀里挣脱出来,就看见了另一群丘丘人迎面跑来,并且正好占据了她们的必经之路。 派蒙的话让绛河紧急刹车。 面对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形,她是真的想抗议一句:打不过就围殴,是不是玩不起?! “派蒙你会飞,你从旁边绕过去,我…”绛河在周围看了一圈,抄起一根树枝当作武器,“…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不不,绛河你会打架吗…我们还是一起跑吧。” 绛河冲派蒙无奈地笑笑:“它们数量多,而且跟魔物比赛跑,我这种跑两步一喘的人完全没有信心赢啦……”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但她不得不承认,绛河说的话很有道理,最后只能担忧地嘱咐几声,“那你一定要坚持住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话的时候,派蒙已经逐渐飞离绛河的身边。 而与此同时,丘丘群也接近了绛河。 就在绛河思索着从哪开始下手时,却发生了令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2章 绿色少年 丘丘人并没有攻击绛河,而是将她围得密不透风,随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跳、跳起了舞? 绛河持树枝的手一顿,虽然场面很诡异,但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她本想着偷偷溜出去,但四周的丘丘人似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直到处理完另一边的丘丘人的荧和安柏的到来。 “这是什么情况?”荧和安柏都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惊诧。 “荧,安柏,我在这里!”被丘丘人包围在中间的绛河欲哭无泪,瞧见远处的来人,赶忙跃起来招手。 荧和安柏对视一眼,联手解决了毫无战意的丘丘人们,将绛河救了出来。 荧问:“它们怎么都围着你跳舞?” 绛河急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先是陌生神灵使用过的红色方块,现在又是丘丘人异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荧对绛河保持怀疑的态度…或许,从她见到红色方块的那一刻,她就对绛河保持警惕了。 就在三人交谈的时候,派蒙也带着西风骑士团的人过来了,见到三人都平安无事,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们都没事…说起来,这么多丘丘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它们一般不会在离城市这么近的地方吧。” 安柏:“我猜应该是最近风魔龙出现,骑士团分心处理风魔龙造成的破坏,所以丘丘人的活动范围就越来越接近城市了,但是这么多聚集在一起还真是奇怪…好在大家都没事,我们先进城吧。” 经历了一番波折,几人终于在骑士团的护送下来到了风与蒲公英的牧歌之城,自由之都,蒙德。 然而本该遵循风神意志,自由自在,快乐生活的民众此刻却满面愁容。 安柏安慰三位到访的旅人,同时三人也从她口中得知了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的存在。 荧想着琴应该是个大人物,既然她是来找风神的,大人物应该知道些消息,便同意跟安柏一起到骑士团总部走一趟。 于是,三人就此分开——绛河被骑士团的人带去换衣服,然后再到大教堂检查身体;荧和派蒙同行,前往骑士团总部见琴。 绛河道谢后接过芭芭拉递来的衣物。 “你不用客气,照顾受伤的人员是我的职责。”芭芭拉和善地笑着回答。 在回应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绛河便进入了教堂内的房间中,终于褪去了身上潮湿的衣物。 而也是在这时,她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穿得这么严实,原来不止是脸上,她的双手、双脚也被黑紫色的纹路爬满,并且还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如果被人看到,估计会像之前的派蒙和刚刚看到的芭芭拉一样被吓一跳吧。 她不在意丑美,但吓到人并不是她乐意看到的,所以她还是打算都遮起来。 她本来还以为教堂的人会知道是什么原因的,结果芭芭拉也很吃惊,说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 绛河换上了芭芭拉取来的白色修女服,虽然裙子堪堪到膝盖,但好在脚上的纹路才到脚踝,只要穿上鞋袜就看不见了,至于手上的,芭芭拉很贴心地准备了一双白色手套。 “哇,非常好看哦!”芭芭拉见绛河走出来,笑着凑上来,完全不同的服饰风格同时改变了绛河的气质,让她发出了真心地赞叹。 面对芭芭拉的夸赞,绛河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别、别夸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是发自内心的…对了,关于你失忆的情况,很抱歉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至于你额头上的…裂口和纹路。” 芭芭拉担忧地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但我能明显的从中感受到不详的气息,并且让我有些熟悉,是什么呢…以及,它似乎对我的元素力有些排斥。” “排斥元素力?”绛河有点吃惊。 “是的,原因的话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再次感谢你芭芭拉小姐。”看见对面少女露出担忧的神色,绛河对她宽慰一笑。 芭芭拉目送绛河离开:“愿风神护佑你,绛河小姐。” 绛河刚刚走出教堂的大门,晴朗的天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乌云遮蔽,随着阴风四起,风魔龙愤怒又悲伤的吼叫也落入了每一个蒙德人的耳中。 [往前走几步,到前面的平台那。] 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样是让人不知所云,但不知道为什么,绛河总觉得这个声音没有恶意,自己应该照做。 于是,她就依照神秘声音的指示往前走了。 狂风从绛河周身溜过,鼓动着她的裙摆,在她耳边嘶吼,任风暴再大,她也在慢慢地向前走。 若非四下无人,非得以为她被操控了不可,风暴来临竟然还往外走。 事实上,绛河本人此刻也有些不明所以,除了双眸在四周流转外,脑中也在思考着为什么要让她往前走,而很快的,迎面飞来的告示牌就给了她答案。 绛河心下一惊,第一反应是想抱头蹲下,然而她有些低估了告示牌飞来的速度和高估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当她要蹲下时,告示牌已经离她不足一米远。 眼看告示牌就要正中绛河的头部,一道圆形风障眨眼间出现,将告示牌挡开了。 绛河迷茫地看看远去仿佛要去祸害其他人的告示牌,又看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绿色少年。 “看来我来的时机正好,”绿色的少年笑着看向绛河,“这位小姐,暴风来临时要好好躲在屋子里哦。” 少年话音刚落,一道风突然袭来,将绛河卷起丢回了教堂里,临了,风还非常贴心地把教堂的大门关上了。 惊慌中的绛河最后只听见少年说:“是我让千年的流风……” 又回到了熟悉的教堂,耳边也没有了风的嘶吼,绛河才逐渐冷静下来,并且有时间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做出总结—— 合着脑中的声音是让她过去被告示牌砸是吧?!就算她身体再结实也经不住这么砸啊! “唉…还好有刚刚那位少年。” 经告示牌一事,绛河学乖了,决定哪都不去,所以直到教堂外的风声有了平息的趋势,她才小心翼翼地摸出去,而门外,早已失去了绿色少年的身影。 下次见面再好好道谢吧。 话说,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身上也好像有什么东西,与她产生了…共鸣? 唉…算了,想不明白,不想思考了。 绛河心里这么想着时,余光已经瞥见了广场上的风神像旁边的荧、派蒙、安柏和一个很眼熟的黑皮男人。 因为人生地不熟,她本想去找同样人生地不熟的荧,但直觉告诉她,跟在荧身边肯定麻烦事不断,而她似乎是不论做什么都会觉得累的类型。 还要去找荧和派蒙吗? [遵循你的心意就好。] 几乎在神秘声音说出口的同一刻,绛河追上去,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四人:“等一下!” 绛河的选择已经了然。 “绛河?”派蒙回头看见绛河从教堂门口跑过来,也就不用问她怎么在这了,“你身体怎么样?” “我失忆的事情教堂的人也束手无策,但是身体没什么其他问题。”绛河无奈地笑笑。 裂口和纹路的事情有些吓人,她还是不随意展示了。 “哦?原来你们还有其他旅伴,那么这位小姐是?”虽然绛河穿着修女服,但凭面具和黑色长发,凯亚一眼就看出了她并不是蒙德人。 绛河连忙摆手: “不不,我们不是旅伴,是荧和派蒙在城外救了我。因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们就好心将我送到了城里。 “虽说…我确实有想要跟两位一同旅行的想法。哦对了,我叫绛河。” 凯亚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神情有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却装作无事发生,笑着说道: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我是蒙德城骑兵队长凯亚,代理团长大人邀请了这两位在骑士团总部一叙,你也一起来吧。” “……好。” 绛河本意是拒绝接触麻烦事的,但凯亚的语气似乎并不是要邀请她。 众人进入了骑士团总部,在里面见到了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和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丽莎。 琴和丽莎向众人解释了蒙德的现状,以及风暴的解决方案。 因为情况危急,秉持着「不能放任不管」的心态,荧决定帮助蒙德,于是荧和骑士团的各位向着四风守护庙宇进发了。 “但是因为有个人很没用被留下来了……”绛河坐在骑士团图书馆里叹了口气。 她不是很想说那个人是谁。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一直在自言自语的绛河被这突如其来地接茬吓了一跳,她抬眼,就看到了在风暴中救了自己一命的绿色少年。 “是你!”绛河「噌」地站起来,激动地上前,“我还发愁该去哪里找你呢,谢谢你在风暴中救了我!” 绿色少年明显被绛河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恢复了笑脸:“我叫温迪哦,绛河小姐。” “叫我绛河就可以了…咦,你怎么知道我叫绛河?” “哈哈,是你刚刚自言自语的时候提到的哦。” “啊这……”那她的「哀怨」岂不是都被听见了,好丢人啊。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温迪调皮地眨了个眼。 “谢谢你温迪……”绛河欲哭无泪。 [他的身上有深渊的气息,救命之恩你不会忘的吧,抓住他的手。] 脑海中的声音又是那么得莫名其妙,因为有前车之鉴,绛河有些迟疑。 [我不会害他。] 就像是猜到了绛河的犹豫,神秘的声音又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绛河,怎么了?”绛河惊呼的声音,令温迪疑惑歪头。 “没什么,”绛河摇摇头,作了一番内心纠结后迟疑道,“额…温迪,我可以抓住你的手吗,就一会儿。” 第3章 拯救特瓦林计划 听了绛河没头没尾的话,温迪却没有半分吃惊和犹豫地伸出手,说:“可以哦,哈哈,是最近很流行的转运游戏对吧。” “额…对、对……”虽然不是很明白温迪说的「转运游戏」是什么,姑且先应下吧。 随后在温迪的注视下,绛河握住了温迪的右手,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绛河神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耳根子不觉开始泛红。 并不是因为此举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快尴尬死了。 但是她没有觉察,身边的温迪在微微吃惊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感觉到了,他体内的深渊力量消失了…更准确的来说,是被转移走了。 “好了吗?”温迪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就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好了!”听到温迪的话,绛河连忙撒手。 再握下去,她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哈哈,我能感受到,这次转运游戏进行得很顺利。” “是…是吗,真是太好了,哈哈哈……”绛河听不出话里暗藏的意思,只以为温迪在安慰自己。 “是的哦。”温迪双手叉腰,向绛河发出邀请,“绛河一会儿有时间吗,要不要去听世上最好的吟游诗人的演奏。” 温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琴,轻轻拨动。 “温迪是吟游诗人?”绛河两眼放光,似乎是百般无聊时发现了新奇的事物,“我要去我要去!” “那我们出发吧,目的地是广场的风神像附近。” 二人结伴向着风神像走去,而离开骑士团总部时,笼罩蒙德城的乌云已然消失,绛河听见身边的温迪似乎很欣慰地感慨了一句。 她没想太多,因为温迪下一刻就岔开了话题,说是听说了她外来人的身份,要向她介绍介绍蒙德。 她也很乐意听温迪说话,他的声音似乎总让她觉得身体很轻松、很舒适。 蒙德的天空再次恢复晴朗,就像是郁结于蒙德人心中的黑云消散,城市在这一刻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机,二人就这样在一片相对轻松的氛围中来到了目的地。 温迪拨动琴弦,美妙的乐声吸引了路边的人们纷纷聚集,就连异乡旅人和蒙德城的代理团长也不例外。 “咦,荧、派蒙,还有琴团长,你们怎么来了?”绛河对三人的到来感到意外。 派蒙凑到绛河身边,笑着悄悄回答:“我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琴团长,本来因为红色结晶的事情要回骑士团总部的,但是她眼尖——” 派蒙指了指荧,“看见了你和这个绿色的家伙,我们将之前他与巨龙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琴团长,所以我们就来了。” 派蒙突然得意地叉起腰,“哦对了,为了感谢我们的帮忙,刚刚琴团长授予了荧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的爵位,嘿嘿……” “哇!听起来好厉害!”绛河双眸发亮,转而激动地看向荧。 荧没说话,只是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脸。 一个小插曲落幕,优美的音乐便扬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温柔而庄重的声音: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太古,那时众神还行走于大地,天空之龙自天空降下……” 在温迪的琴声中,被时间掩埋的历史被娓娓道来。 或许很多人只将这当作是诗人编纂的神话故事,只在听完后人群便散开了,但琴和荧一行可不这么认为,于是在温迪演奏结束之后,几人便凑了上去。 “你好呀,代理团长大人,”温迪又看向荧和派蒙,“啊,你们是……喔…呀!是那个时候,把特瓦林吓跑的人吧。” 听了温迪的话,派蒙用手指撑住下巴,作沉思状:“特瓦林?谁啊?” 荧看了眼派蒙,目光又转向温迪:“是风魔龙的真名。” 绛河在一旁不时左看右看,听着的同时心里又想:咦,原来那个时候就遇到温迪了吗?当时走在荧后面根本没注意到。 派蒙恍然大悟:“喔…哦!我想起来了。可是一般人不都叫它「风魔龙」吗,为什么你要这样称呼它…难道你们很熟吗?” 这个问题似乎也是琴想问的,所以听完故事后一直在沉思中的琴听见了派蒙的问题,便抬起了头,注视着温迪。 没想到温迪却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看着派蒙:“你猜~” 派蒙转向其他人,非常认真地说:“喂,大家,我感觉这个人怪怪的……” 见派蒙说不过对方,于是荧开口了:“你好,打扰了,请问你是?”荧顿了一下,又问,“还有为什么你和绛河走在一起?” 派蒙见绛河呆呆的样子,就凑到她耳边,非常担忧地说道:“绛河你不要随随便便跟着陌生人走,很危险的!” 见自己被点到,绛河也不能装作透明人了,出来解释道: “啊…他叫温迪,是我在图书馆遇见的,他邀请我来看他演奏…对了,之前在风暴中我差点被告示牌砸到,是他救了我哦!” “我是个吟游诗人,更准确的说,是连续三届「蒙德城最受喜爱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温迪补充完,话锋一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派蒙:“当然是关于风魔龙的事。” “嗯~~?”温迪拔高了语调,疑惑歪头。 “喂!不用这样突然装失忆吧!” 派蒙对温迪装傻的行为感到无奈,只好确认四下无人后对荧说,“荧,把那个拿出来给他看看吧。正好我们要跟琴团长说的也是这件事。” 荧没什么意见,于是将那枚红色的结晶从背包里掏了出来。 “喔!这是——”温迪终于有所反应。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派蒙打断了,因为原本红色的结晶现在竟然呈现翠绿色,完全没有了之前红色的危险模样。 派蒙吃惊:“咦?结晶被净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荧也很困惑:“上一次看到还是充满杂质的……” “这是特瓦林它……”温迪意识到众人可能不太习惯,又改了口,“这是风魔龙因为痛苦流出的眼泪。”众人听出来了,他的话语中有着明显的悲伤。 琴不禁喃喃:“眼泪……”结合刚刚温迪的故事,琴已经能猜到些实情了。 “它也曾经是一个温柔的孩子,现在却变得这样悲伤,充满愤怒……” 温迪悲伤地摇头,然后看向荧。 “你,真的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像你这样的人,注定要登上吟游诗人们传唱的诗篇,站在向阳处必定能成就英雄,站在背阴处亦可引导灾祸,啊…但我现在没有时间为你谱写新曲。 “特瓦林就算不被讨伐,生命力也会飞速流逝…他会在愤怒中把自己燃尽……” 荧担忧地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净化这枚泪滴结晶已经是帮忙了,我很感激,”温迪看着琴,讪讪一笑,“虽然在代理团长大人面前说这个不太好,但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计划。” 见状,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温迪阁下,我相信你刚刚演奏的故事……四风守护中的东风之龙,特瓦林,我一直想象不到它背叛的原因… “但如果是在多年前守护蒙德的战争中,受到了毒血的侵害,那确实会变得身不由己…如果你有办法能够让它恢复,身为「琴」,我会帮助你。” 温迪感激地看了几眼琴。 “等等等,琴团长,「身为琴」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派蒙挠挠头。 “因为刚刚那些话,「代理团长」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吧,迫于「愚人众」的外交压力,骑士团很难公开表示对风魔龙的善意,那会被理解为纵容和不作为,所以,就算是我也只能私下行动。” “我明白了……”温迪郑重地点头,“几位,让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骑士团应该不太方便,对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跟我来吧。” 所幸,在几人闲聊的时候,天色渐渐变暗了,路上也鲜有人在,几乎无人注意到几人来到了「天使的馈赠」酒馆。 几人进去的时候,酒保正在跟红色头发的男人说话。 “这次风灾,对生意的影响果然很大。”红色头发的男人抱着手,说道。 酒保:“希望这段时间早点过去吧。” 温迪领着众人来到红色头发的男人面前,笑道:“迪卢克老爷,我们来打扰咯。” 迪卢克的目光逐一落在几人脸上:“吟游诗人…嗯?琴也在,看来是有大事了。” 琴也没想到温迪说的好地方是「天使的馈赠」:“…前辈,具体原因稍后我会解释,我们需要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都说别叫我前辈……”迪卢克很无奈,但还是给几人指明上二楼的方向,“二楼现在没人。” 虽然不知情的几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前辈」二字,但都默契得没有多问,默默来到了酒馆二楼。 而迪卢克在让酒保查尔斯闭店后也上了二楼,不认识的几人也互相介绍了自己。 迪卢克:“几位解释一下来这里的原因吧。” 「能言善辩」的派蒙向迪卢克解释了原委,迪卢克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接下来就到温迪说明自己计划的时候了—— “特瓦林最初的憎恨,绝对不是因为人们不再祭祀「四风守护」,那不是自然诞生的恨,而是腐蚀之后的产物… “是流入心脏的黑血折磨着他,令他多年的沉睡不得安宁,所以这一次醒来,它的精神才会被「深渊法师」的诅咒腐蚀。” 听了温迪的解释,众人才是彻底明白风魔龙袭击城市的原因。 “深渊法师?没听过的名字。”荧沉思。 “是由非人之物组成的深渊教团,与人类为敌。”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名词,迪卢克在旁边解释道。 他可没少跟它们打交道。 “没错,”温迪点点头,赞同迪卢克做的解释,又接着道,“到这里你们应该都明白了吧,特瓦林因为毒素和深渊的腐蚀而发狂,所以我们只要从噩梦中唤回特瓦林的本性就可以了。 “因此,我需要蒙德的至宝,风神巴巴托斯曾经弹奏的竖琴——「天空之琴」。” 琴在一阵思索后问:“这样就可以让风魔龙停止破坏吗?” “当然。”温迪单手捂着胸口,神情认真。 琴:“…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当然,我会秘密处理。” “真是太感谢你了,代理团长大人。”温迪笑着向琴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琴没有想太多,但不知为什么,被温迪这么看着,她心中总生出种怪怪的感觉。 “几位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琴说完后,便离开了。 过了很久,琴才拿着「天空之琴」回到酒馆,但是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第4章 盗琴者 见琴如此,派蒙便好奇发问:“琴团长,发生了什么吗?” 琴:“哦…我去取琴时,正巧遇上了想要偷琴的人。可惜我没能抓住那人,但看穿着,对方似乎是…「愚人众」。” “什么?!”除了温迪和迪卢克,大家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琴小声喃喃:“果然吗……” 见到琴似乎在思考什么,一直在观察众人的绛河问道:“琴团长知道什么内情吗?” 听到绛河的疑问,琴解释:“蒙德城与至冬国的冲突,本质上是七国与七神的冲突,冰之神统率的「愚人众」正觊觎风神留下的神力。” 荧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想要杀死特瓦林?” 琴:“没错,如果公然杀死风龙的企图被骑士团阻止,那么…天空之琴就是他们唯一能得到的风神之力了,但现在,这个途径也被阻断了,恐怕他们会有所行动,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这…他们都公然偷琴了,琴团长不能下令将他们都抓起来吗?”派蒙担忧地说道。 迪卢克凝重地解释:“琴此行是秘密行动,只要他们死不认账,骑士团也没有证据,如果强行缉拿,只会让他们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哼,束手束脚,这也是我不喜欢骑士团的原因之一。” “怎么这样……”派蒙焦虑地挠了挠头。 “或许你们还低估了「愚人众」的决心,他们的真实目的,也许是想利用「风」的联系,来找出风之神,巴巴托斯……”温迪的话似乎将气氛引向了另一高度。 闻言,迪卢克问道:“风神?风神已经离开蒙德一千年了…你为什么觉得他们的目的是找出神灵本尊?” “欸嘿?”温迪式装傻出现了。 迪卢克:“……” 或许,在座的几人中,有两个人察觉到了什么。 既然温迪想要转移话题,那迪卢克便遂了他的意:“算了,我不喜欢多问,还是先处理风魔龙的事情吧。” 闻言,众人也就不再多说,琴也将手中的天空之琴递给了温迪,温迪接过手,发出了感慨:“流风纹的蔷薇木、微凉的星铁弦,真是怀念的感觉……” 琴和迪卢克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但没有说话。 温迪:“嗯…虽然是如假包换的风神至宝,但历经千年的时光,「风」的力量早就枯竭了,这个状态的话,要在迪卢克家的酒馆驻唱,也许还行……” 迪卢克无情打击:“酒馆的演出位也是有一大堆歌手竞标的,你别太想当然了。” 派蒙有时候真是不理解一些人的想法:“迪卢克老爷应该批评更重要的地方吧!”话落,派蒙又转向温迪,“喂,歌手!你把天空之琴借出来,就是为了弹给醉鬼听的吗?” “欸嘿。” 派蒙无语:“「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这下温迪没有再理会派蒙了,转而再谈起天空之琴:“总而言之,想要与特瓦林沟通,这还远远不够。不过,并不是琴的问题,而是琴弦——” 温迪笑着看向一旁的荧和绛河,“到你们出马的时候了!” 荧也:“我们?我对乐器的修理没有什么心得。”于是乎,她也将目光转向绛河。 突然被点名,外加接收了几人视线的绛河一脸懵逼:“啊?我?我也不会修乐器。” 温迪解释:“放心,我不是说让你们去维修这珍贵的竖琴,而是这些琴弦上附着的「风」之元素,浓度还远远不够,荧,将那枚泪滴结晶取出来吧。” 说完,温迪拿出了一枚泪滴结晶,并同样是净化过的,“试着把这两个泪滴结晶滴在天空之琴上吧。” “交给我吧。”荧点点头,将泪滴滴在了天空之琴上。天空之琴便全无了刚才的「枯败」模样。 琴感慨:“琴似乎有种…青春焕发的感觉?” 派蒙:“团长在夸自己耶。” 听见派蒙的话,琴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了:“…我是说天空之琴啦。” 没理会二人有趣的对话,在思索后的荧抓住了这件事的重点:“原来温迪你还有一枚泪滴结晶,但看来你自己也能净化其中的杂质,你……” 眼见事情要往不妙的地方引导,温迪连忙否认:“不不,这枚结晶可不是我净化的,这可是绛河做的哦。” 不得不说,温迪这招祸水东引用得不错,成功将众人炽热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绛河的身上。 绛河:“?” 见绛河一副困惑的神情,温迪提示道:“绛河你忘了吗,「转运游戏」……” “啊…是那个时候,可是当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因为让她尴尬,她当时还在心里咒骂了神秘声音好久,怎么可能忘记。 “不是哦,当时你成功将这枚泪滴结晶净化了。”当然还有他身上的深渊毒素,只不过这就没必要特地说明了。 “是…这样吗……”绛河挠头表示不解。 “看来,绛河对自己身上拥有神秘力量的事情浑然不知呢。”温迪的语气很是微妙。 “温迪,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派蒙问出了其他人想问的。 “我来解释一下吧。”于是,温迪解释了他们两个在图书馆的事情,当然,为了避免绛河尴尬,温迪很贴心地使用了委婉的说明方法。 琴:“原来如此,看来绛河小姐跟荣誉骑士一样……” 闻言,绛河却陷入了苦恼:“啊这…我觉得我跟荧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单凭战力来看她就弱得不行,几人中她估计就只能打赢派蒙吧。 他们不会因为这点特殊力量,就让她去勇斗特瓦林的吧?不会吧? 温迪打趣道:“你看,你不仅跟荧拥有相似的力量,还跟她的声音很像,也许这就是异乡人的共同点吧,你就别谦虚了。” “我们声音很像吗?”绛河和荧都困惑地齐齐开口。 先前并没有意识到的派蒙、琴和迪卢克对视几眼,意味深长地齐点头。 温迪则是用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荧和绛河。 “额……”绛河和荧对视一眼,之后便无奈又默契地没有再看对方了。 几人或许各怀心思,而绛河思索的事情是,先前她觉得脑海中的声音跟荧很像,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跟她自己很像。 “好了,说回正题吧——全靠你们二位,天空之琴的「风」之元素才没有继续枯竭,但距离重新满溢也还有些距离呢,如果能再多得到一些特瓦林的泪滴……”温迪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话题引了回来。 该说不愧是能说会道的吟游诗人吗? 荧:“要怎么收集泪水……” 荧还没说完话,绛河便给出了建议:“我知道了,把特瓦林打一顿!” 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绛河只能干笑两声。 奇怪,她总觉得应该会是这种发展的。 温迪没有接茬,替绛河转移了话题:“即使是现在,特瓦林也正在哭泣吧,承受着痛苦,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派蒙同情道:“真是可怜的大家伙……” 琴似乎也为特瓦林的痛苦感到悲伤:“特瓦林…这不是荣誉骑士和绛河两个人的事,我们都会立刻开始行动,得到泪滴结晶后,就再拜托你们二位净化了。” 荧和绛河点头。 “嗯…真好啊。英雄们相互托付、携手启程的桥段,总是那么迷人呢。”温迪也乐于见此景,“就让我用这一曲来为你们送行吧……” 派蒙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咦?你这是想偷懒…想只出一张嘴吗?” “弹琴需要用到手呢。”不愧是温迪,一句话就能把派蒙呛住。 闻言,派蒙气得在空中跺了跺脚:“呜啊,好生气。我决定给你起一个难听的绰号。唔…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卖唱的」好了!” 派蒙意料之中的反应除了缓解了凝重的气氛外,并没有在众人这掀起太大波澜,但其中之人,似乎并不包括绛河。 “噗……” 不合时宜的笑声引众人侧目。 第5章 绛河的身份 派蒙疑惑歪头:“绛河,你怎么笑得这么夸张?” 突然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绛河尴尬地挠挠头:“不,我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额…有点难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现在这个场面感到熟悉,让她突然生出了一种意料之中的心情的笑点。 荧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派蒙、绛河,我们抓紧时间去找泪滴结晶吧。” [别浪费时间,用你的力量,一些风元素力罢了。] 绛河:“……”不是你说用就用啊,我不会啊。 [你会。] 绛河:“……” 绛河有理由怀疑对方会读心术,要么就是在她心里装监控了。 话虽如此,绛河想到了先前在图书馆的事情,似乎确实帮到了温迪,脑海中的声音没骗她,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那个,几位,或许可以不用找泪滴结晶。”绛河叫住将要离开的几人。 一直在偷偷注视绛河的温迪笑容更深了:“哦?绛河有其他办法吗?” “既然琴弦上附着的风元素力浓度不够,那我们就给它注入风元素力不就好了吗?” 琴明白了绛河的意思,便摇了摇头解释: “我想,泪滴结晶之所以能够修复天空之琴,是因为风魔龙作为风元素龙王,它的泪滴中具有的风元素力是纯粹而强大的,神之眼持有者的元素力完全不足以修复天空之琴。” 话落,琴下意识看向温迪,似乎是在询问她的解释是否正确。 温迪点点头:“完全正确。” “嗯…我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不如先让我试试看吧?”绛河紧张地将手置于胸前,询问道。 几人对视几眼,但还没得出结果,温迪便已经笑嘻嘻地将天空之琴递给了绛河。 派蒙飞到绛河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可是绛河你连神之眼都没有诶,哪来的元素力?” “就…先试试吧。”绛河冲派蒙没底气地笑了笑,随后握紧天空之琴闭上了双眼。 使用元素力的方法…… 「你会。」 她没来由地想起了神秘声音说的话。 于是,在记忆碎片之海中,她捕捉到了:荧使用风元素力对战丘丘人;温迪使用风元素力为她挡下告示牌、将她丢回教堂。 “应该是…这样吧。” 绛河闭着眼喃喃,而下一刻,青绿色的元素力出现、闪烁,一股微风就于她手中聚集,随后逐渐膨胀,就像此刻她手中形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吸收、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施展者,狂躁的风元素力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任何人。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到绛河的身边,几人也变了脸色,或是抓取身边的物件稳住身形,或是下沉身体稳住重心,但不论哪一种,风总是从呼啸着从他们身边擦过,带来丝丝冷意。 随着青绿色的元素力在天空之琴身上,最后一次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四周才终于静了下来。 除绛河外的人才都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仍然心有余悸。 “咦…你们……”见到几人的狼狈模样,绛河吃了一惊,刚想说什么,目光便触及了满地的狼藉。 短暂地思考后她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上前去扶起东倒西歪的几人。 几人缓了一会儿后,由派蒙率先飞到绛河身边发出感慨:“好浓郁的风元素力!” 但下一刻,派蒙话锋一转,气鼓鼓的对绛河隐藏力量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绛河,你竟然还有隐藏力量不告诉我们,亏我之前那么担心你!”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我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刚刚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我还能施展这么强大的力量。” 绛河捧起手中的天空之琴,也对自己施展的力量感到深深地震撼,但很快就从中抽离了,毕竟她差点就酿成了大祸。 “对不起,是我刚刚没控制好力量…等等,我有办法了。” 想到什么的绛河将天空之琴交给温迪后,在原地闭上了双眼。待她再次睁开时,温和的水元素力同时出现在了几人的周身,这一次是轻柔、舒适的。 是芭芭拉的水元素力给她的启发,没想到真的可以。 “哇,身体一点都不难受了,而且还感觉轻飘飘的。”派蒙两眼放光。 “派蒙你本来就飘着。”荧忍不住吐槽。 温迪用手抵着下巴,故作恍悟地点点头:“看来绛河和荧一样,也能不依靠神之眼使用多种元素力。” 他双手环胸,忽然露出了一脸坏笑打趣,“难不成绛河和荧其实有血缘关系,是姐妹吗?” 闻言,荧在头脑风暴的同时瞪大了眼睛,目光触及绛河,却见对方的双眸闪着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显然像她这样好骗的人就会听信温迪的玩笑话。 眼见事态导向奇怪的方向,荧急忙解释:“不是姐妹啦,我只有一个哥哥。而且,我的元素力浓度跟绛河的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荧扶额,思索间想到另一个可能,于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绛河的风元素力这么强大,难道你其实是…风神巴巴托斯,因为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闻言,温迪第一时间愣了愣,随后又大笑起:“哈哈哈,荧的话很有道理哦,绛河说不定真的是风神巴巴托斯。” 派蒙震惊:“欸?!绛河是风神巴巴托斯吗?” 绛河:“啊?我不记得了……” 荧的猜测看似很有道理,但依然有个漏洞。 琴:“绛河的风元素力确实纯粹而强大……” 迪卢克接话:“但并没有风之神会使用其他元素力的记载。” 派蒙思索了一番,也赞许地点头:“嗯…确实是这样呢。” “哈哈,好了各位,不管绛河的身份是什么,她都不会害我们对吧,”温迪笑着出来打圆场,“多亏了绛河,天空之琴的风元素又溢满到了活泼的程度,这样的话完全没问题了。” 琴:“那么,我们该在哪里呼唤风魔龙?在蒙德城内肯定不行,如果失败,就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温迪两手一摊,解释道:“海风或者高处的风,都可以让诗人的歌声传颂得更远,如果空气干燥、沉闷又压抑,那不仅诗人,就连龙都会生气吧。” 迪卢克提议:“原来如此,那就去摘星崖吧——从星落湖向东一段距离,在海滩的南方有一片山地,沿着山地延伸的方向攀登,就可以抵达,歌手,你想要的海风与高处的风,在那里都能找到吧。” 温迪思索一番后赞许点头:“嗯…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位置呢,是个很衬我歌声的地方。” 既然目的地已经确定,作为代理团长的琴适时站了出来:“很好。那我们今天就做好准备,明天上午七点到八点在摘星崖集合吧。还请大家认真对待,不要迟到。” 派蒙和绛河高声应和:“遵命,团长大人!” 闻言,琴有些局促得手无处安放:“啊…抱歉,一不小心就……” 派蒙:“嘿嘿……没关系啦琴团长,我们也只是开玩笑。”绛河也点头。 琴松了一口气:“那今晚我们就抓紧休息吧,”琴又看向荧、派蒙和绛河,“我会为三位安排酒店。” 说完,众人也没有了其他事情,便都纷纷离开了「天使的馈赠」,当然,除了绛河和迪卢克。 绛河欲哭无泪:“非常抱歉迪卢克老爷,我身上没有摩拉,我会打工赔偿二楼的损失的。” 刚刚她运用风元素力的时候,可是损坏了二楼不少桌椅呢。 迪卢克见她这模样,反倒挂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无所谓道:“只是一些旧桌椅而已,正好酒馆也要换新的了。” “如果就这样作罢我会很内疚的,迪卢克老爷……”不用赔钱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这样绛河晚上必然睡不着。 迪卢克沉思过后想到了什么:“嗯…这样吧,我对你的元素力非常感兴趣,可以的话,就用那个抵债吧,额外的,我也可以用摩拉跟你交换。” “没问题!” 于是乎,在寂静的夜晚中、酒馆内,两个人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绛河凝聚了风、水、火三种元素力于一些酒瓶中交给了迪卢克,而好心的迪卢克老爷除了消债,还额外给了绛河许多摩拉,两手空空的绛河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绛河开开心心地抱着一袋摩拉来到了琴安排的酒店,让她意外的是,荧正独自一人在门口处等待她归来。 “荧?”绛河疑惑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荧严肃地点头,坦率道:“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于是,二人来到了附近的长椅旁,随后荧从背包中拿出了与绛河初遇时捡到的红色方块,非常认真地说: “你还记得这个吧,这是跟着你一起掉出来的…刚刚,就在你使用元素力的时候,它有反应了。” 第6章 噩梦 “你的意思是……”话未完,绛河便陷入了沉默。 她大概猜到荧想要表达什么了。 荧:“有些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随后,荧将一开始遇到陌生神灵的遭遇统统诉说给了绛河。 “所以这个红色方块对我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说不定我能因此找到当初那个陌生神灵,还有…我的哥哥。”说着,荧的语气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绛河听着,眉头不由得皱起,她思索了片刻,最终垂眸,失落道:“对不起,荧,现在的我恐怕没办法给你回答。” 看着荧悲伤的神情,绛河面露惋惜,真诚地安慰道,“如果我想起了相关的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别担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的…嗯,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忙的。” 荧仔细观察着绛河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对方毫无保留的关心和善意却狠狠在她心上切开一道口子,一丝以「内疚」为名的情绪也似要从中攀爬而出。 从初遇开始,荧对绛河就一直抱有怀疑的心态,对她诉说过往,更多的只是为了试探绛河的反应。 如今结果是,对方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且反过来回以真心。 荧泄了气,带着歉意解释:“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你……” 她现在是想明白了,不管之前的绛河跟陌生的神灵有没有关系,都跟现在的绛河无关,如果真的有账要算的话,还得等她恢复记忆,否则她还真是不好对这个呆到容易卖,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纯良」绛河下手。 绛河明白荧的意思,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哦,现在看来红色方块确实跟我有一些关系,怀疑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毕竟跟你的哥哥有关,也许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说不定,我真的跟那位神灵有点关系呢,要真是这样,到时候你再把我打一顿出气好了。” 说到最后,绛河不禁干笑两声,补充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打轻一点……”毕竟被打会很痛的。 面对绛河的安慰和打趣,荧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接收到了她递出的台阶,叉起腰,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嘿嘿…对了荧,那个红色的方块能给我一个吗,既然它对我的元素力有反应,我想试试能不能从它身上回忆起什么。” “当然可以。”毕竟本来就不是她的东西,她也没理由藏着。 荧将一个红色方块递过去,而在拿取的一刹那,绛河接触到了荧的肌肤,同一时间,她感觉就像是有一道凉爽的风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扫清了她身上的所有的沉重感和异样感,令她一身轻松。 绛河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而她异常的反应也落入了荧的眼中,荧询问发生了什么,但松开手的一瞬那种令她舒适的感觉便消失了。 那一刻太短,她甚至没有寻到引发这件事的原因。 她尝试将「功劳」归结于红色方块,可当她握紧方块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件事也就无从解释起。 所以她向荧的解释也是云里雾里,也只是让荧知道了她刚刚感觉身体很舒服。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两人将目光再次放在红色方块上,但结果却也不如人意——绛河确实跟红色方块有联系,她似乎不需要通过任何媒介便能轻松操纵红色方块,可惜她并未因此想起什么。 有一个好消息是,她发现似乎可以将一些物体存入红色方块中——比如她刚刚得到的摩拉。 绛河跟陌生神灵有关系这件事,荧早就猜测到了,所以今夜,荧算是一无所获。 想着再拉着绛河也没用,荧就在跟绛河互道晚安后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中。 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绿色的身影将一切收入眼中,最后在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后,就伴随着风消失在了夜色中。 见荧离开,绛河也不做停留,回到了房间中,当她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时,疲惫便卷着困意涌了上来,令她顷刻失去了意识。 风龙之灾带来的阴霾似乎离去的第一个寂静的夜晚,小鸟不再歌唱,猫咪蜷缩着身体以最舒适的姿势进入安眠,蒙德城的人、异乡的旅人,似乎也咀嚼着嘴边的蜜饯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就像名言「上帝关上一扇门时,就会打开一扇窗」,当几乎所有人都在做美梦的同时,总有一些人被噩梦掐住咽喉,就比如,一位失忆的少女正被噩梦侵扰,不得安眠—— 少女醒来,血月之下,红色的巨大方块像是自地面生长而出,盘旋着、笼罩着这一片土地,在它之下,只见一片火海,火海之中,唯余残垣断壁。 少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坍塌的、惊叫的,似乎一切都在催促着她奔走,可她却无动于衷,因为眼前的一切令她感到熟悉又陌生:“这里是…「——」?” “救、救救我!”逃亡者的哀嚎将少女的思绪拉回,她来不及思索太多,只是本能的挥手,便轻松将原本追逐着异服之人的魔物杀死。 可她似乎想得过于简单,很快,一股黑紫色的雾气便自逃亡之人的口、耳、鼻和双眼中涌出。 眼见事态不妙,少女忙上前去使用自己的力量,试图帮助眼前的人,或许真让她如愿,黑紫色的雾气散去了,她便立即拉着人,打算离开这一片炼狱。 可还未走几步,身后那人却再无动作,她不解回头,却只见那人在一片黑紫色的雾气中、哭嚎中变为一只魔物,而她再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一直到她也被黑紫色的雾气包裹。 少女惊醒,如约来到摘星崖。温迪、琴和迪卢克早已等待在那。 少女似乎笑着,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看着温迪将特瓦林召唤出来,可下一刻,事情却不如她意料中那般发展—— 黑色的泪水自风魔龙的双眼中流出,它用那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双翅卷起风暴,将众人卷上天空,少女还未能反应过来,琴和迪卢克便在她震惊地目光中被拦腰斩断,而温迪也被黑雾包裹,最终落入风魔龙之口。 鲜血似乎将天空染红了,可灾难却未曾停止。 在一个悲怆的咆哮之后,雪山的魔龙破土而出,破空飞向蒙德。 少女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哀悼,飞出拦截魔龙,可尽管将它杀死,它的黑血还是流入蒙德的土地,掺着黑紫色的不祥之气,侵蚀了蒙德土地上的所有生物。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少女悲痛地捂着脸,颤抖的身躯似乎将她的软弱暴露无遗。 黑紫色的雾气适时而来,顺着她的双脚攀爬而上,而一个陌生的声音也顺势响起: “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是因为你,一切才会有所改变,你看啊,都是因为你!” 随着声音话落,少女眼前的场景已然发生变化。 少女于高天之上,而之下满目疮痍,随着熟悉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深渊的魔物用鲜血将提瓦特的大地铺成红毯,似是邀少女入场。 第7章 异常 “绛河…绛河!”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呼喊声伴着朝阳的光束,刺激着绛河的神经,将她从噩梦中拽了出来,但梦中惨烈的景象依然不断地在她脑海中回放,似乎提醒着她脱离噩梦并不意味着解脱。 同时,就像有什么东西抓准了她精神虚弱的时刻,狠狠掐住了她的心脏。 身体和精神的疼痛逼得她冷汗直流,无意识地用手攥紧被子,在床上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门外的人许久得不到回应,随即破门而入,见她在床上痛苦地缩成一团,急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绛河!你没事吧?!”派蒙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疼…呃啊!”绛河想要回答,心脏却又猛地一抽,一直到荧将绛河抱在怀中,她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在意识清醒之隙,她终于意识到了昨晚的舒适感因何而来。 见绛河渐渐好转,荧和派蒙终于松了口气。 绛河缓了一会儿后,牵强地笑着说道:“我没事了,别担心…只是做了个噩梦。” 派蒙皱着眉头说:“什么噩梦能做成这样啊……绛河你不要勉强哦,难受的话就要去教堂。” 摘星崖的惨剧还在脑海中回放,令绛河完全笑不起来,但荧和派蒙就在眼前,她更不想让她们担心,还是强行扯着笑脸,但她没想过,其实这副模样看起来更加难看。 荧和派蒙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绛河身上的时候,眼底唯余担忧。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对了!我们不是还要去摘星崖吗?” 绛河猛地发现自己拖延了行程,便快速起身,使用水元素力给自己简单清洗了一遍,“我们出发吧!” 荧和派蒙围着绛河转了一圈,发现确实从她身上看不出问题后才同意绛河一起跟着去。 但事实上,就算她们两个不让绛河去,估计绛河还是会因为噩梦的场景偷偷跟着去。 迪卢克双手环胸,看见三人走来,说道:“哦,这下人都到齐了。” 温迪笑着说道:“那么,可以准备开始了。” 琴赞同:“嗯,不论结果如何,至少已经看到了转机。这段时间,整座蒙德城都背负了太多……” 因为刚刚的事情,荧和派蒙一路上皱着眉头观察绛河,既没心情欣赏风景,也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不知情的三人后就不再说话了。 一向敏锐的琴看出了三人的不对劲,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绛河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梦到的事情告诉了众人,但那个梦太过混乱,让她不知道从何讲起,事态紧急,所以她就只选取了跟蒙德有关的部分。 “呜啊!好可怕的梦!”派蒙吃了一惊,躲到了荧的身后。 听了绛河的说明,温迪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抵住下巴,皱起了眉:“就算是受到了侵蚀,特瓦林也不可能变得那么狂躁…黑色的泪水,可现在特瓦林流出泪水是红色的啊……” “这只是个梦啦,对吧……”派蒙有些不自信了。 “或许不只是个梦,”温迪发现了关键,“绛河说的雪山的龙,应该是指魔龙「杜林」吧,但是就连书上记载的都没她描述的准确……” “哦?听起来你似乎见过杜林?”迪卢克在话中捕捉到了漏洞,随之他尖锐的目光也落在了温迪身上。 “对啊,卖唱的,说的好像是你见过那条龙一样。”派蒙叉着腰,质问道。 “啊哈哈哈……”温迪讪讪地笑着挠挠头,“我可是吟游诗人,知道的故事当然很多啦,只是正巧很了解杜林的事情而已啦。” 神情严峻的琴开口问道:“温迪阁下,如果你刚刚所说的属实,那么绛河小姐做的有可能是预知梦?” “预知梦…?”绛河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个说法,那么后一段是昭示了提瓦特的毁灭吗?至于前一段,她目前毫无头绪。 “那我们还要呼唤特瓦林吗?”荧提出了目前几人最纠结的问题。 温迪用坚定的目光看向众人,首先给出了回答:“呼唤。” 他的理由是,如果绛河梦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是不呼唤特瓦林,它也会陷入癫狂,和杜林一起将蒙德毁灭,倒不如让他们在此之前尝试挽回特瓦林的神智。 几人纷纷点头,赞同了温迪的提议,所以最后几人商议的结果是,呼唤来特瓦林。 “那么,大家都站开一些。”温迪取出天空之琴,慢慢走到崖边。这时他也没了开玩笑的兴致,与众人一样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就在温迪要拨动琴弦的时候,绛河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再次响起了,但这一次的内容,却与之前的都不同。 [别担心,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是充满力量,就像给绛河喂下了一颗定心丸,让她安心不少,但同时也使得她瞪大了双眼。 在这之前,这声音除了给她指示外就没有其他的内容了,就算她尝试跟它交谈,它也并未有回应。 现在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尽管绛河在心中吐槽,它也不再有任何回应。 于此同时,悠扬的琴声响起,在一阵强烈的风中,东风之龙特瓦林应召而来。 “是你…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随着特瓦林开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好在梦中的糟糕的事情并未发生。 温迪从容地面对特瓦林,说道:“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了吗?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特瓦林轻轻「哼」了一声,却并未反驳温迪的话。 温迪的身后,琴低头喃喃道:“他们,真的能够交流……”这句话是陈述,似乎也意味着她最终确认了温迪的身份。 “温迪小心!” 绛河的呼叫将琴的思绪唤回,她抬眸,只见一个蓝色的冰凌自特瓦林的背上射出,直冲温迪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风的屏障突然出现在温迪面前,替温迪拦下了这一击。 “好险!还好绛河动作快。”派蒙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派蒙说话间,众人纷纷拿出了武器,护在温迪面前,她这才惊觉一个冰深渊法师从龙背上冒了出来,嘴里还说着蛊惑的话语: “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他早就已经抛弃了你…看,他现在又要再来欺骗你了……” 特瓦林产生了动摇:“巴巴托斯……” 然而深渊的蛊惑还在继续:“仇恨吧,愤怒吧,你已经与蒙德为敌,无法回头了!” 深渊的蛊惑似乎深入骨髓,随着特瓦林猛烈扇动翅膀,它发出了愤怒地咆哮:“这些人,是跟你一起——来猎杀我的吗?!” 温迪伸出手抵挡强风,立即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悲伤的情绪似乎在风中蔓开了。 因为计谋得逞,冰深渊法师望着下面的温迪一行发出了嘲笑:“这条龙该去侍奉它真……” 然而深渊法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根冰凌便如法炮制般破空而来,但这根却是实实在在刺穿了它的身体,让它去拥抱地脉了。 面对众人赞许的视线,绛河只是两手一摊,不做发言。 深渊法师已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态有所好转,可下一刻,黑泪自风魔龙的眼中流出,彻底击碎了众人的对于美好未来的幻梦。 第8章 拯救之战 “这、这这…真的流出黑泪来了?!”尽管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几人的心情跟派蒙是一样的。 眼见悲剧要再次上演,绛河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先特瓦林一步出手。她右手一挥,先在众人周身都设置一个风的屏障,随后使用风元素力使自己滞空飞向特瓦林,同时,她手中已然凝聚起了丰富的水元素力。 下一刻,几个由水形成的镜子出现在了特瓦林四面八方,水的锁链当即射出,猛烈而迅速地刺穿特瓦林的双翅、腹部、尾巴和额头。 但众人发现,水链与特瓦林身体相交处出现一道朦胧的水波,也明白了绛河并没有伤害它的打算,只是将它牢牢固定住。 特瓦林挣扎着发出愤怒而痛苦的悲鸣,见状,温迪也不再隐藏,呼唤流风高举起众人,快速地解释道: “特瓦林的背上有两个发光的地方,那是凝固在伤口上的毒血,深渊教团就是集中诅咒伤口,才腐蚀了特瓦林的精神,必须先清理那些紫色的凝血才能拯救特瓦林!” 见到温迪将众人送到特瓦林的背上,绛河配合道:“我会控制住它,你们专心清理毒血!” 荧、派蒙、琴和迪卢克落在特瓦林身上,互相点头示意,握紧武器:“明白了!”随后纷纷凝聚元素力向紫色的凝血发起攻击。 而山崖上的温迪,回头看了一眼雪山的方向,确认似乎无事发生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抬眸,压下眼底的不愉快,注视着纷纷冒出的深渊法师和丘丘人:“看来你们不会善罢甘休呢……” 说罢,温迪迅速拨动琴弦,青绿色的法阵自冰、火、雷三个深渊法师下方冒出,在一闪过后,强风拔地而起,尽管它们三个有元素护盾,也被冲击得东倒西歪。 好像是为首的一个深渊法师恶狠狠地发话,对其他人下令:“优先攻击那个操控水元素力的女孩!” 手持弓箭的丘丘人受到命令,抬起弓箭对准绛河,然而还未待弓箭发射,数十支青绿色的弓箭便破空而来,狠狠击中它们的头部。 见状,几只手持巨斧的丘丘暴徒似是威胁般,向温迪发出一声怒吼,随后蜂拥而上。 就在它们的攻击要落到温迪身上时,却见他在一笑中轻盈地飞跃起,一颗风元素弹也在他本来所在之地迸裂开。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眼见深渊法师准备施法移动到绛河身边,他的发尾也冒起了阵阵绿光,拉弓射出三箭。 “别想逃开!” 随着他话音一落,三个巨大的旋风在深渊法师和丘丘人处形成,牵扯、撕裂敌人。 “可恶!”为首的深渊法师一边抵挡温迪的旋风,一边不住低声咒骂。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随着特瓦林一声痛苦的悲鸣后,其中一个凝血也被成功拔除。 但就在众人奔向另一处凝血时,特瓦林却发出了更剧烈地挣扎,同时,不祥之气自他口中崩出,目标明晰,直冲绛河而来。 绛河心下一惊,踏着轻风闪避攻击,而手上传来的拉力立刻又将她的注意力拉回了控制特瓦林的水链上,她并未注意到,那股不祥的黑紫色气团在空中拐了个弯,再次朝她飞来。 “绛河!危险!” 注意到的人惊呼出声,而眼见气团就要击中绛河,荧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持剑一跃而出劈向气团,剑与气团碰撞,在半空炸成一朵黑色的小蘑菇云。 巨大的冲击力令荧狠狠飞出去,同时在一瞬间打断了绛河对水元素力的控制,让它本来的目的得逞了——特瓦林抓准空隙,奋力绷断水链,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绛河眼见同伴从风魔龙身上落下,荧也受了伤,也就没有追击,起风轻柔地将几人接到了山崖上。 同时,深渊法师见事态转好,便带着残余的属下逃走了。 “荧!”派蒙担忧地飞过来,看到绛河已经在给荧和其他人疗伤也就安心了不少。 荧在绛河怀里悠悠转醒,而开口第一句便是询问战果:“特瓦林怎么样了……” 绛河搀扶着荧站起身,回道:“还是让它逃走了。” “可恶啊!明明就差一点了!”派蒙气得在半空中跺脚。 “看特瓦林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向着风龙废墟去了。”温迪抵着下巴说道,“这一战大家都耗费了不少精力,荧也受了伤,我建议,先休整一天。” 琴附和:“我同意巴——温迪阁下的意见。” 温迪笑道:“哈哈…其实你不是现在才猜出那个身份的吧,琴?不过,谢谢你继续用这个名字叫我。” 迪卢克说回正题:“特瓦林身上的毒血清除了一部分,它的情况有好转吗?” 绛河说:“目前来看确实有所好转,但若是深渊教团再出来搞鬼,情况就无法判断了。” 迪卢克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看来,首先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琴提议:“那么,我召集侦察骑士来追踪……” “不必了。”迪卢克打断了琴,“不久前我在四风守护的神庙遗迹,亲手斩杀过它的一只同类。” 派蒙吃惊:“咦?!是什么时候……” 迪卢克没有回答派蒙,接着说道:“想要追踪那些怪物的话,可以借助我的情报网和手段。” 派蒙背着手,语气有些微妙地笑道:“迪卢克…虽然讨厌骑士团,但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蒙德呢。” 见状,温迪也笑出了声,打趣道:“小派蒙的语气,突然变得溺爱了起来…!” 迪卢克:“哼…总之,等我消息吧。我要让他们明白,无论深渊教团再怎么无法无天,在蒙德,有些事也是不可以做的。” 与此同时,风龙废墟附近山崖上—— 看了一眼从头顶飞过的风魔龙,深渊法师恭敬地俯身,对金发的少年说道:“殿下…虽然受到了一些阻碍,但您的仆人又为您带回了一场胜利,当您的国度重临尘世,我们将分享它的荣光。” …… 第二天,几人在迪卢克的晨曦酒庄汇合,迪卢克分享了自己的情报——酒庄附近,就有深渊法师的踪迹。 几人谈话期间,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派蒙不解,询问了作为风之神的温迪为什么要借助人类的力量。 温迪的解释是:“人们所说的七神,更本源的称谓是「尘世七执政」,划分尘世、各自统治七分之一,这是我们作为神明的责任…唉,履行神职,才能积累神力,但我不喜欢统治…我觉得蒙德也不会喜欢的。” 琴将手置于胸前,说道:“「你们建立无人称王的自由城邦罢」——巴巴托斯大人的理念,我们牢记于心。” 派蒙感慨:“真虔诚啊,琴团长!”但她仔细一思考,神情又变得无奈起来,两手一摊,说道,“完全没想过可能是某人太过自由散漫、不想管事的原因呢。” 绛河双手叉腰,忍不住附和道:“我觉得派蒙说的才是真原因吧,温迪真懒惰呢。” 见绛河也这么说,温迪维持的笑脸出现一丝裂痕:“咳咳…绛河你别听派蒙这么说呀,我当然也是为了践行「自由」的意志啦。” 不知何种原因,一向用「欸嘿」蒙混过关的温迪辩解起来了,倒是让人意外。 在绛河面前继续这个问题,让温迪感到很危险,所以他马上进行了话题转移:“总之你们看,我都这么久没有回过蒙德了…所以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正是七神中最弱的一个!” 荧吐槽:“这话说得真是掷地有声啊……” “不信。”绛河率先拆台。之前在摘星崖上战斗的时候,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温迪对付深渊教团的手段可不少。 “咳咳……”温迪咳嗽起来,用眼神疯狂示意绛河,祈求她不要再拆他台了。 绛河:“……”你看这神他正经吗? 迪卢克在旁边将一切收入眼底,无奈出声:“呵…我们有这样一位风神大人,该说是好还是坏呢…不过现在就先抛开七国与七神的话题,重新关注一下人类共同的敌人吧。” 于是,众人便依照迪卢克查出的线索,出发追猎深渊法师。 几人一路击杀敌人,最终来到了风龙废墟入口处。 在这期间,温迪发现深渊法师被击败后,逸散出了某种能量,这种能量的用途,似乎是为了隔绝温迪和特瓦林的联系。 从这种能量中,温迪找到了破除风龙废墟障壁的方法。 很快,几人便来到风龙废墟内部,然而却无路再向前。 温迪指出,在这座遗迹里,好像有一些非常古老的封印。 迪卢克看出了这是「导光机关」,并告诉了众人解决的办法,于是,几人又很快解决了封印的问题。 事情看起来即将迎来尾声,温迪发出感慨,表示要在一切结束之后将这些故事都写进歌里。 琴表示自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迪卢克也准备好了。 看来,决战就要打响了! 第9章 决战 众人落在飓风包裹的平台之上,然而就像是早已等待许久,特瓦林的风弹也随之向几人袭来。 所幸绛河和温迪反应及时,使用风元素力将其他人拉离原地。 眼见偷袭的计谋并未得逞,特瓦林显出了真身。众人纷纷掏出武器,无可避免的战斗一触即发。 被绛河控制的场景历历在目,这次特瓦林便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发动了先手—— 它扑扇翅膀,从天空中唤下数枚巨大的风弹,好在绛河反应及时,在风弹落下之前便使用风屏障罩住了所有人,但尽管是护住几人不受伤害,也难免被飓风吹散。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温迪稳住身形、拉弓,准备射向特瓦林之时,一个火弹迎面向他袭来。 温迪拧眉,侧身轻松躲过攻击。面对刻意来坏好事的人,他也难免投去一个愠怒的目光,而当看见来人时,他心中也了然了,不自觉喃喃道: “藏了这么久,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打算消耗我吗——!” 温迪的音调当即拔高,拉弓随意射出一箭,却准确无误地落到,刻意伪装却因武器而暴露身份的愚人众脚边,风阵顷刻形成,刺眼的光芒过后,一个龙卷风拔地而起,将一队愚人众卷到了一起。 当混乱过后,他们已然陷入昏迷。 暗处,一个戴着面具,身材凹凸有致的白发女人紧紧盯着发生的一切,她那倒映着绿色身影的双瞳中,是毫无遮掩的狠厉: “果然是在隐藏实力…呵呵,巴巴托斯,你分明还有力量……”她的余光触及身边的属下,便不再往下说了。 先前,温迪一行在摘星崖的战斗可是被她看了个彻底,这也让她改变了原本直接抢夺神之心的计划。 冰之女皇的命令她自然会遵守,但明知道风之神在隐藏实力,她可不会去白白送死。 更何况那位风神身边还有一位力量令人惊奇的同伴。 在思索一番后,她一甩衣袍,从容离开,冷笑着留下最后一个命令:“留下一部分人,避开风之神,暗中攻击他身边的人。” 呵呵…巴巴托斯,如果你有能力,那就护住所有人吧;如果没有,那也品尝一下失去的痛苦吧。 视线回归正面战场—— “愚人众又从那边冒出来了,小心啊!”派蒙在一片混乱中躲闪,向众人提醒道。 本就脆弱的平台在特瓦林的攻击下抖动得愈加剧烈,而几人还要在身形不稳的情况下躲避愚人众的火弹偷袭,要清除特瓦林污血的事情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绛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再控制住…呜啊——”刚躲避完愚人众火弹的荧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特瓦林俯身向几人所在的平台冲来,吓得她急忙闪到平台边缘。 特瓦林尖锐的爪子与平台碰撞,发出刺耳的悲鸣,像是回应这悲鸣,几人脚下的平台应声崩裂,所幸有温迪和绛河在,将其他人平稳地送到了其他平台上。 绛河看着那些不断捣乱的愚人众,也是气得牙痒痒,下一刻,一个鬼点子也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我有个办法,你们几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愚人众我来处理。”说罢,绛河便乘着风飞走了。 绛河的实力毋庸置疑,他们也信任她,便照她所说在原地作短暂休整,默默注视她的行动。 绛河来到风魔龙面前,向它发射了一枚挑衅的水弹:“特瓦林,我在这里。” 话落,确认了特瓦林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绛河也安心地飞向了愚人众所在:“我刚学的祸水东引,「品尝」一下吧——” 特瓦林本身就是无差别攻击,只是愚人众总是躲在暗处放冷枪,因此受到的波及较小,但经绛河这么一着,他们也进入了特瓦林的视线中。 特瓦林的攻击凶猛又毫不留情,愚人众也无心再对荧他们下手,全心全意躲避特瓦林,然而他们走到哪,绛河就跟到哪,特瓦林也自然是如此。 于是,在一片混乱过后,能够落脚的平台仅剩温迪他们脚下的那一个,见状,诡计得逞的绛河也回到了温迪他们身边。 而愚人众,早已等候多时的迪卢克和琴,联手将他们从平台上全部击落。 再没了愚人众的阻挠,几人便以绛河和温迪为首,全力攻击特瓦林剩下的一个凝血。 有绛河助力,战斗很快落下帷幕。 但就在特瓦林身体落下去之时,神秘声音再次出现了—— [跳下去,别让深渊跑走。] 绛河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触及「深渊」二字,她便突然像是触发指令一般,坚定地向特瓦林飞去。 “绛河!——” 面对绛河突然的举动,几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在后面呼唤着她的名字,而下一刻,他们几个脚下的平台也逐渐崩塌,重心不稳地滑了下去。 …… 五人再次睁眼,已经在特瓦林的背上了。 派蒙和荧有些担心绛河,但在琴的安慰下,才反应过来绛河本身是会飞的,也就放下心来了。 而旁边,温迪安详地躺在特瓦林的身上,面容惬意地对特瓦林说道:“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飞了,特瓦林。” 特瓦林平稳但略带悲伤的声音传来:“刚才,为什么…不像从前一样,要我「守护」。” 温迪坚定说:“我不希望你听从深渊,但这不代表你必须听从我啊,特瓦林,被神明命令的「自由」,也算是一种「不自由」吧……” 说着,温迪起身,捧起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在手间逐渐凝聚出一个纯净的风元素力,随后将其轻柔地注入特瓦林体内。 “这是…风神眷属的力量?”说着,特瓦林的身上散发出一种青绿色的光芒,而强光闪过,特瓦林的羽翅变得更加明亮了,它很不解,“但我已经不再是「四风守护」。” 温迪恢复了一向俏皮的模样,但语气却格外坚定:“就算没有那个身份,你不也还是守护了我们吗…从今往后,带着我的祝福,飞得更加从容一些吧。” 琴回到蒙德,于骑士团总部,留下了记录: “蒙德的龙灾,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我代表骑士团向市民澄清了误会,并宣告了事件的解决,在普通人眼中,「风魔龙」突然袭击蒙德,又突然消失无踪,他们心里一定也还有许多疑惑吧。” 骑士团外,荧和派蒙围着绛河询问她的情况;迪卢克倚在屋子旁闭眼沉思。 最后是温迪,他高坐于风神像双手上,将城市的一片欣欣向荣收入眼底,随后微笑着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温柔地说道:“但,风向是会转变的,终有一天,会吹向更有光亮的方向。” 一天以后—— 三人结伴来到城门口,遇见了安柏,安柏表示趁琴不在的时候,附近的魔物向蒙德城发动了「总攻」,自己正在做善后工作。 三人大战归来,安柏觉得再扯这些事情实在有些煞风景,便应之前的约定,转移话题邀请三人一起去吃「蜜酱胡萝卜煎肉」。 于是,安柏让三人先去「猎鹿人」,而等她打扫完战场再赶过去。 远远地看见熟悉的人影,派蒙向他招招手:“凯亚!——” “是你们呐。”凯亚转身看到三人,笑起打趣,“嗯~蒙德的新晋英雄站在我的面前,身为骑士,感觉真是士气大振啊。” “凯亚又在花言巧语了。”派蒙双手叉腰,面容毫无波澜,显然是习惯了。 凯亚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哈哈,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凯亚:“我正准备找个清净些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闻言,派蒙不住吐槽:“明明其他骑士都在辛苦地打扫战场……” 凯亚反驳:“思考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啊,我倒觉得清理那些垃圾更轻松一些。” 绛河跟凯亚不太熟,便静静地待在一边不打扰他们,听见派蒙又对他说:“嗯?那你在思考些什么呢?” “是关于…深渊教团。”凯亚恢复正色,“龙灾肆虐,骑士团长身在远方、讨伐巨龙,这对深渊教团来说,是非常好的战略机会。 “如果你们是深渊教团的怪物,你们会只派丘丘人来「抓住这个机会」吗?” 荧:“那么,真相是…?” 凯亚:“你们把风龙废墟搞得天昏地暗,丘丘人的喊声在城门响起的那天,我终于在蒙德城里,发现了可疑的身影。” 派蒙震惊,但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其他骑士在城外御敌、城内防御最空虚的时候,留守城中的我,就与深渊教团的潜入者…周旋了一番。 “通过一些小手段,我获得了新的情报——这些集结起来的深渊教团怪物,在它们背后,还有一位统领者。 “那位统领者,被深渊教团的怪物称为…「王子殿下」。” 荧:“「王子」…?” 不知道凯亚是否清楚,总之他没有解答荧的疑问,反而在话落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因为与安柏约定的时候,绛河正前往教堂,并不在场,所以她不会擅自将自己纳入安柏的请客对象。 于是在荧和派蒙跟凯亚聊天的时候,她便先点了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付了钱让老板稍后再一起上餐。 三人落座后,派蒙谈及了她最在意的事情:“嘿嘿…我刚刚看见绛河有好多摩拉!” “啊,是我用元素力跟迪卢克姥爷换的哦。”绛河笑着叉起了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荧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自觉笑起,询问道:“绛河怎么先点了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 派蒙也附和:“对呀对呀。” 绛河走到坐着的荧身边,神气地仰起头:“因为我钱超多!” 话落她却偷偷瞥见荧和派蒙都一脸无语地笑着看她,也便收敛了动作,坐到荧身边,讪笑道: “其实是因为安柏和你们约好的时候我并不在场——虽然安柏肯定不会介意多请一个人,但是擅自将自己纳入被请客的范围让我觉得有点不太礼貌。 “所以我先点了一份给安柏,算是我请的,礼尚往来嘛,嘿嘿……” 荧思索后,调侃道:“我明白了,原来绛河是那种活泼但对一些事情又很拘谨的人。” 派蒙也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拘谨的活泼!” 闻言,绛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什么呀,怪怪的……” 见绛河这个样子,荧和派蒙都开怀地笑了起来。 就在三人闲聊的时候,安柏已经处理好了城外的麻烦,来到了三人身边。 她正要去点餐,却见荧和派蒙笑得开怀,便非常好奇地开口询问起缘由,在得知了事情原委之后,安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状,绛河的脸更加红了,嗔怪道:“安柏!你怎么也跟着笑了!” 第10章 「神之心」 安柏摆着手,却笑个不停,但见绛河无地自容的神情后,连忙调整自己的神情: “咳咳…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跟我相处可以不用这么拘谨啦。” 话落,安柏很灿烂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随之话锋一转,“那么绛河请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我就收下咯,下次我再正式请一次客吧,这个约定也包括绛河在内哦…… “哦对,既然龙灾已经告一段落,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 就在说话期间,绛河和安柏点的共四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被送了上来。 派蒙回答:“大概会离开蒙德,继续以走遍七国为目标,寻找荧的亲人的线索吧。” 安柏显得有些失落:“这样啊…那也就是说要暂时分别了吗……” 荧安慰道:“我也舍不得大家。” 很快,安柏又打起了精神:“没关系!不管去了哪里,只要风能够吹到的地方,你们永远都是西风骑士团的战友!” 绛河、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默契地笑道:“听凭风引!” “嗯!蒙德随时欢迎你们。”安柏坚定地点头,又看向桌子上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嘿嘿,我们快点吃吧,再多聊一会儿,肉就要凉啦。” 四人度过了一段轻松的用餐时光。 之后,安柏说琴因为天空之琴的事情正在大教堂等待三人,三人便在和安柏告别后前往了大教堂。 见到到来的三人,琴向荧和派蒙介绍了芭芭拉的身份,而芭芭拉也因为三人帮忙处理龙灾的事情和三人真诚地道了谢,最后她才询问起了天空之琴。 温迪和琴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的样子,而毫不知情的荧三人也等待着温迪拿出天空之琴。 面对芭芭拉炽热的目光,温迪无奈缓缓掏出一把黯淡无光、断了几根琴弦的天空之琴。 温迪无奈挠头:“决战特瓦林的时候,不小心…欸嘿~” 见此状,荧三人和芭芭拉都无比震惊,尤其是芭芭拉,夸张地跪倒在地上,十指相扣着说道: “巴巴托斯大人,芭芭拉就算用余生的时光向你赎罪……也都是不够的吧!!” 温迪见状,无奈叹了一口气:“算了,把天空之琴给我一下。” 温迪接过天空之琴,使用力量将天空之琴恢复成了生机勃勃的样子,也是因此,芭芭拉才开心地从地上站起来,接过天空之琴,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怀里。 “好了……”温迪看了几眼芭芭拉仔细检查天空之琴的模样,又将目光转向绛河,狡黠地说,“说起来,绛河穿着这一身在教堂里,让人完全想联想不到那天在风龙废墟收拾愚人众、「大杀四方」的厉害模样呢……” “你怎么……”见温迪突然提到自己的穿着,绛河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解。 然而很快,芭芭拉就回答了绛河的疑惑:“啊!绛河小姐,要不是这位吟游诗人提起来我都忘记了,你之前的衣物我帮你洗干净了,稍后我去拿给你吧。” “太感谢你了芭芭拉小姐,我都忘记了,没想到你还帮我把衣服收起来了……”绛河向芭芭拉道谢,之后又狐疑地看向温迪。 温迪见状,狡黠一笑,偷偷向除芭芭拉外的人解释道:“当然是希望绛河能帮我转移一下芭芭拉的视线了,毕竟——我用来「修」天空之琴的幻术,啊不,法术,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 闻言,几人都大吃了一惊,而温迪也在说完后悄悄溜走。 “卖——唱——的——”派蒙在气愤地呼喊后也追了上去,荧见状,也不得不跟上去了。 而被委以重任的绛河只能暂时跟琴一起留在这里了。 绛河在原地等来了芭芭拉,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发觉天空之琴的异样,也是安心地接过了衣服,去到熟悉的房间打算换回原本的衣着。 但当她褪去衣物时,却惊奇地发现,手上的原本只到手腕的纹路现在却蔓延至了小臂,虽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还好其他地方的并没有蔓延开。 至于手上的往上蔓延的原因,也许她是知道的。 决战特瓦林那日,她依照神秘声音的指示飞了下去,看见一条像蛇一样扭动的「黑线」。 随后在神秘声音的提示下,她才好不容易将「黑线」抓住,但没想到,当她一触碰「黑线」时,「黑线」便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当时她吓了一跳,但神秘声音说这才是正确的,并让她接着收集类似的东西。 面对这种谜语人,她真的感到无语,但是她潜意识里似乎也有声音在说,这么做是对的,所以她暂时决定听从神秘声音的收集「黑线」,以后的事就等有了新情报再说吧。 换好熟悉的服饰,绛河从房间中出来,同琴和芭芭拉道别后,就前往了「蒙德英雄的象征」,也就是风起地的那颗大树下,找荧他们——还得多亏了琴给的情报,说是有人看见他们往那边去了,不然她可要满城跑了。 绛河来到风起地的大树附近,却见到一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三人,惊得她急忙上前使用水元素力给三人治疗。 “发生什么事了?!” 荧虚弱地轻咳一声,在绛河的疗愈下慢慢恢复过来后回答:“是愚人众。” 绛河让三人好好缓了一会儿,才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而在派蒙气愤地解释和荧的补充下,绛河终于了解了事情全貌—— 在教堂分别之后,温迪说因为在与特瓦林对战时受了一些暗伤,而在风起地的大树这里有利于他更好的恢复,再加上荧想要打听一些情报,所以三人就结伴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在这里遭到了愚人众的埋伏,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有两位执行官在场,温迪他们不敌,就这么被抢走了「神之心」。 其中一位执行官本来想趁此机会了结温迪,但是收到了绛河就快到的消息,只好作罢离开。 “这就是全貌了?”绛河无奈扶额。 荧和派蒙齐点头。 “很好,那我要开始吐槽了——”绛河先是点点头,然后双手叉腰,露出一个极度无语的表情盯向温迪,“有暗伤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治疗呢,非得跑到这来,后续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呃…这…”温迪挠着后脑勺,眼神飘忽地辩解,“因为也不能一直麻烦绛河你嘛……” “真的吗……”绛河紧紧地盯着温迪,眼中写满了「不信」。 “……当然。”温迪略显心虚地别过眼。 好啊,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刚刚在教堂,温迪是故意支开她呢,难怪会突然扯到她的穿着上,还美其名曰让她帮忙转移芭芭拉视线,真是环环相扣。 还有,似乎从刚刚开始,温迪给她的奇怪共鸣似乎消失了。 “温迪,你……”绛河正想开口问共鸣的事,却看见温迪传递来的清澈的目光,绛河也只能在一声叹息中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她有一种预感,就算她问了,温迪也会用「欸嘿」来回答她,最后是她问了白问。 “所以…什么是「神之心」?”荧见两人似乎说完了,便提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神之心」…好熟悉的名词。”绛河低头沉思。 “你注意到了啊……” 温迪犹豫的目光在绛河和荧之间流转,最后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定,才艰难开口,“告诉你们应该没关系……你们应该都知道,「神之眼」是这世上极少数人才拥有的外置魔力器官。他们通过「神之眼」来引导元素力。” 说着,温迪顿了一下,偷偷观察了绛河的神情才接着说,“其实,每一位「神之眼」的拥有者,都是有资格成神的人,因此被称作「原神」,拥有登上天空岛的资格。” 绛河沉思。 奇怪,虽然她失忆了,但似乎对「天空岛」这类名词很清楚,尤其是「原神」。 难道是因为这是常识吗? 派蒙:“「原神」?以前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因为这是真正神灵才知道的秘密。总之,我们是不需要「神之眼」这种初级器官的——作为替代,神灵的魔力器官与天空岛共鸣相连…也就是「神之心」了。” 咦…难不成那个共鸣是……? “嗯……” 一边听着,一边沉思的绛河终于抬起了头,而她这轻微的动作却将温迪吓得后退了一步,本来打算说什么的她也因此改口。 “你怎么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真可疑。 第11章 序幕完 “哈哈哈……没什么。”温迪打哈哈,再一次蒙混过关,“荧,看你的样子,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荧:“如果你没有神之眼,那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这个只是发光的玻璃球而已,用来避免无谓的猜疑啦。” 荧的问题得到了解答,这时候就轮到气愤的派蒙了:“那么,刚才那个见面就把我吹飞,还抢走温迪「神之心」的坏女人和她旁边戴着帽子的人,到底是谁…?” 感觉自己似乎得到拯救的温迪,立刻回答派蒙的问题:“那个女人是愚人众十一执行官的第八席,代号「女士」;那个戴帽子的则是十一执行官的第六席,代号「散兵」。 “愚人众的每一位执行官,都像他们一样,被至冬国的冰之女皇赐予了神灵般的权柄,获得超越了凡人的力量。” 荧喃喃道:“我记得那两个执行官好像提了「稻妻」、「工厂」,还有「人偶」……” 派蒙似乎并没有听见荧说的,反而因为温迪的话紧张起来了:“至冬国的…女皇?那不就是……” “嗯,七神之一,端坐于至冬宫的「冰之女皇」,全体愚人众执行官的唯一效忠对象。虽然七神之间的关系,并不全都非常融洽,但我也没想到,她居然正在谋夺其他神灵的「神之心」……” 话落,温迪又有意无意地看向绛河,见她没什么反应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荧:“冰之女皇是怎样的神?” “嗯…该怎么说呢,我认识「五百年前的她」,但对「现在的她」已经很陌生了。五百年前的一场大灾之后,她就断绝了和我的一切交流。不过有关冰之神和愚人众的事,还是过一会再说吧。 “你要寻找全部七神,旅途中恐怕还有许多艰难之处,先往蒙德的邻国去吧——那里的「岩」之神与我不同,亲自治理着「璃月」全境。他每年只会正式降临一次,赐下神谕,指引这一年里经营璃月的方向。” 听了温迪的话,派蒙打击道:“即使是这样,听起来工作效率也比某位大人高多了呢。” 温迪挠挠头,反而笑得开怀:“诶嘿?总之,今年的「请仙典仪」好像就快开始了。嗯,错过的话,就要再等一整年咯。” 派蒙:“哇?!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不早说?那就再见了,荧,我们快走——” 荧倒是没有那么着急,安抚派蒙冷静后转头询问绛河:“绛河会跟我们一起旅行吗?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提到……” 绛河想起来,在风暴席卷蒙德后,跟凯亚介绍自己的时候,她确实提到想跟荧和派蒙一起旅行。 而如今,绛河的想法未曾改变—— “会的哦,我们一起旅行吧,肯定非常有意思!” 虽然跟着荧也许会碰到数不尽的麻烦事,但经蒙德龙灾一遭,她觉得似乎也不错,非常有意思。 “太好了!”派蒙笑着,兴奋地飞到高处转圈。 荧也笑了起来。 不管先前如何,在经历了蒙德的这些事后,绛河毫无疑问已经是她的同伴了。 “嗯嗯,有绛河同行的话,你们的旅途应该会平坦一些。但——「捕风的异乡人」……”温迪看向荧,虽然他依然笑着,但语气却是不同以往的郑重—— “荧,当你重新踏上旅途之后,一定要记得旅途本身的意义,提瓦特的飞鸟、诗歌和城邦,女皇、愚人和怪物…都是你旅途的一部分。 “终点并不意味着一切。在抵达终点之前,用你的眼睛,多多观察这个世界吧……” 难得见到温迪正经的样子,虽然荧有些困惑他对自己的称呼,但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点头:“温迪…我明白了。” “嗯!风神的告诫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温迪时间。” 绛河扶额,感叹着不愧是温迪,正经不过三秒。 但回味着温迪对荧说的话,她感觉似乎是很重要的话,有些熟悉,可是不论怎么努力去回想,她都捕捉不到半点有关的记忆的踪迹。 然而更令她感到可怕的是,对于失去记忆这件事,她竟然会感到莫名轻松…也许,想起来也未必是件好事。 在「温迪时间」里,荧向温迪询问了有关深渊的事情,但温迪似乎也没有更多情报,而唯一的珍贵情报还是凯亚透露给她的—— 深渊教团似乎有一位「王子殿下」。 既然该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荧也就没什么要问的了,所以便在正式与温迪告别之后,踏上了璃月的旅途。 若非是「请仙典仪」即将开始,她们还打算在蒙德多逗留几日。 …… “那个人的身上有浓烈的深渊气息?”金发少年听了跪拜在身边的深渊法师的话,低头沉思。 “是的,殿下…您的血亲正要跟她前往璃月。” “荧?!”空的瞳孔猛地一缩,与陌生神灵的一战突然在他脑中回放,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水深渊使徒从阴影中走出:“殿下,不如就由我前去试探。” 空反对:“不要鲁莽。那个人跟我一样能够用身体承载深渊力量,足以说明她不简单。” “那……” “她是不可控因素…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我都不能让她伤害荧。”正因为他与深渊为伍,才更清楚深渊的危害。 空转身,离开之时幽幽说道:“你们继续监视那人的动向,我要去层岩巨渊取一些东西,之后……” …… 三人在一片轻松祥和的氛围中,一边观赏风景,一边走到了荻花洲,而此时,天色已然暗下。 三人都深知在黑暗中行走不是什么聪明的决定,便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 荧生火,绛河和派蒙则自告奋勇去附近的河里捕鱼。 但过了许久,荧也不见两人回来,担心二人出什么意外,于是到河边寻找二人。 “派蒙、绛河!你们在吗?”荧一边走,一边喊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擦过树叶的簌簌声和远处魔物的嚎叫。 身后忽然有一个黑影闪过,吓得荧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身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双手也早已呈现警惕的模样护在胸前,然后她慢慢后退着,打算退回有火光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她却感觉肩膀一重,一激灵之后猛地回头—— “哇!” “啊!” 荧在一声惊叫之后,平等地赏了面前戴着丘丘人面具的二人一人一拳。 火堆处—— 绛河和派蒙捂着被打了一拳的脸,担忧地对视了一眼,又看看气鼓鼓、默默烤鱼的荧,然后都低下了头:“对不起……” 本来没反应的荧闻言,嘴一撇,手中的动作也停下了,盯了二人好一会儿,才无情回复:“今晚不给你们烤鱼了,要吃自己烤。” “欸——”听见跟吃的有关,派蒙率先破防了,非常慌张地飞到荧身边,试图辩解,“荧,都是绛河怂恿我的…给我也烤一只鱼吧。” “派蒙!竟然背叛我!” 绛河捂着心脏,一副很受伤的夸张模样,但在下一刻接收到荧无语的眼神后,她立刻就收敛了,小心翼翼地凑到还在生气的荧身边。 绛河厚脸皮地扯出一个笑容,对荧投去了可怜兮兮的眼神,“对不起…荧,不要不给我饭吃……” 看着比自己还要厚脸皮的绛河,派蒙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但很快就加入了绛河哀求的队伍。 看着自己左右两侧顶着有些红肿的脸,眼中闪着泪光卖惨的二人,再生气的荧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感觉到自己差点笑了出来便立刻调整了神情: “咳咳…看在你们这么真诚道歉的份上,就给你们也烤鱼吧…不过——” “不过?”二人近乎同步疑惑歪头。 荧露出一脸坏笑:“璃月之行,你们要全权听我的。” 第12章 荻花洲的突发状况 绛河和派蒙对视了一眼,虽然很明显地听出了这是个不平等「交易」,但有错在先的二人觉得只要能让荧消气,似乎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于是都乖乖点头同意了。 “来,吃吧。”荧将烤鱼递给绛河和派蒙。 “嘿嘿…早就烤好了呀,我就知道荧不是那种冷血的人。”绛河笑着夸张地吹捧。 被看穿的荧耳根有些发红,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咳…真是的,快吃吧。” 见状,绛河也不再打趣她了,吃起了烤鱼。 荧的手艺自不必说,三人便好好享受了一顿美餐,而在打闹中,天色也变得更暗了,同时也在示意三人该入睡了。 绛河将火堆扑灭,然后在周围设置了一个风罩,能同时避免魔物偷袭和抵御夜晚的凉风,当然,空气还是会有的。 荧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大毯子铺在地上:“没想到今晚会在外面露宿,只能先这样了。” 听了派蒙对璃月的介绍,她们本来计划今天到达望舒客栈的,没想到她们被路上的各种新鲜事物吸引,耽搁了不少时间,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关系,我想跟荧一起睡!”布置好结界的绛河兴奋地小跑到荧身边,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躺下。 虽然绛河自己也说不明白原因,但只要她待在荧身边,她的身体总有一种舒适感,这下能够光明正大地抱着荧睡觉,完全就是遂了她的意。 派蒙也飞了过来:“啊!绛河好狡猾,派蒙也要!”于是她也在荧的另一侧躺下了。 荧被挤在中间,很无奈:“你们啊……” 尽管如此,她却并未赶走二人,任由她们抱着自己沉沉睡去。 然而,似乎是因为过于信任绛河的防护结界,睡去的三人都没察觉到结界外,一个水深渊法师悄悄从紫色的裂隙中钻了出来,但它仅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装有蓝色宝石的玻璃瓶。 在它念叨完嘴里奇怪的咒语之后,便打开瓶子,将宝石倒在了地上,而当接触到地面之后,蓝色的宝石便诡异地融进了地里,形成一个圆圈将结界围住。 做完这一切,它便像是无事发生般悄然离开—— “殿下,虽然遇到了些突发状况,但目的依然达成了。”水深渊法师微微向空鞠躬。 “知道了,接下来就静观其变吧。” “殿下,您这是…受到了那个东西的影响?” “嗯,但只有一点,没关系…荧那边稍微可以安心了,接下来,继续寻找「眼睛」的下落吧。” …… “哈啊~”绛河坐起身,伸了个大懒腰。 就像是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心的觉,此刻她觉得身体格外舒适。 荧和派蒙起得比她早得多,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见绛河起床,派蒙飞过来将几个面包递给她:“这是早餐,吃完我们再接着出发吧……”派蒙慢慢飞回荧身边,才大胆吐槽,“绛河还真是能睡呢。” 绛河用水元素力给自己洗了漱,吃着面包便听见派蒙那幽幽传来这么一句话,但事实如此,她没有反驳的理由,便好似自暴自弃地回复: “因为我就是一只大懒虫。” “呃……”这个发言果然给派蒙无语住了。 “好啦…”见这好笑的一幕,荧也不住挂起一个笑容,“咱们该走了,到不了璃月港的话,我们又要在外面露宿了。” 闻言,绛河飞快地将面包塞进嘴里,但咀嚼的同时,又想到:“在外面露宿能跟荧一起睡觉,其实也不错。” “绛河你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派蒙一脸嫌弃地看着绛河,摊手忍不住吐槽,“绛河的发言还真是…该怎么说呢…一如既往的大胆呢。” 相比起派蒙习以为常的心态,当事人荧似乎被绛河的「暴言」惊住了,双眼瞪得圆润,但不作发言,只以轻咳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注意到荧害羞的模样,绛河解释道:“是因为待在荧身边让我觉得很舒服啦。那天做噩梦荧抱住我的时候发现的。嗯,昨晚我果然睡得很好。” 派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荧果然很不可思议呢。” 绛河兴奋地应和:“对吧对吧!” “呃……”荧扶额。她似乎预见了一段非常吵闹的旅行,而非常不妙的是,她现在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绛河笑看荧,但深知再打趣荧的话估计要被荧「奖励」了…比如再吃一拳,昨晚的疼痛历历在目,她便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小跑到荧身边。 然这时,异变突生—— 当她的脚落在地上时,就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地面闪起幽蓝色的刺眼光芒,一圈蓝色水珠也像是收到指令般从地面渗出,化作几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来,以无可躲避之势钻进绛河的身体中。 绛河疑惑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全身各处便传来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两种能量在她身体中对抗,但这显然让身为「战斗场地」的她极不好受。 “又发生了什么啊?!”派蒙惊得瞪大双眼。 荧想起绛河说过,待在她身边似乎会好受些,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奔向疼得跪坐在地上抱紧自己的绛河身边,然而当她快要接触到绛河之时,那诡异的黑紫气眨眼间从绛河全身各处散逸出,刺痛她的手的同时将她逼退。 戏剧性的高潮已然发生,观众自然不会缺席,于是丘丘人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了。 毫无战力的派蒙只能让自己的目光于绛河、荧和丘丘人三方间流转,非常着急却对现状无可奈何。 荧发现了自己对绛河的情况没办法,便取出武器,打算先对付丘丘人,然还未待她出手,一柄绿色的长枪便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落进丘丘人群中,一击便震碎地面,巨大的涟漪也顺势带走了许多丘丘人。 “退开,小心被波及。” 荧先闻其声后见一位绿色的少年从天而降,而他说完后也不再理会荧三人,手持绿枪在丘丘人中大杀四方,不一会儿就轻轻松松地将来敌尽数消灭。 随后他才来到三人身边,眼见绛河的情况也皱起了眉:“她体内的深渊之力想要逃离。”他言简意赅,指出了绛河的问题。 “深渊?!”荧和派蒙都吃了一惊,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是,”看起来有些冷峻的绿色少年用手抵住下巴,“她与体内的深渊共生,本来相安无事,但似乎是因为刚刚的东西进入她的体内,遭到了排斥,导致深渊想要脱离她的身体。” 若是杀敌,他自可应付,但这种场面他处理不来。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绛河周身的黑紫气又毫无征兆地钻回了她的体内,就像是受到了安抚的孩子,全都静了下来。 见绛河的情况有所好转,荧飞快地蹲下来、将人抱入怀中。 “好像没事了……”派蒙在绛河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绛河悄声安抚身边担忧的荧,随后在荧地搀扶下慢慢站起身。 没晕过去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绛河在心中暗自感叹,在自己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后,对眼前的少年说道:“感谢你的帮助。”荧要一个人应付几群丘丘人,多少有些吃力。 “谢谢。”有了绛河开头,荧和派蒙也顺势向他道谢,随后询问起他的姓名。 “叫我魈便可。” 荧三人也向魈做起了自我介绍。 “请问,你刚刚说的「共生」是…?”失忆的绛河对自己一无所知,现在可是获知线索的好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依你所说,连你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异状?”魈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不瞒你说,我失忆了。”绛河讪笑道。 “…三位可是要去璃月港?”见三人点头回应,魈又问道,“有何目的?” 荧站了出来,挡在绛河和派蒙身前:“因为一些原因,我想要面见岩神,这两位是我的旅伴。” “你要见帝君?”闻言,魈的眉头蹙起,随后在沉思过后给出回答,“恐怕,我不能轻易放你们离开。” 第13章 许愿 “为什么啊?” 或许单纯如派蒙不能在第一时间理清其间关联,但绛河和荧已经所有猜测。 绛河神情严肃地解释道:“因为我…或者说是深渊吧。” “啊!”派蒙此时也听懂了,连忙向魈摆手,“等等,我们没有要对岩之神下手的想法…啊,当然对璃月也是!” 见派蒙紧张的模样,魈耐心地补充解释: “三位多虑了,帝君神躯岂会被轻易撼动。当你们踏入璃月境内时,我探查了一番,偶然发现你身上的深渊力量,安全起见一路上我都在暗中观察三位,期间我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昨夜一位深渊法师出现后。” “深渊法师?!” “是,就在三位入睡后,它不知在三位身边设下了什么,就连我也无法辨认和消除,方才一事恐怕也是因此而起…昨夜我本想将它留下,但被它察觉了。” “啊啊啊——太卑鄙了!”派蒙气得直跺脚。 魈:“如此,我暂且认为三位与深渊教团并无关系,但你们应当清楚深渊对人的危害,倘若在璃月港时,你体内的深渊再如刚才一般逸散出来,恐怕会引发骚乱。 “守护璃月万民乃我职责所在,所以我不能让你们进入璃月港。” 这下真是陷入僵局了。 绛河心想着,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尚未找到破局之法,派蒙只能询问些别的,解答心里的一些疑惑:“听魈这么说,难不成魈的身份很不一般吗?” 虽然魈看上去冷冰冰的,像是不爱理人的性格,但面对三人的多种问题,都耐心地一一解惑:“我乃「三眼五显仙人」。” “仙人!原来真的有仙人吗?!”派蒙像是发现了什么珍稀奇物,瞪得圆润的双眼中布满了金光。 魈方才破阵杀敌的英姿三人还记忆犹新,所以她们并没有怀疑魈的话。 倘若不是在现在这种局面下知道魈的身份,应当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可惜…… “既然仙人都这么说了…荧,不如你们两个去璃月港吧,我会在外面等你们…等等,这么说的话,我就算是去别的国家也是个危险人物……”说着,绛河整个人就耷拉了下来。 眼见璃月之旅刚刚开始,她们就要缺少一位同伴,荧也皱起了眉,摇摇头反对:“绛河,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同伴。” 话落,她又看向魈,“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派蒙:“对啊,肯定是因为那个深渊法师动了手脚才这样的,我们在蒙德的时候,绛河体内的深渊力量明明没有任何异常。” 不得不说,派蒙抓重点一直在行,一下子点醒了荧:“魈刚刚说绛河和深渊共生,本来相安无事的对吧,是不是说明如果没有那个深渊法师动手脚,绛河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根据观察,确实如此。”魈点点头。 “如果我能净化深渊呢,魈能不能通融一下,如果我的同伴再发生刚刚的情况,我会负责。”荧将手置于胸口,坚定道。 “荧…!”绛河一惊,拉住荧的手臂,但对方却不为所动。 “净化…深渊?”闻言,魈一愣。 见从这个方向破局可行,派蒙也兴奋了起来,笑道:“是呀,在蒙德的时候,荧还净化了风魔龙的泪滴结晶…这么说来,之前绛河说待在荧身边觉得很舒服,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绛河听了连连点头。 “竟还有这等奇事…”魈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就算如此……” 见魈转折的话语,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但正是这时,一阵清风徐徐吹来,让魈心下一惊,也使他未出口的话语牢牢堵在了喉咙处。 “您……”魈垂眸,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统统咽了回去,随即改口对荧说,“既然有你作担保,那便如此吧。” 魈的同意让三人脸上的神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派蒙当即开怀笑起:“太好啦!” 魈双手环胸,抬起原本半阖的眼,语气平淡地说:“从此往前有一望舒客栈,我会在那里,若是累了三位便在那歇脚吧,莫要再在夜里遭人暗算了。” “谢谢你,魈。”绛河非常认真地向他道了谢。 绛河清楚,事关民众安危,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改变主意,他都作出了极大的让步——若是之后璃月港因她出了什么事端,他说不定会被岩之神问责。 绛河连忙将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但心里还是暗自发誓,去到璃月港后多留心自身状况。 “不必谢我,是因为有人给你作保。”魈转身,欲要离去时又说,“若是有突发状况或遇到任何危险,就直呼我名吧,随时随地,听召前来。” 话落,还未待三人回应他,他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都暗自感叹着不愧是仙人,来去如风。 麻烦解决了,三人便再次向着璃月港方向进发,但因为早晨深渊爆发一事耽搁了不少时间,并且还不清楚绛河目前的身体状况,三人便选择在望舒客栈留宿一日。 抉择之时,三人询问了附近的璃月人,得知「请仙典仪」在明天开始,才安心留下。 期间,因为荧刚刚踏上旅途,摩拉有限,所以此次由绛河付账。 绛河非常乐意,倒不如说,本来她们就是因为她才被耽搁了行程,由她来付账合情合理。 第二天,确认了绛河身上的深渊没有异状,三人便启程来到了璃月港。 因为三人都不知道「请仙典仪」的具体地点,便询问了当地人,虽然有些当地人对「请仙典仪」表现得兴致缺缺的样子,但好歹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具体地点。 派蒙扭动着身体,「嘿嘿」笑着催促荧和绛河:“听说每年请仙的这一天,许愿都很灵验的,我们去试试吧!” 反正距离「请仙典仪」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荧和绛河也拗不过派蒙,便都跟着她来到了香炉面前。 本就在旁边的一位璃月的商人小姐,见三位身穿异服的人走过来,便向三人热情打招呼: “你们也是想来沾点「仙气」的吗?哈哈,你们很懂嘛,在这个日子许愿的话,帝君和仙人们都会保佑你的。我已经许完愿了,这里让给你们。” 三人向她道谢,目送她离开,然后开始在香炉面前闭眼许愿。 许什么愿望好呢? 到这一步,绛河却犯了难。 许愿快点恢复记忆?不好不好,她的直觉告诉她,恢复记忆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这样一身轻松也挺好的…… 绛河没有主意,便悄悄睁开眼观察荧和派蒙,见二人都闭着眼睛认真许愿,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希望我能跟荧和派蒙一直一直旅行。” 第14章 「请仙典仪」 绛河的发言令荧和派蒙睁眼侧目。 二人小小吃了一惊,派蒙当即神秘兮兮地解说道:“绛河,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哦。” 绛河双手叉腰,也学着派蒙的样子「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说到底璃月人的愿望不就是说给岩王帝君听嘛,” 她悄悄凑到二人身边,“但我又不信奉他,所以… “我是在向荧和派蒙许愿啦~” 荧和派蒙一愣,然后在对视一眼后发自内心地笑起,派蒙更是夸张,端起嗓音: “哼哼,旅人哟,我们听见你的愿望了!我们向你保证,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嗯嗯。”荧非常配合地在旁边点头,然而派蒙下一句话却让她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神情。 “那么你的供品准备好了吗?如果是有史莱姆凝液的菜品,愿望更易实现哦~” 绛河双手叉腰,笑起:“好好…那就等「请仙典仪」过后,我请你们去饭店大吃一顿吧。” “哇啊!绛河最好了!”派蒙笑着飞到绛河身边献殷勤。 “派蒙…?”荧双手环胸,闭着双眼,佯装傲气地偏头。 “嘿嘿…荧和绛河都最好啦!” 三人说笑着来到另一边的香炉,在那里遇到了一位旅行商人。 “你们是第一次来璃月吗?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看「七星请仙典仪」。” 他向三人介绍,“看!那位就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权星」,凝光大人。” 三人顺着他所指地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了仪式的中心,站着的一位服饰金贵的白发女人。 尽管她此刻背对着众人,但也能从举止和气质中感觉出她就是凝光。 “只有那些掌控璃月的大人物,才有资格主持「请仙典仪」。” 三人还没有回话,他又自说自话地解说起来了:“对了,你知道吗?璃月的仙人们,大多都是兽形。听说连岩王帝君自己,在这种正式场合,也会以半麟半龙的仙体示人……”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了,“啊,不打扰你们许愿了,来,这里让给你们。” 荧和派蒙再次许愿,直到香炉缓缓亮起黄光。 随后,三人便挤进了人群中,静待「请仙典仪」开始。 中心的凝光,抬头观察了高悬的太阳几眼,随后调整仪态,宣布道:“吉时已到。” 随着她的动作,金光在她周身一闪,四枚金黄色的宝石也顺势飞出,紧紧环绕在她身边,只见她目光一凝,左手挥出,直指中心的香炉,而金色宝石也在她的指示下,如有灵性般飞向香炉注入其中。 金色的光柱随之带着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然而就在众人都期待满满地抬头望天时,天地变色,浓厚不详的乌云混着红色闪电,在众人一声惊呼中,像是泄愤般将一个东西狠狠地砸了下来。 烟尘散去,半麟半龙的仙体便已一动不动地躺在了供奉台上。 一片惊慌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才窃窃私语起来。 唯有凝光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帝君仙躯,在看不见的地方,她双眸一转,然后才飞快起身,当即下令——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她的话语快、狠,不容半点质疑,像是巨石落入水中在围观群众中掀起巨大涟漪。 得到命令的千岩军,此刻也携兵戈飞奔入场,将众人团团围住,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足以看出训练有素。 派蒙惊慌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说「帝君遇害」……难道岩之神…死…死了?!” 派蒙听见旁边传来动静,看去:“啊,是「千岩军」!看来他们正在盘问过分靠近现场的可疑人士…太可怕了,凶手就在我们中间……说起来…我们好像就是过分靠近现场的可疑人士?!” 绛河见荧转身欲要离去,连忙抓住她的手:“荧,你要去哪?” 荧皱着眉:“岩之神可能是当年的敌人,我不想落入对方信徒的手里。” “等等,你们冷静一下…”绛河无奈扶额,“派蒙给自己越说越慌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么冲动。 “听我说,我们确实属于嫌疑人,但我们才刚刚踏上璃月的领土,完全没有动机对岩之神下手,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才更可疑。 “再说,如果他们真的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还有我在。” 听了绛河的话,荧和派蒙也冷静下来了:“你说的…有道理……” “还有啊…”绛河凑到荧和派蒙耳边,“我觉得事有蹊跷。你们想啊,就算是一直说自己最弱的温迪都身手不凡,那位岩王帝君会这么轻易被杀死吗,还是在我们这些人里。” 说罢,绛河示意荧和派蒙看周围的人,全是普通民众,就连拥有神之眼的人都没有。 派蒙:“绛河你说的对啊!” “我聪明吧!”绛河叉起腰,典型正经不过三秒。 于是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静待千岩军上前盘问,而就在这时,神秘声音出来捣乱了。 [跑吧。] 绛河:“?”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算了,待着吧。] 绛河:“??”不是,什么情况? 神秘声音并未回话,但它给出了更加直观的回复—— 随着它话落,绛河突然生出一种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打开的感觉,而下一刻,本来稳定的深渊力量突然变得狂躁起来。 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下,黑紫气再次涌现,环绕在绛河周身,荧连忙伸手净化绛河身上的深渊。 虽然这次管用了,但当看见深渊源源不断涌现出来,并且没有打算停下的样子,她也开始头疼了。 “是深渊!” 这边的异状自然吸引了千岩军的注意,纷纷而来,将三人牢牢围住。 眼见千岩军慢慢逼近,绛河开始着急了:“等等,很危险,别靠过来!” 就在绛河因为可能会侵害民众,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黑紫气就像是突然哑了火般,飞速钻回绛河体内。 [可以跑了。] 绛河:“???” 如果在这之前,她们还是「可疑人士」,那么现在她们应该被称为「头号嫌疑人」,并且之后不管她们说什么都得进去蹲几天了。 思及此,本就警惕的荧便快速拽住绛河的手,并在呼唤派蒙之后,使用风元素力和刚获得的岩元素力突出重围,一路奔向阶梯处,然而前又来人,将三人前后包夹起来。 凭荧和绛河的实力,想要解决眼前的千岩军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可若是跟千岩军动手,她们可就真有罪了,但打不了还跑不过吗? 所以绛河反过来拉住荧的手,立即动用风元素力,包裹住荧和派蒙,三人便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线,向城外飞去,落在了不远处的高山上。 第15章 初见「公子」 “吓、吓死我了……”终于有机会喘口气的派蒙拍了拍胸脯。 “唉…都是我的错,这下我们真成犯人了……”绛河叹了口气,身体便像一朵蔫掉的花般耷拉了下来。 “没关系啦绛河,这不是跟我原本做的决定没什么区别吗?”荧宽慰地笑着轻轻拍拍绛河的肩膀,给她浇了一些水。 派蒙背着手,可爱地歪着脑袋,也不以为意道:“是呀,而且,看样子不管岩之神是真死还是假死,我们都见不到祂了。 “既然见不到璃月的神明,我们还被追捕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启程去下一站,等那些大人物查出了凶手,我们再回来也不迟…如果查不出来,我们也不是非得留在璃月嘛,你别难过了。” 荧也笑着点点头。 毕竟,如果岩之神真的死去了,她们就真的见不到了;如果是假死,特意设计的祂又怎么会出现呢? “荧…派蒙……”绛河眼眶湿润地扑上去抱住二人。 绛河在她们二人的怀中吸吸鼻子,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随后她将神秘声音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所以刚刚深渊爆发都是神秘声音动的手脚?”荧和派蒙都觉得神奇不已,“之前在蒙德也是它指引了你?” “是的…啊!我没有想推卸责任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绛河慌张地摆手,着急补充。 荧和派蒙不约而同脱口而出:“我们相信你。” “谢谢你们…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它的想法,有时能在最紧要的时刻给予我帮助;有时又让我陷入难堪的境地……” 荧思索后给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它应该没有要害你性命的意思。” 派蒙也附和:“是呢,按照你刚刚说的,神秘声音看起来能随意操控你体内的深渊,我想它很有可能就是将深渊放入你体内的人,既然它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如果它想要杀死你的话…呃…我想应该不难吧。” 荧:“嗯,而且在蒙德的时候,它确实指示你帮到我们了。” 闻言,绛河也点点头表示合理:“嗯…确实是。” 派蒙又提到:“但是它刚刚的指示也很莫名其妙呢……”害她们差点被抓起来。 听了派蒙的话,荧又回想起了请仙典仪发生的一切,也突然有了一个夸张的想法: “你们说…会不会是神秘声音杀死了岩之神,所以它才让我们跑……” 闻言,派蒙瞪大了眼睛,她动动小脑瓜仔细思索了一番,发现神秘声音连深渊这种东西都能放在别人体内,能力一定不俗,杀死岩之神…说不定真的可以。 见到派蒙的神情从震惊缓缓变为惊恐,绛河忙出来打岔: “等等等…暂时没有依据,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你们想啊,如果神秘声音是为了我们好才让我们跑的,那它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既然它连岩之神都能杀死,为什么还要怕千岩军?” 荧:“嗯…因为它和岩之神大战一场,不幸受伤了,在修养?” 绛河:“……”竟然可以圆回来啊?! [别瞎猜,他来了。] 绛河:“!”活了! “神秘声音又说话了!”绛河难得因为它激动一次,“它让我们别瞎猜,有人要过来了。” 闻言,荧和派蒙都疑惑地看向周围,果然见一个橙色头发的男子向这边走来,直到走到足以交谈的距离他才停下。 荧警惕地掏出武器,挡在绛河和派蒙的身前:“你是谁?” “哦?”橙发男子眯眼笑起来,“要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但现在可不是时候,至于我——你们可以叫我「公子」喔。” 派蒙在荧身后吐槽道:“哇…这人性格好糟糕,我们又不是他的仆人。” 闻言,「公子」,也就是达达利亚反倒笑出声来:“哈哈,我没有那个意思。「名字」这种东西啊,只是代号而已。就好像,你们,应该在蒙德见过「女士」和「散兵」吧?” “啊!你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派蒙一惊,而荧已经握紧武器蓄势待发。 “等一下,我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女士」他们给你们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吧?唉,那个女人和…我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说着,达达利亚的目光从荧身上移到绛河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不善的视线和手中的小型风旋,“这位小姐,可以先收起你对我敌意吗?我现在只是想跟你们谈谈,这么说吧,我是来帮你们的。” “我们不需要愚人众的帮助。”绛河没有掩饰语气中的不善,毕竟一想到荧他们在蒙德时被「女士」和「散兵」打伤她就生气。 “哈哈…”达达利亚无奈地干笑了两声,“同僚的行事我也听说了,但可不可以拜托你们先别想着「立刻把这个人打倒」呢?” 见自己说的话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达达利亚只能先解释起来,“我听说过你们在蒙德的事迹,所以在刚才的仪式上稍微关注了你们一下,正因如此,我知道你们没做过什么可疑行为,想必暗害神明者另有其人。 “三位应该猜得到吧,愚人众身为至冬国使臣,在发生这种大事以后,一定无法得到信任,统治璃月的七星,总是对我们抱有过多的怀疑。” 闻言,派蒙露出了一个无语的小表情:“我觉得这应该是愚人众的错。” 达达利亚笑起:“哈哈哈哈!我该否认吗?算了,陌生人之间保持距离也是好事,反正我也已经习惯这种戒备的眼神了…这不是重点——你们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吧?” 他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这个,给你们。” 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接手,而是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 “谁知道呢?有时候用钱只能买到「东西」,却买不到「名字」。简单来说,这东西是一种信物,让「三眼五显仙人」不会伤害到你们的信物。” 听见熟悉的名词,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也都没有提及魈的事情。 “出城向北,在归离原之西,有一座石林,它的名字是「绝云间」,你们要去那里——「寻仙」。” 荧在这种时候似乎总是话少,而派蒙容易说漏嘴,于是乎就由绛河来与公子交谈:“你要我们去找仙人做什么?” “你们觉得世人求仙,能有多少理由呢?无非是有人求财,有人求医,有人求姻缘…而你们就是为了——求个公道。 “我猜你们应该有所猜测了——七星派出千岩军,要在观礼人士里寻找刺客。但凡人能够刺杀那位横扫千军的武神吗?岩王帝君可没有抛弃过自己的神力。 “这种粗糙的应对,可不符合他们应有的水准。令人怀疑……” 绛河眉头一挑,试探道:“哦?你认为他们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凶手?” 达达利亚似乎没有听出来绛河话里有别的深意,依然照常回复:“或者…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准…总之,如果你们想要洗清嫌疑,只有这一个机会,去找仙人吧,在七星的信使之前把未经扭曲的信息带给他们。” 达达利亚说的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而且,如果只是找仙人的话,那可就更好办了,她们可是有人脉…哦不,「仙脉」的。 所以,三人商议后决定接下达达利亚递出的机会。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说罢,绛河伸出手准备接下达达利亚手中的符纸,但立刻就被荧按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荧,却见荧已经代她收下了符纸,她才慢慢意识到什么。 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在符纸上动手脚,若是又是冲她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她还是太过松懈了…不应该啊,明明都已经被坑过好多次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似乎是…她潜意识里觉得「公子」能够信任。 想着,绛河不由得多看了达达利亚几眼。 明明是愚人众的人,她怎么看他越看越像好人…真奇怪…… “绛河?”见到绛河一直盯着达达利亚,荧悄悄出声提醒,将出神的绛河拉回现实。 绛河凑到荧的耳边悄悄说:“我觉得可以暂时信任他。” 见荧的神情露出一丝不解,绛河补充,“呃…我觉得他的面相看着…不像坏人……” 第16章 宝物 还以为绛河会说出什么实际依据的荧,顿时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绛河,就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绛河。 “哈哈…感谢绛河小姐的信任了。”绛河和荧的悄悄话似乎一字不落的落入了达达利亚的耳中,引得他又笑了起来。 闻言,绛河也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试探道:“连名字都打听清楚了?愚人众的情报网效率很高嘛,有机会我倒想见识见识。” “如你所言,可不要小看了愚人众的情报网……” 达达利亚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略显兴奋地说: “听闻绛河小姐在蒙德「大显身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常想跟你打一场,嗯…还是等你们在璃月那边解除嫌疑再说吧。 “既然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话落,他笑着向三人挥挥手,很果断地离开了。 “那么,我们就先去找仙人吧。”绛河解释道,“魈曾经帮助过我们,我也觉得他可以信任,如果璃月七星真的有小动作,我们得通知他一下。” 荧和派蒙点点头,随后,呼唤了魈。 “什么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便没有一点征兆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呜啊!吓我一跳!”派蒙被魈出现的身影吓得一颤。 魈观察了绛河几眼,发现她身体内的深渊并没有逸出的意思,便双手环胸,闭目叹息一声,再次问道:“唤我何事?” 三人将玉京台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魈。 “岩王帝君…竟遭此厄。”魈的语气变得有些许沉重,“我…无法想象。不论时代如何变易,我都从未想象过失去帝君的璃月之地。” 站在山顶,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幽幽落在远处的璃月港上,三人都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么,直到他再开口,“掌管人间的七星…究竟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魈再次叹息一口,一息之间沉重又似乎压抑着些许怒火。 “我会去找削月、理水、留云三位真君。他们也应该知晓这件事,是时候作出决断了。” 三人猜测魈说的应该是其他仙人。 荧又问:“仙人会来接管璃月吗…或者,去质问七星?” “仙人不会逃避责任。虽然…我有不愿沾染凡尘的理由,但职责终归是职责。因为我们的神,乃是「契约」之神。”魈说话虽然依旧不冷不热 ,但此次听去却异常坚定。 “我们明白了……” 三人点点头,但下一刻,绛河却见魈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岩王帝君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多虑了,我相信你们。”毕竟邻国的那位都跟她们有些交情,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呢?还能是那位要谋害帝君不成? 魈也明白自己的目光吓到了人,便偏过头去了,但同时解释道:“只是再确认一下深渊…看来真的没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绛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魈:“你们的嫌疑,等我召集众仙会为他们说明,至于璃月七星那边,也不必担忧。” “魈!太可靠啦!”魈在派蒙心中的地位似乎在不断上升,她看向魈的神情都变得敬仰起来了。 “嗯……”面对派蒙闪着亮光的双眼,魈只是不自在的小声答应,又问,“可还有其他事?” “对,「公子」给了我们这个。”荧取出了符纸。 魈立刻便认出了荧手中的东西:“这是…「百无禁忌箓」?世间竟还有此物。” 派蒙歪着小脑袋问道:“「百无禁忌箓」是这个符纸的名字吗?” 魈点点头:“昔日帝君铸此神箓,赐予凡人,本就数量稀少,千百年来也散失得差不多了,没想到竟还能看到…你们收好吧。” 意识到这符纸是个不多见的宝贝,荧便在派蒙炽热的目光下将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荧:“现在我们没问题了。” “那么,告辞了。” 下一刻,魈就从原地消失了。这场景,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三人也有些习惯了。 现在回璃月尚有被捕的风险,于是三人便决定在野外多逛几天,反正璃月的大好河山,怎么看都不会腻,而且说不定还能在隐蔽的角落发现古代宝藏。 “宝藏~宝藏~”三人惬意地走在归离原,绛河似乎一想到宝箱就忍不住兴奋,高兴得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嘿嘿…绛河比我还激动呢。”就像是找到了同类,派蒙笑嘻嘻地飞到绛河身边,跟着绛河一同唱起了歌。 荧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无奈又宠溺地笑起。 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探寻宝箱的派蒙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出声提醒另外两人:“绛河、荧,你们看,那边有座断桥。” 许是因为这座桥已经不宜再走,且许久无人再走,它的必经之路上不仅立起了两个栅栏,同时还有一些丘丘人在这里游荡。 一注意到三人,这些丘丘人便围了上来,如同她们初入蒙德时发生的一般,它们也围着绛河跳起了舞。 但这一次三人都知道了丘丘人会有这种异常行为的原因——因为绛河体内存在很浓厚的深渊力量。 被围着也走不了,绛河和荧便将眼前的丘丘人都清理掉了。 “唉…真是的,这要是被人看到,说不定要把我当成深渊教团的人了。” 绛河叹了一口气,表现得非常无奈,“我要是跟深渊教团一样能使唤它们就好了…或者让它们就此不听深渊教团的使唤也行啊,这样的话,摘星崖大战的时候我们就不会被丘丘人妨碍了。” “能不能使唤丘丘人都没关系啦,而且——”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齐齐叉起了腰,佯装神气道,“区区丘丘人,不在话下!” “噗……”绛河成功被逗笑了。 “嘿嘿…我们别再说这些啦,你们看,有魔物、多年无人居住,所以断桥的另一边说不定有宝藏哦!”派蒙着急地扭动身体,拉着两人就往前走。 两人都很想反驳,派蒙说的算不上是断桥对面有宝藏的依据,但见她这兴冲冲的样子,两人也不好泼她冷水,绛河便使用风元素力将三人送到了桥对面。 而就在三人离开后,一个黑色的和一个棕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三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黑色身影注视着三人离开的方向,狡黠一笑;而棕黄色身影见状,只是无奈叹息一声,跟上了黑色的身影。 三人来到桥对面,然而这边除了高耸的山,并无其他。 “什么都没有啊。”绛河对着派蒙双手一摊。 派蒙:“我们再……” 派蒙还没有说完话,荧就在前方注意到了什么:“你们看,那里有个人。” 顺着荧手指的地方,绛河和派蒙果然看见了一个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人,于是便一起上前去了。 走近便听见那人在小声嘀咕着:“唉…怎么还没有人来呢……” 绛河率先打了招呼:“请问……” “哇啊!” 那人被绛河的打招呼吓了一跳,稳定心神发现是三个活人之后便渐渐冷静下来了,忙向三人打招呼,“你好,你好!三位旅行者!”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荧不解问道。 “我原本是这里的矿工,因为几年前这里的矿采空了…所以大家都搬走了。我最近突然想起老家还有一笔财物忘了取回…可是现在山谷里已经被魔物占据了……” 他似乎在暗示什么,巧的是荧这种助人为乐的人被他碰见了。 荧提议道:“我可以帮你。” “谢谢,谢谢,果真是侠肝义胆啊!”他激动大喊道,一副夸张的模样看得三人有丝尴尬。 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反而自顾自说起,“…对了,顺便一提…只是顺便一提,你要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宝物,别忘了通知我一声…咱们三七开…算了,对半分!” “宝物?!”听见关键词,派蒙和绛河都眼冒金光,同时忽略了男人不平等约定。 见终于有人感兴趣了,男人便神神秘秘地解释道:“这座矿区废弃多年,又被魔物占据。谁知道里面会藏着什么好东西呢?如果恰巧被咱们找到了,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听见派蒙同款发言,绛河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双手一摊,极其无奈地与一脸幸灾乐祸的荧对视。 相比起绛河的无奈,派蒙浑然不觉地招呼绛河和荧,愈发兴奋道:“你们看,我猜得果然没错吧!我们快走吧!”说罢,便率先飞到了绛河和荧的前面,不断向两人招手。 两人相视一笑,跟上派蒙。 第17章 往生堂堂主和客卿 清除了拦路的丘丘人,三人继续深入。 从路牌上得知,这个地方是明蕴镇,因为开采工作完工,明蕴镇被废弃了,也难怪一路上除了魔物就只有一片残破的景象。 “似乎除了矿石,这里什么都…!”派蒙说着,猛地瞪大双眼,身子一颤,整个人弹了起来,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顺着派蒙惊恐的目光看去,绛河和荧也不免吓了一跳。 她们看见了立牌前站着一个蓝色的灵魂,且看上去是个饱经沧桑的老爷爷。 三人的喉头都一滚动,硬着头皮上前去打招呼:“您好?” 然而他就像根本没听见一般,依旧注视着远方,带着无比悲伤的语气喃喃道:“孤木孑立,无林可依…红叶萋萋,无风自离…” “您好?”绛河试探性地再问了一声。 他依旧不答,喃喃着:“红叶簌簌,乘风散去…什么金银财帛…都是个笑话,都是个笑话…这镇子…离得越远越好…只要从头来过,只要从头来过……” 话落,他便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下渐渐散去。 派蒙挠了挠不太聪明的小脑瓜,不解开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绛河和荧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而就在三人绞尽脑汁思索时,一个活泼、跳脱的声音响起:“哦?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 闻言,三人立即回头,警惕注视着来人。 “哎哎哎,别紧张别紧张…”黑色的少女神色一变,忙向三人摆手,“我们可不是什么可疑人士……” 派蒙积极抢答:“可疑人士都这么说!” “哎呀,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胡桃,往生堂的当代堂主,”胡桃嘿嘿笑着,指着自己身边的人,“这位是往生堂的客卿,叫他钟离就行。” 相比起胡桃,钟离看上去要沉稳不少,他冲三人点点头,说道:“幸会。”话落,他的目光落在绛河身上,仅一刻便又移开了。 荧警惕地问:“往生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他们的服饰跟千岩军不同,也不得不防。 胡桃倒也算得上诚实:“当然是跟着三位客人来的……” 然而她的话却让荧握住武器的手一动,见情况不妙她立刻补充,“三位应该是冒险家吧,那就是罕见的「桃」级贵宾了……” 见胡桃似乎自顾自说起来了,派蒙无情将胡桃打断:“等一下,什么「桃」级贵宾…还有我们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客人了?!”这好像跟他们正在说的事情无关吧! “哎呀呀,这位客人真是心急啊…”胡桃似乎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道,“我不是说上门和我谈生意的「客人」,每个人在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注定了是我的「客人」。就算现在不是,迟早都会是的。” “欸、欸…?”胡桃可怖的话让听得派蒙一愣一愣的。 [可以信任他们。] 就在派蒙和胡桃对话的时候,神秘声音再次出现了。 虽然没有依据证明它说的话的真假,但想到它应该没有要害死自己的意思,绛河也便悄悄告知了荧此消息,让她先将武器收了起来。 实际上,她并不是完全因为神秘声音才让荧将武器收起来的,是因为她在钟离的身上感受到了温迪身上的同款共鸣,所以她暂时认定钟离是好人。 绛河和荧的目光再次落在胡桃身上时,只见她半阖着眼,笑着伸出四根手指:“而那个等级是客人地重要度划分啦,「胡」「桃」「竹」「木」四级,往往级别越高,往来就越密切。” “哦?”一直静静地听着的钟离闻言,发声了,“此种等级我也是第一次听闻。” “因为是我今天刚想出来的。”胡桃脸不红心不跳地向钟离随口解释,随后又将目光落在荧一行身上,继续刚刚未完的话题。 “你们想想看,像你们这样的人天天翻山越岭,探索秘境,经历各种各样的战斗,难免遇到危险和意外。对这样的客人重点照顾,时常关照,对他们也好,对我也好。” 见自己这跳脱的堂主又要将原本的话题扯远了,钟离便抢在了胡桃前面解释: “实际上是在断桥处瞧见三位,胡堂主本想上前…嗯…向三位介绍一下往生堂的生意,未曾想三位又跑远了,我与堂主便追上来了,并非刻意跟踪。” 原来能一句话解释清楚啊…… 绛河不禁在心中吐槽。 “哼哼…三位,如何,要不要再深入了解一下往生堂的优惠——多购多得;第二位半价……”胡桃笑得真诚,绛河三人却听得汗颜。 不是,谁没事买这个啊? “不、不必了……”绛河干笑着,婉拒了胡桃。 “哎呀呀,真可惜,没关系,如果后悔了依然可以来找我哦。”胡桃意外地没有胡搅蛮缠,但并非是因为她放弃了,而是目前有更需要她去调查的事情——刚刚那个灵魂。 “堂主,不妨请这三位助力,”钟离悄悄提议,“她们身手不凡,有其助力,寻找线索应当能轻松不少。” “嗯…客卿说的甚是有理啊~”胡桃摆出奇怪的音调,满意地点点头,向荧三人问道,“三位客人,是不是正想调查刚刚那个灵魂,不如跟我们一起吧,想想看,多个人多个照应。” 一语毕,她却似不满意刚刚的发言一般,双手成爪在置于胸前,佯装吓人的阴恻恻地又笑道,“依我所见,有其一便有其二,这镇子的鬼魂,也许不止一个哦~” “噫——!”不管胡桃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派蒙是被唬住了,快速飞到荧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服。 “哈哈哈…别担心,往生堂处理鬼怪也很有经验,”胡桃诡计得逞般笑起,“那就这样啦,我和这位黑衣服的小姐一起,客卿和这位白衣服的小姐一起,我们分组调查吧。” 荧三人本是为了寻宝而来,但见到鬼魂这种异象,原本的想法就改变了——就算她们没找到宝藏,也要寻找鬼魂的真相。 没有特殊原因,只因她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异象,好奇得很。 但调查没问题,胡桃这个分组的提议却遭到了荧的强烈反对,而与她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一个人——钟离。 第18章 灵魂谜团 “客卿?”胡桃狐疑地看着钟离,“有什么不妥吗?”分明就是他提议带上她们的,那么她选个看起来实力最强的似乎没什么不对。 刚刚在断桥那处她可是瞧见了,黑衣服的小姐带着另外两个人飞起来了,说实在的,她还真想试试飞起来的感觉。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这么爽快同意请荧三人帮忙的原因之一。 另一边,绛河也问了荧同样的问题。 胡桃的提议在她看来并没有不妥的地方。 其一是有神秘声音说明对方可以信任,其二是她觉得胡桃应该很好相处,说话也很有意思。 荧皱着眉,担忧地解释:“绛河,如果他们心怀不轨的话,我们分开不是合了他们的意? “我相信你的实力,但那也是在他们不下黑手的情况下,如果他们跟深渊教团的魔物一样从你体内的深渊下手,而我和派蒙又不在你身边……” 同时,荧看着呆呆地、乖巧地听着自己说话的绛河感到非常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绛河分明被人暗算了无数次,她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 自称为往生堂之人的二人分明才第一次见,就算神秘声音说可信,那也不能对他们毫无防备,并且深信不疑吧。 一想起在荻花洲时,深渊法师下的黑手她就更加担忧了。当时绛河痛苦的神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听了荧的解释,绛河心下一暖,灿烂地笑道:“这样啊…那我听你的。” 荧这边解决后不久,钟离那边也解决了。 双方距离不近,她们便只能隐隐约约听见,钟离跟胡桃提到「不敌」「保护」等字眼,最后便是在胡桃失落的神情下宣告说服成功。 胡桃极其失落地叹息一口说:“看来我们没法达成一致。就由我和客卿一组,三位客人一组吧。” 钟离和荧对此决议也赞同,随后,两组人便分开在附近搜寻有用信息了。 “派蒙,这样的话可没办法调查。”荧看着中间,一手一个紧紧拽着自己和绛河手臂瑟瑟发抖的派蒙,无奈道。 “别害怕派蒙,现在天还亮着呢。”绛河安慰道。 “可是刚刚看见鬼魂的时候天也亮着……”派蒙说着,目光却未曾落在二人身上,一直在四周游走。 “啊这……”绛河无法反驳,但又想到了另一个点子,“这样吧,我给派蒙上个屏障,只要鬼魂靠近都会被通通弹开!” “这个好欸!”闻言,派蒙一转方才恐惧的神情,变得开朗起来了。 说干就干,绛河使用风元素力轻轻附在派蒙全身,但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也为了能让派蒙完全安心,又使用岩元素力额外附上了一层。 “好了哦。”绛河满意点头,又看了几眼上下观察自己的、逐渐变得硬气起来的派蒙,最后笑着朝荧调皮地眨了只眼,向她传递「搞定了」的信息。 荧在派蒙身后默默对绛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就在三人磨蹭的时候,胡桃和钟离已经在不远处的房子中找到了线索,于是喊来了荧三人,一起分享了线索。 胡桃翻开书本,只见上面写着「遗训」二字,随后她便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念起来: “孤木孑立,无林可依,坚石存金,同心进取,富贵晓明,笃念祖训。”胡桃将书合上,“没了。” “咦,这前半句,不就是那位老爷爷说的话吗?”派蒙发现了关键,“「坚石存金,同心共取」…是不是说,那些金银是从石头里取出来的呀?” 钟离思索一番,点点头,带着老成的语气开口:“这位小友所言甚是。” “我就是随便猜的,嘿嘿……”被认同的派蒙「嘿嘿」笑着挠挠头,然后又意识到钟离的称呼不太对,突然想起介绍道,“我叫派蒙哦!” 她又指指绛河和荧,“这是绛河,这是荧。” 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她们忘记了自我介绍。 “好名字。”不知是有什么用意,钟离突然文邹邹地念起,将话头转向绛河,“「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恕我唐突,绛河小姐的名字可是自此取?” 绛河挠挠头,表示听不懂:“也、也许是吧…因为我失忆了,所以我也不清楚。” 派蒙背着手歪歪脑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钟离解释道:“意为「浩瀚的苍穹万里无云,清浅的银河中一轮皓月明亮」,「绛河」在璃月亦可称「银河」、「天河」……” “嗯…这么说「绛河」跟「星星」有关吗?”派蒙扶着被强行灌入知识的脑袋,从钟离的话中寻找关键字,最后总结了这么个意思。 钟离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握成拳置于口前,轻笑道: “呵呵…亦可说与「天」有关。” 话落,他笑着偷偷观察绛河的神情,见对方似乎并无动容之后稍稍放下了心。 “「天」…我的名字好厉害啊!”闻言,绛河双手叉腰笑了起来,“我非常喜欢!”没想到神秘声音还挺会取名字的。 “呜啊…绛河又开始臭屁了……”派蒙摆出一副死鱼眼,吐槽道。 见到绛河这个表现,荧最终只是无奈地一笑而过。 “好啦好啦,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胡桃也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看着钟离,“果然客卿一说起来这些就没完没了,我都去逛一圈回来了……” “哦哦哦,对了,宝藏!”被胡桃拉回正题,派蒙也回想起找到的「遗训」上的信息,“既然跟石头有关,我们就去附近的「矿洞」里看看吧!” 派蒙说的大家都认同,但因为附近的矿洞有不少,两组人便又分开行动了,约定一段时间后,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都在灵魂出现的立牌这里汇合。 荧三人将附近的丘丘人清理掉后,进入了一处矿洞中,只在其中见到了一个气愤和慌张的灵魂,他跟老爷爷的灵魂一样,只是念叨着,并未回答—— “可恶!可恶!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抢先跑过来矿洞里拿宝贝,怎么这么多怪物…可恶,可恶……” 随着他的声音弱去,他的身形也消散了。 荧三人面面相觑,在不明所以中走出矿洞,去向另一个矿洞,而这次,三人却见到那位老爷爷的灵魂。 “走啦…都走啦…元青,元良…还有元成,傻孩子们,你们再好好看看,再好好想想啊……” 这一次,他就只有这一句话,便消散了。 没有前因后果,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灵魂嘴里念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人便回立牌处与胡桃和钟离汇合了。 三人来到立牌处时,胡桃和钟离已经等待在那。 “让本堂主猜猜——你们是不是又见到灵魂了?” 第19章 谜底揭晓时 “胡桃怎么知道?!”派蒙小嘴一张,吃惊道。 胡桃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现在知道啦~” “呃……”意识到是自己嘴快暴露的派蒙,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听完胡桃与派蒙的对话,钟离向绛河和荧解释: “我与堂主在两处矿洞中,见到了两个青年男子的灵魂,他们似乎都为宝藏进入了矿洞中,但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看,恐怕都已经遭遇不测。” “我们见到了那个老爷爷和一位青年的灵魂……” 说着,荧沉思起来,钟离的话让她回想起了那位青年的话,于是她便有了猜测,“那位青年可能跟你说的相似,也是为了宝藏进入矿洞中,最后应该是……” 荧没有接着往下说了,结局大家都能猜到了。 钟离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同心进取,富贵晓明」…”他惋惜的重重叹息一口,“唉…一念成灾啊……” “唉……”胡桃在钟离身边模仿他的动作,“客卿如此年轻,语气倒像个老古董,这未来…难以想象啊……” “额……”钟离的面容一僵。 这孩子,他果然应付不来。 “诸位,「谜底」我已然知晓,不如先随我一同前往最后的地点吧。”钟离提议,也是为了让胡桃不要再表演他。 众人点头回应,于是便跟随钟离来到了明蕴镇唯一拥有红叶的大树下,果然从大树底下挖到了一个箱子,同时,几个灵魂也渐渐出现。 派蒙惊讶:“是、是之前的那些人……” 在派蒙惊讶间,最瘦的那位青年开口了:“孤木孑立,无林可依…哈哈,一个人,果然是什么都做不到……” 壮实的青年说:“红叶萋萋,无风自离…如果我能相信大哥和老头子的话……” 胖青年说:“红叶簌簌,乘风散去…宝贝,宝贝…为了宝贝,什么都没了……” 最后是老爷爷的灵魂,他背着手,眼眶似被泪水侵润,在悲伤中的情绪中缓缓开口:“盘木森森,荫蔽家庭…孩子们,我们都是一家人呐。 “你们都觉得,我把宝贝藏在了矿洞里……” 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但是,我哪里有什么宝贝…你们还记得这棵树吗,这是你们小时候,我们全家一起栽的…我每年都会过来,在这里面埋点东西,希望你们长大之后,我们全家再一起去挖出来。 “到时候,我们就用这里面的东西去买点好吃的,买点小酒,全家在一起,聊聊过去的小事…孩子们哪,孩子们哪……” 话落,所有的灵魂便渐渐消散了,在红叶簌簌中徒留一地的悲伤,邀众人品味。 “……这就是,那位爷爷说的财宝吗?”派蒙的话语间有说不尽的难过,“如果他们真的在好久好久之后,一起把这里的财宝挖出来,再一起回忆过去的时光,一定会很开心吧。 “可是,他们现在…再也不能作为家人聚在一起,回忆过去了……” “派蒙……”听见派蒙的话,荧也难掩伤感。 派蒙抬头注视着荧和绛河,眉头紧紧地黏在一起,大大的眼中也似乎盈满了泪水,闪烁着朦朦胧胧的光亮,然后带着期待的语气说: “我们是不会分开的,对吗?我们还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度过好久好久的时光。 “然后,等我们搞清楚绛河身上的谜题;等荧找到家人了,我们就拉上好多好多朋友,一起分享我们曾经历的故事。” 绛河倒也直接,迈步上前,抱住派蒙,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我们还要一直一直一起旅行,不是吗?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别担心,派蒙。” “嗯!”荧也坚定地点头。 派蒙最终在两人的安慰下破涕为笑:“真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呀……” 早在灵魂消散的时候就跟随着胡桃走开的钟离,此刻远远地注视着这边的温馨场面,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才将目光落在身边的胡桃身上。 当钟离看过来时,胡桃已经从庄重的氛围中抽开身来,也缓缓将双手作成的往生印慢慢分开,带着难得郑重的语气开口:“阴阳有序,命运无常…死亡难以预测,便愿他们能够平安转生吧。” “没想到胡桃也有这么严肃的一面啊。”荧三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胡桃和钟离身边,听见胡桃的话,派蒙惊讶地感叹道。 “哟~”胡桃看向派蒙,又恢复了以往古灵精怪的模样,顶着一副死鱼眼打趣道,“怎么怎么,这位客人莫不是被我专业的气势给折服了?”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派蒙身边,激动地推销,“要不要来上一碑?我会勉强为你们提供最大力度的优惠,要不要,要不要?” 三人都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最后异口同声地果断回复:“我们拒绝!” “唉…拒绝此等好事,吃亏的可是你们哦……”胡桃失落地叹息一声,但又立刻变脸,招呼钟离,“走了客卿,我们去另寻有缘人。” “额…「有缘人」……”绛河感叹着胡桃的用词一如既往的惊人,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出声叫住钟离,“等一下,钟离先生,我能不能耽搁你们一些时间,跟你单独谈一谈?” “自然可以。”钟离答应的倒是果断。 然而就在绛河要随钟离去到旁边的时候,荧拉住了她的手腕:“我能不能一起听听?”她是同时询问钟离和绛河的。 “钟离先生…?”见荧坚持的神情,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钟离点点头:“无妨。” 随后,他告知胡桃自己要和绛河谈谈,虽然成功得到了胡桃的允许,但他似乎因为拖延行程和将领导一个人晾在一边被扣了工钱。 四人走到一个树旁停下,绛河也便开问了,然而一开口,就让荧和派蒙露出一个震惊无比的神情—— “钟离先生,请问你是岩之神吗?” “什、什么?!”荧和派蒙都睁大了嘴巴。 第20章 与岩之神的对话 “呵呵…绛河小姐何出此言?”钟离笑起来了,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的答复也让荧和派蒙探出了端倪。 “因为你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跟我在风神巴巴托斯身上感受到的一样。”那种奇妙的感觉,她也不太清楚,所以回答得极为含糊。 “原来如此……”钟离点点头,注意到胡桃已经不在附近,便拿出了一样东西——岩神之心,随后接着说,“如果我猜的没错,是因为这个东西吧。” 没见过温迪神之心的绛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是…什么?” 绛河不清楚,但见过温迪神之心的荧却清楚:“这是…跟温迪的神之心长得很相似。” 既然钟离已经拿出了这个东西,他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同时,荧发现了盲点:“我记得温迪说过,「神之心」与天空岛共鸣相连…为什么绛河你会和「神之心」产生共鸣?” “欸?”没想到祸水会引到自己身上的绛河,此刻脑子正在疯狂运转,但却想不出答案,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这…我、我,不知道啊……” 荧狐疑地看着绛河,眼中也有藏不住的怒气:“绛河——!” 荧的语调拔高了,这对绛河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绛河现在还是失忆的状态,荧,你先别……”派蒙试图劝架。 “派蒙先别说话!” 荧将其派蒙无情打断,而派蒙在被吓了一跳后,急忙躲到了钟离身后。 既然她劝不了,那只能在避免被波及的同时,尽量为绛河「哀悼」了。 看着向自己逼近的荧,绛河喉头滚动一下,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荧眯起眼,质问:“你在蒙德的时候是不是就猜到,自己跟天空岛有关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因为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关系,而且荧不是说过自己的哥哥被「天理的维系者」带走了,我想如果之前就提出来的话,你们会不会就不让我跟着一起旅行了!” 绛河一步步后退着,害怕地喊道,“对不起,荧!” “噫——!”双手突然被抓住吓了绛河一跳,待稍稍稳定了心神后,她却看见荧顶着一对死鱼眼,笑着看着自己,便疑惑出声,“荧…?” “我说为什么钟离解释绛河名字时,说法这么暧昧…”荧叹了一口气,拉住绛河的手,将她拽回了钟离和派蒙面前,才对绛河解释道,“装作生气骗了你一次,这下扯平了。” 荧神情不变地跟派蒙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派蒙:“关于你的身份,我们早就猜到一些了,毕竟笨蛋绛河是一点都没有藏呢。” 跟红色方块一起掉出来;能净化泪滴结晶;能使用多种元素力;还能跟深渊共生…… 好吧,确实是明显了点。 绛河呼出一口气,慢慢抚平自己的小心脏:“这、这样啊……”被骂了…好吧,认了,好歹她们两个没生气。 荧叉着腰,说道:“总之,依照钟离所说,绛河大概率是天空岛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维系者」是一个等级的……” 说罢,荧看向钟离,似乎是在向他询问答案。 钟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见钟离并没有想答复的意思,荧也只好作罢:“那就只能等绛河恢复记忆了……” 荧的目光又落在了绛河身上,她瑟缩的模样,引得荧不住发笑,“放心吧,绛河黑黑的,跟那个陌生的神灵一点都不像。” 话落,荧的目光又落在钟离的身上。 嗯…钟离也不像。 “哈哈…是这样啊……”绛河干笑了几声。 她哪敢说,是因为荧刚刚装出来的生气的模样太…「深入人心」了吗,以至于她有些后怕。 于是,绛河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可以的话,绝对不惹荧生气,毕竟…演的都这么可怕,是真的还得了。 然而就在绛河以为这件事可以翻篇了的时候,钟离却在旁边笑道:“据我所知,神灵化身无数,若只是……” 感觉到钟离再说下去对自己不太妙,绛河便趁着钟离话还未说完的时候,猛地将其打断了: “停!咱们还是回到原本的话题——作为岩之神的钟离先生,为什么要假死呢?”绛河的语气带着不悦。 因为她发现,这个钟离自从见面起就在给她挖坑了,真当她是萝卜呢,到现在还一直想把她往坑里埋。 绛河的问题也是荧和派蒙想知道的,所以她们都看向了钟离,寻求答案。 钟离闻言,不答反问:“三位觉得,璃月如何?” 三人努力回忆了一遍,依次回答: “建筑很好看。” “山水很好看。” “人…也挺热情的……” 看见钟离面容一僵,绛河无奈说:“好吧…我们坦白……” 思及此,绛河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虽然主要是因为我体内的深渊力量外泄,但这件事也有钟离的一份! “要不是你假死从天而降,千岩军也不会开始盘查可疑人士,我们也就不会被追捕,以至于现在连璃月港都回不去。” 绛河紧紧盯着钟离,终于扳回一城的她语气也是硬气了不少。 绛河:“你说,要是让璃月人知道岩王帝君并没有仙逝,并且还在璃月四处闲逛,他们会作何感想?” 钟离接收到三人质问的眼神,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咳咳,目前看来,确实是钟某有失,三位见谅…既然三位依然在璃月境内四处行走,应当是能将嫌疑解除吧?” 派蒙解释道:“我们认识魈哦,他答应过,去了璃月会帮我们解除嫌疑。” “原来如此。” 绛河就像是为了报复钟离方才的挖坑行为,在旁边默默吐槽:“跟某个人比起来,魈靠谱多了。” 钟离却是坦然接受了绛河的话,笑道:“哈哈…直至今日魈仍在履行他的职责,无愧于降魔大圣之名,你的赞誉,他受得。” 绛河挠挠头,想不明白钟离怎么就坦然接受了她的拉踩,所以一向秉持着「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的她飞快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假死。” 钟离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绛河,似乎是在思虑说还是不说,片刻才说道:“…三位不妨在璃月停留一段时间,到时三位对我的回答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见三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钟离问道,“三位下一程可是稻妻?” 第21章 再遇「公子」 见派蒙点头应答,钟离继续说:“这恐怕稍有难处。因为璃月的海上邻国,稻妻,正处于「锁国」之中。 “海面上也遍布雷暴,三位若想去往稻妻,恐怕需要借助一些帮助——「南十字」船队正是你们的不二之选。 “我记得,璃月七星的「天权星」凝光,与南十字船队的船长北斗相识,如果能得到她的推举,我想,必能得到帮助前往稻妻。” “我不能直接飞过去吗?”绛河不解。 钟离摇头:“过分使用元素力,会导致你体内深渊躁动,虽对你构不成威胁,但无疑加剧了你被雷之神发现的风险,其后果我也难以预测…被她毫不留情地攻击也有可能。” 一直默默听着的荧喃喃:“听上去稻妻的神明还真是冷酷无情……” 派蒙:“跟荧描述的陌生神灵给人的感觉很像呢。” [不用着急离开,听他的吧。]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绛河不禁扶额:“好好好…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璃月多待一段时间吗?” “甚好。”钟离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又说,“眼下,我便有一个或许能为三位牵线搭桥的机会……” “真是的,我们明明都被你安排好了,还要卖关子吗?”绛河双手环胸,略显不悦。 “三位可知道「送仙典仪」?” 钟离解释,“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这是璃月的传统,如今「岩王帝君」仙逝,自然要按照传统举办,而这会由往生堂操持,七星也会支持。” 三人对视几眼,都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神情,绛河不住接茬:“我懂了,所以钟离这是要给自己办葬礼?” 闻言,钟离却笑了起来,或者说他一直笑着:“哈哈…非也,如今的我已不再是岩之神,只是往生堂客卿钟离罢了。” 有了温迪的「前车之鉴」,绛河对于他这种说法,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 “好吧…所以钟离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你一起操持「送仙典仪」,同时寻找能够与凝光说上话的机会?” “正是。但要如何得到凝光的信任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三人进行了眼神交流,但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岩之神可是璃月的神明,他的「送仙典仪」肯定意义重大,能跟凝光牵上线的概率应当不低…至少比她们毫无办法概率大。 派蒙作为代表,表达了三人的意见:“那就只能这样了…钟离,我们跟你一起操办「送仙典仪」。” “那么,三位,我们便在两日后,于璃月港内汇合吧。” “钟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的哥哥在哪里?”荧又补充道,“跟我一样一头金发,身穿异服,很好认。” “不知。”钟离回答得很果断。 “…我知道了,谢谢你。” 绛河和派蒙轻轻拍了荧的肩膀,好似在宽慰她不要忧虑。 见此情形,荧也慢慢恢复了神采,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三人再无其他事,便目送钟离离开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让胡桃等久了,走得格外匆忙。 在等待期间,绛河为表歉意,本想请荧和派蒙去大吃一顿,但想到她们还在被通缉的状态,连望舒客栈都不能轻易去,也便改变了主意—— 由她亲自给荧和派蒙做一顿! “哇、哇哦…这个菜,看起来……”派蒙看着简易锅中的黢黑菜肴,迟疑地发出「赞叹」。 “呵呵……”绛河无力地坐在旁边,双眼无神地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面容与身后也好似出现了几道莫名的阴影。 原来不是把食材全部丢进锅里,坐着等一会儿就能煮好吗…… “还是让我来吧……”荧干笑着,将绛河的失败品清理掉了,随后大显身手为绛河和派蒙做了一顿美味可口的菜肴。 三人围坐在一起,共同享用美食,但却有两人背着沉溺在美食中的绛河偷偷对视。 二人暗自发誓,以后绝不会让绛河再下厨了。 当然,这肯定是为了不再浪费食材! 随后,二人也沉浸于美食中。 但吃着吃着,荧突然问道:“怎么感觉我们忘了些什么?” “哎呀,是错觉啦…真好吃。”塞了满嘴食物的绛河幸福地笑起来了。 “是吗……” 断桥附近,一个孤寂的身影猛地打了个喷嚏:“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到底有没有找到宝物啊……” …… 两天后,三人摸到璃月港入口,悄悄试探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千岩军追捕她们后,她们才安心地走进去。 三人因为并没有和钟离约好具体的地点,便决定直接去往生堂找他,于是便向当地人询问了往生堂的地址,但就在她们询问完准备离开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出现了—— “三位,好久不见了,”达达利亚悠闲地走到三人身边,“绝云间之行成果如何?” 荧似乎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多说话,而派蒙说话容易漏,于是绛河便抢先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说:“我们当然是有跟几位仙人,好好说明发生了什么了。” “看来三位还是无法信任我,”觉察到三人警惕的心理,达达利亚反倒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为表诚意,由我先给你们提供一些情报吧。 “对于神只之死,璃月七星的反应,十分耐人寻味…他们对外宣称,由于尚未寻获真凶,不允许任何人瞻仰「仙祖法蜕」。 “甚至还试图封锁消息…但毕竟请仙典仪人来人往,即使七星也难以禁绝流言。” 听着达达利亚的消息,派蒙疑惑地问道:“仙祖法蜕?” 达达利亚闻言,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破绽一般,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丝精明,但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 “以璃月的常识而言,岩王帝君也是一位仙人嘛。岩神是契约之神,同时也被称作众仙之祖,如今的所有「三眼五显仙人」,当年都曾立下守望璃月的契约。” 派蒙回想起了与魈初遇时发生的事情,也顿时恍然大悟:“这样啊,难怪他…仙人对璃月的事这么上心。” 达达利亚:“没错,他们既有责任,也有资格——如果掌管璃月的七星出了问题,他们就有兴师问罪的资格。 “岩神灵魂升入高天,留下的躯壳,为何会被七星藏匿?实在可疑……” 绛河按住了欲要发言的派蒙,平淡地对达达利亚说道:“我们知道了,感谢你的情报。” 若是「公子」刚才的话有刻意诱导的成分,那么如果是不知道钟离假死之事的她们,恐怕要对七星起疑心了。 果然她还是想要谨慎一些,毕竟愚人众有前车之鉴。 绛河:“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办,没有重要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达达利亚依然笑着,一副从容的模样:“当然有了——三位在找往生堂是因为「送仙典仪」,我说的对吧?” 第22章 祂的态度 派蒙的神情先显示出了惊讶,随后又叉起腰,气鼓鼓道:“没想到你竟然偷听…但你是怎么知道是因为「送仙典仪」的?” “这很好猜吧,”达达利亚耸耸肩,“最近往生堂要操办的大事就只有「送仙典仪」了,难不成你们对丧葬很感兴趣?” 见三人并未对他的打趣有所动容,他也就改了口: “好吧好吧,坦白说,因为我认识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只是碰巧从他那听到了三位的口风。你们要找他对吧,我知道他在哪,跟上来吧。” 说罢,达达利亚便自顾自地走了,一副她们若不跟上便再没机会的模样。 绛河三人确实是在找钟离,并且除了去往生堂碰碰运气以外没有其他办法。 既然达达利亚说了知道他在哪,那跟着去看看真假也无妨。 四人一前三后来到「琉璃亭」门口,而刚到,便有侍者迎了上来对达达利亚恭敬行礼: “有幸又见公子,敝店蓬荜生辉,”他又作出「请」的手势,“雅间已经备好了,钟离先生在等您。” 四人走进豪华的厢房,派蒙、荧和绛河三人不住四下张望,心中暗暗赞叹着这里的装潢,而最前方的「公子」向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钟离见到达达利亚身后跟着的三人,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情:“未曾想会在此处与三位重逢。” 随后,他依照礼节,邀四人落座,但派蒙身材过于小,坐在椅子上可能就都看不见了,便选择飞在荧和绛河的座位中间。 派蒙气呼呼地说:“钟离,不是你跟我约好两天后在璃月港见的吗,可是你根本没说在哪里汇合。” “非也,我本想处理完「公子」这边的事就去与三位汇合,哪曾想三位竟来到了这里。” 绛河疑惑道:“没约定地点,你要怎么找到我们?” 钟离轻笑一声,答道:“就凭绛河小姐身上的深渊浓度,我想要寻到你,乃是轻而易举。” 绛河有些语塞:“……我们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怪她多嘴一问。 派蒙:“话说,为什么钟离要和愚人众执行官会面,而且还跟他透露我们要一起筹备送仙典仪的事……” 派蒙知道钟离的身份,自然不会觉得钟离要与愚人众同流合污,但正因此,她才更好奇了。 “这两个问题不如就让我来回答吧。”达达利亚笑着坦白,“七星之一的凝光始终对我们重重防备,所以我才要借往生堂的关系办事,于此相对的,在你们筹备送仙典仪期间,所有费用由「北国银行」出。 “至于你们的事,钟离先生只是提到他会有三位有力的帮手,我稍微猜猜就想到是你们了。” 钟离点头,认同了达达利亚说的话。 绛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钟离,又带着晦暗不明的语气对达达利亚说: “「办事」?恐怕是为了见到仙祖法蜕,夺取岩神之心吧?你们在蒙德不就做过同样的事。” 虽然她与天空岛的关系还不明晰,但既然知道了有所关联,那么她就不得不认真对待冰之神的谋划。 老实说,对天空岛怎么样她暂且不管,但倘若对她不利,那么早点扼杀了最好。 “啊?岩神之心不…”派蒙吃了一惊,差点说漏了嘴,好在及时改了过来,“对、对哦!岩神之心说不定在仙祖法蜕里!” 听见绛河的话,达达利亚面色一沉,收敛起了笑容,但他的一言不发,完全就是默认了。 达达利亚不知道,但荧、派蒙和钟离可是清楚绛河与天空岛有些关系,自然也就能猜测到她会这么直接摆明的原因。 钟离拿起茶杯小抿一口,不知在想什么,而荧和派蒙左看右看,都沉默不语,令厢房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事已至此,绛河也不管什么气氛了。 她想着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公子」口中问出冰之女皇的目的,然而欲要开口,神秘声音又来打岔了—— [神之心,给她吧。] 绛河有些语塞。 不是,你就不能早点说吗? 但这种视己为神之心物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神秘声音难不成是…? 在这沉默的包厢中,绛河突然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语的神情。 她这反常的举动自然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荧问道:“绛河,怎么了?” 绛河带着极为不悦的语气说道:“钟离,天空岛的那位让你把神之心给他。” 话音一落,绛河便闷闷不乐地喝起了茶,俨然一副摆烂不管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逐渐明晰,也或许是因为这前后矛盾的态度显得她实在可笑,所以她「不嘻嘻」。 “啊?” “啊?” “哦?”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达达利亚也懵了。 接着听下去达达利亚也能明白现状,所以钟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达达利亚,而是在思索两秒之后看向绛河:“……竟是这个态度吗,我明白了。” 此刻就算达达利亚是个傻子也反应过来神之心在钟离身上。 “事实上,我早已与至冬的女皇定下契约,待璃月事毕,我便会依照契约交予神之心。”钟离看向达达利亚,“「女士」应当没把此事告知你吧?” 闻言,达达利亚瞪大了双眼,而后才扶额苦笑道:“达成合作之后好歹跟我消息互通吧…那个女人……” 钟离:“不,是我要求她瞒着你的。” 达达利亚:“嗯?为什么?” “是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派蒙歪歪小脑袋,表示不解:“计划?” “唉…事已至此,假死的原因也一同说与你们听罢——如你们所知,我在世间已度过六千余年,与仙人一同建立璃月,也是三千七百年前的事了。 “漩涡无法击碎的磐岩,也会在时光的冲刷之下磨损。只是我一直说服自己,磨损出裂纹的那一天还没有来临而已。 “直到某个微雨的白日,我在港口漫步,听到一个商人对属下的夸奖:「你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那时,我在来往的人群中驻足良久,心中不断自问:「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 钟离的语气沉重又带着怀念,令悲伤的气氛也在包厢中弥漫开来。 “但当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退下神位时…我才发现,我还有许多无法离开的理由。 “与神同行之地,璃月,它是否已经做好了进入下一时代的准备?我必须创造一次认真观察的机会,然后在作决定。 “所以我才设计了这次假死,打算将「公子」、仙人与璃月七星,一同卷入混乱之中,但…近日似乎产生了新的变量。” 第23章 计策 荧:“「新的变量」?” 钟离皱了皱眉,严肃道:“近日,海洋深处发生了莫名的动荡……” 他去探查过,结果他一无所获,这反而更加可疑了。 没想到听了钟离的话,达达利亚却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是因为魔神奥赛尔吧。 “既然钟离先生如此坦诚,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我原本有唤醒「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打算。” 这下轮到绛河和荧听不懂了,而见到二人困惑的神情,派蒙出来解释:“「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它在魔神战争期间败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如今被镇压在海中。” 说到这,派蒙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向「公子」问道,“魔神战争都结束两千年了,你要怎么把远古的魔神唤醒?” “我记得我有给过你们一张「百无禁忌箓」对吧?那其实只是对「百无禁忌箓」复制研究的副产物罢了。”达达利亚倒是坦诚,给几人解释起来了。 “复制?!”派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没错,多张「百无禁忌箓」的力量,再加上女皇赐予「执行官」的力量,暂时解封岩枪镇压之力,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 绛河偷偷看向钟离,因为她发现自达达利亚解释以来,他始终一言不发,但若要从他的脸上探究出他在想什么实在是太为难她了,所以她也便转而加入达达利亚他们。 绛河:“这么说来,这也就是钟离的计划了吧——唤醒奥赛尔,让它把璃月搅得一团乱,正合他意。” “是诶,绛河好聪明啊!”派蒙夸赞道。 “哼哼~”既然是派蒙的夸奖,那么她就毫不客气地全收下了。 达达利亚无奈一笑:“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那么还有必要做吗?” “自然。”钟离突然出声。 “好吧…”达达利亚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摊,“既然是合作,那由我来当这个恶人也没关系…不过,这之后还请诸位向璃月高层解释一下,我可不想被璃月通缉。” 绛河吐槽道:“这不是你本来就准备做的事吗?” 闻言,达达利亚却极为狡猾地笑了起来:“哈哈…我可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伤害璃月的事,不是说只是按照璃月神明的要求,陪他演一出戏吗?” 听见他狡猾的发言,绛河沉默着回敬他一个「你小子也狡猾起来了」的眼神。 但突然地,绛河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嘴边也挂起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公子」,我记得你说过想跟我打一架对吧?” “哦?那当然了,”达达利亚也眼前一亮,兴奋道,“怎么,绛河小姐这是打算应战了吗?” 见状,荧和派蒙本想劝阻一下绛河,但却看见了她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便以一笑置之了。 “我陪你打个痛快,你也帮我们一个小忙,如何?” 绛河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派蒙觉得可以!”派蒙兴奋地跳起,笑道,“这样想找凝光帮忙也不是问题了。” “呵呵……只要能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我没意见。” 看见战斗狂「公子」异常兴奋和期待的模样,钟离吹吹口边的热茶,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只因达达利亚面对的是一个作为岩神的他都对付不了的角色。 他似乎已经预见达达利亚被绛河打飞的场景了。 好在,钟离的预想不会成为现实,因为有人提出了新的意见。 “不如还是让我跟「公子」打吧。”荧提议。 达达利亚:“嗯…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并不怀疑荧小姐的实力,所以只要全力以赴,你们两个谁上我都无所谓。” 全力以赴吗…… 荧不禁在脑中想象绛河全力对战达达利亚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总是达达利亚平躺在地上的画面。 思及此,荧的嘴角不禁一抽:“果然还是我来吧。”如果放水太过严重,说不定会被人识破。 似乎是猜到了荧的顾虑,绛河也就同意了:“好吧,那就荧来吧。” 反正重要的也不是打架,而是被七星和仙人们看见。 见三人与达达利亚谈完了事情,钟离开口道:“三位,虽然你们另有对策接触凝光,但在事发之前,不如借筹备送仙之宜,随我在璃月走走,如何?” “当然好啦,我们说好了要跟你一起筹备「送仙典仪」,不会食言的,”派蒙将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回答,随后看向绛河和荧,“对吧?” 荧和绛河也笑着点头。 “我们还没有好好逛过璃月呢,有个博古通今的岩王帝君做向导不是正正好?”绛河打趣道。 “哈哈……”钟离并不觉得唐突,反而随之轻笑起,率先站起身来,“三位请吧,详细的情况,我们路上再说。” 达达利亚见几人纷纷起身,说道:“你们要走了吗?那再见吧,我的话,就再在这喝几杯吧…顺便熟悉一下「筷子」的用法。” 四人向达达利亚道别,便出了「琉璃亭」的房间,然而出来的第一时间,四人不是去筹备仪式用具,而是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谈论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都特地避开「公子」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会避而不谈的。”绛河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 “绛河,刚刚是神秘声音又跟你说话了吧…它不仅让你把神之心给「公子」,而且从蒙德开始就一直在给你指示,其实…它就是……” 派蒙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警惕地四下观察,也许是怕说出那个名字,自己下一秒就会遭遇不测吧。 绛河双手叉腰,半阖眼笑着看派蒙:“你想说「天理」吧,放心吧,我觉得祂应该不会吃了派蒙。” “绛河!”派蒙脸红红地飞到绛河,像是出气般伸手揪她的头发,但并未真的用力。 “好啦好啦~我错了。” 为了控制闹腾的派蒙,同时让她安定心神,绛河伸手将派蒙抱入怀中,而她虽然很不自在,但似乎很乐意让绛河抱着,便也不再动了。 如此,绛河才得以继续说:“虽然不是百分百肯定,但那种仿佛神之心属于祂的语气不会错…啊对,我跟钟离解释一下吧。 “「神秘声音」是我对莫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声音的称呼,它从在蒙德的开始就在给我各种指示。” 见钟离点头,绛河才接着说:“结合我跟天空岛有联系这个线索,「神秘声音」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天空岛的主人——「天理」。 “看来,我有很大概率也是「天理的维系者」,神秘声音就是祂对我的指示吧……” 荧和派蒙点点头:“很合理呢。” 钟离只是在听着,始终沉默不语。 第24章 筹备「送仙典仪」 “真是的,既然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 绛河泄愤般气鼓鼓地对空气说,“那知道我失忆了就不能跟我说清楚吗,或者直接帮我恢复一下记忆也好啊,任性的天理大人。” 最后的四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听来阴阳怪气,毫无尊敬之意。 闻言,派蒙顿时如芒刺背,急忙从绛河怀中挣脱出来,躲到荧身后,干笑道:“该、该怎么说呢…绛河对那位还真是没有一丝敬畏呢……” “敬畏?”绛河不以为意地挑挑眉,看见派蒙瑟缩的模样,戏弄之心又起,“因为我决定站在荧和派蒙这一边哦,那个笨蛋、任性、不可理喻的天——” 派蒙冲上前去捂住绛河的嘴巴,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但却见绛河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便非常气愤地跺脚喊道: “绛河!真是吓死我了,不要再戏弄人了!” “我知道啦~” 绛河调皮地冲派蒙眨眨眼,随后才正经起来,轻松地笑道,“放心吧,虽然没有依据,但我觉得祂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而且从我们讨论至今,祂都没有再说话。” “好、好吧,暂时相信你。”派蒙挠挠头。 她也只能相信绛河了。 “话说回来,我记得绛河说过,如果你跟带走我哥哥的陌生神灵有关系,就让我打一顿出气对吧?”荧一脸坏笑地注视着绛河。 绛河心下一惊,原本在派蒙脸上的恐惧神情,此刻已经转移到了她脸上。 坏了,她真说过。 “哈哈……”绛河位移到钟离身后,随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勉强地笑了。 “荧,我们不是还要去筹备「送仙典仪」用具吗,现在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对吧?”话落,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确实耽搁了些许时间…”钟离佯装惊讶说着,见绛河微松一口气,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但并不妨碍。” “钟——离——哎呀!” 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绛河身边,非常迅速地在她头上落下一记手刀。 “虽然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但——荧,帮派蒙也打一下!嘿嘿……” …… 三人跟随钟离来到「解翠行」,因为筹备仪式的第一步是要取得品质足以匹配神灵的,最上等的「夜泊石」。 「解翠行」老板,石头见到四位客人走近,上前招呼: “哟,客官,欢迎光临「解翠行」。今天要不要来开两块「璞石」试试手气?便宜又好玩,也许一不留神就发家致富了呢?” 派蒙摆手:“「璞石」?不要不要,我们是来挑…什么石头来着?” 钟离双手环胸,在旁边补充:“夜泊石,品相至少要「烛照」级。” 闻言,石头一惊,一改先前的口吻:“「烛照」级的夜泊石…?嗯,原来不是游客。失礼了,我这就拿货……” 石头取出三块夜泊石,忍不住吹捧道: “您看这怎么样?我们「解翠行」可是玉石老字号。瞧瞧这品相!绝对上佳,简直是岩王爷也难得降下的恩赐。您就放心随便选吧。” 钟离身边的三人闻言,都不禁干笑了两声,瞥了两眼钟离。 岩王爷就在你面前啊老板。 派蒙:“额…这三块「夜泊石」看上去确实都很漂亮,不像是平时挖出来的那种…但,到底该怎么选啊,要不我们就随便选一种回去?” 荧避开石头,悄悄跟派蒙说:“做赌石生意的老板,不能轻信,我们还是问问钟离的意见吧。” 派蒙也赞同,于是二人让钟离自己来决定。 “哦?想要我做决定么。也好…要我说的话,答案其实很简单……” 钟离放下了环胸的手,非常认真地对石头说,“老板,我全要了。” 四人都吃了一惊,但其中只有石头是惊喜的惊。 “好!这位老爷,我早看出您气宇不凡,出手果真阔气——” 派蒙连忙蹦出来打岔:“等等!等一下,老板,刚才他说的不算,我们再商量下!” 随后,三人把钟离拉到了一边。 “喂!如果仪式只需要一种的话,全买下来不就白白浪费三倍的摩拉了吗?!”派蒙叉着腰,对钟离这种浪费钱的行为表示了气愤。 荧在旁边默默吐槽:“不…其实是浪费两倍。” “摩拉…嗯…确实如此。”钟离伸手抵住下巴,显沉思状,“刚才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是我考虑不周了。” 三人不住扶额,绛河吐槽道:“这就是贵金之神吗…我又有了新的认识。” 荧发出感慨:“难道是因为钟离会自己造摩拉,所以完全不会考虑摩拉的问题吗?” 派蒙无语地附和:“我觉得荧说的非常有道理。” “非也,若凡事都要先考虑摩拉,也就等同于凡事都被摩拉束缚了手脚。”钟离认真地反驳道。 派蒙:“?” 钟离接着解释:“摩拉天然是货币,但货币天然不是摩拉。” 派蒙:“???” 绛河揉揉思考后有些混乱的脑袋:“你好像打算说一些很厉害的东西,所以我选择——跳过!” 钟离:“也罢。即使摩拉束缚了手脚,我也有在束手束脚的情况下,依然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夜泊石」品相的鉴别,确实令人棘手。一块原矿不论好坏,它的质地、色泽,以及内部的岩纹,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只有当夜泊石制造的器物成型以后,才会发现其中一些成品根本上不了台面。这时再去找那些奸商理论的话,他们又会以「你的合成台不好」、「火候不对」之类理由来搪塞……” 派蒙吃了一惊:“好险好险!原来这东西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放心,真正的鉴别方式还是存在的——真正的内行人,还是能鉴别的。”钟离道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诗,“「如愚见指月,观指不观月。」” 派蒙:“那是什么意思?” “你用手指指向月亮,聪明人能明白你在指月,但不聪明的人只能看见眼前的手指,看不到月亮。 “纹路、外壳…这些都是手指。夜泊石是夜间照明用的奇石,「亮度」的重要性,才等同于天上之月。优质的「夜泊石」会有更佳的火元素亲和力。也就是说,在高温之下,光泽越亮越蓝的矿石,品相就越好。” 派蒙听着听着,不觉张大了嘴:“钟离果然懂得好多!” “哈哈…我已将玉石界价值千金的秘密告诉了你们,剩下就是实践了。” 三人明白了钟离的意思,于是向石头拿了一点样品。 三人看着手中被标记好的三个样品,面容垮了下来,派蒙吐槽道:“比纸还要薄…不对,比虫子的翅膀还要薄,薄得都快透明了!” 荧赞叹:“老板的手艺令人佩服。” 石头讪笑:“哈哈哈…过奖过奖,这些石头都是我的心肝宝贝,不这样温柔可不行。万一不小心割了太多,可就真要了我的命了。” 派蒙:“可是,薄成这样的话,一遇到火,就会马上灰飞烟灭了吧?” 钟离出声劝阻:“想让生意人让出利润,就如同要饿狼吐出刚下肚的肉一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其实在特殊条件下,这些薄片也够用了。” 派蒙:“什么样的特殊条件?” “在施加「火」之高温的同时,用「水」的元素力从中保护,就可以让样品不至于瞬间烧毁。” 石头惊讶道:“哦?这位老爷居然如此有见识。感谢体谅,感谢体谅……” 钟离:“平心而论,我们没有给出一定会买的承诺,便这样索要样品…本身就是有失公平的。璃月的「契约」之道,还需处处基于公平才是。” 石头应和:“哈哈哈…您说的在理。” 派蒙:“那么,剩下的就是找一个可以实验的地方了……” 荧:“找个厨房?” 荧的提议遭到了两个人的反对。 钟离:“不妥,万一元素反应失控,波及民众…我们不能冒着这样的风险。” 有钟离和绛河两位能人在还怕伤到民众? 荧这么想着,但还没来得及提出,盯着夜泊石样品看了许久的绛河也开口了:“选「三号夜泊石」吧。” 派蒙疑惑问道:“为什么呀?” 绛河沉思了两秒,才回复:“直觉。” 原因她也不清楚,就是觉得肯定是「三号夜泊石」,就好像同样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过了。 派蒙和荧闻言都一愣,面面相觑起来。 [不用去了,选「三号夜泊石」。] 第25章 香菱和锅巴 “有人…啊不,有神来打破僵局咯,”绛河冲钟离三人眨眨眼,解释道,“那位又发声了,也说选三号。” 不过这一次指示似乎有些晚呢。 “既然祂也这么说,那便选「三号夜泊石」吧。”钟离闻言,做出了决断。 既然钟离也这么说了,派蒙和荧也没有异议,于是,几人向石头买了一箱「三号夜泊石」这个种类的。 但听闻几人是将夜泊石用于「送仙典仪」,石头给几人打了折。 期间,石头诉说了「解翠行」和岩王帝君之间故事,很悲伤的模样,但知道岩王帝君本人还好好的站在她们身边的绛河三人,实在是无法融入石头悲伤的氛围。 委婉地说,最后她们的表情有点精彩,并且只有「开心」是真实的,因为石头给他们打了折。 钟离:“既然挑选完毕,我们就带着「夜泊石」去……” 派蒙叉腰,大大的眼睛盯着钟离:“喂!等等,虽说半价,但也不代表可以不付钱呀!” “哦,不好意思,我又把付钱的事给忘了。让我看看…”钟离掏掏口袋后,略带歉意地开口,“…嗯…果然没带…没带摩拉。” 三人无奈捂脸。 谁来救救这个不带摩拉的摩拉克斯。 “真是惭愧,又疏漏了。” 由于钟离的疏忽,几人只好拿「公子」给的资金来付。 “不错,摩拉的事解决了就好。”钟离松了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好了。”绛河半阖眼,无语地看着钟离。 “我也是…明明一个摩拉都没出,他竟然好意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派蒙附和。 接收到三人的目光,钟离难得也不自在起来:“咳咳…我们先把夜泊石送去玉京台吧,那里是我预定的场地……” 荧提议:“既然「公子」承诺过费用由他出,之后我们再去找他申请些资金吧。” 钟离点点头:“嗯…确实很有必要,我会记得的。” 几人将夜泊石搬到玉京台,钟离说他已经派人去喊了珠宝匠,之后就会把它们打造成仪式所需的器物,当然,没有摩拉的摩拉克斯依然没有付给珠宝匠报酬。 买完夜泊石,「公子」给的资金完全不足以支付,最后只好由几人中摩拉最多的绛河垫付。 虽然之后可以找「公子」报销,但现在看着有些瘪了的钱袋,绛河还是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钱、钱飞走了,难过…… 绛河夸张的表演,令一向沉稳的钟离也面色一僵,只好尴尬地扯开话题: “…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准备仪式所用的香膏吧。” 派蒙:“香膏?要去哪里弄呢?直接去买吗?” “不,这种敬神的香膏,若要熬制,所需「霓裳花」品质,同样也是很特殊的。 “名为「霓裳」的花,其花瓣是上好的纤维材料,多用于制作锦缎,但它的芳香又十分清雅,尤其适合供奉仙神的严肃场合。” 派蒙双手叉腰,死鱼眼又出现在了她脸上:“又到了钟离普及上流社会知识的时间……” 钟离:“更具体的细节,目前也不需要多言了。还是先随我一道去商人那里,收购材料吧。” 三人跟随钟离来到了「万有铺子」。 老板博来听了几人的需求,问道:“几位要哪一种?” 闻言,派蒙皱起了眉头,不太了解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唔…哪一种?就、就是,最好的那种?原来霓裳花还有很多种的吗?” 派蒙的发问令博来捧腹大笑,许是几人在他心中地位急转直下,他的态度也变得不礼貌了:“哼,没见过世间的外国人,还问这种问题……” 绛河双手环胸,锐利的目光显示了她此刻的不愉快。 “「金屋藏娇」、「山阴锦簇」、「飘渺仙缘」,这三种霓裳花,麻烦老板各拿一株来看。”钟离及时站出来,挡在绛河和博来之间。 见终于有个懂行的,博来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边笑着边吹捧道:“——喔!这位老爷,是大行家啊!”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和语气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冷冷地对荧三人说,“身边三个,是仆人吧。仆人就别抢在老爷之前开口了。” 绛河的拳头又硬了。 但对方是个普通人,打是不能打的,所以绛河忍了忍,最终决定走到一边去等待钟离他们买完。 “哇哦…老板,”派蒙又挂上了一个死鱼眼,两手一摊,用着看热闹的屑语气对博来说,“你好像把唯一一个有摩拉的气走了。” “啊?”博来愣住了。 绛河可没空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刚走开不远,一个小身影便飞快地跑到了她身边,歪着小脑袋,紧紧地盯着她。 绛河:“?”谁、谁家熊跑出来了? “?~??” 绛河:“……”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会是想咬我吧? 为了警惕自己被熊咬,绛河也牢牢地盯着它,于是二人开始了氛围诡异的大眼瞪小眼。 一直到一个女孩出声打破僵局—— “哇啊!锅巴!”带着火系神之眼的活泼女孩匆匆跑到绛河面前,见她一副警惕的模样,急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它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人的,别害怕。” “?~”就像是为了附和女孩的话,它愉快地扭动起身体。 见绛河似乎安心了一些,女孩抓住时机介绍:“我是「万民堂」的厨师香菱,这是锅巴。” 绛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绛河。” “真的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锅巴突然跑过来,”香菱笑着挠了挠头,“但是它似乎很喜欢你的样子。” “喜、喜欢?” 绛河愣住了,目光转向锅巴,只见它高兴地蹦起来朝她挥了挥手,也随即笑了起来,缓缓蹲下来,试探地伸出手,见锅巴并不反感,反倒更开心了,便放心将手放在它头上摸了几把。 嗯…软软的…… “很软对吧?”香菱笑着感慨,“你没有害怕锅巴真是太好了,不然锅巴又要难过了。” “锅巴很可爱呀。”绛河笑道,但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我一开始确实被锅巴吓了一跳。 “对了,香菱刚刚说「万民堂」?是饭店没错吧,我与同伴最近才来到璃月,正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本来没想好要去哪,但现在我打算去「万民堂」了,香菱可以告诉我地址吗?” 她的直觉告诉她,香菱做的料理很美味,而且锅巴很可爱,她还想找机会再摸摸。 闻言,香菱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也闪烁起了亮光,激动地凑近绛河: “当然可以!到时候就由我亲自招待你们吧!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绛河笑着点点头:“好啊,那就定在送仙典仪之后吧…” 绛河向香菱指示了荧他们,解释道,“我和同伴正在准备送仙典仪,最近恐怕没时间。” 香菱注意到那位棕色的熟悉身影:“那位不是钟离先生吗,我明白了…唉…没想到帝君会发生这种事……” 香菱陷入一刻的悲伤,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可不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段时间,我会去准备新的料理好好招待你们的!” 绛河:“也不用这么麻烦。” “那怎么行!对于初到璃月的旅人,当然要好好招待啦,留下个好印象嘛!” “那、那就这样吧。”香菱这格外活泼热情的性格,绛河实在拗不过。 “好耶!” 有可能是因为绛河同意品尝她的新料理,香菱甚至开心地蹦了起来,笑着说,“看来我要抓紧时间去找新鲜的食材了,就不多闲聊啦!” “好,再见。”绛河向香菱道别,随后目送她带着锅巴风风火火地跑走。 香菱离开的速度之快,令绛河看得瞠目结舌,随后她又有些无奈地笑起。 该怎么说呢…她感觉香菱是个格外热情又很有行动力的人。 第26章 难以应付之人 就在绛河香菱闲聊这一会儿,荧他们那边也将霓裳花拿到手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买」到手了——博来听闻几人是为了筹备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便将所需的霓裳花免费送给了钟离他们。 绛河:“看得出来,钟离很受人民爱戴。” 钟离不置可否,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表明了他此刻心情愉悦。 霓裳花既已到手,几人便开始琢磨怎么制作香膏,可惜的是,荧、派蒙和绛河似乎并没有制香膏的经验。 至于钟离,因为他并未主动提及,荧三人也就默认他不会了。 三人的猜测也不错,这次钟离给不了什么帮助,而且他说在他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会亲自动手熬制香膏的。 最终,荧三人只能在无奈接受钟离的提议后,去城里找一些小姐问问。 而钟离则是以「身为男性,冒然去询问过于唐突」为由,到七天神像附近等待三人归来。 看着话一落便跑得几乎没影的钟离,绛河眯起眼,不解又不满道:“他怎么溜得这么快,本来想让他变个化身一起去的。” 分明是给钟离准备的香膏,他却不去这对吗? 而且他们一行四个人,根本没必要担心传出什么奇怪流言吧,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甚至连他都应付不来? 绛河没想明白,但也不必想明白,因为很快,她就见识到了—— 三人问了一圈,打听到了「春香窑」的莺儿手工自制的香膏品质比市面上贩卖的还要好的消息,便来到了「春香窑」。 莺儿眉眼弯弯,嘴角噙着轻浮的微笑,注视着走来的三人:“欸,终于找到我了么?我可是等你们好久了。” 派蒙疑惑地歪歪头:“嗯?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要过来?” “我刚听说有三个人在满城找身上很香的人下手…”莺儿掩嘴轻笑了一声,口吻满是轻快和趣意,“我还担心你们不会来呢,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对我魅力的考验呀……” 派蒙皱了皱眉,对莺儿的用词表达不满:“「下手」?怎么说得我们好像是危险人物的样子!” “以讹传讹,三人成虎,言行最好谨慎一些哦。”莺儿似乎终于正经了一些,“放心,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是想我帮忙做香膏吧?需要什么样的呢?” “就想要你用的那种。” 绛河不自觉脱口而出的虎狼之句,令荧和派蒙的眼神转为震惊和困惑,嘴巴张着就是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好。 接收到荧和派蒙奇怪的眼神,绛河也在一愣之后反应过来,难为情的红晕迅速攀上她的脸颊,即使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嘴也无法改变现状。 绛河:“……”坏了,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接茬了…怎么办,好丢人啊…… 「虽然穿着没什么品味,但是个性格可爱的小家伙呢~」 莺儿这么想着,不禁眯眼笑起,反制一招:“呵呵,我根本没用什么香膏哦。” 她的双眸紧紧咬住绛河的慌乱眼睛,笑意愈深,话语也是不留余地,“莫非你迷上我的体香了?那可就让人为难了呀……” “啊、啊?不是,我没有……”因为莺儿盯得紧,绛河慢慢缩到荧身后,很没志气地躲了起来,小声反驳道。 绛河无力反驳的样子固然好笑,但她这副无地自容的模样,让荧不忍再看她笑话,便出来替她打圆场: “其实是想请你帮忙,用这三种霓裳花做香膏……” 话落,荧递出三种霓裳花。 莺儿接下霓裳花,打量的目光转移到了荧身上,佯作夸张道: “欸~居然要同时做三份…明明身边已经有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了…想不到你明明这么年轻,胃口却不小呢,呵呵。 “该不会之前的传言是真的吧?是在物色可以送香膏的目标吗?” 绛河:“……”恐怖如斯,难道这就是钟离不来的原因吗…话说回来,「可爱的小家伙」不是指派蒙吗,她看我干什么? 被莺儿调戏的荧顿时瞪大了双眼,脑子还没开始转就像是被堵住一般混乱,冷汗也适时流下了几滴,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要献给「岩王帝君」的……” 荧还是低估了莺儿,只见她掩嘴笑着,随口便将荧堵住: “噗…情急之下编了个这样的借口么?就算是献给神明,也不需要这么多种类吧?漏洞百出呢……” 三人中,似乎只有单纯的派蒙不受其扰,还在认真分析莺儿的话:“唔…钟离好像说过,这种传统已经被遗忘很久了……” “总之,「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谁又能说你做得不对呢?” 一语毕,莺儿的目光才从荧身上挪开,但又再次落在绛河身上,令她虎躯一震,也成功将莺儿逗笑,“呵呵,但可爱的小家伙要擦亮眼睛呀……” 绛河:“?” 派蒙皱着眉,不解地挠头:“咦…派蒙又听不懂了……” 莺儿也不再打趣二人了,对荧说道:“好了,我帮你做就是了。来当我的助手吧。在熬香膏的这段时间里,你可得把心思放在我一个人身上呀……” “额…好吧……”荧扶额,无奈应下。 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算了,还是能快就快,赶紧做完香膏离开吧。 莺儿:“那么,去哪里熬香膏比较好呢?” “…去万民堂借一下厨房怎么样?”绛河探出头来提议。 她记得香菱说的地址就在这附近,正好也可以提前去看看,一举两得。 “「万民堂」?”荧和派蒙表示困惑。 绛河:“是璃月的一家饭店,嗯…说来话长,等我们处理完香膏的问题,我再好好跟你们解释吧。” 荧和派蒙点头答应。 莺儿笑着点头:“不错的选择,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由莺儿带路,四人一前三后来到万民堂。莺儿跟老板卯师傅打过招呼后,就要准备开工了。 “你做好准备,对我负责了吧?”莺儿将一只手置于胸前,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着说出奇怪的话。 “嗯?”单纯的派蒙似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绛河:“……”救命啊…还好不是冲我来的。 刚出狼口的绛河自然不愿再入虎穴,只好在心里给荧加油打气,然后默默退至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绛河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眼尖的莺儿,但眼下她已经有一个目标了,便先将心放在「目标」身上吧。 “我是说负担起「助手」的责任,呵呵呵…在我准备制作工序的时候,你就先帮我取些水来吧。” 本就想逃离的荧闻言,甚至没有问水在哪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感受到身边像是有一阵狂风掠过,绛河在原地懵逼地眨眨眼,而后感到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妙,她便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欲要飞出去找荧的派蒙。 派蒙被突然抱住,有些受惊的同时也感到难为情:“绛、绛河,你怎么了?” “派蒙留下来陪我吧…”绛河凑到派蒙耳边,悄悄说,“不然我觉得我会被吃掉的……” 派蒙:“?” 派蒙拿她没办法,只好乖乖在她怀中等待荧归来。 好在莺儿只是笑看着绛河和派蒙,并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荧就取水归来了。 “嗯,水质还不错。接下来就要请你帮忙,去合成台,从霓裳花里提炼出精油了。”说着,莺儿取出制香膏用具递给荧,“制作香膏的手法,和炼金的手法不大相同,我来教你吧。” 莺儿笑着凑近荧,轻柔地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真实施了手把手教程: “要像这样,轻轻地…温柔地握住臼杵…手掌也要注意贴紧,这样才不容易滑脱…然后用你最顺手的节奏搅动…直到霓裳花的汁水……” 双眉止不住抽动的同时,一抹红晕也攀上了荧的俏脸,实在听不下去的她出声打断莺儿:“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莺儿呵呵笑道:“嗯~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一说就懂。带上这些,到附近的合成台去试试吧? “记得,三种都要制作哦。虽然在精油阶段的外形很相似,但制成香膏以后,我会用不同的盒子帮你装好的。” 因为无比恐惧与莺儿独处,绛河便以帮忙为由,跟着荧一同进行这一步。 过程很顺利,荧很轻松地将三种捣出的霓裳花汁液合成精油,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三人又要回到莺儿那去了。 “唔,真是不错的霓裳花精油。那么,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部分…”莺儿指指身边的炉灶,“我会把它放入水中,用慢火熬煮,直到水分几乎蒸干为止。” 她又补充:“这里的火候很有讲究,火太大的话,会让香味受到影响。请你注意控制炉火的火力,这是最后一步了。” “不如让我用火元素力试试?这样比较好控制火候。”绛河提议。 “原来你会使用元素力,那就再好不过了~”莺儿笑眯眯地看着绛河,令绛河不安地打了个激灵。 放个火而已,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然而现实是,绛河太过低估莺儿了。 莺儿并不在意绛河的反应,转而对荧说:“那些霓裳花的汁水,要好好地做到一滴不剩哦。” 荧汗颜:“好、好……” 第27章 山雨欲来 两人在莺儿的指导下,帮助她制作了香膏。 “呃…绛河,你没事吧?”派蒙迟疑一问。 绛河没有回话,此刻她的脑子,已然在莺儿温柔的「指导」下彻底宕机了,只是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地面。 派蒙挠挠头,担忧地凑到荧身边,悄悄说:“荧,绛河好像…坏、坏掉了?” “唉……”荧边摇头边叹气,意味深长地说,“她会走出来的。” 绛河这副样子,荧早就预见了。 刚刚帮助莺儿制作香膏的过程中,荧不过是帮忙递些东西。 但绛河不同,绛河掌握着关键的火,所以火候如何变化绛河还得听从莺儿的指示。 于是问题就来了——她可是莺儿啊!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莺儿不会放弃这个调戏人的机会。 于是,在做香膏的过程中,荧听见她用着暧昧无比的语气说出「舒缓」、「猛烈」等关键词。 也就只有像派蒙这样单纯的人,才能全程听不懂莺儿的调戏吧。 果不其然,派蒙很是困惑地回复了荧一个字:“啊?” “派蒙你还小,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荧无奈地拍拍派蒙的肩膀。 派蒙:“啊??” 由于绛河还处于宕机的状态,莺儿后面与三人交代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不仅如此,最后还是由荧牵着她来到了钟离所在处。 派蒙向钟离打招呼:“钟离!我们把香膏带过来啦…咦,他刚刚好像在对着神像发呆。” 荧:“可能是在感慨过去吧。” “哦,你们回来了…”钟离才注意到绛河的异常情况,“嗯?她这是……?” 荧扶额苦笑:“这个说来话长,还是先让她这样一会儿吧…否则我怕她暴起伤你。”说到后面,荧不觉偏过了头,声音也渐小。 钟离大抵是听见了荧说的话,便不问缘由地转移了话题:“咳咳…我们还是先处理香膏的问题吧。” 派蒙取出香膏:“三份香膏,一份不少哦!” “辛苦三位了,我们试着依次供奉上去吧。” 派蒙用小手撑着下巴,疑惑道:“为什么钟离不自己选?” “呵呵…既要供奉给岩王帝君,自然要岩王帝君来抉择,与我一介小小的往生堂客卿有何干系?” 钟离要这么说,荧和派蒙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乖乖将香膏供奉给神像。 最后,神像选择了第三种香膏,「缥缈仙缘」。 “钟离喜欢大姐姐款式?”派蒙毫不避讳地问道。 钟离笑而不语。 “好吧,岩王帝君喜欢大姐姐款式。”派蒙无奈摊手,“所以,我们又完成了一项准备工作呢,下一项该是什么了?” “接下来…希望三位可以代我去借一下「涤尘铃」。”钟离解释道,“如今,保管「涤尘铃」的是我一位朋友,叫做萍姥姥。她人就在玉京台附近,你们向她问,她自然知道。” “钟离的朋友…是仙人吧!”派蒙的双眼中意外地闪过一丝精明,“我明白了,钟离还在假死,不便出面对吧。” 钟离点点头,算是回复了。 因为绛河的状态还是不太好,钟离提议让她在原地休息,由他看顾着,荧和派蒙去玉京台取「涤尘铃」。 只是去借个铃铛就回来,所以荧和派蒙都没有意见,就在跟绛河和钟离道别后很快离开了。 绛河随意地坐在七天神像旁边,叹了口气,懒懒地抬头看向钟离:“都特地把她们两个支开了,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钟离轻笑起:“您不也正有此意吗?” 恭敬的称呼让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但她想了想,「维系者」的身份或许是比七神高一些?所以钟离这么叫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果然瞒不过你啊。”绛河不以为意地笑笑,“其实你先前说的「变量」,不是奥赛尔吧?” 猜到钟离大概率会反问她原因,绛河便抢在他之前接着补充,“我能感受到,海里有很不安分的东西。” “是,但我并不清楚是什么……”钟离突然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无奈地开口道,“即便是我对上「它」,恐怕也力不从心。” “这样么……”钟离的话让绛河的神情严肃起来,但仅一刻,她又在长舒一口气后笑起,“所以祂才让我来,不是吗?” 她早该想到的。 既然祂并不在意至冬那边的小动作,却还是让作为「维系者」的她来到地面上,实际上就是为了处理这些「意料之外」的「麻烦」吧。 至于为什么是「意料之外」——因为原本的「命运」应该不是这样的。 她能在强烈的「既视感」中,感受到极为明显的「违和感」,尤其是她在祂的指示之后有所行动后。 “就算你极力隐藏,但也不可能真的避免被我察觉。跟荧初见我时一样的眼神——「警惕」。”绛河直视钟离的双眼,“你对我的怀疑合乎情理。 “但你放宽心吧,我没有要对璃月不利的想法,天理大概也没有。而我在这里的原因,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所以——”绛河敛眸,无奈地瞥向钟离背在身后的手,“可以收起你的小动作了吗?” 闻言,双眸紧紧盯住绛河双眼的钟离,终于发出了一声轻松的笑,随即将双手袒露在了绛河眼中。 见状,绛河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装作气呼呼地偏过头去,以此掩饰额头冒出的两滴冷汗。 分明很清楚她维系者的身份,钟离竟然还敢谋划着怎么除掉她。 倘若她真的打算清理掉璃月,他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上来?真是恐怖。 先不说钟离为什么会认为她要对璃月不利,就说就算她失忆了,对力量的掌控有失,他也未免太冲动了吧。 挑这个地方打架,伤到人怎么办…额好吧,他们要是打起来,邻国都得遭殃。 绛河不满地嘟囔:“好了,气氛都变得奇怪了……” 钟离摇摇头,轻笑着来到绛河身边坐下,然后问道:“您清楚海里是什么吗?” “大概是深渊吧,跟我在蒙德遇见的差不多。但璃月的似乎更加危险,原因的话我也不清楚。” “我明白了。” “但有一些奇怪,我分明感受到了它对璃月散发出强烈的侵略气息,但它却迟迟不对璃月下手…你对它做了什么吗?” 收到新情报的钟离反而皱起了眉:“并未。” 有时候,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绛河:“…看来我们要快点行动了。” 如果是好消息,那就是有什么拖住了它;如果是坏消息,那就是它正在积蓄更强大的力量。 绛河无比希望是前者,或者希望天理能在此刻给她一些指示。 可祂寂静无声。 而更令绛河感到奇怪的是,她没有半点对未知的惊慌,她的内心甚至平静得可怕。 这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力量绝对自信,也不是因为她有了万全的对策,仅是纯粹的「无所谓」。 思及此,绛河的心中反而可笑地升出了一丝惊恐,挂在面容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直到慢慢敛去。 不都说魔神爱人,可如今璃月有难,她却觉得怎么样无所谓,就算是普通人都不应该这般冷血的。 “哈哈…没关系,常言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绛河打哈哈似的笑起,为了掩盖复杂的心绪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直接叫我绛河就可以,我喜欢这个名字。” 钟离使用敬语总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闻言,钟离第一时间陷入沉默,随后又不自觉看向绛河,目光带上了些许探究,半晌,他才开口:“…也罢,「绛河」自然好。” 一语毕,两人此次的谈话也告一段落。总的来说并不愉快,并非二人谈崩,而是得知了此刻事态的严峻。 如果要说收获,大概有吧,比如钟离对待她的态度终于是不再带着敌意,就算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她,也比之前好不少。 想着荧和派蒙此刻大概已经拿到了「涤尘铃」,并且他们已经没什么需要再谈的,钟离便提议到约定好的地点去等待她们。 绛河对此当然没有意见,跟荧和派蒙在一起的氛围,可比现在轻松一百万倍,她巴不得早点汇合。 于是二人便来到了举办送仙典仪的场地,装作若无其事地等待荧和派蒙。 没多久,荧和派蒙便来了,并将「涤尘铃」交给了钟离。 钟离手持着「涤尘铃」,看了几眼:“不错,这正是「涤尘铃」…嗯,保管得还真不错。我们顺便把之前做好的香膏也安放了吧。” “对了,那位婆婆让我们带句话给你。”派蒙清了清嗓,模仿着萍姥姥的语气说,“「有空的话,过来喝喝茶也是可以的。老婆子我没什么家当,但总归还是有盏茶壶的。」” 见状,钟离眯眼笑起:“哈哈哈,这语气可不太适合你。不过,她的茶壶确实很不错,用来泡茶再好不过了。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带着好茶去见她的。” “我猜,萍姥姥早就猜出钟离的身份了吧。”荧一猜就中。 钟离笑着点点头。真相也就不言而喻。 “咦,绛河怎么了,一直不说话。”派蒙将手背在身后,飞到绛河身边歪着脑袋问道,模样可爱。 「我和钟离刚刚差点打起来,还在互相试探之后发现璃月有可能要完蛋!」 这种话绛河可说不出口。 所以与其让无关的旅人在行路中徒增烦恼,倒不如不说。 绛河决定等待更加合适的时机再告诉荧和派蒙。 但绛河也不想欺骗荧和派蒙,所以另一番真实的话语不必隐藏—— 绛河扑上去抱住二人:“因为我想你们了,心情很糟糕。” 这是真实的话语,也是她此刻最想对荧和派蒙说的话。 听见绛河这么直白的发言,荧和派蒙都愣住了。 她们当然想不到分开时发生了什么,于是习惯了绛河这种性格的她们,很快无奈地笑起来,派蒙更是肆无忌惮地打趣: “嘿嘿……没想到才分开一会儿就这样啊,绛河还真像个小孩子呢~” “是是……”绛河没有反驳,莫名其妙涌上来的疲惫感似乎将她心绪填满,令她没有半点要开玩笑的兴趣。 好累…… 这么想着,绛河却是松开了二人,让二人得以有喘息之机。 好想当树袋熊挂在荧身上…… 第28章 「归终机」 绛河的目光在荧身上流连,最后却为了藏起满眼的倦意,眯眼笑起,双手又轻巧地叉起腰,向钟离问道: “仪式下一项准备,该是什么了?” 钟离也许瞧见了,但并未拆穿她,顺着她的问题说道:“嗯,下一项…我们去买风筝。” 闻言,派蒙开心地扭动身体:“风筝!钟离要带我们去玩风筝了吗?这算是…中场休息?一直筹备东西,我们还没有好好在璃月玩过呢!” 虽然有些扫兴,但钟离也得解释:“不是那样。风筝虽说是孩子的玩具,但在璃月的种种仪式上,还有其它象征意义。 “我会为你们解释的。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还是先去把风筝买到手再说。” 随后,三人跟随钟离来到阿山婆的玩具摊,取走他早就预定好的,象征着七神的七只风筝。 意料之外的是,四人与「公子」来了一次重逢。 实际上也不算,毕竟是「公子」特地来找四人的,为了看看几人筹办送仙典仪的进度,同时告知四人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做完这些,「公子」留下了一笔资金便又离开了。 四人用他给的资金去码头附近,雇佣了几位帮工帮忙搬运物资。糟糕的是,「公子」给的资金又花得差不多了。 随后四人便为「永生香」前往了下一站——「不卜庐」。 四人来到「不卜庐」却没有看到老板,只见到了一位跟柜台差不多高的「僵尸」七七。 一番交谈之后,应七七的要求,四人无奈之下来到「天衡山」寻找「椰羊」的踪迹。 期间,绛河直觉这一去该是空跑一趟,但却又被祂派下了旨意,她也就不得不去了。 派蒙看着眼前的「归终机」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么巨大,不愧是仙人留下的造物。 “可是,这东西要怎么用呀,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操纵呢……” 钟离:“现在是操纵不了的,因为坏了。 “毕竟历经了千年的风霜,再是仙家机关,也很难维持原样了。” 一直在思考的绛河突然开口:“钟离应该能修好吧。” 钟离:“嗯,「归终机」建设之初,为了应对战损之类情况,是准备了备用材料的。若没猜错,在这「古城垣」之中,一定可以寻到当年的战备室。 “有了战备室里储存的材料,只要知道「归终机」的运作原理,想要修理也并非难事。” 知道「归终机」可以修好,荧三人也安心了,便从附近找到修理材料交给钟离。 “完成了。”钟离费了一番功夫才站起身,“「归终机」的结构,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密一些。” 随后在钟离的指示下,荧使用「归终机」开始探寻「椰羊」的踪迹,一无所获也便罢了,没想到还有不长眼的盗贼凑上来触霉头—— “这是…这大弩枪,被你们给收拾好了?你们乱动这东西干什么?!”为首的盗贼极为不满地怒吼。 闻言,钟离皱着眉头站了出来,反驳道:“不是什么弩枪,是「归终机」。还有——在提问前,先报上自家姓名,这是礼仪。” “看不出来吗?哼,我们可是盗宝团的大佬。”他们的话语中充斥着不屑,“传说这一带埋藏着各种宝贝,但这大弩枪虽然是个机器,却又好像是这一带的看守一样,非常难搞。 “上次我们进山,有个兄弟差点被它穿成了串儿…后来是我们几个冒着性命危险,才把这大家伙弄坏了的——可一转头,你们居然又把它修好了?!我看今天,真得把你们好好修理修理!” “哼……”钟离冷哼一声,沉重的气息示意了他此刻压抑的怒火,“为了一己私欲,玷污仙人智慧。你们,更应该得到些教训。” 话落,还未待钟离和荧有所行动,面容带着怒意的绛河已经操纵着龙卷将他们统统卷了起来。 当他们在空中快速地旋转几十圈,绛河便将他们全丢进附近的河里喂鱼去了。 荧和派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通操作,最终只是喉头滚动了一下,说不出半句话。 “放心吧,他们不会淹死的,我有很贴心地给他们加上水的「祝福」,”想到这,绛河却不由得发出一阵坏笑,“并且为了保护他们不被大鲨鱼吃掉,给他们上了一层岩的「祝福」,虽然之后有一阵子无法动弹就是了。”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起。 看在绛河做的很合她们心意的份上,她们就不吐槽河里有鲨鱼这件事了。 派蒙凑到荧耳边,悄悄地说道:“钟离和绛河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呢,那群盗宝团还真是不识相。” 派蒙自认为的小声似乎没逃过钟离的耳朵,他便解释道:“先不论破坏他人造物的恶行了——三位有所不知。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乃是我与「归终机」创造者的友人。 “「哈艮图斯」于魔神战争中逝去后,这「归终机」在此除却守卫也有了纪念之意。” 钟离的语气中夹着悲伤与怀念,令派蒙和荧有所动容,至于绛河,不知为何,她除了方才很生气以外,就没有多大感触了。 尘之魔神「哈艮图斯」…… 不知为何,绛河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钟离长舒了一口气:“过往的事,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回到和七七的「契约」上来吧。” 派蒙:“嗯…虽然我们修好了「归终机」,但哪里都找不到「椰羊」呢。” 钟离:“从刚才「归终机」的搜寻结果来看,这附近除了一些常见的野生动物以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况且,如果是「半仙之兽」的话,凭借仙人的机关术,应该不难察觉……” 荧有些失落:“「归终机」是不是白修了?” 还是派蒙比较乐观:“修都修了,就别说这种话啦。” 绛河也赞同:“派蒙说得对呀,如果创造者看到自己的东西被修好,也会很开心的。” 钟离点点头又说:“只是站在这里思考下去,不会得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如先回不卜庐,承认我们没找到「椰羊」,再做打算吧。” 乐天派的派蒙笑呵呵地说:“是啊,毕竟我们也…按照璃月的说法,「尽力而为」了呢。” 所以,四人便又返回了不卜庐。 钟离带着歉意告知七七几人空手而归的事实。 “啊。很失望。虽然没关系,但是很失望。”七七面无表情地捂着脑袋,几人却能明显地听出她的悲伤。 见此状,派蒙也难过起来了:“呜——看到七七这样,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超级强烈的愧疚感!” 荧还想再帮帮忙,于是问道:“七七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或者,七七想要「椰羊」做什么?” 七七将小手置于嘴旁,奋力地思考起来了:“嗯…「椰羊」的奶,好喝。比一般的羊奶,好喝。所以它们,一定是半仙之兽。” 想到这,七七略带歉意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我的记忆力,不好。所以我,把那种奶的名字,写下来…我,找找……” 话落,七七到一旁翻起了笔记,最后将结论告诉四人,“啊,对了,就是这个,好喝的奶……叫「椰奶」。” “嗯?!” 闻言,除了早就有所预感的绛河,几人都露出了格外吃惊的神情,就是一向稳重的钟离也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钟离:“……” 钟离陷入了沉思,最后看向三人:“对不起,三位。此前为与七七公平对等,我不经思考,答应得太过轻易……” 派蒙:“嗯,没关系,钟离。用璃月的话说「世事无常,悲喜难料」,谁又知道结局会这么荒唐呢。” “咦…七七,说了什么,错误的话吗?”三人的反应让七七表示不理解。 七七的反应给派蒙难住了:“荧、绛河,不好意思,打破小孩子幻想的事可以交给你们来做么。” [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吧?] 绛河:“……” 她宣布,这个天理大人一点都不可爱。 第29章 摩拉都飞走了 “…我来吧。孩子总要长大的,适时的引导和帮助才是正确的……” 绛河将其应下,却并非全是因为祂的指示,她喃喃出的不明所以的话似乎表达了她此刻的心境。 紧接着她在七七面前蹲下来,笑着、用着轻缓温和的语气说道,“七七,椰奶不是椰羊产的,椰奶的来源是椰树。” 说着,绛河的食指指尖凝聚出一团白色的光球,在七七还在思考的时候,将光球一点点从额头没入她的体内。 派蒙不会觉得绛河会伤害到七七,便只是好奇地问:“咦,绛河做了什么?” 绛河起身解释:“七七记忆力不好,说话也不太利索,我只是用「神力」帮她修复身体。可惜不是立刻生效,还要慢慢来…至于要多久,我也不清楚。” 其实「神力」是她自称的,在「祂」刚刚说完话之后,就涌现了一小段如何治疗七七状况的记忆。 原理、本质她都不太明白,只知道跟元素力不太一样,既然跟「祂」有关,那么就这么称呼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荧三人这才恍悟。 “哈哈,多谢你们照顾我家的七七了……” 突然插入的话语令四人回头,只见一位戴着眼镜,颈间围着白蛇的人站在那。 钟离:“阁下是…?” “失礼失礼。我是这家「不卜庐」的老板,白术。”白术温和地笑着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多在绛河身上停留。 绛河直觉他不是坏人,想着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也便无所谓了。 派蒙:“原来老板不是七七啊——而且是个在脖子上挂了药材的怪人?!” 闻言,白色的蛇忍不住出声:“真可怜。七七已经够单纯了,但居然还有比七七更单纯的受骗者。” 派蒙惊得后退一步,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啊!那个药材…那条蛇,说、说说说说话了!” 荧也配合着吃惊:“蛇说话了!” 白蛇:“哼,我本不想开口。熟客还行,生客的话就难免会受到些惊吓。可再不说话,就要被你们拿来跟抽屉里的那些蛇干相提并论了。” 见白蛇说话有些冲,白术及时出来解释:“哈哈哈…这位是「长生」,她没有恶意。”说罢,他又问道,“请问几位,撇开陪七七胡闹不谈…原本来此,有何贵干呢?” 钟离:“请问贵店,有没有「永生香」?” “哦,「永生香」啊,当然有,当然有。” 听见白术的话,派蒙轻轻松了口气:“呼…太好了,总算是没有白忙活半天。” 虽然过于扫兴,但白术依然要指出:“三百万摩拉,品质上等。” “三百万?!”荧的眼睛瞪得比有史以来的都大。 “多少?!你去抢北国银行吧!”感受到自己的钱包顶着一个「危」字,绛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 钟离皱了皱眉,抵住下巴思索道:“嗯…三百万…乍一听也没什么,但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有些难办。” “是非常难办!我就剩一百万摩拉,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啊?!”绛河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的摩拉头顶光圈、展开翅膀飞上天的画面,急得眼眶一下就湿了。 “呃……”面对眼泪汪汪的绛河,钟离也觉得难办。 派蒙双手一摊,非常无奈道:“这么多摩拉!我们是不可能付得起的!怎么办…唉,这次,也只能再找公子求助了吧……” 绛河疯狂点头表示赞同,看起来就像是比有史以来遇到的重大事件都要着急。 但这时,白术出来打圆场:“几位请稍安勿躁。方才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这位小姐可是说自己医治了七七的疑症?” 绛河狐疑地多看了他几眼:“是…怎么了?” “倘若属实,一百万摩拉拿走「永生香」也未尝不可。” 情况分明对他们有利,绛河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犹犹豫豫正要回复,派蒙却抢先她一步惊喜道:“真的吗?!” “派……”绛河慌乱地伸出手,颇有一种想要呼唤回派蒙的「良知」的模样,但结果显然是失败了。 派蒙:“当然是真的啦!绛河很厉害的,她说治好了就是治好了!” 呜…最后的摩拉也要飞走了…… 看着派蒙兴冲冲的模样,绛河放弃了抵抗。与此同时,她无比地想念「公子」。 嗯,之后再找「公子」报销吧。 “这样吗…”白术思索起来了,片刻才给出答复,“我相信几位不会骗人,那这「永生香」几位便取走吧。”于是,他找出了「永生香」递给四人。 “真的可以吗?!”派蒙从他手中接过所需的「永生香」,又惊又喜,“太好了!白术老板真是个大好人!” 相比起派蒙的兴奋,绛河则是失魂落魄地将自己的摩拉全交给了白术。 “哈哈…毕竟,日后还要仰仗这位小姐复查七七的情况。” 似乎是听见白术叫自己的名字,七七疑惑地看向他:“白术…先生?”七七大概还没意识到绛河对她做了什么。 白术温和地笑着对七七摇摇头:“没事的,七七。” 要问白术为什么这么轻易地信任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也听见了「神力」二字,那么绛河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他才不提「治疗方法」的事情,毕竟他想学也学不来,不如卖「神明」一个人情。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四人也不久留,跟白术和七七道别之后,三喜一悲出了不卜庐,来到筹备送仙典仪的地点。 钟离:“好了,如此一来,帮工也雇了,「永生香」也已备齐。离典仪的准备完成也不远了。” 派蒙松了口气:“呼…终于!” 绛河也哭着松了口气:“呜…终于!” 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反应,荧面带歉意地看向绛河,随后暗暗发誓,之后一定要去找点工作赚摩拉。 钟离看向荧,突然问道:“如何?旅者。在这场向岩神辞行的旅途里,有什么收获吗?” 虽然没明白钟离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荧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第一感受:“真是一趟奇奇怪怪的旅途。” 荧的回答让钟离陷入了沉思:“奇奇怪怪?” 荧:“不知该说是体验了富者的生活…还是体验了贫者的挣扎?” 荧的解释让钟离不由得笑起:“哈哈哈,答案是哪一种呢?旅途中的疑问,总是如此复杂。” 钟离说的话,有时似乎就是这么不明不白,“旅者的体验就交给旅者自己慢慢咀嚼吧。 “对了,作为一起筹办「送仙典仪」的报酬,我决定——请客。” “钟离?” “请客?” “真是破天荒。” 三人一人一句,所表达的意思却是明显相同。 “嗯?”三人不信任的神情让钟离一愣,但很快,他就回忆起了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便补充道—— “哦,放心。这一次,我会记得带钱的。今天晚上,我会带你们去寻访市井盛赞的港口老窖。” 派蒙:“港口老窖?喝酒的那种吗?” “没错。我们在码头附近的「三碗不过港」,不见不散。” 闻言,这次倒是绛河第一个兴奋起来:“好耶!我要吃回本!” 直白的发言,让钟离又不禁笑起,但同时,他也开始担忧自己的钱包了。 嗯…摩拉应该够吧。罢了,不够再将账记往生堂或者北国银行上吧。 往生堂掌握着他的工资,自不必说;「公子」则是承诺过筹备「送仙典仪」期间的所有费用由北国银行出,所以两边都是不错的选择。 某位老爷子暗自想着,殊不知远方的胡桃和达达利亚,几乎同时打了个大喷嚏。 第30章 派蒙的锐评 处理了这么多事情,天色渐暗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三人没有等多长时间,便按照约定来到「三碗不过港」了。 “嗯,你们来了。”钟离恭候多时,见三人到来,伸出手请三人入座,“不必点单,我都已经点好了。” 兴许是怕三人吃不惯,钟离补充道: “这家「三碗不过港」,可不像蒙德的那些酒馆。在这里,酒肆主人是会拒绝果汁这种「不上道」的东西的。” “所以这次,终于能被请一杯酒了?!”一方面饱受没法喝酒的困扰,一方面是钟离请的,所以荧表现得有些兴奋。 尽管如此,钟离还是不得不扫她的兴:“所以这次,我给你们点了酒酿圆子。” “哈。我也不是猜不到这种结局……”荧无奈叹气。 毕竟荧和派蒙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喝酒的年纪,至于绛河,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年纪不是问题。 但钟离依然决定一视同仁。 派蒙好奇一问:“绛河能喝酒吗?” “嗯…不清楚欸,但还是美食更吸引我。”绛河望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的神情,足以用「垂涎欲滴」来形容。 先不说客随主便,就是钟离这「讲究」的眼光她定然信任,所以钟离不管点什么菜她都无所谓,而且她也不挑食。 “派蒙也这么觉得!”派蒙兴奋地说着,和绛河击了个掌,表示「同盟」顺利达成。 “哈哈……”见绛河和派蒙都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钟离也不自觉笑出声,也便招呼三人,“三位,不必拘谨,请用。” 钟离都这么说了,跟他客气就太不客气了。于是三人下筷,在说书人的演绎下饱餐一顿。 钟离挑人、挑地的眼光果真了得,这田铁嘴短短几句便吸引了三人注意,更是令她们渐渐入了迷,最末甚至是舍去了碗筷—— “有诗赞:飘飘纷纷,天上似坠雪尘。密密疏疏,一字贵如奇珍。动念间,河山气吞。人尽知,天权为尊!” 好! 为了不打扰田铁嘴说书,绛河在旁边暗道,边悄悄鼓掌。 “您且想想,这玩意虽是纸屑,但凝光大人用来决策的「思路」,那得多珍贵呢? “您要能多抢一两张,这凝光大人指缝里漏出的好处,就能比同行多得一两分喽……” 至此,田铁嘴算是演绎完毕,几人的思绪也便回到了饭桌上。 派蒙咽下食物,说道:“「天权」凝光,我们已经听过好多次这个名字了呢。 “璃月人在谈她,「愚人众」讨厌她,「请仙典仪」上我们还见过她一面…不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绛河随口猜测:“应该不是坏人吧。” 说罢,绛河便很不在意地继续吃饭,直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终于找到你们了,「洲间遇仙之人」。” 派蒙吃了一惊:“谁?!” “三位不必惊慌,我是「璃月七星」的使者——甘雨,月海亭的秘书,为见你们而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蓝白衣裳,头顶长角的女子高高地立在屋檐上。 荧:“使者?秘书?” 甘雨的声音听起来不大有活力,但依然耐心为三人作解:“确切地说,本职工作是对「七星」全体负责的秘书,而这次的临时身份,是凝光小姐的特别使者。” 派蒙也没想到会发生这般巧的事情,小小惊叹了一把:“哇,说凝光,凝光…的使者到。” “三位,恕我身处坊间,礼数不周。”甘雨取出一封信笺,“但我带来的这封信,是凝光小姐以「天权」身份,正式拟定的邀请函。 “邀请你们前往那座「天上的宫殿」。” 派蒙不解:“你说…邀请函?” “是的,凝光小姐是这样说的:「请她们来。我要见她们。在群玉阁,我会陪她们一根一根地…剪断繁杂的暗流之线。」” 话音刚落,甘雨便扔下邀请函,像是任务完成一般飞快离开了。 “她走得好快…”派蒙看着甘雨离开的方向,小嘴张得圆圆的,片刻才笑起,“我们居然收到了「璃月七星」的邀请函,真是不可思议。” 绛河笑道:“一直想见的人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不是挺好的吗?” 派蒙开心地扭动身体,说道:“说的对欸!到时候我们找时机问问看,能不能把我们引荐给那个…北斗船长吧! “不过。荧、绛河!跟有钱人见面,一定要注意礼仪!” 荧无奈笑道:“派蒙又在盘算什么主意…”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荧突然眉头一挑,露出一脸坏笑,问道,“话说回来,绛河之前也算是个有钱人吧,不仅如此,她和钟离的身份可都不一般,怎么不见派蒙注意礼仪呢?” 虽然又提到钱的事情让绛河有些伤心,但是如今更令她在意的是派蒙的回答,于是也顶着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看向派蒙。 “额这…”派蒙双眼左右转动的同时,脑子也在疯狂运转,最后便像是彻底放弃般吐槽,“你看他们两个,哪里像是身份尊贵的样子——” 派蒙两手一摊,略显无语。 “一个是总是忘记带摩拉,四处赊账,像个…「社会废人」。” 钟离举杯的手顿住了。 “一个是没有一点做饭常识,有时喜欢哭唧唧,说话嘴比脑子快,整天过得乐呵呵的「缺心眼」。” 绛河被刚入口的饭噎住了。 “噗…哈哈哈……”看着被派蒙说得脸色大变,欲言又止的绛河和钟离,荧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荧……”既是事实,绛河便无法反驳,只能给毫不遮掩笑意的人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但这反倒让荧笑得不能自已。 钟离也苦笑道:“…只是忘记带摩拉,不用把我说成这样吧。” 于是,他辩解:“在贸易之都,人们交换的不仅仅是金钱与货物,亦有知识、记忆与眼光的交换,以及身份、角色与生活的交换。 “以那个身份,再怎么下凡与民同乐,毕竟也与成为「钟离」这个真正凡人的感受有所不同。” “钟离说的对!”绛河在一旁积极附和,就差给他举牌了。 一天下来,派蒙估计已经习惯了钟离这种,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模样。 所以派蒙只是满脸无奈地看着企图辩驳的这两人,两手一摊,不做发言了,似乎是打算给个眼神,让他们自己体会。 如此,钟离也没辙了。这也意味着,此次派蒙对钟离和绛河的「交锋」,是派蒙的胜利! 既然说不过,他们还躲不过了吗?所以,「转移话题」之术又发力了—— “有幸受邀前往「群玉阁」作客的人不多,机会难得,你们去吧,回来以后,我们下一步汇合的地点,是荻花洲。” 第31章 海中异状与记忆 派蒙和荧点头:“嗯,我们不会忘的。约好时间,荻花洲,不见不散!”说罢,大概是要去找住宿地的荧和派蒙站起身就要离去。 “那个…荧、派蒙,”绛河叫住二人,“我就先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派蒙不解问道:“嗯?为什么?” 绛河略带歉意地笑笑,犹犹豫豫的解释道:“…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先前提到的海底异状她无法忽视。 连岩神都觉得棘手的东西,那么对璃月人来说就是无法想象的灾难,如果能将其解决最好,如果不能,那提前设防减少伤亡也好。 荧迅速回到位置,坐到绛河身边,狐疑地盯着她:“璃月有什么事是急需你去处理的吗?” “是的…”绛河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双眼犹豫转了转,最终还是松口,“我现在只能说,有不小的麻烦…目前还有需要查证的,所以等我调查回来再告诉你们吧,我保证。” 隐瞒和欺骗导致的误会,一般只会导向悲剧——至少绛河是这么认为的。 若非迫不得已,她不想对自己亲近的人,对荧和派蒙撒谎。 或许这也是她喜欢直白说话的原因之一吧。 “好吧……”见绛河说得这么郑重,荧和派蒙也只好答应了。 想到自己体内深渊的问题,为了让她们两个更加安心,绛河补充道:“别担心,钟离会跟我一起的。” 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又看看一天表现下来极为不靠谱的钟离,只觉得更担心了,但想着钟离好歹是岩之神,也便没有指出来。 但受者有意,钟离自然是接收到了两人的眼神,但只是无奈又沉默地喝着茶。 目送去寻找住宿地的荧和派蒙离开,绛河和钟离也便起身,趁着夜色飞身前往海边的一个无人之地。 不知海中情况危急与否,所以绛河立刻操纵起水元素力,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投入其中,对「云来海」的所有海水,不论表面还是深层进行搜查。 靠近璃月港的海中并无异常,然而当绛河操纵的水元素渐渐靠近孤云阁时,一阵动荡便卷起巨大的波澜,恶狠狠地将她的水元素驱赶开。 嚯哦,这家伙怨气不小嘛。 远在璃月港的绛河缓缓睁开眼,极其无奈地对钟离说道:“问题大概率出在「孤云阁」附近,但奥赛尔在妨碍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和他讲讲道理吧。” “明白了。”钟离点点头,立刻动身飞向孤云阁,大抵是璃月事急不得怠慢,他的动作格外迅速,绛河都没反应过来,人就飞远了。 绛河落后钟离一步,待她来到孤云阁时,只见到钟离操纵着神力,不知道做了什么,之后由奥赛尔造成的波动便平息了。 绛河暗暗感叹钟离的神速,同时继续操纵水元素继续深入。 然后,在孤云阁海底最深处、黑暗中,她看见一层密布裂纹的透明结界内,六双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她,近乎同时,一张血盆大口向她扑来,好在结界的存在令它恶念落空,但结界上的裂纹也多了一分。 受困于此的它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绛河,口中发出阵阵低吟,状似疯魔。 这是…? 岸上的绛河猛地睁开眼,钟离见状,立刻上前询问:“如何?” “你还是亲自看一眼吧。”说罢,绛河示意钟离跟上,随后两人来到了海底结界附近。 “她是……”见到怪物的真面目,钟离也不禁吃了一惊,“奥赛尔的妻子,「跋掣」…怎会如此?” 此处位置极不易察觉,又有奥赛尔从中掩护,难怪他先前来探查并未发现有此异常。 但跋掣也不应该如此啊。 不过难怪了,尽管深受深渊侵扰,奥赛尔也要阻挠绛河探查。 “摩拉克斯!”奥赛尔痛苦而绝望的怒吼传来,“你敢伤她!待我归来之时定要璃月陪葬!” 闻言,钟离只是闭着眼沉重地吸了口气,并未理会奥赛尔,转而对绛河说:“跋掣被深渊侵蚀了。”他似疑问,更像陈述。 “是…但她也不应该变成这副神智全失模样啊……”绛河实在困惑,“还有这个结界,你清楚吗?” “至少不是我的手笔,但…”说着,钟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结界,却被立刻弹开,“这熟悉而强大的神力,恐怕与那位有关。” “天理…?”绛河抵住下巴细细「咀嚼」钟离的话。 她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否记得这件事,但如果真是祂做的,身为维系者的她或许可以感应出来,或者因此想起什么。 思及此,绛河将手伸向透明结界,而后,熟悉但无比模糊的画面伴着悦耳、活泼的女声出现在她脑中—— 大树下、青草覆满的土地上,灰青色头发、身着蓝白衣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到某人的面前:“绛河!看看我的新机关!” 绛河接过她递来的机关,手持着转了一圈:“很不错。” “敷衍!”绛河的回答遭到了少女的控诉。 “…抱歉,因为我不太了解这些东西。” “嗯…好吧,原谅你了,不过你得陪我一会儿……”少女近乎强硬地拉着绛河来到大树下坐下,“来试听我的新曲吧。” “我还有…”绛河想要拒绝,却收到了身边之人气愤的眼神,便又将话咽了回去,“好吧,就一会儿……” 绛河看不清少女面上的神情,只见她默默地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关,摆放好后播放乐曲。 舒缓的乐声从机关中传出,伴着轻柔的风抚摸上来,似将绛河用于抵御疲惫的盔甲卸下,令她的眼皮渐渐一沉。 少女笑着,轻柔地抚慰她发丝轻声说道:“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少女的话此刻就像是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令绛河有些难以支撑,最终倒在了少女的身上。 些许金黄色的发丝从她的额间滑落,错落地遮蔽她本就「不堪重负」的双眼。 最后一刻,她只能在迷迷糊糊间道出一句: “谢谢你…「归终」……” 第32章 「归终」 绛河在惊愕中回神,而她的神情变化自然没逃过钟离的眼睛,于是他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归终」…是谁? 与「归终机」相似的读音,让绛河不由得将记忆中的少女与那位尘之魔神「哈艮图斯」对应。 钟离突如其来的问题和脑中的猜测,令绛河莫名心下一惊,回复也有些心不在焉: “啊?额、嗯…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我想应该跟结界无关。” 「哈艮图斯」不是在魔神战争的时候就死去了吗?那难不成是在那之前的记忆? 她在许久之前就与「哈艮图斯」熟识?还有原来她原本是金发吗? 耳边不断传来奥赛尔怨恨的声音,令钟离头疼地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落在结界上: “罢了…结界不知还能撑多久,在它彻底破裂前,我会去疏散璃月民众……” 瞎猜并不能解惑,绛河便决定先着眼于「跋掣」这个大麻烦:“那对璃月的考验…?” “事态不可控,我不能让璃月涉险。” “也——” [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在、她在,璃月不会出事。] 祂的话像场「及时雨」,下得令人安心。 “哈…”绛河松了口气,“没必要了,按照原计划进行吧,天理说璃月不会出事。”话落,绛河又开始思索起祂口中的那个「她」。 但尽管绛河这么说,钟离还是免不了担心地皱起眉:“…并非我不信任,而是那位并未拿出值得称信的证据,以防万一,我打算再做些后手。” “我明白了…”绛河提议,“那么,我想办法向七星透露一些消息疏散民众,实在不行你再露面…除此之外,我会再在璃月设下防护,你觉得怎么样?” “如此甚好。”绛河的身份摆在那里,有她的力量设防,钟离自然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向绛河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多谢。” 闻言,绛河叉着腰,笑着打趣道:“哎呀,谁让我人美心善呢?” 听见绛河又开始臭屁,钟离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一事毕,一直被二人无视的奥赛尔的怒吼又变得清晰起来,所以绛河和钟离便立刻离开了这喧嚣之地。 之后二人兵分两路,绛河留在璃月港设防,而钟离到璃月境内其他地方检查是否有相似的异状。 “啊…忘记问钟离知不知道「归终」了……”站在「天衡山」上的绛河扶额苦笑。 还是之后再见问问吧。 绛河缓缓抬起手,瞬间浓厚的草木之力便轻柔地覆盖整座璃月港。 这样大概就能避免璃月港建筑被破坏,但只是「大概」…… 思来想去,绛河觉得还不够,于是打算再次运用元素力—— “好了好了,保护璃月港的事就交给我吧。” 熟悉的活泼少女声在绛河耳边萦绕,令她一怔,而后在犹豫中开口:“归…终?” 少女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是我,好久不见了,绛河。” “呃…对不起,因为我失忆了,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对吧?” “是的。我知道哦,很早之前你就跟我说过了——这在「计划」之内。” “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啦,不过具体计划只有你自己知道,所以就算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 “听你的意思,我的失忆与自己有关?”不知是不是绛河太过难以置信,她的耳边巧妙地响起一阵嗡鸣。 “是…哎呀,难道我透露太多了吗?总之,保护璃月港就交给我吧——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很累了,所以休息一下吧。” 直觉归终将要离去,绛河赶忙叫住她:“归终,等一下!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不回璃月呢?” “哈哈…我不是一直在吗?” “不…我是指告诉你的友人你还活着。” “这在「计划」之内,我绝不能违背,你也不能告诉其他人我的存在。” “我不明白……” “我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你最该问的人是你自己。” 绛河陷入了沉默。 “好了,我偷偷跟你说话是在「计划」之外…或许吧。总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别担心。” 耳边恢复了寂静,绛河不甘心似的试探:“归终?” 归终果然没再回复了。 「计划」到底是什么? 问她自己?难道所谓的「计划」是她设计的吗? 失忆的绛河当然想不明白。 璃月港这边既然有归终在,她就不用再做多余的操作了。接下来就是按照归终所说,她要去休息一会儿了。 绛河探寻荧和派蒙的位置,回到了她们身边。 奔走了一天的派蒙早已因为疲惫沉沉睡去,而有些担忧的荧一直在等待绛河归来。见人回来,她急忙上前查看。 瞧见派蒙在睡觉,绛河压低声音说:“荧,我没事。” “嗯,确实没事。那现在你能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当然,我不打算瞒着你们,但等明天派蒙睡醒我再一并说明吧,怎么样?” 虽然荧迫切地想知道,但也勉强同意了。 得到荧的同意,绛河旋即走向床铺,在荧略微尴尬和略有躲闪的目光下,为难地挑了个角落睡下。 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找到地方休息已经很神奇了,所以她没什么好挑剔的。 “绛河…”荧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绛河身边,伸手戳戳绛河的脸,“你总是戴着面具睡觉不觉得难受吗?” 绛河老实回答:“其实是有点……” “为什么不把它摘了呢?” “你知道的,为了挡住吓人的地方嘛。” “在我和派蒙面前,没关系的。” 闻言,绛河思索片刻才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 好奇的荧不受控制地多看了几眼绛河的额头,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咦…似乎比之前多了些裂纹。” 绛河干笑一声:“应该与之前吸收的深渊力量有关吧……” 虽然这么解释着,但这个回答绛河自己都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之前在教堂换衣服的时候,她记得当时分明只有手上的蔓延开了。 如今连脸上也……难道是因为深渊两次从她体内逸散吗? “吸收深渊力量会导致它蔓延吗…”荧小吃一惊,小声喃喃道。 她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随后极力控制自己的音量,蹙眉问,“老实交代!吸收深渊力量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做的?” “额这…”绛河缩了缩脖子,“是在从风龙废墟跳下去的时候……” “你啊……”荧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无奈地伸手在她脸上戳戳,“照你这么说,如果你一直吸收深渊的力量,是不是总有一天,整张脸都会布满裂纹?” 荧的话令绛河心下一惊,她旋即露出一个惊恐的神情,呆愣地注视着荧。 荧:“……”呆住了…原来这家伙根本没想过啊。 第33章 醒来之后,绝不要忘记 荧无奈说:“所以…你的面具最后还是会派不上用场啊……”这面具只能遮住半张脸嘛。 “是啊…那不就糟糕了吗?!看来我要准备一个能遮住全脸的面具了!” 荧陷入了一瞬的沉默,随后面部表情从无语过渡到了释怀,说: “先不说你为什么非得吸收深渊了…我依稀记得钟离提到过「化身」,既然你大概也是个魔神,为什么不尝试变换一副面貌呢?” 荧一语点醒梦中人,但旋即绛河又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变……” 荧:“下次见到钟离问问看吧。” 尽管二人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中还是显得明晰,令似受其扰的派蒙忍不住翻了个身。 见状,荧补充道:“看来我们也该睡觉了。” 绛河自然没有意见,本就疲惫的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去了。 …… 鲜血的气味在鼻尖弥漫,刺激着绛河的神经,令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烧焦的璃月大地、废墟中无助奔逃的平民,还有空中盘旋的棕黄色巨龙和海中目光猩红的恶兽。 “钟…离和奥赛尔?”绛河的目光由呆愣过渡到惊慌,“又发生什么了?” 无人应答。 但很快,绛河的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本就精神紧绷的她立即回头,只在惊诧间看见一位身着白衣,金发飘逸的少女朝自己跑来。 「惊诧」的原因是这位少女有着一副熟悉的面容,让绛河困惑出声:“荧?” 除了头发的长度,少女与荧别无二致。 就在绛河吃惊时,「荧」竟直直从她身体穿了过去。这时绛河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虚幻的。 所以「荧」并未注意到绛河,只是自顾自地用着与荧完全一致的声音,略有颤抖着开口: “到底该怎么办……” 「荧」抬头注视着远处岩之神与漩涡之魔神的战斗,语气沉重而悲伤。 「荧」似乎不堪重负,痛苦地扶着额头跌坐在地上,而随着她的动作,四周竟霎时陷入一片黑暗,唯独她的发丝散发着点点光亮。 “荧……”绛河见状,上前去蹲在她身边,欲要伸出手抱住她,又听见她的喃喃自语—— “不要忘…记住…记住所有细节…判断…计算…然后才能……” “你在说什么?”绛河皱起了眉,很是不解。 仿佛是听见了绛河声音,她猛地抬起头,这次却意外的直直注视着绛河的双眼,面容哀伤: “醒来之后,绝不要忘记……” 眨眼之间,「荧」便与绛河相隔数米。 绛河只看见「荧」转身离开,下一秒黑暗便涌上来了。 …… 绛河猛地深吸一口气,于惊慌中睁开了眼。 她猜想中的痛感并未传来,耳边两人均匀的呼吸令她渐渐平静下来。 「醒来之后,绝不要忘记……」什么啊?! 今日又是绛河记恨谜语人的一天。 梦中发生的一切让绛河睡意全无,所幸外头天早已亮起,于是她蹑手蹑脚地下床,使用元素力给自己清理了一番。 在这期间,荧和派蒙也同时醒来。 绛河:“早上好。” “哈啊~”荧和派蒙同步打了个哈欠,随后派蒙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应,“早上好啊……” 见这两人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绛河打了个响指,使用元素力对两人进行简单的清洁。 在绛河的一顿操作之下,荧和派蒙顿时清醒了。 “好方便啊。”派蒙低头瞧着自己,不禁感叹。 在派蒙说着的时候,荧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几个旅行途中摘的日落果放在桌子上:“现在就先吃这些吧。” “谢谢荧~”绛河在派蒙之后坐到木制圆桌前,拿起一个模样新鲜、干净的日落果,有些惊奇地问,“我之前就想问了,荧你都是从哪里拿出这些东西的?” “背包里。算是一个异空间吧,是我在以前的旅途中得到的。存放在里面的食物的时间几乎就是静止的,这些日落果就跟刚摘下来的差不多,你放心吃吧。” 得到荧的解释后,绛河也在赞叹一声后开始享用新鲜的日落果。 想到昨晚的承诺,绛河便在三人享用早餐期间,把她昨晚在海中看到的都交代了。 当然,虽然不知道归终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但为了不给归终添乱,她暂时隐瞒了归终的部分。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荧陷入了沉思。 “好可怕!璃月真的不会有事吗?”派蒙不禁担心了起来。 绛河:“这个你就放心吧,天空岛的那位跟我说了璃月不会出事。” 但这时,荧又发现了盲点:“「璃月」不会出事,那璃月之外呢?” 绛河:“……”坏了,祂还真没说。 本来因为绛河的解释而安心的派蒙,心又提起来了:“荧!你别说这种令人担忧的话啊!” 遭到派蒙的「严厉批评」,荧干笑着挠挠脸,安慰说: “我只是随口一说啦,肯定不会出事的,派蒙你别担心——对了,我们不是还要去「群玉阁」吗,走吧。” “是欸!”显然,派蒙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绛河:“上「群玉阁」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绛河猜测,也许是凝光听说了她们三人在请仙典仪时飞走的消息,所以并不需要告诉她们上「群玉阁」的方法。 “好。”荧应和,派蒙也在旁边点头。 “对了,其实除了海里的事情…我昨晚又做了个噩梦。” 「噩梦」就像个关键词,一下子吸引了荧和派蒙的注意,荧紧张地询问:“这次是关于什么的?” “是璃月的,但是…该怎么说呢……”绛河组织了片刻语言,才将梦中发生的一切告诉荧和派蒙。 “你看到我了?!”荧顿时张大了嘴,双眼也难以置信地眨眨。 “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严格来说,我觉得气质上跟你一点都不像,除此之外…嗯……”绛河说着,又突然顿住了,双眼转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因为跟自己有关,荧迫切想知道绛河想说什么,于是紧张地凑近绛河:“除此之外?” “从她的眼中,我只看见「疲惫」和…「绝望」。” 荧沉默了,她在思索,如果真的是她,那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感到绝望的。很快,她就放弃思索这个事情了。 因为能够让她感到绝望的事情真不少,比如再也见不到空;看着亲近之人死去——如果派蒙或绛河在她面前死去,而她无能为力…… 荧只觉得头皮发麻。 “气质不一样的荧……”派蒙抵住下巴喃喃,但尽管她再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她求助绛河,“绛河可以形容一下梦中的「荧」的样子吗?” “她是…嗯……”派蒙似乎给绛河出了个难题,就算她再怎么斟酌用词,还是觉得不足以形容「荧」,“就是…呃……” “就是?”荧似乎也很好奇的样子,跟着派蒙一起紧紧注视着绛河,打算仔细听她会说出怎样的形容。 感受着荧和派蒙灼灼的期待目光,绛河的面色不由得出现一丝慌乱,而正是这时,她突发奇想,旋即打了个响指—— “大概是这样。” 绛河使用水元素将自己幻化成了「荧」的模样。 第34章 「玉衡星」刻晴 眼前人的金发长至脚踝,金环头饰衔着棱形的银色宝石贴在额间,与旁边几缕突兀的白色挑染遥相呼应,而宝石之下的蓝绿色双眸又为其添上不一样的色彩。 金饰点缀的白色长裙,恰到好处地露出她双肩和一小部分胸前的白皙肌肤。她的双臂被白纱轻覆,露出的若隐若现的肌肤引人遐想。 她左上臂环着一个棱形金饰,与扣在右腿之上的金环相似而不相同。 前短后长的白裙将她白皙的大长腿显露无遗,从大腿往下看去,赤裸的双足中的右脚踝也环着一个相似的金饰。 朝阳斜射而来,更似为其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绛河不清楚荧和派蒙此刻在想什么,但她们都张着嘴,呆愣地看着她。 “明明长得跟荧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真的完全不同诶……”派蒙愣愣出声。 “而且,我觉得她在发光!”荧佯装痛苦地捂住脸,然却依然透过指缝偷偷看向绛河这边。 虽然此刻的绛河和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别扭,也许是气质看上去与她大相径庭,她觉得美丽非常。 当然,荧这绝不是自夸。 “派蒙也有这种感觉!” 绛河:“……”这两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随着绛河一个响指落下,她也恢复了原本黑色的模样:“总之就这样了,我们去「群玉阁」吧。” “等一下!”荧突然出声,随后狐疑地看向绛河,“绛河,你这不是会变另一副模样吗?” 绛河:“……?!” 看着明显愣住的绛河,荧不住扶额。 于是,在荧的提示之后,进入房中的一黑一黄一白三人,出房间时变成了两黄一白。 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了,绛河也不想变成别人的模样。 说起来,还得多谢谢荧不介意她变幻成这张脸。 不用戴着面具,也不用穿着那包裹全身,几乎要闷死人的黑衣让绛河感到身心舒畅,以至于眉开眼笑地走在荧和派蒙身边。 虽然因为绛河的穿着,今天的回头率异常高,但看着自出来后便一直傻乐着的绛河,荧和派蒙只是很是无奈地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绛河一直在傻笑,还是因为绛河出门时穿上了鞋,她们觉得刚刚尚还存在的神圣气质荡然无存了。 [去「归终机」,现在。] 绛河正想着拉上荧和派蒙去「群玉阁」,祂又发话了。 难不成「归终机」又出事了? 这是绛河的第一想法。 想到这样,绛河就不能放着不管,简单跟荧和派蒙说明情况后,便带着二人飞速赶到「归终机」所在处。 然而三人才刚刚抵达目的地,一声呵斥便传来:“站住!什么人,竟敢私闯重地!” 三人这才注意到此处有两位千岩军把守,但她们一头雾水,于是绛河问道:“「私闯重地」?这不是天衡山的野外吗?” 千岩军严厉的语气让派蒙不满地叉起腰,附和道:“是啊是啊,真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可是受凝光之邀的贵客!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闻言,厉声喝止三人的那位千岩军转头,使用眼神询问另一位千岩军,然而只得到了摇头的答复,他旋即对三人说: “我等只收到了守卫任务,并未得到有三位客人要来的消息,所以速速说明你们的来意!” 边思索边听着的绛河抬头看了几眼「归终机」,发现它并无损毁之后便放下心来,旋即对千岩军说: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在找上「群玉阁」的办法,不小心路过了这里,我们立刻就走。” “路过?我看你们可是直直冲着这边飞来的!而且,你们既然会飞,要上群玉阁直接飞上去不就完了?”两位千岩军警惕地看着绛河三人,手中的武器都已然握紧。 绛河:“……” 老实交代是不可能的。 千岩军到这荒郊野外,除了守「归终机」还能是什么,她们若说是来看「归终机」的,倒像是「贼喊捉贼」了。 “住手!何事喧哗?” 就在绛河和同伴小声商讨应对之策时,一个悦耳明亮的女声传来了。 千岩军立刻恭敬上报:“刻晴大人,这三个怪人突然飞过来,似乎是对归终机有所图谋。” 派蒙气鼓鼓地下意识反驳:“你、你说谁是怪人!” 荧顺着先前绛河所说,说:“我们想找上群玉阁的方法,没想到误入了这里。” 被称为刻晴的人闻言,问道:“嗯?你们要上「群玉阁」?你们是谁?” 派蒙:“我们是受邀请的客人,你又是谁呀?” “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刻晴郑重地介绍后,又道,“我知道你们的事,你们是凝光的客人吧?没想到会在山间偶遇。” 派蒙:“哇——我也没想到会在荒郊野岭遇见有钱的大人物。” 刻晴无视了派蒙对自己的形容,但对其惊讶之情做了解释: “天衡古城垣的归终机损坏,却在一夜之间修复完好。我在这里,原本是想调查一番。” 刻晴目光转向千岩军,“这些千岩军只是负责守卫现场。” 见有台阶,绛河自然要接,旋即笑道:“哈哈…所以我说都是误会嘛。” 刻晴只是笑着对绛河点了个头,随后又自言了另一奇事: “话说回来,仙人所造的机关,居然有凡人能修好。这即使对「七星」来说,也算一件奇事。” 钟离…凡人吗…… 三人默契地沉默着。 派蒙:“哦…对了,这位「玉衡」大人,你知道「天权」大人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去群玉阁吗?” “叫我刻晴就好。”刻晴纠正了称呼,才回答派蒙的问题,“凝光约你们见面,我想,无非是希望「拯救蒙德的英雄们」中立一些。至少…不要完全站在仙人一方。” 派蒙摇摇头:“我们可没有站边!我们和其中一位仙人聊过,我想他们也是准备庇佑璃月的……” 闻言,刻晴却是收敛了笑容,正色说:“你说的「庇佑」,就是指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吗?” “欸?”三人都对刻晴这句话感到略微吃惊。 “因为你们是凡民,是他们庇佑的对象,所以他们不会把你们当做「有能力刺杀神明的刺客」。” 有能力刺杀神明的绛河陷入了沉思。 刻晴并未注意到绛河神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只是接着说:“所以他们一定也觉得,凝光封锁现场、盘问凡民、追捕刺客…这些命令全都是无用功,甚至是在掩盖什么。 “我直说了吧:这是在小看人。” 派蒙:“你这么说,确实也有点道理…不过,像你这样「不敬仙神」的璃月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呢。” 听到派蒙的「夸赞」,刻晴笑出了声: “哈…我是要敬他们时间观念淡薄,又对凡人心存傲慢,所以暂时还不会对我们「七星」出手吗? “算了,我不该这样谈论仙人。「不敬仙神」只是我个人的态度,凝光就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总之,我也承认,这一次仙人们的行事,已经足够克制。 “帝君遇害,实在非比寻常。面对如此超出常理的事态,他们仍然愿意召集众仙商议、没有直接打来…这还挺文明的,真叫人意外。” 想到某人设计的假死之局,绛河顺势打探:“所以,你们会有和谈的可能吗?” “在凝光眼里,最好万事都能坐下来商量——”刻晴在一声轻笑中回应,然而就在绛河以为事态好转时,刻晴话锋一转,“但这是不可能的。 “「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连「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视这一点,那璃月的未来要怎么办啊?” 刻晴的话,令绛河心中一动。 因为她是「维系者」? 不知道,绛河想不明白。 但是,「人的时代」…非常不错不是吗? 思及此,绛河莫名轻笑出声,直视着刻晴的双眼说道,用着暧昧的语气说道:“嗯…真是一句非常大胆的发言呢。” 第35章 「人」的时代 不知道绛河的身份的刻晴,自然不会多想绛河话中的深意,只会觉得又是碰上了一个不认同她态度的人,便叹了口气,说: “呼…那就言尽于此吧。其实我本来没必要说这么多,但作为旅者的你们是很好的听众呢。 “好了,你们该去群玉阁了。要准时喔…因为求见凝光的预约,都已经排到明年了。 “璃月的顶级富商们,都把「登上群玉阁」当作从商生涯的无上荣耀。人人都带着豪礼,只为从凝光手中换取些许好处。” 听到关键词,派蒙激动地瞪大眼睛:“好、好处?!” 荧扶额:“派蒙,那不是重点。” “可是…可是!”派蒙在半空扭扭身体,企图用肢体动作向荧和绛河诉说她的想法,但还未说清楚,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见面礼」也是璃月的珍贵文化,我们不是为了好处,是为了尊重璃月的传统文化……” 荧吐槽:“瞧你这个殷勤的样子……” 刻晴:“好了好了,要送什么见面礼你们慢慢想,我先把去群玉阁的方法告诉你们。其实你们不必来天衡山的。回璃月港去吧,到月海亭找「引路人」,然后……” 刻晴将通往群玉阁的方法告诉了三人。 “那么,我们有缘再见吧。”话落,刻晴便离开了。 派蒙:“嗯…那位「玉衡星」虽然不敬仙神,但我觉得她是个相当飒爽的人呢。” 荧:“我对她印象也不错。” 绛河:“哈哈…原来你们也这么觉得。” 众人闲聊了几句,便按照派蒙所说去准备「见面礼」——荧和绛河觉得无所谓,但既然派蒙想要准备那就准备吧。 没想到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差点超时了,最终还是绛河带着荧和派蒙飞上来的。 三人一登上群玉阁,凝光就带着亲信走出:“恭候多时了,洲间遇仙之人。” 派蒙:“呀,是凝光!” 绛河:“呀,是凝光。” “不要学派蒙说话!”绛河的行为遭到了派蒙的强烈谴责。 荧轻咳两声提醒:“咳咳…派蒙,你的见面礼……” “啊!初次见面,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派蒙将自己的礼物递给了凝光。 凝光笑道:“给我的?真是多谢。我请三位来,反倒让三位费心了。” 派蒙:“不费心,不费心,嘿嘿~” 荧:“「群玉阁」很漂亮。” 凝光:“哈哈,很高兴你也喜欢它。这座宫殿浮空的位置,高于一切山脉,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璃月港的全貌。 “从学做生意的年纪起,我就开始为它积攒建造资金了。成为「天权」以后,我更是邀请顶级工匠,不断扩建…起初,它只有房间大小,如今已能遮蔽璃月上空真正的银月了。 “我相信终有一日…它的影子会笼罩七国。” 三人不明白为什么凝光要突然跟她们说这些,但都暗自感叹着凝光的野心。 而就在众人各自思量时,凝光依然没停下:“有资格登上「群玉阁」的外客不多,但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与我有书信往来,对你们赞赏有加。 “所以,从你们到璃月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散出眼线,终于在你们前往望舒客栈时,大致掌握了你们的动向。” 绛河恍悟——她原以为是仙人那边传来了消息,替她们三人洗脱了刺客的嫌疑,感情是凝光一直盯着她们,撤销了对她们的追捕。 凝光这种尽在掌中的语气令派蒙一惊,不免问道:“难道菲尔戈黛特老板,是你们的人?!” “不是的。”凝光却反驳,而正当派蒙想松一口气时,她话锋一转,“整座望舒客栈里,全都是我们的人。” “%^%*&……!!”派蒙失语了。 难怪会有「洲间遇仙之人」这种称呼了,原来是因为凝光的人一直看着呢。 像这种高层,荧在曾经的旅途中应该是见过不少,倒是一点都不吃惊。 但这令她想起不久前遇见的「玉衡星」,如今一看两位七星相较,性格差别还真是大。 荧:“不久前,我们还遇到了「玉衡星」……”你也是知道的吧? 然而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的凝光抢先一步回答了: “在归终机旁见了一面,对么?哈哈…我自有「耳目」。我对你们很感兴趣,关注也是理所应当。” 荧:“刻晴说,你邀请我们来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完全站在仙人那一边?” “嗯,你们先与仙人相识,对我们不信任,也是理所当然。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想解开一些误会。”说罢,凝光领着众人来到群玉阁外围,“你们应该听说过「魔神战争」吧?” 听见关键词,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告诉凝光海底危机的绛河眼前一亮,终于是回神,竖起耳朵仔细听几人谈话。 荧:“…只对这个词语有点印象。”话落,荧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绛河一眼。 她想,如果绛河没失忆,就能从绛河的口中问出来,作为「天理的维系者」,绛河不可能不知道的。 敏锐的凝光大抵是注意到了荧的小动作,但却并未指出,而是继续说道: “世上曾有诸多魔神,也曾有旷日持久的战争,直到两千年前方才终结。期间生灵涂炭,流血无数。 “最终,提瓦特大陆上只剩下七位胜利者。他们在败者的残骸上建立国度与城邦,开始了七神的时代。” 凝光目光落在远方,“看见「孤云阁」了吗?那并不是天然的地貌,而是战争期间,帝君投下的巨大岩枪。在岩枪之下,镇压着帝君当年的手下败将:未能取得七神之位的昔日魔神。 “不仅魔神会死,即使是「尘世七执政」,两千年来亦有更迭。帝君的逝去是璃月无法想象的灾难,但提瓦特的七神体系…不会崩溃。 “下一位岩神迟早会出现,但我们又怎会遗忘帝君?到那时,璃月人与仙神的关系,必定会与过往不同。 “即使在新的时代,「璃月七星」也是帝君的旧日子民。向帝君举刀的罪名…你们认为,我们担得起吗?” 荧自然知道七星不是凶手:“可你们藏起「仙祖法蜕」不是更可疑吗?” 为了告知情报,绛河等待许久,终于抓住插话的时机,抢先回答:“事发突然,敌在暗,我在明,抢占先机才能达到以静制动,我说的没错吧?” 闻言,凝光轻笑出声:“呵呵…这位小姐说得没错。” 荧这时也知道了,原来愚人众的小动作根本没有瞒过「七星」的耳目。 不过—— “绛河的智商还真是个迷啊……”荧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好了。 “真是的!你就别损我了啦…仙神有仙神的做法,而「人」的做法,也不难猜嘛,总之我觉得干得不错。” 凝光:“您的夸赞我们便收下了。我从蒙德的代理团长那听说了绛河小姐的特殊之处,我想,您应该并非人类吧?” “也许吧……”绛河忽然笑了起来,“但还是收回你的耳目吧,不然后果就不止是像昨晚跟丢那么简单了。” 尽管如此,凝光依然神色无常地回答:“多谢您手下留情了。” 事实上,绛河从蒙德开始就从未设防,并不知道有人跟着她们,所以也是这时才真的确定昨晚有耳目跟着她们。 她猜想,既然凝光说一直关注着她们,那么昨晚自然也不例外。 而钟离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去处理海底的事情时,他应该会想办法把耳目都处理掉,但不会伤害他们。 “再怎么说,我与摩拉克斯都有些交情——” 绛河的话让荧和派蒙一激灵。 触及荧和派蒙震惊的神情,绛河悄悄给她们传递了一个眼神,将她们安抚后接着说:“再给你们一个忠告,海底有不安分的东西,尽早疏散民众的好。” 这一次事关璃月安危,就是凝光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您是指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是也不是。” 凝光懂得点到即止的道理,见绛河并没有要往下细说的意愿,她自然不会逼问:“我明白了——外面景致虽好,但高空的风还是略大了些,三位,殿内已经做好了待客的准备,请随我进来。” 说罢,三人跟着凝光进入了群玉阁。 见屋内华贵的装潢,派蒙忍不住惊叹一把。 “呵呵…三位随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也可以。” “真的可以吗?!”三人中,就属派蒙最兴奋。 “我请你们来,自然是把你们当成朋友。朋友来玩,当然是开心第一。” “那里是……”好奇地观察和四周的荧注意到了什么。 派蒙顺着荧的目光看去:“哎?这就是「传说中的那面墙」吗?” 凝光看向派蒙:“哦?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派蒙:“因为连说书先生都在说…好多人都在求购墙上的纸张,可有名了!” 凝光:“因为那面墙上记录着璃月的秘密,商人对秘密,总是充满热情。但璃月的商业秘密对你们来说并无意义,你们很特别,你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如果可能,我想获取你们的信任,”凝光郑重地将目光依次落在派蒙、荧,最后是绛河身上,“尤其是,绛河小姐。 “但假如要你们在我和刻晴当中,选择一个更值得信任的人……” 荧和派蒙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绛河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会选择刻晴吧。” 派蒙吃惊道:“欸?绛河选择不敬神明的刻晴吗?!” 凝光面色无常,但谁又知道她内心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波澜,总之,因为知道绛河的身份,表面上当属派蒙和荧表现得最吃惊。 维护「天之秩序」的「维系者」选择了不敬神明之人,这还真是意料之外。 “这很值得吃惊吗?”反倒是绛河不太能理解她们的反应,“…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吧—— “凝光先前说错了一件事,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唯有「变化」永恒不变,即便是所谓的七神体系,也难逃崩溃的一天。 “我始终相信着,即便魔神再全知全能,也终将被「人」超越。魔神们也该意识到,如今已是「人」的时代了。” 第36章 再遇甘雨 荧和派蒙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来,您是这么想的。”凝光笑了,但这次的笑容却与先前所见皆不同,也许,这时她才真正开始信任绛河。 绛河双手一摊,补充道:“只是我的个人见解而已。” 凝光:“不,这就足够了。我本觉得,过刚易折,以刻晴那样的性格当上七星,有些事还需要我在背后打点,但没想到会因此有此收获。” 见凝光心情不错的样子,派蒙见缝插针:“嘿嘿…「天权」大人有收获了吗…说到「收获」,有一件事,我可以说吗?” 凝光笑道:“但说无妨。” “听说,送了见面礼的客人,都能得到一些好处…那我们有份吗?”派蒙双眼冒着金星,算盘怕是都要崩凝光脸上了。 “派蒙,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就算是再厚脸皮,荧此刻也有些觉得丢人了。 绛河似乎早就猜到派蒙会有这么一出了,反应不大,但同样的无奈。 凝光:“哈哈哈…没关系,我很喜欢直白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送仙典仪麻烦你们的事情也算是不少。这样吧,作为赔礼,你可以从我这里任选一件喜欢的东西带走。” “好!就等着这句了——我早就想好了!我想要的是…”派蒙兴冲冲地指着墙,“那面墙上的纸片!” 荧:“???”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挑这个?! 绛河笑道:“哈哈,该怎么说呢,还真是有派蒙的风格。” “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们不明白吗?这面墙上的纸,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也能卖出天价!要是没有撕碎的一整张…唔!我都不敢想象它值多少摩拉!” 派蒙的理由倒是充分,就算荧和绛河都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决定,但扫了派蒙的兴可不行,总之该宠还是宠吧。 于是三人来到墙边,派蒙看上了最大最显眼的那张纸。从纸上,三人毫不意外地发现了愚人众对「百无禁忌箓」的复制研究。 绛河扶额,低声说:“凝光这几乎明示了吧……” 这会儿轮到派蒙无语了:“额…「公子」他们做的事都被发现了,不会导致我们的计划暴露吧?” 荧瞥了一眼在远处忙的凝光,确定了她相距够远才说: “应该没有,如果七星知道愚人众打算用「百无禁忌箓」做什么,在璃月的愚人众应该早就被拿下了。” 派蒙点点头:“说的也是。” 荧:“凝光是想让我们去调查愚人众吧。但我们都清楚「公子」打算做什么了,还需要去吗?” 绛河:“去吧,做足表面功夫以防万一。” 荧和派蒙没有异议。 三人跟凝光谈了些前往稻妻的事情,可惜凝光说北斗的船队现在并不在璃月。 之后,三人又去了一趟纸张上的地方,才前往荻花洲与钟离汇合。 “你们很准时嘛,我也刚到不久。”尽管绛河变化很大,但凭借她身上的深渊力量,钟离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绛河这副模样是…?” 绛河回答得很随意:“只是觉得变这副模样比较舒适。” 钟离点点头,又问道:“群玉阁好玩吗?” 派蒙兴冲冲地蹦了起来,说道:“超——大!超华丽,超贵,是我见过最贵的建筑!” 钟离:“确实。群玉阁若称第二,璃月便无人敢称第一。你们应该见过凝光了。聊得如何?” 派蒙:“她好有钱,好慷慨,是很亲切的人!” 荧补充:“但「亲切」也是商人的武器。” 闻言,派蒙看着荧摇了摇头:“嗯…看来荧也觉得那位说话过于直白的「玉衡星」更加可信一些吗?” “嗯。绛河后面说的话我也很认可。”荧笑着点点头。 这下钟离可好奇了,询问道:“哦?你们还遇到了刻晴?她说了什么?” 派蒙解释:“刻晴说,「『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连『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视这一点,那璃月的未来要怎么办啊?」” “哈哈哈…不敬仙神。”钟离虽用着指责的词句,语气中却并未带着指责之意,听着反倒有些开心。 派蒙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钟离,好似找到一个跟她观点相同的人:“钟离跟她们两个相反,跟我一样选凝光吗?” 钟离:“是也不是。的确,比起什么话都敢说的刻晴,同为七星,还是凝光更像一位典型的商人。虽然亲切,但你无法确定她百分之百的真诚。 “但正如刻晴所说,「仙人」的时代已然过去,在以「人」为主的时代下,每个人也会有不同的行动准则。 “凝光虽与刻晴有所差异,但始终走向同一——如今「人」难掩光辉,不是么?”话落,钟离的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绛河身上。 绛河沉默不语。 若非她对此无所谓,听到这种公然挑衅「天之秩序」的话语早跟钟离打起来了。但话说回来,她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呢。 派蒙挠挠头:“总的来说,钟离跟绛河观点差不多嘛……” 闻言,钟离顿时来了兴致:“哦?” 派蒙简单复述了一遍绛河说过的话,末了,还不确定地询问了绛河的意见:“绛河我说的没错吗?” “…没错。” “「『人』的时代」…真是没想到…”钟离抵住下巴作沉思状,眸中晦暗不明,“您竟然是这么想的。”话落,他的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直被人点到自己说过的话,绛河也感到了些许羞耻,便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是我说的,怎么了?”反正那个只会在她脑子里说话的「天理」跟不在了没什么区别。 很快,绛河又发现了一点,便接着说,“话说回来,你怎么又用上敬语了?” 钟离笑道:“一时难改,见谅。” “好啦…”绛河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我们别再讨论这个了,还是说说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汇合吧。” 钟离:“嗯。这里也有送仙典仪需要的东西——野生的琉璃百合。” 派蒙:“琉璃百合?为什么要来这里找啊?明明玉京台的园林里就有很多…我听说轻策庄也有一些。 “对了,我记得我们遇到萍姥姥的时候,她就在看花。不如直接去问萍姥姥要吧。” 荧双手环胸,略显无奈道:“派蒙,我想重要的是「野生的」,我们见到的那些是人工培育的吧。” 钟离点点头,解释道:“没错。琉璃百合曾经大量生长在荻花洲,是一种欢欣的花,会聆听人们的歌声。 “魔神战争前,荻花洲还是片陆地。是战争引来山崩,才让这里被大水淹没,变为湿地,令琉璃百合几乎绝种。 “现在,城里还保留了一些人工培育的品种。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实野生琉璃百合还没完全灭绝…这种琉璃百合香气浓郁,碾成粉末以后放在永生香的香炉里,才是完整的「送仙」传统。 “不过,想采这种花,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荧思索了一下,犹豫着开口:“需要我们…唱歌吗?” “没错,你们的歌声一定能让花的香味提升到极致。” 绛河讪讪一笑:“我想…我不会唱歌。” 派蒙只好看向荧:“呃…荧,你的唱歌水平怎么样?” 荧:“略通一二。” 闻言,派蒙却两手一摊,带着怀疑的语气说道:“是吗?有点不信……” 钟离:“效果如何,一试便知。” 于是几人来到了野生的琉璃百合处,荧一展歌喉,结果却是蹦出了三只骗骗花。 一个响指便将三只骗骗花处理掉后,绛河却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派蒙气得跺脚:“它们根本不是琉璃百合,琉璃百合怎么会打人!” 荧也叉着腰,气呼呼地附和:“就是!我的歌喉还没有难听到花都忍受不了,要打我的地步吧?!” 见到荧这种意外的可爱反应,绛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荧唱得很好听。” 钟离俯下身检查了骗骗花做伪装的地方,向三人介绍了这种魔物。 虽然它们掉落的花瓣是珍贵药材,但可惜不能用于送仙典仪。 就在众人失落的时候,甘雨走了过来:“请问…你们是在找琉璃百合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甘雨,派蒙吃了一惊:“啊!是你!呃、呃…糟糕,想不起名字……” 荧:“你好啊,甘——” “王小美!” 第37章 「辞行久远之躯」 “王小美!” 荧的话说了一半,就被绛河抢着说完了。 甘雨看着绛河露出不解的神情:“王小美?那、那是谁啊?甘雨和王小美,根本一个字都没记对吧……” 荧叹气扶额:“别管她,这孩子一直这样。” 绛河不说话,讪笑着挠挠脸。 甘雨本身也没太在意,便问了其他事:“说起来,三位的「群玉阁」之行,感受如何?” 派蒙笑着答道:“非常不错!”说着,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说起来,甘雨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们怎么上「群玉阁」了?” 从刻晴口中得知的应该才是正规的路,甘雨没说,大概率是忘记了。 闻言,甘雨的震惊溢于言表:“哎哎哎?我、我没说吗?!” 三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这才真的确认真是甘雨忘记说了。 “因为并不是秘密,所以没提吧。”并不想甘雨难堪,荧找了个理由替她解释。 “是…是的呢。”见有台阶,甘雨自然要接,但心中依然懊恼着自己的失误。 见甘雨脸色大变,捂着脑袋的模样,派蒙好奇地歪歪头,说道:“嗯?甘雨现在的气质,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好像没有当时那种严肃感了?” 见被派蒙岔开了话题,甘雨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回道:“啊…因为那时候是「天权星使者」的身份,但现在只是在看花。” 派蒙:“看花?为什么不在城里看,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甘雨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止不住地流出悲伤的色彩,语气也变得低沉:“…玉京台是帝君逝去之地,在那里看花,是很令人寂寞的。 “最近这几天,我在玉京台附近办公时,都会把窗户关上,以免望见窗外的风景……” 受到甘雨悲伤情绪的渲染,荧三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都偷偷向钟离的方向瞥了一眼。 派蒙摇摇头:“唔…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甘雨:“不…是我自己没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两千年前魔神战争结束,最初的七神曾在璃月相聚,与帝君对饮…而今神位更迭,酒会上的七神已逝五神。” 荧:“也就是说……” “是的,”甘雨点点头,“既然帝君魂归高天,那最初的七神,就只剩蒙德的巴巴托斯大人尚在尘世了。其余五位,包括稻妻的那位雷电将军,都已不是两千年前的故人。 “现今的「尘世七执政」,须弥的草之神最年轻,只有五百岁。而岩王帝君在世最久,已有六千余年。所以,三千七百年历史的璃月,从建立之初就已是帝君统治,从未经历过与神灵的「辞行」……” 钟离似乎并不打算一直沉默下去,便发问了:“那么,你对这场「辞行」,有何看法?” “哎?突然这么问,我也……”甘雨沉思了片刻才答道,“作为「人」,我至今也无法想象,失去了帝君的璃月会变成什么样…… “但作为「仙」…我想,我迟早还是会接受事实的。既然帝君逝去,那么仙神与璃月立下「契约」的时代,在事实上就已走向终结了。” 派蒙不解:“嗯?你说…作为「仙」?” 甘雨:“我…我是人类与麒麟的混血,有一半仙人的血统,在魔神战争时也为帝君、为璃月出过一份力。 “战争终结以后,我与帝君签下「契约」,开始担任历代七星的秘书,就这样一直到了今天。” 荧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头上有角!” “咳…咳咳。”眼见话题似乎要朝着对自己不妙的地方发展,甘雨急忙将话题扯回来,“还是聊些其他的吧。你们刚才说,是来找琉璃百合…… “我也知道野生琉璃百合所藏的位置,刚好摘了一株,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它。”甘雨这么说着,取出了一株琉璃百合递给几人。 钟离接下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派蒙:“欸?那你摘之前唱过歌了吗?” “是的,这种传统我自然也很清楚。请放心,我唱的是璃月本地民谣。” 得知是歌曲的问题,荧松了口气,终于不再自我怀疑了。 派蒙:“哇,你也很内行呢。谢谢你,甘雨!” 闻言,甘雨却一脸郑重道:“不,是我该感谢你们。若不是这次偶遇,我也没想到自己能为「辞行久远之躯」的仪式,送上一份心意。” 「辞行久远之躯」…? 无比熟悉的用词撬动了绛河的记忆,但当她仔细回忆时,又发现什么都无法想起来。 该死…到底是为什么她要将自己弄失忆? “我该回去工作了,祝你们一切顺利。”甘雨说完,就如同上次那般离开了。 钟离:“这样一来,「送仙典仪」所需的各种筹备,基本都完成了。摘花这件事,在各种意义上都很方便,做起来没有困难,所以才把它留在了最后。” 荧摊摊手:“看来钟离的性格,是适合开荒的类型。” 派蒙:“嗯,他要是在璃月做生意的话,应该会很享受创业的生活吧?” 钟离笑道:“哈哈…我也确实有过那种日子。创业、开荒…万事开头难,投注的情感也多。等到一切运转如常,久而久之,情感就会逐渐「磨损」。 “「磨损」得多了,就要重新审视自己。若不小心处理,灵魂就会留下裂纹,无法挽回。” 派蒙带着有些得意的语气说:“看吧!这种语气,不愧是过来人!” 绛河点点头,笑道:“嗯嗯…好啦,既然事情都搞定了,我们也该回璃月港了。” 四人回到璃月港,然而刚来到入口处便看到了许多受千岩军盘问的愚人众士兵。 四人正不明所以着,一位愚人众士兵就先走了上来,告诉四人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绝云间」的仙人终于动身了,而在这非常时期,为了不横生事端,凝光派千岩军彻底控制愚人众的动向。 除此之外,这愚人众士兵还打听到说仙人来意不善,钟离便又向他打探了些仙人的事情,可惜得到的消息模糊不清,总之,目前七星和仙人陷入了僵局。 愚人众士兵提醒:“对了,钟离先生!因为您在送仙典仪一事上与我们有些合作,听说你们「往生堂」也被卷进了冲突里,正在与找上门来的官军对峙呢!” “…这可不妙。”钟离转向三人,“我得先走一步,去往生堂看看了,希望胡堂主暂时应付得来…可别闹出什么大乱子。” 荧点点头:“嗯。我想「公子」应该也会趁着这次动乱开始计划。这边就交给我们吧。” 钟离颔首,便离开了。 钟离离开不久,三人也开始了行动。绛河将荧和派蒙带到了天衡山上,静待「山雨」到来。 第38章 意料中的背叛 天空眨眼间暗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阵阵。水形龙卷应着魔物的低吼而起,搅动海面惊起阵阵骇人的巨浪。 璃月港内,刚收到凝光命令的千岩军,正有条不紊地疏散民众从「不卜庐」,或说是天衡山的那处撤出;正面战场,群玉阁飞至、挡在璃月港之前。 绛河抓准时机,带着荧和派蒙飞上群玉阁。 眼见来人,魈走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咦?”派蒙这才注意到仙人们正在身旁,而他们的模样让派蒙大吃一惊,“仙人!原来是长这样的!” 蓝白色的鹤从鼻尖「哼」出高傲:“降魔大圣说的便是你们?仙人自是与人类不同,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呃……”派蒙尴尬地挠挠头,转移了话题,“之前听说你们在和七星吵架…已经吵完了吗?” 凝光站出来:“诸位仙家的意思是,当此危难之时,仙人与七星也该暂时放下不和,共同对敌。” 若是钟离在此,听到这话应当会很欣慰吧。 想罢,绛河与荧笑着,悄悄对视一眼。 虽说仙人不喜七星,但凝光说的并无不妥,所以鹿形态的削月筑阳真君只是冷哼一声后,不再说什么。 派蒙又问道:“原来是这样。那么,现在大家的防御方案是什么?” 说着,派蒙又焦急地回头看向奥赛尔,皱着眉摇摇头,“呜…原来这就是「漩涡之魔神」,只是从这么远的距离稍微看一眼,就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闻言,刻晴站出来,焦急地补充:“千岩军里有些新兵,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远古魔神的威压,看来对普通人的身体非常有害。” 话落,她的神情却变得异常坚定,“——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让那怪物接近璃月港的平民!” 派蒙:“好可怕…两千年前的魔神战争,就是在与这样的敌人战斗吗……” 魈垂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始终沉默不语。 派蒙:“所以,靠现在在场的七星、千岩军,加上几位仙人的战力,能解决海里的那个魔神吗?” 凝光与仙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回道:“众仙家已经讨论过了,答案是…未必。更何况……”凝光的目光落到了绛河身上。 “更何况?”派蒙不明所以地跟着她把目光落到绛河身上,才惊觉绛河说过的跋掣危机。 仙人们的目光也因凝光短暂的沉默,移到绛河身上,凝光郑重地开口:“如今事态紧急,请恕我不知礼数,愿您能将具体情况告知,我代表七星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呵呵……”闻言, 绛河却是发出一阵冷笑,双手一摊,“失去神明的国度,还能拿得出什么?” 这般陌生的绛河,同时吸引了荧和派蒙不解的视线:“绛河?你怎么…?” 闻言,绛河却不屑地呵出一口气,冷眼看向荧:“真不知该说你是迟钝,还是傻…明知道我的身份,却依然堂而皇之地与我一起旅行——” 绛河的声调忽然拔高,在众人都始料未及之时,她操纵的风元素力便已经落在了荧的身上,将荧狠狠击飞出去,而同时另一股邪风震退在场欲要出手的众人。 “荧!”在混乱之后,派蒙焦急地向荧飞出去的方向探去。 绛河缓缓飞起,抬手收回荧身上的两个红色方块,而后高高俯视凝光一众,冷笑着说道:“真是可惜,至冬的冰之女皇拿出了绝对无法比拟的筹码。 “除此之外,我也很乐意与奥赛尔分一杯羹。所以,好自为之吧。”说罢,绛河便在仙人与七星仇视的目光飞向奥赛尔。 荧从群玉阁的墙中爬了出来,受伤地捂着胸口,注视着绛河离开的方向,眸中晦暗不明。 “荧,你没事吧?”派蒙焦急地围着她转圈。 “我…没事。”荧看向凝光一众,带着歉意开口,“实在抱歉,是我们遇人不淑。” “风之神也…?不应如此啊……”魈抵住下巴,小声嘀咕着。 “岂有此理!”其余仙人都很气愤,但都对飞走的绛河无可奈何。 派蒙在荧身边,神色慌张地看了看荧,又看向凝光一众:“现、现在怎么办啊?!除了绛河,没人能对付奥赛尔了!” 凝光沉声道:“别急,办法还是有的。” 留云借风真君解释:“此前「归终机」一事,让七星动了心思、前去探究。而今身为「归终机」制造者的本仙,又恰好在此… “仙家机关,你们凡人能研究出什么?但只要本仙对这老旧弩炮稍加改进,那就是你们难以想象的进化了。” 凝光笑着回应:“呵呵…也算是一种「仙缘」吧。”而后,她又恢复正色,“如此一来,我们就能用「新归终机」对抗魔神。在场的诸位仙家,也都能够为它注入仙力。 “事不宜迟,决战就在此时——开!” 随着凝光一声轻喝,她的手也动了起来,耀眼的金光随即在她周身迸开,架着她升上高空。 在她的操作下,金色的阵法出现在她的眼前,群玉阁也响应了她的呼唤,架着三个「新归终机」巨大的圆形平台随之出现。留云借风真君为首飞出,三位兽形仙人一仙一架立于「新归终机」之上。 随着在场所有仙人的仙力注入,「新归终机」也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很快,积蓄的无数枚金色炮弹便猛地射向奥赛尔,以排山倒海之势,痛击得奥赛尔身形不稳。 然而这边刚有起色,愚人众便出来捣乱了。 “啊!他们来了!”派蒙指着愚人众向荧说道。 荧朝派蒙点点头,刚取出武器,她就见刻晴以雷霆之势冲入敌阵,于是也紧随其后。 “三位真君正在操纵归终机,不要让他们被「愚人众」干扰了!”见此状,一些千岩军也不甘示弱,统统握紧武器冲了上去。 “能行动的千岩军,都跟我上!”刻晴大声下令,另一些千岩军也强撑着身体,咬咬牙冲了上去。 “我们也来帮忙!”派蒙飘在荧身边观察敌情,大声说道。 “仙众与魔神,几千年没较量了。”留云借风真君冷哼一声,直直注视着奥赛尔,“哼,来吧,让我看看你还剩几分本事?” 这边,仙人在给「新归终机」积蓄力量,而奥赛尔自然也不会闲着,五头朝向同一方向,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庞大的水元素光球。 派蒙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啊!那是什么?!” 魈一边观察局势,一边沉声解释:“「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那是它的神力,我很熟悉。” 随着他话音一落,光球已呈冲天之势被射出,随后分裂成无数巨大的水弹,落在荧他们所在的地方。 见状,荧一剑劈开与自己对战的愚人众,随后矫健地躲避奥赛尔的攻击,躲避不及的,她便使用岩元素成护盾抵御。 荧本身身手不凡,又能使用多种元素力;刻晴有神之眼,所以她二人应付起来不算难,但千岩军这般凡人可就吃苦头了。 他们不仅队形被打乱,甚至有一些若不是萍姥姥等几位仙众他们眼疾手快,就被轰下平台了。 看着不断涌现的愚人众,凝光的话语中也难掩怒火:“呵,胆子不小。此事了结之后,那些至冬国的外交官一个也别想逃。” “哈哈…「天权」大人还是先处理完眼下的麻烦吧!” 第39章 对战「公子」 “哈哈…「天权」大人还是先处理完眼下的麻烦吧!”一个爽朗无畏的声音之后,「公子」的身形缓缓从愚人众涌现的通道中显现。 荧和派蒙装作震惊出声:“「公子」?!” “哦?旅行者你打算站在愚人众的对立面吗?”达达利亚也佯装震惊地看向荧,随后大笑起,“看来你很不识趣呢…既然如此,那你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说罢,他便手持双刃冲向荧,然而预想中的打斗并没有展开,一道雷光带动刻晴的身形,她手持匣里龙吟挡下了达达利亚的第一击。 结果是两人双双被弹开。 “愚人众的执行官,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对抗魔神的紧要时刻,愚人众出来捣乱,刻晴自然不可能给达达利亚好脸色。 稳住身形后,达达利亚困惑地看向荧和派蒙,见她们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简单思索了两秒,整理了现状后说道:“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意料之外的帮手吗…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有所保留!” 随着他话落,紫光环绕在他周身,一副铠甲也慢慢显现在了他的身上。下一刻,紫色的雷电便带着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磅礴的气势甚至逼退千岩军。 为了避免被波及,愚人众士兵都退到了达达利亚身后,静待他再下令。 刻晴注视着达达利亚,危险的气息令她的不自觉皱起眉,但依然不后退一步。 很快,达达利亚就有所动作了。他将双刃拼成长枪,狠狠砸向平台,凝光神色微变,手中也动了起来稳固平台。 而同时,如蛇般诡异迅捷的雷电从他砸在平台的长枪处蔓开,咬住三台归终机后,顷刻向上迸裂开。短短一瞬,他竟同时打断了三位仙人为归终机凝聚仙力。 “岂有此理!”三位仙人都气得牙痒痒,想要亲自料理达达利亚,却也知,又开始凝聚水元素的奥赛尔才是重中之重。 刻晴面色大变,立刻持剑朝达达利亚冲去,而荧也紧随其后。 眼见来人,达达利亚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长枪作弓积聚水元素,然后分作两道射向荧和刻晴。 荧以岩为盾,在攻击撞上来的同时,她操作风元素改变弹道,将那道攻击击向天空;刻晴掐手成诀,飞速在自己左前方留下一道雷楔,心念一动,她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雷楔印记的地方,轻松躲过攻击。 刻晴最先到达达达利亚所在之处,左手不知何时握紧了凝聚雷电的匣里龙吟,干脆利落先攻去一个突刺。 达达利亚手中武器转动,将刻晴的攻击弹开:“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像是回应他的期待,数道刻晴的紫色虚影眨眼间出现在他周身,将他包夹在中间。刻晴不语,当即消失在原地,从虚影中发动无数闪击,最后一击更是势如破竹,一时竟令达达利亚有些应接不暇。 可尽管如此,刻晴却并未讨到优势,因为就算她的攻击落在达达利亚身上,也没有伤到他半点。 “这就是执行官拥有的力量吗……”刻晴低语。 就在刻晴有所动摇的一瞬间,达达利亚便抓住了破绽,迅速打出一道横劈。刻晴反应过来后撤躲闪,却并未料到他同时将长枪掷出,在她身后旋转逼近,她这一退,反而将自己逼入险境。 千钧一发之际,岩元素地刺展开,拦在刻晴和长枪之间——是荧来了。 荧在施展岩元素的同时,动用凝聚在自己脚底的风元素力,轻盈地跃起,手持武器劈向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似乎并不打算闪避,但此刻他手中并没有武器,只好抬手用腕甲抵挡。腕甲与剑交锋,擦出点点火星,达达利亚转动手臂,借用巧劲顺势将荧握剑的手上抬,侧身踹出一脚。 荧见势不妙便以展开风的屏障,但猛烈的攻势还是将她击出一段距离,但她在这期间她也不忘反击,立即在达达利亚所在之处落下几记「荒星」。 达达利亚后撤步躲过,一闪、二闪、三闪,面对荧的攻势他竟还能巧妙地来到长枪立定之处,顺势收回武器。 而就在荧停下之刻,刻晴便立刻抓住时机持剑而上,不给达达利亚半点喘息之机。荧稳住身形之后,也立即追了上去。 刻晴和荧牵制达达利亚,仙人这边也没有闲着,专心累积仙力,在奥赛尔还未发动下一次攻击时再次射出无数枚仙力炮弹。 未曾想,受击的奥赛尔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后,竟还有余力,再次落下水元素攻击。 这令荧三人的战斗也不得不短暂停歇,紧急躲避。 恐怕也是这短暂的停歇,让达达利亚有时间审视战局,想着当以和钟离的契约、获取岩神之心为先,便再次下令让愚人众士兵攻向归终机。 能战斗的千岩军此刻仅剩寥寥几人,这让在和达达利亚对战的同时,又要防着愚人众士兵攻击归终机,还要注意躲避奥赛尔攻击的刻晴和荧,感到极为吃力。 好在,她们也是有援助的—— 萍姥姥:“孩子们,想说「快要守不住了」吗?别说丧气话,收下这个。” 话落,萍姥姥的仙力便显现在了荧和刻晴,还有坚持战斗的千岩军身上。 “这是…仙力?”刻晴看着自己握了松,松了握的手,感到体内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当即攻向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愚人众士兵。 随刻晴攻击落下的冲击波,顷刻便将好几名愚人众士兵击飞,说明了其效果显着。 派蒙见状也激动起来了:“哇,是「萍姥姥冲击波」!萍姥姥好强啊。” 这一着,重新鼓舞了士气,千岩军激动地迎击愚人众士兵,有仙人助力,打愚人众士兵便如同割韭菜一般简单。 但愚人众人多势众,该受伤还是会受伤的,萍姥姥当即撤下施在千岩军身上的仙力,换甘雨上场。 “「麒麟」之血,护佑你们不受奸邪所害。放下对受伤的担心,尽情施展武力吧——我在「魔神战争」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这个千岩军早就有所体会,毕竟从战斗开始,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倒下的千岩军,甘雨都一直在照料。 但甘雨并未将自己的仙力施在刻晴身上,因为刻晴身上已经有萍姥姥的仙力了,她的人类之躯可能承受不住。 还有一个原因是刻晴身手不凡,愚人众士兵的攻击伤不到她,与达达利亚的战斗也有荧助力。 但荧的情况不同,她并非凡人,尽管会有些不适,但能够承受多种仙力,于是魈也在她身上施展了仙力。 “夜叉之名,意为「轻捷」。带着我的仙力,试着像我一样奔跑吧。” 荧和刻晴本就身手不凡,有仙众助力,本身受着「魔王武装」带来的副作用的达达利亚,便渐渐落入了下风,恐怕很快他就不敌了。 但达达利亚却并未觉得气愤或者不公。让他毫无保留的战斗、让他感到有压力才是尽兴,于是他反而更加兴奋了。 「不公」只是弱者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强者自然具备连「公平之秤」都能击碎的实力——更不用说他本身也用着冰之女皇赐予的力量。 虽然和计划上有所差别,但这一次毫无疑问是他败了。 甘雨:“各位小心!魔神的力量恐怕已经提升到极限了……” “换言之,只要撑住,后面就没有更难的了,是吧?”刻晴此刻也疲乏地喘着粗气,但依然持剑,挡在达达利亚面前。 “到此为止吧,是我输了…咳咳……”达达利亚恢复了原本的形态,捂着胸口,面色难看,但依然对荧说,“我会回去再修行,他日再战。” 话音一落,达达利亚便招呼愚人众士兵,迅速撤走了。 刻晴此刻也无力再追击,只能看着达达利亚带着余下的人撤离。 “干扰已除,终于无须分心,可以全力施为…!” 削月筑阳真君说着,同其他二位仙人积蓄仙力,三架归终机的力量最终汇集,以排山倒海之势痛击奥赛尔。 然而烟尘散去,奥赛尔却似毫发无损,并发出怒号。 注视着奥赛尔的凝光眸光一动,心中莫名升腾起一丝不安。 下一刻,果然如她所预料那般,奥赛尔的其中三个头在口中凝聚出三个带有磅礴水元素力的蓝色光球,就像是为了回敬归终机的攻击,奥赛尔如法炮制,将光球汇集。 三个光球汇集的那一刻,势不可挡的水元素力散发着耀眼的蓝光冲天而起,云层都如避蛇蝎般散开。 就在他的力量凝聚完那一刻,数不清的水元素弹便如同流星般落下,在摧毁归终机的同时,震碎了凝光设下的平台。 看见荧和派蒙掉下去,一直在看戏的某人自然坐不住了,使用风元素力,托住下落的众人,直到看见仙人们将他们全部接住,送回群玉阁上才安心撤去力量。 “小心些吧。”魈搀扶着荧说道。 荧心不在焉地朝他点点头。 刚刚的风元素力…她还在附近?和说好的不一样…… 留云借风真君担忧道:“归终机被毁了,失去它的压制,我们很难继续反击。” 闻言,焦急的甘雨也站了出来:“但「群玉阁」是最后的屏障了!无论如何,已经不能再退让半步……” 就在众人焦急之间,凝光落在了众人之间,看着远处的奥赛尔,不舍但坚定地说道:“我…有另一个方案。” 甘雨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凝光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放弃群玉阁。” 留云借风真君不解:“这是何意?” 凝光不作解释,但看着渐渐驶向奥赛尔上方的群玉阁,诸位仙人也明白了凝光的意思。 “…我明白了。”魈说着,身上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其余的仙人也同样如此,将力量传递给荧。 凝光:“旅者,请你助力。” 荧点点头,取出武器,站到众人中间。 “再会了,我的老友…”凝光在远处注视荧与众仙身上迸开的金光,不舍地嘀咕道,“今日一别,也是为了将来能有机会重聚。” 随着她话落,荧将武器插入地面,群玉阁也因此变得摇摇欲坠,随后便恶狠狠的砸向奥赛尔。 群玉阁在海面上炸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这也宣告着奥赛尔之事总算落下帷幕。 但事情,真的全部解决了吗? 恐怕有待商榷。 第40章 「天理的维系者」正是在下 仙人们带着群玉阁上的众人飞到璃月港码头上,然而天边却未见胜利的曙光,依然阴云密布,海面也涌动着危险的浪花。 见此不妙的情形,又见仙人们带下的千岩军倒下众多,凝光便先下令,让还能动的将士将倒下的人全部送到安全的地方。 很快,码头这就只剩下两位七星与几位仙人,还有荧和派蒙。 削月筑阳真君担忧地开口:“属于奥赛尔那股极其凶煞不祥的气息,确实已经淡去,但……” 留云借风真君:“现在的情形,连我们也看不清了。” 与同样担忧的派蒙对视一眼后,荧叹了口气,解释说:“是跋掣。” 刻晴:“奥赛尔的妻子,跋掣?” “原来如此……”凝光这才恍然大悟绛河所说的「是也不是」的含义。 就算荧说明了危机源头,仙人们依然不解,留云借风真君率先发问:“既然跋掣一直在,为何方才不与奥赛尔一同出来?” 其余人与仙也都和留云借风真君一样心存疑惑。 倘若奥赛尔和跋掣一同进攻,胜负犹未可知。 “因为我在阻拦她。”绛河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两位七星与仙人们立刻摆出警惕的进攻架势。 看着七星和仙人这副模样,派蒙立刻飞出来挡在缓缓走来的绛河面前,摆摆手对他们说:“等一下,等一下!绛河是好人啦!” 荧也站出来,挡在绛河面前,附和着派蒙点点头。 尽管荧和派蒙这么说,凝光他们依然是一副不信任的模样,绛河无奈摊手,解释道:“刚刚都是演戏而已,实在抱歉。” 为了给七星和仙人再加点压力,也为了能够脱身,她们不得不如此。 事实上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因为突然得知海中异状改变了些。 派蒙带着歉意挠挠头:“嘿嘿…不好意思……”荧也是向他们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 “算了…”绛河选择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方法,“摩拉克斯,你再不出来解释,我就去请你出来了……” 闻言,饶是最沉稳的人与仙都瞪大了眼睛。 「摩拉克斯」?没听错吧,她是在叫帝君? “嗯。”钟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绛河身后,随后缓缓走进众人的视线中,“由我来解释吧。” “您是…钟离先生?!”刻晴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 “是我,同时也是摩拉克斯。” 众仙对视了几眼,纷纷点头:“是帝君。” 听见仙众这番话,两位七星也没有理由再怀疑钟离的身份了。 留云借风真君:“帝君您还活着,为何要…?” “简单说明吧——我非人类,但亦需休息,所以我才设计了这次假死,请愚人众的「公子」还有这三位帮忙,创造一次观察的机会,只为能安心退下神位,将璃月交予璃月的人。” “竟是如此…”凝光眸子一转,该说是胆大还是什么,总之她第一个站了出来,问道,“那您的结果是?” “结果是令我感到超乎预期的满意。”钟离看向仙人们,“世外隐居的众仙…你们所知的信息量最少。但你们先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还在危难时愿与七星合作,共同对敌。” 钟离最后看向两位七星,却忽然笑出了声,“不过,「璃月七星」的行动倒是超出我预想之外——我对你们的期待,原本与仙人相同,守护璃月即可。但你们最终交出的答卷是… “借此机会取代神明,利用我「死」之后的真空期,迅速掌控璃月的所有权力。” 闻言,仙人们都气愤地目视凝光和刻晴,留云借风真君更是说道:“这…大逆不道!”但凝光和刻晴却并未因此改变神色。 “哈哈…留云,稍安勿躁。”钟离笑着解释,“我倒觉得这样很好。这也是我曾经一边担心为时过早、一边隐约期待终要到来的事…是对我这个旧日神明的真挚践行。” 闻言,凝光和刻晴心中一动,带着尊敬地神情看向钟离。 凝光为首,坚定道:“「璃月七星」定不负所托!” “打断一下…”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就算知道有我压制着跋掣,钟离你也换个场合再谈这些啊……” 听见绛河说自己压制着跋掣,又对钟离毫无尊敬之意,众仙推出了留云借风真君,于是她犹犹豫豫地提问:“敢问,您是哪方神明?” 绛河叉着腰,非常嚣张地笑道:“哼哼~「天理的维系者」正是在下!” 两位七星与众仙:“……” 龟龟,这怎么还有一个身份比帝君还不简单的。 几人正说着,三个红色的方块突然向绛河飞来,令她神色一变,正色道:“不好,跋掣挣脱出来了。” 困住跋掣的封印在奥赛尔出来那会儿就彻底消散了。 在群玉阁上演戏时,绛河从荧身上收走红色方块就是为了限制住跋掣的行动。 可惜绛河除了隐约知道它能限制行动以外,不知具体用法,使用得也不太顺手,否则还能困更久的。 绛河话音刚落,海中潜伏的巨兽便冒出了三个头,她三个头都双目猩红,癫狂地朝璃月港怒号。 她仅仅几声嚎叫,便掀起了足与群玉阁相同高度的巨浪,并朝璃月港扑过来。 见此状,派蒙紧张地大叫起来:“绛河!浪扑过来了啊!”她随即躲到绛河身后。 “我去阻……”钟离欲要飞起,却被绛河伸手按住。 “稍安勿躁。”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绛河反而神秘地笑了起来,“我可是有你们绝对料想不到的帮手的哦~” 见绛河如此自信,钟离也便放下心来,静待绛河所谓的帮手出手,而既然钟离没有行动,璃月的人与仙自是不会擅自行动。 然而当巨浪接近众人,甚至不足三米之时,依然无人出手。 就连钟离也担忧地皱起眉,跟众人一同看向绛河。 派蒙急得飞到绛河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绛河你说的人呢?!再不行动浪真的扑过来了!” “额…这……”绛河也明显慌了。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归终你人呢?! 正在绛河内心咆哮着,打算出手时,归终终于出手了。 第41章 您是天理,我的大人 风尘突然席卷而来,在璃月港和巨浪之间形成一张巨大的屏障,下一刻,它又如同一头饿兽般扑向巨浪,顷刻间将巨浪「吞噬」殆尽。 “罢了…我相信您的算无遗策,也当这是「计划」之内吧。” 熟悉的攻势、活泼的声音令再熟悉不过的众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寻觅声音的来源。 萍姥姥和留云借风真君同时身躯一颤,随后是话多的留云借风真君先绷不住,颤抖着唇难以置信地开口:“归…归终?是你吗?” 半空中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身形随即在风尘中缓缓显现:“阿萍、留云,还有摩拉克斯,大家,好久不见了。” 归终温柔地笑着,慢慢落到了众人众仙面前。 留云借风真君化作人形,第一个激动地抱了上去,她背对着众人众仙,也不知落泪没有。 见留云如此,萍姥姥也激动地上前去拥抱归终。 派蒙在绛河身边吸吸鼻子,说道:“虽然这一幕很感人,但我们要不要先处理跋掣的问题?” “好了好了,”归终拍拍留云和萍姥姥的背,轻柔地推开她们,“叙旧的话,我们之后再说吧。” 说完这些,归终才终于得空看向绛河,“就如先前所说,璃月港这边交给我,您放心去处理跋掣吧,但还请您控制一下力量。” 突然被点,绛河迷茫地看了看归终,又看向钟离,问道:“我?我一个人吗?欸?钟离和你不一起去吗?” “这是您过去告知我的,明确说过这个情况只能由您一人处理。”归终看向绛河的目光带着探究,“而且,您说这个情况就是因您而起,由您处理再合适不过。” “欸?!是我干的吗?!”绛河的面色垮了下来,焦急地对投来奇异视线的众人众仙摆摆手,“那我先道个歉…对、对不起…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归终没好气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依您的性子,我猜您又把分明道不清,但又与您沾了一点边的罪名安到自己身上了吧?” 荧和派蒙垂头陷入沉思,很快又抬起头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她们觉得像是绛河干得出来的事。 “哈哈…是这样吗…”完全没印象的绛河讪讪一笑,“话说回来,为什么你怎么跟钟离之前一样,突然用起敬语了?” 归终歪头,困惑开口:“有外人在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轮到绛河不解了:“什么理所当然?就因为我是「维系者」?” “什么「维系者」?”归终迷茫地眨眨眼,“您是天理啊,我的大人……” 绛河:“???” 众仙:“???” 凝光和刻晴:“???” 荧:“?” 钟离:“……” 派蒙:“啊、啊?!绛河是天理吗?!” 归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 绛河只觉得一阵头疼,也便捂住了脑袋:“等等等,让我接受一下现实……” 此刻,绛河脑中已经乱成一滩浆糊。当然,不止她,很多人和仙都在思索自己会不会被灭口之后停止了思考。 “真是神奇……” 听见绛河说话,后知绛河身份的众人众仙都警觉地猛抬头。 “提瓦特在我手里竟然还没毁灭……” 众人众仙:“……” 荧扶额讪笑。 突然得知绛河的身份,荧本应有很多问题要问,但考虑到绛河还处于失忆状态,她就都咽回去了。 归终略显无奈:“您在说什么啊…总之,先去把跋掣处理了吧。” “好吧……”说罢,绛河缓缓飞向海面。 在得知绛河的身份之后,众人众仙都不担心她会出事了,他们该担心的是,绛河会不会一击把整个「璃月」分成「璃」和「月」。 所以,接下来他们等待绛河的过程很是煎熬。 绛河这边,虽说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份,但对于对战陷入癫狂的跋掣,她还是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毕竟只是知道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没用,还得会使用。 [从她口中进到内部去。] 久违的声音,令绛河安心,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比奇怪。 如今她得知自己是天理,那这声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觉得谁有能耐在天理脑子里说话?我当然是你自己了。] 绛河:“……”你不装了是吧? 尽管如此吐槽着,但绛河却没有感到半分惊讶,毕竟从声音和她自己相似起,她就觉察端倪了,祂现在这一说只是确定了她的猜想罢了。 [稻妻之旅会为你解惑。不是所有,但足够了。] “好好好,都依你……” 谁让她本就没有目标。 声音沉默了,或者说祂一直如此,说完话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没了影。 习惯了的绛河也不管祂了,专心处理跋掣。 绛河按照祂的指示,在跋掣嚎叫之时,飞速从她口中钻入她体内。 为了避免血液之类的东西沾上,绛河特地给自己上了一层屏障,但奇怪的是,进入跋掣体内后,尽管使用了火元素照明,绛河也只能看见一片黑暗…更准确的说是浓郁的黑紫气。 “受到这么多深渊之力侵蚀…难怪跋掣全无神智。”绛河喃喃的同时,射出数枚火元素弹,使它们像鬼火一般漂浮在半空照明前路。 应该怎么处理呢? 正在绛河一筹莫展时熟悉、冷漠和仇恨的声音传来了: “你还真是穷追不舍啊。” 那绝不可能听错的声音令绛河心头一震,也便任由着鞋跟清脆的踩踏声在她耳边萦绕,一下一下搅动着她的内心翻云覆雨。 绛河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处,一个紫黑色的身影随之在紫黑色雾气的环绕下显现。 迈着优雅的步伐,「身影」带着意外冷漠且从容不迫的神情地走到绛河面前。 「身影」随意地挥挥手,其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加掩饰的高贵和高傲。 而随着「身影」的动作,黑紫色雾气在簇拥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在「身影」的身后形成一张简易的王座。 「身影」就这么泰然自若地坐下了,单手抵住下巴,撑在扶手上。 绛河紧紧地盯着其人的脸,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彩。 这张脸…… 「身影」笑了:“呵呵…我亲爱的天理大人,此刻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多么可笑啊。” 绛河嗫嚅:“荧…?” 「身影」的笑意更深了。 第42章 「自称荧之人」 “不,你是深渊…?为什么要变成荧的样子?!”思及此,绛河脸色一变,手中便已开始凝聚元素力。 闻言,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上下观察了几眼绛河,像是突然察觉什么般捂着脸放肆地笑起: “哈哈…看看你,真是狼狈啊……” 绛河沉默着,不为所动。 眼前之人站起身,嘴角噙着笑,悠闲且无畏地向绛河走来。 见此情形,绛河秉持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握紧手中由水元素凝聚出的蓝色宝剑,进行一个横劈。 可惜,在绛河的武器接触到眼前之人时,那人的身影却如雾消散。 仅一瞬,那人便措不及防地出现在绛河的身后,用左手放肆地环住绛河纤细的腰肢,同时她的右手滑过绛河白皙的肌肤,试图攀上绛河的脖颈。 什么时候?! 绛河心下一惊,立即使用风元素力将其震退,然而那人的身形如同先前一般消散又出现,这次则出现在绛河的面前,挑逗般撩起她额旁的碎发。 “我当然是你最喜欢的「荧」了。你看起来也接受了深渊,为何不尝试理解我呢?” “你不是她…而且,我可没打算接受那种东西!”绛河左手凝聚火元素力攻过去。 「自称荧之人」又出现在了绛河右手边,戏弄般贴近绛河耳边说:“是吗…那你体内的深渊之力又作何解释?” 绛河:“……” 这绛河还真解释不了,但她何须解释?抬手就又攻过去。 那人又消失了,再次出现时是在王座之后。 她将双臂交叠置于椅背之上,懒懒地将脑袋搭上去,语气带着俏皮与苦恼: “唉…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她歪着脑袋,双眸却紧锁绛河,“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吧?让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勾唇一笑,随即化作一团黑紫色的雾气,朝绛河猛地扑过来。 发现照明的火元素被扑灭,绛河烦躁间挥挥手将烦人的黑雾驱散,同时她发现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被诡异白光笼罩的两个人,嘈杂且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也在此刻不绝于耳—— “…身体……” “你能……” “…接受深渊……” …… 绛河认得出来,两人是她梦中的长发「荧」和她所认识的那个荧。 但依照刚刚那人透露出来的意思,眼前的两个人实际上是「绛河」和「荧」。 听不清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但「荧」没有迟疑,迅速握住「绛河」手中的红色方块。 然而就在「荧」触碰到到红色方块的那一刻,二人的虚影突然模糊了一瞬。 绛河只见到「荧」的双眸一滞,而后邪邪地勾唇一笑,抬起金红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绛河」。 在「绛河」始料未及时,磅礴的深渊之力自红色方块中喷涌而出,灵活地包裹住「绛河」。 「绛河」想要紧急脱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被「荧」死死抓住,直到所有深渊之力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是……”绛河看着这一切,双眸抑制不住地开始发颤。 “呵呵…你觉得不该相信我,但怎么回事呢?你感到熟悉,就像你确实经历过!” 「自称荧之人」嘲弄地笑着,“别急,还有呢。” 随着她话落,绛河看见「绛河」缓缓被紫黑色的雾气凝聚出形体—— 「绛河」此刻单膝跪地,不断喘着粗气,布满黑紫色纹路的脸因痛苦变得扭曲。 “这就算是…呃啊——!”阵痛打断了「绛河」的话,同时为她的额头增添了几滴冷汗,“呼…真是不安分。” 说罢,她抬起右手,在自己眉间画出一个诡异的字符,于是她的眉间裂开了一个棱形的白色口子—— 就像是它带着「吞噬」之力,在它出现之时,黑紫色的裂纹便被拉扯着进入其中,原本遍布全脸的裂纹便仅延伸至双眸处。 做完这些,「绛河」终于站起来,轻巧地旋转一圈发现没问题后才安心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自虚空中取出那张熟悉的面具戴上,「全身漆黑的绛河」就此诞生。 但这还不是全部。 「绛河」抬眸看向漂浮在四周仅剩的虚弱的深渊,挥挥手将它们驱赶离开此处:“去提瓦特大闹一场吧…呵呵……” 说罢,她却凄凄地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这一身力量反倒成为我接纳深渊的累赘,真是可笑。” 说着,她的双手凝聚出一颗白色的光球,随后驱使它不知飘往了何处。 “最后…”她在纠结,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两根手指抵在自己眉间,“如果记忆不清除的话……”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绛河眼前的一切也就此消散。 “我…”回忆起蒙德与璃月发生的种种,绛河痛苦地捂着头,“原来那些深渊力量是…难不成作为天理的我,背叛提瓦特了吗?” 恐惧搅和着她的脑子呈混沌一片。 「自称荧之人」:“你都看到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绛河顿时如坠冰窟,沉默间手脚都开始发凉。 [断章取义的东西。] [这么假你都信?] 就像沉入渊底之时突然有人伸出希望之手,就算不知那头又是否通向深渊,惘然无措的绛河也想抓住。 正因此,她鼻子一酸,泪水就浸湿了她的眼眶。 [在这鬼东西再影响你之前,把它处理掉吧。] “好。” 说罢,绛河前向重重踏出一步,磅礴的风元素力当即在她周身盘旋,而后向四周扩散,驱散所有黑紫色雾气。 见状,「自称荧之人」在暗中「啧」了一声,便立即化作一道雾气开始奔逃。 她不清楚绛河突然振作的原因,只知道此刻不逃的话她可就完蛋了——若是她打得过绛河,哪还需要去侵染、操纵其他魔神,又在这说这么多废话。 绛河不语,但她的双眸紧紧咬住「自称荧之人」逃窜的身影,随后伸手一挥,厚重的土墙便瞬间拔地而起,挡在那人逃离的路上。 「自称荧之人」见势不妙,加速顺土墙而上,企图越过土墙。 但绛河哪能让她如愿,便使自身化作流风,眨眼间出现在她上方,同时使右手中的水元素单手剑凝聚又迸开,顷刻间变为一张巨大的水幕自她头顶落下。 那人想闪避,但水幕包裹范围之广,就是她也躲避不及被包裹其中。 水元素力卷席而来令她感到窒息,她便如法炮制将自身化作黑雾。 「自称荧之人」大抵是无法化作黑雾太久,很快又在与绛河相隔极远的地方显形,然而她刚想喘口气,便发觉脚下、地面上不知何时遍布了水元素。 她暗道不妙,立即飞跃起,但同一时间,无数雷电冲天而起,她只觉眼前紫光一闪,四肢便变得酸麻、僵硬,疼痛也刹时间传来,令她在痛苦的哀嚎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绛河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容,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 「自称荧之人」慌了:“不!等等!你没法否认我的存在对吧?!我会变成这副样子、会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事到如今,那人依然想用话语影响绛河,但语气不知何时带上的惊慌只会显出她的可笑。 绛河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是很想理会她,便如同之前在风龙废墟吸收黑线一般将其吸收了。 似乎是本体消失,这片黑暗忽如镜子破碎般裂开,暴露出了跋掣内部原本的模样——该说不愧是水系魔神吗,跋掣体内并非血液,只有望不到头的水,将绛河紧紧包裹。 不知是那人最后的话语,还是水浸湿衣服带来的粘腻感,令绛河有些心烦意乱,她当即唤出水元素单手剑,随意地向前砍去,随后从裂口处离开跋掣的体内。 跋掣痛苦的哀嚎清晰地传入绛河的耳中,分明是混乱的时刻,却恰到好处地将恍惚的她拉回清醒的现实。 绛河漂浮在半空中,面对跋掣反抗袭来的水珠,她抬手便将其拦下,而后又是一剑出去,将跋掣一个头轻易地切成两半的同时,余威也恐怖地阻断了深海。 [留她一命。] 若是在毫不知情的时候,绛河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听从祂的旨意。 但如今她得知更多信息,并隐隐察觉到祂在谋划什么,她该对祂的指示谨慎一些了。 “给我理由。” 第43章 重大的决定 绛河没有动作,而是沉声问道:“给我理由。” 如以往一般,祂没有回话。 绛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早就该猜到的,这种曾经留下的指示,根本不可能做到实时回复。 但…祂是怎么做到的?预判? 就算是她自己,但做到百分百预判行动也太荒唐了吧? 她根本想不明白,她自己究竟是如何判断她在何时会做什么,又如何确保她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要杀跋掣吗? 绛河举起手中的剑,眸中晦暗不明。 如果她的犹豫也在自己的判断之内呢?如果跋掣死亡也是自己预测到的结果呢? 「算无遗策」…? 不知为何,绛河突然回忆起归终出现时所说的话,心中便也升腾起一抹恐惧——这源于突然觉察自己的一切正在被人操纵、玩弄,哪怕那个「棋手」是她自己。 可如果说不按照祂说的走,就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该怎么办? 就像梦中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最终,绛河还是放下手中的剑,任由只剩下一颗头的跋掣逃亡。 “绛河?你怎么了?”归终轻柔带着担忧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钟离和归终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身边。 绛河骤然回神,只是胡乱应和:“啊…我没事,我们先到码头上吧。” 归终狐疑地与钟离对视一眼,但两人都没追问,跟着绛河来到了荧他们的所在。 见到绛河,荧和派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但这反而让绛河的心情更加复杂。 “哎哎…”见她二人拉着自己转圈,绛河无奈笑道,“好啦,我没事。我可是天理,谁能伤得了我。” 派蒙检查了一圈,点点头:“确实没事。”她话锋一转,“话说回来,绛河你怎么把跋掣放走了?” “她伤那么重,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再说了,我做这么多已经足够了…”绛河看向凝光和刻晴,“剩下的就交给璃月人吧。” 凝光和刻晴都恭敬地朝绛河点头,便在仙人们离开之后,也跟着离开去进行善后工作了。 接下来大抵是神明之间的谈话了,就是让七星和仙人听,他们也不敢再听。 派蒙担忧地皱起眉问道:“绛河,发生了什么吗?” 大家对绛河前后的变化都有所察觉,不过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是派蒙没想那么多,直接开口问了。 绛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反而是伸出手揉揉派蒙的脑袋才开口:“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扯出一个牵强地笑,“也算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吧。 “嗯…从哪说起呢?从跋掣的情况开始? “事实上,跋掣的事情确实因我而起。” 钟离陷入了沉思,而派蒙三人则都是眨眨眼,有些迷茫地看着绛河。 绛河引导:“荧、派蒙,你们还记得是怎么遇见我的吗?” 派蒙回忆了一下:“嗯…是在蒙德星落湖的七天神像那,你突然从一个裂隙里掉出来了。” 荧不解:“我们的初遇有什么问题吗?” 绛河摇摇头:“问题在于遇见你们之前。我想,那道裂隙连接的地方,应该是深渊主要所在。” 将众人惊讶的神色收入眼底,绛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在那里,吸收了大部分深渊之力——我不知道原因,但我似乎想接纳深渊。 “而余下的深渊则被我送到了陆地上,所以,特瓦林和跋掣的状况,确实与我有关…… “随后,我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剥离,不知送往了何处。而在这之后,我又亲手消去了自己的记忆……” 绛河眸光暗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还发生了这些事……”归终垂眸思索。 钟离对归终问道:“听起来,你并不清楚这些?” “当然啦…”归终目移,递给绛河一个幽怨的眼神,“还不是因为某位大人什么都不愿意说——绛河将我唤醒之后,我就听从她的指示一直待在天空岛。 “但五年前,她突然告诉我璃月会有麻烦,让我带着她的力量回到璃月——那个困住跋掣的结界就是我使用她的力量布下的。 “绛河只告诉我她有一个「计划」,让我听命行事,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静待回归的时机。” 绛河皱起眉:“也就是说,「计划」的内容你根本就不知道?” 归终点点头:“是,我们都不清楚,只有你自己知道。” 荧敏锐的抓住一个小细节:“「你们」?” 归终神秘一笑:“被绛河唤回的当然不止我一个啦~” 归终试图打破沉闷的氛围,但似乎并不起作用,绛河也依然是那副一筹莫展的神情。 见状,荧上前去拍拍绛河的肩膀,宽慰道:“绛河,我不相信你会做出危害提瓦特的事,你可是天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绛河勉强地笑着看向自己身边的荧,欲要回复时,荧的脸却缓缓扭曲成「自称荧之人」狰狞的面容,不懂审时度势的撕心裂肺的仇恨之声也开始回响—— 「你没法否认我的存在对吧?!我会变成这副样子、会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绛河身子一颤,逃也似地躲闪开,从荧搭在她肩上的手中抽离。 她的双眸在思绪混乱间,开始无意义地四处「奔逃」,最终撞上了荧饱含受伤、惊讶和困惑的双眼,才让她得以从可怖的回忆中脱身。 荧怔愣片刻,极其不解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额、嗯…荧,我……”绛河垂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祂用「断章取义」来作形容,却未曾否认那人让她见到的一切,但荧现在分明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没有记忆、没有线索,绛河串不起因果,只能暂且胡乱猜测「自称荧之人」来自未来,而荧接触深渊的景象都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深渊力量本就强大而诡异,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连通现在与未来这种事情…… 怀揣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这种可信度极低的猜测绛河也就认了。 于是,她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荧、派蒙,我恐怕不能再跟着你们一起旅行了。” 第44章 摩拉飞回来了 “为什么啊绛河?!”派蒙第一个表示不解和反对。 别说是荧和派蒙了,就是钟离和归终听见绛河这个发言,也小小吃了一惊。 归终和钟离之间,感触更深的大概是钟离。 他与荧三人相处不算长,但也足以看出荧三人关系之亲密,他看得出来,现在绛河唐突地提出分别,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为…有一些事情我要去处理,所以我们只能分别了……”心虚令绛河眼神躲闪。 如实说明,荧和派蒙肯定就不会让她离开了,不然她也不会使用撒谎这种下下之策。 荧敏锐地发现绛河神情的不对劲,便狐疑地问:“我们不可以一起去处理吗?” “呃…是、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们不能一起!” “嗯?”派蒙抵住下巴,眼神中也透出怀疑,“突然知道的事情,还很危险?那就算我们两个不行,但钟离和归终应该可以帮上忙吧?” 失算了…临时编的谎言果然漏洞百出。 绛河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那只是我随便编的理由而已…”说罢,她又忍不住嘀咕,“你们稍微迟钝一点也可以啊……” 派蒙飞到荧身边,两人都做出了同款叉腰动作,眼见绛河一副支支吾吾不肯说的模样,两人便气鼓鼓地喝道:“从实招来!” 钟离和归终自知与此事无关,便没有继续听下去,就在向荧三人道别后去处理其他事情了——钟离去处理神之心;归终去跟老友叙旧。 目送钟离和归终离开,荧和派蒙才再看向绛河。 事已至此,绛河也只好将进入跋掣体内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如实告诉荧和派蒙。 “就因为拿不准的事情,你就要道别?”荧气得眉头直跳,快步上前用双手掐住绛河的脸颊。 绛河很没志气地开始求饶:“呜唔——痛、痛痛…是我不对,荧,别捏了!”她伸出双手轻拍着荧的手背,进行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地反抗。 “哼!荧别放过她!”派蒙双手环胸,气愤道,“派蒙觉得,她就该受些惩罚才长教训!” 荧显然很认可派蒙的提议,手中又用力了几分,片刻后才在绛河的苦苦哀求之下松开手。 绛河双眼朦胧,揉着发痛的脸,却道不出一句怨言。 “还说要走吗?”荧叉着腰,气势汹汹。 “不、不走了……” 荧和派蒙相视一笑,终于松了口气,但荧又不免吐槽:“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荧无奈地看着绛河,“你说说看,你想要害我吗?” 闻言,绛河毫不犹豫地疯狂摇头。 荧在绛河脑袋上一敲:“那不就完了!再说了,又不是你强迫我接受深渊力量的。” 绛河捂着受伤的额头,小声嘟囔:“说不定是被蛊惑了呢……” “嗯?”荧挑眉。 绛河一激灵,连忙摆手:“没!我什么都没说!” “绛河别再提这种事了哦。我们不仅是旅伴,更是朋友,如果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跟我一起商量。”派蒙难得如此苦口婆心。 “嗯……”绛河的眸子突然一颤,轻声回应着派蒙,同时也是回应着祂—— [就算被深渊「蛊惑」,她也为我保留了最后的希望。] [她是值得你托付一切的人,你永远可以信任她。] [那个残影,空有一副外表,不是她。] 祂不再言语。 「她」…是说荧吗…… 绛河脑子陷入了一时的混乱,很快又冷静下来了。 她并非进行了毫无意义的思考,至少,她对「祂」恢复了一些友好的态度。 不过,这么说祂也是来自未来吗?「最后的希望」又是什么意思? 见事态终于好转,派蒙由衷地感到开心:“总之,绛河不走真是太好了!” “别忘了,你们两个说过璃月之行都听我的——”荧轻哼一声后偏过头,斜斜瞥视绛河,“你可别偷偷跑走哦。” 要是绛河想要偷跑,还真没人拦得住。 绛河和派蒙迷茫地眨眨眼,经荧提醒猛然回忆起初入璃月时答应过荧的事情。 恍悟的派蒙将双手背在身后,眯眼笑着似在看绛河笑话,却是为结果而开心。 “放心吧,我不会偷偷跑的……” 绛河挠挠后脑勺,讪笑着忽而想起钟离离开时说的话,“钟离说过他会去一趟北国银行,我们也去看看吧。除此之外,我想找「公子」报销一下筹备送仙时的花销。” 其实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荧和派蒙相视一笑,看破不说破。 三人向路边的千岩军询问了方向,便径直朝北国银行而去。 …… “…等等,好像有你们的熟人来了。”身材窈窕的白发女人望向门口。 “钟离,我们也来了。”正打招呼的派蒙突然注意到「女士」,“…你是!你是那个愚人众执行官……” 见到曾经的敌人,荧冷冽的目光立即落到对方身上,沉声道:“「女士」!” 「女士」不屑一笑:“呵,是你们。在吟游诗人的城市见过一面吧?还不错嘛,有好好记得我的名字。 她的语气中嘲弄愈发明显,“啊——毕竟眼睁睁看着朋友被夺走重要之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难忘记吧?” 「公子」注意到了荧身侧的绛河逐渐阴沉的脸,似乎对摘下面具后的她的身份有了猜想,忙出声提醒:“喂,我奉劝你——” 可惜,他慢了一步。 “你在蒙德的时候使用的是冰元素力,对吧?”说话间,绛河阴沉着脸,轻巧地打了响指,先发制人。 她的响指仿若指令,落下之时,妖娆的火舌忽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随后奔向「女士」,无比亲密、疯狂地撕咬她每一寸肌肤的同时,更为她降下洗涤灵魂的「热泉」。 热浪灼烧着肌肤逼得众人不得不后撤,就在众人后退两步的功夫里,烈焰已熄,不知是何原因,众人甚至没听见任何惨叫,「女士」便已躺在原地昏死过去了。 绛河冷眼看着地上的「女士」:“看来,你的冰元素力也不怎么样嘛。” 派蒙躲在荧身后探出头来看,虽然她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但更多的是想给绛河竖个大拇指。 “放心吧,她还没死。”绛河敛眸叉腰,对愚人众的人说,“但做事,记得要好好考虑后果。” 眼瞧着自家执行官被人一击放倒,那些愚人众士兵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出头。 钟离看看被愚人众士兵匆匆抬走的「女士」,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呃…哈哈…没想到绛河小姐手段这么高超。”熟悉的声音让「公子」确定了绛河的身份。 他讪笑着,心中有一丝庆幸自己先前的对手不是绛河。 纯净、强大而迅猛火元素力,他甚至没有丝毫察觉「女士」就已经被缠上,以致倒地了。 他必须承认,若是绛河刚才的攻击对象包括他,他的下场比「女士」好不到哪去。 但他可不会放弃与绛河比试的机会,不过他刚使用过邪眼,身体还没恢复,若要与绛河比划,先等恢复吧。 钟离询问道:“三位有事找我?” 派蒙:“其实我们是来找「公子」的。” 达达利亚不解:“嗯?找我?”经历了「女士」一事,突然被点名令他不免有些心慌。 “好心的「公子」大人,我们不如将痛击你同僚的事情暂时放一放……”提到重要的事,绛河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搓着手,眼中都似要冒出摩拉的金光,“请问送仙典仪期间的花费可以报销一下吗?” 绛河的称呼令达达利亚头皮发麻,但听见她提的事,当即松了口气,笑道:“既然承诺过,当然会报销。” 天呐!她看到飞走的摩拉又都飞回来了! 内心狂喜的绛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摩拉的海洋中,激动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 钟离、荧和派蒙三人似乎见怪不怪了,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绛河从愚人众士兵手中接过沉甸甸的摩拉袋——「公子」给的似乎比她原本拥有的还多。 绛河边暗自夸赞着「公子」的慷慨大方,边将摩拉袋子存入红色方块中。 在荧三人来之前,钟离便已经将岩神之心交给了愚人众。没有要事,闲谈也并无意义,「公子」便同四人道别,启程回至冬觐见冰之女皇了。 当然,他可没忘记带上他那位不省人事的同僚。 “唔…虽说绛河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派蒙看着「公子」离去的背影,沉吟后道,“但就这么把神之心交给愚人众真的好吗?” 第45章 帮我贴几张「寻人启事」吧 “确实,冰之神谋取神之心的行为,对于天空岛来说无异于反叛了。” 绛河的话语间并无愠怒,反而是面带笑意,“但既然曾经的我…啊对了,不久前我才知道,那个「神秘声音」其实是我自己。” 派蒙探过去脑袋,小小吃了一惊:“是你自己?”她思索了一阵,说服了自己,“不过,好像这才合理。” 绛河点头,进而说:“既然我自己没有阻止的意思,说明冰之神的行为正在「计划」之内,不用担心啦。” “这么说也有道理!”派蒙眼睛一亮,安心地点头。 二人的对话使人安心,然而还有一事不明。 荧沉吟片刻后问钟离:“虽说绛河无所谓,但神之心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那么冰之神是以什么为代价作为交换的?” 派蒙好似醍醐灌顶,向钟离投去探究的目光:“是啊,钟离常说,交易要讲求公平。可是…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用「神之心」来交换呢?” 钟离双手环胸,竟认真思索起来:“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没有。” 派蒙:“欸???” 钟离话锋一转:“但我是「契约」之神。千百年来经由我手,订立了万千「契约」。一场交易若非有利可图,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与冰之神的交易,是我作为岩之神的最后时刻,所订立的「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至于天平的另一端,那位「冰之女皇」究竟加上了怎样的筹码……” 钟离停顿一瞬,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三人身上流连,最终落到荧身上,才神秘地说,“就在你们未来的旅途中,由你们自己去揭晓答案吧。”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绛河无奈叹气。 派蒙心中犹如有一群小猴子在挠痒痒,好奇得紧,急忙道:“钟离,你究竟和冰之神签了什么「契约」?告诉我嘛,我很好奇!” “…不泄露这份「契约」内容,也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 钟离郑重的回复彻底浇灭了派蒙的好奇心,她也只好失落地「抗议」:“啊——小气。” 再无其他事,几人便相伴离开了北国银行。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璃月港又恢复了往日的欣欣向荣。 三人秉持着派蒙所说的「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筹办,不去看看就太可惜啦」的想法,前往了玉京台。 一路上,三人没少听见关于岩王帝君的流言蜚语,但很快,这些流言蜚语就被官方消息所击碎了—— “传七星官文通告——众人须知:腾龙飞麟,虽寿比山岳,终为土灰。帝君仙籍,命齐日月,然阴晴有时,恰逢雷劫。街谈巷说,流言种种,曰帝君遇刺,实非真章。帝君遭逢天劫,魂归高天。故此昭告璃月,尚祈众民节哀,免致心伤。又及,勿再听信坊间传闻,妄加臆测。” 派蒙眉头紧蹙,说道:“唔…嗯…那个,荧、绛河,你们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七星的通告说了些什么?” 荧:“他说帝君的死因是「渡劫」。” 绛河低声笑道:“哈哈…这样的说辞,真有意思。” 派蒙恍悟地点点头,又说:“对了,「送仙典仪」好像已经开始挺久了,我们快点过去看看吧,不然就要结束了!” 三人加快脚步赶到「送仙典仪」举办场地。 派蒙:“啊,是凝光、刻晴和甘雨,她们在说什么?快结束了吗?” 场地中间,凝光将右手置于胸前,仿佛正握住着那颗炽热的心脏,诚恳而庄重地说: “…正如方才所言,帝君魂归高天,是「契约」的断绝,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璃月人曾经是幸福的,在幸福中忘却了时光的冷酷。梦醒之后,人就学会了诀别。在「契约」重立之后,你们——会祝福下一个时代吗?” 凝光的致辞犹如巨石投江,在人群中荡起悲情的波澜。 石头老板悲叹着摇头:“三千七百年的「契约」啊,烧着烧着,就成了灰烬……” 莺儿唏嘘:“「有神之地」的长梦,悠长无期……” 不管民众如何说道,仪式依然要继续,只听甘雨说:“那么,「天权」大人的致辞到此为止。” 她才又将目光投到刻晴身上,“「玉衡」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然而被询问的刻晴却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荧三人身上。 派蒙:“咦?她怎么好像在往这边看?” 派蒙话音刚落,就见刻晴走过来:“三位。” 民众:“那就是传闻中击退了古神的旅者和同伴吗……” 民众:“好年轻啊……” 绛河身份贵重,所以七星刻意隐瞒了她与跋掣的事情,换言之民众只知道荧和奥赛尔的事。 刻晴无视了民众的议论,对荧说:“璃月七星有恩必报。而且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手眼通天——说出你想要的报酬吧,因为那是你应当收取的。” 荧看向派蒙和绛河,只见二人向自己投来「都由你」的眼神,便在沉吟片刻后笑道: “那就,帮我贴几张「寻人启事」吧。” 刻晴怔愣一瞬,旋即点头应答。 「送仙典仪」仪式结束,人群也便渐渐散去。荧三人这才在围栏边发现注视着璃月港的钟离。 “喂,钟离!”派蒙的呼唤将钟离拉回神,“原来你在这里啊…嗯?钟离有一种「一身轻松」的感觉呢。” 钟离释怀地笑着:“哈哈哈…卸下了三千七百年的重担,难道不会变得轻松一些吗?” 他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去「新月轩」吃饭。” “哼,别吹牛了,钟离。”派蒙叉着腰,“「三碗不过港」我还能信,但「新月轩」可是连茶位费都要收钱的!你真的请得起吗?” “呃…”钟离沉吟,“这么说来,摩拉确实不够。” 派蒙和荧用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表达了她们的无奈。 “咳咳…怎么说我都算是钟离的上级…”绛河清了清嗓,神秘一笑,“不如就由我来请大家吃一顿吧。” “哇!好耶!”派蒙第一个开心地蹦起来。 “这也是之前答应派蒙的啦~”绛河笑着补充,“不过不是「新月轩」哦。 “我们去「万民堂」——之前我偶然遇见万民堂的厨师香菱,她说过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我们现在就走吧,不久前我又去了一趟,已经提前跟香菱说好了。” 四人来到万民堂,果真见香菱在此。瞧见四人,她亦是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着,将四人引到早就备好的位子上。 四人落座后,香菱立刻忙碌起来,不久后,一道道美味佳肴便端上了桌。 “哇,看起来好好吃!”派蒙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品尝了一口。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品尝起香菱的手艺,发现果真赞不绝口。 “嘿嘿,谢谢夸奖!”香菱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就慢慢享用吧,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话落,她就离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在愉快的氛围中,四人享受着这顿丰盛的美食,荧同时向钟离打听了些稻妻的情报。 荧:“我记得钟离你之前说过稻妻正在「锁国」?具体是什么意思?” 钟离解释:“是因神灵意志而定的「锁国」。稻妻的雷之神,巴尔。与璃月人更愿称我「岩王帝君」一样,她在稻妻当地亦有别称。” 派蒙:“嗯,我听说那位神灵的名字是…「雷电」?” 钟离:“确实如此。又因为「雷电」乃是稻妻幕府的将军,所以人称「雷电将军」。” 派蒙:“说起来,虽然我最近在码头听说,稻妻的局势非常紧张,但好像也并不是一直这样的,至少去年还没到这种程度…… “钟离,你应该对那边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吧?稻妻搞成现在这种「锁国」的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神之眼」。”见四人困惑的神情,钟离接着说,“面对无法掌控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喟叹自己的无力。 “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这就是「神之眼」,受神认可者所获的外置魔力器官,用以引导元素之力。” 派蒙:“嗯,这是提瓦特大陆公认的观点呢。” “但在我的常识里,「神之眼」是由天空岛发放的哦。” 第46章 璃月事毕 “什么?「神之眼」不是由七神发放的吗?”听见绛河的话,派蒙眨眨眼,迷茫地转向钟离询问答案。 钟离摇摇头:“不是。” 得知真相的派蒙捂着脑袋,纠结地皱起眉,脑中似在与自己的常识碰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很快,她又嘿嘿笑起,“既然这样,绛河可不可以给我也发一个「神之眼」?” “我想…”绛河带着歉意看向派蒙,“应该不行。” 派蒙对这个结果倒是毫不意外,但依然很好奇:“是因为我的渴求不够强烈吗?” “是也不是吧——神之眼的发放不仅受到七神意志的影响,还有其他标准。”绛河沉吟片刻,探索脑中的信息,回道,“嗯…就用岩系神之眼来举例吧。 “岩系神之眼意味着「守护」。当一个人的渴望达到极致,并为了守护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人和物,竭尽所能时,天空岛就会下发岩系神之眼。”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派蒙恍然大悟。 绛河:“不过,就目前看来,下发「神之眼」应该不是由我直接负责的,不然我也不会删去自己的记忆,然后在这无所事事地旅行。” “嗯…确实呢。”荧颔首,又向钟离问道,“那稻妻的情况跟「神之眼」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离接着解释:“这是因为从去年起,「雷电将军」在稻妻颁布了「眼狩令」。” 派蒙:“…「眼狩令」?” 钟离:“在全稻妻范围内,收缴所有「神之眼」,镶嵌在千手百眼神像的手中。” 派蒙:“收缴「神之眼」?为什么?从常识来看,「神之眼」不是神的恩赐吗?” 钟离:“想必在雷电将军看来,正因为它是神的恩赐,所以神才有任意处置的权力。” 派蒙震惊:“呜哇——真是严苛的想法。” 钟离:“风神是「自由」之神、岩神是「契约」之神,而雷电将军是追求「永恒」的神。为了永恒的国度,看来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排除任何不稳定因素了。 “此时此刻,连七神中最古老的我也「逝去」了,这或许会更坚定她追求「永恒」的决心吧。颁布「眼狩令」时,她一定也对她的国民重复了那句,她最常说的话—— “「在七神追寻的七种理念中,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 三人的目光毫不意外齐齐落在绛河身上,只见她正想美美吃块肉,却因钟离的话手一抖把刚夹起的肉「啪唧」一声掉在桌上,而后迷茫地抬眸「啊」了一声。 荧和派蒙不忍直视地挪开目光。 如果让雷电将军知道自己为了绛河这个「呆子」追求「永恒」,甚至是搞出了「眼狩令」这种事情,恐怕要信仰崩塌了。 思及此,荧和派蒙不约而同讪讪一笑。 “我看到了哦——”绛河眯起眼审视荧和派蒙,“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 荧干咳了两声:“咳咳…没有啦,我们是在为稻妻人民担忧,你看,雷电将军毫无疑问是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嘛……” 荧调皮地冲绛河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绛河你不是说过嘛——「这世界上唯有『变化』永恒不变」。” “我确实这么说过……”绛河喃喃着,却从未挪开自己怀疑的目光。 派蒙双手背在身后,歪头心虚地笑着:“菜、菜要凉掉了,我们快点吃吧!”话落,派蒙什么也不管了,埋头苦吃起来。 见此,绛河也不再纠结了。 四人大快朵颐,荧三人便在享受了一顿丰盛的美食后跟钟离道别了。 在这之后,她们又去向凝光询问南十字船队的消息,可惜依然一无所获。 绛河提议再等待几日,到时若是再没办法,再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即她带着荧和派蒙飞过去。 绛河的本意是,能偷偷溜进去就偷偷溜进去,因为她若是跟雷之神打起来,必然要殃及民众。 如果是向雷之神表明身份? 她并非没想过,但从温迪和钟离的态度足以看出来,七神似乎在警惕她? 本来就警惕到仿佛她下一刻就要拆了他们的国家似的,更别说她此刻一身可疑的深渊力量了。 说得难听些,从她踏上温迪和钟离的国土时,他们的目光就牢牢地锁住了她,并且丝毫不惧怕与她动手。 虽然雷电将军嘴上说着「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但谁知道她是不是一位「叛逆」的神。 而且她在璃月已经打得够多了,在跋掣肚子里的时候,甚至受到了精神创伤。 本来她就觉得很累,为什么还要费神去跟自己人打架? 还是等到实在没有安稳渡海的办法,再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吧。 真要跟雷之神打架的话,等待期间她正好当做「中场休息」。 所以,三人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再等待几日。 在等待期间,荧因为不好意思一直花绛河的摩拉,便去找了份四处旅行也能做的工作赚取摩拉——冒险家协会。 “其实你们可以在房间里休息,等我回去的。”荧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绛河和派蒙,无奈道。 绛河:“我们觉得与其在房间里担忧你的安危,还不如跟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可是…只是些找猫猫狗狗的委托。” 绛河一呛:“咳…额…我找猫猫狗狗还挺在行的,派蒙也能探探高处……” 荧看着派蒙两根食指对点的小动作,吐槽道:“你们其实可以直接说想跟着我。” 绛河:“欸嘿~” 在完成了几份简单的委托后,荧来到凯瑟琳处拿取报酬,竟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消息。 “旅行者,请稍等。”凯瑟琳喊住将要离去的荧。 “怎么了,是有其他委托吗?” “不是,”凯瑟琳摇摇头,又说,“是我注意到千岩军所贴的「寻人启事」,得知你在寻找身穿异服的金发少年的事,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闻言,荧双眼一亮:“你有消息?!” 凯瑟琳:“是的,刚刚得到消息,最近蒙德城里来了一位陌生人,从外观上看与「寻人启事」上所描述的特征吻合。” “难道…!”派蒙替荧激动地询问,“那位陌生人的脸,和她的样子像不像?!” 凯瑟琳遗憾地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蒙德城距此有一段距离,等待具体消息传来还需要些时间。只怕等待的时刻他就离开了,所以我建议你们抓紧时间亲自去看看。” 凯瑟琳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三人也便不再犹豫,向凯瑟琳道谢后便匆匆离开了。 既然是为了抓紧时间,绛河便立刻带着荧和派蒙全力赶往蒙德城。很快,三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身穿异服的人果然很显眼,三人向巡逻的西风骑士打听了一下便得到了那人会去的地点——「天使的馈赠」。 [去之前先恢复原本的模样吧。] 第47章 戴因斯雷布 [去之前先恢复原本的模样吧,如果被认出来,那之后就算了。] 「认出来」?什么意思,要见熟人吗? 虽然不明所以,但绛河照做了。 于是在荧和派蒙困惑的目光下,黑色的绛河限时返场。 绛河简单解释:“嗯…是曾经的我留下的指示。” 荧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绛河知道她的心早已飘向「天使的馈赠」,便跟着她向酒馆加速跑去。 派蒙向酒保问道:“查尔斯先生,请问你见过一位身穿异服的金发陌生人吗?” 查尔斯:“见过,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来光顾,只喝酒,不吃其他的东西。而且他在点了酒之后,偶尔还会自己调制一下。 “其他的事我不知道,但就酒的品种挑选,和他的调酒手法来说,他是一位对酒颇有品味的先生——哦,最后一句是迪卢克老爷的看法。” 派蒙:“不愧是迪卢克,他果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陌生人……” 查尔斯:“如果你们想找那位先生的话…他昨天刚刚预订了一瓶新酒,今天应该也会光顾。 “一楼客人太多,声音太嘈杂,你们要等的话,就去二楼等一下吧。” 三人向查尔斯道谢,来到了酒馆二楼靠栏杆的座位坐下等待。 绛河伸出手,握住荧交叠在一起紧张得发抖的双手:“荧,别担心。就算那个人不是你哥哥,我们也会陪你一直找下去,一定会找到的。” 派蒙重重点头,附和道:“是的哦!” 绛河和派蒙镇定和鼓励的眼神令荧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释然一笑:“嗯。” 事实上,在询问了一路之后,荧对结果已经有所预料了——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很有酒品…… 这些特点和她哥哥完全对不上。 三人静静等待了一段时间,很快就等来了人。 派蒙悄悄飞到栏杆旁打探:“那个人真的来了,我们快下去看看吧。” 荧匆匆来到楼梯口处,仅一眼就从坐着的背影上确认了此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 荧对绛河和派蒙摇摇头,失落道:“不是。” “别难过,荧,一定会有其他消息的。”绛河拍拍荧的肩膀,轻声安慰。 “嗯?这个声音是……”带着些许惊讶的饱经风霜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落入荧三人的耳中。 三人望去,发现那位陌生人正站着失神地盯着荧的脸看。 绛河上前一步阻断他奇异的视线,警惕道:“请问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一直盯着别人看似乎不太礼貌吧?” 听到绛河的声音,他似乎一怔,但当细细看了绛河几眼后,又垂下眸说:“…是我失礼了。因为你的同伴与我认识的一个人长相相似。” 长相相似?! 荧心下一喜,话便脱口而出:“你认识我的哥哥吗?!” 闻言,他的神色发生转变,双眼一眯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复,反而是坐下来说:“这倒是个值得谈论的话题…坐吧,坐对面。” 荧三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他态度的转变,但还是坐到了他对面。 他的视线在绛河和派蒙之间转动,但对荧说道:“你是旅行者对吧,身边跟着携带深渊者,还有这个小东西……” 他的评价似乎让荧心生不悦,她便开口纠正:“她们是我的伙伴。” 他不明所以地轻笑一声,喃喃道:“旅行的时候有人陪着,倒也不错。” 他很快又恢复正色,坐正起来回复荧,“我的名字是戴因斯雷布。关于你的问题…我所说的是位女性。” 荧的脸顿时垮下来了。 戴因斯雷布话锋一转,沉声说:“但跟你相似的男性,我也知道点消息。” 荧又支楞起来了。 [不要再说话了。] 绛河正欲开口吐槽戴因斯雷布说话大喘气,就被祂制止了。 绛河:哈?不说话装高冷吗? [对。] 绛河:这种问题不用特地留下答复啦! 若不是绛河戴着面具,其他人必然要欣赏到她异常变换的神情。 “你知道些什么?”荧强装的镇定还是被不自主加重的呼吸暴露了。 戴因斯雷布:“在回答前,你必须支付我三个问题的报酬。” 荧蹙眉询问:“你想问什么?我必须答对吗?” “对一个问题的「回答」没有对错之分,只是不同「态度」的昭示。我只想知道你的选择,你只需要做出回答就好。” 荧:“我知道了。” “第一个问题——蒙德城的龙灾,是你们和那位…自称温迪的风神,联手解决的。在你看来,终结龙灾的关键是谁?” 荧一惊:“你怎么知道温迪是…!” “我知道一切我应该知道的事。回答我的问题吧。” 荧的目光下意识落到绛河身上:“是我的同伴……” 戴因斯雷布紧跟着瞥了绛河一眼:“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知道了。” 他接着说,“第二个问题——护佑璃月港数千年的岩王帝君,用自己的神之心,订下了内容未知的,所谓「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 “你认为,在失去了神明以后,璃月港又会由谁来守护?” 荧:“璃月港里的所有人。” 戴因斯雷布:“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得到了「神之眼」的人,和没有得到「神之眼」的人。你认为,对神灵而言,这两种人里,哪一种更加重要?” 刁钻的问题令荧陷入沉思,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绛河,却只见绛河一言不发地回以一个笑容。 荧释然地吐出一口浊气,抬眸注视着戴因斯雷布:“…都很重要。” 戴因斯雷布明显怔愣了一瞬,垂眸思索间下意识吸了口气,但很快他又睁开眼,话语一如既往,又有差别: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知道了。你和他很相似,但又有明显不同。” 荧:“什么意思?你说的「他」是在说谁?我的哥哥吗?” 戴因斯雷布没有正面回答:“你对世界的认知…我多少了解一些了。那么,按照约定,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消息—— “「深渊教团」。深渊教团有你哥哥的消息。” 荧瞪大了眼睛:“你说…「深渊教团」?” 难以置信的荧的目光变得锐利,“我该怎么判断你话语的真假?” “我言尽于此,你自行判断吧。”戴因斯雷布移开了目光,望向杯中酒,不知在想什么。 戴因斯雷布的答复令荧不悦地皱起了眉。她知道,这人移开目光怕是铁了心不愿细说。 绛河咀嚼着荧欲言又止的模样,继而沉声不悦道:“你的答复如此模棱两可,似乎与报酬不相匹吧?” 闻言,戴因斯雷布不怒反笑,不慌不忙地说:“不这么做,怎么逼您开口呢?「迷途的圣女」大人。” 第48章 「圣女大人」 「迷途的圣女」?这是什么称呼? “你这是什么意思?”绛河愣愣地歪头,困惑询问。 戴因斯雷布面色无常:“古时人们相信,当苦难来临时会有圣女降临拯救他们。只是在无神之地「残喘」时,同样产生过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信仰而已。” “唔…派蒙有些没明白…”派蒙困惑地挠头,“如果是指绛河是圣女,那「迷途」又是什么意思呢?” 戴因斯雷布没有回答派蒙,只是直直地看着绛河,见她亦是一副困惑的神情,很快又移开了目光:“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当我从未说过吧。” 绛河:“???” 戴因斯雷布再次看向荧:“回到刚刚的话题——我和你一样,正在旅行之中。你是为了寻找亲人,而我,是为了对抗深渊。 “我一直在追踪深渊,若是你想得到更多消息,不妨跟上来看看。” 话音一落,戴因斯雷布就起身自顾自地走了。 荧和绛河急忙起身追上去。 [别去。] 绛河的脚步顿住了,她正在去和不去间犹豫时,荧回头问道:“绛河,怎么了?” [荧和派蒙不会有事,你别去。] “那位说我不能去…”绛河简单解释,“荧、派蒙,你们快追上去吧,我会在蒙德城等你们回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眼见戴因斯雷布要走远了,荧和派蒙也顾不得那么多,重重地点头回应后便匆匆跑走了。 绛河看着荧和派蒙离去的背影,落寞地抬起手,最后叹息一口,又无力地将手垂了下去。 哼,不去就不去! 绛河神情突然变化,气呼呼地坐到吧台边:“麻烦随便来一杯酒!”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放下擦到一半的酒杯,调制了一杯酒放到桌上:“「气泡酸莓汁」,无酒精,请用。” “其实我要的是有酒精的……” 查尔斯垂眸擦着杯子,面不改色地回答:“未成年禁止饮酒。” 绛河:“……” 她到底哪里看起来像小孩了? 看着查尔斯不容置疑的模样,绛河觉得自己若是再「负隅顽抗」便会被赶出去,只好端起杯子默默喝起她那略感苦涩的「气泡酸莓汁」。 “这不是绛河嘛~怎么一个人在酒馆里喝酒?” 这熟悉的声音、轻松愉快的语调,绛河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绛河单手支着下巴,侧过脸看向来人,半阖着眼,懒洋洋地说:“风无处不在,我觉得没什么能逃过温迪你的眼睛的吧?” “欸嘿~”温迪调皮地眯眼笑起,“我们有一阵子没见了…璃月之行感觉如何?” “很不错。嗯…事实上只要跟着荧就不会无聊。”突然想到什么,绛河挑挑眉说,“话说回来,温迪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要开始讨论事情吗?哎呀…此情此景,要是有一杯蒲公英酒就更好了,可惜我的摩拉不太够……”温迪看向绛河,笑着眨了眨清澈的绿眸。 绛河:“……” 绛河暗自吐槽了一句「酒鬼诗人」,但依然向查尔斯买了几瓶好酒——绛河不明白,为什么温迪能喝有酒精的酒。 难道是迪卢克看在他风之神的身份上允许了? 获得美酒的温迪顿时眉开眼笑,难掩话语中的愉悦:“好极了好极了,像绛河这样美丽心善的人,必然要被诗人所歌颂。” “好了好了…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温迪:“嘿嘿…如你所知,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得到答复,绛河灵光乍现,调侃道:“哦?我发现你的小心机了哦——温迪没有告知钟离,不会是想看钟离被我吓到的反应吧?” “欸嘿?”温迪没有反驳,笑着转移了话题,“你身上的深渊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 “是又吸收了一些深渊的缘故吧。”绛河不以为意地喝了一口杯中气泡水。 “尽管你没说,但深渊之力在体内应该不好受吧。” “你看出来了啊。其实习惯了之后也没那么难受…”绛河猛地转头,紧张地注视着温迪,“别告诉荧她们!” 这种无法形容又不能消除的疼痛感,告诉荧和派蒙除了让她们担忧没有任何好处。 “别逞强…”温迪叹了口气,“「龙脊雪山」的「那个」,应该能让你好受一些。” “「那个」?哦,你是说「寒天之钉」…我都忘了它了。稍后我就去。”绛河含笑看着温迪,“除此之外,还有魔龙「杜林」的事对吧?” “麻烦你了。”温迪回以一个认真的神色。 “这不是理所当然要做的事吗…话说回来,温迪知道「无神之地」和「迷途的圣女」吗?” 闻言,温迪神色一变,难得正色起来,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知道一些,「无神之地」指的应该是五百年前覆灭的国度「坎瑞亚」吧。” “「坎瑞亚」……”绛河喃喃着,脑袋突然隐隐作痛。 脑中莫名显现的美好记忆与梦中的火海渐渐重合,冲击着绛河怔愣了一瞬。 “你都不记得了吧?”温迪试探性地瞥了绛河几眼,将她的反应藏入眼底,随后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圣女」的话,我只听过一些传闻—— “听说,她是突然出现在坎瑞亚土地上的,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善良、包容一切,还能治愈深渊伤痕。或许是因为她受人爱戴,才被人称为「圣女」的吧。” 绛河提出质疑:“等等,「无神之地」对一个莫名出现的陌生人产生信仰,这也太奇怪,太假了吧?” “所以只是传闻。不过,那时的坎瑞亚可比你想象的要混乱……”温迪伸出手支住下巴,“诞生出信仰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迷途的圣女」?这个说法我并不清楚。” 绛河垂眸沉默片刻后道:“我知道了……” 突然断断续续涌现的记忆令绛河心烦意乱,她痛苦地捂着脑袋,用着微虚的语气对温迪说: “我现在就去雪山,如果期间荧和派蒙回来,麻烦你替我转告她们,让她们不用担心,等我回来就好。” 说罢,绛河就起身匆匆离开了,没给温迪一点应答的时间。 绛河近乎奔逃着来到龙脊雪山。 雪山的山峰直入云霄,云雾缭绕间的虚幻迷离,为它在美丽之中添上一层神秘而危险的色彩。 绛河知道它一向如此,就像此刻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利刃般切割着她细嫩的肌肤,引起阵阵刺痛。 她的脸很快就被冻红了。 绛河在恍惚间艰难地吸了吸鼻子,随后吐出一口雾气。 好冷。 到达此处的第一个念头很快被冒出的记忆覆盖,就像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紧紧黏在地面上,一层又一层。 耳边充斥着嘈杂的人言,于是绛河很快放弃了思考,径直朝山顶飞去。 远远地望见陷在地中、被蓝色的坚冰环绕的寒天之钉,不知为何,她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异样感。 「熟悉」是因为她知道寒天之钉属于天空岛,「陌生」不知原因,但她作为天理,竟对寒天之钉感到陌生,这才奇怪。 明知身处严寒之地,她还是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踏着松软的雪向寒天之钉走去。 身上的疼痛果然在靠近寒天之钉时一扫而空,绛河久违地感到无比舒适。 淡蓝色的光芒飘过来环绕在她周身,就像将她安置在柔软而温暖的被褥中,抹去她全身疼痛的同时安抚着她的精神。 于是,原本就疲乏的她缓缓坐下,倚靠在寒天之钉上。 绛河又呼出一口沉重的气,寂静无比的环境让她紧绷的精神松了一分,脑中的混沌与自我的对话又令她眼皮一沉。 寒天之钉果然有奇效…… 荧和派蒙应该还跟着戴因斯雷布调查深渊吧…… 希望荧能找到哥哥的消息…… 「我」说过她们不会出事…… 休息一会儿应该没关系…… 就休息一…… 心中还在说服自己,绛河却先一步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就连因身体没了支撑而倒在地上也没能唤醒她。 …… 是意料之中的梦。 绛河在城市的喧闹声中睁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眼睛瞳孔为棱形、身穿异服的男人扶着,他笑着提醒:“当心点。” “啊…谢谢。”绛河站定,侧头伸手捞起自己那原本绑束的金发,“原来是发绳断掉了…唉,真烦人,老是被绊到……” 绛河:「什么情况,身体不受控制地回复了,是因为在梦里吗?」 男人疑惑:“为什么不剪掉呢?” 绛河扶额苦笑:“我倒是想啊,但是剪了眨眼间就会长回来,被剪的头发还会消散。” 本来绛河还想用「无限头发」「造福」一下大家的。 男人点点头,笑着调侃:“噢噢~不愧是「圣女大人」,就是跟一般人不同呢。” 绛河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羞耻感就立刻攀上心头:“停!算我求你们了,别再用那个称呼了,太肉麻了!” 第49章 梦中故人 男人反而爽朗一笑:“哈哈哈…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调侃您,但大人您的作为绝对衬得上——这可是大家公认的。” “加西亚——”绛河拉长了语调,“别用敬语,也别再提了。你们私底下说说就算了,如果传到「他」的耳朵里,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好…”加西亚的笑容带上了歉意和无奈,“「无神之地」还挺麻烦的,自由谈论都严令禁止…还美其名曰「人类的尊严」什么的……” 见他越说越不妙,绛河赶忙出声阻止:“好了好了,就算你要抱怨,也别在大街上啊。” “抱歉,因为你是很好的说话对象,就不由自主多说了点。”加西亚讪笑着挠挠头,“你要去「深秘院」对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绛河突然想起什么,顿住刚迈出的脚步,问道:“对了,你知道戴因在哪吗?” 加西亚摇头,给出回答:“我不清楚。” “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啦~”话落,绛河向加西亚挥挥手道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随着眼睛一眨,现实的绛河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在一间颇具科技感的房间中,面前站着一个同加西亚服饰相似的男人,还有一个金发少年。 现实的绛河:「身穿异服的金发少年…难道他就是荧的哥哥?嗯,长的确实跟荧有点像。」 金发少年似乎跟绛河熟识,见她来,温和地笑着点头示意打招呼。 绛河似乎感到讶异,但还是向金发少年回以一个微笑,随后看向男人问道:“找我什么事?” 男人笑着,态度恭敬:“当然是请您和王子殿下再试试这个装置。” 男人侧身指向一旁巨大的黑色裂隙。 深渊丝丝不祥的气息从中逸散出,令绛河不悦地皱起眉:“看来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明白——最后再奉劝一次,不要再触碰深渊了。” 男人丝毫没有动容,反而夸张地举起手:“我深刻理解您的用意…虽然您拥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但既然您自称是人类,肯定能够理解我们。 “人类向前探索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只有不断求知,我们才能不断进步、不断发展!” 绛河眸光一暗,神情没有动容。 气氛一时间变得低沉,金发少年叹了口气,站出来轻轻拍了拍绛河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别跟他争论,他不会听的。” 绛河沉默了,因为金发少年说的她无法反驳。 绛河咬咬牙,沉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在坎瑞亚生活自会与人熟识,所以无比清楚坎瑞亚结局的绛河就算不是为了这些疯狂的「大人物」,也要为了熟识之人尝试改写「既定的命运」。 但坎瑞亚这些极端的学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疯狂——她曾透露出一些坎瑞亚会因深渊而被天理毁灭的未来,未曾想他们更激动了。 还说什么:「坎瑞亚未来会强大到,连高天上的王座都畏惧的程度,这不是更令人兴奋吗?」 男人笑着,恭敬地欠身:“感谢您的理解。” 就像被人刻意隐藏实验的过程,绛河一眨眼场景便又发生了变化。 似乎是晚上,绛河倚靠在围栏上,垂眸不知想着什么。 金发少年静悄悄地走过来,应该是不愿吓到发愣的她,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嗨,绛河。” “空?今早见到你我还很意外…”绛河瞬间抽回神,说着向他身后看了看,“伊尔明竟然没派人跟着你。” “是我要求的…但就算如此,暗处应该也有不少眼睛吧。不过,他们应该不敢靠太近,毕竟——” 空轻松一笑,“你在这,没人打得过你。” 绛河没有回复,显然是默认了。 不过,估计伊尔明早看她不爽了吧,但见她没有动作,他明面上也就同样保持友好态度。 空:“你在这做什么?” 绛河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摇摇头:“…只是在发呆,一个人待着很安静。” 空挑挑眉,将「不信」写在脸上:“哦?真的吗?” 被人追问,绛河一时心虚:“当、当然!” “哈哈…有人说过你不擅长撒谎吗?” 可恶,临时编的,心里没底总是免不了心虚。 绛河想着,暗自咬牙,恐怕已经盘算着日后学习如何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了。 空笑起学着绛河倚靠在围栏上,看着她无比熟悉的脸,他的神情闪过一丝落寞,呢喃道: “这一点你跟她不一样呢……” 绛河:“你妹妹?” “嗯。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空警惕地向四周扫了几眼,眯起眼凑到绛河耳边认真地说,“我妹妹演技堪比影后,尤其是在偷吃我零食之后!” 绛河怔愣了一瞬,当即笑出声:“偷吃?哈哈哈…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现实的绛河:「噗…原来荧还会做这种事吗…更像是派蒙会干出来的。」 “嗯……”空作沉思状点点头,随后面露得意,“也许这就是只能展示给亲人的真实面貌吧。” “还给你得意起来了……”绛河想起了另一件事,话锋一转,“听说卫队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怎么样,找到你的妹妹了吗?” 空叹了一口气。 空明显的失落让绛河心一紧,她的神色变了又变,窘迫地说:“呃…没、没关系的,你一定可以……” “我找到了。” 绛河:“???” 绛河错愕间看向空,只见对方摆着一副死鱼眼,像是看戏般贱兮兮地笑看着她。 察觉自己被耍了的绛河咬咬牙,向他踹去一脚,却被他早就预料到躲开了。 现实的绛河:「……该说不愧是兄妹吗?」 明知道对方身手不凡,绛河自然不会进行无意义地追逐,只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态度即刻转变:“所以,具体什么情况?” “因为荧跟我降落的地点不同,比较隐蔽,花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空收起玩闹的神情,正色道,“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我不想将她牵扯进来,如果最后我们失败了,哪怕她因此孑然一身,我也不会让她受困于此。” “你应该很清楚,她绝无可能抛下你。”一想到双子被迫分离的场景,绛河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空没法反驳,只是轻呼出一口气,转而说道:“对于深渊的事你总是很在意…你是不是知道一些隐情。” 绛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一定会玩火自焚。” 空没有说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帮「他」?”绛河看向空,眼神中似带着哀求,“空,别再跟他……” 空垂眸,沉声打断绛河:“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深渊威胁不了我,你就别担心了。” 劝说无果,绛河气愤地偏过脸去:“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唉…好啦,你就别生气了……”空无奈一笑,想要安慰她,下意识伸出手抚摸绛河的脑袋。 绛河被吓得一激灵,后退了一步,徒留空的手僵在原地,他只好在收回来时顺势尴尬地挠挠脸: “抱歉,长得太像下意识就…不过,你总是坚定不移地反对深渊,我想是有原因的吧?” 绛河垂眸,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只能说,对我来说它是邪恶的,它最终会毁掉一切…所以我……” “就像现在这样?” 空异常的回复让绛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在错愕中抬眸,是红色的火海;是残垣断壁;是魔物低吼;是无助的哭嚎…… 唯独没有她在意的人。 “空——!荧——!” 恐惧倏地攀爬至她全身,在火海中为她的手脚带来些许凉意,呼唤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加西亚——!” 恐怖的景象催促她迈开脚步,她不断不断奔跑着,不断不断呼喊着熟悉之人的名字。 “「圣女」…大人……” 加西亚虚弱的声音在绛河身边响起,她无措地四下探寻,最终在断掉的矮墙旁找到他。 “加西亚!”绛河跑到他身边,立刻手忙脚乱地使用力量对他进行治疗。 但命运总是捉弄人,让她在最后一刻才遇到加西亚。 “走……”加西亚艰难地留下一个字,瞬间便没了气息。 呼吸不自主加重,绛河颤抖着手试探同伴的鼻息,结果让她瞬间脱力,呆滞地坐着,无视仍在燃烧的大火。 热浪仿若烧干她体内的水分,让她流不出一滴眼泪;灼烧着她的喉咙,她只觉得莫名的疼,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望向远方,眼前的一切同时变得模糊不清。 “「圣女」大人!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救我们!” 求救的声音拉回绛河的意识,她迅速地转头,却只看见半人形半怪物的「人」跌跌撞撞地朝她奔来。 她瞪着双眼,怔住了。 殊不知遍露破绽之时,她身侧那本没了气息之人缓缓握住他自己的断剑。 作为宫廷卫队的一员,「加西亚」的一击迅猛、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绛河的心脏。 绛河嘴角溢出鲜血,未曾想过的疼痛便传来了。 不知为何,绛河并未立刻死去,但身体依然不能动弹地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魔物化的人们撕咬着自己。 …… 第50章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黄昏。 与戴因斯雷布一起行动了一段时间的荧和派蒙回到蒙德城,第一时间就奔往「天使的馈赠」。 然而找寻一圈并无所获,便去询问了查尔斯,可惜也只得到绛河在跟绿色诗人喝过酒后出了酒馆的消息。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来到角落里喝得烂醉的温迪的身边。 “荧,卖唱的喝成这样,我觉得很难问出什么了……”派蒙双手一摊,表情很是无语。 “尽量问问吧……”荧实属无奈,便轻轻地摇晃了趴在桌上酣睡的温迪。 所幸,温迪睡得不是特别死,发现有人叫自己,便迷迷糊糊地起身了:“呀,这不是荧嘛…嗝……” 荧:“温迪,你有看到绛河吗?” “她啊…去、去龙脊雪山了…”温迪两颊绯红,迷糊间说话也断断续续,“她说…别担心…等、等她回来……” 浓烈的酒味逼得荧捏起鼻子后退了两步,看着又倒了下去的温迪,她也束手无策,不过好在是得到了绛河的消息。 派蒙歪歪头:“「龙脊雪山」?绛河去那里做什么?” 荧:“不清楚,等她回来再问问吧…或者是等这个酒鬼清醒了。” 她们没理由担心作为天理的绛河,所以奔波了一天的二人决定先去吃个饭,然后找个旅馆住下。 第一天,荧和派蒙等待着绛河期间无事可做,便在蒙德城跟朋友们叙旧,顺便考个飞行执照,期间还帮助安柏处理了「怪鸟」事件。 第二天,依然无所事事的荧和派蒙在路过合成台时,遇见了一位炼金术士砂糖。 听说砂糖的老师阿贝多在研究上陷入了瓶颈,正好荧和派蒙也有去雪山的意愿,就去帮忙了。 可惜二人并未在雪山见到绛河,或是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第三天依然不见绛河回来,荧和派蒙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再次奔赴雪山。 绛河不可能不告而别,所以她们怀疑绛河可能出意外了。 “哪里都找过了,没有啊!绛河到底去哪里了?!”派蒙焦急地四处乱飞。 荧安抚:“冷静点派蒙,你还记得吗,因为山顶有风雪阻拦,我们还没去过。” “对哦!可是我们上不去啊……” 荧:“我们去山脚的营地问问看吧。” 于是两人来到了营地询问,得知了奇怪的冰的线索,除此之外,还遇到了砂糖。 “又见面了,荧,派蒙。”砂糖跟二人打招呼。 派蒙:“咦,砂糖不是在城里做研究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我和蒂玛乌斯在帮阿贝多先生整理实验数据哦。蒂玛乌斯刚走,你们没遇到他吗?” 派蒙:“没有哎。” “他说自己对数据不够敏锐,比阿贝多先生差了太多。有些东西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却要想很久。恐怕这就是学识与经验的差距吧…… “因为沮丧,他就说要去别处散步,我一个人先做剩余的工作。” 总觉得蒂玛乌斯是故意的…… 荧在心中想着,又问:“砂糖有没有遇到或听说一位全身漆黑……” 荧顿了一下,“或者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砂糖:“哎?没有。这么说,你们是在找人吗?” 荧:“是的,两天前我们有位同伴来了雪山,至今没回来。” 温迪最近也不见踪影。 砂糖:“竟然是这样…我也来帮忙找人吧。” 派蒙:“砂糖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吗?” 砂糖怔愣了一瞬后惊道:“哎!是…糟糕了……” 派蒙:“没关系的,砂糖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砂糖失落地低下头:“真的很抱歉……” 荧思索了一番说:“要不然这样吧,砂糖帮我们留意一下,如果有消息再通知我们就可以了。” 砂糖顿时笑逐颜开,重重地点头:“没问题!嗯…虽然打扰到阿贝多先生很不好,但他一直待在雪山,说不定会有你们同伴的线索。” 荧和派蒙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便向砂糖道别,抓紧时间去找阿贝多。 沿路上山,两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冰。 回忆起山脚营地的冒险家给的线索,并想着顺路,荧和派蒙便暂时调查起这个奇怪的冰。 荧使用红色的石头将「冰」打碎,其中显露出一个形状怪异的球体。 荧一触碰,球体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山顶飞去。 除此之外,原本存在冰的地方还长出了一棵诡异的红树。 暂且不知道红树的作用,荧和派蒙便决定先去阿贝多的营地。 远远地看见阿贝多,派蒙呼喊道:“阿贝多——!” 荧:“嗨,又是我们。” 阿贝多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疑惑地问道:“嗯?你们怎么来了?” 派蒙:“想问你有没有在雪山看到一个黑黑的,或者是跟荧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阿贝多:“并没有。” 派蒙叹气:“唉…果然也是这样呢…真的只能去山顶看看了……” 二人的担忧落入阿贝多的眼中,于是他问:“是你们的同伴么?”见荧和派蒙点头,阿贝多也果断地点了下头,“明白了,我会帮忙留意。” 荧:“谢谢。” “不必,我也有件事要你帮忙。”阿贝多从桌子上拿来一把浑身散发着紫光的黑紫色单手剑扔给荧,“接着!” 派蒙瞪着圆圆的眼睛,感到奇异:“咦,这是什么?” 阿贝多:“如你所见,一把单手剑。” 荧看着手里做工精良的单手剑:“炼金术士也要兼职铁匠吗?” “剑不是我打的,不过,我刚才在上面施了炼金术,想试试吗?” 荧迟疑地问:“哎?要把它给我吗?” 阿贝多解释:“根据我的研究,这把剑情况特殊,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能使用,但我现在迫切需要它的数据,麻烦你拿着它多多战斗。” 敏锐的派蒙发现了不对:“喂喂,等一下,怎么会只有荧一个人能使用呀?” 荧也附和补充:“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阿贝多双手环胸,说道:“很敏锐嘛。这把剑确实不同寻常,它受到了某种诅咒。寻常人完全无法使用这把单手剑,但你不一样。” 派蒙皱着眉,细细观察这把剑,想看看它有什么特殊之处,而阿贝多则继续说着,“可以说,这把被诅咒的剑唯独对你没有害处。既然如此,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帮忙呢? “多说无益,去山顶的路上应该会有魔物,你一试便知。” 昨天相处下来,荧也不觉得阿贝多存有害她的心思,便同意并将武器收起来了。 前往山顶乃重中之重,二人便很快向阿贝多道别,随后继续着手调查山脚营地的冒险家提到的冰。 又接连击碎两块冰,触摸了两个球体,二人终于消除了山顶拦路的暴风雪。 两人一路向上登到了寒天之钉处,终于见到了绛河——她依然倒在寒天之钉旁昏睡着,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蓝色罩子包裹其中。 “绛河?!” 荧和派蒙呼唤着匆匆跑到罩子旁,荧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能穿过去,明白了罩子没有阻拦别人的意思。 荧小跑到绛河身边,轻轻摇晃她的身体试探:“绛河,绛河!醒醒!” 躺着的人不知是因为受噩梦侵扰,还是因为长时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尽管面色发白也全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派蒙紧张地凑到绛河身边观察:“绛河的脸色很不好!” 荧不再言语,飞快抱起绛河奔下山去。 …… 第七次?不,第八次? 绛河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火海中被半怪物的「人」吞噬了几次,疼痛似乎麻痹了她的感官,令她脑海一片空洞。 无能为力使她麻木,她便只是呆滞地望着天空,任由泪水从不受控制的躯体的眼角滑落。 “绛河!” 在循环往复的梦境中,这一声呼唤——这从未有过的奇迹,顿时令绛河双眸一亮。 “荧……” 绛河轻声唤着,眼前顷刻清明——是陌生的房间,还有熟悉的人。 “我在,怎么了?” 绛河怔愣地看着面带笑意的荧,享受着她熟悉而温柔的声音浮于耳畔。 此时场景转变,两人坐在床沿。 痛苦还在脑中回荡,幸福却已在身侧,刚刚挣脱噩梦的绛河张了张嘴,未曾言语泪就先涌出来了。 “怎么哭了?”荧惊慌地眨眨眼,立刻捧着绛河的脸擦去泪水,轻声细语地问,“又做噩梦了吗?” 绛河点点头,松懈神经的她并未发现荧态度上的细微差别,反而在蒙受苦痛后因为荧温柔的态度更觉委屈。 看着绛河委屈巴巴的神情,荧却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绛河即刻哽住,神情也从悲伤转变为了气愤,幽怨地开口:“荧,好笑吗?” “噗…对不起,因为你这表情实在是有点…咳咳…可爱…?” “你是想说「滑稽」,对吧?!”绛河眯着眼,愤愤质问。 “呃、嗯…别生气啦~”荧讨好一笑,随后直直地注视着绛河的双眼,无比认真地说,“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喜、喜欢…?” 荧前言不搭后语,绛河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便眨巴眨巴眼睛,困惑地看着荧。 未曾想,绛河的反应反而让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唉…你怎么这么呆…气死我了。”荧不悦地嘀咕着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扶住绛河的脸,打算用实际行动说明情况。 指尖的肌肤摩擦着耳朵,使奇异的气氛在二人间弥漫开来,再是迟钝的绛河也心下一惊,然后她就看见荧的脸慢慢贴上来了。 绛河:“???” …… 第51章 「腐殖之剑」 绛河醒了,睁眼之迅速,眼神之惊恐,显然是被吓醒的。 她的脑子宕机了几秒。 好不容易回神时,她那瞪得圆圆的双眼却又第一眼看见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绛河又迷茫了,在怔愣间发现自己被荧公主抱在怀中。 于是她的脑子又宕机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荧放慢了脚步,惊喜地看着绛河:“绛河!你醒——” “啊!” 被荧的声音唤回意识的绛河脸色大变,用一声惊呼打断了荧的话,随后立刻在荧怀中剧烈挣扎起来。 绛河的举动打了荧一个措不及防,让本就站在斜坡上的她身形不稳,摇摇晃晃间手也一松。 于是,荧和派蒙便只听到一声闷响,某人就顺着斜坡往下滚了几圈,一头扎在了最近的小雪堆里。 反应过来的荧小跑而去,派蒙也跟着匆匆来到绛河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把绛河解救了出来。 一股寒意钻了上来,蛊惑着绛河狠狠打了个喷嚏,却是令她完全清醒了。 和派蒙一起拂去绛河脑袋上的雪,荧没好气地说:“绛河,我的脸有这么可怕吗?” 眼见绛河的双眸迷茫地一眨,荧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你又做噩梦了对吧?” 熟悉的话语牵动绛河迫切想要忘记的记忆,她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羞赧使绛河低下了头,耳上的燥热似跟着她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动,搅乱了思绪让她组织不出一句话来,只好轻轻地点点头示意。 从未想到,她做的最正确的事竟是戴着面具,让荧和派蒙看不出她的面部异常。 荧和派蒙交换眼神,随后荧悄悄摇摇头,派蒙则皱眉头双手一摊。 “绛河,没事吧?能站起来吗?”荧询问着,扶住绛河的手臂尝试把她扶起来。 “没、没事……”绛河飞快地摇头,借力站起来,然后慌张地把手臂从荧手中挣脱。 “嗯?”似曾相识的反应让荧狐疑地往绛河脸上探寻,猜想道,“这么紧张,难不成你梦到「那个我」了?” 荧炽热的视线让绛河下意识开始躲闪,但为了让荧不再追问,还是开口反驳:“不、不是……” 荧:“……”真明显…没人说过她根本不擅长撒谎吗? 荧眼见绛河没有一丝想要透露的意思,只好按捺住自己好奇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真的没异常吗?” 绛河奋力将难以言说的记忆抛在脑后,扯出一个笑容,拂去身上的雪,轻盈地转了一圈: “你们看,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待在那里很舒服,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派蒙:“绛河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 “跟你们分别不久就来到雪山,好像很快就睡着了…”绛河不解地歪歪头,“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快两天了!”派蒙扯着大嗓子,若不是她战力不足,恨不得把绛河一拳打飞。 “什么?!”绛河顿时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荧双手环胸,神情严肃地点头。 派蒙:“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派蒙气愤的神情和荧严峻的神情映入眼帘,绛河便在怔愣一瞬后低下了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也没想到会睡这么久…或许是因为寒天之钉吧。” “知道错了就好!”派蒙学着大人模样训绛河,随后又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词,“「寒天之钉」?” 绛河解释:“你们找到我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旁边的大柱子吧?那个就是寒天之钉。 “它是从天空岛降下的,用来镇压深渊和修复地脉,对我身上的深渊有很好的镇压效果,所以我就来雪山了。” 派蒙:“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它应该有别的名字,但我已经忘记了,也习惯这么称呼了。” 荧和派蒙都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荧又问:“我和派蒙发现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寒天之钉的碎片,需要回去看看吗?” 绛河点点头:“嗯,尽量把它修复好吧。” 但在去之前…… 绛河悄悄使用风元素力削下自己的一小段头发——头发意料之中地长了出来,被削下来的也确实消失了。 果然,跟荧相似的那副面貌,其实就是她原本的模样。 征得荧和派蒙的同意,绛河便带着二人直接飞到山顶。 一番操作之下,三人终于把寒天之钉修复,让它升到了高空之上。 处理魔物期间,绛河也注意到了荧的新武器:“这把剑是…?” 派蒙:“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认识了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这把武器是他给荧的…咦,它怎么在发光?!” “哦?”绛河抵住下巴,看着荧手中的武器眯起了眼,“真有意思…这把剑在「成长」。” 荧愣了一下:“成、成长?它是活物吗?”荧的手松了松,将其拿远,感觉手中之物突然变成一把烫手山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绛河摇摇头,接着说,“我是指这把剑能够吸收力量,以此不断增强自身。” 绛河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这把剑的力量跟深渊脱不了关系,嗯…我想去见一见你们口中的阿贝多。” 荧和派蒙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 比起阿贝多,她们当然更加信任旅行了一路的同伴,更不必说听了绛河的话后,她们也有好多问题要问阿贝多。 荧和派蒙引路,将绛河带到了阿贝多的营地。 看见离开不久的荧和派蒙,阿贝多走到她们面前,发出疑问:“你们怎么回来了?迷路了吗?” 派蒙叉着腰:“不是啦!” 漆黑的绛河引起了阿贝多的注意,见她跟着荧和派蒙,并结合风魔龙事件的传闻,他一下就就猜出了她的身份:“看来你们找到同伴了。” “你好,我叫绛河。” “我是阿贝多,幸会。” 扯太多没意思,所以在两人互相介绍之后,绛河便直奔正题:“荧,可以把那把剑给我一下吗?” 接过荧递来的黑紫剑绛河便发问,“作为荧的同伴,我有理由担心,可以麻烦你说清楚这把剑的来历吗?” 本就没必要瞒着,阿贝多便点点头,解释起来: “不久前,骑士团在蒙德城外抓捕了一批盗宝团,他们非法搬运的赃物也被全数收缴。这把剑就是其中之一。 “说是赃物,却没人认领,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一直丢在仓库里。我去仓库拿东西的时候意外注意到了它。 “旧成这样的剑除了拿来做炼金材料恐怕别无他用,于是我拿走了它做实验用,却没想到,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它的真实来历。 “这把看似老旧的武器出自某位已故铁匠之手,是传说中的魔剑。” 派蒙:“魔剑?” 阿贝多:“据说,铁匠在铸剑后不久便失踪,剑也下落不明。根据赃物来源反推,它多半是被盗宝团偷走,由此失传至今。” 派蒙听见失踪一事吓了一跳:“啊!造剑的人失踪了?!好可怕!怪不得是被诅咒的魔剑!” 阿贝多:“没错。” 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荧忍不住开口:“人类竟然能造出这样的魔剑……” 发现荧问到了重点,阿贝多便向她询问道:“你知道关于「杜林」和这座雪山的事吗?” 荧:“只知道一些。” 阿贝多:“「杜林」,就是数百年前「风神巴巴托斯」与「特瓦林」联手击败的、威胁蒙德的黑龙。激战最后,被打败的杜林从空中坠落,跌入了茫茫白雪。 “雪山上的积雪终年不化,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杜林落在这里,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阿贝多的话让刚刚听过「寒天之钉」事情的荧和派蒙顿悟,两人便向绛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绛河没有多说话,只是点点头。 “选择雪山作为坟场,说不定是想利用这种冰封一切的力量来抑制杜林身上的腐殖之毒。巴巴托斯这样的神明,应该能想到这一办法才对。”阿贝多一边喃喃着,一边在思考,似乎没有发现三人的小动作。 派蒙凑到荧和绛河耳边,小声嘀咕:“哇…卖唱的这么厉害的吗……” 阿贝多有可能听见了派蒙的话但没有追问,只是补充着:“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依据。但可以确定,这座雪山与杜林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而这把剑的材料里,应该就有杜林的残骸。” 闻言,派蒙的双眼顿时瞪大,飘在半空中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前倾,惊讶道:“龙的残骸?!” 阿贝多:“嗯。将死去的龙的眼睛、指甲、鳞片……磨成粉末涂抹到剑身上。这样一来,杜林的污秽与毒便能融入剑中,成为剑的威力来源。 “这是非常高超的工艺,铁匠在铸剑成功后,一定会因为喜悦而亲自试剑。只要他使用这把剑来战斗,剑上的污秽之力就会顺着剑柄传入他体内。 “常人无法抵抗这种力量,因诅咒而精神错乱的铁匠四处疯逃,说不定,就在某处遭遇了不测。” 阿贝多推测的悲剧让派蒙惊讶地捂住嘴:“呜哇…那荧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的。”绛河摇摇头,替阿贝多给出了准确地回答,“荧净化过特瓦林的泪滴,拥有罕见的净化能力。” 阿贝多认可点头:“对,这份力量确保了她不仅不会被污秽和毒性腐蚀,还能彻底消除它们的危险性。所以,她能很好地使用这把剑。” 阿贝多看向荧,接着说,“旅行者,拿着它尽情冒险吧,我需要你来让它不断成长。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切推论都会得到验证。” 荧看向了绛河,询问她的意见:“绛河觉得呢?” 绛河笑道递出剑:“拿着吧——阿贝多说的没错,就算出了问题也还有我在,有新武器荧也不用一直拿着无锋剑了,所以不要白不要。” 听见绛河这么说,荧便不再犹豫,从绛河手中接过剑。 派蒙将手背在身后,歪歪脑袋笑道:“嘿嘿…既然如此,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这把剑」「这把剑」地叫着吧?” 荧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阿贝多的身上,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阿贝多淡淡一笑说:“剑在你的手上,就由你来取吧。” 荧抬起手中的剑,观察着沉思了片刻,随后蹦出一句:“那就…叫「小黑」吧!” 派蒙:“???” 阿贝多反而是抵住下巴,神色认真地点头喃喃:“小黑吗…嗯,从外观上来看,这个名字倒是非常契合……” 绛河:“???” 阿贝多将绛河和派蒙震惊的神情收入眼底,嘴角渐渐扬起,想了想最终决定帮忙「解个围」,于是他话锋一转: “但是,「小黑」这个名字听起来更适合作为小名,二位觉得呢?” 接收到阿贝多递来的眼神,绛河和派蒙立刻附和着狂点头,绛河更是说:“对啊!荧,「小黑」虽然很好听,但是还缺少了一些霸气对吧?” 荧疑惑歪歪头:“那就……” 绛河干咳几声,紧急打断荧:“我有个主意,就叫「腐殖之剑」怎么样?”说罢,绛河给派蒙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绛河传来的眼神,派蒙顿悟,立刻附和:“啊!对、对对!派蒙觉得「腐殖之剑」这个名字非常不错!” 荧:“?” 荧虽然困惑着,但考虑到绛河的提议也不错,便认可了。 “那它就叫「腐殖之剑」吧!” 第52章 倒挂的神像 三人向阿贝多道别,又去跟砂糖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回到了璃月港——此时绛河已然恢复金发白衣的模样。 当然,绛河并没有忘记杜林的事,所幸它并无异常。 回到璃月港,三人第一时间来到了凯瑟琳所在处,本打算向凯瑟琳询问南十字船队的消息,却意外地看见了甘雨和冒险家协会分会长岚姐在交谈。 岚姐:“是的,是的。我知道它们什么都敢碰。七神、魔神、恶龙…就连带上这些背景的古物,他们也没有不敢下手的。” 岚姐的语气带上许多匪夷所思,“但这一次,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去动深渊教团的东西……” 说着,她注意到了荧三人,“啊,旅行者,是你们啊。” 派蒙疑惑问:“咦?甘雨怎么在岚姐这里?是要发布什么委托吗?” “你们好,我们刚才在聊盗宝团的事。”甘雨向三人打招呼,简单解释了一下。 岚姐点头附和:“嗯,我们刚才谈到,即使是什么都敢碰的盗宝团,原本也都知道,最好别去接触「深渊」——因为那实在太邪门了。” 绛河阖眼,赞许地点头。 甘雨:“但我最近从总务司接到情报,蒙德璃月一带的盗宝团南北两大巨头,正准备联合起来做一件大事。” 派蒙:“盗宝团…南北两大巨头?” 岚姐:“嗯,江湖人称「南长姊」,「北怪鸟」。” 派蒙:“啊,「怪鸟」!我有印象,他在蒙德和安柏交过手…但「南长姊」是谁呢?” 绛河虽然不知道派蒙说的「怪鸟」是谁,但是考虑到「深渊」才是重点,她就没有多问。 荧:“是盗宝团口中的「大姐头」吗?” 岚姐:“你知道的不少嘛。没错,璃月一带的盗宝团首领,据我所知,那伙人都称她为「大姐头」。 “也有人说她的手艺得到过盗宝之神的恩赐,所以是「神之长姊」…但这大概只是以讹传讹。” 绛河眨了眨眼:“呃…没听说过。” 甘雨:“总而言之,盗宝团发现一座无人发掘过的遗迹,这座遗迹暗中被深渊教团严密守护着。虽然这是非常危险的征兆,但以盗宝团的思维,只会觉得有宝物…… “他们制定了计划,派一批炮灰引开了深渊教团的兵力,然后只靠一位最精英的专家深入遗迹,取宝逃离。” 岚姐:“为此,据说「大姐头」和「怪鸟」从枫丹请来了一位「大盗宝家」……” 派蒙:“「大盗宝家」?是个听起来很有气势的称号呢。” 岚姐点点头:“是的,那是一位非常传奇的人物。所谓「大盗宝家」,在盗宝团的地位,等同于我们冒险家心目中的「大冒险家」。 “所以即使是附近一带的盗宝团南北两大巨头,也要千方百计把他请来,拜托他亲自坐镇整个盗宝计划。” 甘雨:“最近璃月遭逢巨变,总务司和千岩军都过于忙碌,没空应对这种道听途说的盗宝团行动。 “但,以我的直觉,与「深渊」相关的事务,都潜藏着未知的威胁…所以,我就想来冒险家协会挂个委托。” 戴因斯雷布说过,深渊有荧的哥哥的消息,绛河知道,荧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调查深渊的机会。 果不其然,荧将这个委托接下了。 听到这个结果,甘雨安心地笑起:“啊,非常感谢……” 岚姐赞叹道:“不错,真是可靠的协会会员。那么,一路顺风,委托的细节就由协会来处理吧。” 三人根据委托线索来到「奥藏山」的东北侧,果然发现一个藏在石缝间的遗迹。 根据盗宝团留下的痕迹,三人一路深入,虽然魔物稀少,但气氛却变得愈发诡异。 最终,三人似乎来到了遗迹的中心,看见了一个以诡异姿势跪倒的人——他穿着盗宝团的衣物,没了生机。 半空中,黑紫色的球体像是受到什么感应收缩了一次,诡异的死亡气息就此弥漫开来。 绛河皱起了眉。 派蒙被吓得后退了一步:“那…那是……” 荧:“是…七天神像?从未见过这样的诡异景象……” 派蒙胆战心惊地说:“为,为什么七天神像…会被这样倒挂…而且,神像手里…我记得…本来应该捧着一颗宝珠吧? “现在…神像手里捧着的…是什么…?呜…好压抑…感觉非常不妙……” 见此情形,绛河出声安慰:“别担心,有我在。” 话落,绛河又抬头看向倒挂的神像,“这东西很诡异,我还是先把它……” [别拆,走。] 又来了。 绛河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祂要任由着深渊教团搞小动作。 “曾经的我不允许我拆神像,还让我们走……”绛河简单说明。 本来派蒙就没有继续留下去的意愿,听到绛河这么说,更是催促着二人离开,然而在离开的路上,三人碰到了陌生的敌人。 “「深渊」的奥秘,不可窥探。汝等…嗯?”他突然顿住,惊惶地看着与自己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绛河,“「圣女」大人?!您…您归来了?! “唔!请原谅我以此等丑陋的姿态面见您……”他痛苦地后撤一步,肢体下意识遮蔽自认为丑陋的脸庞。 熟悉的称呼使绛河怔住了。 「圣女大人!救救我们!」 她虽苏醒,但言犹在耳。 之前,梦境的混乱总是让她分不清真实虚假,但此刻,面前之人诡异的姿态已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向她诉说着她所见之噩梦已然发生。 一开始的猜测让她默认了自己做的是「预知梦」,但她凭什么这么认为? 如今她知晓,那是「记忆」。 坎瑞亚人都化作了怪物? 最后她没能「拯救」到任何人吗? 事实摆在眼前,自责化作痛苦,令绛河不自由攥紧拳头,眸中也带上悲情:“对不起,我…没能改变什么……” “不…请您别这么说,您曾经的贡献我记忆犹新,我们从未怪罪过您,能再见到您是我毕生的荣幸……” 他看着绛河突然感知到什么,语气带上强烈的兴奋,“您的身上是…「深渊」?!啊…我一直都知道,尽管您对深渊有所偏见,但终不会遗弃我们!” 他的语气一转,提到某人带上了些许恨意,“戴因斯雷布说您「迷失方向」登上了天空岛…我们从来是不信的!” 「登上了天空岛」? 绛河垂眸思索。 看来直到最后坎瑞亚人都不清楚她的身份。 不说明的原因也不难猜——在「无神之地」表明身份怎么想都不妙,还是在她知晓「大人物」们有多疯狂后。 此刻荧和派蒙仍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但都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物和词语。 派蒙不解地对荧说道:“咦?他好像认识戴因欸,而且还跟戴因一样称呼绛河为「圣女」……” “戴因…戴因斯雷布?”派蒙与荧交谈终于引起他的注意,“呃嗯?同圣女大人相似之人、会飞的白色生物…因提瓦特…唔…!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位!” 感受到视线,荧不解蹙眉。 “圣女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只因我不便久留……”话落,他便飞快地从展开的裂隙中离开。 他离开的速度之快,应当是对绛河的手段有充分了解。 “他走得好快!”派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又转头看向绛河,“绛河,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认识他吗?还有「圣女」这事……” 回想起坎瑞亚的事,绛河烦躁地扶住脑袋,稍稍整理了思绪,她才抬眸轻声说: “好多问题呀…但确实应该跟你们好好解释一下。我们先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 第53章 坎瑞亚覆灭的真相 “重逢…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些。” 见到站在遗迹入口不远处的人,派蒙惊讶出声:“呀,是戴因!” 戴因斯雷布:“看你们的表情,好像刚刚经历过什么怪异的事。难道是在那座遗迹里,和「深渊使徒」打过照面了?” 绛河清晰地感受到了戴因斯雷布的视线,意外于他的毫无反应,但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深渊使徒」?”派蒙歪歪头,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奇怪的家伙,“哦,刚刚那个家伙就是「深渊使徒」吗?欸,戴因怎么会知道?!” “我仍在继续追猎「深渊使徒」,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你们。” 荧思索后补充:“其实,我们经历的不止是使徒,遗迹里还有更深层的怪异。” 随后,荧向戴因斯雷布描述了遗迹深处的逆位神像、死者与诡异情景。 荧的描述让戴因斯雷布陷入了沉思:“倒挂的神像…手中的深渊能量?不,我在与深渊对抗时,也没见过类似的事物。但…我有所猜测。”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眸看着荧,“先把你们的经历说完吧。你们逃离了深渊能量弥漫的遗迹底层,然后呢?” 派蒙:“然后我们在接近遗迹出口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深渊使徒」拦截了。” 派蒙犹豫地看向绛河,说话也变得迟疑,“那家伙跟绛河说了一些话,就急忙跑走了…说不定它现在还没走远?” 戴因斯雷布沉默着,眸中晦暗不明,片刻后才开口,却依然选择了无视跟绛河有关的事情:“嗯,机会难得,随我一起追上去吧。” “好。”深渊使徒奇怪的反应荧当然想调查,于是点点头,又看向绛河,“绛河也一起去。” 有前车之鉴,绛河就先等待祂的指示,然而祂没任何动静,这也就说明绛河可以一起去。 “我当然……”绛河笑着,突然意识到荧说的话不对,笑容顿时消失,愣愣地眨了眨眼,“欸?好像完全不是在问我意见啊?” 也不知道是谁上一次分别之后,跑到雪山睡觉,一睡睡两天。 心中吐槽着,荧双手环胸,向绛河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绛河,我们在哪?” 突然的问题让绛河有些迟疑:“璃…璃月?” “对,你答应过我什么?” 绛河顿悟了,当即讪讪一笑:“璃月之行都听你的…我会跟着去的。” 荧笑着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随后,三人跟着戴因一路追踪,不料在一处断壁拐角撞见了几只深渊法师。 派蒙还以为他们准备设伏,没想到他们见到了绛河一行就飞快地跑了。 他们没有选择攻击,所以在意外得知这些魔物都是坎瑞亚人化成的后,绛河暂时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吓、吓死我了,原来他们不准备攻击。”派蒙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明明绛河就在旁边,派蒙还是担惊受怕的模样遭到了荧的吐槽。 两人在一旁拌着嘴,戴因斯雷布则是观察着深渊法师原本在的地方,似乎是习惯性地对绛河说:“他们在那些遗迹守卫的遗骸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绛河感到意外,不由得多看了戴因斯雷布几眼,回复:“应该不会是找「混沌装置」、「混沌回路」之类的普通东西。” 戴因斯雷布的面容毫无动容,说着:“嗯,我之所以在附近调查,就是因为从那座遗迹里,时不时会有深渊法师外出探索。 “它们似乎是想从遗迹守卫的遗骸中,找到一件「特定的珍贵之物」,带回遗迹。不过,看它们失望的样子,至少目前应该还没找到……” 虽然荧和派蒙拌了几句嘴,但还是有听见戴因斯雷布和绛河的对话,听到戴因这么说,派蒙说道:“这么说,刚才应该抓住它们好好问问的。” 戴因斯雷布摇头:“不,我冥冥中感觉到,这件事对整个深渊教团来说,意义非凡。它的真相,不是通过拷问就能得到的。 “或许说,这些深渊法师,原本就面对着比任何拷问都更深的恐惧……” 荧:“恐惧…会与遗迹里的事物有关吗?” 戴因斯雷布:“好了,在这停留只会耽搁更多时间,我们继续追迹。” 三人继续跟着戴因走,果然如他所说,深渊教团在搜索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又遇到了一些深渊法师。 跟上一次一样,深渊法师看见他们拔腿就跑,但附近的遗迹守卫不知是为了来拖延时间还是失控了,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看着同伴们轻轻松松将遗迹守卫解决掉,派蒙松了口气:“呼…除了深渊教团,遗迹守卫在这一带也很活跃呢… “感觉深渊法师蛰伏的地方,也经常会有遗迹守卫游荡,这是什么巧合吗?” 戴因斯雷布意味深长地说:“世上没有什么巧合,一切都是在久远的过去埋下的种子。就像那间酒馆里你们的出现一样…时间只是等它发芽。” 荧有些不明白:“可我们只是偶然听说了你。” “没事,一些不必要的感慨。”戴因斯雷布说回正题,“深渊教团和遗迹守卫的联系,当然不是巧合。应该说,是同一根系延展而出的枝杈。” 绛河:“……” 派蒙:“根系?枝杈?你的意思是……” 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它们都源自五百年前覆灭的古国——「坎瑞亚」。” 派蒙:“欸?坎瑞亚?!居然是这样…深渊教团和遗迹守卫,居然是坎瑞亚灭国之后的残余吗?!说到坎瑞亚,那真是一个非常久远的名字了……” 派蒙想起荧是从世界之外来的,于是说,“哦,对了。作为向导,我还是跟荧解释一下吧。「坎瑞亚」这个国度,是……” 荧:“我知道「坎瑞亚」这个名字。” “欸…?”派蒙愣住了。 荧:“因为,我有在坎瑞亚的记忆。” 派蒙有些惊讶:“你有记忆?可那是五百年前就已经覆灭的国度……” 也许绛河是不知作何发言,便选择了沉默不语。 “…是吗,人皆有秘密,”对荧说着,戴因斯雷布的目光却在绛河身上流连,“你没有追问过我时间的事,我也不会追问你……” 绛河:“……”这家伙,莫不是暗戳戳地在点我身上藏着不愿说的秘密呢? 戴因斯雷布终于是完全将目光放到荧身上,接着说:“但若你愿意对我说,我也会听。那么——你所见的坎瑞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在座的各位都或多或少跟荧旅行过一段时间,她觉得可以信任,所以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于是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派蒙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发生的事,完整顺序是这样的呀…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遇见了那位陌生的神灵呢……” 戴因斯雷布:“嗯…降临此世之后,你最初的复苏,就是被哥哥从陨星中唤醒。” 荧:“嗯,哥哥比我先醒。” 戴因斯雷布:“然后,你的哥哥告诉你,坎瑞亚的灭亡导致天变地异,要你一起离开这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 绛河的眸子转了转,抵住下巴沉思:原来空是在坎瑞亚灭亡时唤醒了荧…… 派蒙:“「坎瑞亚的灭亡」?他是这样说的?” 荧点点头:“没错,当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戴因斯雷布:“你们经历了那次灾变,那是…五百年前的事。看来你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苏醒,也是在那个时期。” 派蒙:“嗯…这样说来,你的哥哥,因为先醒的关系,当时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吧。” 戴因斯雷布:“而此事的后续,就是你们很快就遇到了一位拦住去路的陌生神灵,未能逃离……” 派蒙:“唔,这件事是我听得最熟的呢。” 戴因斯雷布:“…我明白了。当时你刚苏醒,又匆忙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完全不知道「坎瑞亚」这个地名的任何背景。 “但现在对提瓦特有了一些了解以后,就猜想当年经历的那一战,正是「坎瑞亚覆灭之战」,对吗?” 派蒙恍然大悟:“啊,难怪你之前对古籍这么感兴趣。原来你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坎瑞亚的事,而且是为了寻找哥哥吗?” 荧点头:“嗯,那是仅次于「七神」的线索。” 派蒙:“嗯,也是。要寻找七神,可以踏遍七国,但五百年前毁灭的坎瑞亚,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呢。” 戴因斯雷布:“关于坎瑞亚的事,我知道得应该比你们多。坎瑞亚是没有神明的国度——神明并非死亡或离开,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坎瑞亚的历史。 “这是单纯由人类建起的强大国度,人类以它空前的繁荣与辉煌文明而自傲。” 绛河:“……”自傲?这个词还是委婉了。 派蒙听得一愣一愣的:“神…不存在的…国度……” 戴因斯雷布接着说:“而之后的事,也正如你留下的记忆——所有一切,都毁于神灵。” 派蒙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 戴因斯雷布严肃地道出那个他所知的沉重事实: “五百年前,是众神一同降临,覆灭了坎瑞亚。将所谓「人类的骄傲」,如同杂草一般,从神明的花园中铲除。” 戴因斯雷布话音未落时,绛河的思绪便被狠狠打乱了,她无比震惊地瞪着双眼,试图从戴因斯雷布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可能。 “不…这不可能……” 第54章 「命运的织机」 绛河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不…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天理,没有她的指示七神怎么可能会毁灭坎瑞亚;如果她要毁灭坎瑞亚,就不需要在火海中奔波救人了。 七神背叛了…? 还是说她本身是个虚伪的人,为了摧毁坎瑞亚装作好人,将坎瑞亚人都耍得团团转? 原来她的性格这么恶劣吗?! 可以说,什么奇葩的猜想绛河都想了一遍,但仅凭目前的信息,她实在无可能组织出事情的真相。 戴因斯雷布的消息实在是一颗重磅炸弹,如果说关键人物绛河处于爆炸中心,那么知道绛河身份的荧和派蒙就处于爆炸范围之内。 “…这些历史上都没有记录,戴因是怎么知道的呢?”派蒙对戴因斯雷布的话提出质疑。 震惊在所难免,但派蒙选择相信绛河,不管是因为见到绛河同样震惊的神情,还是因为从感情上先入为主。 荧没有说话,但她往绛河身边靠近一分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因为我是亲历者…”绛河的态度似乎让戴因斯雷布感到不悦,“你们的这位同伴,曾经坎瑞亚子民无比尊敬的「圣女大人」也是——” 戴因斯雷布看着绛河,眼底是无可匿藏的失望和痛苦,“我和他亲眼目睹了你对坎瑞亚人施展力量,随后踏过那道红色的门——我知道,那就是覆灭坎瑞亚的力量。 “我本不打算评价你的抉择,但你曾是子民最信任的人之一,目睹了惨剧,如今却要为加害者开脱吗?” 戴因对绛河的「背叛」行为反应很大。 踏过红色的门?这就是深渊使徒提到的登上天空岛的事? 可她回天空岛就跟回家没什么区别…戴因不知道这事,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着,绛河只觉脑袋隐隐作痛,双眼不觉带上一抹悲伤:“抱歉,我并非要为他们开脱,我……” 绛河顿了一下,“我现在对你说的没什么印象……” 事情尚不明朗,她此刻表明身份,无异于贼喊捉贼。 荧和派蒙都皱着眉,思考的同时目光在绛河戴因斯雷布之间转动。 疑点太多,她们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算她们也有许多问题要问,如今的气氛也不好开口。 戴因斯雷布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浊气,整理好情绪沉声说:“…继续在这里谈论旧事,会消磨人的意志,先前进吧。” 诡异的气氛让绛河三人巴不得这个话题从未出现,对戴因斯雷布的建议自然没意见,就跟着他继续追踪了。 派蒙又看见了不远处的敌人:“看那边,又是遗迹守卫和深渊法师。” 派蒙问,“戴因刚才说,这些古代机器也是源于坎瑞亚,莫非,坎瑞亚有很多遗迹需要保护?” 戴因斯雷布:“不。「遗迹守卫」这个名字,是现代人根据现代的「印象」取的。五百年前没有人这样称呼它们。 “现在被称作遗迹守卫的这些机器,当年在坎瑞亚的代号,「耕地机」。” 派蒙:“耕地机?好奇怪的名字。” 荧惊讶道:“原来是农具吗?!可那些杀伤性的武器是…?” 戴因斯雷布解释:“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所谓「耕地机」,其实是一种代号。当年的坎瑞亚人会为兵器创造代号。 “「土地不是用农具去犁的,而是用铁与血去争夺的。」——基于这样的理念,「耕地机」诞生了。” 派蒙:“用铁与血去争夺土地?坎瑞亚人居然这样理解「耕地」…感觉不是什么好的含义呢。” 派蒙的话让戴因斯雷布陷入沉默,随后转移了话题:“在坎瑞亚覆灭以后,这些失去主人的「耕地机」便纷纷脱离了控制。 “在漫长的时光中不断游荡,逐渐散落在了提瓦特大陆的各个角落。 “可能是与同样覆灭了的其它古文明,同病相怜的缘故,它们才常常驻留在各类遗迹中,休眠假寐。” 派蒙:“听上去…感觉很可怜……” 荧佯装严肃地说:“看来…要多多终结它们的痛苦。” 绛河不禁汗颜:“荧,你…?” 见绛河终于再开口说话,荧的嘴角微微上扬,凑近绛河低声说:“终于舍得说话了?” 绛河怔愣一瞬,又轻笑一下放松了些:“谢谢你,荧。” “好了,不论过去如何,至少现在它们只余下「威胁」的部分了。把它们全都解决了吧。” 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又传来,荧和绛河才注意那群深渊法师这次似乎不打算逃走了,而是跟在遗迹守卫后面攻了上来。 “看来是多次坏他们「好事」,把他们激怒了呢……”绛河无奈地喃喃着,打了个响指,多种元素力随即向深渊法师和遗迹守卫攻去。 既然是他们先发动的攻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战斗顷刻间结束了——严格来说敌人没撑过一秒。 派蒙看见一个倒下的深渊法师,身上冒出了紫色的字符:“欸,从这个深渊法师身上冒出的这段符咒是…难道会是「信」吗?” 戴因斯雷布点头:“嗯,这股气息,无疑与「深渊使徒」有关。既然带在深渊法师身上…或许,真的会有关于它们行动的信息。” 派蒙:“可是,上面的文字好像读不懂欸,是坎瑞亚的文字吗?” “「…将敌人的信仰作为薪柴,为高贵的王子殿下献上荣光…——『命运的织机』,原动计划。」”绛河看着熟悉的文字,下意识解读道。 「王子殿下」…? 意识到某人或许与深渊教团有关,绛河陷入了沉默。 派蒙迟疑地看向绛河:“啊,这是…信里的内容?” 戴因斯雷布补充:“它们…「深渊」,似乎正在执行一个计划。计划的关键词是…「命运的织机」。 “目前似乎还在启动阶段,或者说,还在进行最初的试验……” 派蒙:“字面意思感觉是…「纺织命运的机器」?” 荧:“会与逆位的神像有关吗?” 派蒙:“欸,这么一说,从气氛上讲,那座诡异的遗迹,和这个计划有关联的可能性很大呢。” 不了解具体情况,派蒙又看向绛河和戴因斯雷布,“所以,信里面究竟是怎么讲的呀?” 戴因斯雷布垂眸思索着道:“嗯…天马行空的计划,也有些难以理解的部分。 “一言以概之,初步的计划,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有关。” 荧:“奥赛尔…上次,没能消灭他,只是被群玉阁再次镇压——难道深渊教团想和特瓦林一样控制他吗?” 戴因斯雷布:“嗯,我了解你们的事迹,也很清楚深渊教团对「龙灾」的涉足。 “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你们确实已经阻止过一次深渊教团的类似计划了。” 派蒙:“之前是「神的眷属」,现在是「旧日魔神」吗…目标越来越大了呢。这一次,「深渊」也和对特瓦林一样,想用谎言和咒术来腐蚀奥赛尔吗?” 戴因斯雷布摇头:“不…从「信」的内容来看,这一次的计划,是更进一步的。 “不仅是意志层面的改造——它们准备用制造「耕地机」的技术,彻底改造奥赛尔的肉体。” 派蒙:“这…这种事也做得到吗?难道深渊教团想要制造…「终极杀人机器,机械魔神乌贼」?!” 戴因斯雷布:“如今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坎瑞亚的文明程度,当然也难以去做评判。只有深渊教团一直在追寻坎瑞亚遗落的文明——虽然他们已经连人类都不是了,但执念仍存。 “信中说,它们要用那座「污秽逆位神像」作为基底,接合奥赛尔的肢体,制造机械魔神。而用来替换神像手中宝珠的「新的核心」,是…「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 派蒙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那些深渊法师一直在搜索的,就是这个吧?” 戴因斯雷布:“想必如此。” 荧:“它们还没找到,我们还有时间。抢先一步,找到它吧。” 派蒙挠挠头:“越说越复杂了啊。不过果然还是和那座…诡异的七天神像有关吧?” 戴因斯雷布双手环胸:“是的。根据信上所说,将「眼」置于「污秽逆位神像」之手…就能为新诞生的污秽魔神,赋予「动摇天空岛上神座」的力量。” 接收到荧和派蒙紧张而担忧的视线,绛河叹了口气:“…看来我没法再沉默不语了——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吧。 “荧、派蒙,你们和戴因一起去找「眼睛」,我回到逆位神像守着,如果深渊教团先一步拿到了,我会阻止他们进一步行动。” 绛河猜到了荧和派蒙打算说什么,又抢先一步说,“别担心,深渊教团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没有更合适的人手了不是吗?” 派蒙迟疑:“话是这么说没错……” 荧皱着眉:“好吧。但他们知道打不过你,很有可能会耍一些小手段,注意安全。” 绛河笑着点头:“当然。” 与荧三人分别之后,绛河飞快地赶到了逆位神像所在处。 「大盗宝家」的尸体不见了,看来是被深渊教团处理掉了。 绛河远远注视着逆位神像手中混沌的深渊能量,莫名叹了口气。 事实上,她提出兵分两路,不仅是为了守着逆位神像,更是为了能一个人静一静整理思绪,以及—— 绛河试探性一问:“空,你在吗?” 第55章 再见故人 寂静。 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来见她吗…… 正在绛河叹息之时,不远处裂开了一道深渊之门,金发少年随之踏出。 “绛河,真是好久不见了。”空温柔的声音此刻带着怀念。 “深渊的「王子殿下」果然是你……” 绛河本来有许多问题要问,但真见到空,她却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空:“我也没想到跟在荧身边的会是你。” 绛河单刀直入:“空,你明知道深渊危险,为什么还要探寻深渊、带领深渊教团?” 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紧紧地注视着绛河,眼神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垂眸又抬眸,最终定定地看着绛河的双眼,沉声说道: “原因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了?事到如今你还想劝说我——还是说你前往天空岛后,天理对你做了什么? “不论如何——你变了。如果是从前的你,再次见到我可能先将我打趴下再谈…现在的你,似乎变得软弱了。” 空不明不白的话,只让绛河觉得困惑:“什么…?” 原因说过了? “总之,不要阻止我,不要阻止「深渊」,否则,我们只能成为敌人!”说罢,空的身后,黑紫色的雾气中展开一道门,他转身就向门中走去。 “等一下,空!你到底想做什么?!把话说清楚再走!”眼见空要离开,绛河没想太多,立刻向他奔去。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当她与空近在咫尺时,她却看见了他带着歉意的面容,他的声音也隐约响起—— “抱歉,我别无选择。” 他的话让绛河紧急刹车,却突然感觉到背上传来一股推力。 于是,并未对空设防的绛河便在错愕间,被一个蓝色的身影——深渊使徒推入了传送门。 …… 另一边。 于王狼处消灭了由几个深渊法师带领的敌人后,荧三人从王狼口中得到了线索,很快找到了「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便再次来到逆位神像所在的遗迹。 这一次,他们不仅是为了与绛河互通消息,更是为了摧毁逆位神像。 三人沿着之前逃出来的路线,畅通无阻地回到了逆位神像所在。 “怪异、枯萎…令人不快的房间。”戴因斯雷布紧紧注视着逆位神像,沉声说,“我理解你们所说的恶质气氛了。” 荧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绛河呢?” 经荧提醒,派蒙也反应过来了:“对呀!她不是说会守在这里的吗?” 戴因斯雷布回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她出了些意外——小心,「深渊使徒」就在这里。” “呵呵呵呵…敏锐的嗅觉…”伴着令人战栗的笑声,深渊使徒如幽灵般出现在了三人的身后,恶狠狠道,“你还是这么讨人厌啊,教团之敌,戴因斯雷布!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股可怕的血腥味。是来自漆黑的噩梦,亦或是…嗯?噢噢…真危险。你也有那种「腐朽」的味道,让我熟悉……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危险的事物。但「教团」以外的危险之物,都该被放在笼子里才对……”说罢,他立即亮出了手腕上的利刃。 “啧。”他的话让戴因斯雷布感到不悦,“你的舌头,恐怕也「腐朽」了太久…该切了!” 戴因斯雷布的话音仿若是敲响战斗的钟声,落下之际,深渊使徒便率先向戴因斯雷布冲去。 荧自然不会站着旁观,当即取出腐殖之剑,加入深渊使徒与戴因斯雷布的战斗。 深渊使徒本身就不敌戴因斯雷布,一对二的情况下,更是快速落入下风。 荧一下、两下、三下灵活地挡住深渊使徒的攻击,最后抓住破绽,狠狠痛击在他手腕的腕甲上。 仅凭强大的力量,荧便将他的腕甲连同利刃一同震碎,同时将他击出几米远。 深渊使徒见势不妙,当即改变战术,果断唤出传送门就要逃走。 所幸一直防备的戴因斯雷布及时出手,使用蓝色的丝线扼住他的脖颈,牢牢将他控在半空中。 就在荧和派蒙面露喜色,以为能够就此将深渊使徒拿下时,戴因斯雷布神色一变。就像是回应他,传送门消散之处,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了。 金色少年的到来掀起一股庞大的深渊能量,毫不留情地向戴因斯雷布袭去,深渊之力的余波随之卷席在整个战场。 眼见戴因斯雷布身手矫健避开攻击,荧和派蒙才稍稍安下些心,再将目光落至黑紫色雾气散去之处。 金发异服、手持白金色单手剑的心心念念之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荧顿时瞳孔一缩,而后开始难以置信地发颤。 深渊使徒捂着胸口,恭敬下跪:“「王子」殿下。” 派蒙看着金发的陌生少年,替荧惊喜道:“那、那个人,难道就是…?!” 荧激动喊道:“哥哥!” 或许空也没想过会这么突兀地见到自己的妹妹,神色一时复杂起来:“荧……” “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走!这里很危险!”荧又惊又喜,呼吸也不由加重。 目光触及空身后的深渊使徒,派蒙皱起眉,出声提醒荧:“等…等等,荧,他刚才替深渊使徒挡住了攻击…你的哥哥,好像和「深渊」……” 空:“荧,为什么你和戴因在一起?” 荧怔了一瞬,愣愣开口:“…什么?你问…戴因?” 荧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哥哥和她分离了这么久,再次重逢却要说无关的事。 “欸?”派蒙或许正和荧抱有同样的疑问,但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值得解答,“荧,你的哥哥…认识戴因?” “空,我们又见面了。”发现谈及到自己,戴因斯雷布就不打算接着沉默下去了。 戴因斯雷布的话让派蒙瞪大双眼:“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戴因也知道他的名字!” 空沉声说道:“荧…你不该和这个人同行。这个人…是我的「敌人」。” 面对昔日的同伴,戴因斯雷布还是有些犹豫:“空……” 荧出声打断了二人奇怪的交谈,神情激动:“等一下!别再说我不明白的话了,空!” 空阖眼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按捺住自己思念的心说:“但这是必须对你说的话,荧,不要与戴因一起来阻止我。不要阻止「深渊」。” 空的目光从荧身上移到戴因斯雷布身上,“那个人…戴因斯雷布。他是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的「末光之剑」。在五百年前,他未能阻止坎瑞亚的灭国。 “那时他身受不死诅咒,流浪荒野…只能看着他想要守护的人民,化作深渊的怪物。” 派蒙:“戴因是五百年前经历灭国的坎瑞亚人?!这…这,虽然从他和绛河的谈话中就猜到了一些,但真的确认了还是好震惊…… “但你说「人民化作怪物」…是说现在的深渊教团,不止是「和坎瑞亚有关联」的程度,根本就是坎瑞亚的「遗民」本身吗?! “呜…还有「戴因是你的敌人」什么的,一下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荧蹙着眉,面露悲伤:“先跟我走吧,哥哥!这些事以后再告诉我,我们回家吧!” “家…”温暖的字眼让空怔了一瞬。 他不知回忆起了什么,抬眸间眼神变得温柔,语气却难掩悲伤,“嗯,当然,有荧在的地方就是「家」。 “但我还不能与你去往下一个世界、寻找新的家园…至少现在不能。在「深渊」淹没神座之前,我与「天理」,有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 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荧不解道:“天…理?” 空:“听我说,荧。我已经有过一次旅行。所以,你也要像我一样抵达终点,才能在自己的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 深渊使徒在空的示意下再次展开传送门。 从不知通往何处之门中传来阵阵微风,风为少女带来少年温情又悲伤的话语: “我们终将重逢。但不用急,荧。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等你。我们的时间…从来都是足够的。” 哥哥即将转身离去的身姿让荧心下一紧,她摇了摇头,身体下意识便为挽留他冲了出去。 戴因斯雷布也立刻蓄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的此刻,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在深渊之门「吞没」深渊使徒之刻,一声惊呼却莫名从他口中蹦出,下一秒,他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飞了出来。 第56章 打不过你,你说了算 位于深渊使徒身侧的空最是震惊,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刺穿深渊使徒右肩的水元素单手剑时,白金色单手剑同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空第一时间抬手,却依然慢了一步,自传送门之内袭来的一记剑击不仅强大,而且快、狠、准,一下便将他震退几米。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空才堪堪稳住身形,一道紫光便从他耳侧险险擦过,雷鸣的咆哮随即响彻整座遗迹,遗迹都似惧怕瑟缩身体般抖了抖。 金色长发的少女踏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进入众人的视线,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空,眸中夹着愠怒。从她身后正被烈焰焚毁的深渊之门上,足见她此刻怒火中烧。 “绛河?!”来人让派蒙又惊又喜。 空瞥了一眼被震麻的手,便再次警惕又意外地注视着绛河:“虽然知道困不住你,但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正确的路。” 闻言,绛河的脸上多了一层阴霾。 当时,她被空传送到了一片诡异的空间,其中有着数不尽的深渊传送门,若不是她在传送走的瞬间在深渊使徒身上留下一个水元素印记,有可能真找不回原路了。 原本回来很容易,但空还布下了后手——他埋伏了许多深渊魔物,其中之一还带着一个在璃月时导致她深渊外溢的装置。 她不清楚摧毁那个装置是否依然能达到同种效果,所以几乎都是躲避着装置反击。 但同时,知道不敌她,深渊法师主要做的就只是牵制她的脚步,所以每当她想不再纠缠直接离开时,深渊法师便切换传送门的位置。 这一来二去,浪费了她不少时间。 结果是,她将里面的深渊魔物杀了个干净,摧毁了数个深渊传送门,然后回来了。 不过,绛河现在可没心情解释,尤其是向空。 于是乎,先前被阴过一次的绛河没理会空,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四滴水元素凝聚而成的水滴便缓缓浮现在她的周身。 “绛河!等等!”眼见事态不妙,荧急忙出声,同时奔出阻止,却被绛河困在一个风元素屏障中。 绛河只是抬抬手,甚至没看向荧。随后她在心中一声令下,水滴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空飞去,攻向他的四肢。 空刚想使用力量,却见一滴水滴已至眼瞳之前。不知是绛河手下留情还是他反应及时,在错愕间偏头他便险险躲过。 然而下一秒,其余三滴水滴瞬间化作蓝色丝线牢牢缠住他的双脚和右手,将他束缚在原地。 “「王子殿下」!”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深渊使徒惊呼一声,第一时间想向空奔去,但仅迈出一步,他便倏地感到双腿传来剧痛,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前倾倒去。 深渊使徒这时才注意到,原本插在他右肩的水元素单手剑不见了——他乱动的代价便是失去双腿。 完成任务的水元素单手剑飞回主人身边,化作了一滴水滴,随后它似乎凑到主人耳边说了什么,才乖巧地漂浮在主人的身边。 戴因斯雷布防备地站在一旁,目前并无动作;荧和派蒙发现无法破除风元素屏障,只能焦急地看着;深渊使徒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空被束缚住了。 「战场」竟静了一瞬。 “「淹没神座」?”绛河闲庭信步地朝空走去,双眼依然注视着空,脸莫名冷得可怕,“你就这点能耐?在现在的我手中撑不过一招,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淹没神座」?” 说话间,绛河已至空身前,她握紧拳头蓄力,“还与「天理」有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的一拳便落在了空的腹部。 绛河尽力收力,但依然将空击退了一步。 同时,空的束缚解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被绛河狠狠拽住胸前飘着的系成围巾的白色披肩。 在座「看客」皆是怔在原地,尤其是荧看见绛河紧紧拽着空来到自己的面前。 风屏障在绛河心念之下消散,空也就这么被她丢到了荧的怀中。 亲人就在眼前,荧不想思考这么多,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哥哥。 反而是空有些不知所措,渐渐冷静下来后轻轻地拍着荧的背。 “派蒙…”绛河低声说着,用眼神示意在旁边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的派蒙,“我们先离开一会儿吧。” 派蒙点头,悄悄地跟着绛河走到了一边。 “绛河,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派蒙心有余悸地挠挠头。 “哦?在派蒙看来我这么凶狠吗?”绛河双手环胸,眉头一挑,斜睨派蒙。 “没有没有!”派蒙连忙摆手,眼神飘忽地低声说,“因为刚刚的情况实在是太可怕了…你、你甚至都把那个深渊使徒的腿给……” “啊对!差点就忘了他了。”说着,绛河走到深渊使徒的身边蹲下。 “啊…圣女大人……”趴在地上的深渊使徒看着绛河,神色复杂。 绛河默不作声地使用风元素拾来他的双腿,随后使用元素力将其治愈完好。 至于他肩上的伤,鉴于有推她入传送门的「前科」,就让他痛着吧。 “多谢圣女大人……” 绛河狐疑地看了深渊使徒几眼:“就是我砍的,你谢什么?” “呃…这……”总得让他说点什么吧。 绛河看出他的尴尬,便摇了摇头,默默地回到了派蒙身边。 见此情形,站在不远处的戴因斯雷布双手环胸,默不作声闭目沉思。 荧和空在远处叙旧,衬得现场另一半无人交谈的情况气氛更低沉了。 “呜啊…好尴尬啊,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派蒙躲到绛河身后,探出个头来观察众人。 “再等一会儿吧,荧他们…”突然发现兄妹俩向这边走来,绛河紧急改了口,“看来他们谈完了。这么快,看来空是什么都不肯透露啊。” “荧!”见化解诡异的气氛有望,派蒙开心地飞到荧身边。 荧冲派蒙笑笑,又看向绛河,四目相对间,荧轻声道谢。 如果不是绛河将空拦下,空此刻早就离开了。 绛河只是回以一个微笑,随后走到空面前,双手叉腰,看着空:“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空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比方才缓和不少:“打不过你,你说了算。” 绛河又斜睨某人:“戴因呢?” “洗耳恭听。”戴因斯雷布睁开双眼回答,不动如山。 绛河:“站那么远你听得清吗……” 戴因斯雷布迟疑了一会儿,选择迈近几步。 派蒙松了口气:“虽然气氛还是怪怪的,但终于能好好说话了——说起来,不仅是戴因跟荧的哥哥认识,绛河也认识啊?” 对于自己妹妹的旅伴,空放缓语气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嗯,我、绛河和戴因都是在坎瑞亚认识的。坎瑞亚灾变之后,绛河…「不知所踪」。而我则是跟戴因一起旅行,后面因为产生了分歧,就分开了。” 派蒙恍然大悟,对荧说:“原来戴因说的旅伴就是你的哥哥!” 戴因斯雷布不置可否。 绛河有些着急,便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空,你为什么要领导深渊…还有「淹没神座」…?” 空摇了摇头,真诚地回复:“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目前不能——我能够相信你,但我们立场不同,我无法信任的是你背后的——天理。” 闻言,荧、派蒙和绛河三人皆是在一愣过后尴尬地对视几眼。 “绛河…可以说吗?”荧低声询问。 绛河扶额:“…没动静,可以说。” 荧干咳了一声,伸手戳戳自己身侧的空:“哥哥,绛河就是天理……” 第57章 过去的残影 寂静。 遗迹中不明真相的三人都愣住了,四周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哥哥…?”荧伸出手,在呆愣的空眼前挥了挥。 “圣女大人是天理,这怎么可能?!”没想到是深渊使徒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反驳道。 见此情形,绛河叹了口气,双手一摊,对荧和派蒙说道:“你们看,这才是正常反应嘛。” 派蒙挠挠头,斩钉截铁地向深渊使徒说:“虽然很难以置信,但绛河真的是天理啦……” 深渊使徒:“……” 不远处,戴因斯雷布握成拳的双手紧了紧,他那似要化作利刃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绛河,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天理的?” 换言之,就是问坎瑞亚灾变是否跟她有关吗…? 绛河顿时欲哭无泪,毕竟失忆状态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把红色方块拿出来。] 救星登场,不清楚具体拿哪个,绛河便急急忙忙地将三个方块都取了出来。 见到熟悉的物品,空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不好的回忆,立即拉着并未有所动作的荧的手腕,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想象中的攻击并未来临,只见到三个红色方块在绛河手中漂浮起,在一阵阵抖动之后拼合在一起,随后刺眼的白光闪过。 一个与绛河长相、衣着别无二致,身形虚幻的少女便出现在了绛河身边。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来回答吧。”「祂」瞥了一眼戴因斯雷布,随后用着毫无波动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绛河震惊地看着自己身边的「祂」。 “过去的残影而已。”「祂」半阖眼,双手环胸,无语道,“别打岔。” 绛河沉默了,随后便像闹别扭般默默走到了荧身边。 见此状,「祂」似嫌丢人般移开目光,便不再管绛河,而是回答戴因斯雷布: “关于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但其实这不重要对吧?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是我让七神前往坎瑞亚的。” “戴因他们像是要吃了我,我、我要不要先跪一下…?”绛河缩到荧和派蒙身边,低声问道。 派蒙挠头:“呃……” 荧:“……”曾经的绛河和现在的绛河看起来差别怎么这么大? 「祂」对空、戴因斯雷布和深渊使徒愤怒的眼神无动于衷,冷静解释:“他们只是去镇压深渊,并不针对坎瑞亚。” 「祂」看向戴因斯雷布,似要用冷淡的眼神将他的怒火按捺住,“冷静一些。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吧,最初化作魔物的坎瑞亚人与现在的不同之处。” 结合梦中所见,绛河恍然大悟:“他们之前是半人半魔物形的,但现在完全变作魔物了。” 「祂」点头:“嗯。你们应该清楚,深渊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它是不可名状的混沌,它没有意识,只为侵蚀所见的一切。 “普通人类是无法用身躯承受它的力量的,所以那时深渊爆发,如果无所作为,深渊只会进一步侵蚀坎瑞亚人的灵魂,那将再无挽回的可能。 “所以我使用神力动了些手脚,虽然深渊与我神力结合的结果不太令人满意,但他们总归还会活着…至少比「原本的结果」要好。” 戴因斯雷布眸光一暗:“「活着」?以这副丑陋的姿态?” “当然不是。”「祂」摇头,目光触及绛河的一瞬立刻躲闪开,原本淡漠的神情不知为何攀上一丝忧伤,“…我没有时间解释太多,但我承诺你,一切结束的那天,坎瑞亚人会恢复原样。 “我知道你们不可能再信任我,所以有计划你们就依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吧,我不会阻拦。” 空迟疑了一会儿说:“作为天理,你似乎并不在意「天之秩序」……” “嗯?”「祂」抬眸,众人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丝调侃的意味,“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就镇压深渊教团?” 空:“不是……” 「祂」轻笑了一声,继续说:“提瓦特所有生灵的安危是我的底线,只要你们不触及底线,「秩序」、「神座」…你们想怎么做我都无所谓。” 「祂」垂眸停顿了一瞬,“…倒不如说,我希望你们奋力去试试看。” 派蒙挠挠头,躲在荧身后怯怯地问道:“派蒙不明白…为什么天理希望自己的秩序被摧毁?” 「祂」转向派蒙,面容缓和一些:“不是「天理」,是「我」希望如此。严格来说,我应该算是继位天理,既然我不是之前那位,行事当然跟之前那位有所不同。 “不管怎么说,之前的那位为了顾全大局,太过冷漠了,但我比较贪心,全都想要。” 空、戴因斯雷布和深渊使徒都沉默了,恐怕是不知如何回复。 「祂」注意到自己愈发虚幻的身形:“就这样吧,我的时间到了。” 见此情形,绛河急忙窜出来:“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我拒绝回答。” 绛河:“???” 这人怎么回事?!她还没说呢! “不用急,安心旅行吧,在漫长的旅行中,你会回想起一切的。”「祂」的眼中,带着歉意。 说完这些,她就彻底消散了,连同红色方块一起。 “等等!——”绛河焦急地向「祂」所在之处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看见绛河失魂落魄地企图抓着散去的白光,荧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却见她顶着一副极度委屈的模样看过来,说道: “我的摩拉!在那个红色方块里啊!” 为什么她总感觉有奇怪的恶意在针对她的摩拉呢?! 怎么,她不配拥有摩拉吗?! 荧无语扶额,内心感叹着不愧是绛河。 派蒙也飞过来,无语道:“果然不愧是绛河啊……”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但观察着一切的戴因斯雷布目移,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走到空的身边:“你会选择相信她吗?” “我会相信她,但深渊不会。正如她所说,深渊不会停下脚步。”空忽然轻笑一声,“哼…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戴因斯雷布沉默不语,但空大概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坎瑞亚人从不信任天空岛,甚至可以说是仇敌,从前是,神明覆灭了坎瑞亚之后更是。 但戴因斯雷布想要相信昔日的同伴,所以他大抵会为了探寻「祂」的话的真假而继续奔波吧。 空又一声轻笑,而这次显然轻松了不少:“我们上一次和平聊天是什么时候?” 空的话似乎触动了戴因斯雷布的记忆,他像是释然般叹了口气:“是……” 第58章 风花节(1) “只能这样吗?”荧面带悲伤。 空伸手抚摸荧的脑袋,安慰道:“抱歉,荧,绛河说的话我需要去验证,而且深渊也会继续计划,所以我暂时不能陪在你身边。 “别担心,我不会再躲着你了。你无法使用传送门,但我会给你一个装置,见不到我也可以跟我说说话。 “你还记得吧——用双脚行遍陌生之地、用双眼看遍人生、用心感受世界才是旅行。一味的追寻,反而忘记了享受旅途中的种种乐趣可是大忌。” “我知道了……”荧点头,尝试打起精神,但眼见自己的哥哥渐渐没入传送门,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想挽留。 空在最后一刻回头,留下了一个宽慰的笑容:“荧,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荧牵扯起一个笑容,点头:“再见,哥哥。” 传送门消失了。 目送空离开,戴因斯雷布对三人说:“那么,我们也在这里暂时道别吧。” 派蒙背着双手,点点头:“嗯,再见,戴因。” 荧和绛河也向他挥挥手。 “嗯。”轻声回应后,戴因斯雷布转身离开。 目送戴因斯雷布离开,荧双手叉腰,笑着对派蒙和绛河说道:“接下来,我们先去一趟冒险家协会吧。” 再见亲人,荧如今心情大好,派蒙和绛河也为她感到开心,笑着同她一起前往璃月的凯瑟琳处作了简洁的报告——她们当然不会如实奉告。 除此之外,绛河还向凯瑟琳询问了关于南十字船队的消息。 好消息是,船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坏消息是,船队抵达璃月港的时间无法确认,或许很快,或许很慢,只因跨过稻妻这片极其危险的海域,总是伴随着未知。 荧和派蒙对绛河突然执着于去稻妻感到不解——荧见到了哥哥,天理也在身边,她已经不执着于那位陌生神灵了,所以她们其实可以直接改道去须弥。 “其实是因为曾经的我说,稻妻之行可以解答我的疑惑。”绛河简单解释了一下,“我想知道我到底在计划什么,所以我一定要去稻妻。” 荧点点头:“明白了,那我们就先去稻妻。” “稻妻局势动荡,我觉得那不是个适合安稳旅行的好地方,荧你们不用……”绛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荧以眼神「威胁」了,连忙改口,“我、我们当然要一起去稻妻!” “哎……”派蒙摆出一副死鱼眼,无奈笑着说,“绛河很不长记性呢。” 绛河讪讪挠头:“我知道了……” 荧:“那么,等南十字船队传来进一步消息之前,我们就先在璃月或者蒙德境内逛一逛吧。” 绛河:“嗯,我不着急,曾经的我也说了可以慢慢来。” 稻妻的行程已经定下,在此之前,绛河决定先找个工作赚取一些摩拉。 在她看来,旅行途中钱包空空可是很令人心慌的一件事。 荧本来不介意多养一个绛河,但考虑到自己先前正抱有同样的顾虑,便改变了主意,给绛河提了个建议—— 绛河:“风花节?” 派蒙:“你在雪山的时候,我们听见蒙德人在讨论这事。” 荧:“筹办节日肯定需要人手,我们不如去蒙德城问问看吧?” 绛河觉得可行。就算赚不到摩拉,再会友人也是开心的。 旅人的行程和目的大抵总是捉摸不透,就像那位声名远扬的旅人和她的伙伴再次出现在蒙德城内,并莫名其妙四处询问有没有人需要帮工。 放在平日,自然不缺需要帮忙的人,但在风花节期间,她们显然是要碰壁。 比如现在,她们已经问了好几家店了,都是不需要人帮忙的。 绛河不信邪,还想试最后一次,所以她们又来到了「花语」店前。 “老板,你这里有需要我帮忙的工作吗?” 店主芙萝拉笑着回复:“呼呼,没有哦。” “果然啊…”绛河终于妥协了,“又是因为风花节吧,这到底是什么节日?” 芙萝拉:“呼呼…那就说来话长啦。我祖母说,「风之花」诞生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出生呢,应该是几百年前了吧。 “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人们似乎都会选择蒲公英作为送礼用的「风之花」。” 派蒙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蒙德人口中的「风之花」就是蒲公英!” “呼呼…大概是吧,其实我也不确定哦,但我们家一直都这样觉得。” “不对!”反对的男声传来。 昆恩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咳咳,你们说的话正好被我听见,忍不住就…你们是在聊「风之花」吗?” 派蒙挥挥手向他打了个招呼:“是水果摊的昆恩呀,你也要加入我们吗?” 昆恩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不,我只是来纠正一下,「风之花」不是蒲公英,而是风车菊。” 芙萝拉也向昆恩打招呼:“啊呀,昆恩,你好呀。” 昆恩:“芙萝拉,最近来你店里买风车菊的人应该不少吧?” “呼呼…是哦!” 闻言,昆恩得意起来,对荧三人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风车菊派在贡献销量!风车菊既是蒙德的象征,也是风车的化身,代表着风与自由。「风之花」,非它莫属啊! “信我的准没错!蒙德正统的「风之花」,绝对是风车菊。” “哎~?”听他这么说,蒲公英派的芙萝拉可不乐意了,但她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另一个女声打断了。 “唔?是这样吗?”贝雅特丽奇走了过来。 芙萝拉:“呀,贝雅,你也来了。” 贝雅特丽奇似乎没功夫跟芙萝拉打招呼,急于反驳昆恩:“「风之花」…难道不是塞西莉亚花吗?” 派蒙不解:“啊?是吗?” 芙萝拉:“哎~?「风之花」是塞西莉亚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见此情形,绛河眨巴眨巴双眼,愣愣地看看昆恩又看看贝雅特丽奇,最后悄咪咪地往荧和派蒙身后靠,试图降低存在感。 坏了,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而且他们好像要吵起来了。 “怎、怎么可能!”昆恩挠挠头,反驳说,“听我说,「风之花」的定义确实还有争议,但蒙德人普遍认为,「风之花」不是蒲公英就是风车菊。 “这两种花各有历史,你们到处问问就知道了!反而是塞西莉亚花,我、我可从没听说过啊。” 贝雅特丽奇瞪着昆恩,脸上写满了不悦:“你说什么!” 昆恩:“实话实说而已嘛,别瞪我呀……” “你!哼,算了,不跟你说了。”贝雅特丽奇气愤地转身走开了。 “哎?贝雅?贝雅!”昆恩不解地挠头,“奇怪,怎么生气了…我说错什么了?大家关于「风之花」的认识,就是这样的呀……” 派蒙挠头:“呃…呃……” 绛河:“啊这……”这人真直。 荧:“我们是新来的,不了解本地风俗。” 芙萝拉笑着缓和气氛:“呼呼,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哦。” “要不,一会儿收摊我去找她道个歉吧,唉…”昆恩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没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却接受了该道歉的事实。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昆恩就这么喃喃着走开了。 芙萝拉笑出声来:“瞧他们俩的模样,可真有节日氛围呢。毕竟风花节,是属于自由、风之神与情人的节日呀。” 派蒙讪讪一笑:“啊哈…是这样啊…可你们连「风之花」是什么都无法达成统一呢。” 芙萝拉:“说的也是,但你们不觉得,这才是蒙德人吗?美食美酒,还有鲜花,三位,希望你们也能在这次庆典中获得快乐。” “听起来是个非常开心的节日呀 ,虽然对于所谓的「风之花」还有不少疑问…”派蒙笑着对荧和绛河说,“我们四处走走,多观察一下吧。” 荧点头:“嗯。” 三人在蒙德城内一边享受着节日的氛围,一边四处闲逛。 偶然间发现广场的风神像前围着许多人,三人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凑过去,却意外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温迪。 三人向他打了声招呼,便询问起风花节的相关的事情,以及他和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的原因—— 是因为他在这里教导别人写情诗,与此相对的,他会收取学费——为了买风花节限量新酒。 期间,温迪得知了绛河在找工作的事情,便提议让她来当他的助手。 绛河:“有工资的话,我就答应。” “嗯哼~”温迪笑着点头。 虽然有点伤钱,但能让绛河当自己的助手,温迪觉得完全不亏! 绛河双眼似乎闪着金光,灼灼地看着温迪:“老板请吩咐!” 见绛河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荧和派蒙无奈地对视一眼。 她们好像发现了绛河的新属性:「见钱眼开」。 第59章 风花节(2) 绛河根据温迪的提示,为他的学生们给出建议。 因为做起来简单又轻松,绛河没花多长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如果不是期间遇见了一些有着夸张想法的人,绛河应该会更轻松。 比如想要把应援会成员摘来的鲜花,拼成一尊有两层楼高的鲜花巨人像,当作惊喜送给芭芭拉的艾伯特。 所幸,艾伯特在听到会被西风骑士请去「友好交流」后就放弃了。 “完成得非常好,辛苦你了。”温迪叉腰笑道,“好,接下来看看其他有烦恼的人……” “几位在聊什么?方便带我一个吗?”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温迪:“是凯亚啊,你也要请教感情问题吗?” 凯亚笑道:“哈哈,最好的吟游诗人,一定也是最好的感情顾问。我毫不怀疑这一点。不过,你还有其他业务吧?” 温迪:“你是说,指导别人写情诗?” “正是。听人说你在广场上开班教学,我立刻就赶来报名了。” 派蒙半阖眼,意外道:“哎?没想到凯亚也想写情诗啊!” 荧也附和:“我以为凯亚自己就能写得很好了。” 凯亚:“确实,不过呢,我还是想报名参加这个情诗速成班。” 温迪:“为什么呢?我也觉得凭你的口才,完全不需要我的指导。” 凯亚双手环胸:“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学生吧。” 温迪笑眯了眼:“当然愿意啦。送上门来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 凯亚:“嗯~嗯,那么,我现在就是你的学生了。作为学生,我可不可以提些合理的要求?” 闻言,派蒙小声嘀咕道:“果然,我就知道他另有打算!” 温迪:“说说看,你有什么要求?” “我们作为学生,除了听课,还需要作业练习。把知识投入实战,让老师批改自己亲手写出的情诗,这样才算是完整的学习流程嘛。” 派蒙:“意思是,要让温迪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咯?” 绛河:“凯亚果然不会让自己吃亏啊。” 凯亚:“没错。用认真批改完的作业换取酬劳,这就是我的要求。” 温迪扶额苦笑:“说到底,就是不想让我轻易赚到钱吧!” 凯亚捧腹狡黠地笑起来:“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有趣的事不能轻易结束。制造一些娱乐,不也挺好吗?” 温迪无奈叹气:“凯亚真是个坏心眼的人啊。不过,批改作业…嗯,是很必要的事呢。我也很好奇大家会写出什么作品来。” 温迪看向凯亚笑起,“恭喜你,凯亚,你的意见被采纳了!” 凯亚:“您果然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好老师。” “等等,我对你也有额外的要求!” 温迪「不甘示弱」,“你的作业我会重点批改,保证你学有所成!至于你的学费…我要风花节限定的苹果鲜花酒。” 说着,温迪双手叉腰,眯眼笑起,“哈哈,凭你跟迪卢克老爷的关系,一定能弄到手的吧?” “哎呀呀,真是看得起我。不过,一瓶美酒就能换到您的指导,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啦。” 温迪纠正:“不是一瓶,三瓶!” 派蒙都看不下去了:“得寸进尺呀!”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温迪眨眨绿色的大眼睛,注视着凯亚,目光灼灼。 “没问题。”凯亚很是痛快地同意了。 “好极了,赶快带上纸笔到这边来,温迪老师要给大家上课了!”温迪开心转身,难掩语气中的愉悦。 温迪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条点名,发现人都到齐后,告诉众人稍后到大教堂前的花坛旁集合上课,和课后要提交一首情诗的消息。 鉴于凯亚是温迪重点关照的学生,他第一个交作业。 除此之外,温迪还邀请了绛河一起收作业。 “得加钱!”绛河双手叉腰,斩钉截铁地说道。 “哎呀…绛河也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呢。”温迪无奈叹气,“我会额外支付报酬的。” 绛河当即笑眯了眼:“嘿嘿…好说好说!” 温迪:“那么等凯亚写完作业,我们去骑士团找他吧。在此之前,我要先给各位同学讲课。 “你们可以趁此机会到处走走。蒙德城的商贩们布置了很多有节庆气息的活动,记得试试哦。” “好的哦~老板再见!”绛河笑着朝温迪挥挥手,「恭敬」地目送他离开。 派蒙在旁边默默吐槽:“绛河叫卖唱的老板,他竟然安然接受了…该说不愧是他吗?” 荧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一个敢叫,一个敢受啊。” “温迪付我工资,我叫声老板是理所当然的啦~”绛河调皮地一眨左眼,“别在意那么多细节了。 “我刚刚看到冒险家协会也准备了一些小活动,我们去凑凑热闹吧!”话音刚落,她便抓住荧的手腕小跑起来。 “你们两个,等等我呀!”派蒙急匆匆地跟上二人。 …… 第二天,三人如约来到了西风骑士团总部寻找凯亚。 坏消息是,因为风花节期间琴团长会亲自外出巡逻,骑士团堆积的工作便全都交给了凯亚,所以凯亚还没开始写诗。 如今凯亚的一位酒友托他办事都抽不开身,只好请求荧几人代跑一趟。 几人见他这么忙,便欣然答应了。 于是,几人来到酒馆寻找名叫「宁禄」的酒友。 几人向宁禄询问诉求,才知道他因为嗜酒常常和太太吵架,自知理亏心中过意不去,便想在节日期间送自己的太太一份礼物。 所以他才请凯亚来,想让凯亚帮忙出个主意,只是没想到凯亚委托了其他人过来。 所幸,几人谈话期间,他已经想到要送什么了。 宁禄尴尬地挠挠头:“旅行者,能麻烦你们帮我搜集材料吗?我想亲手制作一份礼物送给我太太。” 荧:“你需要什么?” 宁禄:“我会在城里搜索木材,用于填充的植物只能到野外采集,就拜托你们了。我需要两株小灯草。” 派蒙好奇地问:“小灯草和木板,能做出什么?” “我想用木板搭一间小房子,配上发光的花朵和手工制作的小家具…送给她。” 温迪点点头,赞许道:“很温情的礼物呢。” 绛河也笑道:“亲手制作的礼物,很不错诶,我想她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的。” 而且感觉非常有意思,她要不要也试着亲手制作一份礼物呢? “一点心意,哈哈。我刚认识她那会儿,经常给她做手工小礼物,她非常喜欢,还说…” 谈及自己的太太,宁禄开始喋喋不休,好在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妥,“啊!咳咳,抱歉,以前的事就不提了。总之,麻烦各位啦。” 虽然对喝酒喝到来不及准备礼物的宁禄感到非常无语,但荧几人还是很快为他取来了小灯草。 “谢谢、谢谢你们!有了这个,我马上就能开工。”宁禄双手合十,感激涕零。 派蒙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只是做礼物,以后也要好好对你太太呀!” 宁禄连忙点头:“一定,一定!”话落,他又有些担忧,“唉,要是我做的这些礼物能让她喜欢就好了。” 温迪:“没人不喜欢饱含情意的礼物,放心吧。” 派蒙:“好好做哦,不要浪费了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材料。” 几人向宁禄道别,返回西风骑士团总部找凯亚。 令温迪欣慰的是,在几人帮宁禄解决问题的时候,凯亚把诗写完了,只是结果差强人意。 “嗯?嗯??”对温迪念出的诗,派蒙很是不解地挠挠头,“没啦?” 凯亚满意地点着脑袋,说:“主旨清晰,表达到位,我认为这种长度足够了。” 凯亚的诗是: 「mi muhe ye」 「在丘丘人的语言里」 「是我爱你。」 “还能这么写啊……”绛河像是长知识了般眨眨大眼睛。 派蒙:“哎哎哎?!完全就是丘丘语教学啊!” 荧认真地点点头,仿若真的受益良多:“太棒了,学到许多。” 凯亚笑道:“哈哈哈,不觉得是很有我风格的情诗吗?” 温迪无语:“更像是敷衍的情诗呢。” 派蒙:“凯亚居然会丘丘人语?好奇怪啊。” 凯亚:“哈哈,别小看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的知识储备哦!” 温迪:“好了,是时候去收下一份……” 凯亚瞥了眼窗外,立刻恢复了正色:“刚刚似乎有道可疑的人影,我得去看一下。”他看向荧,“旅行者,还有件小事麻烦你。 “教会向我们申请了狩猎许可,得请你把这份许可文书送到大教堂。” 第60章 风花节(3) 本来温迪和绛河打算跟荧和派蒙兵分两路,但偶然听闻班尼特也在大教堂,就一同前往了。 未曾想,这一趟又遇熟人。 琴没好气地说:“丽莎,我们约法三章,就算是阻止街头闹事的醉汉也不能用法术电他们,好吗?” “琴误会了呢。上次你看到的那一幕,是醉鬼主动恳求的哦。所以我想,也许有人就喜欢这样……” 琴:“丽莎!” 眼见琴就要生气,丽莎没辙:“好吧,既然琴反对,那就算了。” 接近琴和丽莎,荧向二人挥挥手。 派蒙向两人打招呼:“琴团长,丽莎小姐!” 温迪:“二位,好久不见了。” 绛河也向二人挥手:“琴团长,丽莎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注意到绛河和荧一模一样的脸,琴明显愣住了,“咦?你们……” 丽莎反倒笑起来:“是两个小可爱呀。” 因为一直都不需要向别人解释样貌的问题,绛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黑色的模样: “是我,绛河,只是幻化成了这副样子。” 绛河沉吟一阵,转而对荧和派蒙说:“…不过我猜我应该原本就长这样。” 派蒙:“嗯…好像是欸!荧的哥哥和戴因认识绛河,但看见她幻化的模样却不觉得奇怪,还有曾经留下的那个幻影也是这副样子!” 荧不以为意地点头:“嗯,倒是猜到了。但不管长什么样,绛河就是绛河。” 绛河看着荧的脸,笑着回应:“你说的对,但幸好是现在这样,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咳咳……”荧有点难为情地轻咳两声让小插曲翻篇,转而问琴和丽莎,“琴和丽莎在这里做什么呢?” 琴:“如各位所见,我和丽莎正在执勤。” 丽莎:“是的哦。小可爱来的路上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发现怪人怪事可以向骑士团举报哦。” 派蒙疑惑道:“图书管理员也要巡逻的吗?” “一般不用,但风花节期间人手紧缺,就连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被叫出来执勤了呢。” 正直的琴反驳道:“丽莎,小人物可不会具有你那样强大的雷元素。” 琴又看向荧几人,“不过各位请放心,我会监督好丽莎的。就算她喜欢用电击的方式分开斗殴市民、把惹事醉汉电到求饶……” 丽莎无奈道:“琴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这样好了。” 琴:“是吗?那太好了,否则我真要考虑吊销图书管理员小姐与我一同巡逻的资格了。” 派蒙瞪圆了眼,迟疑了一会儿说:“原来巡逻是这么刺激的活动啊,长、长见识了。” 绛河点头:“长、长见识了。” 派蒙气得跺脚:“绛河,不要学我说话!” 绛河:“欸嘿~” 荧垂下眼皮,默默向温迪投去一个「你教的好啊」的眼神。 “欸嘿?”温迪调皮地眨眨眼,开始装聋作哑。 再无其他事,荧几人向琴和丽莎道别,然后进入了大教堂。 意料之外的是,一来就听闻芭芭拉收到了一封背面画着地图的「恐吓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致敬爱的芭芭拉小姐:偷走你最重要的东西埋在土里。」 班尼特简单向几人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又似乎突然有了点子,惊呼了一声「千风神殿」后,就跟恐慌的芭芭拉一样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荧三人只好追出大教堂,发现教堂修女罗莎莉亚出现拦住了芭芭拉。 罗莎莉亚似乎一眼就看出了芭芭拉正因什么而着急,便告诉她琴正在和丽莎执勤,并没有出意外。 虽然几人都震惊于芭芭拉觉得琴会被埋进土里,但鉴于有个更重要的「恐吓信」要处理,就暂时跳过这个话题了。 罗莎莉亚告诉几人地图上画的是晨曦酒庄附近。 见芭芭拉还是很担心的样子,保险起见,众人决定去图上地点查看一番。 …… 站在炼金台旁,绛河无奈地笑着对蒂玛乌斯说道:“结果是倾慕者的「惊喜」呢。” “分明是「惊吓」!昨天我可是担心了一路了!”派蒙气呼呼地叉起腰。 “就是啊……”荧单手捂着胸口,佯装难过地调侃,“我的心灵因此受到了伤害,需要听蒂玛乌斯的诗来平复。” “欸——”未曾想还能拐到自己头上,正在逃避现实的蒂玛乌斯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写……” “蒂玛乌斯——!可以问问你的进度吗?” 就像是为了印证蒂玛乌斯的忙碌,砂糖走了过来,这才发现荧几人也在,“咦,旅行者和她的朋友们也在这儿,你们好呀!” 荧几人同时向她挥手打招呼。 蒂玛乌斯向几人解释了现状:“砂糖拜托我帮她破译一份炼金配方,但这东西太难理解了,我、我看不懂!” 砂糖面露难色:“意思是说,你也没有进展?” 蒂玛乌斯叹了口气,如实相告:“唉,是啊。” 迟疑了一会儿,砂糖扭捏地说道:“呜呜,其实我也…没研究出来……” 派蒙不解地看向荧:“唔?炼金术这么神秘的吗?” 温迪解释:“当然啦,炼金术这门学科古老又神秘。如今,掌握相关知识的人越来越少了。” 荧:“为什么不问神奇的阿贝多?” 砂糖:“对对,我也这么想!不过,阿贝多先生还在雪山写生,我们还有其他研究,一时走不开……” 蒂玛乌斯:“依我看,要是连阿贝多先生也解读不了,世上就没人能看懂这份配方了!砂糖,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砂糖:“是我从古书上抄写的「风之花」配方。” 派蒙萌生出一个想法,惊讶道:“咦!难道说,「风之花」不是自然生长的植物,而是炼金产物吗?” 温迪:“嗯哼?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砂糖连忙摆手:“不不,书上没说它是「风之花」的配方,是我的猜测!因为那本古书…” 砂糖顿了一下,“呃,已经不能叫它书本了。它缺损得很严重,整本册子只剩几页零散笔记和一份用未知语言写成的配方。 “作者在笔记中提到,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配方。具体的内容文字,我跟蒂玛乌斯解读不了。 “我也知道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但是…这么珍贵的成品,我只能联想到「风之花」呀!” 此刻,蒂玛乌斯确实感到了不可思议:“啊?这……” 温迪:“哈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啊。” 荧提议:“要不要让绛河看看?” “欸?我?”突然被点,绛河有些不知所措。 “对呀!绛河是天——”派蒙猛地刹车,生硬地转了语调,“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说不定能看懂。” 绛河:“呃……” 如今除了找阿贝多别无他法,想着试试也无妨,砂糖便将信将疑地递出了一本炼金术笔记:“麻烦你了。” 绛河捧着手中莫名觉得滚烫的书本,非常认真地看了几眼,但仅仅过去十几秒,她便将书「啪」一声合上了,随后一脸严肃,斩钉截铁地说: “看不懂!” 荧扶额:“我们还是去找阿贝多吧。” 砂糖诚恳致谢:“拜托你们了。” 荧:“小事一桩。” 本来荧就无事可做,况且她已经帮了这么多人了,再帮砂糖一个忙也没什么。 绛河:“那我和温迪就在这里等蒂玛乌斯写诗吧,荧,你们快去快回。”说罢,绛河朝温迪使了个眼色。 虽然不知道绛河想做什么,但温迪在接收到的第一刻便替她打起了掩护:“嗯,鉴于几位学生都没按时提交作业,温迪老师打算好好「说教」一番。” “欸——!”蒂玛乌斯震惊。 “好吧,我们很快回来。”荧郑重地嘱咐温迪,“温迪要好好看着绛河哦,绛河可喜欢乱跑了。” “哦~?”温迪挑挑眉,露出一个略显意外的微笑,“看来绛河的身体里也住着一个自由的灵魂哦。” 绛河:“额……”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呢? 荧和派蒙离开了。 有能说会道的温迪打掩护,她们没发现异常也在情理之中。 绛河将温迪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温迪,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哈哈,当然可以啦。”温迪眯眼笑起,双手叉腰,“说说看。” “是这样的……” 看着远处秘密谈话的两人,砂糖和蒂玛乌斯对视一眼,随后一个默默写诗去了,另一个接着研究炼金术。 第61章 风花节(4) “我们回来啦!”派蒙飞在荧身边,向温迪、砂糖和蒂玛乌斯招招手。 敏锐的荧扫视了一圈,随后叉起腰,气鼓鼓地看向温迪,问道:“绛河又去哪里了?!” 毕竟是有「前车」的家伙,也怪不得荧小题大做。 温迪安抚道:“别着急。因为效率太低,所以我拜托绛河去帮我收其他人的作业了。我们约好了最后在「天使的馈赠」汇合。” 荧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嗯哼~”温迪眯眼笑着点点头,随后立即转移了话题,“刚刚我已经把蒂玛乌斯的作业收走了。 “嗯…凯亚的、蒂玛乌斯的,再加上绛河去收的,作业应该也收的差不多了…嗯?” 温迪突然顿住让荧和派蒙投去困惑的目光,于是派蒙问道:“卖唱的,怎么了?” “好像漏了什么。”温迪低头思索,“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派蒙:“嗯?” 荧在旁边默默吐槽:“谁这么倒霉,能被温迪忘记……” “啊!”荧的话让温迪眸光一闪,“是班尼特!” “啊!好像很久没看到他了!”派蒙一惊。 三人急匆匆地来到上一次见到班尼特的大教堂,随后意料之中从芭芭拉口中得知了班尼特失踪的消息。 根据班尼特最后留下的讯息,三人来到「千风神殿」寻找班尼特。 倒霉如班尼特,果不其然被机关困住了,但「好」消息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雷泽「作伴」。 荧三人将班尼特和雷泽解救出来,顺便从班尼特手中收到了他在被关期间所作的诗。 温迪:“好啦~如果绛河不出意外的话,情诗速成班所有学生的作业都收齐啦!” 派蒙第一个欢呼:“太好啦!” “为表庆祝,一起去酒馆喝一杯吧!”温迪提议,一提到酒,他整个人都似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班尼特:“各位,我和雷泽先告辞了。他说他知道一些稀有探险地点,要带我去看看。祝你们玩得开心!” 荧点点头:“你们也是,注意安全。” 三人目送他们离开,随后如约来到了「天使的馈赠」。 “绛河,我们来啦!”派蒙第一时间并未发现绛河,反倒是老板迪卢克在前台服务客人让她感到意外,“咦,是迪卢克!” 迪卢克:“欢迎光临,随便找空位坐吧。” 凯亚看见荧三人走进来,便上前打招呼:“哟,我还想着喝完酒去找你们,你们就主动出现了。” 温迪扫视了周围的醉汉一圈,第一个找了就近的位子坐下:“好热闹呀。” 凯亚:“毕竟现在是风花节嘛,有闲有钱的蒙德人都会到酒馆坐坐。” 比如凯亚,和坐在温迪邻座的罗莎莉亚。 凯亚又看向荧,问道,“旅行者,你也来喝酒吗?” 荧倒是想喝,可惜她这张看着就未成年的脸不允许她喝。 思及此,荧转乐为悲,但想到至今不见踪影的某人,她还是放弃了沉默的想法:“…我们来找绛河,你们有看到她吗?” “哎呀呀,我原本就想说这事呢…”凯亚难得干笑一下,伸手指出坐在角落里,被隐匿在人群中的绛河,“她在那里,不过……” “不过?”凯亚的迟疑让荧和派蒙忍不住异口同声问道。 “是我考虑不周。”迪卢克叹了口气,随后淡淡地瞥了凯亚一眼,“经凯亚「教唆」,她说也想喝酒,我就给她调制了几杯…现在喝醉了。” 派蒙一惊:“啊?!” 荧不敢置信地蹙起眉,然目光触及迪卢克和凯亚表达肯定以及带着歉意的神情,她最终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问道: “你们这个反应…她耍酒疯了?” 凯亚双手一摊:“那倒没有,她在睡觉,嗯…应该说是很不安稳地睡觉。” 见此情形,温迪难掩笑意:“哈哈,看来绛河不胜酒力呀。” “那酒确实有些烈。”迪卢克补充着,又想起绛河拜托的事情,拿出几张纸递给温迪,“对了…这是她让我代交给你的。” 温迪笑着接下:“哦,是作业呀,多谢迪卢克老爷啦。” “唉……”荧无奈地叹气,随后带着派蒙挤过人群来到绛河身边,却见她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睁着双眼直愣愣地注视前方。 “绛河…”派蒙飞入绛河的视线,试探地挥挥手,“你还好吗?” 看见熟人,绛河立刻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艰难坐起身,随后极其迅速地将派蒙揽入怀中,边哭边蹭边喃喃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头好晕…呜呜…睡个觉还要做可怕的噩梦……” “啊!”被突然抓住,派蒙吓了一跳,随后便在绛河怀中奋力挣扎,“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绛河你先放开我!” 只可惜两人的体型差距一目了然,派蒙想要挣脱开是完全不可能的。 最后,派蒙是被看不下去的荧解救出来的。 “绛河,我带你回酒店休息吧。”荧凑近绛河说道,随后上手将她搀扶起来。 所幸绛河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喊大叫——但在默默流泪。 荧和派蒙跟温迪他们简单道别,便飞快地带着绛河回到了酒店房间。 “荧,我去问问看酒店老板有没有醒酒的东西。”派蒙说罢,还没等荧回应便飞快离开了。 想必除了以上这一事,她还想去把绛河糊了她一身的泪水洗洗。 荧将绛河扶到床边,想让她躺下,只是没想到这次睡觉她不仅不积极,还强烈反抗。 “绛河,你的头很晕对吧,躺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荧坐在绛河身边耐心劝道。 “不要!”绛河倔强地坐在床边上,“躺下容易睡着,睡着就会做噩梦。” 荧沉默了。 虽然喝醉了,但这人逻辑还挺清晰。 无奈之下,荧想着可以从噩梦入手,便轻声询问道:“那,绛河做了什么噩梦能跟我说说吗?我帮你想办法。” 绛河迟疑了一会儿,才垂眸艰难说道:“在一片火海里,好多人在求救,还有好多怪物……” “怪物是吗……”抓住一个切入点,荧立刻说,“别担心,我很强的,我在这里不会有怪物敢靠近。” 哪知绛河听此言反倒慌张摇头:“不行不行!你会死的! “紫色的女人…「唰」一下拔出一把刀,荧就被劈飞了!” 荧表示,她不想听了。 荧僵硬地笑着,担忧地问:“难道绛河就没有做过一次美梦吗?” “美梦……”绛河喃喃着迟缓地低下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头说,“有的。” 绛河突然亮起的眸子在房间中转了转,“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我被绊倒…加西亚扶住我…还叫我「圣女」…哈哈……” 静静听着绛河说话的荧,忽然看见绛河摇摇晃晃地傻笑起。 而很快,荧就知道绛河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点—— “…原来荧喜欢偷吃哥哥的零食啊…哈哈哈,空还说…你很会演戏哦~” 空…!! 荧的脸上立刻出现一层阴霾,暗自咬牙,拳头也攥紧了。 恐怕,荧已经脑补出无数种修理自己哥哥的手段了。 尽管如此,荧也没打断绛河的叨叨。 她倒要听听,空还说了什么。 如此想着,荧便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 “我还在跟空说话呢…莫名其妙又是废墟、火海…怪物一直咬我,可疼了……”绛河垂下了头,委屈得瘪嘴,眼眶又湿了。 “绛河……”荧难掩同情之意,往绛河身边近了近,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没事的,我在……” 熟悉的话让绛河在吸吸鼻子之后抬眸,直直注视着荧:“一模一样的话……” “嗯?”荧不解。 “嘿嘿…”似乎是荧困惑的神情引发了绛河的笑意,她染上绯红的脸挂上个傻笑,伸出手指戳戳荧的脸颊,“荧还挺大胆的……” 荧眉头一挑,诧异道:“我怎么了?”说着,她颇为无奈地抓住绛河玩弄她脸颊的手。 “嗯…不是这样的…”见此情形,绛河严肃地摇摇头,从荧手中将自己的右手抽回来。 「那是怎样?」 荧困惑的话语并未说出口,就被绛河突然轻抚她脸颊的动作给打断。 清晰感知到少女温热的指尖缓慢地划过耳尖,最终停滞在自己的耳饰上摩挲,荧瞳孔一震、呼吸一滞。 未曾意料到会接近在咫尺的,方才盈满泪水的蓝绿色眼睛在双睫一颤后半敛,若有似无地注视着鼻尖相对下的,荧那因呆愣而微张的唇瓣。 感受着炽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荧的心漏跳了一拍,因此难以回归原本的律动。 第62章 风花节(5) 身经百战的旅者身躯微僵,却奇妙地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对方。 大抵是尽管此刻情况「异常危急」,旅者还保有一份清晰的认知,知道推开有可能会伤到醉酒的人吧。 “哼哼~” 欲吻不吻的状态没有持续几秒,就被醉酒少女收回的动作和轻佻的笑声打破。 从暧昧姿势中脱离带来的一瞬失落,和听来极似挑逗的笑声,让滴酒未沾的某人的脸迅速攀上一抹绯红。 “然后…我就醒啦~~” 绛河大笑着夸张地伸展双手,酒精的作用却令她身子开始摇晃。 荧眼疾手快去扶,却也只是改变绛河倾倒的方向,让绛河一头栽到了她的肩膀上。 “唔……” 感受着脑袋的昏昏沉沉,绛河喘了两口粗气,随后在迷迷糊糊间艰难地支撑自己起身。 可未曾想到,她只为寻找支撑点那随意一拍的手,却一下拍到了某人的大腿上,引得某人身子一颤。 “绛、绛河!别乱动!” 此刻,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旅行者面容也难掩慌乱,当即按住绛河那只在迷糊间乱窜的手。 “嗯?哦……”听见荧的话,绛河茫然地看了荧一眼,随后果断枕回了她的肩膀上,非常听话地不动了。 荧顿了一下,羞赧地嘀咕:“我…我只是说手别动…你别躺回去啊……” 闻言,绛河「噌」一下弹起来,艰难地稳住身形后,朝荧眯眼咧嘴笑道:“…早说嘛!” 绛河灿烂的笑容携着红润的唇瓣,闯入荧那双尚不安分的眸子,难以言喻的情感便忽然自荧心中涌起,任她如何掩藏,她脸上更添一彩的绯红都避无可避。 “嗯~?” 觉察荧的反常,绛河眉头一挑,撑在床上的手就随手揪起自己发尾的一小揪头发,如同逗小猫般,轻佻地在荧的下巴上扫了扫。 “嘿嘿…荧~你…害羞了呀……” 荧面色一僵,全力维持的平静顷刻破碎,她当即紧紧抓住绛河的手腕并飞快挪开,随后满面羞惭地捂着脸垂下脑袋,因思绪翻涌抿住的唇才轻启: “绛河,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离开了…尤其是,不会再让你喝酒了!” 绛河笑着,乖巧地点头:“嗯嗯~酒…一点都不好喝!” 荧:“……” 救命啊…派蒙为什么还不回来…… …… 在前往广场的风神像的路上,派蒙狐疑地看着一左一右将自己夹在中间、不敢对视的两人。 派蒙双手环胸,神色怪异地问:“昨晚我只是跟找来的凯亚聊了几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差点亲上」这种尴尬的事情她们如何才能说出口啊? 感受着派蒙那几乎要将她们洞穿的炽热视线,情急之下,绛河随便编了个借口: “呃…其实是我喝醉把荧当成危险的魔物,然后…打、打了她一拳!荧有些生气了……” “啊?!”派蒙捂嘴惊起,“难怪昨晚荧的脸红红的!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荧尴尬扶额:“没、没事了…绛河已经治疗好,然后跟我道歉了。” 派蒙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以后出这种事要及时跟我说哦,我会担心的!” 荧:“嗯……” 绛河:“好……” 派蒙果然好忽悠。 派蒙伸出双手抵在眉毛上望向前方:“快到了!” 凯亚昨晚过来是想转告荧,因为她在风魔龙事件里做出巨大贡献,还有在风花节期间表现最为突出,成为了本届的「风花节之星」。 「风花节之星」需要与骑士团长一同出席风花典礼,并在仪式上代表蒙德人民向风神巴巴托斯献上「风之花」。 风花典礼在风神像前举办,这正是她们此刻前往的原因。 “琴团长,我们来啦。”派蒙向琴招手。 琴转身,看向荧:“旅行者!啊,不,这里或许应该称呼你为荣誉骑士。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你是本届的「风花节之星」,将代表全蒙德人向风神巴巴托斯献上「风之花」。” 说罢,琴下意识看向站在三人身侧的温迪。 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略有不妥,琴赶忙收回视线,又说,“不过…这次似乎略有不同呢。” 派蒙眯眼笑起:“有我们,还有卖唱的,这次风花节是不是格外热闹呀!” “是的,感谢你们再回蒙德,也希望你们今后继续享受在蒙德的生活。” 说罢,琴再次看向荧,“风花典礼快要开始了。风花节之星,选好属于你的「风之花」了吗?” 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看向温迪:“温迪,你喜欢什么花?” 温迪低声笑起:“嗯?好狡猾呀,居然直接问我。” “咳咳……”琴轻咳了两声,提示两人现在正被民众包围着。 瞧见琴的反应,派蒙急得跺脚:“不要在这种场合说悄悄话啦你们两个!” “哈哈,被训了呢!”温迪笑着低声说,“不用在意我,选喜欢的就好,我相信你的品味。” 琴询问:“那么,荣誉骑士,你的选择是…?” 荧最后看了几眼温迪头上戴着的花,回答道:“塞西莉亚花。” 派蒙:“哦!与贝雅特丽奇意见一致,「风之花」是较为冷门却有着坚定拥护者的塞西莉亚花!” 琴:“请代表蒙德人,向神像献上你的「风之花」。” 荧上前,郑重地将一株塞西莉亚花插入风神像前的台上。 琴:“感谢你,风花节之星。我们已向风神巴巴托斯献上饱含敬爱的「风之花」,愿风神护佑蒙德。” 琴话落,在蒙德人的欢呼声中,风花典礼便算是正式落下帷幕了。 荧回到派蒙三人身边,而见来人,温迪笑着,真心赞叹道:“不错的选择哦。” 荧:“你喜欢吗?” “嗯——你猜?”温迪双手环胸,虽不用「欸嘿」作答,此刻却依然是想蒙混过关。 派蒙跺跺脚,吐槽道:“又让人猜,这个坏家伙!” 绛河笑着,习惯了般无奈摊手。 感受到荧无语的视线,温迪反倒笑得更加开怀:“啊哈哈哈哈!会告诉你们的啦,不过不是在这里。” 温迪眨眨眼,低声说,“人来人往的广场不方便聊这些,换个地方吧。” 派蒙:“去哪儿好呢?” 温迪:“我想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到「风龙废墟」去。” 几人久违地再次来到风龙废墟,温迪率先发出了感慨:“一段日子没来这里,多了不少小麻烦呢。” 他能感受到,风龙废墟的风元素有些紊乱。 “先和我一起打扫环境吧?就当是送给特瓦林的见面礼。” 这不是什么难事,荧和绛河当然没有意见。 温迪笑着向两人道谢:“那北面就交给我,绛河和荧分别去处理东南和西南面吧。” “不行!绛河跟我一起走!” 第63章 风花节(6) 几次分开带来的严重后果让荧警铃大作,于是她立刻出声反对:“不行!绛河跟我一起走!” 派蒙不解地歪头:“嗯?荧,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呃…”荧眼神飘忽,迟疑地回答,“因、因为每次绛河跟我们分开就出事…所以一起走更好呀。” 派蒙抵住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这样欸。” “那荧和绛河就一起处理南面吧。”温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绛河沉默不语。 不,应该说她不敢有意见。 只是处理魔物和风场,几人很轻松就处理完了,随后来到风龙废墟中的高塔上会合。 “嗯!还是这里的景色最好。”立于高塔之上,宁静美丽的景色让温迪发出感慨。 荧:“气氛真不错。” 绛河感受着微风轻拂,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清爽的风总令她身心舒畅。 温迪:“是啊,我很喜欢这个地方,闲暇时总会过来坐一会儿,看看风景。” 派蒙双手叉腰,吐槽道:“是来偷懒的吧?” 温迪并未反驳,反而大笑起:“哈哈哈,被你发现了!” 温迪又遗憾喃喃,“如此美景,手里要是有杯苹果酒该多好。” 派蒙半阖眼嘀咕:“卖唱的还真是喜欢喝酒呢。” “欸嘿~”温迪调皮地眨眼,随后掠过绛河看向荧,“旅行者,蒙德的风花节,你喜欢吗?” 荧:“跟大家在一起,非常开心。” “但还是有所疑问,对不对?” 温迪双手环胸,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究竟什么是「风之花」?风神巴巴托斯眼中的「风之花」与「风花节」又意味着什么? “如你所见,蒙德人民各有选择。有人从千万种花朵里选择了蒲公英,有人则挑选了风车菊。” 派蒙:“每个人心中的「风之花」,好像都不一样。” 温迪:“是啊,本该如此。没有唯一的答案,也没有真实存在过的「风之花」。” 派蒙惊讶道:“咦…不存在吗?” 温迪:“「风之花」这个词语,最初只是旧蒙德时代,人民之间互相联络、共约反抗的暗语罢了。 “那时人们常说,风越大,「风之花」的根基就越稳固,花朵也绽放得越鲜艳。” 温迪转身,抬头望着天空,“要我说的话,它不存在,也无处不在。 “它是向往自由的灵魂、是追逐风向的勇气…一切美好、值得被祝福的事物,都可以是「风之花」。” 绛河抿唇一笑:“就像…「风」。” 温迪:“哈哈,你说得没错。所以,风神巴巴托斯不会定义何为「风之花」。 “祝福之花、敬爱之花、深爱之花。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风之花」,每个人都有自由定义它的权利。” 派蒙:“自由之都蒙德献给风神的花,果然非常自由呢。” 荧:“我也喜欢自由的感觉。” 温迪点头:“我知道。人们会因为共同的意志走到一起,牵引你我相遇的,想必是自由之风。 “它来自旅途的尽头、世界的边缘。来自你我心中,永不停歇。” 温迪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望向远处,为自由之都「蒙德」,为他所护佑的人民,为所有的朋友,道出饱含祝福的「情诗」—— 「是谁轻抚你带伤却坚毅的面容」 「在小溪旁」 「在巨岩旁」 「是谁紧拥你疲惫而高贵的灵魂」 「在深梦里」 「在高天之上」 「亲爱的朋友」 「我牵着你的手」 「带你走进夜晚华灯」 「为你从头讲述」 「节日里那自由与梦的乐章」 温迪站在高处,手中的竖琴缓缓显现,随着他的拨动,一声低吼响彻风龙废墟,风魔龙卷着一阵凉爽的风从三人头顶掠过。 「风」庇佑之处,所有人都沉浸在自由与欢乐的风中,怀抱着共同的思念之情,共度这个美好的节日。 …… 入夜。 “绛河,还没到吗?”跟荧戴着同款遮眼布的派蒙,因眼前一片漆黑而感到心慌,担忧又困惑地出声。 “再等等…”绛河牵着二人站在指定的位置,“好啦,现在可以摘下眼罩了!” 荧和派蒙同步摘下眼罩,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张大了嘴。 站在星落湖的七天神像旁,派蒙眼中星辰闪烁,惊呼:“哇!这、这是…!” 清澈的湖水中,布满了由元素力幻化而成的七彩而熟悉的各式花朵。 四周蓝色的星光点点,如萤火虫般漂浮在半空中闪烁,宛如梦幻般的仙境,勾勒出一幅绚丽的画卷。 派蒙兴奋地围着湖水飞了一圈,开心地笑了起来。 荧笑看着微风吹过虚假但携着真情的元素之花,心中同样充满了喜悦。 绛河将两人惊喜的模样刻入眼中、埋进心里,同样展露笑颜,取出一把竖琴,笨拙地弹出刚学会的乐曲,道出斟酌许久的「情诗」—— 「在风吹里」 「在湖淌边」 「遇见你们」 「你的眼眸似星辰闪耀」 「你的笑容如花朵绽放」 「带来无尽的柔情与希望」 「任岁月流转」 「我愿携手,共度每一个时光」 琴声一毕,即宣告了诗句的结束。 绛河收起竖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嗯…琴弹得不好,诗写得也不怎么样,你们可不要嘲笑我啊……” 派蒙眯眼笑起,激动得一下蹦高:“这是派蒙听过最棒的诗啦!” 荧也笑着点头,对派蒙说的话表示赞同。 “你们喜欢就好。”派蒙的话让绛河开怀笑起,“星落湖是我们初遇的地方,那时,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你们像现在这样一起旅行。 “我真的…很高兴能够遇见你们。” 荧与派蒙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随后由派蒙作代表说道:“我们当然也是!今后我们也会一直旅行下去的,对吧?” 绛河双眸亮亮,笑着郑重地点头:“当然!” 说着,绛河又取出两个小盒子,递到荧和派蒙的面前,打趣道,“这是我饱含敬爱的风之花,收下吧,我亲爱的两位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啊,是在「请仙典仪」时的香炉前许愿发生的事情。 脑中自动解答了奇怪称呼的疑问,荧和派蒙便立刻接下礼物,打开一看,里面分别放置着一朵因提瓦特和一朵甜甜花。 “虽然原料是木头,但我加了神力后本质应该已经变了吧…这样也好,可以随你们心意改变大小。 “我希望它们能一直祝福你们…你们喜欢吗?” “喜欢!派蒙要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派蒙将礼物抱入怀中,兴奋地蹦起来。 “我也很喜欢,谢谢你,绛河。”荧说罢,笑着看向派蒙,打趣道,“绛河准备了这么多礼物,派蒙不会没准备节日礼物吧?” “啊!”派蒙突然僵在半空中,过了会儿才挠着头讪讪一笑,“我…确实忘记了,但是——荧你也没准备吧?!” “哼哼~谁说的。” 荧得意一笑,“我拜托迪卢克老爷邀请了好多蒙德朋友,一起去「天使的馈赠」聚餐,就在今晚哦,由我亲自下厨!” 派蒙震惊:“欸!——什么时候?!”她明明一直跟着荧的,怎么不知道这事。 荧调皮地眨眼:“在小派蒙不注意的时候。”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嘛?!”派蒙气鼓鼓地看着荧,控诉道。 荧吐着舌头,眨眨眼:“欸嘿~” “你「欸嘿」什么啦?!”派蒙对「温迪病毒」出现人传人的现象气得跺脚。 见状,绛河忍俊不禁:“哈哈哈……” 以此为开头,欢乐的氛围就此弥漫开来。 第64章 南十字武斗会 再一次回到璃月,再一次来到冒险家协会询问消息,而这次的结果是个大大的好消息——南十字船队回到璃月了。 而且,北斗首领已经知道她们在等南十字船队的消息了,如今船队正停在孤云阁附近补给,她期待着三人去找她。 事不宜迟,三人立即动身前往「死兆星」号见北斗。 见到来人,正在跟一位白发小哥聊天的北斗面露喜色,对荧说道:“你就是对抗愚人众和奥赛尔的那位旅行者,荧,对吧? “哈哈哈,我已经听凝光讲了,「有位旅行者拯救了璃月,见识卓越,身手不凡」。她这个人很挑剔,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相当不容易了。 “我当时就在想,究竟是何等英才,我也想要亲自结交一下。「短金色头发的旅行者,身边跟着长相相同的旅伴和白色会飞的小东西」,一下就能认出来。” 绛河对北斗说:“我叫绛河,你好。” 听见别人这么形容自己,派蒙气得跺脚:“不是小东西,是派蒙!” “派蒙…唔,着实有趣的生物,从三位身上不光能感受到风与大地的气息,还带着些许…嗯…星空的味道?”白发小哥突然出声。 派蒙困惑地摊手:“嗯?什么和什么?这是我听过最奇怪的点评了……” 白发小哥:“没什么,只是我相信命运的邂逅,必定有其意义。”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绛河笑道,“听小哥说话的口吻,是「吟游诗人」吗?” 北斗介绍:“这位是枫原万叶,因为一些原因暂时留在我的船上,时不时就会从他的嘴里冒出两句文辞。” 枫原万叶双手环胸,笑道:“有船有海风,不吟诗几句,岂不是不解风情?” 北斗:“哈哈,也有道理,不如「南十字武斗会」开场的时候,给你个表演机会好了。” 枫原万叶:“那要由兴致而定,为某事而作的诗,往往会缺了「意」。” 北斗:“机会难得,不要拒绝得这么快嘛。” 派蒙:“「南十字武斗会」是什么?” 北斗解释道:“哦,「南十字武斗会」,是我举办的比武大会,会有很多想要一展身手的人来参加。 “参赛有两条重要的规则,首先,名头要响亮,至少不能是完全不会比武,只想凑热闹的人。 “第二条规则,那就是参赛者不可以拥有神之眼。不然,实力悬殊就太大了。” 北斗上下打量了荧几眼,“旅行者看起来没有神之眼,而且没有谁比你的名头更响亮了。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荧思索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她在想,如果拒绝了北斗的邀请,北斗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拒绝带她们前往稻妻了…不,北斗看起来是个相当飒爽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小家子气。 北斗:“考虑一下吧,这次武斗会,我准备了特别宝贵的奖品。 “那就是——一枚无主的神之眼!” 枫原万叶补充:“其实是我提供的,如果武斗会的获胜者能够重新唤醒这一枚神之眼,那这神之眼就归他所有。”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派蒙惊讶地看向绛河。 荧也下意识看向最了解的绛河求解:“为什么它没有主人?” 派蒙和荧炽热的视线让绛河无法再当透明人,只好开口解释: “神之眼的持有者逝去之后,神之眼就会失去光芒,但外壳并不会消失。” “原来是这样啊。”派蒙恍然大悟。 “旅者的伙伴果然知识渊博。”枫原万叶问,“那么你认为,这样的空壳留存于世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绛河抵住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双手一摊,“如果只是空壳,那它本身完全没有回收的必要,重要的是它发亮之后。 “神之眼是神明的馈赠,代表了神明对人的认可,即便神之眼失去光芒,镌刻在神之眼上的愿望和信念也如同外壳一般,无法摧毁、无法磨灭。 “所以发亮后的神之眼即使熄灭了,前一任主人强烈的愿望也永不散去,一般情况下会传递某种精神力量,在神明看来,只有人类才能激发这种精神力量。 “所以,空壳对于神明来说并不重要,就更没有回收的必要了。” 派蒙点点头,一副恍悟的模样:“原来是这种说法呀。” 绛河的解释让枫原万叶怔愣住了一刻,才喃喃道:“是这样吗…?” 北斗笑道:“哈哈,这个解读也很有意思,算是变相说明神明对人类寄予厚望吗? “总之在我看来,能让神之眼闪耀的,一定是强者中的强者。 “为了发掘强者,也是为了让神之眼重焕光芒,我就举办了「南十字武斗会」。” 北斗看向荧,再次提议,“你没有神之眼,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获得属于你的神之眼嘛。” 荧摇摇头:“老实说,我兴趣不大,而且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派蒙附和:“是呀,比起武斗会,我们更想知道你们能不能送我们去稻妻。” 再熟悉不过的地名拉回了枫原万叶的思绪:“稻妻,你们想要去,那个地方吗……” 北斗双手叉腰,当即笑道:“凝光确实跟我提了,不过她可没法随意支使南十字船队——这样吧,去稻妻当然没问题。 “那如果你赢了,奖励就变成,无主的神之眼,去稻妻的「死兆星」号船票,二选一好了。” 荧:“原来这么好商量!那我要参加。” 绛河不解:“北斗好执着,为什么非得要荧参加呢?” 北斗爽朗地大笑后解释:“哈哈哈,强者越多,武斗会就会越精彩。而荧,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邀请的参赛者。” 北斗明锐的目光转向绛河,“她的旅伴应当也身手不凡吧?有没有兴趣参加?” 绛河连忙摆手,讪笑道:“不不不,如果不能使用元素力的话,那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实在可惜了。”北斗提醒荧,“那,你就先去会场报名吧!武斗会的会场就在孤云阁,等会儿我和万叶也会过去的。” 枫原万叶:“接下来,只需要等时间给我答案了。倒也不坏。” 第65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三人来到孤云阁举办南十字武斗会的场地,派蒙便提议在报名之前先去了解一下参赛者的情况。 荧正有此意,毕竟参赛者需要有响亮的名头,她猜对手肯定不会太弱。 荧领着绛河和派蒙走到一位有着健硕肌肉的大哥旁边。 派蒙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你是来参加「南十字武斗会」的吗?” 有肌肉的大哥回复:“对啊,你们已经报过名了吗?” 荧:“还没有,想先在这附近看看。” 有肌肉的大哥:“那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去了解一下报名规则吧,因为「南十字武斗会」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的。 “武斗会需要比划拳脚,舞刀弄枪,要是报名的人没有本事只想凑热闹,那到最后肯定会受伤。 “谁都不希望这种事出现,对吧?” 派蒙点点头:“嗯嗯,这个规则之前就听说了。不过,我想知道你有什么响亮的名头呢?” “哈哈哈,我嘛,是之前「吃虎岩自由搏击赛」的第二名。” 派蒙挠挠头:“听起来好像不太正规的样子。” 听派蒙这么说,大哥不乐意了,激动地反驳: “怎么会!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吗?这是经常会举办的比赛,我参加的那一次,有好几十个人参加呢! “除了比赛的荣誉,我还帮千岩军抓过盗宝团,有两个逍遥法外的家伙,都是被我收拾的。” 说着,他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哼,他们居然趁着夜深偷到我的头上来了,真是不知道厉害。 “那时候,我一个左勾拳就打在瘦子的脸上,他踉跄着退了两步,结果旁边那个胖子,居然直接掏出了刀! “可我一点都没有退缩,反身一腿,那刀就朝上飞,插进了房梁! “哈哈哈,就算是空手以一敌二,我也全然没落下风。” 大哥绘声绘色的描述让绛河脑补出了一段紧张刺激的战斗,她的神色随着描述变换多彩,语毕之际当即笑着为大哥鼓起了掌: “好厉害啊!不过听着就很惊险,大哥你没有受伤吧?” 相比起绛河,看惯大风大浪的派蒙和荧听着大哥描述都面露错愕,随后默默对视一眼。 绛河的话让大哥神色一变,语气也弱了些:“最后受了不轻的伤,但我还是把他们两个制服,扭送千岩军了,我也因此受到了嘉奖!” 绛河:“以一敌二果然很危险啊,但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大哥你真的很勇敢,也确实厉害。” 大哥:“哈哈,小意思!” 派蒙在荧身边小声喃喃:“但对我们来说,同时应付四五个盗宝团,也是家常便饭了。” 荧:“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派蒙:“嗯嗯,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大哥:“我们赛场上再见吧,我是不会输给年轻人的!” 三人又来到一个带着头巾和一个绑着辫子的青年旁边。 派蒙:“你好,请问你们也是来参加「南十字武斗会」的吗?” 辫子青年:“嗯,想要精进武艺,就要更多地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师父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不过,对我们来说,除了将比赛当作训练之外,也很想拿到那个没有主人的神之眼。” 头巾青年:“是的,如果有了神之眼,我们就一定会成为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了。” 派蒙不解:“这位师父听起来很厉害啊,是很有名的人吗?” “是啊,他是「灵山派」的开山祖师,非常有本领。我和我的师弟,都是这一派的传人。”说着,辫子青年面露憧憬。 荧:“「灵山派」,唔…好像没听说过。” 辫子青年:“这很正常,因为刚刚成立不久,远不如我们师父知名。 “他是位武学大师,自创了很多门功夫,听说有十几个门派的武学,都受了他的影响。 “而他在「灵山派」传授的,是一种叫「化劲」的功夫。” 派蒙:“「化劲」?” 辫子青年:“这是一种气功,能够运作周身的「元气」,不动一分一毫,就能化解外来的攻击。 “比如我们的师父,就可以轻易扭转对手的拳路,又或者是让扔向他的石头偏转方向。” 头巾青年夸张的伸展手臂,激动补充:“还曾经把一个挑战者震飞了出去呢!” “这种事都可以做到吗?!”绛河来了兴致,双眼发亮,“我可以学吗?” 辫子青年神气道:“确有其事,只是非常难,我们修习了很长时间,也只是学到了皮毛,还不能熟练运用。 “可惜师父说过不传外人,不然看你求知若渴的样子,我们就教导一两招了。 “看你那个小身板,如果想入门的话,还是再练练吧,标准可是很严格的,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而且,学费也不便宜呢。” 绛河讪笑:“我、我没钱……” 温迪老板给的摩拉不多,她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如果是武学大师,学费应该不便宜吧? 荧:“……”这不就是骗子吗? 原本皱着眉挠头的派蒙闻言,震惊道:“还要学费的吗?!” 头巾青年带着理所当然的态度解释:“那是当然了,师父可是武学大师,每天都很繁忙的,想要他亲自指点,怎么都要表达一些诚意吧?” 提及此,辫子青年讪讪挠头:“可是,总是请师父指点,却始终没有长进,师父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后来我们听说,古华派有一位神之眼拥有者加入,武学上一下子就有了进展。” 头巾青年笑着接话:“那如果我们也拿到了神之眼,应该也能让师父满意了吧。” “神之眼可能帮不上习武的忙,而且…”荧顿了一下,“我觉得学不会可能不是你们的问题……” 辫子青年双手一摊:“没关系,能想到的办法都要试试嘛,如果只是等着,情况也不会变好的。” 头巾青年:“对啊,但是一旦成功了的话,「灵山派」的名字就会载入史册。” 美好的未来让他面露笑意,“到时候振臂一呼,就会有八方响应。就算是成为璃月第一宗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荧扯出一个笑容:“加、加油吧……” 绛河沉吟片刻,问道:“我有个问题,你们两个谁更强一些呢?” 她摊手,“你们看啊,无主的神之眼就一个啊。” 绛河的疑问似乎一下子将话题聊死,周围一瞬间寂静了。 “呃…我们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你们聊……”派蒙飞快地说道。 见气氛愈发沉默和尴尬,派蒙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当即跟着讪笑着的荧一同将等待着答案的期待满满的绛河拉走了。 荧和派蒙怀揣着奇妙的心情,不信邪般再次向一位看起来信心满满的人打听情报。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更是重量级。 第66章 「添头」 看起来极其神气的青年席地而坐,自信地笑道:“两位年轻人,看样子你们也是来参加「南十字武斗会」的吧? “也就是说,我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两个。” 接连的经历早让派蒙期待的心情一落千丈,她迟疑了会儿,问道:“你…也是冲着冠军来的吗?” 青年对派蒙的提问感到莫名其妙,侧目道:“对啊,既然要参赛,目标只有可能是冠军。 “对我来说,神之眼应该是我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了。” 荧:“你想成为冒险家吗?” 青年噌地站起来,夸张地撩了撩头发,傲气地反驳道:“不不不,不是具体想去做什么,而是想要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但我这前半辈子一帆风顺,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各种考试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做生意很轻松地就赚到了很多钱,社交场上当然也是左右逢源…… “在大家的眼里,我是个完美的人,但我并没有被这些高评价冲昏头脑,我知道我距离完美还缺一个东西。那就是——神之眼。” 派蒙无语:“像你这么自信的人真的很少见……” 绛河在荧和派蒙的身后,低声吐槽:“如果他一直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这辈子都点不亮神之眼。” 荧:“你有比武经验吗?” 青年轻蔑一笑:“这不重要,我在「南十字」船队也有认识的人,他知道我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为我特别安排了参赛资格。 “我也带了好多人来帮我加油助威,都是关系很好的街坊邻居。 “当然,我也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学了些秘传功夫,凭我的天分,随便就能在这种武斗会获胜吧。” 荧面无表情地点头:“嗯…我也觉得。” 绛河挠挠头:“大、大概吧…总之,祝你好运。” “哈哈哈,你们也感受到我身上独特的气场了吧,不过,不要太着迷哦。”说罢,他朝荧和绛河抛了个媚眼。 绛河:“……” 荧:“……” 派蒙:“呃……” “好了,比赛之前我还要做点准备,等会儿请期待我的登场吧。”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派蒙:“好像,有自我感觉良好的,有像是被骗了的,有实力真的很普通的…唔…突然好想说,荧,你真的好厉害啊!” “我也这么觉得!”绛河笑着附和,“这么看来,我们不用担心荧会受伤了,而且冠军也非荧莫属了吧。” “你们两个就别恭维我了。”荧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先去报名吧。” 三人来到报名处。 负责人珠函看见荧走上前来,问道:“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荧。” 听见荧的回答,珠函惊讶不已:“荧,难道是,那一位…?!” 在旁边的女参赛者:“荧?我没听错吧?” 在旁边的男参赛者:“真的是那个人?” 另一个参赛者:“欸?那个人没有神之眼吗?居然来参加这场武斗会!” 珠函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激动之心,语气却下意识放尊敬了些:“那个…我核实一下,你就是帮助璃月港击退了魔神的旅行者吗?” 荧:“嗯。” 参赛者:“果然是她!” “在「送仙典仪」上,跟刻晴大人讲话的那个人!” “等、等会儿能不能找她签名啊?” 派蒙竖起耳朵细细听着围观者的议论,得意的笑容不自觉就挂到了脸上。 珠函:“你应该知道,这场武斗会是只允许没有神之眼的人参加的吧?” 荧:“我没有神之眼。” 珠函:“真的吗?可是传闻中,你的战斗能力出神入化,多次闯入险境之中,无论是魔神还是愚人众,都不是你的对手。” 害怕别人不信,派蒙着急道:“但她就是没有神之眼啦,不信你们完全可以来找找看。” 闻言,珠函立即改口,对荧说:“抱歉,无意冒犯,我相信大英雄是不会说谎的。那,能请你报上一些荣誉吗? “虽然对你来说这只是走个形式,但如果你能说一下,也方便我来登记…讨伐了魔神奥赛尔这一条,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荧:“我还是蒙德城的荣誉骑士。” 绛河:“是风魔龙特瓦林的拯救者。” 派蒙双手叉腰,补充:“还和愚人众执行官「公子」交过手哦。” 参赛者:“哇,这……” “冠军肯定是她的了。” “我想知道现在退赛还是不是来得及。” 震惊与夸赞之声充斥耳边,三人强忍笑意默契地对视一眼。 珠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有这些完全足够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荣誉背景…好了,已经登记完毕,接下来由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比赛的奖品。” 珠函以为荧三人来参赛是为了无主的神之眼,刚想介绍就被派蒙礼貌打断了。 派蒙简单为珠函讲述了她们要去稻妻的事,珠函了然,并让荧去好好准备,稍后参加预选赛。 因为在提瓦特公认只有神之眼的人才能使用元素力,所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荧决定不使用元素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算对上其他人荧也能轻松取得胜利,更别说第一场就是那位毫无战斗经验,但自信过度的青年,所以上场不到十秒,荧就拿下了首胜。 考虑到荧与之后的对手实力相差太大,获胜根本毫无悬念,北斗就直接让荧晋级半决赛了。 半决赛很快开始,听说荧的对手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黑马—— “终于,我们迎来了万众期待的半决赛!英雄和黑马,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北斗在场外说着,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奖品,没兴趣…不过,你很强,这就够了。”「黑马」戎世说着,本就进入战斗状态的他立刻向荧冲了过去。 如果是跟其他人比,他或许会赢,但可惜对手是荧,他的结果只能是落败了。 “出了很多汗,很不错。”尽管输掉了比赛,但戎世没有丝毫气恼,反而是很平静地对荧说道,“我承认,是你要更胜一筹,我还需要锻炼。” 荧:“你也很厉害。” 派蒙:“如果你拥有神之眼的话,一定会特别厉害吧。” “小时候,我也想要神之眼,他们说只要够强,就有机会。”戎世摇摇头,“但是,拿不到。后来,我就没兴趣了,神之眼没有肌肉来得实在。 “我也打赢过拿神之眼的人。那种力量,是神给的,我不羡慕。” 派蒙疑惑问:“咦?那你不是冲着那个没有主人的神之眼来的吗?” 戎世摇头:“不,我只是想比武,比比看,是谁更强。 “只有败北,才能感悟差距,才有机会成长。所以我很高兴,败北是很难得的事。” 派蒙点头赞叹:“这才像真正有实力的人说出来的话。” 绛河笑着感慨:“是呀,你竟然连持有神之眼的人都能打过,真的很厉害! “神明为秉持着各自信念而活的人们赐予神之眼是嘉奖,但并不代表这是一生中的最高荣誉,说是「添头」才对。 “人类最宝贵的品质便是拥有自强不息的精神,面对困难依然迎难而上。所以无论有没有神之眼,人类仍是星光熠熠,就像你一样。” 戎世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说话口吻很奇怪,但他一向不喜欢多问,便只是淡淡点头道谢:“或许我能够认同你,谢谢你了。” 话落,他又看向荧说,“以后有机会,再来比武吧,我会继续成长的。” 荧:“嗯,我也一样。” 之后,三人向戎世打听决赛对手的情报,却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决赛对手很「快」的情报。 既然是决赛对手,当然不能掉以轻心,荧便在派蒙的建议下,到四周去打听了些情报。 第67章 露出马脚 结果是没多少情报,就算是向北斗打探也是差不多。 但枫原万叶似乎对荧决赛的对手所使的技巧略知一二,并且很乐意稍加指点。 荧认为这样再好不过,便同意跟着枫原万叶去附近的沙滩上聊聊。 这时,绛河却提出了要跟北斗聊几句,让荧和派蒙先去。 想起上一次绛河与她们分别造成的后果,荧的耳根子还会发红,当然不敢让绛河再一个人乱跑了——哪怕她说只是跟北斗聊几句。 所以荧提议让派蒙留下来看着绛河,自己先跟万叶去,这样都不耽误。 派蒙没意见,更准确地说是欣然同意了。 于是,荧先跟着万叶去了附近的沙滩上,而绛河和派蒙留下来跟北斗聊完就去找荧。 绛河和派蒙回来的时候,荧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处理一些魔物,而万叶在一旁观察。 “你们回来了,这次很快嘛绛河。”荧松了口气道。 “哼哼~有我在,当然没问题啦!”派蒙神气叉腰。 绛河尴尬地挠挠头,小声嘀咕:“不要把我说得像是每次出去都…好吧,确实是每次出去都出事了……” 这人怎么还自己反驳自己呢? 听见绛河的喃喃,荧向她投去一个无语的神情:“所以,你们跟北斗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因为目前还不确定,等一会儿出了结果你就知道了。”派蒙将手背在身后,「嘿嘿」一笑,“荧你们是在做什么?” 荧解释:“万叶想知道我是怎么使用元素力的,所以我在给他展示,这样他更好知道怎么给我提建议。” “嗯。”万叶点点头说,“从结果上看,旅行者的战斗能力着实无可挑剔,就算是决赛对手灵动迅捷,应该也无法从她这里讨到便宜。 “闯入决赛的那位参赛者,他非常擅长调整呼吸,保持平衡,能做出常人难以完成的动作。他的胜利,几乎都是靠「奇袭」获取的。 “但换言之,只要格外留心他利用破绽的本领,他的攻击就不构成威胁了。” 荧:“谢谢你,我不会轻敌的。” 万叶:“不必道谢,见识到了违背常理的元素力运用方式,应该道谢的是我才对。果然,这个世界是如此神秘,总会有完全未知的情况出现。” 荧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感觉万叶你对神之眼很在意…?” 万叶眸光一暗,下意识抬头望向天际:“我想知道的是,神之眼对于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是什么,让神明做出赐下神之眼的决定? “你们应该知道,稻妻正在施行「眼狩令」。神之眼本就是来自神明的馈赠。人们接受了这份礼物,现在却又要莫名其妙地被收缴,有时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当初七神心中各有标尺,将神之眼赐予众生,那如今的雷之神,是对这个行为产生了怀疑吗? “许久都没有新的雷神之眼出现,或许也昭示了雷电将军的态度吧。” 事实上,虽然雷之神的意志会对神之眼的下发产生一些影响,但是发放这件事本身还是取决于天空岛。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尽管绛河无所谓,但涉及天空岛兹事体大,她们觉得还是不随便说得好。 “抱歉,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不知所谓的事。”万叶话锋一转,对荧说,“既然让我有幸见识到你的神奇之处,作为报答,你对稻妻有什么疑问,我会向你解答。” 空已经见到了,天理又在身侧,荧其实对稻妻之行是抱着陪同与游玩的心态去的,所以没什么想问的。 在此之前,荧问过绛河,「天理的维系者」留下她和空的原因,结果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回想起当时她提出这个问题,绛河第一反应就低头认错她还是很想笑。 总而言之,如今想去稻妻实际是绛河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问的。”荧摇头,看向派蒙和绛河,“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绛河对万叶说:“我可以提问吗?” “当然可以。” 绛河:“嗯…稻妻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万叶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嗯…混乱的局势难以一言蔽之。雷之神是执着于追求「永恒」的神,会将自己的想法冷酷无情地贯彻到底。 “如果眼狩令会为神之眼持有者招致祸端,那么锁国令应是涉及稻妻全民。封闭隔绝、物资匮乏、奉行腐败…就像海面上「永恒」的雷暴带来的阴霾,都使民生困苦。” “怎么这样…”派蒙面露担忧之色,同时困惑不已,“神明不是都爱人吗?” 绛河直言:“如果雷之神觉得她现在的行为都是为了人好呢?” 派蒙顿悟。 荧:“…我懂了。” 绛河的话让万叶怔愣住了。 绛河轻笑一声:“抱有这种想法的魔神,在魔神战争时期屡见不鲜呢。我记得有…嗯…谁来着,我记不太清了,反正肯定是有的。” 派蒙:“这么一看,神明跟人类还挺相似的嘛。” 两人无比自然的对话,让枫原万叶快速闪过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旋即瞪大双眼。 “咳咳……”荧轻咳两声,提醒派蒙和绛河还有枫原万叶在。 枫原万叶:“……”似乎有点晚了。 绛河反而笑道:“没关系啦荧,我的身份不是必须要隐瞒的事情,而且我觉得万叶人不错。” 绛河看向枫原万叶,“如你所闻,我大概率也算是一位魔神吧。” 见绛河主动暴露,派蒙便不再藏着,在半空跺跺脚,激动又得意道:“绛河可厉害啦!” 枫原万叶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将手按在胸前,恭敬道:“神明大人,感谢您的信任。” 关于魔神的事情,他不敢多想、多问,所以只知道绛河魔神身份这一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不必使用敬语,我将你当做朋友——”绛河摇了摇头,随后又调皮地对万叶眨了只眼,“你不会对朋友使用这种文绉绉的词藻的,对吧?” “那么就…绛河。”枫原万叶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又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决赛应该要开始了。” 派蒙:“对哦,聊了这么多,差点就忘记还有比赛了。” 枫原万叶:“如果没有其他事要做,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荧:“好。” 话落,四人立刻动身,赶回了决赛场地,没想到所有人等了又等,都不见荧的对手出现。 “唔,怎么还没有来……” 北斗正嘀咕着,珠函突然走到她身边耳语,她也便明了点头,对众人说,“各位,安静一下!由于旅行者的对手迟迟不出现,决赛延迟开始!” 话落,北斗便从比赛场地中走出,来到绛河身边,“绛河,有结果了,果然跟你想的一样。” 荧跟在北斗后面,听见北斗的话,困惑地问:“什么结果?” 派蒙神秘一笑:“嘿嘿…用璃月的话说,有人「露出马脚」了!” 第68章 枫原万叶的意志 隐蔽处。 “可恶!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偷神之眼?!”被南十字船队的船员捆住的盗贼不甘地咆哮。 北斗可没必要跟他解释:“呵,敢想钻我北斗的空子,你胆子不小嘛!” 话落,北斗便给盗贼身边的船员使了个眼色,船员便上去对着他腹部就来了一拳。 疼痛登时灭了盗贼方还存在的气焰,他旋即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低头认错:“北斗首领,我错了我错了! “我听说这次武斗会的参赛者都是不入流的家伙,为了取得神之眼就报名一路打到决赛,本来以为凭实力夺冠也没问题,没想到这个旅行者突然杀了出来! “我知道必败无疑,就起了歹心……” 荧恍悟:“原来你就是我的决赛对手啊。” 绛河解释:“嗯,在我们跟北斗和万叶闲聊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就提醒了北斗多注意他。 “避免错怪好人,当时你和万叶离开之后,我和派蒙还跟着北斗去确认了一遍。” 至于为什么她会注意到这盗贼,其实是自从被坑——比如荻花州深渊之力外溢;跟空见面被推入传送门——她就偶尔使用风元素在四周探查,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 原因过于丢人,她还是不说了。 北斗点头,大笑着附和: “多亏了绛河,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他拿到神之眼准备逃走就被拿下了,神之眼现在还在他身上呢,属于是人赃并获了。” “原来是这样。”枫原万叶眸子一转,又问北斗,“大姐头,刚刚神之眼有反应吗?” 北斗摇头:“没有反应。” “果然,它不会无差别地回应「愿望」呢。”枫原万叶失望地喃喃,语毕又看向北斗,“大姐头打算如何处置他?” “转送千岩军。”眼见枫原万叶露出意外的神情,北斗解释,“当然不是现在—— “绛河提醒之后,我就派人调查了一番,这个名叫飞飞的盗贼是盗宝团的人,他们那伙人为钱财本就无恶不作,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北斗注视着飞飞,眸中闪过一丝森冷,“呵,至少要掉一层皮!” 枫原万叶双手环胸,了然地点点头:“嗯…光是偷东西这一项罪责,按海上的规矩,就应该断臂赎罪了。 “再加上没有参加决赛,让大姐头丢了面子,看来还要用烫红的烙铁,在脸上烙下「小偷」两字。” “噫?!这么狠吗?!”派蒙听得一惊,躲到了荧和绛河的身后,只敢探出头观察现状。 枫原万叶的发言让飞飞瞳孔一震,惊惧便顷刻攀上他的面容:“什么?!不要啊!求求你们了,现在就把我送千岩军吧!” 听了枫原万叶的话,北斗却感困惑,她抬眸看向枫原万叶时,只见原本注视着飞飞的他阖上眼叹了口气,低声喃喃: “事无转圜,生死攸关,依然无法令神明垂青吗……” 北斗恍悟,上前去将神之眼从飞飞身上收回,丢给枫原万叶:“我说你怎么突然提及莫须有的事情……” 目光触及派蒙惊恐的神情,她话锋一转,“看来你吓到我们的朋友了,先去说清楚吧,这里交给我。” 枫原万叶点头应答时,珠函从不远处跑来,焦急地对北斗说:“北斗姐,天权星的人来了。” 北斗不悦地「啧」了一声,显然是猜到了凝光派人来是为了什么:“那个扫兴的女人!不过…这次来的还算时候。” 说着,她又看向珠函,“告诉凝光的人,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璃月港。” 珠函点头示意,便又匆匆离开了。 目睹完一切,荧三人也在枫原万叶的招呼下跟其离开,来到一处无人之地。 枫原万叶简单解释了一遍他当时的想法,派蒙才知道他是故意吓唬那个盗贼,想看看人被逼入绝境时,神之眼会不会亮起。 “果然是为了神之眼的事情啊。”绛河叹气,觉察他的想法,便说,“你不用给荧尝试了,她跟普通人不一样,点不亮神之眼的。 “至于你的困惑——神之眼当然会重新亮起,只是需要契机,但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必刻意去寻找,那只会适得其反。” 绛河的话让枫原万叶感到一阵恍惚,于是他叹了口气,从思绪中抽离:“我…明白你想说的……” 见万叶这副样子,荧不解地问:“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万叶这么执着于点亮这颗神之眼呢?” 派蒙附和:“对哦,这个神之眼有什么特殊的由来吗?” 悲伤的回忆在枫原万叶脑海中闪过,仅仅一瞬便让他的面容染上悲色:“那就,不得不提及一位故人了……” 枫原万叶将自己和挚友的事情娓娓道来。 “在此之前,为了唤醒神之眼,我尝试过很多方法,失败一度让我怀疑,我现在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说着,枫原万叶抬起眸,轻笑起,“但浪人武士的一生,除了旅途的「意义」和沿途的花鸟风月,还有心中的「道」。更遑论现在知道神之眼能被重新点亮,证明我不是一直在做无意义的事情。” 枫原万叶又看向绛河,“你说过,「即便神之眼失去光芒,镌刻在神之眼上的愿望和信念也如同外壳一般,无法摧毁、无法磨灭」——那么他的愿望也是如此吧,或许我真的有些急躁了……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看到他的愿望如同这颗神之眼的光芒一般散去。” “万叶……”悲伤的情绪开始弥漫,让派蒙也不住感到难过。 但此时,绛河的脸上反而莫名勾勒出一个笑容: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不论是想直面「无想的一刀」,还是希望废除「眼狩令」,他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稻妻的人。 “不惧神灵,勇于反抗…你的友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你认可他的意志吗…”枫原万叶仿若释然般笑起,又问,“我无意冒犯神明,但您也认为需要改变将军大人的想法对吧?” “绛河说……” 派蒙欲要开口,就被绛河出手拉住打断,并反问道:“万叶你觉得呢?” 枫原万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只是沉默地垂眸注视自己手中的神之眼,万千思绪似从他脑海中掠过。 不知他具体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只见他将那饱含故友愿望的空壳紧紧攥住,抬眸坚定地看向绛河: “我希望能够改变将军大人的想法,废除「眼狩令」!” 话音一落,他温热的手心中,饱含着故友炽热愿望的神之心,亮起了一瞬微不可察的紫光。 第69章 好看,喜欢 察觉到空壳变化的绛河就像欣慰一般笑起,点点头:“这个想法很不错哦!” 她双手叉腰,笑容更深了,“那你们就去试着改变现状吧。” 派蒙:“哎?我还以为绛河想要帮忙呢。” 枫原万叶并非完全指望绛河帮忙,但也想过,如果有绛河的帮助,应该能更快破局,所以当听见绛河的话,他确实产生了一丝失落。 绛河挑挑眉,笑着打趣道:“嗯?小派蒙的意思是…我出手,给稻妻换一个雷之神吗?” 是绛河的话,似乎…不是办不到啊?! 这个想法让派蒙心下一惊,于是她赶忙反驳:“不是啦!” 绛河「嘿嘿」一笑:“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过你们也明白了吧,我干涉太多的话本质就变了。 “但放心,我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啦。” 眼见万叶双眼依然透出担忧,绛河笑着对枫原万叶补充,“别担心,就像我们初见时说的,神明可是对人类寄予厚望的,因为人类的意志一样锐不可当呀。 “而且,我不是说让你们去打败雷之神啦,只需要让雷之神改变想法就可以了。” 枫原万叶神色变了变,立即主动将自己脑中的忧虑化作一口浊气通通呼出去:“我明白了,感谢您。” “嗯……”绛河忽然染上一抹忧愁,看向荧和派蒙迟疑道,“万叶又带上敬语了,之前也是,我好像又把气氛弄得太严肃了……” 荧叉起腰,敛下眼皮,无奈道:“倒也能理解。” 派蒙带着跟荧同款表情,与荧对视一眼,然后双手一摊:“你是这样的。” 绛河:“喂喂,你们……” 不论是否刻意,三人的打闹确使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枫原万叶也便笑起:“呵呵,友人间的谈话确实不应如此凝重,不如说些别的吧。” 枫原万叶看向荧,“根据规则,你的决赛对手已经失去了比赛资格,冠军就是你的了。嗯,实至名归,我想大姐头那边应该准备好冠军奖牌了。” 派蒙兴奋说:“太好了!这么说我们可以去稻妻了吧?” 枫原万叶点点头:“应该是的,以大姐头的性格,说到定会做到,不过,若要驶向稻妻,「死兆星」号还需要一点时间。 “准备停当之后,你们会收到通知的。 “这段时间我也要四处走走,安宁得来不易,看看璃月广袤的大地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派蒙率先说道:“嗯嗯!野外魔物很多,万叶记得要照顾好自己呀!” 荧:“「死兆星」号上见。” 绛河:“万叶再见~” “嗯,三位保重。” …… 荧又恢复了做委托的日常,好在她不再似之前那般漫无目的,现在只需要等南十字船队传来消息便好。 如果要论有无插曲,那是有的,并且有三。 其一是,迫于金钱的压力——就是太穷了,绛河在万般无奈之下也加入冒险家协会,正式成为了一名冒险家。 期间,荧和派蒙问了她为什么对冒险家这个职业这么抗拒,她的答复是—— 「冒险家干的活多而杂,有时不仅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乱钻,说不定累死累活的也拿不到委托费,像我这么懒的人…呃…『神』,一看就不适合冒险家这种需要四处奔波的职业」。 不仅是因为向金钱妥协,更是因为荧表示有被冒犯到,打算将她收拾一顿后,她如是说—— 「风险常伴机遇,成为冒险家意味着我们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收获,而且我们四处旅行,冒险没有固定地点,非常合适!对、对吧,荧…呜啊——派蒙救命啊!」 绛河终于认识到成为冒险家的好处,可喜可贺。 其二是,萍姥姥代表众仙,为报先前帮助璃月的大忙,送给了三人一个「尘歌壶」——一个洞天。 如此,日后她们在野外也不必「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虽然得到尘歌壶的过程相对坎坷,但因此结交了烟绯这个朋友是极好的。 其三是,凝光亲自与三人会面,邀请三人在今年的海灯节期间回到璃月。 她坦言是关于跋掣的问题,如今她正在布局,尤其想要作为旅行者的荧和作为天理的绛河来做个见证。 除此之外,因为三人四处冒险和她忙于重建璃月港,没有机会款待三人,于是她提议,说想在过节期间「好好补过」。 天权星盛邀,哪有不应的道理,荧三人自然是应下了。 日子几乎一成不变,时间也便流逝得很快,眨眼间来到了启程前往稻妻的日子。 某日,三人照例前往冒险家协会接待处,见到了等待在此的南十字船队的船员,听他说,船队的补给工作已经完成,只等她们三人一到就可以开船。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孤云阁登船。 三人向北斗和万叶打了招呼,几人闲聊了几句后,北斗便宣布开船了。 “出发!”派蒙拍着小手,一下蹦了起来。 随着大船缓缓前进,船员们都忙碌了起来,难得的好机会,荧三人趁此时机在船上好奇地四处闲逛。 派蒙飞在半空,凑到船栏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哇!好大一条鱼跳出来了!” “哪呢?”绛河好奇地凑过去,果真看到一条接着一条大鱼蹦出海面,“哇哦…真有意思!” 但是海风刮着她那长长的金发抽在她的脸上,就一点都没有意思了。 思及此,绛河打算趁此时机收拾一下,顺便换一套衣服——此行尚有风险,还是换一套相对轻便的服装更好。 盘算着,绛河独自一人去找了北斗,借了个房间便进入了船舱。 若不是顾及船上的普通人,她直接就在原地换了,反正也就挥挥手的事情。 神明的力量很神奇,她只需轻轻打个响指便幻化出了一套风格完全不同的服装,所以甚至三分钟都不到,她就又回到了甲板上。 此时,她那头金色长发已被一个元素力形成的简约发绳束成高马尾。 黑色无袖打底衫紧紧贴合着她的身姿,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出。同色系的短裤连接着一个黑色的腿环,衬托双腿白皙修长的同时勾勒出十足的肉感。 脚上踩着的那双金饰点缀的黑色高跟短靴,和长至大腿处的红黑相间的外套,更显她的英姿飒爽。 “哇哦!绛河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派蒙张着圆嘴,快速飞到绛河身边围着她飞了几圈。 绛河此刻的装扮英姿飒爽,与平时温柔婉约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确实别具魅力。 “哼哼~好看吗好看吗?”绛河笑着问道。 派蒙极为捧场地鼓起掌:“非常好看,很酷哦!” 绛河笑眯眯地转向荧,走到她身边张开双臂轻巧地转了一圈:“荧的评价呢?我想听听看。” 荧心下一动,原先注视着绛河发怔的她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惊得回神,慌乱间第一想法便迅速脱口而出: “好、好看,喜欢!” 第70章 初至稻妻 荧转了又转脑子,直至耳根子染上红晕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这是被绛河的直白传染了吗?怎么就说出去了?! 荧一边在心中懊恼着,一边紧急补救:“我、我是说——” 荧的话未说完,就被绛河突然凑上来抱住自己手臂的动作给噎住,随后她又见绛河双眸闪着星光,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说: “荧喜欢?那要不要也换一身类似的…或者别的也行?你只需要描述一下就好了。” 绛河可从来没见过荧穿别的衣服,自然好奇和期待——这可跟顶着同一张脸和如出一辙的身材换装存在本质不同。 荧此刻没想那么多,尴尬得只想逃离,随便就扯了个借口:“…不用了,还是不麻烦你了……” “怎么会!挥挥手就换好了,很方便的。我之前就发现了,不夸张地说,其实咱们从头到脚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尺寸的问题!” 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荧的内心在呐喊的同时,思绪也在逐渐跑偏,好在理智的转圜让她在心惊间觉察不妙,于是她第一时间便想将自己的手从绛河的怀中抽出来。 可荧这慌乱的一抽,却是极为不妙地触碰到绛河胸前的柔软,尽管只是轻轻擦过,也让此时无比敏感的她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也僵了一瞬。 荧:“……”啊!! 大抵是内心的无声咆哮让荧更加躁动,她的双耳也愈发温热。 荧心下警铃大作,旋即抬起自己那只尚未被环在怀中的手,一巴掌按在了绛河的脸上,慌乱地喊:“放手!” 荧的变化令绛河不解,她还没反应过来,鼻子上的疼痛已让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唔…好疼啊……”稳住身形的绛河捂着隐隐作痛的鼻子,困惑地看着荧那远去的、仓惶到踉跄了一下的背影。 绛河不解地看向一直在一旁的派蒙:“她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派蒙伸手抵住下巴,微眯起双眼呈现一副「洞察一切」的神情:“我明白了!” “哦?”绛河竖起耳朵,“派蒙大侦探有何见解?” “嘿嘿…大侦探什么的……” 派蒙很是受用地挠了挠头,直至她轻咳两声才收敛起一些笑意解释,“荧反抗得那么激烈,肯定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贴的太近啦。” 绛河低声自语:“是这样吗……” 可是,之前她抱着荧睡觉,荧也没说什么啊…难道之前荧都是在迁就她,现在忍无可忍了?! 绛河叹了口气,忧愁地轻揉鼻子:“确实是我没考虑到她的感受,一会儿我去给她道个歉吧。” “嗯嗯,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吧。”派蒙笑着点点头,摆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那就谢谢派蒙咯。”绛河感激地笑道。 “哼哼~别担心,派蒙大侦探会帮你想办法的!”在绛河的注视下,派蒙神气地叉起腰。 …… 冲破稻妻外海的雷暴,死兆星号最终抵达了口岸。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建筑风格,令踏上了稻妻土地的荧三人依然在好奇又兴奋地四处张望。 早就等待在此的金发红衣帅哥见到北斗,立即小跑过来打招呼:“哟,终于来了,「璃月人的大姐头」,可让我好等。” 他又看向荧三人,“还有这三位偷渡客……” “嘘!”他危险的发言被派蒙紧张地止住了。 他旋即笑着改口:“哦不,贵客。” 北斗略过小插曲:“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将军大人,最近稻妻外海的雷暴和风浪比之前还要强烈了,我的船队尽管大显身手了一番,但还是耽误了些时间。” 想到还没做过介绍,北斗转身对三人说,“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托马,算是我最近才熟络的商业伙伴。” 托马笑眯眯地招手:“哟,我一直很期待见到你们。” 北斗:“托马,这三位是……” “不用介绍了,异乡旅人的名望,可是外海的暴风雨都拦不住的,早就如雷贯耳了。” “原来我们这么有名气吗?”绛河的眸子转转,似乎已经开始谋划什么了。 荧:“过奖,过奖。” 派蒙:“你说话真好听,嘿嘿。” “嗯,这样倒也方便了。”北斗了然,又对荧三人说,“托马在离岛混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说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也不为过。 “如果有什么难处就找他吧,但如果他对你们图谋不轨…等下次来稻妻,我会替你们出头。” 托马不恼,反倒捧腹笑起:“哈哈哈…放心放心,我预感我们会相处很愉快的。” 北斗:“那时间差不多了,毕竟我的船上还藏了个「通缉犯」,不方便久留。” 俗话说得好:「隔墙有耳」。三人都明白北斗说的是谁,那么点头应答就足够了。 北斗:“下次再见吧,旅行者们,不管你们在稻妻遇上什么「惊涛骇浪」,都要好好给我捱过去啊!” 荧点点头:“很期待下次见面!” 绛河双手叉腰,眯眼笑起:“对对,放心吧大姐头,没什么能难倒我们的!” 派蒙:“拜拜,一路顺风,北斗船长。” 该说的都已说完,北斗便抓紧时间离开了。 托马向三人提议:“那么,还是先去监察站登记一下吧。” 派蒙:“欸,要去直面稻妻的官方人员吗?不是说偷偷地……” “哈哈,可不要小瞧「锁国令」啊,查验身份的事,躲是躲不过的。所以我们要规规矩矩地…把不规矩的事儿给办了。” 荧:“说得我有点紧张起来了。” 三人跟随托马来到监察站登记。 “你好啊,荫山小姐。”托马礼貌地向登记员打了个招呼。 “你好,托马先生。” 荫山点头回应,同时发现了跟在托马身边的异服旅人们,“你们好,几位请告知身份和登岛目的,哦托马先生就不必了。” 语毕,她打量的目光不出意料地落到了三人身上,“嗯…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呢。” “唔……”荫山的话似乎将派蒙难住了,她挠挠头,迟疑地看了看绛河和荧。 见派蒙和荧都面露苦恼之色,绛河便站了出来说:“你好,我们是冒险家协会的知名冒险家,受凯瑟琳小姐邀请来处理一项委托。” 绛河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不卑不亢的态度隐隐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很抱歉,详细内容恐怕要请示我们的委托人才能告知。 “不过可能要麻烦小姐你派人去一趟冒险家协会接待处,就说旅行者荧及她的同伴已至稻妻,需要麻烦委托人为我们准备一份登岛手续文件……” 绛河小心翼翼地瞥了荫山几眼,佯装苦恼地喃喃,“唔…听说那位大人脾气不太好,希望他不会因此发脾气吧……” 第71章 试探 荧和派蒙在惊疑不定地对视几眼后意会了。 于是派蒙也学着绛河装作艰难地笑起:“绛河,应该不会吧,我从未见过有哪一位富商像那位大人一样好心,现在不是还设宴盛情邀请我们去做客吗?” 荧反驳:“如果是让那位大人等太久了呢?” 派蒙挠挠头:“呃这…那位大人不会带着登岛手续文件亲自来一趟吧?” 噗…瞧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 绛河内心放肆大笑着,面容上却不动如山地挂着微笑。 她刚刚那些话中就两句真话,事实上满是破绽,相信荫山也听得出来,但她说这么多可不是指望用什么「大人物」唬住荫山。 再怎么说荫山都是稻妻官方人员,不会太顾虑一个不知姓名的富商,但荫山会顾忌她们三个—— 她刚刚的话主要突出一个讯息:我们中有帮忙解决蒙德龙灾,和帮忙击败魔神奥赛尔的旅行者,我们实力不凡,不要不识好歹。 所以她其实只要报出身份就好了,至于登岛手续文件,离岛官方自己会找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准备好的。 她随便点个不存在的人只是为了给离岛官方一个台阶罢了。 不过说实话,她们若真想硬闯,雷之神来了都拦不住。 荫山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个商业假笑,客气说:“原来你们就是那三位有名的异乡旅人!是我失礼了,请三位不要怪罪。 “我会派人去冒险家协会。我相信三位的为人,所以在文件未达之前,三位也可以在离岛四处逛逛,请不必拘束。 “不过,这里只是查验登岛许可,在此之前,还劳烦三位到「远国监司」办理驻留手续——这是必要的流程,三位见谅。” 绛河笑容更深了:“多谢荫山小姐了。可以告诉我们「远国监司」在哪里吗?” “不必麻烦了,就由我带三位去吧。”目睹了一切的托马意味深长地笑起,“还有,这是三位的登岛手续文件,请荫山小姐过目下。”说着,他拿出了三本薄纸册子。 绛河不着痕迹地瞥了几眼托马,眸中晦暗不明。 其实她刚刚编借口也是为了试探托马,因为她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荫山知道荧的名头。 如果荫山都不知道而托马却知道的话,那消息这么灵通的托马身份肯定不简单,反正不管怎样,最后她们都不会只有「打出去」这一个选项。 见状,派蒙气得跺脚,不满道:“喂!早点拿出来啊!” 托马:“哈哈,只是稍微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应对,抱歉抱歉。” 荫山接过文件,想赶紧送走自己面前三位「瘟神」,便只是简单扫了几眼重点地方:“嗯…文件没什么问题,三位欢迎来到离岛。” 荫山的话进一步证实绛河的猜测,也令她笑容更深了。 尽管现在情况有变,但托马拿出登岛手续文件也能证实他背后有人——哪怕他是地头蛇,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随手就掏出三份伪造文件,并瞒过官方的眼睛。 三人跟随托马离开荫山所在处,派蒙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又烦恼说:“唔…还要去「远国监司」,真是好严格。” 托马解释:“毕竟在稻妻,外国人都会被叫做「异人」。 “从字面上也能看得出,在锁国令的封锁下,外国人可没有那么受欢迎。就算在设有「异人居留地」的离岛也是如此。” 荧无所谓地回应:“不受欢迎也没办法,旅途还是要前进的。” 荧的答复托马似乎很喜欢,他便笑起:“呵呵,我喜欢你的觉悟,我们肯定会很合得来。” 说罢,他又招呼着三人,“走吧,我们到远国监司去。” 在前往远国监司期间,三人还从托马口中了解了一些事情。 比如,像去远国监司办理驻留手续之类的规矩,都是由稻妻三奉行之一的、主要负责赚取和管理国家的财富的「勘定奉行」,也就是离岛的管理者定制的。 负责引导外来人员办理驻留手续的监察百合华小姐,看见托马带着人走过来,便率先问道: “登岛手续都办过了吧?是要驻留手续吗?三位?” 派蒙应答:“三位!” 百合华亲和地笑着点点头:“好的,请缴纳一下手续费,三百万摩拉。” 绛河震惊:“多少?!” 派蒙瞪着圆润的双眼:“三百万!办个手续就要三百万吗!” 荧也是同样被惊得合不拢嘴。 “嗯,一个人一百万,所以是三百万,放心我没有算错。” 派蒙:“不是算不算错的问题…唔……” 这时,托马出来打圆场了:“哈哈哈…小姐,这三位是我的朋友,你看看,我是不是还算挺面熟的。” 百合华:“是你啊,托马先生,那看在您的面子上,六十万摩拉好了。” 荧:“忽然便宜了好多!” “真是太谢谢你了,百合华小姐。”托马亲和地笑着,话锋一转,“但依我看,手续费的事…九百摩拉就差不多了,我替她们出,外加请你一顿饭,如何?” 派蒙惊讶又困惑地看向托马:“还有这样砍价的吗!不管怎么说也太……” 百合华面容无常,甚至没有犹豫就回复了:“好吧,那就依托马先生的。我来登记一下。” 三人:“???” 托马:“嘿嘿,多谢照顾。” 很快,三人就将手续办完出来了,但依然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感到难以置信。 派蒙:“欸欸!三百万可以砍价砍到九百,稻妻人的金钱观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荧吐槽:“金钱观糟糕到让我想起一位熟人……” 绛河半阖眼,不觉勾唇一笑:“哈哈…荧你就差点名道姓了。” 托马习以为常地摊手,解释道:“呵呵,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手续费」本身就是一种私立名目而已。 “对远国监司的监察来说,不论给多少手续费,都会直接落入他们口袋,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托马转过身看向三人,投去一个「你们懂的」的神情,“万一遇上哪个不幸滞留于此的外国富商,又为人老实逆来顺受的话……” “就可以敲他好大一笔!”派蒙接下了他未完的话。 “是的,这时候有个本地朋友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荧迟疑了一瞬,皱起眉问道:“纯粹是在欺负外国人,难道没有人反抗吗?” 托马无奈说:“毕竟身在异乡为异客,在如今稻妻锁国的现状下,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些外国商人最多能做到的,便只有「抱团取暖」了——这也就是离岛上「万国商会」的由来。” 派蒙:“是外国人自己建立的商会吗?” “没错,商会除了盈利,也兼顾调节、组织、协助在稻妻的外国人生存。可谓是同时在钻研商道与生存之道的商会。” 只听着,绛河便眉头紧蹙,语气也染上不悦:“真是艰难…先前只是听万叶提过一嘴,没什么实感,现在切身体会才知道稻妻有多乱…… “雷之神是当真看不到,还是说视若无睹了呢?” 「…我担心的是影——我的妹妹,她一直是个执拗的人……」 第72章 「讲道理」 不是声音的出现,只是没来由的,绛河想起了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像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她不少见了,比如曾经的她留下的声音——说起来,祂似乎很久没出现了——所以她没太在意,从过往的经验看,应该在不久之后就能解答。 托马笑着出言制止:“哈哈…这种大胆的发言,还是不说为妙,尤其是在稻妻。 “雷电将军可是最为殊胜尊贵的存在,是众生只能仰视的神明,想法不容揣测和质疑。” 荧摇摇头,正色道:“但这不代表她的想法都是对的,至少不能继续放任不管。” “嗯,荧跟我想得一样。”绛河赞同地点头,随后眯眼笑起感叹,“荧果然很有正义感,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啊。” 荧怔了一瞬,才捂着脸小声应答:“嗯……” 托马无奈笑道:“不愧是直面过魔神的旅者们,不仅是实力,胆识也是异常过人。” 说着,他突然叹了口气,“如果万国商会有像你们这样强大的助力,至少不会被压迫成现在这样。” “情况严峻的话,我想我愿尽绵薄之力…”绛河真诚说着,话锋一转又面不改色地补充,“前提是,这是托马先生你的请求。” 见其余人如料想中般投来诧异的眼神,绛河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不喜欢欠人情。刚刚仰仗托马先生你的面子我们才没有破费,这个人情理应要还。” 派蒙双手背在身后,「嘿嘿」一笑:“绛河说的有道理。” 听此言,荧也赞同地点头。 “哈哈,原来是这样。”托马捧腹笑起,“聪明、有胆魄,又有原则,你们果然是适合结交的朋友——直接叫我托马就好了。 “如今万国商会确实需要帮助,我就不推辞了。” 托马稍微收敛笑意,解释道,“情况是这样,正如我之前所说,万国商会的会员一直处在生存的困境之中。最近有些情况似乎愈演愈烈了,你们去看看能够帮上什么忙就好。 “商会会长名叫久利须,是我的好朋友。我就先在这里等你们了。” 事不宜迟,三人向托马道别后就立刻来到了万国商会门口。 久利须见到有异乡人朝自己走来,哪怕烦事愁心依然笑脸相迎:“哦?朋友们,你们是来寻求万国商会的庇护么。莫非远国监司那边让你们大出血了?” 荧摇头:“差一点点,还好有朋友在。” 久利须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唉…可别一上来就把本钱全丢了。” 派蒙单刀直入:“最近商会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久利须摇摇头,凄凄一笑,“左右为难,处处碰壁,早已经是习惯了。” 派蒙皱着眉,同情道:“锁国令,真的让从国外来的大家很难办呢。” 久利须:“问题的根源倒不是锁国令,即便限制活动范围,原本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好。” 说着,他的神情变得愈发气愤,“真正压榨我们的这些外国商人的,是勘定奉行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 派蒙:“唔,就是三奉行中管理离岛的那个奉行吧,我记得呢。” 久利须:“没错,高额的税收,不合常理的条条框框,这些还都不算最糟糕的事…… “最糟的是这段时间,新的税收法令刚刚发布,需要上缴的税金形式居然从摩拉变成了一种叫做「晶化骨髓」的货物。” 派蒙:“「晶化骨髓」是…?” “在法令颁布之前,商会里的大多数商人也都没听说过这种货物。直到一位来自璃月的老商人辨别出,这是他年轻时候曾经往至冬国运输过的材料。” 「至冬国」? 捕捉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词,绛河低头沉思了一阵。 久利须:“尽管很不情愿,大家还是去各处搜罗了「晶化骨髓」,然后当做税金上缴了。 “但后来发现,这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随着上缴税金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外部「晶化骨髓」的价格也在不断上升…… “直到后来,只剩下一位商人那里才有存货,其他地方都买不到了……” 派蒙:“唔…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叫做垄断,对吧?” 久利须:“你很懂嘛。于是那个商人就不断抬高价格,但碍于法令的压力,我们又不得不去买…… “一再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税金已经快要超过我们的利润了…这样下去的话……” 难怪三人见久利须时,他愁容满面。 荧的面容上隐隐浮现出怒意:“欺人太甚。” 久利须叹了口气:“我们也有试过和勘定奉行沟通法令的事,可这片充斥着雷鸣之声的国土上,又有谁还能听得到我们这些绝境中的商人的呼声呢……” 久利须抬头望向远方,悲戚地呼喊,“唉…枫丹,枫丹啊,我的故乡…我好想念你啊……” 派蒙义愤填膺地说:“居然有这样的事,根本不给人活路嘛。” 绛河出言安慰:“别担心,久利须会长,我们就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 如果解决不了问题,没关系,她们还可以考虑一下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比如那位勘定奉行。 闻言,久利须沧桑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喜色:“感激不尽!” 荧提议:“我觉得那个商人应该有蹊跷,我觉得可以去问问看。” 久利须:“那个商人吗…其实我以前和他有过来往,不过后来他和我们断绝了联系。他的货源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派蒙:“唔…这么看确实很不合理,要怎么找到他呢?我们去试试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情报吧。” 久利须点头:“哦~!这可是个好主意,你们作为商会之外的人,又是新上岛的外国人,他应该会放松些警惕。 “我记得要找他的话,就去到居民区海边的树下看看吧,那是平时我们和他接头的地点。” 派蒙笑道:“知道了,交给我们吧!” 话落,三人便循着久利须所指示的地点找去,果真看见一位身穿稻妻服饰的青年站在树底下,他身边的箱子里,似乎就放着所谓的「晶化骨髓」。 名叫韦尔纳的青年看见荧三人走来,带着嚣张的语气说:“嗯?没见过的面孔,新来的吗?” 荧:“没错,最近刚刚登岛的。” 韦尔纳:“所以说,找我是想做什么?” 荧:“关于你的货源……” 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韦尔纳不耐烦地打断:“去去去,懂不懂规矩?把货源的路子都告诉你们了,我的买卖还做不做了。商业机密,商业机密懂不懂?” 派蒙拧眉:“这人态度好差……” 荧强忍怒意,又问:“价格的事…能不能便宜点?” “你买不买就问价格?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久利须那帮人叫你来说情的?”青年呵呵一笑,语气加重,“呵,这可由不得他们,价钱我分文不少。” 派蒙:“怎么这样!” 韦尔纳:“走吧走吧,跟久利须他们说,能从我这儿买到货就该好好感谢我了,没有我他们连差都交不了。” 派蒙看向荧和绛河:“怎么办,和他根本讲不通……” “我来跟他说吧。” 绛河冲派蒙笑笑,随后上前一步,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对韦尔纳说,“看来你已经不想再跟我们讲道理了,是吧?” 绛河虽看来面无表情,韦尔纳心下却莫名一慌,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当即叉起腰,挺直腰板给自己壮胆: “你想干什么?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价钱是一分都不会——!” “砰!”雷光闪过,韦尔纳身边的树轰然炸开,却巧妙得未伤到他一分一毫。 韦尔纳僵硬地扭头看去,倏地一缩的瞳孔中只映照出一地焦灰,恐惧很快就操纵着他的身躯开始颤抖。 想要活下去的念头驱使着他的躯壳后撤,左腿却不慎撞到装着「晶化骨髓」的箱子,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没想到,最后竟是「晶化骨髓」拖住了他逃跑的脚步。 绛河注视着这可笑的一幕,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甩去缠绕在其上的雷电,气定神闲地说: “现在可以说说你知道的事了吧?哦对,这可不是询问,是威胁。” 第73章 证据 韦尔纳慌忙应和:“我说我说!我什么都交代!别、别杀我!” “嗯,老实交代吧,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绛河满意地点点头,又看见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的派蒙,歉意地笑着说,“抱歉,刚刚吓到你们了吧…我只是觉得这么做更有效率。” 事实上,她已经很收着力了,毕竟还要避免引来雷之神的视线——在雷之国,只是这种程度的雷电还惹不到将军的眼。 派蒙眨眨眼,歪了一下脑袋,随后笑着将双手背在身后:“嘿嘿,只有树炸开的时候有一点啦。” 荧笑着点了一下头,随后叉起腰:“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瞥了眼韦尔纳,似乎有些幸灾乐祸,“果然很有效率。” “嗯嗯,接下来就让我来问吧。”派蒙说着,飞到稍微整理好情绪的韦尔纳面前,无语地吐槽,“你妥协得真快啊,明明刚刚还那么强硬。” “我…不……”韦尔纳眼神躲闪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在叹了口气后面露「豁出去」的神色,“看得出来,你们很强,或许有办法应对那些家伙…而且,我也受够了—— “不瞒你们说,我以前也是万国商会的会员。万国商会待我不薄,但我却因为一己私利背叛了商会…真的…很抱歉……” 派蒙气呼呼地叉腰说:“我觉得这种事情你应该当面去跟万国商会的人说!” “是……”韦尔纳垂下头认错。 派蒙:“所以快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负责收税的足轻,庆次郎他们搞的鬼。他们告知商人们的税率,本身就是抬高过后的,而多出来的那部分替代税金的「晶化骨髓」,就囤积起来。 “等到商人们无处搜罗,再叫我去高价卖回给那些商人。” 派蒙的面容垮了下来:“真是…好阴险的手段呀,无本万利嘛。” 韦尔纳:“虽然我做了他们的傀儡,但其实分给我的部分完全是九牛一毛,能够勉强维持生活的程度而已。” 荧思索了一番,问道:“我们还需要证据,有吗?” 韦尔纳伸手抵住下巴:“证据…证据…也是,如果没有决定性证据,他是不会承认的。” 思索着的韦尔纳想到一点,又说,“说起来,每次我卖了货找他交差,他都会在那之后去一个地方,我怀疑很久了…… “前面我刚刚和他搭完线不久,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他到底要往哪儿去?” 派蒙:“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呀。” 说罢,三人跟随韦尔纳来到万国商会门口的大树附近。 韦尔纳四下查看,通过足轻的服饰很快发现,并指出庆次郎:“在那里!他就是庆次郎!” 派蒙:“我们跟上!” “等一下!” 绛河拦下其他人,笑着解释,“不能保证跟着他不会出意外,而且很麻烦。就交给我吧,只要他在「风」里,就逃不过我的眼睛。” 荧和派蒙明白绛河的意思,于是果断地点头应答。 可韦尔纳不太清楚,但他回想起不久前绛河的雷霆手段,脊背就发凉,也只能听从绛河的话,乖乖地跟在三人身边。 目光所见的画面和「风元素力」感受到的画面重合,让绛河有些难受,她索性闭上双眼,随后描述自己看到的画面: “嗯…庆次郎在跟一个叫凉子的人说话…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 韦尔纳小心翼翼地从暗处走出来,眺望远处,果真看到庆次郎在跟凉子说话,于是他惊奇地低声嘀咕:“真能「看」到啊?!” 这时,绛河猛地睁开眼,引起了荧和派蒙的担忧和好奇,但绛河并不是受到了韦尔纳或者其他人的干扰,而是看见了—— “荧!我看到凉子的小摊上有好多好吃的!我想吃!但我…没摩拉,能不能跟你借一点?” 听见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派蒙将所有事抛在脑后兴奋地附和:“好吃的?!派蒙也要!” 荧顿时哭笑不得:“好啦…不过借钱就不用了,我给你们买。” “好耶!”绛河和派蒙同时欢呼。 韦尔纳对三人的松弛感感到心惊,但又不敢多言,只能看着三人等待庆次郎离开之后来到凉子的小摊处买吃的。 “嗯~这个鸟蛋烧甜甜的…好吃……”绛河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食,鼓着腮帮子幸福地笑起。 派蒙也吃得腮帮子鼓鼓,支支吾吾地想要跟荧说什么,却是说不清楚。 见此情形,荧无奈地笑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荧话音刚落,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她转头看去,只见绛河夹着一块鸟蛋烧,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张张嘴:“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荧就已经模仿着绛河张开了嘴,随后被塞了满嘴食物。 绛河:“好吃吗?” 由某人亲手投喂的食物似要化作幸福将她填满,她咀嚼着,直直对上对方期待的目光,便略显迫切地将食物咽下去了,随后迟疑地舔舐唇瓣,才将自己的渴求咽下又吐出: “甜,好吃…绛河我还想再吃一块……” 见荧喜欢自己挑选的食物,绛河心下一喜,便迫不及待地应下:“我给你拿!”话落,她就转身,向凉子又拿了一块鸟蛋烧。 “那个…很抱歉打扰三位享用美食…”韦尔纳着急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绛河,“庆次郎那边…?” “别担心,我有在注意。”虽然这么说着,但绛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将鸟蛋烧带盘交到了荧的手上后,闭目认真查看庆次郎那边的情况。 荧看着自己手中孤零零的鸟蛋烧沉默了一阵,才郁闷地夹起它狠狠咬了一口。 绛河低声说道:“庆次郎终于走远了,他刚刚好像把什么东西埋在石头底下了,我们去看看吧。” “好、好的……”韦尔纳应和着,声音因背脊莫名一凉而颤抖。 绛河带着其余人来到庆次郎埋东西的地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东西挖了出来。 几人发现那是一本账本,而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是他的罪证。 既然已经拿到了证据,荧三人便打算回到久利须那里,而韦尔纳说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再去见久利须。 他们之间的事情属于个人私事,荧三人不打算管太宽,就由他去了,便在同他分别之后回到了万国商会。 三人一来到万国商会门口,就见到庆次郎逼迫久利须上交「晶化骨髓」的现场,就算久利须苦苦哀求,庆次郎也毫不松口,一直到三人走到他们面前。 第74章 「白鹭公主」 庆次郎:“法令就是法令,规矩就是规矩,该交的货分文不能少,哪儿有这么多借口?” 荧愤愤地拿着账本走来:“不守规矩的是你吧,庆次郎!” 庆次郎双手环胸,不屑地瞥了几眼三人:“嗯?你们是谁,商会的新人么?” 派蒙气愤地叉起腰:“你的账本我们已经拿到啦,还有你私藏货物,转卖赚钱的事,我们就是来公之于众的!” 闻言,惊讶攀上久利须的面庞,他气愤地说:“什么?原来是这样吗?” 久利须身边那位名叫哈里森的青年附和:“我们原来被你算计了!” 庆次郎一时难以狡辩,说话也开始磕巴:“这个…税的事…我…我……” 久利须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进一步确认了派蒙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于是对荧说道:“能把账本给我看一下吗?” 荧将账本递过去,接过账本的久利须认真读完了每一笔记账才说,“这账目和商会之前的每一笔税金都对得上,果然没错。” 他抬眸看向庆次郎,“庆次郎先生,想必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这件事我们该怎么解决……” 事已至此,庆次郎竟还想狡辩,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哼,别、别真的以为这就抓到我的把柄了,我不过是谋求点小利而已……” 久利须却丝毫不慌,气定神闲地说:“我听说奉行武士都很看重声誉和名望,哪怕奉行府的人不会怪罪你,传出去的话……” 庆次郎:“我听出来了,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威胁我!” 久利须呵呵一笑,主动给了个台阶:“没有没有,只是认为像您这样的君子,落下任何污点都实在太可惜了。” “唉…那…那就当你说的有道理吧,你想怎么处理?”自知理亏,久利须的态度也算不错,庆次郎的态度便明显软了一些。 久利须:“阁下手上还应该有一批「晶化骨髓」吧?就让那些货来抵掉最近一段时间的税收,给我们这些小商贩一些喘息的时间吧。” 派蒙困惑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哼,那些货也算我辛辛苦苦搬运过,还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好吧好吧,给你们个面子,我就当白送你们了。”庆次郎说着,装出很大度的模样。 派蒙无语吐槽:“真是好厚的脸皮……” 可这结果久利须接受,他身边的哈里森却极不乐意,气愤地喊道:“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我的店铺已经关门好多天了,全靠朋友接济,这些损失就不管了吗?” 久利须出声制止:“喂,哈里森!这样已经很好了,别再说了……” 哈里森就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依然说着:“我真是受够你们的欺负了,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久利须出声呵斥:“哈里森!” 绛河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随后便像感知到什么一般,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谁在这里大喊大叫,是想抗拒法令还是如何?”威严的男声果不其然地出现了。 庆次郎心下一惊,干笑道:“您来了,胜家组头。” 胜家:“嗯,这里刚才在吵些什么?” 庆次郎打了个哈哈:“嗨呀,只是税金上的一点小事,我照顾他们,他们还不领情。” 闻言,哈里森不满地反驳:“那哪里算照顾!这种中饱私囊的行为,我一定要让慎介大人知道这件事!” 胜家摇摇头,气愤道:“哦?居然敢直呼勘定奉行大人的名字,哼,外来人果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当即下令,“把这些商人都带走,有事到奉行府再谈!” “糟了,这样下去的话……”派蒙紧张地看向荧和绛河。 荧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却见绛河一副不打算管了的模样,双手环胸,静看好戏。 见绛河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荧反而稍稍安下了心。 果然不出荧所料,下一秒她就见托马快速走了过来,并说道:“唉,各位各位,怎么搞得这么严肃,有事可以一起喝点酒,商量商量,都会过去的嘛。” 庆次郎诧异地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托马:“你又是谁,谁要跟你喝酒?” 派蒙:“他可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荧无奈道:“派蒙,一般理性而论,这个名号在他们面前不管用……” 托马没有理会庆次郎,向胜家递出一本册子:“这是我的名帖。” 胜家随意看了几眼:“哦?居然是…社奉行的人?” 绛河暗想:原来如此…… 托马:“嘘……” 胜家并不想理会他这一套,冷哼了一声说:“哼,这里是勘定奉行的地盘,社奉行的权能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无权插手离岛的事宜。” “的确如此,不过还请各位能给我家小姐一个面子…”说着,托马双手举着一把扇子递到胜家和庆次郎的面前,“二位不希望呈给将军的上奏公文中…出现你们的名字吧?” 胜家看见扇子,瞳孔一缩,声音便沉了下来:“那扇子是…白鹭公主?” 他旋即改口,“…无须劳烦你家小姐,我们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被利欲熏心的庆次郎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胜家组头,可是……” 胜家不满地「啧」了一声:“走!” 托马笑着,对转身就要离开的二人说:“改天一起吃个饭吧,二位兄弟,我请客,千万别客气。” 胜家和庆次郎却不加理睬,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见此情形,托马挠了挠头无奈道,“唔…不理我吗,又不得不做了败坏好人缘的事啊,唉……” 久利须:“真是多谢托马先生,不过…是我们害得你和勘定奉行的人起了冲突……” 托马无所谓地笑笑:“哎~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这点代价不过小意思而已。要谢还是先谢谢这三位旅行者吧,是她们抓住了「扭转事态的契机」。 “今后想必那些足轻至少会收敛一些了。” 派蒙:“托马,你刚才究竟……” “嘘…人多耳杂,我们换个地方聊,哈哈。”托马紧急打断了派蒙,将三人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这勘定奉行果然迂腐得要死,要烂到骨子里了吧,唉……”托马边叹气边摇头,但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好了好了,进入坦诚相见的环节,你们想问什么?” 荧直截了当问:“刚刚听那个什么组头提到了「社奉行」…?” 派蒙补充:“还有「白鹭公主」……” 托马感叹:“哈哈,果然是开门见山吗,是时候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了。 “我归属于鸣神岛社奉行神里家,是「白鹭公主」的近仆。” 派蒙气鼓鼓地说:“真是的,你居然把真正的身份瞒着我们! “所以社奉行也是三奉行之一吗?” 托马点点头:“没错,社奉行的神里家,目前掌管祭祀活动与人文艺术之类的家系,很多具体的职责连我也不甚了了。 “而我只是有幸被神里家收留,负责照顾有着「白鹭公主」美誉的神里家大小姐——神里绫华。” 派蒙:“「白鹭公主」…从之前那两个人的反应来看,似乎是在稻妻很有名的名人呢。” 说起神里绫华,托马赞誉之心升起,笑道:“哈哈哈…那是自然,端庄得体又心地善良的神里大小姐一直备受稻妻民众的爱戴。 “名望甚至要盖过当代家主,也就是她的哥哥——神里绫人。 “毕竟神里小姐就连对我这样的家仆,都一直以平等的友人身份相待,这就是温柔之人会被温柔以待的表现吧。” 荧又问:“那地头蛇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托马:“问到重点了。说实话,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欺瞒你们什么。 “要知道地头蛇这种身份可是伪装不了的,我可是真正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整座岛上的人都混熟了,又结交了北斗大姐头。” 派蒙吃惊:“一个月不是已经很了不起了么!” 托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哈哈,稍微有点天赋罢了,而且这都是为了第一时间与你们接洽呀。” 见荧三人向自己投来困惑地目光,托马接着解释,“即使有锁国令,你们在蒙德和璃月的种种事迹也已经传到了很多稻妻人的耳朵里。 “而神里小姐听闻你们有意来到稻妻之后,便一直期待着你们的到来,同时也期待着——你们是否如传闻中一样,拥有着改变时局的能力。” 绛河:“……”原来如此,想要借助荧的力量吗…寻求帮助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如果能请得动荧,也不算「作弊」。 第75章 「寻找猫猫之家」 派蒙困惑地复述托马的话:“改变…时局?” 托马解释道:“对于刚才的「考验」,尽管最后出了些小插曲,但终归你们还是抓住了「扭转事态的契机」。 “聪慧过人、行事果决,有胆识又有魄力,更重要的是实力强劲…正如小姐所期待的那样。 “如此一来,有你们助力的话…「眼狩令」也就……” 猜到他想说什么,荧果断回复:“我们可没说要帮什么忙。” “啊…”托马听见荧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唔,意料之外的展开,是情报上出了问题么……” 托马困惑不已的神情让绛河不住发笑:“哈哈…荧你拒绝得好干脆啊…不过说得不错。” 荧瞥了眼绛河,又补充:“我们只是来稻妻玩的……”顺便帮绛河处理她的事情,虽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着手就是了。 绛河原话的主次便是这样,倒是很符合绛河给她留下的印象。 托马:“嗯…好吧,我很理解……” 派蒙感到意外:“欸,托马接受得好干脆……” 绛河笑笑:“事关稻妻未来,我还以为托马会再争取一下呢。” 托马摇摇头,郑重地说:“通过软磨硬泡让别人答应,并不符合我的处事原则…不过我仍然希望你们能给我…不,给小姐一个说服你们自愿帮忙的机会。” 绛河没有第一时间应答,反而是看向荧,问道:“荧觉得呢,要不要听听看?” 绛河的语气似乎还挺期待…态度好像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想着,荧的双眸一动,几次在绛河双眼中打探,才按捺住飞腾的思绪回复:“绛河是想要去吗?” 她很快不假思索地点头,“那我就去。” 绛河眨眨眼,明显怔了一瞬才笑起:“哈哈…如果我不想的话,会果断拒绝。荧还真是懂我。 “不过,我的意见不重要,此行你的想法才是关键,就让我静静地跟在你身边,见证你的选择吧。” 因为没有依据,绛河不敢说得更明确——也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她出手干预太多会坏事。 有些不明不白的,绛河都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又动了什么手脚。 身边之人温柔地笑着,期许的目光潋滟,荧下意识挪开了视线,迟疑地挤出几个字:“好,我会去……” 派蒙看看绛河,又看看荧,问出了托马最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这算是答应托马的请求了?” “嗯。”绛河点头,又看向托马,“那就约个时间跟你家小姐见一面吧。” “感激不尽!” 托马顿时喜笑颜开,取出一张盖着社奉行印章的纸递给荧,“这封邀请函给你们,等你们来到鸣神岛,可以按照这个上面写的,到「木漏茶室」来找我。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托马又取出三张纸,“这个是「通行凭证」。有了这个,你们就能自由出入离岛了。” 看着荧三人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接下,托马又说,“小姐交代过,让我依照自己所见决定是否将它交给你们,本来也可以作为「考验」的一环的…… “但现在已经不用了。况且,我总得拿出些诚意来不是吗,哈哈。” 三人接下「通行凭证」,向托马点头致意。 托马满意地笑笑:“那么我在离岛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暂时分别吧。再见,祝你们一切顺利。” 托马很快就离开了,应该是急着返回社奉行向神里绫华禀报吧。 在荧触碰雷神像获得雷元素力后,三人便手持通行凭证,畅通无阻地离开了离岛。 三人沿着道路一路前进,第一站就是绀田村。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温柔地洒在路两旁的稻田里,金黄色的稻穗随风轻轻摇曳,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细腻的波纹。 村中的房屋错落有致,大多以木材搭建,单调却不失温馨。 鱼在水里游,大人在树下笑,孩童在路边闹,似乎所有的事物都沉浸在宁静与幸福中,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乡村景象。 突然感应到什么,绛河转头,一只粉色的狐狸就进入了她的视线,她立即开心地小跑过去,在它面前蹲下,轻声说: “好可爱的小狐狸呀…来,让我摸摸~” 白色的神力微不可察地闪过,原本还有些排斥的粉色狐狸就此僵在原地,任由绛河放肆地揉着它的毛发。 见此情形,绛河笑容更深了。 何其罕见呐,走在路上发现一只带着「神之心」和「神之眼」的粉色狐狸。 派蒙急匆匆地飞到绛河所在处,原想跟她一起对粉色狐狸「上下其手」,却被粉色狐狸巧妙地避开了。 派蒙气呼呼地叉起腰:“为什么只让绛河摸啊?!” 粉色狐狸没有理会派蒙,反而是非常主动地往绛河怀里钻,绛河也就顺势将它抱起,捧到眼前说: “小狐狸,你很识趣嘛~” 这边的动静,让荧加快脚步走过来,凑近粉色狐狸,好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粉色的狐狸。” 绛河笑着说:“我也是,但也非常可爱……” 奇怪,荧和派蒙没注意到它耳朵上的神之眼吗?难不成别人看不见吗? 派蒙托住下巴,狐疑地看了看几眼粉色狐狸:“我听说稻妻有很多妖怪,说不定它跟别的狐狸不一样,是因为它是妖怪呢?” 闻言,荧又仔细瞧了瞧绛河怀中的狐狸,并没有其他异常:“应该…不会吧。” 不知道是不是荧炽热的视线吓到了它,它慌忙地将脸死死埋进绛河的臂膀中。 绛河嘴角噙着笑,一刻不停歇地抚摸安稳躺着的狐狸:“它这么可爱,哪像是吃人的大妖怪。我们去前面的村子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它吧。” 话落,绛河抱着狐狸走向村中。 虽然带着雷神之心,但绛河看得出它不是雷之神,但谁是它的「主人」倒也好猜。 看起来它完全不想跟别人接触,又特地隐藏了神之眼,显然是不想暴露,那这一次就给它个面子吧,就当是任由她「蹂躏」的报酬了。 哼哼~软软的…… 荧走在绛河身边,见她因抚摸到毛茸茸的小动物面露欣喜和幸福的神情,面上也挂上了一个笑容,问道: “绛河很喜欢小动物?” “嗯,小动物多可爱呀!小小的、毛茸茸的…尤其是小猫咪!嘿嘿…要是有一个全是猫猫的地方,那我该有多幸福啊……” 说着,绛河的面容上不觉攀上一个如花绽放般难以掩盖的笑意。 派蒙听着,抵住下巴思索了一阵:“想象不到哪里会有这种地方……” 听着派蒙的话,荧瞥了几眼被美好的猫猫幻想包围,洋溢着幸福笑脸的绛河,眼眸也不觉噙着笑意,随后她思索了一瞬说: “嗯~那就把「寻找猫猫之家」定为目前的主要目标吧!” 许是被荧气势磅礴的话语感染,派蒙兴奋地晃动身体,很有气势地叉起腰附和:“好!「寻找猫猫之家」!” 绛河轻笑起:“我们的目标定的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荧佯装不满地偏过头去,却偷偷瞥了绛河几眼:“你不是很喜欢吗,哪里草率了?” 派蒙很捧场地点头:“嗯嗯!” 「那稻妻的事情?」 虽然绛河心存莫名的忧虑,但想到荧和派蒙跟稻妻的琐事毫无瓜葛,绛河便尊重她们的决定,未将话说出口,而是笑道: “那就这么办吧,目标:「寻找猫猫之家」!” 反正祂所说的「解惑」也不知道从哪里解,倒不如顺其自然,相信祂的安排,就算最后没有新的情报,她也无所谓。 三人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决定先去「木漏茶室」赴约。 荧想去回绝神里绫华。 只是有些时候,事情往往不会按照预想中的发展。 第76章 更重要的是 “您这是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啊?” “是啊是啊。我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突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孩子们还盼着您带他们出去玩呢…拜托您了,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 在村中找人询问狐狸的事的荧三人被吵嚷声吸引,她们旋即走到声音的发源地询问状况。 原来是名叫手岛的男人突然想要离开,名叫真昼的老奶奶和名叫健次郎的老爷爷在挽留他。 听真昼说,手岛自从三十年前来到绀田村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帮忙赶走盗宝团、击退附近的魔物、调解村里的争吵…… 长此以往,村里的人便将他视为最尊敬的人。 而健次郎说,怀疑手岛的离开跟「眼狩令」有关,因为自从被收缴了神之眼,手岛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话是:感觉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独自一人绕着村子转了几圈之后,突然就说要出去云游四海。 因为他们总觉得不能让手岛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离开,就来挽留手岛了。 三人最后询问了手岛的想法,从他口中得知,自从神之眼被夺走后,他就记不清很多事情,就连他为什么要来到绀田村,又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都不记得了。 于是他想,出去走走也好。 想着大概率是有什么内情,所以荧三人判断,只要让手岛找回留下来的理由,他说不定就不打算走了。 托马回到神里家,再去准备会面的事情应该还要些时间,又想着手岛的事情跟神之眼有关,她们便觉得帮这个小忙也无妨。 好在真昼记得手岛有写日志的习惯,三人便在询问手岛的意见后,去附近找线索了。 很快,荧三人就从找到的日志上发现,手岛经常会去附近的神龛祈祷,还提到一个别人送的宝贵的御守。 于是三人决定先到神龛附近看看,却意外在神龛旁发现了御守。 想着手岛先生一直拿着这个御守,或许上面会残留他的元素力,荧便使用元素视野,一路找到了屋旁的一棵大树下。 从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摆放整齐的三块石头底下,三人挖出了一个盒子,盒中放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三人没有将信打开看,而是连带盒子一起带给了手岛。 手岛:“不错,这日志上确实是我的笔迹,御守与信…应该也是我的东西。 “上面写的…我看看……” 手岛将信打开,对着信喃喃出声,“「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散的话,就到绀田村等我,那里一定有我们安稳的家。」” 手岛眸光一暗,垂下了头,“我…完全没印象了…但是,我应该确确实实地在这里等过一个人,等了三十年。 “在这期间,我每天把有趣的事情写成日志记录下来,为的是今后重逢的时候,能够把这三十年的岁月一一讲给她听。 “期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时间过的好快,一转眼都这么久了。” 手岛恍惚地挠挠头,“为什么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呢?仔细想想,神之眼被夺走后,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空了。 “爱也好,遗憾也好,与她有关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 荧不自觉皱起了眉,迟疑了一下问:“你会难过吗?” “好像,也没那么难过。毕竟我已经忘记她是谁了。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和我经历过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就好像她从未出现在我的身边…就好像这些年不过是一场模糊的梦。” 荧又沉默了一瞬:“那你还要离开吗?” “不了吧…都已经等了大半辈子,还是继续等下去吧。” 手岛抬起头,看着远方牵强地笑起,“只是,如果等到了她,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话,会不会让她感到难过呢? “一旦想到这一点,我的心里就确实有些难过了。” 手岛声音发颤,“奇怪,我明明都不记得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前也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一样……” 手岛又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留在这里的理由。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等她的。” 派蒙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唔…尽管手岛先生说他不怎么难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好难过啊……” 荧:“我也一样…或许失去难过的理由才是更难过的事吧……” 绛河瞥了两人几眼又垂眸,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才对手岛说: “与重要之人相处总会留下深刻的痕迹,就算你忘记了,与其一同遍历种种产生的情感也会牢牢镌刻在你的灵魂上。” 许是缺失记忆这件事绛河能够感同身受,她才出声宽慰,“想要忘记某些小事尚不容易,更何况是与她经历的一切宝贵的记忆。 “既然是这样,就任谁都无法,更无权将这些记忆与情感剥夺。 “所以别担心,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总有一天都会归还于你。” 闻言,手岛抬眸定定地看了绛河几眼,才如释重负般笑起:“谢谢你。” 手岛应该需要个人空间静一静吧。 思及此,荧三人不做停留,向他道别之后就走开了。 跟在荧和绛河身边,派蒙悄悄回头看了几眼不远处坐在房屋边发愣的手岛,担忧又难过地问:“绛河,失去神之眼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绛河:“大部分吧。我之前说过,神之眼上镌刻着人们强烈的愿望。 “愿望是很重要的东西,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或目标,更是人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和追求。 “所以神之眼被夺走,他们变成这副样子也不奇怪。” 派蒙感到更加难过了:“那神之眼被夺走的人该有多可怜啊…没有什么办法吗?” 荧:“有的,就是把他们的神之眼夺回来!” “荧说的没错。”绛河笑着看向荧,“看来我们该走快些去见一见神里大小姐了。” 荧不知道想到什么,犹豫了一阵才说:“嗯…我确实有些事情想问她。” 荧的话锋倏地一转,担忧地问,“话说回来…绛河你消去了自己的记忆,应该也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人和事吧?” 绛河宽慰一笑:“荧,老实说第一次遇见你们的时候,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但奇妙的是,我并未感到难过,反而是轻松。我想不明白原因,但清楚地记得看见你们第一眼时的欣喜。 “所以我想,或许我最重要的人正在眼前,跟你们一起经历的过去与未来,就是我最重要的记忆。” 不想让气氛变得太过凝重,绛河调皮地冲二人眨了眨眼,“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绝不会错。” “绛河……” 派蒙下意识想冲进绛河的怀中,却忽然发现某只狐狸还被绛河抱着,只好刹住「车」说,“…派蒙没你会说大道理…但是派蒙一直在哦。” “我刚刚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你们别太担心我失忆的事情啦…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过,谢谢你,派蒙。”绛河冲她宽慰一笑。 「所以在我看来,比起烦心拯救跟我毫不相干的『稻妻』,与你们经历的每一刻更加重要……」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那一瞬,一直默默注视二人的荧释然一笑。 第77章 神里绫华 绛河注意到荧的一声轻笑,当即凑到她身边,特地拔高语调一字一句地说:“嗯?荧~你在偷笑喔~” 闻言,派蒙难为情地看向荧:“不、不许嘲笑我哦!” 荧摆手,随后无奈地勾唇一笑:“我不是嘲笑小派蒙啦——” 荧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则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绛河,“绛河嘴上没明说,但其实是很希望我去帮助稻妻的对吧?” 绛河抚摸着小狐狸的手一顿,在怔愣间思索后才回答:“……确实是。” 荧极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感叹:“看来「神爱世人」的「魔咒」在我们的天理大人身上也同样管用呢。” 派蒙瞥了几眼绛河,又与荧悄悄对视一眼,双手一摊也无奈地笑起。 绛河并未回复,只是冲二人笑笑,随后轻柔地安抚自己怀中那在明显一颤后僵住的身躯。 荧接着解释说:“稻妻的情况不太乐观,我确实也有帮助稻妻的想法,所以我在「寻找猫猫之家」和「拯救稻妻」之间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派蒙好奇地凑上去:“什么什么?” 荧眯眼笑起:“社奉行在稻妻地位不小吧,人脉应该也很广。 “神里绫华帮我们打听「猫猫之家」的消息;我们协助她拯救稻妻——两全其美。” 绛河轻笑起:“呵呵…原来是这样,这一桩互惠互利的「买卖」,我想她不会拒绝的。” 绛河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但不管怎么说,荧,你还是受到了我的想法的影响啊。” 荧摇摇头:“你从来没有要求我必须去做什么不是吗?只是我……” 荧顿了一下,面容忽然意外地窘迫起来,别开眼说,“…总之,更多的是我自己的想法……” 看到绛河开心,她也感到开心这种话,有点让人难以说出口。 派蒙看看荧,又看看绛河,而后眨了眨眼,「嘿嘿」笑起:“看来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先去「木漏茶室」吧!” 荧和绛河点头应答,紧接着跟上兴冲冲地飞在前面的派蒙。 三人先是向村里人询问了粉色狐狸的事情,并无结果且发现它没有要离开绛河怀中的想法后,才沿着道路一直走。 最后,三人在费了些功夫后抵达「木漏茶室」—— 因为半路上,她们又遇到了一位被民众骚扰的失去神之眼的幕府武士。 简单概括一下是,这位武士一直用自己的薪水给民众购买粮食,但他在失去神之眼后忘记了这件事,分给民众的粮食自然比以往要少,最终演变成民众以为他私吞「救济粮」。 三人对他施以援手,又耽搁了些时间。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稻妻如今的局势,野外除了魔物还有不少来打劫的人。 派蒙倒着飞,跟绛河和荧吐槽:“唉…跟蒙德和璃月比起来,稻妻真的乱好多……” 她回身时注意到周遭景物,“从邀请函上的地址来看,应该就是这里。” 看见荧三人想要走进店,一名女店员走上前来:“你们的穿着…看来就是三位了。” 女店员做出「请」的手势,“大小姐恭候多时了,三位,请进。” 神里家的大小姐已经在等了?那还真是久等了,看起来确实诚意满满。 三人对视几眼,向店员点点头,走了进去。 三人一进去,就看见了等待在此的托马,他指引三人,来到了左手边的第一间房间。 第一眼,三人就看见了一位有着蓝色眸子、长相柔和的少女——她雪白色的长发梳成高马尾,身穿一件渐变蓝的羽织和深蓝色的褶裙,胸前的甲胄上印有显眼的神里家椿纹。 未经托马介绍,三人也猜得出,她就是神里绫华。 原本端坐了桌前的神里绫华,见到三人走进来,立刻优雅地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手持扇子礼貌地行了个礼,声音温柔轻盈: “初次见面,我是社奉行神里家神里绫华,久仰三位大名。” “你好。”三人也向神里绫华问好。 神里绫华点点头,礼貌地伸出手请荧三人落座。 神里绫华笑着,开门见山说:“我一直很期待和三位的到来,从托马的转述中,也确信了三位所拥有的「改变时局」的力量。 “如今的稻妻,在眼狩令的推行下,民众的愿望正在被肆意蹂躏践踏。社奉行虽服务于将军,但因职责的缘故,又是与民生最贴近的一方。 “奉行的权力本就源自于民众的信任,如果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又怎能够安寝。 “所以,我希望能够借助三位的力量,推翻眼狩令。” 绛河和派蒙笑着,一言不发,等待荧的回答。 荧面不改色地说:“在来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两位失去神之眼的人,无论我们做什么,失去神之眼的伤害都无法弥补。” 说着,荧不自觉看了绛河和派蒙几眼,“有些时候,失去远比死亡更加痛苦。 “或许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愿意帮助你,对抗眼狩令。” 荧的回答让神里绫华又惊又喜:“啊,是真的吗!” 荧点点头,又说:“不过,你也得帮我们一个忙……” 荧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神里绫华眯眼笑道:“嗯,当然没问题。” 托马也笑道:“哈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谈妥了。” 神里绫华:“呵呵,应该说是意料之中——我就说她们不会置之不理的,我果然没有相信错人。” “接下来就该商讨计策了吧。你们先聊,我去帮你们望望风吧。”话落,托马就走出去了。 派蒙挠挠头,迟疑了一下问:“反抗雷之神这么大的事,在这里聊真的好吗?” 神里绫华:“曾经这里是将军赐予社奉行的封地,唯社奉行的神里家才能规划、建设、修缮,甚至管理出入人员。 “这都是由于社奉行统管祭祀事物的特殊性,许多时候需要旁人回避。 “后来在城中的祭祀事宜变少了以后,先辈们就修建了这座仅社奉行相关人员才能自由进出的茶室。所以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吗…好像有某只内鬼呢,还是我带进来的……」 思及此,绛河抚摸着粉色狐狸的软毛,笑了起来说:“荧、派蒙,你们聊吧,我去找托马喂它点吃的。”说着,绛河向二人示意自己怀中的小狐狸。 粉色狐狸沉默着,一动也不敢动,但兴许,她在心里已经向某位自闭的神明求救过无数次了吧。 第78章 八重神子 想着还在「木漏茶室」内,绛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荧就没说什么,目送绛河抱着粉色狐狸离开,就跟神里绫华聊起了反抗眼狩令的事。 绛河抱着粉色狐狸,找托马拿了些吃食,并要了一间无人的房间,便跟粉色狐狸开诚布公地聊了起来。 绛河将粉色狐狸放在桌面上,随后随意地坐在榻榻米上:“那么小狐狸,我们也来聊一聊吧?” 绛河话音刚落,粉色狐狸便在绛河震惊的目光中,变幻为一个有着粉色长发,右耳的耳坠上镶嵌着雷属性神之眼,身着以红白二色为主色调巫女服的女人。 察觉到自己坐在桌子上俯视绛河的行为极为不妥,粉发女人忙下来坐到绛河身边,佯装奉承地笑道:“呵呵…不愧是天理大人~” 许是从未想到那么可爱的小狐狸会变成一位外貌艳丽的女人,绛河眨了眨瞪得圆润的双眼呆愣了许久,又忽然神色一变,皱着眉嘀咕: “还是小狐狸可爱……” 狐耳女人笑容一僵,压下了心底突然生出的不安主动解释示好: “我是雷神眷属,八重神子。觉察深渊气息登陆离岛,为了掩人耳目化身调查,无意冒犯大人您,还请见谅。” 八重神子的话语半真半假,假在并非全然为了调查,躲避宫司繁忙的事务也是一份因素。 “原来是眷属啊,难怪她会把神之心交给你。” 绛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所谓地说,“但我并没有觉得冒犯,你也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我不喜欢,叫我绛河就好。” 八重神子双眸一转,探寻的视线便不动声色地落到了绛河脸上,随后「呵呵」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绛河:“我猜你应该很想问我来的目的吧…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既不是来问责,也不想对稻妻做什么,只是跟着荧和派蒙旅行而已。” 想起了一些坎瑞亚的事情后,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温迪和钟离对她那么警惕了。 不就是担心她对他们的国家和人民下手吗…在她目的不明的情况下,确实需要担忧一下。 所以她想还是先解释一下为好。 八重神子笑着,看上去没甚所谓:“当然不会,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这闲聊了。” 绛河单手撑着下巴支在桌面上思考了一阵,最后偏头看向八重神子:“话说回来,是雷之神派你来的吗?她发现我了?” 她在稻妻境内使用过元素力,如果被发现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发现了也没关系,又不是打不过。 八重神子哪知道自己那一根筋的故友有没有发现绛河以及她身上的深渊,不过前一个问题她倒是可以回答。 八重神子依然笑着,但此次却笑得乖巧:“我不清楚她是否知情,但她并未对我下达命令…应该说以她目前的状态不会对我下达命令。” 绛河疑惑问:“「目前的状态」?” 可惜,还未待八重神子回复,同伴的呼唤就传来了。 “绛河,我们和绫华聊完了!”派蒙说话间,看着荧拉开了茶室的门。 站在门口,荧困惑地扫视房内:“绛河,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跟……”绛河一怔,扭头看向八重神子,却发现她早已变成了粉色狐狸的模样。 动作这么快?! 绛河说到一半的话,令荧疑惑歪头道:“跟谁?” 绛河没有言语,直接双手抱起粉色狐狸,向荧和派蒙的方向递过去。 派蒙看着粉色狐狸挠了挠头,迟疑地说:“啊…绛河你这么无聊吗,都开始自言自语了……” 绛河半阖眼,无语道:“什么呀…我是得多无聊才能到自言自语的地步啊。我就是在跟小狐狸说话啦。” 派蒙和荧双双皱起眉,对视了一眼,又担忧地看向绛河,两双眼睛中充满了关爱。 绛河刚想反驳,八重神子立刻用挣扎打断了她还未脱出口的话,随后在从她手中挣脱后飞奔挂在她的肩膀上耳语。 下意识抱住八重神子,绛河才仔细听她飞快地说了什么。 原来八重神子不希望暴露人身…更准确地说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粉色狐狸是她。 对此,绛河飞快地回了她一个「我拒绝」的眼神。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解释的话她就会持续接受荧和派蒙「关怀」的目光,而且答应八重神子又没什么好处…… 八重神子不慌不忙地低声说:“此次稻妻之行,你们三人的旅费我全包。” 收获饭票,绛河双眼一亮,随即开心地笑起,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八重神子,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好吧好吧,看来小狐狸很不满我用她来当借口。” 说罢,绛河装作无奈地笑笑,转而发问,“话说回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派蒙:“因为目前还没有好的对策,让雷电将军废除眼狩令……” 派蒙给绛河复述了一遍她们谈论的事。 其中,除了神里绫华对雷电将军像「执行者」的形容比较令人在意外,重要是神里绫华一方还没想好对抗眼狩令的方法。 依神里绫华所说,对抗眼狩令就相当于对抗神明,光是立下觉悟对抗眼狩令就很难了。 但他们没对策对抗眼狩令,还可以想办法减少眼狩令的损失。 比如他们现在正在做的——藏匿神之眼的持有者;制造假的神之眼来应急…… 可惜目前有一个问题:一直帮助他们伪造神之眼的正胜师傅不久前被天领奉行的人逮捕了。 碍于社奉行的身份,神里绫华和托马不便出面,所以拯救正胜师傅这件事,神里绫华只能拜托荧和另一位帮手了。 所以社奉行的人请荧来帮忙,结果自己却没有计划吗?这还真是……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我们出发去救正胜师傅吧……”绛河轻轻将八重神子放在桌面上,说着撑着桌面站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如果最后都没办法,她倒是不介意去找雷电将军聊聊。 看着绛河被困意的水珠沁润的双眼,荧问:“累了吗?” “确实有点。”绛河无奈一笑,“荧,外面天已经黑了哦…没想到奔波了一天你们竟然还这么有精气神。” 事实上,绛河还想跟八重神子继续有关雷之神的话题。 直觉告诉她,肯定有重要情报。 “嘿嘿…派蒙觉得还可以。”派蒙眨眨眼,背着手笑道。 荧:“那绛河先去休息吧,救正胜师傅的事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 “嗯…不过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绛河伸出右手,在手心上方凝聚出一颗白色的光球。 随后,绛河操纵着白色光球飞向荧和派蒙,“我的神力会保护你们,此外…… “果然没错,荧,你的身体可以承受我的神力。危急时刻就尽情使用它吧。”绛河说着,神色忽然一变,皱起了眉。 反正也是被曾经的她视为累赘的东西,只是…为什么在她分出神力的那一刻,身体感受到的疼痛更清晰了? 难道,她没有完全剥离这份「累赘」是为了抑制、抵抗她体内的深渊力量吗? 荧敏锐地发现绛河神色不对,快步走到绛河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 绛河顿了一下才笑笑说:“只是分出神力的时候会有些难受…嗯…有点反胃,没事的。给都给出去了,你可别说什么收回来啦。”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荧看见绛河一脸轻松的模样,安心了一些:“没事就好。” 派蒙:“绛河这么强,荧,你担心过头啦。” “就是。”绛河叉起腰,得意的笑着看向荧,“我可是天理。” 荧沉默不语,应该是没法反驳吧,但荧不接话正合绛河心意,她巴不得跳过这个话题。 如今一看,白色「神力」要慎用。 不过,只是分出去一些应该没关系吧? “轰隆!” 茶室外忽然雷声大作。 第79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 “咦?怎么突然开始打雷了,要下雨了吗?”派蒙困惑地飞到窗边向外打探。 感受到绛河身上的深渊气息突然变得明显,原本安稳趴在桌上的八重神子暗道一声不好,立即惊起,跃进绛河怀里。 八重神子在绛河耳边,言简意赅地低声说:“你身上的深渊气息变得更明显了,刚刚那一声雷应该是雷电将军有所察觉了。” 绛河神色一变,趁着荧和派蒙被窗外的雷声吸引注意的间隙,担忧地问:“她不会在人群中落雷吧?” 八重神子:“无法保证……” 如果是影的话,八重神子认为不会;如果是那个执着地践行着「永恒」的人偶的话,就难说了。 八重神子这么说,绛河就更担忧了,毕竟雷劈到她没什么,她怕的是劈到稻妻人身上,那可必死无疑。 绛河:“你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吧。” “不,去鸣神大社吧。神樱所在,她不会落雷,就算真的落雷,攻势也会小一些。” 绛河思索了一瞬才回复:“…好。” 绛河看向在一旁交谈的荧和派蒙,笑着提醒道:“好了,你们不是还要去救正胜师傅吗?晚去一步他就危险一分。” “哦对!”派蒙率先飞到门口,“荧,我们走吧!” 绛河:“注意安全,我找到住的地方会传口信到木漏茶室的。荧,别担心,我只是去找个地方睡觉,绝对不会乱跑的。” 有绛河特地保证,荧便点点头,跟着派蒙出发了。 荧和派蒙离开后,绛河也抱着八重神子,使用风元素力飞快地赶往鸣神大社——反正她已经被发现了,没必要藏着元素力不用了。 这期间,可能是因为她怀里抱着雷神眷属,雷之神有所顾虑,乌云高悬,紫电隆隆作响,却始终不落下。 来到鸣神大社,绛河抬头看向天空:“嗯?乌云消失了。” 恢复人形的八重神子惊奇地观察了绛河几眼:“应该说,是你身上的深渊气息消失了,完全消失了。” 绛河低头,左右看了几眼自己:“咦,真的欸,为什么?”身体也没那么痛了。 八重神子嘴角噙着笑,狐耳一动:“呵呵,全知全能的天理大人问我吗?” “到底是谁传出来天理「全知全能」的?就算失忆了,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绛河双手叉起腰,面容立刻挂上一对死鱼眼,“神子,我怎么觉得你跟初次见面的性格不太一样了,明明之前还挺「乖巧」的。” 八重神子狡黠地笑着:“是吗?可能是天理大人平易近人,让我觉得很亲切的缘故吧。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哦。” 绛河无奈扶额:“…纠结也没意义,既然谁都不知道原因,那就跳过这个话题吧,至少我不会被雷劈了。” 八重神子笑眯了眼:“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里落脚吧?让我履行一下包揽旅费的承诺。” “你都这么说了…哈啊~那就麻烦你准备一个睡觉的好房间了。”说着,绛河伸手擦去眼角困倦的泪水。 雷之神的情报什么的,就等睡醒再问吧。 “没问题。”八重神子不知在盘算什么,又狡黠一笑,“呵呵…传口信的事也交给我吧。” “多谢了,神子。” 绛河跟上八重神子,随后进入了她安排的一个房间。 绛河散下马尾,脱了外套叠放在一旁,随后躺在榻榻米上盖上被子。 这一次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身体渐渐不再疼痛让绛河感到心安。 算了,做梦也不亏,能得到不少情报。 这么想着,绛河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绛河睡去后,点点紫色的光芒没来由地在房间中出现,慢慢凝聚成一位女性。 她有着一头暗紫色渐变、扎成辫子的长发,头部右边别有折扇的装饰,穿着一件白紫色的和服。 她小心翼翼地跪坐在绛河身边,温柔地笑着伸出手覆上绛河的额头,白色的神力亮起,慢慢注入绛河的额头: “为了您的计划和稻妻的未来,我曾多次按捺住见影的冲动…… “现在您在此处,也就说明,您许诺的重逢将要到来了是吗? “呵呵…该说多亏了影将自己关进一心净土吗,不然她拿着「梦想一心」早该发现我了。 “唉…我又自言自语起来了…看来只能注视着影和稻妻果然很寂寞啊…独自一人待在「一心净土」里的影也是吧……” 想到自己的妹妹,她的笑容变得牵强又温柔,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意气用事,当然也会按照您的吩咐去指引「他们」…… “所以现在,您就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候着您的……” ……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火海,这一次,绛河看见自己在奔跑。 现实中的绛河:哦,这一次是第三人称视角啊。 「快点!再快一点啊!」 「真,千万别死啊!」 绛河:嗯?这是我自己的心声? 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了,绛河就接受了这个猜测。 梦中的绛河直直奔向目的地——奔向雷电真的所在。 绛河看见了,被魔物团团围住、伤痕累累,但依然活着的紫发女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赶上了!」 绛河心中惊喜地想着,立即出手,使用元素力解决了包围雷电真的魔物。 “多谢…”雷电真捂着胸口,虚弱地问,“请问你是…?” 绛河:谁来帮我反问相同的问题…… 绛河友善地笑起:“呃…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咳咳,旅行者!” 绛河:哈?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解释?在这种地方「路过」吗? 果不其然,雷电真狐疑地看向绛河:“「路过的旅行者」?” 绛河汗颜:“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就好了。” 「哎呀,总不能说我知道你会死在坎瑞亚战争中,特地来救你的吧…那就更像怪人了。」 绛河补充:“你想啊,你要是死在这里了,你妹妹该有多伤心啊。先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绛河:死在坎瑞亚的战争中…?「妹妹」? 雷电真一怔,没有发言,但疑心更重了。 要知道,雷之神是双生魔神的事只有少数人知情。 雷电真当然想问绛河为什么知道她有个妹妹的,但碍于如今的情形,还是咽下了自己那满腹疑问。 正因如此,雷电真也就放任绛河搀扶住她,踉踉跄跄地随着绛河走。 就在梦中的绛河搀扶着雷电真走出几步后,现实中的绛河眼前突然没入一片黑暗。 绛河表示这她熟:哦,这是要进入下一段了吧?下次能不能让我边吃边看?干瞪眼真没意思。 正如绛河所想,短短几秒后,她的眼前又出现了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梦中绛河充斥着愤怒、悲伤的心声在现实绛河的耳边响起。 第80章 于光明中见证黑暗 绛河:救命,差点聋掉…下次能不能吱一声再喊。 现实中的绛河一边想着,一边揉了揉耳朵,再回神注意变幻的场景时,发现梦中的自己正跌坐在地上,瞳孔发颤地注视着倒在地上,被紫黑色雾气包裹的、已然没有生机的雷电真。 绛河: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就在绛河吐槽之际,一位长得跟雷电真一模一样的女人,手持着一把紫色的长柄武器匆匆赶来。 绛河:这就是她们说的「妹妹」? 雷电影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雷电真,脚步在迟疑间踉跄了两下后握紧长枪,咬牙、抿唇稳住发颤的嘴,奔向雷电真。 面对姐姐的离世,雷电影无暇顾及其他,只是无助又慌乱地抱起那具冰凉的尸体,任由着眼泪奔涌而出。 此情此景,然是在梦中见惯了「死亡」的绛河也被悲伤气氛感染,提不起一点打趣的兴趣。 「冷静,冷静一点…我还有机会…只要还有机会……」 梦中的绛河劝说着自己冷静,但心声的颤抖将她的恐惧暴露无遗。 「只要我死在这里可以了……」 绛河:啊? 梦中的绛河心里想着,手中的元素力已然变幻出一把元素匕首。 「要保证一击毙命…刺哪里?心脏?脖子?」 「可是,我从来没试过自杀,这真的管用吗?」 「如果这么做不能成功回去怎么办?」 绛河: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凌乱的思绪让梦中的绛河呼吸急促,她慌乱的双眸最终定在雷电影身上,祈求地开口: “影,你能杀了我吗?” 听见有人叫自己,雷电影呆滞地抬眸注视绛河,双眸中饱含着悲伤、自责和困惑……唯独不见昔日光彩。 也许此时,她才真正注意到绛河吧。 绛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补充:“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希望你姐姐活着对吧?那就杀了我吧,我们还有机会。” 雷电影没有动手。 或许是因为绛河的请求太过奇怪,又或许是因为绛河在她死去的姐姐身边,非常值得盘问一番。 雷电影的犹豫让绛河内心一阵焦灼,她立即爬到雷电影身边,咬咬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能够「回溯」,只要死去我就能回到过去拯救真。” 绛河:啊、啊?? 现实的绛河懵圈了,但梦中的场景可不会因为她的思考而停滞。 随着梦中绛河的话音一落,紫黑色的雾气也如挥之不去的阴霾般莫名攀上了雷电影的身躯。 「可恶!轮回的事果然还是不能说!」 绛河焦急地摇晃雷电影的手臂:“影!我没骗你!深渊在侵蚀你,快点动手!” 遭受深渊侵蚀的雷电影痛苦地捂着头,耳中一片嗡鸣,但最后一刻,她依然怀抱着希望向绛河挥出了一刀。 事关她的姐姐,或许无论真假,都值得一试。 现实的绛河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本以为噩梦就此结束,不料一眨眼,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又出现了—— 她的正前方,死法各异的尸体堆积如山,分明只是梦中的场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却好似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层厚重的阴霾。 “这些尸体是…「我」?” [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绛河心下一惊,所幸,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别着急,夜晚寂静又漫长,而且你从来都有足够的时间不是吗——] [轮回者。] 随着祂话音一落,白色的光芒不由分说地点亮了整片黑暗,但在这片梦境编织出的光明之所见证了多少的黑暗恐怕唯她知晓。 …… 夜晚,鸣神大社。 在接连不断的耳鸣声中,绛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布满疲乏的双眸。 “我吵醒你了吗?” 耳畔传来熟悉又轻柔的声音,绛河在一怔后转头看去,只见荧面带歉意地坐在旁边。 “没有……”绛河没有起身,只是垂下复杂的双眸呼出一口浊气,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荧眉头一挑,未曾将视线从绛河面容上挪开的她发现不对:“不对劲哦…你又做噩梦了吧。” 荧的语气听起来很笃定。 “嗯…不过,一睁眼就看到荧,已经好不少了。” “我这么厉害的话,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能睡个好觉了?”说着,荧牵住绛河的左手,“这样怎么样?” 绛河在一声轻笑中抽回手,随后在荧困惑的目光中完全侧过身往后挪了挪,又掀开被子,伸出手轻轻地拍拍另一半枕头。 面对绛河的盛情「邀请」,荧鬼使神差地躺了上去,直到视线所见唯余绛河的笑颜,她才仓惶回神。 绛河为荧盖好被子,才轻轻握住荧的右手,笑着回答:“这样更好。” 荧的唇张了又合,最终只在杂乱鼓动的心跳声中挤出一个字:“好……” 绛河:“说起来,派蒙呢?” “八重神子说有好吃的,她就开开心心地跟着走了……” “呵呵…不愧是派蒙……荧,能跟我说说你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吗?” “嗯…先说结果吧。我们成功救出了正胜师傅。”荧回答着,目光从未从那对温柔笑着的蓝绿色双眸上挪开。 “真是个好消息……” “对了,在牢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幕府军的将领明明发现了我们,却任由我们救走正胜师傅,还让我们带他去疗伤。” “她是个正直的人……” 荧依然看着绛河的眼睛,没有半分犹豫就答道:“九条裟罗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相信你的判断。” 荧的回答似撩动了绛河的心弦,使她在困倦中得获一丝清明。 绛河一言不发,但身子颤动了两下。 荧看得到她在笑,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绛河的右手在轻巧地穿过她的指缝,随意地将她温热的手掌扣住。 荧第一反应是回握了,但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她的脖颈处滚动了一下,呼吸也不由加重几分。她的双眼轻快地眨着,却始终不舍挪开半分。 绛河打了个哈欠,双眼迷蒙地笑问:“荧,你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荧惊慌之余挪开目光,最终又似妥协般移回来:“因为…绛河的眼睛像天空和大地,看着很舒服……” “这样啊…但我好像又犯困了……” “困了就睡吧,我在这里。”荧说着,声音下意识放轻了。 像是回应荧,绛河敛眸,往荧身边凑近了些,将脑袋往荧身边埋,她整个上半身便像只小猫一样蜷在荧的身边。 “荧,你可以接着说你们离开后的事情吗?我想…听着你的声音……”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其实还在花见坂遇见了「长野原」烟花店的店长宵宫,我记得,她被人称为「夏祭的女王」。” “我在听……” “绛河,等稻妻事毕,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烟花吧,应该很漂亮。” “嗯……” “…之后我们就回到了木漏茶室,原本托马提议玩「火锅游戏」的,但我还是想先跟你汇合,就约了下次。” “……” “对了,八重神子传来口信说,「你们的同伴在我的手上,想要见她就来鸣神大社」…把我和派蒙吓一大跳……” “……” “绛河…?”荧轻声试探,回应她的却只有一个均匀的呼吸声。 见此情形,荧轻笑一下,在尽量不动右手的情况下悄悄往后挪了挪,为绛河腾出了一个更舒适的空间。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心跳加快后身体好像有点热。 荧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睡姿后,目光又再次落到绛河身上,笑着轻声说道: “晚安。” 第81章 「深渊本源」 绛河醒了,并非被刺眼的阳光唤醒,而是因为完全接受了祂想要给她展示的一切。 但正如祂所说,她并没有想起全部的记忆,所以她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不过这也足够了,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她大概也能触及真相。 至少她确信了自己这吸收深渊力量的荒谬行为,不是因为背叛了提瓦特。 原因她已经想起来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用得好的话,它确实是个好东西。 还真是可笑…如今身为天理的她竟然和坎瑞亚做了一模一样的事。 但为了能够改变命运,对于她这个位格甚至比第一王座还要高的「观测者」来说,与深渊为伍根本不算什么。 如此想着,绛河便随意将所想抛诸脑后,随后坐起身,困惑地看了看四周。 荧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 绛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穿戴好后走了出去。 意外的是,绛河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不知从何时起等待于此的八重神子。 “你可算是醒了,要不是那两个小家伙说不要打扰你,我都想叫醒你了。” 绛河眯了眯眼,让双眼适应了热情的阳光后才问道:“怎么,已经很晚了吗?” 绛河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分明是清晨啊。 八重神子眯眼笑起:“天理大人真是嗜睡呀——已经过去十天了。” 绛河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张大嘴,懵圈了。 八重神子双手环胸,轻笑道:“呵呵,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是事实…对了,你的同伴如今在海只岛的反抗军阵营哦。” 绛河扶额:“唉…我就知道……” “你知道?嗯~真不愧是天理大人…那么你应该也知道如今反抗军情况不妙了吧。” “所以我现在就打算去找她们。”绛河伸出食指,轻轻一划,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红色的传送门。 所以说恢复一些记忆还是有用的,至少技能会用了。 绛河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看向八重神子补充说:“神子,我知道你的筹划,但我不会干预,接着准备吧,结果会如你所愿。 “还有,如果有人找你要神之心,就给他们吧。” 话音一落,绛河便跨过了传送门,只留下面上满是笑意的八重神子。 「他们」啊…… 真是明确啊,天理大人。 另一边,海只岛—— 携带着水系神之眼、一头粉发的少女支住下巴思索了一阵,随后对荧说道:“锁国令还在继续,他们的邪眼应该是在稻妻生产的。 “能够调动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背后必有本土势力支持。想要阻止他们,就只能捣毁他们生产邪眼的工厂。 “但那里一定有重兵把守…不能让你冒这样的风险,至少带着军队一起……” 怒意在荧的胸腔中翻腾,扰乱着她的心绪,她皱着眉沉声道:“没时间了。” 棕色头发、长着狗耳的少年正要附和,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荧身后的异样,在耳朵一动后猛地看向荧身后,急忙出声: “旅行者,小心身后!” 闻言,派蒙惊起:“啊?什么?!” 在派蒙惊呼间,红色的门出现了。 荧稍微偏头便能用余光瞥见那个诡异的红色,她面上一惊,果断又迅速唤出腐殖之剑回身劈过去。 然而门中伸出的一只手握住了荧的手腕,将荧的攻击轻松挡下了。 感知到荧的下一步动作,绛河急忙出声:“荧!是我。”语毕,她的身形才缓缓踏过传送门。 “绛河!”见到来人,派蒙又惊又喜地飞过去,而距离最近的荧已经先一步扑上去抱住了绛河。 绛河轻轻拍着荧和派蒙的背,安慰道:“我在。对不起,我睡得太久了……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荧吸吸鼻子:“当时我们被追捕,情况紧急,贸然跑去鸣神大社可能会打扰甚至连累你…而且,之前就叫过了,根本叫不醒……” 绛河垂眸,无奈一笑:“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狗耳少年看着三人拥抱的一幕,又看了看绛河与荧一模一样的脸,恍悟道:“原来是旅行者的亲人,我还以为是敌人。” 粉发少女双眸转了转,垂头思索绛河使用奇怪的传送门的事,但碍于如今反抗军内部情形不妙,她最终没有点破,而是出声提醒: “叨扰三位,久别重逢确实令人欣喜,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邪眼工厂的问题。”她善意地笑着看向绛河。 “哦哦,对!”派蒙快速松开绛河,然后焦急万分地对绛河说,“绛河,这里好多人使用了愚人众给的东西,然后身体出问题了,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们?” 从荧的拥抱中离开后,绛河点点头回答:“情况我了解,是使用了愚人众给的邪眼,出现了「老化症状」对吧。别担心,我可以处理。” 闻言,派蒙却迷茫地挠了挠头,迟疑地回道:“他们确实是因为使用了邪眼,但不是出现老化症状,是身体有些地方「魔物化」了。” “什么?”绛河一愣。 这、这结果对…对吗?不对吧? 好吧,之前就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偏离稻妻原本的发展也不奇怪。 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绛河叹了口气,苦恼地皱起眉:“总之,先带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吧。” 希望不是无法挽回。 最能改变现状的绛河在此,派蒙和荧都安心了不少,但为了不浪费时间,她们还是快速引绛河到距离最近的,名叫「哲平」的身躯魔物化人员那。 棕发少年转头看向粉发少女,得到她的摇头示意后也紧随其后跟上荧她们。 绛河蹲下身子,观察倚靠着墙和木箱紧闭双眼的哲平,沉声喃喃:“果然是深渊……” 自从恢复一部分记忆后,绛河想起了这不寻常的力量更准确的名字——「深渊本源」。 她体内就有「深渊本源」。 深渊本源跟普通的深渊力量不同,不同之处从称呼上就可以听出来,这也表明了本源更加恐怖和强大。 要不是因为特瓦林是元素龙王,恐怕也会被侵蚀得跟跋掣一样无意识又疯狂。 按原本的发展,给哲平他们的邪眼里不应该有本源的。 看来愚人众那边得到了一些被她引到地面的本源,而且哲平他们这是被当成了实验品? 这种作风,怎么这么像…… 哲平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但眉头却紧紧皱着,身躯也发着颤。绛河最为清楚,这是深渊侵蚀带来的疼痛在侵扰他。 绛河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哲平因深渊侵蚀变得漆黑的半脸。 大抵是跟绛河体内的深渊力量产生了共鸣,一小缕黑紫色的雾气立即从哲平体内钻出来,像是碰见了欢喜之物一般缠绕在绛河指尖。 荧眼疾手快拉开绛河的手,随后很是晦气地扫去缠绕在绛河指尖的黑雾。 看着荧不满地皱起眉的警惕模样,绛河宽慰一笑说:“没事的,深渊奈何不了我。” 话落,绛河使用元素力安抚哲平,随后站起身转身对身后的派蒙三人说,“如果大部分人只被侵蚀到这种程度,我有办法把他们恢复原状。” “真的?太好了!”棕发少年闻言,立即展露笑颜,高兴地握紧拳头的同时尾巴也不觉晃了起来。 绛河点头:“嗯,帮我把魔物化的人集合到一起吧。” 派蒙:“嘿嘿…我就知道绛河有办法!” “好!”少年点头应答,向粉发少女示意后就匆忙离开了。 “感谢你的帮助。”目送少年离开,粉发少女向绛河道谢。 之后,她才有闲情说起其他事,“刚刚没来得及介绍,我叫做珊瑚宫心海,是反抗军的组织者,也是海只岛的「现人神巫女」。 “离开的是海只岛反抗军大将,名叫五郎。” 其实珊瑚宫心海介不介绍都无所谓,毕竟对绛河来说,他们都是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了。 绛河笑着回复:“叫我绛河就行。” 珊瑚宫心海点点头,又正色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军心一定会有所动摇。 “如果幕府军趁乱进攻,就会功亏一篑,所以我必须去一趟前线,这边的事只能拜托你们和五郎了。” 荧:“放心交给我们吧。” 绛河:“邪眼工厂的事就不用担心了,我知道在哪里,而且已经处理好了。” 派蒙:“哎?绛河已经处理好了?” “是的,在来这里之前。” 珊瑚宫心海思索了一瞬,又面色无常地笑着说:“原来如此…既然是荧的亲人,那我自然是百分百信任。真是感激不尽了。” 正事要紧,荧和派蒙怕打了岔,便都没有点出心海对绛河身份的误判。 “小事一桩。”绛河「嘿嘿」一笑,“多说无益,心海还是先去处理前线的事情吧。” 绛河说的在理,事不宜迟,所以珊瑚宫心海在点头回应后就快速离开了。 不必担心邪眼工厂的事,荧和派蒙心安了些,于是等待间隙,三人才有闲情到不远处闲聊分享起情报。 “绛河,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派蒙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双眼却依然忍不住湿了,“我刚刚还以为哲平要……” 绛河轻抚派蒙,安慰道:“没事了哦派蒙,哲平还有其他人都会没事的。” 为了不被看笑话,派蒙擦了擦眼泪再次打起精神:“嗯!对了,绛河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你使用的红色的门又是什么?” “因为你们身上还带着我的神力,想要找到你们很容易啦…至于那个门,是天理的「空间」权能。” 荧回忆了一下:“跟我和哥哥遇到的天理的维系者使用过的能力有点像。” 第82章 扮演女仆吧!天理大人 “其实就是同一种能力…自从睡了个长觉后,我想起了不少事情。” 绛河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荧,你和空遇到的维系者叫阿斯莫德。她其实没有恶意,有一些隐情我现在不方便透露…… “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都应该道个歉。如今她不便出面,所以作为天理,我代她向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 荧双手环胸,却未曾有半分气恼,双眸反而狡黠一转,收敛着笑意,端起嗓子说:“神神秘秘的…害我和哥哥分开这么久,道歉就这点诚意吗?” 绛河认可点头:“嗯…只是说说确实不够,那荧想怎么办?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谅,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见绛河这么说,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荧认真思索了起来,很快,她灵光一闪。 “咳咳……”荧单手握成拳轻咳了两声,“那这段时间绛河就给我端茶送水好了。” 未曾想,绛河非常不以为意地回答:“这样就足够了吗?没问题。” “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荧忽然有些后悔了。 可是,让堂堂天理大人端茶送水不应该是很掉面子的事情吗? 啊,坏了,她忘记绛河自己就会把面子丢光,哪还有面子。 绛河叉着腰,笑道:“那荧再考虑一下吧~还没有定下来。” 见此情形,派蒙给荧出了个主意:“那就绛河换一身女仆装,用女仆做派给荧端茶送水怎么样?嘿嘿……” 脑子里缓缓出现画面的绛河一下愣住了,也正是因为她的迟疑,荧立刻就敲定了:“就这样吧!” 不是,派蒙都看了些什么呀,还有荧竟然认同了。 绛河神色怪异地沉默了一阵说:“确定了?” “嗯哼~”荧得意地笑着,没有想太多就点头应答了。 绛河看得出来,荧应答时没有考虑太多,但既然是她自己这么草率就决定了,其「后果」可得好好受住了。 反正丢的都是荧的脸。 思及此,绛河顿时释怀,内心也顷刻归于平静:“现在就换吗?” 想象着绛河穿着女仆装的模样,荧心中就不觉升起一丝期待,但不愿被察觉的窘迫让她顿了一下,于是她给自己下了个台阶: “嗯…嗯!反正对绛河来说只是「挥挥手」的事,对吧?” “这个你倒是记得清楚……”绛河无奈一笑,随后打了个响指,水元素力就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等水元素力不再流动时,绛河又改变了穿着。 此刻的她将金色的长发扎成双马尾,换上了一身长至大腿的黑白色女仆装,双腿也被白丝覆盖。 未待荧和派蒙有所反应,绛河心下暗笑,捉弄之心横生,于是调皮地冲荧眨了只眼,双手比成心形: “主人~这样您满意吗?”她的语气温柔,却刻意夹上些许撒娇之意。 犯规!犯规了! 想着,荧捂住自己泛起红意的脸,慌张地别开目光,结结巴巴地说:“满…满意……” 绛河:“嘿嘿~” 派蒙敛下眼皮看荧,后者的反应让她不住发笑:“绛河很会嘛,你也看过神子给的轻小说吗?” 绛河微笑:“应该算是看过……”神子你还有私藏? 先不说八重神子有没有私藏的事,绛河总算明白派蒙为什么会给出这个主意。 好你个屑狐狸! 绛河心底想着,又突然瞥见荧偷偷打量的目光,原本虚假的笑意逐渐变得真切,心里话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神子干得漂亮! 她知道荧这张脸极具杀伤力,但是没想到还能「杀」荧自己。 偷偷摸摸的荧真可爱,可惜没有留影机…不行,之后她得想办法得到一个。 事实上,只要这个小插曲能让荧因此放松一下心情,绛河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之所以荧会在邪眼工厂着「散兵」的道,就是因为哲平等人的事,荧感到出离愤怒。 这是绛河最不愿看到的,如果可以,她希望荧和派蒙一直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三人闲聊时,远处的棕色身影突然闯入绛河的视线,她当即驱散脑中思虑,对同伴说:“五郎回来了。” 派蒙和荧顺着绛河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五郎从远处跑来。 “五郎——!”派蒙飞高了些,冲五郎挥挥手。 五郎抬头时眼前一亮,奔跑的方向也变得明确,显然是注意到了派蒙。 五郎来到三人身边,或许是注意到了绛河穿着的变化,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受侵蚀的人我都已经集合起来了,就等这位…呃……” “我叫绛河。” “绛河!麻烦你了!”五郎向绛河投去期待的目光,尾巴下意识摇晃了两下。 绛河:“事不宜迟,他们在哪?” “曚云神社。” 五郎一报出地点,绛河就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令红色的传送门再次出现。 绛河使用风元素力带上哲平,随后招呼其他人一起跨过了传送门。 “这…太神奇了。”五郎惊奇地回头看着缓缓消失的传送门,感叹道。 五郎内心思绪万分,打量的目光下意识落到绛河身上。很明显,绛河没有戴着神之眼。 可能他已经察觉到绛河不是一般人了。 “太厉害了!”憋了好一会儿疑问的派蒙露出星星眼,问道,“通过这个门,是不是我们想去哪就能立刻去哪了?” 绛河:“理论上来说是的,不过最好不用,旅行就是要四处走走看看嘛。” 其实更主要的是,她的「神力」在压制深渊本源,在无法保证她体内的深渊本源不会因此失控的情况下,她想减少使用「神力」的次数。 “也是呢。”派蒙背着手「嘿嘿」一笑,表示认同。 “不说这些了,我先救人吧。”说着,绛河再次把目光落到,被其他人安置躺在曚云神社地面上的魔物化的人身上。 真是不少人…… 绛河叹了口气。 为了反抗眼狩令,甘愿付出生命确实令她敬佩,但过于执着力量,甚至触碰来之可疑的力量实在不可取。 绛河:“荧、派蒙,还有五郎,你们稍微站远些等我。” 荧:“好。” 三人应答,一起稍微退远了些。 看到三人走到安全的地方,绛河也走到了躺着的人群中心,立刻动用元素力将自己与魔物化人员包裹在一个巨型水元素半圆中,使从外不可见其内。 实际上,她这么做不是因为怕这些人身上的深渊本源影响荧三人,而是如果让荧他们看到她吸收深渊肯定要急了。 救治他们轻而易举,不过,罪魁祸首要付出代价,这些反抗军也得长长记性。 想着,绛河在人群中心缓缓抬起右手,使用元素力引导反抗军身上的深渊本源到自己体内。 跟绛河体内的深渊本源比起来,这些反抗军身上的加起来都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但这些反抗军的身体还得疼上一阵子。 处理好一切,绛河就立刻撤去了水元素护罩。 派蒙快速飞到哲平身边看了看,见他面色缓和了不少才放下心来:“看起来哲平没事了。” 五郎也检查起了躺在地上的反抗军,发现他们被侵蚀的地方果然恢复了原状。 五郎心中欣喜,当即恭敬地向绛河行了个军礼:“请容许我再次向你表达感谢!” 绛河笑着说:“严格来说我也有一部分责任,而且解决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轻轻松松,所以不用这么郑重地道谢啦。” 派蒙笑着点头附和:“绛河都这么说了,五郎你就别客气啦。” 绛河:“嗯哼~” “谢……”五郎急刹车,摇了摇头,“如果你们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请不要拘谨,你们帮了不少忙,这是应得的。” 绛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见绛河接受,五郎心下一喜,终于松了口气。 之后,他便去安排人手将伤员都搬离曚云神社,以及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我们也走吧,荧…荧?”绛河招呼荧,却发现她单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却直叫绛河心感不安。 派蒙见荧回神,问道:“荧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绛河是怎么清除他们身上的深渊的。”荧说着,转头审视绛河。 绛河:“……”丸辣! 第83章 「散兵」 荧也太敏锐了吧…就不该让荧知道她吸收深渊的事的,怪她自己多嘴。 派蒙困惑地歪歪头:“虽然不明白原理,但绛河处理这个应该很轻松吧,有什么不对吗?” 荧眯起眼睛:“当然。派蒙你还记得绛河本来的样子吗?她的脸上有那么多黑紫色纹路就是因为体内的深渊。 “在璃月的时候,绛河跟我提过她吸收了深渊…当时我没想太多,现在仔细一想—— “绛河,你是不是把反抗军身上的深渊都吸收进自己体内了?” 绛河顿时汗流浃背。 荧竟然给派蒙打小报告?! 果不其然,派蒙听了立刻气呼呼地叉起腰:“什么?绛河竟然还做过这么危险的事情!” “因为……” 绛河刚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音,荧和派蒙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炽热的目光逼得她将编造好的说辞通通咽了下去。 绛河终是改了口:“好啦…荧说的没错。” 触及二人发生明显变化的神情,她赶忙补充,“我可是天理,并非凡人之躯,那点深渊力量对我构不成威胁的。 “你们看,”她慌忙转了一圈,“没事对吧。” 默默听着,派蒙和荧对视了一眼,皆皱起了眉。 见解释不起作用,绛河向派蒙投去一个清澈无辜的眼神:“派蒙……” 派蒙第一时间避开绛河灼灼的双眼,却仍被动摇,迟疑了一下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而且身体看起来确实没事。” “派蒙,就算这样……”荧想要反驳,但下一秒就被绛河止住了。 “荧…不,主人~”绛河快速抱住荧的手臂,埋头在她肩膀上亲昵地蹭蹭,极其无赖地撒起娇来,“你就饶了我吧……” 荧的身体有一瞬僵如尊像,随后慌忙将绛河推开:“好、好啦!我不问了!” 绛河心下暗喜:计划通! 从以往的经验看,撒娇这招对荧真是百试百灵。 派蒙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完了全程,最终决定闭嘴。 或许,她只是想不明白,荧最近变得怪怪的也就算了,绛河睡了一觉起来怎么人也变得怪怪的了。 荧无奈叹了口气,问绛河:“不谈深渊应该可以谈谈邪眼工厂的事吧?” “当然!”绛河笑着点点头,“事情是这样的……” …… 为了确定某些事情的绛河轻车熟路地来到邪眼工厂,果不其然撞上了「散兵」。 “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干得不错嘛。”「散兵」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看着绛河说道。 绛河有些意外。 她把「女士」打成重伤的消息没传到「散兵」耳朵里吗?知道她实力不俗竟然还敢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 难不成执行官之间不互通消息是常态?还是说「散兵」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或者是…因为知道荧正在反抗军队伍,「散兵」把她认成荧了。 就算她头发长,那也是「金发的旅行者」,合理! 绛河眉头一挑,面色无常地说:“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伙呢,叫出来一起挨打吧。” 作为邪眼工厂计划原本的主谋的「女士」在璃月时被她重伤,此刻应该还在至冬养伤。 「女士」不参与稻妻主线这种事情,之前从未发生过,实在让她欣喜,所以她才来到了邪眼工厂进行进一步确认。 曾经的经验告诉她,「重要节点」不容更改,但凡出现一点变化世界就会崩溃。 「女士」之前的结局一直都是在稻妻被雷电将军一刀斩杀。 而如今「女士」人不在稻妻,世界却没有崩溃,她当然开心。 但她没想到「女士」不在,邪眼工厂的阴谋依然进行着。 按理来说,「散兵」不会是主谋,所以她才猜测有别的执行官顶替了「女士」的位置。 她不希望是「女士」拖着重伤的身体来稻妻了,当然之后也最好别来。 如果「女士」真的来稻妻了,那她还真是身残志坚…… 听了绛河的话,「散兵」反而冷笑一声,双眸一凝,似透出冷冽的寒光:“呵…口气倒是不小。” “对对……”绛河半阖眼,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又问,“难不成你没有同伴,这么说把邪眼分发给反抗军是你的主意?” 在跟「散兵」谈话间,绛河已经使用元素力在邪眼工厂附近搜索了,结果没有发现其他执行官。 要不是「散兵」这说话直接的性格,她都懒得问了。 「散兵」恍悟:“噢,原来你在意这件事。我虽然站在这里,但当然只是代为执行计划。 “主谋当然另有其人了。你刚刚口气不是很大吗?尽情去找吧!” 绛河垂眸叹了口气,用着斩钉截铁的口吻说:“是「女士」对吧?” 像是听见了非常可笑的事情,「散兵」放肆地笑起:“哈哈哈…那个如今动弹不得的女人?可笑的结论。” 很好,「散兵」的同伙不是「女士」。 这也就说明,世界线真的发生变动了。 绛河本来也没兴趣特地去找麻烦,所以知道这个对她有利的信息就足够了。 大好的消息让绛河心情愉悦,不自觉笑起,随后她轻轻一挥手,强大的元素力就瞬间把「散兵」击昏了。 之后,绛河随意将「散兵」丢给一个愚人众士兵后,就使用岩元素力把邪眼工厂掩埋了。 而被绛河特地留下性命的那个愚人众士兵,扛起昏迷「散兵」就落荒而逃了。 绛河看了一眼他跑走的背影,再次打开了红色传送门。 …… 绛河给荧和派蒙的讲解省去了自己的目的。 按照现有的经验,轮回之事不可说,荧太过敏锐,为了避免她发问,绛河选择隐瞒了。 派蒙点点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她又幸灾乐祸地笑起,“哼哼,愚人众坏事做尽,这下倒大霉了吧,就这么刚好被绛河你发现。” “也是因为邪眼工厂里的魔神怨念太过浓郁了,想着不能放任不管,我就去看看了,没想到……”绛河摊手,后话尽在不言中。 其实是绛河瞎编的。 为了不让荧和派蒙起疑心,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了。 荧狐疑地看着绛河:“我有些不明白,绛河为什么要放走「散兵」呢?” 派蒙气呼呼地附和:“对啊!在风起地发生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呢!那个家伙可嚣张了,现在又做了这种坏事!” 绛河有些犯难。 她总不能说要留着「散兵」推须弥剧情吧? 更重要的是,她还不清楚「女士」的情况是不是比较特殊,行事不能太莽撞。 绛河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因为留着他还有用。「散兵」的身躯比较特殊,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后面应该会有大用。” 比方说,抓人偶之躯的「散兵」去当壮丁什么的…… 这个想法似乎有点恶毒,不过绛河猜测,等「散兵」在世界树那看到全部的真相后,应该不会拒绝。 第84章 重返鸣神大社 按理来说,「散兵」对世界树「下手」是想赎罪,那她就给他一个攒功德的机会,正好她有些事情需要人帮忙。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想让他去哪「干苦力」绛河已经想好了。 荧对绛河的用词感到奇怪:“「有用」?” 派蒙也有同样的疑问:“「身躯比较特殊」?散兵跟普通人不一样吗?” “当然,”绛河神秘一笑,“「散兵」是人偶哦。” 荧和派蒙果不其然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绛河:“具体情况,神子比我更清楚…另外,我们可以开始「拯救稻妻」了。走吧,我们回一趟鸣神大社。” …… 鸣神大社,待客间。 荧三人在八重神子地示意下入座。 见到三人安安稳稳地落座,惬意地咀嚼着油豆腐的八重神子将其咽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地眼泪,「可怜兮兮」地控诉: “天理大人,既然您知道他会来,应该说得再明白些,我也好做做心理建设—— “没想到「博士」会亲自来找我讨要神之心…我这狐狸毛都被吓得竖起来了,您可得好好补偿我呀……” 觉察八重神子看着自己的女仆装扮眼前一亮,绛河迟疑了一瞬:“额…我一开始不知道是「博士」。” 还真不愧是「博士」,竟然连雷神之心在八重神子的手上这件事都知道。 瞥见八重神子不加掩饰地狡黠一笑,一头雾水的派蒙出来打岔: “真是的,神子,你就别贫嘴了。快说说「博士」和神之心是什么情况?” 八重神子:“呵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雷神之心被我交出去了哦。 “「博士」可是愚人众执行官的第二席,论实力,我完全不是对手。 “比起那个像棋子一样的东西,还是我的小命更加宝贵吧…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拼上自己性命的角色。” 派蒙:“…我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荧:“可是,「神之心」为何会在你手里?”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认为你们应该先了解另一件事——”八重神子看向荧,带着期待询问,“在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上,你…见过她了吧?” 荧:“你是说雷电将军?” “我说的,不是那个「人偶」,我是说…你应该见过「影」了吧?” 荧:“在那个「空间」里的?” “嗯,为了维持「自我」,而在「一心净土」中进行着无穷无尽冥想的,真正的雷电将军——其名为「影」。” 派蒙:“你是说,仪式上出现的只是人偶,而真正的雷电将军是旅行者后来见到的那个?也就是说,当时变换过的不只是「战场」,连「对手」也换过了?” 荧不解:“我确实留意到一些微妙的差别,可她为何要如此费周折?” 八重神子耸耸肩,莫名一笑:“这才是那位雷电将军的「永恒」啊。在追求这个国度的永恒之前,势必自己要先触及永恒才是。 “肉身终会归于尘土,就由「人偶」之身来替代。精神亦难逃磨损,她便将意识寄宿于佩刀之中,用冥想来规避一切纷扰。” 绛河喝着热茶、吃着点心,注意力还未从荧三人的交谈中脱离,脑子也在一刻不停歇地转着。 「磨损」…… 对于磨损,进行着无限轮回的绛河深有体会。 她就像在一块不会老化,并永不停歇地转动的机械表上不断舞动,能够反复抓住希望的同时,她的痛苦与绝望也在被无限拉长,以致深陷泥沼、一心求死——认真算算,像这样不愿直视的过往可不少。 所以像雷电影这种做法她当然也做过,比如在某些轮回里,她会一直睡觉,休息足够了再开始下一次轮回,又或者不去管那拯救提瓦特的大任,平静地生活一世。 这俗话说的好,「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再怎么说,她也是会累的。 如今因为一些原因,她已经看开了,影尽快看开就好了——当然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着,绛河不觉面露浅笑,惬意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说起来,归终都被她复活了,那么雷电真是不是…? 「被绛河唤回的当然不止我一个啦~」 回想着归终的话,绛河下意识蹙起了眉,在心中恨铁不成钢道:结论很明显,所以影你要快点支楞起来啊! “绛河!” 派蒙的呼唤把绛河吓得一颤,习惯了自言自语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绛河讪讪一笑,挠挠头说:“我刚刚在想事情,怎么了吗?” 荧:“我们不太明白「磨损」,神子在给我们讲解…我们想问,你也会被「磨损」吗?” 若非荧提这一嘴,绛河都忘了荧和派蒙还没有见过若陀龙王,也就是说,她们对「磨损」还没有太过深刻的认识。 “当然。”绛河诚实地点头,“我也算是活了很久了。” 八重神子只是笑着听着,一言不发。 派蒙蹙眉,困惑地歪头:“其实神子解释了我还是不太明白……” 荧:“只是说说,确实没什么实感。” 绛河不以为意地笑笑:“哈哈…没关系,现在去了解本就毫无必要。” 派蒙挠挠头:“那还是说回雷电将军用刀划开的那个空间吧。” 八重神子继续解惑:“那个空间是「一心净土」,即是与她的「内心世界」一样的空间,一般只容许「自我」的存在。 “封闭在自我的世界里,外部的繁杂都交给那个只会不顾一切奔向永恒的人偶来处理…这就是影摸索出的永恒之道。 “呵呵,这种做法就像是发脾气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孩童一样…她所谓的「永恒」,也早已变成了她自己以为的「永恒」了。” 八重神子垂眸,喃喃自语,“说到底…不过是在害怕失去而已……” 派蒙:“这和绛河说的「永恒理念」差别很大呢……” 八重神子顿时来了兴致:“哦?绛河怎么说?” 绛河重复:“唯有「变」永恒不变。” 闻言,八重神子不住捧腹笑起:“呵呵…太有意思了,执着追求接近天理的她竟然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真想看看她知道真相的表情!” 派蒙和荧不解地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绛河倒是完全不意外八重神子的反应。 毕竟是创造了吐槽雷电影是乡下土妹子的名句的女人。 绛河无奈摊手,对荧和派蒙说: “没办法,就让她笑吧,剩下的我来说也行——正是因为影创造了人偶之躯,神之心无处安放才交给了身为「眷属」的神子。” 派蒙吃惊,仔细端详八重神子:“欸!神子是「雷神眷属」?类似特瓦林和巴巴托斯的关系那样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神子其实有狐狸形态?”荧思索着,灵光乍现,“等等,粉色狐狸…?” 八重神子眉眼一弯,适时沉默了。 第85章 你是我的万中无一 “绛河,那只粉色小狐狸呢?” 荧果不其然地发问了。 荧的敏锐果然不是瞎说的。 好在在此之前,绛河和八重神子就对过「口供」了。 为了能在稻妻不花一分钱白吃白喝,荧、派蒙,对不起了! 绛河:“那只小狐狸其实是神子的同族,它是迷路到绀田村的,现在已经回家了。 “为了表示感谢,神子说我们此行的旅费她全包。” 八重神子附和点头:“没错。” 派蒙顿时两眼放光:“哇!神子真大方!” 荧:“原来是这样,谢谢神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见此状,绛河暗暗松了口气。 派蒙:“对了,差点忘了我们本来要问的。神子你知道「散兵」的事吗?” “绛河说他是「人偶」,难不成…?”荧已经触及真相了。 八重神子:“没错,他是影开始对自己的神明之躯进行自我改造之前,凭空创造出来的一个「原型人偶」,可以说算是试做品。” 派蒙:“哎?那他怎么加入愚人众了?” 八重神子:“因为按照最初设想,影应该将他直接废弃,但也许影认为这样做过于残酷,便选择只将他体内的力量封印。 “后来,他便像个普通人一样,凭借自我意识流浪在稻妻的土地上,直到…愚人众看中了他。 “「散兵」经过愚人众里某些奇人异士的调整,解除了力量的封印,说不定比封印之前更强大了。” 派蒙:“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是啊,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天命注定呢。”八重神子感慨了一句又笑道,“现在讨论这个为时尚早,还是先着眼眼狩令吧。” 派蒙:“说的也是…神子有什么好办法吗?” 八重神子有些意外:“哦?我的计划绛河应该很清楚,我还以为她已经告诉你们了。” 绛河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说…… “其实不难。因为「一心净土」代表着影的内心世界,那么只要在那里击败她就能「扭转」雷电将军的意志。” 派蒙恍悟:“意思就是直接扭转雷电将军的内心世界啊……” “没错…”八重神子点点头,眯眼笑起,“如果天理大人不出手的话,这就是稻妻坠入「黑暗的永恒」之前,唯一还赶得上让它重新走上正轨的方法了。” 绛河轻笑:“荧是关键,有她在就够了,我没有出手的必要。” 荧不解地看向绛河:“我是「关键」?” 八重神子:“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处吗?「一心净土」一般来说是只容许自我存在的空间,而你可以出现在那里就证明…… “影对你有着足够的兴趣。或许…她也从未见过对永恒来说显得如此「不稳定」的个体吧。” 派蒙:“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吗?” 八重神子双手环胸,语气有些无奈:“从那个永恒的信徒开始封闭自我时起,从来没有过,甚至没人知道那个空间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八重神子看向荧,“你的存在不仅是契机,更是「钥匙」…你果然没让我的期待落空啊,小家伙。” “荧本身就是个奇迹。”绛河「嘿嘿」一笑,似乎有些得意,“嗯~那么计划正式开始之前,就是「反雷电将军特训」了吧?” “要、要特训我吗?”荧下意识攥紧拳头,内心忐忑却依然真诚道,“我会努力的!” 八重神子感慨道:“没想到你还做了这一手准备。” 八重神子本来以为绛河什么都不会做。 但她的猜测其实很准确—— “这不是你的准备吗?”绛河的脑子有一瞬停止了思考。 八重神子感到些许意外: “嗯?哦~没想到这你也知道——我确实有打算过,但既然有你在,我认为你是不会让这个小家伙受伤的。” 绛河愣了一瞬,给出毫不意外的答案:“…当然不会。” 剧情又偏移了。 绛河的双眸在荧三人身上流转,发现确实没有意外发生才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果然不会再出事了。 这是否也说明之后她都可以「为所欲为」了呢? 虽然说如今的结果得来不易,但太过谨慎以致畏手畏脚实在难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是「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更何况只要她想,只要她还能坚持,她就可以无限重开。 嗯…前提是她还能坚持…… 不行不行,还是别太「任性」了吧。 不过,真是奇妙…… 「我」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绛河止不住地在心中想。 八重神子奇怪的目光在绛河和荧之间流转,顿时笑眯了眼:“果不其然,你很在意这个小家伙啊~” 八重神子意味深长地打趣,“看来我们天理大人的弱点很明显哦……” 绛河几乎没有迟疑就回答:“按理来说,作为天理,提瓦特的芸芸众生便是我的弱点。” 竖起了双耳仔细听着的某人心中莫名失落。 然而这时,绛河眉眼一弯,话锋一转,笑道:“但作为「绛河」,我的弱点寥寥无几。” 绛河看向荧,饱含深意地一笑,“而荧,你一直是我的万中无一。” 绛河说得很真诚,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炽热的温度。 闻言,荧先是一愣,随后白皙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非常难为情别过脸,轻咳两声转移注意力: “咳咳……绛、绛河说话还是这么不分场合,大胆又直白啊……” 荧虽然这么说,但她嘴角的笑意却难以抑制。 派蒙学着八重神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眼中满是顿悟的笑意。 “是实话啦…”绛河讪讪一笑,“…好吧,现在说好像确实有点不合时宜,还是说回稻妻的话题。 “看来,「反雷电将军特训」是不必了…既然如此,神子你请的客人应该快到了吧?” 派蒙张着小圆嘴,歪歪头:“什么「客人」?神子还请了其他人来帮忙吗?” “是也不是。”八重神子刻意神秘一笑,“你们知道制定计划之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派蒙凑了上去,非常在意:“是什么呢?” “认清时局。” 八重神子解释,“眼狩令的颁布,明显是有人利用「人偶将军」一心只为永恒的特点所做出的诱导。” 荧:“是愚人众为了趁势推广邪眼。” 八重神子点头:“嗯,这一点的确是最好的佐证。 “而回想一下眼狩令的颁布与执行,从来都是由天领奉行左右其中,并且助推着法令的进展。” 派蒙:“好像绫华也说过,每次呈上反对眼狩令的文书的时候,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都会马上否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荧:“事实上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都跟愚人众有所勾结。” “嗯,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说着,八重神子眸光一冷,“哼,利欲熏心的愚蠢人类们。 “于是,现状便是愚人众那边的「搅局者」依旧存在,笼络了两奉行,又在暗中推广邪眼……” 绛河:“现在已经清楚,「博士」就是搅局者,但如今得到神之心的他应该前往须弥了吧。” 这是个好消息,又是个坏消息—— 「博士」手中紧握「深渊本源」,这下估计要被他带去须弥了。 从之前一个国家一部分「深渊本源」来看,须弥之后最少会有两部分,希望纳西妲不会出事。 第86章 策反天领奉行 八重神子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我们只需要把重点放在稻妻人身上。 “我准备…策反天领奉行。” 荧恍悟:“我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们内部乱起来…你打算从谁入手?” 八重神子含笑凝眸:“正统领着幕府军,每个月的这个时间,都会来神社祭拜的九条裟罗。 “我想,她应该已经到了吧。走吧,我们去「会一会」她。” …… 看见荧,九条裟罗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通缉犯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神社!别想动什么歪心思,老实跟我一起去奉行所。” 九条裟罗双手抱胸,执法者的威严霎时布散开,她偏头示意自己身边的两位将士,“抓住她!” “是!” 两名将士得令,立即行动起来,手持武器缓缓走向荧,而九条裟罗紧随其后。 八重神子见状,只是云淡风轻地呵笑一声:“哟,是不是几位都忘了,这里可是鸣神大社…… “在这里动武的话,不敬将军的罪名…你们准备谁来顶一下呢?” 九条裟罗不悦地「嘁」了一声,语气微妙地反问:“八重宫司大人,你莫非…是在庇护这个通缉犯?” 八重神子面色无常地说:“朋友之交而已,哪里谈什么庇护不庇护。你先叫那些手下退下吧,有些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想着既然八重神子贵为鸣神大社的大巫女,将军大人应该对其信任有加,先探明她行事异常的原因为好,九条裟罗也便让手下先退下了。 九条裟罗:“那么,敢问八重宫司大人,在神社藏匿通缉犯一事,是否也是对将军不敬呢?” 八重神子:“呵呵呵…还是老样子,九条裟罗大人,论对将军的忠心,没人能及得上你。” “身为臣下,自当忠于将军,身为武人,将军的境界亦是我一生所求。”九条裟罗说着,语气不觉恭敬起来。 “即便雷电将军…迟早要把你的神之眼也夺走?” 听了八重神子的话,九条裟罗依然面不改色地恭敬说:“眼狩令是将军的决断,我绝无怨言。” 八重神子叹了口气:“只可惜…一片赤诚,终被时局所负。该说你是糊涂,还是唯一清醒的人呢?” 九条裟罗:“请您直说,宫司大人,您此话是何意。” 八重神子坦言:“眼狩令不过是受了愚人众的误导,让稻妻国民自废双手的愚政罢了。而「蒙蔽圣听」的正是你自家的主子,天领奉行——九条家的人。” 九条裟罗难以置信:“你是说,九条家…叛变了幕府?” “正是,你理解的不错。” 九条裟罗觉得可笑,轻呵了一声:“八重宫司大人,您的指控不仅危险,而且可笑。三奉行自古侍奉将军,绝无二心。 “我被九条家收养以来,耳濡目染,天领奉行上上下下都对将军忠心耿耿,尤其是家主孝行大人…… “他对「无想的一刀」的崇拜,胜于所有人,我对将军的尊崇之情不及他的万分之一。试问家主又怎么可能做出于将军不利之事?” “「空口无凭」,对吧?”绛河插入二人的谈话,“天领奉行叛变的证据我们当然也有。” 话音一落,绛河立即动用空间权能,将手伸入红色的小裂隙中取出一卷密封「上奏公文」和一封信件。 在之前的轮回里她就以各种方式取过这些东西,所以自然对其放置的位置与模样了如指掌。 九条裟罗惊讶于绛河的手段,将信将疑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公文和信件。 九条裟罗打开公文认真查看:“这是…这上面确实印有家主的官印,不像是造假…… “反抗军,珊瑚宫,前线的事,居然只字未提……前线那些阵亡的将士,人民在此间经受的困苦,全都不值一提吗!” 九条裟罗自语,声音开始发颤,“也太小看人命了吧,究竟为何要如此隐瞒……” 八重神子勾唇一笑,适时补充:“当然是为了让眼狩令顺利推行,不然把这些写进去的话,将军反悔了可怎么办呢?” “天领奉行…果然在刻意蒙蔽将军吗?”九条裟罗摇摇头,内心的动摇让她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八重神子:“是呢,再看看那封信件吧,这样你就知道眼狩令的推行,对谁更有利了。” 九条裟罗快速打开信件查看,内容让她呼吸一滞,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封信是天领奉行与愚人众的来往书信。 八重神子:“如何?你想看到的东西,你不想看到的东西,这样一来都摆在你面前了。该不会…你还想要逃避吧?” 九条裟罗指节泛白的手紧紧攥着信件,怒火似堵塞在她的胸腔,逼得她喘不上气:“我迄今为止所坚持的一切岂不是…居然…他们居然…可恶! “背叛的行为不可饶恕…我要去和家主当面对质!” 话音一落,九条裟罗便如脱弓之箭般怒气冲冲地跑走了。 派蒙看着九条裟罗远去的背影说:“九条裟罗真的很气愤呢,看样子策反成功了。” “嗯~看样子策反成功了呢……”八重神子「呵呵」一笑,看向绛河,“看来是天理大人太过谦虚了。” 绛河困惑地歪歪头。 八重神子笑着解释:“「全知全能」不是夸大——我刚刚只是看说服不了裟罗,才临时想到那么讲的,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拿出了天领奉行叛变的证据。” 绛河:“……”多周目是这样的。 派蒙震惊:“欸?原来神子没有证据吗?!” 八重神子理所当然地摊手:“当然没有了。” 派蒙:“额……” 绛河阖眼,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放松啊…再闲聊的话,就追不上九条裟罗了哦。” 绛河话音刚落,荧三人齐齐向她投来奇异的目光。 派蒙摊手:“嗯…完全想不到哪里需要担心的。” 荧:“绛河不是能直接传送吗,我们肯定比九条裟罗快。” 八重神子不语,但也笑着点头。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的吗?! 荧和派蒙说的实在有道理,以至于绛河无法反驳。 要不是自从睡了那一觉感觉到体内的深渊变得稳定,侵蚀状况也减弱了,再加上她如今也想看看极限在哪里,她是不打算这么频繁地使用空间权能的。 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说因为鸣神大社存在神樱树,这能够有效缓解她的情况? 不应该…「深渊本源」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第87章 直面无想的一刀 绛河:“真是让人没法反驳……” 但像这样能让荧和派蒙感到轻松的旅途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思及此,绛河面上不觉带上笑意。 荧双手环胸,看着绛河稍垂眼皮,打趣道:“绛河又在心里偷着乐什么呢?” 绛河双手叉腰,嘻笑道:“我在想事成之后该跟你们去哪里逛逛,然后大吃大喝!” “好吃的!”派蒙双眼一亮,催促道,“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去把雷电将军的事解决吧!” 派蒙的表现让荧不忍直视,吐槽道:“一听到吃的就来劲…派蒙还真是贪吃。” 派蒙双手环胸,傲娇地偏过脸:“哼!享受美食有什么不对吗!而且,你为什么不说绛河,太偏心了!” “绛河作为天理肯定很忙!稍微放松一下很合理嘛!”荧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地找了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绛河笑着附和:“就是就是,我也是很累的。”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派蒙气得跺脚:“只是挥挥手就能解决问题到底哪里累了!我看你们就是喜欢戏弄我吧!” 绛河:“欸嘿~” 绛河使用温迪式「蒙混过关」「杀死」了争论。 瞧见派蒙顶着一副极其无语的神情欲发作,绛河笑着哄道:“哈哈…好啦好啦~小派蒙说的没错,我们先处理影的事情吧。” 荧一番思索后,看了看绛河,又看向八重神子:“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 八重神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问道:“你第一次进入「一心净土」,是在千手百眼神像前吧?” 荧:“没错。” 八重神子:“你要想办法,重现那天的情景。在千手百眼神像前,再度让雷电将军「敞开心扉」的话,就一定有机会……” 荧:“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八重神子取出一个御守递给荧:“把这个带在身上吧,作为饯别的礼物。” 派蒙的目光落在御守上:“这是…?” 八重神子:“鸣神大社的御守,可从来都是很灵验的,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 荧将御守放进背包:“谢谢,我会珍惜。” 八重神子笑着说:“呵呵,等进入了「一心净土」,就找个机会把它拿出来看看吧,会有意外惊喜也说不定哦……” 拿出御守八重神子就出现,这确实挺惊喜的。 绛河暗想,一言不发地笑着。 “那么,我那位愚钝的朋友就拜托你们了。” …… 绛河带着荧和派蒙很快抵达天守阁外。 “看!九条裟罗在那里!”派蒙眼尖,远远地就看见了九条裟罗冲进天领奉行府的身影。 绛河:“她动作真快,这就到天领奉行府了。我们也跟……” “荧,派蒙,绛河!” 一道欣喜若狂的呼喊将绛河的话打断。 三人回头,惊讶地发现带着反抗军奔来的五郎和枫原万叶。 “哇!万叶,五郎!”派蒙兴冲冲地挥手打招呼。 奇怪,这段剧情不是…… 绛河正思索着,下一秒就天地变色,紫色的雷电在她身后撕裂空间张开一道口子。 看见五郎和枫原万叶大变的脸色,派蒙和荧迅速回头,同时张大了嘴。 在她们惊惧的双眸中,倒映出了手持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刀,从其间而出袭向绛河的雷电将军。 荧没有想太多,下意识向绛河伸出手。 然而短短一秒,雷电将军的刀刃便到达了距离绛河的脑袋不足三厘米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的呼吸都因此停滞的一刻,枫原万叶左肩上挂着的空壳迸发出了强烈的紫光。 熄灭的雷神之眼被唤醒了。 就像印证了那句话: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枫原万叶快速地拔出武器,在风元素力和雷元素力的推助下,迅猛非常地冲向雷电将军,与其撞在一起。 一时间,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才诧异地发现枫原万叶竟手持武器抵住了雷电将军那无想的一刀。 强烈的「愿望」在枫原万叶的胸膛翻涌,两枚神之眼也适时回应了他的意志,再次迸发光辉。 他紧咬牙关奋起,竟生生将雷电将军的刀弹了回去。 这一刻,就连雷电将军也神色一变,但她很快又调整好了姿态,再次砍出一刀。 所幸枫原万叶反应及时,提刀抵挡,却依旧被击退回去,那颗雷神之眼也掉落在地上,再次黯然。 见此情形,反抗军面面相觑,但很快,他们又握紧了武器。 或许是因为枫原万叶挡下了雷电将军那极具震慑力的一刀,他们的心中欣喜,同时被激起了无穷的斗志,他们便在五郎的指挥下纷纷呼喊着向雷电将军奔去。 绛河侧目看向千手百眼神像,只见无数颗神之眼正为了回应愿望而发出耀眼的光芒。 熟悉的一幕幕逐步上演,而刚刚绛河并未有所动作,也是因为她知道雷电将军的一刀一定会被枫原万叶挡下。 但她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为什么雷电将军砍她啊?! 不不不,砍荧也不太好! 总之不要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啊! 这边,绛河还没想明白,另一边的荧已经因为知道这些反抗军不是雷电将军的对手,便主动向雷电将军袭去,被拉入了「一心净土」。 “荧被拉进去了……”派蒙飞到绛河身边,心有余悸地说着,“刚刚雷电将军气势汹汹地冒出来吓死我了…荧应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关键时候神子会帮忙的。”绛河一边轻声安抚着派蒙,一边开始调查自己被雷电将军攻击的原因。 绛河很快就发现了原因所在—— 如果说刚才在鸣神大社的时候,她的神力能够完美抑制住体内的深渊,那么如今又恢复成木漏茶室将神力分出去的模样。 原来是近距离感受到了她体内浓郁的深渊,被当成「威胁永恒的家伙」了,难怪会攻击她。 “神子会帮忙?”派蒙不解地歪头,“可是神子不在这里啊。” “嘿嘿…是狐狸小姐的秘法啦~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好消息就可以了。” 看见派蒙似懂非懂地点头,绛河又说,“总之别担心,派蒙在这等着就好了。” 派蒙注意到绛河话语中不对的地方:“咦?等等,绛河你是要去哪里吗?” 绛河:“嗯,我想回鸣神大社确认一些事情。” “派蒙也要去!” “好,派蒙也一起去吧…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派蒙要帮我保密哦。” “好!” 第88章 「我」从未离开 鸣神大社,雷电真的意识空间入口附近。 此时,从绛河口中了解到不少事后,派蒙挠着头,在震惊后迟疑地看看自己面前的,与雷电将军长得一模一样,身着白紫色和服的女人。 绛河恍悟地点着头:“所以反抗军能够这么快赶到天守阁有你的助力。” “是。”雷电真温柔地对绛河笑道,“您在璃月应该见到归终了吧,我的情况和她一样。 “您许诺我,等到影真正领悟永恒的理念,并决定前进时,我才能够与她相见。而如今还不到时候,所以还请您和您的同伴务必保守秘密。” 现在的派蒙有些后悔跟来了。她不清楚自己这张「大漏勺嘴」是否能够保守这个重大的秘密。 绛河:“「关键的时刻」是必要的?” 雷电真:“是的。” “好吧,反正也用不了多久了……”绛河无奈颔首,又问,“之前我体内的深渊变得稳定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雷电真面带歉意地点头:“我知道您一直都忍受着深渊的折磨,我无法为您分担,就只能使用您曾交予我的神力缓解您的痛苦。 “只可惜,为了在您到来之前将那一部分「深渊本源」控制住,您交予我的神力被使用得所剩无几,到底没能抑制您体内的深渊力量多久……” 本来静静听着的派蒙顿时瞪大了眼睛,但碍于绛河和雷电真还在说话,她根本插不上嘴,只能焦急地在原地瞎想。 绛河轻轻摇头:“没关系,这就足够了……” 雷电真真是一位温柔的神明。 想着,绛河灵光一闪,问道:“我之前有要求你要这么做吗?” 雷电真:“并未。是我的擅自行动,恳请大人原谅…我只是希望您能睡个好觉。” “原来如此……” 「稻妻之旅会为你解惑。不是所有,但足够了。」 这是祂曾说过的话,而如今,绛河才完全明白。 在木漏茶室她将神力分出去后,她体内的深渊就变得躁动不安,当她前往鸣神大社后,雷电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通过雷电真的性格预测雷电真的行为,将携带着记忆的神力经由雷电真之手归还于她。 而为了达到就算「女士」不在,也能够推动雷电将军攻击某人,枫原万叶挡刀的剧情,祂交予雷电真的神力相比起归终才要少上许多,因为祂知道仅凭那点神力维持不了多久平衡。 在世界没有崩坏的情况下,不仅雷电真活着,还避开了「女士」死亡的结局,并且将稻妻的剧情推向正轨,让雷电影回心转意。 真是「聪明」…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这不似夸赞,但胜似夸赞。 单就结果来说是非常好的,但绛河的心情有些复杂。 分明每一件事都是她主动去做的,但却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我无意操弄你的人生,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在此基础上做了些安排,所以担忧没有意义。] 绛河:“……” [无需抱有负担,做什么都行,只需要随你心意就好。] 绛河的心中的有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个问题: 你「用」很多次才探寻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吧,那么过去的我,你的人生呢? [你看,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想问这种问题。] [笑死了,有种玛薇卡和她妹妹对话的既视感,看来与「人类」相处多了「我」也变得肉麻起来了…但这是好事不是吗?] [至于那个答案,当然是:你所在的时间即为真实,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悲伤亦是我的悲伤…所以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 [呵呵…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句了吧——] [你做的已经足够了,「绛河」。] 悄然无声。 祂消失了。 绛河知道,这一次祂是真正地消失了。 但绛河也知道,「我」从未离开。 绛河与祂的对话实际上很短暂。 所以在派蒙和雷电真看来,绛河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神色一变莫名从左眼滑落一滴泪。 派蒙和雷电真皆是一惊。 “绛、绛河,你怎么了?” “大人,是深渊又在侵扰您了吗?” “哎?”视线之内是二人担忧的面庞,绛河抬手抹去未曾觉察何时落下的泪水,轻笑了一下后小声嘀咕,“原来…我还是很难过啊…… “不过,比起那次「她」的离开,我坚强了不少嘛……” 派蒙不解:“绛河,你在说什么?” “啊哈哈…一些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而已啦…”绛河打了个哈哈,“刚刚,曾经的我又给我说话了,只不过,这一次,祂向我道别了,怎么说呢…有点难过。” “原来是这样…绛河别难过,我…当然还有荧!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派蒙叉起腰,「嘿嘿」笑着安慰。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只要您没事就好。” 雷电真忽然感应到什么,话锋一转,“影那边的战斗结束了,恐怕她们很快就会出来,回去吧大人,我会在意识空间中等待重逢的那一刻。” 绛河点点头:“辛苦你了,真。” 雷电真笑着摇摇头,随后化作点点紫光从绛河和派蒙眼前消散。 “咳咳……”绛河轻咳两声,随后讨好地冲派蒙笑笑,试探性地问,“派蒙会保密的吧?” 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派蒙手环胸气呼呼地别过脸,当然不买账:“雷电真的事情我当然会,但是某人骗我们说自己没事的事,我一定要告诉荧!” 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就比如绛河。 …… 绛河带着派蒙抢在荧之前回到了天守阁。 “荧!”派蒙瞧见荧三人在千手百眼神像前从「一心净土」中出来,顿时笑逐颜开,急匆匆地飞过去。 绛河紧随其后,笑道:“我是不是该欢迎你们凯旋?” 荧:“其实也算是有绛河一份功劳……” 绛河:“嗯?” “哎呀,还不是因为我这老友比较固执……”八重神子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雷电影,“所以我们就把你搬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劝说成功。” 还有这一茬吗? 这倒是出乎绛河意料。 虽然剧情有些变化,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雷电影沉默着,并未反驳。 虽然不知道影怎么想的,但这样下去,气氛也太僵了吧。 绛河偷偷看了雷电影几眼,才发现雷电影似乎在下意识躲避她的视线,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反抗军,提醒道: “稻妻人民都等着他们的雷之神的回应,做了这么多荒唐事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雷电影会意:“我明白了…天理大人,请您稍等片刻。” 第89章 女仆小姐的甜蜜祝福 雷电影向民众宣布了废除眼狩令。 「闹剧」最终在反抗军热烈的欢呼声中按下了终止键。 但想要完全解决稻妻剩下的麻烦,恐怕就不是说一两句话就完了,而这就属于雷电影应该关心的事了。 现在,荧三人终于可以在气氛相对来说不那么剑拔弩张的稻妻闲逛了。 而这之前,绛河与雷电影在天守阁内平和地交谈了一通,并成功将雷电影恭敬的态度扭过来了。 要说最可惜的事,就是绛河没看到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的「御守名场面」。 至于为什么没有,绛河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派蒙「背刺」了——果然如派蒙所说,她将绛河隐瞒的事情告诉了荧。 当然,派蒙是用了隐晦的方式,不然雷电真的事情很有可能瞒不住。 于是乎,在和雷电影交谈完后,情况就演变成荧面上挂着冷笑,想要用自己的双手狠狠去掐绛河的脸了。 好在绛河急中生智,使用撒娇加装可怜大法,才让自己的脸「幸免于难」。 看完全程的雷电影称道: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不可思议。 并表示对天理大人有了进一步认识。 而陪同雷电影的八重神子则向自己的挚友投去一个「这你个木头就不懂了吧」的眼神。 但不论八重神子到底都懂些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今绛河她们身在木漏茶室,与神里绫华和托马一起举办一场小型的庆功宴——正是之前托马提过的「火锅游戏」。 坏消息是,大家都吃坏了;好消息是,荧三人从神里绫华口中得知了清籁岛的浅濑神社有很多猫。 虽然这个消息绛河恢复记忆后就能知道,但要不是神里绫华主动提起,绛河都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更妙的是,冒险家协会正在招募一批冒险家前往清籁岛探索。 能找到猫的同时还能赚到一笔委托费,一举两得! 但在正式前往清籁岛之前,绛河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买一台留影机! 反正目前她不便使用「空间权能」,冒险家协会也说了会准备船只,能白嫖一艘船,还能躺着去清籁岛,何乐而不为呢? 刚巧荧和派蒙也说有其他事要去处理。 所以在庆功宴之后,三人决定暂时分开,先去处理各自的事情。 然而当荧和派蒙很快处理完事后,却在被人群包围的八重堂看到了绛河…更准确地说是,看到穿着女仆装的绛河在八重堂卖书。 “「特价:现购书买一送一,还赠女仆小姐(知名冒险家兼旅行者)的甜蜜祝福!」”派蒙看着立在一旁的宣传栏念出声。 话音刚落,她又注意到默默走开的荧,急忙跟上去问,“荧,你去哪?” “前往智慧之国前得做些准备,所以我去买几本书看看。” 派蒙:“呃…可是八重堂卖的是轻小说……” “你就说小说是不是书吧?” 荧一句话给派蒙噎住了,派蒙很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最终派蒙还是跟着荧一起排队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了荧和派蒙。 “呃…你们两个怎么也来排队了……”绛河略显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荧垂下眼皮,笑看绛河:“我们当然是来买书了。” 派蒙问道:“绛河不是说要去买留影机吗,怎么来八重堂卖书了?” 绛河讪讪一笑:“说来话长…总之莫名其妙就被神子忽悠来了……” 说着,绛河也没有停下手上打包书籍的动作,随后将打包好的两本书交给荧,“等我忙完再跟你们说吧。” 说罢,绛河用眼神示意荧身后那排得极长的队伍。 荧和派蒙瞬间会意,但她们接过书、付完摩拉后却并未立即离开。 见此情形,绛河不解地问:“嗯?怎么了,我漏拿什么了吗?” 荧和派蒙相视一笑,荧提醒道:“「女仆小姐的甜蜜祝福」呢?” 绛河一愣,随后神色一变,耳根子瞬间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但她还是咬咬牙,在尴尬中向荧和派蒙飞吻,颤着声说: “主、主人…愿你们在冒险的旅途中…愉快顺遂…每一步都充满惊喜与收获……” 派蒙笑着打趣道:“欸,绛河面对前面的人明明不是这样的。” 荧附和:“对啊,还有说好的「甜蜜」呢?本客人不满意,要求重来!” 这种被熟人抓包的尴尬谁懂啊! 反正,绛河的脸算是彻底红透了:“你们两…!” 此刻,她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见绛河欲发作,荧带着派蒙飞快地遁走了。 绛河还要接待客人,实在不便去追,只能看着两人跑到不远处的身影暗暗咬牙,心中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八重堂在稻妻本就大有名气,如今进行特卖,又有女仆小姐的祝福和旅行者同伴的名气在,所以尽管绛河忙了许久,客人依然络绎不绝。 或许就连八重神子也未曾想到会这么火爆,以至于安排人手不足。 想让绛河得有喘息之机,实在看不下去的荧和派蒙也就一起帮忙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有派蒙在,荧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于是她的加入反而吸引来了更多人。 甚至有些客人并非是来买书的,只求荧的签名并跟她合影一张。 在三人无数次被人群淹没后,八重堂编辑黑田终于宣布今日的营业结束了。 “呼…终于结束了……”绛河松了口气,接过荧递来的水就猛喝了一口。 荧:“现在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被神子忽悠过来的了。” 绛河:“额这…其实是去万国商会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腰包空空…记得神子说过会给我们报销旅费,我就跑了一趟鸣神大社…… “本来只是想拿点摩拉,结果…嗯…忘记神子说什么了,总之当时觉得好有道理,我就来八重堂了。” 荧:“?” 派蒙:“???”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嘛…再怎么说神子都不会害我,而且她承诺会给我一个枫丹最新款的留影机。”绛河笑着,笑得有些清澈愚蠢。 “呃…该怎么说好呢……”派蒙迟疑了。 荧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 分明是她们帮八重神子解决了稻妻的大麻烦,得到一台留影机作为报酬绰绰有余吧? 荧想着,突然顿悟了。 像绛河这样的人,对坏人和陌生人警惕性很高,并具有极好的反制智慧,然而面对「熟人作案」,绛河的智商为负。 毫不夸张地说,绛河是一点都没设防。 八重神子似乎跟她们三人没认识多长时间吧,绛河怎么就这么信任她呢? 荧已经开始思考绛河是否是个过于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了。 事实上,作为轮回者的绛河是对「朋友们」交付近乎百分百的信任的,所以实在没必要浪费精力去动脑子。 换句话说,绛河认为不需要动脑子的时候,脑袋是完全放空的。 而以上真实的原因,若非绛河主动说,荧恐怕这辈子都猜不到。 荧原想直接问,可她还没开口,绛河就率先问了其他问题: “我刚刚没注意,荧你买了什么小说?反正闲来无事,看完的话你能不能借我看看?” “当然没问题……”荧说着,从背包里将自己买的两本书拿出来,然而看到书名的那一瞬,她突然僵住了。 第90章 前往清籁岛 明显感到荧神色不对,绛河和派蒙就快速凑上去。 绛河在左,派蒙在右看着荧手中的其中一本书念道: “《关于我的暗恋对象是个超级迟钝的笨蛋这档事》…唔…好长的书名啊……” 绛河汗颜:“真不愧是稻妻轻小说啊……” 说罢,绛河的目光落到另一本书上,“你选的赠书是…《让暗恋对象爱上你的亿种方法(八重宫司倾情推荐)》。 “额…虽然听起来还挺实用,但荧现在需要这种书吗?” 荧羞赧地将书往自己怀里揣说:“它们…它们就、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我随手拿的!” 分明是实话实说,荧却非常紧张。 而闻其言,绛河极其狡猾地暗暗松了口气。 派蒙支着下巴,盯着荧狐疑道:“你不是说要为了去智慧之国做准备吗?怎么挑书这么随便?” 荧:“因为八重堂都是轻小说嘛!” 派蒙无语:“…我不是说了八重堂都是轻小说吗!你为什么一定要买?” “来都来了,给绛河冲冲业绩怎么了!” 派蒙:“……”好蹩脚的理由…… 绛河:“嘿嘿,谢谢荧…不过下次就别花这种冤枉钱了,八重堂的客人本来就不少呢。” 荧:“额、嗯……”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小说里的笨蛋!」 派蒙在心中如此呐喊,很快又释怀了,并决定不再追究。 绛河:“话说回来,你们刚刚去做什么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闻言,荧和派蒙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说:“是秘密!” 绛河:“欸——唔…好吧。既然你们处理完事情了,那我们一起回鸣神大社吧,正好我去找神子拿留影机。” 荧和派蒙都没意见,三人就一同回到了鸣神大社。 八重神子如约将一台留影机交给了绛河。 为了减少对「神力」的使用,绛河暂时将其放在了荧的背包里。 因为天色已晚,三人一致决定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去冒险家协会询问前往清籁岛的事宜。 或许是大部分记忆已经恢复,又或许是荧就在身侧,绛河一夜无梦。 但也正因睡得舒服,绛河第二天不出意外地赖床了,若非派蒙使用了「叫醒服务」,估计绛河可以睡上一整天。 在正式出发之前,三人在万国商会花了不少摩拉把旅行的物资都补齐了——当然账单都寄给了鸣神大社。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冒险,绛河也换回了初入稻妻时的高马尾装束。 细数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三人才乘坐冒险家协会准备的船只,高高兴兴地踏上清籁岛的旅程。 …… 派蒙从狭小的船舱里钻出来,贪婪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终于到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绛河提议:“先去七天神像那边吧。” 二人没有异议,跟着绛河一起来到了七天神像附近。 绛河向预料中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位男性冒险家站在一块奇怪的石头旁边。 绛河装作突然发现那位冒险家的样子,说道:“那位应该就是凯瑟琳说的常驻清籁岛的冒险家之一,我们去问问情况吧。” 镇压雷暴的流程绛河记得一清二楚,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为了拿委托费时少一些核实流程,绛河认为应该跟常驻清籁岛的两位冒险家交流一番,至少要混个眼熟。 三人一同走到低头思索的男冒险家身边,向他打了声招呼。 许是他过于入神,三人一连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实在没法子绛河才上前去拍了拍他,未曾想把他吓了一跳。 “啊?!呼…吓死我了……”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一连喘了几口气才缓过神,“额…你们是…?” 派蒙冒出头打招呼:“你好啊,我们接了委托来清籁岛帮忙调查异常雷暴。” 他也友好地打招呼:“喔…喔!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的名字是大佑,是一名稻妻冒险家协会的冒险家。 “关于雷暴的事,我正在调查呢,只不过没什么头绪…但我整理了一些资料,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 他猛地想起什么,忽然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资料现在并不在我这里,不过我拜托了我的同伴帮忙取来,需要你们稍等一会儿了。” 绛河平和地笑着说:“谢谢你,不过不需要了,我知道雷暴怎么平息。” 大佑震惊:“你知道?!” 绛河点头:“嗯,看我的吧。” 话落,绛河立即行动起来,使用元素力远程触碰了面前的三组「御币」,随后转动「镇石」使其与相对的「御币」的纸垂面数相同。 大佑、荧和派蒙静静看着绛河的动作,只见当她操作结束时,原本近在咫尺的雷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岛屿中心收缩了一段距离。 大佑:“真的有效!” 绛河笑笑:“当然。像这样的「镇石」还有三座,只要全部成功封印,清籁岛上的雷暴就能平息。” “「封印」…原来是要封印……”在绛河说的时候,大佑已经急忙拿出纸笔将她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正在这时,一位名叫悦子的冒险家背着包走了过来。 众人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随后大佑向悦子说明了现状。 悦子:“既然有办法,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出发吧。” “等一下。”绛河出声稳住心急的悦子,“剩下三座「镇石」的所在地很危险,二位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就好了。” 大佑苦恼地挠挠头:“哎…我们帮不上吗……” “怎么会。”绛河轻笑一声,摇摇头,“因为要封印「镇石」,我们有些脱不开身,所以恐怕要麻烦你们帮我个忙。” “帮忙当然可以…但具体要做什么呢?”悦子很谨慎,或许还不清楚自己和大佑能否做到。 “清籁岛的西边有个叫「浅濑神社」的地方,那里有一只会说话的猫,封印「镇石」的方法就是它告诉我的,我答应帮它一些小忙…现在只能拜托你们了。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荧和派蒙困惑地对视一眼,但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悦子愣了一瞬:“呃,一只会说话的猫?还告诉了你封印「镇石」的方法?真是匪夷所思…协会对这件委托的评级真是评太低了。” 大佑:“悦子小姐…这种时候就别在意委托评级了……” 绛河笑着补充:“那只猫全身漆黑,叫做「寝子」。它不太了解人类常识,所以有时候说话很奇怪,希望你们别在意。” 大佑双眼亮亮的,散发着强烈的好奇:“不会不会!那可是一只会说话的猫!” 悦子扶额:“大佑…你这家伙……” “哈哈…那就拜托你们咯。”话落,绛河转头看向荧和派蒙说,“走吧,我们去封印「镇石」。” 话虽如此,但她们并不需要真的前往「镇石」的所在地。 知道目的地,知道要做什么,绛河在远处就能使用元素力操作。 不过她并不打算一个人把「镇石」全部封印,做太多事会让知道深渊一直折磨着她身体的荧和派蒙担忧。 而且,她知道荧和派蒙是绝不会停下脚步干看着的。 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荧和派蒙抢先问了意料之中的问题。 派蒙:“绛河,你刚刚说的「寝子」的猫的事是真的吗?” 荧补充问:“是啊…我们不是还没去「浅濑神社」吗?你是怎么知道「寝子」的?” 第91章 爱猫人士的悲哀 派蒙支着下巴,眯着眼细细思索,随后猜测道:“唔…难道因为是「天理」,所以什么都知道吗?” 荧赞同地点着头:“嗯…绛河刚恢复很多记忆,好像也说得通。” 绛河眨巴眨巴眼睛,最后忍不住笑出声:“好啦,你们就别乱猜了。我确实因为恢复记忆想起很多事,但知道这些事不是因为我是「天理」。” 绛河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面带歉意地笑笑,“原因的话…我也在等一个能够坦诚相待的时机。” 在之前很多次轮回里,她已经试过将「轮回」和「观测者」的事说出口了,可惜都没有好结果。 荧:“有什么顾虑吗?” “没错。” 派蒙:“欸?能让绛河顾虑吗?!” “嗯……”绛河垂眸,将哀愁敛入眼底才抬眸,叉着腰笑道,“不过,现在的情况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想应该不用等太久。” 她不敢随意尝试是怕说出口会让曾经的自己努力的一切白费。 虽然过去的她说得很轻松,但她依然觉得应该谨慎一些。 荧不解,下意识皱起眉:“「往好的方向发展」?” 派蒙也挠挠头:“是呀,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们…现在还是先着眼清籁岛的雷暴吧。” 绛河都这么说了,荧和派蒙便都没有追问,点头应答了。 随后,绛河将荧和派蒙带到了七天神像的东边,海对岸的山崖边。 站在「相位之门」附近,绛河解释道:“我封印天云峠东侧海岸的「镇石」,剩下的两座穿过「相位之门」就能看到,就交给你们了,怎么样?” 荧:“好。” 派蒙:“出发!” 只有能操使元素力量的人才能通过「相位之门」快速穿行,所以荧和绛河能够使用这个门,但派蒙不能。 派蒙也没办法飞那么高,绛河便使用风元素力将她带到目的地才着手封印自己负责的那座「镇石」。 封印「镇石」对绛河来说轻轻松松,所以她站在原地仅用两分钟就搞定了,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坐在「相位之门」边的石头上等待。 好在荧和派蒙没让她等太久。 很快,绛河便看见天云峠雷光乍现,漂浮在空中的石头也如绛河料想中的那样拼出一个平台。 接下来该「雷音权现」出场了吧。 对付这种程度的敌人,对荧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 可要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呢? 想着,绛河已经操纵着风元素力飞出一段距离了。 绛河悄悄到达第四座「镇石」所在处时,荧和派蒙刚刚抵达平台上,紧接着「雷音权现」冒了出来。 见荧对付得游刃有余,且无其他异常,绛河这才松了一口气。 战斗很快落下帷幕,胜者毫无悬念。 「战利品」是一根奇特的羽毛,直到荧捡起它,绛河才落到荧和派蒙面前。 “绛河,快看,我们捡到了一根奇怪的羽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派蒙指着荧手中紫色的羽毛说道。 绛河:“这是雷鸟的羽毛,最初被鹤观的人当做辨位的工具使用。” 荧:“「雷鸟」?” “是一只元素生物,数千年前因为毁灭鹤观文明被影当成威胁斩杀在了这里。” 派蒙惊得瞪大双眼:“毁灭文明?!它也太可恶了吧!” 绛河顿了一下,轻轻摇头:“毁灭鹤观确实不该,但她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仅从个人情感看,我倒是能理解她。 “如果你们对雷鸟的事感兴趣,不如之后我们去鹤观看看吧。” 荧笑着点头:“好。” “派蒙也是!” “嗯嗯…清籁岛的雷暴这就算是处理完了。”绛河笑逐颜开,“终于可以去「浅濑神社」看猫猫了,走走!” 话落,她便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拉住荧和派蒙的手从平台一跃而下。 “绛河!慢——点——啊——!” 派蒙的叫喊响彻云霄。 被人拽着从高空一跃而下这么刺激的事,她大概是第一次经历吧。 …… 稳当落在「浅濑神社」最近的山崖上,绛河双手叉腰,笑道:“安全着陆!” 荧和派蒙则是捂着脑袋,整个人都还晕晕乎乎的。 贪婪地吸收空气抚平扑通直跳的心脏后,派蒙语气虚浮地说:“绛河,下次做危险的事前至少先说一声……” 绛河面带歉意地笑着挠头:“抱歉…我答应你下次一定提前说……” 绛河话锋一转,自信一笑,“不过,对这种事我有把握,我会好好护住你们的,绝不让你们受伤。” 荧看向派蒙,笑着附和:“我也会飞,我会保护派蒙的。” 荧的一句话,瞬间让派蒙转忧为喜。 荧说得这么直白,派蒙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将双手背在身后脸红红地笑着: “嘿嘿…是、是吗,你们两个都这么说,那我就不担心了。” 派蒙真可爱。 绛河和荧相视一眼,瞬间了然对方的想法跟自己一样后都不约而同笑起。 正在三人谈话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让绛河眼前一亮,她循着声源探去,看见一只白灰相间的猫和一只橘色的猫正缩一片草丛中。 绛河心下一喜,踮着脚摸过去,未曾想她才走出两步,两只猫瞬间炸毛,撒丫子一刻不停歇地逃走了。 “欸?欸——!为什么?!”两只猫像是躲瘟神一样的逃离速度让绛河倍受打击,她开心的神情就倏地垮下来了。 荧走到绛河身边安慰道:“别难过,说不定不是你的问题,我去试试看。” “派蒙也去看看!”说罢,派蒙紧随荧之后窜了出去,飞到最近的一只小猫旁边。 荧和派蒙各自接近了一只猫。 荧和派蒙与猫进行了友好互动。 荧和派蒙将猫抱起来了。 荧和派蒙冲绛河尴尬一笑。 绛河:“……”有时候真想选择性失明。 绛河不信邪,再次投入了触摸猫咪们的「大事业」,然而不出意外接连碰壁。 在试探中,绛河也发现了猫咪们不愿意接触她的原因——她体内有「深渊」。 深渊你干的好啊! 绛河咬牙切齿。 第92章 告白:多一个我,可以吗 绛河失魂落魄地坐在山崖边的草地上,面向天云峠抬头望天,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自言自语毕,听到动静的绛河扭头,目视荧在自己的右手边坐下。 “你们走了好久…我还以为你们跟猫咪玩到把忘我了呢……” 听到绛河幽怨的话语,荧扑哧一笑,忍不住挑逗说:“绛河好重的酸味呀~” 绛河气鼓鼓地别过脸,以此掩盖自己无法接触猫咪的不快。 “哈哈…好啦,别不开心了。我刚刚是碰见大佑和悦子,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天云峠发生的事情。现在的话…他们应该回冒险家协会报备了。” “原来是这样啊……”绛河忽然一愣,问道,“等一下,那派蒙去哪了,她不会出事了吧?” 话落绛河就想起身,但被笑脸盈盈的荧按住了。 绛河困惑地问:“怎么了?” “派蒙就在不远处,绛河要不要试着喊一声看看?” “啊?”绛河半信半疑地照做,“派——蒙——!” 呼喊声落下之际,烟花升腾而起在空中绽出绚丽的色彩。 金色的摩拉图案倒映在绛河的双眸中,她脸上的惊叹之色也自此收敛,随后倏地扑哧一笑: “哈哈哈…怎么除了猫的图案就是摩拉了呀……” “因为我和派蒙讨论了好久,结果你喜欢的就得出两个。” 贪恋烟花短暂的绚烂,绛河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但仍不忘回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为什么没有你们喜欢的图案呢…但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惊喜,两个就足够了!” “「足够」吗……” 金短发少女低声呢喃,咀嚼着她的话,犹豫了片刻,又说: “那不止「喜欢」的那种,多一个我,可以吗?” 缱绻的告白猝不及防地、狡猾地钻入绛河的耳中,精心挑选的烟花落幕的时机,昭示了她绝无漏听和错听的可能。 目光交汇,如夜空中两对繁星相瞩。 但那对波光潋滟的金色眸子似乎在因为期待和紧张不受控制地颤动。 可问题的答案明明很明显—— 「荧,你一直是我的万中无一」。 “当然,我之前就回答过了——” 无需复杂的甜言蜜语,那最简单明了的语句足以表达她深沉的爱意。 绛河眉眼含笑,给出回复: “我爱你,荧。” 荧的脸上顷刻间绽出灿烂的笑容,那明亮的金眸,仿佛夜空中星星,闪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荧放任了嘴角的上扬,挪动身躯贴近绛河,再无顾忌地伸出左手紧握她的右手。绛河则顺势,主动与荧十指相扣。 而正是握着荧的手时,一丝念头从绛河脑海中闪过:“荧,我之前送你的「风之花」你收进背包了吗?” “当然,你送我的我都要好好收起来。”荧眨眨眼,似乎很不解绛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绛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笑一声说:“为了不让它一直在背包里吃灰,给我一下吧。” 荧依照绛河所说,连带盒子将绛河的赠礼原封不动地交给绛河。 这时,绛河才抽回右手,打开盒子取出那朵因提瓦特,随后在荧的注视下将它握在手心里。 绛河心念一动,那朵「花」便在她手中发生了些巧妙的变化。 “荧,左手给我。”绛河神秘一笑,示意荧伸出左手。 虽然不清楚绛河想做什么,但荧依然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随后,在荧惊讶的目光下,绛河将那大体呈白色,镶嵌着一朵「因提瓦特」的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荧这么受欢迎,我可是危机感满满…这下谁看了都知道名花有主了~” 看着绛河得意洋洋的模样,荧展颜一笑,调侃道:“绛河很厉害,又对谁都很温柔…明明我才是要有危机感的那个吧?” 荧本来没往那处想,但说着心中倒真升腾起一丝危机感,“…不行,我也要送你一枚戒指——!” 荧话音刚落、唇刚合上,绛河便轻抬右手,将本要戴上戒指的位置覆了上来,轻轻贴在荧的双唇之上。 这猝不及防的行为让荧怔住了,直到她看见爱人收回泛着凉意的手嫣然一笑说: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戒指」。” 狡诈的发言咬住金眸少女的耳根,使其顷刻发红。 “你这…这怎么算嘛……”荧结结巴巴的反驳丝毫没有底气。 “怎么不算了?爱人的吻这么珍贵…”绛河得逞地笑着,“哼哼~我要一辈子不洗手!” 触及对方狡黠的笑容,荧这才发觉对方是故意在撩拨自己。 想着自己那此刻大抵是红透了的脸,荧胸中立即憋起一股气,较劲般迅速抱着绛河的脸凑上去,飞快在绛河的额头上落下生涩的一吻。 未曾设想的反应让绛河愣住了,然而不等她回神,第二吻接踵而至,轻巧地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脸颊上,那片被亲昵接触的肌肤迅速染上了绯红;蓝绿色的双眸中,惊讶、无措和羞涩相互交织。 绛河无措间阻拦的举动似乎让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荧不记得自己因何而回神,只是目光再次撞上那双蒙上一层微不可察的水雾的蓝绿色眼眸时,发现自己已经将对方压在了草地上。 绛河的金色长发散在地面上,同此刻的外套一般随意又凌乱,袒露出颈肩白皙的肌肤。她喘着粗气,难以抑制加速的心跳使她指尖发麻。 “荧……”绛河注视着荧,紧张地轻唤,嘴角想要压抑却又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笑意。 荧的思绪霎时间如无序地纠缠在一起的毛线般混乱,她也便任由了那早就狂跳不止的心脏的「蛊惑」,不受控制地朝那红润诱人贴近。 于是,试探地,慢慢地,一近再近,直到唇瓣相接。 一下,小心翼翼,贪恋。 两下,迷醉沉溺,贪婪。 三下,痴缠缱绻,贪夺。 温热的掌心裹挟了狂跳不止的心脏攀附上对方绯红的脸,与其发丝紧紧纠缠。 二人呼吸急促,每一次吐纳都似在与对方进行着无声交流,空气中也好似弥漫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甜蜜与紧张。 不远处—— 派蒙红着脸放下掩耳盗铃般捂住眼睛的双手,缩回了石头后面,抱起放在一旁的烟花筒飞去找「寝子」了。 至此,荧和派蒙之前所说的「秘密」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荧和派蒙在跟绛河分开后,就去请宵宫帮忙制作了烟花,只不过是两个。 一个用于荧「蓄谋已久」的表白,剩下的那个则是在那之后三人一起欣赏烟花——派蒙当然不是那么煞风景的人。 既然现在不是时候,那么延后一会儿也没关系。 毕竟荧因为表白的事情紧张了很久,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荧将因不美好结果产生的忧虑抛诸脑后。 如今表白的结果明了,她也替荧感到开心,所以她就「大发慈悲」让这对小情侣甜蜜一会儿吧。 现在的话…就由她去「蹂躏」猫猫们,狠狠地赚回绛河的那份吧! 第93章 再遇雷电影 三人一起欣赏第二份烟花,并留下了珍贵的留影。 虽然荧说等她把尘歌壶装修好,就把这张相片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但现在她的尘歌壶里空空如也,甚至连张椅子都没有,所以都是后话了。 之后,三人又在清籁岛逗留了三天,找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宝藏」,比如破损的卷轴、武器的碎片、内部能转的球体等。 绛河似乎还挺喜欢的,认为正因为「奇奇怪怪」,虽然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也很有趣。 觉得在清籁岛晃悠的差不多了,三人便想着回冒险家协会领取清籁岛的委托费,未曾想不仅从凯瑟琳口中听说了有关鹤观的委托,还遇见了站在附近小吃摊的雷电影。 “是你们三位啊。”看见荧三人朝自己走来,雷电影率先出声。 荧疑惑地问:“影…?是影吧?” 雷电影轻轻点头:“是我。” 派蒙:“为什么影会在这里?” “近日我一直在思考「永恒」的问题,因为没什么头绪,神子建议我外出散散心。既然绛河也在四处旅行,我想我应该能有所收获。” “这样啊。”绛河笑问,“那影觉得怎么样?” 雷电影:“街道上的店面,以及经商的人都和记忆中的模样相距甚远……当然还有这个…「团子牛奶」,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食物。” 绛河当然知道雷电影对「团子牛奶」很感兴趣,于是果断向摊主智树买了几杯,正好她们刚领取了委托费。 几人在智树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下将「团子牛奶」缓缓饮下。 雷电影双眼一亮,面容渐渐绽开:“甜甜的,好喝。还有类似点心的口感,喝起来很新奇。” 派蒙:“是啊,明明是在喝饮料,却又像是在吃什么似的。” 雷电影:“像是…粥?但显然不能划等号…不管怎么样,我喜欢。” 绛河嚼着团子,慢慢回味。 软软的…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嚼劲,但也很好吃。 观察着绛河的表情,荧忍不住偷笑,随后不动声色地凑上去低声说:“我不是那么喜欢甜食,绛河把我的也喝了吧。” 绛河笑逐颜开,接下荧递来的「团子牛奶」,调皮地眨了只眼:“收到,一定给它消灭掉!” 另一边,听了雷电影的话,智树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将军大人肯定!” 雷电影:“这么好喝的「团子牛奶」,应该卖得很好吧?” 智树尴尬地挠头:“呃,这个…不瞒您说,销量很普通。” 雷电影的神情困惑起来:“欸,卖得不好吗?为什么?” 智树:“因为…很多人都不愿意尝试,觉得这种搭配很奇怪,虽然尝过的人评价都还不错……” 说着,他的忽然一惊,连忙找补,“我并不是在说将军大人的品味奇怪!还请不要怪罪!” 雷电影倒是更在意上半句:“哦,这个简单,让社奉行的人买上几百杯,挨家挨户去送好了。” 智树连忙摆手:“不不不,将军大人,这太夸张了!” 雷电影:“很夸张吗?只是想让他们试试看,没有喝过「团子牛奶」太遗憾了。” 智树:“这……” 荧看了看智树窘迫的模样,出声转移话题:“看得出来,影很喜欢甜食啊。要不要再来一杯?” “要……”雷电影很快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止住,“算了,不要了吧,也没有痴迷到这种程度。” 「明明就有。」 绛河看着雷电影,在内心进行着无声反驳。 “出来走走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比一个人冥思苦想快活多了……”雷电影感慨了一句,又问,“说起来,之前听神子说你们去了清籁岛?” 荧点头:“嗯,我们接了委托去调查清籁岛的雷暴,现在解决了,所以回来收取委托费。” 派蒙神气地叉起腰:“刚刚我们又接了一个难度更高的委托。” 绛河补充:“是有关鹤观的委托,需要我们去找一个「木簧笛」。” 闻言,荧不免向绛河投去视线:“凯瑟琳似乎还没告诉我们委托人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说着,荧对绛河无奈一笑,“「寝子」的事也是…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绛河双手一摊:“我确实知道很多事情,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啦,比如——” 绛河笑着看向雷电影,“不知道影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鹤观转转?” “你的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雷电影很果断地接受了。 不管「天理大人」这么做是否别有用意,仅将其当做单纯的朋友的邀约她就很有兴趣走一遭了。 “影也要一起去?太好了!”派蒙对此表示很高兴。 荧和绛河最近一直腻在一起,跟在她们身边,派蒙都快被粉色泡泡淹没了,多一个人正好可以分担一下。 雷电影没有想太多,也没察觉到派蒙过于兴奋,或许影这样的「钝感力」在后续的旅途中能达到「自我防护」的作用。 为了避免委托人墨田小姐被雷电将军吓到,荧三人在跟她交谈完之后才跟雷电影汇合一起前往鹤观。 有绛河和雷电影两位能人在,乘船反而成了鸡肋,所以几人并未去找阿釜就直接飞去鹤观了。 “哇!这就是鹤观!真是让人……”派蒙的语气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雾怎么这么大呀?” 荧:“这就是墨田提到的鹤观的独特气候?” “对,”绛河向众人指示了远处在雾里若隐若现的大门,“要从那边的大门进去,否则会迷失在雾里。” 其余人点头应答,便跟着绛河深入调查鹤观。 与绛河料想中的一样,几人在大门口附近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欸?那边有个小孩子……”派蒙惊疑不定地看向其他人,“稻妻的小孩子,平时都会跑到荒岛上玩吗?” 雷电影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支着下巴思索起来,不过就在她快要触及真相的时候,绛河先一步指出了异常之处。 “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跑到这种地方。原住民就更不可能了,你们还记得墨田说过,鹤观文明已经消失数千年了吧。” 雷电影:“那个孩子是被地脉保留下来的残影。” 绛河点头接话:“是因为一些原因被地脉保留,并存在意识能够活动的数千年前的鹤观人……” 更是同她类似的,被困于轮回的可怜又勇敢的人。 第94章 栖木想家了 帮助阿瑠摆脱折磨人的轮回就是绛河来鹤观最主要的目的。 派蒙吃惊:“欸?所以说这个小男孩是已经死去的人吗?这也能做到吗?” 绛河无奈耸肩:“稻妻的地脉乱得很,要不是有神樱树在,出现一堆怪人怪事也不奇怪。” 荧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神樱树不一般呀……” “当然,神樱树能吸取净化地脉中的污秽。”雷电影解释完,突然话锋一转,“其实关于神樱树我心中还有些疑虑……” 雷电影看向绛河,“别人都说神樱树自古存在,但我记得它是五百年前突然出现的…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吗?” “啊~这事啊……”绛河恍悟般点头,随后上下打量了雷电影一番,“我看你没什么问题。” 绛河注意到将要离去的阿瑠,急忙出声提醒,“他要走了,不能让他走,我们快跟上去!” 巧妙的是,绛河对雷电影主要的疑问避而不谈了。 现在不是时候,绛河当然不会告诉她。 荧三人跑上去叫住阿瑠,而雷电影在一番思索之后才慢慢跟上去。 “哇!”阿瑠似乎被几人吓了一跳。 荧友好地笑着道:“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吓你。” 阿瑠:“是外面来的大姐姐们和…白色的漂浮姐姐?妹妹?好开心!好久没看到外面来的人了!” 派蒙无奈吐槽:“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啦!我是派蒙,你呢?” 阿瑠开心地笑着说:“我叫阿瑠!” 几人向阿瑠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派蒙:“自我介绍做完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 荧顺着派蒙的话猜测:“问问阿瑠在做什么?” 派蒙非常凝重地说:“不对,是弄清楚我比阿瑠大还是小。阿瑠,你几岁啦?” 阿瑠困惑地看向派蒙:“唔…「几岁」是什么意思?” 派蒙:“就是你出生几年了的意思啦。” “几年?我算算……”阿瑠沉思后说,“几千吧!具体记不清。” 派蒙:“?” 看着派蒙犯懵的模样,绛河不住轻笑一声,打趣道:“哈哈…阿瑠被地脉保留下来过了几千年,认真算起来真比派蒙大哦。” 派蒙张了张嘴,却仍不想妥协,于是双手环胸较劲地问阿瑠:“我、我是问阿瑠被地脉保留下来的时候几岁!” 阿瑠困惑地歪头:“听不明白……” 除绛河外的其他人这才意识到,阿瑠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绛河及时对阿瑠补充:“就是问阿瑠在「祭典」后突然发现自己醒来,鹤观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几岁。” 阿瑠:“哦,我想想…六岁,七岁,还是八岁?记不得了。” 阿瑠说着,双眼一亮,像是看到惊喜般开心地笑道,“绛河姐姐竟然知道这些!” 荧担忧地皱起眉,低声说:“连自己几岁都不记得了,阿瑠不会…?” 绛河接话:“他自数千年前的那次祭典后就一直保持意识到现在。” “竟有此事……”喃喃着,雷电影不觉对阿瑠带上些许敬意。 要知道,按照绛河这么说,阿瑠无异于被时间「磨损」了数千年。 尽管阿瑠是无意识被地脉保留,但这份意志依然值得佩服。 派蒙:“阿瑠……” 绛河半蹲压低身子与阿瑠平视,温和地笑着说:“当然啦,阿瑠的事我都知道哦。别担心,我们就是来帮助阿瑠的。” 阿瑠显得非常激动:“这么说绛河姐姐也知道祭典的事情?太好了!有你们帮助成功筹备祭典的话,卡帕奇莉一定会开心的吧。” 派蒙:“「卡帕奇莉」是谁?” 阿瑠:“我的好朋友哦!她喜欢我唱的歌。祭典的时候,我会唱歌给卡帕奇莉听。” “祭典?”荧喃喃了一句。 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经猜到,阿瑠说的是数千年前的祭典。 不想让小孩子得知自己死去的事实,派蒙便顺着阿瑠的话说下去:“祭典的话…应该会很热闹、很开心吧!” 阿瑠:“嗯!这次的祭典,大家都说我是主角哦!不过,祭典开始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阿瑠兴冲冲地从站着的石头上跳下来,跑到最前面,“总之,大姐姐们还有派蒙,跟我来吧!” 祭典血淋淋的真相绛河当然记得一清二楚。 但正所谓,有些事情只有通过自己亲自了解才能印象深刻,所以她不打算现在就将阿瑠的事情全盘托出。 否则会让她拉上雷电影一起来鹤观失去意义——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让那个该死的祭典继续进行! 她当然也不会让荧和派蒙去帮忙祭典的事,不然她们知道真相肯定会内疚吧。 几人跟着阿瑠来到目的地。 阿瑠向几人介绍牧梨和伊部,随后从他二人口中得知了要供奉「栖木」的事。 伊部:“找到看起来很奇怪的羽毛就可以了。因为是雷鸟大人的力量凝聚成的,所以如果像阿瑠那样,对元素有敏锐的感觉,就能轻易找到了。” 牧梨没想太多,发出赞叹:“真羡慕阿瑠哪~” 阿瑠挠着脑袋,难为情地「嘿嘿」一笑。 闻言,伊部面露苦色,扶额道:“……别说傻话。” 绛河:“……” 牧梨突然意识到什么,真诚地双手合十致歉:“嗯。对不起。” 派蒙凑到荧耳边:“阿瑠看不出来吗,「牧梨」和「伊部」好像都没有在跟我们说话……” 荧:“嘘……” 派蒙重新调整了姿态,问阿瑠:“所以我们现在去帮忙找羽毛就可以了是吗?” 阿瑠:“嗯!如果你们也帮忙供奉栖木,卡帕奇莉一定会开心的吧。” 派蒙:“唔…好吧。总之,先触碰栖木对吧?” 说罢,派蒙便跟着荧一同接近栖木,然而还未待她们靠近,地面忽然发生一阵诡异的颤动。 紧接着,在荧和派蒙惊愕的目光下,她们面前的栖木莫名连根拔起,直直蹿上了天空,不知去向。 察觉绛河的小动作,雷电影一言不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阖眼。 阿瑠看着面前的一幕,震惊地张大了嘴:“哇啊!栖、栖木飞走了?” 荧和派蒙差点被突然蹿出去的栖木波及,便心有余悸地立刻返回绛河和雷电影身边。 看见阿瑠震惊的模样,派蒙问阿瑠:“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吗?” 阿瑠:“从来没有!” 荧:“绛河和影知道怎么回事吗?” 雷电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绛河。 绛河支着下巴,佯装奋力思考:“或许是栖木…想家了,所以「咻」~的一下就飞走了?” 雷电影:“……” 第95章 呼之欲出的真相 阿瑠、荧和派蒙:“啊?” “哈哈…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开玩笑的啦。”绛河笑着看向阿瑠,“但这是个好消息吧。” 阿瑠困惑又着急地挠挠头:“可是栖木没了就没办法供奉,祭典也没办法继续了,卡帕奇莉会生气的。” “阿瑠先别着急。” 绛河安慰着,慢慢在阿瑠身前蹲下,语气温和地说: “阿瑠知道吗,魔神都是深深爱着人类的哦。卡帕奇莉是这里的守护神对吧,所以,卡帕奇莉从来不会因为祭典没办法进行就生气。 “而且,阿瑠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吧,现在出现的异象或许是转机也说不定呢?毕竟总是原地踏步是没用的。 “对此,我,还有那位紫色的姐姐都深有体会。”绛河指了指雷电影。 阿瑠迟疑地看向雷电影:“是这样吗…?” 荧和派蒙看着阿瑠懵懂的模样和雷电影忽然被点的错愕,尽力憋住了笑。 雷电影:“……对。” 雷电影突然感到一丝不妙。 天理大人特地邀请她一起出去,不会就是为了对她「说教」吧? 绛河的劝说似乎有效果。 阿瑠说:“那…我相信你。绛河姐姐,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绛河提议:“既然现在问题出在栖木身上,我们不如先去其他栖木那里看一下情况吧。 “因为都是雾,阿瑠可以帮忙带路吗?” 阿瑠重重点头:“好!” 绛河:“对了…荧,在去之前,你先把之前在天云峠上拿到的羽毛拿出来吧。” 荧将羽毛从背包中取了出来。 “这个羽毛…原来是她…那么笼罩这里的熟悉力量也是……”熟悉的翎羽让雷电影回忆起了往事。 而与此同时,绛河轻轻摇头,不动声色地向雷电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雷电影了然。 就算绛河不说,她也没打算将雷鸟被她杀死的事情说出来,毕竟阿瑠口中「卡帕奇莉」的身份她也已经了然于胸了。 阿瑠看着紫色的羽毛说:“啊,是「木簧笛」。” “欸?这就是墨田小姐要找的「木簧笛」吗?”派蒙边说着,边惊疑不定地看看阿瑠,又看看羽毛。 荧恍悟,看向笑眯眯的绛河:“原来,你之前说这个羽毛是鹤观人的「辨位工具」是这个意思。” 阿瑠将鹤观最初的祭司发现雷鸟羽毛用于辨位,并随时间推移,人们开始利用木片仿制雷鸟羽毛能发出的声音的故事告诉了众人。 派蒙:“…所以说,雷鸟的羽毛就是最初的「木簧笛」?” 阿瑠点头:“对啊,它也是最好的「木簧笛」喔。” 几人闲谈之际,羽毛突然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派蒙:“…喔,羽毛发光了。” 注视着散发出淡淡紫光的羽毛,荧发出赞叹:“好神奇…但应该不是委托人想要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要把它交给墨田小姐了。只是作为最初的「木簧笛」,它自然有些特殊的力量。”绛河神秘一笑,招呼众人跟上。 绛河将众人带到了附近的一座雷鸟塑像旁。 “比起我用言语说明,还是你们实际看比较明了。”绛河看向荧说,“在塑像旁使用羽毛试试看。” 虽然依然很困惑,但荧还是照做了,而就在她使用了羽毛的力量后,不远处的树旁渐渐浮现出一个飘渺的人影来。 “啊,原来是阿釜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阿瑠似乎认得那个人影。 派蒙:“「阿釜」?” 几人揣着满腹疑惑靠近人影,只见他正蹲在树旁,一个人嘀咕: “…就埋在这里吧。毕竟是我们遇到对方的地方。当年没能交给你的木簧笛,就留在这里吧。 “要和这个…不知所谓的地方告别,就什么都不能带——毕竟,这可是你走之前告诉我的……” “欸,原来已经离开鹤观了吗…希望他一切都好……”阿瑠既开心又有些失落,但还是鼓励自己打起精神来,“嗯!今天是祭典的日子!就不要太考虑扫兴的事情了!” 其他人感触不大,而知道内因的绛河虽然也是一言不发,但极为不悦地移开了目光。 再不快点处理鹤观的事情的话,她就要被愚昧的祭典气晕了。 荧就在绛河身边,所以她很快发现绛河的神情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了?” 绛河瞬间回神,随意地摊手:“啊…因为这里阴森森的嘛,怎么都不像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还是快点按照刚说好的,我们去栖木那边吧。” 阿瑠:“好,我来带路!” 说罢,阿瑠就兴冲冲地跑出去,然后他刚跑出几步路,便突然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荧和派蒙顿时惊得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扭头向绛河和雷电影看去索取答案。 雷电影给出解释: “他的形体由地脉的力量构织,本就没有实体,也不必真的「走」去。大概只是恍惚间以为为我们指了路,但已经在目的地等我们了。” 派蒙:“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快去找阿瑠吧,别让他久等了…咦,等等,我们还不知道其他栖木在哪!” 绛河:“只要往雾气特别浓的地方去就对了。哦对了,在去之前先把阿釜埋的东西挖出来吧。” 待荧动手将阿釜埋在树下的木簧笛挖出来几人才离开。 沿着道路向前进,因为远远地看见火光和一棵熟悉的东西,几人率先来到了茂知祭场。 看着头朝下狠狠陷在祭场的地里,还穿过了一个虚影的身体的栖木,就连绛河自己也不例外地愣住了一下。 她光顾着丢出去了,没注意准确位置。 绛河讪讪一笑,随后装作无事发生。 冒险家的天性驱使荧和派蒙去四周调查,很快她们就从几个虚影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鹤观的事。 比如,为了保护鹤观,是雷鸟变出了雾海;有些人想走出鹤观看看,但被祭司告知离开雾气灵魂就会迷失。 又比如,举行祭典是为了感谢雷鸟的保护,而雷鸟很青睐阿瑠,所以这次祭典的主角才是阿瑠。 或许是栖木被绛河破坏了一棵,虚影都闪烁着看上去有些不稳定,就连一些不该于此处可见的虚影也冒了出来—— 是阿瑠与几位鹤观人的日常对话,无甚特殊。 想着或许破坏其余栖木,也能达到同样巧妙地展示鹤观过往的效果,绛河便立刻带着众人马不停蹄地来到第二棵栖木旁。 在茂知祭场,几人目之所及最近的,也是雾气最大的地方便是「千来神祠」了,所以几人是先去到了那里才去「知比山」。 阿瑠果然在栖木旁等着了。 之后无一例外,两处的栖木都被绛河连根拔起,丢到了茂知祭场。 至此,祭典绝无可能再进行了。 但同一时间,整个鹤观氤氲的雾霭透出血红,天边轰鸣的雷电犹如张开血盆大口失控地咬在众人的脚边。 看着恐怖的一幕,派蒙瑟缩到荧身后:“呜啊!怎么开始打雷了?” “果然还是一样的……”阿瑠抬起满是失望和悲伤的双眸望向天空。 “阿瑠,危险!”荧将阿瑠拉到雷电影布下的庇护下。 阿瑠带着哭腔地说:“不用管我了!大姐姐,你们快走吧。过一段时间,这里的雷会越来越可怕!” 荧:“阿瑠,你知道什么吗?” 阿瑠没有想太多,有问有答:“从「那次」祭典后就变成这样了……” 派蒙支着下巴,疑惑地歪头:“「那次祭典」?” 绛河解释:“是指阿瑠为主角的那次祭典。” 远古的记忆在雷电影脑中闪过,差点让她抓住真相。 见荧和派蒙投来困惑的目光,阿瑠接着解释: “「那次」祭典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一切都好像很顺利…但是,我竟然醒来了。 “然后发现,鹤观变成了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变得很奇怪,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 “然后,过一段时间,岛上就会打雷,变得好可怕。这时候,我就躲在不会打雷的地方,等打雷结束。但是,打雷结束以后,事情又变回原来那样。我会重新醒来,然后所有人又在做一样的事情。 “而且,卡帕奇莉也不见了。在平时跟她见面的地方也找不到她,所以我觉得,一定是因为祭典出了问题,让卡帕奇莉生气了。 “以前,每次祭典的时候,卡帕奇莉对献给她的人都不屑一顾。但是,我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准备祭典,顺利的话,大家一定就会幸福……但结果还是一样失败了。 “本来,我还以为事情会像绛河姐姐说的一样变好,大家就能变得正常,继续生活。 “伊部哥哥和牧梨姐姐会结婚,然后左世姐姐就会回来,阿釜哥哥也会回来!爸爸也不用害怕,卡帕奇莉生气打雷!但为什么还是这样……” 「献给她的人」? 荧捕捉到了奇怪的用词:“阿瑠…难道那个祭典是…?” 荧还差一个一锤定音的答案。 而它立刻就来了—— 在雾气中,一个女人的虚影缓缓出现,她说道: “阿瑠,我说,要不要和左世姐姐一起走? “……是真的哦。雾海外面的世界,也是存在的哦。我见过外面来的人了…… “……怎么样,不和我一起走吗?我觉得,这里太压抑了。又爷爷不是坏人,但他可能就是不敢怀疑祖先说的话吧。 “但我还是想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再说,一定要把人当成祭品献给雷鸟这种事情…我不喜欢。而且,我觉得,雷鸟也不一定喜欢吧?” 第96章 「愿望」 话落,左世的虚影就消失了。 其中有没有绛河的手笔暂且不谈,重要的是,荧和派蒙总算是大致组织出了事情的原貌。 阿瑠为主角的祭典,原来指的是把阿瑠当作祭品献给雷鸟。 阿瑠其实是被同族人给…… 而茂知祭场周围的瓶子里装着的很有可能就是…… 派蒙脊背一阵发凉,猛地摇头企图将下意识勾勒出的血腥画面给甩掉。 知道更多细节的雷电影恍悟,嘀咕:“原来事情的原委是这样……” 虽是她将雷鸟斩杀,但只是因为她得知雷鸟在鹤观屠杀人类,并在清籁岛作乱,细节她并不清楚。 严谨点说,那时她作为影武者,多行挥刀洒血之事,其他的因为不擅长且有姐姐在,她可以不去理会。 更何况雷鸟为何屠戮人类也不在她好奇范围内,她自然不太清楚。 “左世姐姐……”似乎是看到熟悉的人,阿瑠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来。 但他立刻抬手擦去,看向荧几人,目光最终定在绛河身上,“大骗子!你们快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们!呜……” 阿瑠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如同原本的走向一般,故意丢下气话想让她们快点离开危险的地方。 派蒙:“阿瑠!等等!” 看着阿瑠的身影如同带路时那般一瞬间消失在雾里,派蒙和荧想要去追也不知从何追起。 雷电影的无动于衷源于绛河的小动作。她发觉,绛河是刻意让她们看到这些的。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为了让阿瑠尽快脱离苦海,绛河当然不会按照原本的走向推进——哪怕只有几天她都不想等。 不仅如此,她还想一石二鸟,希望能因此帮到雷电影。 荧:“绛河,你有没有办法找到阿瑠?” 绛河果断点头:“当然,我知道他在哪里。” 派蒙:“那我们快去找他吧!” “为什么呢?” 派蒙:“欸?当然是为了帮阿瑠了……” 荧:“…是有什么不对吗?” 就连雷电影都愣住了。 绛河的目光投向浓郁泛红的雾霭: “你们想救阿瑠对吧…但别忘了,他的存在有多异常,如果解决了鹤观的问题,他就会同时消失。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虽然一直重复…”绛河睫羽轻颤,顿了一下,“…虽然痛苦,但至少他还活着。 “像阿瑠现在这种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他能「永远」地「活」下去。” 绛河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依次流转,最终在深深看了眼雷电影后移到不知所谓的方向。 至此,雷电影终于明白绛河邀请她一同来的意图了。 可关于「永恒」,她还在探索阶段,没办法给出坚定又准确的回答。 于是,雷电影犹豫了。 但有一点,她跟荧和派蒙想的一样——不能放任不管。 “「因为知道结果,所以就什么都不做」——”荧摇头,直视绛河,目光坚定而深邃,“这可不是我的作风。” 绛河:“所以,荧还是决定去帮阿瑠…是因为觉得他的苦难源于「活着」,倒不如就此消失?” 这一问不存在任何引导,完全是绛河自己想问。 或许是感同身受吧。 无限的重来亦令绛河感到痛苦,她也就曾想过不如赐她解脱。 所以绛河很好奇荧会给出什么答案。 荧的回答很果断:“不对,阿瑠的苦难从不是源于「活着」…我想帮阿瑠,既不想他痛苦也不想他消失。 “尽管我目前还没有办法,但至少阿瑠现在这样是不对的,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对的! “哪怕希望渺茫,我也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帮助他找到打破僵局的关键。” “嗯嗯!”派蒙重重点头,笑着说,“因为,我们希望阿瑠能够幸福的愿望是不会变的!” 荧:“而且,阿瑠自己的想法也很重要,我们不该擅自做决定。” 雷电影只是注视着荧和派蒙,不知想着什么,眸中晦暗不明。 绛河定定地看了荧和派蒙几眼,几番意料之中的答案似乎让绛河回忆起了些往事,她随之笑道: “看来我不需要再说了,你们的意志果然很坚定。” 绛河伸出右手,几片羽毛缓缓在她手中浮现,“荧、派蒙,还有影,来摸一下吧。” 绛河没有害她们的理由,她们自然也没有犹豫地伸出了手。 诡谲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片刻后,三人回过神来。 “呃……”派蒙捂着脑袋,显然还没缓过来。 雷电影垂眸:“嗯…和猜想的完全符合……” 荧:“我们看到的这些是…雷鸟的记忆?” “没错。”绛河点头回答,随后放任那几片羽毛飞走了。 派蒙:“我明白了…怪不得雷鸟会毁灭鹤观,原来是因为阿瑠。” 绛河点头,认同了派蒙的结论,随后说道:“走吧,我们该去找阿瑠了。” 绛河走在前面带路,荧第一个追上去,轻轻握住绛河的手,将脑袋倾斜到绛河那边,悄声说: “绛河,你刚刚说的那么消极是因为影吧……” 绛河刚刚的表现奇怪得很明显,跟平日里的绛河一点都不像,于是荧认为应该有什么隐情。 而想到绛河特地邀请了雷电影,荧一下就想通了,也就顺着绛河的话说下去了。 绛河俏皮地眨眼:“嗯~百分之九十八是吧。” 荧:“那剩下百分之二是?” “荧猜猜看。” “唔…难猜……” 派蒙:“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嗯?影怎么愣在原地了?影——!” “「愿望」啊……”雷电影神情复杂地喃喃,只是在向派蒙微微颔首后,沉默地跟上三人。 莫名的,雷电影想起了雷电真说过的话。 或许,现在的她能够理解一些姐姐的想法了。 …… 绛河带着众人在逢岳之野找到了阿瑠。 阿瑠:“你们…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来了…这里真的很危险!会打雷的!要是被雷打中了,你们会受伤的!而且,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打雷比以前还可怕…… “一定是因为栖木不见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呜……” 荧:“我们不会放弃阿瑠。就像绛河姐姐一开始说的,我们是来帮助阿瑠的。这也算是我们的约定,姐姐们可不想变成失约的大人。” 派蒙笑着重重点头:“对!而且,像鹤观这样一直不变,才是错的。” “荧姐姐、派蒙……”阿瑠抬起手臂将眼眶盈着的泪水擦去,语气软了下来,“可是栖木不见了,卡帕奇莉一定很生气。 “如果祭典能顺利进行,让她接受我、接受我们的奉献,那一切都会变好……” 这时,绛河向雷电影投去一个眼神。 雷电影轻轻叹了口气,阖眼又睁开,组织好语言后站出来说:“不是的。卡帕奇莉肯定不想要这样。” 阿瑠:“影姐姐又没见过卡帕奇莉,是怎么知道的?她好久好久没回来了,一定是生气了……” “我见过她…”雷电影迟疑了一下,“…我和她交过手。她的攻势中除了愤怒还带着浓郁的悲伤,我绝不会认错。” 阿瑠惊讶道:“影姐姐见过卡帕奇莉,还和她打过架?” “没错。我也是神明,所以你也不必怀疑话语的真假。” 第97章 再见了,卡帕奇莉 “影姐姐是神明?!好厉害!”阿瑠没有被雷电影的身份吓退,反而双眼亮亮的,好奇又激动。 派蒙双手叉腰,得意地笑着:“没错!现在可是有很多厉害的人在哦!” 荧点点头,郑重地说:“阿瑠,虽然我还没办法,但我愿意尽我所能,帮你找到打破现状的方法。 “你可以再相信我们一次吗?” 说着,荧向阿瑠伸出手。 “荧姐姐……”阿瑠抬起颤动的双眸注视荧的面庞,他几番犹豫,最终握住荧的手重重点头,“我相信你们!” “哎呀~皆大欢喜。”绛河双手一合,欣慰地笑了笑,“现在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瞧见几人困惑的神情,绛河笑问,“你们有注意到刚刚那几片羽毛的去向吗?” 雷电影:“「菅名山」。” 派蒙恍悟:“你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找到最后一片羽毛,然后到菅名山去?” “答对了。不过,不需要那么麻烦找羽毛,羽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绛河目光移向众人身后的雷鸟塑像,向荧明示。 荧立刻就懂,在塑像旁使用在清籁岛取得的羽毛。 几乎是同时的,不远处的巨石旁,一根紫色的鸟羽出现了。 荧上前去,轻轻触碰它。 往日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阿瑠第一次遇见卡帕奇莉时的事情。 阿瑠许下了唱歌给卡帕奇莉听的诺言,并为她取名——「菅名卡帕奇莉」,译为「雷霆的大鹫」。 虚影消失后,紫色的羽毛飞向了菅名山。 阿瑠怔怔:“那是…卡帕奇莉的记忆吗?” 荧:“是的,她一直都记得。” 派蒙:“毕竟,是你给雷鸟起的名字呢。” 阿瑠:“而且,也一直记得,唱歌的约定…但是…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样?村子会变成这样?” 绛河对阿瑠温和地笑笑:“阿瑠,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菅名山。做好准备了,我们就出发吧。” 阿瑠的回答不言而喻。 …… “哇,山里居然真的有这么大的空洞……”说着,派蒙注意到了菅名山中心有一个奇怪的石碑,“欸?那是什么?是祭坛吗?我们去看看吧。” 绛河除掉四周的魔物,众人便调查起了那块巨大的石碑。 然而刚一靠近,众人的身后便眨眼间出现了一个魔物。 从外表上看,它与清籁岛天云峠上的「雷音权现」别无二致,荧和派蒙也就一眼认出了它是谁。 “…你们竟然把阿瑠……”「诡谲的魔物」愤怒地展开双翅,召唤紫色雷电向几人袭来。 “对不起啦!别生气!”派蒙大喊着逃窜,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道什么歉啦!和我们又没关系!” 作为旧日的「遗憾」,「诡谲的魔物」没可能理会派蒙,就只是喃喃着:“…阿瑠的歌……” 说着,它不忘呼唤雷电攻击荧几人。 在绛河的庇护下,派蒙冲它大喊:“别激动啦!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为什么……”它的语气满是悲伤和愤怒。 “唉……”绛河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使用力量让它消散。 见绛河撤掉保护罩,派蒙这才反应过来:“这算是解决了?” “嗯哼。”绛河点头。 阿瑠看着绛河,毫不避讳地露出崇拜之色:“绛河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了!” 绛河神气地叉起腰:“小菜一碟~” 派蒙:“没想到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之前在天云峠打过它,然后得到了这枚特殊的羽毛……”荧向雷电影和阿瑠描述了当时在清籁岛发生的事情。 阿瑠:“荧姐姐的雷鸟的羽毛,原来是这么来的……” 至于为什么荧和派蒙能在天云峠捡到卡帕奇莉的羽毛,恐怕是雷电影对此最为清楚。 荧:“嗯。不难猜了吧,天云峠和这里的雷音权现都和雷鸟有关。” 见阿瑠了然地点点头,荧便不再等待,拿出那枚特殊的羽毛,在石碑附近的塑像旁使用,最后一枚羽毛就毫不意外地出现了。 轻轻触碰,卡帕奇莉的声音便传出来:“…既然你们让独一无二的歌,化作血水白白流进了这片土地…… “那么,直到我「菅名卡帕奇莉」再度听见那个人儿…那个「阿瑠」的歌声,这片土地都将遭受永远的劫难……” 派蒙:“果然没错吧!” “什么嘛,我还以为…”阿瑠恍惚地看着最后的羽毛飞向石碑,随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卡帕奇莉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了呢…… “还以为,她是因为那次祭典不合她的意,以为她不喜欢我……” 荧隔着草帽轻抚阿瑠的脑袋:“你说过她是你的朋友。” 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到阿瑠面前重重点头:“朋友是不会忘记重要的朋友说过的话的!她也在一直等着你,唱歌给她听。” 阿瑠:“嗯,你说得对。我跟她说过了,要唱歌给她听的。不过,我好久好久没看到她了……” 雷电影陷入了沉默。 雷鸟已经被斩杀的事情,说出去必定要伤阿瑠的心。 派蒙给几人使了个眼色:要说吗?雷鸟在清籁岛被消灭的事情…… 荧:好难开口。 见几人纠结,绛河出声说:“雷鸟移居到清籁岛了。” 派蒙:“没错!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们在清籁岛,看到好大好大的雷云、破碎的山吗?那都是雷鸟的领域!哎呀,本来我们想到天云峠顶上去瞻仰雷鸟大人的模样……” “见不到阿瑠卡帕奇莉估计还在难过呢,阿瑠要不要去清籁岛见见她?”绛河说着,已经想好了对策。 派蒙凑到绛河耳边,略显迟疑地问:“阿瑠可以见到雷鸟吗?” 绛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头。 有绛河保证,派蒙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阿瑠兴奋地蹦起来,应答很果断:“要!” 但很快,他又顿住了,“不过,之前我也试过走出鹤观,但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回来了……” 雷电影支着下巴,对阿瑠说道:“应该没问题,那枚羽毛上有特殊的力量。” 绛河:“对哦,卡帕奇莉会通过荧姐姐手里的羽毛祝福你,带你离开鹤观。” 阿瑠:“真的吗?!” “当然。”说着,绛河给荧使了个眼色。 荧了然,将那枚羽毛塞到阿瑠手里。 派蒙:“那么,出发吧!向着清籁岛!” 几人没有再浪费时间,带着阿瑠抵达了清籁岛。 阿瑠看着清籁岛的景象,面露惊叹之色,小嘴张了张:“哇,这就是雾海外面的世界…… “…对不起喔,几位姐姐,还有派蒙,到外面来,我觉得好高兴!但是眼睛好累,到处都是紫色……” 派蒙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雷电影,讪讪一笑:“确、确实是这样呢!可能这就是雷神的国土吧!” 雷电影双手交叠于胸前,垂眸自语:“确实很久没「注视」这边了……” 阿瑠抬头,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拦在眼前,却透过指缝看向天云峠:“那上面就是……” 派蒙:“嗯,是卡帕奇莉的领地。她就在天上哦!” 绛河:“虽然相距很远,但阿瑠唱歌,卡帕奇莉可以听见哦。” “嗯。”阿瑠点了下头,忽又垂眸,迟疑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派蒙、几位姐姐…其实我都知道喔。我猜得到,卡帕奇莉的事情,还有自己的事情。” “啊……”派蒙一惊,心里又忽然有些难过,“阿瑠,事情是这样的……” 阿瑠出声打断了派蒙的话:“不过没关系,认识你们我很开心!而且,你们还把我带到了鹤观外面来了!这种事情,以前我根本不敢想。你们真的好厉害! “天上的云,颜色好特别的草地,还有天上的石头,那些是卡帕奇莉干的吗?她也好厉害。空气的味道也不一样…我不太习惯,不过,感觉很奇妙!” 阿瑠毫无征兆地就停住了,但仅沉默了几秒,他又说,“那,虽然现在的天气不一样,我来给你唱歌了哦,卡帕奇莉。” 小小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展喉歌唱。 他清脆的嗓音如同山间的溪流,纯净而悠扬。 随着他的歌声响起,周围的紫色雷云仿佛也变得柔和。清籁岛上原本呼啸的风声渐渐平息,仿若整个岛屿都在静静聆听他的歌声。 突然,天空中的云层慢慢散开,四周点点光芒聚集,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只巨大雷鸟的轮廓。 阿瑠眼中闪烁着泪光,唱得更加投入。 当歌曲终了,卡帕奇莉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卡帕奇莉的身影出现在了阿瑠的面前。 “阿瑠……” “卡帕奇莉?!”阿瑠的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荧和张着圆圆的小嘴的派蒙,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惊奇的一幕。 而雷电影看到这一幕,心下惊了一瞬,慢慢反应过来雷鸟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才在一阵失落中冷静下来。 雷电影原以为雷鸟复活了,这么一来她的姐姐是不是也能……结果不是。 卡帕奇莉:“你的歌很美…只可惜我没有时间再接着聆听了……” 卡帕奇莉忽然一言不发地看向绛河,对后者轻轻点头,才接着对阿瑠说,“但既然听到了你的歌,我会如约让鹤观恢复原状。” 说着,卡帕奇莉忽然凑近阿瑠,唤来阿瑠手中的羽毛,随后将自身仅有的力量全部注入其中。 “就由它代我陪着你吧。只要你想,它会「祝福」你,使你「重获新生」。这就是我最后能够做的事了……” 阿瑠伸出双手接住羽毛。 “再见了,阿瑠。” “谢谢你…再见了,卡帕奇莉。” 卡帕奇莉消失了,它的身形化作最后一片羽毛,被阿瑠接住。 阿瑠垂头,紧紧攥着手中的两枚羽毛站立在原地,但他没有落泪,直到卡帕奇莉离开他都笑着。 悲伤是当然有的,但他更多的是感到开心。 因为他不必再重复经历错误的过去,又见到了卡帕奇莉,遵守了与她的约定。 最重要的是,哪怕不会「再见」,至少他们好好道别了。 第98章 阿瑠的抉择 荧几人让阿瑠稍稍整理了心情才将他送回鹤观岛。 在阿瑠将最后一片羽毛放到菅名山中心的石头上后,菅名山中心的那棵栖木长出了叶子,而笼罩鹤观数百年的雾气也就此消散。 看着栖木,阿瑠笑着发出感叹:“好漂亮啊!”他又转身看向荧几人,“不过,雾海外面的世界也好漂亮、好神奇呀!天空原来这么高、这么远。” 荧细细观察了阿瑠的状态,说道:“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 派蒙笑眯眯地点头:“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广阔哦。 “而且,我们在旅行的时候,认识了好多好多有趣又善良的人。他们一定也能成为阿瑠的朋友的! “还有好多好吃的!甜甜花酿鸡、杏仁豆腐、蜜酱胡萝卜煎肉……” 提及吃食派蒙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阿瑠:“哇!甜甜花酿鸡!听起来好好吃哦!” 派蒙:“甜甜花酿鸡!我们旅途中吃了很多哦!啊,对了!我们还认识一个弹琴卖唱的家伙,他好像也很喜欢音乐。 “我觉得,你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然后,在蒙德的广场上,一起表演! “而且,而且,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冒险,荧和绛河很可靠的!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像是好高好高的望舒客栈…… “还有好高好高的鸣神大社,那里有一棵好像狐狸的大树喔!还有海只岛的珊瑚宫,看起来就像做梦一样漂亮……” “嗯,我知道。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到外面去看看。”阿瑠笑眯了眼,再次睁开时他如释重负的双眸轻轻扫过众人,“谢谢你们。 “全靠你们,我才能实现和卡帕奇莉的约定。而且…大家也不再是那个奇怪的样子了吧。” 阿瑠垂头,背着手忸怩起来,“之前那么凶你们,真的很对不起喔。” “没关系的!我们都经历了很多冒险,也发生过很多误会,不会放在心上的。”派蒙不以为意地摇头,反倒是阿瑠暧昧的态度更让她慌张。 或许,几人都已经看出阿瑠的选择了。 派蒙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说:“而且,就算不想和我们一起旅行,我们也有愿意照顾你的朋友!在、在……” “派蒙。”绛河轻唤派蒙,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众人相顾无言,四周的空气冷到近乎凝固。 直到阿瑠在几番犹豫后再次开口:“……我们一起去清籁,为卡帕奇莉唱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有一部分,就在她的羽毛里喔。这也算是我和她永远在一起了吧。” 阿瑠抬眸环视几人,“所以,我想请你们带着她的羽毛,去旅行。这样的话,我就能和你们一起旅行了。当然还有卡帕奇莉一起! “然后,一起看看外面的人,听听外面有什么样的歌曲。” 阿瑠眯眼笑起来,“所以,不用担心我!到外面去虽然很开心,但是也好累喔…我休息一下,你们先走吧!” 荧的目光在瘦小的男孩身上流连,最终在沉吟片刻后回道:“…嗯。再见,阿瑠。” “嗯!下次再见,几位姐姐,派蒙。” 派蒙:“……”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既然阿瑠已经将羽毛交到荧的手上,那么他话语有几分真假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既是阿瑠自己的选择,众人自然选择尊重。 毕竟—— “阿瑠太累了,让他休息吧。”在一阵悲意的沉默中离开菅名山后,绛河出声安慰派蒙。 阿瑠是人类,又是个孩子,无数次的轮回早就让他的精神疲惫不堪了,或许「休息」就是此刻他最想要的奖励。 “嗯……”派蒙小声应答,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沉重心情中走出来。 绛河:“没事的,派蒙,只要阿瑠休息够了,只要他想,那么他随时都可以重获新生…这是我和卡帕奇莉为弱小但勇敢之人准备的嘉奖。” 派蒙:“呜…真的吗?” 绛河伸出手轻轻抚摸派蒙的脑袋:“当然。小孩子不会骗人的,既然阿瑠答应了要「再见」,那么在未来,我们一定能够再见。” “嗯!阿瑠答应了要再见的!”听了绛河的话,派蒙立刻打起精神来。 绛河笑着点点头,随后扭头问雷电影:“影是不是要回去了?怎么样,此行有收获吗?” 雷电影望向鸣神岛的方向沉吟片刻:“嗯…收获颇丰。我想是时候回鸣神岛了…还有对九条家的事给出回应。” 绛河一愣:“给九条家回应?” 已然乱套的剧情让绛河不太理解雷电影所说。 雷电影解释:“嗯。在我走出天守阁时,是九条家的骚乱率先吸引了我。 “想着先前还未对九条家的背叛行径做出具体处置,我便先到了九条家。” 雷电影顿了一下,“我应该想到的……家主背叛,九条家群龙无首,想要乘虚而入者不在少数—— “可惜都是些胆小之辈,就连持刀面对我都办不到…反而还是九条家的后人让我意外……” 绛河:“你是说…你发现有别的家族想要取代九条家成为新任天领奉行,所以你提出,跟你决斗的胜者就可以继任…… “结果就九条镰治敢跟你决斗,对吧?” 荧和派蒙听了绛河的总结才大致梳理出全貌,但同时,她们也惊讶于绛河这都能听懂。 尽管已经多次见识过绛河这位天理大人的「全知」之处,她们二人依然感到神奇。 另一边,听着绛河逐渐加快的语速,雷电影是一怔,随后迟疑地点头。 绛河震惊:“原来已经打完了?!” “嗯,他的意志我认可了,所以我暂缓了对九条家的处置。”雷电影思索片刻后问道,“…为什么你这么震惊?” 荧双手环胸,垂下眼皮看着绛河:“是啊,这些事绛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绛河讪讪一笑:“呃…只是和我印象中的差别有点大…总之这段旅程,影你有收获就好。” 雷电影点点头,轻笑一声:“嗯,还是要感谢你的邀请。 “话说回来,九条镰治是那位后人的名字吗,你连这个都知道,是否说明他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投下视线」?” “只是知道他而已!”绛河立刻警觉起来,双手摆成叉形,蹙起眉快速地摇头,“他是有妇之夫,我也是有妇之妇。不熟!不熟的!” 荧一言不发地动手揪住绛河的脸,轻轻捏了几下,才无语又无奈说:“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种事吃醋生气吧?” “欸,竟然不会吗?”绛河轻轻叹气,将「失落」二字写在脸上。 “不要因为这种奇怪的事情失落……”说着,荧顺手就在绛河脑袋上落下一记手刀。 “嘿嘿……”绛河捂着被痛击的脑袋,面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雷电影将二人的打闹敛入眼底,最终只是沉默地阖上了眼。 虽然知道天理大人似乎与这位旅行者关系不一般,但她从未想过,天理大人会到「愿挨」的地步。 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站在旁边了——「碍人伤己」。 第99章 「超级无敌旋风派蒙」 与雷电影分别之后,荧三人回到鸣神岛将「木簧笛」交给墨田小姐,并收取了委托费。 后续似乎是听说鹤观雾气消散,好奇的墨田小姐拉着阿釜到鹤观走了一遭,二人有何感悟就不得而知了。 想着雷电真的事情还没处理,绛河和派蒙便找了个借口,拉着荧一起再在稻妻待一段时间。 好在荧说想要为自己的尘歌壶好好装修一番,便也同意了。 至于须弥那边的情况,绛河找了个时间探查过了。 似乎是哪怕在反抗军身上做了实验,「博士」对深渊本源依然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暂时还未正式应用深渊本源。 不过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坎瑞亚研究了许久都没研究透深渊,任他「博士」再能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摸透,更遑论他研究的是「本源」了。 否则以绛河对「博士」的了解,「博士」有很大概率会将深渊本源加入「造神计划」。 换言之,须弥目前情况良好,暂时不用担心。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荧和派蒙除了装修尘歌壶和四处奔波完成委托外,基本没其他事可做。 但正因为不被其他事务绊住脚步,她们二人才能从冒险家协会接到有关鬼族的委托,进而结识「荒泷一斗」这位「大活宝」。 至于绛河,她在八重堂。 在荧和派蒙忙于鬼族之事时,绛河在八重堂卖书。 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因为八重神子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了,这次她绝无可能穿女仆装,但反响依然不错。 但哪怕如此,绛河还是仅在八重堂待了三天就被气鼓鼓的荧拽走了。 绛河任由荧拉着自己往前走,目光触及前方某人那鼓起的腮帮子,抿唇偷笑,但很快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明显的动静,荧当然是听见了,却刻意装作没听见,只是紧了紧抓着绛河手腕的手,依然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派蒙紧张又无措地看着这一幕,当听见绛河的笑声,心更是一下提了起来,忙凑到绛河耳边,低声说: “绛河,你倒是安抚一下呀!荧从昨天下午开始脸色就不太好,我大气都不敢喘,你竟然还笑……” 绛河干咳两声收敛笑意,悄声反问:“「从昨天下午开始」?也就是说在那之前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了?” 回忆起什么,派蒙讪讪一笑:“呃…可能是因为——” “因为在三天内,已经有六个人以轻小说为由向我搭话了!”荧停住脚步,猛回头答道,面上气愤不减。 “欸?为……”绛河突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绛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跟荧长着同一张脸。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来搭话的人或许是把荧当成绛河了。 绛河明白了,于是她捧住荧的脸,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假思索地亲了一口。 荧顿时消了气,双眼慢慢瞪大,欲言但触及人群打量的目光又止住了,最终俏脸一红,难为情地缩到绛河身边。 荧眉头一抽,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好多人看着呢……” 绛河双手叉腰,不以为意地笑起:“我就是要让别人看见。这样应该就不会有别人来搭话了吧?” 派蒙左看看右瞧瞧,非常想逃离,但是又不知道该逃去哪。 荧似乎是不知如何反驳,便默默地在傻乐的绛河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绛河吃痛,忙控住荧的手,笑着找补:“…好啦好啦~我不会再去八重堂工作了。在你来找我之前,我刚好辞职了。” 既然派蒙都注意到了荧先前的神色不对,那么与荧接触更亲密的绛河不可能没注意到。 荧感到郁闷的原因也不难猜,于是绛河果断选择了辞职。 好消息是,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仍然愿意支付绛河这三日的工资。 荧闻言,愣了一下:“你辞职了?” “嗯哼~”绛河似乎猜到荧在想什么,补充道,“当然也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 “我来递辞呈之前路过冒险家协会,接到了一项新委托,是跟神樱树有关的。” 派蒙:“又是有关神樱的事?” 绛河:“「又」?” “对了,我们还没跟你说。”派蒙解释,“之前在你在鸣神大社睡觉的时候,我们在绀田村遇到了一位叫花散里的巫女,帮她净化了神樱树的树根。” “果然是她…我知道了。”说罢,绛河无奈扶额,“你们到底在我睡觉的时候做了多少事…算了,这不重要。还是先谈委托的事吧。 “听说最近有许多兽境猎犬正在影向山一带攻击神樱树的根系。它们数量多、攻击性强,冒险家协会希望我们也能去帮忙剿灭魔物。 “看,凯瑟琳已经将兽境猎犬出没的地方标注出来了。”绛河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份地图,展示给荧和派蒙看。 “懂了。”荧点点头,随后非常神气地叉起腰,“几只狗而已,这就去收拾它们!” “看到荧这么自信,我就可以放心摸鱼了…哈啊~”绛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绛河你又困了吗?”派蒙放下环胸的手,对绛河懒散的态度表示担忧,忙飞到绛河身边摇晃她,“不行不行,绛河挥挥手把魔物都消灭掉再睡!” 瞧派蒙这副着急的模样,绛河笑着一手揽住她,一手掐住她圆润的脸颊:“成天「挥挥手」的…我可不是万能的呀~ “小派蒙与其老想着我出手,不如努努力,变成「超级无敌旋风派蒙」,然后雷厉风行地把事情全解决了吧!” 派蒙在绛河怀中挣扎大喊:“办不到!怎么想都办不到吧!” “瞧你没出息那样。”绛河放肆地捏捏派蒙的脸颊,吐槽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笑着打趣道,“好啦~成功掐到小派蒙的脸,我又精神满满了。” 派蒙一听,又触及绛河满是笑意的眼神,顿时觉察到自己中计了。 “你本来就没打算睡觉吧!太卑鄙了绛河!”派蒙腮帮子一鼓,愤愤地控诉绛河狡诈的行径。 “我只是打个哈欠而已,是派蒙反应过大了吧。你现在才意识到已经太~迟~了~”绛河的脸上勾勒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小小派蒙,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荧!救命啊!” 荧干咳一声敛起笑意,佯装惊讶地抬头望了望天:“什么什么,谁在说话?” “喂!”派蒙在绛河怀中无力地闹腾了几下,随后向荧投去一个幽怨的目光。 虽然派蒙很不想,但不得不承认,绛河和荧此刻是一伙儿的。 派蒙深知,自己的脸蛋要「遭殃」了。 第100章 前进也会创造「相遇」 荧三人来到魔物出没的地方,发现魔物正在攻击神樱树根系,正欲出手,它们却被不知何时到来的雷电影抢先一步干脆利落地消灭了。 派蒙惊叹于雷电影一刀将魔物尽数消灭,又迟疑了一会儿说:“将、将军?不对,也可能是影……” 雷电影回头,语气温和道:“几日不见,三位可近来可好?” “这个口吻,是影!”派蒙没有吝啬夸赞,“魔物一下就解决了,好强!” 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雷电影:“我正在为某些事做初期准备。上回到处走了走,目睹了如今种种人事,我多少领会了一些过去不曾明白的道理。 “从那时起,每当思考遇到瓶颈,我都会不自觉地想要出来看看。” 派蒙赞许地笑着点头:“就是嘛,总呆在一个地方肯定会憋坏的。” 雷电影闻言,忙为自己找补:“…容我重申,这绝不是一种消遣。 “近来,我从一心净土中观测到外界产生了不少变化。最严重的,当数兽境猎犬对神樱树发起攻击一事。 “我认为应当对此有所关注。一路追击魔物到这里,刚好遇到了你们。” 荧疑惑:“魔物的事有奉行众和冒险家在解决,应该不用劳你大驾吧?” 雷电影:“假如发现这件事的是将军而不是「我」…或许真会放着不管。” 派蒙:“唔?为什么?人偶不会这样做吗?” 雷电影:“正是。就我给人偶制定的规则而言,此类事件应当交由三奉行处理。但兽境猎犬攻击神樱树,会唤起我对过去那场灾难的回忆……” 派蒙:“过去的灾难?” “嗯。五百年前,稻妻经历过一场浩大的灾难。”雷电影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绛河身上,“土地被漆黑的浓雾笼罩,魔物横行…… “这场灾难夺去了无数人的生命,人们辛苦建立的国家险些毁于一旦。” 惨剧在脑海中掠过,雷电影眸光一暗,语气也染上悲意,“魔物在稻妻土地上犯下了诸多暴行。而这种「兽境猎犬」,历来是魔群的先遣部队。 “它们的职责,就是用锐利的爪牙撕开空间通道,唤来更为强大的猛兽。” 荧神色一变,敛起笑意:“五百年前,那就是坎瑞亚……” “看来你也听说过。”雷电影蹙起眉,摇了摇头,“那是我永远不愿主动回忆起的片段。或许在你们看来,我对这种生物的防备有些过当。 “但…这种过当,并无不妥。” 绛河:“能够理解。深渊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雷电影迟疑地张了张嘴,最后却说:“连你也应付不来深渊吗?”她最终没把最想问地说出口。 绛河摊摊手,笑道:“有一段时间确实应付不来,现在的话……” 绛河神色变换,话语也随之停住,急得派蒙追问:“现在怎么样?” “现在的话,深渊对我来说不是威胁,要想根除它也能够做到。只不过……”绛河讪讪一笑,“整个提瓦特可能会被我一起毁掉。” 绛河「有幸」试过。 雷电影:“……” 派蒙:“呃……” 荧没有说话,也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她清楚地记得绛河每次这么一笑,大多会说出令人震惊或无言以对的反转。 话题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下终止了。 气氛过于诡异,于是荧提出先去处理附近那些烦人的兽境猎犬。 几人跟着魔物留下的痕迹追寻,并沿路检查了神樱树根的情况,好在损伤不算严重。 正当众人要离开去别处时,神樱树流出的蓝色汁液却发出了光,随后漫出一阵迷雾,将一众东倒西歪的幕府武士凝聚出来。 虽肉眼可见他们并非活人,但荧和派蒙还是上前去,向唯一还能勉强站起身来的幕府武士打听情况,而雷电影和绛河慢一步随其后。 他似乎很焦急,声称周围很危险并催促二人离开,但看着周围的平静模样,荧和派蒙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派蒙:“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他的语气急切起来:“还没到时候,但它们一定会回来…快走!没有时间了啊! “现在将军大人不见了,狐斋宫大人也不见了,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如果连希望都放弃,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正在这时,雷电影缓缓走来:“不用惊慌,我就在这里。” 那位武士看到雷电影,又惊又喜:“将、将军大人?!您回来了!拜托了,请帮帮我们…求求您救救稻妻吧! “没有您的无上雷光,就没办法驱散这片黑暗,这样下去整个稻妻都会变成野兽的食粮!” 雷电影安抚道:“你冷静一点,那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结束?您…您在说什么,将军……” 雷电影:“看看周围。草木如茵,风平浪静,这一切与你记忆中和平的稻妻并无区别。没有魔物,也不会有威胁到你生命的东西。” “嗯……”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四周,声音颤抖地说,“可是,为什么?明明它们刚刚都还在附近…明明刚才我还看到,战友的身体被撕成碎片……” 派蒙:“喂,你冷静一点!已经没事了哦!” “啊……”他垂头沉吟片刻后道,“我知道了,将军大人…是您救了稻妻吗? “信奉将军大人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只要将军大人还在,稻妻就会永存…谢谢您,将军大人,谢谢您,谢谢您……” 他对着雷电影双手合十,随后在悲鸣中化雾消散。 “…已经消失了。”雷电影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有些怅然若失。 派蒙捂着脑袋,仿佛真感到一阵头疼:“我…我根本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很悲伤,很令人绝望……” 雷电影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方才那一幕应该是某位武士残留在土地中的记忆。 “神樱树能吸取净化地脉中的污秽。遭到猎犬攻击后,污秽通过树干上的裂口泄露出来,凝聚成了实体。 “若是强烈的污秽,其形成的个体便会拥有很强的攻击性。若污秽已经被净化,则会以记忆的形式呈现。 “被净化的污秽消散得很快,之后将会重新融入地脉。换句话说,它们无法存在太久的时间。” 荧:“原来是这样……” 派蒙:“也就是说,过去那些逝者的记忆都在此刻出现了?” 雷电影:“是的。那位士兵是万千牺牲者中的一员,他所说的,正是五百年前发生在稻妻的灾难。” 荧:“他刚刚提到将军和狐斋宫不在了?” 雷电影双手环胸,注视着远方的大树,语气沉重:“嗯。那时,稻妻面临着多重危机。有些来自本地,另一些…来自已经覆灭的王国,坎瑞亚。” 她忽又垂眸,“稻妻的灾难令我放心不下,若不及时干涉,这种灾害可能会扩散到整个提瓦特。 “而我的友人狐斋宫告诉我,她会动用身边一切力量承担起守卫稻妻的责任,为我扫清后顾之忧。 “…我能感觉到,即使谁也没有说出口,我和她都明白,前方的路恐怕凶多吉少。” 派蒙:“唔…意思是说,坎瑞亚发生灾难的时候,稻妻也遭到了袭击?” “正是。无数魔物突然出现在稻妻大地上。狐斋宫她…为了保护人民,最终献出了生命。 “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但我愿意相信,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履行着与我的承诺。 “可即便如此,稻妻的惨状也远超预期。那些不幸之事成为了巨大的伤口,留存于这片大地…和我心中。” “影……”悲意在空气中弥漫,派蒙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雷电影比她想的坚强得多。 荧:“这就是八重神子提过的「失去」?” “嗯,我久久无法正视「失去」所带来的痛苦。我空有一身武力,即使能斩断祟神,剿灭魔兽,却终究无法战胜时间,无法留下珍视的人。”话落,雷电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又抬起眸,释然地看向荧和派蒙,“不过,在与人类的「愿望」交锋之后,我想了许多。我的视线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荧:“你已经不拘泥于过去?” 正如荧半带肯定的语气,雷电影表示在见证了稻妻种种变化之后,明白「前进会带来失去,但也会创造『相遇』」。 换句话说,雷电影已经决定「前进」,并回应稻妻人们的期望了。 察觉自己的话过于沉重,雷电影很快转移了话题,提议继续追击兽境猎犬。 于是众人一起来到了荒海一带。 果不其然,这里也有不少兽境猎犬。 如先前一般,雷电影轻松将魔物消灭,但在那之后,她的身体却显出异状,动作似乎变得僵硬了。 连派蒙都看出雷电影有些不对劲,更遑论荧了。 可一番询问,雷电影却表示自己只是想节省一些力气,以面对突发状况。 绛河双手环胸,偏头凑到荧和派蒙那边默默吐槽:“她这是在逞强吧……” 派蒙赞同点头:“我也觉得。” 荧半阖眼,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绛河:“这难道是神明的共性吗?”说着,荧上下打量了绛河几眼,试图暗示什么。 “我、我哪有…逞强过!”说着,绛河的目光触及荧和派蒙那写满「不信」的脸,一下就哽住,底气也消减半分,“大、大概是吧……” 荧无奈扶额叹气:“你啊……”明明就没底气嘛。 几人谈话间,又有光从树根处冒出来。 与刚刚相同,只不过这一次冒出了一位双目失明的老爷爷,而雷电影正好认识他。 雷电影向几人介绍了这位老爷爷的身份——古山,曾经跟随雷之神的茶匠。 为了获取更多过往的事情,荧和派蒙就顺着古山认为的惨烈现状说下去。 让荧和派蒙意外的是,古山竟然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无比平淡地说: “原来如此,已经打到这里来了。这附近的住户都跑得差不多了,他们想带老夫走,可老夫觉得没有意义,就没有跟他们去。 “将军大人就在这里,老夫没有逃跑的理由。假如这是连将军大人都无可奈何的事,老夫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荧:“你为什么完全不慌张?” 古山:“逃跑,为的是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是因为生命中仍有未尽之事。而老夫,只是恰好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罢了。 “将军大人品茶时,常向我讲述她的「梦想」。 “听着她的讲述,失明多年的老夫竟也像是亲身游历着稻妻最美的山川与大海一般…久而久之,老夫逐渐理解了她浪漫又梦幻的想法。 “她总是说,「一切美好都会因时间流转而变化、消逝。所以人生在世,一定要抓紧享受,不留遗憾。」” 荧支着下巴,思考古山的话。 很明显,这完全不像是雷电影会说出来的话。 而派蒙双眸转了转,恍然大悟:“这不会是影的——!”派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绛河强行闭麦了。 荧:“?” 荧狐疑地看向表现异常的二人,二人只是回以一个心虚的微笑,一言不发。 古山看不见几人的小动作,依然说着:“所以就算现状糟糕,老夫已经遍历无数美好,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雷电影附和:“或许,是这样没错。” “再过不久,老夫就要向将军大人道别了。真可惜呀…无缘看见这场浩劫之后由将军大人重建的稻妻。 “但也无妨。所有人都在说稻妻变成黑色的了,可在老夫眼中,稻妻一直都是黑色的啊。 “浩劫之后,必有新生。再说,就算老夫能幸存到那时,也只是个不解风情的老瞎子吧…哈哈,还是算了。” 雷电影一言不发,只是垂眸,心情难以言喻。 古山:“哎呀,抱歉,糊涂了。自顾自说了这么多,却还没把茶端上来。将军大人大驾光临,没有茶,成何体统。” 说着,古山向手边探去,“稍等片刻,待老夫…嗯,茶具呢?该不会是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撞坏了吧?” 为了掩盖周围环境的不同,几人向古山扯了个谎,并揽下了找取茶具的活。 随后,在派蒙的建议下,几人来到了就近的神里屋敷借茶具。 在等待茶具备齐期间,雷电影主动提起古山话语中的异常之处,并表示自己愿意解惑。 荧便也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困惑——古山是否是为雷电影泡茶。 听到提及这个话题,派蒙为了避免暴露雷电真,悄悄捂住了自己的嘴。 雷电影倒是知无不言,表示绝大多数时候,古山是在为前任雷神,也就是雷电影的姐姐雷电真泡茶。 雷电影:“真和我之间最重要的分歧在于想法不同。她眼中,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事物是「梦想」——即是生命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荧:“那岂不就是「愿望」?” “有相似之处,但不完全相同。你闯入「一心净土」之时,我远远望见天空中无数象征愿望的星星被点亮,心中产生了些许动摇。” 雷电影轻轻叹息,“如今看来,她是对的,而我误入了歧途。真比我想得更远。在她看来,名为「梦想」的状态,比「愿望」更加虚幻抽象。” 雷电影向几人解释了雷电真对于「永恒」的看法,但内容过于抽象,在场有几人听懂不得而知,倒是派蒙率先表示了不理解。 雷电影进而解释:“简单来说,真不在乎结果。那时的我无论如何都没法理解,为什么一切向前流动的同时,竟也算是维持着永恒?这就是她对「永恒」的诠释吧。” 荧:“也更符合人类对世界的理解。” “是啊,以前我总觉得,她应该是掌握了某种不可捉摸的高深智慧才这么说。到最后我才发现,真的想法看似单纯,实际却是更成熟也更有远见的慎重之选。” 闻言,派蒙双眼一亮,略微有些激动地凑近雷电影:“现在的你能理解她了吗?” 派蒙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毕竟雷电真说过,只有雷电影理解雷电真并决定向前的时候,雷电真就可以与雷电影重逢了。 “我过去对「永恒」的看法,你们已经见证了。”雷电影轻轻叹息,随后笑起,将目光投向天际,“如今我不再执着于那些失去。我和她,应该算是和解了吧。” 派蒙激动地展开双臂,飞向高处:“太好了!” 雷电影:“嗯……” 荧:“嗯?不对劲。派蒙你不对劲哦。” “唉……”绛河无奈扶额,然后默默偏过头去。 派蒙你就自求多福吧。 所幸,今日的「幸运之神」似乎站在派蒙这一边,当荧追问的时候,去取茶具的人回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为了不让古山等太久,荧只好暂时放派蒙一马。 随后,众人快步返回古山所在。 可惜的是,古山已经消失了。地脉的力量并不能让他存在太长时间。 “影,古山泡的茶很好喝吧?”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雷电影诧异转头看向绛河,答语却是不假思索:“好喝。” “那喝不到古山泡的茶我们不就亏大了吗?”绛河双手叉腰,笑眯眯地说道。 雷电影怔愣了一瞬:“难道你……” “嗯…我看看……”绛河没有回复雷电影,自顾自走到古山原本站着的地方,嘴里喃喃,“只是局部的话应该没关系。” 希望古山一直站在原地,不然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想着,绛河抬起手,白色的神力便自她手中倾泻而出,形成一个长方体笼罩在古山原本站立的地方。 荧三人只见得纷纷飘落的几片树叶落入长方体中,随后奇迹般地静止在半空中。可以说,此刻长方体之内,一切都是静止的。 但很快,随着绛河心念一动,树叶以怪异的方式上浮,直至从进入长方体的地方离开——更准确地说是,长方体内的时间倒转了。 「时间权能」。 雷电影心下了然,但依然同荧和派蒙一般惊叹地注视着长方体内的变化,直到其中慢慢凝聚出古山的身影。 荧三人未曾发觉,绛河的额头上渗出两滴微不可察的冷汗。 不久前才平静下来的深渊,果然又开始闹腾了。 于此,绛河预料到了,也习以为常了。 待一切处理完,绛河便快速收回手,在其余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古山身上时,忍着剧痛不动声色地退到其余人身后。 雷电影轻唤:“古山……”为了不让古山察觉异常,她按捺下心底的惊喜。 “古山又出现了!太好了!”派蒙倒是没想太多。 古山听着几人怪异的话语,奇怪地开口:“老夫就在这里,怎么了?将军大人,还有几位客人,方才不是说要去取茶具吗?” 几人恍悟,古山的「时间」紧接着她们离开时。 “没什么。茶具我们已经取回来了。”雷电影将茶具安置在附近的石头上,随后搀扶古山,向他指示了茶具的位置。 “将军大人当真雷厉风行。”古山惊叹着,手头已经开始活动。 大抵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裹挟」了雷电影,她自知不应在此刻打扰古山,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与古山攀谈几句。 荧和派蒙见此情形,自觉地收回视线退到一旁去,为雷电影和古山留出空间。 派蒙笑着感慨:“嘿嘿……绛河好厉害,感觉只要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我也这么觉得!”荧双手叉腰,非常得意地笑起来,仿佛派蒙说的是她。 谈及绛河,荧和派蒙才猛然发觉有人从古山再次出现至今再无发言,并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正当荧想要转身寻找绛河时,绛河却先一步从荧身后撞上来,紧紧贴在荧身边,牢牢抓住荧的手臂,并将脸埋在荧的肩头。 荧在诧异间感受到绛河泛着凉意的指节,才后觉绛河的身躯颤抖得明显。 第101章 「值得」就足够了 眼前昏暗,看不清;耳边嗡鸣,听不清。 绛河就像猛然落入了水中,顷刻间被一涌而上的窒息感包裹,仅能从紧贴着的真实的触感上带来一丝慰藉。 “绛河……” 意识模糊间听见有人呼唤自己,于是绛河艰难地睁闭双眼。 当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画面,绛河反而呼吸一滞,惊得睁大眼睛。 绛河的眼前,原本的生机勃勃变成一片灰败;四个原本熟悉的身影有其三化作狰狞的魔物。 绛河的双手随着呼吸加重一紧,身躯也瞬间僵住——更准确地说是绛河一动也不敢动了。 熟悉的场景复现,一下扰乱了绛河心绪。 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在探寻改变提瓦特「命运」的方法时,绛河将手伸向了「深渊」。 很快,在试验下,绛河发现利用「深渊本源」的力量能够改变提瓦特的「命运」。 但触碰深渊怎么可能没有「代价」?更何况还是「本源」这种危险的东西。 在绛河利用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不知不觉中侵蚀她,最终导致了「那一次轮回」的惨剧—— 深渊侵染了「观测者」的眼睛。 导致的结果从某些方面来说,很像是患有「渊蚀综合征」,但比那更严重。比如五感可能会被影响,让她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假。 那时在绛河眼中,提瓦特大陆尽是一副被深渊侵染的惨状,之中的生灵则是狰狞的魔物。和煦的阳光却给她带来凉意,同拂面的凉风夹杂着铁锈味一般骇人。 面对这种情形,「天理」不会无动于衷——绛河不可能无动于衷。 于是,她亲手将她本该守护的一切毁于一旦。 最后是无法被深渊所改变的「降临者」,是荧阻止了她。 那时荧脸上的神情是…震惊?愤恨? 绛河至今不敢回忆。就算是现在,绛河再怎么强装镇定,也改变不了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就在绛河的眼睛再次出问题之前,她还以为过去的自己已经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现在看来,过去的她不过是用了她不了解的方法对深渊力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遏制,以此保证至少感官不出问题。 但随着她的力量和深渊的力量之间的天平倾斜过大,问题又出现了。 于是乎,现在除了荧,绛河看谁都是毫无特征的魔物。 没想到,之前担心的身体的疼痛反倒成了次要问题。 但后悔使用权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很快她又开始安慰自己,平复心情: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情形了,还是先想对策吧。 渐渐冷静下来,绛河想到既然过去的自己做了许多安排,应该不会忘记这一茬,便结合在稻妻的遭遇,立刻抓住了关键—— 在鸣神大社,雷电真曾用她给予的神力抑制深渊本源。换句话说,绛河可以如法炮制。 但雷电真手上已无那份白色的神力,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回璃月找归终。 正好,也快到海灯节了吧。 绛河以最快的速度抽回思绪,抬眸就撞见荧担忧的双眼,立刻放松手中的力道,但依然轻轻倚靠着荧,扯出一个笑容,低声说: “对不起…你说的对,我有点逞强了。现在稍微有点累……” 绛河说的直接,因为她知道此时扯谎反而更容易被荧看出端倪,所以用真相掩盖另一个真相才是正确做法。 荧和派蒙双双蹙起眉,一言不发地对视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雷电影和古山,默契地没有惊动他们。 “是、是使用力量的缘故吗?”派蒙凑近绛河,担忧着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脸色有些难看。 绛河听见自己身边那不断改变形态的魔物传来派蒙关切的声音,轻声回应: “是…没事,我可是天理,很快就好…让我在荧身边待一会儿就好了……” 绛河很庆幸自己还能听出派蒙的声音,这说明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糟。 派蒙很快反应过来:“哦哦!是你之前说的吧,在荧身边感觉很舒服?” 绛河轻轻点头,随后再没心情管其他,用双手环住荧的腰,放心地将全身一半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 绛河闭上双眼,干脆让暗紫色的破败的世界变成一片黑暗,却不自觉让思绪再次活跃起来。 「不仅了却了雷电影一桩心愿,还抱到了荧,肯定是我赚了……」 绛河是这么想的,以此掩饰自己满心的不安。 「最终计划」绛河至今不清楚,但她清楚深渊。将深渊存于体内作为计划的一环,那么她的结局已然昭示。 绛河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特殊,最后想要再摆脱深渊是不可能的。 「在特殊的时候『及时行乐』也很有道理嘛。」 一边想着,绛河毫无顾忌地在荧颈间蹭了蹭。 “绛河…有好点吗?还是我带你回去休息吧?”荧轻抚绛河的后背,依然蹙着眉,完全笑不出来。 绛河深吸一口气,说:“没有——” 话未完,她就猛地脱离荧的怀抱,调皮地吐吐舌头,“才怪!不用回去啦。” 荧收回在半空僵了一瞬的双手,面容立刻沉下来:“你知道刚刚有多吓人吗,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啊啊……”绛河的面容闪过不加掩饰的慌乱,双手合十光速认错,“错了!” 若不是顾虑她刚刚恢复些,她相信荧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敲她脑袋。 “绛河都有心情开玩笑了,是不是恢复不少了?”派蒙支着下巴,上下打量绛河,见她恢复以往笑嘻嘻的模样稍稍安下心来。 “嗯嗯,当然!”绛河眨眨眼,得意地冲派蒙竖起一个大拇指。 “嗯…”派蒙再次打量绛河,发现她确实跟个没事人一样,“恢复得这么快,真不知道该感慨荧的特殊,还是你恢复的速度……” 绛河非常神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派蒙眼前晃了晃:“哼哼,没点能耐哪好意思出门?「呼吸回血」,没见过吧?” 派蒙无语:“呃…应该是真的好了。” 荧一言不发,只是听着绛河和派蒙二人对话,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开。 “好啦……”绛河伸手点在荧的眉心,宽慰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就别皱眉了。” 荧的双眸在绛河的面容上探寻,沉吟片刻后轻握住绛河不安分地在她脸上摆弄的右手,挤出一个笑容:“…好,听你的。” 雷电影寻得合适的时机,端着茶杯走过来:“几位,这是古山泡的茶,尝尝看吧。” 雷电影看着绛河三人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水喝,抓住空隙说,“古山消失了。时隔百年能够再次喝到他泡的茶,我也已心满意足。 “这或许就是只有你才能够做到的事,非常感谢你天理大人……” 绛河停下喝茶的动作,本就看不真切的她更是认真去听,发现雷电影匆匆止住话头,似乎没将最想要说的话说出口。 此情此景,绛河似乎猜出雷电影想要说什么了——不论是看到的、听到的,还是感受到的,雷电影不是傻子,当然能得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绛河三人在顾虑雷电影的心情的时候,其实雷电影也在假装不知道。 雷电影大概是想说,「如果这种事对你有害,还是不要再做了」之类的话吧。 思及此,绛河轻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影,其实我好甜口,对品茶也不在行,比起茶水,还是甜甜的「团子牛奶」更合我胃口。 “但你们觉得还不错对吧——尤其是你,影。在我看来,有些事情哪怕结果不好,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只要做了就有价值。更何况这次的结果足够让人满意。 “所以「值得」就是我的理由,「值得」就足够了。” 雷电影开口问出自己的担忧:“可是,如果代价过大,我们又是否承担得起呢?” 荧和派蒙静静听着。 直觉让她们对绛河的身体状况感到不安,雷电影问的正是她们想问的。 绛河微微歪头,思虑片刻后说: “嗯,有时代价是未知的。但正因未知,当下才弥足珍贵呀,与其去烦恼未来会发生的事,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一起饮茶聊天,享受宁静祥和的时刻。” 派蒙垂头思索了一阵,很快抬起头,点点头笑道:“唔…绛河说得没错,当下很重要!就像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荧沉默不语。 她听出来绛河在扯开话题。 「当下」当然重要,可如果她们享受的「当下」建立在某人牺牲的基础上,她无法认同。 荧抬眸,看着派蒙的笑脸与雷电影若有所思的神情,终是没把话题摆出来。 “是么……”思绪在脑中翻涌,雷电影阖眼,再次睁开眼时双眼回归了平静。 雷电影再次看向绛河,紫色的眸子攀上笑意,“待神樱树事毕,三位可要一起去吃甜点心?” “哇!好啊好啊!”贪吃鬼派蒙第一个应下。 “当然好。不过,影要请客吗?”绛河眉头一挑,抬手支住下巴,“我记得影应该没有摩拉吧?” “啊…「摩拉」,确实没有……”雷电影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到时候叫上神子吧。” 此时,远在鸣神大社的八重神子狠狠打了个喷嚏。 荧精准吐槽:“…难道神明没有摩拉是什么「诅咒」吗?就像绛河的摩拉,不是在消失就是在消失的路上。” 绛河:“……”话语疑似过于尖锐,不建议再说。 第102章 斩断过去,走向未来 “嗯,搞定了!”绛河拍拍手,拂去根本就不存在的灰。 既然使用「时间权能」改变了局部空间里的「时间」,那么自然要将它再改回去,否则从长远的角度看,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幸,「取消」比「使用」要轻松得多,绛河很快就处理好了。 派蒙兴冲冲地飞到最前面:“好,那我们走吧,继续追查痕迹。”她估计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美食了吧。 雷电影:“嗯,据我先前调查,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群魔物了。” 几人循着痕迹,一路来到一处山洞中,果不其然看见几头呲牙咧嘴的兽境猎犬。 雷电影:“还是像之前一样,交给我吧。” “喂喂,你、你确定自己没问题吗?别吓唬我们呀!”派蒙回忆起先前雷电影身躯的异常,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雷电影:“没关系,战斗本就是我最熟悉的事。”说罢,她快速唤出武器,大步向前朝魔物攻去。 绛河清楚地知道雷电影此刻的身体状况,但完全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不仅是绛河知道帮手马上就会出现,更是知道,让雷电影决定坚定不移地带领稻妻走向未来的路上,与那三位武士的相遇是最后一步。 此刻雷电影不会出事,绛河出手无非更快些消灭魔物,所以并非必要。 论武力,雷电影自然占据上风,若是没有那毫不意外地出现的身体僵硬,她能在几招之内结束战斗。 如今反倒是她被魔物团团围住,身陷险境——其实也说不上,雷电将军的躯体没那么脆弱。 眼见雷电影的情况不妙,荧立刻持剑冲上去,挡在雷电影身前:“别硬撑了,还是交给我吧!” 绛河的双眼此刻还具有欺骗性,想着一会儿可能更混乱,她决定暂时待在原地。 雷电影蹙起眉,艰难地捂住胸口:“我……抱歉。” 派蒙:“没关系,你先在后面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吧!我们来对付魔物!” 派蒙话音刚落,被破坏的神樱树根系又发出亮光,三位幕府武士随之出现。 他们眼见雷电影身体不适,立刻站到雷电影身边共同对抗魔物。 “我等幕府武士,定会护将军大人周全直至最后一刻!” 尽管雷电影有所阻拦,他们也奋不顾身地向魔物冲去。 就像他们说的「如果害怕危险,从一开始就不会拿起武器了」;「正是在这种困境中,神明赐予我们的力量才更有意义」。 他们认为神明愿意将力量,也就是神之眼赐给人类,说明神对他们有深厚的期望。而如今雷电影遭遇困境,他们必不会坐视不理。 几只魔物掀不起什么大浪,尤其是荧也加入了,战斗很快落下帷幕。 雷电影真诚道谢:“谢谢你们……” 派蒙:“欸?你没事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没关系,已经好些了。” 武士们看向荧,没有吝啬夸赞:“你身手了得,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那些魔物一定还会回来。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兽境猎犬这么简单了。你们尽快护送将军大人返回稻妻城,与大将率领的军队汇合。 “见到将军大人顺利归来,所有人一定会士气大振。” 派蒙:“那你们呢?” “我们留在这里阻挡怪物,不能让它们再前进了。只要兄弟们齐心协力,无论有多少魔物都不在话下。” 与派蒙相视一眼,荧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战斗本就是我们最熟悉的事!但将军大人是特别的,只有将军大人才能逆转这绝望的现状,带我们走向未来。无论稻妻面对什么样的威胁,我们都有理由永远相信将军大人!” 他们的发言让雷电影心下一动,她旋即做出诺言:“非常感谢你们,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给稻妻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份承诺来得有些迟了,但至少,是从此刻开始。” 武士:“将军大人请放心,有您这句话,我们决不言败!我们一定能与您一起,把稻妻失去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常道恢弘,鸣神永恒!” 在振奋的呐喊声中,三位武士的身形逐渐消散。 这时,绛河不动声色地走到荧身边。 派蒙:“他们…消失了。” 荧扭头看向雷电影:“刚刚的承诺,你是对他们说,还是对你自己说?” 雷电影垂眸,道不明的思绪在之中翻涌:“两者皆有。 “人们的牺牲曾令我无比痛苦,可我忽视了他们燃尽一切,闪出强光的模样。” 说着,雷电影行至洞口,抬眸注视天空,语气沉重,“——结果便是在这几百年里,我辜负了他们的意志。 “「无论对他们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们不过是地脉中一段游离的记忆。」就算如此,我也要给他们…和直到现在仍深信我的人民一个交待。” 随着荧跟上雷电影,派蒙安慰道:“我觉得,这样的心意,在几百年之后能够被回应,也算收获回报了。” 雷电影回身看向二人:“谢谢你的安慰。但这本就是身为稻妻之神应尽的事,我已经做得太迟了。 “就像那位武士说的,我曾以为,我只需要承担一名战士所应承受的一切。可稻妻更需要的,是像真那样的人物。 “哪怕我与真完全不同,也永远无法成为她——我需要做的事也应该和她相同。” 荧笑起来:“人类值得你的信任。” “是啊,多么强大,坚韧,值得为之骄傲…”雷电影单手支在腰上,轻笑起,“被人们崇敬的雷电将军,万不可拖了他们的后腿。” “哦?这样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嘛!”派蒙的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雷电影:“稻妻会有新的变化与可能,但还需要时间。「过去」留给我们的伤痕,会被「未来」的时间抚平。 “无论花费多少时间,我都会坚持下去。这就是我许下的承诺。” 荧和派蒙笑看着雷电影,都为她做出的决定感到开心。 一事毕,雷电影再次开口,为此行原本的目的作结: “消灭了兽境猎犬,这件事算初步解决了。现下看来,它们并不会构成更大的威胁。后续事务,比如调查事件原因,养护根系等,就交给天领奉行或社奉行的人去处理。” 派蒙高兴地拍拍手:“嗯,那我们走吧!” 荧与派蒙先一步走到最前头,而绛河瞧见,默不作声地紧紧跟上荧。 派蒙压低声音,对荧和绛河说:“影虽然看起来还算冷静,心里应该很乱吧?我总觉得,这段时间她变了很多。” 提到关键人物,派蒙猛然发觉那个紫色的身影并未跟上,“嗯?怎么了,影?快跟上来啊。” 荧与派蒙同时回头,看见雷电影整个人定在原地神色难看地捂着额头,立刻就察觉事态不妙。 与荧一同跑到雷电影身边,派蒙焦急地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起来了?” 绛河慢半拍跟上荧。 雷电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身体…动不了。看来情况比我想的更严重。” 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是「她」在呼唤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雷电影犹豫了一下,对荧和绛河问道,“二位,可以扶我一下吗?我要去鸣神大社下方的洞窟里。” 率先扶住雷电影的手臂,荧才向不为所动地站在她身边的,一直盯着她的绛河投去困惑的目光。 而派蒙一听见雷电影说起敏感的地点,猛然想起雷电真的事情,立即佯装镇定地问: “洞窟?里面有什么东西吗?”边问着,派蒙移到绛河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 派蒙不清楚此刻雷电影和雷电真是否能相见,而绛河此刻又在发愣。 雷电影:“那里…是可以斩断过去,走向未来的战场。” 感受到衣袖被人拉动,绛河愣愣地偏头,从神情上看似乎有些茫然。 觉察绛河的迟钝,荧的眉头随之皱起,并轻声唤道:“…绛河,你怎么了,没事吧?” “嗯?”绛河猛地扭头,笑道,“没事啊,怎么了?” 荧:“……影想去鸣神大社下方的洞窟里解决一些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啊?没问题啊……”绛河的视线扫过荧的手部动作,当即跑到雷电影的另一边,迟疑了一下,略显生疏地搀住雷电影,“我也来帮忙,走吧。” 派蒙:“?” 雷电影:“……” 荧:“……”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几人向着鸣神大社的方向走去。 第103章 不可信赖的双耳 “嗯,搞定了!”绛河拍拍手,拂去根本就不存在的灰。 「唉,还好将时间改回去不费劲。真不想再出什么问题了。」 在内心叹气后,绛河抬眼,将目光落到暗紫色的世界中行至最远的那只魔物身上。那只魔物形态不定,如今又变作飘浮灵了。 绛河知道那是派蒙,因为她还能听见派蒙的声音。 派蒙在催促众人继续追查兽境猎犬。 …… 站在荧身边,绛河的目光又落到了面前的丘丘暴徒身上。 这只手持斧子的丘丘暴徒是雷电影。 其实没有特别记忆的必要,因为形态没多久就又要改变了。 绛河只是听见了雷电影的声音,听见了她说将消灭魔物的事情交给她。 「明明雷电将军都在抢身体控制权了…真是爱逞强……」 不过没关系,绛河相信雷电影不会出事,而且援兵马上就会到。 绛河又看见荧一脸严肃地持剑冲出去,挡在一只…冰系骗骗花前面。 「影又变成骗骗花了啊…呃…派蒙也变样了……」 「加上本来就在的魔物…真是的,魔物就不需要再变了嘛……」 「一会儿还要加三个……好乱呀,我还是在原地待着吧。」 突然地、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了「三只魔物」。 虽然这在绛河意料之中,但这出场方式有些是她没想到的,依然吓了她一跳。 只是绛河没想到,后头还有更吓人的——「三只魔物」的出现似乎带来了「杂音」。 她那无比信赖的双耳很快就失了常。 一只魔物说:“谢「——」们……” 又一只魔物:“欸?你「——」没事「——」休息「——」?” “「——」” “「————」” …… 谁人说不清道不明地低语遮盖了原本的话语。 「不妙…还以为不会这么快听不见的……」 绛河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旋即将目光投向唯一能看见的荧身上。 绛河听见荧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三只魔物凭空消失了。 「这里…应该是武士消失了吧?」 「人终于变少一些了。唔…等等,我是不是站太远了,还是靠近一些吧,免得她们起疑心了。」 于是,绛河不动声色地走到荧身边。 荧:“刚刚的承诺,你是对他们说,还是对你自己说?” “「————」” 「这个应该是影吧…可恶,听不清啊,影在说什么……」 「影这里说了什么来着…唔…记忆有点多…好像是在反思……」 荧:“人类值得你的信任。” “「——」” “「——」” 一大串杂音让绛河的心声陷入了一时的沉默。但很快,她又看见荧在笑。 「看来是有好结果了。」 想着,绛河又看见荧往前走,急忙跟上去。 但很快,绛河又看见荧往回跑。 「嗯?这是…哦,是影的身体又动不了了吗…?」 思索间得出结论,绛河又跟上荧。 绛河听见荧问身边的丘丘雷兜王:“要不要休息一下?” 「看来真是影的问题。但是…额这…好高大的丘丘王……」 绛河忍不住抬头,快速地扫了一眼有几人高的丘丘王后又看向荧。 突然地感受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动,绛河扭头看去,但从魔物的脸上读不出半点信息。 「这是…派蒙吧。她想说什么?」 「嗯…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影要去真的意识空间,派蒙大概率是要说雷电真的事情吧……」 “…绛河,你怎么了,没事吧?” 绛河心下一惊,猛地回头看向荧,装作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没事啊,怎么了?” “……影想去鸣神大社下方的洞窟里解决一些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绛河:“啊?没问题啊……” 「荧为什么要问我,直接去不就好了吗?」 「是不是她们谈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荧也没说话呀……」 「我要不还是快点转移话题吧?对了,去鸣神大社。影的情况不容怠慢,可以让她们没空追问。」 打定主意,绛河看向荧,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荧做着搀扶的动作。 绛河顿悟,立刻跑到丘丘王的另一侧,一时间却犯了难。 「这…该怎么扶啊?」 绛河犹豫了一下,随后不再迟疑,模仿荧的动作,在相近的高度水平抓到了雷电影的手臂:“我也来帮忙,走吧。” 「手穿过丘丘王的大腿了…真神奇。深渊你这不行啊,『穿模』了。」 …… 几人来到了雷电真的意识空间入口处。 雷电影向荧三人介绍了这个空间,并说明了此刻形势的危急,随后带着三人走入其中。 “呃啊…头好晕,被拉到什么地方来了……”派蒙抬眼,澄澈无瑕的净土让她忍不住惊叹,“呜哇!这个地方……” 荧:“很像「一心净土」。” 派蒙:“你们看,看那边!有另一个影!” 循着派蒙的视线望去,荧果真看见一个与雷电影一模一样的人环胸站着。 “又见面了,旅行者。”冷峻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荧的耳中,此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雷电将军坦明身份和目的,“此身为内在的协助者,亦是法则的守护者。如果内在想要背离法则,那此身…便化作修罗。”随后,她取出薙刀。 雷电将军看向雷电影,说道:“你以我的身躯游历世间,看似掌握了永恒的真谛。你认为如今的自己比过去更坚定,所以现在这个你才是正确的。是吗? “如今的你究竟是有了新的想法,还是受到了无可抵御的「磨损」?” 雷电影:“我正是为回答你而来。我们同为武人,此时此刻的对话方式,只有「战斗」这一种吧。” “呜哇,等等,气氛一下就变了!”派蒙问身边的雷电影,“你你你…你已经没事了吗?” 雷电影坦言,先前不适是因为雷电将军在抗拒她使用身体,因为被设定好的雷电将军不会轻易改变想法。而进入意识空间后,雷电影也可以不受干扰,独立存在。 雷电将军象征着雷电影过去难以撼动的理想,想要走向未来,雷电影这一战不得不打。 “就没有不动手也能把话说开的方法吗?明明都是为了稻妻……”派蒙的目光在两位雷之神之间流转,眉头因为纠结而紧紧皱起。 雷电将军:“此身,象征无上威严,被授予统领一国之权,凝聚了「雷电将军」的一切。自然也继承了影前行时不断失去的痛苦,以及,想要抵达永恒的决心。 “一切都是为了对抗「磨损」。决心、勇气、爱慕、仇恨…都会在时间长河中变质扭曲。唯有「法则」永恒不变。” 雷电影:“这的确是我制造你之时的想法。也变成了我不得不跨越的高墙。” “你,要与我为敌吗?”雷电将军双眸一凝,攥着武器的手随之一紧,不容置疑地发声,“我是你的过去,我是万世不变的法则,我是「永恒」的守护者。” 雷电影唤出「梦想一心」,坚定不移的紫色眸子霎时闪现紫光:“而我是,许以臣民一梦的——「雷电影」。” 随着立场表明,战斗瞬间爆发。 雷电影率先发动攻击,她身形如电,挥舞着「梦想一心」冲向雷电将军。雷电将军也不甘示弱,薙刀一横,精准地格挡住每一次攻击并迅速反击。 一时间,意识空间内火星四溢,紫芒闪烁。 派蒙紧张得躲在荧身后,眼睛瞪大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荧则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二人的战斗。 只见雷电影突然瞬移到雷电将军背后,斩出强有力的一剑。雷电将军却像是背后长了眼,侧身避开同时劈出一击。雷电影侧身一闪,枪尖擦着她的脸颊划过。 在激烈的交锋中,雷电将军启唇将话语化作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雷电影的心中: “高傲凛然的鬼之少女,最终被斩断了尖牙与利爪…纵然鲜血与污秽已被涤荡,可你的刀永远无法光亮如初。” 闻言,雷电影的动作稍显迟缓,但很快又更有力地握住刀柄。 派蒙:“这是影之前的经历吗?竟然用语言攻击?!” 荧:“不讲武德啊。” 绛河:“啊?啊,对!太卑鄙了!” 伴着耳畔的杂音,绛河唯能欣赏两只魔物「交舞」。 “漫天飞舞的狐之樱花,最终化为了漆黑之雨…只要地脉仍在流动,时间的折磨就永无止境。” 雷电影不为所动。 “笼罩稻妻的神之雷光,最终于云端消寂无声…再也不会有第二人,永远不会有第二人……” 看着最终跪倒在地的雷电将军,派蒙兴奋呐喊:“终于打败她了吗?” 未曾想,仅是几息的功夫,雷电将军便又完好如初地站起来了,语气也不见疲态:“看来你的武艺并没有退步。但你的意志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派蒙躲在荧身后,惊慌地摇头:“怎、怎么会……” 荧难以置信地发问:“人偶将军不会是无敌的吧?” 雷电影紧紧注视着雷电将军,答道:“这里是意识空间,她的存在确实很难撼动。 “她是为了对抗磨损而生的产物。论意志,她能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包括你我。” 派蒙:“那、那这场战斗不就是没有尽头的吗?” 雷电影:“或许吧。但我必须向她证明,此刻我的意志绝非磨损的产物。我将铸就的未来,会是经得起磨损的伟业。” 荧:又是「磨损」…… 荧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绛河,又再次将目光落到雷电影身上。 雷电影:“不这样做,将军的法则就无从改变,稻妻亦无「前进」可言。这是我的责任。无论这场战斗要持续多久,数月、数年、十几上百年…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击败她。” 荧:“那这段时间稻妻怎么办?” “五百年前,人类凭借奋战证明了自身的力量。现在,他们又靠着「愿望」革除旧弊,就像古老的樱树也会长出新枝——我该学会信任他们了。” 荧:“但你忍心让人类独自前行吗?大家都认为将军大人是希望。” “我明白。但假如真所说的「梦想」才是真正的永恒,那么将军所不存在的「须臾」,也不足为惧。 “若是为了稻妻无穷的未来,我的战斗无论多漫长,在「永恒」中也只如一瞬。” 雷电影紧握手中的「梦想一心」,紧握她所认定的一切,眼神中是如烈焰燃烧的坚定,“我向稻妻的臣民们许诺,定会归来。这份诺言,由你们见证。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就交给神子她们了。” 派蒙:“可、可是……” “转告我的话。” 派蒙:“影!” 三人只觉眼前一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雷电影送出了意识空间。 派蒙:“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吧……” “你们这是被赶出来咯~” 熟悉又妩媚的声音自三人身后传来。 荧三人依次转身,只见意料之中的粉色身影站在洞口处。而粉色身影的旁边,却意料之外地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派蒙一时瞪大双眼:“神子,还有…影?等等…你是雷电真!” 显然,派蒙惊讶于雷电真站在八重神子身边。 第104章 我的神明就交给你了 「什么情况?原本有这俩吗?」 思索间,为了防止对方对她们不利,绛河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开始「动手脚」了。 庆幸的是很快荧的困惑就让绛河安下心来:“「雷电真」?派蒙你怎么敢确认她是雷电真?” 第一时间往故去的人身上猜测,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既然雷电真主动出现,派蒙所幸不再隐瞒: “其实…在你进入一心净土和影战斗的时候,我们来过这里,早就知道雷电真还活着了。”派蒙心虚地笑着对点手指。 眼见荧的嘴角顷刻坠下,金瞳也带上些许哀怨,派蒙急忙解释,“对、对不起嘛!因为我们答应了雷电真不暴露她。” 跟八重神子一同走到荧三人面前,雷电真轻笑附和:“正是如此,望你不要见怪。” 见雷电真这么认真,荧摆手,也笑道:“其实是逗她们的。” 说着,荧叉起腰,朝绛河和派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派蒙你还真是容易被唬住。” “喂!”派蒙气得跺脚。 要知道,就在刚刚派蒙已经在惊慌中脑补了讨好荧的十几种方法了。 绛河单从荧的话和神情就能大致组织出几人谈话的内容,于是她顺势轻拍胸脯,短叹一息,模样看起来很是后怕,但让她松口气的真实原因是否是因为荧的玩笑还有待商榷。 荧调皮地朝派蒙吐吐舌头,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对雷电真和八重神子问道: “听神子刚刚的话,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影和将军的事了?” 说实话,各个「能人异士」聚于此,荧完全生不出半点紧张和担心来。 这也是这种情形下她还能和派蒙打闹的原因。 八重神子点头:“来之前真向我说明了情况。” “事实上,我也是从天理大人口中得知了影未来的事。”说着,雷电真温柔和煦的目光落到绛河身上。 「这人在看我……」 察觉到视线,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绛河还是回以一个微笑。 「不管啦,笑就对了。」 微笑在此情此景并无不妥,况且如今更重要的是雷电影的事,几人的注意力不在绛河身上,当然也都没想太多。 “天理还真是神奇啊。”荧看向绛河,“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嗯~虽然说不上全知全能…”绛河思索一阵,叉起腰得意一笑,“但绝对比你想得要多!” 绛河得意的模样让荧不觉发笑,她便打趣:“那知道很多的绛河应该也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绛河点头:“当然,方法神子应该清楚了,而其中的关键是你,荧。” 荧:“我?” 顺着绛河的话,八重神子向荧和派蒙解释帮助雷电影的方法。 简单点说就是,如今雷电影所处的空间很特殊,八重神子能够为荧和派蒙打开一条通路,但能不能在正确的时间到达雷电影的身边就是荧需要努力的。 「真是的,本来不该这么麻烦的…烦人的深渊。」 绛河在心中腹诽时,八重神子向荧和派蒙的解说也接近尾声。 听到风险较大,派蒙一时打起了退堂鼓:“啊?那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派蒙,你不会不要我们吧?”荧的嘴角坠下,刻意带上了些可怜兮兮的语气。 八重神子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口,幽幽说道:“不去也行,最坏的情况不就是失去影吗?” “你、你们…”派蒙左看右看,最终无奈妥协,“…唉讨厌啦!我陪你们去吧……” 八重神子轻笑:“既然心意已决,那我就送你们上路了哦。” 话落,八重神子略施小计,鸟居便再次出现入口。 “嗯?这是……”期间,八重神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出声。 荧:“怎么了?” 安心的神色在八重神子面上浮现,她笑着双手环起胸:“没什么。只是如真所说,感觉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派蒙:“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真是的,神子,这你刚刚可没说。” 雷电真:“「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这是她的名字。具体情况,处理完影的事再慢慢问天理大人也不迟,我想她不会瞒着你们的。” 荧赞同地点点头,视线下意识落到绛河身上,却瞧见她蹙着眉,心不在焉地看向远方。 “怎么皱着眉?”荧握住绛河的手,轻轻摇晃询问。 “啊,发着呆下意识就…我没事。”绛河心虚一笑,伸出手轻按在额头上,不知是下意识地遮掩还是为了安抚自己。 瞧见荧和派蒙满是疑惑的眼神,绛河开始催促二人:“好啦,你们快去吧,再过一会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注意到绛河使用的人称,荧问道:“你不去吗?”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绛河笑着,什么解释都没说,但她的语气似将态度表明,她的决定不会改变。 “好吧……”荧皱着眉,双手叉腰,郑重地叮嘱绛河,“但说好了,你不能乱跑!” 绛河无辜地眨眨清澈的双眸,一细想觉得愈发好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一个「问题儿童」了?” 荧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就是。” 派蒙认可附和着点头。 绛河难为情地笑起,下意识挠了挠头:“哎呀…好啦,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等你们回来,所以你们要快去快回。” “门开了。”八重神子的声音传来,将三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到入口上。 与绛河对视一眼,荧和派蒙便朝入口走去。 在进入之前,八重神子走到荧身边叮嘱:“对了,在进入空间时,记得不断在心中重复你的愿望哦。 “只有强大到一定地步的意识才能不被抽象空间里的巨浪吞没。你足够强,我才能将你送到最合适的位置。” 荧:“我知道了。” “那么,请进吧。”粉发狐狸一向狡黠的面容难得变得凝重,心中忧虑如阴霾让她紧张地吸了口气。 她注视着荧和派蒙的背影,低声说,“我的神明就交给你了,荧。” 第105章 许诺的重逢 雷电真羽睫轻颤,透出一丝狡黠的双眸顺着八重神子的视线望向鸟居入口,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轻笑。 像是被这一声轻笑刺激到,八重神子猛地抽回神,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当即转移话题: “旅行者的本事倒是不用担心了。与其干站着,两位大人不如随我移步鸣神大社品茗一杯,静待好消息?” 雷电真并未戳穿她这生硬的小伎俩,只是颔首说:“也好,你应该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八重神子:“那是当然。” 「复活」这种奇事,没问题询问才怪了。 “天理大人意下如何?”见绛河没有回话,雷电真出声询问,然而当她看向绛河时,她却见绛河直勾勾地盯着鸟居。 雷电真与八重神子悄悄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瞧见绛河动作变换,支起下巴思考,雷电真静待了片刻才又询问:“您在想什么?” 绛河并未回应。 一时间,雷电真也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天理大人…?”雷电真加大音量试探。 绛河依旧没有回应。 雷电真和八重神子不知道的是,在绛河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她们二人的声音,有的只是连续不断的悲鸣的兽音。 而就在刚刚,绛河亲眼看见荧郑重地踏入一张「血盆大口」。 正因如此,哪怕绛河知道自己所见大概率是假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她再三确认荧和派蒙已经成功抵达雷电影身边才安下心来。 但接下来地等待过于枯燥,于是百无聊赖的绛河便直勾勾地看着「血盆大口」,认真地数起它有几颗牙齿。 许是视线内本就混乱而思绪飘得太远,又或许是习惯了眼前的场景让绛河变得太过松弛,她竟一时忘记了雷电真和八重神子的存在。 一直到雷电真几番试探无果,慌忙上前拉住绛河的手臂,绛河这才反应过来。 只可惜,绛河依然听不见对方的话语。 听着面前魔物的阵阵低吼,绛河皱着眉思索了一番,最终叹了口气扶着额无奈道: “真,还有神子对吧…真是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闻言,雷电真微微一怔,波澜不惊的神色被打破,一丝紧张悄然爬上她的眉间。八重神子嘴角那惯有的笑意也有些凝固。 「天理」竟然亲口说自己情况不妙,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绛河垂眸,轻叹一息:“我的某些感官出现了一些问题,目前我没办法分辨事物。举个例子的话…我如今分辨不出你们二人,也听不见你们说话。” 雷电真的眉头深拧,与同样挂着愁容的八重神子相视几眼,欲言又止。 因为就像绛河说的,就算她问了,绛河也听不见。 似是知道雷电真和八重神子的担忧,绛河很快解释: “应对之策也是有的。我这个情形与体内的深渊有很大关系,所以只需要将深渊再次压制下去就可以了,而我的「神力」就可以起到压制的作用。 “不出所料的话,归终应该还掌握着我的一些神力,换言之,我只需要回一趟璃月,你们不必忧虑。” 听完绛河的话,雷电真和八重神子才稍稍安下心来。 至少目前事态没有严峻到无法可解。 可从长远的目光来看,如果绛河继续吸纳深渊,事态可能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事态又是怎么发展为如今这地步的? 作为「天理」,绛河的神力就算分出去一部分,也不可能少到只能堪堪压制深渊的地步。 只可惜,现在的绛河没法解答雷电真的这个疑惑,但或许就算她能听见雷电真的疑问,也会选择避而不谈。 “对了,我刚刚说的那些,麻烦你们先不要告诉荧和派蒙……”绛河短暂沉默后,略显苦恼地扶着额头说,“等我组织好语言,我会亲自说明。” 绛河似乎想象出了荧和派蒙担忧的脸庞,面露苦笑。 想着绛河与荧二人关系匪浅,雷电真和八重神子都答应了,至于如何告诉绛河——雷电真拍了拍绛河的肩膀。 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触碰,绛河瞬间明白了她们二人的意思。 思索着,绛河忽然想起之前几次雷电真和八重神子会问的问题,又笑道: “你们刚刚是不是想问我要不要去鸣神大社?我答应过荧和派蒙会在这里等她们回来,所以我哪都不会去,你们去就好,不用管我。” “这样么……”雷电真微微颔首,笑着喃喃,“这么说来,我也想在那个幻影向影道别后立刻与她重逢,这样她就不会太难过了吧。” 除此之外,雷电真也开始组织语言了——如何向雷电影解释她明明还活着,却到如今才与之重逢这件事。 尽管另有隐情,但是欺骗总是事实。 许是重逢将近,雷电真也不自觉紧张起来,各种担忧交织使她面露愁容:唉…果然还是直接点,道歉吧,顺便再准备一些甜点心当作致歉礼物…… 思及「致歉礼物」,雷电真突然回忆起几年前从天空岛返回稻妻时,绛河帮助她为雷电影准备过一份致歉礼物了。 雷电真:现在影应该收到了吧,她会喜欢吗…… “哎呀~”八重神子单手支着下巴,揣摩着什么,笑意盈盈,“看来我也没法离开了——影痛哭流涕的模样我可要好好看看。” 闻言,雷电真回神,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很想知道,曾经那只单纯可爱的小狐狸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狡猾又不坦诚。 …… 等待的时间比绛河先前经历的都短,但四人安然无恙地返回倒无偏差。 看着从鸟居入口缓缓走出的四个身影——荧、派蒙、雷电影和雷电将军——绛河怔了一瞬,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来,她曾用「生」的权能为雷电影制造了一副新身体,作为雷电真的「致歉礼物」。 绛河:“欢迎回来。” 话落,温和的蓝绿色双眸发现,自己与金色双眸碰撞时,它的主人登时绽开笑容,雀跃地向自己的主人奔来。 荧一个飞扑抱住绛河,毫无顾忌地贴上去蹭绛河的脸颊。 绛河有些不明所以,茫然地问:“哎?怎么了?” 荧松开抱住绛河的手,随后牵起她的手,将其轻轻地附在自己脸上:“只是突然很感慨:幸好有你在。” 绛河思索了一瞬,也只是这一瞬,她就想明白了—— 在雷电真的意识空间中,荧和派蒙见证了雷电影和雷电真的道别。 尽管那个捏造出来的幻影只是为了让雷电影最终完成计划中的蜕变的一环,尽管荧和派蒙知道雷电真还活着,但雷电影的悲伤实实在在地感染了她们。 如果不是绛河将雷电真「唤回」,那么就在刚刚道别之后,雷电影的眼中不可能再倒映出那心心念念的亲人的身影。 雷电影也就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如无力又恐惧的孩童般,颤抖着身体,紧紧拥住那朝思暮想的温热身躯。 时间回到众人刚踏出鸟居—— 目送荧奔向绛河,雷电影朝绛河颔首,随后便挪开了目光,依次扫过众人,而当触及雷电真时,她整个人顷刻僵住。 “真…?”雷电影的紫眸瞪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雷电影下意识踏出一步,脚步缓慢而沉重,好似用光了她所有力气。 雷电真微笑着注视雷电影,启唇轻唤:“影……” 不等雷电真落下话音,雷电影便结实地撞了上来,将自己的姐姐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雷电真回应着也抱住雷电影,未曾想雷电影抱得更紧了,她略感无奈,轻轻拍着雷电影的背,笑着轻声说: “影…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了。” 不久后—— 雷电真有些慌张。 面对自己妹妹那抖得更厉害的身躯,雷电真开始不知所措了。 雷电真组织片刻语言,出声哄道:“好啦影,再哭的话雷电将军的威严就要受到质疑了哦。” “…我没哭。” 听着雷电影哽咽的声音,雷电真对埋头在自己肩头的雷电影一时无言。 明明就在哭鼻子。 雷电真无奈:“好好……” 相较于雷电真与雷电影这边的感人场面,八重神子与派蒙那边就显的轻快得多。 八重神子注视着不远处的雷电影,掩住嘴角无论如何都降不下来的唇,笑问派蒙:“这就是你们在意识空间里的经历?” “对啊……”派蒙挠挠头。 八重神子的反应比她想得要平淡得多。 就在四人出了雷电真的意识空间不久,八重神子就以询问空间里发生什么为由,把平时就能说会道的派蒙叫到了一边。 八重神子意味深长地说:“可惜没能亲眼所见她们俩布下的一出好戏……”但能见证另一出的开端,似乎也不错。 话落,八重神子朱唇轻勾,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缓缓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开。那笑容如盛开到极致的樱花,透着几分捉摸不透。 八重神子微微偏头,紫眸流转,视线轻飘飘地落到荧三人身上,恰到好处地将荧那惊诧一瞬的神情收入眼底。 有些人,她足够直率,但可惜不够坦诚。 番外:睡不着 (小甜饼,可跳过) 告白后不久,稻妻客房—— 睡不着。 夜晚如此静谧祥和,绛河却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不知道荧睡了没……」 绛河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荧的房门前。 她不记得自己使用过空之权能,也不认为自己觉醒了别的特异功能,可偏偏转眼就到了这。 绛河认为自己应该是被什么操控了,但她不敢细想,因为满是漏洞。 于是她很快让自己的思绪飘向别处。 「这么晚了,荧会不会睡了?」 「我现在敲门会不会把她吵醒?」 「可是里面灯还亮着……」 「但也有可能是没关就睡着了。」 紧张与纠结似乎卷起一阵凉风,让绛河不自主揪住轻薄的红色外衣,她还未做出选择,在里面传出一阵奇怪的响动后,房门就打开了。 “绛河?”荧的脸上盈满柔和的笑,轻声询问,“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绛河双掌交叉于身前摩挲,双眸轻快地眨着说:“我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你睡了没。” “我显然是没睡。我刚刚在…看书呢。”荧注意到绛河穿着吊带睡裙,尽管有件轻薄的外衣披着也略显单薄。 她很快提议,“夜里凉,要不要先进来?” 盛情难却。 绛河也从未想过拒绝。 见绛河进屋,荧轻轻将房门关上,很快若无其事地来到木桌边,将倒置的页面折皱的书本合上,又将椅子推入木桌里。 绛河看着荧的动作,环顾一圈后来到床边坐下。 荧紧随其后坐到她身边:“睡不着的话需不需要点个「哄睡服务」?” “怎么,要给我唱摇篮曲?” “给你讲故事。” 绛河眨眨清澈的眸子,口快为自己辩驳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个毫无疑问的『问题儿童』。」 心里想着,荧含笑问:“那你要听吗?” 绛河陷入了沉思。 待她回过神来,就又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荧的被窝里。 她的答复不言而喻。 怪了,她觉得身体今天有点不听使唤。 绛河往下缩缩,将被子盖到鼻尖,隐匿两颊的两片红云,强装镇定地问:“你要讲什么?” 荧歪头思索间,回想起绛河身上的红外衣,当即笑起:“《小红帽》~” “这是什么故事?” “是我跟哥哥在旅行时听到的童话故事。” 绛河不再说话,期待地看着荧在自己身边躺下。 荧清清嗓:“从前有个可爱的小姑娘……” …… “狼跳起,一口把小红帽吃掉了……”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荧轻柔的声音渐弱。 荧侧过身,温柔地注视着睡得格外香甜的绛河,嘴角像沾满蜜糖般噙着笑。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又给房间添了几分静谧。 她目不转睛注视着身侧酣睡之人,本不想打扰,却不由自主地为对方撩起滑落唇角的碎发。 指尖轻轻擦过柔软白皙的肌肤,仿若带起一串电流,使荧的手停滞一瞬。近乎同时的,那只手便溜到熟睡之人柔嫩欲滴的红唇边。 理智化作了小精灵在荧耳边叫嚣:别动,会弄醒她的! 可是指腹已然攀上,轻柔的小心翼翼地一下下擦过那片柔软。 荧的身体今天似乎也不怎么听使唤,甚至不慎让某个想法蹦了出来—— 爱的人就躺在她的身边。 毫无意识; 毫无防备。 她突然的狡猾地想到刚才从未考虑过的事:「哄睡服务」还未收取报酬。 既然客人已经安稳地睡去,那么正说明这次哄睡非常成功,客人应该很满意。 那么任由她获取一些小小的报酬,客人应该不会生气和反对吧? 荧脑海中不禁浮现崖边缠绵后对方情乱意迷的喘息,耳根忽然涌上一股炽热。 绛河那时发肿的红唇似乎让一丝得意自她心底破土而出…她竟很是受用。 「想再咬上一口。」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竟然想要它再肿一次。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她便立刻在心中质问自己,却也拦不住身躯渐渐向绛河贴近。 “荧……” 打算悄悄干坏事的她心跳漏了一拍。 熟睡之人的梦呓将她飞扬的思绪打断,同时唤回了她迷失的理智。 她回过神才发现,绛河的脸近在咫尺。 感受到热气喷洒在脸上,荧紧张地屏住呼吸,又看见红唇蠕动,挤出两个字:“喜…欢……” 房间内寂静无声,她的耳边却好似锣鼓喧天,并一下又一下地加重,让她掌心都涌上一阵奇怪的热意。 真是奇怪。 明明她们长相别无二致,可面对镜子始终不会如面对绛河般让她产生悸动。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吸引力源自灵魂而非外貌,即使外貌相同,灵魂的互动依然会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化学反应; 或许这就是恋爱,仅仅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能让她像是突然掉入一个封闭的蜜罐里,闷热又甜蜜。 希望对方能一直开心; 希望对方一直在身边; 想要跟对方分享一切; 想要离对方更近一些…… 「嗯…我也喜欢。」 荧在内心回应着,唇瓣果断贴上去了,宛若蜻蜓点水,但似乎荡起了不小的波澜。 “荧…?”绛河羽睫轻颤,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 荧心下一惊,难掩被抓包的慌乱:“我、我…那个…额……” 下一秒,绛河闭着眼,轻轻吻在荧的唇角。 荧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绛河缩到自己怀中,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口,若无其事地再次睡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荧怔愣地垂眸观察绛河,这次确定她确确实实睡着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两秒,荧的脸眨眼间涨红。 …… 清晨。 “嗯~荧…早上好…”绛河在床上伸着懒腰,扭头突然看见荧顶着的大大的黑眼圈,当即清醒,“额…你看起来没睡好…?” 「没睡好」?不,其实她根本没睡。 荧疲惫地叹息一口,扶额苦笑:“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啊?为什么?” 荧沉默着缓慢地向绛河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我…我?”绛河迟疑地指指自己。 荧平静地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幽幽说道:“我的睡眠一定是被某人偷走了。” 绛河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很快凑到荧身边,侧身撑着脑袋,为自己辩解:“可我没有那种能力。” 荧瞥了她一眼,沉默良久才说:“来,把手放下。” 她决定示范一遍,更具说服力。 绛河乖乖把手放下,平躺在床上,扭头注视着荧看她想干什么。 荧嘴角一扬,迅速挪到绛河身边,调整姿势一把搂住绛河的腰,双腿齐上夹住绛河的一只腿,满怀期待地问:“睡得着吗?” 两人挨得很近,让绛河一时愣住。 她看得出来,荧真的很想证明什么。 绛河双颊微红,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反过锢住荧,倔强地说:“我…我试试?” 荧:“……?” 随后,在荧满面困惑中,绛河认真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绛…河?”荧怔愣地轻声试探。 绛河双目紧闭,再无反应,但她似乎是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将荧抱得更紧了。 荧:“……”不是吧? 荧非常想问,绛河以前到底忙了些什么才能把自己累成这样,以至于随时随地倒头就睡。 「算了……」 荧暗自叹气,妥协般合上眼,酝酿睡意。 殊不知,片刻后,某人试探地睁开了狡黠的双眸。 是的,绛河装的。 如荧所说: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她只是狡猾地想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至于睡觉? 睡不着就睡不着,反正她已经睡饱了。 第106章 我该庆幸你还能看得见我吗 “只是突然很感慨:幸好有你在。” “是、是嘛……”绛河忸怩地偏过头,强行按下不受控制扬起的嘴角,却难以掩饰羞怯泛红的脸颊。 被夸了,开心。 心绪不平,绛河又暗想:荧,我才要感慨,幸好有你在。 荧低声笑着,调戏之心横生,便又贴近了绛河些打趣:“当然啦~绛河最最最厉害了,有你在我最安心了。 ” “我哪有你这么说的这么……”绛河红着脸,声音逐渐弱下来,话未完便抿着嘴唇沉默了。 她似乎在组织语言。 荧觉得好笑,伸手捧着绛河的脸,强行让后者注视自己:“嗯?怎么不说了?” 绛河张了张嘴,双眸闪烁着挪开,沉默了几许才扭捏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低得像耳语: “…很开心…再多夸一点,我爱听,我想听……” 一如既往的直白。 但似乎跟以往有点差别。 绛河这是在…害羞? 荧一愣,唇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没想到向来直爽的绛河也会有这么害羞的一面。 荧好生安抚下自己那在胸膛里横冲直撞的小心脏,清了清嗓欲要开口,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变换,憋着笑刻意说: “你害羞了。” 是陈述句。 水润润的蓝绿色眸子扑腾闪烁,最后定在对面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 “对…被喜欢的人夸奖感到害羞不是很正常的吗?” 荧又一愣。 她未曾设想绛河会是这种…不对!她应该预料到的,看来她还是小看绛河的直率了。 荧已经放弃思考自己被绛河反将一军的事了,只任由自己沉浸在由「喜欢的人」四字铺就地溢满幸福的海洋中。 荧轻笑着,再次拥住绛河,享受着她怀中的温暖。 绛河回拥,却在手覆上荧的背时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 绛河回望,又发现站在荧身后不远处的那只「魔物」,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绛河心下想着「这派蒙怎么跟个人机一样」,却忽又想到其他人也还在此,心下的害羞之意就更盛了。 她之前怎么不觉得光明正大地在别人注视下动手动脚尴尬? 不,被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什么都不干也会觉得尴尬的吧? 绛河贴在荧耳边,低声说:“好了荧,还有其他人在呢……” 荧并未松开,只是抬头飞快地四处打探「情报」——八重神子和派蒙在聊天;雷电真和雷电影也在拥抱,诉说思念。 发现雷电影和雷电真也如她们一般拥抱着,荧反而更嚣张了:“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绛河惊疑不定地多看了荧身后那只「魔物」几眼,尴尬地悄悄补充:“派蒙在你身后看着呢!” “派蒙在……”荧的话戛然而止,她迟疑地松开绛河,转身望向自己身后的雷电将军,眼底闪过惊诧。 荧强行操纵着自己整理着思绪,未曾发觉自己的呼吸几瞬停滞。 很快,荧勉强冷静下来,让自己挂上一个笑容才转身面向绛河。 绛河似乎被别的情绪所扰,没有发现荧的异样。 荧笑道:“哈哈…我好像有点开心,连派蒙都忘了。” 话音一落,荧便拉起绛河的手,走到雷电将军身边。 雷电将军双手环胸,看见荧和绛河走来,用着一贯冷淡的语气先问道:“有何事?” 荧使了眼色却没来得及阻止雷电将军开口,但更令她感到呼吸不畅的是,绛河并未指出异常。 荧调整自己的语气尽量不显得沙哑,艰难地对雷电将军开口说:“派蒙,刚刚把你一个人晾在一边真是不好意思…我请你吃好吃的……” 雷电将军:“?” 荧再次给雷电将军使的眼色终于被她接收到了。 “荧,我也要!”绛河抱住荧的手臂撒娇,“我想吃你做的甜点心!” “…好。” 雷电将军向绛河投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随后沉默地阖上了眼。 “对了,之前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尘歌壶我装修好了。” 闻荧言,绛河眼底闪过欣喜:“太好了!这下在野外的时候我们不用风餐露宿了。” “处理完影的事我就带你们进去参观一下吧。” 「糟糕啊,荧费了好大功夫才装修好的,我说不去是不是太扫兴了?」 「但我现在又什么都看不到,到时候进去该怎么说呢?」 绛河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为妙,然她刚想开口就撞见荧那闪着期待的金眸。 改日再看之类的话终是被绛河统统咽了下去,荧便只听见她说:“好啊!” …… “看来派蒙今天是真的累坏了呀。”绛河打量了荧怀中的「魔物」几眼。 荧下意识拢紧自己怀中的人偶,微微一笑说:“参观完觉得怎么样?” “非常漂亮!”绛河极其捧场,佯装惊叹于装潢之美又将视线落于四处流连。 “是吗……”荧看着只放置了一张沙发和桌子的客厅,眸光暗暗,“那就好。” 荧话锋一转,“对了,说好的甜点心我已经做好了哦。我去拿。” “嗯嗯。”绛河笑着点头,满脸期待。 荧让绛河坐下,将人偶放置在沙发上,很快离开,又捧着一大碗「团子牛奶」很快回来。 荧拿出小碗舀了一碗递给绛河。 绛河先是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下手中的物品,随后才欣喜地将这碗入目浑浊的不明物体一饮而尽。 绛河无比庆幸自己的触觉「健在」。 荧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神情自若地问:“之前见你很喜欢「团子牛奶」,我就向智树要了配方,觉得怎么样?” “甜甜的,好喝!”绛河面色无常地点了个赞。 “……是吗,那就好。”荧若无其事地又打了一碗递给绛河。 看着绛河欢快吃起来的模样,荧的笑容逐渐发僵,她问着,声音沉沉,“绛河,你觉得我看起来跟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嗯?”绛河放下碗和勺,舔舐着唇瓣,认真打量了荧才惊得站起来道,“荧,你怎么把头上的一朵因提瓦特摘掉了?” 绛河知道因提瓦特对荧意义重大,荧不可能轻易拿掉。 自进入尘歌壶起,绛河的精神就一直高度紧绷,想着参观时如何完美回复荧,生怕出了差池,结果是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注意到。 荧沉默着吐出几口浊气,才像是使尽所有力气般慢悠悠地撑着桌子站起身,进而注视着绛河,面带愠怒: “我该庆幸你还能看得见我吗?!” 第107章 「神」爱「世人」 进入尘歌壶之前,荧避着绛河,与雷电将军进行了一段简短的对话—— “天理大人很敏锐,我只看一眼就被她察觉了。”雷电将军双手环胸,话语简洁。 荧:“所以,你是觉得她的眼睛很奇怪,就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对。她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确确实实看向了我,但奇怪的是,她的视线却并未落到「我本人」身上,更像是隔着我在看另一个东西——这件事后来得到验证,你也知道了。” 荧:“…嗯,谢谢你了。” 时间回到现在—— “我该庆幸你还能看得见我吗?!” 绛河一愣,眼底闪过惊诧:“荧,你……” 「荧怎么会知道?现有的记忆中没发生过这种事…是意料之外还是我没回忆起?」 “我怎么知道你的眼睛出了问题?”荧抢着说,愤怒的双眸死死咬住绛河,“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你想瞒我多久?! “还是说——”荧未曾留给绛河一点喘息之机,向她逼近,“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明明连尘歌壶是否有装饰都看不出来! “明明连咸甜都分辨不出来! “明明连派蒙都认不出来了!” 愤怒让荧的一字一句都说得铿锵有力,而当她每说出一句,就逼近绛河一分。 直到绛河退无可退,踉跄地被绊倒,再一次坐到沙发上。绛河这才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每一次搏动都伴着一阵强烈的恐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绛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似乎让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双眼扑闪不定,却是连一眼都不敢看荧。 眼前落下一层阴影,绛河听见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就算是这样了…你还要说自己没事,让我不要担心吗……”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 她的话语直白,充斥满心的忧虑。 绛河错愕抬眸,金瞳少女发红的眼眶、微颤的眼睑,似是随时就要决堤而出的心绪令她心间一颤。 她从未见过荧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从未想过荧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荧在「生气」,更在「哭泣」。 这一刻,绛河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某些想法大错特错。 「不想两位无关的旅人为此劳费心神」对应的不该是「那我优先将其解决,或者替她们减轻压力」。 「不想她们为我担忧」对应的不该是「不让她们知道」。 「不想欺骗她们」,但其实她一直都是「相对坦诚」。 一连串地自省后,绛河猛然发觉自己的「组织语言」其实是遥遥无期。 绛河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抚平了自己那不知原因颤抖的身躯——饱经世故的她不应如此软弱,只因面对这个深爱的人,面对追寻了无数次的她,面对荧,她可以毫无掩饰。 于是绛河慢慢站起来,咬紧牙关,抿唇抑制唇角的颤抖,面对、正视荧。 然后绛河撤下所有伪装,暴露出她最不愿让荧和派蒙看见的模样,即原本的她,那副漆黑模样的她。 最后绛河摘下了面具,让自己那触目惊心的脸完全暴露在荧的视线中。 深渊的污染此刻已经蔓延至她唇边。 荧看着,瞳孔发颤,抿着唇直觉苦涩。 “对不起,荧,是我错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绛河扯出一个笑容,面对荧炽热的视线,她窘迫地垂头,“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如实回答,我保证绝无隐瞒。” “…所以,深渊就是「元凶」?”荧强硬地捧起绛河的脸,让她注视着自己。 绛河:“是。我的「神力」如今是「消耗品」。 “使用「神力」唤回古山导致我体内的「神力」和「深渊」失衡了,「深渊」多于「神力」就会使我的感官错乱,让我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 荧不由得呼吸加重:“…你为什么要吸收深渊?” 绛河老实回答:“因为「深渊本源」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 “「深渊本源」?「既定的命运」?”难以理解的词让荧皱起眉。 绛河:“「深渊本源」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老实说我也不理解它的本质,只知道它比一般的深渊更加危险——这个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我猜它的出现跟我有很大关系。 “至于「既定的命运」——我用归终和雷电真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吧。你知道她们都是曾亡故的魔神,正常情况下,她们是不可能还活着的,但是有了「深渊本源」的影响,我就能够让她们「存活于世」。 “如果没有「深渊本源」,那么她们的存活就会像被世界认定为异物一般「清理」掉,无论我将她们复活多少次,她们的结局都只有死亡,像这种必然就是我所说的「既定的命运」。” 巨大的信息量让荧沉默,尽管她还没完全将绛河的话吸收,还是很快从思索中回神,问出她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解决你现在的情况?” 绛河:“找归终,拿回我的「神力」。重新让「神力」和「深渊」在我体内趋于平衡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荧咀嚼着绛河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才猛然回神,似是灵光一现,双眸都闪烁起光芒: “只要趋于平衡就好了,那「深渊」减少不也一样吗?我可以帮你「净化」深渊力量。”说罢荧就要动手。 “不行!”绛河连忙阻止,“「深渊本源」的危险程度连我都无法预测,我不会让你轻易触碰的。 “再说了,吸收「深渊本源」是我计划的一环,不能轻易改变。” 闻言,荧的面庞再次带上怒意: “难道你就能碰吗?还有「计划」,你甚至记不得所谓的计划是什么,却要赌上自己的命去实施吗?!” 绛河哑口无言。 看着绛河无从辩驳的模样,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到底她还是咽下剩余的气话,用眼神道尽柔情: “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绛河,我在担心你,就这么简单。” 绛河张着唇,瞳孔发颤,怔在原地了。 只因熟悉的话语撬动了她的记忆,让她想起了一些事,也想起了那一次悲剧—— 当时荧也是这么说着,然后从她手中接过了一半的「深渊本源」。 而那次的结果已然明了。 那时,她差点被困在那次轮回里。 在那之后,她就发誓不会再让荧接触「深渊本源」。 事实上,在刚刚之前,绛河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那就是「过去的她」明明知道,如果与荧接触,与荧成为关系密切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荧都不可能让她去做危险的事。 既然荧一定会阻止「绛河」,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再「认识」呢? 很简单,这并非她贪图温存,而是因为荧乃是计划之内的人。 那么荧的行为就早在预测之内。 荧想做的事也会成为推进计划的一环。 「看来『神爱世人』的『魔咒』在我们的天理大人身上也同样管用呢。」 没来由的,绛河想起了荧曾说过的话。 想起自己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后,她发觉荧「一语成谶」了。 因为「『神』爱『世人』」,所以—— 「绛河」没有放弃追寻「计划」; 绛河不会放弃执行「计划」。 哪怕以己身为代价。 如此,「迫不得已」似乎占据了上风,欺瞒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第108章 你又骗了我一次 如果说鸣神大社那次绛河回忆起了百分之五十的记忆,那么这次她认为自己想起了一切,包括所谓的「计划」。 就像她之前跟手岛说的,没人能永久遗忘一切,无论这是否受到人为操控,她都在最合适的时机回想起了她理应回想起的一切。 也是这时,绛河释然了、安心了。 因为「计划」确实在按照她预料中地进行;因为她意识到,遥遥无期的轮回终于要结束了。 但这同时意味着,绛河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谢谢你,荧……”绛河笑靥如花,这段时间从未笑得如此开怀,“就随你心意来吧,我不会反抗、不会阻止。” “真的?”荧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可能她也知道,如果绛河坚决反对的话,她也拿绛河没办法。 “真的。”绛河平静点头。 事不宜迟,绛河立刻在荧的示意下乖乖坐到沙发上。 事实上无需如此郑重,只是绛河看出了荧的紧张,也就不论她做什么都任由着她。 抬眸眼见荧面色凝重地将右手悬于自己的额头、裂口所在,绛河朝她宽慰一笑。 绛河不太确定荧是否看见自己的安慰,因为几乎同时的,金色的光芒自荧的右手掌心迸开,耀眼灼目。 如雾迷蒙的黑紫色深渊受着牵引,顺着手心,轻松钻进荧的身体。 绛河下意识屏住呼吸,原是不敢打扰荧半分,可当时间一点点流逝荧却不见一丝停下的意思,绛河平静的面容终于破碎。 绛河果断捉住荧的手,面容染上的惊慌还未褪去:“好了!荧!” 可荧依然不停手。 「还差一点点!」 看着渐渐退入绛河额头那白色裂口的黑紫色纹路,荧心下一横,一咬牙,反而加速了吸收。 然而下一秒,荧只觉眼前一黑,就被绛河使用元素力敲晕倒在了怀里。 绛河:“……”完蛋了,手快了…一会儿她醒来怎么解释? 「就随你心意来吧,我不会反抗、不会阻止。」 回想着自己的话,绛河汗流浃背了。 果然凡事不能夸下海口。 认为愣在原地不动不是办法,也不知道荧什么时候会醒来,绛河便一面替自身未来哀叹,一面抱起荧,将她安置在二楼主卧的床上。 在这之后绛河才有闲暇查看自身状况——托荧的福,她能够再次看清世界。 黑紫色纹路也已经完全退入白色裂口中,如果无视棱形裂口,那如今她的面容与常人无异。 但发色和眼瞳仍是黑色——这倒在绛河意料之中。 正如先前所说,她不会再让荧触碰「深渊本源」,换言之,她动过手脚,荧刚刚吸收的只是普通的「深渊」。 而那存在本身就令人困惑的「深渊本源」原是在她体内与「深渊」「争夺养分」,如今「深渊」消失,「深渊本源」对她的侵蚀速度更迅速了—— 更准确地说是与她融为一体的速度增加了。 这种计划之内的事,绛河倒不意外——既然「深渊本源」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那么「利用」它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但利用它首先就要接纳它。 既然如此,承担风险是肯定的。 只是…… 「只是我好像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坐在床沿,绛河摩挲着眉心的白色裂口,回神一瞬觉察了自己那不自觉蹙起的眉,双眼错愕地扑闪之后便使自己恢复无常,进而让泛着凉意的手从荧手中抽离。 「不,我到底在想什么…?」 贪恋的情绪让绛河感到一阵心悸。 她主动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第一刻觉喉头干涩,便小心翼翼地咳了一声,随后扶着额头,状似苦恼: “…说起来,还有件事没跟荧说……”绛河狼狈地转移了话题,正如她以往做的那般。 实际上,不可说之事在深渊本源影响下,也能成为可说之事…但轮回的事实在难以一言以蔽之。 “现在说清楚……” 荧用双手紧紧扣住绛河的腰肢,将脸缓缓贴近绛河的耳畔,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绛河的侧脸,声音却低而透出冷意。 “争取宽大处理。” 绛河身躯微僵,却未挣扎。清晰感受着荧律动的心跳,绛河的心也似受到鼓动,一下又一下地加速跳动。 见绛河没动静,荧又将身体微微前倾,将重量都压到绛河身上,脸颊贴上绛河的侧脸。 她的发丝轻轻飘动,扫过绛河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就知道你不老实,幸好我早有准备。” 她又说,语气平静: “但绛河,你又骗了我一次。” 绛河沉默着,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转头看她一眼。 万籁俱寂,沉闷调动压抑,让人喘不来气。 荧的环抱绛河腰肢的手紧几分,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她在等。 良久,绛河开口: “荧,我在不断轮回。” 绛河的话言简意赅,却足以在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荧沉默不语。 “我一直在找…唔……” 肩膀传来的火辣辣的疼掐断了绛河的话语。 她知道,金发少女并非在说「你说这个蒙谁呢?」,而是在说「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吧。 “对、对不起…嘶……” 绛河话音刚落,金发少女又扯开她的外套,张嘴在同一边肩膀、同一个位置又咬了一口。 荧似乎用尽了全力,疼得绛河肩膀发颤,但她却不敢说出一句怨言。 荧很快松了口,垂眸注视着绛河渗出鲜血白衬衣,幽幽开口: “长了张嘴光会道歉…要不要我再夸一下你耐受力强?疼也不会说了吗?还是说天理大人金口难开?” 荧将「天理大人」四字咬得特别重。 感受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的心跳,绛河松开紧抿的唇,低声说:“疼……” “被咬一口就疼了?深渊侵蚀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的呢?” 绛河:“……”怎么说什么都不对…… “脱衣服。” 欲哭无泪的绛河不知道荧是什么时候松开了自己,只是听到荧用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此说道。 本就理亏的绛河下意识照做。 「等等,不对!」 猛然发觉荧刚刚说了什么的绛河脱外套的动作止住了,随后她僵硬地扭头看向荧,只见对方正眯着眼,不悦地注视着她止住的动作。 非常识相的绛河飞快地将外套脱了丢在了一旁,随后拆解起自己的上衣纽扣。 “额、嗯…这…这进展是、是不是……”感受着荧炽热的视线,绛河面容发烫,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她小心翼翼地偷看荧,一眼又一眼,一面像是等待着荧改变心意般放缓手中的速度,一面结结巴巴地将话补完,“太快了点…?” “嗯?”荧双手环胸,未改愠怒之色,“你在想什么,我只是看看你的肩膀。” 尴尬。 “哦、哦……”绛河慌乱垂头,低声回应,手中动作更显无序,忙活许久才袒露出肩膀。 「果然咬出血了。」 如此想着,荧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些。 她光顾着泄愤,下口也没轻没重起来了,这确实是她的不对。 但是—— 「这不完全是绛河『应得的』吗?!」 如此想着,荧却是从背包中取出了药品为绛河上药、包扎。 绛河自然是可以使用元素力为自己疗伤,但如今的情形,她并不敢动。 寂静让氛围愈发沉闷,绛河尴尬地抿着唇偷偷打量荧,她自然也没错过荧微微吃惊的神情——应该是荧发现她的伤口能缓慢自愈了。 绛河老实说,若非「深渊本源」在体内,像这类小伤口眨眼就能恢复了,哪还需要治疗。 “荧…那个……”绛河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消气了吗?” “我看起来很生气吗?”荧眯起眼,凑近绛河,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反问。 “不不不!一看就消气了!” 荧冷哼一声,挪过去与绛河并肩而坐。 绛河整理着衣物,纠结了许久才主动开口展开话题:“嗯…在此之前,我以为你会追问我轮回的事……” 荧沉默。 并非她没有问题;并非她觉得这并不重要。 荧:“在吸收深渊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记忆」…?” 绛河张了张嘴,这才猛然回忆起荧确实能够在吸收深渊的同时看到别人的经历。 “你看到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荧望向窗外。 尘歌壶内艳阳高照,如若无人控制,那这天气便会一如既往的明媚。此刻斜阳射入,在屋内分割阴阳。 怪只怪阳光始终照不到荧的身上,令她的身躯随着起伏不定的呼吸如坠冰窟般泛着凉意。 沉默与担忧似诞出饿兽贪食着她的理智,暗自滋生恐惧。 在那记忆中,她看见「荧」与派蒙偷盗天空之琴匆匆逃亡;她看见天空之琴在冰深渊法师的攻击下破损;她看见「荧」与派蒙于绝云间寻仙;她看见「荧」在黄金屋与「公子」决斗…… 跋掣未曾出现;归终未曾出现;雷电真未曾出现…… 哲平已逝;「女士」战死…… 最重要的是,在漫长的旅途中—— 绛河从不存在。 第109章 「我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吻住你的唇了」 问题太多,荧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 或许正是与荧经历颇多、关系匪浅,绛河才可一眼洞悉她的想法,尽管不知她看到了什么,绛河也可凭借神情猜出一二。 绛河便没有思虑太多,只是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向她传递温暖。 心灵上得到安慰,荧的神经也顷刻松懈,便将自己所见具数告知。 “原来如此。” 荧:“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若说是「记忆」,那究竟是何人的记忆? 如果是绛河的,那作为记忆主人的绛河为何不在记忆中? 绛河:“你所见的记忆确实与我有关,它们属于我,但却并非出自于我。它们与我的关系仅凭三言两语恐怕没法说清…额…放心,我会慢慢跟你们说清楚的。” “满嘴谎话…你认为我现在还能相信你说的吗?” 荧的发言一针见血,让人无从辩驳。 荧注视着绛河的双眼,神情严肃:“绛河,我要亲眼所见。绝不存在欺骗和隐瞒。” 绛河:“……” 这并非是不信任的表现,而是荧算准了她会在某些事上有所隐瞒——可偏偏事实正是如此。 绛河抬眸紧锁荧的面容,纳入一口清晰而深长的气,眸中透出真诚: “好。我保证会有一个能够全然坦诚的机会,让你们所见皆为真实,绝不存在欺骗和隐瞒。 “然后…让你们能够清晰地了解「绛河」这颗「星星」的全部。” 「就如前几次轮回一般。」 她们本就会在之后的旅途中撞破一切,绛河也不打算阻拦,因为无需阻拦。 荧分明松了口气,却依然不依不饶:“谁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绛河无奈地挠了挠头:“那…?” “在我知道一切之前,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我无法保证都能做到。” “第…嗯?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绛河伸出三根手指,一件件细数:“无论什么都听你的;禁止使用「神力」;最后是……” 绛河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解释清楚我胸口的伤疤,对吧?” 显然是刚刚脱衣服时被荧发现了…明明她都刻意去挡了,还是被发现了,荧的眼睛真尖。 荧:“……”甚至连要说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荧敛下眼皮,略显无语地瞥了一眼得意笑着的某人:“所谓的「全知全能」原来是这样啊……” 绛河:“嘿嘿,这确实跟轮回有关。” 荧有些着急,立刻说回约定的事:“为什么不能保证?” “遇到紧急情况我无法坐视不理。” “…好吧。那就…尽量可以吗?”荧妥协得很快,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能真正限制绛河什么,说到底都是绛河主动遵守了诺言。 正因此,她才没有提及禁止吸收深渊的事情,她知道哪怕她不让,绛河也会去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太弱了。如果她能强大到能够解决一切难题,就不需要绛河出手了。 “可以。”觉察荧情绪有些低落,绛河主动转移话题,“伤疤的话…跟你有关哦荧。” “跟、跟我有关??”荧猛然抬起无辜的双眸眨了眨,随后下意识向绛河胸口探去,却在触及之时觉察不对,又立刻收回。 荧轻咳两声,“难不成你之前跟我是敌人?” 绛河摇摇头,微微一笑调侃:“今世我们初遇也不是敌人呐,你不是一样把我踹水里了?” 荧:“……” 荧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 荧迟疑:“所以是…?” “似乎是我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被你当成敌袭砍了一刀,然后…”绛河垂眸沉思,“有点过于混乱了,我都不太记得了。” “抱歉……”荧扶额,“额…为什么是「似乎」?” 绛河尴尬一笑:“因为掉下来的时候意识不清醒,还是之后你们跟我解释的情况。” 荧低声吐槽:“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无意识地出现啊……” “咳咳…严格来说跟现在的你没关系,你也不用太在意。” 世界好似突然沉寂,二人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长久的沉默裹挟着枯燥,致使荧的语气染上疲乏:“我没有任何一次轮回的记忆…你说的我也没有一点印象…… “绛河,你会感到孤独吗?” 她皱着眉,望着绛河的眸中覆满心绪。 绛河微微一笑,与荧十指紧扣,只说:“我不是第一次像这样握住你的手了。” 荧不语,只是在与黑色双眸几次碰撞后,莽撞地吻上去。 看着只一瞬便逐渐远去的脸,绛河笑着调侃:“不如下次我改成…「我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吻住你的唇了」?” 感受着她微颤的手,荧羽睫轻颤,不住抬眼打量她。荧发现,她那满是笑意的脸上携着两片清晰可见的绯红。 只一瞬荧就得出了结论—— 绛河在强装镇定。 荧便也展颜一笑,调整姿态俯身向绛河靠过去,攥住她右手手腕将她压在床上,用着平易自然的语气说: “好啊,那就再多来几下,争取形成肌肉记忆。” 绛河:“额、啊??” 荧没有等绛河进一步动作,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荧戴着白戒的手灵巧地穿过她的右手五指,紧紧与她十指相扣,誓要她逃无可逃。 深沉的吻仿若初融的春雪,迅速在双方的舌尖化开一片灼热,淹没了最后一丝克制的喘息,渐渐使旅人的吻镌上别样的情绪,变得急促又炽热,带着侵略和迷惑,使人沉沦。 绛河闭上紧张到打颤的双眼,呼吸急促地回应。 突然感知到旅人那不安分的右手从自己的腰肢缓慢滑向小腹,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绛河更是心跳如雷。 理智驱使绛河用左手慌忙制止某人危险的动作,此举却像令她心生不悦,而后携着怨气无法无天的不依不饶地加速与之唇舌交缠。 荧好似要将方才怨气也一并撒了,霸道地掠夺对方的全部,不计后果。 “唔……”绛河不堪其扰,呼吸节奏霎时紊乱,让她喘不来气。 “荧…唔……”绛河双目迷离,任由着求生本能操纵她偏头躲避,却不幸地一次又一次被某人逮住,“等……” 直到她情急之下剧烈反抗,这才迫使某人恋恋不舍地从忘乎所以中抽离。 “哈……”绛河两颊绯红,如获新生般喘着粗气,抬起朦胧双眼那一瞬就撞见对方两片红霞之上恍惚的金眸,叫对方一怔。 慌乱几乎同时在荧的面庞之上显现。 绛河自知己身并非洪水猛兽,却一时想不通为何只一眼就将对方逼得倒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荧的声音因将脑袋埋在绛河耳边而显得低沉,她的双手紧紧环住绛河的腰,生怕其逃离般不肯松懈半分。 缺氧令绛河思考都觉费劲,更是无法理解荧道歉的原因。 绛河吸吸鼻子,为了眼前得获清明抬手揉了揉,眼眶的湿润让她多费了一番功夫。 「眼泪?我哭了?」 绛河后知后觉自己落泪了;绛河后知后觉荧的「对不起」是何意。 「她以为我被她弄哭了?这怎么可能…这、这…呜…好尴尬……」 「尴尬」的情绪不出所料在绛河心中搅弄好一番风云。 承受着突然变得明晰的,紧贴的温热身躯传达的重量,绛河不知为何突然硬气,别扭地吐出一个沙哑的字:“重……” 荧在听见绛河话的第一刻就往旁边挪动几分。 绛河注视着天花板,逐渐清醒的脑袋瞬间「捕获」方才趁乱涌入自己身躯的「神力」。 过了许久,直到二人呼吸逐渐平静,绛河才说:“那些「神力」,是在「木漏茶室」的时候……” 荧:“既然你不让我继续吸收深渊,那我就把神力还给你……”效果也是一样的。 绛河沉默了一阵,思索间回想起荧那只大胆的手愈发觉得好笑,本着要扳回一城的想法,轻声试探:“怎么还趴着?” “……只是…歇会儿。” “你还害羞了?” “……” “喔…明明刚刚那么大胆地到处乱摸。” 荧耳根子发红,顿时气急:“…还不是为了把「神力」还给你!”说着,她却不敢抬头。 绛河强忍笑意,刻意强调:“哦~所以你是上·瘾·了?忘我了?” “……” “不说话我就默……” 绛河的话没说完就被荧用手捂住嘴,惨遭闭麦了。 今日,就口头上——当然是指说话方面——怕是绛河更胜一筹。 但荧相信她们来日方长,毕竟…就凭绛河这实践零分却又爱挑逗别人的性子,日后有得受。 …… 经此「谈话」,绛河不再用水元素幻化自己的样貌,便只将服饰换回了初至稻妻时那套图个清爽,整理好后才跟着荧一同出了尘歌壶。 荧第一时间跟派蒙分享「情报」——其中当然还包括了一些「伊斯塔露」的事。 派蒙虽然表面上生着绛河隐瞒的气,但见荧和绛河二人关系缓和,她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来了—— 绛河无从得知荧在进入尘歌壶时阴沉的脸,但她派蒙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当时荧像是要进尘歌壶把绛河大卸八块了。 派蒙晃晃脑袋把恐怖的幻想抛诸脑后,随后将雷电影宣布解除锁国令的消息告诉了荧和绛河。 除此之外,雷电影还决定公开雷电真的存在——当然只是为了避免稻妻民众见到多位「雷电将军」受到惊吓,多余的不会说。 至于面向公众的理由,用「五百年那场大战受伤休养至今」之类的,或者完全不说明都是可以的。 反正也无人敢质疑。 托荧的福,绛河如今不着急找归终获得「神力」,三人便又在稻妻逗留了几日,享受着稻妻贵宾级待遇,吃饱喝足了,临近海灯节才准备返回璃月。 绛河:“没想到事务这么繁忙你们还亲自来送别…怎么不见神子?” 雷电真颔首:“我们理应来送行…至于神子她……” “这么多天了,她还躲着我呢?”绛河轻轻一笑,“我又没怪她。” 在尘歌壶里回想起被遗忘的记忆,绛河这才得知荧发现她的异常并非偶然。 所以她怪不得神子。本就是她自己谋划的这一出,只为了让荧能将她体内「深渊」吸收走。 雷电真和雷电影听了绛河的话,松了口气。 派蒙注意到雷电真和雷电影身后的侍从手里端着的礼盒,双眼一亮:“哇,这是给我们的礼物吗?!” 雷电影:“正是。这两日见你们格外喜欢这类甜点心,我就命人多准备了些让你们带走。” 派蒙笑嘻嘻地搓着手:“嘿嘿,你们人真好!” 雷电影笑着摇头否认:“三位所为值得重谢,只是区区美食实在不值一提。” “那我们就收下咯~”偏爱甜食的绛河最为开心,接过礼物就递给荧存放进背包中,“对了,璃月临近海灯节,真和影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感谢您的邀请,但稻妻刚刚解除锁国,恐怕还需再整顿一番,再说来……”说着,雷电真没好气地看了雷电影一眼,“影惹下的麻烦也不便留将军一人处理。” 雷电影站在一旁,乖巧地点头附和,一副「姐姐说得都对」的模样。 绛河:“也是……” 看着雷电影这副样子,荧三人不禁低笑。 雷电真无奈叹了口气,随后取出一个物品递给绛河:“此物应归还于您…只可惜它已是一个空壳。” 雷电真手中的是一颗金壳白芯的神之心,其样式为「兵」。 派蒙震惊:“神之心?!” 这次,就连雷电影也颇感惊奇。 荧扭头就问绛河:“这是你的神之心?” “嗯哼~”绛河若无其事地接过神之心,递到荧和派蒙面前展示,“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 派蒙支着下巴,几乎要将脸贴到绛河的神之心上:“不错是不错,但你的神之心为什么会在真手上?” 绛河双手一摊:“当然是用来承载我的「神力」的啦…它本就是为了使用才诞生的,在真手上才不奇怪吧? “还有,我要纠正一下哦,我可没说我的神之心只有一颗,当然也不止真一个人手上有。” 雷电真阖眼轻笑:“归终手中当然也有一颗。” 荧:“额…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雷电影:“…如果是天理大人的话…倒也能理解。” “啊?这神之心还能量产吗?!”派蒙惊得合不拢嘴。 派蒙迅速地整理心绪,随后果断向绛河伸出一只手,笑眯眯地说,“绛河,我也要。” 第1章 旅行伊始 (大家,看得开心最重要,就别带脑子了(●'?'●) ) (第一次写文,有问题可提,能改我改,写的不好多多担待) 虚假之天再次交替昼夜,夜幕降临,毫无征兆出现的神秘少女,为夜空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辉。 星光逐渐亮起、闪烁,好似夜半狂欢般兴奋着欢迎她的到来。 星空之中,少女蜷缩着,全身的疼痛似乎昭告了她即将死亡,紫黑色的雾气此刻也不合时宜地出现,缓慢地萦绕在她的全身,不断渗入她的每一寸肌肤,同时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她的意识正像溺水的人,一点一点被拉扯着越陷越深,一切看似毫无转圜的余地,直到高天之上的「祂」到来—— [深渊…是吗,它也察觉到了你的到来——观测者。] [在遥远的过去,无论我做出怎样的努力,都只能在这星空之上,预见世界的终末。]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世界,正因此,你拥有改变一切的可能。] [你与降临者一同游历了诸多国家,如今已至旅途之末,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在你眼中留下了怎样的沉淀?] [如果你感到不甘,那便伸出手吧!去登上高天的王座!我会将我的一切交予你,我坚信你会改变一切!] 神秘少女的脑中唯有一片混沌,尽管不曾回忆起什么,但就像被本能所驱使,她伸出了手,毫不犹豫。 [你会…成为虚假之天的第一颗明星。] 至此,高天之上的王座更迭。 …… 海浪拍击礁石、冲刷金色的沙滩,一节又一节攀升的高度像是要隐匿真相一般,誓要将金发少女画出的神明洗尽,可到底还是让她将往事告知了身边的同伴。 “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向导的,该出发了,我们走吧!” 悬浮于半空的白色小精灵兴冲冲地飞到前方,指引金发少女,“那么,就按照我们说好的路线出发,目的地是…「七天神像」!” 两人作伴来到风神像处,金发的少女如命中注定一般获得了「风」的元素力。 然而接下来的异变却是让人始料未及—— 风神像旁,一道黑紫色的裂隙自半空中打开,从中传出的冷冽的不祥之气令金发少女精神紧绷。 她立即掏出武器,刚警惕地望去时,一个无意识的黑色身影便猛地飞了出来。 紧急情况让金发少女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她侧身就是一脚,反应过来对方似乎是个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力。 二人只听「噗通」一声,黑色的身影就这么被踹进水里了。 无法判断对方来意的二人凑到湖边观察,却见水中人在漂浮了几秒后慢慢下沉。 “哇啊!快点,旅行者,他要淹死了!” 见势不妙的金发少女在同伴叫唤之时就已经跳入了水中,将水中人捞了上来。 见同伴焦急地在自己的身边乱飞,金发少女开口安慰:“派蒙你先冷静一下,她还有气。” 包裹全身的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黑色少女的身上,派蒙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女生。 就在二人对话时,黑色的少女也在剧烈地咳了几声后缓缓睁开双眼。 “太好了,你醒啦,你觉得怎么样?”派蒙笑着闯进少女的视线,而金发少女顺势将人扶着坐起。 “我……” 黑色少女迷茫地低头看了几眼自己的身体,觉察浑身湿透时冷意也不觉攀了上来,头部和腰部也适时隐隐作痛,于是她做出了判断—— “我觉得我应该有事…浑身都湿了,腰疼,还有头疼,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金发少女和同伴默默对视了一眼,黑色少女的直白让她们更加心虚了。 金发少女讪笑起:“额…其实是我刚刚不小心把你踹到水里了,对不起。”如果她没记错,少女腰上的伤应该也是她踹的。 “哦…没事,荧,我的身体还蛮结实的。”少女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奇怪的话。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荧震惊之余警惕地审视起黑色少女。 “欸?我也不知道…”少女似乎也很困惑,呆呆地嗫嚅说,“顺口就说出来了……” 两人的对话让派蒙抵住下巴沉吟:“「荧」?”派蒙抬眸看向荧,“原来旅行者你的真名是「荧」。” “嗯……”荧皱着眉头,心不在焉地小声回复。 曾跨越诸多世界的她与哥哥约定过,为了确保安全,来到陌生的世界要先使用假名——若是他们要逃离当前世界的话,不容易被人发现行踪。 但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如今她和哥哥失散,还失去了原本的力量受困于此,倒是不用担心逃走被人发现的问题了。 就在荧和派蒙进行交流的间隙,少女已经尝试站起身了,好在尽管身体有些部位感觉到疼痛,但并不影响行动。 于是在荧和派蒙担忧的目光中,少女走到湖边,通过湖面倒影细细观察起了自己—— 她的一头黑发长至脚踝,本该肆意散落在脚边,有着金色挑染的发尾此刻因潮湿而沾黏在一起。 银饰点缀的白衬衣、黑长裤和黑靴紧密包裹着她雪白的肌肤,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但奇怪的是,她不仅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就连半张脸都戴着奇怪的黑色面具,好似刻意遮蔽些什么。 许是湿透的衣物变得沉重,少女默默地将原本长到小腿,酷似披风的外套给脱下,随手扔在了一旁,随后才摸上脸上的面具。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面具,她心里第一个想法是:酷! 但再仔细看时,名为「羞耻」的情绪就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少女很容易就将面具摘下来了。 对于没有绑缚绳,却依然能这么牢固地挂在她的脸上这种现象,实在令她惊奇。 然而当看向湖面时,少女却发现了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这、这是什么啊?”少女惊诧回头,询问荧和派蒙。 荧和派蒙循着少女手指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她的眉心像是裂开了一个近似棱形的白色口子,黑紫色纹路顺着裂口蔓延而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整个额头,最终一路蔓延至她的双眸,眼瞳就像是被污染了一般呈现黑色。 “哇啊!”派蒙被吓了一跳,匆忙飞到荧的身后,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观察。 对此,荧也很惊讶,但比起派蒙,她显的冷静得多:“我们也不清楚,你刚刚是突然从那个裂隙里飞出来的……咦,那个裂隙不见了。” 闻言,派蒙向原本裂隙存在的地方看去,发现它果然消失了。 而裂隙原本存在的地方,掉落了三个红色的小方块,明显到仿佛刺痛荧的双眼。 熟悉的物件像是具有魔力般,牵引着荧飞奔过去将其拾起:“这是…!” 陌生神灵使用过的「武器」让荧呼吸加重,“我绝不会认错,那个陌生的神灵就是用这个将我哥哥带走的!” “就是这个吗……”派蒙支着下巴,细细观察起红色方块。 黑色的少女也来到荧的身边,好奇地俯下身看着方块。 这时,她已经戴回了面具。 自从看见派蒙的反应,她就意识到自己戴着面具并不是为了耍帅,而是避免吓到其他人,所以她又将面具戴回去了。 荧起身,将方块递到少女面前,急切地问道:“你对这个东西有印象吗,似乎是跟着你一起掉出来的。” 少女皱着眉,认真思索了一番,结果除了一阵头疼外一无所获:“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荧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失落的荧将方块仔细收好,并稍微整理了下情绪。 荧想着少女现在会这么狼狈,她有一部分责任,于是提议:“我们先送你去找医生吧。对了,我是荧…哦,你已经知道了。” 荧转而指派蒙,“这是派蒙。” “我叫……”少女扶着脑袋,正打算回忆自己的名字,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率先回应了她—— [你是星星,是「绛河」。] 少女一怔,双目失神,像是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般喃喃自语:“我是星星…绛河…我叫绛河。” “绛河……好,现在我们就先走吧。按照派蒙说的,我们先去蒙德城。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背你。” “我没事,可以自己走。”面对荧的友好,绛河笑着摇了摇头,捡起自己的外套跟上荧二人。 于是乎,三人结伴向蒙德城进发,在路上,三人碰见了绿色的少年和巨龙,还有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安柏—— 荧:“你好,我是荧。” 既然已经暴露,那她也不必再隐瞒真名。 安柏:“…听着不像是本地人的名字。还有这只…吉祥物,又是怎么回事。” 荧非常真诚又迅速地回答:“是应急食品。” 闻言,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完全不对!怎么还不如吉祥物啊!” “噗……”绛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柏又看向绛河,见她狼狈的模样也是一愣:“那这位……” 派蒙似乎是要报复绛河的嘲笑,于是抢在荧和绛河之前,非常真诚又迅速地回答:“是伤员!” “呃……”绛河挠头,派蒙说的也没错,她似乎没法反驳,只好重申自己的名字,“我叫绛河。” 安柏很热心地凑上来:“有伤员吗?看来情况很紧急,我护送你们进城吧,最近蒙德周围有巨龙出没,很不安全。” 绛河连忙摆手:“我情况还好,而且你出城应该有别的任务的吧?” “确实有,但是我也不能放着伤员不管,而且…你们目前还算是可疑人士。” 三人对安柏表示理解,跟着她一起前往蒙德城,在路上,安柏询问了几人来到蒙德的目的,派蒙解释荧是在寻找亲人,而自己是旅伴,绛河则是她们刚刚在路边碰见的,似乎是失忆了,想去找医生看看。 安柏对荧和绛河的遭遇感到惋惜,答应了回城帮荧贴寻人启事,并且会带绛河去教堂找祭礼牧师看看。 然而意外总是先人一步——以火斧丘丘暴徒为首的一大群丘丘人向四人冲了过来。 派蒙震惊:“呜啊!这是怎么了,它们怎么全部冲过来了?!” 一天甚至未过半,派蒙就被吓了几跳。 安柏和荧纷纷拿出武器,而看起来没什么战力的绛河和派蒙抱团躲在两人的身后。 “我在这里拖住它们,你们快点进城去!”安柏拉弓积蓄火元素,紧紧注视着魔物,头也不回地对三人说道。 “我也可以战斗!”荧持剑站在安柏的身边,又对身后的绛河和派蒙说,“你们两个先进城去!” 随着荧话音一落,安柏已然射出破空一箭,命中一名袭来的冲锋丘丘人的头部,让它率先回归了地脉的怀抱。 见此情形,荧也击杀另一只接近的冲锋丘丘人,随后与火斧丘丘暴徒缠斗在一起。 不管这群丘丘人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既是魔物,且成群地出现在这里,安柏肯定不能放任它们在蒙德城周围游荡。 而荧这种「热心肠」当然不会让安柏一个人独自面对魔物群。 派蒙焦急地飞来飞去:“荧!可、可是,哇啊——” 派蒙的话未完,有些看不下去的绛河立即抱住她就向着城门口跑去,边跑边说:“我们两个在这里就是累赘,还是先去城里搬救兵吧!” “等等!绛河,那边又来了一群丘丘人!”派蒙才刚从绛河的怀里挣脱出来,就看见了另一群丘丘人迎面跑来,并且正好占据了她们的必经之路。 派蒙的话让绛河紧急刹车。 面对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形,她是真的想抗议一句:打不过就围殴,是不是玩不起?! “派蒙你会飞,你从旁边绕过去,我…”绛河在周围看了一圈,抄起一根树枝当作武器,“…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不不,绛河你会打架吗…我们还是一起跑吧。” 绛河冲派蒙无奈地笑笑:“它们数量多,而且跟魔物比赛跑,我这种跑两步一喘的人完全没有信心赢啦……”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但她不得不承认,绛河说的话很有道理,最后只能担忧地嘱咐几声,“那你一定要坚持住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话的时候,派蒙已经逐渐飞离绛河的身边。 而与此同时,丘丘群也接近了绛河。 就在绛河思索着从哪开始下手时,却发生了令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2章 绿色少年 丘丘人并没有攻击绛河,而是将她围得密不透风,随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跳、跳起了舞? 绛河持树枝的手一顿,虽然场面很诡异,但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她本想着偷偷溜出去,但四周的丘丘人似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直到处理完另一边的丘丘人的荧和安柏的到来。 “这是什么情况?”荧和安柏都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惊诧。 “荧,安柏,我在这里!”被丘丘人包围在中间的绛河欲哭无泪,瞧见远处的来人,赶忙跃起来招手。 荧和安柏对视一眼,联手解决了毫无战意的丘丘人们,将绛河救了出来。 荧问:“它们怎么都围着你跳舞?” 绛河急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先是陌生神灵使用过的红色方块,现在又是丘丘人异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荧对绛河保持怀疑的态度…或许,从她见到红色方块的那一刻,她就对绛河保持警惕了。 就在三人交谈的时候,派蒙也带着西风骑士团的人过来了,见到三人都平安无事,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们都没事…说起来,这么多丘丘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它们一般不会在离城市这么近的地方吧。” 安柏:“我猜应该是最近风魔龙出现,骑士团分心处理风魔龙造成的破坏,所以丘丘人的活动范围就越来越接近城市了,但是这么多聚集在一起还真是奇怪…好在大家都没事,我们先进城吧。” 经历了一番波折,几人终于在骑士团的护送下来到了风与蒲公英的牧歌之城,自由之都,蒙德。 然而本该遵循风神意志,自由自在,快乐生活的民众此刻却满面愁容。 安柏安慰三位到访的旅人,同时三人也从她口中得知了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的存在。 荧想着琴应该是个大人物,既然她是来找风神的,大人物应该知道些消息,便同意跟安柏一起到骑士团总部走一趟。 于是,三人就此分开——绛河被骑士团的人带去换衣服,然后再到大教堂检查身体;荧和派蒙同行,前往骑士团总部见琴。 绛河道谢后接过芭芭拉递来的衣物。 “你不用客气,照顾受伤的人员是我的职责。”芭芭拉和善地笑着回答。 在回应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绛河便进入了教堂内的房间中,终于褪去了身上潮湿的衣物。 而也是在这时,她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穿得这么严实,原来不止是脸上,她的双手、双脚也被黑紫色的纹路爬满,并且还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如果被人看到,估计会像之前的派蒙和刚刚看到的芭芭拉一样被吓一跳吧。 她不在意丑美,但吓到人并不是她乐意看到的,所以她还是打算都遮起来。 她本来还以为教堂的人会知道是什么原因的,结果芭芭拉也很吃惊,说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 绛河换上了芭芭拉取来的白色修女服,虽然裙子堪堪到膝盖,但好在脚上的纹路才到脚踝,只要穿上鞋袜就看不见了,至于手上的,芭芭拉很贴心地准备了一双白色手套。 “哇,非常好看哦!”芭芭拉见绛河走出来,笑着凑上来,完全不同的服饰风格同时改变了绛河的气质,让她发出了真心地赞叹。 面对芭芭拉的夸赞,绛河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别、别夸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是发自内心的…对了,关于你失忆的情况,很抱歉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至于你额头上的…裂口和纹路。” 芭芭拉担忧地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但我能明显的从中感受到不详的气息,并且让我有些熟悉,是什么呢…以及,它似乎对我的元素力有些排斥。” “排斥元素力?”绛河有点吃惊。 “是的,原因的话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再次感谢你芭芭拉小姐。”看见对面少女露出担忧的神色,绛河对她宽慰一笑。 芭芭拉目送绛河离开:“愿风神护佑你,绛河小姐。” 绛河刚刚走出教堂的大门,晴朗的天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乌云遮蔽,随着阴风四起,风魔龙愤怒又悲伤的吼叫也落入了每一个蒙德人的耳中。 [往前走几步,到前面的平台那。] 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样是让人不知所云,但不知道为什么,绛河总觉得这个声音没有恶意,自己应该照做。 于是,她就依照神秘声音的指示往前走了。 狂风从绛河周身溜过,鼓动着她的裙摆,在她耳边嘶吼,任风暴再大,她也在慢慢地向前走。 若非四下无人,非得以为她被操控了不可,风暴来临竟然还往外走。 事实上,绛河本人此刻也有些不明所以,除了双眸在四周流转外,脑中也在思考着为什么要让她往前走,而很快的,迎面飞来的告示牌就给了她答案。 绛河心下一惊,第一反应是想抱头蹲下,然而她有些低估了告示牌飞来的速度和高估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当她要蹲下时,告示牌已经离她不足一米远。 眼看告示牌就要正中绛河的头部,一道圆形风障眨眼间出现,将告示牌挡开了。 绛河迷茫地看看远去仿佛要去祸害其他人的告示牌,又看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绿色少年。 “看来我来的时机正好,”绿色的少年笑着看向绛河,“这位小姐,暴风来临时要好好躲在屋子里哦。” 少年话音刚落,一道风突然袭来,将绛河卷起丢回了教堂里,临了,风还非常贴心地把教堂的大门关上了。 惊慌中的绛河最后只听见少年说:“是我让千年的流风……” 又回到了熟悉的教堂,耳边也没有了风的嘶吼,绛河才逐渐冷静下来,并且有时间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做出总结—— 合着脑中的声音是让她过去被告示牌砸是吧?!就算她身体再结实也经不住这么砸啊! “唉…还好有刚刚那位少年。” 经告示牌一事,绛河学乖了,决定哪都不去,所以直到教堂外的风声有了平息的趋势,她才小心翼翼地摸出去,而门外,早已失去了绿色少年的身影。 下次见面再好好道谢吧。 话说,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身上也好像有什么东西,与她产生了…共鸣? 唉…算了,想不明白,不想思考了。 绛河心里这么想着时,余光已经瞥见了广场上的风神像旁边的荧、派蒙、安柏和一个很眼熟的黑皮男人。 因为人生地不熟,她本想去找同样人生地不熟的荧,但直觉告诉她,跟在荧身边肯定麻烦事不断,而她似乎是不论做什么都会觉得累的类型。 还要去找荧和派蒙吗? [遵循你的心意就好。] 几乎在神秘声音说出口的同一刻,绛河追上去,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四人:“等一下!” 绛河的选择已经了然。 “绛河?”派蒙回头看见绛河从教堂门口跑过来,也就不用问她怎么在这了,“你身体怎么样?” “我失忆的事情教堂的人也束手无策,但是身体没什么其他问题。”绛河无奈地笑笑。 裂口和纹路的事情有些吓人,她还是不随意展示了。 “哦?原来你们还有其他旅伴,那么这位小姐是?”虽然绛河穿着修女服,但凭面具和黑色长发,凯亚一眼就看出了她并不是蒙德人。 绛河连忙摆手: “不不,我们不是旅伴,是荧和派蒙在城外救了我。因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们就好心将我送到了城里。 “虽说…我确实有想要跟两位一同旅行的想法。哦对了,我叫绛河。” 凯亚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神情有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却装作无事发生,笑着说道: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我是蒙德城骑兵队长凯亚,代理团长大人邀请了这两位在骑士团总部一叙,你也一起来吧。” “……好。” 绛河本意是拒绝接触麻烦事的,但凯亚的语气似乎并不是要邀请她。 众人进入了骑士团总部,在里面见到了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和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丽莎。 琴和丽莎向众人解释了蒙德的现状,以及风暴的解决方案。 因为情况危急,秉持着「不能放任不管」的心态,荧决定帮助蒙德,于是荧和骑士团的各位向着四风守护庙宇进发了。 “但是因为有个人很没用被留下来了……”绛河坐在骑士团图书馆里叹了口气。 她不是很想说那个人是谁。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一直在自言自语的绛河被这突如其来地接茬吓了一跳,她抬眼,就看到了在风暴中救了自己一命的绿色少年。 “是你!”绛河「噌」地站起来,激动地上前,“我还发愁该去哪里找你呢,谢谢你在风暴中救了我!” 绿色少年明显被绛河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恢复了笑脸:“我叫温迪哦,绛河小姐。” “叫我绛河就可以了…咦,你怎么知道我叫绛河?” “哈哈,是你刚刚自言自语的时候提到的哦。” “啊这……”那她的「哀怨」岂不是都被听见了,好丢人啊。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温迪调皮地眨了个眼。 “谢谢你温迪……”绛河欲哭无泪。 [他的身上有深渊的气息,救命之恩你不会忘的吧,抓住他的手。] 脑海中的声音又是那么得莫名其妙,因为有前车之鉴,绛河有些迟疑。 [我不会害他。] 就像是猜到了绛河的犹豫,神秘的声音又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绛河,怎么了?”绛河惊呼的声音,令温迪疑惑歪头。 “没什么,”绛河摇摇头,作了一番内心纠结后迟疑道,“额…温迪,我可以抓住你的手吗,就一会儿。” 第3章 拯救特瓦林计划 听了绛河没头没尾的话,温迪却没有半分吃惊和犹豫地伸出手,说:“可以哦,哈哈,是最近很流行的转运游戏对吧。” “额…对、对……”虽然不是很明白温迪说的「转运游戏」是什么,姑且先应下吧。 随后在温迪的注视下,绛河握住了温迪的右手,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绛河神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耳根子不觉开始泛红。 并不是因为此举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快尴尬死了。 但是她没有觉察,身边的温迪在微微吃惊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感觉到了,他体内的深渊力量消失了…更准确的来说,是被转移走了。 “好了吗?”温迪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就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好了!”听到温迪的话,绛河连忙撒手。 再握下去,她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哈哈,我能感受到,这次转运游戏进行得很顺利。” “是…是吗,真是太好了,哈哈哈……”绛河听不出话里暗藏的意思,只以为温迪在安慰自己。 “是的哦。”温迪双手叉腰,向绛河发出邀请,“绛河一会儿有时间吗,要不要去听世上最好的吟游诗人的演奏。” 温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琴,轻轻拨动。 “温迪是吟游诗人?”绛河两眼放光,似乎是百般无聊时发现了新奇的事物,“我要去我要去!” “那我们出发吧,目的地是广场的风神像附近。” 二人结伴向着风神像走去,而离开骑士团总部时,笼罩蒙德城的乌云已然消失,绛河听见身边的温迪似乎很欣慰地感慨了一句。 她没想太多,因为温迪下一刻就岔开了话题,说是听说了她外来人的身份,要向她介绍介绍蒙德。 她也很乐意听温迪说话,他的声音似乎总让她觉得身体很轻松、很舒适。 蒙德的天空再次恢复晴朗,就像是郁结于蒙德人心中的黑云消散,城市在这一刻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机,二人就这样在一片相对轻松的氛围中来到了目的地。 温迪拨动琴弦,美妙的乐声吸引了路边的人们纷纷聚集,就连异乡旅人和蒙德城的代理团长也不例外。 “咦,荧、派蒙,还有琴团长,你们怎么来了?”绛河对三人的到来感到意外。 派蒙凑到绛河身边,笑着悄悄回答:“我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琴团长,本来因为红色结晶的事情要回骑士团总部的,但是她眼尖——” 派蒙指了指荧,“看见了你和这个绿色的家伙,我们将之前他与巨龙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琴团长,所以我们就来了。” 派蒙突然得意地叉起腰,“哦对了,为了感谢我们的帮忙,刚刚琴团长授予了荧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的爵位,嘿嘿……” “哇!听起来好厉害!”绛河双眸发亮,转而激动地看向荧。 荧没说话,只是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脸。 一个小插曲落幕,优美的音乐便扬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温柔而庄重的声音: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太古,那时众神还行走于大地,天空之龙自天空降下……” 在温迪的琴声中,被时间掩埋的历史被娓娓道来。 或许很多人只将这当作是诗人编纂的神话故事,只在听完后人群便散开了,但琴和荧一行可不这么认为,于是在温迪演奏结束之后,几人便凑了上去。 “你好呀,代理团长大人,”温迪又看向荧和派蒙,“啊,你们是……喔…呀!是那个时候,把特瓦林吓跑的人吧。” 听了温迪的话,派蒙用手指撑住下巴,作沉思状:“特瓦林?谁啊?” 荧看了眼派蒙,目光又转向温迪:“是风魔龙的真名。” 绛河在一旁不时左看右看,听着的同时心里又想:咦,原来那个时候就遇到温迪了吗?当时走在荧后面根本没注意到。 派蒙恍然大悟:“喔…哦!我想起来了。可是一般人不都叫它「风魔龙」吗,为什么你要这样称呼它…难道你们很熟吗?” 这个问题似乎也是琴想问的,所以听完故事后一直在沉思中的琴听见了派蒙的问题,便抬起了头,注视着温迪。 没想到温迪却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看着派蒙:“你猜~” 派蒙转向其他人,非常认真地说:“喂,大家,我感觉这个人怪怪的……” 见派蒙说不过对方,于是荧开口了:“你好,打扰了,请问你是?”荧顿了一下,又问,“还有为什么你和绛河走在一起?” 派蒙见绛河呆呆的样子,就凑到她耳边,非常担忧地说道:“绛河你不要随随便便跟着陌生人走,很危险的!” 见自己被点到,绛河也不能装作透明人了,出来解释道: “啊…他叫温迪,是我在图书馆遇见的,他邀请我来看他演奏…对了,之前在风暴中我差点被告示牌砸到,是他救了我哦!” “我是个吟游诗人,更准确的说,是连续三届「蒙德城最受喜爱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温迪补充完,话锋一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派蒙:“当然是关于风魔龙的事。” “嗯~~?”温迪拔高了语调,疑惑歪头。 “喂!不用这样突然装失忆吧!” 派蒙对温迪装傻的行为感到无奈,只好确认四下无人后对荧说,“荧,把那个拿出来给他看看吧。正好我们要跟琴团长说的也是这件事。” 荧没什么意见,于是将那枚红色的结晶从背包里掏了出来。 “喔!这是——”温迪终于有所反应。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派蒙打断了,因为原本红色的结晶现在竟然呈现翠绿色,完全没有了之前红色的危险模样。 派蒙吃惊:“咦?结晶被净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荧也很困惑:“上一次看到还是充满杂质的……” “这是特瓦林它……”温迪意识到众人可能不太习惯,又改了口,“这是风魔龙因为痛苦流出的眼泪。”众人听出来了,他的话语中有着明显的悲伤。 琴不禁喃喃:“眼泪……”结合刚刚温迪的故事,琴已经能猜到些实情了。 “它也曾经是一个温柔的孩子,现在却变得这样悲伤,充满愤怒……” 温迪悲伤地摇头,然后看向荧。 “你,真的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像你这样的人,注定要登上吟游诗人们传唱的诗篇,站在向阳处必定能成就英雄,站在背阴处亦可引导灾祸,啊…但我现在没有时间为你谱写新曲。 “特瓦林就算不被讨伐,生命力也会飞速流逝…他会在愤怒中把自己燃尽……” 荧担忧地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净化这枚泪滴结晶已经是帮忙了,我很感激,”温迪看着琴,讪讪一笑,“虽然在代理团长大人面前说这个不太好,但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计划。” 见状,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温迪阁下,我相信你刚刚演奏的故事……四风守护中的东风之龙,特瓦林,我一直想象不到它背叛的原因… “但如果是在多年前守护蒙德的战争中,受到了毒血的侵害,那确实会变得身不由己…如果你有办法能够让它恢复,身为「琴」,我会帮助你。” 温迪感激地看了几眼琴。 “等等等,琴团长,「身为琴」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派蒙挠挠头。 “因为刚刚那些话,「代理团长」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吧,迫于「愚人众」的外交压力,骑士团很难公开表示对风魔龙的善意,那会被理解为纵容和不作为,所以,就算是我也只能私下行动。” “我明白了……”温迪郑重地点头,“几位,让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骑士团应该不太方便,对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跟我来吧。” 所幸,在几人闲聊的时候,天色渐渐变暗了,路上也鲜有人在,几乎无人注意到几人来到了「天使的馈赠」酒馆。 几人进去的时候,酒保正在跟红色头发的男人说话。 “这次风灾,对生意的影响果然很大。”红色头发的男人抱着手,说道。 酒保:“希望这段时间早点过去吧。” 温迪领着众人来到红色头发的男人面前,笑道:“迪卢克老爷,我们来打扰咯。” 迪卢克的目光逐一落在几人脸上:“吟游诗人…嗯?琴也在,看来是有大事了。” 琴也没想到温迪说的好地方是「天使的馈赠」:“…前辈,具体原因稍后我会解释,我们需要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都说别叫我前辈……”迪卢克很无奈,但还是给几人指明上二楼的方向,“二楼现在没人。” 虽然不知情的几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前辈」二字,但都默契得没有多问,默默来到了酒馆二楼。 而迪卢克在让酒保查尔斯闭店后也上了二楼,不认识的几人也互相介绍了自己。 迪卢克:“几位解释一下来这里的原因吧。” 「能言善辩」的派蒙向迪卢克解释了原委,迪卢克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接下来就到温迪说明自己计划的时候了—— “特瓦林最初的憎恨,绝对不是因为人们不再祭祀「四风守护」,那不是自然诞生的恨,而是腐蚀之后的产物… “是流入心脏的黑血折磨着他,令他多年的沉睡不得安宁,所以这一次醒来,它的精神才会被「深渊法师」的诅咒腐蚀。” 听了温迪的解释,众人才是彻底明白风魔龙袭击城市的原因。 “深渊法师?没听过的名字。”荧沉思。 “是由非人之物组成的深渊教团,与人类为敌。”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名词,迪卢克在旁边解释道。 他可没少跟它们打交道。 “没错,”温迪点点头,赞同迪卢克做的解释,又接着道,“到这里你们应该都明白了吧,特瓦林因为毒素和深渊的腐蚀而发狂,所以我们只要从噩梦中唤回特瓦林的本性就可以了。 “因此,我需要蒙德的至宝,风神巴巴托斯曾经弹奏的竖琴——「天空之琴」。” 琴在一阵思索后问:“这样就可以让风魔龙停止破坏吗?” “当然。”温迪单手捂着胸口,神情认真。 琴:“…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当然,我会秘密处理。” “真是太感谢你了,代理团长大人。”温迪笑着向琴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琴没有想太多,但不知为什么,被温迪这么看着,她心中总生出种怪怪的感觉。 “几位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琴说完后,便离开了。 过了很久,琴才拿着「天空之琴」回到酒馆,但是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第4章 盗琴者 见琴如此,派蒙便好奇发问:“琴团长,发生了什么吗?” 琴:“哦…我去取琴时,正巧遇上了想要偷琴的人。可惜我没能抓住那人,但看穿着,对方似乎是…「愚人众」。” “什么?!”除了温迪和迪卢克,大家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琴小声喃喃:“果然吗……” 见到琴似乎在思考什么,一直在观察众人的绛河问道:“琴团长知道什么内情吗?” 听到绛河的疑问,琴解释:“蒙德城与至冬国的冲突,本质上是七国与七神的冲突,冰之神统率的「愚人众」正觊觎风神留下的神力。” 荧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想要杀死特瓦林?” 琴:“没错,如果公然杀死风龙的企图被骑士团阻止,那么…天空之琴就是他们唯一能得到的风神之力了,但现在,这个途径也被阻断了,恐怕他们会有所行动,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这…他们都公然偷琴了,琴团长不能下令将他们都抓起来吗?”派蒙担忧地说道。 迪卢克凝重地解释:“琴此行是秘密行动,只要他们死不认账,骑士团也没有证据,如果强行缉拿,只会让他们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哼,束手束脚,这也是我不喜欢骑士团的原因之一。” “怎么这样……”派蒙焦虑地挠了挠头。 “或许你们还低估了「愚人众」的决心,他们的真实目的,也许是想利用「风」的联系,来找出风之神,巴巴托斯……”温迪的话似乎将气氛引向了另一高度。 闻言,迪卢克问道:“风神?风神已经离开蒙德一千年了…你为什么觉得他们的目的是找出神灵本尊?” “欸嘿?”温迪式装傻出现了。 迪卢克:“……” 或许,在座的几人中,有两个人察觉到了什么。 既然温迪想要转移话题,那迪卢克便遂了他的意:“算了,我不喜欢多问,还是先处理风魔龙的事情吧。” 闻言,众人也就不再多说,琴也将手中的天空之琴递给了温迪,温迪接过手,发出了感慨:“流风纹的蔷薇木、微凉的星铁弦,真是怀念的感觉……” 琴和迪卢克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但没有说话。 温迪:“嗯…虽然是如假包换的风神至宝,但历经千年的时光,「风」的力量早就枯竭了,这个状态的话,要在迪卢克家的酒馆驻唱,也许还行……” 迪卢克无情打击:“酒馆的演出位也是有一大堆歌手竞标的,你别太想当然了。” 派蒙有时候真是不理解一些人的想法:“迪卢克老爷应该批评更重要的地方吧!”话落,派蒙又转向温迪,“喂,歌手!你把天空之琴借出来,就是为了弹给醉鬼听的吗?” “欸嘿。” 派蒙无语:“「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这下温迪没有再理会派蒙了,转而再谈起天空之琴:“总而言之,想要与特瓦林沟通,这还远远不够。不过,并不是琴的问题,而是琴弦——” 温迪笑着看向一旁的荧和绛河,“到你们出马的时候了!” 荧也:“我们?我对乐器的修理没有什么心得。”于是乎,她也将目光转向绛河。 突然被点名,外加接收了几人视线的绛河一脸懵逼:“啊?我?我也不会修乐器。” 温迪解释:“放心,我不是说让你们去维修这珍贵的竖琴,而是这些琴弦上附着的「风」之元素,浓度还远远不够,荧,将那枚泪滴结晶取出来吧。” 说完,温迪拿出了一枚泪滴结晶,并同样是净化过的,“试着把这两个泪滴结晶滴在天空之琴上吧。” “交给我吧。”荧点点头,将泪滴滴在了天空之琴上。天空之琴便全无了刚才的「枯败」模样。 琴感慨:“琴似乎有种…青春焕发的感觉?” 派蒙:“团长在夸自己耶。” 听见派蒙的话,琴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了:“…我是说天空之琴啦。” 没理会二人有趣的对话,在思索后的荧抓住了这件事的重点:“原来温迪你还有一枚泪滴结晶,但看来你自己也能净化其中的杂质,你……” 眼见事情要往不妙的地方引导,温迪连忙否认:“不不,这枚结晶可不是我净化的,这可是绛河做的哦。” 不得不说,温迪这招祸水东引用得不错,成功将众人炽热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绛河的身上。 绛河:“?” 见绛河一副困惑的神情,温迪提示道:“绛河你忘了吗,「转运游戏」……” “啊…是那个时候,可是当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因为让她尴尬,她当时还在心里咒骂了神秘声音好久,怎么可能忘记。 “不是哦,当时你成功将这枚泪滴结晶净化了。”当然还有他身上的深渊毒素,只不过这就没必要特地说明了。 “是…这样吗……”绛河挠头表示不解。 “看来,绛河对自己身上拥有神秘力量的事情浑然不知呢。”温迪的语气很是微妙。 “温迪,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派蒙问出了其他人想问的。 “我来解释一下吧。”于是,温迪解释了他们两个在图书馆的事情,当然,为了避免绛河尴尬,温迪很贴心地使用了委婉的说明方法。 琴:“原来如此,看来绛河小姐跟荣誉骑士一样……” 闻言,绛河却陷入了苦恼:“啊这…我觉得我跟荧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单凭战力来看她就弱得不行,几人中她估计就只能打赢派蒙吧。 他们不会因为这点特殊力量,就让她去勇斗特瓦林的吧?不会吧? 温迪打趣道:“你看,你不仅跟荧拥有相似的力量,还跟她的声音很像,也许这就是异乡人的共同点吧,你就别谦虚了。” “我们声音很像吗?”绛河和荧都困惑地齐齐开口。 先前并没有意识到的派蒙、琴和迪卢克对视几眼,意味深长地齐点头。 温迪则是用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荧和绛河。 “额……”绛河和荧对视一眼,之后便无奈又默契地没有再看对方了。 几人或许各怀心思,而绛河思索的事情是,先前她觉得脑海中的声音跟荧很像,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跟她自己很像。 “好了,说回正题吧——全靠你们二位,天空之琴的「风」之元素才没有继续枯竭,但距离重新满溢也还有些距离呢,如果能再多得到一些特瓦林的泪滴……”温迪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话题引了回来。 该说不愧是能说会道的吟游诗人吗? 荧:“要怎么收集泪水……” 荧还没说完话,绛河便给出了建议:“我知道了,把特瓦林打一顿!” 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绛河只能干笑两声。 奇怪,她总觉得应该会是这种发展的。 温迪没有接茬,替绛河转移了话题:“即使是现在,特瓦林也正在哭泣吧,承受着痛苦,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派蒙同情道:“真是可怜的大家伙……” 琴似乎也为特瓦林的痛苦感到悲伤:“特瓦林…这不是荣誉骑士和绛河两个人的事,我们都会立刻开始行动,得到泪滴结晶后,就再拜托你们二位净化了。” 荧和绛河点头。 “嗯…真好啊。英雄们相互托付、携手启程的桥段,总是那么迷人呢。”温迪也乐于见此景,“就让我用这一曲来为你们送行吧……” 派蒙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咦?你这是想偷懒…想只出一张嘴吗?” “弹琴需要用到手呢。”不愧是温迪,一句话就能把派蒙呛住。 闻言,派蒙气得在空中跺了跺脚:“呜啊,好生气。我决定给你起一个难听的绰号。唔…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卖唱的」好了!” 派蒙意料之中的反应除了缓解了凝重的气氛外,并没有在众人这掀起太大波澜,但其中之人,似乎并不包括绛河。 “噗……” 不合时宜的笑声引众人侧目。 第5章 绛河的身份 派蒙疑惑歪头:“绛河,你怎么笑得这么夸张?” 突然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绛河尴尬地挠挠头:“不,我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额…有点难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现在这个场面感到熟悉,让她突然生出了一种意料之中的心情的笑点。 荧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派蒙、绛河,我们抓紧时间去找泪滴结晶吧。” [别浪费时间,用你的力量,一些风元素力罢了。] 绛河:“……”不是你说用就用啊,我不会啊。 [你会。] 绛河:“……” 绛河有理由怀疑对方会读心术,要么就是在她心里装监控了。 话虽如此,绛河想到了先前在图书馆的事情,似乎确实帮到了温迪,脑海中的声音没骗她,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那个,几位,或许可以不用找泪滴结晶。”绛河叫住将要离开的几人。 一直在偷偷注视绛河的温迪笑容更深了:“哦?绛河有其他办法吗?” “既然琴弦上附着的风元素力浓度不够,那我们就给它注入风元素力不就好了吗?” 琴明白了绛河的意思,便摇了摇头解释: “我想,泪滴结晶之所以能够修复天空之琴,是因为风魔龙作为风元素龙王,它的泪滴中具有的风元素力是纯粹而强大的,神之眼持有者的元素力完全不足以修复天空之琴。” 话落,琴下意识看向温迪,似乎是在询问她的解释是否正确。 温迪点点头:“完全正确。” “嗯…我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不如先让我试试看吧?”绛河紧张地将手置于胸前,询问道。 几人对视几眼,但还没得出结果,温迪便已经笑嘻嘻地将天空之琴递给了绛河。 派蒙飞到绛河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可是绛河你连神之眼都没有诶,哪来的元素力?” “就…先试试吧。”绛河冲派蒙没底气地笑了笑,随后握紧天空之琴闭上了双眼。 使用元素力的方法…… 「你会。」 她没来由地想起了神秘声音说的话。 于是,在记忆碎片之海中,她捕捉到了:荧使用风元素力对战丘丘人;温迪使用风元素力为她挡下告示牌、将她丢回教堂。 “应该是…这样吧。” 绛河闭着眼喃喃,而下一刻,青绿色的元素力出现、闪烁,一股微风就于她手中聚集,随后逐渐膨胀,就像此刻她手中形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吸收、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施展者,狂躁的风元素力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任何人。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到绛河的身边,几人也变了脸色,或是抓取身边的物件稳住身形,或是下沉身体稳住重心,但不论哪一种,风总是从呼啸着从他们身边擦过,带来丝丝冷意。 随着青绿色的元素力在天空之琴身上,最后一次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四周才终于静了下来。 除绛河外的人才都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仍然心有余悸。 “咦…你们……”见到几人的狼狈模样,绛河吃了一惊,刚想说什么,目光便触及了满地的狼藉。 短暂地思考后她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上前去扶起东倒西歪的几人。 几人缓了一会儿后,由派蒙率先飞到绛河身边发出感慨:“好浓郁的风元素力!” 但下一刻,派蒙话锋一转,气鼓鼓的对绛河隐藏力量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绛河,你竟然还有隐藏力量不告诉我们,亏我之前那么担心你!”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我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刚刚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我还能施展这么强大的力量。” 绛河捧起手中的天空之琴,也对自己施展的力量感到深深地震撼,但很快就从中抽离了,毕竟她差点就酿成了大祸。 “对不起,是我刚刚没控制好力量…等等,我有办法了。” 想到什么的绛河将天空之琴交给温迪后,在原地闭上了双眼。待她再次睁开时,温和的水元素力同时出现在了几人的周身,这一次是轻柔、舒适的。 是芭芭拉的水元素力给她的启发,没想到真的可以。 “哇,身体一点都不难受了,而且还感觉轻飘飘的。”派蒙两眼放光。 “派蒙你本来就飘着。”荧忍不住吐槽。 温迪用手抵着下巴,故作恍悟地点点头:“看来绛河和荧一样,也能不依靠神之眼使用多种元素力。” 他双手环胸,忽然露出了一脸坏笑打趣,“难不成绛河和荧其实有血缘关系,是姐妹吗?” 闻言,荧在头脑风暴的同时瞪大了眼睛,目光触及绛河,却见对方的双眸闪着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显然像她这样好骗的人就会听信温迪的玩笑话。 眼见事态导向奇怪的方向,荧急忙解释:“不是姐妹啦,我只有一个哥哥。而且,我的元素力浓度跟绛河的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荧扶额,思索间想到另一个可能,于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绛河的风元素力这么强大,难道你其实是…风神巴巴托斯,因为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闻言,温迪第一时间愣了愣,随后又大笑起:“哈哈哈,荧的话很有道理哦,绛河说不定真的是风神巴巴托斯。” 派蒙震惊:“欸?!绛河是风神巴巴托斯吗?” 绛河:“啊?我不记得了……” 荧的猜测看似很有道理,但依然有个漏洞。 琴:“绛河的风元素力确实纯粹而强大……” 迪卢克接话:“但并没有风之神会使用其他元素力的记载。” 派蒙思索了一番,也赞许地点头:“嗯…确实是这样呢。” “哈哈,好了各位,不管绛河的身份是什么,她都不会害我们对吧,”温迪笑着出来打圆场,“多亏了绛河,天空之琴的风元素又溢满到了活泼的程度,这样的话完全没问题了。” 琴:“那么,我们该在哪里呼唤风魔龙?在蒙德城内肯定不行,如果失败,就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温迪两手一摊,解释道:“海风或者高处的风,都可以让诗人的歌声传颂得更远,如果空气干燥、沉闷又压抑,那不仅诗人,就连龙都会生气吧。” 迪卢克提议:“原来如此,那就去摘星崖吧——从星落湖向东一段距离,在海滩的南方有一片山地,沿着山地延伸的方向攀登,就可以抵达,歌手,你想要的海风与高处的风,在那里都能找到吧。” 温迪思索一番后赞许点头:“嗯…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位置呢,是个很衬我歌声的地方。” 既然目的地已经确定,作为代理团长的琴适时站了出来:“很好。那我们今天就做好准备,明天上午七点到八点在摘星崖集合吧。还请大家认真对待,不要迟到。” 派蒙和绛河高声应和:“遵命,团长大人!” 闻言,琴有些局促得手无处安放:“啊…抱歉,一不小心就……” 派蒙:“嘿嘿……没关系啦琴团长,我们也只是开玩笑。”绛河也点头。 琴松了一口气:“那今晚我们就抓紧休息吧,”琴又看向荧、派蒙和绛河,“我会为三位安排酒店。” 说完,众人也没有了其他事情,便都纷纷离开了「天使的馈赠」,当然,除了绛河和迪卢克。 绛河欲哭无泪:“非常抱歉迪卢克老爷,我身上没有摩拉,我会打工赔偿二楼的损失的。” 刚刚她运用风元素力的时候,可是损坏了二楼不少桌椅呢。 迪卢克见她这模样,反倒挂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无所谓道:“只是一些旧桌椅而已,正好酒馆也要换新的了。” “如果就这样作罢我会很内疚的,迪卢克老爷……”不用赔钱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这样绛河晚上必然睡不着。 迪卢克沉思过后想到了什么:“嗯…这样吧,我对你的元素力非常感兴趣,可以的话,就用那个抵债吧,额外的,我也可以用摩拉跟你交换。” “没问题!” 于是乎,在寂静的夜晚中、酒馆内,两个人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绛河凝聚了风、水、火三种元素力于一些酒瓶中交给了迪卢克,而好心的迪卢克老爷除了消债,还额外给了绛河许多摩拉,两手空空的绛河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绛河开开心心地抱着一袋摩拉来到了琴安排的酒店,让她意外的是,荧正独自一人在门口处等待她归来。 “荧?”绛河疑惑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荧严肃地点头,坦率道:“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于是,二人来到了附近的长椅旁,随后荧从背包中拿出了与绛河初遇时捡到的红色方块,非常认真地说: “你还记得这个吧,这是跟着你一起掉出来的…刚刚,就在你使用元素力的时候,它有反应了。” 第6章 噩梦 “你的意思是……”话未完,绛河便陷入了沉默。 她大概猜到荧想要表达什么了。 荧:“有些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随后,荧将一开始遇到陌生神灵的遭遇统统诉说给了绛河。 “所以这个红色方块对我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说不定我能因此找到当初那个陌生神灵,还有…我的哥哥。”说着,荧的语气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绛河听着,眉头不由得皱起,她思索了片刻,最终垂眸,失落道:“对不起,荧,现在的我恐怕没办法给你回答。” 看着荧悲伤的神情,绛河面露惋惜,真诚地安慰道,“如果我想起了相关的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别担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的…嗯,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忙的。” 荧仔细观察着绛河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对方毫无保留的关心和善意却狠狠在她心上切开一道口子,一丝以「内疚」为名的情绪也似要从中攀爬而出。 从初遇开始,荧对绛河就一直抱有怀疑的心态,对她诉说过往,更多的只是为了试探绛河的反应。 如今结果是,对方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且反过来回以真心。 荧泄了气,带着歉意解释:“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你……” 她现在是想明白了,不管之前的绛河跟陌生的神灵有没有关系,都跟现在的绛河无关,如果真的有账要算的话,还得等她恢复记忆,否则她还真是不好对这个呆到容易卖,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纯良」绛河下手。 绛河明白荧的意思,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哦,现在看来红色方块确实跟我有一些关系,怀疑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毕竟跟你的哥哥有关,也许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说不定,我真的跟那位神灵有点关系呢,要真是这样,到时候你再把我打一顿出气好了。” 说到最后,绛河不禁干笑两声,补充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打轻一点……”毕竟被打会很痛的。 面对绛河的安慰和打趣,荧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接收到了她递出的台阶,叉起腰,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嘿嘿…对了荧,那个红色的方块能给我一个吗,既然它对我的元素力有反应,我想试试能不能从它身上回忆起什么。” “当然可以。”毕竟本来就不是她的东西,她也没理由藏着。 荧将一个红色方块递过去,而在拿取的一刹那,绛河接触到了荧的肌肤,同一时间,她感觉就像是有一道凉爽的风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扫清了她身上的所有的沉重感和异样感,令她一身轻松。 绛河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而她异常的反应也落入了荧的眼中,荧询问发生了什么,但松开手的一瞬那种令她舒适的感觉便消失了。 那一刻太短,她甚至没有寻到引发这件事的原因。 她尝试将「功劳」归结于红色方块,可当她握紧方块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件事也就无从解释起。 所以她向荧的解释也是云里雾里,也只是让荧知道了她刚刚感觉身体很舒服。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两人将目光再次放在红色方块上,但结果却也不如人意——绛河确实跟红色方块有联系,她似乎不需要通过任何媒介便能轻松操纵红色方块,可惜她并未因此想起什么。 有一个好消息是,她发现似乎可以将一些物体存入红色方块中——比如她刚刚得到的摩拉。 绛河跟陌生神灵有关系这件事,荧早就猜测到了,所以今夜,荧算是一无所获。 想着再拉着绛河也没用,荧就在跟绛河互道晚安后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中。 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绿色的身影将一切收入眼中,最后在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后,就伴随着风消失在了夜色中。 见荧离开,绛河也不做停留,回到了房间中,当她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时,疲惫便卷着困意涌了上来,令她顷刻失去了意识。 风龙之灾带来的阴霾似乎离去的第一个寂静的夜晚,小鸟不再歌唱,猫咪蜷缩着身体以最舒适的姿势进入安眠,蒙德城的人、异乡的旅人,似乎也咀嚼着嘴边的蜜饯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就像名言「上帝关上一扇门时,就会打开一扇窗」,当几乎所有人都在做美梦的同时,总有一些人被噩梦掐住咽喉,就比如,一位失忆的少女正被噩梦侵扰,不得安眠—— 少女醒来,血月之下,红色的巨大方块像是自地面生长而出,盘旋着、笼罩着这一片土地,在它之下,只见一片火海,火海之中,唯余残垣断壁。 少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坍塌的、惊叫的,似乎一切都在催促着她奔走,可她却无动于衷,因为眼前的一切令她感到熟悉又陌生:“这里是…「——」?” “救、救救我!”逃亡者的哀嚎将少女的思绪拉回,她来不及思索太多,只是本能的挥手,便轻松将原本追逐着异服之人的魔物杀死。 可她似乎想得过于简单,很快,一股黑紫色的雾气便自逃亡之人的口、耳、鼻和双眼中涌出。 眼见事态不妙,少女忙上前去使用自己的力量,试图帮助眼前的人,或许真让她如愿,黑紫色的雾气散去了,她便立即拉着人,打算离开这一片炼狱。 可还未走几步,身后那人却再无动作,她不解回头,却只见那人在一片黑紫色的雾气中、哭嚎中变为一只魔物,而她再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一直到她也被黑紫色的雾气包裹。 少女惊醒,如约来到摘星崖。温迪、琴和迪卢克早已等待在那。 少女似乎笑着,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看着温迪将特瓦林召唤出来,可下一刻,事情却不如她意料中那般发展—— 黑色的泪水自风魔龙的双眼中流出,它用那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双翅卷起风暴,将众人卷上天空,少女还未能反应过来,琴和迪卢克便在她震惊地目光中被拦腰斩断,而温迪也被黑雾包裹,最终落入风魔龙之口。 鲜血似乎将天空染红了,可灾难却未曾停止。 在一个悲怆的咆哮之后,雪山的魔龙破土而出,破空飞向蒙德。 少女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哀悼,飞出拦截魔龙,可尽管将它杀死,它的黑血还是流入蒙德的土地,掺着黑紫色的不祥之气,侵蚀了蒙德土地上的所有生物。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少女悲痛地捂着脸,颤抖的身躯似乎将她的软弱暴露无遗。 黑紫色的雾气适时而来,顺着她的双脚攀爬而上,而一个陌生的声音也顺势响起: “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是因为你,一切才会有所改变,你看啊,都是因为你!” 随着声音话落,少女眼前的场景已然发生变化。 少女于高天之上,而之下满目疮痍,随着熟悉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深渊的魔物用鲜血将提瓦特的大地铺成红毯,似是邀少女入场。 第7章 异常 “绛河…绛河!”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呼喊声伴着朝阳的光束,刺激着绛河的神经,将她从噩梦中拽了出来,但梦中惨烈的景象依然不断地在她脑海中回放,似乎提醒着她脱离噩梦并不意味着解脱。 同时,就像有什么东西抓准了她精神虚弱的时刻,狠狠掐住了她的心脏。 身体和精神的疼痛逼得她冷汗直流,无意识地用手攥紧被子,在床上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门外的人许久得不到回应,随即破门而入,见她在床上痛苦地缩成一团,急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绛河!你没事吧?!”派蒙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疼…呃啊!”绛河想要回答,心脏却又猛地一抽,一直到荧将绛河抱在怀中,她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在意识清醒之隙,她终于意识到了昨晚的舒适感因何而来。 见绛河渐渐好转,荧和派蒙终于松了口气。 绛河缓了一会儿后,牵强地笑着说道:“我没事了,别担心…只是做了个噩梦。” 派蒙皱着眉头说:“什么噩梦能做成这样啊……绛河你不要勉强哦,难受的话就要去教堂。” 摘星崖的惨剧还在脑海中回放,令绛河完全笑不起来,但荧和派蒙就在眼前,她更不想让她们担心,还是强行扯着笑脸,但她没想过,其实这副模样看起来更加难看。 荧和派蒙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绛河身上的时候,眼底唯余担忧。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对了!我们不是还要去摘星崖吗?” 绛河猛地发现自己拖延了行程,便快速起身,使用水元素力给自己简单清洗了一遍,“我们出发吧!” 荧和派蒙围着绛河转了一圈,发现确实从她身上看不出问题后才同意绛河一起跟着去。 但事实上,就算她们两个不让绛河去,估计绛河还是会因为噩梦的场景偷偷跟着去。 迪卢克双手环胸,看见三人走来,说道:“哦,这下人都到齐了。” 温迪笑着说道:“那么,可以准备开始了。” 琴赞同:“嗯,不论结果如何,至少已经看到了转机。这段时间,整座蒙德城都背负了太多……” 因为刚刚的事情,荧和派蒙一路上皱着眉头观察绛河,既没心情欣赏风景,也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不知情的三人后就不再说话了。 一向敏锐的琴看出了三人的不对劲,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绛河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梦到的事情告诉了众人,但那个梦太过混乱,让她不知道从何讲起,事态紧急,所以她就只选取了跟蒙德有关的部分。 “呜啊!好可怕的梦!”派蒙吃了一惊,躲到了荧的身后。 听了绛河的说明,温迪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抵住下巴,皱起了眉:“就算是受到了侵蚀,特瓦林也不可能变得那么狂躁…黑色的泪水,可现在特瓦林流出泪水是红色的啊……” “这只是个梦啦,对吧……”派蒙有些不自信了。 “或许不只是个梦,”温迪发现了关键,“绛河说的雪山的龙,应该是指魔龙「杜林」吧,但是就连书上记载的都没她描述的准确……” “哦?听起来你似乎见过杜林?”迪卢克在话中捕捉到了漏洞,随之他尖锐的目光也落在了温迪身上。 “对啊,卖唱的,说的好像是你见过那条龙一样。”派蒙叉着腰,质问道。 “啊哈哈哈……”温迪讪讪地笑着挠挠头,“我可是吟游诗人,知道的故事当然很多啦,只是正巧很了解杜林的事情而已啦。” 神情严峻的琴开口问道:“温迪阁下,如果你刚刚所说的属实,那么绛河小姐做的有可能是预知梦?” “预知梦…?”绛河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个说法,那么后一段是昭示了提瓦特的毁灭吗?至于前一段,她目前毫无头绪。 “那我们还要呼唤特瓦林吗?”荧提出了目前几人最纠结的问题。 温迪用坚定的目光看向众人,首先给出了回答:“呼唤。” 他的理由是,如果绛河梦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是不呼唤特瓦林,它也会陷入癫狂,和杜林一起将蒙德毁灭,倒不如让他们在此之前尝试挽回特瓦林的神智。 几人纷纷点头,赞同了温迪的提议,所以最后几人商议的结果是,呼唤来特瓦林。 “那么,大家都站开一些。”温迪取出天空之琴,慢慢走到崖边。这时他也没了开玩笑的兴致,与众人一样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就在温迪要拨动琴弦的时候,绛河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再次响起了,但这一次的内容,却与之前的都不同。 [别担心,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是充满力量,就像给绛河喂下了一颗定心丸,让她安心不少,但同时也使得她瞪大了双眼。 在这之前,这声音除了给她指示外就没有其他的内容了,就算她尝试跟它交谈,它也并未有回应。 现在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尽管绛河在心中吐槽,它也不再有任何回应。 于此同时,悠扬的琴声响起,在一阵强烈的风中,东风之龙特瓦林应召而来。 “是你…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随着特瓦林开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好在梦中的糟糕的事情并未发生。 温迪从容地面对特瓦林,说道:“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了吗?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特瓦林轻轻「哼」了一声,却并未反驳温迪的话。 温迪的身后,琴低头喃喃道:“他们,真的能够交流……”这句话是陈述,似乎也意味着她最终确认了温迪的身份。 “温迪小心!” 绛河的呼叫将琴的思绪唤回,她抬眸,只见一个蓝色的冰凌自特瓦林的背上射出,直冲温迪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风的屏障突然出现在温迪面前,替温迪拦下了这一击。 “好险!还好绛河动作快。”派蒙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派蒙说话间,众人纷纷拿出了武器,护在温迪面前,她这才惊觉一个冰深渊法师从龙背上冒了出来,嘴里还说着蛊惑的话语: “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他早就已经抛弃了你…看,他现在又要再来欺骗你了……” 特瓦林产生了动摇:“巴巴托斯……” 然而深渊的蛊惑还在继续:“仇恨吧,愤怒吧,你已经与蒙德为敌,无法回头了!” 深渊的蛊惑似乎深入骨髓,随着特瓦林猛烈扇动翅膀,它发出了愤怒地咆哮:“这些人,是跟你一起——来猎杀我的吗?!” 温迪伸出手抵挡强风,立即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悲伤的情绪似乎在风中蔓开了。 因为计谋得逞,冰深渊法师望着下面的温迪一行发出了嘲笑:“这条龙该去侍奉它真……” 然而深渊法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根冰凌便如法炮制般破空而来,但这根却是实实在在刺穿了它的身体,让它去拥抱地脉了。 面对众人赞许的视线,绛河只是两手一摊,不做发言。 深渊法师已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态有所好转,可下一刻,黑泪自风魔龙的眼中流出,彻底击碎了众人的对于美好未来的幻梦。 第8章 拯救之战 “这、这这…真的流出黑泪来了?!”尽管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几人的心情跟派蒙是一样的。 眼见悲剧要再次上演,绛河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先特瓦林一步出手。她右手一挥,先在众人周身都设置一个风的屏障,随后使用风元素力使自己滞空飞向特瓦林,同时,她手中已然凝聚起了丰富的水元素力。 下一刻,几个由水形成的镜子出现在了特瓦林四面八方,水的锁链当即射出,猛烈而迅速地刺穿特瓦林的双翅、腹部、尾巴和额头。 但众人发现,水链与特瓦林身体相交处出现一道朦胧的水波,也明白了绛河并没有伤害它的打算,只是将它牢牢固定住。 特瓦林挣扎着发出愤怒而痛苦的悲鸣,见状,温迪也不再隐藏,呼唤流风高举起众人,快速地解释道: “特瓦林的背上有两个发光的地方,那是凝固在伤口上的毒血,深渊教团就是集中诅咒伤口,才腐蚀了特瓦林的精神,必须先清理那些紫色的凝血才能拯救特瓦林!” 见到温迪将众人送到特瓦林的背上,绛河配合道:“我会控制住它,你们专心清理毒血!” 荧、派蒙、琴和迪卢克落在特瓦林身上,互相点头示意,握紧武器:“明白了!”随后纷纷凝聚元素力向紫色的凝血发起攻击。 而山崖上的温迪,回头看了一眼雪山的方向,确认似乎无事发生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抬眸,压下眼底的不愉快,注视着纷纷冒出的深渊法师和丘丘人:“看来你们不会善罢甘休呢……” 说罢,温迪迅速拨动琴弦,青绿色的法阵自冰、火、雷三个深渊法师下方冒出,在一闪过后,强风拔地而起,尽管它们三个有元素护盾,也被冲击得东倒西歪。 好像是为首的一个深渊法师恶狠狠地发话,对其他人下令:“优先攻击那个操控水元素力的女孩!” 手持弓箭的丘丘人受到命令,抬起弓箭对准绛河,然而还未待弓箭发射,数十支青绿色的弓箭便破空而来,狠狠击中它们的头部。 见状,几只手持巨斧的丘丘暴徒似是威胁般,向温迪发出一声怒吼,随后蜂拥而上。 就在它们的攻击要落到温迪身上时,却见他在一笑中轻盈地飞跃起,一颗风元素弹也在他本来所在之地迸裂开。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眼见深渊法师准备施法移动到绛河身边,他的发尾也冒起了阵阵绿光,拉弓射出三箭。 “别想逃开!” 随着他话音一落,三个巨大的旋风在深渊法师和丘丘人处形成,牵扯、撕裂敌人。 “可恶!”为首的深渊法师一边抵挡温迪的旋风,一边不住低声咒骂。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随着特瓦林一声痛苦的悲鸣后,其中一个凝血也被成功拔除。 但就在众人奔向另一处凝血时,特瓦林却发出了更剧烈地挣扎,同时,不祥之气自他口中崩出,目标明晰,直冲绛河而来。 绛河心下一惊,踏着轻风闪避攻击,而手上传来的拉力立刻又将她的注意力拉回了控制特瓦林的水链上,她并未注意到,那股不祥的黑紫色气团在空中拐了个弯,再次朝她飞来。 “绛河!危险!” 注意到的人惊呼出声,而眼见气团就要击中绛河,荧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持剑一跃而出劈向气团,剑与气团碰撞,在半空炸成一朵黑色的小蘑菇云。 巨大的冲击力令荧狠狠飞出去,同时在一瞬间打断了绛河对水元素力的控制,让它本来的目的得逞了——特瓦林抓准空隙,奋力绷断水链,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绛河眼见同伴从风魔龙身上落下,荧也受了伤,也就没有追击,起风轻柔地将几人接到了山崖上。 同时,深渊法师见事态转好,便带着残余的属下逃走了。 “荧!”派蒙担忧地飞过来,看到绛河已经在给荧和其他人疗伤也就安心了不少。 荧在绛河怀里悠悠转醒,而开口第一句便是询问战果:“特瓦林怎么样了……” 绛河搀扶着荧站起身,回道:“还是让它逃走了。” “可恶啊!明明就差一点了!”派蒙气得在半空中跺脚。 “看特瓦林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向着风龙废墟去了。”温迪抵着下巴说道,“这一战大家都耗费了不少精力,荧也受了伤,我建议,先休整一天。” 琴附和:“我同意巴——温迪阁下的意见。” 温迪笑道:“哈哈…其实你不是现在才猜出那个身份的吧,琴?不过,谢谢你继续用这个名字叫我。” 迪卢克说回正题:“特瓦林身上的毒血清除了一部分,它的情况有好转吗?” 绛河说:“目前来看确实有所好转,但若是深渊教团再出来搞鬼,情况就无法判断了。” 迪卢克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看来,首先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琴提议:“那么,我召集侦察骑士来追踪……” “不必了。”迪卢克打断了琴,“不久前我在四风守护的神庙遗迹,亲手斩杀过它的一只同类。” 派蒙吃惊:“咦?!是什么时候……” 迪卢克没有回答派蒙,接着说道:“想要追踪那些怪物的话,可以借助我的情报网和手段。” 派蒙背着手,语气有些微妙地笑道:“迪卢克…虽然讨厌骑士团,但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蒙德呢。” 见状,温迪也笑出了声,打趣道:“小派蒙的语气,突然变得溺爱了起来…!” 迪卢克:“哼…总之,等我消息吧。我要让他们明白,无论深渊教团再怎么无法无天,在蒙德,有些事也是不可以做的。” 与此同时,风龙废墟附近山崖上—— 看了一眼从头顶飞过的风魔龙,深渊法师恭敬地俯身,对金发的少年说道:“殿下…虽然受到了一些阻碍,但您的仆人又为您带回了一场胜利,当您的国度重临尘世,我们将分享它的荣光。” …… 第二天,几人在迪卢克的晨曦酒庄汇合,迪卢克分享了自己的情报——酒庄附近,就有深渊法师的踪迹。 几人谈话期间,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派蒙不解,询问了作为风之神的温迪为什么要借助人类的力量。 温迪的解释是:“人们所说的七神,更本源的称谓是「尘世七执政」,划分尘世、各自统治七分之一,这是我们作为神明的责任…唉,履行神职,才能积累神力,但我不喜欢统治…我觉得蒙德也不会喜欢的。” 琴将手置于胸前,说道:“「你们建立无人称王的自由城邦罢」——巴巴托斯大人的理念,我们牢记于心。” 派蒙感慨:“真虔诚啊,琴团长!”但她仔细一思考,神情又变得无奈起来,两手一摊,说道,“完全没想过可能是某人太过自由散漫、不想管事的原因呢。” 绛河双手叉腰,忍不住附和道:“我觉得派蒙说的才是真原因吧,温迪真懒惰呢。” 见绛河也这么说,温迪维持的笑脸出现一丝裂痕:“咳咳…绛河你别听派蒙这么说呀,我当然也是为了践行「自由」的意志啦。” 不知何种原因,一向用「欸嘿」蒙混过关的温迪辩解起来了,倒是让人意外。 在绛河面前继续这个问题,让温迪感到很危险,所以他马上进行了话题转移:“总之你们看,我都这么久没有回过蒙德了…所以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正是七神中最弱的一个!” 荧吐槽:“这话说得真是掷地有声啊……” “不信。”绛河率先拆台。之前在摘星崖上战斗的时候,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温迪对付深渊教团的手段可不少。 “咳咳……”温迪咳嗽起来,用眼神疯狂示意绛河,祈求她不要再拆他台了。 绛河:“……”你看这神他正经吗? 迪卢克在旁边将一切收入眼底,无奈出声:“呵…我们有这样一位风神大人,该说是好还是坏呢…不过现在就先抛开七国与七神的话题,重新关注一下人类共同的敌人吧。” 于是,众人便依照迪卢克查出的线索,出发追猎深渊法师。 几人一路击杀敌人,最终来到了风龙废墟入口处。 在这期间,温迪发现深渊法师被击败后,逸散出了某种能量,这种能量的用途,似乎是为了隔绝温迪和特瓦林的联系。 从这种能量中,温迪找到了破除风龙废墟障壁的方法。 很快,几人便来到风龙废墟内部,然而却无路再向前。 温迪指出,在这座遗迹里,好像有一些非常古老的封印。 迪卢克看出了这是「导光机关」,并告诉了众人解决的办法,于是,几人又很快解决了封印的问题。 事情看起来即将迎来尾声,温迪发出感慨,表示要在一切结束之后将这些故事都写进歌里。 琴表示自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迪卢克也准备好了。 看来,决战就要打响了! 第9章 决战 众人落在飓风包裹的平台之上,然而就像是早已等待许久,特瓦林的风弹也随之向几人袭来。 所幸绛河和温迪反应及时,使用风元素力将其他人拉离原地。 眼见偷袭的计谋并未得逞,特瓦林显出了真身。众人纷纷掏出武器,无可避免的战斗一触即发。 被绛河控制的场景历历在目,这次特瓦林便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发动了先手—— 它扑扇翅膀,从天空中唤下数枚巨大的风弹,好在绛河反应及时,在风弹落下之前便使用风屏障罩住了所有人,但尽管是护住几人不受伤害,也难免被飓风吹散。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温迪稳住身形、拉弓,准备射向特瓦林之时,一个火弹迎面向他袭来。 温迪拧眉,侧身轻松躲过攻击。面对刻意来坏好事的人,他也难免投去一个愠怒的目光,而当看见来人时,他心中也了然了,不自觉喃喃道: “藏了这么久,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打算消耗我吗——!” 温迪的音调当即拔高,拉弓随意射出一箭,却准确无误地落到,刻意伪装却因武器而暴露身份的愚人众脚边,风阵顷刻形成,刺眼的光芒过后,一个龙卷风拔地而起,将一队愚人众卷到了一起。 当混乱过后,他们已然陷入昏迷。 暗处,一个戴着面具,身材凹凸有致的白发女人紧紧盯着发生的一切,她那倒映着绿色身影的双瞳中,是毫无遮掩的狠厉: “果然是在隐藏实力…呵呵,巴巴托斯,你分明还有力量……”她的余光触及身边的属下,便不再往下说了。 先前,温迪一行在摘星崖的战斗可是被她看了个彻底,这也让她改变了原本直接抢夺神之心的计划。 冰之女皇的命令她自然会遵守,但明知道风之神在隐藏实力,她可不会去白白送死。 更何况那位风神身边还有一位力量令人惊奇的同伴。 在思索一番后,她一甩衣袍,从容离开,冷笑着留下最后一个命令:“留下一部分人,避开风之神,暗中攻击他身边的人。” 呵呵…巴巴托斯,如果你有能力,那就护住所有人吧;如果没有,那也品尝一下失去的痛苦吧。 视线回归正面战场—— “愚人众又从那边冒出来了,小心啊!”派蒙在一片混乱中躲闪,向众人提醒道。 本就脆弱的平台在特瓦林的攻击下抖动得愈加剧烈,而几人还要在身形不稳的情况下躲避愚人众的火弹偷袭,要清除特瓦林污血的事情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绛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再控制住…呜啊——”刚躲避完愚人众火弹的荧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特瓦林俯身向几人所在的平台冲来,吓得她急忙闪到平台边缘。 特瓦林尖锐的爪子与平台碰撞,发出刺耳的悲鸣,像是回应这悲鸣,几人脚下的平台应声崩裂,所幸有温迪和绛河在,将其他人平稳地送到了其他平台上。 绛河看着那些不断捣乱的愚人众,也是气得牙痒痒,下一刻,一个鬼点子也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我有个办法,你们几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愚人众我来处理。”说罢,绛河便乘着风飞走了。 绛河的实力毋庸置疑,他们也信任她,便照她所说在原地作短暂休整,默默注视她的行动。 绛河来到风魔龙面前,向它发射了一枚挑衅的水弹:“特瓦林,我在这里。” 话落,确认了特瓦林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绛河也安心地飞向了愚人众所在:“我刚学的祸水东引,「品尝」一下吧——” 特瓦林本身就是无差别攻击,只是愚人众总是躲在暗处放冷枪,因此受到的波及较小,但经绛河这么一着,他们也进入了特瓦林的视线中。 特瓦林的攻击凶猛又毫不留情,愚人众也无心再对荧他们下手,全心全意躲避特瓦林,然而他们走到哪,绛河就跟到哪,特瓦林也自然是如此。 于是,在一片混乱过后,能够落脚的平台仅剩温迪他们脚下的那一个,见状,诡计得逞的绛河也回到了温迪他们身边。 而愚人众,早已等候多时的迪卢克和琴,联手将他们从平台上全部击落。 再没了愚人众的阻挠,几人便以绛河和温迪为首,全力攻击特瓦林剩下的一个凝血。 有绛河助力,战斗很快落下帷幕。 但就在特瓦林身体落下去之时,神秘声音再次出现了—— [跳下去,别让深渊跑走。] 绛河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触及「深渊」二字,她便突然像是触发指令一般,坚定地向特瓦林飞去。 “绛河!——” 面对绛河突然的举动,几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在后面呼唤着她的名字,而下一刻,他们几个脚下的平台也逐渐崩塌,重心不稳地滑了下去。 …… 五人再次睁眼,已经在特瓦林的背上了。 派蒙和荧有些担心绛河,但在琴的安慰下,才反应过来绛河本身是会飞的,也就放下心来了。 而旁边,温迪安详地躺在特瓦林的身上,面容惬意地对特瓦林说道:“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飞了,特瓦林。” 特瓦林平稳但略带悲伤的声音传来:“刚才,为什么…不像从前一样,要我「守护」。” 温迪坚定说:“我不希望你听从深渊,但这不代表你必须听从我啊,特瓦林,被神明命令的「自由」,也算是一种「不自由」吧……” 说着,温迪起身,捧起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在手间逐渐凝聚出一个纯净的风元素力,随后将其轻柔地注入特瓦林体内。 “这是…风神眷属的力量?”说着,特瓦林的身上散发出一种青绿色的光芒,而强光闪过,特瓦林的羽翅变得更加明亮了,它很不解,“但我已经不再是「四风守护」。” 温迪恢复了一向俏皮的模样,但语气却格外坚定:“就算没有那个身份,你不也还是守护了我们吗…从今往后,带着我的祝福,飞得更加从容一些吧。” 琴回到蒙德,于骑士团总部,留下了记录: “蒙德的龙灾,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我代表骑士团向市民澄清了误会,并宣告了事件的解决,在普通人眼中,「风魔龙」突然袭击蒙德,又突然消失无踪,他们心里一定也还有许多疑惑吧。” 骑士团外,荧和派蒙围着绛河询问她的情况;迪卢克倚在屋子旁闭眼沉思。 最后是温迪,他高坐于风神像双手上,将城市的一片欣欣向荣收入眼底,随后微笑着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温柔地说道:“但,风向是会转变的,终有一天,会吹向更有光亮的方向。” 一天以后—— 三人结伴来到城门口,遇见了安柏,安柏表示趁琴不在的时候,附近的魔物向蒙德城发动了「总攻」,自己正在做善后工作。 三人大战归来,安柏觉得再扯这些事情实在有些煞风景,便应之前的约定,转移话题邀请三人一起去吃「蜜酱胡萝卜煎肉」。 于是,安柏让三人先去「猎鹿人」,而等她打扫完战场再赶过去。 远远地看见熟悉的人影,派蒙向他招招手:“凯亚!——” “是你们呐。”凯亚转身看到三人,笑起打趣,“嗯~蒙德的新晋英雄站在我的面前,身为骑士,感觉真是士气大振啊。” “凯亚又在花言巧语了。”派蒙双手叉腰,面容毫无波澜,显然是习惯了。 凯亚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哈哈,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凯亚:“我正准备找个清净些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闻言,派蒙不住吐槽:“明明其他骑士都在辛苦地打扫战场……” 凯亚反驳:“思考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啊,我倒觉得清理那些垃圾更轻松一些。” 绛河跟凯亚不太熟,便静静地待在一边不打扰他们,听见派蒙又对他说:“嗯?那你在思考些什么呢?” “是关于…深渊教团。”凯亚恢复正色,“龙灾肆虐,骑士团长身在远方、讨伐巨龙,这对深渊教团来说,是非常好的战略机会。 “如果你们是深渊教团的怪物,你们会只派丘丘人来「抓住这个机会」吗?” 荧:“那么,真相是…?” 凯亚:“你们把风龙废墟搞得天昏地暗,丘丘人的喊声在城门响起的那天,我终于在蒙德城里,发现了可疑的身影。” 派蒙震惊,但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其他骑士在城外御敌、城内防御最空虚的时候,留守城中的我,就与深渊教团的潜入者…周旋了一番。 “通过一些小手段,我获得了新的情报——这些集结起来的深渊教团怪物,在它们背后,还有一位统领者。 “那位统领者,被深渊教团的怪物称为…「王子殿下」。” 荧:“「王子」…?” 不知道凯亚是否清楚,总之他没有解答荧的疑问,反而在话落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因为与安柏约定的时候,绛河正前往教堂,并不在场,所以她不会擅自将自己纳入安柏的请客对象。 于是在荧和派蒙跟凯亚聊天的时候,她便先点了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付了钱让老板稍后再一起上餐。 三人落座后,派蒙谈及了她最在意的事情:“嘿嘿…我刚刚看见绛河有好多摩拉!” “啊,是我用元素力跟迪卢克姥爷换的哦。”绛河笑着叉起了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荧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自觉笑起,询问道:“绛河怎么先点了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 派蒙也附和:“对呀对呀。” 绛河走到坐着的荧身边,神气地仰起头:“因为我钱超多!” 话落她却偷偷瞥见荧和派蒙都一脸无语地笑着看她,也便收敛了动作,坐到荧身边,讪笑道: “其实是因为安柏和你们约好的时候我并不在场——虽然安柏肯定不会介意多请一个人,但是擅自将自己纳入被请客的范围让我觉得有点不太礼貌。 “所以我先点了一份给安柏,算是我请的,礼尚往来嘛,嘿嘿……” 荧思索后,调侃道:“我明白了,原来绛河是那种活泼但对一些事情又很拘谨的人。” 派蒙也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拘谨的活泼!” 闻言,绛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什么呀,怪怪的……” 见绛河这个样子,荧和派蒙都开怀地笑了起来。 就在三人闲聊的时候,安柏已经处理好了城外的麻烦,来到了三人身边。 她正要去点餐,却见荧和派蒙笑得开怀,便非常好奇地开口询问起缘由,在得知了事情原委之后,安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状,绛河的脸更加红了,嗔怪道:“安柏!你怎么也跟着笑了!” 第10章 「神之心」 安柏摆着手,却笑个不停,但见绛河无地自容的神情后,连忙调整自己的神情: “咳咳…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跟我相处可以不用这么拘谨啦。” 话落,安柏很灿烂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随之话锋一转,“那么绛河请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我就收下咯,下次我再正式请一次客吧,这个约定也包括绛河在内哦…… “哦对,既然龙灾已经告一段落,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 就在说话期间,绛河和安柏点的共四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被送了上来。 派蒙回答:“大概会离开蒙德,继续以走遍七国为目标,寻找荧的亲人的线索吧。” 安柏显得有些失落:“这样啊…那也就是说要暂时分别了吗……” 荧安慰道:“我也舍不得大家。” 很快,安柏又打起了精神:“没关系!不管去了哪里,只要风能够吹到的地方,你们永远都是西风骑士团的战友!” 绛河、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默契地笑道:“听凭风引!” “嗯!蒙德随时欢迎你们。”安柏坚定地点头,又看向桌子上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嘿嘿,我们快点吃吧,再多聊一会儿,肉就要凉啦。” 四人度过了一段轻松的用餐时光。 之后,安柏说琴因为天空之琴的事情正在大教堂等待三人,三人便在和安柏告别后前往了大教堂。 见到到来的三人,琴向荧和派蒙介绍了芭芭拉的身份,而芭芭拉也因为三人帮忙处理龙灾的事情和三人真诚地道了谢,最后她才询问起了天空之琴。 温迪和琴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的样子,而毫不知情的荧三人也等待着温迪拿出天空之琴。 面对芭芭拉炽热的目光,温迪无奈缓缓掏出一把黯淡无光、断了几根琴弦的天空之琴。 温迪无奈挠头:“决战特瓦林的时候,不小心…欸嘿~” 见此状,荧三人和芭芭拉都无比震惊,尤其是芭芭拉,夸张地跪倒在地上,十指相扣着说道: “巴巴托斯大人,芭芭拉就算用余生的时光向你赎罪……也都是不够的吧!!” 温迪见状,无奈叹了一口气:“算了,把天空之琴给我一下。” 温迪接过天空之琴,使用力量将天空之琴恢复成了生机勃勃的样子,也是因此,芭芭拉才开心地从地上站起来,接过天空之琴,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怀里。 “好了……”温迪看了几眼芭芭拉仔细检查天空之琴的模样,又将目光转向绛河,狡黠地说,“说起来,绛河穿着这一身在教堂里,让人完全想联想不到那天在风龙废墟收拾愚人众、「大杀四方」的厉害模样呢……” “你怎么……”见温迪突然提到自己的穿着,绛河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解。 然而很快,芭芭拉就回答了绛河的疑惑:“啊!绛河小姐,要不是这位吟游诗人提起来我都忘记了,你之前的衣物我帮你洗干净了,稍后我去拿给你吧。” “太感谢你了芭芭拉小姐,我都忘记了,没想到你还帮我把衣服收起来了……”绛河向芭芭拉道谢,之后又狐疑地看向温迪。 温迪见状,狡黠一笑,偷偷向除芭芭拉外的人解释道:“当然是希望绛河能帮我转移一下芭芭拉的视线了,毕竟——我用来「修」天空之琴的幻术,啊不,法术,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 闻言,几人都大吃了一惊,而温迪也在说完后悄悄溜走。 “卖——唱——的——”派蒙在气愤地呼喊后也追了上去,荧见状,也不得不跟上去了。 而被委以重任的绛河只能暂时跟琴一起留在这里了。 绛河在原地等来了芭芭拉,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发觉天空之琴的异样,也是安心地接过了衣服,去到熟悉的房间打算换回原本的衣着。 但当她褪去衣物时,却惊奇地发现,手上的原本只到手腕的纹路现在却蔓延至了小臂,虽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还好其他地方的并没有蔓延开。 至于手上的往上蔓延的原因,也许她是知道的。 决战特瓦林那日,她依照神秘声音的指示飞了下去,看见一条像蛇一样扭动的「黑线」。 随后在神秘声音的提示下,她才好不容易将「黑线」抓住,但没想到,当她一触碰「黑线」时,「黑线」便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当时她吓了一跳,但神秘声音说这才是正确的,并让她接着收集类似的东西。 面对这种谜语人,她真的感到无语,但是她潜意识里似乎也有声音在说,这么做是对的,所以她暂时决定听从神秘声音的收集「黑线」,以后的事就等有了新情报再说吧。 换好熟悉的服饰,绛河从房间中出来,同琴和芭芭拉道别后,就前往了「蒙德英雄的象征」,也就是风起地的那颗大树下,找荧他们——还得多亏了琴给的情报,说是有人看见他们往那边去了,不然她可要满城跑了。 绛河来到风起地的大树附近,却见到一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三人,惊得她急忙上前使用水元素力给三人治疗。 “发生什么事了?!” 荧虚弱地轻咳一声,在绛河的疗愈下慢慢恢复过来后回答:“是愚人众。” 绛河让三人好好缓了一会儿,才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而在派蒙气愤地解释和荧的补充下,绛河终于了解了事情全貌—— 在教堂分别之后,温迪说因为在与特瓦林对战时受了一些暗伤,而在风起地的大树这里有利于他更好的恢复,再加上荧想要打听一些情报,所以三人就结伴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在这里遭到了愚人众的埋伏,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有两位执行官在场,温迪他们不敌,就这么被抢走了「神之心」。 其中一位执行官本来想趁此机会了结温迪,但是收到了绛河就快到的消息,只好作罢离开。 “这就是全貌了?”绛河无奈扶额。 荧和派蒙齐点头。 “很好,那我要开始吐槽了——”绛河先是点点头,然后双手叉腰,露出一个极度无语的表情盯向温迪,“有暗伤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治疗呢,非得跑到这来,后续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呃…这…”温迪挠着后脑勺,眼神飘忽地辩解,“因为也不能一直麻烦绛河你嘛……” “真的吗……”绛河紧紧地盯着温迪,眼中写满了「不信」。 “……当然。”温迪略显心虚地别过眼。 好啊,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刚刚在教堂,温迪是故意支开她呢,难怪会突然扯到她的穿着上,还美其名曰让她帮忙转移芭芭拉视线,真是环环相扣。 还有,似乎从刚刚开始,温迪给她的奇怪共鸣似乎消失了。 “温迪,你……”绛河正想开口问共鸣的事,却看见温迪传递来的清澈的目光,绛河也只能在一声叹息中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她有一种预感,就算她问了,温迪也会用「欸嘿」来回答她,最后是她问了白问。 “所以…什么是「神之心」?”荧见两人似乎说完了,便提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神之心」…好熟悉的名词。”绛河低头沉思。 “你注意到了啊……” 温迪犹豫的目光在绛河和荧之间流转,最后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定,才艰难开口,“告诉你们应该没关系……你们应该都知道,「神之眼」是这世上极少数人才拥有的外置魔力器官。他们通过「神之眼」来引导元素力。” 说着,温迪顿了一下,偷偷观察了绛河的神情才接着说,“其实,每一位「神之眼」的拥有者,都是有资格成神的人,因此被称作「原神」,拥有登上天空岛的资格。” 绛河沉思。 奇怪,虽然她失忆了,但似乎对「天空岛」这类名词很清楚,尤其是「原神」。 难道是因为这是常识吗? 派蒙:“「原神」?以前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因为这是真正神灵才知道的秘密。总之,我们是不需要「神之眼」这种初级器官的——作为替代,神灵的魔力器官与天空岛共鸣相连…也就是「神之心」了。” 咦…难不成那个共鸣是……? “嗯……” 一边听着,一边沉思的绛河终于抬起了头,而她这轻微的动作却将温迪吓得后退了一步,本来打算说什么的她也因此改口。 “你怎么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真可疑。 第11章 序幕完 “哈哈哈……没什么。”温迪打哈哈,再一次蒙混过关,“荧,看你的样子,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荧:“如果你没有神之眼,那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这个只是发光的玻璃球而已,用来避免无谓的猜疑啦。” 荧的问题得到了解答,这时候就轮到气愤的派蒙了:“那么,刚才那个见面就把我吹飞,还抢走温迪「神之心」的坏女人和她旁边戴着帽子的人,到底是谁…?” 感觉自己似乎得到拯救的温迪,立刻回答派蒙的问题:“那个女人是愚人众十一执行官的第八席,代号「女士」;那个戴帽子的则是十一执行官的第六席,代号「散兵」。 “愚人众的每一位执行官,都像他们一样,被至冬国的冰之女皇赐予了神灵般的权柄,获得超越了凡人的力量。” 荧喃喃道:“我记得那两个执行官好像提了「稻妻」、「工厂」,还有「人偶」……” 派蒙似乎并没有听见荧说的,反而因为温迪的话紧张起来了:“至冬国的…女皇?那不就是……” “嗯,七神之一,端坐于至冬宫的「冰之女皇」,全体愚人众执行官的唯一效忠对象。虽然七神之间的关系,并不全都非常融洽,但我也没想到,她居然正在谋夺其他神灵的「神之心」……” 话落,温迪又有意无意地看向绛河,见她没什么反应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荧:“冰之女皇是怎样的神?” “嗯…该怎么说呢,我认识「五百年前的她」,但对「现在的她」已经很陌生了。五百年前的一场大灾之后,她就断绝了和我的一切交流。不过有关冰之神和愚人众的事,还是过一会再说吧。 “你要寻找全部七神,旅途中恐怕还有许多艰难之处,先往蒙德的邻国去吧——那里的「岩」之神与我不同,亲自治理着「璃月」全境。他每年只会正式降临一次,赐下神谕,指引这一年里经营璃月的方向。” 听了温迪的话,派蒙打击道:“即使是这样,听起来工作效率也比某位大人高多了呢。” 温迪挠挠头,反而笑得开怀:“诶嘿?总之,今年的「请仙典仪」好像就快开始了。嗯,错过的话,就要再等一整年咯。” 派蒙:“哇?!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不早说?那就再见了,荧,我们快走——” 荧倒是没有那么着急,安抚派蒙冷静后转头询问绛河:“绛河会跟我们一起旅行吗?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提到……” 绛河想起来,在风暴席卷蒙德后,跟凯亚介绍自己的时候,她确实提到想跟荧和派蒙一起旅行。 而如今,绛河的想法未曾改变—— “会的哦,我们一起旅行吧,肯定非常有意思!” 虽然跟着荧也许会碰到数不尽的麻烦事,但经蒙德龙灾一遭,她觉得似乎也不错,非常有意思。 “太好了!”派蒙笑着,兴奋地飞到高处转圈。 荧也笑了起来。 不管先前如何,在经历了蒙德的这些事后,绛河毫无疑问已经是她的同伴了。 “嗯嗯,有绛河同行的话,你们的旅途应该会平坦一些。但——「捕风的异乡人」……”温迪看向荧,虽然他依然笑着,但语气却是不同以往的郑重—— “荧,当你重新踏上旅途之后,一定要记得旅途本身的意义,提瓦特的飞鸟、诗歌和城邦,女皇、愚人和怪物…都是你旅途的一部分。 “终点并不意味着一切。在抵达终点之前,用你的眼睛,多多观察这个世界吧……” 难得见到温迪正经的样子,虽然荧有些困惑他对自己的称呼,但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点头:“温迪…我明白了。” “嗯!风神的告诫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温迪时间。” 绛河扶额,感叹着不愧是温迪,正经不过三秒。 但回味着温迪对荧说的话,她感觉似乎是很重要的话,有些熟悉,可是不论怎么努力去回想,她都捕捉不到半点有关的记忆的踪迹。 然而更令她感到可怕的是,对于失去记忆这件事,她竟然会感到莫名轻松…也许,想起来也未必是件好事。 在「温迪时间」里,荧向温迪询问了有关深渊的事情,但温迪似乎也没有更多情报,而唯一的珍贵情报还是凯亚透露给她的—— 深渊教团似乎有一位「王子殿下」。 既然该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荧也就没什么要问的了,所以便在正式与温迪告别之后,踏上了璃月的旅途。 若非是「请仙典仪」即将开始,她们还打算在蒙德多逗留几日。 …… “那个人的身上有浓烈的深渊气息?”金发少年听了跪拜在身边的深渊法师的话,低头沉思。 “是的,殿下…您的血亲正要跟她前往璃月。” “荧?!”空的瞳孔猛地一缩,与陌生神灵的一战突然在他脑中回放,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水深渊使徒从阴影中走出:“殿下,不如就由我前去试探。” 空反对:“不要鲁莽。那个人跟我一样能够用身体承载深渊力量,足以说明她不简单。” “那……” “她是不可控因素…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我都不能让她伤害荧。”正因为他与深渊为伍,才更清楚深渊的危害。 空转身,离开之时幽幽说道:“你们继续监视那人的动向,我要去层岩巨渊取一些东西,之后……” …… 三人在一片轻松祥和的氛围中,一边观赏风景,一边走到了荻花洲,而此时,天色已然暗下。 三人都深知在黑暗中行走不是什么聪明的决定,便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 荧生火,绛河和派蒙则自告奋勇去附近的河里捕鱼。 但过了许久,荧也不见两人回来,担心二人出什么意外,于是到河边寻找二人。 “派蒙、绛河!你们在吗?”荧一边走,一边喊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擦过树叶的簌簌声和远处魔物的嚎叫。 身后忽然有一个黑影闪过,吓得荧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身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双手也早已呈现警惕的模样护在胸前,然后她慢慢后退着,打算退回有火光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她却感觉肩膀一重,一激灵之后猛地回头—— “哇!” “啊!” 荧在一声惊叫之后,平等地赏了面前戴着丘丘人面具的二人一人一拳。 火堆处—— 绛河和派蒙捂着被打了一拳的脸,担忧地对视了一眼,又看看气鼓鼓、默默烤鱼的荧,然后都低下了头:“对不起……” 本来没反应的荧闻言,嘴一撇,手中的动作也停下了,盯了二人好一会儿,才无情回复:“今晚不给你们烤鱼了,要吃自己烤。” “欸——”听见跟吃的有关,派蒙率先破防了,非常慌张地飞到荧身边,试图辩解,“荧,都是绛河怂恿我的…给我也烤一只鱼吧。” “派蒙!竟然背叛我!” 绛河捂着心脏,一副很受伤的夸张模样,但在下一刻接收到荧无语的眼神后,她立刻就收敛了,小心翼翼地凑到还在生气的荧身边。 绛河厚脸皮地扯出一个笑容,对荧投去了可怜兮兮的眼神,“对不起…荧,不要不给我饭吃……” 看着比自己还要厚脸皮的绛河,派蒙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但很快就加入了绛河哀求的队伍。 看着自己左右两侧顶着有些红肿的脸,眼中闪着泪光卖惨的二人,再生气的荧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感觉到自己差点笑了出来便立刻调整了神情: “咳咳…看在你们这么真诚道歉的份上,就给你们也烤鱼吧…不过——” “不过?”二人近乎同步疑惑歪头。 荧露出一脸坏笑:“璃月之行,你们要全权听我的。” 第12章 荻花洲的突发状况 绛河和派蒙对视了一眼,虽然很明显地听出了这是个不平等「交易」,但有错在先的二人觉得只要能让荧消气,似乎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于是都乖乖点头同意了。 “来,吃吧。”荧将烤鱼递给绛河和派蒙。 “嘿嘿…早就烤好了呀,我就知道荧不是那种冷血的人。”绛河笑着夸张地吹捧。 被看穿的荧耳根有些发红,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咳…真是的,快吃吧。” 见状,绛河也不再打趣她了,吃起了烤鱼。 荧的手艺自不必说,三人便好好享受了一顿美餐,而在打闹中,天色也变得更暗了,同时也在示意三人该入睡了。 绛河将火堆扑灭,然后在周围设置了一个风罩,能同时避免魔物偷袭和抵御夜晚的凉风,当然,空气还是会有的。 荧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大毯子铺在地上:“没想到今晚会在外面露宿,只能先这样了。” 听了派蒙对璃月的介绍,她们本来计划今天到达望舒客栈的,没想到她们被路上的各种新鲜事物吸引,耽搁了不少时间,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关系,我想跟荧一起睡!”布置好结界的绛河兴奋地小跑到荧身边,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躺下。 虽然绛河自己也说不明白原因,但只要她待在荧身边,她的身体总有一种舒适感,这下能够光明正大地抱着荧睡觉,完全就是遂了她的意。 派蒙也飞了过来:“啊!绛河好狡猾,派蒙也要!”于是她也在荧的另一侧躺下了。 荧被挤在中间,很无奈:“你们啊……” 尽管如此,她却并未赶走二人,任由她们抱着自己沉沉睡去。 然而,似乎是因为过于信任绛河的防护结界,睡去的三人都没察觉到结界外,一个水深渊法师悄悄从紫色的裂隙中钻了出来,但它仅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装有蓝色宝石的玻璃瓶。 在它念叨完嘴里奇怪的咒语之后,便打开瓶子,将宝石倒在了地上,而当接触到地面之后,蓝色的宝石便诡异地融进了地里,形成一个圆圈将结界围住。 做完这一切,它便像是无事发生般悄然离开—— “殿下,虽然遇到了些突发状况,但目的依然达成了。”水深渊法师微微向空鞠躬。 “知道了,接下来就静观其变吧。” “殿下,您这是…受到了那个东西的影响?” “嗯,但只有一点,没关系…荧那边稍微可以安心了,接下来,继续寻找「眼睛」的下落吧。” …… “哈啊~”绛河坐起身,伸了个大懒腰。 就像是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心的觉,此刻她觉得身体格外舒适。 荧和派蒙起得比她早得多,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见绛河起床,派蒙飞过来将几个面包递给她:“这是早餐,吃完我们再接着出发吧……”派蒙慢慢飞回荧身边,才大胆吐槽,“绛河还真是能睡呢。” 绛河用水元素力给自己洗了漱,吃着面包便听见派蒙那幽幽传来这么一句话,但事实如此,她没有反驳的理由,便好似自暴自弃地回复: “因为我就是一只大懒虫。” “呃……”这个发言果然给派蒙无语住了。 “好啦…”见这好笑的一幕,荧也不住挂起一个笑容,“咱们该走了,到不了璃月港的话,我们又要在外面露宿了。” 闻言,绛河飞快地将面包塞进嘴里,但咀嚼的同时,又想到:“在外面露宿能跟荧一起睡觉,其实也不错。” “绛河你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派蒙一脸嫌弃地看着绛河,摊手忍不住吐槽,“绛河的发言还真是…该怎么说呢…一如既往的大胆呢。” 相比起派蒙习以为常的心态,当事人荧似乎被绛河的「暴言」惊住了,双眼瞪得圆润,但不作发言,只以轻咳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注意到荧害羞的模样,绛河解释道:“是因为待在荧身边让我觉得很舒服啦。那天做噩梦荧抱住我的时候发现的。嗯,昨晚我果然睡得很好。” 派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荧果然很不可思议呢。” 绛河兴奋地应和:“对吧对吧!” “呃……”荧扶额。她似乎预见了一段非常吵闹的旅行,而非常不妙的是,她现在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绛河笑看荧,但深知再打趣荧的话估计要被荧「奖励」了…比如再吃一拳,昨晚的疼痛历历在目,她便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小跑到荧身边。 然这时,异变突生—— 当她的脚落在地上时,就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地面闪起幽蓝色的刺眼光芒,一圈蓝色水珠也像是收到指令般从地面渗出,化作几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来,以无可躲避之势钻进绛河的身体中。 绛河疑惑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全身各处便传来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两种能量在她身体中对抗,但这显然让身为「战斗场地」的她极不好受。 “又发生了什么啊?!”派蒙惊得瞪大双眼。 荧想起绛河说过,待在她身边似乎会好受些,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奔向疼得跪坐在地上抱紧自己的绛河身边,然而当她快要接触到绛河之时,那诡异的黑紫气眨眼间从绛河全身各处散逸出,刺痛她的手的同时将她逼退。 戏剧性的高潮已然发生,观众自然不会缺席,于是丘丘人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了。 毫无战力的派蒙只能让自己的目光于绛河、荧和丘丘人三方间流转,非常着急却对现状无可奈何。 荧发现了自己对绛河的情况没办法,便取出武器,打算先对付丘丘人,然还未待她出手,一柄绿色的长枪便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落进丘丘人群中,一击便震碎地面,巨大的涟漪也顺势带走了许多丘丘人。 “退开,小心被波及。” 荧先闻其声后见一位绿色的少年从天而降,而他说完后也不再理会荧三人,手持绿枪在丘丘人中大杀四方,不一会儿就轻轻松松地将来敌尽数消灭。 随后他才来到三人身边,眼见绛河的情况也皱起了眉:“她体内的深渊之力想要逃离。”他言简意赅,指出了绛河的问题。 “深渊?!”荧和派蒙都吃了一惊,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是,”看起来有些冷峻的绿色少年用手抵住下巴,“她与体内的深渊共生,本来相安无事,但似乎是因为刚刚的东西进入她的体内,遭到了排斥,导致深渊想要脱离她的身体。” 若是杀敌,他自可应付,但这种场面他处理不来。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绛河周身的黑紫气又毫无征兆地钻回了她的体内,就像是受到了安抚的孩子,全都静了下来。 见绛河的情况有所好转,荧飞快地蹲下来、将人抱入怀中。 “好像没事了……”派蒙在绛河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绛河悄声安抚身边担忧的荧,随后在荧地搀扶下慢慢站起身。 没晕过去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绛河在心中暗自感叹,在自己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后,对眼前的少年说道:“感谢你的帮助。”荧要一个人应付几群丘丘人,多少有些吃力。 “谢谢。”有了绛河开头,荧和派蒙也顺势向他道谢,随后询问起他的姓名。 “叫我魈便可。” 荧三人也向魈做起了自我介绍。 “请问,你刚刚说的「共生」是…?”失忆的绛河对自己一无所知,现在可是获知线索的好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依你所说,连你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异状?”魈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不瞒你说,我失忆了。”绛河讪笑道。 “…三位可是要去璃月港?”见三人点头回应,魈又问道,“有何目的?” 荧站了出来,挡在绛河和派蒙身前:“因为一些原因,我想要面见岩神,这两位是我的旅伴。” “你要见帝君?”闻言,魈的眉头蹙起,随后在沉思过后给出回答,“恐怕,我不能轻易放你们离开。” 第13章 许愿 “为什么啊?” 或许单纯如派蒙不能在第一时间理清其间关联,但绛河和荧已经所有猜测。 绛河神情严肃地解释道:“因为我…或者说是深渊吧。” “啊!”派蒙此时也听懂了,连忙向魈摆手,“等等,我们没有要对岩之神下手的想法…啊,当然对璃月也是!” 见派蒙紧张的模样,魈耐心地补充解释: “三位多虑了,帝君神躯岂会被轻易撼动。当你们踏入璃月境内时,我探查了一番,偶然发现你身上的深渊力量,安全起见一路上我都在暗中观察三位,期间我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昨夜一位深渊法师出现后。” “深渊法师?!” “是,就在三位入睡后,它不知在三位身边设下了什么,就连我也无法辨认和消除,方才一事恐怕也是因此而起…昨夜我本想将它留下,但被它察觉了。” “啊啊啊——太卑鄙了!”派蒙气得直跺脚。 魈:“如此,我暂且认为三位与深渊教团并无关系,但你们应当清楚深渊对人的危害,倘若在璃月港时,你体内的深渊再如刚才一般逸散出来,恐怕会引发骚乱。 “守护璃月万民乃我职责所在,所以我不能让你们进入璃月港。” 这下真是陷入僵局了。 绛河心想着,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尚未找到破局之法,派蒙只能询问些别的,解答心里的一些疑惑:“听魈这么说,难不成魈的身份很不一般吗?” 虽然魈看上去冷冰冰的,像是不爱理人的性格,但面对三人的多种问题,都耐心地一一解惑:“我乃「三眼五显仙人」。” “仙人!原来真的有仙人吗?!”派蒙像是发现了什么珍稀奇物,瞪得圆润的双眼中布满了金光。 魈方才破阵杀敌的英姿三人还记忆犹新,所以她们并没有怀疑魈的话。 倘若不是在现在这种局面下知道魈的身份,应当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可惜…… “既然仙人都这么说了…荧,不如你们两个去璃月港吧,我会在外面等你们…等等,这么说的话,我就算是去别的国家也是个危险人物……”说着,绛河整个人就耷拉了下来。 眼见璃月之旅刚刚开始,她们就要缺少一位同伴,荧也皱起了眉,摇摇头反对:“绛河,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同伴。” 话落,她又看向魈,“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派蒙:“对啊,肯定是因为那个深渊法师动了手脚才这样的,我们在蒙德的时候,绛河体内的深渊力量明明没有任何异常。” 不得不说,派蒙抓重点一直在行,一下子点醒了荧:“魈刚刚说绛河和深渊共生,本来相安无事的对吧,是不是说明如果没有那个深渊法师动手脚,绛河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根据观察,确实如此。”魈点点头。 “如果我能净化深渊呢,魈能不能通融一下,如果我的同伴再发生刚刚的情况,我会负责。”荧将手置于胸口,坚定道。 “荧…!”绛河一惊,拉住荧的手臂,但对方却不为所动。 “净化…深渊?”闻言,魈一愣。 见从这个方向破局可行,派蒙也兴奋了起来,笑道:“是呀,在蒙德的时候,荧还净化了风魔龙的泪滴结晶…这么说来,之前绛河说待在荧身边觉得很舒服,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绛河听了连连点头。 “竟还有这等奇事…”魈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就算如此……” 见魈转折的话语,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但正是这时,一阵清风徐徐吹来,让魈心下一惊,也使他未出口的话语牢牢堵在了喉咙处。 “您……”魈垂眸,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统统咽了回去,随即改口对荧说,“既然有你作担保,那便如此吧。” 魈的同意让三人脸上的神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派蒙当即开怀笑起:“太好啦!” 魈双手环胸,抬起原本半阖的眼,语气平淡地说:“从此往前有一望舒客栈,我会在那里,若是累了三位便在那歇脚吧,莫要再在夜里遭人暗算了。” “谢谢你,魈。”绛河非常认真地向他道了谢。 绛河清楚,事关民众安危,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改变主意,他都作出了极大的让步——若是之后璃月港因她出了什么事端,他说不定会被岩之神问责。 绛河连忙将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但心里还是暗自发誓,去到璃月港后多留心自身状况。 “不必谢我,是因为有人给你作保。”魈转身,欲要离去时又说,“若是有突发状况或遇到任何危险,就直呼我名吧,随时随地,听召前来。” 话落,还未待三人回应他,他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都暗自感叹着不愧是仙人,来去如风。 麻烦解决了,三人便再次向着璃月港方向进发,但因为早晨深渊爆发一事耽搁了不少时间,并且还不清楚绛河目前的身体状况,三人便选择在望舒客栈留宿一日。 抉择之时,三人询问了附近的璃月人,得知「请仙典仪」在明天开始,才安心留下。 期间,因为荧刚刚踏上旅途,摩拉有限,所以此次由绛河付账。 绛河非常乐意,倒不如说,本来她们就是因为她才被耽搁了行程,由她来付账合情合理。 第二天,确认了绛河身上的深渊没有异状,三人便启程来到了璃月港。 因为三人都不知道「请仙典仪」的具体地点,便询问了当地人,虽然有些当地人对「请仙典仪」表现得兴致缺缺的样子,但好歹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具体地点。 派蒙扭动着身体,「嘿嘿」笑着催促荧和绛河:“听说每年请仙的这一天,许愿都很灵验的,我们去试试吧!” 反正距离「请仙典仪」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荧和绛河也拗不过派蒙,便都跟着她来到了香炉面前。 本就在旁边的一位璃月的商人小姐,见三位身穿异服的人走过来,便向三人热情打招呼: “你们也是想来沾点「仙气」的吗?哈哈,你们很懂嘛,在这个日子许愿的话,帝君和仙人们都会保佑你的。我已经许完愿了,这里让给你们。” 三人向她道谢,目送她离开,然后开始在香炉面前闭眼许愿。 许什么愿望好呢? 到这一步,绛河却犯了难。 许愿快点恢复记忆?不好不好,她的直觉告诉她,恢复记忆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这样一身轻松也挺好的…… 绛河没有主意,便悄悄睁开眼观察荧和派蒙,见二人都闭着眼睛认真许愿,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希望我能跟荧和派蒙一直一直旅行。” 第14章 「请仙典仪」 绛河的发言令荧和派蒙睁眼侧目。 二人小小吃了一惊,派蒙当即神秘兮兮地解说道:“绛河,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哦。” 绛河双手叉腰,也学着派蒙的样子「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说到底璃月人的愿望不就是说给岩王帝君听嘛,” 她悄悄凑到二人身边,“但我又不信奉他,所以… “我是在向荧和派蒙许愿啦~” 荧和派蒙一愣,然后在对视一眼后发自内心地笑起,派蒙更是夸张,端起嗓音: “哼哼,旅人哟,我们听见你的愿望了!我们向你保证,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嗯嗯。”荧非常配合地在旁边点头,然而派蒙下一句话却让她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神情。 “那么你的供品准备好了吗?如果是有史莱姆凝液的菜品,愿望更易实现哦~” 绛河双手叉腰,笑起:“好好…那就等「请仙典仪」过后,我请你们去饭店大吃一顿吧。” “哇啊!绛河最好了!”派蒙笑着飞到绛河身边献殷勤。 “派蒙…?”荧双手环胸,闭着双眼,佯装傲气地偏头。 “嘿嘿…荧和绛河都最好啦!” 三人说笑着来到另一边的香炉,在那里遇到了一位旅行商人。 “你们是第一次来璃月吗?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看「七星请仙典仪」。” 他向三人介绍,“看!那位就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权星」,凝光大人。” 三人顺着他所指地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了仪式的中心,站着的一位服饰金贵的白发女人。 尽管她此刻背对着众人,但也能从举止和气质中感觉出她就是凝光。 “只有那些掌控璃月的大人物,才有资格主持「请仙典仪」。” 三人还没有回话,他又自说自话地解说起来了:“对了,你知道吗?璃月的仙人们,大多都是兽形。听说连岩王帝君自己,在这种正式场合,也会以半麟半龙的仙体示人……”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了,“啊,不打扰你们许愿了,来,这里让给你们。” 荧和派蒙再次许愿,直到香炉缓缓亮起黄光。 随后,三人便挤进了人群中,静待「请仙典仪」开始。 中心的凝光,抬头观察了高悬的太阳几眼,随后调整仪态,宣布道:“吉时已到。” 随着她的动作,金光在她周身一闪,四枚金黄色的宝石也顺势飞出,紧紧环绕在她身边,只见她目光一凝,左手挥出,直指中心的香炉,而金色宝石也在她的指示下,如有灵性般飞向香炉注入其中。 金色的光柱随之带着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然而就在众人都期待满满地抬头望天时,天地变色,浓厚不详的乌云混着红色闪电,在众人一声惊呼中,像是泄愤般将一个东西狠狠地砸了下来。 烟尘散去,半麟半龙的仙体便已一动不动地躺在了供奉台上。 一片惊慌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才窃窃私语起来。 唯有凝光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帝君仙躯,在看不见的地方,她双眸一转,然后才飞快起身,当即下令——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她的话语快、狠,不容半点质疑,像是巨石落入水中在围观群众中掀起巨大涟漪。 得到命令的千岩军,此刻也携兵戈飞奔入场,将众人团团围住,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足以看出训练有素。 派蒙惊慌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说「帝君遇害」……难道岩之神…死…死了?!” 派蒙听见旁边传来动静,看去:“啊,是「千岩军」!看来他们正在盘问过分靠近现场的可疑人士…太可怕了,凶手就在我们中间……说起来…我们好像就是过分靠近现场的可疑人士?!” 绛河见荧转身欲要离去,连忙抓住她的手:“荧,你要去哪?” 荧皱着眉:“岩之神可能是当年的敌人,我不想落入对方信徒的手里。” “等等,你们冷静一下…”绛河无奈扶额,“派蒙给自己越说越慌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么冲动。 “听我说,我们确实属于嫌疑人,但我们才刚刚踏上璃月的领土,完全没有动机对岩之神下手,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才更可疑。 “再说,如果他们真的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还有我在。” 听了绛河的话,荧和派蒙也冷静下来了:“你说的…有道理……” “还有啊…”绛河凑到荧和派蒙耳边,“我觉得事有蹊跷。你们想啊,就算是一直说自己最弱的温迪都身手不凡,那位岩王帝君会这么轻易被杀死吗,还是在我们这些人里。” 说罢,绛河示意荧和派蒙看周围的人,全是普通民众,就连拥有神之眼的人都没有。 派蒙:“绛河你说的对啊!” “我聪明吧!”绛河叉起腰,典型正经不过三秒。 于是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静待千岩军上前盘问,而就在这时,神秘声音出来捣乱了。 [跑吧。] 绛河:“?”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算了,待着吧。] 绛河:“??”不是,什么情况? 神秘声音并未回话,但它给出了更加直观的回复—— 随着它话落,绛河突然生出一种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打开的感觉,而下一刻,本来稳定的深渊力量突然变得狂躁起来。 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下,黑紫气再次涌现,环绕在绛河周身,荧连忙伸手净化绛河身上的深渊。 虽然这次管用了,但当看见深渊源源不断涌现出来,并且没有打算停下的样子,她也开始头疼了。 “是深渊!” 这边的异状自然吸引了千岩军的注意,纷纷而来,将三人牢牢围住。 眼见千岩军慢慢逼近,绛河开始着急了:“等等,很危险,别靠过来!” 就在绛河因为可能会侵害民众,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黑紫气就像是突然哑了火般,飞速钻回绛河体内。 [可以跑了。] 绛河:“???” 如果在这之前,她们还是「可疑人士」,那么现在她们应该被称为「头号嫌疑人」,并且之后不管她们说什么都得进去蹲几天了。 思及此,本就警惕的荧便快速拽住绛河的手,并在呼唤派蒙之后,使用风元素力和刚获得的岩元素力突出重围,一路奔向阶梯处,然而前又来人,将三人前后包夹起来。 凭荧和绛河的实力,想要解决眼前的千岩军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可若是跟千岩军动手,她们可就真有罪了,但打不了还跑不过吗? 所以绛河反过来拉住荧的手,立即动用风元素力,包裹住荧和派蒙,三人便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线,向城外飞去,落在了不远处的高山上。 第15章 初见「公子」 “吓、吓死我了……”终于有机会喘口气的派蒙拍了拍胸脯。 “唉…都是我的错,这下我们真成犯人了……”绛河叹了口气,身体便像一朵蔫掉的花般耷拉了下来。 “没关系啦绛河,这不是跟我原本做的决定没什么区别吗?”荧宽慰地笑着轻轻拍拍绛河的肩膀,给她浇了一些水。 派蒙背着手,可爱地歪着脑袋,也不以为意道:“是呀,而且,看样子不管岩之神是真死还是假死,我们都见不到祂了。 “既然见不到璃月的神明,我们还被追捕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启程去下一站,等那些大人物查出了凶手,我们再回来也不迟…如果查不出来,我们也不是非得留在璃月嘛,你别难过了。” 荧也笑着点点头。 毕竟,如果岩之神真的死去了,她们就真的见不到了;如果是假死,特意设计的祂又怎么会出现呢? “荧…派蒙……”绛河眼眶湿润地扑上去抱住二人。 绛河在她们二人的怀中吸吸鼻子,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随后她将神秘声音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所以刚刚深渊爆发都是神秘声音动的手脚?”荧和派蒙都觉得神奇不已,“之前在蒙德也是它指引了你?” “是的…啊!我没有想推卸责任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绛河慌张地摆手,着急补充。 荧和派蒙不约而同脱口而出:“我们相信你。” “谢谢你们…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它的想法,有时能在最紧要的时刻给予我帮助;有时又让我陷入难堪的境地……” 荧思索后给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它应该没有要害你性命的意思。” 派蒙也附和:“是呢,按照你刚刚说的,神秘声音看起来能随意操控你体内的深渊,我想它很有可能就是将深渊放入你体内的人,既然它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如果它想要杀死你的话…呃…我想应该不难吧。” 荧:“嗯,而且在蒙德的时候,它确实指示你帮到我们了。” 闻言,绛河也点点头表示合理:“嗯…确实是。” 派蒙又提到:“但是它刚刚的指示也很莫名其妙呢……”害她们差点被抓起来。 听了派蒙的话,荧又回想起了请仙典仪发生的一切,也突然有了一个夸张的想法: “你们说…会不会是神秘声音杀死了岩之神,所以它才让我们跑……” 闻言,派蒙瞪大了眼睛,她动动小脑瓜仔细思索了一番,发现神秘声音连深渊这种东西都能放在别人体内,能力一定不俗,杀死岩之神…说不定真的可以。 见到派蒙的神情从震惊缓缓变为惊恐,绛河忙出来打岔: “等等等…暂时没有依据,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你们想啊,如果神秘声音是为了我们好才让我们跑的,那它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既然它连岩之神都能杀死,为什么还要怕千岩军?” 荧:“嗯…因为它和岩之神大战一场,不幸受伤了,在修养?” 绛河:“……”竟然可以圆回来啊?! [别瞎猜,他来了。] 绛河:“!”活了! “神秘声音又说话了!”绛河难得因为它激动一次,“它让我们别瞎猜,有人要过来了。” 闻言,荧和派蒙都疑惑地看向周围,果然见一个橙色头发的男子向这边走来,直到走到足以交谈的距离他才停下。 荧警惕地掏出武器,挡在绛河和派蒙的身前:“你是谁?” “哦?”橙发男子眯眼笑起来,“要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但现在可不是时候,至于我——你们可以叫我「公子」喔。” 派蒙在荧身后吐槽道:“哇…这人性格好糟糕,我们又不是他的仆人。” 闻言,「公子」,也就是达达利亚反倒笑出声来:“哈哈,我没有那个意思。「名字」这种东西啊,只是代号而已。就好像,你们,应该在蒙德见过「女士」和「散兵」吧?” “啊!你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派蒙一惊,而荧已经握紧武器蓄势待发。 “等一下,我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女士」他们给你们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吧?唉,那个女人和…我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说着,达达利亚的目光从荧身上移到绛河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不善的视线和手中的小型风旋,“这位小姐,可以先收起你对我敌意吗?我现在只是想跟你们谈谈,这么说吧,我是来帮你们的。” “我们不需要愚人众的帮助。”绛河没有掩饰语气中的不善,毕竟一想到荧他们在蒙德时被「女士」和「散兵」打伤她就生气。 “哈哈…”达达利亚无奈地干笑了两声,“同僚的行事我也听说了,但可不可以拜托你们先别想着「立刻把这个人打倒」呢?” 见自己说的话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达达利亚只能先解释起来,“我听说过你们在蒙德的事迹,所以在刚才的仪式上稍微关注了你们一下,正因如此,我知道你们没做过什么可疑行为,想必暗害神明者另有其人。 “三位应该猜得到吧,愚人众身为至冬国使臣,在发生这种大事以后,一定无法得到信任,统治璃月的七星,总是对我们抱有过多的怀疑。” 闻言,派蒙露出了一个无语的小表情:“我觉得这应该是愚人众的错。” 达达利亚笑起:“哈哈哈哈!我该否认吗?算了,陌生人之间保持距离也是好事,反正我也已经习惯这种戒备的眼神了…这不是重点——你们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吧?” 他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这个,给你们。” 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接手,而是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 “谁知道呢?有时候用钱只能买到「东西」,却买不到「名字」。简单来说,这东西是一种信物,让「三眼五显仙人」不会伤害到你们的信物。” 听见熟悉的名词,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也都没有提及魈的事情。 “出城向北,在归离原之西,有一座石林,它的名字是「绝云间」,你们要去那里——「寻仙」。” 荧在这种时候似乎总是话少,而派蒙容易说漏嘴,于是乎就由绛河来与公子交谈:“你要我们去找仙人做什么?” “你们觉得世人求仙,能有多少理由呢?无非是有人求财,有人求医,有人求姻缘…而你们就是为了——求个公道。 “我猜你们应该有所猜测了——七星派出千岩军,要在观礼人士里寻找刺客。但凡人能够刺杀那位横扫千军的武神吗?岩王帝君可没有抛弃过自己的神力。 “这种粗糙的应对,可不符合他们应有的水准。令人怀疑……” 绛河眉头一挑,试探道:“哦?你认为他们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凶手?” 达达利亚似乎没有听出来绛河话里有别的深意,依然照常回复:“或者…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准…总之,如果你们想要洗清嫌疑,只有这一个机会,去找仙人吧,在七星的信使之前把未经扭曲的信息带给他们。” 达达利亚说的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而且,如果只是找仙人的话,那可就更好办了,她们可是有人脉…哦不,「仙脉」的。 所以,三人商议后决定接下达达利亚递出的机会。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说罢,绛河伸出手准备接下达达利亚手中的符纸,但立刻就被荧按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荧,却见荧已经代她收下了符纸,她才慢慢意识到什么。 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在符纸上动手脚,若是又是冲她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她还是太过松懈了…不应该啊,明明都已经被坑过好多次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似乎是…她潜意识里觉得「公子」能够信任。 想着,绛河不由得多看了达达利亚几眼。 明明是愚人众的人,她怎么看他越看越像好人…真奇怪…… “绛河?”见到绛河一直盯着达达利亚,荧悄悄出声提醒,将出神的绛河拉回现实。 绛河凑到荧的耳边悄悄说:“我觉得可以暂时信任他。” 见荧的神情露出一丝不解,绛河补充,“呃…我觉得他的面相看着…不像坏人……” 第16章 宝物 还以为绛河会说出什么实际依据的荧,顿时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绛河,就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绛河。 “哈哈…感谢绛河小姐的信任了。”绛河和荧的悄悄话似乎一字不落的落入了达达利亚的耳中,引得他又笑了起来。 闻言,绛河也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试探道:“连名字都打听清楚了?愚人众的情报网效率很高嘛,有机会我倒想见识见识。” “如你所言,可不要小看了愚人众的情报网……” 达达利亚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略显兴奋地说: “听闻绛河小姐在蒙德「大显身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常想跟你打一场,嗯…还是等你们在璃月那边解除嫌疑再说吧。 “既然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话落,他笑着向三人挥挥手,很果断地离开了。 “那么,我们就先去找仙人吧。”绛河解释道,“魈曾经帮助过我们,我也觉得他可以信任,如果璃月七星真的有小动作,我们得通知他一下。” 荧和派蒙点点头,随后,呼唤了魈。 “什么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便没有一点征兆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呜啊!吓我一跳!”派蒙被魈出现的身影吓得一颤。 魈观察了绛河几眼,发现她身体内的深渊并没有逸出的意思,便双手环胸,闭目叹息一声,再次问道:“唤我何事?” 三人将玉京台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魈。 “岩王帝君…竟遭此厄。”魈的语气变得有些许沉重,“我…无法想象。不论时代如何变易,我都从未想象过失去帝君的璃月之地。” 站在山顶,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幽幽落在远处的璃月港上,三人都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么,直到他再开口,“掌管人间的七星…究竟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魈再次叹息一口,一息之间沉重又似乎压抑着些许怒火。 “我会去找削月、理水、留云三位真君。他们也应该知晓这件事,是时候作出决断了。” 三人猜测魈说的应该是其他仙人。 荧又问:“仙人会来接管璃月吗…或者,去质问七星?” “仙人不会逃避责任。虽然…我有不愿沾染凡尘的理由,但职责终归是职责。因为我们的神,乃是「契约」之神。”魈说话虽然依旧不冷不热 ,但此次听去却异常坚定。 “我们明白了……” 三人点点头,但下一刻,绛河却见魈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岩王帝君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多虑了,我相信你们。”毕竟邻国的那位都跟她们有些交情,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呢?还能是那位要谋害帝君不成? 魈也明白自己的目光吓到了人,便偏过头去了,但同时解释道:“只是再确认一下深渊…看来真的没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绛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魈:“你们的嫌疑,等我召集众仙会为他们说明,至于璃月七星那边,也不必担忧。” “魈!太可靠啦!”魈在派蒙心中的地位似乎在不断上升,她看向魈的神情都变得敬仰起来了。 “嗯……”面对派蒙闪着亮光的双眼,魈只是不自在的小声答应,又问,“可还有其他事?” “对,「公子」给了我们这个。”荧取出了符纸。 魈立刻便认出了荧手中的东西:“这是…「百无禁忌箓」?世间竟还有此物。” 派蒙歪着小脑袋问道:“「百无禁忌箓」是这个符纸的名字吗?” 魈点点头:“昔日帝君铸此神箓,赐予凡人,本就数量稀少,千百年来也散失得差不多了,没想到竟还能看到…你们收好吧。” 意识到这符纸是个不多见的宝贝,荧便在派蒙炽热的目光下将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荧:“现在我们没问题了。” “那么,告辞了。” 下一刻,魈就从原地消失了。这场景,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三人也有些习惯了。 现在回璃月尚有被捕的风险,于是三人便决定在野外多逛几天,反正璃月的大好河山,怎么看都不会腻,而且说不定还能在隐蔽的角落发现古代宝藏。 “宝藏~宝藏~”三人惬意地走在归离原,绛河似乎一想到宝箱就忍不住兴奋,高兴得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嘿嘿…绛河比我还激动呢。”就像是找到了同类,派蒙笑嘻嘻地飞到绛河身边,跟着绛河一同唱起了歌。 荧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无奈又宠溺地笑起。 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探寻宝箱的派蒙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出声提醒另外两人:“绛河、荧,你们看,那边有座断桥。” 许是因为这座桥已经不宜再走,且许久无人再走,它的必经之路上不仅立起了两个栅栏,同时还有一些丘丘人在这里游荡。 一注意到三人,这些丘丘人便围了上来,如同她们初入蒙德时发生的一般,它们也围着绛河跳起了舞。 但这一次三人都知道了丘丘人会有这种异常行为的原因——因为绛河体内存在很浓厚的深渊力量。 被围着也走不了,绛河和荧便将眼前的丘丘人都清理掉了。 “唉…真是的,这要是被人看到,说不定要把我当成深渊教团的人了。” 绛河叹了一口气,表现得非常无奈,“我要是跟深渊教团一样能使唤它们就好了…或者让它们就此不听深渊教团的使唤也行啊,这样的话,摘星崖大战的时候我们就不会被丘丘人妨碍了。” “能不能使唤丘丘人都没关系啦,而且——”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齐齐叉起了腰,佯装神气道,“区区丘丘人,不在话下!” “噗……”绛河成功被逗笑了。 “嘿嘿…我们别再说这些啦,你们看,有魔物、多年无人居住,所以断桥的另一边说不定有宝藏哦!”派蒙着急地扭动身体,拉着两人就往前走。 两人都很想反驳,派蒙说的算不上是断桥对面有宝藏的依据,但见她这兴冲冲的样子,两人也不好泼她冷水,绛河便使用风元素力将三人送到了桥对面。 而就在三人离开后,一个黑色的和一个棕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三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黑色身影注视着三人离开的方向,狡黠一笑;而棕黄色身影见状,只是无奈叹息一声,跟上了黑色的身影。 三人来到桥对面,然而这边除了高耸的山,并无其他。 “什么都没有啊。”绛河对着派蒙双手一摊。 派蒙:“我们再……” 派蒙还没有说完话,荧就在前方注意到了什么:“你们看,那里有个人。” 顺着荧手指的地方,绛河和派蒙果然看见了一个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人,于是便一起上前去了。 走近便听见那人在小声嘀咕着:“唉…怎么还没有人来呢……” 绛河率先打了招呼:“请问……” “哇啊!” 那人被绛河的打招呼吓了一跳,稳定心神发现是三个活人之后便渐渐冷静下来了,忙向三人打招呼,“你好,你好!三位旅行者!”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荧不解问道。 “我原本是这里的矿工,因为几年前这里的矿采空了…所以大家都搬走了。我最近突然想起老家还有一笔财物忘了取回…可是现在山谷里已经被魔物占据了……” 他似乎在暗示什么,巧的是荧这种助人为乐的人被他碰见了。 荧提议道:“我可以帮你。” “谢谢,谢谢,果真是侠肝义胆啊!”他激动大喊道,一副夸张的模样看得三人有丝尴尬。 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反而自顾自说起,“…对了,顺便一提…只是顺便一提,你要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宝物,别忘了通知我一声…咱们三七开…算了,对半分!” “宝物?!”听见关键词,派蒙和绛河都眼冒金光,同时忽略了男人不平等约定。 见终于有人感兴趣了,男人便神神秘秘地解释道:“这座矿区废弃多年,又被魔物占据。谁知道里面会藏着什么好东西呢?如果恰巧被咱们找到了,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听见派蒙同款发言,绛河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双手一摊,极其无奈地与一脸幸灾乐祸的荧对视。 相比起绛河的无奈,派蒙浑然不觉地招呼绛河和荧,愈发兴奋道:“你们看,我猜得果然没错吧!我们快走吧!”说罢,便率先飞到了绛河和荧的前面,不断向两人招手。 两人相视一笑,跟上派蒙。 第17章 往生堂堂主和客卿 清除了拦路的丘丘人,三人继续深入。 从路牌上得知,这个地方是明蕴镇,因为开采工作完工,明蕴镇被废弃了,也难怪一路上除了魔物就只有一片残破的景象。 “似乎除了矿石,这里什么都…!”派蒙说着,猛地瞪大双眼,身子一颤,整个人弹了起来,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顺着派蒙惊恐的目光看去,绛河和荧也不免吓了一跳。 她们看见了立牌前站着一个蓝色的灵魂,且看上去是个饱经沧桑的老爷爷。 三人的喉头都一滚动,硬着头皮上前去打招呼:“您好?” 然而他就像根本没听见一般,依旧注视着远方,带着无比悲伤的语气喃喃道:“孤木孑立,无林可依…红叶萋萋,无风自离…” “您好?”绛河试探性地再问了一声。 他依旧不答,喃喃着:“红叶簌簌,乘风散去…什么金银财帛…都是个笑话,都是个笑话…这镇子…离得越远越好…只要从头来过,只要从头来过……” 话落,他便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下渐渐散去。 派蒙挠了挠不太聪明的小脑瓜,不解开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绛河和荧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而就在三人绞尽脑汁思索时,一个活泼、跳脱的声音响起:“哦?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 闻言,三人立即回头,警惕注视着来人。 “哎哎哎,别紧张别紧张…”黑色的少女神色一变,忙向三人摆手,“我们可不是什么可疑人士……” 派蒙积极抢答:“可疑人士都这么说!” “哎呀,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胡桃,往生堂的当代堂主,”胡桃嘿嘿笑着,指着自己身边的人,“这位是往生堂的客卿,叫他钟离就行。” 相比起胡桃,钟离看上去要沉稳不少,他冲三人点点头,说道:“幸会。”话落,他的目光落在绛河身上,仅一刻便又移开了。 荧警惕地问:“往生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他们的服饰跟千岩军不同,也不得不防。 胡桃倒也算得上诚实:“当然是跟着三位客人来的……” 然而她的话却让荧握住武器的手一动,见情况不妙她立刻补充,“三位应该是冒险家吧,那就是罕见的「桃」级贵宾了……” 见胡桃似乎自顾自说起来了,派蒙无情将胡桃打断:“等一下,什么「桃」级贵宾…还有我们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客人了?!”这好像跟他们正在说的事情无关吧! “哎呀呀,这位客人真是心急啊…”胡桃似乎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道,“我不是说上门和我谈生意的「客人」,每个人在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注定了是我的「客人」。就算现在不是,迟早都会是的。” “欸、欸…?”胡桃可怖的话让听得派蒙一愣一愣的。 [可以信任他们。] 就在派蒙和胡桃对话的时候,神秘声音再次出现了。 虽然没有依据证明它说的话的真假,但想到它应该没有要害死自己的意思,绛河也便悄悄告知了荧此消息,让她先将武器收了起来。 实际上,她并不是完全因为神秘声音才让荧将武器收起来的,是因为她在钟离的身上感受到了温迪身上的同款共鸣,所以她暂时认定钟离是好人。 绛河和荧的目光再次落在胡桃身上时,只见她半阖着眼,笑着伸出四根手指:“而那个等级是客人地重要度划分啦,「胡」「桃」「竹」「木」四级,往往级别越高,往来就越密切。” “哦?”一直静静地听着的钟离闻言,发声了,“此种等级我也是第一次听闻。” “因为是我今天刚想出来的。”胡桃脸不红心不跳地向钟离随口解释,随后又将目光落在荧一行身上,继续刚刚未完的话题。 “你们想想看,像你们这样的人天天翻山越岭,探索秘境,经历各种各样的战斗,难免遇到危险和意外。对这样的客人重点照顾,时常关照,对他们也好,对我也好。” 见自己这跳脱的堂主又要将原本的话题扯远了,钟离便抢在了胡桃前面解释: “实际上是在断桥处瞧见三位,胡堂主本想上前…嗯…向三位介绍一下往生堂的生意,未曾想三位又跑远了,我与堂主便追上来了,并非刻意跟踪。” 原来能一句话解释清楚啊…… 绛河不禁在心中吐槽。 “哼哼…三位,如何,要不要再深入了解一下往生堂的优惠——多购多得;第二位半价……”胡桃笑得真诚,绛河三人却听得汗颜。 不是,谁没事买这个啊? “不、不必了……”绛河干笑着,婉拒了胡桃。 “哎呀呀,真可惜,没关系,如果后悔了依然可以来找我哦。”胡桃意外地没有胡搅蛮缠,但并非是因为她放弃了,而是目前有更需要她去调查的事情——刚刚那个灵魂。 “堂主,不妨请这三位助力,”钟离悄悄提议,“她们身手不凡,有其助力,寻找线索应当能轻松不少。” “嗯…客卿说的甚是有理啊~”胡桃摆出奇怪的音调,满意地点点头,向荧三人问道,“三位客人,是不是正想调查刚刚那个灵魂,不如跟我们一起吧,想想看,多个人多个照应。” 一语毕,她却似不满意刚刚的发言一般,双手成爪在置于胸前,佯装吓人的阴恻恻地又笑道,“依我所见,有其一便有其二,这镇子的鬼魂,也许不止一个哦~” “噫——!”不管胡桃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派蒙是被唬住了,快速飞到荧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服。 “哈哈哈…别担心,往生堂处理鬼怪也很有经验,”胡桃诡计得逞般笑起,“那就这样啦,我和这位黑衣服的小姐一起,客卿和这位白衣服的小姐一起,我们分组调查吧。” 荧三人本是为了寻宝而来,但见到鬼魂这种异象,原本的想法就改变了——就算她们没找到宝藏,也要寻找鬼魂的真相。 没有特殊原因,只因她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异象,好奇得很。 但调查没问题,胡桃这个分组的提议却遭到了荧的强烈反对,而与她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一个人——钟离。 第18章 灵魂谜团 “客卿?”胡桃狐疑地看着钟离,“有什么不妥吗?”分明就是他提议带上她们的,那么她选个看起来实力最强的似乎没什么不对。 刚刚在断桥那处她可是瞧见了,黑衣服的小姐带着另外两个人飞起来了,说实在的,她还真想试试飞起来的感觉。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这么爽快同意请荧三人帮忙的原因之一。 另一边,绛河也问了荧同样的问题。 胡桃的提议在她看来并没有不妥的地方。 其一是有神秘声音说明对方可以信任,其二是她觉得胡桃应该很好相处,说话也很有意思。 荧皱着眉,担忧地解释:“绛河,如果他们心怀不轨的话,我们分开不是合了他们的意? “我相信你的实力,但那也是在他们不下黑手的情况下,如果他们跟深渊教团的魔物一样从你体内的深渊下手,而我和派蒙又不在你身边……” 同时,荧看着呆呆地、乖巧地听着自己说话的绛河感到非常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绛河分明被人暗算了无数次,她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 自称为往生堂之人的二人分明才第一次见,就算神秘声音说可信,那也不能对他们毫无防备,并且深信不疑吧。 一想起在荻花洲时,深渊法师下的黑手她就更加担忧了。当时绛河痛苦的神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听了荧的解释,绛河心下一暖,灿烂地笑道:“这样啊…那我听你的。” 荧这边解决后不久,钟离那边也解决了。 双方距离不近,她们便只能隐隐约约听见,钟离跟胡桃提到「不敌」「保护」等字眼,最后便是在胡桃失落的神情下宣告说服成功。 胡桃极其失落地叹息一口说:“看来我们没法达成一致。就由我和客卿一组,三位客人一组吧。” 钟离和荧对此决议也赞同,随后,两组人便分开在附近搜寻有用信息了。 “派蒙,这样的话可没办法调查。”荧看着中间,一手一个紧紧拽着自己和绛河手臂瑟瑟发抖的派蒙,无奈道。 “别害怕派蒙,现在天还亮着呢。”绛河安慰道。 “可是刚刚看见鬼魂的时候天也亮着……”派蒙说着,目光却未曾落在二人身上,一直在四周游走。 “啊这……”绛河无法反驳,但又想到了另一个点子,“这样吧,我给派蒙上个屏障,只要鬼魂靠近都会被通通弹开!” “这个好欸!”闻言,派蒙一转方才恐惧的神情,变得开朗起来了。 说干就干,绛河使用风元素力轻轻附在派蒙全身,但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也为了能让派蒙完全安心,又使用岩元素力额外附上了一层。 “好了哦。”绛河满意点头,又看了几眼上下观察自己的、逐渐变得硬气起来的派蒙,最后笑着朝荧调皮地眨了只眼,向她传递「搞定了」的信息。 荧在派蒙身后默默对绛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就在三人磨蹭的时候,胡桃和钟离已经在不远处的房子中找到了线索,于是喊来了荧三人,一起分享了线索。 胡桃翻开书本,只见上面写着「遗训」二字,随后她便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念起来: “孤木孑立,无林可依,坚石存金,同心进取,富贵晓明,笃念祖训。”胡桃将书合上,“没了。” “咦,这前半句,不就是那位老爷爷说的话吗?”派蒙发现了关键,“「坚石存金,同心共取」…是不是说,那些金银是从石头里取出来的呀?” 钟离思索一番,点点头,带着老成的语气开口:“这位小友所言甚是。” “我就是随便猜的,嘿嘿……”被认同的派蒙「嘿嘿」笑着挠挠头,然后又意识到钟离的称呼不太对,突然想起介绍道,“我叫派蒙哦!” 她又指指绛河和荧,“这是绛河,这是荧。” 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她们忘记了自我介绍。 “好名字。”不知是有什么用意,钟离突然文邹邹地念起,将话头转向绛河,“「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恕我唐突,绛河小姐的名字可是自此取?” 绛河挠挠头,表示听不懂:“也、也许是吧…因为我失忆了,所以我也不清楚。” 派蒙背着手歪歪脑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钟离解释道:“意为「浩瀚的苍穹万里无云,清浅的银河中一轮皓月明亮」,「绛河」在璃月亦可称「银河」、「天河」……” “嗯…这么说「绛河」跟「星星」有关吗?”派蒙扶着被强行灌入知识的脑袋,从钟离的话中寻找关键字,最后总结了这么个意思。 钟离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握成拳置于口前,轻笑道: “呵呵…亦可说与「天」有关。” 话落,他笑着偷偷观察绛河的神情,见对方似乎并无动容之后稍稍放下了心。 “「天」…我的名字好厉害啊!”闻言,绛河双手叉腰笑了起来,“我非常喜欢!”没想到神秘声音还挺会取名字的。 “呜啊…绛河又开始臭屁了……”派蒙摆出一副死鱼眼,吐槽道。 见到绛河这个表现,荧最终只是无奈地一笑而过。 “好啦好啦,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胡桃也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看着钟离,“果然客卿一说起来这些就没完没了,我都去逛一圈回来了……” “哦哦哦,对了,宝藏!”被胡桃拉回正题,派蒙也回想起找到的「遗训」上的信息,“既然跟石头有关,我们就去附近的「矿洞」里看看吧!” 派蒙说的大家都认同,但因为附近的矿洞有不少,两组人便又分开行动了,约定一段时间后,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都在灵魂出现的立牌这里汇合。 荧三人将附近的丘丘人清理掉后,进入了一处矿洞中,只在其中见到了一个气愤和慌张的灵魂,他跟老爷爷的灵魂一样,只是念叨着,并未回答—— “可恶!可恶!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抢先跑过来矿洞里拿宝贝,怎么这么多怪物…可恶,可恶……” 随着他的声音弱去,他的身形也消散了。 荧三人面面相觑,在不明所以中走出矿洞,去向另一个矿洞,而这次,三人却见到那位老爷爷的灵魂。 “走啦…都走啦…元青,元良…还有元成,傻孩子们,你们再好好看看,再好好想想啊……” 这一次,他就只有这一句话,便消散了。 没有前因后果,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灵魂嘴里念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人便回立牌处与胡桃和钟离汇合了。 三人来到立牌处时,胡桃和钟离已经等待在那。 “让本堂主猜猜——你们是不是又见到灵魂了?” 第19章 谜底揭晓时 “胡桃怎么知道?!”派蒙小嘴一张,吃惊道。 胡桃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现在知道啦~” “呃……”意识到是自己嘴快暴露的派蒙,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听完胡桃与派蒙的对话,钟离向绛河和荧解释: “我与堂主在两处矿洞中,见到了两个青年男子的灵魂,他们似乎都为宝藏进入了矿洞中,但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看,恐怕都已经遭遇不测。” “我们见到了那个老爷爷和一位青年的灵魂……” 说着,荧沉思起来,钟离的话让她回想起了那位青年的话,于是她便有了猜测,“那位青年可能跟你说的相似,也是为了宝藏进入矿洞中,最后应该是……” 荧没有接着往下说了,结局大家都能猜到了。 钟离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同心进取,富贵晓明」…”他惋惜的重重叹息一口,“唉…一念成灾啊……” “唉……”胡桃在钟离身边模仿他的动作,“客卿如此年轻,语气倒像个老古董,这未来…难以想象啊……” “额……”钟离的面容一僵。 这孩子,他果然应付不来。 “诸位,「谜底」我已然知晓,不如先随我一同前往最后的地点吧。”钟离提议,也是为了让胡桃不要再表演他。 众人点头回应,于是便跟随钟离来到了明蕴镇唯一拥有红叶的大树下,果然从大树底下挖到了一个箱子,同时,几个灵魂也渐渐出现。 派蒙惊讶:“是、是之前的那些人……” 在派蒙惊讶间,最瘦的那位青年开口了:“孤木孑立,无林可依…哈哈,一个人,果然是什么都做不到……” 壮实的青年说:“红叶萋萋,无风自离…如果我能相信大哥和老头子的话……” 胖青年说:“红叶簌簌,乘风散去…宝贝,宝贝…为了宝贝,什么都没了……” 最后是老爷爷的灵魂,他背着手,眼眶似被泪水侵润,在悲伤中的情绪中缓缓开口:“盘木森森,荫蔽家庭…孩子们,我们都是一家人呐。 “你们都觉得,我把宝贝藏在了矿洞里……” 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但是,我哪里有什么宝贝…你们还记得这棵树吗,这是你们小时候,我们全家一起栽的…我每年都会过来,在这里面埋点东西,希望你们长大之后,我们全家再一起去挖出来。 “到时候,我们就用这里面的东西去买点好吃的,买点小酒,全家在一起,聊聊过去的小事…孩子们哪,孩子们哪……” 话落,所有的灵魂便渐渐消散了,在红叶簌簌中徒留一地的悲伤,邀众人品味。 “……这就是,那位爷爷说的财宝吗?”派蒙的话语间有说不尽的难过,“如果他们真的在好久好久之后,一起把这里的财宝挖出来,再一起回忆过去的时光,一定会很开心吧。 “可是,他们现在…再也不能作为家人聚在一起,回忆过去了……” “派蒙……”听见派蒙的话,荧也难掩伤感。 派蒙抬头注视着荧和绛河,眉头紧紧地黏在一起,大大的眼中也似乎盈满了泪水,闪烁着朦朦胧胧的光亮,然后带着期待的语气说: “我们是不会分开的,对吗?我们还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度过好久好久的时光。 “然后,等我们搞清楚绛河身上的谜题;等荧找到家人了,我们就拉上好多好多朋友,一起分享我们曾经历的故事。” 绛河倒也直接,迈步上前,抱住派蒙,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我们还要一直一直一起旅行,不是吗?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别担心,派蒙。” “嗯!”荧也坚定地点头。 派蒙最终在两人的安慰下破涕为笑:“真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呀……” 早在灵魂消散的时候就跟随着胡桃走开的钟离,此刻远远地注视着这边的温馨场面,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才将目光落在身边的胡桃身上。 当钟离看过来时,胡桃已经从庄重的氛围中抽开身来,也缓缓将双手作成的往生印慢慢分开,带着难得郑重的语气开口:“阴阳有序,命运无常…死亡难以预测,便愿他们能够平安转生吧。” “没想到胡桃也有这么严肃的一面啊。”荧三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胡桃和钟离身边,听见胡桃的话,派蒙惊讶地感叹道。 “哟~”胡桃看向派蒙,又恢复了以往古灵精怪的模样,顶着一副死鱼眼打趣道,“怎么怎么,这位客人莫不是被我专业的气势给折服了?”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派蒙身边,激动地推销,“要不要来上一碑?我会勉强为你们提供最大力度的优惠,要不要,要不要?” 三人都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最后异口同声地果断回复:“我们拒绝!” “唉…拒绝此等好事,吃亏的可是你们哦……”胡桃失落地叹息一声,但又立刻变脸,招呼钟离,“走了客卿,我们去另寻有缘人。” “额…「有缘人」……”绛河感叹着胡桃的用词一如既往的惊人,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出声叫住钟离,“等一下,钟离先生,我能不能耽搁你们一些时间,跟你单独谈一谈?” “自然可以。”钟离答应的倒是果断。 然而就在绛河要随钟离去到旁边的时候,荧拉住了她的手腕:“我能不能一起听听?”她是同时询问钟离和绛河的。 “钟离先生…?”见荧坚持的神情,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钟离点点头:“无妨。” 随后,他告知胡桃自己要和绛河谈谈,虽然成功得到了胡桃的允许,但他似乎因为拖延行程和将领导一个人晾在一边被扣了工钱。 四人走到一个树旁停下,绛河也便开问了,然而一开口,就让荧和派蒙露出一个震惊无比的神情—— “钟离先生,请问你是岩之神吗?” “什、什么?!”荧和派蒙都睁大了嘴巴。 第20章 与岩之神的对话 “呵呵…绛河小姐何出此言?”钟离笑起来了,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的答复也让荧和派蒙探出了端倪。 “因为你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跟我在风神巴巴托斯身上感受到的一样。”那种奇妙的感觉,她也不太清楚,所以回答得极为含糊。 “原来如此……”钟离点点头,注意到胡桃已经不在附近,便拿出了一样东西——岩神之心,随后接着说,“如果我猜的没错,是因为这个东西吧。” 没见过温迪神之心的绛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是…什么?” 绛河不清楚,但见过温迪神之心的荧却清楚:“这是…跟温迪的神之心长得很相似。” 既然钟离已经拿出了这个东西,他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同时,荧发现了盲点:“我记得温迪说过,「神之心」与天空岛共鸣相连…为什么绛河你会和「神之心」产生共鸣?” “欸?”没想到祸水会引到自己身上的绛河,此刻脑子正在疯狂运转,但却想不出答案,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这…我、我,不知道啊……” 荧狐疑地看着绛河,眼中也有藏不住的怒气:“绛河——!” 荧的语调拔高了,这对绛河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绛河现在还是失忆的状态,荧,你先别……”派蒙试图劝架。 “派蒙先别说话!” 荧将其派蒙无情打断,而派蒙在被吓了一跳后,急忙躲到了钟离身后。 既然她劝不了,那只能在避免被波及的同时,尽量为绛河「哀悼」了。 看着向自己逼近的荧,绛河喉头滚动一下,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荧眯起眼,质问:“你在蒙德的时候是不是就猜到,自己跟天空岛有关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因为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关系,而且荧不是说过自己的哥哥被「天理的维系者」带走了,我想如果之前就提出来的话,你们会不会就不让我跟着一起旅行了!” 绛河一步步后退着,害怕地喊道,“对不起,荧!” “噫——!”双手突然被抓住吓了绛河一跳,待稍稍稳定了心神后,她却看见荧顶着一对死鱼眼,笑着看着自己,便疑惑出声,“荧…?” “我说为什么钟离解释绛河名字时,说法这么暧昧…”荧叹了一口气,拉住绛河的手,将她拽回了钟离和派蒙面前,才对绛河解释道,“装作生气骗了你一次,这下扯平了。” 荧神情不变地跟派蒙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派蒙:“关于你的身份,我们早就猜到一些了,毕竟笨蛋绛河是一点都没有藏呢。” 跟红色方块一起掉出来;能净化泪滴结晶;能使用多种元素力;还能跟深渊共生…… 好吧,确实是明显了点。 绛河呼出一口气,慢慢抚平自己的小心脏:“这、这样啊……”被骂了…好吧,认了,好歹她们两个没生气。 荧叉着腰,说道:“总之,依照钟离所说,绛河大概率是天空岛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维系者」是一个等级的……” 说罢,荧看向钟离,似乎是在向他询问答案。 钟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见钟离并没有想答复的意思,荧也只好作罢:“那就只能等绛河恢复记忆了……” 荧的目光又落在了绛河身上,她瑟缩的模样,引得荧不住发笑,“放心吧,绛河黑黑的,跟那个陌生的神灵一点都不像。” 话落,荧的目光又落在钟离的身上。 嗯…钟离也不像。 “哈哈…是这样啊……”绛河干笑了几声。 她哪敢说,是因为荧刚刚装出来的生气的模样太…「深入人心」了吗,以至于她有些后怕。 于是,绛河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可以的话,绝对不惹荧生气,毕竟…演的都这么可怕,是真的还得了。 然而就在绛河以为这件事可以翻篇了的时候,钟离却在旁边笑道:“据我所知,神灵化身无数,若只是……” 感觉到钟离再说下去对自己不太妙,绛河便趁着钟离话还未说完的时候,猛地将其打断了: “停!咱们还是回到原本的话题——作为岩之神的钟离先生,为什么要假死呢?”绛河的语气带着不悦。 因为她发现,这个钟离自从见面起就在给她挖坑了,真当她是萝卜呢,到现在还一直想把她往坑里埋。 绛河的问题也是荧和派蒙想知道的,所以她们都看向了钟离,寻求答案。 钟离闻言,不答反问:“三位觉得,璃月如何?” 三人努力回忆了一遍,依次回答: “建筑很好看。” “山水很好看。” “人…也挺热情的……” 看见钟离面容一僵,绛河无奈说:“好吧…我们坦白……” 思及此,绛河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虽然主要是因为我体内的深渊力量外泄,但这件事也有钟离的一份! “要不是你假死从天而降,千岩军也不会开始盘查可疑人士,我们也就不会被追捕,以至于现在连璃月港都回不去。” 绛河紧紧盯着钟离,终于扳回一城的她语气也是硬气了不少。 绛河:“你说,要是让璃月人知道岩王帝君并没有仙逝,并且还在璃月四处闲逛,他们会作何感想?” 钟离接收到三人质问的眼神,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咳咳,目前看来,确实是钟某有失,三位见谅…既然三位依然在璃月境内四处行走,应当是能将嫌疑解除吧?” 派蒙解释道:“我们认识魈哦,他答应过,去了璃月会帮我们解除嫌疑。” “原来如此。” 绛河就像是为了报复钟离方才的挖坑行为,在旁边默默吐槽:“跟某个人比起来,魈靠谱多了。” 钟离却是坦然接受了绛河的话,笑道:“哈哈…直至今日魈仍在履行他的职责,无愧于降魔大圣之名,你的赞誉,他受得。” 绛河挠挠头,想不明白钟离怎么就坦然接受了她的拉踩,所以一向秉持着「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的她飞快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假死。” 钟离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绛河,似乎是在思虑说还是不说,片刻才说道:“…三位不妨在璃月停留一段时间,到时三位对我的回答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见三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钟离问道,“三位下一程可是稻妻?” 第21章 再遇「公子」 见派蒙点头应答,钟离继续说:“这恐怕稍有难处。因为璃月的海上邻国,稻妻,正处于「锁国」之中。 “海面上也遍布雷暴,三位若想去往稻妻,恐怕需要借助一些帮助——「南十字」船队正是你们的不二之选。 “我记得,璃月七星的「天权星」凝光,与南十字船队的船长北斗相识,如果能得到她的推举,我想,必能得到帮助前往稻妻。” “我不能直接飞过去吗?”绛河不解。 钟离摇头:“过分使用元素力,会导致你体内深渊躁动,虽对你构不成威胁,但无疑加剧了你被雷之神发现的风险,其后果我也难以预测…被她毫不留情地攻击也有可能。” 一直默默听着的荧喃喃:“听上去稻妻的神明还真是冷酷无情……” 派蒙:“跟荧描述的陌生神灵给人的感觉很像呢。” [不用着急离开,听他的吧。]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绛河不禁扶额:“好好好…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璃月多待一段时间吗?” “甚好。”钟离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又说,“眼下,我便有一个或许能为三位牵线搭桥的机会……” “真是的,我们明明都被你安排好了,还要卖关子吗?”绛河双手环胸,略显不悦。 “三位可知道「送仙典仪」?” 钟离解释,“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这是璃月的传统,如今「岩王帝君」仙逝,自然要按照传统举办,而这会由往生堂操持,七星也会支持。” 三人对视几眼,都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神情,绛河不住接茬:“我懂了,所以钟离这是要给自己办葬礼?” 闻言,钟离却笑了起来,或者说他一直笑着:“哈哈…非也,如今的我已不再是岩之神,只是往生堂客卿钟离罢了。” 有了温迪的「前车之鉴」,绛河对于他这种说法,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 “好吧…所以钟离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你一起操持「送仙典仪」,同时寻找能够与凝光说上话的机会?” “正是。但要如何得到凝光的信任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三人进行了眼神交流,但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岩之神可是璃月的神明,他的「送仙典仪」肯定意义重大,能跟凝光牵上线的概率应当不低…至少比她们毫无办法概率大。 派蒙作为代表,表达了三人的意见:“那就只能这样了…钟离,我们跟你一起操办「送仙典仪」。” “那么,三位,我们便在两日后,于璃月港内汇合吧。” “钟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的哥哥在哪里?”荧又补充道,“跟我一样一头金发,身穿异服,很好认。” “不知。”钟离回答得很果断。 “…我知道了,谢谢你。” 绛河和派蒙轻轻拍了荧的肩膀,好似在宽慰她不要忧虑。 见此情形,荧也慢慢恢复了神采,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三人再无其他事,便目送钟离离开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让胡桃等久了,走得格外匆忙。 在等待期间,绛河为表歉意,本想请荧和派蒙去大吃一顿,但想到她们还在被通缉的状态,连望舒客栈都不能轻易去,也便改变了主意—— 由她亲自给荧和派蒙做一顿! “哇、哇哦…这个菜,看起来……”派蒙看着简易锅中的黢黑菜肴,迟疑地发出「赞叹」。 “呵呵……”绛河无力地坐在旁边,双眼无神地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面容与身后也好似出现了几道莫名的阴影。 原来不是把食材全部丢进锅里,坐着等一会儿就能煮好吗…… “还是让我来吧……”荧干笑着,将绛河的失败品清理掉了,随后大显身手为绛河和派蒙做了一顿美味可口的菜肴。 三人围坐在一起,共同享用美食,但却有两人背着沉溺在美食中的绛河偷偷对视。 二人暗自发誓,以后绝不会让绛河再下厨了。 当然,这肯定是为了不再浪费食材! 随后,二人也沉浸于美食中。 但吃着吃着,荧突然问道:“怎么感觉我们忘了些什么?” “哎呀,是错觉啦…真好吃。”塞了满嘴食物的绛河幸福地笑起来了。 “是吗……” 断桥附近,一个孤寂的身影猛地打了个喷嚏:“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到底有没有找到宝物啊……” …… 两天后,三人摸到璃月港入口,悄悄试探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千岩军追捕她们后,她们才安心地走进去。 三人因为并没有和钟离约好具体的地点,便决定直接去往生堂找他,于是便向当地人询问了往生堂的地址,但就在她们询问完准备离开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出现了—— “三位,好久不见了,”达达利亚悠闲地走到三人身边,“绝云间之行成果如何?” 荧似乎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多说话,而派蒙说话容易漏,于是绛河便抢先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说:“我们当然是有跟几位仙人,好好说明发生了什么了。” “看来三位还是无法信任我,”觉察到三人警惕的心理,达达利亚反倒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为表诚意,由我先给你们提供一些情报吧。 “对于神只之死,璃月七星的反应,十分耐人寻味…他们对外宣称,由于尚未寻获真凶,不允许任何人瞻仰「仙祖法蜕」。 “甚至还试图封锁消息…但毕竟请仙典仪人来人往,即使七星也难以禁绝流言。” 听着达达利亚的消息,派蒙疑惑地问道:“仙祖法蜕?” 达达利亚闻言,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破绽一般,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丝精明,但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 “以璃月的常识而言,岩王帝君也是一位仙人嘛。岩神是契约之神,同时也被称作众仙之祖,如今的所有「三眼五显仙人」,当年都曾立下守望璃月的契约。” 派蒙回想起了与魈初遇时发生的事情,也顿时恍然大悟:“这样啊,难怪他…仙人对璃月的事这么上心。” 达达利亚:“没错,他们既有责任,也有资格——如果掌管璃月的七星出了问题,他们就有兴师问罪的资格。 “岩神灵魂升入高天,留下的躯壳,为何会被七星藏匿?实在可疑……” 绛河按住了欲要发言的派蒙,平淡地对达达利亚说道:“我们知道了,感谢你的情报。” 若是「公子」刚才的话有刻意诱导的成分,那么如果是不知道钟离假死之事的她们,恐怕要对七星起疑心了。 果然她还是想要谨慎一些,毕竟愚人众有前车之鉴。 绛河:“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办,没有重要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达达利亚依然笑着,一副从容的模样:“当然有了——三位在找往生堂是因为「送仙典仪」,我说的对吧?” 第22章 祂的态度 派蒙的神情先显示出了惊讶,随后又叉起腰,气鼓鼓道:“没想到你竟然偷听…但你是怎么知道是因为「送仙典仪」的?” “这很好猜吧,”达达利亚耸耸肩,“最近往生堂要操办的大事就只有「送仙典仪」了,难不成你们对丧葬很感兴趣?” 见三人并未对他的打趣有所动容,他也就改了口: “好吧好吧,坦白说,因为我认识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只是碰巧从他那听到了三位的口风。你们要找他对吧,我知道他在哪,跟上来吧。” 说罢,达达利亚便自顾自地走了,一副她们若不跟上便再没机会的模样。 绛河三人确实是在找钟离,并且除了去往生堂碰碰运气以外没有其他办法。 既然达达利亚说了知道他在哪,那跟着去看看真假也无妨。 四人一前三后来到「琉璃亭」门口,而刚到,便有侍者迎了上来对达达利亚恭敬行礼: “有幸又见公子,敝店蓬荜生辉,”他又作出「请」的手势,“雅间已经备好了,钟离先生在等您。” 四人走进豪华的厢房,派蒙、荧和绛河三人不住四下张望,心中暗暗赞叹着这里的装潢,而最前方的「公子」向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钟离见到达达利亚身后跟着的三人,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情:“未曾想会在此处与三位重逢。” 随后,他依照礼节,邀四人落座,但派蒙身材过于小,坐在椅子上可能就都看不见了,便选择飞在荧和绛河的座位中间。 派蒙气呼呼地说:“钟离,不是你跟我约好两天后在璃月港见的吗,可是你根本没说在哪里汇合。” “非也,我本想处理完「公子」这边的事就去与三位汇合,哪曾想三位竟来到了这里。” 绛河疑惑道:“没约定地点,你要怎么找到我们?” 钟离轻笑一声,答道:“就凭绛河小姐身上的深渊浓度,我想要寻到你,乃是轻而易举。” 绛河有些语塞:“……我们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怪她多嘴一问。 派蒙:“话说,为什么钟离要和愚人众执行官会面,而且还跟他透露我们要一起筹备送仙典仪的事……” 派蒙知道钟离的身份,自然不会觉得钟离要与愚人众同流合污,但正因此,她才更好奇了。 “这两个问题不如就让我来回答吧。”达达利亚笑着坦白,“七星之一的凝光始终对我们重重防备,所以我才要借往生堂的关系办事,于此相对的,在你们筹备送仙典仪期间,所有费用由「北国银行」出。 “至于你们的事,钟离先生只是提到他会有三位有力的帮手,我稍微猜猜就想到是你们了。” 钟离点头,认同了达达利亚说的话。 绛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钟离,又带着晦暗不明的语气对达达利亚说: “「办事」?恐怕是为了见到仙祖法蜕,夺取岩神之心吧?你们在蒙德不就做过同样的事。” 虽然她与天空岛的关系还不明晰,但既然知道了有所关联,那么她就不得不认真对待冰之神的谋划。 老实说,对天空岛怎么样她暂且不管,但倘若对她不利,那么早点扼杀了最好。 “啊?岩神之心不…”派蒙吃了一惊,差点说漏了嘴,好在及时改了过来,“对、对哦!岩神之心说不定在仙祖法蜕里!” 听见绛河的话,达达利亚面色一沉,收敛起了笑容,但他的一言不发,完全就是默认了。 达达利亚不知道,但荧、派蒙和钟离可是清楚绛河与天空岛有些关系,自然也就能猜测到她会这么直接摆明的原因。 钟离拿起茶杯小抿一口,不知在想什么,而荧和派蒙左看右看,都沉默不语,令厢房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事已至此,绛河也不管什么气氛了。 她想着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公子」口中问出冰之女皇的目的,然而欲要开口,神秘声音又来打岔了—— [神之心,给她吧。] 绛河有些语塞。 不是,你就不能早点说吗? 但这种视己为神之心物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神秘声音难不成是…? 在这沉默的包厢中,绛河突然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语的神情。 她这反常的举动自然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荧问道:“绛河,怎么了?” 绛河带着极为不悦的语气说道:“钟离,天空岛的那位让你把神之心给他。” 话音一落,绛河便闷闷不乐地喝起了茶,俨然一副摆烂不管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逐渐明晰,也或许是因为这前后矛盾的态度显得她实在可笑,所以她「不嘻嘻」。 “啊?” “啊?” “哦?”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达达利亚也懵了。 接着听下去达达利亚也能明白现状,所以钟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达达利亚,而是在思索两秒之后看向绛河:“……竟是这个态度吗,我明白了。” 此刻就算达达利亚是个傻子也反应过来神之心在钟离身上。 “事实上,我早已与至冬的女皇定下契约,待璃月事毕,我便会依照契约交予神之心。”钟离看向达达利亚,“「女士」应当没把此事告知你吧?” 闻言,达达利亚瞪大了双眼,而后才扶额苦笑道:“达成合作之后好歹跟我消息互通吧…那个女人……” 钟离:“不,是我要求她瞒着你的。” 达达利亚:“嗯?为什么?” “是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派蒙歪歪小脑袋,表示不解:“计划?” “唉…事已至此,假死的原因也一同说与你们听罢——如你们所知,我在世间已度过六千余年,与仙人一同建立璃月,也是三千七百年前的事了。 “漩涡无法击碎的磐岩,也会在时光的冲刷之下磨损。只是我一直说服自己,磨损出裂纹的那一天还没有来临而已。 “直到某个微雨的白日,我在港口漫步,听到一个商人对属下的夸奖:「你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那时,我在来往的人群中驻足良久,心中不断自问:「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 钟离的语气沉重又带着怀念,令悲伤的气氛也在包厢中弥漫开来。 “但当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退下神位时…我才发现,我还有许多无法离开的理由。 “与神同行之地,璃月,它是否已经做好了进入下一时代的准备?我必须创造一次认真观察的机会,然后在作决定。 “所以我才设计了这次假死,打算将「公子」、仙人与璃月七星,一同卷入混乱之中,但…近日似乎产生了新的变量。” 第23章 计策 荧:“「新的变量」?” 钟离皱了皱眉,严肃道:“近日,海洋深处发生了莫名的动荡……” 他去探查过,结果他一无所获,这反而更加可疑了。 没想到听了钟离的话,达达利亚却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是因为魔神奥赛尔吧。 “既然钟离先生如此坦诚,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我原本有唤醒「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打算。” 这下轮到绛河和荧听不懂了,而见到二人困惑的神情,派蒙出来解释:“「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它在魔神战争期间败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如今被镇压在海中。” 说到这,派蒙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向「公子」问道,“魔神战争都结束两千年了,你要怎么把远古的魔神唤醒?” “我记得我有给过你们一张「百无禁忌箓」对吧?那其实只是对「百无禁忌箓」复制研究的副产物罢了。”达达利亚倒是坦诚,给几人解释起来了。 “复制?!”派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没错,多张「百无禁忌箓」的力量,再加上女皇赐予「执行官」的力量,暂时解封岩枪镇压之力,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 绛河偷偷看向钟离,因为她发现自达达利亚解释以来,他始终一言不发,但若要从他的脸上探究出他在想什么实在是太为难她了,所以她也便转而加入达达利亚他们。 绛河:“这么说来,这也就是钟离的计划了吧——唤醒奥赛尔,让它把璃月搅得一团乱,正合他意。” “是诶,绛河好聪明啊!”派蒙夸赞道。 “哼哼~”既然是派蒙的夸奖,那么她就毫不客气地全收下了。 达达利亚无奈一笑:“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那么还有必要做吗?” “自然。”钟离突然出声。 “好吧…”达达利亚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摊,“既然是合作,那由我来当这个恶人也没关系…不过,这之后还请诸位向璃月高层解释一下,我可不想被璃月通缉。” 绛河吐槽道:“这不是你本来就准备做的事吗?” 闻言,达达利亚却极为狡猾地笑了起来:“哈哈…我可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伤害璃月的事,不是说只是按照璃月神明的要求,陪他演一出戏吗?” 听见他狡猾的发言,绛河沉默着回敬他一个「你小子也狡猾起来了」的眼神。 但突然地,绛河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嘴边也挂起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公子」,我记得你说过想跟我打一架对吧?” “哦?那当然了,”达达利亚也眼前一亮,兴奋道,“怎么,绛河小姐这是打算应战了吗?” 见状,荧和派蒙本想劝阻一下绛河,但却看见了她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便以一笑置之了。 “我陪你打个痛快,你也帮我们一个小忙,如何?” 绛河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派蒙觉得可以!”派蒙兴奋地跳起,笑道,“这样想找凝光帮忙也不是问题了。” “呵呵……只要能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我没意见。” 看见战斗狂「公子」异常兴奋和期待的模样,钟离吹吹口边的热茶,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只因达达利亚面对的是一个作为岩神的他都对付不了的角色。 他似乎已经预见达达利亚被绛河打飞的场景了。 好在,钟离的预想不会成为现实,因为有人提出了新的意见。 “不如还是让我跟「公子」打吧。”荧提议。 达达利亚:“嗯…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并不怀疑荧小姐的实力,所以只要全力以赴,你们两个谁上我都无所谓。” 全力以赴吗…… 荧不禁在脑中想象绛河全力对战达达利亚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总是达达利亚平躺在地上的画面。 思及此,荧的嘴角不禁一抽:“果然还是我来吧。”如果放水太过严重,说不定会被人识破。 似乎是猜到了荧的顾虑,绛河也就同意了:“好吧,那就荧来吧。” 反正重要的也不是打架,而是被七星和仙人们看见。 见三人与达达利亚谈完了事情,钟离开口道:“三位,虽然你们另有对策接触凝光,但在事发之前,不如借筹备送仙之宜,随我在璃月走走,如何?” “当然好啦,我们说好了要跟你一起筹备「送仙典仪」,不会食言的,”派蒙将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回答,随后看向绛河和荧,“对吧?” 荧和绛河也笑着点头。 “我们还没有好好逛过璃月呢,有个博古通今的岩王帝君做向导不是正正好?”绛河打趣道。 “哈哈……”钟离并不觉得唐突,反而随之轻笑起,率先站起身来,“三位请吧,详细的情况,我们路上再说。” 达达利亚见几人纷纷起身,说道:“你们要走了吗?那再见吧,我的话,就再在这喝几杯吧…顺便熟悉一下「筷子」的用法。” 四人向达达利亚道别,便出了「琉璃亭」的房间,然而出来的第一时间,四人不是去筹备仪式用具,而是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谈论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都特地避开「公子」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会避而不谈的。”绛河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 “绛河,刚刚是神秘声音又跟你说话了吧…它不仅让你把神之心给「公子」,而且从蒙德开始就一直在给你指示,其实…它就是……” 派蒙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警惕地四下观察,也许是怕说出那个名字,自己下一秒就会遭遇不测吧。 绛河双手叉腰,半阖眼笑着看派蒙:“你想说「天理」吧,放心吧,我觉得祂应该不会吃了派蒙。” “绛河!”派蒙脸红红地飞到绛河,像是出气般伸手揪她的头发,但并未真的用力。 “好啦好啦~我错了。” 为了控制闹腾的派蒙,同时让她安定心神,绛河伸手将派蒙抱入怀中,而她虽然很不自在,但似乎很乐意让绛河抱着,便也不再动了。 如此,绛河才得以继续说:“虽然不是百分百肯定,但那种仿佛神之心属于祂的语气不会错…啊对,我跟钟离解释一下吧。 “「神秘声音」是我对莫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声音的称呼,它从在蒙德的开始就在给我各种指示。” 见钟离点头,绛河才接着说:“结合我跟天空岛有联系这个线索,「神秘声音」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天空岛的主人——「天理」。 “看来,我有很大概率也是「天理的维系者」,神秘声音就是祂对我的指示吧……” 荧和派蒙点点头:“很合理呢。” 钟离只是在听着,始终沉默不语。 第24章 筹备「送仙典仪」 “真是的,既然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 绛河泄愤般气鼓鼓地对空气说,“那知道我失忆了就不能跟我说清楚吗,或者直接帮我恢复一下记忆也好啊,任性的天理大人。” 最后的四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听来阴阳怪气,毫无尊敬之意。 闻言,派蒙顿时如芒刺背,急忙从绛河怀中挣脱出来,躲到荧身后,干笑道:“该、该怎么说呢…绛河对那位还真是没有一丝敬畏呢……” “敬畏?”绛河不以为意地挑挑眉,看见派蒙瑟缩的模样,戏弄之心又起,“因为我决定站在荧和派蒙这一边哦,那个笨蛋、任性、不可理喻的天——” 派蒙冲上前去捂住绛河的嘴巴,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但却见绛河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便非常气愤地跺脚喊道: “绛河!真是吓死我了,不要再戏弄人了!” “我知道啦~” 绛河调皮地冲派蒙眨眨眼,随后才正经起来,轻松地笑道,“放心吧,虽然没有依据,但我觉得祂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而且从我们讨论至今,祂都没有再说话。” “好、好吧,暂时相信你。”派蒙挠挠头。 她也只能相信绛河了。 “话说回来,我记得绛河说过,如果你跟带走我哥哥的陌生神灵有关系,就让我打一顿出气对吧?”荧一脸坏笑地注视着绛河。 绛河心下一惊,原本在派蒙脸上的恐惧神情,此刻已经转移到了她脸上。 坏了,她真说过。 “哈哈……”绛河位移到钟离身后,随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勉强地笑了。 “荧,我们不是还要去筹备「送仙典仪」用具吗,现在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对吧?”话落,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确实耽搁了些许时间…”钟离佯装惊讶说着,见绛河微松一口气,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但并不妨碍。” “钟——离——哎呀!” 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绛河身边,非常迅速地在她头上落下一记手刀。 “虽然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但——荧,帮派蒙也打一下!嘿嘿……” …… 三人跟随钟离来到「解翠行」,因为筹备仪式的第一步是要取得品质足以匹配神灵的,最上等的「夜泊石」。 「解翠行」老板,石头见到四位客人走近,上前招呼: “哟,客官,欢迎光临「解翠行」。今天要不要来开两块「璞石」试试手气?便宜又好玩,也许一不留神就发家致富了呢?” 派蒙摆手:“「璞石」?不要不要,我们是来挑…什么石头来着?” 钟离双手环胸,在旁边补充:“夜泊石,品相至少要「烛照」级。” 闻言,石头一惊,一改先前的口吻:“「烛照」级的夜泊石…?嗯,原来不是游客。失礼了,我这就拿货……” 石头取出三块夜泊石,忍不住吹捧道: “您看这怎么样?我们「解翠行」可是玉石老字号。瞧瞧这品相!绝对上佳,简直是岩王爷也难得降下的恩赐。您就放心随便选吧。” 钟离身边的三人闻言,都不禁干笑了两声,瞥了两眼钟离。 岩王爷就在你面前啊老板。 派蒙:“额…这三块「夜泊石」看上去确实都很漂亮,不像是平时挖出来的那种…但,到底该怎么选啊,要不我们就随便选一种回去?” 荧避开石头,悄悄跟派蒙说:“做赌石生意的老板,不能轻信,我们还是问问钟离的意见吧。” 派蒙也赞同,于是二人让钟离自己来决定。 “哦?想要我做决定么。也好…要我说的话,答案其实很简单……” 钟离放下了环胸的手,非常认真地对石头说,“老板,我全要了。” 四人都吃了一惊,但其中只有石头是惊喜的惊。 “好!这位老爷,我早看出您气宇不凡,出手果真阔气——” 派蒙连忙蹦出来打岔:“等等!等一下,老板,刚才他说的不算,我们再商量下!” 随后,三人把钟离拉到了一边。 “喂!如果仪式只需要一种的话,全买下来不就白白浪费三倍的摩拉了吗?!”派蒙叉着腰,对钟离这种浪费钱的行为表示了气愤。 荧在旁边默默吐槽:“不…其实是浪费两倍。” “摩拉…嗯…确实如此。”钟离伸手抵住下巴,显沉思状,“刚才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是我考虑不周了。” 三人不住扶额,绛河吐槽道:“这就是贵金之神吗…我又有了新的认识。” 荧发出感慨:“难道是因为钟离会自己造摩拉,所以完全不会考虑摩拉的问题吗?” 派蒙无语地附和:“我觉得荧说的非常有道理。” “非也,若凡事都要先考虑摩拉,也就等同于凡事都被摩拉束缚了手脚。”钟离认真地反驳道。 派蒙:“?” 钟离接着解释:“摩拉天然是货币,但货币天然不是摩拉。” 派蒙:“???” 绛河揉揉思考后有些混乱的脑袋:“你好像打算说一些很厉害的东西,所以我选择——跳过!” 钟离:“也罢。即使摩拉束缚了手脚,我也有在束手束脚的情况下,依然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夜泊石」品相的鉴别,确实令人棘手。一块原矿不论好坏,它的质地、色泽,以及内部的岩纹,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只有当夜泊石制造的器物成型以后,才会发现其中一些成品根本上不了台面。这时再去找那些奸商理论的话,他们又会以「你的合成台不好」、「火候不对」之类理由来搪塞……” 派蒙吃了一惊:“好险好险!原来这东西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放心,真正的鉴别方式还是存在的——真正的内行人,还是能鉴别的。”钟离道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诗,“「如愚见指月,观指不观月。」” 派蒙:“那是什么意思?” “你用手指指向月亮,聪明人能明白你在指月,但不聪明的人只能看见眼前的手指,看不到月亮。 “纹路、外壳…这些都是手指。夜泊石是夜间照明用的奇石,「亮度」的重要性,才等同于天上之月。优质的「夜泊石」会有更佳的火元素亲和力。也就是说,在高温之下,光泽越亮越蓝的矿石,品相就越好。” 派蒙听着听着,不觉张大了嘴:“钟离果然懂得好多!” “哈哈…我已将玉石界价值千金的秘密告诉了你们,剩下就是实践了。” 三人明白了钟离的意思,于是向石头拿了一点样品。 三人看着手中被标记好的三个样品,面容垮了下来,派蒙吐槽道:“比纸还要薄…不对,比虫子的翅膀还要薄,薄得都快透明了!” 荧赞叹:“老板的手艺令人佩服。” 石头讪笑:“哈哈哈…过奖过奖,这些石头都是我的心肝宝贝,不这样温柔可不行。万一不小心割了太多,可就真要了我的命了。” 派蒙:“可是,薄成这样的话,一遇到火,就会马上灰飞烟灭了吧?” 钟离出声劝阻:“想让生意人让出利润,就如同要饿狼吐出刚下肚的肉一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其实在特殊条件下,这些薄片也够用了。” 派蒙:“什么样的特殊条件?” “在施加「火」之高温的同时,用「水」的元素力从中保护,就可以让样品不至于瞬间烧毁。” 石头惊讶道:“哦?这位老爷居然如此有见识。感谢体谅,感谢体谅……” 钟离:“平心而论,我们没有给出一定会买的承诺,便这样索要样品…本身就是有失公平的。璃月的「契约」之道,还需处处基于公平才是。” 石头应和:“哈哈哈…您说的在理。” 派蒙:“那么,剩下的就是找一个可以实验的地方了……” 荧:“找个厨房?” 荧的提议遭到了两个人的反对。 钟离:“不妥,万一元素反应失控,波及民众…我们不能冒着这样的风险。” 有钟离和绛河两位能人在还怕伤到民众? 荧这么想着,但还没来得及提出,盯着夜泊石样品看了许久的绛河也开口了:“选「三号夜泊石」吧。” 派蒙疑惑问道:“为什么呀?” 绛河沉思了两秒,才回复:“直觉。” 原因她也不清楚,就是觉得肯定是「三号夜泊石」,就好像同样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过了。 派蒙和荧闻言都一愣,面面相觑起来。 [不用去了,选「三号夜泊石」。] 第25章 香菱和锅巴 “有人…啊不,有神来打破僵局咯,”绛河冲钟离三人眨眨眼,解释道,“那位又发声了,也说选三号。” 不过这一次指示似乎有些晚呢。 “既然祂也这么说,那便选「三号夜泊石」吧。”钟离闻言,做出了决断。 既然钟离也这么说了,派蒙和荧也没有异议,于是,几人向石头买了一箱「三号夜泊石」这个种类的。 但听闻几人是将夜泊石用于「送仙典仪」,石头给几人打了折。 期间,石头诉说了「解翠行」和岩王帝君之间故事,很悲伤的模样,但知道岩王帝君本人还好好的站在她们身边的绛河三人,实在是无法融入石头悲伤的氛围。 委婉地说,最后她们的表情有点精彩,并且只有「开心」是真实的,因为石头给他们打了折。 钟离:“既然挑选完毕,我们就带着「夜泊石」去……” 派蒙叉腰,大大的眼睛盯着钟离:“喂!等等,虽说半价,但也不代表可以不付钱呀!” “哦,不好意思,我又把付钱的事给忘了。让我看看…”钟离掏掏口袋后,略带歉意地开口,“…嗯…果然没带…没带摩拉。” 三人无奈捂脸。 谁来救救这个不带摩拉的摩拉克斯。 “真是惭愧,又疏漏了。” 由于钟离的疏忽,几人只好拿「公子」给的资金来付。 “不错,摩拉的事解决了就好。”钟离松了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好了。”绛河半阖眼,无语地看着钟离。 “我也是…明明一个摩拉都没出,他竟然好意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派蒙附和。 接收到三人的目光,钟离难得也不自在起来:“咳咳…我们先把夜泊石送去玉京台吧,那里是我预定的场地……” 荧提议:“既然「公子」承诺过费用由他出,之后我们再去找他申请些资金吧。” 钟离点点头:“嗯…确实很有必要,我会记得的。” 几人将夜泊石搬到玉京台,钟离说他已经派人去喊了珠宝匠,之后就会把它们打造成仪式所需的器物,当然,没有摩拉的摩拉克斯依然没有付给珠宝匠报酬。 买完夜泊石,「公子」给的资金完全不足以支付,最后只好由几人中摩拉最多的绛河垫付。 虽然之后可以找「公子」报销,但现在看着有些瘪了的钱袋,绛河还是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钱、钱飞走了,难过…… 绛河夸张的表演,令一向沉稳的钟离也面色一僵,只好尴尬地扯开话题: “…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准备仪式所用的香膏吧。” 派蒙:“香膏?要去哪里弄呢?直接去买吗?” “不,这种敬神的香膏,若要熬制,所需「霓裳花」品质,同样也是很特殊的。 “名为「霓裳」的花,其花瓣是上好的纤维材料,多用于制作锦缎,但它的芳香又十分清雅,尤其适合供奉仙神的严肃场合。” 派蒙双手叉腰,死鱼眼又出现在了她脸上:“又到了钟离普及上流社会知识的时间……” 钟离:“更具体的细节,目前也不需要多言了。还是先随我一道去商人那里,收购材料吧。” 三人跟随钟离来到了「万有铺子」。 老板博来听了几人的需求,问道:“几位要哪一种?” 闻言,派蒙皱起了眉头,不太了解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唔…哪一种?就、就是,最好的那种?原来霓裳花还有很多种的吗?” 派蒙的发问令博来捧腹大笑,许是几人在他心中地位急转直下,他的态度也变得不礼貌了:“哼,没见过世间的外国人,还问这种问题……” 绛河双手环胸,锐利的目光显示了她此刻的不愉快。 “「金屋藏娇」、「山阴锦簇」、「飘渺仙缘」,这三种霓裳花,麻烦老板各拿一株来看。”钟离及时站出来,挡在绛河和博来之间。 见终于有个懂行的,博来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边笑着边吹捧道:“——喔!这位老爷,是大行家啊!”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和语气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冷冷地对荧三人说,“身边三个,是仆人吧。仆人就别抢在老爷之前开口了。” 绛河的拳头又硬了。 但对方是个普通人,打是不能打的,所以绛河忍了忍,最终决定走到一边去等待钟离他们买完。 “哇哦…老板,”派蒙又挂上了一个死鱼眼,两手一摊,用着看热闹的屑语气对博来说,“你好像把唯一一个有摩拉的气走了。” “啊?”博来愣住了。 绛河可没空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刚走开不远,一个小身影便飞快地跑到了她身边,歪着小脑袋,紧紧地盯着她。 绛河:“?”谁、谁家熊跑出来了? “?~??” 绛河:“……”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会是想咬我吧? 为了警惕自己被熊咬,绛河也牢牢地盯着它,于是二人开始了氛围诡异的大眼瞪小眼。 一直到一个女孩出声打破僵局—— “哇啊!锅巴!”带着火系神之眼的活泼女孩匆匆跑到绛河面前,见她一副警惕的模样,急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它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人的,别害怕。” “?~”就像是为了附和女孩的话,它愉快地扭动起身体。 见绛河似乎安心了一些,女孩抓住时机介绍:“我是「万民堂」的厨师香菱,这是锅巴。” 绛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绛河。” “真的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锅巴突然跑过来,”香菱笑着挠了挠头,“但是它似乎很喜欢你的样子。” “喜、喜欢?” 绛河愣住了,目光转向锅巴,只见它高兴地蹦起来朝她挥了挥手,也随即笑了起来,缓缓蹲下来,试探地伸出手,见锅巴并不反感,反倒更开心了,便放心将手放在它头上摸了几把。 嗯…软软的…… “很软对吧?”香菱笑着感慨,“你没有害怕锅巴真是太好了,不然锅巴又要难过了。” “锅巴很可爱呀。”绛河笑道,但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我一开始确实被锅巴吓了一跳。 “对了,香菱刚刚说「万民堂」?是饭店没错吧,我与同伴最近才来到璃月,正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本来没想好要去哪,但现在我打算去「万民堂」了,香菱可以告诉我地址吗?” 她的直觉告诉她,香菱做的料理很美味,而且锅巴很可爱,她还想找机会再摸摸。 闻言,香菱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也闪烁起了亮光,激动地凑近绛河: “当然可以!到时候就由我亲自招待你们吧!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绛河笑着点点头:“好啊,那就定在送仙典仪之后吧…” 绛河向香菱指示了荧他们,解释道,“我和同伴正在准备送仙典仪,最近恐怕没时间。” 香菱注意到那位棕色的熟悉身影:“那位不是钟离先生吗,我明白了…唉…没想到帝君会发生这种事……” 香菱陷入一刻的悲伤,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可不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段时间,我会去准备新的料理好好招待你们的!” 绛河:“也不用这么麻烦。” “那怎么行!对于初到璃月的旅人,当然要好好招待啦,留下个好印象嘛!” “那、那就这样吧。”香菱这格外活泼热情的性格,绛河实在拗不过。 “好耶!” 有可能是因为绛河同意品尝她的新料理,香菱甚至开心地蹦了起来,笑着说,“看来我要抓紧时间去找新鲜的食材了,就不多闲聊啦!” “好,再见。”绛河向香菱道别,随后目送她带着锅巴风风火火地跑走。 香菱离开的速度之快,令绛河看得瞠目结舌,随后她又有些无奈地笑起。 该怎么说呢…她感觉香菱是个格外热情又很有行动力的人。 第26章 难以应付之人 就在绛河香菱闲聊这一会儿,荧他们那边也将霓裳花拿到手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买」到手了——博来听闻几人是为了筹备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便将所需的霓裳花免费送给了钟离他们。 绛河:“看得出来,钟离很受人民爱戴。” 钟离不置可否,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表明了他此刻心情愉悦。 霓裳花既已到手,几人便开始琢磨怎么制作香膏,可惜的是,荧、派蒙和绛河似乎并没有制香膏的经验。 至于钟离,因为他并未主动提及,荧三人也就默认他不会了。 三人的猜测也不错,这次钟离给不了什么帮助,而且他说在他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会亲自动手熬制香膏的。 最终,荧三人只能在无奈接受钟离的提议后,去城里找一些小姐问问。 而钟离则是以「身为男性,冒然去询问过于唐突」为由,到七天神像附近等待三人归来。 看着话一落便跑得几乎没影的钟离,绛河眯起眼,不解又不满道:“他怎么溜得这么快,本来想让他变个化身一起去的。” 分明是给钟离准备的香膏,他却不去这对吗? 而且他们一行四个人,根本没必要担心传出什么奇怪流言吧,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甚至连他都应付不来? 绛河没想明白,但也不必想明白,因为很快,她就见识到了—— 三人问了一圈,打听到了「春香窑」的莺儿手工自制的香膏品质比市面上贩卖的还要好的消息,便来到了「春香窑」。 莺儿眉眼弯弯,嘴角噙着轻浮的微笑,注视着走来的三人:“欸,终于找到我了么?我可是等你们好久了。” 派蒙疑惑地歪歪头:“嗯?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要过来?” “我刚听说有三个人在满城找身上很香的人下手…”莺儿掩嘴轻笑了一声,口吻满是轻快和趣意,“我还担心你们不会来呢,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对我魅力的考验呀……” 派蒙皱了皱眉,对莺儿的用词表达不满:“「下手」?怎么说得我们好像是危险人物的样子!” “以讹传讹,三人成虎,言行最好谨慎一些哦。”莺儿似乎终于正经了一些,“放心,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是想我帮忙做香膏吧?需要什么样的呢?” “就想要你用的那种。” 绛河不自觉脱口而出的虎狼之句,令荧和派蒙的眼神转为震惊和困惑,嘴巴张着就是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好。 接收到荧和派蒙奇怪的眼神,绛河也在一愣之后反应过来,难为情的红晕迅速攀上她的脸颊,即使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嘴也无法改变现状。 绛河:“……”坏了,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接茬了…怎么办,好丢人啊…… 「虽然穿着没什么品味,但是个性格可爱的小家伙呢~」 莺儿这么想着,不禁眯眼笑起,反制一招:“呵呵,我根本没用什么香膏哦。” 她的双眸紧紧咬住绛河的慌乱眼睛,笑意愈深,话语也是不留余地,“莫非你迷上我的体香了?那可就让人为难了呀……” “啊、啊?不是,我没有……”因为莺儿盯得紧,绛河慢慢缩到荧身后,很没志气地躲了起来,小声反驳道。 绛河无力反驳的样子固然好笑,但她这副无地自容的模样,让荧不忍再看她笑话,便出来替她打圆场: “其实是想请你帮忙,用这三种霓裳花做香膏……” 话落,荧递出三种霓裳花。 莺儿接下霓裳花,打量的目光转移到了荧身上,佯作夸张道: “欸~居然要同时做三份…明明身边已经有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了…想不到你明明这么年轻,胃口却不小呢,呵呵。 “该不会之前的传言是真的吧?是在物色可以送香膏的目标吗?” 绛河:“……”恐怖如斯,难道这就是钟离不来的原因吗…话说回来,「可爱的小家伙」不是指派蒙吗,她看我干什么? 被莺儿调戏的荧顿时瞪大了双眼,脑子还没开始转就像是被堵住一般混乱,冷汗也适时流下了几滴,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要献给「岩王帝君」的……” 荧还是低估了莺儿,只见她掩嘴笑着,随口便将荧堵住: “噗…情急之下编了个这样的借口么?就算是献给神明,也不需要这么多种类吧?漏洞百出呢……” 三人中,似乎只有单纯的派蒙不受其扰,还在认真分析莺儿的话:“唔…钟离好像说过,这种传统已经被遗忘很久了……” “总之,「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谁又能说你做得不对呢?” 一语毕,莺儿的目光才从荧身上挪开,但又再次落在绛河身上,令她虎躯一震,也成功将莺儿逗笑,“呵呵,但可爱的小家伙要擦亮眼睛呀……” 绛河:“?” 派蒙皱着眉,不解地挠头:“咦…派蒙又听不懂了……” 莺儿也不再打趣二人了,对荧说道:“好了,我帮你做就是了。来当我的助手吧。在熬香膏的这段时间里,你可得把心思放在我一个人身上呀……” “额…好吧……”荧扶额,无奈应下。 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算了,还是能快就快,赶紧做完香膏离开吧。 莺儿:“那么,去哪里熬香膏比较好呢?” “…去万民堂借一下厨房怎么样?”绛河探出头来提议。 她记得香菱说的地址就在这附近,正好也可以提前去看看,一举两得。 “「万民堂」?”荧和派蒙表示困惑。 绛河:“是璃月的一家饭店,嗯…说来话长,等我们处理完香膏的问题,我再好好跟你们解释吧。” 荧和派蒙点头答应。 莺儿笑着点头:“不错的选择,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由莺儿带路,四人一前三后来到万民堂。莺儿跟老板卯师傅打过招呼后,就要准备开工了。 “你做好准备,对我负责了吧?”莺儿将一只手置于胸前,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着说出奇怪的话。 “嗯?”单纯的派蒙似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绛河:“……”救命啊…还好不是冲我来的。 刚出狼口的绛河自然不愿再入虎穴,只好在心里给荧加油打气,然后默默退至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绛河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眼尖的莺儿,但眼下她已经有一个目标了,便先将心放在「目标」身上吧。 “我是说负担起「助手」的责任,呵呵呵…在我准备制作工序的时候,你就先帮我取些水来吧。” 本就想逃离的荧闻言,甚至没有问水在哪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感受到身边像是有一阵狂风掠过,绛河在原地懵逼地眨眨眼,而后感到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妙,她便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欲要飞出去找荧的派蒙。 派蒙被突然抱住,有些受惊的同时也感到难为情:“绛、绛河,你怎么了?” “派蒙留下来陪我吧…”绛河凑到派蒙耳边,悄悄说,“不然我觉得我会被吃掉的……” 派蒙:“?” 派蒙拿她没办法,只好乖乖在她怀中等待荧归来。 好在莺儿只是笑看着绛河和派蒙,并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荧就取水归来了。 “嗯,水质还不错。接下来就要请你帮忙,去合成台,从霓裳花里提炼出精油了。”说着,莺儿取出制香膏用具递给荧,“制作香膏的手法,和炼金的手法不大相同,我来教你吧。” 莺儿笑着凑近荧,轻柔地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真实施了手把手教程: “要像这样,轻轻地…温柔地握住臼杵…手掌也要注意贴紧,这样才不容易滑脱…然后用你最顺手的节奏搅动…直到霓裳花的汁水……” 双眉止不住抽动的同时,一抹红晕也攀上了荧的俏脸,实在听不下去的她出声打断莺儿:“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莺儿呵呵笑道:“嗯~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一说就懂。带上这些,到附近的合成台去试试吧? “记得,三种都要制作哦。虽然在精油阶段的外形很相似,但制成香膏以后,我会用不同的盒子帮你装好的。” 因为无比恐惧与莺儿独处,绛河便以帮忙为由,跟着荧一同进行这一步。 过程很顺利,荧很轻松地将三种捣出的霓裳花汁液合成精油,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三人又要回到莺儿那去了。 “唔,真是不错的霓裳花精油。那么,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部分…”莺儿指指身边的炉灶,“我会把它放入水中,用慢火熬煮,直到水分几乎蒸干为止。” 她又补充:“这里的火候很有讲究,火太大的话,会让香味受到影响。请你注意控制炉火的火力,这是最后一步了。” “不如让我用火元素力试试?这样比较好控制火候。”绛河提议。 “原来你会使用元素力,那就再好不过了~”莺儿笑眯眯地看着绛河,令绛河不安地打了个激灵。 放个火而已,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然而现实是,绛河太过低估莺儿了。 莺儿并不在意绛河的反应,转而对荧说:“那些霓裳花的汁水,要好好地做到一滴不剩哦。” 荧汗颜:“好、好……” 第27章 山雨欲来 两人在莺儿的指导下,帮助她制作了香膏。 “呃…绛河,你没事吧?”派蒙迟疑一问。 绛河没有回话,此刻她的脑子,已然在莺儿温柔的「指导」下彻底宕机了,只是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地面。 派蒙挠挠头,担忧地凑到荧身边,悄悄说:“荧,绛河好像…坏、坏掉了?” “唉……”荧边摇头边叹气,意味深长地说,“她会走出来的。” 绛河这副样子,荧早就预见了。 刚刚帮助莺儿制作香膏的过程中,荧不过是帮忙递些东西。 但绛河不同,绛河掌握着关键的火,所以火候如何变化绛河还得听从莺儿的指示。 于是问题就来了——她可是莺儿啊!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莺儿不会放弃这个调戏人的机会。 于是,在做香膏的过程中,荧听见她用着暧昧无比的语气说出「舒缓」、「猛烈」等关键词。 也就只有像派蒙这样单纯的人,才能全程听不懂莺儿的调戏吧。 果不其然,派蒙很是困惑地回复了荧一个字:“啊?” “派蒙你还小,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荧无奈地拍拍派蒙的肩膀。 派蒙:“啊??” 由于绛河还处于宕机的状态,莺儿后面与三人交代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不仅如此,最后还是由荧牵着她来到了钟离所在处。 派蒙向钟离打招呼:“钟离!我们把香膏带过来啦…咦,他刚刚好像在对着神像发呆。” 荧:“可能是在感慨过去吧。” “哦,你们回来了…”钟离才注意到绛河的异常情况,“嗯?她这是……?” 荧扶额苦笑:“这个说来话长,还是先让她这样一会儿吧…否则我怕她暴起伤你。”说到后面,荧不觉偏过了头,声音也渐小。 钟离大抵是听见了荧说的话,便不问缘由地转移了话题:“咳咳…我们还是先处理香膏的问题吧。” 派蒙取出香膏:“三份香膏,一份不少哦!” “辛苦三位了,我们试着依次供奉上去吧。” 派蒙用小手撑着下巴,疑惑道:“为什么钟离不自己选?” “呵呵…既要供奉给岩王帝君,自然要岩王帝君来抉择,与我一介小小的往生堂客卿有何干系?” 钟离要这么说,荧和派蒙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乖乖将香膏供奉给神像。 最后,神像选择了第三种香膏,「缥缈仙缘」。 “钟离喜欢大姐姐款式?”派蒙毫不避讳地问道。 钟离笑而不语。 “好吧,岩王帝君喜欢大姐姐款式。”派蒙无奈摊手,“所以,我们又完成了一项准备工作呢,下一项该是什么了?” “接下来…希望三位可以代我去借一下「涤尘铃」。”钟离解释道,“如今,保管「涤尘铃」的是我一位朋友,叫做萍姥姥。她人就在玉京台附近,你们向她问,她自然知道。” “钟离的朋友…是仙人吧!”派蒙的双眼中意外地闪过一丝精明,“我明白了,钟离还在假死,不便出面对吧。” 钟离点点头,算是回复了。 因为绛河的状态还是不太好,钟离提议让她在原地休息,由他看顾着,荧和派蒙去玉京台取「涤尘铃」。 只是去借个铃铛就回来,所以荧和派蒙都没有意见,就在跟绛河和钟离道别后很快离开了。 绛河随意地坐在七天神像旁边,叹了口气,懒懒地抬头看向钟离:“都特地把她们两个支开了,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钟离轻笑起:“您不也正有此意吗?” 恭敬的称呼让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但她想了想,「维系者」的身份或许是比七神高一些?所以钟离这么叫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果然瞒不过你啊。”绛河不以为意地笑笑,“其实你先前说的「变量」,不是奥赛尔吧?” 猜到钟离大概率会反问她原因,绛河便抢在他之前接着补充,“我能感受到,海里有很不安分的东西。” “是,但我并不清楚是什么……”钟离突然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无奈地开口道,“即便是我对上「它」,恐怕也力不从心。” “这样么……”钟离的话让绛河的神情严肃起来,但仅一刻,她又在长舒一口气后笑起,“所以祂才让我来,不是吗?” 她早该想到的。 既然祂并不在意至冬那边的小动作,却还是让作为「维系者」的她来到地面上,实际上就是为了处理这些「意料之外」的「麻烦」吧。 至于为什么是「意料之外」——因为原本的「命运」应该不是这样的。 她能在强烈的「既视感」中,感受到极为明显的「违和感」,尤其是她在祂的指示之后有所行动后。 “就算你极力隐藏,但也不可能真的避免被我察觉。跟荧初见我时一样的眼神——「警惕」。”绛河直视钟离的双眼,“你对我的怀疑合乎情理。 “但你放宽心吧,我没有要对璃月不利的想法,天理大概也没有。而我在这里的原因,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所以——”绛河敛眸,无奈地瞥向钟离背在身后的手,“可以收起你的小动作了吗?” 闻言,双眸紧紧盯住绛河双眼的钟离,终于发出了一声轻松的笑,随即将双手袒露在了绛河眼中。 见状,绛河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装作气呼呼地偏过头去,以此掩饰额头冒出的两滴冷汗。 分明很清楚她维系者的身份,钟离竟然还敢谋划着怎么除掉她。 倘若她真的打算清理掉璃月,他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上来?真是恐怖。 先不说钟离为什么会认为她要对璃月不利,就说就算她失忆了,对力量的掌控有失,他也未免太冲动了吧。 挑这个地方打架,伤到人怎么办…额好吧,他们要是打起来,邻国都得遭殃。 绛河不满地嘟囔:“好了,气氛都变得奇怪了……” 钟离摇摇头,轻笑着来到绛河身边坐下,然后问道:“您清楚海里是什么吗?” “大概是深渊吧,跟我在蒙德遇见的差不多。但璃月的似乎更加危险,原因的话我也不清楚。” “我明白了。” “但有一些奇怪,我分明感受到了它对璃月散发出强烈的侵略气息,但它却迟迟不对璃月下手…你对它做了什么吗?” 收到新情报的钟离反而皱起了眉:“并未。” 有时候,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绛河:“…看来我们要快点行动了。” 如果是好消息,那就是有什么拖住了它;如果是坏消息,那就是它正在积蓄更强大的力量。 绛河无比希望是前者,或者希望天理能在此刻给她一些指示。 可祂寂静无声。 而更令绛河感到奇怪的是,她没有半点对未知的惊慌,她的内心甚至平静得可怕。 这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力量绝对自信,也不是因为她有了万全的对策,仅是纯粹的「无所谓」。 思及此,绛河的心中反而可笑地升出了一丝惊恐,挂在面容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直到慢慢敛去。 不都说魔神爱人,可如今璃月有难,她却觉得怎么样无所谓,就算是普通人都不应该这般冷血的。 “哈哈…没关系,常言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绛河打哈哈似的笑起,为了掩盖复杂的心绪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直接叫我绛河就可以,我喜欢这个名字。” 钟离使用敬语总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闻言,钟离第一时间陷入沉默,随后又不自觉看向绛河,目光带上了些许探究,半晌,他才开口:“…也罢,「绛河」自然好。” 一语毕,两人此次的谈话也告一段落。总的来说并不愉快,并非二人谈崩,而是得知了此刻事态的严峻。 如果要说收获,大概有吧,比如钟离对待她的态度终于是不再带着敌意,就算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她,也比之前好不少。 想着荧和派蒙此刻大概已经拿到了「涤尘铃」,并且他们已经没什么需要再谈的,钟离便提议到约定好的地点去等待她们。 绛河对此当然没有意见,跟荧和派蒙在一起的氛围,可比现在轻松一百万倍,她巴不得早点汇合。 于是二人便来到了举办送仙典仪的场地,装作若无其事地等待荧和派蒙。 没多久,荧和派蒙便来了,并将「涤尘铃」交给了钟离。 钟离手持着「涤尘铃」,看了几眼:“不错,这正是「涤尘铃」…嗯,保管得还真不错。我们顺便把之前做好的香膏也安放了吧。” “对了,那位婆婆让我们带句话给你。”派蒙清了清嗓,模仿着萍姥姥的语气说,“「有空的话,过来喝喝茶也是可以的。老婆子我没什么家当,但总归还是有盏茶壶的。」” 见状,钟离眯眼笑起:“哈哈哈,这语气可不太适合你。不过,她的茶壶确实很不错,用来泡茶再好不过了。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带着好茶去见她的。” “我猜,萍姥姥早就猜出钟离的身份了吧。”荧一猜就中。 钟离笑着点点头。真相也就不言而喻。 “咦,绛河怎么了,一直不说话。”派蒙将手背在身后,飞到绛河身边歪着脑袋问道,模样可爱。 「我和钟离刚刚差点打起来,还在互相试探之后发现璃月有可能要完蛋!」 这种话绛河可说不出口。 所以与其让无关的旅人在行路中徒增烦恼,倒不如不说。 绛河决定等待更加合适的时机再告诉荧和派蒙。 但绛河也不想欺骗荧和派蒙,所以另一番真实的话语不必隐藏—— 绛河扑上去抱住二人:“因为我想你们了,心情很糟糕。” 这是真实的话语,也是她此刻最想对荧和派蒙说的话。 听见绛河这么直白的发言,荧和派蒙都愣住了。 她们当然想不到分开时发生了什么,于是习惯了绛河这种性格的她们,很快无奈地笑起来,派蒙更是肆无忌惮地打趣: “嘿嘿……没想到才分开一会儿就这样啊,绛河还真像个小孩子呢~” “是是……”绛河没有反驳,莫名其妙涌上来的疲惫感似乎将她心绪填满,令她没有半点要开玩笑的兴趣。 好累…… 这么想着,绛河却是松开了二人,让二人得以有喘息之机。 好想当树袋熊挂在荧身上…… 第28章 「归终机」 绛河的目光在荧身上流连,最后却为了藏起满眼的倦意,眯眼笑起,双手又轻巧地叉起腰,向钟离问道: “仪式下一项准备,该是什么了?” 钟离也许瞧见了,但并未拆穿她,顺着她的问题说道:“嗯,下一项…我们去买风筝。” 闻言,派蒙开心地扭动身体:“风筝!钟离要带我们去玩风筝了吗?这算是…中场休息?一直筹备东西,我们还没有好好在璃月玩过呢!” 虽然有些扫兴,但钟离也得解释:“不是那样。风筝虽说是孩子的玩具,但在璃月的种种仪式上,还有其它象征意义。 “我会为你们解释的。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还是先去把风筝买到手再说。” 随后,三人跟随钟离来到阿山婆的玩具摊,取走他早就预定好的,象征着七神的七只风筝。 意料之外的是,四人与「公子」来了一次重逢。 实际上也不算,毕竟是「公子」特地来找四人的,为了看看几人筹办送仙典仪的进度,同时告知四人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做完这些,「公子」留下了一笔资金便又离开了。 四人用他给的资金去码头附近,雇佣了几位帮工帮忙搬运物资。糟糕的是,「公子」给的资金又花得差不多了。 随后四人便为「永生香」前往了下一站——「不卜庐」。 四人来到「不卜庐」却没有看到老板,只见到了一位跟柜台差不多高的「僵尸」七七。 一番交谈之后,应七七的要求,四人无奈之下来到「天衡山」寻找「椰羊」的踪迹。 期间,绛河直觉这一去该是空跑一趟,但却又被祂派下了旨意,她也就不得不去了。 派蒙看着眼前的「归终机」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么巨大,不愧是仙人留下的造物。 “可是,这东西要怎么用呀,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操纵呢……” 钟离:“现在是操纵不了的,因为坏了。 “毕竟历经了千年的风霜,再是仙家机关,也很难维持原样了。” 一直在思考的绛河突然开口:“钟离应该能修好吧。” 钟离:“嗯,「归终机」建设之初,为了应对战损之类情况,是准备了备用材料的。若没猜错,在这「古城垣」之中,一定可以寻到当年的战备室。 “有了战备室里储存的材料,只要知道「归终机」的运作原理,想要修理也并非难事。” 知道「归终机」可以修好,荧三人也安心了,便从附近找到修理材料交给钟离。 “完成了。”钟离费了一番功夫才站起身,“「归终机」的结构,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密一些。” 随后在钟离的指示下,荧使用「归终机」开始探寻「椰羊」的踪迹,一无所获也便罢了,没想到还有不长眼的盗贼凑上来触霉头—— “这是…这大弩枪,被你们给收拾好了?你们乱动这东西干什么?!”为首的盗贼极为不满地怒吼。 闻言,钟离皱着眉头站了出来,反驳道:“不是什么弩枪,是「归终机」。还有——在提问前,先报上自家姓名,这是礼仪。” “看不出来吗?哼,我们可是盗宝团的大佬。”他们的话语中充斥着不屑,“传说这一带埋藏着各种宝贝,但这大弩枪虽然是个机器,却又好像是这一带的看守一样,非常难搞。 “上次我们进山,有个兄弟差点被它穿成了串儿…后来是我们几个冒着性命危险,才把这大家伙弄坏了的——可一转头,你们居然又把它修好了?!我看今天,真得把你们好好修理修理!” “哼……”钟离冷哼一声,沉重的气息示意了他此刻压抑的怒火,“为了一己私欲,玷污仙人智慧。你们,更应该得到些教训。” 话落,还未待钟离和荧有所行动,面容带着怒意的绛河已经操纵着龙卷将他们统统卷了起来。 当他们在空中快速地旋转几十圈,绛河便将他们全丢进附近的河里喂鱼去了。 荧和派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通操作,最终只是喉头滚动了一下,说不出半句话。 “放心吧,他们不会淹死的,我有很贴心地给他们加上水的「祝福」,”想到这,绛河却不由得发出一阵坏笑,“并且为了保护他们不被大鲨鱼吃掉,给他们上了一层岩的「祝福」,虽然之后有一阵子无法动弹就是了。”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起。 看在绛河做的很合她们心意的份上,她们就不吐槽河里有鲨鱼这件事了。 派蒙凑到荧耳边,悄悄地说道:“钟离和绛河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呢,那群盗宝团还真是不识相。” 派蒙自认为的小声似乎没逃过钟离的耳朵,他便解释道:“先不论破坏他人造物的恶行了——三位有所不知。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乃是我与「归终机」创造者的友人。 “「哈艮图斯」于魔神战争中逝去后,这「归终机」在此除却守卫也有了纪念之意。” 钟离的语气中夹着悲伤与怀念,令派蒙和荧有所动容,至于绛河,不知为何,她除了方才很生气以外,就没有多大感触了。 尘之魔神「哈艮图斯」…… 不知为何,绛河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钟离长舒了一口气:“过往的事,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回到和七七的「契约」上来吧。” 派蒙:“嗯…虽然我们修好了「归终机」,但哪里都找不到「椰羊」呢。” 钟离:“从刚才「归终机」的搜寻结果来看,这附近除了一些常见的野生动物以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况且,如果是「半仙之兽」的话,凭借仙人的机关术,应该不难察觉……” 荧有些失落:“「归终机」是不是白修了?” 还是派蒙比较乐观:“修都修了,就别说这种话啦。” 绛河也赞同:“派蒙说得对呀,如果创造者看到自己的东西被修好,也会很开心的。” 钟离点点头又说:“只是站在这里思考下去,不会得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如先回不卜庐,承认我们没找到「椰羊」,再做打算吧。” 乐天派的派蒙笑呵呵地说:“是啊,毕竟我们也…按照璃月的说法,「尽力而为」了呢。” 所以,四人便又返回了不卜庐。 钟离带着歉意告知七七几人空手而归的事实。 “啊。很失望。虽然没关系,但是很失望。”七七面无表情地捂着脑袋,几人却能明显地听出她的悲伤。 见此状,派蒙也难过起来了:“呜——看到七七这样,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超级强烈的愧疚感!” 荧还想再帮帮忙,于是问道:“七七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或者,七七想要「椰羊」做什么?” 七七将小手置于嘴旁,奋力地思考起来了:“嗯…「椰羊」的奶,好喝。比一般的羊奶,好喝。所以它们,一定是半仙之兽。” 想到这,七七略带歉意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我的记忆力,不好。所以我,把那种奶的名字,写下来…我,找找……” 话落,七七到一旁翻起了笔记,最后将结论告诉四人,“啊,对了,就是这个,好喝的奶……叫「椰奶」。” “嗯?!” 闻言,除了早就有所预感的绛河,几人都露出了格外吃惊的神情,就是一向稳重的钟离也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钟离:“……” 钟离陷入了沉思,最后看向三人:“对不起,三位。此前为与七七公平对等,我不经思考,答应得太过轻易……” 派蒙:“嗯,没关系,钟离。用璃月的话说「世事无常,悲喜难料」,谁又知道结局会这么荒唐呢。” “咦…七七,说了什么,错误的话吗?”三人的反应让七七表示不理解。 七七的反应给派蒙难住了:“荧、绛河,不好意思,打破小孩子幻想的事可以交给你们来做么。” [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吧?] 绛河:“……” 她宣布,这个天理大人一点都不可爱。 第29章 摩拉都飞走了 “…我来吧。孩子总要长大的,适时的引导和帮助才是正确的……” 绛河将其应下,却并非全是因为祂的指示,她喃喃出的不明所以的话似乎表达了她此刻的心境。 紧接着她在七七面前蹲下来,笑着、用着轻缓温和的语气说道,“七七,椰奶不是椰羊产的,椰奶的来源是椰树。” 说着,绛河的食指指尖凝聚出一团白色的光球,在七七还在思考的时候,将光球一点点从额头没入她的体内。 派蒙不会觉得绛河会伤害到七七,便只是好奇地问:“咦,绛河做了什么?” 绛河起身解释:“七七记忆力不好,说话也不太利索,我只是用「神力」帮她修复身体。可惜不是立刻生效,还要慢慢来…至于要多久,我也不清楚。” 其实「神力」是她自称的,在「祂」刚刚说完话之后,就涌现了一小段如何治疗七七状况的记忆。 原理、本质她都不太明白,只知道跟元素力不太一样,既然跟「祂」有关,那么就这么称呼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荧三人这才恍悟。 “哈哈,多谢你们照顾我家的七七了……” 突然插入的话语令四人回头,只见一位戴着眼镜,颈间围着白蛇的人站在那。 钟离:“阁下是…?” “失礼失礼。我是这家「不卜庐」的老板,白术。”白术温和地笑着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多在绛河身上停留。 绛河直觉他不是坏人,想着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也便无所谓了。 派蒙:“原来老板不是七七啊——而且是个在脖子上挂了药材的怪人?!” 闻言,白色的蛇忍不住出声:“真可怜。七七已经够单纯了,但居然还有比七七更单纯的受骗者。” 派蒙惊得后退一步,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啊!那个药材…那条蛇,说、说说说说话了!” 荧也配合着吃惊:“蛇说话了!” 白蛇:“哼,我本不想开口。熟客还行,生客的话就难免会受到些惊吓。可再不说话,就要被你们拿来跟抽屉里的那些蛇干相提并论了。” 见白蛇说话有些冲,白术及时出来解释:“哈哈哈…这位是「长生」,她没有恶意。”说罢,他又问道,“请问几位,撇开陪七七胡闹不谈…原本来此,有何贵干呢?” 钟离:“请问贵店,有没有「永生香」?” “哦,「永生香」啊,当然有,当然有。” 听见白术的话,派蒙轻轻松了口气:“呼…太好了,总算是没有白忙活半天。” 虽然过于扫兴,但白术依然要指出:“三百万摩拉,品质上等。” “三百万?!”荧的眼睛瞪得比有史以来的都大。 “多少?!你去抢北国银行吧!”感受到自己的钱包顶着一个「危」字,绛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 钟离皱了皱眉,抵住下巴思索道:“嗯…三百万…乍一听也没什么,但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有些难办。” “是非常难办!我就剩一百万摩拉,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啊?!”绛河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的摩拉头顶光圈、展开翅膀飞上天的画面,急得眼眶一下就湿了。 “呃……”面对眼泪汪汪的绛河,钟离也觉得难办。 派蒙双手一摊,非常无奈道:“这么多摩拉!我们是不可能付得起的!怎么办…唉,这次,也只能再找公子求助了吧……” 绛河疯狂点头表示赞同,看起来就像是比有史以来遇到的重大事件都要着急。 但这时,白术出来打圆场:“几位请稍安勿躁。方才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这位小姐可是说自己医治了七七的疑症?” 绛河狐疑地多看了他几眼:“是…怎么了?” “倘若属实,一百万摩拉拿走「永生香」也未尝不可。” 情况分明对他们有利,绛河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犹犹豫豫正要回复,派蒙却抢先她一步惊喜道:“真的吗?!” “派……”绛河慌乱地伸出手,颇有一种想要呼唤回派蒙的「良知」的模样,但结果显然是失败了。 派蒙:“当然是真的啦!绛河很厉害的,她说治好了就是治好了!” 呜…最后的摩拉也要飞走了…… 看着派蒙兴冲冲的模样,绛河放弃了抵抗。与此同时,她无比地想念「公子」。 嗯,之后再找「公子」报销吧。 “这样吗…”白术思索起来了,片刻才给出答复,“我相信几位不会骗人,那这「永生香」几位便取走吧。”于是,他找出了「永生香」递给四人。 “真的可以吗?!”派蒙从他手中接过所需的「永生香」,又惊又喜,“太好了!白术老板真是个大好人!” 相比起派蒙的兴奋,绛河则是失魂落魄地将自己的摩拉全交给了白术。 “哈哈…毕竟,日后还要仰仗这位小姐复查七七的情况。” 似乎是听见白术叫自己的名字,七七疑惑地看向他:“白术…先生?”七七大概还没意识到绛河对她做了什么。 白术温和地笑着对七七摇摇头:“没事的,七七。” 要问白术为什么这么轻易地信任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也听见了「神力」二字,那么绛河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他才不提「治疗方法」的事情,毕竟他想学也学不来,不如卖「神明」一个人情。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四人也不久留,跟白术和七七道别之后,三喜一悲出了不卜庐,来到筹备送仙典仪的地点。 钟离:“好了,如此一来,帮工也雇了,「永生香」也已备齐。离典仪的准备完成也不远了。” 派蒙松了口气:“呼…终于!” 绛河也哭着松了口气:“呜…终于!” 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反应,荧面带歉意地看向绛河,随后暗暗发誓,之后一定要去找点工作赚摩拉。 钟离看向荧,突然问道:“如何?旅者。在这场向岩神辞行的旅途里,有什么收获吗?” 虽然没明白钟离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荧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第一感受:“真是一趟奇奇怪怪的旅途。” 荧的回答让钟离陷入了沉思:“奇奇怪怪?” 荧:“不知该说是体验了富者的生活…还是体验了贫者的挣扎?” 荧的解释让钟离不由得笑起:“哈哈哈,答案是哪一种呢?旅途中的疑问,总是如此复杂。” 钟离说的话,有时似乎就是这么不明不白,“旅者的体验就交给旅者自己慢慢咀嚼吧。 “对了,作为一起筹办「送仙典仪」的报酬,我决定——请客。” “钟离?” “请客?” “真是破天荒。” 三人一人一句,所表达的意思却是明显相同。 “嗯?”三人不信任的神情让钟离一愣,但很快,他就回忆起了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便补充道—— “哦,放心。这一次,我会记得带钱的。今天晚上,我会带你们去寻访市井盛赞的港口老窖。” 派蒙:“港口老窖?喝酒的那种吗?” “没错。我们在码头附近的「三碗不过港」,不见不散。” 闻言,这次倒是绛河第一个兴奋起来:“好耶!我要吃回本!” 直白的发言,让钟离又不禁笑起,但同时,他也开始担忧自己的钱包了。 嗯…摩拉应该够吧。罢了,不够再将账记往生堂或者北国银行上吧。 往生堂掌握着他的工资,自不必说;「公子」则是承诺过筹备「送仙典仪」期间的所有费用由北国银行出,所以两边都是不错的选择。 某位老爷子暗自想着,殊不知远方的胡桃和达达利亚,几乎同时打了个大喷嚏。 第30章 派蒙的锐评 处理了这么多事情,天色渐暗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三人没有等多长时间,便按照约定来到「三碗不过港」了。 “嗯,你们来了。”钟离恭候多时,见三人到来,伸出手请三人入座,“不必点单,我都已经点好了。” 兴许是怕三人吃不惯,钟离补充道: “这家「三碗不过港」,可不像蒙德的那些酒馆。在这里,酒肆主人是会拒绝果汁这种「不上道」的东西的。” “所以这次,终于能被请一杯酒了?!”一方面饱受没法喝酒的困扰,一方面是钟离请的,所以荧表现得有些兴奋。 尽管如此,钟离还是不得不扫她的兴:“所以这次,我给你们点了酒酿圆子。” “哈。我也不是猜不到这种结局……”荧无奈叹气。 毕竟荧和派蒙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喝酒的年纪,至于绛河,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年纪不是问题。 但钟离依然决定一视同仁。 派蒙好奇一问:“绛河能喝酒吗?” “嗯…不清楚欸,但还是美食更吸引我。”绛河望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的神情,足以用「垂涎欲滴」来形容。 先不说客随主便,就是钟离这「讲究」的眼光她定然信任,所以钟离不管点什么菜她都无所谓,而且她也不挑食。 “派蒙也这么觉得!”派蒙兴奋地说着,和绛河击了个掌,表示「同盟」顺利达成。 “哈哈……”见绛河和派蒙都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钟离也不自觉笑出声,也便招呼三人,“三位,不必拘谨,请用。” 钟离都这么说了,跟他客气就太不客气了。于是三人下筷,在说书人的演绎下饱餐一顿。 钟离挑人、挑地的眼光果真了得,这田铁嘴短短几句便吸引了三人注意,更是令她们渐渐入了迷,最末甚至是舍去了碗筷—— “有诗赞:飘飘纷纷,天上似坠雪尘。密密疏疏,一字贵如奇珍。动念间,河山气吞。人尽知,天权为尊!” 好! 为了不打扰田铁嘴说书,绛河在旁边暗道,边悄悄鼓掌。 “您且想想,这玩意虽是纸屑,但凝光大人用来决策的「思路」,那得多珍贵呢? “您要能多抢一两张,这凝光大人指缝里漏出的好处,就能比同行多得一两分喽……” 至此,田铁嘴算是演绎完毕,几人的思绪也便回到了饭桌上。 派蒙咽下食物,说道:“「天权」凝光,我们已经听过好多次这个名字了呢。 “璃月人在谈她,「愚人众」讨厌她,「请仙典仪」上我们还见过她一面…不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绛河随口猜测:“应该不是坏人吧。” 说罢,绛河便很不在意地继续吃饭,直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终于找到你们了,「洲间遇仙之人」。” 派蒙吃了一惊:“谁?!” “三位不必惊慌,我是「璃月七星」的使者——甘雨,月海亭的秘书,为见你们而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蓝白衣裳,头顶长角的女子高高地立在屋檐上。 荧:“使者?秘书?” 甘雨的声音听起来不大有活力,但依然耐心为三人作解:“确切地说,本职工作是对「七星」全体负责的秘书,而这次的临时身份,是凝光小姐的特别使者。” 派蒙也没想到会发生这般巧的事情,小小惊叹了一把:“哇,说凝光,凝光…的使者到。” “三位,恕我身处坊间,礼数不周。”甘雨取出一封信笺,“但我带来的这封信,是凝光小姐以「天权」身份,正式拟定的邀请函。 “邀请你们前往那座「天上的宫殿」。” 派蒙不解:“你说…邀请函?” “是的,凝光小姐是这样说的:「请她们来。我要见她们。在群玉阁,我会陪她们一根一根地…剪断繁杂的暗流之线。」” 话音刚落,甘雨便扔下邀请函,像是任务完成一般飞快离开了。 “她走得好快…”派蒙看着甘雨离开的方向,小嘴张得圆圆的,片刻才笑起,“我们居然收到了「璃月七星」的邀请函,真是不可思议。” 绛河笑道:“一直想见的人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不是挺好的吗?” 派蒙开心地扭动身体,说道:“说的对欸!到时候我们找时机问问看,能不能把我们引荐给那个…北斗船长吧! “不过。荧、绛河!跟有钱人见面,一定要注意礼仪!” 荧无奈笑道:“派蒙又在盘算什么主意…”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荧突然眉头一挑,露出一脸坏笑,问道,“话说回来,绛河之前也算是个有钱人吧,不仅如此,她和钟离的身份可都不一般,怎么不见派蒙注意礼仪呢?” 虽然又提到钱的事情让绛河有些伤心,但是如今更令她在意的是派蒙的回答,于是也顶着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看向派蒙。 “额这…”派蒙双眼左右转动的同时,脑子也在疯狂运转,最后便像是彻底放弃般吐槽,“你看他们两个,哪里像是身份尊贵的样子——” 派蒙两手一摊,略显无语。 “一个是总是忘记带摩拉,四处赊账,像个…「社会废人」。” 钟离举杯的手顿住了。 “一个是没有一点做饭常识,有时喜欢哭唧唧,说话嘴比脑子快,整天过得乐呵呵的「缺心眼」。” 绛河被刚入口的饭噎住了。 “噗…哈哈哈……”看着被派蒙说得脸色大变,欲言又止的绛河和钟离,荧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荧……”既是事实,绛河便无法反驳,只能给毫不遮掩笑意的人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但这反倒让荧笑得不能自已。 钟离也苦笑道:“…只是忘记带摩拉,不用把我说成这样吧。” 于是,他辩解:“在贸易之都,人们交换的不仅仅是金钱与货物,亦有知识、记忆与眼光的交换,以及身份、角色与生活的交换。 “以那个身份,再怎么下凡与民同乐,毕竟也与成为「钟离」这个真正凡人的感受有所不同。” “钟离说的对!”绛河在一旁积极附和,就差给他举牌了。 一天下来,派蒙估计已经习惯了钟离这种,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模样。 所以派蒙只是满脸无奈地看着企图辩驳的这两人,两手一摊,不做发言了,似乎是打算给个眼神,让他们自己体会。 如此,钟离也没辙了。这也意味着,此次派蒙对钟离和绛河的「交锋」,是派蒙的胜利! 既然说不过,他们还躲不过了吗?所以,「转移话题」之术又发力了—— “有幸受邀前往「群玉阁」作客的人不多,机会难得,你们去吧,回来以后,我们下一步汇合的地点,是荻花洲。” 第31章 海中异状与记忆 派蒙和荧点头:“嗯,我们不会忘的。约好时间,荻花洲,不见不散!”说罢,大概是要去找住宿地的荧和派蒙站起身就要离去。 “那个…荧、派蒙,”绛河叫住二人,“我就先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派蒙不解问道:“嗯?为什么?” 绛河略带歉意地笑笑,犹犹豫豫的解释道:“…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先前提到的海底异状她无法忽视。 连岩神都觉得棘手的东西,那么对璃月人来说就是无法想象的灾难,如果能将其解决最好,如果不能,那提前设防减少伤亡也好。 荧迅速回到位置,坐到绛河身边,狐疑地盯着她:“璃月有什么事是急需你去处理的吗?” “是的…”绛河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双眼犹豫转了转,最终还是松口,“我现在只能说,有不小的麻烦…目前还有需要查证的,所以等我调查回来再告诉你们吧,我保证。” 隐瞒和欺骗导致的误会,一般只会导向悲剧——至少绛河是这么认为的。 若非迫不得已,她不想对自己亲近的人,对荧和派蒙撒谎。 或许这也是她喜欢直白说话的原因之一吧。 “好吧……”见绛河说得这么郑重,荧和派蒙也只好答应了。 想到自己体内深渊的问题,为了让她们两个更加安心,绛河补充道:“别担心,钟离会跟我一起的。” 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又看看一天表现下来极为不靠谱的钟离,只觉得更担心了,但想着钟离好歹是岩之神,也便没有指出来。 但受者有意,钟离自然是接收到了两人的眼神,但只是无奈又沉默地喝着茶。 目送去寻找住宿地的荧和派蒙离开,绛河和钟离也便起身,趁着夜色飞身前往海边的一个无人之地。 不知海中情况危急与否,所以绛河立刻操纵起水元素力,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投入其中,对「云来海」的所有海水,不论表面还是深层进行搜查。 靠近璃月港的海中并无异常,然而当绛河操纵的水元素渐渐靠近孤云阁时,一阵动荡便卷起巨大的波澜,恶狠狠地将她的水元素驱赶开。 嚯哦,这家伙怨气不小嘛。 远在璃月港的绛河缓缓睁开眼,极其无奈地对钟离说道:“问题大概率出在「孤云阁」附近,但奥赛尔在妨碍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和他讲讲道理吧。” “明白了。”钟离点点头,立刻动身飞向孤云阁,大抵是璃月事急不得怠慢,他的动作格外迅速,绛河都没反应过来,人就飞远了。 绛河落后钟离一步,待她来到孤云阁时,只见到钟离操纵着神力,不知道做了什么,之后由奥赛尔造成的波动便平息了。 绛河暗暗感叹钟离的神速,同时继续操纵水元素继续深入。 然后,在孤云阁海底最深处、黑暗中,她看见一层密布裂纹的透明结界内,六双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她,近乎同时,一张血盆大口向她扑来,好在结界的存在令它恶念落空,但结界上的裂纹也多了一分。 受困于此的它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绛河,口中发出阵阵低吟,状似疯魔。 这是…? 岸上的绛河猛地睁开眼,钟离见状,立刻上前询问:“如何?” “你还是亲自看一眼吧。”说罢,绛河示意钟离跟上,随后两人来到了海底结界附近。 “她是……”见到怪物的真面目,钟离也不禁吃了一惊,“奥赛尔的妻子,「跋掣」…怎会如此?” 此处位置极不易察觉,又有奥赛尔从中掩护,难怪他先前来探查并未发现有此异常。 但跋掣也不应该如此啊。 不过难怪了,尽管深受深渊侵扰,奥赛尔也要阻挠绛河探查。 “摩拉克斯!”奥赛尔痛苦而绝望的怒吼传来,“你敢伤她!待我归来之时定要璃月陪葬!” 闻言,钟离只是闭着眼沉重地吸了口气,并未理会奥赛尔,转而对绛河说:“跋掣被深渊侵蚀了。”他似疑问,更像陈述。 “是…但她也不应该变成这副神智全失模样啊……”绛河实在困惑,“还有这个结界,你清楚吗?” “至少不是我的手笔,但…”说着,钟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结界,却被立刻弹开,“这熟悉而强大的神力,恐怕与那位有关。” “天理…?”绛河抵住下巴细细「咀嚼」钟离的话。 她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否记得这件事,但如果真是祂做的,身为维系者的她或许可以感应出来,或者因此想起什么。 思及此,绛河将手伸向透明结界,而后,熟悉但无比模糊的画面伴着悦耳、活泼的女声出现在她脑中—— 大树下、青草覆满的土地上,灰青色头发、身着蓝白衣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到某人的面前:“绛河!看看我的新机关!” 绛河接过她递来的机关,手持着转了一圈:“很不错。” “敷衍!”绛河的回答遭到了少女的控诉。 “…抱歉,因为我不太了解这些东西。” “嗯…好吧,原谅你了,不过你得陪我一会儿……”少女近乎强硬地拉着绛河来到大树下坐下,“来试听我的新曲吧。” “我还有…”绛河想要拒绝,却收到了身边之人气愤的眼神,便又将话咽了回去,“好吧,就一会儿……” 绛河看不清少女面上的神情,只见她默默地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关,摆放好后播放乐曲。 舒缓的乐声从机关中传出,伴着轻柔的风抚摸上来,似将绛河用于抵御疲惫的盔甲卸下,令她的眼皮渐渐一沉。 少女笑着,轻柔地抚慰她发丝轻声说道:“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少女的话此刻就像是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令绛河有些难以支撑,最终倒在了少女的身上。 些许金黄色的发丝从她的额间滑落,错落地遮蔽她本就「不堪重负」的双眼。 最后一刻,她只能在迷迷糊糊间道出一句: “谢谢你…「归终」……” 第32章 「归终」 绛河在惊愕中回神,而她的神情变化自然没逃过钟离的眼睛,于是他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归终」…是谁? 与「归终机」相似的读音,让绛河不由得将记忆中的少女与那位尘之魔神「哈艮图斯」对应。 钟离突如其来的问题和脑中的猜测,令绛河莫名心下一惊,回复也有些心不在焉: “啊?额、嗯…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我想应该跟结界无关。” 「哈艮图斯」不是在魔神战争的时候就死去了吗?那难不成是在那之前的记忆? 她在许久之前就与「哈艮图斯」熟识?还有原来她原本是金发吗? 耳边不断传来奥赛尔怨恨的声音,令钟离头疼地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落在结界上: “罢了…结界不知还能撑多久,在它彻底破裂前,我会去疏散璃月民众……” 瞎猜并不能解惑,绛河便决定先着眼于「跋掣」这个大麻烦:“那对璃月的考验…?” “事态不可控,我不能让璃月涉险。” “也——” [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在、她在,璃月不会出事。] 祂的话像场「及时雨」,下得令人安心。 “哈…”绛河松了口气,“没必要了,按照原计划进行吧,天理说璃月不会出事。”话落,绛河又开始思索起祂口中的那个「她」。 但尽管绛河这么说,钟离还是免不了担心地皱起眉:“…并非我不信任,而是那位并未拿出值得称信的证据,以防万一,我打算再做些后手。” “我明白了…”绛河提议,“那么,我想办法向七星透露一些消息疏散民众,实在不行你再露面…除此之外,我会再在璃月设下防护,你觉得怎么样?” “如此甚好。”绛河的身份摆在那里,有她的力量设防,钟离自然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向绛河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多谢。” 闻言,绛河叉着腰,笑着打趣道:“哎呀,谁让我人美心善呢?” 听见绛河又开始臭屁,钟离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一事毕,一直被二人无视的奥赛尔的怒吼又变得清晰起来,所以绛河和钟离便立刻离开了这喧嚣之地。 之后二人兵分两路,绛河留在璃月港设防,而钟离到璃月境内其他地方检查是否有相似的异状。 “啊…忘记问钟离知不知道「归终」了……”站在「天衡山」上的绛河扶额苦笑。 还是之后再见问问吧。 绛河缓缓抬起手,瞬间浓厚的草木之力便轻柔地覆盖整座璃月港。 这样大概就能避免璃月港建筑被破坏,但只是「大概」…… 思来想去,绛河觉得还不够,于是打算再次运用元素力—— “好了好了,保护璃月港的事就交给我吧。” 熟悉的活泼少女声在绛河耳边萦绕,令她一怔,而后在犹豫中开口:“归…终?” 少女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是我,好久不见了,绛河。” “呃…对不起,因为我失忆了,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对吧?” “是的。我知道哦,很早之前你就跟我说过了——这在「计划」之内。” “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啦,不过具体计划只有你自己知道,所以就算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 “听你的意思,我的失忆与自己有关?”不知是不是绛河太过难以置信,她的耳边巧妙地响起一阵嗡鸣。 “是…哎呀,难道我透露太多了吗?总之,保护璃月港就交给我吧——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很累了,所以休息一下吧。” 直觉归终将要离去,绛河赶忙叫住她:“归终,等一下!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不回璃月呢?” “哈哈…我不是一直在吗?” “不…我是指告诉你的友人你还活着。” “这在「计划」之内,我绝不能违背,你也不能告诉其他人我的存在。” “我不明白……” “我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你最该问的人是你自己。” 绛河陷入了沉默。 “好了,我偷偷跟你说话是在「计划」之外…或许吧。总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别担心。” 耳边恢复了寂静,绛河不甘心似的试探:“归终?” 归终果然没再回复了。 「计划」到底是什么? 问她自己?难道所谓的「计划」是她设计的吗? 失忆的绛河当然想不明白。 璃月港这边既然有归终在,她就不用再做多余的操作了。接下来就是按照归终所说,她要去休息一会儿了。 绛河探寻荧和派蒙的位置,回到了她们身边。 奔走了一天的派蒙早已因为疲惫沉沉睡去,而有些担忧的荧一直在等待绛河归来。见人回来,她急忙上前查看。 瞧见派蒙在睡觉,绛河压低声音说:“荧,我没事。” “嗯,确实没事。那现在你能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当然,我不打算瞒着你们,但等明天派蒙睡醒我再一并说明吧,怎么样?” 虽然荧迫切地想知道,但也勉强同意了。 得到荧的同意,绛河旋即走向床铺,在荧略微尴尬和略有躲闪的目光下,为难地挑了个角落睡下。 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找到地方休息已经很神奇了,所以她没什么好挑剔的。 “绛河…”荧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绛河身边,伸手戳戳绛河的脸,“你总是戴着面具睡觉不觉得难受吗?” 绛河老实回答:“其实是有点……” “为什么不把它摘了呢?” “你知道的,为了挡住吓人的地方嘛。” “在我和派蒙面前,没关系的。” 闻言,绛河思索片刻才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 好奇的荧不受控制地多看了几眼绛河的额头,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咦…似乎比之前多了些裂纹。” 绛河干笑一声:“应该与之前吸收的深渊力量有关吧……” 虽然这么解释着,但这个回答绛河自己都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之前在教堂换衣服的时候,她记得当时分明只有手上的蔓延开了。 如今连脸上也……难道是因为深渊两次从她体内逸散吗? “吸收深渊力量会导致它蔓延吗…”荧小吃一惊,小声喃喃道。 她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随后极力控制自己的音量,蹙眉问,“老实交代!吸收深渊力量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做的?” “额这…”绛河缩了缩脖子,“是在从风龙废墟跳下去的时候……” “你啊……”荧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无奈地伸手在她脸上戳戳,“照你这么说,如果你一直吸收深渊的力量,是不是总有一天,整张脸都会布满裂纹?” 荧的话令绛河心下一惊,她旋即露出一个惊恐的神情,呆愣地注视着荧。 荧:“……”呆住了…原来这家伙根本没想过啊。 第33章 醒来之后,绝不要忘记 荧无奈说:“所以…你的面具最后还是会派不上用场啊……”这面具只能遮住半张脸嘛。 “是啊…那不就糟糕了吗?!看来我要准备一个能遮住全脸的面具了!” 荧陷入了一瞬的沉默,随后面部表情从无语过渡到了释怀,说: “先不说你为什么非得吸收深渊了…我依稀记得钟离提到过「化身」,既然你大概也是个魔神,为什么不尝试变换一副面貌呢?” 荧一语点醒梦中人,但旋即绛河又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变……” 荧:“下次见到钟离问问看吧。” 尽管二人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中还是显得明晰,令似受其扰的派蒙忍不住翻了个身。 见状,荧补充道:“看来我们也该睡觉了。” 绛河自然没有意见,本就疲惫的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去了。 …… 鲜血的气味在鼻尖弥漫,刺激着绛河的神经,令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烧焦的璃月大地、废墟中无助奔逃的平民,还有空中盘旋的棕黄色巨龙和海中目光猩红的恶兽。 “钟…离和奥赛尔?”绛河的目光由呆愣过渡到惊慌,“又发生什么了?” 无人应答。 但很快,绛河的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本就精神紧绷的她立即回头,只在惊诧间看见一位身着白衣,金发飘逸的少女朝自己跑来。 「惊诧」的原因是这位少女有着一副熟悉的面容,让绛河困惑出声:“荧?” 除了头发的长度,少女与荧别无二致。 就在绛河吃惊时,「荧」竟直直从她身体穿了过去。这时绛河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虚幻的。 所以「荧」并未注意到绛河,只是自顾自地用着与荧完全一致的声音,略有颤抖着开口: “到底该怎么办……” 「荧」抬头注视着远处岩之神与漩涡之魔神的战斗,语气沉重而悲伤。 「荧」似乎不堪重负,痛苦地扶着额头跌坐在地上,而随着她的动作,四周竟霎时陷入一片黑暗,唯独她的发丝散发着点点光亮。 “荧……”绛河见状,上前去蹲在她身边,欲要伸出手抱住她,又听见她的喃喃自语—— “不要忘…记住…记住所有细节…判断…计算…然后才能……” “你在说什么?”绛河皱起了眉,很是不解。 仿佛是听见了绛河声音,她猛地抬起头,这次却意外的直直注视着绛河的双眼,面容哀伤: “醒来之后,绝不要忘记……” 眨眼之间,「荧」便与绛河相隔数米。 绛河只看见「荧」转身离开,下一秒黑暗便涌上来了。 …… 绛河猛地深吸一口气,于惊慌中睁开了眼。 她猜想中的痛感并未传来,耳边两人均匀的呼吸令她渐渐平静下来。 「醒来之后,绝不要忘记……」什么啊?! 今日又是绛河记恨谜语人的一天。 梦中发生的一切让绛河睡意全无,所幸外头天早已亮起,于是她蹑手蹑脚地下床,使用元素力给自己清理了一番。 在这期间,荧和派蒙也同时醒来。 绛河:“早上好。” “哈啊~”荧和派蒙同步打了个哈欠,随后派蒙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应,“早上好啊……” 见这两人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绛河打了个响指,使用元素力对两人进行简单的清洁。 在绛河的一顿操作之下,荧和派蒙顿时清醒了。 “好方便啊。”派蒙低头瞧着自己,不禁感叹。 在派蒙说着的时候,荧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几个旅行途中摘的日落果放在桌子上:“现在就先吃这些吧。” “谢谢荧~”绛河在派蒙之后坐到木制圆桌前,拿起一个模样新鲜、干净的日落果,有些惊奇地问,“我之前就想问了,荧你都是从哪里拿出这些东西的?” “背包里。算是一个异空间吧,是我在以前的旅途中得到的。存放在里面的食物的时间几乎就是静止的,这些日落果就跟刚摘下来的差不多,你放心吃吧。” 得到荧的解释后,绛河也在赞叹一声后开始享用新鲜的日落果。 想到昨晚的承诺,绛河便在三人享用早餐期间,把她昨晚在海中看到的都交代了。 当然,虽然不知道归终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但为了不给归终添乱,她暂时隐瞒了归终的部分。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荧陷入了沉思。 “好可怕!璃月真的不会有事吗?”派蒙不禁担心了起来。 绛河:“这个你就放心吧,天空岛的那位跟我说了璃月不会出事。” 但这时,荧又发现了盲点:“「璃月」不会出事,那璃月之外呢?” 绛河:“……”坏了,祂还真没说。 本来因为绛河的解释而安心的派蒙,心又提起来了:“荧!你别说这种令人担忧的话啊!” 遭到派蒙的「严厉批评」,荧干笑着挠挠脸,安慰说: “我只是随口一说啦,肯定不会出事的,派蒙你别担心——对了,我们不是还要去「群玉阁」吗,走吧。” “是欸!”显然,派蒙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绛河:“上「群玉阁」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绛河猜测,也许是凝光听说了她们三人在请仙典仪时飞走的消息,所以并不需要告诉她们上「群玉阁」的方法。 “好。”荧应和,派蒙也在旁边点头。 “对了,其实除了海里的事情…我昨晚又做了个噩梦。” 「噩梦」就像个关键词,一下子吸引了荧和派蒙的注意,荧紧张地询问:“这次是关于什么的?” “是璃月的,但是…该怎么说呢……”绛河组织了片刻语言,才将梦中发生的一切告诉荧和派蒙。 “你看到我了?!”荧顿时张大了嘴,双眼也难以置信地眨眨。 “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严格来说,我觉得气质上跟你一点都不像,除此之外…嗯……”绛河说着,又突然顿住了,双眼转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因为跟自己有关,荧迫切想知道绛河想说什么,于是紧张地凑近绛河:“除此之外?” “从她的眼中,我只看见「疲惫」和…「绝望」。” 荧沉默了,她在思索,如果真的是她,那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感到绝望的。很快,她就放弃思索这个事情了。 因为能够让她感到绝望的事情真不少,比如再也见不到空;看着亲近之人死去——如果派蒙或绛河在她面前死去,而她无能为力…… 荧只觉得头皮发麻。 “气质不一样的荧……”派蒙抵住下巴喃喃,但尽管她再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她求助绛河,“绛河可以形容一下梦中的「荧」的样子吗?” “她是…嗯……”派蒙似乎给绛河出了个难题,就算她再怎么斟酌用词,还是觉得不足以形容「荧」,“就是…呃……” “就是?”荧似乎也很好奇的样子,跟着派蒙一起紧紧注视着绛河,打算仔细听她会说出怎样的形容。 感受着荧和派蒙灼灼的期待目光,绛河的面色不由得出现一丝慌乱,而正是这时,她突发奇想,旋即打了个响指—— “大概是这样。” 绛河使用水元素将自己幻化成了「荧」的模样。 第34章 「玉衡星」刻晴 眼前人的金发长至脚踝,金环头饰衔着棱形的银色宝石贴在额间,与旁边几缕突兀的白色挑染遥相呼应,而宝石之下的蓝绿色双眸又为其添上不一样的色彩。 金饰点缀的白色长裙,恰到好处地露出她双肩和一小部分胸前的白皙肌肤。她的双臂被白纱轻覆,露出的若隐若现的肌肤引人遐想。 她左上臂环着一个棱形金饰,与扣在右腿之上的金环相似而不相同。 前短后长的白裙将她白皙的大长腿显露无遗,从大腿往下看去,赤裸的双足中的右脚踝也环着一个相似的金饰。 朝阳斜射而来,更似为其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绛河不清楚荧和派蒙此刻在想什么,但她们都张着嘴,呆愣地看着她。 “明明长得跟荧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真的完全不同诶……”派蒙愣愣出声。 “而且,我觉得她在发光!”荧佯装痛苦地捂住脸,然却依然透过指缝偷偷看向绛河这边。 虽然此刻的绛河和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别扭,也许是气质看上去与她大相径庭,她觉得美丽非常。 当然,荧这绝不是自夸。 “派蒙也有这种感觉!” 绛河:“……”这两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随着绛河一个响指落下,她也恢复了原本黑色的模样:“总之就这样了,我们去「群玉阁」吧。” “等一下!”荧突然出声,随后狐疑地看向绛河,“绛河,你这不是会变另一副模样吗?” 绛河:“……?!” 看着明显愣住的绛河,荧不住扶额。 于是,在荧的提示之后,进入房中的一黑一黄一白三人,出房间时变成了两黄一白。 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了,绛河也不想变成别人的模样。 说起来,还得多谢谢荧不介意她变幻成这张脸。 不用戴着面具,也不用穿着那包裹全身,几乎要闷死人的黑衣让绛河感到身心舒畅,以至于眉开眼笑地走在荧和派蒙身边。 虽然因为绛河的穿着,今天的回头率异常高,但看着自出来后便一直傻乐着的绛河,荧和派蒙只是很是无奈地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绛河一直在傻笑,还是因为绛河出门时穿上了鞋,她们觉得刚刚尚还存在的神圣气质荡然无存了。 [去「归终机」,现在。] 绛河正想着拉上荧和派蒙去「群玉阁」,祂又发话了。 难不成「归终机」又出事了? 这是绛河的第一想法。 想到这样,绛河就不能放着不管,简单跟荧和派蒙说明情况后,便带着二人飞速赶到「归终机」所在处。 然而三人才刚刚抵达目的地,一声呵斥便传来:“站住!什么人,竟敢私闯重地!” 三人这才注意到此处有两位千岩军把守,但她们一头雾水,于是绛河问道:“「私闯重地」?这不是天衡山的野外吗?” 千岩军严厉的语气让派蒙不满地叉起腰,附和道:“是啊是啊,真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可是受凝光之邀的贵客!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闻言,厉声喝止三人的那位千岩军转头,使用眼神询问另一位千岩军,然而只得到了摇头的答复,他旋即对三人说: “我等只收到了守卫任务,并未得到有三位客人要来的消息,所以速速说明你们的来意!” 边思索边听着的绛河抬头看了几眼「归终机」,发现它并无损毁之后便放下心来,旋即对千岩军说: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在找上「群玉阁」的办法,不小心路过了这里,我们立刻就走。” “路过?我看你们可是直直冲着这边飞来的!而且,你们既然会飞,要上群玉阁直接飞上去不就完了?”两位千岩军警惕地看着绛河三人,手中的武器都已然握紧。 绛河:“……” 老实交代是不可能的。 千岩军到这荒郊野外,除了守「归终机」还能是什么,她们若说是来看「归终机」的,倒像是「贼喊捉贼」了。 “住手!何事喧哗?” 就在绛河和同伴小声商讨应对之策时,一个悦耳明亮的女声传来了。 千岩军立刻恭敬上报:“刻晴大人,这三个怪人突然飞过来,似乎是对归终机有所图谋。” 派蒙气鼓鼓地下意识反驳:“你、你说谁是怪人!” 荧顺着先前绛河所说,说:“我们想找上群玉阁的方法,没想到误入了这里。” 被称为刻晴的人闻言,问道:“嗯?你们要上「群玉阁」?你们是谁?” 派蒙:“我们是受邀请的客人,你又是谁呀?” “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刻晴郑重地介绍后,又道,“我知道你们的事,你们是凝光的客人吧?没想到会在山间偶遇。” 派蒙:“哇——我也没想到会在荒郊野岭遇见有钱的大人物。” 刻晴无视了派蒙对自己的形容,但对其惊讶之情做了解释: “天衡古城垣的归终机损坏,却在一夜之间修复完好。我在这里,原本是想调查一番。” 刻晴目光转向千岩军,“这些千岩军只是负责守卫现场。” 见有台阶,绛河自然要接,旋即笑道:“哈哈…所以我说都是误会嘛。” 刻晴只是笑着对绛河点了个头,随后又自言了另一奇事: “话说回来,仙人所造的机关,居然有凡人能修好。这即使对「七星」来说,也算一件奇事。” 钟离…凡人吗…… 三人默契地沉默着。 派蒙:“哦…对了,这位「玉衡」大人,你知道「天权」大人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去群玉阁吗?” “叫我刻晴就好。”刻晴纠正了称呼,才回答派蒙的问题,“凝光约你们见面,我想,无非是希望「拯救蒙德的英雄们」中立一些。至少…不要完全站在仙人一方。” 派蒙摇摇头:“我们可没有站边!我们和其中一位仙人聊过,我想他们也是准备庇佑璃月的……” 闻言,刻晴却是收敛了笑容,正色说:“你说的「庇佑」,就是指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吗?” “欸?”三人都对刻晴这句话感到略微吃惊。 “因为你们是凡民,是他们庇佑的对象,所以他们不会把你们当做「有能力刺杀神明的刺客」。” 有能力刺杀神明的绛河陷入了沉思。 刻晴并未注意到绛河神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只是接着说:“所以他们一定也觉得,凝光封锁现场、盘问凡民、追捕刺客…这些命令全都是无用功,甚至是在掩盖什么。 “我直说了吧:这是在小看人。” 派蒙:“你这么说,确实也有点道理…不过,像你这样「不敬仙神」的璃月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呢。” 听到派蒙的「夸赞」,刻晴笑出了声: “哈…我是要敬他们时间观念淡薄,又对凡人心存傲慢,所以暂时还不会对我们「七星」出手吗? “算了,我不该这样谈论仙人。「不敬仙神」只是我个人的态度,凝光就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总之,我也承认,这一次仙人们的行事,已经足够克制。 “帝君遇害,实在非比寻常。面对如此超出常理的事态,他们仍然愿意召集众仙商议、没有直接打来…这还挺文明的,真叫人意外。” 想到某人设计的假死之局,绛河顺势打探:“所以,你们会有和谈的可能吗?” “在凝光眼里,最好万事都能坐下来商量——”刻晴在一声轻笑中回应,然而就在绛河以为事态好转时,刻晴话锋一转,“但这是不可能的。 “「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连「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视这一点,那璃月的未来要怎么办啊?” 刻晴的话,令绛河心中一动。 因为她是「维系者」? 不知道,绛河想不明白。 但是,「人的时代」…非常不错不是吗? 思及此,绛河莫名轻笑出声,直视着刻晴的双眼说道,用着暧昧的语气说道:“嗯…真是一句非常大胆的发言呢。” 第35章 「人」的时代 不知道绛河的身份的刻晴,自然不会多想绛河话中的深意,只会觉得又是碰上了一个不认同她态度的人,便叹了口气,说: “呼…那就言尽于此吧。其实我本来没必要说这么多,但作为旅者的你们是很好的听众呢。 “好了,你们该去群玉阁了。要准时喔…因为求见凝光的预约,都已经排到明年了。 “璃月的顶级富商们,都把「登上群玉阁」当作从商生涯的无上荣耀。人人都带着豪礼,只为从凝光手中换取些许好处。” 听到关键词,派蒙激动地瞪大眼睛:“好、好处?!” 荧扶额:“派蒙,那不是重点。” “可是…可是!”派蒙在半空扭扭身体,企图用肢体动作向荧和绛河诉说她的想法,但还未说清楚,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见面礼」也是璃月的珍贵文化,我们不是为了好处,是为了尊重璃月的传统文化……” 荧吐槽:“瞧你这个殷勤的样子……” 刻晴:“好了好了,要送什么见面礼你们慢慢想,我先把去群玉阁的方法告诉你们。其实你们不必来天衡山的。回璃月港去吧,到月海亭找「引路人」,然后……” 刻晴将通往群玉阁的方法告诉了三人。 “那么,我们有缘再见吧。”话落,刻晴便离开了。 派蒙:“嗯…那位「玉衡星」虽然不敬仙神,但我觉得她是个相当飒爽的人呢。” 荧:“我对她印象也不错。” 绛河:“哈哈…原来你们也这么觉得。” 众人闲聊了几句,便按照派蒙所说去准备「见面礼」——荧和绛河觉得无所谓,但既然派蒙想要准备那就准备吧。 没想到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差点超时了,最终还是绛河带着荧和派蒙飞上来的。 三人一登上群玉阁,凝光就带着亲信走出:“恭候多时了,洲间遇仙之人。” 派蒙:“呀,是凝光!” 绛河:“呀,是凝光。” “不要学派蒙说话!”绛河的行为遭到了派蒙的强烈谴责。 荧轻咳两声提醒:“咳咳…派蒙,你的见面礼……” “啊!初次见面,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派蒙将自己的礼物递给了凝光。 凝光笑道:“给我的?真是多谢。我请三位来,反倒让三位费心了。” 派蒙:“不费心,不费心,嘿嘿~” 荧:“「群玉阁」很漂亮。” 凝光:“哈哈,很高兴你也喜欢它。这座宫殿浮空的位置,高于一切山脉,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璃月港的全貌。 “从学做生意的年纪起,我就开始为它积攒建造资金了。成为「天权」以后,我更是邀请顶级工匠,不断扩建…起初,它只有房间大小,如今已能遮蔽璃月上空真正的银月了。 “我相信终有一日…它的影子会笼罩七国。” 三人不明白为什么凝光要突然跟她们说这些,但都暗自感叹着凝光的野心。 而就在众人各自思量时,凝光依然没停下:“有资格登上「群玉阁」的外客不多,但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与我有书信往来,对你们赞赏有加。 “所以,从你们到璃月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散出眼线,终于在你们前往望舒客栈时,大致掌握了你们的动向。” 绛河恍悟——她原以为是仙人那边传来了消息,替她们三人洗脱了刺客的嫌疑,感情是凝光一直盯着她们,撤销了对她们的追捕。 凝光这种尽在掌中的语气令派蒙一惊,不免问道:“难道菲尔戈黛特老板,是你们的人?!” “不是的。”凝光却反驳,而正当派蒙想松一口气时,她话锋一转,“整座望舒客栈里,全都是我们的人。” “%^%*&……!!”派蒙失语了。 难怪会有「洲间遇仙之人」这种称呼了,原来是因为凝光的人一直看着呢。 像这种高层,荧在曾经的旅途中应该是见过不少,倒是一点都不吃惊。 但这令她想起不久前遇见的「玉衡星」,如今一看两位七星相较,性格差别还真是大。 荧:“不久前,我们还遇到了「玉衡星」……”你也是知道的吧? 然而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的凝光抢先一步回答了: “在归终机旁见了一面,对么?哈哈…我自有「耳目」。我对你们很感兴趣,关注也是理所应当。” 荧:“刻晴说,你邀请我们来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完全站在仙人那一边?” “嗯,你们先与仙人相识,对我们不信任,也是理所当然。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想解开一些误会。”说罢,凝光领着众人来到群玉阁外围,“你们应该听说过「魔神战争」吧?” 听见关键词,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告诉凝光海底危机的绛河眼前一亮,终于是回神,竖起耳朵仔细听几人谈话。 荧:“…只对这个词语有点印象。”话落,荧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绛河一眼。 她想,如果绛河没失忆,就能从绛河的口中问出来,作为「天理的维系者」,绛河不可能不知道的。 敏锐的凝光大抵是注意到了荧的小动作,但却并未指出,而是继续说道: “世上曾有诸多魔神,也曾有旷日持久的战争,直到两千年前方才终结。期间生灵涂炭,流血无数。 “最终,提瓦特大陆上只剩下七位胜利者。他们在败者的残骸上建立国度与城邦,开始了七神的时代。” 凝光目光落在远方,“看见「孤云阁」了吗?那并不是天然的地貌,而是战争期间,帝君投下的巨大岩枪。在岩枪之下,镇压着帝君当年的手下败将:未能取得七神之位的昔日魔神。 “不仅魔神会死,即使是「尘世七执政」,两千年来亦有更迭。帝君的逝去是璃月无法想象的灾难,但提瓦特的七神体系…不会崩溃。 “下一位岩神迟早会出现,但我们又怎会遗忘帝君?到那时,璃月人与仙神的关系,必定会与过往不同。 “即使在新的时代,「璃月七星」也是帝君的旧日子民。向帝君举刀的罪名…你们认为,我们担得起吗?” 荧自然知道七星不是凶手:“可你们藏起「仙祖法蜕」不是更可疑吗?” 为了告知情报,绛河等待许久,终于抓住插话的时机,抢先回答:“事发突然,敌在暗,我在明,抢占先机才能达到以静制动,我说的没错吧?” 闻言,凝光轻笑出声:“呵呵…这位小姐说得没错。” 荧这时也知道了,原来愚人众的小动作根本没有瞒过「七星」的耳目。 不过—— “绛河的智商还真是个迷啊……”荧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好了。 “真是的!你就别损我了啦…仙神有仙神的做法,而「人」的做法,也不难猜嘛,总之我觉得干得不错。” 凝光:“您的夸赞我们便收下了。我从蒙德的代理团长那听说了绛河小姐的特殊之处,我想,您应该并非人类吧?” “也许吧……”绛河忽然笑了起来,“但还是收回你的耳目吧,不然后果就不止是像昨晚跟丢那么简单了。” 尽管如此,凝光依然神色无常地回答:“多谢您手下留情了。” 事实上,绛河从蒙德开始就从未设防,并不知道有人跟着她们,所以也是这时才真的确定昨晚有耳目跟着她们。 她猜想,既然凝光说一直关注着她们,那么昨晚自然也不例外。 而钟离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去处理海底的事情时,他应该会想办法把耳目都处理掉,但不会伤害他们。 “再怎么说,我与摩拉克斯都有些交情——” 绛河的话让荧和派蒙一激灵。 触及荧和派蒙震惊的神情,绛河悄悄给她们传递了一个眼神,将她们安抚后接着说:“再给你们一个忠告,海底有不安分的东西,尽早疏散民众的好。” 这一次事关璃月安危,就是凝光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您是指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是也不是。” 凝光懂得点到即止的道理,见绛河并没有要往下细说的意愿,她自然不会逼问:“我明白了——外面景致虽好,但高空的风还是略大了些,三位,殿内已经做好了待客的准备,请随我进来。” 说罢,三人跟着凝光进入了群玉阁。 见屋内华贵的装潢,派蒙忍不住惊叹一把。 “呵呵…三位随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也可以。” “真的可以吗?!”三人中,就属派蒙最兴奋。 “我请你们来,自然是把你们当成朋友。朋友来玩,当然是开心第一。” “那里是……”好奇地观察和四周的荧注意到了什么。 派蒙顺着荧的目光看去:“哎?这就是「传说中的那面墙」吗?” 凝光看向派蒙:“哦?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派蒙:“因为连说书先生都在说…好多人都在求购墙上的纸张,可有名了!” 凝光:“因为那面墙上记录着璃月的秘密,商人对秘密,总是充满热情。但璃月的商业秘密对你们来说并无意义,你们很特别,你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如果可能,我想获取你们的信任,”凝光郑重地将目光依次落在派蒙、荧,最后是绛河身上,“尤其是,绛河小姐。 “但假如要你们在我和刻晴当中,选择一个更值得信任的人……” 荧和派蒙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绛河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会选择刻晴吧。” 派蒙吃惊道:“欸?绛河选择不敬神明的刻晴吗?!” 凝光面色无常,但谁又知道她内心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波澜,总之,因为知道绛河的身份,表面上当属派蒙和荧表现得最吃惊。 维护「天之秩序」的「维系者」选择了不敬神明之人,这还真是意料之外。 “这很值得吃惊吗?”反倒是绛河不太能理解她们的反应,“…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吧—— “凝光先前说错了一件事,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唯有「变化」永恒不变,即便是所谓的七神体系,也难逃崩溃的一天。 “我始终相信着,即便魔神再全知全能,也终将被「人」超越。魔神们也该意识到,如今已是「人」的时代了。” 第36章 再遇甘雨 荧和派蒙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来,您是这么想的。”凝光笑了,但这次的笑容却与先前所见皆不同,也许,这时她才真正开始信任绛河。 绛河双手一摊,补充道:“只是我的个人见解而已。” 凝光:“不,这就足够了。我本觉得,过刚易折,以刻晴那样的性格当上七星,有些事还需要我在背后打点,但没想到会因此有此收获。” 见凝光心情不错的样子,派蒙见缝插针:“嘿嘿…「天权」大人有收获了吗…说到「收获」,有一件事,我可以说吗?” 凝光笑道:“但说无妨。” “听说,送了见面礼的客人,都能得到一些好处…那我们有份吗?”派蒙双眼冒着金星,算盘怕是都要崩凝光脸上了。 “派蒙,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就算是再厚脸皮,荧此刻也有些觉得丢人了。 绛河似乎早就猜到派蒙会有这么一出了,反应不大,但同样的无奈。 凝光:“哈哈哈…没关系,我很喜欢直白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送仙典仪麻烦你们的事情也算是不少。这样吧,作为赔礼,你可以从我这里任选一件喜欢的东西带走。” “好!就等着这句了——我早就想好了!我想要的是…”派蒙兴冲冲地指着墙,“那面墙上的纸片!” 荧:“???”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挑这个?! 绛河笑道:“哈哈,该怎么说呢,还真是有派蒙的风格。” “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们不明白吗?这面墙上的纸,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也能卖出天价!要是没有撕碎的一整张…唔!我都不敢想象它值多少摩拉!” 派蒙的理由倒是充分,就算荧和绛河都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决定,但扫了派蒙的兴可不行,总之该宠还是宠吧。 于是三人来到墙边,派蒙看上了最大最显眼的那张纸。从纸上,三人毫不意外地发现了愚人众对「百无禁忌箓」的复制研究。 绛河扶额,低声说:“凝光这几乎明示了吧……” 这会儿轮到派蒙无语了:“额…「公子」他们做的事都被发现了,不会导致我们的计划暴露吧?” 荧瞥了一眼在远处忙的凝光,确定了她相距够远才说: “应该没有,如果七星知道愚人众打算用「百无禁忌箓」做什么,在璃月的愚人众应该早就被拿下了。” 派蒙点点头:“说的也是。” 荧:“凝光是想让我们去调查愚人众吧。但我们都清楚「公子」打算做什么了,还需要去吗?” 绛河:“去吧,做足表面功夫以防万一。” 荧和派蒙没有异议。 三人跟凝光谈了些前往稻妻的事情,可惜凝光说北斗的船队现在并不在璃月。 之后,三人又去了一趟纸张上的地方,才前往荻花洲与钟离汇合。 “你们很准时嘛,我也刚到不久。”尽管绛河变化很大,但凭借她身上的深渊力量,钟离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绛河这副模样是…?” 绛河回答得很随意:“只是觉得变这副模样比较舒适。” 钟离点点头,又问道:“群玉阁好玩吗?” 派蒙兴冲冲地蹦了起来,说道:“超——大!超华丽,超贵,是我见过最贵的建筑!” 钟离:“确实。群玉阁若称第二,璃月便无人敢称第一。你们应该见过凝光了。聊得如何?” 派蒙:“她好有钱,好慷慨,是很亲切的人!” 荧补充:“但「亲切」也是商人的武器。” 闻言,派蒙看着荧摇了摇头:“嗯…看来荧也觉得那位说话过于直白的「玉衡星」更加可信一些吗?” “嗯。绛河后面说的话我也很认可。”荧笑着点点头。 这下钟离可好奇了,询问道:“哦?你们还遇到了刻晴?她说了什么?” 派蒙解释:“刻晴说,「『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连『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视这一点,那璃月的未来要怎么办啊?」” “哈哈哈…不敬仙神。”钟离虽用着指责的词句,语气中却并未带着指责之意,听着反倒有些开心。 派蒙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钟离,好似找到一个跟她观点相同的人:“钟离跟她们两个相反,跟我一样选凝光吗?” 钟离:“是也不是。的确,比起什么话都敢说的刻晴,同为七星,还是凝光更像一位典型的商人。虽然亲切,但你无法确定她百分之百的真诚。 “但正如刻晴所说,「仙人」的时代已然过去,在以「人」为主的时代下,每个人也会有不同的行动准则。 “凝光虽与刻晴有所差异,但始终走向同一——如今「人」难掩光辉,不是么?”话落,钟离的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绛河身上。 绛河沉默不语。 若非她对此无所谓,听到这种公然挑衅「天之秩序」的话语早跟钟离打起来了。但话说回来,她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呢。 派蒙挠挠头:“总的来说,钟离跟绛河观点差不多嘛……” 闻言,钟离顿时来了兴致:“哦?” 派蒙简单复述了一遍绛河说过的话,末了,还不确定地询问了绛河的意见:“绛河我说的没错吗?” “…没错。” “「『人』的时代」…真是没想到…”钟离抵住下巴作沉思状,眸中晦暗不明,“您竟然是这么想的。”话落,他的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直被人点到自己说过的话,绛河也感到了些许羞耻,便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是我说的,怎么了?”反正那个只会在她脑子里说话的「天理」跟不在了没什么区别。 很快,绛河又发现了一点,便接着说,“话说回来,你怎么又用上敬语了?” 钟离笑道:“一时难改,见谅。” “好啦…”绛河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我们别再讨论这个了,还是说说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汇合吧。” 钟离:“嗯。这里也有送仙典仪需要的东西——野生的琉璃百合。” 派蒙:“琉璃百合?为什么要来这里找啊?明明玉京台的园林里就有很多…我听说轻策庄也有一些。 “对了,我记得我们遇到萍姥姥的时候,她就在看花。不如直接去问萍姥姥要吧。” 荧双手环胸,略显无奈道:“派蒙,我想重要的是「野生的」,我们见到的那些是人工培育的吧。” 钟离点点头,解释道:“没错。琉璃百合曾经大量生长在荻花洲,是一种欢欣的花,会聆听人们的歌声。 “魔神战争前,荻花洲还是片陆地。是战争引来山崩,才让这里被大水淹没,变为湿地,令琉璃百合几乎绝种。 “现在,城里还保留了一些人工培育的品种。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实野生琉璃百合还没完全灭绝…这种琉璃百合香气浓郁,碾成粉末以后放在永生香的香炉里,才是完整的「送仙」传统。 “不过,想采这种花,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荧思索了一下,犹豫着开口:“需要我们…唱歌吗?” “没错,你们的歌声一定能让花的香味提升到极致。” 绛河讪讪一笑:“我想…我不会唱歌。” 派蒙只好看向荧:“呃…荧,你的唱歌水平怎么样?” 荧:“略通一二。” 闻言,派蒙却两手一摊,带着怀疑的语气说道:“是吗?有点不信……” 钟离:“效果如何,一试便知。” 于是几人来到了野生的琉璃百合处,荧一展歌喉,结果却是蹦出了三只骗骗花。 一个响指便将三只骗骗花处理掉后,绛河却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派蒙气得跺脚:“它们根本不是琉璃百合,琉璃百合怎么会打人!” 荧也叉着腰,气呼呼地附和:“就是!我的歌喉还没有难听到花都忍受不了,要打我的地步吧?!” 见到荧这种意外的可爱反应,绛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荧唱得很好听。” 钟离俯下身检查了骗骗花做伪装的地方,向三人介绍了这种魔物。 虽然它们掉落的花瓣是珍贵药材,但可惜不能用于送仙典仪。 就在众人失落的时候,甘雨走了过来:“请问…你们是在找琉璃百合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甘雨,派蒙吃了一惊:“啊!是你!呃、呃…糟糕,想不起名字……” 荧:“你好啊,甘——” “王小美!” 第37章 「辞行久远之躯」 “王小美!” 荧的话说了一半,就被绛河抢着说完了。 甘雨看着绛河露出不解的神情:“王小美?那、那是谁啊?甘雨和王小美,根本一个字都没记对吧……” 荧叹气扶额:“别管她,这孩子一直这样。” 绛河不说话,讪笑着挠挠脸。 甘雨本身也没太在意,便问了其他事:“说起来,三位的「群玉阁」之行,感受如何?” 派蒙笑着答道:“非常不错!”说着,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说起来,甘雨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们怎么上「群玉阁」了?” 从刻晴口中得知的应该才是正规的路,甘雨没说,大概率是忘记了。 闻言,甘雨的震惊溢于言表:“哎哎哎?我、我没说吗?!” 三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这才真的确认真是甘雨忘记说了。 “因为并不是秘密,所以没提吧。”并不想甘雨难堪,荧找了个理由替她解释。 “是…是的呢。”见有台阶,甘雨自然要接,但心中依然懊恼着自己的失误。 见甘雨脸色大变,捂着脑袋的模样,派蒙好奇地歪歪头,说道:“嗯?甘雨现在的气质,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好像没有当时那种严肃感了?” 见被派蒙岔开了话题,甘雨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回道:“啊…因为那时候是「天权星使者」的身份,但现在只是在看花。” 派蒙:“看花?为什么不在城里看,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甘雨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止不住地流出悲伤的色彩,语气也变得低沉:“…玉京台是帝君逝去之地,在那里看花,是很令人寂寞的。 “最近这几天,我在玉京台附近办公时,都会把窗户关上,以免望见窗外的风景……” 受到甘雨悲伤情绪的渲染,荧三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都偷偷向钟离的方向瞥了一眼。 派蒙摇摇头:“唔…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甘雨:“不…是我自己没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两千年前魔神战争结束,最初的七神曾在璃月相聚,与帝君对饮…而今神位更迭,酒会上的七神已逝五神。” 荧:“也就是说……” “是的,”甘雨点点头,“既然帝君魂归高天,那最初的七神,就只剩蒙德的巴巴托斯大人尚在尘世了。其余五位,包括稻妻的那位雷电将军,都已不是两千年前的故人。 “现今的「尘世七执政」,须弥的草之神最年轻,只有五百岁。而岩王帝君在世最久,已有六千余年。所以,三千七百年历史的璃月,从建立之初就已是帝君统治,从未经历过与神灵的「辞行」……” 钟离似乎并不打算一直沉默下去,便发问了:“那么,你对这场「辞行」,有何看法?” “哎?突然这么问,我也……”甘雨沉思了片刻才答道,“作为「人」,我至今也无法想象,失去了帝君的璃月会变成什么样…… “但作为「仙」…我想,我迟早还是会接受事实的。既然帝君逝去,那么仙神与璃月立下「契约」的时代,在事实上就已走向终结了。” 派蒙不解:“嗯?你说…作为「仙」?” 甘雨:“我…我是人类与麒麟的混血,有一半仙人的血统,在魔神战争时也为帝君、为璃月出过一份力。 “战争终结以后,我与帝君签下「契约」,开始担任历代七星的秘书,就这样一直到了今天。” 荧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头上有角!” “咳…咳咳。”眼见话题似乎要朝着对自己不妙的地方发展,甘雨急忙将话题扯回来,“还是聊些其他的吧。你们刚才说,是来找琉璃百合…… “我也知道野生琉璃百合所藏的位置,刚好摘了一株,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它。”甘雨这么说着,取出了一株琉璃百合递给几人。 钟离接下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派蒙:“欸?那你摘之前唱过歌了吗?” “是的,这种传统我自然也很清楚。请放心,我唱的是璃月本地民谣。” 得知是歌曲的问题,荧松了口气,终于不再自我怀疑了。 派蒙:“哇,你也很内行呢。谢谢你,甘雨!” 闻言,甘雨却一脸郑重道:“不,是我该感谢你们。若不是这次偶遇,我也没想到自己能为「辞行久远之躯」的仪式,送上一份心意。” 「辞行久远之躯」…? 无比熟悉的用词撬动了绛河的记忆,但当她仔细回忆时,又发现什么都无法想起来。 该死…到底是为什么她要将自己弄失忆? “我该回去工作了,祝你们一切顺利。”甘雨说完,就如同上次那般离开了。 钟离:“这样一来,「送仙典仪」所需的各种筹备,基本都完成了。摘花这件事,在各种意义上都很方便,做起来没有困难,所以才把它留在了最后。” 荧摊摊手:“看来钟离的性格,是适合开荒的类型。” 派蒙:“嗯,他要是在璃月做生意的话,应该会很享受创业的生活吧?” 钟离笑道:“哈哈…我也确实有过那种日子。创业、开荒…万事开头难,投注的情感也多。等到一切运转如常,久而久之,情感就会逐渐「磨损」。 “「磨损」得多了,就要重新审视自己。若不小心处理,灵魂就会留下裂纹,无法挽回。” 派蒙带着有些得意的语气说:“看吧!这种语气,不愧是过来人!” 绛河点点头,笑道:“嗯嗯…好啦,既然事情都搞定了,我们也该回璃月港了。” 四人回到璃月港,然而刚来到入口处便看到了许多受千岩军盘问的愚人众士兵。 四人正不明所以着,一位愚人众士兵就先走了上来,告诉四人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绝云间」的仙人终于动身了,而在这非常时期,为了不横生事端,凝光派千岩军彻底控制愚人众的动向。 除此之外,这愚人众士兵还打听到说仙人来意不善,钟离便又向他打探了些仙人的事情,可惜得到的消息模糊不清,总之,目前七星和仙人陷入了僵局。 愚人众士兵提醒:“对了,钟离先生!因为您在送仙典仪一事上与我们有些合作,听说你们「往生堂」也被卷进了冲突里,正在与找上门来的官军对峙呢!” “…这可不妙。”钟离转向三人,“我得先走一步,去往生堂看看了,希望胡堂主暂时应付得来…可别闹出什么大乱子。” 荧点点头:“嗯。我想「公子」应该也会趁着这次动乱开始计划。这边就交给我们吧。” 钟离颔首,便离开了。 钟离离开不久,三人也开始了行动。绛河将荧和派蒙带到了天衡山上,静待「山雨」到来。 第38章 意料中的背叛 天空眨眼间暗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阵阵。水形龙卷应着魔物的低吼而起,搅动海面惊起阵阵骇人的巨浪。 璃月港内,刚收到凝光命令的千岩军,正有条不紊地疏散民众从「不卜庐」,或说是天衡山的那处撤出;正面战场,群玉阁飞至、挡在璃月港之前。 绛河抓准时机,带着荧和派蒙飞上群玉阁。 眼见来人,魈走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咦?”派蒙这才注意到仙人们正在身旁,而他们的模样让派蒙大吃一惊,“仙人!原来是长这样的!” 蓝白色的鹤从鼻尖「哼」出高傲:“降魔大圣说的便是你们?仙人自是与人类不同,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呃……”派蒙尴尬地挠挠头,转移了话题,“之前听说你们在和七星吵架…已经吵完了吗?” 凝光站出来:“诸位仙家的意思是,当此危难之时,仙人与七星也该暂时放下不和,共同对敌。” 若是钟离在此,听到这话应当会很欣慰吧。 想罢,绛河与荧笑着,悄悄对视一眼。 虽说仙人不喜七星,但凝光说的并无不妥,所以鹿形态的削月筑阳真君只是冷哼一声后,不再说什么。 派蒙又问道:“原来是这样。那么,现在大家的防御方案是什么?” 说着,派蒙又焦急地回头看向奥赛尔,皱着眉摇摇头,“呜…原来这就是「漩涡之魔神」,只是从这么远的距离稍微看一眼,就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闻言,刻晴站出来,焦急地补充:“千岩军里有些新兵,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远古魔神的威压,看来对普通人的身体非常有害。” 话落,她的神情却变得异常坚定,“——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让那怪物接近璃月港的平民!” 派蒙:“好可怕…两千年前的魔神战争,就是在与这样的敌人战斗吗……” 魈垂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始终沉默不语。 派蒙:“所以,靠现在在场的七星、千岩军,加上几位仙人的战力,能解决海里的那个魔神吗?” 凝光与仙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回道:“众仙家已经讨论过了,答案是…未必。更何况……”凝光的目光落到了绛河身上。 “更何况?”派蒙不明所以地跟着她把目光落到绛河身上,才惊觉绛河说过的跋掣危机。 仙人们的目光也因凝光短暂的沉默,移到绛河身上,凝光郑重地开口:“如今事态紧急,请恕我不知礼数,愿您能将具体情况告知,我代表七星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呵呵……”闻言, 绛河却是发出一阵冷笑,双手一摊,“失去神明的国度,还能拿得出什么?” 这般陌生的绛河,同时吸引了荧和派蒙不解的视线:“绛河?你怎么…?” 闻言,绛河却不屑地呵出一口气,冷眼看向荧:“真不知该说你是迟钝,还是傻…明知道我的身份,却依然堂而皇之地与我一起旅行——” 绛河的声调忽然拔高,在众人都始料未及之时,她操纵的风元素力便已经落在了荧的身上,将荧狠狠击飞出去,而同时另一股邪风震退在场欲要出手的众人。 “荧!”在混乱之后,派蒙焦急地向荧飞出去的方向探去。 绛河缓缓飞起,抬手收回荧身上的两个红色方块,而后高高俯视凝光一众,冷笑着说道:“真是可惜,至冬的冰之女皇拿出了绝对无法比拟的筹码。 “除此之外,我也很乐意与奥赛尔分一杯羹。所以,好自为之吧。”说罢,绛河便在仙人与七星仇视的目光飞向奥赛尔。 荧从群玉阁的墙中爬了出来,受伤地捂着胸口,注视着绛河离开的方向,眸中晦暗不明。 “荧,你没事吧?”派蒙焦急地围着她转圈。 “我…没事。”荧看向凝光一众,带着歉意开口,“实在抱歉,是我们遇人不淑。” “风之神也…?不应如此啊……”魈抵住下巴,小声嘀咕着。 “岂有此理!”其余仙人都很气愤,但都对飞走的绛河无可奈何。 派蒙在荧身边,神色慌张地看了看荧,又看向凝光一众:“现、现在怎么办啊?!除了绛河,没人能对付奥赛尔了!” 凝光沉声道:“别急,办法还是有的。” 留云借风真君解释:“此前「归终机」一事,让七星动了心思、前去探究。而今身为「归终机」制造者的本仙,又恰好在此… “仙家机关,你们凡人能研究出什么?但只要本仙对这老旧弩炮稍加改进,那就是你们难以想象的进化了。” 凝光笑着回应:“呵呵…也算是一种「仙缘」吧。”而后,她又恢复正色,“如此一来,我们就能用「新归终机」对抗魔神。在场的诸位仙家,也都能够为它注入仙力。 “事不宜迟,决战就在此时——开!” 随着凝光一声轻喝,她的手也动了起来,耀眼的金光随即在她周身迸开,架着她升上高空。 在她的操作下,金色的阵法出现在她的眼前,群玉阁也响应了她的呼唤,架着三个「新归终机」巨大的圆形平台随之出现。留云借风真君为首飞出,三位兽形仙人一仙一架立于「新归终机」之上。 随着在场所有仙人的仙力注入,「新归终机」也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很快,积蓄的无数枚金色炮弹便猛地射向奥赛尔,以排山倒海之势,痛击得奥赛尔身形不稳。 然而这边刚有起色,愚人众便出来捣乱了。 “啊!他们来了!”派蒙指着愚人众向荧说道。 荧朝派蒙点点头,刚取出武器,她就见刻晴以雷霆之势冲入敌阵,于是也紧随其后。 “三位真君正在操纵归终机,不要让他们被「愚人众」干扰了!”见此状,一些千岩军也不甘示弱,统统握紧武器冲了上去。 “能行动的千岩军,都跟我上!”刻晴大声下令,另一些千岩军也强撑着身体,咬咬牙冲了上去。 “我们也来帮忙!”派蒙飘在荧身边观察敌情,大声说道。 “仙众与魔神,几千年没较量了。”留云借风真君冷哼一声,直直注视着奥赛尔,“哼,来吧,让我看看你还剩几分本事?” 这边,仙人在给「新归终机」积蓄力量,而奥赛尔自然也不会闲着,五头朝向同一方向,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庞大的水元素光球。 派蒙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啊!那是什么?!” 魈一边观察局势,一边沉声解释:“「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那是它的神力,我很熟悉。” 随着他话音一落,光球已呈冲天之势被射出,随后分裂成无数巨大的水弹,落在荧他们所在的地方。 见状,荧一剑劈开与自己对战的愚人众,随后矫健地躲避奥赛尔的攻击,躲避不及的,她便使用岩元素成护盾抵御。 荧本身身手不凡,又能使用多种元素力;刻晴有神之眼,所以她二人应付起来不算难,但千岩军这般凡人可就吃苦头了。 他们不仅队形被打乱,甚至有一些若不是萍姥姥等几位仙众他们眼疾手快,就被轰下平台了。 看着不断涌现的愚人众,凝光的话语中也难掩怒火:“呵,胆子不小。此事了结之后,那些至冬国的外交官一个也别想逃。” “哈哈…「天权」大人还是先处理完眼下的麻烦吧!” 第39章 对战「公子」 “哈哈…「天权」大人还是先处理完眼下的麻烦吧!”一个爽朗无畏的声音之后,「公子」的身形缓缓从愚人众涌现的通道中显现。 荧和派蒙装作震惊出声:“「公子」?!” “哦?旅行者你打算站在愚人众的对立面吗?”达达利亚也佯装震惊地看向荧,随后大笑起,“看来你很不识趣呢…既然如此,那你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说罢,他便手持双刃冲向荧,然而预想中的打斗并没有展开,一道雷光带动刻晴的身形,她手持匣里龙吟挡下了达达利亚的第一击。 结果是两人双双被弹开。 “愚人众的执行官,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对抗魔神的紧要时刻,愚人众出来捣乱,刻晴自然不可能给达达利亚好脸色。 稳住身形后,达达利亚困惑地看向荧和派蒙,见她们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简单思索了两秒,整理了现状后说道:“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意料之外的帮手吗…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有所保留!” 随着他话落,紫光环绕在他周身,一副铠甲也慢慢显现在了他的身上。下一刻,紫色的雷电便带着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磅礴的气势甚至逼退千岩军。 为了避免被波及,愚人众士兵都退到了达达利亚身后,静待他再下令。 刻晴注视着达达利亚,危险的气息令她的不自觉皱起眉,但依然不后退一步。 很快,达达利亚就有所动作了。他将双刃拼成长枪,狠狠砸向平台,凝光神色微变,手中也动了起来稳固平台。 而同时,如蛇般诡异迅捷的雷电从他砸在平台的长枪处蔓开,咬住三台归终机后,顷刻向上迸裂开。短短一瞬,他竟同时打断了三位仙人为归终机凝聚仙力。 “岂有此理!”三位仙人都气得牙痒痒,想要亲自料理达达利亚,却也知,又开始凝聚水元素的奥赛尔才是重中之重。 刻晴面色大变,立刻持剑朝达达利亚冲去,而荧也紧随其后。 眼见来人,达达利亚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长枪作弓积聚水元素,然后分作两道射向荧和刻晴。 荧以岩为盾,在攻击撞上来的同时,她操作风元素改变弹道,将那道攻击击向天空;刻晴掐手成诀,飞速在自己左前方留下一道雷楔,心念一动,她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雷楔印记的地方,轻松躲过攻击。 刻晴最先到达达达利亚所在之处,左手不知何时握紧了凝聚雷电的匣里龙吟,干脆利落先攻去一个突刺。 达达利亚手中武器转动,将刻晴的攻击弹开:“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像是回应他的期待,数道刻晴的紫色虚影眨眼间出现在他周身,将他包夹在中间。刻晴不语,当即消失在原地,从虚影中发动无数闪击,最后一击更是势如破竹,一时竟令达达利亚有些应接不暇。 可尽管如此,刻晴却并未讨到优势,因为就算她的攻击落在达达利亚身上,也没有伤到他半点。 “这就是执行官拥有的力量吗……”刻晴低语。 就在刻晴有所动摇的一瞬间,达达利亚便抓住了破绽,迅速打出一道横劈。刻晴反应过来后撤躲闪,却并未料到他同时将长枪掷出,在她身后旋转逼近,她这一退,反而将自己逼入险境。 千钧一发之际,岩元素地刺展开,拦在刻晴和长枪之间——是荧来了。 荧在施展岩元素的同时,动用凝聚在自己脚底的风元素力,轻盈地跃起,手持武器劈向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似乎并不打算闪避,但此刻他手中并没有武器,只好抬手用腕甲抵挡。腕甲与剑交锋,擦出点点火星,达达利亚转动手臂,借用巧劲顺势将荧握剑的手上抬,侧身踹出一脚。 荧见势不妙便以展开风的屏障,但猛烈的攻势还是将她击出一段距离,但她在这期间她也不忘反击,立即在达达利亚所在之处落下几记「荒星」。 达达利亚后撤步躲过,一闪、二闪、三闪,面对荧的攻势他竟还能巧妙地来到长枪立定之处,顺势收回武器。 而就在荧停下之刻,刻晴便立刻抓住时机持剑而上,不给达达利亚半点喘息之机。荧稳住身形之后,也立即追了上去。 刻晴和荧牵制达达利亚,仙人这边也没有闲着,专心累积仙力,在奥赛尔还未发动下一次攻击时再次射出无数枚仙力炮弹。 未曾想,受击的奥赛尔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后,竟还有余力,再次落下水元素攻击。 这令荧三人的战斗也不得不短暂停歇,紧急躲避。 恐怕也是这短暂的停歇,让达达利亚有时间审视战局,想着当以和钟离的契约、获取岩神之心为先,便再次下令让愚人众士兵攻向归终机。 能战斗的千岩军此刻仅剩寥寥几人,这让在和达达利亚对战的同时,又要防着愚人众士兵攻击归终机,还要注意躲避奥赛尔攻击的刻晴和荧,感到极为吃力。 好在,她们也是有援助的—— 萍姥姥:“孩子们,想说「快要守不住了」吗?别说丧气话,收下这个。” 话落,萍姥姥的仙力便显现在了荧和刻晴,还有坚持战斗的千岩军身上。 “这是…仙力?”刻晴看着自己握了松,松了握的手,感到体内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当即攻向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愚人众士兵。 随刻晴攻击落下的冲击波,顷刻便将好几名愚人众士兵击飞,说明了其效果显着。 派蒙见状也激动起来了:“哇,是「萍姥姥冲击波」!萍姥姥好强啊。” 这一着,重新鼓舞了士气,千岩军激动地迎击愚人众士兵,有仙人助力,打愚人众士兵便如同割韭菜一般简单。 但愚人众人多势众,该受伤还是会受伤的,萍姥姥当即撤下施在千岩军身上的仙力,换甘雨上场。 “「麒麟」之血,护佑你们不受奸邪所害。放下对受伤的担心,尽情施展武力吧——我在「魔神战争」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这个千岩军早就有所体会,毕竟从战斗开始,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倒下的千岩军,甘雨都一直在照料。 但甘雨并未将自己的仙力施在刻晴身上,因为刻晴身上已经有萍姥姥的仙力了,她的人类之躯可能承受不住。 还有一个原因是刻晴身手不凡,愚人众士兵的攻击伤不到她,与达达利亚的战斗也有荧助力。 但荧的情况不同,她并非凡人,尽管会有些不适,但能够承受多种仙力,于是魈也在她身上施展了仙力。 “夜叉之名,意为「轻捷」。带着我的仙力,试着像我一样奔跑吧。” 荧和刻晴本就身手不凡,有仙众助力,本身受着「魔王武装」带来的副作用的达达利亚,便渐渐落入了下风,恐怕很快他就不敌了。 但达达利亚却并未觉得气愤或者不公。让他毫无保留的战斗、让他感到有压力才是尽兴,于是他反而更加兴奋了。 「不公」只是弱者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强者自然具备连「公平之秤」都能击碎的实力——更不用说他本身也用着冰之女皇赐予的力量。 虽然和计划上有所差别,但这一次毫无疑问是他败了。 甘雨:“各位小心!魔神的力量恐怕已经提升到极限了……” “换言之,只要撑住,后面就没有更难的了,是吧?”刻晴此刻也疲乏地喘着粗气,但依然持剑,挡在达达利亚面前。 “到此为止吧,是我输了…咳咳……”达达利亚恢复了原本的形态,捂着胸口,面色难看,但依然对荧说,“我会回去再修行,他日再战。” 话音一落,达达利亚便招呼愚人众士兵,迅速撤走了。 刻晴此刻也无力再追击,只能看着达达利亚带着余下的人撤离。 “干扰已除,终于无须分心,可以全力施为…!” 削月筑阳真君说着,同其他二位仙人积蓄仙力,三架归终机的力量最终汇集,以排山倒海之势痛击奥赛尔。 然而烟尘散去,奥赛尔却似毫发无损,并发出怒号。 注视着奥赛尔的凝光眸光一动,心中莫名升腾起一丝不安。 下一刻,果然如她所预料那般,奥赛尔的其中三个头在口中凝聚出三个带有磅礴水元素力的蓝色光球,就像是为了回敬归终机的攻击,奥赛尔如法炮制,将光球汇集。 三个光球汇集的那一刻,势不可挡的水元素力散发着耀眼的蓝光冲天而起,云层都如避蛇蝎般散开。 就在他的力量凝聚完那一刻,数不清的水元素弹便如同流星般落下,在摧毁归终机的同时,震碎了凝光设下的平台。 看见荧和派蒙掉下去,一直在看戏的某人自然坐不住了,使用风元素力,托住下落的众人,直到看见仙人们将他们全部接住,送回群玉阁上才安心撤去力量。 “小心些吧。”魈搀扶着荧说道。 荧心不在焉地朝他点点头。 刚刚的风元素力…她还在附近?和说好的不一样…… 留云借风真君担忧道:“归终机被毁了,失去它的压制,我们很难继续反击。” 闻言,焦急的甘雨也站了出来:“但「群玉阁」是最后的屏障了!无论如何,已经不能再退让半步……” 就在众人焦急之间,凝光落在了众人之间,看着远处的奥赛尔,不舍但坚定地说道:“我…有另一个方案。” 甘雨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凝光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放弃群玉阁。” 留云借风真君不解:“这是何意?” 凝光不作解释,但看着渐渐驶向奥赛尔上方的群玉阁,诸位仙人也明白了凝光的意思。 “…我明白了。”魈说着,身上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其余的仙人也同样如此,将力量传递给荧。 凝光:“旅者,请你助力。” 荧点点头,取出武器,站到众人中间。 “再会了,我的老友…”凝光在远处注视荧与众仙身上迸开的金光,不舍地嘀咕道,“今日一别,也是为了将来能有机会重聚。” 随着她话落,荧将武器插入地面,群玉阁也因此变得摇摇欲坠,随后便恶狠狠的砸向奥赛尔。 群玉阁在海面上炸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这也宣告着奥赛尔之事总算落下帷幕。 但事情,真的全部解决了吗? 恐怕有待商榷。 第40章 「天理的维系者」正是在下 仙人们带着群玉阁上的众人飞到璃月港码头上,然而天边却未见胜利的曙光,依然阴云密布,海面也涌动着危险的浪花。 见此不妙的情形,又见仙人们带下的千岩军倒下众多,凝光便先下令,让还能动的将士将倒下的人全部送到安全的地方。 很快,码头这就只剩下两位七星与几位仙人,还有荧和派蒙。 削月筑阳真君担忧地开口:“属于奥赛尔那股极其凶煞不祥的气息,确实已经淡去,但……” 留云借风真君:“现在的情形,连我们也看不清了。” 与同样担忧的派蒙对视一眼后,荧叹了口气,解释说:“是跋掣。” 刻晴:“奥赛尔的妻子,跋掣?” “原来如此……”凝光这才恍然大悟绛河所说的「是也不是」的含义。 就算荧说明了危机源头,仙人们依然不解,留云借风真君率先发问:“既然跋掣一直在,为何方才不与奥赛尔一同出来?” 其余人与仙也都和留云借风真君一样心存疑惑。 倘若奥赛尔和跋掣一同进攻,胜负犹未可知。 “因为我在阻拦她。”绛河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两位七星与仙人们立刻摆出警惕的进攻架势。 看着七星和仙人这副模样,派蒙立刻飞出来挡在缓缓走来的绛河面前,摆摆手对他们说:“等一下,等一下!绛河是好人啦!” 荧也站出来,挡在绛河面前,附和着派蒙点点头。 尽管荧和派蒙这么说,凝光他们依然是一副不信任的模样,绛河无奈摊手,解释道:“刚刚都是演戏而已,实在抱歉。” 为了给七星和仙人再加点压力,也为了能够脱身,她们不得不如此。 事实上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因为突然得知海中异状改变了些。 派蒙带着歉意挠挠头:“嘿嘿…不好意思……”荧也是向他们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 “算了…”绛河选择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方法,“摩拉克斯,你再不出来解释,我就去请你出来了……” 闻言,饶是最沉稳的人与仙都瞪大了眼睛。 「摩拉克斯」?没听错吧,她是在叫帝君? “嗯。”钟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绛河身后,随后缓缓走进众人的视线中,“由我来解释吧。” “您是…钟离先生?!”刻晴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 “是我,同时也是摩拉克斯。” 众仙对视了几眼,纷纷点头:“是帝君。” 听见仙众这番话,两位七星也没有理由再怀疑钟离的身份了。 留云借风真君:“帝君您还活着,为何要…?” “简单说明吧——我非人类,但亦需休息,所以我才设计了这次假死,请愚人众的「公子」还有这三位帮忙,创造一次观察的机会,只为能安心退下神位,将璃月交予璃月的人。” “竟是如此…”凝光眸子一转,该说是胆大还是什么,总之她第一个站了出来,问道,“那您的结果是?” “结果是令我感到超乎预期的满意。”钟离看向仙人们,“世外隐居的众仙…你们所知的信息量最少。但你们先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还在危难时愿与七星合作,共同对敌。” 钟离最后看向两位七星,却忽然笑出了声,“不过,「璃月七星」的行动倒是超出我预想之外——我对你们的期待,原本与仙人相同,守护璃月即可。但你们最终交出的答卷是… “借此机会取代神明,利用我「死」之后的真空期,迅速掌控璃月的所有权力。” 闻言,仙人们都气愤地目视凝光和刻晴,留云借风真君更是说道:“这…大逆不道!”但凝光和刻晴却并未因此改变神色。 “哈哈…留云,稍安勿躁。”钟离笑着解释,“我倒觉得这样很好。这也是我曾经一边担心为时过早、一边隐约期待终要到来的事…是对我这个旧日神明的真挚践行。” 闻言,凝光和刻晴心中一动,带着尊敬地神情看向钟离。 凝光为首,坚定道:“「璃月七星」定不负所托!” “打断一下…”绛河向钟离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就算知道有我压制着跋掣,钟离你也换个场合再谈这些啊……” 听见绛河说自己压制着跋掣,又对钟离毫无尊敬之意,众仙推出了留云借风真君,于是她犹犹豫豫地提问:“敢问,您是哪方神明?” 绛河叉着腰,非常嚣张地笑道:“哼哼~「天理的维系者」正是在下!” 两位七星与众仙:“……” 龟龟,这怎么还有一个身份比帝君还不简单的。 几人正说着,三个红色的方块突然向绛河飞来,令她神色一变,正色道:“不好,跋掣挣脱出来了。” 困住跋掣的封印在奥赛尔出来那会儿就彻底消散了。 在群玉阁上演戏时,绛河从荧身上收走红色方块就是为了限制住跋掣的行动。 可惜绛河除了隐约知道它能限制行动以外,不知具体用法,使用得也不太顺手,否则还能困更久的。 绛河话音刚落,海中潜伏的巨兽便冒出了三个头,她三个头都双目猩红,癫狂地朝璃月港怒号。 她仅仅几声嚎叫,便掀起了足与群玉阁相同高度的巨浪,并朝璃月港扑过来。 见此状,派蒙紧张地大叫起来:“绛河!浪扑过来了啊!”她随即躲到绛河身后。 “我去阻……”钟离欲要飞起,却被绛河伸手按住。 “稍安勿躁。”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绛河反而神秘地笑了起来,“我可是有你们绝对料想不到的帮手的哦~” 见绛河如此自信,钟离也便放下心来,静待绛河所谓的帮手出手,而既然钟离没有行动,璃月的人与仙自是不会擅自行动。 然而当巨浪接近众人,甚至不足三米之时,依然无人出手。 就连钟离也担忧地皱起眉,跟众人一同看向绛河。 派蒙急得飞到绛河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绛河你说的人呢?!再不行动浪真的扑过来了!” “额…这……”绛河也明显慌了。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归终你人呢?! 正在绛河内心咆哮着,打算出手时,归终终于出手了。 第41章 您是天理,我的大人 风尘突然席卷而来,在璃月港和巨浪之间形成一张巨大的屏障,下一刻,它又如同一头饿兽般扑向巨浪,顷刻间将巨浪「吞噬」殆尽。 “罢了…我相信您的算无遗策,也当这是「计划」之内吧。” 熟悉的攻势、活泼的声音令再熟悉不过的众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寻觅声音的来源。 萍姥姥和留云借风真君同时身躯一颤,随后是话多的留云借风真君先绷不住,颤抖着唇难以置信地开口:“归…归终?是你吗?” 半空中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身形随即在风尘中缓缓显现:“阿萍、留云,还有摩拉克斯,大家,好久不见了。” 归终温柔地笑着,慢慢落到了众人众仙面前。 留云借风真君化作人形,第一个激动地抱了上去,她背对着众人众仙,也不知落泪没有。 见留云如此,萍姥姥也激动地上前去拥抱归终。 派蒙在绛河身边吸吸鼻子,说道:“虽然这一幕很感人,但我们要不要先处理跋掣的问题?” “好了好了,”归终拍拍留云和萍姥姥的背,轻柔地推开她们,“叙旧的话,我们之后再说吧。” 说完这些,归终才终于得空看向绛河,“就如先前所说,璃月港这边交给我,您放心去处理跋掣吧,但还请您控制一下力量。” 突然被点,绛河迷茫地看了看归终,又看向钟离,问道:“我?我一个人吗?欸?钟离和你不一起去吗?” “这是您过去告知我的,明确说过这个情况只能由您一人处理。”归终看向绛河的目光带着探究,“而且,您说这个情况就是因您而起,由您处理再合适不过。” “欸?!是我干的吗?!”绛河的面色垮了下来,焦急地对投来奇异视线的众人众仙摆摆手,“那我先道个歉…对、对不起…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归终没好气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依您的性子,我猜您又把分明道不清,但又与您沾了一点边的罪名安到自己身上了吧?” 荧和派蒙垂头陷入沉思,很快又抬起头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她们觉得像是绛河干得出来的事。 “哈哈…是这样吗…”完全没印象的绛河讪讪一笑,“话说回来,为什么你怎么跟钟离之前一样,突然用起敬语了?” 归终歪头,困惑开口:“有外人在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轮到绛河不解了:“什么理所当然?就因为我是「维系者」?” “什么「维系者」?”归终迷茫地眨眨眼,“您是天理啊,我的大人……” 绛河:“???” 众仙:“???” 凝光和刻晴:“???” 荧:“?” 钟离:“……” 派蒙:“啊、啊?!绛河是天理吗?!” 归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 绛河只觉得一阵头疼,也便捂住了脑袋:“等等等,让我接受一下现实……” 此刻,绛河脑中已经乱成一滩浆糊。当然,不止她,很多人和仙都在思索自己会不会被灭口之后停止了思考。 “真是神奇……” 听见绛河说话,后知绛河身份的众人众仙都警觉地猛抬头。 “提瓦特在我手里竟然还没毁灭……” 众人众仙:“……” 荧扶额讪笑。 突然得知绛河的身份,荧本应有很多问题要问,但考虑到绛河还处于失忆状态,她就都咽回去了。 归终略显无奈:“您在说什么啊…总之,先去把跋掣处理了吧。” “好吧……”说罢,绛河缓缓飞向海面。 在得知绛河的身份之后,众人众仙都不担心她会出事了,他们该担心的是,绛河会不会一击把整个「璃月」分成「璃」和「月」。 所以,接下来他们等待绛河的过程很是煎熬。 绛河这边,虽说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份,但对于对战陷入癫狂的跋掣,她还是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毕竟只是知道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没用,还得会使用。 [从她口中进到内部去。] 久违的声音,令绛河安心,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比奇怪。 如今她得知自己是天理,那这声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觉得谁有能耐在天理脑子里说话?我当然是你自己了。] 绛河:“……”你不装了是吧? 尽管如此吐槽着,但绛河却没有感到半分惊讶,毕竟从声音和她自己相似起,她就觉察端倪了,祂现在这一说只是确定了她的猜想罢了。 [稻妻之旅会为你解惑。不是所有,但足够了。] “好好好,都依你……” 谁让她本就没有目标。 声音沉默了,或者说祂一直如此,说完话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没了影。 习惯了的绛河也不管祂了,专心处理跋掣。 绛河按照祂的指示,在跋掣嚎叫之时,飞速从她口中钻入她体内。 为了避免血液之类的东西沾上,绛河特地给自己上了一层屏障,但奇怪的是,进入跋掣体内后,尽管使用了火元素照明,绛河也只能看见一片黑暗…更准确的说是浓郁的黑紫气。 “受到这么多深渊之力侵蚀…难怪跋掣全无神智。”绛河喃喃的同时,射出数枚火元素弹,使它们像鬼火一般漂浮在半空照明前路。 应该怎么处理呢? 正在绛河一筹莫展时熟悉、冷漠和仇恨的声音传来了: “你还真是穷追不舍啊。” 那绝不可能听错的声音令绛河心头一震,也便任由着鞋跟清脆的踩踏声在她耳边萦绕,一下一下搅动着她的内心翻云覆雨。 绛河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处,一个紫黑色的身影随之在紫黑色雾气的环绕下显现。 迈着优雅的步伐,「身影」带着意外冷漠且从容不迫的神情地走到绛河面前。 「身影」随意地挥挥手,其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加掩饰的高贵和高傲。 而随着「身影」的动作,黑紫色雾气在簇拥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在「身影」的身后形成一张简易的王座。 「身影」就这么泰然自若地坐下了,单手抵住下巴,撑在扶手上。 绛河紧紧地盯着其人的脸,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彩。 这张脸…… 「身影」笑了:“呵呵…我亲爱的天理大人,此刻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多么可笑啊。” 绛河嗫嚅:“荧…?” 「身影」的笑意更深了。 第42章 「自称荧之人」 “不,你是深渊…?为什么要变成荧的样子?!”思及此,绛河脸色一变,手中便已开始凝聚元素力。 闻言,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上下观察了几眼绛河,像是突然察觉什么般捂着脸放肆地笑起: “哈哈…看看你,真是狼狈啊……” 绛河沉默着,不为所动。 眼前之人站起身,嘴角噙着笑,悠闲且无畏地向绛河走来。 见此情形,绛河秉持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握紧手中由水元素凝聚出的蓝色宝剑,进行一个横劈。 可惜,在绛河的武器接触到眼前之人时,那人的身影却如雾消散。 仅一瞬,那人便措不及防地出现在绛河的身后,用左手放肆地环住绛河纤细的腰肢,同时她的右手滑过绛河白皙的肌肤,试图攀上绛河的脖颈。 什么时候?! 绛河心下一惊,立即使用风元素力将其震退,然而那人的身形如同先前一般消散又出现,这次则出现在绛河的面前,挑逗般撩起她额旁的碎发。 “我当然是你最喜欢的「荧」了。你看起来也接受了深渊,为何不尝试理解我呢?” “你不是她…而且,我可没打算接受那种东西!”绛河左手凝聚火元素力攻过去。 「自称荧之人」又出现在了绛河右手边,戏弄般贴近绛河耳边说:“是吗…那你体内的深渊之力又作何解释?” 绛河:“……” 这绛河还真解释不了,但她何须解释?抬手就又攻过去。 那人又消失了,再次出现时是在王座之后。 她将双臂交叠置于椅背之上,懒懒地将脑袋搭上去,语气带着俏皮与苦恼: “唉…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她歪着脑袋,双眸却紧锁绛河,“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吧?让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勾唇一笑,随即化作一团黑紫色的雾气,朝绛河猛地扑过来。 发现照明的火元素被扑灭,绛河烦躁间挥挥手将烦人的黑雾驱散,同时她发现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被诡异白光笼罩的两个人,嘈杂且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也在此刻不绝于耳—— “…身体……” “你能……” “…接受深渊……” …… 绛河认得出来,两人是她梦中的长发「荧」和她所认识的那个荧。 但依照刚刚那人透露出来的意思,眼前的两个人实际上是「绛河」和「荧」。 听不清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但「荧」没有迟疑,迅速握住「绛河」手中的红色方块。 然而就在「荧」触碰到到红色方块的那一刻,二人的虚影突然模糊了一瞬。 绛河只见到「荧」的双眸一滞,而后邪邪地勾唇一笑,抬起金红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绛河」。 在「绛河」始料未及时,磅礴的深渊之力自红色方块中喷涌而出,灵活地包裹住「绛河」。 「绛河」想要紧急脱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被「荧」死死抓住,直到所有深渊之力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是……”绛河看着这一切,双眸抑制不住地开始发颤。 “呵呵…你觉得不该相信我,但怎么回事呢?你感到熟悉,就像你确实经历过!” 「自称荧之人」嘲弄地笑着,“别急,还有呢。” 随着她话落,绛河看见「绛河」缓缓被紫黑色的雾气凝聚出形体—— 「绛河」此刻单膝跪地,不断喘着粗气,布满黑紫色纹路的脸因痛苦变得扭曲。 “这就算是…呃啊——!”阵痛打断了「绛河」的话,同时为她的额头增添了几滴冷汗,“呼…真是不安分。” 说罢,她抬起右手,在自己眉间画出一个诡异的字符,于是她的眉间裂开了一个棱形的白色口子—— 就像是它带着「吞噬」之力,在它出现之时,黑紫色的裂纹便被拉扯着进入其中,原本遍布全脸的裂纹便仅延伸至双眸处。 做完这些,「绛河」终于站起来,轻巧地旋转一圈发现没问题后才安心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自虚空中取出那张熟悉的面具戴上,「全身漆黑的绛河」就此诞生。 但这还不是全部。 「绛河」抬眸看向漂浮在四周仅剩的虚弱的深渊,挥挥手将它们驱赶离开此处:“去提瓦特大闹一场吧…呵呵……” 说罢,她却凄凄地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这一身力量反倒成为我接纳深渊的累赘,真是可笑。” 说着,她的双手凝聚出一颗白色的光球,随后驱使它不知飘往了何处。 “最后…”她在纠结,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两根手指抵在自己眉间,“如果记忆不清除的话……”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绛河眼前的一切也就此消散。 “我…”回忆起蒙德与璃月发生的种种,绛河痛苦地捂着头,“原来那些深渊力量是…难不成作为天理的我,背叛提瓦特了吗?” 恐惧搅和着她的脑子呈混沌一片。 「自称荧之人」:“你都看到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绛河顿时如坠冰窟,沉默间手脚都开始发凉。 [断章取义的东西。] [这么假你都信?] 就像沉入渊底之时突然有人伸出希望之手,就算不知那头又是否通向深渊,惘然无措的绛河也想抓住。 正因此,她鼻子一酸,泪水就浸湿了她的眼眶。 [在这鬼东西再影响你之前,把它处理掉吧。] “好。” 说罢,绛河前向重重踏出一步,磅礴的风元素力当即在她周身盘旋,而后向四周扩散,驱散所有黑紫色雾气。 见状,「自称荧之人」在暗中「啧」了一声,便立即化作一道雾气开始奔逃。 她不清楚绛河突然振作的原因,只知道此刻不逃的话她可就完蛋了——若是她打得过绛河,哪还需要去侵染、操纵其他魔神,又在这说这么多废话。 绛河不语,但她的双眸紧紧咬住「自称荧之人」逃窜的身影,随后伸手一挥,厚重的土墙便瞬间拔地而起,挡在那人逃离的路上。 「自称荧之人」见势不妙,加速顺土墙而上,企图越过土墙。 但绛河哪能让她如愿,便使自身化作流风,眨眼间出现在她上方,同时使右手中的水元素单手剑凝聚又迸开,顷刻间变为一张巨大的水幕自她头顶落下。 那人想闪避,但水幕包裹范围之广,就是她也躲避不及被包裹其中。 水元素力卷席而来令她感到窒息,她便如法炮制将自身化作黑雾。 「自称荧之人」大抵是无法化作黑雾太久,很快又在与绛河相隔极远的地方显形,然而她刚想喘口气,便发觉脚下、地面上不知何时遍布了水元素。 她暗道不妙,立即飞跃起,但同一时间,无数雷电冲天而起,她只觉眼前紫光一闪,四肢便变得酸麻、僵硬,疼痛也刹时间传来,令她在痛苦的哀嚎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绛河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容,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 「自称荧之人」慌了:“不!等等!你没法否认我的存在对吧?!我会变成这副样子、会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事到如今,那人依然想用话语影响绛河,但语气不知何时带上的惊慌只会显出她的可笑。 绛河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是很想理会她,便如同之前在风龙废墟吸收黑线一般将其吸收了。 似乎是本体消失,这片黑暗忽如镜子破碎般裂开,暴露出了跋掣内部原本的模样——该说不愧是水系魔神吗,跋掣体内并非血液,只有望不到头的水,将绛河紧紧包裹。 不知是那人最后的话语,还是水浸湿衣服带来的粘腻感,令绛河有些心烦意乱,她当即唤出水元素单手剑,随意地向前砍去,随后从裂口处离开跋掣的体内。 跋掣痛苦的哀嚎清晰地传入绛河的耳中,分明是混乱的时刻,却恰到好处地将恍惚的她拉回清醒的现实。 绛河漂浮在半空中,面对跋掣反抗袭来的水珠,她抬手便将其拦下,而后又是一剑出去,将跋掣一个头轻易地切成两半的同时,余威也恐怖地阻断了深海。 [留她一命。] 若是在毫不知情的时候,绛河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听从祂的旨意。 但如今她得知更多信息,并隐隐察觉到祂在谋划什么,她该对祂的指示谨慎一些了。 “给我理由。” 第43章 重大的决定 绛河没有动作,而是沉声问道:“给我理由。” 如以往一般,祂没有回话。 绛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早就该猜到的,这种曾经留下的指示,根本不可能做到实时回复。 但…祂是怎么做到的?预判? 就算是她自己,但做到百分百预判行动也太荒唐了吧? 她根本想不明白,她自己究竟是如何判断她在何时会做什么,又如何确保她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要杀跋掣吗? 绛河举起手中的剑,眸中晦暗不明。 如果她的犹豫也在自己的判断之内呢?如果跋掣死亡也是自己预测到的结果呢? 「算无遗策」…? 不知为何,绛河突然回忆起归终出现时所说的话,心中便也升腾起一抹恐惧——这源于突然觉察自己的一切正在被人操纵、玩弄,哪怕那个「棋手」是她自己。 可如果说不按照祂说的走,就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该怎么办? 就像梦中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最终,绛河还是放下手中的剑,任由只剩下一颗头的跋掣逃亡。 “绛河?你怎么了?”归终轻柔带着担忧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钟离和归终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身边。 绛河骤然回神,只是胡乱应和:“啊…我没事,我们先到码头上吧。” 归终狐疑地与钟离对视一眼,但两人都没追问,跟着绛河来到了荧他们的所在。 见到绛河,荧和派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但这反而让绛河的心情更加复杂。 “哎哎…”见她二人拉着自己转圈,绛河无奈笑道,“好啦,我没事。我可是天理,谁能伤得了我。” 派蒙检查了一圈,点点头:“确实没事。”她话锋一转,“话说回来,绛河你怎么把跋掣放走了?” “她伤那么重,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再说了,我做这么多已经足够了…”绛河看向凝光和刻晴,“剩下的就交给璃月人吧。” 凝光和刻晴都恭敬地朝绛河点头,便在仙人们离开之后,也跟着离开去进行善后工作了。 接下来大抵是神明之间的谈话了,就是让七星和仙人听,他们也不敢再听。 派蒙担忧地皱起眉问道:“绛河,发生了什么吗?” 大家对绛河前后的变化都有所察觉,不过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是派蒙没想那么多,直接开口问了。 绛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反而是伸出手揉揉派蒙的脑袋才开口:“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扯出一个牵强地笑,“也算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吧。 “嗯…从哪说起呢?从跋掣的情况开始? “事实上,跋掣的事情确实因我而起。” 钟离陷入了沉思,而派蒙三人则都是眨眨眼,有些迷茫地看着绛河。 绛河引导:“荧、派蒙,你们还记得是怎么遇见我的吗?” 派蒙回忆了一下:“嗯…是在蒙德星落湖的七天神像那,你突然从一个裂隙里掉出来了。” 荧不解:“我们的初遇有什么问题吗?” 绛河摇摇头:“问题在于遇见你们之前。我想,那道裂隙连接的地方,应该是深渊主要所在。” 将众人惊讶的神色收入眼底,绛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在那里,吸收了大部分深渊之力——我不知道原因,但我似乎想接纳深渊。 “而余下的深渊则被我送到了陆地上,所以,特瓦林和跋掣的状况,确实与我有关…… “随后,我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剥离,不知送往了何处。而在这之后,我又亲手消去了自己的记忆……” 绛河眸光暗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还发生了这些事……”归终垂眸思索。 钟离对归终问道:“听起来,你并不清楚这些?” “当然啦…”归终目移,递给绛河一个幽怨的眼神,“还不是因为某位大人什么都不愿意说——绛河将我唤醒之后,我就听从她的指示一直待在天空岛。 “但五年前,她突然告诉我璃月会有麻烦,让我带着她的力量回到璃月——那个困住跋掣的结界就是我使用她的力量布下的。 “绛河只告诉我她有一个「计划」,让我听命行事,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静待回归的时机。” 绛河皱起眉:“也就是说,「计划」的内容你根本就不知道?” 归终点点头:“是,我们都不清楚,只有你自己知道。” 荧敏锐的抓住一个小细节:“「你们」?” 归终神秘一笑:“被绛河唤回的当然不止我一个啦~” 归终试图打破沉闷的氛围,但似乎并不起作用,绛河也依然是那副一筹莫展的神情。 见状,荧上前去拍拍绛河的肩膀,宽慰道:“绛河,我不相信你会做出危害提瓦特的事,你可是天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绛河勉强地笑着看向自己身边的荧,欲要回复时,荧的脸却缓缓扭曲成「自称荧之人」狰狞的面容,不懂审时度势的撕心裂肺的仇恨之声也开始回响—— 「你没法否认我的存在对吧?!我会变成这副样子、会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绛河身子一颤,逃也似地躲闪开,从荧搭在她肩上的手中抽离。 她的双眸在思绪混乱间,开始无意义地四处「奔逃」,最终撞上了荧饱含受伤、惊讶和困惑的双眼,才让她得以从可怖的回忆中脱身。 荧怔愣片刻,极其不解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额、嗯…荧,我……”绛河垂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祂用「断章取义」来作形容,却未曾否认那人让她见到的一切,但荧现在分明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没有记忆、没有线索,绛河串不起因果,只能暂且胡乱猜测「自称荧之人」来自未来,而荧接触深渊的景象都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深渊力量本就强大而诡异,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连通现在与未来这种事情…… 怀揣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这种可信度极低的猜测绛河也就认了。 于是,她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荧、派蒙,我恐怕不能再跟着你们一起旅行了。” 第44章 摩拉飞回来了 “为什么啊绛河?!”派蒙第一个表示不解和反对。 别说是荧和派蒙了,就是钟离和归终听见绛河这个发言,也小小吃了一惊。 归终和钟离之间,感触更深的大概是钟离。 他与荧三人相处不算长,但也足以看出荧三人关系之亲密,他看得出来,现在绛河唐突地提出分别,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为…有一些事情我要去处理,所以我们只能分别了……”心虚令绛河眼神躲闪。 如实说明,荧和派蒙肯定就不会让她离开了,不然她也不会使用撒谎这种下下之策。 荧敏锐地发现绛河神情的不对劲,便狐疑地问:“我们不可以一起去处理吗?” “呃…是、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们不能一起!” “嗯?”派蒙抵住下巴,眼神中也透出怀疑,“突然知道的事情,还很危险?那就算我们两个不行,但钟离和归终应该可以帮上忙吧?” 失算了…临时编的谎言果然漏洞百出。 绛河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那只是我随便编的理由而已…”说罢,她又忍不住嘀咕,“你们稍微迟钝一点也可以啊……” 派蒙飞到荧身边,两人都做出了同款叉腰动作,眼见绛河一副支支吾吾不肯说的模样,两人便气鼓鼓地喝道:“从实招来!” 钟离和归终自知与此事无关,便没有继续听下去,就在向荧三人道别后去处理其他事情了——钟离去处理神之心;归终去跟老友叙旧。 目送钟离和归终离开,荧和派蒙才再看向绛河。 事已至此,绛河也只好将进入跋掣体内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如实告诉荧和派蒙。 “就因为拿不准的事情,你就要道别?”荧气得眉头直跳,快步上前用双手掐住绛河的脸颊。 绛河很没志气地开始求饶:“呜唔——痛、痛痛…是我不对,荧,别捏了!”她伸出双手轻拍着荧的手背,进行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地反抗。 “哼!荧别放过她!”派蒙双手环胸,气愤道,“派蒙觉得,她就该受些惩罚才长教训!” 荧显然很认可派蒙的提议,手中又用力了几分,片刻后才在绛河的苦苦哀求之下松开手。 绛河双眼朦胧,揉着发痛的脸,却道不出一句怨言。 “还说要走吗?”荧叉着腰,气势汹汹。 “不、不走了……” 荧和派蒙相视一笑,终于松了口气,但荧又不免吐槽:“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荧无奈地看着绛河,“你说说看,你想要害我吗?” 闻言,绛河毫不犹豫地疯狂摇头。 荧在绛河脑袋上一敲:“那不就完了!再说了,又不是你强迫我接受深渊力量的。” 绛河捂着受伤的额头,小声嘟囔:“说不定是被蛊惑了呢……” “嗯?”荧挑眉。 绛河一激灵,连忙摆手:“没!我什么都没说!” “绛河别再提这种事了哦。我们不仅是旅伴,更是朋友,如果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跟我一起商量。”派蒙难得如此苦口婆心。 “嗯……”绛河的眸子突然一颤,轻声回应着派蒙,同时也是回应着祂—— [就算被深渊「蛊惑」,她也为我保留了最后的希望。] [她是值得你托付一切的人,你永远可以信任她。] [那个残影,空有一副外表,不是她。] 祂不再言语。 「她」…是说荧吗…… 绛河脑子陷入了一时的混乱,很快又冷静下来了。 她并非进行了毫无意义的思考,至少,她对「祂」恢复了一些友好的态度。 不过,这么说祂也是来自未来吗?「最后的希望」又是什么意思? 见事态终于好转,派蒙由衷地感到开心:“总之,绛河不走真是太好了!” “别忘了,你们两个说过璃月之行都听我的——”荧轻哼一声后偏过头,斜斜瞥视绛河,“你可别偷偷跑走哦。” 要是绛河想要偷跑,还真没人拦得住。 绛河和派蒙迷茫地眨眨眼,经荧提醒猛然回忆起初入璃月时答应过荧的事情。 恍悟的派蒙将双手背在身后,眯眼笑着似在看绛河笑话,却是为结果而开心。 “放心吧,我不会偷偷跑的……” 绛河挠挠后脑勺,讪笑着忽而想起钟离离开时说的话,“钟离说过他会去一趟北国银行,我们也去看看吧。除此之外,我想找「公子」报销一下筹备送仙时的花销。” 其实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荧和派蒙相视一笑,看破不说破。 三人向路边的千岩军询问了方向,便径直朝北国银行而去。 …… “…等等,好像有你们的熟人来了。”身材窈窕的白发女人望向门口。 “钟离,我们也来了。”正打招呼的派蒙突然注意到「女士」,“…你是!你是那个愚人众执行官……” 见到曾经的敌人,荧冷冽的目光立即落到对方身上,沉声道:“「女士」!” 「女士」不屑一笑:“呵,是你们。在吟游诗人的城市见过一面吧?还不错嘛,有好好记得我的名字。 她的语气中嘲弄愈发明显,“啊——毕竟眼睁睁看着朋友被夺走重要之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难忘记吧?” 「公子」注意到了荧身侧的绛河逐渐阴沉的脸,似乎对摘下面具后的她的身份有了猜想,忙出声提醒:“喂,我奉劝你——” 可惜,他慢了一步。 “你在蒙德的时候使用的是冰元素力,对吧?”说话间,绛河阴沉着脸,轻巧地打了响指,先发制人。 她的响指仿若指令,落下之时,妖娆的火舌忽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随后奔向「女士」,无比亲密、疯狂地撕咬她每一寸肌肤的同时,更为她降下洗涤灵魂的「热泉」。 热浪灼烧着肌肤逼得众人不得不后撤,就在众人后退两步的功夫里,烈焰已熄,不知是何原因,众人甚至没听见任何惨叫,「女士」便已躺在原地昏死过去了。 绛河冷眼看着地上的「女士」:“看来,你的冰元素力也不怎么样嘛。” 派蒙躲在荧身后探出头来看,虽然她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但更多的是想给绛河竖个大拇指。 “放心吧,她还没死。”绛河敛眸叉腰,对愚人众的人说,“但做事,记得要好好考虑后果。” 眼瞧着自家执行官被人一击放倒,那些愚人众士兵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出头。 钟离看看被愚人众士兵匆匆抬走的「女士」,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呃…哈哈…没想到绛河小姐手段这么高超。”熟悉的声音让「公子」确定了绛河的身份。 他讪笑着,心中有一丝庆幸自己先前的对手不是绛河。 纯净、强大而迅猛火元素力,他甚至没有丝毫察觉「女士」就已经被缠上,以致倒地了。 他必须承认,若是绛河刚才的攻击对象包括他,他的下场比「女士」好不到哪去。 但他可不会放弃与绛河比试的机会,不过他刚使用过邪眼,身体还没恢复,若要与绛河比划,先等恢复吧。 钟离询问道:“三位有事找我?” 派蒙:“其实我们是来找「公子」的。” 达达利亚不解:“嗯?找我?”经历了「女士」一事,突然被点名令他不免有些心慌。 “好心的「公子」大人,我们不如将痛击你同僚的事情暂时放一放……”提到重要的事,绛河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搓着手,眼中都似要冒出摩拉的金光,“请问送仙典仪期间的花费可以报销一下吗?” 绛河的称呼令达达利亚头皮发麻,但听见她提的事,当即松了口气,笑道:“既然承诺过,当然会报销。” 天呐!她看到飞走的摩拉又都飞回来了! 内心狂喜的绛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摩拉的海洋中,激动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 钟离、荧和派蒙三人似乎见怪不怪了,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绛河从愚人众士兵手中接过沉甸甸的摩拉袋——「公子」给的似乎比她原本拥有的还多。 绛河边暗自夸赞着「公子」的慷慨大方,边将摩拉袋子存入红色方块中。 在荧三人来之前,钟离便已经将岩神之心交给了愚人众。没有要事,闲谈也并无意义,「公子」便同四人道别,启程回至冬觐见冰之女皇了。 当然,他可没忘记带上他那位不省人事的同僚。 “唔…虽说绛河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派蒙看着「公子」离去的背影,沉吟后道,“但就这么把神之心交给愚人众真的好吗?” 第45章 帮我贴几张「寻人启事」吧 “确实,冰之神谋取神之心的行为,对于天空岛来说无异于反叛了。” 绛河的话语间并无愠怒,反而是面带笑意,“但既然曾经的我…啊对了,不久前我才知道,那个「神秘声音」其实是我自己。” 派蒙探过去脑袋,小小吃了一惊:“是你自己?”她思索了一阵,说服了自己,“不过,好像这才合理。” 绛河点头,进而说:“既然我自己没有阻止的意思,说明冰之神的行为正在「计划」之内,不用担心啦。” “这么说也有道理!”派蒙眼睛一亮,安心地点头。 二人的对话使人安心,然而还有一事不明。 荧沉吟片刻后问钟离:“虽说绛河无所谓,但神之心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那么冰之神是以什么为代价作为交换的?” 派蒙好似醍醐灌顶,向钟离投去探究的目光:“是啊,钟离常说,交易要讲求公平。可是…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用「神之心」来交换呢?” 钟离双手环胸,竟认真思索起来:“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没有。” 派蒙:“欸???” 钟离话锋一转:“但我是「契约」之神。千百年来经由我手,订立了万千「契约」。一场交易若非有利可图,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与冰之神的交易,是我作为岩之神的最后时刻,所订立的「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至于天平的另一端,那位「冰之女皇」究竟加上了怎样的筹码……” 钟离停顿一瞬,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三人身上流连,最终落到荧身上,才神秘地说,“就在你们未来的旅途中,由你们自己去揭晓答案吧。”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绛河无奈叹气。 派蒙心中犹如有一群小猴子在挠痒痒,好奇得紧,急忙道:“钟离,你究竟和冰之神签了什么「契约」?告诉我嘛,我很好奇!” “…不泄露这份「契约」内容,也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 钟离郑重的回复彻底浇灭了派蒙的好奇心,她也只好失落地「抗议」:“啊——小气。” 再无其他事,几人便相伴离开了北国银行。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璃月港又恢复了往日的欣欣向荣。 三人秉持着派蒙所说的「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筹办,不去看看就太可惜啦」的想法,前往了玉京台。 一路上,三人没少听见关于岩王帝君的流言蜚语,但很快,这些流言蜚语就被官方消息所击碎了—— “传七星官文通告——众人须知:腾龙飞麟,虽寿比山岳,终为土灰。帝君仙籍,命齐日月,然阴晴有时,恰逢雷劫。街谈巷说,流言种种,曰帝君遇刺,实非真章。帝君遭逢天劫,魂归高天。故此昭告璃月,尚祈众民节哀,免致心伤。又及,勿再听信坊间传闻,妄加臆测。” 派蒙眉头紧蹙,说道:“唔…嗯…那个,荧、绛河,你们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七星的通告说了些什么?” 荧:“他说帝君的死因是「渡劫」。” 绛河低声笑道:“哈哈…这样的说辞,真有意思。” 派蒙恍悟地点点头,又说:“对了,「送仙典仪」好像已经开始挺久了,我们快点过去看看吧,不然就要结束了!” 三人加快脚步赶到「送仙典仪」举办场地。 派蒙:“啊,是凝光、刻晴和甘雨,她们在说什么?快结束了吗?” 场地中间,凝光将右手置于胸前,仿佛正握住着那颗炽热的心脏,诚恳而庄重地说: “…正如方才所言,帝君魂归高天,是「契约」的断绝,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璃月人曾经是幸福的,在幸福中忘却了时光的冷酷。梦醒之后,人就学会了诀别。在「契约」重立之后,你们——会祝福下一个时代吗?” 凝光的致辞犹如巨石投江,在人群中荡起悲情的波澜。 石头老板悲叹着摇头:“三千七百年的「契约」啊,烧着烧着,就成了灰烬……” 莺儿唏嘘:“「有神之地」的长梦,悠长无期……” 不管民众如何说道,仪式依然要继续,只听甘雨说:“那么,「天权」大人的致辞到此为止。” 她才又将目光投到刻晴身上,“「玉衡」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然而被询问的刻晴却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荧三人身上。 派蒙:“咦?她怎么好像在往这边看?” 派蒙话音刚落,就见刻晴走过来:“三位。” 民众:“那就是传闻中击退了古神的旅者和同伴吗……” 民众:“好年轻啊……” 绛河身份贵重,所以七星刻意隐瞒了她与跋掣的事情,换言之民众只知道荧和奥赛尔的事。 刻晴无视了民众的议论,对荧说:“璃月七星有恩必报。而且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手眼通天——说出你想要的报酬吧,因为那是你应当收取的。” 荧看向派蒙和绛河,只见二人向自己投来「都由你」的眼神,便在沉吟片刻后笑道: “那就,帮我贴几张「寻人启事」吧。” 刻晴怔愣一瞬,旋即点头应答。 「送仙典仪」仪式结束,人群也便渐渐散去。荧三人这才在围栏边发现注视着璃月港的钟离。 “喂,钟离!”派蒙的呼唤将钟离拉回神,“原来你在这里啊…嗯?钟离有一种「一身轻松」的感觉呢。” 钟离释怀地笑着:“哈哈哈…卸下了三千七百年的重担,难道不会变得轻松一些吗?” 他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去「新月轩」吃饭。” “哼,别吹牛了,钟离。”派蒙叉着腰,“「三碗不过港」我还能信,但「新月轩」可是连茶位费都要收钱的!你真的请得起吗?” “呃…”钟离沉吟,“这么说来,摩拉确实不够。” 派蒙和荧用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表达了她们的无奈。 “咳咳…怎么说我都算是钟离的上级…”绛河清了清嗓,神秘一笑,“不如就由我来请大家吃一顿吧。” “哇!好耶!”派蒙第一个开心地蹦起来。 “这也是之前答应派蒙的啦~”绛河笑着补充,“不过不是「新月轩」哦。 “我们去「万民堂」——之前我偶然遇见万民堂的厨师香菱,她说过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我们现在就走吧,不久前我又去了一趟,已经提前跟香菱说好了。” 四人来到万民堂,果真见香菱在此。瞧见四人,她亦是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着,将四人引到早就备好的位子上。 四人落座后,香菱立刻忙碌起来,不久后,一道道美味佳肴便端上了桌。 “哇,看起来好好吃!”派蒙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品尝了一口。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品尝起香菱的手艺,发现果真赞不绝口。 “嘿嘿,谢谢夸奖!”香菱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就慢慢享用吧,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话落,她就离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在愉快的氛围中,四人享受着这顿丰盛的美食,荧同时向钟离打听了些稻妻的情报。 荧:“我记得钟离你之前说过稻妻正在「锁国」?具体是什么意思?” 钟离解释:“是因神灵意志而定的「锁国」。稻妻的雷之神,巴尔。与璃月人更愿称我「岩王帝君」一样,她在稻妻当地亦有别称。” 派蒙:“嗯,我听说那位神灵的名字是…「雷电」?” 钟离:“确实如此。又因为「雷电」乃是稻妻幕府的将军,所以人称「雷电将军」。” 派蒙:“说起来,虽然我最近在码头听说,稻妻的局势非常紧张,但好像也并不是一直这样的,至少去年还没到这种程度…… “钟离,你应该对那边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吧?稻妻搞成现在这种「锁国」的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神之眼」。”见四人困惑的神情,钟离接着说,“面对无法掌控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喟叹自己的无力。 “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这就是「神之眼」,受神认可者所获的外置魔力器官,用以引导元素之力。” 派蒙:“嗯,这是提瓦特大陆公认的观点呢。” “但在我的常识里,「神之眼」是由天空岛发放的哦。” 第46章 璃月事毕 “什么?「神之眼」不是由七神发放的吗?”听见绛河的话,派蒙眨眨眼,迷茫地转向钟离询问答案。 钟离摇摇头:“不是。” 得知真相的派蒙捂着脑袋,纠结地皱起眉,脑中似在与自己的常识碰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很快,她又嘿嘿笑起,“既然这样,绛河可不可以给我也发一个「神之眼」?” “我想…”绛河带着歉意看向派蒙,“应该不行。” 派蒙对这个结果倒是毫不意外,但依然很好奇:“是因为我的渴求不够强烈吗?” “是也不是吧——神之眼的发放不仅受到七神意志的影响,还有其他标准。”绛河沉吟片刻,探索脑中的信息,回道,“嗯…就用岩系神之眼来举例吧。 “岩系神之眼意味着「守护」。当一个人的渴望达到极致,并为了守护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人和物,竭尽所能时,天空岛就会下发岩系神之眼。”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派蒙恍然大悟。 绛河:“不过,就目前看来,下发「神之眼」应该不是由我直接负责的,不然我也不会删去自己的记忆,然后在这无所事事地旅行。” “嗯…确实呢。”荧颔首,又向钟离问道,“那稻妻的情况跟「神之眼」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离接着解释:“这是因为从去年起,「雷电将军」在稻妻颁布了「眼狩令」。” 派蒙:“…「眼狩令」?” 钟离:“在全稻妻范围内,收缴所有「神之眼」,镶嵌在千手百眼神像的手中。” 派蒙:“收缴「神之眼」?为什么?从常识来看,「神之眼」不是神的恩赐吗?” 钟离:“想必在雷电将军看来,正因为它是神的恩赐,所以神才有任意处置的权力。” 派蒙震惊:“呜哇——真是严苛的想法。” 钟离:“风神是「自由」之神、岩神是「契约」之神,而雷电将军是追求「永恒」的神。为了永恒的国度,看来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排除任何不稳定因素了。 “此时此刻,连七神中最古老的我也「逝去」了,这或许会更坚定她追求「永恒」的决心吧。颁布「眼狩令」时,她一定也对她的国民重复了那句,她最常说的话—— “「在七神追寻的七种理念中,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 三人的目光毫不意外齐齐落在绛河身上,只见她正想美美吃块肉,却因钟离的话手一抖把刚夹起的肉「啪唧」一声掉在桌上,而后迷茫地抬眸「啊」了一声。 荧和派蒙不忍直视地挪开目光。 如果让雷电将军知道自己为了绛河这个「呆子」追求「永恒」,甚至是搞出了「眼狩令」这种事情,恐怕要信仰崩塌了。 思及此,荧和派蒙不约而同讪讪一笑。 “我看到了哦——”绛河眯起眼审视荧和派蒙,“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 荧干咳了两声:“咳咳…没有啦,我们是在为稻妻人民担忧,你看,雷电将军毫无疑问是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嘛……” 荧调皮地冲绛河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绛河你不是说过嘛——「这世界上唯有『变化』永恒不变」。” “我确实这么说过……”绛河喃喃着,却从未挪开自己怀疑的目光。 派蒙双手背在身后,歪头心虚地笑着:“菜、菜要凉掉了,我们快点吃吧!”话落,派蒙什么也不管了,埋头苦吃起来。 见此,绛河也不再纠结了。 四人大快朵颐,荧三人便在享受了一顿丰盛的美食后跟钟离道别了。 在这之后,她们又去向凝光询问南十字船队的消息,可惜依然一无所获。 绛河提议再等待几日,到时若是再没办法,再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即她带着荧和派蒙飞过去。 绛河的本意是,能偷偷溜进去就偷偷溜进去,因为她若是跟雷之神打起来,必然要殃及民众。 如果是向雷之神表明身份? 她并非没想过,但从温迪和钟离的态度足以看出来,七神似乎在警惕她? 本来就警惕到仿佛她下一刻就要拆了他们的国家似的,更别说她此刻一身可疑的深渊力量了。 说得难听些,从她踏上温迪和钟离的国土时,他们的目光就牢牢地锁住了她,并且丝毫不惧怕与她动手。 虽然雷电将军嘴上说着「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但谁知道她是不是一位「叛逆」的神。 而且她在璃月已经打得够多了,在跋掣肚子里的时候,甚至受到了精神创伤。 本来她就觉得很累,为什么还要费神去跟自己人打架? 还是等到实在没有安稳渡海的办法,再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吧。 真要跟雷之神打架的话,等待期间她正好当做「中场休息」。 所以,三人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再等待几日。 在等待期间,荧因为不好意思一直花绛河的摩拉,便去找了份四处旅行也能做的工作赚取摩拉——冒险家协会。 “其实你们可以在房间里休息,等我回去的。”荧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绛河和派蒙,无奈道。 绛河:“我们觉得与其在房间里担忧你的安危,还不如跟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可是…只是些找猫猫狗狗的委托。” 绛河一呛:“咳…额…我找猫猫狗狗还挺在行的,派蒙也能探探高处……” 荧看着派蒙两根食指对点的小动作,吐槽道:“你们其实可以直接说想跟着我。” 绛河:“欸嘿~” 在完成了几份简单的委托后,荧来到凯瑟琳处拿取报酬,竟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消息。 “旅行者,请稍等。”凯瑟琳喊住将要离去的荧。 “怎么了,是有其他委托吗?” “不是,”凯瑟琳摇摇头,又说,“是我注意到千岩军所贴的「寻人启事」,得知你在寻找身穿异服的金发少年的事,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闻言,荧双眼一亮:“你有消息?!” 凯瑟琳:“是的,刚刚得到消息,最近蒙德城里来了一位陌生人,从外观上看与「寻人启事」上所描述的特征吻合。” “难道…!”派蒙替荧激动地询问,“那位陌生人的脸,和她的样子像不像?!” 凯瑟琳遗憾地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蒙德城距此有一段距离,等待具体消息传来还需要些时间。只怕等待的时刻他就离开了,所以我建议你们抓紧时间亲自去看看。” 凯瑟琳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三人也便不再犹豫,向凯瑟琳道谢后便匆匆离开了。 既然是为了抓紧时间,绛河便立刻带着荧和派蒙全力赶往蒙德城。很快,三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身穿异服的人果然很显眼,三人向巡逻的西风骑士打听了一下便得到了那人会去的地点——「天使的馈赠」。 [去之前先恢复原本的模样吧。] 第47章 戴因斯雷布 [去之前先恢复原本的模样吧,如果被认出来,那之后就算了。] 「认出来」?什么意思,要见熟人吗? 虽然不明所以,但绛河照做了。 于是在荧和派蒙困惑的目光下,黑色的绛河限时返场。 绛河简单解释:“嗯…是曾经的我留下的指示。” 荧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绛河知道她的心早已飘向「天使的馈赠」,便跟着她向酒馆加速跑去。 派蒙向酒保问道:“查尔斯先生,请问你见过一位身穿异服的金发陌生人吗?” 查尔斯:“见过,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来光顾,只喝酒,不吃其他的东西。而且他在点了酒之后,偶尔还会自己调制一下。 “其他的事我不知道,但就酒的品种挑选,和他的调酒手法来说,他是一位对酒颇有品味的先生——哦,最后一句是迪卢克老爷的看法。” 派蒙:“不愧是迪卢克,他果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陌生人……” 查尔斯:“如果你们想找那位先生的话…他昨天刚刚预订了一瓶新酒,今天应该也会光顾。 “一楼客人太多,声音太嘈杂,你们要等的话,就去二楼等一下吧。” 三人向查尔斯道谢,来到了酒馆二楼靠栏杆的座位坐下等待。 绛河伸出手,握住荧交叠在一起紧张得发抖的双手:“荧,别担心。就算那个人不是你哥哥,我们也会陪你一直找下去,一定会找到的。” 派蒙重重点头,附和道:“是的哦!” 绛河和派蒙镇定和鼓励的眼神令荧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释然一笑:“嗯。” 事实上,在询问了一路之后,荧对结果已经有所预料了——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很有酒品…… 这些特点和她哥哥完全对不上。 三人静静等待了一段时间,很快就等来了人。 派蒙悄悄飞到栏杆旁打探:“那个人真的来了,我们快下去看看吧。” 荧匆匆来到楼梯口处,仅一眼就从坐着的背影上确认了此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 荧对绛河和派蒙摇摇头,失落道:“不是。” “别难过,荧,一定会有其他消息的。”绛河拍拍荧的肩膀,轻声安慰。 “嗯?这个声音是……”带着些许惊讶的饱经风霜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落入荧三人的耳中。 三人望去,发现那位陌生人正站着失神地盯着荧的脸看。 绛河上前一步阻断他奇异的视线,警惕道:“请问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一直盯着别人看似乎不太礼貌吧?” 听到绛河的声音,他似乎一怔,但当细细看了绛河几眼后,又垂下眸说:“…是我失礼了。因为你的同伴与我认识的一个人长相相似。” 长相相似?! 荧心下一喜,话便脱口而出:“你认识我的哥哥吗?!” 闻言,他的神色发生转变,双眼一眯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复,反而是坐下来说:“这倒是个值得谈论的话题…坐吧,坐对面。” 荧三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他态度的转变,但还是坐到了他对面。 他的视线在绛河和派蒙之间转动,但对荧说道:“你是旅行者对吧,身边跟着携带深渊者,还有这个小东西……” 他的评价似乎让荧心生不悦,她便开口纠正:“她们是我的伙伴。” 他不明所以地轻笑一声,喃喃道:“旅行的时候有人陪着,倒也不错。” 他很快又恢复正色,坐正起来回复荧,“我的名字是戴因斯雷布。关于你的问题…我所说的是位女性。” 荧的脸顿时垮下来了。 戴因斯雷布话锋一转,沉声说:“但跟你相似的男性,我也知道点消息。” 荧又支楞起来了。 [不要再说话了。] 绛河正欲开口吐槽戴因斯雷布说话大喘气,就被祂制止了。 绛河:哈?不说话装高冷吗? [对。] 绛河:这种问题不用特地留下答复啦! 若不是绛河戴着面具,其他人必然要欣赏到她异常变换的神情。 “你知道些什么?”荧强装的镇定还是被不自主加重的呼吸暴露了。 戴因斯雷布:“在回答前,你必须支付我三个问题的报酬。” 荧蹙眉询问:“你想问什么?我必须答对吗?” “对一个问题的「回答」没有对错之分,只是不同「态度」的昭示。我只想知道你的选择,你只需要做出回答就好。” 荧:“我知道了。” “第一个问题——蒙德城的龙灾,是你们和那位…自称温迪的风神,联手解决的。在你看来,终结龙灾的关键是谁?” 荧一惊:“你怎么知道温迪是…!” “我知道一切我应该知道的事。回答我的问题吧。” 荧的目光下意识落到绛河身上:“是我的同伴……” 戴因斯雷布紧跟着瞥了绛河一眼:“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知道了。” 他接着说,“第二个问题——护佑璃月港数千年的岩王帝君,用自己的神之心,订下了内容未知的,所谓「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 “你认为,在失去了神明以后,璃月港又会由谁来守护?” 荧:“璃月港里的所有人。” 戴因斯雷布:“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得到了「神之眼」的人,和没有得到「神之眼」的人。你认为,对神灵而言,这两种人里,哪一种更加重要?” 刁钻的问题令荧陷入沉思,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绛河,却只见绛河一言不发地回以一个笑容。 荧释然地吐出一口浊气,抬眸注视着戴因斯雷布:“…都很重要。” 戴因斯雷布明显怔愣了一瞬,垂眸思索间下意识吸了口气,但很快他又睁开眼,话语一如既往,又有差别: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知道了。你和他很相似,但又有明显不同。” 荧:“什么意思?你说的「他」是在说谁?我的哥哥吗?” 戴因斯雷布没有正面回答:“你对世界的认知…我多少了解一些了。那么,按照约定,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消息—— “「深渊教团」。深渊教团有你哥哥的消息。” 荧瞪大了眼睛:“你说…「深渊教团」?” 难以置信的荧的目光变得锐利,“我该怎么判断你话语的真假?” “我言尽于此,你自行判断吧。”戴因斯雷布移开了目光,望向杯中酒,不知在想什么。 戴因斯雷布的答复令荧不悦地皱起了眉。她知道,这人移开目光怕是铁了心不愿细说。 绛河咀嚼着荧欲言又止的模样,继而沉声不悦道:“你的答复如此模棱两可,似乎与报酬不相匹吧?” 闻言,戴因斯雷布不怒反笑,不慌不忙地说:“不这么做,怎么逼您开口呢?「迷途的圣女」大人。” 第48章 「圣女大人」 「迷途的圣女」?这是什么称呼? “你这是什么意思?”绛河愣愣地歪头,困惑询问。 戴因斯雷布面色无常:“古时人们相信,当苦难来临时会有圣女降临拯救他们。只是在无神之地「残喘」时,同样产生过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信仰而已。” “唔…派蒙有些没明白…”派蒙困惑地挠头,“如果是指绛河是圣女,那「迷途」又是什么意思呢?” 戴因斯雷布没有回答派蒙,只是直直地看着绛河,见她亦是一副困惑的神情,很快又移开了目光:“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当我从未说过吧。” 绛河:“???” 戴因斯雷布再次看向荧:“回到刚刚的话题——我和你一样,正在旅行之中。你是为了寻找亲人,而我,是为了对抗深渊。 “我一直在追踪深渊,若是你想得到更多消息,不妨跟上来看看。” 话音一落,戴因斯雷布就起身自顾自地走了。 荧和绛河急忙起身追上去。 [别去。] 绛河的脚步顿住了,她正在去和不去间犹豫时,荧回头问道:“绛河,怎么了?” [荧和派蒙不会有事,你别去。] “那位说我不能去…”绛河简单解释,“荧、派蒙,你们快追上去吧,我会在蒙德城等你们回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眼见戴因斯雷布要走远了,荧和派蒙也顾不得那么多,重重地点头回应后便匆匆跑走了。 绛河看着荧和派蒙离去的背影,落寞地抬起手,最后叹息一口,又无力地将手垂了下去。 哼,不去就不去! 绛河神情突然变化,气呼呼地坐到吧台边:“麻烦随便来一杯酒!”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放下擦到一半的酒杯,调制了一杯酒放到桌上:“「气泡酸莓汁」,无酒精,请用。” “其实我要的是有酒精的……” 查尔斯垂眸擦着杯子,面不改色地回答:“未成年禁止饮酒。” 绛河:“……” 她到底哪里看起来像小孩了? 看着查尔斯不容置疑的模样,绛河觉得自己若是再「负隅顽抗」便会被赶出去,只好端起杯子默默喝起她那略感苦涩的「气泡酸莓汁」。 “这不是绛河嘛~怎么一个人在酒馆里喝酒?” 这熟悉的声音、轻松愉快的语调,绛河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绛河单手支着下巴,侧过脸看向来人,半阖着眼,懒洋洋地说:“风无处不在,我觉得没什么能逃过温迪你的眼睛的吧?” “欸嘿~”温迪调皮地眯眼笑起,“我们有一阵子没见了…璃月之行感觉如何?” “很不错。嗯…事实上只要跟着荧就不会无聊。”突然想到什么,绛河挑挑眉说,“话说回来,温迪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要开始讨论事情吗?哎呀…此情此景,要是有一杯蒲公英酒就更好了,可惜我的摩拉不太够……”温迪看向绛河,笑着眨了眨清澈的绿眸。 绛河:“……” 绛河暗自吐槽了一句「酒鬼诗人」,但依然向查尔斯买了几瓶好酒——绛河不明白,为什么温迪能喝有酒精的酒。 难道是迪卢克看在他风之神的身份上允许了? 获得美酒的温迪顿时眉开眼笑,难掩话语中的愉悦:“好极了好极了,像绛河这样美丽心善的人,必然要被诗人所歌颂。” “好了好了…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温迪:“嘿嘿…如你所知,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得到答复,绛河灵光乍现,调侃道:“哦?我发现你的小心机了哦——温迪没有告知钟离,不会是想看钟离被我吓到的反应吧?” “欸嘿?”温迪没有反驳,笑着转移了话题,“你身上的深渊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 “是又吸收了一些深渊的缘故吧。”绛河不以为意地喝了一口杯中气泡水。 “尽管你没说,但深渊之力在体内应该不好受吧。” “你看出来了啊。其实习惯了之后也没那么难受…”绛河猛地转头,紧张地注视着温迪,“别告诉荧她们!” 这种无法形容又不能消除的疼痛感,告诉荧和派蒙除了让她们担忧没有任何好处。 “别逞强…”温迪叹了口气,“「龙脊雪山」的「那个」,应该能让你好受一些。” “「那个」?哦,你是说「寒天之钉」…我都忘了它了。稍后我就去。”绛河含笑看着温迪,“除此之外,还有魔龙「杜林」的事对吧?” “麻烦你了。”温迪回以一个认真的神色。 “这不是理所当然要做的事吗…话说回来,温迪知道「无神之地」和「迷途的圣女」吗?” 闻言,温迪神色一变,难得正色起来,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知道一些,「无神之地」指的应该是五百年前覆灭的国度「坎瑞亚」吧。” “「坎瑞亚」……”绛河喃喃着,脑袋突然隐隐作痛。 脑中莫名显现的美好记忆与梦中的火海渐渐重合,冲击着绛河怔愣了一瞬。 “你都不记得了吧?”温迪试探性地瞥了绛河几眼,将她的反应藏入眼底,随后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圣女」的话,我只听过一些传闻—— “听说,她是突然出现在坎瑞亚土地上的,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善良、包容一切,还能治愈深渊伤痕。或许是因为她受人爱戴,才被人称为「圣女」的吧。” 绛河提出质疑:“等等,「无神之地」对一个莫名出现的陌生人产生信仰,这也太奇怪,太假了吧?” “所以只是传闻。不过,那时的坎瑞亚可比你想象的要混乱……”温迪伸出手支住下巴,“诞生出信仰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迷途的圣女」?这个说法我并不清楚。” 绛河垂眸沉默片刻后道:“我知道了……” 突然断断续续涌现的记忆令绛河心烦意乱,她痛苦地捂着脑袋,用着微虚的语气对温迪说: “我现在就去雪山,如果期间荧和派蒙回来,麻烦你替我转告她们,让她们不用担心,等我回来就好。” 说罢,绛河就起身匆匆离开了,没给温迪一点应答的时间。 绛河近乎奔逃着来到龙脊雪山。 雪山的山峰直入云霄,云雾缭绕间的虚幻迷离,为它在美丽之中添上一层神秘而危险的色彩。 绛河知道它一向如此,就像此刻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利刃般切割着她细嫩的肌肤,引起阵阵刺痛。 她的脸很快就被冻红了。 绛河在恍惚间艰难地吸了吸鼻子,随后吐出一口雾气。 好冷。 到达此处的第一个念头很快被冒出的记忆覆盖,就像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紧紧黏在地面上,一层又一层。 耳边充斥着嘈杂的人言,于是绛河很快放弃了思考,径直朝山顶飞去。 远远地望见陷在地中、被蓝色的坚冰环绕的寒天之钉,不知为何,她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异样感。 「熟悉」是因为她知道寒天之钉属于天空岛,「陌生」不知原因,但她作为天理,竟对寒天之钉感到陌生,这才奇怪。 明知身处严寒之地,她还是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踏着松软的雪向寒天之钉走去。 身上的疼痛果然在靠近寒天之钉时一扫而空,绛河久违地感到无比舒适。 淡蓝色的光芒飘过来环绕在她周身,就像将她安置在柔软而温暖的被褥中,抹去她全身疼痛的同时安抚着她的精神。 于是,原本就疲乏的她缓缓坐下,倚靠在寒天之钉上。 绛河又呼出一口沉重的气,寂静无比的环境让她紧绷的精神松了一分,脑中的混沌与自我的对话又令她眼皮一沉。 寒天之钉果然有奇效…… 荧和派蒙应该还跟着戴因斯雷布调查深渊吧…… 希望荧能找到哥哥的消息…… 「我」说过她们不会出事…… 休息一会儿应该没关系…… 就休息一…… 心中还在说服自己,绛河却先一步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就连因身体没了支撑而倒在地上也没能唤醒她。 …… 是意料之中的梦。 绛河在城市的喧闹声中睁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眼睛瞳孔为棱形、身穿异服的男人扶着,他笑着提醒:“当心点。” “啊…谢谢。”绛河站定,侧头伸手捞起自己那原本绑束的金发,“原来是发绳断掉了…唉,真烦人,老是被绊到……” 绛河:「什么情况,身体不受控制地回复了,是因为在梦里吗?」 男人疑惑:“为什么不剪掉呢?” 绛河扶额苦笑:“我倒是想啊,但是剪了眨眼间就会长回来,被剪的头发还会消散。” 本来绛河还想用「无限头发」「造福」一下大家的。 男人点点头,笑着调侃:“噢噢~不愧是「圣女大人」,就是跟一般人不同呢。” 绛河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羞耻感就立刻攀上心头:“停!算我求你们了,别再用那个称呼了,太肉麻了!” 第49章 梦中故人 男人反而爽朗一笑:“哈哈哈…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调侃您,但大人您的作为绝对衬得上——这可是大家公认的。” “加西亚——”绛河拉长了语调,“别用敬语,也别再提了。你们私底下说说就算了,如果传到「他」的耳朵里,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好…”加西亚的笑容带上了歉意和无奈,“「无神之地」还挺麻烦的,自由谈论都严令禁止…还美其名曰「人类的尊严」什么的……” 见他越说越不妙,绛河赶忙出声阻止:“好了好了,就算你要抱怨,也别在大街上啊。” “抱歉,因为你是很好的说话对象,就不由自主多说了点。”加西亚讪笑着挠挠头,“你要去「深秘院」对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绛河突然想起什么,顿住刚迈出的脚步,问道:“对了,你知道戴因在哪吗?” 加西亚摇头,给出回答:“我不清楚。” “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啦~”话落,绛河向加西亚挥挥手道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随着眼睛一眨,现实的绛河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在一间颇具科技感的房间中,面前站着一个同加西亚服饰相似的男人,还有一个金发少年。 现实的绛河:「身穿异服的金发少年…难道他就是荧的哥哥?嗯,长的确实跟荧有点像。」 金发少年似乎跟绛河熟识,见她来,温和地笑着点头示意打招呼。 绛河似乎感到讶异,但还是向金发少年回以一个微笑,随后看向男人问道:“找我什么事?” 男人笑着,态度恭敬:“当然是请您和王子殿下再试试这个装置。” 男人侧身指向一旁巨大的黑色裂隙。 深渊丝丝不祥的气息从中逸散出,令绛河不悦地皱起眉:“看来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明白——最后再奉劝一次,不要再触碰深渊了。” 男人丝毫没有动容,反而夸张地举起手:“我深刻理解您的用意…虽然您拥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但既然您自称是人类,肯定能够理解我们。 “人类向前探索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只有不断求知,我们才能不断进步、不断发展!” 绛河眸光一暗,神情没有动容。 气氛一时间变得低沉,金发少年叹了口气,站出来轻轻拍了拍绛河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别跟他争论,他不会听的。” 绛河沉默了,因为金发少年说的她无法反驳。 绛河咬咬牙,沉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在坎瑞亚生活自会与人熟识,所以无比清楚坎瑞亚结局的绛河就算不是为了这些疯狂的「大人物」,也要为了熟识之人尝试改写「既定的命运」。 但坎瑞亚这些极端的学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疯狂——她曾透露出一些坎瑞亚会因深渊而被天理毁灭的未来,未曾想他们更激动了。 还说什么:「坎瑞亚未来会强大到,连高天上的王座都畏惧的程度,这不是更令人兴奋吗?」 男人笑着,恭敬地欠身:“感谢您的理解。” 就像被人刻意隐藏实验的过程,绛河一眨眼场景便又发生了变化。 似乎是晚上,绛河倚靠在围栏上,垂眸不知想着什么。 金发少年静悄悄地走过来,应该是不愿吓到发愣的她,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嗨,绛河。” “空?今早见到你我还很意外…”绛河瞬间抽回神,说着向他身后看了看,“伊尔明竟然没派人跟着你。” “是我要求的…但就算如此,暗处应该也有不少眼睛吧。不过,他们应该不敢靠太近,毕竟——” 空轻松一笑,“你在这,没人打得过你。” 绛河没有回复,显然是默认了。 不过,估计伊尔明早看她不爽了吧,但见她没有动作,他明面上也就同样保持友好态度。 空:“你在这做什么?” 绛河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摇摇头:“…只是在发呆,一个人待着很安静。” 空挑挑眉,将「不信」写在脸上:“哦?真的吗?” 被人追问,绛河一时心虚:“当、当然!” “哈哈…有人说过你不擅长撒谎吗?” 可恶,临时编的,心里没底总是免不了心虚。 绛河想着,暗自咬牙,恐怕已经盘算着日后学习如何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了。 空笑起学着绛河倚靠在围栏上,看着她无比熟悉的脸,他的神情闪过一丝落寞,呢喃道: “这一点你跟她不一样呢……” 绛河:“你妹妹?” “嗯。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空警惕地向四周扫了几眼,眯起眼凑到绛河耳边认真地说,“我妹妹演技堪比影后,尤其是在偷吃我零食之后!” 绛河怔愣了一瞬,当即笑出声:“偷吃?哈哈哈…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现实的绛河:「噗…原来荧还会做这种事吗…更像是派蒙会干出来的。」 “嗯……”空作沉思状点点头,随后面露得意,“也许这就是只能展示给亲人的真实面貌吧。” “还给你得意起来了……”绛河想起了另一件事,话锋一转,“听说卫队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怎么样,找到你的妹妹了吗?” 空叹了一口气。 空明显的失落让绛河心一紧,她的神色变了又变,窘迫地说:“呃…没、没关系的,你一定可以……” “我找到了。” 绛河:“???” 绛河错愕间看向空,只见对方摆着一副死鱼眼,像是看戏般贱兮兮地笑看着她。 察觉自己被耍了的绛河咬咬牙,向他踹去一脚,却被他早就预料到躲开了。 现实的绛河:「……该说不愧是兄妹吗?」 明知道对方身手不凡,绛河自然不会进行无意义地追逐,只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态度即刻转变:“所以,具体什么情况?” “因为荧跟我降落的地点不同,比较隐蔽,花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空收起玩闹的神情,正色道,“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我不想将她牵扯进来,如果最后我们失败了,哪怕她因此孑然一身,我也不会让她受困于此。” “你应该很清楚,她绝无可能抛下你。”一想到双子被迫分离的场景,绛河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空没法反驳,只是轻呼出一口气,转而说道:“对于深渊的事你总是很在意…你是不是知道一些隐情。” 绛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一定会玩火自焚。” 空没有说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帮「他」?”绛河看向空,眼神中似带着哀求,“空,别再跟他……” 空垂眸,沉声打断绛河:“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深渊威胁不了我,你就别担心了。” 劝说无果,绛河气愤地偏过脸去:“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唉…好啦,你就别生气了……”空无奈一笑,想要安慰她,下意识伸出手抚摸绛河的脑袋。 绛河被吓得一激灵,后退了一步,徒留空的手僵在原地,他只好在收回来时顺势尴尬地挠挠脸: “抱歉,长得太像下意识就…不过,你总是坚定不移地反对深渊,我想是有原因的吧?” 绛河垂眸,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只能说,对我来说它是邪恶的,它最终会毁掉一切…所以我……” “就像现在这样?” 空异常的回复让绛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在错愕中抬眸,是红色的火海;是残垣断壁;是魔物低吼;是无助的哭嚎…… 唯独没有她在意的人。 “空——!荧——!” 恐惧倏地攀爬至她全身,在火海中为她的手脚带来些许凉意,呼唤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加西亚——!” 恐怖的景象催促她迈开脚步,她不断不断奔跑着,不断不断呼喊着熟悉之人的名字。 “「圣女」…大人……” 加西亚虚弱的声音在绛河身边响起,她无措地四下探寻,最终在断掉的矮墙旁找到他。 “加西亚!”绛河跑到他身边,立刻手忙脚乱地使用力量对他进行治疗。 但命运总是捉弄人,让她在最后一刻才遇到加西亚。 “走……”加西亚艰难地留下一个字,瞬间便没了气息。 呼吸不自主加重,绛河颤抖着手试探同伴的鼻息,结果让她瞬间脱力,呆滞地坐着,无视仍在燃烧的大火。 热浪仿若烧干她体内的水分,让她流不出一滴眼泪;灼烧着她的喉咙,她只觉得莫名的疼,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望向远方,眼前的一切同时变得模糊不清。 “「圣女」大人!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救我们!” 求救的声音拉回绛河的意识,她迅速地转头,却只看见半人形半怪物的「人」跌跌撞撞地朝她奔来。 她瞪着双眼,怔住了。 殊不知遍露破绽之时,她身侧那本没了气息之人缓缓握住他自己的断剑。 作为宫廷卫队的一员,「加西亚」的一击迅猛、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绛河的心脏。 绛河嘴角溢出鲜血,未曾想过的疼痛便传来了。 不知为何,绛河并未立刻死去,但身体依然不能动弹地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魔物化的人们撕咬着自己。 …… 第50章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黄昏。 与戴因斯雷布一起行动了一段时间的荧和派蒙回到蒙德城,第一时间就奔往「天使的馈赠」。 然而找寻一圈并无所获,便去询问了查尔斯,可惜也只得到绛河在跟绿色诗人喝过酒后出了酒馆的消息。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来到角落里喝得烂醉的温迪的身边。 “荧,卖唱的喝成这样,我觉得很难问出什么了……”派蒙双手一摊,表情很是无语。 “尽量问问吧……”荧实属无奈,便轻轻地摇晃了趴在桌上酣睡的温迪。 所幸,温迪睡得不是特别死,发现有人叫自己,便迷迷糊糊地起身了:“呀,这不是荧嘛…嗝……” 荧:“温迪,你有看到绛河吗?” “她啊…去、去龙脊雪山了…”温迪两颊绯红,迷糊间说话也断断续续,“她说…别担心…等、等她回来……” 浓烈的酒味逼得荧捏起鼻子后退了两步,看着又倒了下去的温迪,她也束手无策,不过好在是得到了绛河的消息。 派蒙歪歪头:“「龙脊雪山」?绛河去那里做什么?” 荧:“不清楚,等她回来再问问吧…或者是等这个酒鬼清醒了。” 她们没理由担心作为天理的绛河,所以奔波了一天的二人决定先去吃个饭,然后找个旅馆住下。 第一天,荧和派蒙等待着绛河期间无事可做,便在蒙德城跟朋友们叙旧,顺便考个飞行执照,期间还帮助安柏处理了「怪鸟」事件。 第二天,依然无所事事的荧和派蒙在路过合成台时,遇见了一位炼金术士砂糖。 听说砂糖的老师阿贝多在研究上陷入了瓶颈,正好荧和派蒙也有去雪山的意愿,就去帮忙了。 可惜二人并未在雪山见到绛河,或是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第三天依然不见绛河回来,荧和派蒙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再次奔赴雪山。 绛河不可能不告而别,所以她们怀疑绛河可能出意外了。 “哪里都找过了,没有啊!绛河到底去哪里了?!”派蒙焦急地四处乱飞。 荧安抚:“冷静点派蒙,你还记得吗,因为山顶有风雪阻拦,我们还没去过。” “对哦!可是我们上不去啊……” 荧:“我们去山脚的营地问问看吧。” 于是两人来到了营地询问,得知了奇怪的冰的线索,除此之外,还遇到了砂糖。 “又见面了,荧,派蒙。”砂糖跟二人打招呼。 派蒙:“咦,砂糖不是在城里做研究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我和蒂玛乌斯在帮阿贝多先生整理实验数据哦。蒂玛乌斯刚走,你们没遇到他吗?” 派蒙:“没有哎。” “他说自己对数据不够敏锐,比阿贝多先生差了太多。有些东西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却要想很久。恐怕这就是学识与经验的差距吧…… “因为沮丧,他就说要去别处散步,我一个人先做剩余的工作。” 总觉得蒂玛乌斯是故意的…… 荧在心中想着,又问:“砂糖有没有遇到或听说一位全身漆黑……” 荧顿了一下,“或者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砂糖:“哎?没有。这么说,你们是在找人吗?” 荧:“是的,两天前我们有位同伴来了雪山,至今没回来。” 温迪最近也不见踪影。 砂糖:“竟然是这样…我也来帮忙找人吧。” 派蒙:“砂糖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吗?” 砂糖怔愣了一瞬后惊道:“哎!是…糟糕了……” 派蒙:“没关系的,砂糖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砂糖失落地低下头:“真的很抱歉……” 荧思索了一番说:“要不然这样吧,砂糖帮我们留意一下,如果有消息再通知我们就可以了。” 砂糖顿时笑逐颜开,重重地点头:“没问题!嗯…虽然打扰到阿贝多先生很不好,但他一直待在雪山,说不定会有你们同伴的线索。” 荧和派蒙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便向砂糖道别,抓紧时间去找阿贝多。 沿路上山,两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冰。 回忆起山脚营地的冒险家给的线索,并想着顺路,荧和派蒙便暂时调查起这个奇怪的冰。 荧使用红色的石头将「冰」打碎,其中显露出一个形状怪异的球体。 荧一触碰,球体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山顶飞去。 除此之外,原本存在冰的地方还长出了一棵诡异的红树。 暂且不知道红树的作用,荧和派蒙便决定先去阿贝多的营地。 远远地看见阿贝多,派蒙呼喊道:“阿贝多——!” 荧:“嗨,又是我们。” 阿贝多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疑惑地问道:“嗯?你们怎么来了?” 派蒙:“想问你有没有在雪山看到一个黑黑的,或者是跟荧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阿贝多:“并没有。” 派蒙叹气:“唉…果然也是这样呢…真的只能去山顶看看了……” 二人的担忧落入阿贝多的眼中,于是他问:“是你们的同伴么?”见荧和派蒙点头,阿贝多也果断地点了下头,“明白了,我会帮忙留意。” 荧:“谢谢。” “不必,我也有件事要你帮忙。”阿贝多从桌子上拿来一把浑身散发着紫光的黑紫色单手剑扔给荧,“接着!” 派蒙瞪着圆圆的眼睛,感到奇异:“咦,这是什么?” 阿贝多:“如你所见,一把单手剑。” 荧看着手里做工精良的单手剑:“炼金术士也要兼职铁匠吗?” “剑不是我打的,不过,我刚才在上面施了炼金术,想试试吗?” 荧迟疑地问:“哎?要把它给我吗?” 阿贝多解释:“根据我的研究,这把剑情况特殊,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能使用,但我现在迫切需要它的数据,麻烦你拿着它多多战斗。” 敏锐的派蒙发现了不对:“喂喂,等一下,怎么会只有荧一个人能使用呀?” 荧也附和补充:“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阿贝多双手环胸,说道:“很敏锐嘛。这把剑确实不同寻常,它受到了某种诅咒。寻常人完全无法使用这把单手剑,但你不一样。” 派蒙皱着眉,细细观察这把剑,想看看它有什么特殊之处,而阿贝多则继续说着,“可以说,这把被诅咒的剑唯独对你没有害处。既然如此,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帮忙呢? “多说无益,去山顶的路上应该会有魔物,你一试便知。” 昨天相处下来,荧也不觉得阿贝多存有害她的心思,便同意并将武器收起来了。 前往山顶乃重中之重,二人便很快向阿贝多道别,随后继续着手调查山脚营地的冒险家提到的冰。 又接连击碎两块冰,触摸了两个球体,二人终于消除了山顶拦路的暴风雪。 两人一路向上登到了寒天之钉处,终于见到了绛河——她依然倒在寒天之钉旁昏睡着,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蓝色罩子包裹其中。 “绛河?!” 荧和派蒙呼唤着匆匆跑到罩子旁,荧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能穿过去,明白了罩子没有阻拦别人的意思。 荧小跑到绛河身边,轻轻摇晃她的身体试探:“绛河,绛河!醒醒!” 躺着的人不知是因为受噩梦侵扰,还是因为长时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尽管面色发白也全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派蒙紧张地凑到绛河身边观察:“绛河的脸色很不好!” 荧不再言语,飞快抱起绛河奔下山去。 …… 第七次?不,第八次? 绛河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火海中被半怪物的「人」吞噬了几次,疼痛似乎麻痹了她的感官,令她脑海一片空洞。 无能为力使她麻木,她便只是呆滞地望着天空,任由泪水从不受控制的躯体的眼角滑落。 “绛河!” 在循环往复的梦境中,这一声呼唤——这从未有过的奇迹,顿时令绛河双眸一亮。 “荧……” 绛河轻声唤着,眼前顷刻清明——是陌生的房间,还有熟悉的人。 “我在,怎么了?” 绛河怔愣地看着面带笑意的荧,享受着她熟悉而温柔的声音浮于耳畔。 此时场景转变,两人坐在床沿。 痛苦还在脑中回荡,幸福却已在身侧,刚刚挣脱噩梦的绛河张了张嘴,未曾言语泪就先涌出来了。 “怎么哭了?”荧惊慌地眨眨眼,立刻捧着绛河的脸擦去泪水,轻声细语地问,“又做噩梦了吗?” 绛河点点头,松懈神经的她并未发现荧态度上的细微差别,反而在蒙受苦痛后因为荧温柔的态度更觉委屈。 看着绛河委屈巴巴的神情,荧却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绛河即刻哽住,神情也从悲伤转变为了气愤,幽怨地开口:“荧,好笑吗?” “噗…对不起,因为你这表情实在是有点…咳咳…可爱…?” “你是想说「滑稽」,对吧?!”绛河眯着眼,愤愤质问。 “呃、嗯…别生气啦~”荧讨好一笑,随后直直地注视着绛河的双眼,无比认真地说,“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喜、喜欢…?” 荧前言不搭后语,绛河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便眨巴眨巴眼睛,困惑地看着荧。 未曾想,绛河的反应反而让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唉…你怎么这么呆…气死我了。”荧不悦地嘀咕着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扶住绛河的脸,打算用实际行动说明情况。 指尖的肌肤摩擦着耳朵,使奇异的气氛在二人间弥漫开来,再是迟钝的绛河也心下一惊,然后她就看见荧的脸慢慢贴上来了。 绛河:“???” …… 第51章 「腐殖之剑」 绛河醒了,睁眼之迅速,眼神之惊恐,显然是被吓醒的。 她的脑子宕机了几秒。 好不容易回神时,她那瞪得圆圆的双眼却又第一眼看见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绛河又迷茫了,在怔愣间发现自己被荧公主抱在怀中。 于是她的脑子又宕机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荧放慢了脚步,惊喜地看着绛河:“绛河!你醒——” “啊!” 被荧的声音唤回意识的绛河脸色大变,用一声惊呼打断了荧的话,随后立刻在荧怀中剧烈挣扎起来。 绛河的举动打了荧一个措不及防,让本就站在斜坡上的她身形不稳,摇摇晃晃间手也一松。 于是,荧和派蒙便只听到一声闷响,某人就顺着斜坡往下滚了几圈,一头扎在了最近的小雪堆里。 反应过来的荧小跑而去,派蒙也跟着匆匆来到绛河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把绛河解救了出来。 一股寒意钻了上来,蛊惑着绛河狠狠打了个喷嚏,却是令她完全清醒了。 和派蒙一起拂去绛河脑袋上的雪,荧没好气地说:“绛河,我的脸有这么可怕吗?” 眼见绛河的双眸迷茫地一眨,荧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你又做噩梦了对吧?” 熟悉的话语牵动绛河迫切想要忘记的记忆,她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羞赧使绛河低下了头,耳上的燥热似跟着她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动,搅乱了思绪让她组织不出一句话来,只好轻轻地点点头示意。 从未想到,她做的最正确的事竟是戴着面具,让荧和派蒙看不出她的面部异常。 荧和派蒙交换眼神,随后荧悄悄摇摇头,派蒙则皱眉头双手一摊。 “绛河,没事吧?能站起来吗?”荧询问着,扶住绛河的手臂尝试把她扶起来。 “没、没事……”绛河飞快地摇头,借力站起来,然后慌张地把手臂从荧手中挣脱。 “嗯?”似曾相识的反应让荧狐疑地往绛河脸上探寻,猜想道,“这么紧张,难不成你梦到「那个我」了?” 荧炽热的视线让绛河下意识开始躲闪,但为了让荧不再追问,还是开口反驳:“不、不是……” 荧:“……”真明显…没人说过她根本不擅长撒谎吗? 荧眼见绛河没有一丝想要透露的意思,只好按捺住自己好奇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真的没异常吗?” 绛河奋力将难以言说的记忆抛在脑后,扯出一个笑容,拂去身上的雪,轻盈地转了一圈: “你们看,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待在那里很舒服,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派蒙:“绛河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 “跟你们分别不久就来到雪山,好像很快就睡着了…”绛河不解地歪歪头,“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快两天了!”派蒙扯着大嗓子,若不是她战力不足,恨不得把绛河一拳打飞。 “什么?!”绛河顿时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荧双手环胸,神情严肃地点头。 派蒙:“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派蒙气愤的神情和荧严峻的神情映入眼帘,绛河便在怔愣一瞬后低下了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也没想到会睡这么久…或许是因为寒天之钉吧。” “知道错了就好!”派蒙学着大人模样训绛河,随后又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词,“「寒天之钉」?” 绛河解释:“你们找到我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旁边的大柱子吧?那个就是寒天之钉。 “它是从天空岛降下的,用来镇压深渊和修复地脉,对我身上的深渊有很好的镇压效果,所以我就来雪山了。” 派蒙:“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它应该有别的名字,但我已经忘记了,也习惯这么称呼了。” 荧和派蒙都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荧又问:“我和派蒙发现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寒天之钉的碎片,需要回去看看吗?” 绛河点点头:“嗯,尽量把它修复好吧。” 但在去之前…… 绛河悄悄使用风元素力削下自己的一小段头发——头发意料之中地长了出来,被削下来的也确实消失了。 果然,跟荧相似的那副面貌,其实就是她原本的模样。 征得荧和派蒙的同意,绛河便带着二人直接飞到山顶。 一番操作之下,三人终于把寒天之钉修复,让它升到了高空之上。 处理魔物期间,绛河也注意到了荧的新武器:“这把剑是…?” 派蒙:“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认识了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这把武器是他给荧的…咦,它怎么在发光?!” “哦?”绛河抵住下巴,看着荧手中的武器眯起了眼,“真有意思…这把剑在「成长」。” 荧愣了一下:“成、成长?它是活物吗?”荧的手松了松,将其拿远,感觉手中之物突然变成一把烫手山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绛河摇摇头,接着说,“我是指这把剑能够吸收力量,以此不断增强自身。” 绛河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这把剑的力量跟深渊脱不了关系,嗯…我想去见一见你们口中的阿贝多。” 荧和派蒙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 比起阿贝多,她们当然更加信任旅行了一路的同伴,更不必说听了绛河的话后,她们也有好多问题要问阿贝多。 荧和派蒙引路,将绛河带到了阿贝多的营地。 看见离开不久的荧和派蒙,阿贝多走到她们面前,发出疑问:“你们怎么回来了?迷路了吗?” 派蒙叉着腰:“不是啦!” 漆黑的绛河引起了阿贝多的注意,见她跟着荧和派蒙,并结合风魔龙事件的传闻,他一下就就猜出了她的身份:“看来你们找到同伴了。” “你好,我叫绛河。” “我是阿贝多,幸会。” 扯太多没意思,所以在两人互相介绍之后,绛河便直奔正题:“荧,可以把那把剑给我一下吗?” 接过荧递来的黑紫剑绛河便发问,“作为荧的同伴,我有理由担心,可以麻烦你说清楚这把剑的来历吗?” 本就没必要瞒着,阿贝多便点点头,解释起来: “不久前,骑士团在蒙德城外抓捕了一批盗宝团,他们非法搬运的赃物也被全数收缴。这把剑就是其中之一。 “说是赃物,却没人认领,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一直丢在仓库里。我去仓库拿东西的时候意外注意到了它。 “旧成这样的剑除了拿来做炼金材料恐怕别无他用,于是我拿走了它做实验用,却没想到,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它的真实来历。 “这把看似老旧的武器出自某位已故铁匠之手,是传说中的魔剑。” 派蒙:“魔剑?” 阿贝多:“据说,铁匠在铸剑后不久便失踪,剑也下落不明。根据赃物来源反推,它多半是被盗宝团偷走,由此失传至今。” 派蒙听见失踪一事吓了一跳:“啊!造剑的人失踪了?!好可怕!怪不得是被诅咒的魔剑!” 阿贝多:“没错。” 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荧忍不住开口:“人类竟然能造出这样的魔剑……” 发现荧问到了重点,阿贝多便向她询问道:“你知道关于「杜林」和这座雪山的事吗?” 荧:“只知道一些。” 阿贝多:“「杜林」,就是数百年前「风神巴巴托斯」与「特瓦林」联手击败的、威胁蒙德的黑龙。激战最后,被打败的杜林从空中坠落,跌入了茫茫白雪。 “雪山上的积雪终年不化,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杜林落在这里,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阿贝多的话让刚刚听过「寒天之钉」事情的荧和派蒙顿悟,两人便向绛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绛河没有多说话,只是点点头。 “选择雪山作为坟场,说不定是想利用这种冰封一切的力量来抑制杜林身上的腐殖之毒。巴巴托斯这样的神明,应该能想到这一办法才对。”阿贝多一边喃喃着,一边在思考,似乎没有发现三人的小动作。 派蒙凑到荧和绛河耳边,小声嘀咕:“哇…卖唱的这么厉害的吗……” 阿贝多有可能听见了派蒙的话但没有追问,只是补充着:“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依据。但可以确定,这座雪山与杜林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而这把剑的材料里,应该就有杜林的残骸。” 闻言,派蒙的双眼顿时瞪大,飘在半空中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前倾,惊讶道:“龙的残骸?!” 阿贝多:“嗯。将死去的龙的眼睛、指甲、鳞片……磨成粉末涂抹到剑身上。这样一来,杜林的污秽与毒便能融入剑中,成为剑的威力来源。 “这是非常高超的工艺,铁匠在铸剑成功后,一定会因为喜悦而亲自试剑。只要他使用这把剑来战斗,剑上的污秽之力就会顺着剑柄传入他体内。 “常人无法抵抗这种力量,因诅咒而精神错乱的铁匠四处疯逃,说不定,就在某处遭遇了不测。” 阿贝多推测的悲剧让派蒙惊讶地捂住嘴:“呜哇…那荧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的。”绛河摇摇头,替阿贝多给出了准确地回答,“荧净化过特瓦林的泪滴,拥有罕见的净化能力。” 阿贝多认可点头:“对,这份力量确保了她不仅不会被污秽和毒性腐蚀,还能彻底消除它们的危险性。所以,她能很好地使用这把剑。” 阿贝多看向荧,接着说,“旅行者,拿着它尽情冒险吧,我需要你来让它不断成长。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切推论都会得到验证。” 荧看向了绛河,询问她的意见:“绛河觉得呢?” 绛河笑道递出剑:“拿着吧——阿贝多说的没错,就算出了问题也还有我在,有新武器荧也不用一直拿着无锋剑了,所以不要白不要。” 听见绛河这么说,荧便不再犹豫,从绛河手中接过剑。 派蒙将手背在身后,歪歪脑袋笑道:“嘿嘿…既然如此,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这把剑」「这把剑」地叫着吧?” 荧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阿贝多的身上,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阿贝多淡淡一笑说:“剑在你的手上,就由你来取吧。” 荧抬起手中的剑,观察着沉思了片刻,随后蹦出一句:“那就…叫「小黑」吧!” 派蒙:“???” 阿贝多反而是抵住下巴,神色认真地点头喃喃:“小黑吗…嗯,从外观上来看,这个名字倒是非常契合……” 绛河:“???” 阿贝多将绛河和派蒙震惊的神情收入眼底,嘴角渐渐扬起,想了想最终决定帮忙「解个围」,于是他话锋一转: “但是,「小黑」这个名字听起来更适合作为小名,二位觉得呢?” 接收到阿贝多递来的眼神,绛河和派蒙立刻附和着狂点头,绛河更是说:“对啊!荧,「小黑」虽然很好听,但是还缺少了一些霸气对吧?” 荧疑惑歪歪头:“那就……” 绛河干咳几声,紧急打断荧:“我有个主意,就叫「腐殖之剑」怎么样?”说罢,绛河给派蒙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绛河传来的眼神,派蒙顿悟,立刻附和:“啊!对、对对!派蒙觉得「腐殖之剑」这个名字非常不错!” 荧:“?” 荧虽然困惑着,但考虑到绛河的提议也不错,便认可了。 “那它就叫「腐殖之剑」吧!” 第52章 倒挂的神像 三人向阿贝多道别,又去跟砂糖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回到了璃月港——此时绛河已然恢复金发白衣的模样。 当然,绛河并没有忘记杜林的事,所幸它并无异常。 回到璃月港,三人第一时间来到了凯瑟琳所在处,本打算向凯瑟琳询问南十字船队的消息,却意外地看见了甘雨和冒险家协会分会长岚姐在交谈。 岚姐:“是的,是的。我知道它们什么都敢碰。七神、魔神、恶龙…就连带上这些背景的古物,他们也没有不敢下手的。” 岚姐的语气带上许多匪夷所思,“但这一次,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去动深渊教团的东西……” 说着,她注意到了荧三人,“啊,旅行者,是你们啊。” 派蒙疑惑问:“咦?甘雨怎么在岚姐这里?是要发布什么委托吗?” “你们好,我们刚才在聊盗宝团的事。”甘雨向三人打招呼,简单解释了一下。 岚姐点头附和:“嗯,我们刚才谈到,即使是什么都敢碰的盗宝团,原本也都知道,最好别去接触「深渊」——因为那实在太邪门了。” 绛河阖眼,赞许地点头。 甘雨:“但我最近从总务司接到情报,蒙德璃月一带的盗宝团南北两大巨头,正准备联合起来做一件大事。” 派蒙:“盗宝团…南北两大巨头?” 岚姐:“嗯,江湖人称「南长姊」,「北怪鸟」。” 派蒙:“啊,「怪鸟」!我有印象,他在蒙德和安柏交过手…但「南长姊」是谁呢?” 绛河虽然不知道派蒙说的「怪鸟」是谁,但是考虑到「深渊」才是重点,她就没有多问。 荧:“是盗宝团口中的「大姐头」吗?” 岚姐:“你知道的不少嘛。没错,璃月一带的盗宝团首领,据我所知,那伙人都称她为「大姐头」。 “也有人说她的手艺得到过盗宝之神的恩赐,所以是「神之长姊」…但这大概只是以讹传讹。” 绛河眨了眨眼:“呃…没听说过。” 甘雨:“总而言之,盗宝团发现一座无人发掘过的遗迹,这座遗迹暗中被深渊教团严密守护着。虽然这是非常危险的征兆,但以盗宝团的思维,只会觉得有宝物…… “他们制定了计划,派一批炮灰引开了深渊教团的兵力,然后只靠一位最精英的专家深入遗迹,取宝逃离。” 岚姐:“为此,据说「大姐头」和「怪鸟」从枫丹请来了一位「大盗宝家」……” 派蒙:“「大盗宝家」?是个听起来很有气势的称号呢。” 岚姐点点头:“是的,那是一位非常传奇的人物。所谓「大盗宝家」,在盗宝团的地位,等同于我们冒险家心目中的「大冒险家」。 “所以即使是附近一带的盗宝团南北两大巨头,也要千方百计把他请来,拜托他亲自坐镇整个盗宝计划。” 甘雨:“最近璃月遭逢巨变,总务司和千岩军都过于忙碌,没空应对这种道听途说的盗宝团行动。 “但,以我的直觉,与「深渊」相关的事务,都潜藏着未知的威胁…所以,我就想来冒险家协会挂个委托。” 戴因斯雷布说过,深渊有荧的哥哥的消息,绛河知道,荧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调查深渊的机会。 果不其然,荧将这个委托接下了。 听到这个结果,甘雨安心地笑起:“啊,非常感谢……” 岚姐赞叹道:“不错,真是可靠的协会会员。那么,一路顺风,委托的细节就由协会来处理吧。” 三人根据委托线索来到「奥藏山」的东北侧,果然发现一个藏在石缝间的遗迹。 根据盗宝团留下的痕迹,三人一路深入,虽然魔物稀少,但气氛却变得愈发诡异。 最终,三人似乎来到了遗迹的中心,看见了一个以诡异姿势跪倒的人——他穿着盗宝团的衣物,没了生机。 半空中,黑紫色的球体像是受到什么感应收缩了一次,诡异的死亡气息就此弥漫开来。 绛河皱起了眉。 派蒙被吓得后退了一步:“那…那是……” 荧:“是…七天神像?从未见过这样的诡异景象……” 派蒙胆战心惊地说:“为,为什么七天神像…会被这样倒挂…而且,神像手里…我记得…本来应该捧着一颗宝珠吧? “现在…神像手里捧着的…是什么…?呜…好压抑…感觉非常不妙……” 见此情形,绛河出声安慰:“别担心,有我在。” 话落,绛河又抬头看向倒挂的神像,“这东西很诡异,我还是先把它……” [别拆,走。] 又来了。 绛河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祂要任由着深渊教团搞小动作。 “曾经的我不允许我拆神像,还让我们走……”绛河简单说明。 本来派蒙就没有继续留下去的意愿,听到绛河这么说,更是催促着二人离开,然而在离开的路上,三人碰到了陌生的敌人。 “「深渊」的奥秘,不可窥探。汝等…嗯?”他突然顿住,惊惶地看着与自己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绛河,“「圣女」大人?!您…您归来了?! “唔!请原谅我以此等丑陋的姿态面见您……”他痛苦地后撤一步,肢体下意识遮蔽自认为丑陋的脸庞。 熟悉的称呼使绛河怔住了。 「圣女大人!救救我们!」 她虽苏醒,但言犹在耳。 之前,梦境的混乱总是让她分不清真实虚假,但此刻,面前之人诡异的姿态已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向她诉说着她所见之噩梦已然发生。 一开始的猜测让她默认了自己做的是「预知梦」,但她凭什么这么认为? 如今她知晓,那是「记忆」。 坎瑞亚人都化作了怪物? 最后她没能「拯救」到任何人吗? 事实摆在眼前,自责化作痛苦,令绛河不自由攥紧拳头,眸中也带上悲情:“对不起,我…没能改变什么……” “不…请您别这么说,您曾经的贡献我记忆犹新,我们从未怪罪过您,能再见到您是我毕生的荣幸……” 他看着绛河突然感知到什么,语气带上强烈的兴奋,“您的身上是…「深渊」?!啊…我一直都知道,尽管您对深渊有所偏见,但终不会遗弃我们!” 他的语气一转,提到某人带上了些许恨意,“戴因斯雷布说您「迷失方向」登上了天空岛…我们从来是不信的!” 「登上了天空岛」? 绛河垂眸思索。 看来直到最后坎瑞亚人都不清楚她的身份。 不说明的原因也不难猜——在「无神之地」表明身份怎么想都不妙,还是在她知晓「大人物」们有多疯狂后。 此刻荧和派蒙仍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但都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物和词语。 派蒙不解地对荧说道:“咦?他好像认识戴因欸,而且还跟戴因一样称呼绛河为「圣女」……” “戴因…戴因斯雷布?”派蒙与荧交谈终于引起他的注意,“呃嗯?同圣女大人相似之人、会飞的白色生物…因提瓦特…唔…!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位!” 感受到视线,荧不解蹙眉。 “圣女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只因我不便久留……”话落,他便飞快地从展开的裂隙中离开。 他离开的速度之快,应当是对绛河的手段有充分了解。 “他走得好快!”派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又转头看向绛河,“绛河,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认识他吗?还有「圣女」这事……” 回想起坎瑞亚的事,绛河烦躁地扶住脑袋,稍稍整理了思绪,她才抬眸轻声说: “好多问题呀…但确实应该跟你们好好解释一下。我们先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 第53章 坎瑞亚覆灭的真相 “重逢…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些。” 见到站在遗迹入口不远处的人,派蒙惊讶出声:“呀,是戴因!” 戴因斯雷布:“看你们的表情,好像刚刚经历过什么怪异的事。难道是在那座遗迹里,和「深渊使徒」打过照面了?” 绛河清晰地感受到了戴因斯雷布的视线,意外于他的毫无反应,但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深渊使徒」?”派蒙歪歪头,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奇怪的家伙,“哦,刚刚那个家伙就是「深渊使徒」吗?欸,戴因怎么会知道?!” “我仍在继续追猎「深渊使徒」,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你们。” 荧思索后补充:“其实,我们经历的不止是使徒,遗迹里还有更深层的怪异。” 随后,荧向戴因斯雷布描述了遗迹深处的逆位神像、死者与诡异情景。 荧的描述让戴因斯雷布陷入了沉思:“倒挂的神像…手中的深渊能量?不,我在与深渊对抗时,也没见过类似的事物。但…我有所猜测。”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眸看着荧,“先把你们的经历说完吧。你们逃离了深渊能量弥漫的遗迹底层,然后呢?” 派蒙:“然后我们在接近遗迹出口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深渊使徒」拦截了。” 派蒙犹豫地看向绛河,说话也变得迟疑,“那家伙跟绛河说了一些话,就急忙跑走了…说不定它现在还没走远?” 戴因斯雷布沉默着,眸中晦暗不明,片刻后才开口,却依然选择了无视跟绛河有关的事情:“嗯,机会难得,随我一起追上去吧。” “好。”深渊使徒奇怪的反应荧当然想调查,于是点点头,又看向绛河,“绛河也一起去。” 有前车之鉴,绛河就先等待祂的指示,然而祂没任何动静,这也就说明绛河可以一起去。 “我当然……”绛河笑着,突然意识到荧说的话不对,笑容顿时消失,愣愣地眨了眨眼,“欸?好像完全不是在问我意见啊?” 也不知道是谁上一次分别之后,跑到雪山睡觉,一睡睡两天。 心中吐槽着,荧双手环胸,向绛河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绛河,我们在哪?” 突然的问题让绛河有些迟疑:“璃…璃月?” “对,你答应过我什么?” 绛河顿悟了,当即讪讪一笑:“璃月之行都听你的…我会跟着去的。” 荧笑着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随后,三人跟着戴因一路追踪,不料在一处断壁拐角撞见了几只深渊法师。 派蒙还以为他们准备设伏,没想到他们见到了绛河一行就飞快地跑了。 他们没有选择攻击,所以在意外得知这些魔物都是坎瑞亚人化成的后,绛河暂时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吓、吓死我了,原来他们不准备攻击。”派蒙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明明绛河就在旁边,派蒙还是担惊受怕的模样遭到了荧的吐槽。 两人在一旁拌着嘴,戴因斯雷布则是观察着深渊法师原本在的地方,似乎是习惯性地对绛河说:“他们在那些遗迹守卫的遗骸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绛河感到意外,不由得多看了戴因斯雷布几眼,回复:“应该不会是找「混沌装置」、「混沌回路」之类的普通东西。” 戴因斯雷布的面容毫无动容,说着:“嗯,我之所以在附近调查,就是因为从那座遗迹里,时不时会有深渊法师外出探索。 “它们似乎是想从遗迹守卫的遗骸中,找到一件「特定的珍贵之物」,带回遗迹。不过,看它们失望的样子,至少目前应该还没找到……” 虽然荧和派蒙拌了几句嘴,但还是有听见戴因斯雷布和绛河的对话,听到戴因这么说,派蒙说道:“这么说,刚才应该抓住它们好好问问的。” 戴因斯雷布摇头:“不,我冥冥中感觉到,这件事对整个深渊教团来说,意义非凡。它的真相,不是通过拷问就能得到的。 “或许说,这些深渊法师,原本就面对着比任何拷问都更深的恐惧……” 荧:“恐惧…会与遗迹里的事物有关吗?” 戴因斯雷布:“好了,在这停留只会耽搁更多时间,我们继续追迹。” 三人继续跟着戴因走,果然如他所说,深渊教团在搜索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又遇到了一些深渊法师。 跟上一次一样,深渊法师看见他们拔腿就跑,但附近的遗迹守卫不知是为了来拖延时间还是失控了,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看着同伴们轻轻松松将遗迹守卫解决掉,派蒙松了口气:“呼…除了深渊教团,遗迹守卫在这一带也很活跃呢… “感觉深渊法师蛰伏的地方,也经常会有遗迹守卫游荡,这是什么巧合吗?” 戴因斯雷布意味深长地说:“世上没有什么巧合,一切都是在久远的过去埋下的种子。就像那间酒馆里你们的出现一样…时间只是等它发芽。” 荧有些不明白:“可我们只是偶然听说了你。” “没事,一些不必要的感慨。”戴因斯雷布说回正题,“深渊教团和遗迹守卫的联系,当然不是巧合。应该说,是同一根系延展而出的枝杈。” 绛河:“……” 派蒙:“根系?枝杈?你的意思是……” 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它们都源自五百年前覆灭的古国——「坎瑞亚」。” 派蒙:“欸?坎瑞亚?!居然是这样…深渊教团和遗迹守卫,居然是坎瑞亚灭国之后的残余吗?!说到坎瑞亚,那真是一个非常久远的名字了……” 派蒙想起荧是从世界之外来的,于是说,“哦,对了。作为向导,我还是跟荧解释一下吧。「坎瑞亚」这个国度,是……” 荧:“我知道「坎瑞亚」这个名字。” “欸…?”派蒙愣住了。 荧:“因为,我有在坎瑞亚的记忆。” 派蒙有些惊讶:“你有记忆?可那是五百年前就已经覆灭的国度……” 也许绛河是不知作何发言,便选择了沉默不语。 “…是吗,人皆有秘密,”对荧说着,戴因斯雷布的目光却在绛河身上流连,“你没有追问过我时间的事,我也不会追问你……” 绛河:“……”这家伙,莫不是暗戳戳地在点我身上藏着不愿说的秘密呢? 戴因斯雷布终于是完全将目光放到荧身上,接着说:“但若你愿意对我说,我也会听。那么——你所见的坎瑞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在座的各位都或多或少跟荧旅行过一段时间,她觉得可以信任,所以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于是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派蒙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发生的事,完整顺序是这样的呀…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遇见了那位陌生的神灵呢……” 戴因斯雷布:“嗯…降临此世之后,你最初的复苏,就是被哥哥从陨星中唤醒。” 荧:“嗯,哥哥比我先醒。” 戴因斯雷布:“然后,你的哥哥告诉你,坎瑞亚的灭亡导致天变地异,要你一起离开这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 绛河的眸子转了转,抵住下巴沉思:原来空是在坎瑞亚灭亡时唤醒了荧…… 派蒙:“「坎瑞亚的灭亡」?他是这样说的?” 荧点点头:“没错,当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戴因斯雷布:“你们经历了那次灾变,那是…五百年前的事。看来你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苏醒,也是在那个时期。” 派蒙:“嗯…这样说来,你的哥哥,因为先醒的关系,当时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吧。” 戴因斯雷布:“而此事的后续,就是你们很快就遇到了一位拦住去路的陌生神灵,未能逃离……” 派蒙:“唔,这件事是我听得最熟的呢。” 戴因斯雷布:“…我明白了。当时你刚苏醒,又匆忙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完全不知道「坎瑞亚」这个地名的任何背景。 “但现在对提瓦特有了一些了解以后,就猜想当年经历的那一战,正是「坎瑞亚覆灭之战」,对吗?” 派蒙恍然大悟:“啊,难怪你之前对古籍这么感兴趣。原来你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坎瑞亚的事,而且是为了寻找哥哥吗?” 荧点头:“嗯,那是仅次于「七神」的线索。” 派蒙:“嗯,也是。要寻找七神,可以踏遍七国,但五百年前毁灭的坎瑞亚,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呢。” 戴因斯雷布:“关于坎瑞亚的事,我知道得应该比你们多。坎瑞亚是没有神明的国度——神明并非死亡或离开,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坎瑞亚的历史。 “这是单纯由人类建起的强大国度,人类以它空前的繁荣与辉煌文明而自傲。” 绛河:“……”自傲?这个词还是委婉了。 派蒙听得一愣一愣的:“神…不存在的…国度……” 戴因斯雷布接着说:“而之后的事,也正如你留下的记忆——所有一切,都毁于神灵。” 派蒙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 戴因斯雷布严肃地道出那个他所知的沉重事实: “五百年前,是众神一同降临,覆灭了坎瑞亚。将所谓「人类的骄傲」,如同杂草一般,从神明的花园中铲除。” 戴因斯雷布话音未落时,绛河的思绪便被狠狠打乱了,她无比震惊地瞪着双眼,试图从戴因斯雷布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可能。 “不…这不可能……” 第54章 「命运的织机」 绛河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不…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天理,没有她的指示七神怎么可能会毁灭坎瑞亚;如果她要毁灭坎瑞亚,就不需要在火海中奔波救人了。 七神背叛了…? 还是说她本身是个虚伪的人,为了摧毁坎瑞亚装作好人,将坎瑞亚人都耍得团团转? 原来她的性格这么恶劣吗?! 可以说,什么奇葩的猜想绛河都想了一遍,但仅凭目前的信息,她实在无可能组织出事情的真相。 戴因斯雷布的消息实在是一颗重磅炸弹,如果说关键人物绛河处于爆炸中心,那么知道绛河身份的荧和派蒙就处于爆炸范围之内。 “…这些历史上都没有记录,戴因是怎么知道的呢?”派蒙对戴因斯雷布的话提出质疑。 震惊在所难免,但派蒙选择相信绛河,不管是因为见到绛河同样震惊的神情,还是因为从感情上先入为主。 荧没有说话,但她往绛河身边靠近一分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因为我是亲历者…”绛河的态度似乎让戴因斯雷布感到不悦,“你们的这位同伴,曾经坎瑞亚子民无比尊敬的「圣女大人」也是——” 戴因斯雷布看着绛河,眼底是无可匿藏的失望和痛苦,“我和他亲眼目睹了你对坎瑞亚人施展力量,随后踏过那道红色的门——我知道,那就是覆灭坎瑞亚的力量。 “我本不打算评价你的抉择,但你曾是子民最信任的人之一,目睹了惨剧,如今却要为加害者开脱吗?” 戴因对绛河的「背叛」行为反应很大。 踏过红色的门?这就是深渊使徒提到的登上天空岛的事? 可她回天空岛就跟回家没什么区别…戴因不知道这事,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着,绛河只觉脑袋隐隐作痛,双眼不觉带上一抹悲伤:“抱歉,我并非要为他们开脱,我……” 绛河顿了一下,“我现在对你说的没什么印象……” 事情尚不明朗,她此刻表明身份,无异于贼喊捉贼。 荧和派蒙都皱着眉,思考的同时目光在绛河戴因斯雷布之间转动。 疑点太多,她们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算她们也有许多问题要问,如今的气氛也不好开口。 戴因斯雷布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浊气,整理好情绪沉声说:“…继续在这里谈论旧事,会消磨人的意志,先前进吧。” 诡异的气氛让绛河三人巴不得这个话题从未出现,对戴因斯雷布的建议自然没意见,就跟着他继续追踪了。 派蒙又看见了不远处的敌人:“看那边,又是遗迹守卫和深渊法师。” 派蒙问,“戴因刚才说,这些古代机器也是源于坎瑞亚,莫非,坎瑞亚有很多遗迹需要保护?” 戴因斯雷布:“不。「遗迹守卫」这个名字,是现代人根据现代的「印象」取的。五百年前没有人这样称呼它们。 “现在被称作遗迹守卫的这些机器,当年在坎瑞亚的代号,「耕地机」。” 派蒙:“耕地机?好奇怪的名字。” 荧惊讶道:“原来是农具吗?!可那些杀伤性的武器是…?” 戴因斯雷布解释:“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所谓「耕地机」,其实是一种代号。当年的坎瑞亚人会为兵器创造代号。 “「土地不是用农具去犁的,而是用铁与血去争夺的。」——基于这样的理念,「耕地机」诞生了。” 派蒙:“用铁与血去争夺土地?坎瑞亚人居然这样理解「耕地」…感觉不是什么好的含义呢。” 派蒙的话让戴因斯雷布陷入沉默,随后转移了话题:“在坎瑞亚覆灭以后,这些失去主人的「耕地机」便纷纷脱离了控制。 “在漫长的时光中不断游荡,逐渐散落在了提瓦特大陆的各个角落。 “可能是与同样覆灭了的其它古文明,同病相怜的缘故,它们才常常驻留在各类遗迹中,休眠假寐。” 派蒙:“听上去…感觉很可怜……” 荧佯装严肃地说:“看来…要多多终结它们的痛苦。” 绛河不禁汗颜:“荧,你…?” 见绛河终于再开口说话,荧的嘴角微微上扬,凑近绛河低声说:“终于舍得说话了?” 绛河怔愣一瞬,又轻笑一下放松了些:“谢谢你,荧。” “好了,不论过去如何,至少现在它们只余下「威胁」的部分了。把它们全都解决了吧。” 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又传来,荧和绛河才注意那群深渊法师这次似乎不打算逃走了,而是跟在遗迹守卫后面攻了上来。 “看来是多次坏他们「好事」,把他们激怒了呢……”绛河无奈地喃喃着,打了个响指,多种元素力随即向深渊法师和遗迹守卫攻去。 既然是他们先发动的攻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战斗顷刻间结束了——严格来说敌人没撑过一秒。 派蒙看见一个倒下的深渊法师,身上冒出了紫色的字符:“欸,从这个深渊法师身上冒出的这段符咒是…难道会是「信」吗?” 戴因斯雷布点头:“嗯,这股气息,无疑与「深渊使徒」有关。既然带在深渊法师身上…或许,真的会有关于它们行动的信息。” 派蒙:“可是,上面的文字好像读不懂欸,是坎瑞亚的文字吗?” “「…将敌人的信仰作为薪柴,为高贵的王子殿下献上荣光…——『命运的织机』,原动计划。」”绛河看着熟悉的文字,下意识解读道。 「王子殿下」…? 意识到某人或许与深渊教团有关,绛河陷入了沉默。 派蒙迟疑地看向绛河:“啊,这是…信里的内容?” 戴因斯雷布补充:“它们…「深渊」,似乎正在执行一个计划。计划的关键词是…「命运的织机」。 “目前似乎还在启动阶段,或者说,还在进行最初的试验……” 派蒙:“字面意思感觉是…「纺织命运的机器」?” 荧:“会与逆位的神像有关吗?” 派蒙:“欸,这么一说,从气氛上讲,那座诡异的遗迹,和这个计划有关联的可能性很大呢。” 不了解具体情况,派蒙又看向绛河和戴因斯雷布,“所以,信里面究竟是怎么讲的呀?” 戴因斯雷布垂眸思索着道:“嗯…天马行空的计划,也有些难以理解的部分。 “一言以概之,初步的计划,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有关。” 荧:“奥赛尔…上次,没能消灭他,只是被群玉阁再次镇压——难道深渊教团想和特瓦林一样控制他吗?” 戴因斯雷布:“嗯,我了解你们的事迹,也很清楚深渊教团对「龙灾」的涉足。 “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你们确实已经阻止过一次深渊教团的类似计划了。” 派蒙:“之前是「神的眷属」,现在是「旧日魔神」吗…目标越来越大了呢。这一次,「深渊」也和对特瓦林一样,想用谎言和咒术来腐蚀奥赛尔吗?” 戴因斯雷布摇头:“不…从「信」的内容来看,这一次的计划,是更进一步的。 “不仅是意志层面的改造——它们准备用制造「耕地机」的技术,彻底改造奥赛尔的肉体。” 派蒙:“这…这种事也做得到吗?难道深渊教团想要制造…「终极杀人机器,机械魔神乌贼」?!” 戴因斯雷布:“如今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坎瑞亚的文明程度,当然也难以去做评判。只有深渊教团一直在追寻坎瑞亚遗落的文明——虽然他们已经连人类都不是了,但执念仍存。 “信中说,它们要用那座「污秽逆位神像」作为基底,接合奥赛尔的肢体,制造机械魔神。而用来替换神像手中宝珠的「新的核心」,是…「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 派蒙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那些深渊法师一直在搜索的,就是这个吧?” 戴因斯雷布:“想必如此。” 荧:“它们还没找到,我们还有时间。抢先一步,找到它吧。” 派蒙挠挠头:“越说越复杂了啊。不过果然还是和那座…诡异的七天神像有关吧?” 戴因斯雷布双手环胸:“是的。根据信上所说,将「眼」置于「污秽逆位神像」之手…就能为新诞生的污秽魔神,赋予「动摇天空岛上神座」的力量。” 接收到荧和派蒙紧张而担忧的视线,绛河叹了口气:“…看来我没法再沉默不语了——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吧。 “荧、派蒙,你们和戴因一起去找「眼睛」,我回到逆位神像守着,如果深渊教团先一步拿到了,我会阻止他们进一步行动。” 绛河猜到了荧和派蒙打算说什么,又抢先一步说,“别担心,深渊教团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没有更合适的人手了不是吗?” 派蒙迟疑:“话是这么说没错……” 荧皱着眉:“好吧。但他们知道打不过你,很有可能会耍一些小手段,注意安全。” 绛河笑着点头:“当然。” 与荧三人分别之后,绛河飞快地赶到了逆位神像所在处。 「大盗宝家」的尸体不见了,看来是被深渊教团处理掉了。 绛河远远注视着逆位神像手中混沌的深渊能量,莫名叹了口气。 事实上,她提出兵分两路,不仅是为了守着逆位神像,更是为了能一个人静一静整理思绪,以及—— 绛河试探性一问:“空,你在吗?” 第55章 再见故人 寂静。 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来见她吗…… 正在绛河叹息之时,不远处裂开了一道深渊之门,金发少年随之踏出。 “绛河,真是好久不见了。”空温柔的声音此刻带着怀念。 “深渊的「王子殿下」果然是你……” 绛河本来有许多问题要问,但真见到空,她却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空:“我也没想到跟在荧身边的会是你。” 绛河单刀直入:“空,你明知道深渊危险,为什么还要探寻深渊、带领深渊教团?” 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紧紧地注视着绛河,眼神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垂眸又抬眸,最终定定地看着绛河的双眼,沉声说道: “原因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了?事到如今你还想劝说我——还是说你前往天空岛后,天理对你做了什么? “不论如何——你变了。如果是从前的你,再次见到我可能先将我打趴下再谈…现在的你,似乎变得软弱了。” 空不明不白的话,只让绛河觉得困惑:“什么…?” 原因说过了? “总之,不要阻止我,不要阻止「深渊」,否则,我们只能成为敌人!”说罢,空的身后,黑紫色的雾气中展开一道门,他转身就向门中走去。 “等一下,空!你到底想做什么?!把话说清楚再走!”眼见空要离开,绛河没想太多,立刻向他奔去。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当她与空近在咫尺时,她却看见了他带着歉意的面容,他的声音也隐约响起—— “抱歉,我别无选择。” 他的话让绛河紧急刹车,却突然感觉到背上传来一股推力。 于是,并未对空设防的绛河便在错愕间,被一个蓝色的身影——深渊使徒推入了传送门。 …… 另一边。 于王狼处消灭了由几个深渊法师带领的敌人后,荧三人从王狼口中得到了线索,很快找到了「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便再次来到逆位神像所在的遗迹。 这一次,他们不仅是为了与绛河互通消息,更是为了摧毁逆位神像。 三人沿着之前逃出来的路线,畅通无阻地回到了逆位神像所在。 “怪异、枯萎…令人不快的房间。”戴因斯雷布紧紧注视着逆位神像,沉声说,“我理解你们所说的恶质气氛了。” 荧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绛河呢?” 经荧提醒,派蒙也反应过来了:“对呀!她不是说会守在这里的吗?” 戴因斯雷布回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她出了些意外——小心,「深渊使徒」就在这里。” “呵呵呵呵…敏锐的嗅觉…”伴着令人战栗的笑声,深渊使徒如幽灵般出现在了三人的身后,恶狠狠道,“你还是这么讨人厌啊,教团之敌,戴因斯雷布!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股可怕的血腥味。是来自漆黑的噩梦,亦或是…嗯?噢噢…真危险。你也有那种「腐朽」的味道,让我熟悉……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危险的事物。但「教团」以外的危险之物,都该被放在笼子里才对……”说罢,他立即亮出了手腕上的利刃。 “啧。”他的话让戴因斯雷布感到不悦,“你的舌头,恐怕也「腐朽」了太久…该切了!” 戴因斯雷布的话音仿若是敲响战斗的钟声,落下之际,深渊使徒便率先向戴因斯雷布冲去。 荧自然不会站着旁观,当即取出腐殖之剑,加入深渊使徒与戴因斯雷布的战斗。 深渊使徒本身就不敌戴因斯雷布,一对二的情况下,更是快速落入下风。 荧一下、两下、三下灵活地挡住深渊使徒的攻击,最后抓住破绽,狠狠痛击在他手腕的腕甲上。 仅凭强大的力量,荧便将他的腕甲连同利刃一同震碎,同时将他击出几米远。 深渊使徒见势不妙,当即改变战术,果断唤出传送门就要逃走。 所幸一直防备的戴因斯雷布及时出手,使用蓝色的丝线扼住他的脖颈,牢牢将他控在半空中。 就在荧和派蒙面露喜色,以为能够就此将深渊使徒拿下时,戴因斯雷布神色一变。就像是回应他,传送门消散之处,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了。 金色少年的到来掀起一股庞大的深渊能量,毫不留情地向戴因斯雷布袭去,深渊之力的余波随之卷席在整个战场。 眼见戴因斯雷布身手矫健避开攻击,荧和派蒙才稍稍安下些心,再将目光落至黑紫色雾气散去之处。 金发异服、手持白金色单手剑的心心念念之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荧顿时瞳孔一缩,而后开始难以置信地发颤。 深渊使徒捂着胸口,恭敬下跪:“「王子」殿下。” 派蒙看着金发的陌生少年,替荧惊喜道:“那、那个人,难道就是…?!” 荧激动喊道:“哥哥!” 或许空也没想过会这么突兀地见到自己的妹妹,神色一时复杂起来:“荧……” “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走!这里很危险!”荧又惊又喜,呼吸也不由加重。 目光触及空身后的深渊使徒,派蒙皱起眉,出声提醒荧:“等…等等,荧,他刚才替深渊使徒挡住了攻击…你的哥哥,好像和「深渊」……” 空:“荧,为什么你和戴因在一起?” 荧怔了一瞬,愣愣开口:“…什么?你问…戴因?” 荧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哥哥和她分离了这么久,再次重逢却要说无关的事。 “欸?”派蒙或许正和荧抱有同样的疑问,但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值得解答,“荧,你的哥哥…认识戴因?” “空,我们又见面了。”发现谈及到自己,戴因斯雷布就不打算接着沉默下去了。 戴因斯雷布的话让派蒙瞪大双眼:“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戴因也知道他的名字!” 空沉声说道:“荧…你不该和这个人同行。这个人…是我的「敌人」。” 面对昔日的同伴,戴因斯雷布还是有些犹豫:“空……” 荧出声打断了二人奇怪的交谈,神情激动:“等一下!别再说我不明白的话了,空!” 空阖眼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按捺住自己思念的心说:“但这是必须对你说的话,荧,不要与戴因一起来阻止我。不要阻止「深渊」。” 空的目光从荧身上移到戴因斯雷布身上,“那个人…戴因斯雷布。他是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的「末光之剑」。在五百年前,他未能阻止坎瑞亚的灭国。 “那时他身受不死诅咒,流浪荒野…只能看着他想要守护的人民,化作深渊的怪物。” 派蒙:“戴因是五百年前经历灭国的坎瑞亚人?!这…这,虽然从他和绛河的谈话中就猜到了一些,但真的确认了还是好震惊…… “但你说「人民化作怪物」…是说现在的深渊教团,不止是「和坎瑞亚有关联」的程度,根本就是坎瑞亚的「遗民」本身吗?! “呜…还有「戴因是你的敌人」什么的,一下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荧蹙着眉,面露悲伤:“先跟我走吧,哥哥!这些事以后再告诉我,我们回家吧!” “家…”温暖的字眼让空怔了一瞬。 他不知回忆起了什么,抬眸间眼神变得温柔,语气却难掩悲伤,“嗯,当然,有荧在的地方就是「家」。 “但我还不能与你去往下一个世界、寻找新的家园…至少现在不能。在「深渊」淹没神座之前,我与「天理」,有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 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荧不解道:“天…理?” 空:“听我说,荧。我已经有过一次旅行。所以,你也要像我一样抵达终点,才能在自己的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 深渊使徒在空的示意下再次展开传送门。 从不知通往何处之门中传来阵阵微风,风为少女带来少年温情又悲伤的话语: “我们终将重逢。但不用急,荧。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等你。我们的时间…从来都是足够的。” 哥哥即将转身离去的身姿让荧心下一紧,她摇了摇头,身体下意识便为挽留他冲了出去。 戴因斯雷布也立刻蓄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的此刻,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在深渊之门「吞没」深渊使徒之刻,一声惊呼却莫名从他口中蹦出,下一秒,他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飞了出来。 第56章 打不过你,你说了算 位于深渊使徒身侧的空最是震惊,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刺穿深渊使徒右肩的水元素单手剑时,白金色单手剑同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空第一时间抬手,却依然慢了一步,自传送门之内袭来的一记剑击不仅强大,而且快、狠、准,一下便将他震退几米。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空才堪堪稳住身形,一道紫光便从他耳侧险险擦过,雷鸣的咆哮随即响彻整座遗迹,遗迹都似惧怕瑟缩身体般抖了抖。 金色长发的少女踏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进入众人的视线,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空,眸中夹着愠怒。从她身后正被烈焰焚毁的深渊之门上,足见她此刻怒火中烧。 “绛河?!”来人让派蒙又惊又喜。 空瞥了一眼被震麻的手,便再次警惕又意外地注视着绛河:“虽然知道困不住你,但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正确的路。” 闻言,绛河的脸上多了一层阴霾。 当时,她被空传送到了一片诡异的空间,其中有着数不尽的深渊传送门,若不是她在传送走的瞬间在深渊使徒身上留下一个水元素印记,有可能真找不回原路了。 原本回来很容易,但空还布下了后手——他埋伏了许多深渊魔物,其中之一还带着一个在璃月时导致她深渊外溢的装置。 她不清楚摧毁那个装置是否依然能达到同种效果,所以几乎都是躲避着装置反击。 但同时,知道不敌她,深渊法师主要做的就只是牵制她的脚步,所以每当她想不再纠缠直接离开时,深渊法师便切换传送门的位置。 这一来二去,浪费了她不少时间。 结果是,她将里面的深渊魔物杀了个干净,摧毁了数个深渊传送门,然后回来了。 不过,绛河现在可没心情解释,尤其是向空。 于是乎,先前被阴过一次的绛河没理会空,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四滴水元素凝聚而成的水滴便缓缓浮现在她的周身。 “绛河!等等!”眼见事态不妙,荧急忙出声,同时奔出阻止,却被绛河困在一个风元素屏障中。 绛河只是抬抬手,甚至没看向荧。随后她在心中一声令下,水滴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空飞去,攻向他的四肢。 空刚想使用力量,却见一滴水滴已至眼瞳之前。不知是绛河手下留情还是他反应及时,在错愕间偏头他便险险躲过。 然而下一秒,其余三滴水滴瞬间化作蓝色丝线牢牢缠住他的双脚和右手,将他束缚在原地。 “「王子殿下」!”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深渊使徒惊呼一声,第一时间想向空奔去,但仅迈出一步,他便倏地感到双腿传来剧痛,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前倾倒去。 深渊使徒这时才注意到,原本插在他右肩的水元素单手剑不见了——他乱动的代价便是失去双腿。 完成任务的水元素单手剑飞回主人身边,化作了一滴水滴,随后它似乎凑到主人耳边说了什么,才乖巧地漂浮在主人的身边。 戴因斯雷布防备地站在一旁,目前并无动作;荧和派蒙发现无法破除风元素屏障,只能焦急地看着;深渊使徒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空被束缚住了。 「战场」竟静了一瞬。 “「淹没神座」?”绛河闲庭信步地朝空走去,双眼依然注视着空,脸莫名冷得可怕,“你就这点能耐?在现在的我手中撑不过一招,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淹没神座」?” 说话间,绛河已至空身前,她握紧拳头蓄力,“还与「天理」有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的一拳便落在了空的腹部。 绛河尽力收力,但依然将空击退了一步。 同时,空的束缚解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被绛河狠狠拽住胸前飘着的系成围巾的白色披肩。 在座「看客」皆是怔在原地,尤其是荧看见绛河紧紧拽着空来到自己的面前。 风屏障在绛河心念之下消散,空也就这么被她丢到了荧的怀中。 亲人就在眼前,荧不想思考这么多,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哥哥。 反而是空有些不知所措,渐渐冷静下来后轻轻地拍着荧的背。 “派蒙…”绛河低声说着,用眼神示意在旁边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的派蒙,“我们先离开一会儿吧。” 派蒙点头,悄悄地跟着绛河走到了一边。 “绛河,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派蒙心有余悸地挠挠头。 “哦?在派蒙看来我这么凶狠吗?”绛河双手环胸,眉头一挑,斜睨派蒙。 “没有没有!”派蒙连忙摆手,眼神飘忽地低声说,“因为刚刚的情况实在是太可怕了…你、你甚至都把那个深渊使徒的腿给……” “啊对!差点就忘了他了。”说着,绛河走到深渊使徒的身边蹲下。 “啊…圣女大人……”趴在地上的深渊使徒看着绛河,神色复杂。 绛河默不作声地使用风元素拾来他的双腿,随后使用元素力将其治愈完好。 至于他肩上的伤,鉴于有推她入传送门的「前科」,就让他痛着吧。 “多谢圣女大人……” 绛河狐疑地看了深渊使徒几眼:“就是我砍的,你谢什么?” “呃…这……”总得让他说点什么吧。 绛河看出他的尴尬,便摇了摇头,默默地回到了派蒙身边。 见此情形,站在不远处的戴因斯雷布双手环胸,默不作声闭目沉思。 荧和空在远处叙旧,衬得现场另一半无人交谈的情况气氛更低沉了。 “呜啊…好尴尬啊,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派蒙躲到绛河身后,探出个头来观察众人。 “再等一会儿吧,荧他们…”突然发现兄妹俩向这边走来,绛河紧急改了口,“看来他们谈完了。这么快,看来空是什么都不肯透露啊。” “荧!”见化解诡异的气氛有望,派蒙开心地飞到荧身边。 荧冲派蒙笑笑,又看向绛河,四目相对间,荧轻声道谢。 如果不是绛河将空拦下,空此刻早就离开了。 绛河只是回以一个微笑,随后走到空面前,双手叉腰,看着空:“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空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比方才缓和不少:“打不过你,你说了算。” 绛河又斜睨某人:“戴因呢?” “洗耳恭听。”戴因斯雷布睁开双眼回答,不动如山。 绛河:“站那么远你听得清吗……” 戴因斯雷布迟疑了一会儿,选择迈近几步。 派蒙松了口气:“虽然气氛还是怪怪的,但终于能好好说话了——说起来,不仅是戴因跟荧的哥哥认识,绛河也认识啊?” 对于自己妹妹的旅伴,空放缓语气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嗯,我、绛河和戴因都是在坎瑞亚认识的。坎瑞亚灾变之后,绛河…「不知所踪」。而我则是跟戴因一起旅行,后面因为产生了分歧,就分开了。” 派蒙恍然大悟,对荧说:“原来戴因说的旅伴就是你的哥哥!” 戴因斯雷布不置可否。 绛河有些着急,便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空,你为什么要领导深渊…还有「淹没神座」…?” 空摇了摇头,真诚地回复:“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目前不能——我能够相信你,但我们立场不同,我无法信任的是你背后的——天理。” 闻言,荧、派蒙和绛河三人皆是在一愣过后尴尬地对视几眼。 “绛河…可以说吗?”荧低声询问。 绛河扶额:“…没动静,可以说。” 荧干咳了一声,伸手戳戳自己身侧的空:“哥哥,绛河就是天理……” 第57章 过去的残影 寂静。 遗迹中不明真相的三人都愣住了,四周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哥哥…?”荧伸出手,在呆愣的空眼前挥了挥。 “圣女大人是天理,这怎么可能?!”没想到是深渊使徒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反驳道。 见此情形,绛河叹了口气,双手一摊,对荧和派蒙说道:“你们看,这才是正常反应嘛。” 派蒙挠挠头,斩钉截铁地向深渊使徒说:“虽然很难以置信,但绛河真的是天理啦……” 深渊使徒:“……” 不远处,戴因斯雷布握成拳的双手紧了紧,他那似要化作利刃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绛河,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天理的?” 换言之,就是问坎瑞亚灾变是否跟她有关吗…? 绛河顿时欲哭无泪,毕竟失忆状态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把红色方块拿出来。] 救星登场,不清楚具体拿哪个,绛河便急急忙忙地将三个方块都取了出来。 见到熟悉的物品,空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不好的回忆,立即拉着并未有所动作的荧的手腕,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想象中的攻击并未来临,只见到三个红色方块在绛河手中漂浮起,在一阵阵抖动之后拼合在一起,随后刺眼的白光闪过。 一个与绛河长相、衣着别无二致,身形虚幻的少女便出现在了绛河身边。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来回答吧。”「祂」瞥了一眼戴因斯雷布,随后用着毫无波动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绛河震惊地看着自己身边的「祂」。 “过去的残影而已。”「祂」半阖眼,双手环胸,无语道,“别打岔。” 绛河沉默了,随后便像闹别扭般默默走到了荧身边。 见此状,「祂」似嫌丢人般移开目光,便不再管绛河,而是回答戴因斯雷布: “关于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但其实这不重要对吧?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是我让七神前往坎瑞亚的。” “戴因他们像是要吃了我,我、我要不要先跪一下…?”绛河缩到荧和派蒙身边,低声问道。 派蒙挠头:“呃……” 荧:“……”曾经的绛河和现在的绛河看起来差别怎么这么大? 「祂」对空、戴因斯雷布和深渊使徒愤怒的眼神无动于衷,冷静解释:“他们只是去镇压深渊,并不针对坎瑞亚。” 「祂」看向戴因斯雷布,似要用冷淡的眼神将他的怒火按捺住,“冷静一些。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吧,最初化作魔物的坎瑞亚人与现在的不同之处。” 结合梦中所见,绛河恍然大悟:“他们之前是半人半魔物形的,但现在完全变作魔物了。” 「祂」点头:“嗯。你们应该清楚,深渊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它是不可名状的混沌,它没有意识,只为侵蚀所见的一切。 “普通人类是无法用身躯承受它的力量的,所以那时深渊爆发,如果无所作为,深渊只会进一步侵蚀坎瑞亚人的灵魂,那将再无挽回的可能。 “所以我使用神力动了些手脚,虽然深渊与我神力结合的结果不太令人满意,但他们总归还会活着…至少比「原本的结果」要好。” 戴因斯雷布眸光一暗:“「活着」?以这副丑陋的姿态?” “当然不是。”「祂」摇头,目光触及绛河的一瞬立刻躲闪开,原本淡漠的神情不知为何攀上一丝忧伤,“…我没有时间解释太多,但我承诺你,一切结束的那天,坎瑞亚人会恢复原样。 “我知道你们不可能再信任我,所以有计划你们就依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吧,我不会阻拦。” 空迟疑了一会儿说:“作为天理,你似乎并不在意「天之秩序」……” “嗯?”「祂」抬眸,众人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丝调侃的意味,“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就镇压深渊教团?” 空:“不是……” 「祂」轻笑了一声,继续说:“提瓦特所有生灵的安危是我的底线,只要你们不触及底线,「秩序」、「神座」…你们想怎么做我都无所谓。” 「祂」垂眸停顿了一瞬,“…倒不如说,我希望你们奋力去试试看。” 派蒙挠挠头,躲在荧身后怯怯地问道:“派蒙不明白…为什么天理希望自己的秩序被摧毁?” 「祂」转向派蒙,面容缓和一些:“不是「天理」,是「我」希望如此。严格来说,我应该算是继位天理,既然我不是之前那位,行事当然跟之前那位有所不同。 “不管怎么说,之前的那位为了顾全大局,太过冷漠了,但我比较贪心,全都想要。” 空、戴因斯雷布和深渊使徒都沉默了,恐怕是不知如何回复。 「祂」注意到自己愈发虚幻的身形:“就这样吧,我的时间到了。” 见此情形,绛河急忙窜出来:“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我拒绝回答。” 绛河:“???” 这人怎么回事?!她还没说呢! “不用急,安心旅行吧,在漫长的旅行中,你会回想起一切的。”「祂」的眼中,带着歉意。 说完这些,她就彻底消散了,连同红色方块一起。 “等等!——”绛河焦急地向「祂」所在之处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看见绛河失魂落魄地企图抓着散去的白光,荧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却见她顶着一副极度委屈的模样看过来,说道: “我的摩拉!在那个红色方块里啊!” 为什么她总感觉有奇怪的恶意在针对她的摩拉呢?! 怎么,她不配拥有摩拉吗?! 荧无语扶额,内心感叹着不愧是绛河。 派蒙也飞过来,无语道:“果然不愧是绛河啊……”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但观察着一切的戴因斯雷布目移,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走到空的身边:“你会选择相信她吗?” “我会相信她,但深渊不会。正如她所说,深渊不会停下脚步。”空忽然轻笑一声,“哼…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戴因斯雷布沉默不语,但空大概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坎瑞亚人从不信任天空岛,甚至可以说是仇敌,从前是,神明覆灭了坎瑞亚之后更是。 但戴因斯雷布想要相信昔日的同伴,所以他大抵会为了探寻「祂」的话的真假而继续奔波吧。 空又一声轻笑,而这次显然轻松了不少:“我们上一次和平聊天是什么时候?” 空的话似乎触动了戴因斯雷布的记忆,他像是释然般叹了口气:“是……” 第58章 风花节(1) “只能这样吗?”荧面带悲伤。 空伸手抚摸荧的脑袋,安慰道:“抱歉,荧,绛河说的话我需要去验证,而且深渊也会继续计划,所以我暂时不能陪在你身边。 “别担心,我不会再躲着你了。你无法使用传送门,但我会给你一个装置,见不到我也可以跟我说说话。 “你还记得吧——用双脚行遍陌生之地、用双眼看遍人生、用心感受世界才是旅行。一味的追寻,反而忘记了享受旅途中的种种乐趣可是大忌。” “我知道了……”荧点头,尝试打起精神,但眼见自己的哥哥渐渐没入传送门,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想挽留。 空在最后一刻回头,留下了一个宽慰的笑容:“荧,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荧牵扯起一个笑容,点头:“再见,哥哥。” 传送门消失了。 目送空离开,戴因斯雷布对三人说:“那么,我们也在这里暂时道别吧。” 派蒙背着双手,点点头:“嗯,再见,戴因。” 荧和绛河也向他挥挥手。 “嗯。”轻声回应后,戴因斯雷布转身离开。 目送戴因斯雷布离开,荧双手叉腰,笑着对派蒙和绛河说道:“接下来,我们先去一趟冒险家协会吧。” 再见亲人,荧如今心情大好,派蒙和绛河也为她感到开心,笑着同她一起前往璃月的凯瑟琳处作了简洁的报告——她们当然不会如实奉告。 除此之外,绛河还向凯瑟琳询问了关于南十字船队的消息。 好消息是,船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坏消息是,船队抵达璃月港的时间无法确认,或许很快,或许很慢,只因跨过稻妻这片极其危险的海域,总是伴随着未知。 荧和派蒙对绛河突然执着于去稻妻感到不解——荧见到了哥哥,天理也在身边,她已经不执着于那位陌生神灵了,所以她们其实可以直接改道去须弥。 “其实是因为曾经的我说,稻妻之行可以解答我的疑惑。”绛河简单解释了一下,“我想知道我到底在计划什么,所以我一定要去稻妻。” 荧点点头:“明白了,那我们就先去稻妻。” “稻妻局势动荡,我觉得那不是个适合安稳旅行的好地方,荧你们不用……”绛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荧以眼神「威胁」了,连忙改口,“我、我们当然要一起去稻妻!” “哎……”派蒙摆出一副死鱼眼,无奈笑着说,“绛河很不长记性呢。” 绛河讪讪挠头:“我知道了……” 荧:“那么,等南十字船队传来进一步消息之前,我们就先在璃月或者蒙德境内逛一逛吧。” 绛河:“嗯,我不着急,曾经的我也说了可以慢慢来。” 稻妻的行程已经定下,在此之前,绛河决定先找个工作赚取一些摩拉。 在她看来,旅行途中钱包空空可是很令人心慌的一件事。 荧本来不介意多养一个绛河,但考虑到自己先前正抱有同样的顾虑,便改变了主意,给绛河提了个建议—— 绛河:“风花节?” 派蒙:“你在雪山的时候,我们听见蒙德人在讨论这事。” 荧:“筹办节日肯定需要人手,我们不如去蒙德城问问看吧?” 绛河觉得可行。就算赚不到摩拉,再会友人也是开心的。 旅人的行程和目的大抵总是捉摸不透,就像那位声名远扬的旅人和她的伙伴再次出现在蒙德城内,并莫名其妙四处询问有没有人需要帮工。 放在平日,自然不缺需要帮忙的人,但在风花节期间,她们显然是要碰壁。 比如现在,她们已经问了好几家店了,都是不需要人帮忙的。 绛河不信邪,还想试最后一次,所以她们又来到了「花语」店前。 “老板,你这里有需要我帮忙的工作吗?” 店主芙萝拉笑着回复:“呼呼,没有哦。” “果然啊…”绛河终于妥协了,“又是因为风花节吧,这到底是什么节日?” 芙萝拉:“呼呼…那就说来话长啦。我祖母说,「风之花」诞生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出生呢,应该是几百年前了吧。 “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人们似乎都会选择蒲公英作为送礼用的「风之花」。” 派蒙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蒙德人口中的「风之花」就是蒲公英!” “呼呼…大概是吧,其实我也不确定哦,但我们家一直都这样觉得。” “不对!”反对的男声传来。 昆恩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咳咳,你们说的话正好被我听见,忍不住就…你们是在聊「风之花」吗?” 派蒙挥挥手向他打了个招呼:“是水果摊的昆恩呀,你也要加入我们吗?” 昆恩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不,我只是来纠正一下,「风之花」不是蒲公英,而是风车菊。” 芙萝拉也向昆恩打招呼:“啊呀,昆恩,你好呀。” 昆恩:“芙萝拉,最近来你店里买风车菊的人应该不少吧?” “呼呼…是哦!” 闻言,昆恩得意起来,对荧三人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风车菊派在贡献销量!风车菊既是蒙德的象征,也是风车的化身,代表着风与自由。「风之花」,非它莫属啊! “信我的准没错!蒙德正统的「风之花」,绝对是风车菊。” “哎~?”听他这么说,蒲公英派的芙萝拉可不乐意了,但她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另一个女声打断了。 “唔?是这样吗?”贝雅特丽奇走了过来。 芙萝拉:“呀,贝雅,你也来了。” 贝雅特丽奇似乎没功夫跟芙萝拉打招呼,急于反驳昆恩:“「风之花」…难道不是塞西莉亚花吗?” 派蒙不解:“啊?是吗?” 芙萝拉:“哎~?「风之花」是塞西莉亚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见此情形,绛河眨巴眨巴双眼,愣愣地看看昆恩又看看贝雅特丽奇,最后悄咪咪地往荧和派蒙身后靠,试图降低存在感。 坏了,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而且他们好像要吵起来了。 “怎、怎么可能!”昆恩挠挠头,反驳说,“听我说,「风之花」的定义确实还有争议,但蒙德人普遍认为,「风之花」不是蒲公英就是风车菊。 “这两种花各有历史,你们到处问问就知道了!反而是塞西莉亚花,我、我可从没听说过啊。” 贝雅特丽奇瞪着昆恩,脸上写满了不悦:“你说什么!” 昆恩:“实话实说而已嘛,别瞪我呀……” “你!哼,算了,不跟你说了。”贝雅特丽奇气愤地转身走开了。 “哎?贝雅?贝雅!”昆恩不解地挠头,“奇怪,怎么生气了…我说错什么了?大家关于「风之花」的认识,就是这样的呀……” 派蒙挠头:“呃…呃……” 绛河:“啊这……”这人真直。 荧:“我们是新来的,不了解本地风俗。” 芙萝拉笑着缓和气氛:“呼呼,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哦。” “要不,一会儿收摊我去找她道个歉吧,唉…”昆恩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没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却接受了该道歉的事实。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昆恩就这么喃喃着走开了。 芙萝拉笑出声来:“瞧他们俩的模样,可真有节日氛围呢。毕竟风花节,是属于自由、风之神与情人的节日呀。” 派蒙讪讪一笑:“啊哈…是这样啊…可你们连「风之花」是什么都无法达成统一呢。” 芙萝拉:“说的也是,但你们不觉得,这才是蒙德人吗?美食美酒,还有鲜花,三位,希望你们也能在这次庆典中获得快乐。” “听起来是个非常开心的节日呀 ,虽然对于所谓的「风之花」还有不少疑问…”派蒙笑着对荧和绛河说,“我们四处走走,多观察一下吧。” 荧点头:“嗯。” 三人在蒙德城内一边享受着节日的氛围,一边四处闲逛。 偶然间发现广场的风神像前围着许多人,三人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凑过去,却意外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温迪。 三人向他打了声招呼,便询问起风花节的相关的事情,以及他和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的原因—— 是因为他在这里教导别人写情诗,与此相对的,他会收取学费——为了买风花节限量新酒。 期间,温迪得知了绛河在找工作的事情,便提议让她来当他的助手。 绛河:“有工资的话,我就答应。” “嗯哼~”温迪笑着点头。 虽然有点伤钱,但能让绛河当自己的助手,温迪觉得完全不亏! 绛河双眼似乎闪着金光,灼灼地看着温迪:“老板请吩咐!” 见绛河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荧和派蒙无奈地对视一眼。 她们好像发现了绛河的新属性:「见钱眼开」。 第59章 风花节(2) 绛河根据温迪的提示,为他的学生们给出建议。 因为做起来简单又轻松,绛河没花多长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如果不是期间遇见了一些有着夸张想法的人,绛河应该会更轻松。 比如想要把应援会成员摘来的鲜花,拼成一尊有两层楼高的鲜花巨人像,当作惊喜送给芭芭拉的艾伯特。 所幸,艾伯特在听到会被西风骑士请去「友好交流」后就放弃了。 “完成得非常好,辛苦你了。”温迪叉腰笑道,“好,接下来看看其他有烦恼的人……” “几位在聊什么?方便带我一个吗?”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温迪:“是凯亚啊,你也要请教感情问题吗?” 凯亚笑道:“哈哈,最好的吟游诗人,一定也是最好的感情顾问。我毫不怀疑这一点。不过,你还有其他业务吧?” 温迪:“你是说,指导别人写情诗?” “正是。听人说你在广场上开班教学,我立刻就赶来报名了。” 派蒙半阖眼,意外道:“哎?没想到凯亚也想写情诗啊!” 荧也附和:“我以为凯亚自己就能写得很好了。” 凯亚:“确实,不过呢,我还是想报名参加这个情诗速成班。” 温迪:“为什么呢?我也觉得凭你的口才,完全不需要我的指导。” 凯亚双手环胸:“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学生吧。” 温迪笑眯了眼:“当然愿意啦。送上门来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 凯亚:“嗯~嗯,那么,我现在就是你的学生了。作为学生,我可不可以提些合理的要求?” 闻言,派蒙小声嘀咕道:“果然,我就知道他另有打算!” 温迪:“说说看,你有什么要求?” “我们作为学生,除了听课,还需要作业练习。把知识投入实战,让老师批改自己亲手写出的情诗,这样才算是完整的学习流程嘛。” 派蒙:“意思是,要让温迪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咯?” 绛河:“凯亚果然不会让自己吃亏啊。” 凯亚:“没错。用认真批改完的作业换取酬劳,这就是我的要求。” 温迪扶额苦笑:“说到底,就是不想让我轻易赚到钱吧!” 凯亚捧腹狡黠地笑起来:“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有趣的事不能轻易结束。制造一些娱乐,不也挺好吗?” 温迪无奈叹气:“凯亚真是个坏心眼的人啊。不过,批改作业…嗯,是很必要的事呢。我也很好奇大家会写出什么作品来。” 温迪看向凯亚笑起,“恭喜你,凯亚,你的意见被采纳了!” 凯亚:“您果然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好老师。” “等等,我对你也有额外的要求!” 温迪「不甘示弱」,“你的作业我会重点批改,保证你学有所成!至于你的学费…我要风花节限定的苹果鲜花酒。” 说着,温迪双手叉腰,眯眼笑起,“哈哈,凭你跟迪卢克老爷的关系,一定能弄到手的吧?” “哎呀呀,真是看得起我。不过,一瓶美酒就能换到您的指导,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啦。” 温迪纠正:“不是一瓶,三瓶!” 派蒙都看不下去了:“得寸进尺呀!”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温迪眨眨绿色的大眼睛,注视着凯亚,目光灼灼。 “没问题。”凯亚很是痛快地同意了。 “好极了,赶快带上纸笔到这边来,温迪老师要给大家上课了!”温迪开心转身,难掩语气中的愉悦。 温迪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条点名,发现人都到齐后,告诉众人稍后到大教堂前的花坛旁集合上课,和课后要提交一首情诗的消息。 鉴于凯亚是温迪重点关照的学生,他第一个交作业。 除此之外,温迪还邀请了绛河一起收作业。 “得加钱!”绛河双手叉腰,斩钉截铁地说道。 “哎呀…绛河也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呢。”温迪无奈叹气,“我会额外支付报酬的。” 绛河当即笑眯了眼:“嘿嘿…好说好说!” 温迪:“那么等凯亚写完作业,我们去骑士团找他吧。在此之前,我要先给各位同学讲课。 “你们可以趁此机会到处走走。蒙德城的商贩们布置了很多有节庆气息的活动,记得试试哦。” “好的哦~老板再见!”绛河笑着朝温迪挥挥手,「恭敬」地目送他离开。 派蒙在旁边默默吐槽:“绛河叫卖唱的老板,他竟然安然接受了…该说不愧是他吗?” 荧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一个敢叫,一个敢受啊。” “温迪付我工资,我叫声老板是理所当然的啦~”绛河调皮地一眨左眼,“别在意那么多细节了。 “我刚刚看到冒险家协会也准备了一些小活动,我们去凑凑热闹吧!”话音刚落,她便抓住荧的手腕小跑起来。 “你们两个,等等我呀!”派蒙急匆匆地跟上二人。 …… 第二天,三人如约来到了西风骑士团总部寻找凯亚。 坏消息是,因为风花节期间琴团长会亲自外出巡逻,骑士团堆积的工作便全都交给了凯亚,所以凯亚还没开始写诗。 如今凯亚的一位酒友托他办事都抽不开身,只好请求荧几人代跑一趟。 几人见他这么忙,便欣然答应了。 于是,几人来到酒馆寻找名叫「宁禄」的酒友。 几人向宁禄询问诉求,才知道他因为嗜酒常常和太太吵架,自知理亏心中过意不去,便想在节日期间送自己的太太一份礼物。 所以他才请凯亚来,想让凯亚帮忙出个主意,只是没想到凯亚委托了其他人过来。 所幸,几人谈话期间,他已经想到要送什么了。 宁禄尴尬地挠挠头:“旅行者,能麻烦你们帮我搜集材料吗?我想亲手制作一份礼物送给我太太。” 荧:“你需要什么?” 宁禄:“我会在城里搜索木材,用于填充的植物只能到野外采集,就拜托你们了。我需要两株小灯草。” 派蒙好奇地问:“小灯草和木板,能做出什么?” “我想用木板搭一间小房子,配上发光的花朵和手工制作的小家具…送给她。” 温迪点点头,赞许道:“很温情的礼物呢。” 绛河也笑道:“亲手制作的礼物,很不错诶,我想她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的。” 而且感觉非常有意思,她要不要也试着亲手制作一份礼物呢? “一点心意,哈哈。我刚认识她那会儿,经常给她做手工小礼物,她非常喜欢,还说…” 谈及自己的太太,宁禄开始喋喋不休,好在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妥,“啊!咳咳,抱歉,以前的事就不提了。总之,麻烦各位啦。” 虽然对喝酒喝到来不及准备礼物的宁禄感到非常无语,但荧几人还是很快为他取来了小灯草。 “谢谢、谢谢你们!有了这个,我马上就能开工。”宁禄双手合十,感激涕零。 派蒙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只是做礼物,以后也要好好对你太太呀!” 宁禄连忙点头:“一定,一定!”话落,他又有些担忧,“唉,要是我做的这些礼物能让她喜欢就好了。” 温迪:“没人不喜欢饱含情意的礼物,放心吧。” 派蒙:“好好做哦,不要浪费了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材料。” 几人向宁禄道别,返回西风骑士团总部找凯亚。 令温迪欣慰的是,在几人帮宁禄解决问题的时候,凯亚把诗写完了,只是结果差强人意。 “嗯?嗯??”对温迪念出的诗,派蒙很是不解地挠挠头,“没啦?” 凯亚满意地点着脑袋,说:“主旨清晰,表达到位,我认为这种长度足够了。” 凯亚的诗是: 「mi muhe ye」 「在丘丘人的语言里」 「是我爱你。」 “还能这么写啊……”绛河像是长知识了般眨眨大眼睛。 派蒙:“哎哎哎?!完全就是丘丘语教学啊!” 荧认真地点点头,仿若真的受益良多:“太棒了,学到许多。” 凯亚笑道:“哈哈哈,不觉得是很有我风格的情诗吗?” 温迪无语:“更像是敷衍的情诗呢。” 派蒙:“凯亚居然会丘丘人语?好奇怪啊。” 凯亚:“哈哈,别小看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的知识储备哦!” 温迪:“好了,是时候去收下一份……” 凯亚瞥了眼窗外,立刻恢复了正色:“刚刚似乎有道可疑的人影,我得去看一下。”他看向荧,“旅行者,还有件小事麻烦你。 “教会向我们申请了狩猎许可,得请你把这份许可文书送到大教堂。” 第60章 风花节(3) 本来温迪和绛河打算跟荧和派蒙兵分两路,但偶然听闻班尼特也在大教堂,就一同前往了。 未曾想,这一趟又遇熟人。 琴没好气地说:“丽莎,我们约法三章,就算是阻止街头闹事的醉汉也不能用法术电他们,好吗?” “琴误会了呢。上次你看到的那一幕,是醉鬼主动恳求的哦。所以我想,也许有人就喜欢这样……” 琴:“丽莎!” 眼见琴就要生气,丽莎没辙:“好吧,既然琴反对,那就算了。” 接近琴和丽莎,荧向二人挥挥手。 派蒙向两人打招呼:“琴团长,丽莎小姐!” 温迪:“二位,好久不见了。” 绛河也向二人挥手:“琴团长,丽莎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注意到绛河和荧一模一样的脸,琴明显愣住了,“咦?你们……” 丽莎反倒笑起来:“是两个小可爱呀。” 因为一直都不需要向别人解释样貌的问题,绛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黑色的模样: “是我,绛河,只是幻化成了这副样子。” 绛河沉吟一阵,转而对荧和派蒙说:“…不过我猜我应该原本就长这样。” 派蒙:“嗯…好像是欸!荧的哥哥和戴因认识绛河,但看见她幻化的模样却不觉得奇怪,还有曾经留下的那个幻影也是这副样子!” 荧不以为意地点头:“嗯,倒是猜到了。但不管长什么样,绛河就是绛河。” 绛河看着荧的脸,笑着回应:“你说的对,但幸好是现在这样,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咳咳……”荧有点难为情地轻咳两声让小插曲翻篇,转而问琴和丽莎,“琴和丽莎在这里做什么呢?” 琴:“如各位所见,我和丽莎正在执勤。” 丽莎:“是的哦。小可爱来的路上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发现怪人怪事可以向骑士团举报哦。” 派蒙疑惑道:“图书管理员也要巡逻的吗?” “一般不用,但风花节期间人手紧缺,就连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被叫出来执勤了呢。” 正直的琴反驳道:“丽莎,小人物可不会具有你那样强大的雷元素。” 琴又看向荧几人,“不过各位请放心,我会监督好丽莎的。就算她喜欢用电击的方式分开斗殴市民、把惹事醉汉电到求饶……” 丽莎无奈道:“琴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这样好了。” 琴:“是吗?那太好了,否则我真要考虑吊销图书管理员小姐与我一同巡逻的资格了。” 派蒙瞪圆了眼,迟疑了一会儿说:“原来巡逻是这么刺激的活动啊,长、长见识了。” 绛河点头:“长、长见识了。” 派蒙气得跺脚:“绛河,不要学我说话!” 绛河:“欸嘿~” 荧垂下眼皮,默默向温迪投去一个「你教的好啊」的眼神。 “欸嘿?”温迪调皮地眨眨眼,开始装聋作哑。 再无其他事,荧几人向琴和丽莎道别,然后进入了大教堂。 意料之外的是,一来就听闻芭芭拉收到了一封背面画着地图的「恐吓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致敬爱的芭芭拉小姐:偷走你最重要的东西埋在土里。」 班尼特简单向几人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又似乎突然有了点子,惊呼了一声「千风神殿」后,就跟恐慌的芭芭拉一样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荧三人只好追出大教堂,发现教堂修女罗莎莉亚出现拦住了芭芭拉。 罗莎莉亚似乎一眼就看出了芭芭拉正因什么而着急,便告诉她琴正在和丽莎执勤,并没有出意外。 虽然几人都震惊于芭芭拉觉得琴会被埋进土里,但鉴于有个更重要的「恐吓信」要处理,就暂时跳过这个话题了。 罗莎莉亚告诉几人地图上画的是晨曦酒庄附近。 见芭芭拉还是很担心的样子,保险起见,众人决定去图上地点查看一番。 …… 站在炼金台旁,绛河无奈地笑着对蒂玛乌斯说道:“结果是倾慕者的「惊喜」呢。” “分明是「惊吓」!昨天我可是担心了一路了!”派蒙气呼呼地叉起腰。 “就是啊……”荧单手捂着胸口,佯装难过地调侃,“我的心灵因此受到了伤害,需要听蒂玛乌斯的诗来平复。” “欸——”未曾想还能拐到自己头上,正在逃避现实的蒂玛乌斯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写……” “蒂玛乌斯——!可以问问你的进度吗?” 就像是为了印证蒂玛乌斯的忙碌,砂糖走了过来,这才发现荧几人也在,“咦,旅行者和她的朋友们也在这儿,你们好呀!” 荧几人同时向她挥手打招呼。 蒂玛乌斯向几人解释了现状:“砂糖拜托我帮她破译一份炼金配方,但这东西太难理解了,我、我看不懂!” 砂糖面露难色:“意思是说,你也没有进展?” 蒂玛乌斯叹了口气,如实相告:“唉,是啊。” 迟疑了一会儿,砂糖扭捏地说道:“呜呜,其实我也…没研究出来……” 派蒙不解地看向荧:“唔?炼金术这么神秘的吗?” 温迪解释:“当然啦,炼金术这门学科古老又神秘。如今,掌握相关知识的人越来越少了。” 荧:“为什么不问神奇的阿贝多?” 砂糖:“对对,我也这么想!不过,阿贝多先生还在雪山写生,我们还有其他研究,一时走不开……” 蒂玛乌斯:“依我看,要是连阿贝多先生也解读不了,世上就没人能看懂这份配方了!砂糖,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砂糖:“是我从古书上抄写的「风之花」配方。” 派蒙萌生出一个想法,惊讶道:“咦!难道说,「风之花」不是自然生长的植物,而是炼金产物吗?” 温迪:“嗯哼?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砂糖连忙摆手:“不不,书上没说它是「风之花」的配方,是我的猜测!因为那本古书…” 砂糖顿了一下,“呃,已经不能叫它书本了。它缺损得很严重,整本册子只剩几页零散笔记和一份用未知语言写成的配方。 “作者在笔记中提到,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配方。具体的内容文字,我跟蒂玛乌斯解读不了。 “我也知道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但是…这么珍贵的成品,我只能联想到「风之花」呀!” 此刻,蒂玛乌斯确实感到了不可思议:“啊?这……” 温迪:“哈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啊。” 荧提议:“要不要让绛河看看?” “欸?我?”突然被点,绛河有些不知所措。 “对呀!绛河是天——”派蒙猛地刹车,生硬地转了语调,“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说不定能看懂。” 绛河:“呃……” 如今除了找阿贝多别无他法,想着试试也无妨,砂糖便将信将疑地递出了一本炼金术笔记:“麻烦你了。” 绛河捧着手中莫名觉得滚烫的书本,非常认真地看了几眼,但仅仅过去十几秒,她便将书「啪」一声合上了,随后一脸严肃,斩钉截铁地说: “看不懂!” 荧扶额:“我们还是去找阿贝多吧。” 砂糖诚恳致谢:“拜托你们了。” 荧:“小事一桩。” 本来荧就无事可做,况且她已经帮了这么多人了,再帮砂糖一个忙也没什么。 绛河:“那我和温迪就在这里等蒂玛乌斯写诗吧,荧,你们快去快回。”说罢,绛河朝温迪使了个眼色。 虽然不知道绛河想做什么,但温迪在接收到的第一刻便替她打起了掩护:“嗯,鉴于几位学生都没按时提交作业,温迪老师打算好好「说教」一番。” “欸——!”蒂玛乌斯震惊。 “好吧,我们很快回来。”荧郑重地嘱咐温迪,“温迪要好好看着绛河哦,绛河可喜欢乱跑了。” “哦~?”温迪挑挑眉,露出一个略显意外的微笑,“看来绛河的身体里也住着一个自由的灵魂哦。” 绛河:“额……”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呢? 荧和派蒙离开了。 有能说会道的温迪打掩护,她们没发现异常也在情理之中。 绛河将温迪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温迪,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哈哈,当然可以啦。”温迪眯眼笑起,双手叉腰,“说说看。” “是这样的……” 看着远处秘密谈话的两人,砂糖和蒂玛乌斯对视一眼,随后一个默默写诗去了,另一个接着研究炼金术。 第61章 风花节(4) “我们回来啦!”派蒙飞在荧身边,向温迪、砂糖和蒂玛乌斯招招手。 敏锐的荧扫视了一圈,随后叉起腰,气鼓鼓地看向温迪,问道:“绛河又去哪里了?!” 毕竟是有「前车」的家伙,也怪不得荧小题大做。 温迪安抚道:“别着急。因为效率太低,所以我拜托绛河去帮我收其他人的作业了。我们约好了最后在「天使的馈赠」汇合。” 荧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嗯哼~”温迪眯眼笑着点点头,随后立即转移了话题,“刚刚我已经把蒂玛乌斯的作业收走了。 “嗯…凯亚的、蒂玛乌斯的,再加上绛河去收的,作业应该也收的差不多了…嗯?” 温迪突然顿住让荧和派蒙投去困惑的目光,于是派蒙问道:“卖唱的,怎么了?” “好像漏了什么。”温迪低头思索,“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派蒙:“嗯?” 荧在旁边默默吐槽:“谁这么倒霉,能被温迪忘记……” “啊!”荧的话让温迪眸光一闪,“是班尼特!” “啊!好像很久没看到他了!”派蒙一惊。 三人急匆匆地来到上一次见到班尼特的大教堂,随后意料之中从芭芭拉口中得知了班尼特失踪的消息。 根据班尼特最后留下的讯息,三人来到「千风神殿」寻找班尼特。 倒霉如班尼特,果不其然被机关困住了,但「好」消息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雷泽「作伴」。 荧三人将班尼特和雷泽解救出来,顺便从班尼特手中收到了他在被关期间所作的诗。 温迪:“好啦~如果绛河不出意外的话,情诗速成班所有学生的作业都收齐啦!” 派蒙第一个欢呼:“太好啦!” “为表庆祝,一起去酒馆喝一杯吧!”温迪提议,一提到酒,他整个人都似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班尼特:“各位,我和雷泽先告辞了。他说他知道一些稀有探险地点,要带我去看看。祝你们玩得开心!” 荧点点头:“你们也是,注意安全。” 三人目送他们离开,随后如约来到了「天使的馈赠」。 “绛河,我们来啦!”派蒙第一时间并未发现绛河,反倒是老板迪卢克在前台服务客人让她感到意外,“咦,是迪卢克!” 迪卢克:“欢迎光临,随便找空位坐吧。” 凯亚看见荧三人走进来,便上前打招呼:“哟,我还想着喝完酒去找你们,你们就主动出现了。” 温迪扫视了周围的醉汉一圈,第一个找了就近的位子坐下:“好热闹呀。” 凯亚:“毕竟现在是风花节嘛,有闲有钱的蒙德人都会到酒馆坐坐。” 比如凯亚,和坐在温迪邻座的罗莎莉亚。 凯亚又看向荧,问道,“旅行者,你也来喝酒吗?” 荧倒是想喝,可惜她这张看着就未成年的脸不允许她喝。 思及此,荧转乐为悲,但想到至今不见踪影的某人,她还是放弃了沉默的想法:“…我们来找绛河,你们有看到她吗?” “哎呀呀,我原本就想说这事呢…”凯亚难得干笑一下,伸手指出坐在角落里,被隐匿在人群中的绛河,“她在那里,不过……” “不过?”凯亚的迟疑让荧和派蒙忍不住异口同声问道。 “是我考虑不周。”迪卢克叹了口气,随后淡淡地瞥了凯亚一眼,“经凯亚「教唆」,她说也想喝酒,我就给她调制了几杯…现在喝醉了。” 派蒙一惊:“啊?!” 荧不敢置信地蹙起眉,然目光触及迪卢克和凯亚表达肯定以及带着歉意的神情,她最终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问道: “你们这个反应…她耍酒疯了?” 凯亚双手一摊:“那倒没有,她在睡觉,嗯…应该说是很不安稳地睡觉。” 见此情形,温迪难掩笑意:“哈哈,看来绛河不胜酒力呀。” “那酒确实有些烈。”迪卢克补充着,又想起绛河拜托的事情,拿出几张纸递给温迪,“对了…这是她让我代交给你的。” 温迪笑着接下:“哦,是作业呀,多谢迪卢克老爷啦。” “唉……”荧无奈地叹气,随后带着派蒙挤过人群来到绛河身边,却见她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睁着双眼直愣愣地注视前方。 “绛河…”派蒙飞入绛河的视线,试探地挥挥手,“你还好吗?” 看见熟人,绛河立刻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艰难坐起身,随后极其迅速地将派蒙揽入怀中,边哭边蹭边喃喃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头好晕…呜呜…睡个觉还要做可怕的噩梦……” “啊!”被突然抓住,派蒙吓了一跳,随后便在绛河怀中奋力挣扎,“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绛河你先放开我!” 只可惜两人的体型差距一目了然,派蒙想要挣脱开是完全不可能的。 最后,派蒙是被看不下去的荧解救出来的。 “绛河,我带你回酒店休息吧。”荧凑近绛河说道,随后上手将她搀扶起来。 所幸绛河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喊大叫——但在默默流泪。 荧和派蒙跟温迪他们简单道别,便飞快地带着绛河回到了酒店房间。 “荧,我去问问看酒店老板有没有醒酒的东西。”派蒙说罢,还没等荧回应便飞快离开了。 想必除了以上这一事,她还想去把绛河糊了她一身的泪水洗洗。 荧将绛河扶到床边,想让她躺下,只是没想到这次睡觉她不仅不积极,还强烈反抗。 “绛河,你的头很晕对吧,躺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荧坐在绛河身边耐心劝道。 “不要!”绛河倔强地坐在床边上,“躺下容易睡着,睡着就会做噩梦。” 荧沉默了。 虽然喝醉了,但这人逻辑还挺清晰。 无奈之下,荧想着可以从噩梦入手,便轻声询问道:“那,绛河做了什么噩梦能跟我说说吗?我帮你想办法。” 绛河迟疑了一会儿,才垂眸艰难说道:“在一片火海里,好多人在求救,还有好多怪物……” “怪物是吗……”抓住一个切入点,荧立刻说,“别担心,我很强的,我在这里不会有怪物敢靠近。” 哪知绛河听此言反倒慌张摇头:“不行不行!你会死的! “紫色的女人…「唰」一下拔出一把刀,荧就被劈飞了!” 荧表示,她不想听了。 荧僵硬地笑着,担忧地问:“难道绛河就没有做过一次美梦吗?” “美梦……”绛河喃喃着迟缓地低下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头说,“有的。” 绛河突然亮起的眸子在房间中转了转,“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我被绊倒…加西亚扶住我…还叫我「圣女」…哈哈……” 静静听着绛河说话的荧,忽然看见绛河摇摇晃晃地傻笑起。 而很快,荧就知道绛河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点—— “…原来荧喜欢偷吃哥哥的零食啊…哈哈哈,空还说…你很会演戏哦~” 空…!! 荧的脸上立刻出现一层阴霾,暗自咬牙,拳头也攥紧了。 恐怕,荧已经脑补出无数种修理自己哥哥的手段了。 尽管如此,荧也没打断绛河的叨叨。 她倒要听听,空还说了什么。 如此想着,荧便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 “我还在跟空说话呢…莫名其妙又是废墟、火海…怪物一直咬我,可疼了……”绛河垂下了头,委屈得瘪嘴,眼眶又湿了。 “绛河……”荧难掩同情之意,往绛河身边近了近,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没事的,我在……” 熟悉的话让绛河在吸吸鼻子之后抬眸,直直注视着荧:“一模一样的话……” “嗯?”荧不解。 “嘿嘿…”似乎是荧困惑的神情引发了绛河的笑意,她染上绯红的脸挂上个傻笑,伸出手指戳戳荧的脸颊,“荧还挺大胆的……” 荧眉头一挑,诧异道:“我怎么了?”说着,她颇为无奈地抓住绛河玩弄她脸颊的手。 “嗯…不是这样的…”见此情形,绛河严肃地摇摇头,从荧手中将自己的右手抽回来。 「那是怎样?」 荧困惑的话语并未说出口,就被绛河突然轻抚她脸颊的动作给打断。 清晰感知到少女温热的指尖缓慢地划过耳尖,最终停滞在自己的耳饰上摩挲,荧瞳孔一震、呼吸一滞。 未曾意料到会接近在咫尺的,方才盈满泪水的蓝绿色眼睛在双睫一颤后半敛,若有似无地注视着鼻尖相对下的,荧那因呆愣而微张的唇瓣。 感受着炽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荧的心漏跳了一拍,因此难以回归原本的律动。 第62章 风花节(5) 身经百战的旅者身躯微僵,却奇妙地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对方。 大抵是尽管此刻情况「异常危急」,旅者还保有一份清晰的认知,知道推开有可能会伤到醉酒的人吧。 “哼哼~” 欲吻不吻的状态没有持续几秒,就被醉酒少女收回的动作和轻佻的笑声打破。 从暧昧姿势中脱离带来的一瞬失落,和听来极似挑逗的笑声,让滴酒未沾的某人的脸迅速攀上一抹绯红。 “然后…我就醒啦~~” 绛河大笑着夸张地伸展双手,酒精的作用却令她身子开始摇晃。 荧眼疾手快去扶,却也只是改变绛河倾倒的方向,让绛河一头栽到了她的肩膀上。 “唔……” 感受着脑袋的昏昏沉沉,绛河喘了两口粗气,随后在迷迷糊糊间艰难地支撑自己起身。 可未曾想到,她只为寻找支撑点那随意一拍的手,却一下拍到了某人的大腿上,引得某人身子一颤。 “绛、绛河!别乱动!” 此刻,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旅行者面容也难掩慌乱,当即按住绛河那只在迷糊间乱窜的手。 “嗯?哦……”听见荧的话,绛河茫然地看了荧一眼,随后果断枕回了她的肩膀上,非常听话地不动了。 荧顿了一下,羞赧地嘀咕:“我…我只是说手别动…你别躺回去啊……” 闻言,绛河「噌」一下弹起来,艰难地稳住身形后,朝荧眯眼咧嘴笑道:“…早说嘛!” 绛河灿烂的笑容携着红润的唇瓣,闯入荧那双尚不安分的眸子,难以言喻的情感便忽然自荧心中涌起,任她如何掩藏,她脸上更添一彩的绯红都避无可避。 “嗯~?” 觉察荧的反常,绛河眉头一挑,撑在床上的手就随手揪起自己发尾的一小揪头发,如同逗小猫般,轻佻地在荧的下巴上扫了扫。 “嘿嘿…荧~你…害羞了呀……” 荧面色一僵,全力维持的平静顷刻破碎,她当即紧紧抓住绛河的手腕并飞快挪开,随后满面羞惭地捂着脸垂下脑袋,因思绪翻涌抿住的唇才轻启: “绛河,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离开了…尤其是,不会再让你喝酒了!” 绛河笑着,乖巧地点头:“嗯嗯~酒…一点都不好喝!” 荧:“……” 救命啊…派蒙为什么还不回来…… …… 在前往广场的风神像的路上,派蒙狐疑地看着一左一右将自己夹在中间、不敢对视的两人。 派蒙双手环胸,神色怪异地问:“昨晚我只是跟找来的凯亚聊了几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差点亲上」这种尴尬的事情她们如何才能说出口啊? 感受着派蒙那几乎要将她们洞穿的炽热视线,情急之下,绛河随便编了个借口: “呃…其实是我喝醉把荧当成危险的魔物,然后…打、打了她一拳!荧有些生气了……” “啊?!”派蒙捂嘴惊起,“难怪昨晚荧的脸红红的!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荧尴尬扶额:“没、没事了…绛河已经治疗好,然后跟我道歉了。” 派蒙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以后出这种事要及时跟我说哦,我会担心的!” 荧:“嗯……” 绛河:“好……” 派蒙果然好忽悠。 派蒙伸出双手抵在眉毛上望向前方:“快到了!” 凯亚昨晚过来是想转告荧,因为她在风魔龙事件里做出巨大贡献,还有在风花节期间表现最为突出,成为了本届的「风花节之星」。 「风花节之星」需要与骑士团长一同出席风花典礼,并在仪式上代表蒙德人民向风神巴巴托斯献上「风之花」。 风花典礼在风神像前举办,这正是她们此刻前往的原因。 “琴团长,我们来啦。”派蒙向琴招手。 琴转身,看向荧:“旅行者!啊,不,这里或许应该称呼你为荣誉骑士。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你是本届的「风花节之星」,将代表全蒙德人向风神巴巴托斯献上「风之花」。” 说罢,琴下意识看向站在三人身侧的温迪。 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略有不妥,琴赶忙收回视线,又说,“不过…这次似乎略有不同呢。” 派蒙眯眼笑起:“有我们,还有卖唱的,这次风花节是不是格外热闹呀!” “是的,感谢你们再回蒙德,也希望你们今后继续享受在蒙德的生活。” 说罢,琴再次看向荧,“风花典礼快要开始了。风花节之星,选好属于你的「风之花」了吗?” 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看向温迪:“温迪,你喜欢什么花?” 温迪低声笑起:“嗯?好狡猾呀,居然直接问我。” “咳咳……”琴轻咳了两声,提示两人现在正被民众包围着。 瞧见琴的反应,派蒙急得跺脚:“不要在这种场合说悄悄话啦你们两个!” “哈哈,被训了呢!”温迪笑着低声说,“不用在意我,选喜欢的就好,我相信你的品味。” 琴询问:“那么,荣誉骑士,你的选择是…?” 荧最后看了几眼温迪头上戴着的花,回答道:“塞西莉亚花。” 派蒙:“哦!与贝雅特丽奇意见一致,「风之花」是较为冷门却有着坚定拥护者的塞西莉亚花!” 琴:“请代表蒙德人,向神像献上你的「风之花」。” 荧上前,郑重地将一株塞西莉亚花插入风神像前的台上。 琴:“感谢你,风花节之星。我们已向风神巴巴托斯献上饱含敬爱的「风之花」,愿风神护佑蒙德。” 琴话落,在蒙德人的欢呼声中,风花典礼便算是正式落下帷幕了。 荧回到派蒙三人身边,而见来人,温迪笑着,真心赞叹道:“不错的选择哦。” 荧:“你喜欢吗?” “嗯——你猜?”温迪双手环胸,虽不用「欸嘿」作答,此刻却依然是想蒙混过关。 派蒙跺跺脚,吐槽道:“又让人猜,这个坏家伙!” 绛河笑着,习惯了般无奈摊手。 感受到荧无语的视线,温迪反倒笑得更加开怀:“啊哈哈哈哈!会告诉你们的啦,不过不是在这里。” 温迪眨眨眼,低声说,“人来人往的广场不方便聊这些,换个地方吧。” 派蒙:“去哪儿好呢?” 温迪:“我想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到「风龙废墟」去。” 几人久违地再次来到风龙废墟,温迪率先发出了感慨:“一段日子没来这里,多了不少小麻烦呢。” 他能感受到,风龙废墟的风元素有些紊乱。 “先和我一起打扫环境吧?就当是送给特瓦林的见面礼。” 这不是什么难事,荧和绛河当然没有意见。 温迪笑着向两人道谢:“那北面就交给我,绛河和荧分别去处理东南和西南面吧。” “不行!绛河跟我一起走!” 第63章 风花节(6) 几次分开带来的严重后果让荧警铃大作,于是她立刻出声反对:“不行!绛河跟我一起走!” 派蒙不解地歪头:“嗯?荧,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呃…”荧眼神飘忽,迟疑地回答,“因、因为每次绛河跟我们分开就出事…所以一起走更好呀。” 派蒙抵住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这样欸。” “那荧和绛河就一起处理南面吧。”温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绛河沉默不语。 不,应该说她不敢有意见。 只是处理魔物和风场,几人很轻松就处理完了,随后来到风龙废墟中的高塔上会合。 “嗯!还是这里的景色最好。”立于高塔之上,宁静美丽的景色让温迪发出感慨。 荧:“气氛真不错。” 绛河感受着微风轻拂,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清爽的风总令她身心舒畅。 温迪:“是啊,我很喜欢这个地方,闲暇时总会过来坐一会儿,看看风景。” 派蒙双手叉腰,吐槽道:“是来偷懒的吧?” 温迪并未反驳,反而大笑起:“哈哈哈,被你发现了!” 温迪又遗憾喃喃,“如此美景,手里要是有杯苹果酒该多好。” 派蒙半阖眼嘀咕:“卖唱的还真是喜欢喝酒呢。” “欸嘿~”温迪调皮地眨眼,随后掠过绛河看向荧,“旅行者,蒙德的风花节,你喜欢吗?” 荧:“跟大家在一起,非常开心。” “但还是有所疑问,对不对?” 温迪双手环胸,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究竟什么是「风之花」?风神巴巴托斯眼中的「风之花」与「风花节」又意味着什么? “如你所见,蒙德人民各有选择。有人从千万种花朵里选择了蒲公英,有人则挑选了风车菊。” 派蒙:“每个人心中的「风之花」,好像都不一样。” 温迪:“是啊,本该如此。没有唯一的答案,也没有真实存在过的「风之花」。” 派蒙惊讶道:“咦…不存在吗?” 温迪:“「风之花」这个词语,最初只是旧蒙德时代,人民之间互相联络、共约反抗的暗语罢了。 “那时人们常说,风越大,「风之花」的根基就越稳固,花朵也绽放得越鲜艳。” 温迪转身,抬头望着天空,“要我说的话,它不存在,也无处不在。 “它是向往自由的灵魂、是追逐风向的勇气…一切美好、值得被祝福的事物,都可以是「风之花」。” 绛河抿唇一笑:“就像…「风」。” 温迪:“哈哈,你说得没错。所以,风神巴巴托斯不会定义何为「风之花」。 “祝福之花、敬爱之花、深爱之花。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风之花」,每个人都有自由定义它的权利。” 派蒙:“自由之都蒙德献给风神的花,果然非常自由呢。” 荧:“我也喜欢自由的感觉。” 温迪点头:“我知道。人们会因为共同的意志走到一起,牵引你我相遇的,想必是自由之风。 “它来自旅途的尽头、世界的边缘。来自你我心中,永不停歇。” 温迪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望向远处,为自由之都「蒙德」,为他所护佑的人民,为所有的朋友,道出饱含祝福的「情诗」—— 「是谁轻抚你带伤却坚毅的面容」 「在小溪旁」 「在巨岩旁」 「是谁紧拥你疲惫而高贵的灵魂」 「在深梦里」 「在高天之上」 「亲爱的朋友」 「我牵着你的手」 「带你走进夜晚华灯」 「为你从头讲述」 「节日里那自由与梦的乐章」 温迪站在高处,手中的竖琴缓缓显现,随着他的拨动,一声低吼响彻风龙废墟,风魔龙卷着一阵凉爽的风从三人头顶掠过。 「风」庇佑之处,所有人都沉浸在自由与欢乐的风中,怀抱着共同的思念之情,共度这个美好的节日。 …… 入夜。 “绛河,还没到吗?”跟荧戴着同款遮眼布的派蒙,因眼前一片漆黑而感到心慌,担忧又困惑地出声。 “再等等…”绛河牵着二人站在指定的位置,“好啦,现在可以摘下眼罩了!” 荧和派蒙同步摘下眼罩,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张大了嘴。 站在星落湖的七天神像旁,派蒙眼中星辰闪烁,惊呼:“哇!这、这是…!” 清澈的湖水中,布满了由元素力幻化而成的七彩而熟悉的各式花朵。 四周蓝色的星光点点,如萤火虫般漂浮在半空中闪烁,宛如梦幻般的仙境,勾勒出一幅绚丽的画卷。 派蒙兴奋地围着湖水飞了一圈,开心地笑了起来。 荧笑看着微风吹过虚假但携着真情的元素之花,心中同样充满了喜悦。 绛河将两人惊喜的模样刻入眼中、埋进心里,同样展露笑颜,取出一把竖琴,笨拙地弹出刚学会的乐曲,道出斟酌许久的「情诗」—— 「在风吹里」 「在湖淌边」 「遇见你们」 「你的眼眸似星辰闪耀」 「你的笑容如花朵绽放」 「带来无尽的柔情与希望」 「任岁月流转」 「我愿携手,共度每一个时光」 琴声一毕,即宣告了诗句的结束。 绛河收起竖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嗯…琴弹得不好,诗写得也不怎么样,你们可不要嘲笑我啊……” 派蒙眯眼笑起,激动得一下蹦高:“这是派蒙听过最棒的诗啦!” 荧也笑着点头,对派蒙说的话表示赞同。 “你们喜欢就好。”派蒙的话让绛河开怀笑起,“星落湖是我们初遇的地方,那时,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你们像现在这样一起旅行。 “我真的…很高兴能够遇见你们。” 荧与派蒙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随后由派蒙作代表说道:“我们当然也是!今后我们也会一直旅行下去的,对吧?” 绛河双眸亮亮,笑着郑重地点头:“当然!” 说着,绛河又取出两个小盒子,递到荧和派蒙的面前,打趣道,“这是我饱含敬爱的风之花,收下吧,我亲爱的两位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啊,是在「请仙典仪」时的香炉前许愿发生的事情。 脑中自动解答了奇怪称呼的疑问,荧和派蒙便立刻接下礼物,打开一看,里面分别放置着一朵因提瓦特和一朵甜甜花。 “虽然原料是木头,但我加了神力后本质应该已经变了吧…这样也好,可以随你们心意改变大小。 “我希望它们能一直祝福你们…你们喜欢吗?” “喜欢!派蒙要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派蒙将礼物抱入怀中,兴奋地蹦起来。 “我也很喜欢,谢谢你,绛河。”荧说罢,笑着看向派蒙,打趣道,“绛河准备了这么多礼物,派蒙不会没准备节日礼物吧?” “啊!”派蒙突然僵在半空中,过了会儿才挠着头讪讪一笑,“我…确实忘记了,但是——荧你也没准备吧?!” “哼哼~谁说的。” 荧得意一笑,“我拜托迪卢克老爷邀请了好多蒙德朋友,一起去「天使的馈赠」聚餐,就在今晚哦,由我亲自下厨!” 派蒙震惊:“欸!——什么时候?!”她明明一直跟着荧的,怎么不知道这事。 荧调皮地眨眼:“在小派蒙不注意的时候。”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嘛?!”派蒙气鼓鼓地看着荧,控诉道。 荧吐着舌头,眨眨眼:“欸嘿~” “你「欸嘿」什么啦?!”派蒙对「温迪病毒」出现人传人的现象气得跺脚。 见状,绛河忍俊不禁:“哈哈哈……” 以此为开头,欢乐的氛围就此弥漫开来。 第64章 南十字武斗会 再一次回到璃月,再一次来到冒险家协会询问消息,而这次的结果是个大大的好消息——南十字船队回到璃月了。 而且,北斗首领已经知道她们在等南十字船队的消息了,如今船队正停在孤云阁附近补给,她期待着三人去找她。 事不宜迟,三人立即动身前往「死兆星」号见北斗。 见到来人,正在跟一位白发小哥聊天的北斗面露喜色,对荧说道:“你就是对抗愚人众和奥赛尔的那位旅行者,荧,对吧? “哈哈哈,我已经听凝光讲了,「有位旅行者拯救了璃月,见识卓越,身手不凡」。她这个人很挑剔,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相当不容易了。 “我当时就在想,究竟是何等英才,我也想要亲自结交一下。「短金色头发的旅行者,身边跟着长相相同的旅伴和白色会飞的小东西」,一下就能认出来。” 绛河对北斗说:“我叫绛河,你好。” 听见别人这么形容自己,派蒙气得跺脚:“不是小东西,是派蒙!” “派蒙…唔,着实有趣的生物,从三位身上不光能感受到风与大地的气息,还带着些许…嗯…星空的味道?”白发小哥突然出声。 派蒙困惑地摊手:“嗯?什么和什么?这是我听过最奇怪的点评了……” 白发小哥:“没什么,只是我相信命运的邂逅,必定有其意义。”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绛河笑道,“听小哥说话的口吻,是「吟游诗人」吗?” 北斗介绍:“这位是枫原万叶,因为一些原因暂时留在我的船上,时不时就会从他的嘴里冒出两句文辞。” 枫原万叶双手环胸,笑道:“有船有海风,不吟诗几句,岂不是不解风情?” 北斗:“哈哈,也有道理,不如「南十字武斗会」开场的时候,给你个表演机会好了。” 枫原万叶:“那要由兴致而定,为某事而作的诗,往往会缺了「意」。” 北斗:“机会难得,不要拒绝得这么快嘛。” 派蒙:“「南十字武斗会」是什么?” 北斗解释道:“哦,「南十字武斗会」,是我举办的比武大会,会有很多想要一展身手的人来参加。 “参赛有两条重要的规则,首先,名头要响亮,至少不能是完全不会比武,只想凑热闹的人。 “第二条规则,那就是参赛者不可以拥有神之眼。不然,实力悬殊就太大了。” 北斗上下打量了荧几眼,“旅行者看起来没有神之眼,而且没有谁比你的名头更响亮了。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荧思索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她在想,如果拒绝了北斗的邀请,北斗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拒绝带她们前往稻妻了…不,北斗看起来是个相当飒爽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小家子气。 北斗:“考虑一下吧,这次武斗会,我准备了特别宝贵的奖品。 “那就是——一枚无主的神之眼!” 枫原万叶补充:“其实是我提供的,如果武斗会的获胜者能够重新唤醒这一枚神之眼,那这神之眼就归他所有。”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派蒙惊讶地看向绛河。 荧也下意识看向最了解的绛河求解:“为什么它没有主人?” 派蒙和荧炽热的视线让绛河无法再当透明人,只好开口解释: “神之眼的持有者逝去之后,神之眼就会失去光芒,但外壳并不会消失。” “原来是这样啊。”派蒙恍然大悟。 “旅者的伙伴果然知识渊博。”枫原万叶问,“那么你认为,这样的空壳留存于世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绛河抵住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双手一摊,“如果只是空壳,那它本身完全没有回收的必要,重要的是它发亮之后。 “神之眼是神明的馈赠,代表了神明对人的认可,即便神之眼失去光芒,镌刻在神之眼上的愿望和信念也如同外壳一般,无法摧毁、无法磨灭。 “所以发亮后的神之眼即使熄灭了,前一任主人强烈的愿望也永不散去,一般情况下会传递某种精神力量,在神明看来,只有人类才能激发这种精神力量。 “所以,空壳对于神明来说并不重要,就更没有回收的必要了。” 派蒙点点头,一副恍悟的模样:“原来是这种说法呀。” 绛河的解释让枫原万叶怔愣住了一刻,才喃喃道:“是这样吗…?” 北斗笑道:“哈哈,这个解读也很有意思,算是变相说明神明对人类寄予厚望吗? “总之在我看来,能让神之眼闪耀的,一定是强者中的强者。 “为了发掘强者,也是为了让神之眼重焕光芒,我就举办了「南十字武斗会」。” 北斗看向荧,再次提议,“你没有神之眼,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获得属于你的神之眼嘛。” 荧摇摇头:“老实说,我兴趣不大,而且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派蒙附和:“是呀,比起武斗会,我们更想知道你们能不能送我们去稻妻。” 再熟悉不过的地名拉回了枫原万叶的思绪:“稻妻,你们想要去,那个地方吗……” 北斗双手叉腰,当即笑道:“凝光确实跟我提了,不过她可没法随意支使南十字船队——这样吧,去稻妻当然没问题。 “那如果你赢了,奖励就变成,无主的神之眼,去稻妻的「死兆星」号船票,二选一好了。” 荧:“原来这么好商量!那我要参加。” 绛河不解:“北斗好执着,为什么非得要荧参加呢?” 北斗爽朗地大笑后解释:“哈哈哈,强者越多,武斗会就会越精彩。而荧,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邀请的参赛者。” 北斗明锐的目光转向绛河,“她的旅伴应当也身手不凡吧?有没有兴趣参加?” 绛河连忙摆手,讪笑道:“不不不,如果不能使用元素力的话,那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实在可惜了。”北斗提醒荧,“那,你就先去会场报名吧!武斗会的会场就在孤云阁,等会儿我和万叶也会过去的。” 枫原万叶:“接下来,只需要等时间给我答案了。倒也不坏。” 第65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三人来到孤云阁举办南十字武斗会的场地,派蒙便提议在报名之前先去了解一下参赛者的情况。 荧正有此意,毕竟参赛者需要有响亮的名头,她猜对手肯定不会太弱。 荧领着绛河和派蒙走到一位有着健硕肌肉的大哥旁边。 派蒙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你是来参加「南十字武斗会」的吗?” 有肌肉的大哥回复:“对啊,你们已经报过名了吗?” 荧:“还没有,想先在这附近看看。” 有肌肉的大哥:“那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去了解一下报名规则吧,因为「南十字武斗会」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的。 “武斗会需要比划拳脚,舞刀弄枪,要是报名的人没有本事只想凑热闹,那到最后肯定会受伤。 “谁都不希望这种事出现,对吧?” 派蒙点点头:“嗯嗯,这个规则之前就听说了。不过,我想知道你有什么响亮的名头呢?” “哈哈哈,我嘛,是之前「吃虎岩自由搏击赛」的第二名。” 派蒙挠挠头:“听起来好像不太正规的样子。” 听派蒙这么说,大哥不乐意了,激动地反驳: “怎么会!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吗?这是经常会举办的比赛,我参加的那一次,有好几十个人参加呢! “除了比赛的荣誉,我还帮千岩军抓过盗宝团,有两个逍遥法外的家伙,都是被我收拾的。” 说着,他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哼,他们居然趁着夜深偷到我的头上来了,真是不知道厉害。 “那时候,我一个左勾拳就打在瘦子的脸上,他踉跄着退了两步,结果旁边那个胖子,居然直接掏出了刀! “可我一点都没有退缩,反身一腿,那刀就朝上飞,插进了房梁! “哈哈哈,就算是空手以一敌二,我也全然没落下风。” 大哥绘声绘色的描述让绛河脑补出了一段紧张刺激的战斗,她的神色随着描述变换多彩,语毕之际当即笑着为大哥鼓起了掌: “好厉害啊!不过听着就很惊险,大哥你没有受伤吧?” 相比起绛河,看惯大风大浪的派蒙和荧听着大哥描述都面露错愕,随后默默对视一眼。 绛河的话让大哥神色一变,语气也弱了些:“最后受了不轻的伤,但我还是把他们两个制服,扭送千岩军了,我也因此受到了嘉奖!” 绛河:“以一敌二果然很危险啊,但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大哥你真的很勇敢,也确实厉害。” 大哥:“哈哈,小意思!” 派蒙在荧身边小声喃喃:“但对我们来说,同时应付四五个盗宝团,也是家常便饭了。” 荧:“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派蒙:“嗯嗯,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大哥:“我们赛场上再见吧,我是不会输给年轻人的!” 三人又来到一个带着头巾和一个绑着辫子的青年旁边。 派蒙:“你好,请问你们也是来参加「南十字武斗会」的吗?” 辫子青年:“嗯,想要精进武艺,就要更多地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师父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不过,对我们来说,除了将比赛当作训练之外,也很想拿到那个没有主人的神之眼。” 头巾青年:“是的,如果有了神之眼,我们就一定会成为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了。” 派蒙不解:“这位师父听起来很厉害啊,是很有名的人吗?” “是啊,他是「灵山派」的开山祖师,非常有本领。我和我的师弟,都是这一派的传人。”说着,辫子青年面露憧憬。 荧:“「灵山派」,唔…好像没听说过。” 辫子青年:“这很正常,因为刚刚成立不久,远不如我们师父知名。 “他是位武学大师,自创了很多门功夫,听说有十几个门派的武学,都受了他的影响。 “而他在「灵山派」传授的,是一种叫「化劲」的功夫。” 派蒙:“「化劲」?” 辫子青年:“这是一种气功,能够运作周身的「元气」,不动一分一毫,就能化解外来的攻击。 “比如我们的师父,就可以轻易扭转对手的拳路,又或者是让扔向他的石头偏转方向。” 头巾青年夸张的伸展手臂,激动补充:“还曾经把一个挑战者震飞了出去呢!” “这种事都可以做到吗?!”绛河来了兴致,双眼发亮,“我可以学吗?” 辫子青年神气道:“确有其事,只是非常难,我们修习了很长时间,也只是学到了皮毛,还不能熟练运用。 “可惜师父说过不传外人,不然看你求知若渴的样子,我们就教导一两招了。 “看你那个小身板,如果想入门的话,还是再练练吧,标准可是很严格的,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而且,学费也不便宜呢。” 绛河讪笑:“我、我没钱……” 温迪老板给的摩拉不多,她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如果是武学大师,学费应该不便宜吧? 荧:“……”这不就是骗子吗? 原本皱着眉挠头的派蒙闻言,震惊道:“还要学费的吗?!” 头巾青年带着理所当然的态度解释:“那是当然了,师父可是武学大师,每天都很繁忙的,想要他亲自指点,怎么都要表达一些诚意吧?” 提及此,辫子青年讪讪挠头:“可是,总是请师父指点,却始终没有长进,师父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后来我们听说,古华派有一位神之眼拥有者加入,武学上一下子就有了进展。” 头巾青年笑着接话:“那如果我们也拿到了神之眼,应该也能让师父满意了吧。” “神之眼可能帮不上习武的忙,而且…”荧顿了一下,“我觉得学不会可能不是你们的问题……” 辫子青年双手一摊:“没关系,能想到的办法都要试试嘛,如果只是等着,情况也不会变好的。” 头巾青年:“对啊,但是一旦成功了的话,「灵山派」的名字就会载入史册。” 美好的未来让他面露笑意,“到时候振臂一呼,就会有八方响应。就算是成为璃月第一宗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荧扯出一个笑容:“加、加油吧……” 绛河沉吟片刻,问道:“我有个问题,你们两个谁更强一些呢?” 她摊手,“你们看啊,无主的神之眼就一个啊。” 绛河的疑问似乎一下子将话题聊死,周围一瞬间寂静了。 “呃…我们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你们聊……”派蒙飞快地说道。 见气氛愈发沉默和尴尬,派蒙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当即跟着讪笑着的荧一同将等待着答案的期待满满的绛河拉走了。 荧和派蒙怀揣着奇妙的心情,不信邪般再次向一位看起来信心满满的人打听情报。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更是重量级。 第66章 「添头」 看起来极其神气的青年席地而坐,自信地笑道:“两位年轻人,看样子你们也是来参加「南十字武斗会」的吧? “也就是说,我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两个。” 接连的经历早让派蒙期待的心情一落千丈,她迟疑了会儿,问道:“你…也是冲着冠军来的吗?” 青年对派蒙的提问感到莫名其妙,侧目道:“对啊,既然要参赛,目标只有可能是冠军。 “对我来说,神之眼应该是我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了。” 荧:“你想成为冒险家吗?” 青年噌地站起来,夸张地撩了撩头发,傲气地反驳道:“不不不,不是具体想去做什么,而是想要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但我这前半辈子一帆风顺,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各种考试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做生意很轻松地就赚到了很多钱,社交场上当然也是左右逢源…… “在大家的眼里,我是个完美的人,但我并没有被这些高评价冲昏头脑,我知道我距离完美还缺一个东西。那就是——神之眼。” 派蒙无语:“像你这么自信的人真的很少见……” 绛河在荧和派蒙的身后,低声吐槽:“如果他一直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这辈子都点不亮神之眼。” 荧:“你有比武经验吗?” 青年轻蔑一笑:“这不重要,我在「南十字」船队也有认识的人,他知道我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为我特别安排了参赛资格。 “我也带了好多人来帮我加油助威,都是关系很好的街坊邻居。 “当然,我也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学了些秘传功夫,凭我的天分,随便就能在这种武斗会获胜吧。” 荧面无表情地点头:“嗯…我也觉得。” 绛河挠挠头:“大、大概吧…总之,祝你好运。” “哈哈哈,你们也感受到我身上独特的气场了吧,不过,不要太着迷哦。”说罢,他朝荧和绛河抛了个媚眼。 绛河:“……” 荧:“……” 派蒙:“呃……” “好了,比赛之前我还要做点准备,等会儿请期待我的登场吧。”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派蒙:“好像,有自我感觉良好的,有像是被骗了的,有实力真的很普通的…唔…突然好想说,荧,你真的好厉害啊!” “我也这么觉得!”绛河笑着附和,“这么看来,我们不用担心荧会受伤了,而且冠军也非荧莫属了吧。” “你们两个就别恭维我了。”荧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先去报名吧。” 三人来到报名处。 负责人珠函看见荧走上前来,问道:“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荧。” 听见荧的回答,珠函惊讶不已:“荧,难道是,那一位…?!” 在旁边的女参赛者:“荧?我没听错吧?” 在旁边的男参赛者:“真的是那个人?” 另一个参赛者:“欸?那个人没有神之眼吗?居然来参加这场武斗会!” 珠函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激动之心,语气却下意识放尊敬了些:“那个…我核实一下,你就是帮助璃月港击退了魔神的旅行者吗?” 荧:“嗯。” 参赛者:“果然是她!” “在「送仙典仪」上,跟刻晴大人讲话的那个人!” “等、等会儿能不能找她签名啊?” 派蒙竖起耳朵细细听着围观者的议论,得意的笑容不自觉就挂到了脸上。 珠函:“你应该知道,这场武斗会是只允许没有神之眼的人参加的吧?” 荧:“我没有神之眼。” 珠函:“真的吗?可是传闻中,你的战斗能力出神入化,多次闯入险境之中,无论是魔神还是愚人众,都不是你的对手。” 害怕别人不信,派蒙着急道:“但她就是没有神之眼啦,不信你们完全可以来找找看。” 闻言,珠函立即改口,对荧说:“抱歉,无意冒犯,我相信大英雄是不会说谎的。那,能请你报上一些荣誉吗? “虽然对你来说这只是走个形式,但如果你能说一下,也方便我来登记…讨伐了魔神奥赛尔这一条,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荧:“我还是蒙德城的荣誉骑士。” 绛河:“是风魔龙特瓦林的拯救者。” 派蒙双手叉腰,补充:“还和愚人众执行官「公子」交过手哦。” 参赛者:“哇,这……” “冠军肯定是她的了。” “我想知道现在退赛还是不是来得及。” 震惊与夸赞之声充斥耳边,三人强忍笑意默契地对视一眼。 珠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有这些完全足够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荣誉背景…好了,已经登记完毕,接下来由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比赛的奖品。” 珠函以为荧三人来参赛是为了无主的神之眼,刚想介绍就被派蒙礼貌打断了。 派蒙简单为珠函讲述了她们要去稻妻的事,珠函了然,并让荧去好好准备,稍后参加预选赛。 因为在提瓦特公认只有神之眼的人才能使用元素力,所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荧决定不使用元素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算对上其他人荧也能轻松取得胜利,更别说第一场就是那位毫无战斗经验,但自信过度的青年,所以上场不到十秒,荧就拿下了首胜。 考虑到荧与之后的对手实力相差太大,获胜根本毫无悬念,北斗就直接让荧晋级半决赛了。 半决赛很快开始,听说荧的对手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黑马—— “终于,我们迎来了万众期待的半决赛!英雄和黑马,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北斗在场外说着,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奖品,没兴趣…不过,你很强,这就够了。”「黑马」戎世说着,本就进入战斗状态的他立刻向荧冲了过去。 如果是跟其他人比,他或许会赢,但可惜对手是荧,他的结果只能是落败了。 “出了很多汗,很不错。”尽管输掉了比赛,但戎世没有丝毫气恼,反而是很平静地对荧说道,“我承认,是你要更胜一筹,我还需要锻炼。” 荧:“你也很厉害。” 派蒙:“如果你拥有神之眼的话,一定会特别厉害吧。” “小时候,我也想要神之眼,他们说只要够强,就有机会。”戎世摇摇头,“但是,拿不到。后来,我就没兴趣了,神之眼没有肌肉来得实在。 “我也打赢过拿神之眼的人。那种力量,是神给的,我不羡慕。” 派蒙疑惑问:“咦?那你不是冲着那个没有主人的神之眼来的吗?” 戎世摇头:“不,我只是想比武,比比看,是谁更强。 “只有败北,才能感悟差距,才有机会成长。所以我很高兴,败北是很难得的事。” 派蒙点头赞叹:“这才像真正有实力的人说出来的话。” 绛河笑着感慨:“是呀,你竟然连持有神之眼的人都能打过,真的很厉害! “神明为秉持着各自信念而活的人们赐予神之眼是嘉奖,但并不代表这是一生中的最高荣誉,说是「添头」才对。 “人类最宝贵的品质便是拥有自强不息的精神,面对困难依然迎难而上。所以无论有没有神之眼,人类仍是星光熠熠,就像你一样。” 戎世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说话口吻很奇怪,但他一向不喜欢多问,便只是淡淡点头道谢:“或许我能够认同你,谢谢你了。” 话落,他又看向荧说,“以后有机会,再来比武吧,我会继续成长的。” 荧:“嗯,我也一样。” 之后,三人向戎世打听决赛对手的情报,却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决赛对手很「快」的情报。 既然是决赛对手,当然不能掉以轻心,荧便在派蒙的建议下,到四周去打听了些情报。 第67章 露出马脚 结果是没多少情报,就算是向北斗打探也是差不多。 但枫原万叶似乎对荧决赛的对手所使的技巧略知一二,并且很乐意稍加指点。 荧认为这样再好不过,便同意跟着枫原万叶去附近的沙滩上聊聊。 这时,绛河却提出了要跟北斗聊几句,让荧和派蒙先去。 想起上一次绛河与她们分别造成的后果,荧的耳根子还会发红,当然不敢让绛河再一个人乱跑了——哪怕她说只是跟北斗聊几句。 所以荧提议让派蒙留下来看着绛河,自己先跟万叶去,这样都不耽误。 派蒙没意见,更准确地说是欣然同意了。 于是,荧先跟着万叶去了附近的沙滩上,而绛河和派蒙留下来跟北斗聊完就去找荧。 绛河和派蒙回来的时候,荧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处理一些魔物,而万叶在一旁观察。 “你们回来了,这次很快嘛绛河。”荧松了口气道。 “哼哼~有我在,当然没问题啦!”派蒙神气叉腰。 绛河尴尬地挠挠头,小声嘀咕:“不要把我说得像是每次出去都…好吧,确实是每次出去都出事了……” 这人怎么还自己反驳自己呢? 听见绛河的喃喃,荧向她投去一个无语的神情:“所以,你们跟北斗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因为目前还不确定,等一会儿出了结果你就知道了。”派蒙将手背在身后,「嘿嘿」一笑,“荧你们是在做什么?” 荧解释:“万叶想知道我是怎么使用元素力的,所以我在给他展示,这样他更好知道怎么给我提建议。” “嗯。”万叶点点头说,“从结果上看,旅行者的战斗能力着实无可挑剔,就算是决赛对手灵动迅捷,应该也无法从她这里讨到便宜。 “闯入决赛的那位参赛者,他非常擅长调整呼吸,保持平衡,能做出常人难以完成的动作。他的胜利,几乎都是靠「奇袭」获取的。 “但换言之,只要格外留心他利用破绽的本领,他的攻击就不构成威胁了。” 荧:“谢谢你,我不会轻敌的。” 万叶:“不必道谢,见识到了违背常理的元素力运用方式,应该道谢的是我才对。果然,这个世界是如此神秘,总会有完全未知的情况出现。” 荧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感觉万叶你对神之眼很在意…?” 万叶眸光一暗,下意识抬头望向天际:“我想知道的是,神之眼对于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是什么,让神明做出赐下神之眼的决定? “你们应该知道,稻妻正在施行「眼狩令」。神之眼本就是来自神明的馈赠。人们接受了这份礼物,现在却又要莫名其妙地被收缴,有时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当初七神心中各有标尺,将神之眼赐予众生,那如今的雷之神,是对这个行为产生了怀疑吗? “许久都没有新的雷神之眼出现,或许也昭示了雷电将军的态度吧。” 事实上,虽然雷之神的意志会对神之眼的下发产生一些影响,但是发放这件事本身还是取决于天空岛。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尽管绛河无所谓,但涉及天空岛兹事体大,她们觉得还是不随便说得好。 “抱歉,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不知所谓的事。”万叶话锋一转,对荧说,“既然让我有幸见识到你的神奇之处,作为报答,你对稻妻有什么疑问,我会向你解答。” 空已经见到了,天理又在身侧,荧其实对稻妻之行是抱着陪同与游玩的心态去的,所以没什么想问的。 在此之前,荧问过绛河,「天理的维系者」留下她和空的原因,结果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回想起当时她提出这个问题,绛河第一反应就低头认错她还是很想笑。 总而言之,如今想去稻妻实际是绛河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问的。”荧摇头,看向派蒙和绛河,“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绛河对万叶说:“我可以提问吗?” “当然可以。” 绛河:“嗯…稻妻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万叶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嗯…混乱的局势难以一言蔽之。雷之神是执着于追求「永恒」的神,会将自己的想法冷酷无情地贯彻到底。 “如果眼狩令会为神之眼持有者招致祸端,那么锁国令应是涉及稻妻全民。封闭隔绝、物资匮乏、奉行腐败…就像海面上「永恒」的雷暴带来的阴霾,都使民生困苦。” “怎么这样…”派蒙面露担忧之色,同时困惑不已,“神明不是都爱人吗?” 绛河直言:“如果雷之神觉得她现在的行为都是为了人好呢?” 派蒙顿悟。 荧:“…我懂了。” 绛河的话让万叶怔愣住了。 绛河轻笑一声:“抱有这种想法的魔神,在魔神战争时期屡见不鲜呢。我记得有…嗯…谁来着,我记不太清了,反正肯定是有的。” 派蒙:“这么一看,神明跟人类还挺相似的嘛。” 两人无比自然的对话,让枫原万叶快速闪过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旋即瞪大双眼。 “咳咳……”荧轻咳两声,提醒派蒙和绛河还有枫原万叶在。 枫原万叶:“……”似乎有点晚了。 绛河反而笑道:“没关系啦荧,我的身份不是必须要隐瞒的事情,而且我觉得万叶人不错。” 绛河看向枫原万叶,“如你所闻,我大概率也算是一位魔神吧。” 见绛河主动暴露,派蒙便不再藏着,在半空跺跺脚,激动又得意道:“绛河可厉害啦!” 枫原万叶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将手按在胸前,恭敬道:“神明大人,感谢您的信任。” 关于魔神的事情,他不敢多想、多问,所以只知道绛河魔神身份这一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不必使用敬语,我将你当做朋友——”绛河摇了摇头,随后又调皮地对万叶眨了只眼,“你不会对朋友使用这种文绉绉的词藻的,对吧?” “那么就…绛河。”枫原万叶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又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决赛应该要开始了。” 派蒙:“对哦,聊了这么多,差点就忘记还有比赛了。” 枫原万叶:“如果没有其他事要做,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荧:“好。” 话落,四人立刻动身,赶回了决赛场地,没想到所有人等了又等,都不见荧的对手出现。 “唔,怎么还没有来……” 北斗正嘀咕着,珠函突然走到她身边耳语,她也便明了点头,对众人说,“各位,安静一下!由于旅行者的对手迟迟不出现,决赛延迟开始!” 话落,北斗便从比赛场地中走出,来到绛河身边,“绛河,有结果了,果然跟你想的一样。” 荧跟在北斗后面,听见北斗的话,困惑地问:“什么结果?” 派蒙神秘一笑:“嘿嘿…用璃月的话说,有人「露出马脚」了!” 第68章 枫原万叶的意志 隐蔽处。 “可恶!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偷神之眼?!”被南十字船队的船员捆住的盗贼不甘地咆哮。 北斗可没必要跟他解释:“呵,敢想钻我北斗的空子,你胆子不小嘛!” 话落,北斗便给盗贼身边的船员使了个眼色,船员便上去对着他腹部就来了一拳。 疼痛登时灭了盗贼方还存在的气焰,他旋即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低头认错:“北斗首领,我错了我错了! “我听说这次武斗会的参赛者都是不入流的家伙,为了取得神之眼就报名一路打到决赛,本来以为凭实力夺冠也没问题,没想到这个旅行者突然杀了出来! “我知道必败无疑,就起了歹心……” 荧恍悟:“原来你就是我的决赛对手啊。” 绛河解释:“嗯,在我们跟北斗和万叶闲聊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就提醒了北斗多注意他。 “避免错怪好人,当时你和万叶离开之后,我和派蒙还跟着北斗去确认了一遍。” 至于为什么她会注意到这盗贼,其实是自从被坑——比如荻花州深渊之力外溢;跟空见面被推入传送门——她就偶尔使用风元素在四周探查,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 原因过于丢人,她还是不说了。 北斗点头,大笑着附和: “多亏了绛河,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他拿到神之眼准备逃走就被拿下了,神之眼现在还在他身上呢,属于是人赃并获了。” “原来是这样。”枫原万叶眸子一转,又问北斗,“大姐头,刚刚神之眼有反应吗?” 北斗摇头:“没有反应。” “果然,它不会无差别地回应「愿望」呢。”枫原万叶失望地喃喃,语毕又看向北斗,“大姐头打算如何处置他?” “转送千岩军。”眼见枫原万叶露出意外的神情,北斗解释,“当然不是现在—— “绛河提醒之后,我就派人调查了一番,这个名叫飞飞的盗贼是盗宝团的人,他们那伙人为钱财本就无恶不作,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北斗注视着飞飞,眸中闪过一丝森冷,“呵,至少要掉一层皮!” 枫原万叶双手环胸,了然地点点头:“嗯…光是偷东西这一项罪责,按海上的规矩,就应该断臂赎罪了。 “再加上没有参加决赛,让大姐头丢了面子,看来还要用烫红的烙铁,在脸上烙下「小偷」两字。” “噫?!这么狠吗?!”派蒙听得一惊,躲到了荧和绛河的身后,只敢探出头观察现状。 枫原万叶的发言让飞飞瞳孔一震,惊惧便顷刻攀上他的面容:“什么?!不要啊!求求你们了,现在就把我送千岩军吧!” 听了枫原万叶的话,北斗却感困惑,她抬眸看向枫原万叶时,只见原本注视着飞飞的他阖上眼叹了口气,低声喃喃: “事无转圜,生死攸关,依然无法令神明垂青吗……” 北斗恍悟,上前去将神之眼从飞飞身上收回,丢给枫原万叶:“我说你怎么突然提及莫须有的事情……” 目光触及派蒙惊恐的神情,她话锋一转,“看来你吓到我们的朋友了,先去说清楚吧,这里交给我。” 枫原万叶点头应答时,珠函从不远处跑来,焦急地对北斗说:“北斗姐,天权星的人来了。” 北斗不悦地「啧」了一声,显然是猜到了凝光派人来是为了什么:“那个扫兴的女人!不过…这次来的还算时候。” 说着,她又看向珠函,“告诉凝光的人,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璃月港。” 珠函点头示意,便又匆匆离开了。 目睹完一切,荧三人也在枫原万叶的招呼下跟其离开,来到一处无人之地。 枫原万叶简单解释了一遍他当时的想法,派蒙才知道他是故意吓唬那个盗贼,想看看人被逼入绝境时,神之眼会不会亮起。 “果然是为了神之眼的事情啊。”绛河叹气,觉察他的想法,便说,“你不用给荧尝试了,她跟普通人不一样,点不亮神之眼的。 “至于你的困惑——神之眼当然会重新亮起,只是需要契机,但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必刻意去寻找,那只会适得其反。” 绛河的话让枫原万叶感到一阵恍惚,于是他叹了口气,从思绪中抽离:“我…明白你想说的……” 见万叶这副样子,荧不解地问:“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万叶这么执着于点亮这颗神之眼呢?” 派蒙附和:“对哦,这个神之眼有什么特殊的由来吗?” 悲伤的回忆在枫原万叶脑海中闪过,仅仅一瞬便让他的面容染上悲色:“那就,不得不提及一位故人了……” 枫原万叶将自己和挚友的事情娓娓道来。 “在此之前,为了唤醒神之眼,我尝试过很多方法,失败一度让我怀疑,我现在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说着,枫原万叶抬起眸,轻笑起,“但浪人武士的一生,除了旅途的「意义」和沿途的花鸟风月,还有心中的「道」。更遑论现在知道神之眼能被重新点亮,证明我不是一直在做无意义的事情。” 枫原万叶又看向绛河,“你说过,「即便神之眼失去光芒,镌刻在神之眼上的愿望和信念也如同外壳一般,无法摧毁、无法磨灭」——那么他的愿望也是如此吧,或许我真的有些急躁了……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看到他的愿望如同这颗神之眼的光芒一般散去。” “万叶……”悲伤的情绪开始弥漫,让派蒙也不住感到难过。 但此时,绛河的脸上反而莫名勾勒出一个笑容: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不论是想直面「无想的一刀」,还是希望废除「眼狩令」,他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稻妻的人。 “不惧神灵,勇于反抗…你的友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你认可他的意志吗…”枫原万叶仿若释然般笑起,又问,“我无意冒犯神明,但您也认为需要改变将军大人的想法对吧?” “绛河说……” 派蒙欲要开口,就被绛河出手拉住打断,并反问道:“万叶你觉得呢?” 枫原万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只是沉默地垂眸注视自己手中的神之眼,万千思绪似从他脑海中掠过。 不知他具体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只见他将那饱含故友愿望的空壳紧紧攥住,抬眸坚定地看向绛河: “我希望能够改变将军大人的想法,废除「眼狩令」!” 话音一落,他温热的手心中,饱含着故友炽热愿望的神之心,亮起了一瞬微不可察的紫光。 第69章 好看,喜欢 察觉到空壳变化的绛河就像欣慰一般笑起,点点头:“这个想法很不错哦!” 她双手叉腰,笑容更深了,“那你们就去试着改变现状吧。” 派蒙:“哎?我还以为绛河想要帮忙呢。” 枫原万叶并非完全指望绛河帮忙,但也想过,如果有绛河的帮助,应该能更快破局,所以当听见绛河的话,他确实产生了一丝失落。 绛河挑挑眉,笑着打趣道:“嗯?小派蒙的意思是…我出手,给稻妻换一个雷之神吗?” 是绛河的话,似乎…不是办不到啊?! 这个想法让派蒙心下一惊,于是她赶忙反驳:“不是啦!” 绛河「嘿嘿」一笑:“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过你们也明白了吧,我干涉太多的话本质就变了。 “但放心,我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啦。” 眼见万叶双眼依然透出担忧,绛河笑着对枫原万叶补充,“别担心,就像我们初见时说的,神明可是对人类寄予厚望的,因为人类的意志一样锐不可当呀。 “而且,我不是说让你们去打败雷之神啦,只需要让雷之神改变想法就可以了。” 枫原万叶神色变了变,立即主动将自己脑中的忧虑化作一口浊气通通呼出去:“我明白了,感谢您。” “嗯……”绛河忽然染上一抹忧愁,看向荧和派蒙迟疑道,“万叶又带上敬语了,之前也是,我好像又把气氛弄得太严肃了……” 荧叉起腰,敛下眼皮,无奈道:“倒也能理解。” 派蒙带着跟荧同款表情,与荧对视一眼,然后双手一摊:“你是这样的。” 绛河:“喂喂,你们……” 不论是否刻意,三人的打闹确使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枫原万叶也便笑起:“呵呵,友人间的谈话确实不应如此凝重,不如说些别的吧。” 枫原万叶看向荧,“根据规则,你的决赛对手已经失去了比赛资格,冠军就是你的了。嗯,实至名归,我想大姐头那边应该准备好冠军奖牌了。” 派蒙兴奋说:“太好了!这么说我们可以去稻妻了吧?” 枫原万叶点点头:“应该是的,以大姐头的性格,说到定会做到,不过,若要驶向稻妻,「死兆星」号还需要一点时间。 “准备停当之后,你们会收到通知的。 “这段时间我也要四处走走,安宁得来不易,看看璃月广袤的大地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派蒙率先说道:“嗯嗯!野外魔物很多,万叶记得要照顾好自己呀!” 荧:“「死兆星」号上见。” 绛河:“万叶再见~” “嗯,三位保重。” …… 荧又恢复了做委托的日常,好在她不再似之前那般漫无目的,现在只需要等南十字船队传来消息便好。 如果要论有无插曲,那是有的,并且有三。 其一是,迫于金钱的压力——就是太穷了,绛河在万般无奈之下也加入冒险家协会,正式成为了一名冒险家。 期间,荧和派蒙问了她为什么对冒险家这个职业这么抗拒,她的答复是—— 「冒险家干的活多而杂,有时不仅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乱钻,说不定累死累活的也拿不到委托费,像我这么懒的人…呃…『神』,一看就不适合冒险家这种需要四处奔波的职业」。 不仅是因为向金钱妥协,更是因为荧表示有被冒犯到,打算将她收拾一顿后,她如是说—— 「风险常伴机遇,成为冒险家意味着我们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收获,而且我们四处旅行,冒险没有固定地点,非常合适!对、对吧,荧…呜啊——派蒙救命啊!」 绛河终于认识到成为冒险家的好处,可喜可贺。 其二是,萍姥姥代表众仙,为报先前帮助璃月的大忙,送给了三人一个「尘歌壶」——一个洞天。 如此,日后她们在野外也不必「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虽然得到尘歌壶的过程相对坎坷,但因此结交了烟绯这个朋友是极好的。 其三是,凝光亲自与三人会面,邀请三人在今年的海灯节期间回到璃月。 她坦言是关于跋掣的问题,如今她正在布局,尤其想要作为旅行者的荧和作为天理的绛河来做个见证。 除此之外,因为三人四处冒险和她忙于重建璃月港,没有机会款待三人,于是她提议,说想在过节期间「好好补过」。 天权星盛邀,哪有不应的道理,荧三人自然是应下了。 日子几乎一成不变,时间也便流逝得很快,眨眼间来到了启程前往稻妻的日子。 某日,三人照例前往冒险家协会接待处,见到了等待在此的南十字船队的船员,听他说,船队的补给工作已经完成,只等她们三人一到就可以开船。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孤云阁登船。 三人向北斗和万叶打了招呼,几人闲聊了几句后,北斗便宣布开船了。 “出发!”派蒙拍着小手,一下蹦了起来。 随着大船缓缓前进,船员们都忙碌了起来,难得的好机会,荧三人趁此时机在船上好奇地四处闲逛。 派蒙飞在半空,凑到船栏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哇!好大一条鱼跳出来了!” “哪呢?”绛河好奇地凑过去,果真看到一条接着一条大鱼蹦出海面,“哇哦…真有意思!” 但是海风刮着她那长长的金发抽在她的脸上,就一点都没有意思了。 思及此,绛河打算趁此时机收拾一下,顺便换一套衣服——此行尚有风险,还是换一套相对轻便的服装更好。 盘算着,绛河独自一人去找了北斗,借了个房间便进入了船舱。 若不是顾及船上的普通人,她直接就在原地换了,反正也就挥挥手的事情。 神明的力量很神奇,她只需轻轻打个响指便幻化出了一套风格完全不同的服装,所以甚至三分钟都不到,她就又回到了甲板上。 此时,她那头金色长发已被一个元素力形成的简约发绳束成高马尾。 黑色无袖打底衫紧紧贴合着她的身姿,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出。同色系的短裤连接着一个黑色的腿环,衬托双腿白皙修长的同时勾勒出十足的肉感。 脚上踩着的那双金饰点缀的黑色高跟短靴,和长至大腿处的红黑相间的外套,更显她的英姿飒爽。 “哇哦!绛河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派蒙张着圆嘴,快速飞到绛河身边围着她飞了几圈。 绛河此刻的装扮英姿飒爽,与平时温柔婉约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确实别具魅力。 “哼哼~好看吗好看吗?”绛河笑着问道。 派蒙极为捧场地鼓起掌:“非常好看,很酷哦!” 绛河笑眯眯地转向荧,走到她身边张开双臂轻巧地转了一圈:“荧的评价呢?我想听听看。” 荧心下一动,原先注视着绛河发怔的她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惊得回神,慌乱间第一想法便迅速脱口而出: “好、好看,喜欢!” 第70章 初至稻妻 荧转了又转脑子,直至耳根子染上红晕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这是被绛河的直白传染了吗?怎么就说出去了?! 荧一边在心中懊恼着,一边紧急补救:“我、我是说——” 荧的话未说完,就被绛河突然凑上来抱住自己手臂的动作给噎住,随后她又见绛河双眸闪着星光,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说: “荧喜欢?那要不要也换一身类似的…或者别的也行?你只需要描述一下就好了。” 绛河可从来没见过荧穿别的衣服,自然好奇和期待——这可跟顶着同一张脸和如出一辙的身材换装存在本质不同。 荧此刻没想那么多,尴尬得只想逃离,随便就扯了个借口:“…不用了,还是不麻烦你了……” “怎么会!挥挥手就换好了,很方便的。我之前就发现了,不夸张地说,其实咱们从头到脚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尺寸的问题!” 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荧的内心在呐喊的同时,思绪也在逐渐跑偏,好在理智的转圜让她在心惊间觉察不妙,于是她第一时间便想将自己的手从绛河的怀中抽出来。 可荧这慌乱的一抽,却是极为不妙地触碰到绛河胸前的柔软,尽管只是轻轻擦过,也让此时无比敏感的她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也僵了一瞬。 荧:“……”啊!! 大抵是内心的无声咆哮让荧更加躁动,她的双耳也愈发温热。 荧心下警铃大作,旋即抬起自己那只尚未被环在怀中的手,一巴掌按在了绛河的脸上,慌乱地喊:“放手!” 荧的变化令绛河不解,她还没反应过来,鼻子上的疼痛已让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唔…好疼啊……”稳住身形的绛河捂着隐隐作痛的鼻子,困惑地看着荧那远去的、仓惶到踉跄了一下的背影。 绛河不解地看向一直在一旁的派蒙:“她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派蒙伸手抵住下巴,微眯起双眼呈现一副「洞察一切」的神情:“我明白了!” “哦?”绛河竖起耳朵,“派蒙大侦探有何见解?” “嘿嘿…大侦探什么的……” 派蒙很是受用地挠了挠头,直至她轻咳两声才收敛起一些笑意解释,“荧反抗得那么激烈,肯定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贴的太近啦。” 绛河低声自语:“是这样吗……” 可是,之前她抱着荧睡觉,荧也没说什么啊…难道之前荧都是在迁就她,现在忍无可忍了?! 绛河叹了口气,忧愁地轻揉鼻子:“确实是我没考虑到她的感受,一会儿我去给她道个歉吧。” “嗯嗯,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吧。”派蒙笑着点点头,摆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那就谢谢派蒙咯。”绛河感激地笑道。 “哼哼~别担心,派蒙大侦探会帮你想办法的!”在绛河的注视下,派蒙神气地叉起腰。 …… 冲破稻妻外海的雷暴,死兆星号最终抵达了口岸。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建筑风格,令踏上了稻妻土地的荧三人依然在好奇又兴奋地四处张望。 早就等待在此的金发红衣帅哥见到北斗,立即小跑过来打招呼:“哟,终于来了,「璃月人的大姐头」,可让我好等。” 他又看向荧三人,“还有这三位偷渡客……” “嘘!”他危险的发言被派蒙紧张地止住了。 他旋即笑着改口:“哦不,贵客。” 北斗略过小插曲:“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将军大人,最近稻妻外海的雷暴和风浪比之前还要强烈了,我的船队尽管大显身手了一番,但还是耽误了些时间。” 想到还没做过介绍,北斗转身对三人说,“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托马,算是我最近才熟络的商业伙伴。” 托马笑眯眯地招手:“哟,我一直很期待见到你们。” 北斗:“托马,这三位是……” “不用介绍了,异乡旅人的名望,可是外海的暴风雨都拦不住的,早就如雷贯耳了。” “原来我们这么有名气吗?”绛河的眸子转转,似乎已经开始谋划什么了。 荧:“过奖,过奖。” 派蒙:“你说话真好听,嘿嘿。” “嗯,这样倒也方便了。”北斗了然,又对荧三人说,“托马在离岛混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说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也不为过。 “如果有什么难处就找他吧,但如果他对你们图谋不轨…等下次来稻妻,我会替你们出头。” 托马不恼,反倒捧腹笑起:“哈哈哈…放心放心,我预感我们会相处很愉快的。” 北斗:“那时间差不多了,毕竟我的船上还藏了个「通缉犯」,不方便久留。” 俗话说得好:「隔墙有耳」。三人都明白北斗说的是谁,那么点头应答就足够了。 北斗:“下次再见吧,旅行者们,不管你们在稻妻遇上什么「惊涛骇浪」,都要好好给我捱过去啊!” 荧点点头:“很期待下次见面!” 绛河双手叉腰,眯眼笑起:“对对,放心吧大姐头,没什么能难倒我们的!” 派蒙:“拜拜,一路顺风,北斗船长。” 该说的都已说完,北斗便抓紧时间离开了。 托马向三人提议:“那么,还是先去监察站登记一下吧。” 派蒙:“欸,要去直面稻妻的官方人员吗?不是说偷偷地……” “哈哈,可不要小瞧「锁国令」啊,查验身份的事,躲是躲不过的。所以我们要规规矩矩地…把不规矩的事儿给办了。” 荧:“说得我有点紧张起来了。” 三人跟随托马来到监察站登记。 “你好啊,荫山小姐。”托马礼貌地向登记员打了个招呼。 “你好,托马先生。” 荫山点头回应,同时发现了跟在托马身边的异服旅人们,“你们好,几位请告知身份和登岛目的,哦托马先生就不必了。” 语毕,她打量的目光不出意料地落到了三人身上,“嗯…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呢。” “唔……”荫山的话似乎将派蒙难住了,她挠挠头,迟疑地看了看绛河和荧。 见派蒙和荧都面露苦恼之色,绛河便站了出来说:“你好,我们是冒险家协会的知名冒险家,受凯瑟琳小姐邀请来处理一项委托。” 绛河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不卑不亢的态度隐隐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很抱歉,详细内容恐怕要请示我们的委托人才能告知。 “不过可能要麻烦小姐你派人去一趟冒险家协会接待处,就说旅行者荧及她的同伴已至稻妻,需要麻烦委托人为我们准备一份登岛手续文件……” 绛河小心翼翼地瞥了荫山几眼,佯装苦恼地喃喃,“唔…听说那位大人脾气不太好,希望他不会因此发脾气吧……” 第71章 试探 荧和派蒙在惊疑不定地对视几眼后意会了。 于是派蒙也学着绛河装作艰难地笑起:“绛河,应该不会吧,我从未见过有哪一位富商像那位大人一样好心,现在不是还设宴盛情邀请我们去做客吗?” 荧反驳:“如果是让那位大人等太久了呢?” 派蒙挠挠头:“呃这…那位大人不会带着登岛手续文件亲自来一趟吧?” 噗…瞧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 绛河内心放肆大笑着,面容上却不动如山地挂着微笑。 她刚刚那些话中就两句真话,事实上满是破绽,相信荫山也听得出来,但她说这么多可不是指望用什么「大人物」唬住荫山。 再怎么说荫山都是稻妻官方人员,不会太顾虑一个不知姓名的富商,但荫山会顾忌她们三个—— 她刚刚的话主要突出一个讯息:我们中有帮忙解决蒙德龙灾,和帮忙击败魔神奥赛尔的旅行者,我们实力不凡,不要不识好歹。 所以她其实只要报出身份就好了,至于登岛手续文件,离岛官方自己会找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准备好的。 她随便点个不存在的人只是为了给离岛官方一个台阶罢了。 不过说实话,她们若真想硬闯,雷之神来了都拦不住。 荫山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个商业假笑,客气说:“原来你们就是那三位有名的异乡旅人!是我失礼了,请三位不要怪罪。 “我会派人去冒险家协会。我相信三位的为人,所以在文件未达之前,三位也可以在离岛四处逛逛,请不必拘束。 “不过,这里只是查验登岛许可,在此之前,还劳烦三位到「远国监司」办理驻留手续——这是必要的流程,三位见谅。” 绛河笑容更深了:“多谢荫山小姐了。可以告诉我们「远国监司」在哪里吗?” “不必麻烦了,就由我带三位去吧。”目睹了一切的托马意味深长地笑起,“还有,这是三位的登岛手续文件,请荫山小姐过目下。”说着,他拿出了三本薄纸册子。 绛河不着痕迹地瞥了几眼托马,眸中晦暗不明。 其实她刚刚编借口也是为了试探托马,因为她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荫山知道荧的名头。 如果荫山都不知道而托马却知道的话,那消息这么灵通的托马身份肯定不简单,反正不管怎样,最后她们都不会只有「打出去」这一个选项。 见状,派蒙气得跺脚,不满道:“喂!早点拿出来啊!” 托马:“哈哈,只是稍微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应对,抱歉抱歉。” 荫山接过文件,想赶紧送走自己面前三位「瘟神」,便只是简单扫了几眼重点地方:“嗯…文件没什么问题,三位欢迎来到离岛。” 荫山的话进一步证实绛河的猜测,也令她笑容更深了。 尽管现在情况有变,但托马拿出登岛手续文件也能证实他背后有人——哪怕他是地头蛇,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随手就掏出三份伪造文件,并瞒过官方的眼睛。 三人跟随托马离开荫山所在处,派蒙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又烦恼说:“唔…还要去「远国监司」,真是好严格。” 托马解释:“毕竟在稻妻,外国人都会被叫做「异人」。 “从字面上也能看得出,在锁国令的封锁下,外国人可没有那么受欢迎。就算在设有「异人居留地」的离岛也是如此。” 荧无所谓地回应:“不受欢迎也没办法,旅途还是要前进的。” 荧的答复托马似乎很喜欢,他便笑起:“呵呵,我喜欢你的觉悟,我们肯定会很合得来。” 说罢,他又招呼着三人,“走吧,我们到远国监司去。” 在前往远国监司期间,三人还从托马口中了解了一些事情。 比如,像去远国监司办理驻留手续之类的规矩,都是由稻妻三奉行之一的、主要负责赚取和管理国家的财富的「勘定奉行」,也就是离岛的管理者定制的。 负责引导外来人员办理驻留手续的监察百合华小姐,看见托马带着人走过来,便率先问道: “登岛手续都办过了吧?是要驻留手续吗?三位?” 派蒙应答:“三位!” 百合华亲和地笑着点点头:“好的,请缴纳一下手续费,三百万摩拉。” 绛河震惊:“多少?!” 派蒙瞪着圆润的双眼:“三百万!办个手续就要三百万吗!” 荧也是同样被惊得合不拢嘴。 “嗯,一个人一百万,所以是三百万,放心我没有算错。” 派蒙:“不是算不算错的问题…唔……” 这时,托马出来打圆场了:“哈哈哈…小姐,这三位是我的朋友,你看看,我是不是还算挺面熟的。” 百合华:“是你啊,托马先生,那看在您的面子上,六十万摩拉好了。” 荧:“忽然便宜了好多!” “真是太谢谢你了,百合华小姐。”托马亲和地笑着,话锋一转,“但依我看,手续费的事…九百摩拉就差不多了,我替她们出,外加请你一顿饭,如何?” 派蒙惊讶又困惑地看向托马:“还有这样砍价的吗!不管怎么说也太……” 百合华面容无常,甚至没有犹豫就回复了:“好吧,那就依托马先生的。我来登记一下。” 三人:“???” 托马:“嘿嘿,多谢照顾。” 很快,三人就将手续办完出来了,但依然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感到难以置信。 派蒙:“欸欸!三百万可以砍价砍到九百,稻妻人的金钱观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荧吐槽:“金钱观糟糕到让我想起一位熟人……” 绛河半阖眼,不觉勾唇一笑:“哈哈…荧你就差点名道姓了。” 托马习以为常地摊手,解释道:“呵呵,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手续费」本身就是一种私立名目而已。 “对远国监司的监察来说,不论给多少手续费,都会直接落入他们口袋,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托马转过身看向三人,投去一个「你们懂的」的神情,“万一遇上哪个不幸滞留于此的外国富商,又为人老实逆来顺受的话……” “就可以敲他好大一笔!”派蒙接下了他未完的话。 “是的,这时候有个本地朋友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荧迟疑了一瞬,皱起眉问道:“纯粹是在欺负外国人,难道没有人反抗吗?” 托马无奈说:“毕竟身在异乡为异客,在如今稻妻锁国的现状下,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些外国商人最多能做到的,便只有「抱团取暖」了——这也就是离岛上「万国商会」的由来。” 派蒙:“是外国人自己建立的商会吗?” “没错,商会除了盈利,也兼顾调节、组织、协助在稻妻的外国人生存。可谓是同时在钻研商道与生存之道的商会。” 只听着,绛河便眉头紧蹙,语气也染上不悦:“真是艰难…先前只是听万叶提过一嘴,没什么实感,现在切身体会才知道稻妻有多乱…… “雷之神是当真看不到,还是说视若无睹了呢?” 「…我担心的是影——我的妹妹,她一直是个执拗的人……」 第72章 「讲道理」 不是声音的出现,只是没来由的,绛河想起了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像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她不少见了,比如曾经的她留下的声音——说起来,祂似乎很久没出现了——所以她没太在意,从过往的经验看,应该在不久之后就能解答。 托马笑着出言制止:“哈哈…这种大胆的发言,还是不说为妙,尤其是在稻妻。 “雷电将军可是最为殊胜尊贵的存在,是众生只能仰视的神明,想法不容揣测和质疑。” 荧摇摇头,正色道:“但这不代表她的想法都是对的,至少不能继续放任不管。” “嗯,荧跟我想得一样。”绛河赞同地点头,随后眯眼笑起感叹,“荧果然很有正义感,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啊。” 荧怔了一瞬,才捂着脸小声应答:“嗯……” 托马无奈笑道:“不愧是直面过魔神的旅者们,不仅是实力,胆识也是异常过人。” 说着,他突然叹了口气,“如果万国商会有像你们这样强大的助力,至少不会被压迫成现在这样。” “情况严峻的话,我想我愿尽绵薄之力…”绛河真诚说着,话锋一转又面不改色地补充,“前提是,这是托马先生你的请求。” 见其余人如料想中般投来诧异的眼神,绛河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不喜欢欠人情。刚刚仰仗托马先生你的面子我们才没有破费,这个人情理应要还。” 派蒙双手背在身后,「嘿嘿」一笑:“绛河说的有道理。” 听此言,荧也赞同地点头。 “哈哈,原来是这样。”托马捧腹笑起,“聪明、有胆魄,又有原则,你们果然是适合结交的朋友——直接叫我托马就好了。 “如今万国商会确实需要帮助,我就不推辞了。” 托马稍微收敛笑意,解释道,“情况是这样,正如我之前所说,万国商会的会员一直处在生存的困境之中。最近有些情况似乎愈演愈烈了,你们去看看能够帮上什么忙就好。 “商会会长名叫久利须,是我的好朋友。我就先在这里等你们了。” 事不宜迟,三人向托马道别后就立刻来到了万国商会门口。 久利须见到有异乡人朝自己走来,哪怕烦事愁心依然笑脸相迎:“哦?朋友们,你们是来寻求万国商会的庇护么。莫非远国监司那边让你们大出血了?” 荧摇头:“差一点点,还好有朋友在。” 久利须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唉…可别一上来就把本钱全丢了。” 派蒙单刀直入:“最近商会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久利须摇摇头,凄凄一笑,“左右为难,处处碰壁,早已经是习惯了。” 派蒙皱着眉,同情道:“锁国令,真的让从国外来的大家很难办呢。” 久利须:“问题的根源倒不是锁国令,即便限制活动范围,原本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好。” 说着,他的神情变得愈发气愤,“真正压榨我们的这些外国商人的,是勘定奉行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 派蒙:“唔,就是三奉行中管理离岛的那个奉行吧,我记得呢。” 久利须:“没错,高额的税收,不合常理的条条框框,这些还都不算最糟糕的事…… “最糟的是这段时间,新的税收法令刚刚发布,需要上缴的税金形式居然从摩拉变成了一种叫做「晶化骨髓」的货物。” 派蒙:“「晶化骨髓」是…?” “在法令颁布之前,商会里的大多数商人也都没听说过这种货物。直到一位来自璃月的老商人辨别出,这是他年轻时候曾经往至冬国运输过的材料。” 「至冬国」? 捕捉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词,绛河低头沉思了一阵。 久利须:“尽管很不情愿,大家还是去各处搜罗了「晶化骨髓」,然后当做税金上缴了。 “但后来发现,这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随着上缴税金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外部「晶化骨髓」的价格也在不断上升…… “直到后来,只剩下一位商人那里才有存货,其他地方都买不到了……” 派蒙:“唔…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叫做垄断,对吧?” 久利须:“你很懂嘛。于是那个商人就不断抬高价格,但碍于法令的压力,我们又不得不去买…… “一再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税金已经快要超过我们的利润了…这样下去的话……” 难怪三人见久利须时,他愁容满面。 荧的面容上隐隐浮现出怒意:“欺人太甚。” 久利须叹了口气:“我们也有试过和勘定奉行沟通法令的事,可这片充斥着雷鸣之声的国土上,又有谁还能听得到我们这些绝境中的商人的呼声呢……” 久利须抬头望向远方,悲戚地呼喊,“唉…枫丹,枫丹啊,我的故乡…我好想念你啊……” 派蒙义愤填膺地说:“居然有这样的事,根本不给人活路嘛。” 绛河出言安慰:“别担心,久利须会长,我们就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 如果解决不了问题,没关系,她们还可以考虑一下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比如那位勘定奉行。 闻言,久利须沧桑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喜色:“感激不尽!” 荧提议:“我觉得那个商人应该有蹊跷,我觉得可以去问问看。” 久利须:“那个商人吗…其实我以前和他有过来往,不过后来他和我们断绝了联系。他的货源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派蒙:“唔…这么看确实很不合理,要怎么找到他呢?我们去试试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情报吧。” 久利须点头:“哦~!这可是个好主意,你们作为商会之外的人,又是新上岛的外国人,他应该会放松些警惕。 “我记得要找他的话,就去到居民区海边的树下看看吧,那是平时我们和他接头的地点。” 派蒙笑道:“知道了,交给我们吧!” 话落,三人便循着久利须所指示的地点找去,果真看见一位身穿稻妻服饰的青年站在树底下,他身边的箱子里,似乎就放着所谓的「晶化骨髓」。 名叫韦尔纳的青年看见荧三人走来,带着嚣张的语气说:“嗯?没见过的面孔,新来的吗?” 荧:“没错,最近刚刚登岛的。” 韦尔纳:“所以说,找我是想做什么?” 荧:“关于你的货源……” 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韦尔纳不耐烦地打断:“去去去,懂不懂规矩?把货源的路子都告诉你们了,我的买卖还做不做了。商业机密,商业机密懂不懂?” 派蒙拧眉:“这人态度好差……” 荧强忍怒意,又问:“价格的事…能不能便宜点?” “你买不买就问价格?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久利须那帮人叫你来说情的?”青年呵呵一笑,语气加重,“呵,这可由不得他们,价钱我分文不少。” 派蒙:“怎么这样!” 韦尔纳:“走吧走吧,跟久利须他们说,能从我这儿买到货就该好好感谢我了,没有我他们连差都交不了。” 派蒙看向荧和绛河:“怎么办,和他根本讲不通……” “我来跟他说吧。” 绛河冲派蒙笑笑,随后上前一步,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对韦尔纳说,“看来你已经不想再跟我们讲道理了,是吧?” 绛河虽看来面无表情,韦尔纳心下却莫名一慌,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当即叉起腰,挺直腰板给自己壮胆: “你想干什么?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价钱是一分都不会——!” “砰!”雷光闪过,韦尔纳身边的树轰然炸开,却巧妙得未伤到他一分一毫。 韦尔纳僵硬地扭头看去,倏地一缩的瞳孔中只映照出一地焦灰,恐惧很快就操纵着他的身躯开始颤抖。 想要活下去的念头驱使着他的躯壳后撤,左腿却不慎撞到装着「晶化骨髓」的箱子,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没想到,最后竟是「晶化骨髓」拖住了他逃跑的脚步。 绛河注视着这可笑的一幕,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甩去缠绕在其上的雷电,气定神闲地说: “现在可以说说你知道的事了吧?哦对,这可不是询问,是威胁。” 第73章 证据 韦尔纳慌忙应和:“我说我说!我什么都交代!别、别杀我!” “嗯,老实交代吧,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绛河满意地点点头,又看见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的派蒙,歉意地笑着说,“抱歉,刚刚吓到你们了吧…我只是觉得这么做更有效率。” 事实上,她已经很收着力了,毕竟还要避免引来雷之神的视线——在雷之国,只是这种程度的雷电还惹不到将军的眼。 派蒙眨眨眼,歪了一下脑袋,随后笑着将双手背在身后:“嘿嘿,只有树炸开的时候有一点啦。” 荧笑着点了一下头,随后叉起腰:“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瞥了眼韦尔纳,似乎有些幸灾乐祸,“果然很有效率。” “嗯嗯,接下来就让我来问吧。”派蒙说着,飞到稍微整理好情绪的韦尔纳面前,无语地吐槽,“你妥协得真快啊,明明刚刚还那么强硬。” “我…不……”韦尔纳眼神躲闪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在叹了口气后面露「豁出去」的神色,“看得出来,你们很强,或许有办法应对那些家伙…而且,我也受够了—— “不瞒你们说,我以前也是万国商会的会员。万国商会待我不薄,但我却因为一己私利背叛了商会…真的…很抱歉……” 派蒙气呼呼地叉腰说:“我觉得这种事情你应该当面去跟万国商会的人说!” “是……”韦尔纳垂下头认错。 派蒙:“所以快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负责收税的足轻,庆次郎他们搞的鬼。他们告知商人们的税率,本身就是抬高过后的,而多出来的那部分替代税金的「晶化骨髓」,就囤积起来。 “等到商人们无处搜罗,再叫我去高价卖回给那些商人。” 派蒙的面容垮了下来:“真是…好阴险的手段呀,无本万利嘛。” 韦尔纳:“虽然我做了他们的傀儡,但其实分给我的部分完全是九牛一毛,能够勉强维持生活的程度而已。” 荧思索了一番,问道:“我们还需要证据,有吗?” 韦尔纳伸手抵住下巴:“证据…证据…也是,如果没有决定性证据,他是不会承认的。” 思索着的韦尔纳想到一点,又说,“说起来,每次我卖了货找他交差,他都会在那之后去一个地方,我怀疑很久了…… “前面我刚刚和他搭完线不久,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他到底要往哪儿去?” 派蒙:“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呀。” 说罢,三人跟随韦尔纳来到万国商会门口的大树附近。 韦尔纳四下查看,通过足轻的服饰很快发现,并指出庆次郎:“在那里!他就是庆次郎!” 派蒙:“我们跟上!” “等一下!” 绛河拦下其他人,笑着解释,“不能保证跟着他不会出意外,而且很麻烦。就交给我吧,只要他在「风」里,就逃不过我的眼睛。” 荧和派蒙明白绛河的意思,于是果断地点头应答。 可韦尔纳不太清楚,但他回想起不久前绛河的雷霆手段,脊背就发凉,也只能听从绛河的话,乖乖地跟在三人身边。 目光所见的画面和「风元素力」感受到的画面重合,让绛河有些难受,她索性闭上双眼,随后描述自己看到的画面: “嗯…庆次郎在跟一个叫凉子的人说话…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 韦尔纳小心翼翼地从暗处走出来,眺望远处,果真看到庆次郎在跟凉子说话,于是他惊奇地低声嘀咕:“真能「看」到啊?!” 这时,绛河猛地睁开眼,引起了荧和派蒙的担忧和好奇,但绛河并不是受到了韦尔纳或者其他人的干扰,而是看见了—— “荧!我看到凉子的小摊上有好多好吃的!我想吃!但我…没摩拉,能不能跟你借一点?” 听见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派蒙将所有事抛在脑后兴奋地附和:“好吃的?!派蒙也要!” 荧顿时哭笑不得:“好啦…不过借钱就不用了,我给你们买。” “好耶!”绛河和派蒙同时欢呼。 韦尔纳对三人的松弛感感到心惊,但又不敢多言,只能看着三人等待庆次郎离开之后来到凉子的小摊处买吃的。 “嗯~这个鸟蛋烧甜甜的…好吃……”绛河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食,鼓着腮帮子幸福地笑起。 派蒙也吃得腮帮子鼓鼓,支支吾吾地想要跟荧说什么,却是说不清楚。 见此情形,荧无奈地笑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荧话音刚落,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她转头看去,只见绛河夹着一块鸟蛋烧,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张张嘴:“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荧就已经模仿着绛河张开了嘴,随后被塞了满嘴食物。 绛河:“好吃吗?” 由某人亲手投喂的食物似要化作幸福将她填满,她咀嚼着,直直对上对方期待的目光,便略显迫切地将食物咽下去了,随后迟疑地舔舐唇瓣,才将自己的渴求咽下又吐出: “甜,好吃…绛河我还想再吃一块……” 见荧喜欢自己挑选的食物,绛河心下一喜,便迫不及待地应下:“我给你拿!”话落,她就转身,向凉子又拿了一块鸟蛋烧。 “那个…很抱歉打扰三位享用美食…”韦尔纳着急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绛河,“庆次郎那边…?” “别担心,我有在注意。”虽然这么说着,但绛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将鸟蛋烧带盘交到了荧的手上后,闭目认真查看庆次郎那边的情况。 荧看着自己手中孤零零的鸟蛋烧沉默了一阵,才郁闷地夹起它狠狠咬了一口。 绛河低声说道:“庆次郎终于走远了,他刚刚好像把什么东西埋在石头底下了,我们去看看吧。” “好、好的……”韦尔纳应和着,声音因背脊莫名一凉而颤抖。 绛河带着其余人来到庆次郎埋东西的地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东西挖了出来。 几人发现那是一本账本,而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是他的罪证。 既然已经拿到了证据,荧三人便打算回到久利须那里,而韦尔纳说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再去见久利须。 他们之间的事情属于个人私事,荧三人不打算管太宽,就由他去了,便在同他分别之后回到了万国商会。 三人一来到万国商会门口,就见到庆次郎逼迫久利须上交「晶化骨髓」的现场,就算久利须苦苦哀求,庆次郎也毫不松口,一直到三人走到他们面前。 第74章 「白鹭公主」 庆次郎:“法令就是法令,规矩就是规矩,该交的货分文不能少,哪儿有这么多借口?” 荧愤愤地拿着账本走来:“不守规矩的是你吧,庆次郎!” 庆次郎双手环胸,不屑地瞥了几眼三人:“嗯?你们是谁,商会的新人么?” 派蒙气愤地叉起腰:“你的账本我们已经拿到啦,还有你私藏货物,转卖赚钱的事,我们就是来公之于众的!” 闻言,惊讶攀上久利须的面庞,他气愤地说:“什么?原来是这样吗?” 久利须身边那位名叫哈里森的青年附和:“我们原来被你算计了!” 庆次郎一时难以狡辩,说话也开始磕巴:“这个…税的事…我…我……” 久利须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进一步确认了派蒙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于是对荧说道:“能把账本给我看一下吗?” 荧将账本递过去,接过账本的久利须认真读完了每一笔记账才说,“这账目和商会之前的每一笔税金都对得上,果然没错。” 他抬眸看向庆次郎,“庆次郎先生,想必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这件事我们该怎么解决……” 事已至此,庆次郎竟还想狡辩,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哼,别、别真的以为这就抓到我的把柄了,我不过是谋求点小利而已……” 久利须却丝毫不慌,气定神闲地说:“我听说奉行武士都很看重声誉和名望,哪怕奉行府的人不会怪罪你,传出去的话……” 庆次郎:“我听出来了,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威胁我!” 久利须呵呵一笑,主动给了个台阶:“没有没有,只是认为像您这样的君子,落下任何污点都实在太可惜了。” “唉…那…那就当你说的有道理吧,你想怎么处理?”自知理亏,久利须的态度也算不错,庆次郎的态度便明显软了一些。 久利须:“阁下手上还应该有一批「晶化骨髓」吧?就让那些货来抵掉最近一段时间的税收,给我们这些小商贩一些喘息的时间吧。” 派蒙困惑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哼,那些货也算我辛辛苦苦搬运过,还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好吧好吧,给你们个面子,我就当白送你们了。”庆次郎说着,装出很大度的模样。 派蒙无语吐槽:“真是好厚的脸皮……” 可这结果久利须接受,他身边的哈里森却极不乐意,气愤地喊道:“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我的店铺已经关门好多天了,全靠朋友接济,这些损失就不管了吗?” 久利须出声制止:“喂,哈里森!这样已经很好了,别再说了……” 哈里森就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依然说着:“我真是受够你们的欺负了,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久利须出声呵斥:“哈里森!” 绛河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随后便像感知到什么一般,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谁在这里大喊大叫,是想抗拒法令还是如何?”威严的男声果不其然地出现了。 庆次郎心下一惊,干笑道:“您来了,胜家组头。” 胜家:“嗯,这里刚才在吵些什么?” 庆次郎打了个哈哈:“嗨呀,只是税金上的一点小事,我照顾他们,他们还不领情。” 闻言,哈里森不满地反驳:“那哪里算照顾!这种中饱私囊的行为,我一定要让慎介大人知道这件事!” 胜家摇摇头,气愤道:“哦?居然敢直呼勘定奉行大人的名字,哼,外来人果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当即下令,“把这些商人都带走,有事到奉行府再谈!” “糟了,这样下去的话……”派蒙紧张地看向荧和绛河。 荧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却见绛河一副不打算管了的模样,双手环胸,静看好戏。 见绛河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荧反而稍稍安下了心。 果然不出荧所料,下一秒她就见托马快速走了过来,并说道:“唉,各位各位,怎么搞得这么严肃,有事可以一起喝点酒,商量商量,都会过去的嘛。” 庆次郎诧异地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托马:“你又是谁,谁要跟你喝酒?” 派蒙:“他可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荧无奈道:“派蒙,一般理性而论,这个名号在他们面前不管用……” 托马没有理会庆次郎,向胜家递出一本册子:“这是我的名帖。” 胜家随意看了几眼:“哦?居然是…社奉行的人?” 绛河暗想:原来如此…… 托马:“嘘……” 胜家并不想理会他这一套,冷哼了一声说:“哼,这里是勘定奉行的地盘,社奉行的权能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无权插手离岛的事宜。” “的确如此,不过还请各位能给我家小姐一个面子…”说着,托马双手举着一把扇子递到胜家和庆次郎的面前,“二位不希望呈给将军的上奏公文中…出现你们的名字吧?” 胜家看见扇子,瞳孔一缩,声音便沉了下来:“那扇子是…白鹭公主?” 他旋即改口,“…无须劳烦你家小姐,我们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被利欲熏心的庆次郎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胜家组头,可是……” 胜家不满地「啧」了一声:“走!” 托马笑着,对转身就要离开的二人说:“改天一起吃个饭吧,二位兄弟,我请客,千万别客气。” 胜家和庆次郎却不加理睬,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见此情形,托马挠了挠头无奈道,“唔…不理我吗,又不得不做了败坏好人缘的事啊,唉……” 久利须:“真是多谢托马先生,不过…是我们害得你和勘定奉行的人起了冲突……” 托马无所谓地笑笑:“哎~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这点代价不过小意思而已。要谢还是先谢谢这三位旅行者吧,是她们抓住了「扭转事态的契机」。 “今后想必那些足轻至少会收敛一些了。” 派蒙:“托马,你刚才究竟……” “嘘…人多耳杂,我们换个地方聊,哈哈。”托马紧急打断了派蒙,将三人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这勘定奉行果然迂腐得要死,要烂到骨子里了吧,唉……”托马边叹气边摇头,但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好了好了,进入坦诚相见的环节,你们想问什么?” 荧直截了当问:“刚刚听那个什么组头提到了「社奉行」…?” 派蒙补充:“还有「白鹭公主」……” 托马感叹:“哈哈,果然是开门见山吗,是时候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了。 “我归属于鸣神岛社奉行神里家,是「白鹭公主」的近仆。” 派蒙气鼓鼓地说:“真是的,你居然把真正的身份瞒着我们! “所以社奉行也是三奉行之一吗?” 托马点点头:“没错,社奉行的神里家,目前掌管祭祀活动与人文艺术之类的家系,很多具体的职责连我也不甚了了。 “而我只是有幸被神里家收留,负责照顾有着「白鹭公主」美誉的神里家大小姐——神里绫华。” 派蒙:“「白鹭公主」…从之前那两个人的反应来看,似乎是在稻妻很有名的名人呢。” 说起神里绫华,托马赞誉之心升起,笑道:“哈哈哈…那是自然,端庄得体又心地善良的神里大小姐一直备受稻妻民众的爱戴。 “名望甚至要盖过当代家主,也就是她的哥哥——神里绫人。 “毕竟神里小姐就连对我这样的家仆,都一直以平等的友人身份相待,这就是温柔之人会被温柔以待的表现吧。” 荧又问:“那地头蛇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托马:“问到重点了。说实话,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欺瞒你们什么。 “要知道地头蛇这种身份可是伪装不了的,我可是真正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整座岛上的人都混熟了,又结交了北斗大姐头。” 派蒙吃惊:“一个月不是已经很了不起了么!” 托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哈哈,稍微有点天赋罢了,而且这都是为了第一时间与你们接洽呀。” 见荧三人向自己投来困惑地目光,托马接着解释,“即使有锁国令,你们在蒙德和璃月的种种事迹也已经传到了很多稻妻人的耳朵里。 “而神里小姐听闻你们有意来到稻妻之后,便一直期待着你们的到来,同时也期待着——你们是否如传闻中一样,拥有着改变时局的能力。” 绛河:“……”原来如此,想要借助荧的力量吗…寻求帮助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如果能请得动荧,也不算「作弊」。 第75章 「寻找猫猫之家」 派蒙困惑地复述托马的话:“改变…时局?” 托马解释道:“对于刚才的「考验」,尽管最后出了些小插曲,但终归你们还是抓住了「扭转事态的契机」。 “聪慧过人、行事果决,有胆识又有魄力,更重要的是实力强劲…正如小姐所期待的那样。 “如此一来,有你们助力的话…「眼狩令」也就……” 猜到他想说什么,荧果断回复:“我们可没说要帮什么忙。” “啊…”托马听见荧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唔,意料之外的展开,是情报上出了问题么……” 托马困惑不已的神情让绛河不住发笑:“哈哈…荧你拒绝得好干脆啊…不过说得不错。” 荧瞥了眼绛河,又补充:“我们只是来稻妻玩的……”顺便帮绛河处理她的事情,虽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着手就是了。 绛河原话的主次便是这样,倒是很符合绛河给她留下的印象。 托马:“嗯…好吧,我很理解……” 派蒙感到意外:“欸,托马接受得好干脆……” 绛河笑笑:“事关稻妻未来,我还以为托马会再争取一下呢。” 托马摇摇头,郑重地说:“通过软磨硬泡让别人答应,并不符合我的处事原则…不过我仍然希望你们能给我…不,给小姐一个说服你们自愿帮忙的机会。” 绛河没有第一时间应答,反而是看向荧,问道:“荧觉得呢,要不要听听看?” 绛河的语气似乎还挺期待…态度好像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想着,荧的双眸一动,几次在绛河双眼中打探,才按捺住飞腾的思绪回复:“绛河是想要去吗?” 她很快不假思索地点头,“那我就去。” 绛河眨眨眼,明显怔了一瞬才笑起:“哈哈…如果我不想的话,会果断拒绝。荧还真是懂我。 “不过,我的意见不重要,此行你的想法才是关键,就让我静静地跟在你身边,见证你的选择吧。” 因为没有依据,绛河不敢说得更明确——也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她出手干预太多会坏事。 有些不明不白的,绛河都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又动了什么手脚。 身边之人温柔地笑着,期许的目光潋滟,荧下意识挪开了视线,迟疑地挤出几个字:“好,我会去……” 派蒙看看绛河,又看看荧,问出了托马最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这算是答应托马的请求了?” “嗯。”绛河点头,又看向托马,“那就约个时间跟你家小姐见一面吧。” “感激不尽!” 托马顿时喜笑颜开,取出一张盖着社奉行印章的纸递给荧,“这封邀请函给你们,等你们来到鸣神岛,可以按照这个上面写的,到「木漏茶室」来找我。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托马又取出三张纸,“这个是「通行凭证」。有了这个,你们就能自由出入离岛了。” 看着荧三人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接下,托马又说,“小姐交代过,让我依照自己所见决定是否将它交给你们,本来也可以作为「考验」的一环的…… “但现在已经不用了。况且,我总得拿出些诚意来不是吗,哈哈。” 三人接下「通行凭证」,向托马点头致意。 托马满意地笑笑:“那么我在离岛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暂时分别吧。再见,祝你们一切顺利。” 托马很快就离开了,应该是急着返回社奉行向神里绫华禀报吧。 在荧触碰雷神像获得雷元素力后,三人便手持通行凭证,畅通无阻地离开了离岛。 三人沿着道路一路前进,第一站就是绀田村。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温柔地洒在路两旁的稻田里,金黄色的稻穗随风轻轻摇曳,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细腻的波纹。 村中的房屋错落有致,大多以木材搭建,单调却不失温馨。 鱼在水里游,大人在树下笑,孩童在路边闹,似乎所有的事物都沉浸在宁静与幸福中,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乡村景象。 突然感应到什么,绛河转头,一只粉色的狐狸就进入了她的视线,她立即开心地小跑过去,在它面前蹲下,轻声说: “好可爱的小狐狸呀…来,让我摸摸~” 白色的神力微不可察地闪过,原本还有些排斥的粉色狐狸就此僵在原地,任由绛河放肆地揉着它的毛发。 见此情形,绛河笑容更深了。 何其罕见呐,走在路上发现一只带着「神之心」和「神之眼」的粉色狐狸。 派蒙急匆匆地飞到绛河所在处,原想跟她一起对粉色狐狸「上下其手」,却被粉色狐狸巧妙地避开了。 派蒙气呼呼地叉起腰:“为什么只让绛河摸啊?!” 粉色狐狸没有理会派蒙,反而是非常主动地往绛河怀里钻,绛河也就顺势将它抱起,捧到眼前说: “小狐狸,你很识趣嘛~” 这边的动静,让荧加快脚步走过来,凑近粉色狐狸,好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粉色的狐狸。” 绛河笑着说:“我也是,但也非常可爱……” 奇怪,荧和派蒙没注意到它耳朵上的神之眼吗?难不成别人看不见吗? 派蒙托住下巴,狐疑地看了看几眼粉色狐狸:“我听说稻妻有很多妖怪,说不定它跟别的狐狸不一样,是因为它是妖怪呢?” 闻言,荧又仔细瞧了瞧绛河怀中的狐狸,并没有其他异常:“应该…不会吧。” 不知道是不是荧炽热的视线吓到了它,它慌忙地将脸死死埋进绛河的臂膀中。 绛河嘴角噙着笑,一刻不停歇地抚摸安稳躺着的狐狸:“它这么可爱,哪像是吃人的大妖怪。我们去前面的村子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它吧。” 话落,绛河抱着狐狸走向村中。 虽然带着雷神之心,但绛河看得出它不是雷之神,但谁是它的「主人」倒也好猜。 看起来它完全不想跟别人接触,又特地隐藏了神之眼,显然是不想暴露,那这一次就给它个面子吧,就当是任由她「蹂躏」的报酬了。 哼哼~软软的…… 荧走在绛河身边,见她因抚摸到毛茸茸的小动物面露欣喜和幸福的神情,面上也挂上了一个笑容,问道: “绛河很喜欢小动物?” “嗯,小动物多可爱呀!小小的、毛茸茸的…尤其是小猫咪!嘿嘿…要是有一个全是猫猫的地方,那我该有多幸福啊……” 说着,绛河的面容上不觉攀上一个如花绽放般难以掩盖的笑意。 派蒙听着,抵住下巴思索了一阵:“想象不到哪里会有这种地方……” 听着派蒙的话,荧瞥了几眼被美好的猫猫幻想包围,洋溢着幸福笑脸的绛河,眼眸也不觉噙着笑意,随后她思索了一瞬说: “嗯~那就把「寻找猫猫之家」定为目前的主要目标吧!” 许是被荧气势磅礴的话语感染,派蒙兴奋地晃动身体,很有气势地叉起腰附和:“好!「寻找猫猫之家」!” 绛河轻笑起:“我们的目标定的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荧佯装不满地偏过头去,却偷偷瞥了绛河几眼:“你不是很喜欢吗,哪里草率了?” 派蒙很捧场地点头:“嗯嗯!” 「那稻妻的事情?」 虽然绛河心存莫名的忧虑,但想到荧和派蒙跟稻妻的琐事毫无瓜葛,绛河便尊重她们的决定,未将话说出口,而是笑道: “那就这么办吧,目标:「寻找猫猫之家」!” 反正祂所说的「解惑」也不知道从哪里解,倒不如顺其自然,相信祂的安排,就算最后没有新的情报,她也无所谓。 三人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决定先去「木漏茶室」赴约。 荧想去回绝神里绫华。 只是有些时候,事情往往不会按照预想中的发展。 第76章 更重要的是 “您这是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啊?” “是啊是啊。我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突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孩子们还盼着您带他们出去玩呢…拜托您了,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 在村中找人询问狐狸的事的荧三人被吵嚷声吸引,她们旋即走到声音的发源地询问状况。 原来是名叫手岛的男人突然想要离开,名叫真昼的老奶奶和名叫健次郎的老爷爷在挽留他。 听真昼说,手岛自从三十年前来到绀田村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帮忙赶走盗宝团、击退附近的魔物、调解村里的争吵…… 长此以往,村里的人便将他视为最尊敬的人。 而健次郎说,怀疑手岛的离开跟「眼狩令」有关,因为自从被收缴了神之眼,手岛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话是:感觉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独自一人绕着村子转了几圈之后,突然就说要出去云游四海。 因为他们总觉得不能让手岛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离开,就来挽留手岛了。 三人最后询问了手岛的想法,从他口中得知,自从神之眼被夺走后,他就记不清很多事情,就连他为什么要来到绀田村,又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都不记得了。 于是他想,出去走走也好。 想着大概率是有什么内情,所以荧三人判断,只要让手岛找回留下来的理由,他说不定就不打算走了。 托马回到神里家,再去准备会面的事情应该还要些时间,又想着手岛的事情跟神之眼有关,她们便觉得帮这个小忙也无妨。 好在真昼记得手岛有写日志的习惯,三人便在询问手岛的意见后,去附近找线索了。 很快,荧三人就从找到的日志上发现,手岛经常会去附近的神龛祈祷,还提到一个别人送的宝贵的御守。 于是三人决定先到神龛附近看看,却意外在神龛旁发现了御守。 想着手岛先生一直拿着这个御守,或许上面会残留他的元素力,荧便使用元素视野,一路找到了屋旁的一棵大树下。 从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摆放整齐的三块石头底下,三人挖出了一个盒子,盒中放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三人没有将信打开看,而是连带盒子一起带给了手岛。 手岛:“不错,这日志上确实是我的笔迹,御守与信…应该也是我的东西。 “上面写的…我看看……” 手岛将信打开,对着信喃喃出声,“「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散的话,就到绀田村等我,那里一定有我们安稳的家。」” 手岛眸光一暗,垂下了头,“我…完全没印象了…但是,我应该确确实实地在这里等过一个人,等了三十年。 “在这期间,我每天把有趣的事情写成日志记录下来,为的是今后重逢的时候,能够把这三十年的岁月一一讲给她听。 “期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时间过的好快,一转眼都这么久了。” 手岛恍惚地挠挠头,“为什么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呢?仔细想想,神之眼被夺走后,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空了。 “爱也好,遗憾也好,与她有关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 荧不自觉皱起了眉,迟疑了一下问:“你会难过吗?” “好像,也没那么难过。毕竟我已经忘记她是谁了。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和我经历过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就好像她从未出现在我的身边…就好像这些年不过是一场模糊的梦。” 荧又沉默了一瞬:“那你还要离开吗?” “不了吧…都已经等了大半辈子,还是继续等下去吧。” 手岛抬起头,看着远方牵强地笑起,“只是,如果等到了她,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话,会不会让她感到难过呢? “一旦想到这一点,我的心里就确实有些难过了。” 手岛声音发颤,“奇怪,我明明都不记得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前也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一样……” 手岛又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留在这里的理由。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等她的。” 派蒙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唔…尽管手岛先生说他不怎么难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好难过啊……” 荧:“我也一样…或许失去难过的理由才是更难过的事吧……” 绛河瞥了两人几眼又垂眸,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才对手岛说: “与重要之人相处总会留下深刻的痕迹,就算你忘记了,与其一同遍历种种产生的情感也会牢牢镌刻在你的灵魂上。” 许是缺失记忆这件事绛河能够感同身受,她才出声宽慰,“想要忘记某些小事尚不容易,更何况是与她经历的一切宝贵的记忆。 “既然是这样,就任谁都无法,更无权将这些记忆与情感剥夺。 “所以别担心,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总有一天都会归还于你。” 闻言,手岛抬眸定定地看了绛河几眼,才如释重负般笑起:“谢谢你。” 手岛应该需要个人空间静一静吧。 思及此,荧三人不做停留,向他道别之后就走开了。 跟在荧和绛河身边,派蒙悄悄回头看了几眼不远处坐在房屋边发愣的手岛,担忧又难过地问:“绛河,失去神之眼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绛河:“大部分吧。我之前说过,神之眼上镌刻着人们强烈的愿望。 “愿望是很重要的东西,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或目标,更是人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和追求。 “所以神之眼被夺走,他们变成这副样子也不奇怪。” 派蒙感到更加难过了:“那神之眼被夺走的人该有多可怜啊…没有什么办法吗?” 荧:“有的,就是把他们的神之眼夺回来!” “荧说的没错。”绛河笑着看向荧,“看来我们该走快些去见一见神里大小姐了。” 荧不知道想到什么,犹豫了一阵才说:“嗯…我确实有些事情想问她。” 荧的话锋倏地一转,担忧地问,“话说回来…绛河你消去了自己的记忆,应该也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人和事吧?” 绛河宽慰一笑:“荧,老实说第一次遇见你们的时候,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但奇妙的是,我并未感到难过,反而是轻松。我想不明白原因,但清楚地记得看见你们第一眼时的欣喜。 “所以我想,或许我最重要的人正在眼前,跟你们一起经历的过去与未来,就是我最重要的记忆。” 不想让气氛变得太过凝重,绛河调皮地冲二人眨了眨眼,“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绝不会错。” “绛河……” 派蒙下意识想冲进绛河的怀中,却忽然发现某只狐狸还被绛河抱着,只好刹住「车」说,“…派蒙没你会说大道理…但是派蒙一直在哦。” “我刚刚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你们别太担心我失忆的事情啦…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过,谢谢你,派蒙。”绛河冲她宽慰一笑。 「所以在我看来,比起烦心拯救跟我毫不相干的『稻妻』,与你们经历的每一刻更加重要……」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那一瞬,一直默默注视二人的荧释然一笑。 第77章 神里绫华 绛河注意到荧的一声轻笑,当即凑到她身边,特地拔高语调一字一句地说:“嗯?荧~你在偷笑喔~” 闻言,派蒙难为情地看向荧:“不、不许嘲笑我哦!” 荧摆手,随后无奈地勾唇一笑:“我不是嘲笑小派蒙啦——” 荧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则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绛河,“绛河嘴上没明说,但其实是很希望我去帮助稻妻的对吧?” 绛河抚摸着小狐狸的手一顿,在怔愣间思索后才回答:“……确实是。” 荧极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感叹:“看来「神爱世人」的「魔咒」在我们的天理大人身上也同样管用呢。” 派蒙瞥了几眼绛河,又与荧悄悄对视一眼,双手一摊也无奈地笑起。 绛河并未回复,只是冲二人笑笑,随后轻柔地安抚自己怀中那在明显一颤后僵住的身躯。 荧接着解释说:“稻妻的情况不太乐观,我确实也有帮助稻妻的想法,所以我在「寻找猫猫之家」和「拯救稻妻」之间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派蒙好奇地凑上去:“什么什么?” 荧眯眼笑起:“社奉行在稻妻地位不小吧,人脉应该也很广。 “神里绫华帮我们打听「猫猫之家」的消息;我们协助她拯救稻妻——两全其美。” 绛河轻笑起:“呵呵…原来是这样,这一桩互惠互利的「买卖」,我想她不会拒绝的。” 绛河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但不管怎么说,荧,你还是受到了我的想法的影响啊。” 荧摇摇头:“你从来没有要求我必须去做什么不是吗?只是我……” 荧顿了一下,面容忽然意外地窘迫起来,别开眼说,“…总之,更多的是我自己的想法……” 看到绛河开心,她也感到开心这种话,有点让人难以说出口。 派蒙看看荧,又看看绛河,而后眨了眨眼,「嘿嘿」笑起:“看来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先去「木漏茶室」吧!” 荧和绛河点头应答,紧接着跟上兴冲冲地飞在前面的派蒙。 三人先是向村里人询问了粉色狐狸的事情,并无结果且发现它没有要离开绛河怀中的想法后,才沿着道路一直走。 最后,三人在费了些功夫后抵达「木漏茶室」—— 因为半路上,她们又遇到了一位被民众骚扰的失去神之眼的幕府武士。 简单概括一下是,这位武士一直用自己的薪水给民众购买粮食,但他在失去神之眼后忘记了这件事,分给民众的粮食自然比以往要少,最终演变成民众以为他私吞「救济粮」。 三人对他施以援手,又耽搁了些时间。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稻妻如今的局势,野外除了魔物还有不少来打劫的人。 派蒙倒着飞,跟绛河和荧吐槽:“唉…跟蒙德和璃月比起来,稻妻真的乱好多……” 她回身时注意到周遭景物,“从邀请函上的地址来看,应该就是这里。” 看见荧三人想要走进店,一名女店员走上前来:“你们的穿着…看来就是三位了。” 女店员做出「请」的手势,“大小姐恭候多时了,三位,请进。” 神里家的大小姐已经在等了?那还真是久等了,看起来确实诚意满满。 三人对视几眼,向店员点点头,走了进去。 三人一进去,就看见了等待在此的托马,他指引三人,来到了左手边的第一间房间。 第一眼,三人就看见了一位有着蓝色眸子、长相柔和的少女——她雪白色的长发梳成高马尾,身穿一件渐变蓝的羽织和深蓝色的褶裙,胸前的甲胄上印有显眼的神里家椿纹。 未经托马介绍,三人也猜得出,她就是神里绫华。 原本端坐了桌前的神里绫华,见到三人走进来,立刻优雅地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手持扇子礼貌地行了个礼,声音温柔轻盈: “初次见面,我是社奉行神里家神里绫华,久仰三位大名。” “你好。”三人也向神里绫华问好。 神里绫华点点头,礼貌地伸出手请荧三人落座。 神里绫华笑着,开门见山说:“我一直很期待和三位的到来,从托马的转述中,也确信了三位所拥有的「改变时局」的力量。 “如今的稻妻,在眼狩令的推行下,民众的愿望正在被肆意蹂躏践踏。社奉行虽服务于将军,但因职责的缘故,又是与民生最贴近的一方。 “奉行的权力本就源自于民众的信任,如果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又怎能够安寝。 “所以,我希望能够借助三位的力量,推翻眼狩令。” 绛河和派蒙笑着,一言不发,等待荧的回答。 荧面不改色地说:“在来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两位失去神之眼的人,无论我们做什么,失去神之眼的伤害都无法弥补。” 说着,荧不自觉看了绛河和派蒙几眼,“有些时候,失去远比死亡更加痛苦。 “或许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愿意帮助你,对抗眼狩令。” 荧的回答让神里绫华又惊又喜:“啊,是真的吗!” 荧点点头,又说:“不过,你也得帮我们一个忙……” 荧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神里绫华眯眼笑道:“嗯,当然没问题。” 托马也笑道:“哈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谈妥了。” 神里绫华:“呵呵,应该说是意料之中——我就说她们不会置之不理的,我果然没有相信错人。” “接下来就该商讨计策了吧。你们先聊,我去帮你们望望风吧。”话落,托马就走出去了。 派蒙挠挠头,迟疑了一下问:“反抗雷之神这么大的事,在这里聊真的好吗?” 神里绫华:“曾经这里是将军赐予社奉行的封地,唯社奉行的神里家才能规划、建设、修缮,甚至管理出入人员。 “这都是由于社奉行统管祭祀事物的特殊性,许多时候需要旁人回避。 “后来在城中的祭祀事宜变少了以后,先辈们就修建了这座仅社奉行相关人员才能自由进出的茶室。所以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吗…好像有某只内鬼呢,还是我带进来的……」 思及此,绛河抚摸着粉色狐狸的软毛,笑了起来说:“荧、派蒙,你们聊吧,我去找托马喂它点吃的。”说着,绛河向二人示意自己怀中的小狐狸。 粉色狐狸沉默着,一动也不敢动,但兴许,她在心里已经向某位自闭的神明求救过无数次了吧。 第78章 八重神子 想着还在「木漏茶室」内,绛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荧就没说什么,目送绛河抱着粉色狐狸离开,就跟神里绫华聊起了反抗眼狩令的事。 绛河抱着粉色狐狸,找托马拿了些吃食,并要了一间无人的房间,便跟粉色狐狸开诚布公地聊了起来。 绛河将粉色狐狸放在桌面上,随后随意地坐在榻榻米上:“那么小狐狸,我们也来聊一聊吧?” 绛河话音刚落,粉色狐狸便在绛河震惊的目光中,变幻为一个有着粉色长发,右耳的耳坠上镶嵌着雷属性神之眼,身着以红白二色为主色调巫女服的女人。 察觉到自己坐在桌子上俯视绛河的行为极为不妥,粉发女人忙下来坐到绛河身边,佯装奉承地笑道:“呵呵…不愧是天理大人~” 许是从未想到那么可爱的小狐狸会变成一位外貌艳丽的女人,绛河眨了眨瞪得圆润的双眼呆愣了许久,又忽然神色一变,皱着眉嘀咕: “还是小狐狸可爱……” 狐耳女人笑容一僵,压下了心底突然生出的不安主动解释示好: “我是雷神眷属,八重神子。觉察深渊气息登陆离岛,为了掩人耳目化身调查,无意冒犯大人您,还请见谅。” 八重神子的话语半真半假,假在并非全然为了调查,躲避宫司繁忙的事务也是一份因素。 “原来是眷属啊,难怪她会把神之心交给你。” 绛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所谓地说,“但我并没有觉得冒犯,你也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我不喜欢,叫我绛河就好。” 八重神子双眸一转,探寻的视线便不动声色地落到了绛河脸上,随后「呵呵」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绛河:“我猜你应该很想问我来的目的吧…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既不是来问责,也不想对稻妻做什么,只是跟着荧和派蒙旅行而已。” 想起了一些坎瑞亚的事情后,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温迪和钟离对她那么警惕了。 不就是担心她对他们的国家和人民下手吗…在她目的不明的情况下,确实需要担忧一下。 所以她想还是先解释一下为好。 八重神子笑着,看上去没甚所谓:“当然不会,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这闲聊了。” 绛河单手撑着下巴支在桌面上思考了一阵,最后偏头看向八重神子:“话说回来,是雷之神派你来的吗?她发现我了?” 她在稻妻境内使用过元素力,如果被发现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发现了也没关系,又不是打不过。 八重神子哪知道自己那一根筋的故友有没有发现绛河以及她身上的深渊,不过前一个问题她倒是可以回答。 八重神子依然笑着,但此次却笑得乖巧:“我不清楚她是否知情,但她并未对我下达命令…应该说以她目前的状态不会对我下达命令。” 绛河疑惑问:“「目前的状态」?” 可惜,还未待八重神子回复,同伴的呼唤就传来了。 “绛河,我们和绫华聊完了!”派蒙说话间,看着荧拉开了茶室的门。 站在门口,荧困惑地扫视房内:“绛河,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跟……”绛河一怔,扭头看向八重神子,却发现她早已变成了粉色狐狸的模样。 动作这么快?! 绛河说到一半的话,令荧疑惑歪头道:“跟谁?” 绛河没有言语,直接双手抱起粉色狐狸,向荧和派蒙的方向递过去。 派蒙看着粉色狐狸挠了挠头,迟疑地说:“啊…绛河你这么无聊吗,都开始自言自语了……” 绛河半阖眼,无语道:“什么呀…我是得多无聊才能到自言自语的地步啊。我就是在跟小狐狸说话啦。” 派蒙和荧双双皱起眉,对视了一眼,又担忧地看向绛河,两双眼睛中充满了关爱。 绛河刚想反驳,八重神子立刻用挣扎打断了她还未脱出口的话,随后在从她手中挣脱后飞奔挂在她的肩膀上耳语。 下意识抱住八重神子,绛河才仔细听她飞快地说了什么。 原来八重神子不希望暴露人身…更准确地说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粉色狐狸是她。 对此,绛河飞快地回了她一个「我拒绝」的眼神。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解释的话她就会持续接受荧和派蒙「关怀」的目光,而且答应八重神子又没什么好处…… 八重神子不慌不忙地低声说:“此次稻妻之行,你们三人的旅费我全包。” 收获饭票,绛河双眼一亮,随即开心地笑起,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八重神子,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好吧好吧,看来小狐狸很不满我用她来当借口。” 说罢,绛河装作无奈地笑笑,转而发问,“话说回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派蒙:“因为目前还没有好的对策,让雷电将军废除眼狩令……” 派蒙给绛河复述了一遍她们谈论的事。 其中,除了神里绫华对雷电将军像「执行者」的形容比较令人在意外,重要是神里绫华一方还没想好对抗眼狩令的方法。 依神里绫华所说,对抗眼狩令就相当于对抗神明,光是立下觉悟对抗眼狩令就很难了。 但他们没对策对抗眼狩令,还可以想办法减少眼狩令的损失。 比如他们现在正在做的——藏匿神之眼的持有者;制造假的神之眼来应急…… 可惜目前有一个问题:一直帮助他们伪造神之眼的正胜师傅不久前被天领奉行的人逮捕了。 碍于社奉行的身份,神里绫华和托马不便出面,所以拯救正胜师傅这件事,神里绫华只能拜托荧和另一位帮手了。 所以社奉行的人请荧来帮忙,结果自己却没有计划吗?这还真是……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我们出发去救正胜师傅吧……”绛河轻轻将八重神子放在桌面上,说着撑着桌面站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如果最后都没办法,她倒是不介意去找雷电将军聊聊。 看着绛河被困意的水珠沁润的双眼,荧问:“累了吗?” “确实有点。”绛河无奈一笑,“荧,外面天已经黑了哦…没想到奔波了一天你们竟然还这么有精气神。” 事实上,绛河还想跟八重神子继续有关雷之神的话题。 直觉告诉她,肯定有重要情报。 “嘿嘿…派蒙觉得还可以。”派蒙眨眨眼,背着手笑道。 荧:“那绛河先去休息吧,救正胜师傅的事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 “嗯…不过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绛河伸出右手,在手心上方凝聚出一颗白色的光球。 随后,绛河操纵着白色光球飞向荧和派蒙,“我的神力会保护你们,此外…… “果然没错,荧,你的身体可以承受我的神力。危急时刻就尽情使用它吧。”绛河说着,神色忽然一变,皱起了眉。 反正也是被曾经的她视为累赘的东西,只是…为什么在她分出神力的那一刻,身体感受到的疼痛更清晰了? 难道,她没有完全剥离这份「累赘」是为了抑制、抵抗她体内的深渊力量吗? 荧敏锐地发现绛河神色不对,快步走到绛河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 绛河顿了一下才笑笑说:“只是分出神力的时候会有些难受…嗯…有点反胃,没事的。给都给出去了,你可别说什么收回来啦。”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荧看见绛河一脸轻松的模样,安心了一些:“没事就好。” 派蒙:“绛河这么强,荧,你担心过头啦。” “就是。”绛河叉起腰,得意的笑着看向荧,“我可是天理。” 荧沉默不语,应该是没法反驳吧,但荧不接话正合绛河心意,她巴不得跳过这个话题。 如今一看,白色「神力」要慎用。 不过,只是分出去一些应该没关系吧? “轰隆!” 茶室外忽然雷声大作。 第79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 “咦?怎么突然开始打雷了,要下雨了吗?”派蒙困惑地飞到窗边向外打探。 感受到绛河身上的深渊气息突然变得明显,原本安稳趴在桌上的八重神子暗道一声不好,立即惊起,跃进绛河怀里。 八重神子在绛河耳边,言简意赅地低声说:“你身上的深渊气息变得更明显了,刚刚那一声雷应该是雷电将军有所察觉了。” 绛河神色一变,趁着荧和派蒙被窗外的雷声吸引注意的间隙,担忧地问:“她不会在人群中落雷吧?” 八重神子:“无法保证……” 如果是影的话,八重神子认为不会;如果是那个执着地践行着「永恒」的人偶的话,就难说了。 八重神子这么说,绛河就更担忧了,毕竟雷劈到她没什么,她怕的是劈到稻妻人身上,那可必死无疑。 绛河:“你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吧。” “不,去鸣神大社吧。神樱所在,她不会落雷,就算真的落雷,攻势也会小一些。” 绛河思索了一瞬才回复:“…好。” 绛河看向在一旁交谈的荧和派蒙,笑着提醒道:“好了,你们不是还要去救正胜师傅吗?晚去一步他就危险一分。” “哦对!”派蒙率先飞到门口,“荧,我们走吧!” 绛河:“注意安全,我找到住的地方会传口信到木漏茶室的。荧,别担心,我只是去找个地方睡觉,绝对不会乱跑的。” 有绛河特地保证,荧便点点头,跟着派蒙出发了。 荧和派蒙离开后,绛河也抱着八重神子,使用风元素力飞快地赶往鸣神大社——反正她已经被发现了,没必要藏着元素力不用了。 这期间,可能是因为她怀里抱着雷神眷属,雷之神有所顾虑,乌云高悬,紫电隆隆作响,却始终不落下。 来到鸣神大社,绛河抬头看向天空:“嗯?乌云消失了。” 恢复人形的八重神子惊奇地观察了绛河几眼:“应该说,是你身上的深渊气息消失了,完全消失了。” 绛河低头,左右看了几眼自己:“咦,真的欸,为什么?”身体也没那么痛了。 八重神子嘴角噙着笑,狐耳一动:“呵呵,全知全能的天理大人问我吗?” “到底是谁传出来天理「全知全能」的?就算失忆了,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绛河双手叉起腰,面容立刻挂上一对死鱼眼,“神子,我怎么觉得你跟初次见面的性格不太一样了,明明之前还挺「乖巧」的。” 八重神子狡黠地笑着:“是吗?可能是天理大人平易近人,让我觉得很亲切的缘故吧。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哦。” 绛河无奈扶额:“…纠结也没意义,既然谁都不知道原因,那就跳过这个话题吧,至少我不会被雷劈了。” 八重神子笑眯了眼:“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里落脚吧?让我履行一下包揽旅费的承诺。” “你都这么说了…哈啊~那就麻烦你准备一个睡觉的好房间了。”说着,绛河伸手擦去眼角困倦的泪水。 雷之神的情报什么的,就等睡醒再问吧。 “没问题。”八重神子不知在盘算什么,又狡黠一笑,“呵呵…传口信的事也交给我吧。” “多谢了,神子。” 绛河跟上八重神子,随后进入了她安排的一个房间。 绛河散下马尾,脱了外套叠放在一旁,随后躺在榻榻米上盖上被子。 这一次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身体渐渐不再疼痛让绛河感到心安。 算了,做梦也不亏,能得到不少情报。 这么想着,绛河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绛河睡去后,点点紫色的光芒没来由地在房间中出现,慢慢凝聚成一位女性。 她有着一头暗紫色渐变、扎成辫子的长发,头部右边别有折扇的装饰,穿着一件白紫色的和服。 她小心翼翼地跪坐在绛河身边,温柔地笑着伸出手覆上绛河的额头,白色的神力亮起,慢慢注入绛河的额头: “为了您的计划和稻妻的未来,我曾多次按捺住见影的冲动…… “现在您在此处,也就说明,您许诺的重逢将要到来了是吗? “呵呵…该说多亏了影将自己关进一心净土吗,不然她拿着「梦想一心」早该发现我了。 “唉…我又自言自语起来了…看来只能注视着影和稻妻果然很寂寞啊…独自一人待在「一心净土」里的影也是吧……” 想到自己的妹妹,她的笑容变得牵强又温柔,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意气用事,当然也会按照您的吩咐去指引「他们」…… “所以现在,您就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候着您的……” ……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火海,这一次,绛河看见自己在奔跑。 现实中的绛河:哦,这一次是第三人称视角啊。 「快点!再快一点啊!」 「真,千万别死啊!」 绛河:嗯?这是我自己的心声? 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了,绛河就接受了这个猜测。 梦中的绛河直直奔向目的地——奔向雷电真的所在。 绛河看见了,被魔物团团围住、伤痕累累,但依然活着的紫发女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赶上了!」 绛河心中惊喜地想着,立即出手,使用元素力解决了包围雷电真的魔物。 “多谢…”雷电真捂着胸口,虚弱地问,“请问你是…?” 绛河:谁来帮我反问相同的问题…… 绛河友善地笑起:“呃…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咳咳,旅行者!” 绛河:哈?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解释?在这种地方「路过」吗? 果不其然,雷电真狐疑地看向绛河:“「路过的旅行者」?” 绛河汗颜:“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就好了。” 「哎呀,总不能说我知道你会死在坎瑞亚战争中,特地来救你的吧…那就更像怪人了。」 绛河补充:“你想啊,你要是死在这里了,你妹妹该有多伤心啊。先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绛河:死在坎瑞亚的战争中…?「妹妹」? 雷电真一怔,没有发言,但疑心更重了。 要知道,雷之神是双生魔神的事只有少数人知情。 雷电真当然想问绛河为什么知道她有个妹妹的,但碍于如今的情形,还是咽下了自己那满腹疑问。 正因如此,雷电真也就放任绛河搀扶住她,踉踉跄跄地随着绛河走。 就在梦中的绛河搀扶着雷电真走出几步后,现实中的绛河眼前突然没入一片黑暗。 绛河表示这她熟:哦,这是要进入下一段了吧?下次能不能让我边吃边看?干瞪眼真没意思。 正如绛河所想,短短几秒后,她的眼前又出现了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梦中绛河充斥着愤怒、悲伤的心声在现实绛河的耳边响起。 第80章 于光明中见证黑暗 绛河:救命,差点聋掉…下次能不能吱一声再喊。 现实中的绛河一边想着,一边揉了揉耳朵,再回神注意变幻的场景时,发现梦中的自己正跌坐在地上,瞳孔发颤地注视着倒在地上,被紫黑色雾气包裹的、已然没有生机的雷电真。 绛河: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就在绛河吐槽之际,一位长得跟雷电真一模一样的女人,手持着一把紫色的长柄武器匆匆赶来。 绛河:这就是她们说的「妹妹」? 雷电影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雷电真,脚步在迟疑间踉跄了两下后握紧长枪,咬牙、抿唇稳住发颤的嘴,奔向雷电真。 面对姐姐的离世,雷电影无暇顾及其他,只是无助又慌乱地抱起那具冰凉的尸体,任由着眼泪奔涌而出。 此情此景,然是在梦中见惯了「死亡」的绛河也被悲伤气氛感染,提不起一点打趣的兴趣。 「冷静,冷静一点…我还有机会…只要还有机会……」 梦中的绛河劝说着自己冷静,但心声的颤抖将她的恐惧暴露无遗。 「只要我死在这里可以了……」 绛河:啊? 梦中的绛河心里想着,手中的元素力已然变幻出一把元素匕首。 「要保证一击毙命…刺哪里?心脏?脖子?」 「可是,我从来没试过自杀,这真的管用吗?」 「如果这么做不能成功回去怎么办?」 绛河: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凌乱的思绪让梦中的绛河呼吸急促,她慌乱的双眸最终定在雷电影身上,祈求地开口: “影,你能杀了我吗?” 听见有人叫自己,雷电影呆滞地抬眸注视绛河,双眸中饱含着悲伤、自责和困惑……唯独不见昔日光彩。 也许此时,她才真正注意到绛河吧。 绛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补充:“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希望你姐姐活着对吧?那就杀了我吧,我们还有机会。” 雷电影没有动手。 或许是因为绛河的请求太过奇怪,又或许是因为绛河在她死去的姐姐身边,非常值得盘问一番。 雷电影的犹豫让绛河内心一阵焦灼,她立即爬到雷电影身边,咬咬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能够「回溯」,只要死去我就能回到过去拯救真。” 绛河:啊、啊?? 现实的绛河懵圈了,但梦中的场景可不会因为她的思考而停滞。 随着梦中绛河的话音一落,紫黑色的雾气也如挥之不去的阴霾般莫名攀上了雷电影的身躯。 「可恶!轮回的事果然还是不能说!」 绛河焦急地摇晃雷电影的手臂:“影!我没骗你!深渊在侵蚀你,快点动手!” 遭受深渊侵蚀的雷电影痛苦地捂着头,耳中一片嗡鸣,但最后一刻,她依然怀抱着希望向绛河挥出了一刀。 事关她的姐姐,或许无论真假,都值得一试。 现实的绛河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本以为噩梦就此结束,不料一眨眼,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又出现了—— 她的正前方,死法各异的尸体堆积如山,分明只是梦中的场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却好似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层厚重的阴霾。 “这些尸体是…「我」?” [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绛河心下一惊,所幸,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别着急,夜晚寂静又漫长,而且你从来都有足够的时间不是吗——] [轮回者。] 随着祂话音一落,白色的光芒不由分说地点亮了整片黑暗,但在这片梦境编织出的光明之所见证了多少的黑暗恐怕唯她知晓。 …… 夜晚,鸣神大社。 在接连不断的耳鸣声中,绛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布满疲乏的双眸。 “我吵醒你了吗?” 耳畔传来熟悉又轻柔的声音,绛河在一怔后转头看去,只见荧面带歉意地坐在旁边。 “没有……”绛河没有起身,只是垂下复杂的双眸呼出一口浊气,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荧眉头一挑,未曾将视线从绛河面容上挪开的她发现不对:“不对劲哦…你又做噩梦了吧。” 荧的语气听起来很笃定。 “嗯…不过,一睁眼就看到荧,已经好不少了。” “我这么厉害的话,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能睡个好觉了?”说着,荧牵住绛河的左手,“这样怎么样?” 绛河在一声轻笑中抽回手,随后在荧困惑的目光中完全侧过身往后挪了挪,又掀开被子,伸出手轻轻地拍拍另一半枕头。 面对绛河的盛情「邀请」,荧鬼使神差地躺了上去,直到视线所见唯余绛河的笑颜,她才仓惶回神。 绛河为荧盖好被子,才轻轻握住荧的右手,笑着回答:“这样更好。” 荧的唇张了又合,最终只在杂乱鼓动的心跳声中挤出一个字:“好……” 绛河:“说起来,派蒙呢?” “八重神子说有好吃的,她就开开心心地跟着走了……” “呵呵…不愧是派蒙……荧,能跟我说说你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吗?” “嗯…先说结果吧。我们成功救出了正胜师傅。”荧回答着,目光从未从那对温柔笑着的蓝绿色双眸上挪开。 “真是个好消息……” “对了,在牢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幕府军的将领明明发现了我们,却任由我们救走正胜师傅,还让我们带他去疗伤。” “她是个正直的人……” 荧依然看着绛河的眼睛,没有半分犹豫就答道:“九条裟罗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相信你的判断。” 荧的回答似撩动了绛河的心弦,使她在困倦中得获一丝清明。 绛河一言不发,但身子颤动了两下。 荧看得到她在笑,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绛河的右手在轻巧地穿过她的指缝,随意地将她温热的手掌扣住。 荧第一反应是回握了,但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她的脖颈处滚动了一下,呼吸也不由加重几分。她的双眼轻快地眨着,却始终不舍挪开半分。 绛河打了个哈欠,双眼迷蒙地笑问:“荧,你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荧惊慌之余挪开目光,最终又似妥协般移回来:“因为…绛河的眼睛像天空和大地,看着很舒服……” “这样啊…但我好像又犯困了……” “困了就睡吧,我在这里。”荧说着,声音下意识放轻了。 像是回应荧,绛河敛眸,往荧身边凑近了些,将脑袋往荧身边埋,她整个上半身便像只小猫一样蜷在荧的身边。 “荧,你可以接着说你们离开后的事情吗?我想…听着你的声音……”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其实还在花见坂遇见了「长野原」烟花店的店长宵宫,我记得,她被人称为「夏祭的女王」。” “我在听……” “绛河,等稻妻事毕,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烟花吧,应该很漂亮。” “嗯……” “…之后我们就回到了木漏茶室,原本托马提议玩「火锅游戏」的,但我还是想先跟你汇合,就约了下次。” “……” “对了,八重神子传来口信说,「你们的同伴在我的手上,想要见她就来鸣神大社」…把我和派蒙吓一大跳……” “……” “绛河…?”荧轻声试探,回应她的却只有一个均匀的呼吸声。 见此情形,荧轻笑一下,在尽量不动右手的情况下悄悄往后挪了挪,为绛河腾出了一个更舒适的空间。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心跳加快后身体好像有点热。 荧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睡姿后,目光又再次落到绛河身上,笑着轻声说道: “晚安。” 第81章 「深渊本源」 绛河醒了,并非被刺眼的阳光唤醒,而是因为完全接受了祂想要给她展示的一切。 但正如祂所说,她并没有想起全部的记忆,所以她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不过这也足够了,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她大概也能触及真相。 至少她确信了自己这吸收深渊力量的荒谬行为,不是因为背叛了提瓦特。 原因她已经想起来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用得好的话,它确实是个好东西。 还真是可笑…如今身为天理的她竟然和坎瑞亚做了一模一样的事。 但为了能够改变命运,对于她这个位格甚至比第一王座还要高的「观测者」来说,与深渊为伍根本不算什么。 如此想着,绛河便随意将所想抛诸脑后,随后坐起身,困惑地看了看四周。 荧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 绛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穿戴好后走了出去。 意外的是,绛河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不知从何时起等待于此的八重神子。 “你可算是醒了,要不是那两个小家伙说不要打扰你,我都想叫醒你了。” 绛河眯了眯眼,让双眼适应了热情的阳光后才问道:“怎么,已经很晚了吗?” 绛河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分明是清晨啊。 八重神子眯眼笑起:“天理大人真是嗜睡呀——已经过去十天了。” 绛河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张大嘴,懵圈了。 八重神子双手环胸,轻笑道:“呵呵,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是事实…对了,你的同伴如今在海只岛的反抗军阵营哦。” 绛河扶额:“唉…我就知道……” “你知道?嗯~真不愧是天理大人…那么你应该也知道如今反抗军情况不妙了吧。” “所以我现在就打算去找她们。”绛河伸出食指,轻轻一划,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红色的传送门。 所以说恢复一些记忆还是有用的,至少技能会用了。 绛河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看向八重神子补充说:“神子,我知道你的筹划,但我不会干预,接着准备吧,结果会如你所愿。 “还有,如果有人找你要神之心,就给他们吧。” 话音一落,绛河便跨过了传送门,只留下面上满是笑意的八重神子。 「他们」啊…… 真是明确啊,天理大人。 另一边,海只岛—— 携带着水系神之眼、一头粉发的少女支住下巴思索了一阵,随后对荧说道:“锁国令还在继续,他们的邪眼应该是在稻妻生产的。 “能够调动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背后必有本土势力支持。想要阻止他们,就只能捣毁他们生产邪眼的工厂。 “但那里一定有重兵把守…不能让你冒这样的风险,至少带着军队一起……” 怒意在荧的胸腔中翻腾,扰乱着她的心绪,她皱着眉沉声道:“没时间了。” 棕色头发、长着狗耳的少年正要附和,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荧身后的异样,在耳朵一动后猛地看向荧身后,急忙出声: “旅行者,小心身后!” 闻言,派蒙惊起:“啊?什么?!” 在派蒙惊呼间,红色的门出现了。 荧稍微偏头便能用余光瞥见那个诡异的红色,她面上一惊,果断又迅速唤出腐殖之剑回身劈过去。 然而门中伸出的一只手握住了荧的手腕,将荧的攻击轻松挡下了。 感知到荧的下一步动作,绛河急忙出声:“荧!是我。”语毕,她的身形才缓缓踏过传送门。 “绛河!”见到来人,派蒙又惊又喜地飞过去,而距离最近的荧已经先一步扑上去抱住了绛河。 绛河轻轻拍着荧和派蒙的背,安慰道:“我在。对不起,我睡得太久了……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荧吸吸鼻子:“当时我们被追捕,情况紧急,贸然跑去鸣神大社可能会打扰甚至连累你…而且,之前就叫过了,根本叫不醒……” 绛河垂眸,无奈一笑:“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狗耳少年看着三人拥抱的一幕,又看了看绛河与荧一模一样的脸,恍悟道:“原来是旅行者的亲人,我还以为是敌人。” 粉发少女双眸转了转,垂头思索绛河使用奇怪的传送门的事,但碍于如今反抗军内部情形不妙,她最终没有点破,而是出声提醒: “叨扰三位,久别重逢确实令人欣喜,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邪眼工厂的问题。”她善意地笑着看向绛河。 “哦哦,对!”派蒙快速松开绛河,然后焦急万分地对绛河说,“绛河,这里好多人使用了愚人众给的东西,然后身体出问题了,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们?” 从荧的拥抱中离开后,绛河点点头回答:“情况我了解,是使用了愚人众给的邪眼,出现了「老化症状」对吧。别担心,我可以处理。” 闻言,派蒙却迷茫地挠了挠头,迟疑地回道:“他们确实是因为使用了邪眼,但不是出现老化症状,是身体有些地方「魔物化」了。” “什么?”绛河一愣。 这、这结果对…对吗?不对吧? 好吧,之前就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偏离稻妻原本的发展也不奇怪。 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绛河叹了口气,苦恼地皱起眉:“总之,先带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吧。” 希望不是无法挽回。 最能改变现状的绛河在此,派蒙和荧都安心了不少,但为了不浪费时间,她们还是快速引绛河到距离最近的,名叫「哲平」的身躯魔物化人员那。 棕发少年转头看向粉发少女,得到她的摇头示意后也紧随其后跟上荧她们。 绛河蹲下身子,观察倚靠着墙和木箱紧闭双眼的哲平,沉声喃喃:“果然是深渊……” 自从恢复一部分记忆后,绛河想起了这不寻常的力量更准确的名字——「深渊本源」。 她体内就有「深渊本源」。 深渊本源跟普通的深渊力量不同,不同之处从称呼上就可以听出来,这也表明了本源更加恐怖和强大。 要不是因为特瓦林是元素龙王,恐怕也会被侵蚀得跟跋掣一样无意识又疯狂。 按原本的发展,给哲平他们的邪眼里不应该有本源的。 看来愚人众那边得到了一些被她引到地面的本源,而且哲平他们这是被当成了实验品? 这种作风,怎么这么像…… 哲平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但眉头却紧紧皱着,身躯也发着颤。绛河最为清楚,这是深渊侵蚀带来的疼痛在侵扰他。 绛河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哲平因深渊侵蚀变得漆黑的半脸。 大抵是跟绛河体内的深渊力量产生了共鸣,一小缕黑紫色的雾气立即从哲平体内钻出来,像是碰见了欢喜之物一般缠绕在绛河指尖。 荧眼疾手快拉开绛河的手,随后很是晦气地扫去缠绕在绛河指尖的黑雾。 看着荧不满地皱起眉的警惕模样,绛河宽慰一笑说:“没事的,深渊奈何不了我。” 话落,绛河使用元素力安抚哲平,随后站起身转身对身后的派蒙三人说,“如果大部分人只被侵蚀到这种程度,我有办法把他们恢复原状。” “真的?太好了!”棕发少年闻言,立即展露笑颜,高兴地握紧拳头的同时尾巴也不觉晃了起来。 绛河点头:“嗯,帮我把魔物化的人集合到一起吧。” 派蒙:“嘿嘿…我就知道绛河有办法!” “好!”少年点头应答,向粉发少女示意后就匆忙离开了。 “感谢你的帮助。”目送少年离开,粉发少女向绛河道谢。 之后,她才有闲情说起其他事,“刚刚没来得及介绍,我叫做珊瑚宫心海,是反抗军的组织者,也是海只岛的「现人神巫女」。 “离开的是海只岛反抗军大将,名叫五郎。” 其实珊瑚宫心海介不介绍都无所谓,毕竟对绛河来说,他们都是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了。 绛河笑着回复:“叫我绛河就行。” 珊瑚宫心海点点头,又正色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军心一定会有所动摇。 “如果幕府军趁乱进攻,就会功亏一篑,所以我必须去一趟前线,这边的事只能拜托你们和五郎了。” 荧:“放心交给我们吧。” 绛河:“邪眼工厂的事就不用担心了,我知道在哪里,而且已经处理好了。” 派蒙:“哎?绛河已经处理好了?” “是的,在来这里之前。” 珊瑚宫心海思索了一瞬,又面色无常地笑着说:“原来如此…既然是荧的亲人,那我自然是百分百信任。真是感激不尽了。” 正事要紧,荧和派蒙怕打了岔,便都没有点出心海对绛河身份的误判。 “小事一桩。”绛河「嘿嘿」一笑,“多说无益,心海还是先去处理前线的事情吧。” 绛河说的在理,事不宜迟,所以珊瑚宫心海在点头回应后就快速离开了。 不必担心邪眼工厂的事,荧和派蒙心安了些,于是等待间隙,三人才有闲情到不远处闲聊分享起情报。 “绛河,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派蒙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双眼却依然忍不住湿了,“我刚刚还以为哲平要……” 绛河轻抚派蒙,安慰道:“没事了哦派蒙,哲平还有其他人都会没事的。” 为了不被看笑话,派蒙擦了擦眼泪再次打起精神:“嗯!对了,绛河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你使用的红色的门又是什么?” “因为你们身上还带着我的神力,想要找到你们很容易啦…至于那个门,是天理的「空间」权能。” 荧回忆了一下:“跟我和哥哥遇到的天理的维系者使用过的能力有点像。” 第82章 扮演女仆吧!天理大人 “其实就是同一种能力…自从睡了个长觉后,我想起了不少事情。” 绛河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荧,你和空遇到的维系者叫阿斯莫德。她其实没有恶意,有一些隐情我现在不方便透露…… “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都应该道个歉。如今她不便出面,所以作为天理,我代她向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 荧双手环胸,却未曾有半分气恼,双眸反而狡黠一转,收敛着笑意,端起嗓子说:“神神秘秘的…害我和哥哥分开这么久,道歉就这点诚意吗?” 绛河认可点头:“嗯…只是说说确实不够,那荧想怎么办?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谅,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见绛河这么说,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荧认真思索了起来,很快,她灵光一闪。 “咳咳……”荧单手握成拳轻咳了两声,“那这段时间绛河就给我端茶送水好了。” 未曾想,绛河非常不以为意地回答:“这样就足够了吗?没问题。” “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荧忽然有些后悔了。 可是,让堂堂天理大人端茶送水不应该是很掉面子的事情吗? 啊,坏了,她忘记绛河自己就会把面子丢光,哪还有面子。 绛河叉着腰,笑道:“那荧再考虑一下吧~还没有定下来。” 见此情形,派蒙给荧出了个主意:“那就绛河换一身女仆装,用女仆做派给荧端茶送水怎么样?嘿嘿……” 脑子里缓缓出现画面的绛河一下愣住了,也正是因为她的迟疑,荧立刻就敲定了:“就这样吧!” 不是,派蒙都看了些什么呀,还有荧竟然认同了。 绛河神色怪异地沉默了一阵说:“确定了?” “嗯哼~”荧得意地笑着,没有想太多就点头应答了。 绛河看得出来,荧应答时没有考虑太多,但既然是她自己这么草率就决定了,其「后果」可得好好受住了。 反正丢的都是荧的脸。 思及此,绛河顿时释怀,内心也顷刻归于平静:“现在就换吗?” 想象着绛河穿着女仆装的模样,荧心中就不觉升起一丝期待,但不愿被察觉的窘迫让她顿了一下,于是她给自己下了个台阶: “嗯…嗯!反正对绛河来说只是「挥挥手」的事,对吧?” “这个你倒是记得清楚……”绛河无奈一笑,随后打了个响指,水元素力就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等水元素力不再流动时,绛河又改变了穿着。 此刻的她将金色的长发扎成双马尾,换上了一身长至大腿的黑白色女仆装,双腿也被白丝覆盖。 未待荧和派蒙有所反应,绛河心下暗笑,捉弄之心横生,于是调皮地冲荧眨了只眼,双手比成心形: “主人~这样您满意吗?”她的语气温柔,却刻意夹上些许撒娇之意。 犯规!犯规了! 想着,荧捂住自己泛起红意的脸,慌张地别开目光,结结巴巴地说:“满…满意……” 绛河:“嘿嘿~” 派蒙敛下眼皮看荧,后者的反应让她不住发笑:“绛河很会嘛,你也看过神子给的轻小说吗?” 绛河微笑:“应该算是看过……”神子你还有私藏? 先不说八重神子有没有私藏的事,绛河总算明白派蒙为什么会给出这个主意。 好你个屑狐狸! 绛河心底想着,又突然瞥见荧偷偷打量的目光,原本虚假的笑意逐渐变得真切,心里话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神子干得漂亮! 她知道荧这张脸极具杀伤力,但是没想到还能「杀」荧自己。 偷偷摸摸的荧真可爱,可惜没有留影机…不行,之后她得想办法得到一个。 事实上,只要这个小插曲能让荧因此放松一下心情,绛河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之所以荧会在邪眼工厂着「散兵」的道,就是因为哲平等人的事,荧感到出离愤怒。 这是绛河最不愿看到的,如果可以,她希望荧和派蒙一直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三人闲聊时,远处的棕色身影突然闯入绛河的视线,她当即驱散脑中思虑,对同伴说:“五郎回来了。” 派蒙和荧顺着绛河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五郎从远处跑来。 “五郎——!”派蒙飞高了些,冲五郎挥挥手。 五郎抬头时眼前一亮,奔跑的方向也变得明确,显然是注意到了派蒙。 五郎来到三人身边,或许是注意到了绛河穿着的变化,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受侵蚀的人我都已经集合起来了,就等这位…呃……” “我叫绛河。” “绛河!麻烦你了!”五郎向绛河投去期待的目光,尾巴下意识摇晃了两下。 绛河:“事不宜迟,他们在哪?” “曚云神社。” 五郎一报出地点,绛河就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令红色的传送门再次出现。 绛河使用风元素力带上哲平,随后招呼其他人一起跨过了传送门。 “这…太神奇了。”五郎惊奇地回头看着缓缓消失的传送门,感叹道。 五郎内心思绪万分,打量的目光下意识落到绛河身上。很明显,绛河没有戴着神之眼。 可能他已经察觉到绛河不是一般人了。 “太厉害了!”憋了好一会儿疑问的派蒙露出星星眼,问道,“通过这个门,是不是我们想去哪就能立刻去哪了?” 绛河:“理论上来说是的,不过最好不用,旅行就是要四处走走看看嘛。” 其实更主要的是,她的「神力」在压制深渊本源,在无法保证她体内的深渊本源不会因此失控的情况下,她想减少使用「神力」的次数。 “也是呢。”派蒙背着手「嘿嘿」一笑,表示认同。 “不说这些了,我先救人吧。”说着,绛河再次把目光落到,被其他人安置躺在曚云神社地面上的魔物化的人身上。 真是不少人…… 绛河叹了口气。 为了反抗眼狩令,甘愿付出生命确实令她敬佩,但过于执着力量,甚至触碰来之可疑的力量实在不可取。 绛河:“荧、派蒙,还有五郎,你们稍微站远些等我。” 荧:“好。” 三人应答,一起稍微退远了些。 看到三人走到安全的地方,绛河也走到了躺着的人群中心,立刻动用元素力将自己与魔物化人员包裹在一个巨型水元素半圆中,使从外不可见其内。 实际上,她这么做不是因为怕这些人身上的深渊本源影响荧三人,而是如果让荧他们看到她吸收深渊肯定要急了。 救治他们轻而易举,不过,罪魁祸首要付出代价,这些反抗军也得长长记性。 想着,绛河在人群中心缓缓抬起右手,使用元素力引导反抗军身上的深渊本源到自己体内。 跟绛河体内的深渊本源比起来,这些反抗军身上的加起来都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但这些反抗军的身体还得疼上一阵子。 处理好一切,绛河就立刻撤去了水元素护罩。 派蒙快速飞到哲平身边看了看,见他面色缓和了不少才放下心来:“看起来哲平没事了。” 五郎也检查起了躺在地上的反抗军,发现他们被侵蚀的地方果然恢复了原状。 五郎心中欣喜,当即恭敬地向绛河行了个军礼:“请容许我再次向你表达感谢!” 绛河笑着说:“严格来说我也有一部分责任,而且解决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轻轻松松,所以不用这么郑重地道谢啦。” 派蒙笑着点头附和:“绛河都这么说了,五郎你就别客气啦。” 绛河:“嗯哼~” “谢……”五郎急刹车,摇了摇头,“如果你们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请不要拘谨,你们帮了不少忙,这是应得的。” 绛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见绛河接受,五郎心下一喜,终于松了口气。 之后,他便去安排人手将伤员都搬离曚云神社,以及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我们也走吧,荧…荧?”绛河招呼荧,却发现她单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却直叫绛河心感不安。 派蒙见荧回神,问道:“荧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绛河是怎么清除他们身上的深渊的。”荧说着,转头审视绛河。 绛河:“……”丸辣! 第83章 「散兵」 荧也太敏锐了吧…就不该让荧知道她吸收深渊的事的,怪她自己多嘴。 派蒙困惑地歪歪头:“虽然不明白原理,但绛河处理这个应该很轻松吧,有什么不对吗?” 荧眯起眼睛:“当然。派蒙你还记得绛河本来的样子吗?她的脸上有那么多黑紫色纹路就是因为体内的深渊。 “在璃月的时候,绛河跟我提过她吸收了深渊…当时我没想太多,现在仔细一想—— “绛河,你是不是把反抗军身上的深渊都吸收进自己体内了?” 绛河顿时汗流浃背。 荧竟然给派蒙打小报告?! 果不其然,派蒙听了立刻气呼呼地叉起腰:“什么?绛河竟然还做过这么危险的事情!” “因为……” 绛河刚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音,荧和派蒙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炽热的目光逼得她将编造好的说辞通通咽了下去。 绛河终是改了口:“好啦…荧说的没错。” 触及二人发生明显变化的神情,她赶忙补充,“我可是天理,并非凡人之躯,那点深渊力量对我构不成威胁的。 “你们看,”她慌忙转了一圈,“没事对吧。” 默默听着,派蒙和荧对视了一眼,皆皱起了眉。 见解释不起作用,绛河向派蒙投去一个清澈无辜的眼神:“派蒙……” 派蒙第一时间避开绛河灼灼的双眼,却仍被动摇,迟疑了一下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而且身体看起来确实没事。” “派蒙,就算这样……”荧想要反驳,但下一秒就被绛河止住了。 “荧…不,主人~”绛河快速抱住荧的手臂,埋头在她肩膀上亲昵地蹭蹭,极其无赖地撒起娇来,“你就饶了我吧……” 荧的身体有一瞬僵如尊像,随后慌忙将绛河推开:“好、好啦!我不问了!” 绛河心下暗喜:计划通! 从以往的经验看,撒娇这招对荧真是百试百灵。 派蒙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完了全程,最终决定闭嘴。 或许,她只是想不明白,荧最近变得怪怪的也就算了,绛河睡了一觉起来怎么人也变得怪怪的了。 荧无奈叹了口气,问绛河:“不谈深渊应该可以谈谈邪眼工厂的事吧?” “当然!”绛河笑着点点头,“事情是这样的……” …… 为了确定某些事情的绛河轻车熟路地来到邪眼工厂,果不其然撞上了「散兵」。 “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干得不错嘛。”「散兵」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看着绛河说道。 绛河有些意外。 她把「女士」打成重伤的消息没传到「散兵」耳朵里吗?知道她实力不俗竟然还敢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 难不成执行官之间不互通消息是常态?还是说「散兵」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或者是…因为知道荧正在反抗军队伍,「散兵」把她认成荧了。 就算她头发长,那也是「金发的旅行者」,合理! 绛河眉头一挑,面色无常地说:“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伙呢,叫出来一起挨打吧。” 作为邪眼工厂计划原本的主谋的「女士」在璃月时被她重伤,此刻应该还在至冬养伤。 「女士」不参与稻妻主线这种事情,之前从未发生过,实在让她欣喜,所以她才来到了邪眼工厂进行进一步确认。 曾经的经验告诉她,「重要节点」不容更改,但凡出现一点变化世界就会崩溃。 「女士」之前的结局一直都是在稻妻被雷电将军一刀斩杀。 而如今「女士」人不在稻妻,世界却没有崩溃,她当然开心。 但她没想到「女士」不在,邪眼工厂的阴谋依然进行着。 按理来说,「散兵」不会是主谋,所以她才猜测有别的执行官顶替了「女士」的位置。 她不希望是「女士」拖着重伤的身体来稻妻了,当然之后也最好别来。 如果「女士」真的来稻妻了,那她还真是身残志坚…… 听了绛河的话,「散兵」反而冷笑一声,双眸一凝,似透出冷冽的寒光:“呵…口气倒是不小。” “对对……”绛河半阖眼,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又问,“难不成你没有同伴,这么说把邪眼分发给反抗军是你的主意?” 在跟「散兵」谈话间,绛河已经使用元素力在邪眼工厂附近搜索了,结果没有发现其他执行官。 要不是「散兵」这说话直接的性格,她都懒得问了。 「散兵」恍悟:“噢,原来你在意这件事。我虽然站在这里,但当然只是代为执行计划。 “主谋当然另有其人了。你刚刚口气不是很大吗?尽情去找吧!” 绛河垂眸叹了口气,用着斩钉截铁的口吻说:“是「女士」对吧?” 像是听见了非常可笑的事情,「散兵」放肆地笑起:“哈哈哈…那个如今动弹不得的女人?可笑的结论。” 很好,「散兵」的同伙不是「女士」。 这也就说明,世界线真的发生变动了。 绛河本来也没兴趣特地去找麻烦,所以知道这个对她有利的信息就足够了。 大好的消息让绛河心情愉悦,不自觉笑起,随后她轻轻一挥手,强大的元素力就瞬间把「散兵」击昏了。 之后,绛河随意将「散兵」丢给一个愚人众士兵后,就使用岩元素力把邪眼工厂掩埋了。 而被绛河特地留下性命的那个愚人众士兵,扛起昏迷「散兵」就落荒而逃了。 绛河看了一眼他跑走的背影,再次打开了红色传送门。 …… 绛河给荧和派蒙的讲解省去了自己的目的。 按照现有的经验,轮回之事不可说,荧太过敏锐,为了避免她发问,绛河选择隐瞒了。 派蒙点点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她又幸灾乐祸地笑起,“哼哼,愚人众坏事做尽,这下倒大霉了吧,就这么刚好被绛河你发现。” “也是因为邪眼工厂里的魔神怨念太过浓郁了,想着不能放任不管,我就去看看了,没想到……”绛河摊手,后话尽在不言中。 其实是绛河瞎编的。 为了不让荧和派蒙起疑心,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了。 荧狐疑地看着绛河:“我有些不明白,绛河为什么要放走「散兵」呢?” 派蒙气呼呼地附和:“对啊!在风起地发生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呢!那个家伙可嚣张了,现在又做了这种坏事!” 绛河有些犯难。 她总不能说要留着「散兵」推须弥剧情吧? 更重要的是,她还不清楚「女士」的情况是不是比较特殊,行事不能太莽撞。 绛河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因为留着他还有用。「散兵」的身躯比较特殊,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后面应该会有大用。” 比方说,抓人偶之躯的「散兵」去当壮丁什么的…… 这个想法似乎有点恶毒,不过绛河猜测,等「散兵」在世界树那看到全部的真相后,应该不会拒绝。 第84章 重返鸣神大社 按理来说,「散兵」对世界树「下手」是想赎罪,那她就给他一个攒功德的机会,正好她有些事情需要人帮忙。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想让他去哪「干苦力」绛河已经想好了。 荧对绛河的用词感到奇怪:“「有用」?” 派蒙也有同样的疑问:“「身躯比较特殊」?散兵跟普通人不一样吗?” “当然,”绛河神秘一笑,“「散兵」是人偶哦。” 荧和派蒙果不其然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绛河:“具体情况,神子比我更清楚…另外,我们可以开始「拯救稻妻」了。走吧,我们回一趟鸣神大社。” …… 鸣神大社,待客间。 荧三人在八重神子地示意下入座。 见到三人安安稳稳地落座,惬意地咀嚼着油豆腐的八重神子将其咽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地眼泪,「可怜兮兮」地控诉: “天理大人,既然您知道他会来,应该说得再明白些,我也好做做心理建设—— “没想到「博士」会亲自来找我讨要神之心…我这狐狸毛都被吓得竖起来了,您可得好好补偿我呀……” 觉察八重神子看着自己的女仆装扮眼前一亮,绛河迟疑了一瞬:“额…我一开始不知道是「博士」。” 还真不愧是「博士」,竟然连雷神之心在八重神子的手上这件事都知道。 瞥见八重神子不加掩饰地狡黠一笑,一头雾水的派蒙出来打岔: “真是的,神子,你就别贫嘴了。快说说「博士」和神之心是什么情况?” 八重神子:“呵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雷神之心被我交出去了哦。 “「博士」可是愚人众执行官的第二席,论实力,我完全不是对手。 “比起那个像棋子一样的东西,还是我的小命更加宝贵吧…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拼上自己性命的角色。” 派蒙:“…我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荧:“可是,「神之心」为何会在你手里?”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认为你们应该先了解另一件事——”八重神子看向荧,带着期待询问,“在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上,你…见过她了吧?” 荧:“你是说雷电将军?” “我说的,不是那个「人偶」,我是说…你应该见过「影」了吧?” 荧:“在那个「空间」里的?” “嗯,为了维持「自我」,而在「一心净土」中进行着无穷无尽冥想的,真正的雷电将军——其名为「影」。” 派蒙:“你是说,仪式上出现的只是人偶,而真正的雷电将军是旅行者后来见到的那个?也就是说,当时变换过的不只是「战场」,连「对手」也换过了?” 荧不解:“我确实留意到一些微妙的差别,可她为何要如此费周折?” 八重神子耸耸肩,莫名一笑:“这才是那位雷电将军的「永恒」啊。在追求这个国度的永恒之前,势必自己要先触及永恒才是。 “肉身终会归于尘土,就由「人偶」之身来替代。精神亦难逃磨损,她便将意识寄宿于佩刀之中,用冥想来规避一切纷扰。” 绛河喝着热茶、吃着点心,注意力还未从荧三人的交谈中脱离,脑子也在一刻不停歇地转着。 「磨损」…… 对于磨损,进行着无限轮回的绛河深有体会。 她就像在一块不会老化,并永不停歇地转动的机械表上不断舞动,能够反复抓住希望的同时,她的痛苦与绝望也在被无限拉长,以致深陷泥沼、一心求死——认真算算,像这样不愿直视的过往可不少。 所以像雷电影这种做法她当然也做过,比如在某些轮回里,她会一直睡觉,休息足够了再开始下一次轮回,又或者不去管那拯救提瓦特的大任,平静地生活一世。 这俗话说的好,「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再怎么说,她也是会累的。 如今因为一些原因,她已经看开了,影尽快看开就好了——当然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着,绛河不觉面露浅笑,惬意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说起来,归终都被她复活了,那么雷电真是不是…? 「被绛河唤回的当然不止我一个啦~」 回想着归终的话,绛河下意识蹙起了眉,在心中恨铁不成钢道:结论很明显,所以影你要快点支楞起来啊! “绛河!” 派蒙的呼唤把绛河吓得一颤,习惯了自言自语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绛河讪讪一笑,挠挠头说:“我刚刚在想事情,怎么了吗?” 荧:“我们不太明白「磨损」,神子在给我们讲解…我们想问,你也会被「磨损」吗?” 若非荧提这一嘴,绛河都忘了荧和派蒙还没有见过若陀龙王,也就是说,她们对「磨损」还没有太过深刻的认识。 “当然。”绛河诚实地点头,“我也算是活了很久了。” 八重神子只是笑着听着,一言不发。 派蒙蹙眉,困惑地歪头:“其实神子解释了我还是不太明白……” 荧:“只是说说,确实没什么实感。” 绛河不以为意地笑笑:“哈哈…没关系,现在去了解本就毫无必要。” 派蒙挠挠头:“那还是说回雷电将军用刀划开的那个空间吧。” 八重神子继续解惑:“那个空间是「一心净土」,即是与她的「内心世界」一样的空间,一般只容许「自我」的存在。 “封闭在自我的世界里,外部的繁杂都交给那个只会不顾一切奔向永恒的人偶来处理…这就是影摸索出的永恒之道。 “呵呵,这种做法就像是发脾气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孩童一样…她所谓的「永恒」,也早已变成了她自己以为的「永恒」了。” 八重神子垂眸,喃喃自语,“说到底…不过是在害怕失去而已……” 派蒙:“这和绛河说的「永恒理念」差别很大呢……” 八重神子顿时来了兴致:“哦?绛河怎么说?” 绛河重复:“唯有「变」永恒不变。” 闻言,八重神子不住捧腹笑起:“呵呵…太有意思了,执着追求接近天理的她竟然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真想看看她知道真相的表情!” 派蒙和荧不解地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绛河倒是完全不意外八重神子的反应。 毕竟是创造了吐槽雷电影是乡下土妹子的名句的女人。 绛河无奈摊手,对荧和派蒙说: “没办法,就让她笑吧,剩下的我来说也行——正是因为影创造了人偶之躯,神之心无处安放才交给了身为「眷属」的神子。” 派蒙吃惊,仔细端详八重神子:“欸!神子是「雷神眷属」?类似特瓦林和巴巴托斯的关系那样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神子其实有狐狸形态?”荧思索着,灵光乍现,“等等,粉色狐狸…?” 八重神子眉眼一弯,适时沉默了。 第85章 你是我的万中无一 “绛河,那只粉色小狐狸呢?” 荧果不其然地发问了。 荧的敏锐果然不是瞎说的。 好在在此之前,绛河和八重神子就对过「口供」了。 为了能在稻妻不花一分钱白吃白喝,荧、派蒙,对不起了! 绛河:“那只小狐狸其实是神子的同族,它是迷路到绀田村的,现在已经回家了。 “为了表示感谢,神子说我们此行的旅费她全包。” 八重神子附和点头:“没错。” 派蒙顿时两眼放光:“哇!神子真大方!” 荧:“原来是这样,谢谢神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见此状,绛河暗暗松了口气。 派蒙:“对了,差点忘了我们本来要问的。神子你知道「散兵」的事吗?” “绛河说他是「人偶」,难不成…?”荧已经触及真相了。 八重神子:“没错,他是影开始对自己的神明之躯进行自我改造之前,凭空创造出来的一个「原型人偶」,可以说算是试做品。” 派蒙:“哎?那他怎么加入愚人众了?” 八重神子:“因为按照最初设想,影应该将他直接废弃,但也许影认为这样做过于残酷,便选择只将他体内的力量封印。 “后来,他便像个普通人一样,凭借自我意识流浪在稻妻的土地上,直到…愚人众看中了他。 “「散兵」经过愚人众里某些奇人异士的调整,解除了力量的封印,说不定比封印之前更强大了。” 派蒙:“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是啊,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天命注定呢。”八重神子感慨了一句又笑道,“现在讨论这个为时尚早,还是先着眼眼狩令吧。” 派蒙:“说的也是…神子有什么好办法吗?” 八重神子有些意外:“哦?我的计划绛河应该很清楚,我还以为她已经告诉你们了。” 绛河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说…… “其实不难。因为「一心净土」代表着影的内心世界,那么只要在那里击败她就能「扭转」雷电将军的意志。” 派蒙恍悟:“意思就是直接扭转雷电将军的内心世界啊……” “没错…”八重神子点点头,眯眼笑起,“如果天理大人不出手的话,这就是稻妻坠入「黑暗的永恒」之前,唯一还赶得上让它重新走上正轨的方法了。” 绛河轻笑:“荧是关键,有她在就够了,我没有出手的必要。” 荧不解地看向绛河:“我是「关键」?” 八重神子:“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处吗?「一心净土」一般来说是只容许自我存在的空间,而你可以出现在那里就证明…… “影对你有着足够的兴趣。或许…她也从未见过对永恒来说显得如此「不稳定」的个体吧。” 派蒙:“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吗?” 八重神子双手环胸,语气有些无奈:“从那个永恒的信徒开始封闭自我时起,从来没有过,甚至没人知道那个空间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八重神子看向荧,“你的存在不仅是契机,更是「钥匙」…你果然没让我的期待落空啊,小家伙。” “荧本身就是个奇迹。”绛河「嘿嘿」一笑,似乎有些得意,“嗯~那么计划正式开始之前,就是「反雷电将军特训」了吧?” “要、要特训我吗?”荧下意识攥紧拳头,内心忐忑却依然真诚道,“我会努力的!” 八重神子感慨道:“没想到你还做了这一手准备。” 八重神子本来以为绛河什么都不会做。 但她的猜测其实很准确—— “这不是你的准备吗?”绛河的脑子有一瞬停止了思考。 八重神子感到些许意外: “嗯?哦~没想到这你也知道——我确实有打算过,但既然有你在,我认为你是不会让这个小家伙受伤的。” 绛河愣了一瞬,给出毫不意外的答案:“…当然不会。” 剧情又偏移了。 绛河的双眸在荧三人身上流转,发现确实没有意外发生才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果然不会再出事了。 这是否也说明之后她都可以「为所欲为」了呢? 虽然说如今的结果得来不易,但太过谨慎以致畏手畏脚实在难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是「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更何况只要她想,只要她还能坚持,她就可以无限重开。 嗯…前提是她还能坚持…… 不行不行,还是别太「任性」了吧。 不过,真是奇妙…… 「我」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绛河止不住地在心中想。 八重神子奇怪的目光在绛河和荧之间流转,顿时笑眯了眼:“果不其然,你很在意这个小家伙啊~” 八重神子意味深长地打趣,“看来我们天理大人的弱点很明显哦……” 绛河几乎没有迟疑就回答:“按理来说,作为天理,提瓦特的芸芸众生便是我的弱点。” 竖起了双耳仔细听着的某人心中莫名失落。 然而这时,绛河眉眼一弯,话锋一转,笑道:“但作为「绛河」,我的弱点寥寥无几。” 绛河看向荧,饱含深意地一笑,“而荧,你一直是我的万中无一。” 绛河说得很真诚,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炽热的温度。 闻言,荧先是一愣,随后白皙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非常难为情别过脸,轻咳两声转移注意力: “咳咳……绛、绛河说话还是这么不分场合,大胆又直白啊……” 荧虽然这么说,但她嘴角的笑意却难以抑制。 派蒙学着八重神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眼中满是顿悟的笑意。 “是实话啦…”绛河讪讪一笑,“…好吧,现在说好像确实有点不合时宜,还是说回稻妻的话题。 “看来,「反雷电将军特训」是不必了…既然如此,神子你请的客人应该快到了吧?” 派蒙张着小圆嘴,歪歪头:“什么「客人」?神子还请了其他人来帮忙吗?” “是也不是。”八重神子刻意神秘一笑,“你们知道制定计划之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派蒙凑了上去,非常在意:“是什么呢?” “认清时局。” 八重神子解释,“眼狩令的颁布,明显是有人利用「人偶将军」一心只为永恒的特点所做出的诱导。” 荧:“是愚人众为了趁势推广邪眼。” 八重神子点头:“嗯,这一点的确是最好的佐证。 “而回想一下眼狩令的颁布与执行,从来都是由天领奉行左右其中,并且助推着法令的进展。” 派蒙:“好像绫华也说过,每次呈上反对眼狩令的文书的时候,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都会马上否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荧:“事实上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都跟愚人众有所勾结。” “嗯,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说着,八重神子眸光一冷,“哼,利欲熏心的愚蠢人类们。 “于是,现状便是愚人众那边的「搅局者」依旧存在,笼络了两奉行,又在暗中推广邪眼……” 绛河:“现在已经清楚,「博士」就是搅局者,但如今得到神之心的他应该前往须弥了吧。” 这是个好消息,又是个坏消息—— 「博士」手中紧握「深渊本源」,这下估计要被他带去须弥了。 从之前一个国家一部分「深渊本源」来看,须弥之后最少会有两部分,希望纳西妲不会出事。 第86章 策反天领奉行 八重神子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我们只需要把重点放在稻妻人身上。 “我准备…策反天领奉行。” 荧恍悟:“我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们内部乱起来…你打算从谁入手?” 八重神子含笑凝眸:“正统领着幕府军,每个月的这个时间,都会来神社祭拜的九条裟罗。 “我想,她应该已经到了吧。走吧,我们去「会一会」她。” …… 看见荧,九条裟罗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通缉犯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神社!别想动什么歪心思,老实跟我一起去奉行所。” 九条裟罗双手抱胸,执法者的威严霎时布散开,她偏头示意自己身边的两位将士,“抓住她!” “是!” 两名将士得令,立即行动起来,手持武器缓缓走向荧,而九条裟罗紧随其后。 八重神子见状,只是云淡风轻地呵笑一声:“哟,是不是几位都忘了,这里可是鸣神大社…… “在这里动武的话,不敬将军的罪名…你们准备谁来顶一下呢?” 九条裟罗不悦地「嘁」了一声,语气微妙地反问:“八重宫司大人,你莫非…是在庇护这个通缉犯?” 八重神子面色无常地说:“朋友之交而已,哪里谈什么庇护不庇护。你先叫那些手下退下吧,有些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想着既然八重神子贵为鸣神大社的大巫女,将军大人应该对其信任有加,先探明她行事异常的原因为好,九条裟罗也便让手下先退下了。 九条裟罗:“那么,敢问八重宫司大人,在神社藏匿通缉犯一事,是否也是对将军不敬呢?” 八重神子:“呵呵呵…还是老样子,九条裟罗大人,论对将军的忠心,没人能及得上你。” “身为臣下,自当忠于将军,身为武人,将军的境界亦是我一生所求。”九条裟罗说着,语气不觉恭敬起来。 “即便雷电将军…迟早要把你的神之眼也夺走?” 听了八重神子的话,九条裟罗依然面不改色地恭敬说:“眼狩令是将军的决断,我绝无怨言。” 八重神子叹了口气:“只可惜…一片赤诚,终被时局所负。该说你是糊涂,还是唯一清醒的人呢?” 九条裟罗:“请您直说,宫司大人,您此话是何意。” 八重神子坦言:“眼狩令不过是受了愚人众的误导,让稻妻国民自废双手的愚政罢了。而「蒙蔽圣听」的正是你自家的主子,天领奉行——九条家的人。” 九条裟罗难以置信:“你是说,九条家…叛变了幕府?” “正是,你理解的不错。” 九条裟罗觉得可笑,轻呵了一声:“八重宫司大人,您的指控不仅危险,而且可笑。三奉行自古侍奉将军,绝无二心。 “我被九条家收养以来,耳濡目染,天领奉行上上下下都对将军忠心耿耿,尤其是家主孝行大人…… “他对「无想的一刀」的崇拜,胜于所有人,我对将军的尊崇之情不及他的万分之一。试问家主又怎么可能做出于将军不利之事?” “「空口无凭」,对吧?”绛河插入二人的谈话,“天领奉行叛变的证据我们当然也有。” 话音一落,绛河立即动用空间权能,将手伸入红色的小裂隙中取出一卷密封「上奏公文」和一封信件。 在之前的轮回里她就以各种方式取过这些东西,所以自然对其放置的位置与模样了如指掌。 九条裟罗惊讶于绛河的手段,将信将疑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公文和信件。 九条裟罗打开公文认真查看:“这是…这上面确实印有家主的官印,不像是造假…… “反抗军,珊瑚宫,前线的事,居然只字未提……前线那些阵亡的将士,人民在此间经受的困苦,全都不值一提吗!” 九条裟罗自语,声音开始发颤,“也太小看人命了吧,究竟为何要如此隐瞒……” 八重神子勾唇一笑,适时补充:“当然是为了让眼狩令顺利推行,不然把这些写进去的话,将军反悔了可怎么办呢?” “天领奉行…果然在刻意蒙蔽将军吗?”九条裟罗摇摇头,内心的动摇让她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八重神子:“是呢,再看看那封信件吧,这样你就知道眼狩令的推行,对谁更有利了。” 九条裟罗快速打开信件查看,内容让她呼吸一滞,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封信是天领奉行与愚人众的来往书信。 八重神子:“如何?你想看到的东西,你不想看到的东西,这样一来都摆在你面前了。该不会…你还想要逃避吧?” 九条裟罗指节泛白的手紧紧攥着信件,怒火似堵塞在她的胸腔,逼得她喘不上气:“我迄今为止所坚持的一切岂不是…居然…他们居然…可恶! “背叛的行为不可饶恕…我要去和家主当面对质!” 话音一落,九条裟罗便如脱弓之箭般怒气冲冲地跑走了。 派蒙看着九条裟罗远去的背影说:“九条裟罗真的很气愤呢,看样子策反成功了。” “嗯~看样子策反成功了呢……”八重神子「呵呵」一笑,看向绛河,“看来是天理大人太过谦虚了。” 绛河困惑地歪歪头。 八重神子笑着解释:“「全知全能」不是夸大——我刚刚只是看说服不了裟罗,才临时想到那么讲的,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拿出了天领奉行叛变的证据。” 绛河:“……”多周目是这样的。 派蒙震惊:“欸?原来神子没有证据吗?!” 八重神子理所当然地摊手:“当然没有了。” 派蒙:“额……” 绛河阖眼,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放松啊…再闲聊的话,就追不上九条裟罗了哦。” 绛河话音刚落,荧三人齐齐向她投来奇异的目光。 派蒙摊手:“嗯…完全想不到哪里需要担心的。” 荧:“绛河不是能直接传送吗,我们肯定比九条裟罗快。” 八重神子不语,但也笑着点头。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的吗?! 荧和派蒙说的实在有道理,以至于绛河无法反驳。 要不是自从睡了那一觉感觉到体内的深渊变得稳定,侵蚀状况也减弱了,再加上她如今也想看看极限在哪里,她是不打算这么频繁地使用空间权能的。 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说因为鸣神大社存在神樱树,这能够有效缓解她的情况? 不应该…「深渊本源」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第87章 直面无想的一刀 绛河:“真是让人没法反驳……” 但像这样能让荧和派蒙感到轻松的旅途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思及此,绛河面上不觉带上笑意。 荧双手环胸,看着绛河稍垂眼皮,打趣道:“绛河又在心里偷着乐什么呢?” 绛河双手叉腰,嘻笑道:“我在想事成之后该跟你们去哪里逛逛,然后大吃大喝!” “好吃的!”派蒙双眼一亮,催促道,“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去把雷电将军的事解决吧!” 派蒙的表现让荧不忍直视,吐槽道:“一听到吃的就来劲…派蒙还真是贪吃。” 派蒙双手环胸,傲娇地偏过脸:“哼!享受美食有什么不对吗!而且,你为什么不说绛河,太偏心了!” “绛河作为天理肯定很忙!稍微放松一下很合理嘛!”荧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地找了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绛河笑着附和:“就是就是,我也是很累的。”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派蒙气得跺脚:“只是挥挥手就能解决问题到底哪里累了!我看你们就是喜欢戏弄我吧!” 绛河:“欸嘿~” 绛河使用温迪式「蒙混过关」「杀死」了争论。 瞧见派蒙顶着一副极其无语的神情欲发作,绛河笑着哄道:“哈哈…好啦好啦~小派蒙说的没错,我们先处理影的事情吧。” 荧一番思索后,看了看绛河,又看向八重神子:“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 八重神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问道:“你第一次进入「一心净土」,是在千手百眼神像前吧?” 荧:“没错。” 八重神子:“你要想办法,重现那天的情景。在千手百眼神像前,再度让雷电将军「敞开心扉」的话,就一定有机会……” 荧:“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八重神子取出一个御守递给荧:“把这个带在身上吧,作为饯别的礼物。” 派蒙的目光落在御守上:“这是…?” 八重神子:“鸣神大社的御守,可从来都是很灵验的,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 荧将御守放进背包:“谢谢,我会珍惜。” 八重神子笑着说:“呵呵,等进入了「一心净土」,就找个机会把它拿出来看看吧,会有意外惊喜也说不定哦……” 拿出御守八重神子就出现,这确实挺惊喜的。 绛河暗想,一言不发地笑着。 “那么,我那位愚钝的朋友就拜托你们了。” …… 绛河带着荧和派蒙很快抵达天守阁外。 “看!九条裟罗在那里!”派蒙眼尖,远远地就看见了九条裟罗冲进天领奉行府的身影。 绛河:“她动作真快,这就到天领奉行府了。我们也跟……” “荧,派蒙,绛河!” 一道欣喜若狂的呼喊将绛河的话打断。 三人回头,惊讶地发现带着反抗军奔来的五郎和枫原万叶。 “哇!万叶,五郎!”派蒙兴冲冲地挥手打招呼。 奇怪,这段剧情不是…… 绛河正思索着,下一秒就天地变色,紫色的雷电在她身后撕裂空间张开一道口子。 看见五郎和枫原万叶大变的脸色,派蒙和荧迅速回头,同时张大了嘴。 在她们惊惧的双眸中,倒映出了手持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刀,从其间而出袭向绛河的雷电将军。 荧没有想太多,下意识向绛河伸出手。 然而短短一秒,雷电将军的刀刃便到达了距离绛河的脑袋不足三厘米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的呼吸都因此停滞的一刻,枫原万叶左肩上挂着的空壳迸发出了强烈的紫光。 熄灭的雷神之眼被唤醒了。 就像印证了那句话: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枫原万叶快速地拔出武器,在风元素力和雷元素力的推助下,迅猛非常地冲向雷电将军,与其撞在一起。 一时间,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才诧异地发现枫原万叶竟手持武器抵住了雷电将军那无想的一刀。 强烈的「愿望」在枫原万叶的胸膛翻涌,两枚神之眼也适时回应了他的意志,再次迸发光辉。 他紧咬牙关奋起,竟生生将雷电将军的刀弹了回去。 这一刻,就连雷电将军也神色一变,但她很快又调整好了姿态,再次砍出一刀。 所幸枫原万叶反应及时,提刀抵挡,却依旧被击退回去,那颗雷神之眼也掉落在地上,再次黯然。 见此情形,反抗军面面相觑,但很快,他们又握紧了武器。 或许是因为枫原万叶挡下了雷电将军那极具震慑力的一刀,他们的心中欣喜,同时被激起了无穷的斗志,他们便在五郎的指挥下纷纷呼喊着向雷电将军奔去。 绛河侧目看向千手百眼神像,只见无数颗神之眼正为了回应愿望而发出耀眼的光芒。 熟悉的一幕幕逐步上演,而刚刚绛河并未有所动作,也是因为她知道雷电将军的一刀一定会被枫原万叶挡下。 但她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为什么雷电将军砍她啊?! 不不不,砍荧也不太好! 总之不要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啊! 这边,绛河还没想明白,另一边的荧已经因为知道这些反抗军不是雷电将军的对手,便主动向雷电将军袭去,被拉入了「一心净土」。 “荧被拉进去了……”派蒙飞到绛河身边,心有余悸地说着,“刚刚雷电将军气势汹汹地冒出来吓死我了…荧应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关键时候神子会帮忙的。”绛河一边轻声安抚着派蒙,一边开始调查自己被雷电将军攻击的原因。 绛河很快就发现了原因所在—— 如果说刚才在鸣神大社的时候,她的神力能够完美抑制住体内的深渊,那么如今又恢复成木漏茶室将神力分出去的模样。 原来是近距离感受到了她体内浓郁的深渊,被当成「威胁永恒的家伙」了,难怪会攻击她。 “神子会帮忙?”派蒙不解地歪头,“可是神子不在这里啊。” “嘿嘿…是狐狸小姐的秘法啦~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好消息就可以了。” 看见派蒙似懂非懂地点头,绛河又说,“总之别担心,派蒙在这等着就好了。” 派蒙注意到绛河话语中不对的地方:“咦?等等,绛河你是要去哪里吗?” 绛河:“嗯,我想回鸣神大社确认一些事情。” “派蒙也要去!” “好,派蒙也一起去吧…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派蒙要帮我保密哦。” “好!” 第88章 「我」从未离开 鸣神大社,雷电真的意识空间入口附近。 此时,从绛河口中了解到不少事后,派蒙挠着头,在震惊后迟疑地看看自己面前的,与雷电将军长得一模一样,身着白紫色和服的女人。 绛河恍悟地点着头:“所以反抗军能够这么快赶到天守阁有你的助力。” “是。”雷电真温柔地对绛河笑道,“您在璃月应该见到归终了吧,我的情况和她一样。 “您许诺我,等到影真正领悟永恒的理念,并决定前进时,我才能够与她相见。而如今还不到时候,所以还请您和您的同伴务必保守秘密。” 现在的派蒙有些后悔跟来了。她不清楚自己这张「大漏勺嘴」是否能够保守这个重大的秘密。 绛河:“「关键的时刻」是必要的?” 雷电真:“是的。” “好吧,反正也用不了多久了……”绛河无奈颔首,又问,“之前我体内的深渊变得稳定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雷电真面带歉意地点头:“我知道您一直都忍受着深渊的折磨,我无法为您分担,就只能使用您曾交予我的神力缓解您的痛苦。 “只可惜,为了在您到来之前将那一部分「深渊本源」控制住,您交予我的神力被使用得所剩无几,到底没能抑制您体内的深渊力量多久……” 本来静静听着的派蒙顿时瞪大了眼睛,但碍于绛河和雷电真还在说话,她根本插不上嘴,只能焦急地在原地瞎想。 绛河轻轻摇头:“没关系,这就足够了……” 雷电真真是一位温柔的神明。 想着,绛河灵光一闪,问道:“我之前有要求你要这么做吗?” 雷电真:“并未。是我的擅自行动,恳请大人原谅…我只是希望您能睡个好觉。” “原来如此……” 「稻妻之旅会为你解惑。不是所有,但足够了。」 这是祂曾说过的话,而如今,绛河才完全明白。 在木漏茶室她将神力分出去后,她体内的深渊就变得躁动不安,当她前往鸣神大社后,雷电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通过雷电真的性格预测雷电真的行为,将携带着记忆的神力经由雷电真之手归还于她。 而为了达到就算「女士」不在,也能够推动雷电将军攻击某人,枫原万叶挡刀的剧情,祂交予雷电真的神力相比起归终才要少上许多,因为祂知道仅凭那点神力维持不了多久平衡。 在世界没有崩坏的情况下,不仅雷电真活着,还避开了「女士」死亡的结局,并且将稻妻的剧情推向正轨,让雷电影回心转意。 真是「聪明」…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这不似夸赞,但胜似夸赞。 单就结果来说是非常好的,但绛河的心情有些复杂。 分明每一件事都是她主动去做的,但却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我无意操弄你的人生,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在此基础上做了些安排,所以担忧没有意义。] 绛河:“……” [无需抱有负担,做什么都行,只需要随你心意就好。] 绛河的心中的有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个问题: 你「用」很多次才探寻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吧,那么过去的我,你的人生呢? [你看,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想问这种问题。] [笑死了,有种玛薇卡和她妹妹对话的既视感,看来与「人类」相处多了「我」也变得肉麻起来了…但这是好事不是吗?] [至于那个答案,当然是:你所在的时间即为真实,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悲伤亦是我的悲伤…所以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 [呵呵…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句了吧——] [你做的已经足够了,「绛河」。] 悄然无声。 祂消失了。 绛河知道,这一次祂是真正地消失了。 但绛河也知道,「我」从未离开。 绛河与祂的对话实际上很短暂。 所以在派蒙和雷电真看来,绛河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神色一变莫名从左眼滑落一滴泪。 派蒙和雷电真皆是一惊。 “绛、绛河,你怎么了?” “大人,是深渊又在侵扰您了吗?” “哎?”视线之内是二人担忧的面庞,绛河抬手抹去未曾觉察何时落下的泪水,轻笑了一下后小声嘀咕,“原来…我还是很难过啊…… “不过,比起那次「她」的离开,我坚强了不少嘛……” 派蒙不解:“绛河,你在说什么?” “啊哈哈…一些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而已啦…”绛河打了个哈哈,“刚刚,曾经的我又给我说话了,只不过,这一次,祂向我道别了,怎么说呢…有点难过。” “原来是这样…绛河别难过,我…当然还有荧!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派蒙叉起腰,「嘿嘿」笑着安慰。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只要您没事就好。” 雷电真忽然感应到什么,话锋一转,“影那边的战斗结束了,恐怕她们很快就会出来,回去吧大人,我会在意识空间中等待重逢的那一刻。” 绛河点点头:“辛苦你了,真。” 雷电真笑着摇摇头,随后化作点点紫光从绛河和派蒙眼前消散。 “咳咳……”绛河轻咳两声,随后讨好地冲派蒙笑笑,试探性地问,“派蒙会保密的吧?” 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派蒙手环胸气呼呼地别过脸,当然不买账:“雷电真的事情我当然会,但是某人骗我们说自己没事的事,我一定要告诉荧!” 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就比如绛河。 …… 绛河带着派蒙抢在荧之前回到了天守阁。 “荧!”派蒙瞧见荧三人在千手百眼神像前从「一心净土」中出来,顿时笑逐颜开,急匆匆地飞过去。 绛河紧随其后,笑道:“我是不是该欢迎你们凯旋?” 荧:“其实也算是有绛河一份功劳……” 绛河:“嗯?” “哎呀,还不是因为我这老友比较固执……”八重神子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雷电影,“所以我们就把你搬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劝说成功。” 还有这一茬吗? 这倒是出乎绛河意料。 虽然剧情有些变化,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雷电影沉默着,并未反驳。 虽然不知道影怎么想的,但这样下去,气氛也太僵了吧。 绛河偷偷看了雷电影几眼,才发现雷电影似乎在下意识躲避她的视线,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反抗军,提醒道: “稻妻人民都等着他们的雷之神的回应,做了这么多荒唐事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雷电影会意:“我明白了…天理大人,请您稍等片刻。” 第89章 女仆小姐的甜蜜祝福 雷电影向民众宣布了废除眼狩令。 「闹剧」最终在反抗军热烈的欢呼声中按下了终止键。 但想要完全解决稻妻剩下的麻烦,恐怕就不是说一两句话就完了,而这就属于雷电影应该关心的事了。 现在,荧三人终于可以在气氛相对来说不那么剑拔弩张的稻妻闲逛了。 而这之前,绛河与雷电影在天守阁内平和地交谈了一通,并成功将雷电影恭敬的态度扭过来了。 要说最可惜的事,就是绛河没看到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的「御守名场面」。 至于为什么没有,绛河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派蒙「背刺」了——果然如派蒙所说,她将绛河隐瞒的事情告诉了荧。 当然,派蒙是用了隐晦的方式,不然雷电真的事情很有可能瞒不住。 于是乎,在和雷电影交谈完后,情况就演变成荧面上挂着冷笑,想要用自己的双手狠狠去掐绛河的脸了。 好在绛河急中生智,使用撒娇加装可怜大法,才让自己的脸「幸免于难」。 看完全程的雷电影称道: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不可思议。 并表示对天理大人有了进一步认识。 而陪同雷电影的八重神子则向自己的挚友投去一个「这你个木头就不懂了吧」的眼神。 但不论八重神子到底都懂些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今绛河她们身在木漏茶室,与神里绫华和托马一起举办一场小型的庆功宴——正是之前托马提过的「火锅游戏」。 坏消息是,大家都吃坏了;好消息是,荧三人从神里绫华口中得知了清籁岛的浅濑神社有很多猫。 虽然这个消息绛河恢复记忆后就能知道,但要不是神里绫华主动提起,绛河都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更妙的是,冒险家协会正在招募一批冒险家前往清籁岛探索。 能找到猫的同时还能赚到一笔委托费,一举两得! 但在正式前往清籁岛之前,绛河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买一台留影机! 反正目前她不便使用「空间权能」,冒险家协会也说了会准备船只,能白嫖一艘船,还能躺着去清籁岛,何乐而不为呢? 刚巧荧和派蒙也说有其他事要去处理。 所以在庆功宴之后,三人决定暂时分开,先去处理各自的事情。 然而当荧和派蒙很快处理完事后,却在被人群包围的八重堂看到了绛河…更准确地说是,看到穿着女仆装的绛河在八重堂卖书。 “「特价:现购书买一送一,还赠女仆小姐(知名冒险家兼旅行者)的甜蜜祝福!」”派蒙看着立在一旁的宣传栏念出声。 话音刚落,她又注意到默默走开的荧,急忙跟上去问,“荧,你去哪?” “前往智慧之国前得做些准备,所以我去买几本书看看。” 派蒙:“呃…可是八重堂卖的是轻小说……” “你就说小说是不是书吧?” 荧一句话给派蒙噎住了,派蒙很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最终派蒙还是跟着荧一起排队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了荧和派蒙。 “呃…你们两个怎么也来排队了……”绛河略显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荧垂下眼皮,笑看绛河:“我们当然是来买书了。” 派蒙问道:“绛河不是说要去买留影机吗,怎么来八重堂卖书了?” 绛河讪讪一笑:“说来话长…总之莫名其妙就被神子忽悠来了……” 说着,绛河也没有停下手上打包书籍的动作,随后将打包好的两本书交给荧,“等我忙完再跟你们说吧。” 说罢,绛河用眼神示意荧身后那排得极长的队伍。 荧和派蒙瞬间会意,但她们接过书、付完摩拉后却并未立即离开。 见此情形,绛河不解地问:“嗯?怎么了,我漏拿什么了吗?” 荧和派蒙相视一笑,荧提醒道:“「女仆小姐的甜蜜祝福」呢?” 绛河一愣,随后神色一变,耳根子瞬间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但她还是咬咬牙,在尴尬中向荧和派蒙飞吻,颤着声说: “主、主人…愿你们在冒险的旅途中…愉快顺遂…每一步都充满惊喜与收获……” 派蒙笑着打趣道:“欸,绛河面对前面的人明明不是这样的。” 荧附和:“对啊,还有说好的「甜蜜」呢?本客人不满意,要求重来!” 这种被熟人抓包的尴尬谁懂啊! 反正,绛河的脸算是彻底红透了:“你们两…!” 此刻,她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见绛河欲发作,荧带着派蒙飞快地遁走了。 绛河还要接待客人,实在不便去追,只能看着两人跑到不远处的身影暗暗咬牙,心中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八重堂在稻妻本就大有名气,如今进行特卖,又有女仆小姐的祝福和旅行者同伴的名气在,所以尽管绛河忙了许久,客人依然络绎不绝。 或许就连八重神子也未曾想到会这么火爆,以至于安排人手不足。 想让绛河得有喘息之机,实在看不下去的荧和派蒙也就一起帮忙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有派蒙在,荧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于是她的加入反而吸引来了更多人。 甚至有些客人并非是来买书的,只求荧的签名并跟她合影一张。 在三人无数次被人群淹没后,八重堂编辑黑田终于宣布今日的营业结束了。 “呼…终于结束了……”绛河松了口气,接过荧递来的水就猛喝了一口。 荧:“现在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被神子忽悠过来的了。” 绛河:“额这…其实是去万国商会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腰包空空…记得神子说过会给我们报销旅费,我就跑了一趟鸣神大社…… “本来只是想拿点摩拉,结果…嗯…忘记神子说什么了,总之当时觉得好有道理,我就来八重堂了。” 荧:“?” 派蒙:“???”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嘛…再怎么说神子都不会害我,而且她承诺会给我一个枫丹最新款的留影机。”绛河笑着,笑得有些清澈愚蠢。 “呃…该怎么说好呢……”派蒙迟疑了。 荧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 分明是她们帮八重神子解决了稻妻的大麻烦,得到一台留影机作为报酬绰绰有余吧? 荧想着,突然顿悟了。 像绛河这样的人,对坏人和陌生人警惕性很高,并具有极好的反制智慧,然而面对「熟人作案」,绛河的智商为负。 毫不夸张地说,绛河是一点都没设防。 八重神子似乎跟她们三人没认识多长时间吧,绛河怎么就这么信任她呢? 荧已经开始思考绛河是否是个过于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了。 事实上,作为轮回者的绛河是对「朋友们」交付近乎百分百的信任的,所以实在没必要浪费精力去动脑子。 换句话说,绛河认为不需要动脑子的时候,脑袋是完全放空的。 而以上真实的原因,若非绛河主动说,荧恐怕这辈子都猜不到。 荧原想直接问,可她还没开口,绛河就率先问了其他问题: “我刚刚没注意,荧你买了什么小说?反正闲来无事,看完的话你能不能借我看看?” “当然没问题……”荧说着,从背包里将自己买的两本书拿出来,然而看到书名的那一瞬,她突然僵住了。 第90章 前往清籁岛 明显感到荧神色不对,绛河和派蒙就快速凑上去。 绛河在左,派蒙在右看着荧手中的其中一本书念道: “《关于我的暗恋对象是个超级迟钝的笨蛋这档事》…唔…好长的书名啊……” 绛河汗颜:“真不愧是稻妻轻小说啊……” 说罢,绛河的目光落到另一本书上,“你选的赠书是…《让暗恋对象爱上你的亿种方法(八重宫司倾情推荐)》。 “额…虽然听起来还挺实用,但荧现在需要这种书吗?” 荧羞赧地将书往自己怀里揣说:“它们…它们就、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我随手拿的!” 分明是实话实说,荧却非常紧张。 而闻其言,绛河极其狡猾地暗暗松了口气。 派蒙支着下巴,盯着荧狐疑道:“你不是说要为了去智慧之国做准备吗?怎么挑书这么随便?” 荧:“因为八重堂都是轻小说嘛!” 派蒙无语:“…我不是说了八重堂都是轻小说吗!你为什么一定要买?” “来都来了,给绛河冲冲业绩怎么了!” 派蒙:“……”好蹩脚的理由…… 绛河:“嘿嘿,谢谢荧…不过下次就别花这种冤枉钱了,八重堂的客人本来就不少呢。” 荧:“额、嗯……”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小说里的笨蛋!」 派蒙在心中如此呐喊,很快又释怀了,并决定不再追究。 绛河:“话说回来,你们刚刚去做什么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闻言,荧和派蒙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说:“是秘密!” 绛河:“欸——唔…好吧。既然你们处理完事情了,那我们一起回鸣神大社吧,正好我去找神子拿留影机。” 荧和派蒙都没意见,三人就一同回到了鸣神大社。 八重神子如约将一台留影机交给了绛河。 为了减少对「神力」的使用,绛河暂时将其放在了荧的背包里。 因为天色已晚,三人一致决定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去冒险家协会询问前往清籁岛的事宜。 或许是大部分记忆已经恢复,又或许是荧就在身侧,绛河一夜无梦。 但也正因睡得舒服,绛河第二天不出意外地赖床了,若非派蒙使用了「叫醒服务」,估计绛河可以睡上一整天。 在正式出发之前,三人在万国商会花了不少摩拉把旅行的物资都补齐了——当然账单都寄给了鸣神大社。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冒险,绛河也换回了初入稻妻时的高马尾装束。 细数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三人才乘坐冒险家协会准备的船只,高高兴兴地踏上清籁岛的旅程。 …… 派蒙从狭小的船舱里钻出来,贪婪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终于到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绛河提议:“先去七天神像那边吧。” 二人没有异议,跟着绛河一起来到了七天神像附近。 绛河向预料中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位男性冒险家站在一块奇怪的石头旁边。 绛河装作突然发现那位冒险家的样子,说道:“那位应该就是凯瑟琳说的常驻清籁岛的冒险家之一,我们去问问情况吧。” 镇压雷暴的流程绛河记得一清二楚,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为了拿委托费时少一些核实流程,绛河认为应该跟常驻清籁岛的两位冒险家交流一番,至少要混个眼熟。 三人一同走到低头思索的男冒险家身边,向他打了声招呼。 许是他过于入神,三人一连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实在没法子绛河才上前去拍了拍他,未曾想把他吓了一跳。 “啊?!呼…吓死我了……”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一连喘了几口气才缓过神,“额…你们是…?” 派蒙冒出头打招呼:“你好啊,我们接了委托来清籁岛帮忙调查异常雷暴。” 他也友好地打招呼:“喔…喔!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的名字是大佑,是一名稻妻冒险家协会的冒险家。 “关于雷暴的事,我正在调查呢,只不过没什么头绪…但我整理了一些资料,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 他猛地想起什么,忽然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资料现在并不在我这里,不过我拜托了我的同伴帮忙取来,需要你们稍等一会儿了。” 绛河平和地笑着说:“谢谢你,不过不需要了,我知道雷暴怎么平息。” 大佑震惊:“你知道?!” 绛河点头:“嗯,看我的吧。” 话落,绛河立即行动起来,使用元素力远程触碰了面前的三组「御币」,随后转动「镇石」使其与相对的「御币」的纸垂面数相同。 大佑、荧和派蒙静静看着绛河的动作,只见当她操作结束时,原本近在咫尺的雷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岛屿中心收缩了一段距离。 大佑:“真的有效!” 绛河笑笑:“当然。像这样的「镇石」还有三座,只要全部成功封印,清籁岛上的雷暴就能平息。” “「封印」…原来是要封印……”在绛河说的时候,大佑已经急忙拿出纸笔将她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正在这时,一位名叫悦子的冒险家背着包走了过来。 众人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随后大佑向悦子说明了现状。 悦子:“既然有办法,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出发吧。” “等一下。”绛河出声稳住心急的悦子,“剩下三座「镇石」的所在地很危险,二位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就好了。” 大佑苦恼地挠挠头:“哎…我们帮不上吗……” “怎么会。”绛河轻笑一声,摇摇头,“因为要封印「镇石」,我们有些脱不开身,所以恐怕要麻烦你们帮我个忙。” “帮忙当然可以…但具体要做什么呢?”悦子很谨慎,或许还不清楚自己和大佑能否做到。 “清籁岛的西边有个叫「浅濑神社」的地方,那里有一只会说话的猫,封印「镇石」的方法就是它告诉我的,我答应帮它一些小忙…现在只能拜托你们了。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荧和派蒙困惑地对视一眼,但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悦子愣了一瞬:“呃,一只会说话的猫?还告诉了你封印「镇石」的方法?真是匪夷所思…协会对这件委托的评级真是评太低了。” 大佑:“悦子小姐…这种时候就别在意委托评级了……” 绛河笑着补充:“那只猫全身漆黑,叫做「寝子」。它不太了解人类常识,所以有时候说话很奇怪,希望你们别在意。” 大佑双眼亮亮的,散发着强烈的好奇:“不会不会!那可是一只会说话的猫!” 悦子扶额:“大佑…你这家伙……” “哈哈…那就拜托你们咯。”话落,绛河转头看向荧和派蒙说,“走吧,我们去封印「镇石」。” 话虽如此,但她们并不需要真的前往「镇石」的所在地。 知道目的地,知道要做什么,绛河在远处就能使用元素力操作。 不过她并不打算一个人把「镇石」全部封印,做太多事会让知道深渊一直折磨着她身体的荧和派蒙担忧。 而且,她知道荧和派蒙是绝不会停下脚步干看着的。 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荧和派蒙抢先问了意料之中的问题。 派蒙:“绛河,你刚刚说的「寝子」的猫的事是真的吗?” 荧补充问:“是啊…我们不是还没去「浅濑神社」吗?你是怎么知道「寝子」的?” 第91章 爱猫人士的悲哀 派蒙支着下巴,眯着眼细细思索,随后猜测道:“唔…难道因为是「天理」,所以什么都知道吗?” 荧赞同地点着头:“嗯…绛河刚恢复很多记忆,好像也说得通。” 绛河眨巴眨巴眼睛,最后忍不住笑出声:“好啦,你们就别乱猜了。我确实因为恢复记忆想起很多事,但知道这些事不是因为我是「天理」。” 绛河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面带歉意地笑笑,“原因的话…我也在等一个能够坦诚相待的时机。” 在之前很多次轮回里,她已经试过将「轮回」和「观测者」的事说出口了,可惜都没有好结果。 荧:“有什么顾虑吗?” “没错。” 派蒙:“欸?能让绛河顾虑吗?!” “嗯……”绛河垂眸,将哀愁敛入眼底才抬眸,叉着腰笑道,“不过,现在的情况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想应该不用等太久。” 她不敢随意尝试是怕说出口会让曾经的自己努力的一切白费。 虽然过去的她说得很轻松,但她依然觉得应该谨慎一些。 荧不解,下意识皱起眉:“「往好的方向发展」?” 派蒙也挠挠头:“是呀,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们…现在还是先着眼清籁岛的雷暴吧。” 绛河都这么说了,荧和派蒙便都没有追问,点头应答了。 随后,绛河将荧和派蒙带到了七天神像的东边,海对岸的山崖边。 站在「相位之门」附近,绛河解释道:“我封印天云峠东侧海岸的「镇石」,剩下的两座穿过「相位之门」就能看到,就交给你们了,怎么样?” 荧:“好。” 派蒙:“出发!” 只有能操使元素力量的人才能通过「相位之门」快速穿行,所以荧和绛河能够使用这个门,但派蒙不能。 派蒙也没办法飞那么高,绛河便使用风元素力将她带到目的地才着手封印自己负责的那座「镇石」。 封印「镇石」对绛河来说轻轻松松,所以她站在原地仅用两分钟就搞定了,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坐在「相位之门」边的石头上等待。 好在荧和派蒙没让她等太久。 很快,绛河便看见天云峠雷光乍现,漂浮在空中的石头也如绛河料想中的那样拼出一个平台。 接下来该「雷音权现」出场了吧。 对付这种程度的敌人,对荧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 可要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呢? 想着,绛河已经操纵着风元素力飞出一段距离了。 绛河悄悄到达第四座「镇石」所在处时,荧和派蒙刚刚抵达平台上,紧接着「雷音权现」冒了出来。 见荧对付得游刃有余,且无其他异常,绛河这才松了一口气。 战斗很快落下帷幕,胜者毫无悬念。 「战利品」是一根奇特的羽毛,直到荧捡起它,绛河才落到荧和派蒙面前。 “绛河,快看,我们捡到了一根奇怪的羽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派蒙指着荧手中紫色的羽毛说道。 绛河:“这是雷鸟的羽毛,最初被鹤观的人当做辨位的工具使用。” 荧:“「雷鸟」?” “是一只元素生物,数千年前因为毁灭鹤观文明被影当成威胁斩杀在了这里。” 派蒙惊得瞪大双眼:“毁灭文明?!它也太可恶了吧!” 绛河顿了一下,轻轻摇头:“毁灭鹤观确实不该,但她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仅从个人情感看,我倒是能理解她。 “如果你们对雷鸟的事感兴趣,不如之后我们去鹤观看看吧。” 荧笑着点头:“好。” “派蒙也是!” “嗯嗯…清籁岛的雷暴这就算是处理完了。”绛河笑逐颜开,“终于可以去「浅濑神社」看猫猫了,走走!” 话落,她便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拉住荧和派蒙的手从平台一跃而下。 “绛河!慢——点——啊——!” 派蒙的叫喊响彻云霄。 被人拽着从高空一跃而下这么刺激的事,她大概是第一次经历吧。 …… 稳当落在「浅濑神社」最近的山崖上,绛河双手叉腰,笑道:“安全着陆!” 荧和派蒙则是捂着脑袋,整个人都还晕晕乎乎的。 贪婪地吸收空气抚平扑通直跳的心脏后,派蒙语气虚浮地说:“绛河,下次做危险的事前至少先说一声……” 绛河面带歉意地笑着挠头:“抱歉…我答应你下次一定提前说……” 绛河话锋一转,自信一笑,“不过,对这种事我有把握,我会好好护住你们的,绝不让你们受伤。” 荧看向派蒙,笑着附和:“我也会飞,我会保护派蒙的。” 荧的一句话,瞬间让派蒙转忧为喜。 荧说得这么直白,派蒙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将双手背在身后脸红红地笑着: “嘿嘿…是、是吗,你们两个都这么说,那我就不担心了。” 派蒙真可爱。 绛河和荧相视一眼,瞬间了然对方的想法跟自己一样后都不约而同笑起。 正在三人谈话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让绛河眼前一亮,她循着声源探去,看见一只白灰相间的猫和一只橘色的猫正缩一片草丛中。 绛河心下一喜,踮着脚摸过去,未曾想她才走出两步,两只猫瞬间炸毛,撒丫子一刻不停歇地逃走了。 “欸?欸——!为什么?!”两只猫像是躲瘟神一样的逃离速度让绛河倍受打击,她开心的神情就倏地垮下来了。 荧走到绛河身边安慰道:“别难过,说不定不是你的问题,我去试试看。” “派蒙也去看看!”说罢,派蒙紧随荧之后窜了出去,飞到最近的一只小猫旁边。 荧和派蒙各自接近了一只猫。 荧和派蒙与猫进行了友好互动。 荧和派蒙将猫抱起来了。 荧和派蒙冲绛河尴尬一笑。 绛河:“……”有时候真想选择性失明。 绛河不信邪,再次投入了触摸猫咪们的「大事业」,然而不出意外接连碰壁。 在试探中,绛河也发现了猫咪们不愿意接触她的原因——她体内有「深渊」。 深渊你干的好啊! 绛河咬牙切齿。 第92章 告白:多一个我,可以吗 绛河失魂落魄地坐在山崖边的草地上,面向天云峠抬头望天,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自言自语毕,听到动静的绛河扭头,目视荧在自己的右手边坐下。 “你们走了好久…我还以为你们跟猫咪玩到把忘我了呢……” 听到绛河幽怨的话语,荧扑哧一笑,忍不住挑逗说:“绛河好重的酸味呀~” 绛河气鼓鼓地别过脸,以此掩盖自己无法接触猫咪的不快。 “哈哈…好啦,别不开心了。我刚刚是碰见大佑和悦子,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天云峠发生的事情。现在的话…他们应该回冒险家协会报备了。” “原来是这样啊……”绛河忽然一愣,问道,“等一下,那派蒙去哪了,她不会出事了吧?” 话落绛河就想起身,但被笑脸盈盈的荧按住了。 绛河困惑地问:“怎么了?” “派蒙就在不远处,绛河要不要试着喊一声看看?” “啊?”绛河半信半疑地照做,“派——蒙——!” 呼喊声落下之际,烟花升腾而起在空中绽出绚丽的色彩。 金色的摩拉图案倒映在绛河的双眸中,她脸上的惊叹之色也自此收敛,随后倏地扑哧一笑: “哈哈哈…怎么除了猫的图案就是摩拉了呀……” “因为我和派蒙讨论了好久,结果你喜欢的就得出两个。” 贪恋烟花短暂的绚烂,绛河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但仍不忘回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为什么没有你们喜欢的图案呢…但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惊喜,两个就足够了!” “「足够」吗……” 金短发少女低声呢喃,咀嚼着她的话,犹豫了片刻,又说: “那不止「喜欢」的那种,多一个我,可以吗?” 缱绻的告白猝不及防地、狡猾地钻入绛河的耳中,精心挑选的烟花落幕的时机,昭示了她绝无漏听和错听的可能。 目光交汇,如夜空中两对繁星相瞩。 但那对波光潋滟的金色眸子似乎在因为期待和紧张不受控制地颤动。 可问题的答案明明很明显—— 「荧,你一直是我的万中无一」。 “当然,我之前就回答过了——” 无需复杂的甜言蜜语,那最简单明了的语句足以表达她深沉的爱意。 绛河眉眼含笑,给出回复: “我爱你,荧。” 荧的脸上顷刻间绽出灿烂的笑容,那明亮的金眸,仿佛夜空中星星,闪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荧放任了嘴角的上扬,挪动身躯贴近绛河,再无顾忌地伸出左手紧握她的右手。绛河则顺势,主动与荧十指相扣。 而正是握着荧的手时,一丝念头从绛河脑海中闪过:“荧,我之前送你的「风之花」你收进背包了吗?” “当然,你送我的我都要好好收起来。”荧眨眨眼,似乎很不解绛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绛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笑一声说:“为了不让它一直在背包里吃灰,给我一下吧。” 荧依照绛河所说,连带盒子将绛河的赠礼原封不动地交给绛河。 这时,绛河才抽回右手,打开盒子取出那朵因提瓦特,随后在荧的注视下将它握在手心里。 绛河心念一动,那朵「花」便在她手中发生了些巧妙的变化。 “荧,左手给我。”绛河神秘一笑,示意荧伸出左手。 虽然不清楚绛河想做什么,但荧依然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随后,在荧惊讶的目光下,绛河将那大体呈白色,镶嵌着一朵「因提瓦特」的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荧这么受欢迎,我可是危机感满满…这下谁看了都知道名花有主了~” 看着绛河得意洋洋的模样,荧展颜一笑,调侃道:“绛河很厉害,又对谁都很温柔…明明我才是要有危机感的那个吧?” 荧本来没往那处想,但说着心中倒真升腾起一丝危机感,“…不行,我也要送你一枚戒指——!” 荧话音刚落、唇刚合上,绛河便轻抬右手,将本要戴上戒指的位置覆了上来,轻轻贴在荧的双唇之上。 这猝不及防的行为让荧怔住了,直到她看见爱人收回泛着凉意的手嫣然一笑说: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戒指」。” 狡诈的发言咬住金眸少女的耳根,使其顷刻发红。 “你这…这怎么算嘛……”荧结结巴巴的反驳丝毫没有底气。 “怎么不算了?爱人的吻这么珍贵…”绛河得逞地笑着,“哼哼~我要一辈子不洗手!” 触及对方狡黠的笑容,荧这才发觉对方是故意在撩拨自己。 想着自己那此刻大抵是红透了的脸,荧胸中立即憋起一股气,较劲般迅速抱着绛河的脸凑上去,飞快在绛河的额头上落下生涩的一吻。 未曾设想的反应让绛河愣住了,然而不等她回神,第二吻接踵而至,轻巧地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脸颊上,那片被亲昵接触的肌肤迅速染上了绯红;蓝绿色的双眸中,惊讶、无措和羞涩相互交织。 绛河无措间阻拦的举动似乎让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荧不记得自己因何而回神,只是目光再次撞上那双蒙上一层微不可察的水雾的蓝绿色眼眸时,发现自己已经将对方压在了草地上。 绛河的金色长发散在地面上,同此刻的外套一般随意又凌乱,袒露出颈肩白皙的肌肤。她喘着粗气,难以抑制加速的心跳使她指尖发麻。 “荧……”绛河注视着荧,紧张地轻唤,嘴角想要压抑却又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笑意。 荧的思绪霎时间如无序地纠缠在一起的毛线般混乱,她也便任由了那早就狂跳不止的心脏的「蛊惑」,不受控制地朝那红润诱人贴近。 于是,试探地,慢慢地,一近再近,直到唇瓣相接。 一下,小心翼翼,贪恋。 两下,迷醉沉溺,贪婪。 三下,痴缠缱绻,贪夺。 温热的掌心裹挟了狂跳不止的心脏攀附上对方绯红的脸,与其发丝紧紧纠缠。 二人呼吸急促,每一次吐纳都似在与对方进行着无声交流,空气中也好似弥漫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甜蜜与紧张。 不远处—— 派蒙红着脸放下掩耳盗铃般捂住眼睛的双手,缩回了石头后面,抱起放在一旁的烟花筒飞去找「寝子」了。 至此,荧和派蒙之前所说的「秘密」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荧和派蒙在跟绛河分开后,就去请宵宫帮忙制作了烟花,只不过是两个。 一个用于荧「蓄谋已久」的表白,剩下的那个则是在那之后三人一起欣赏烟花——派蒙当然不是那么煞风景的人。 既然现在不是时候,那么延后一会儿也没关系。 毕竟荧因为表白的事情紧张了很久,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荧将因不美好结果产生的忧虑抛诸脑后。 如今表白的结果明了,她也替荧感到开心,所以她就「大发慈悲」让这对小情侣甜蜜一会儿吧。 现在的话…就由她去「蹂躏」猫猫们,狠狠地赚回绛河的那份吧! 第93章 再遇雷电影 三人一起欣赏第二份烟花,并留下了珍贵的留影。 虽然荧说等她把尘歌壶装修好,就把这张相片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但现在她的尘歌壶里空空如也,甚至连张椅子都没有,所以都是后话了。 之后,三人又在清籁岛逗留了三天,找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宝藏」,比如破损的卷轴、武器的碎片、内部能转的球体等。 绛河似乎还挺喜欢的,认为正因为「奇奇怪怪」,虽然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也很有趣。 觉得在清籁岛晃悠的差不多了,三人便想着回冒险家协会领取清籁岛的委托费,未曾想不仅从凯瑟琳口中听说了有关鹤观的委托,还遇见了站在附近小吃摊的雷电影。 “是你们三位啊。”看见荧三人朝自己走来,雷电影率先出声。 荧疑惑地问:“影…?是影吧?” 雷电影轻轻点头:“是我。” 派蒙:“为什么影会在这里?” “近日我一直在思考「永恒」的问题,因为没什么头绪,神子建议我外出散散心。既然绛河也在四处旅行,我想我应该能有所收获。” “这样啊。”绛河笑问,“那影觉得怎么样?” 雷电影:“街道上的店面,以及经商的人都和记忆中的模样相距甚远……当然还有这个…「团子牛奶」,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食物。” 绛河当然知道雷电影对「团子牛奶」很感兴趣,于是果断向摊主智树买了几杯,正好她们刚领取了委托费。 几人在智树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下将「团子牛奶」缓缓饮下。 雷电影双眼一亮,面容渐渐绽开:“甜甜的,好喝。还有类似点心的口感,喝起来很新奇。” 派蒙:“是啊,明明是在喝饮料,却又像是在吃什么似的。” 雷电影:“像是…粥?但显然不能划等号…不管怎么样,我喜欢。” 绛河嚼着团子,慢慢回味。 软软的…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嚼劲,但也很好吃。 观察着绛河的表情,荧忍不住偷笑,随后不动声色地凑上去低声说:“我不是那么喜欢甜食,绛河把我的也喝了吧。” 绛河笑逐颜开,接下荧递来的「团子牛奶」,调皮地眨了只眼:“收到,一定给它消灭掉!” 另一边,听了雷电影的话,智树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将军大人肯定!” 雷电影:“这么好喝的「团子牛奶」,应该卖得很好吧?” 智树尴尬地挠头:“呃,这个…不瞒您说,销量很普通。” 雷电影的神情困惑起来:“欸,卖得不好吗?为什么?” 智树:“因为…很多人都不愿意尝试,觉得这种搭配很奇怪,虽然尝过的人评价都还不错……” 说着,他的忽然一惊,连忙找补,“我并不是在说将军大人的品味奇怪!还请不要怪罪!” 雷电影倒是更在意上半句:“哦,这个简单,让社奉行的人买上几百杯,挨家挨户去送好了。” 智树连忙摆手:“不不不,将军大人,这太夸张了!” 雷电影:“很夸张吗?只是想让他们试试看,没有喝过「团子牛奶」太遗憾了。” 智树:“这……” 荧看了看智树窘迫的模样,出声转移话题:“看得出来,影很喜欢甜食啊。要不要再来一杯?” “要……”雷电影很快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止住,“算了,不要了吧,也没有痴迷到这种程度。” 「明明就有。」 绛河看着雷电影,在内心进行着无声反驳。 “出来走走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比一个人冥思苦想快活多了……”雷电影感慨了一句,又问,“说起来,之前听神子说你们去了清籁岛?” 荧点头:“嗯,我们接了委托去调查清籁岛的雷暴,现在解决了,所以回来收取委托费。” 派蒙神气地叉起腰:“刚刚我们又接了一个难度更高的委托。” 绛河补充:“是有关鹤观的委托,需要我们去找一个「木簧笛」。” 闻言,荧不免向绛河投去视线:“凯瑟琳似乎还没告诉我们委托人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说着,荧对绛河无奈一笑,“「寝子」的事也是…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绛河双手一摊:“我确实知道很多事情,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啦,比如——” 绛河笑着看向雷电影,“不知道影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鹤观转转?” “你的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雷电影很果断地接受了。 不管「天理大人」这么做是否别有用意,仅将其当做单纯的朋友的邀约她就很有兴趣走一遭了。 “影也要一起去?太好了!”派蒙对此表示很高兴。 荧和绛河最近一直腻在一起,跟在她们身边,派蒙都快被粉色泡泡淹没了,多一个人正好可以分担一下。 雷电影没有想太多,也没察觉到派蒙过于兴奋,或许影这样的「钝感力」在后续的旅途中能达到「自我防护」的作用。 为了避免委托人墨田小姐被雷电将军吓到,荧三人在跟她交谈完之后才跟雷电影汇合一起前往鹤观。 有绛河和雷电影两位能人在,乘船反而成了鸡肋,所以几人并未去找阿釜就直接飞去鹤观了。 “哇!这就是鹤观!真是让人……”派蒙的语气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雾怎么这么大呀?” 荧:“这就是墨田提到的鹤观的独特气候?” “对,”绛河向众人指示了远处在雾里若隐若现的大门,“要从那边的大门进去,否则会迷失在雾里。” 其余人点头应答,便跟着绛河深入调查鹤观。 与绛河料想中的一样,几人在大门口附近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欸?那边有个小孩子……”派蒙惊疑不定地看向其他人,“稻妻的小孩子,平时都会跑到荒岛上玩吗?” 雷电影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支着下巴思索起来,不过就在她快要触及真相的时候,绛河先一步指出了异常之处。 “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跑到这种地方。原住民就更不可能了,你们还记得墨田说过,鹤观文明已经消失数千年了吧。” 雷电影:“那个孩子是被地脉保留下来的残影。” 绛河点头接话:“是因为一些原因被地脉保留,并存在意识能够活动的数千年前的鹤观人……” 更是同她类似的,被困于轮回的可怜又勇敢的人。 第94章 栖木想家了 帮助阿瑠摆脱折磨人的轮回就是绛河来鹤观最主要的目的。 派蒙吃惊:“欸?所以说这个小男孩是已经死去的人吗?这也能做到吗?” 绛河无奈耸肩:“稻妻的地脉乱得很,要不是有神樱树在,出现一堆怪人怪事也不奇怪。” 荧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神樱树不一般呀……” “当然,神樱树能吸取净化地脉中的污秽。”雷电影解释完,突然话锋一转,“其实关于神樱树我心中还有些疑虑……” 雷电影看向绛河,“别人都说神樱树自古存在,但我记得它是五百年前突然出现的…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吗?” “啊~这事啊……”绛河恍悟般点头,随后上下打量了雷电影一番,“我看你没什么问题。” 绛河注意到将要离去的阿瑠,急忙出声提醒,“他要走了,不能让他走,我们快跟上去!” 巧妙的是,绛河对雷电影主要的疑问避而不谈了。 现在不是时候,绛河当然不会告诉她。 荧三人跑上去叫住阿瑠,而雷电影在一番思索之后才慢慢跟上去。 “哇!”阿瑠似乎被几人吓了一跳。 荧友好地笑着道:“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吓你。” 阿瑠:“是外面来的大姐姐们和…白色的漂浮姐姐?妹妹?好开心!好久没看到外面来的人了!” 派蒙无奈吐槽:“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啦!我是派蒙,你呢?” 阿瑠开心地笑着说:“我叫阿瑠!” 几人向阿瑠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派蒙:“自我介绍做完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 荧顺着派蒙的话猜测:“问问阿瑠在做什么?” 派蒙非常凝重地说:“不对,是弄清楚我比阿瑠大还是小。阿瑠,你几岁啦?” 阿瑠困惑地看向派蒙:“唔…「几岁」是什么意思?” 派蒙:“就是你出生几年了的意思啦。” “几年?我算算……”阿瑠沉思后说,“几千吧!具体记不清。” 派蒙:“?” 看着派蒙犯懵的模样,绛河不住轻笑一声,打趣道:“哈哈…阿瑠被地脉保留下来过了几千年,认真算起来真比派蒙大哦。” 派蒙张了张嘴,却仍不想妥协,于是双手环胸较劲地问阿瑠:“我、我是问阿瑠被地脉保留下来的时候几岁!” 阿瑠困惑地歪头:“听不明白……” 除绛河外的其他人这才意识到,阿瑠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绛河及时对阿瑠补充:“就是问阿瑠在「祭典」后突然发现自己醒来,鹤观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几岁。” 阿瑠:“哦,我想想…六岁,七岁,还是八岁?记不得了。” 阿瑠说着,双眼一亮,像是看到惊喜般开心地笑道,“绛河姐姐竟然知道这些!” 荧担忧地皱起眉,低声说:“连自己几岁都不记得了,阿瑠不会…?” 绛河接话:“他自数千年前的那次祭典后就一直保持意识到现在。” “竟有此事……”喃喃着,雷电影不觉对阿瑠带上些许敬意。 要知道,按照绛河这么说,阿瑠无异于被时间「磨损」了数千年。 尽管阿瑠是无意识被地脉保留,但这份意志依然值得佩服。 派蒙:“阿瑠……” 绛河半蹲压低身子与阿瑠平视,温和地笑着说:“当然啦,阿瑠的事我都知道哦。别担心,我们就是来帮助阿瑠的。” 阿瑠显得非常激动:“这么说绛河姐姐也知道祭典的事情?太好了!有你们帮助成功筹备祭典的话,卡帕奇莉一定会开心的吧。” 派蒙:“「卡帕奇莉」是谁?” 阿瑠:“我的好朋友哦!她喜欢我唱的歌。祭典的时候,我会唱歌给卡帕奇莉听。” “祭典?”荧喃喃了一句。 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经猜到,阿瑠说的是数千年前的祭典。 不想让小孩子得知自己死去的事实,派蒙便顺着阿瑠的话说下去:“祭典的话…应该会很热闹、很开心吧!” 阿瑠:“嗯!这次的祭典,大家都说我是主角哦!不过,祭典开始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阿瑠兴冲冲地从站着的石头上跳下来,跑到最前面,“总之,大姐姐们还有派蒙,跟我来吧!” 祭典血淋淋的真相绛河当然记得一清二楚。 但正所谓,有些事情只有通过自己亲自了解才能印象深刻,所以她不打算现在就将阿瑠的事情全盘托出。 否则会让她拉上雷电影一起来鹤观失去意义——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让那个该死的祭典继续进行! 她当然也不会让荧和派蒙去帮忙祭典的事,不然她们知道真相肯定会内疚吧。 几人跟着阿瑠来到目的地。 阿瑠向几人介绍牧梨和伊部,随后从他二人口中得知了要供奉「栖木」的事。 伊部:“找到看起来很奇怪的羽毛就可以了。因为是雷鸟大人的力量凝聚成的,所以如果像阿瑠那样,对元素有敏锐的感觉,就能轻易找到了。” 牧梨没想太多,发出赞叹:“真羡慕阿瑠哪~” 阿瑠挠着脑袋,难为情地「嘿嘿」一笑。 闻言,伊部面露苦色,扶额道:“……别说傻话。” 绛河:“……” 牧梨突然意识到什么,真诚地双手合十致歉:“嗯。对不起。” 派蒙凑到荧耳边:“阿瑠看不出来吗,「牧梨」和「伊部」好像都没有在跟我们说话……” 荧:“嘘……” 派蒙重新调整了姿态,问阿瑠:“所以我们现在去帮忙找羽毛就可以了是吗?” 阿瑠:“嗯!如果你们也帮忙供奉栖木,卡帕奇莉一定会开心的吧。” 派蒙:“唔…好吧。总之,先触碰栖木对吧?” 说罢,派蒙便跟着荧一同接近栖木,然而还未待她们靠近,地面忽然发生一阵诡异的颤动。 紧接着,在荧和派蒙惊愕的目光下,她们面前的栖木莫名连根拔起,直直蹿上了天空,不知去向。 察觉绛河的小动作,雷电影一言不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阖眼。 阿瑠看着面前的一幕,震惊地张大了嘴:“哇啊!栖、栖木飞走了?” 荧和派蒙差点被突然蹿出去的栖木波及,便心有余悸地立刻返回绛河和雷电影身边。 看见阿瑠震惊的模样,派蒙问阿瑠:“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吗?” 阿瑠:“从来没有!” 荧:“绛河和影知道怎么回事吗?” 雷电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绛河。 绛河支着下巴,佯装奋力思考:“或许是栖木…想家了,所以「咻」~的一下就飞走了?” 雷电影:“……” 第95章 呼之欲出的真相 阿瑠、荧和派蒙:“啊?” “哈哈…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开玩笑的啦。”绛河笑着看向阿瑠,“但这是个好消息吧。” 阿瑠困惑又着急地挠挠头:“可是栖木没了就没办法供奉,祭典也没办法继续了,卡帕奇莉会生气的。” “阿瑠先别着急。” 绛河安慰着,慢慢在阿瑠身前蹲下,语气温和地说: “阿瑠知道吗,魔神都是深深爱着人类的哦。卡帕奇莉是这里的守护神对吧,所以,卡帕奇莉从来不会因为祭典没办法进行就生气。 “而且,阿瑠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吧,现在出现的异象或许是转机也说不定呢?毕竟总是原地踏步是没用的。 “对此,我,还有那位紫色的姐姐都深有体会。”绛河指了指雷电影。 阿瑠迟疑地看向雷电影:“是这样吗…?” 荧和派蒙看着阿瑠懵懂的模样和雷电影忽然被点的错愕,尽力憋住了笑。 雷电影:“……对。” 雷电影突然感到一丝不妙。 天理大人特地邀请她一起出去,不会就是为了对她「说教」吧? 绛河的劝说似乎有效果。 阿瑠说:“那…我相信你。绛河姐姐,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绛河提议:“既然现在问题出在栖木身上,我们不如先去其他栖木那里看一下情况吧。 “因为都是雾,阿瑠可以帮忙带路吗?” 阿瑠重重点头:“好!” 绛河:“对了…荧,在去之前,你先把之前在天云峠上拿到的羽毛拿出来吧。” 荧将羽毛从背包中取了出来。 “这个羽毛…原来是她…那么笼罩这里的熟悉力量也是……”熟悉的翎羽让雷电影回忆起了往事。 而与此同时,绛河轻轻摇头,不动声色地向雷电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雷电影了然。 就算绛河不说,她也没打算将雷鸟被她杀死的事情说出来,毕竟阿瑠口中「卡帕奇莉」的身份她也已经了然于胸了。 阿瑠看着紫色的羽毛说:“啊,是「木簧笛」。” “欸?这就是墨田小姐要找的「木簧笛」吗?”派蒙边说着,边惊疑不定地看看阿瑠,又看看羽毛。 荧恍悟,看向笑眯眯的绛河:“原来,你之前说这个羽毛是鹤观人的「辨位工具」是这个意思。” 阿瑠将鹤观最初的祭司发现雷鸟羽毛用于辨位,并随时间推移,人们开始利用木片仿制雷鸟羽毛能发出的声音的故事告诉了众人。 派蒙:“…所以说,雷鸟的羽毛就是最初的「木簧笛」?” 阿瑠点头:“对啊,它也是最好的「木簧笛」喔。” 几人闲谈之际,羽毛突然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派蒙:“…喔,羽毛发光了。” 注视着散发出淡淡紫光的羽毛,荧发出赞叹:“好神奇…但应该不是委托人想要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要把它交给墨田小姐了。只是作为最初的「木簧笛」,它自然有些特殊的力量。”绛河神秘一笑,招呼众人跟上。 绛河将众人带到了附近的一座雷鸟塑像旁。 “比起我用言语说明,还是你们实际看比较明了。”绛河看向荧说,“在塑像旁使用羽毛试试看。” 虽然依然很困惑,但荧还是照做了,而就在她使用了羽毛的力量后,不远处的树旁渐渐浮现出一个飘渺的人影来。 “啊,原来是阿釜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阿瑠似乎认得那个人影。 派蒙:“「阿釜」?” 几人揣着满腹疑惑靠近人影,只见他正蹲在树旁,一个人嘀咕: “…就埋在这里吧。毕竟是我们遇到对方的地方。当年没能交给你的木簧笛,就留在这里吧。 “要和这个…不知所谓的地方告别,就什么都不能带——毕竟,这可是你走之前告诉我的……” “欸,原来已经离开鹤观了吗…希望他一切都好……”阿瑠既开心又有些失落,但还是鼓励自己打起精神来,“嗯!今天是祭典的日子!就不要太考虑扫兴的事情了!” 其他人感触不大,而知道内因的绛河虽然也是一言不发,但极为不悦地移开了目光。 再不快点处理鹤观的事情的话,她就要被愚昧的祭典气晕了。 荧就在绛河身边,所以她很快发现绛河的神情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了?” 绛河瞬间回神,随意地摊手:“啊…因为这里阴森森的嘛,怎么都不像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还是快点按照刚说好的,我们去栖木那边吧。” 阿瑠:“好,我来带路!” 说罢,阿瑠就兴冲冲地跑出去,然后他刚跑出几步路,便突然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荧和派蒙顿时惊得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扭头向绛河和雷电影看去索取答案。 雷电影给出解释: “他的形体由地脉的力量构织,本就没有实体,也不必真的「走」去。大概只是恍惚间以为为我们指了路,但已经在目的地等我们了。” 派蒙:“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快去找阿瑠吧,别让他久等了…咦,等等,我们还不知道其他栖木在哪!” 绛河:“只要往雾气特别浓的地方去就对了。哦对了,在去之前先把阿釜埋的东西挖出来吧。” 待荧动手将阿釜埋在树下的木簧笛挖出来几人才离开。 沿着道路向前进,因为远远地看见火光和一棵熟悉的东西,几人率先来到了茂知祭场。 看着头朝下狠狠陷在祭场的地里,还穿过了一个虚影的身体的栖木,就连绛河自己也不例外地愣住了一下。 她光顾着丢出去了,没注意准确位置。 绛河讪讪一笑,随后装作无事发生。 冒险家的天性驱使荧和派蒙去四周调查,很快她们就从几个虚影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鹤观的事。 比如,为了保护鹤观,是雷鸟变出了雾海;有些人想走出鹤观看看,但被祭司告知离开雾气灵魂就会迷失。 又比如,举行祭典是为了感谢雷鸟的保护,而雷鸟很青睐阿瑠,所以这次祭典的主角才是阿瑠。 或许是栖木被绛河破坏了一棵,虚影都闪烁着看上去有些不稳定,就连一些不该于此处可见的虚影也冒了出来—— 是阿瑠与几位鹤观人的日常对话,无甚特殊。 想着或许破坏其余栖木,也能达到同样巧妙地展示鹤观过往的效果,绛河便立刻带着众人马不停蹄地来到第二棵栖木旁。 在茂知祭场,几人目之所及最近的,也是雾气最大的地方便是「千来神祠」了,所以几人是先去到了那里才去「知比山」。 阿瑠果然在栖木旁等着了。 之后无一例外,两处的栖木都被绛河连根拔起,丢到了茂知祭场。 至此,祭典绝无可能再进行了。 但同一时间,整个鹤观氤氲的雾霭透出血红,天边轰鸣的雷电犹如张开血盆大口失控地咬在众人的脚边。 看着恐怖的一幕,派蒙瑟缩到荧身后:“呜啊!怎么开始打雷了?” “果然还是一样的……”阿瑠抬起满是失望和悲伤的双眸望向天空。 “阿瑠,危险!”荧将阿瑠拉到雷电影布下的庇护下。 阿瑠带着哭腔地说:“不用管我了!大姐姐,你们快走吧。过一段时间,这里的雷会越来越可怕!” 荧:“阿瑠,你知道什么吗?” 阿瑠没有想太多,有问有答:“从「那次」祭典后就变成这样了……” 派蒙支着下巴,疑惑地歪头:“「那次祭典」?” 绛河解释:“是指阿瑠为主角的那次祭典。” 远古的记忆在雷电影脑中闪过,差点让她抓住真相。 见荧和派蒙投来困惑的目光,阿瑠接着解释: “「那次」祭典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一切都好像很顺利…但是,我竟然醒来了。 “然后发现,鹤观变成了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变得很奇怪,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 “然后,过一段时间,岛上就会打雷,变得好可怕。这时候,我就躲在不会打雷的地方,等打雷结束。但是,打雷结束以后,事情又变回原来那样。我会重新醒来,然后所有人又在做一样的事情。 “而且,卡帕奇莉也不见了。在平时跟她见面的地方也找不到她,所以我觉得,一定是因为祭典出了问题,让卡帕奇莉生气了。 “以前,每次祭典的时候,卡帕奇莉对献给她的人都不屑一顾。但是,我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准备祭典,顺利的话,大家一定就会幸福……但结果还是一样失败了。 “本来,我还以为事情会像绛河姐姐说的一样变好,大家就能变得正常,继续生活。 “伊部哥哥和牧梨姐姐会结婚,然后左世姐姐就会回来,阿釜哥哥也会回来!爸爸也不用害怕,卡帕奇莉生气打雷!但为什么还是这样……” 「献给她的人」? 荧捕捉到了奇怪的用词:“阿瑠…难道那个祭典是…?” 荧还差一个一锤定音的答案。 而它立刻就来了—— 在雾气中,一个女人的虚影缓缓出现,她说道: “阿瑠,我说,要不要和左世姐姐一起走? “……是真的哦。雾海外面的世界,也是存在的哦。我见过外面来的人了…… “……怎么样,不和我一起走吗?我觉得,这里太压抑了。又爷爷不是坏人,但他可能就是不敢怀疑祖先说的话吧。 “但我还是想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再说,一定要把人当成祭品献给雷鸟这种事情…我不喜欢。而且,我觉得,雷鸟也不一定喜欢吧?” 第96章 「愿望」 话落,左世的虚影就消失了。 其中有没有绛河的手笔暂且不谈,重要的是,荧和派蒙总算是大致组织出了事情的原貌。 阿瑠为主角的祭典,原来指的是把阿瑠当作祭品献给雷鸟。 阿瑠其实是被同族人给…… 而茂知祭场周围的瓶子里装着的很有可能就是…… 派蒙脊背一阵发凉,猛地摇头企图将下意识勾勒出的血腥画面给甩掉。 知道更多细节的雷电影恍悟,嘀咕:“原来事情的原委是这样……” 虽是她将雷鸟斩杀,但只是因为她得知雷鸟在鹤观屠杀人类,并在清籁岛作乱,细节她并不清楚。 严谨点说,那时她作为影武者,多行挥刀洒血之事,其他的因为不擅长且有姐姐在,她可以不去理会。 更何况雷鸟为何屠戮人类也不在她好奇范围内,她自然不太清楚。 “左世姐姐……”似乎是看到熟悉的人,阿瑠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来。 但他立刻抬手擦去,看向荧几人,目光最终定在绛河身上,“大骗子!你们快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们!呜……” 阿瑠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如同原本的走向一般,故意丢下气话想让她们快点离开危险的地方。 派蒙:“阿瑠!等等!” 看着阿瑠的身影如同带路时那般一瞬间消失在雾里,派蒙和荧想要去追也不知从何追起。 雷电影的无动于衷源于绛河的小动作。她发觉,绛河是刻意让她们看到这些的。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为了让阿瑠尽快脱离苦海,绛河当然不会按照原本的走向推进——哪怕只有几天她都不想等。 不仅如此,她还想一石二鸟,希望能因此帮到雷电影。 荧:“绛河,你有没有办法找到阿瑠?” 绛河果断点头:“当然,我知道他在哪里。” 派蒙:“那我们快去找他吧!” “为什么呢?” 派蒙:“欸?当然是为了帮阿瑠了……” 荧:“…是有什么不对吗?” 就连雷电影都愣住了。 绛河的目光投向浓郁泛红的雾霭: “你们想救阿瑠对吧…但别忘了,他的存在有多异常,如果解决了鹤观的问题,他就会同时消失。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虽然一直重复…”绛河睫羽轻颤,顿了一下,“…虽然痛苦,但至少他还活着。 “像阿瑠现在这种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他能「永远」地「活」下去。” 绛河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依次流转,最终在深深看了眼雷电影后移到不知所谓的方向。 至此,雷电影终于明白绛河邀请她一同来的意图了。 可关于「永恒」,她还在探索阶段,没办法给出坚定又准确的回答。 于是,雷电影犹豫了。 但有一点,她跟荧和派蒙想的一样——不能放任不管。 “「因为知道结果,所以就什么都不做」——”荧摇头,直视绛河,目光坚定而深邃,“这可不是我的作风。” 绛河:“所以,荧还是决定去帮阿瑠…是因为觉得他的苦难源于「活着」,倒不如就此消失?” 这一问不存在任何引导,完全是绛河自己想问。 或许是感同身受吧。 无限的重来亦令绛河感到痛苦,她也就曾想过不如赐她解脱。 所以绛河很好奇荧会给出什么答案。 荧的回答很果断:“不对,阿瑠的苦难从不是源于「活着」…我想帮阿瑠,既不想他痛苦也不想他消失。 “尽管我目前还没有办法,但至少阿瑠现在这样是不对的,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对的! “哪怕希望渺茫,我也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帮助他找到打破僵局的关键。” “嗯嗯!”派蒙重重点头,笑着说,“因为,我们希望阿瑠能够幸福的愿望是不会变的!” 荧:“而且,阿瑠自己的想法也很重要,我们不该擅自做决定。” 雷电影只是注视着荧和派蒙,不知想着什么,眸中晦暗不明。 绛河定定地看了荧和派蒙几眼,几番意料之中的答案似乎让绛河回忆起了些往事,她随之笑道: “看来我不需要再说了,你们的意志果然很坚定。” 绛河伸出右手,几片羽毛缓缓在她手中浮现,“荧、派蒙,还有影,来摸一下吧。” 绛河没有害她们的理由,她们自然也没有犹豫地伸出了手。 诡谲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片刻后,三人回过神来。 “呃……”派蒙捂着脑袋,显然还没缓过来。 雷电影垂眸:“嗯…和猜想的完全符合……” 荧:“我们看到的这些是…雷鸟的记忆?” “没错。”绛河点头回答,随后放任那几片羽毛飞走了。 派蒙:“我明白了…怪不得雷鸟会毁灭鹤观,原来是因为阿瑠。” 绛河点头,认同了派蒙的结论,随后说道:“走吧,我们该去找阿瑠了。” 绛河走在前面带路,荧第一个追上去,轻轻握住绛河的手,将脑袋倾斜到绛河那边,悄声说: “绛河,你刚刚说的那么消极是因为影吧……” 绛河刚刚的表现奇怪得很明显,跟平日里的绛河一点都不像,于是荧认为应该有什么隐情。 而想到绛河特地邀请了雷电影,荧一下就想通了,也就顺着绛河的话说下去了。 绛河俏皮地眨眼:“嗯~百分之九十八是吧。” 荧:“那剩下百分之二是?” “荧猜猜看。” “唔…难猜……” 派蒙:“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嗯?影怎么愣在原地了?影——!” “「愿望」啊……”雷电影神情复杂地喃喃,只是在向派蒙微微颔首后,沉默地跟上三人。 莫名的,雷电影想起了雷电真说过的话。 或许,现在的她能够理解一些姐姐的想法了。 …… 绛河带着众人在逢岳之野找到了阿瑠。 阿瑠:“你们…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来了…这里真的很危险!会打雷的!要是被雷打中了,你们会受伤的!而且,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打雷比以前还可怕…… “一定是因为栖木不见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呜……” 荧:“我们不会放弃阿瑠。就像绛河姐姐一开始说的,我们是来帮助阿瑠的。这也算是我们的约定,姐姐们可不想变成失约的大人。” 派蒙笑着重重点头:“对!而且,像鹤观这样一直不变,才是错的。” “荧姐姐、派蒙……”阿瑠抬起手臂将眼眶盈着的泪水擦去,语气软了下来,“可是栖木不见了,卡帕奇莉一定很生气。 “如果祭典能顺利进行,让她接受我、接受我们的奉献,那一切都会变好……” 这时,绛河向雷电影投去一个眼神。 雷电影轻轻叹了口气,阖眼又睁开,组织好语言后站出来说:“不是的。卡帕奇莉肯定不想要这样。” 阿瑠:“影姐姐又没见过卡帕奇莉,是怎么知道的?她好久好久没回来了,一定是生气了……” “我见过她…”雷电影迟疑了一下,“…我和她交过手。她的攻势中除了愤怒还带着浓郁的悲伤,我绝不会认错。” 阿瑠惊讶道:“影姐姐见过卡帕奇莉,还和她打过架?” “没错。我也是神明,所以你也不必怀疑话语的真假。” 第97章 再见了,卡帕奇莉 “影姐姐是神明?!好厉害!”阿瑠没有被雷电影的身份吓退,反而双眼亮亮的,好奇又激动。 派蒙双手叉腰,得意地笑着:“没错!现在可是有很多厉害的人在哦!” 荧点点头,郑重地说:“阿瑠,虽然我还没办法,但我愿意尽我所能,帮你找到打破现状的方法。 “你可以再相信我们一次吗?” 说着,荧向阿瑠伸出手。 “荧姐姐……”阿瑠抬起颤动的双眸注视荧的面庞,他几番犹豫,最终握住荧的手重重点头,“我相信你们!” “哎呀~皆大欢喜。”绛河双手一合,欣慰地笑了笑,“现在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瞧见几人困惑的神情,绛河笑问,“你们有注意到刚刚那几片羽毛的去向吗?” 雷电影:“「菅名山」。” 派蒙恍悟:“你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找到最后一片羽毛,然后到菅名山去?” “答对了。不过,不需要那么麻烦找羽毛,羽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绛河目光移向众人身后的雷鸟塑像,向荧明示。 荧立刻就懂,在塑像旁使用在清籁岛取得的羽毛。 几乎是同时的,不远处的巨石旁,一根紫色的鸟羽出现了。 荧上前去,轻轻触碰它。 往日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阿瑠第一次遇见卡帕奇莉时的事情。 阿瑠许下了唱歌给卡帕奇莉听的诺言,并为她取名——「菅名卡帕奇莉」,译为「雷霆的大鹫」。 虚影消失后,紫色的羽毛飞向了菅名山。 阿瑠怔怔:“那是…卡帕奇莉的记忆吗?” 荧:“是的,她一直都记得。” 派蒙:“毕竟,是你给雷鸟起的名字呢。” 阿瑠:“而且,也一直记得,唱歌的约定…但是…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样?村子会变成这样?” 绛河对阿瑠温和地笑笑:“阿瑠,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菅名山。做好准备了,我们就出发吧。” 阿瑠的回答不言而喻。 …… “哇,山里居然真的有这么大的空洞……”说着,派蒙注意到了菅名山中心有一个奇怪的石碑,“欸?那是什么?是祭坛吗?我们去看看吧。” 绛河除掉四周的魔物,众人便调查起了那块巨大的石碑。 然而刚一靠近,众人的身后便眨眼间出现了一个魔物。 从外表上看,它与清籁岛天云峠上的「雷音权现」别无二致,荧和派蒙也就一眼认出了它是谁。 “…你们竟然把阿瑠……”「诡谲的魔物」愤怒地展开双翅,召唤紫色雷电向几人袭来。 “对不起啦!别生气!”派蒙大喊着逃窜,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道什么歉啦!和我们又没关系!” 作为旧日的「遗憾」,「诡谲的魔物」没可能理会派蒙,就只是喃喃着:“…阿瑠的歌……” 说着,它不忘呼唤雷电攻击荧几人。 在绛河的庇护下,派蒙冲它大喊:“别激动啦!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为什么……”它的语气满是悲伤和愤怒。 “唉……”绛河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使用力量让它消散。 见绛河撤掉保护罩,派蒙这才反应过来:“这算是解决了?” “嗯哼。”绛河点头。 阿瑠看着绛河,毫不避讳地露出崇拜之色:“绛河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了!” 绛河神气地叉起腰:“小菜一碟~” 派蒙:“没想到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之前在天云峠打过它,然后得到了这枚特殊的羽毛……”荧向雷电影和阿瑠描述了当时在清籁岛发生的事情。 阿瑠:“荧姐姐的雷鸟的羽毛,原来是这么来的……” 至于为什么荧和派蒙能在天云峠捡到卡帕奇莉的羽毛,恐怕是雷电影对此最为清楚。 荧:“嗯。不难猜了吧,天云峠和这里的雷音权现都和雷鸟有关。” 见阿瑠了然地点点头,荧便不再等待,拿出那枚特殊的羽毛,在石碑附近的塑像旁使用,最后一枚羽毛就毫不意外地出现了。 轻轻触碰,卡帕奇莉的声音便传出来:“…既然你们让独一无二的歌,化作血水白白流进了这片土地…… “那么,直到我「菅名卡帕奇莉」再度听见那个人儿…那个「阿瑠」的歌声,这片土地都将遭受永远的劫难……” 派蒙:“果然没错吧!” “什么嘛,我还以为…”阿瑠恍惚地看着最后的羽毛飞向石碑,随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卡帕奇莉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了呢…… “还以为,她是因为那次祭典不合她的意,以为她不喜欢我……” 荧隔着草帽轻抚阿瑠的脑袋:“你说过她是你的朋友。” 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到阿瑠面前重重点头:“朋友是不会忘记重要的朋友说过的话的!她也在一直等着你,唱歌给她听。” 阿瑠:“嗯,你说得对。我跟她说过了,要唱歌给她听的。不过,我好久好久没看到她了……” 雷电影陷入了沉默。 雷鸟已经被斩杀的事情,说出去必定要伤阿瑠的心。 派蒙给几人使了个眼色:要说吗?雷鸟在清籁岛被消灭的事情…… 荧:好难开口。 见几人纠结,绛河出声说:“雷鸟移居到清籁岛了。” 派蒙:“没错!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们在清籁岛,看到好大好大的雷云、破碎的山吗?那都是雷鸟的领域!哎呀,本来我们想到天云峠顶上去瞻仰雷鸟大人的模样……” “见不到阿瑠卡帕奇莉估计还在难过呢,阿瑠要不要去清籁岛见见她?”绛河说着,已经想好了对策。 派蒙凑到绛河耳边,略显迟疑地问:“阿瑠可以见到雷鸟吗?” 绛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头。 有绛河保证,派蒙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阿瑠兴奋地蹦起来,应答很果断:“要!” 但很快,他又顿住了,“不过,之前我也试过走出鹤观,但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回来了……” 雷电影支着下巴,对阿瑠说道:“应该没问题,那枚羽毛上有特殊的力量。” 绛河:“对哦,卡帕奇莉会通过荧姐姐手里的羽毛祝福你,带你离开鹤观。” 阿瑠:“真的吗?!” “当然。”说着,绛河给荧使了个眼色。 荧了然,将那枚羽毛塞到阿瑠手里。 派蒙:“那么,出发吧!向着清籁岛!” 几人没有再浪费时间,带着阿瑠抵达了清籁岛。 阿瑠看着清籁岛的景象,面露惊叹之色,小嘴张了张:“哇,这就是雾海外面的世界…… “…对不起喔,几位姐姐,还有派蒙,到外面来,我觉得好高兴!但是眼睛好累,到处都是紫色……” 派蒙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雷电影,讪讪一笑:“确、确实是这样呢!可能这就是雷神的国土吧!” 雷电影双手交叠于胸前,垂眸自语:“确实很久没「注视」这边了……” 阿瑠抬头,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拦在眼前,却透过指缝看向天云峠:“那上面就是……” 派蒙:“嗯,是卡帕奇莉的领地。她就在天上哦!” 绛河:“虽然相距很远,但阿瑠唱歌,卡帕奇莉可以听见哦。” “嗯。”阿瑠点了下头,忽又垂眸,迟疑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派蒙、几位姐姐…其实我都知道喔。我猜得到,卡帕奇莉的事情,还有自己的事情。” “啊……”派蒙一惊,心里又忽然有些难过,“阿瑠,事情是这样的……” 阿瑠出声打断了派蒙的话:“不过没关系,认识你们我很开心!而且,你们还把我带到了鹤观外面来了!这种事情,以前我根本不敢想。你们真的好厉害! “天上的云,颜色好特别的草地,还有天上的石头,那些是卡帕奇莉干的吗?她也好厉害。空气的味道也不一样…我不太习惯,不过,感觉很奇妙!” 阿瑠毫无征兆地就停住了,但仅沉默了几秒,他又说,“那,虽然现在的天气不一样,我来给你唱歌了哦,卡帕奇莉。” 小小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展喉歌唱。 他清脆的嗓音如同山间的溪流,纯净而悠扬。 随着他的歌声响起,周围的紫色雷云仿佛也变得柔和。清籁岛上原本呼啸的风声渐渐平息,仿若整个岛屿都在静静聆听他的歌声。 突然,天空中的云层慢慢散开,四周点点光芒聚集,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只巨大雷鸟的轮廓。 阿瑠眼中闪烁着泪光,唱得更加投入。 当歌曲终了,卡帕奇莉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卡帕奇莉的身影出现在了阿瑠的面前。 “阿瑠……” “卡帕奇莉?!”阿瑠的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荧和张着圆圆的小嘴的派蒙,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惊奇的一幕。 而雷电影看到这一幕,心下惊了一瞬,慢慢反应过来雷鸟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才在一阵失落中冷静下来。 雷电影原以为雷鸟复活了,这么一来她的姐姐是不是也能……结果不是。 卡帕奇莉:“你的歌很美…只可惜我没有时间再接着聆听了……” 卡帕奇莉忽然一言不发地看向绛河,对后者轻轻点头,才接着对阿瑠说,“但既然听到了你的歌,我会如约让鹤观恢复原状。” 说着,卡帕奇莉忽然凑近阿瑠,唤来阿瑠手中的羽毛,随后将自身仅有的力量全部注入其中。 “就由它代我陪着你吧。只要你想,它会「祝福」你,使你「重获新生」。这就是我最后能够做的事了……” 阿瑠伸出双手接住羽毛。 “再见了,阿瑠。” “谢谢你…再见了,卡帕奇莉。” 卡帕奇莉消失了,它的身形化作最后一片羽毛,被阿瑠接住。 阿瑠垂头,紧紧攥着手中的两枚羽毛站立在原地,但他没有落泪,直到卡帕奇莉离开他都笑着。 悲伤是当然有的,但他更多的是感到开心。 因为他不必再重复经历错误的过去,又见到了卡帕奇莉,遵守了与她的约定。 最重要的是,哪怕不会「再见」,至少他们好好道别了。 第98章 阿瑠的抉择 荧几人让阿瑠稍稍整理了心情才将他送回鹤观岛。 在阿瑠将最后一片羽毛放到菅名山中心的石头上后,菅名山中心的那棵栖木长出了叶子,而笼罩鹤观数百年的雾气也就此消散。 看着栖木,阿瑠笑着发出感叹:“好漂亮啊!”他又转身看向荧几人,“不过,雾海外面的世界也好漂亮、好神奇呀!天空原来这么高、这么远。” 荧细细观察了阿瑠的状态,说道:“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 派蒙笑眯眯地点头:“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广阔哦。 “而且,我们在旅行的时候,认识了好多好多有趣又善良的人。他们一定也能成为阿瑠的朋友的! “还有好多好吃的!甜甜花酿鸡、杏仁豆腐、蜜酱胡萝卜煎肉……” 提及吃食派蒙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阿瑠:“哇!甜甜花酿鸡!听起来好好吃哦!” 派蒙:“甜甜花酿鸡!我们旅途中吃了很多哦!啊,对了!我们还认识一个弹琴卖唱的家伙,他好像也很喜欢音乐。 “我觉得,你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然后,在蒙德的广场上,一起表演! “而且,而且,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冒险,荧和绛河很可靠的!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像是好高好高的望舒客栈…… “还有好高好高的鸣神大社,那里有一棵好像狐狸的大树喔!还有海只岛的珊瑚宫,看起来就像做梦一样漂亮……” “嗯,我知道。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到外面去看看。”阿瑠笑眯了眼,再次睁开时他如释重负的双眸轻轻扫过众人,“谢谢你们。 “全靠你们,我才能实现和卡帕奇莉的约定。而且…大家也不再是那个奇怪的样子了吧。” 阿瑠垂头,背着手忸怩起来,“之前那么凶你们,真的很对不起喔。” “没关系的!我们都经历了很多冒险,也发生过很多误会,不会放在心上的。”派蒙不以为意地摇头,反倒是阿瑠暧昧的态度更让她慌张。 或许,几人都已经看出阿瑠的选择了。 派蒙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说:“而且,就算不想和我们一起旅行,我们也有愿意照顾你的朋友!在、在……” “派蒙。”绛河轻唤派蒙,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众人相顾无言,四周的空气冷到近乎凝固。 直到阿瑠在几番犹豫后再次开口:“……我们一起去清籁,为卡帕奇莉唱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有一部分,就在她的羽毛里喔。这也算是我和她永远在一起了吧。” 阿瑠抬眸环视几人,“所以,我想请你们带着她的羽毛,去旅行。这样的话,我就能和你们一起旅行了。当然还有卡帕奇莉一起! “然后,一起看看外面的人,听听外面有什么样的歌曲。” 阿瑠眯眼笑起来,“所以,不用担心我!到外面去虽然很开心,但是也好累喔…我休息一下,你们先走吧!” 荧的目光在瘦小的男孩身上流连,最终在沉吟片刻后回道:“…嗯。再见,阿瑠。” “嗯!下次再见,几位姐姐,派蒙。” 派蒙:“……”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既然阿瑠已经将羽毛交到荧的手上,那么他话语有几分真假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既是阿瑠自己的选择,众人自然选择尊重。 毕竟—— “阿瑠太累了,让他休息吧。”在一阵悲意的沉默中离开菅名山后,绛河出声安慰派蒙。 阿瑠是人类,又是个孩子,无数次的轮回早就让他的精神疲惫不堪了,或许「休息」就是此刻他最想要的奖励。 “嗯……”派蒙小声应答,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沉重心情中走出来。 绛河:“没事的,派蒙,只要阿瑠休息够了,只要他想,那么他随时都可以重获新生…这是我和卡帕奇莉为弱小但勇敢之人准备的嘉奖。” 派蒙:“呜…真的吗?” 绛河伸出手轻轻抚摸派蒙的脑袋:“当然。小孩子不会骗人的,既然阿瑠答应了要「再见」,那么在未来,我们一定能够再见。” “嗯!阿瑠答应了要再见的!”听了绛河的话,派蒙立刻打起精神来。 绛河笑着点点头,随后扭头问雷电影:“影是不是要回去了?怎么样,此行有收获吗?” 雷电影望向鸣神岛的方向沉吟片刻:“嗯…收获颇丰。我想是时候回鸣神岛了…还有对九条家的事给出回应。” 绛河一愣:“给九条家回应?” 已然乱套的剧情让绛河不太理解雷电影所说。 雷电影解释:“嗯。在我走出天守阁时,是九条家的骚乱率先吸引了我。 “想着先前还未对九条家的背叛行径做出具体处置,我便先到了九条家。” 雷电影顿了一下,“我应该想到的……家主背叛,九条家群龙无首,想要乘虚而入者不在少数—— “可惜都是些胆小之辈,就连持刀面对我都办不到…反而还是九条家的后人让我意外……” 绛河:“你是说…你发现有别的家族想要取代九条家成为新任天领奉行,所以你提出,跟你决斗的胜者就可以继任…… “结果就九条镰治敢跟你决斗,对吧?” 荧和派蒙听了绛河的总结才大致梳理出全貌,但同时,她们也惊讶于绛河这都能听懂。 尽管已经多次见识过绛河这位天理大人的「全知」之处,她们二人依然感到神奇。 另一边,听着绛河逐渐加快的语速,雷电影是一怔,随后迟疑地点头。 绛河震惊:“原来已经打完了?!” “嗯,他的意志我认可了,所以我暂缓了对九条家的处置。”雷电影思索片刻后问道,“…为什么你这么震惊?” 荧双手环胸,垂下眼皮看着绛河:“是啊,这些事绛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绛河讪讪一笑:“呃…只是和我印象中的差别有点大…总之这段旅程,影你有收获就好。” 雷电影点点头,轻笑一声:“嗯,还是要感谢你的邀请。 “话说回来,九条镰治是那位后人的名字吗,你连这个都知道,是否说明他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投下视线」?” “只是知道他而已!”绛河立刻警觉起来,双手摆成叉形,蹙起眉快速地摇头,“他是有妇之夫,我也是有妇之妇。不熟!不熟的!” 荧一言不发地动手揪住绛河的脸,轻轻捏了几下,才无语又无奈说:“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种事吃醋生气吧?” “欸,竟然不会吗?”绛河轻轻叹气,将「失落」二字写在脸上。 “不要因为这种奇怪的事情失落……”说着,荧顺手就在绛河脑袋上落下一记手刀。 “嘿嘿……”绛河捂着被痛击的脑袋,面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雷电影将二人的打闹敛入眼底,最终只是沉默地阖上了眼。 虽然知道天理大人似乎与这位旅行者关系不一般,但她从未想过,天理大人会到「愿挨」的地步。 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站在旁边了——「碍人伤己」。 第99章 「超级无敌旋风派蒙」 与雷电影分别之后,荧三人回到鸣神岛将「木簧笛」交给墨田小姐,并收取了委托费。 后续似乎是听说鹤观雾气消散,好奇的墨田小姐拉着阿釜到鹤观走了一遭,二人有何感悟就不得而知了。 想着雷电真的事情还没处理,绛河和派蒙便找了个借口,拉着荧一起再在稻妻待一段时间。 好在荧说想要为自己的尘歌壶好好装修一番,便也同意了。 至于须弥那边的情况,绛河找了个时间探查过了。 似乎是哪怕在反抗军身上做了实验,「博士」对深渊本源依然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暂时还未正式应用深渊本源。 不过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坎瑞亚研究了许久都没研究透深渊,任他「博士」再能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摸透,更遑论他研究的是「本源」了。 否则以绛河对「博士」的了解,「博士」有很大概率会将深渊本源加入「造神计划」。 换言之,须弥目前情况良好,暂时不用担心。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荧和派蒙除了装修尘歌壶和四处奔波完成委托外,基本没其他事可做。 但正因为不被其他事务绊住脚步,她们二人才能从冒险家协会接到有关鬼族的委托,进而结识「荒泷一斗」这位「大活宝」。 至于绛河,她在八重堂。 在荧和派蒙忙于鬼族之事时,绛河在八重堂卖书。 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因为八重神子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了,这次她绝无可能穿女仆装,但反响依然不错。 但哪怕如此,绛河还是仅在八重堂待了三天就被气鼓鼓的荧拽走了。 绛河任由荧拉着自己往前走,目光触及前方某人那鼓起的腮帮子,抿唇偷笑,但很快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明显的动静,荧当然是听见了,却刻意装作没听见,只是紧了紧抓着绛河手腕的手,依然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派蒙紧张又无措地看着这一幕,当听见绛河的笑声,心更是一下提了起来,忙凑到绛河耳边,低声说: “绛河,你倒是安抚一下呀!荧从昨天下午开始脸色就不太好,我大气都不敢喘,你竟然还笑……” 绛河干咳两声收敛笑意,悄声反问:“「从昨天下午开始」?也就是说在那之前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了?” 回忆起什么,派蒙讪讪一笑:“呃…可能是因为——” “因为在三天内,已经有六个人以轻小说为由向我搭话了!”荧停住脚步,猛回头答道,面上气愤不减。 “欸?为……”绛河突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绛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跟荧长着同一张脸。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来搭话的人或许是把荧当成绛河了。 绛河明白了,于是她捧住荧的脸,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假思索地亲了一口。 荧顿时消了气,双眼慢慢瞪大,欲言但触及人群打量的目光又止住了,最终俏脸一红,难为情地缩到绛河身边。 荧眉头一抽,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好多人看着呢……” 绛河双手叉腰,不以为意地笑起:“我就是要让别人看见。这样应该就不会有别人来搭话了吧?” 派蒙左看看右瞧瞧,非常想逃离,但是又不知道该逃去哪。 荧似乎是不知如何反驳,便默默地在傻乐的绛河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绛河吃痛,忙控住荧的手,笑着找补:“…好啦好啦~我不会再去八重堂工作了。在你来找我之前,我刚好辞职了。” 既然派蒙都注意到了荧先前的神色不对,那么与荧接触更亲密的绛河不可能没注意到。 荧感到郁闷的原因也不难猜,于是绛河果断选择了辞职。 好消息是,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仍然愿意支付绛河这三日的工资。 荧闻言,愣了一下:“你辞职了?” “嗯哼~”绛河似乎猜到荧在想什么,补充道,“当然也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 “我来递辞呈之前路过冒险家协会,接到了一项新委托,是跟神樱树有关的。” 派蒙:“又是有关神樱的事?” 绛河:“「又」?” “对了,我们还没跟你说。”派蒙解释,“之前在你在鸣神大社睡觉的时候,我们在绀田村遇到了一位叫花散里的巫女,帮她净化了神樱树的树根。” “果然是她…我知道了。”说罢,绛河无奈扶额,“你们到底在我睡觉的时候做了多少事…算了,这不重要。还是先谈委托的事吧。 “听说最近有许多兽境猎犬正在影向山一带攻击神樱树的根系。它们数量多、攻击性强,冒险家协会希望我们也能去帮忙剿灭魔物。 “看,凯瑟琳已经将兽境猎犬出没的地方标注出来了。”绛河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份地图,展示给荧和派蒙看。 “懂了。”荧点点头,随后非常神气地叉起腰,“几只狗而已,这就去收拾它们!” “看到荧这么自信,我就可以放心摸鱼了…哈啊~”绛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绛河你又困了吗?”派蒙放下环胸的手,对绛河懒散的态度表示担忧,忙飞到绛河身边摇晃她,“不行不行,绛河挥挥手把魔物都消灭掉再睡!” 瞧派蒙这副着急的模样,绛河笑着一手揽住她,一手掐住她圆润的脸颊:“成天「挥挥手」的…我可不是万能的呀~ “小派蒙与其老想着我出手,不如努努力,变成「超级无敌旋风派蒙」,然后雷厉风行地把事情全解决了吧!” 派蒙在绛河怀中挣扎大喊:“办不到!怎么想都办不到吧!” “瞧你没出息那样。”绛河放肆地捏捏派蒙的脸颊,吐槽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笑着打趣道,“好啦~成功掐到小派蒙的脸,我又精神满满了。” 派蒙一听,又触及绛河满是笑意的眼神,顿时觉察到自己中计了。 “你本来就没打算睡觉吧!太卑鄙了绛河!”派蒙腮帮子一鼓,愤愤地控诉绛河狡诈的行径。 “我只是打个哈欠而已,是派蒙反应过大了吧。你现在才意识到已经太~迟~了~”绛河的脸上勾勒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小小派蒙,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荧!救命啊!” 荧干咳一声敛起笑意,佯装惊讶地抬头望了望天:“什么什么,谁在说话?” “喂!”派蒙在绛河怀中无力地闹腾了几下,随后向荧投去一个幽怨的目光。 虽然派蒙很不想,但不得不承认,绛河和荧此刻是一伙儿的。 派蒙深知,自己的脸蛋要「遭殃」了。 第100章 前进也会创造「相遇」 荧三人来到魔物出没的地方,发现魔物正在攻击神樱树根系,正欲出手,它们却被不知何时到来的雷电影抢先一步干脆利落地消灭了。 派蒙惊叹于雷电影一刀将魔物尽数消灭,又迟疑了一会儿说:“将、将军?不对,也可能是影……” 雷电影回头,语气温和道:“几日不见,三位可近来可好?” “这个口吻,是影!”派蒙没有吝啬夸赞,“魔物一下就解决了,好强!” 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雷电影:“我正在为某些事做初期准备。上回到处走了走,目睹了如今种种人事,我多少领会了一些过去不曾明白的道理。 “从那时起,每当思考遇到瓶颈,我都会不自觉地想要出来看看。” 派蒙赞许地笑着点头:“就是嘛,总呆在一个地方肯定会憋坏的。” 雷电影闻言,忙为自己找补:“…容我重申,这绝不是一种消遣。 “近来,我从一心净土中观测到外界产生了不少变化。最严重的,当数兽境猎犬对神樱树发起攻击一事。 “我认为应当对此有所关注。一路追击魔物到这里,刚好遇到了你们。” 荧疑惑:“魔物的事有奉行众和冒险家在解决,应该不用劳你大驾吧?” 雷电影:“假如发现这件事的是将军而不是「我」…或许真会放着不管。” 派蒙:“唔?为什么?人偶不会这样做吗?” 雷电影:“正是。就我给人偶制定的规则而言,此类事件应当交由三奉行处理。但兽境猎犬攻击神樱树,会唤起我对过去那场灾难的回忆……” 派蒙:“过去的灾难?” “嗯。五百年前,稻妻经历过一场浩大的灾难。”雷电影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绛河身上,“土地被漆黑的浓雾笼罩,魔物横行…… “这场灾难夺去了无数人的生命,人们辛苦建立的国家险些毁于一旦。” 惨剧在脑海中掠过,雷电影眸光一暗,语气也染上悲意,“魔物在稻妻土地上犯下了诸多暴行。而这种「兽境猎犬」,历来是魔群的先遣部队。 “它们的职责,就是用锐利的爪牙撕开空间通道,唤来更为强大的猛兽。” 荧神色一变,敛起笑意:“五百年前,那就是坎瑞亚……” “看来你也听说过。”雷电影蹙起眉,摇了摇头,“那是我永远不愿主动回忆起的片段。或许在你们看来,我对这种生物的防备有些过当。 “但…这种过当,并无不妥。” 绛河:“能够理解。深渊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雷电影迟疑地张了张嘴,最后却说:“连你也应付不来深渊吗?”她最终没把最想问地说出口。 绛河摊摊手,笑道:“有一段时间确实应付不来,现在的话……” 绛河神色变换,话语也随之停住,急得派蒙追问:“现在怎么样?” “现在的话,深渊对我来说不是威胁,要想根除它也能够做到。只不过……”绛河讪讪一笑,“整个提瓦特可能会被我一起毁掉。” 绛河「有幸」试过。 雷电影:“……” 派蒙:“呃……” 荧没有说话,也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她清楚地记得绛河每次这么一笑,大多会说出令人震惊或无言以对的反转。 话题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下终止了。 气氛过于诡异,于是荧提出先去处理附近那些烦人的兽境猎犬。 几人跟着魔物留下的痕迹追寻,并沿路检查了神樱树根的情况,好在损伤不算严重。 正当众人要离开去别处时,神樱树流出的蓝色汁液却发出了光,随后漫出一阵迷雾,将一众东倒西歪的幕府武士凝聚出来。 虽肉眼可见他们并非活人,但荧和派蒙还是上前去,向唯一还能勉强站起身来的幕府武士打听情况,而雷电影和绛河慢一步随其后。 他似乎很焦急,声称周围很危险并催促二人离开,但看着周围的平静模样,荧和派蒙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派蒙:“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他的语气急切起来:“还没到时候,但它们一定会回来…快走!没有时间了啊! “现在将军大人不见了,狐斋宫大人也不见了,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如果连希望都放弃,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正在这时,雷电影缓缓走来:“不用惊慌,我就在这里。” 那位武士看到雷电影,又惊又喜:“将、将军大人?!您回来了!拜托了,请帮帮我们…求求您救救稻妻吧! “没有您的无上雷光,就没办法驱散这片黑暗,这样下去整个稻妻都会变成野兽的食粮!” 雷电影安抚道:“你冷静一点,那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结束?您…您在说什么,将军……” 雷电影:“看看周围。草木如茵,风平浪静,这一切与你记忆中和平的稻妻并无区别。没有魔物,也不会有威胁到你生命的东西。” “嗯……”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四周,声音颤抖地说,“可是,为什么?明明它们刚刚都还在附近…明明刚才我还看到,战友的身体被撕成碎片……” 派蒙:“喂,你冷静一点!已经没事了哦!” “啊……”他垂头沉吟片刻后道,“我知道了,将军大人…是您救了稻妻吗? “信奉将军大人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只要将军大人还在,稻妻就会永存…谢谢您,将军大人,谢谢您,谢谢您……” 他对着雷电影双手合十,随后在悲鸣中化雾消散。 “…已经消失了。”雷电影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有些怅然若失。 派蒙捂着脑袋,仿佛真感到一阵头疼:“我…我根本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很悲伤,很令人绝望……” 雷电影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方才那一幕应该是某位武士残留在土地中的记忆。 “神樱树能吸取净化地脉中的污秽。遭到猎犬攻击后,污秽通过树干上的裂口泄露出来,凝聚成了实体。 “若是强烈的污秽,其形成的个体便会拥有很强的攻击性。若污秽已经被净化,则会以记忆的形式呈现。 “被净化的污秽消散得很快,之后将会重新融入地脉。换句话说,它们无法存在太久的时间。” 荧:“原来是这样……” 派蒙:“也就是说,过去那些逝者的记忆都在此刻出现了?” 雷电影:“是的。那位士兵是万千牺牲者中的一员,他所说的,正是五百年前发生在稻妻的灾难。” 荧:“他刚刚提到将军和狐斋宫不在了?” 雷电影双手环胸,注视着远方的大树,语气沉重:“嗯。那时,稻妻面临着多重危机。有些来自本地,另一些…来自已经覆灭的王国,坎瑞亚。” 她忽又垂眸,“稻妻的灾难令我放心不下,若不及时干涉,这种灾害可能会扩散到整个提瓦特。 “而我的友人狐斋宫告诉我,她会动用身边一切力量承担起守卫稻妻的责任,为我扫清后顾之忧。 “…我能感觉到,即使谁也没有说出口,我和她都明白,前方的路恐怕凶多吉少。” 派蒙:“唔…意思是说,坎瑞亚发生灾难的时候,稻妻也遭到了袭击?” “正是。无数魔物突然出现在稻妻大地上。狐斋宫她…为了保护人民,最终献出了生命。 “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但我愿意相信,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履行着与我的承诺。 “可即便如此,稻妻的惨状也远超预期。那些不幸之事成为了巨大的伤口,留存于这片大地…和我心中。” “影……”悲意在空气中弥漫,派蒙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雷电影比她想的坚强得多。 荧:“这就是八重神子提过的「失去」?” “嗯,我久久无法正视「失去」所带来的痛苦。我空有一身武力,即使能斩断祟神,剿灭魔兽,却终究无法战胜时间,无法留下珍视的人。”话落,雷电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又抬起眸,释然地看向荧和派蒙,“不过,在与人类的「愿望」交锋之后,我想了许多。我的视线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荧:“你已经不拘泥于过去?” 正如荧半带肯定的语气,雷电影表示在见证了稻妻种种变化之后,明白「前进会带来失去,但也会创造『相遇』」。 换句话说,雷电影已经决定「前进」,并回应稻妻人们的期望了。 察觉自己的话过于沉重,雷电影很快转移了话题,提议继续追击兽境猎犬。 于是众人一起来到了荒海一带。 果不其然,这里也有不少兽境猎犬。 如先前一般,雷电影轻松将魔物消灭,但在那之后,她的身体却显出异状,动作似乎变得僵硬了。 连派蒙都看出雷电影有些不对劲,更遑论荧了。 可一番询问,雷电影却表示自己只是想节省一些力气,以面对突发状况。 绛河双手环胸,偏头凑到荧和派蒙那边默默吐槽:“她这是在逞强吧……” 派蒙赞同点头:“我也觉得。” 荧半阖眼,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绛河:“这难道是神明的共性吗?”说着,荧上下打量了绛河几眼,试图暗示什么。 “我、我哪有…逞强过!”说着,绛河的目光触及荧和派蒙那写满「不信」的脸,一下就哽住,底气也消减半分,“大、大概是吧……” 荧无奈扶额叹气:“你啊……”明明就没底气嘛。 几人谈话间,又有光从树根处冒出来。 与刚刚相同,只不过这一次冒出了一位双目失明的老爷爷,而雷电影正好认识他。 雷电影向几人介绍了这位老爷爷的身份——古山,曾经跟随雷之神的茶匠。 为了获取更多过往的事情,荧和派蒙就顺着古山认为的惨烈现状说下去。 让荧和派蒙意外的是,古山竟然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无比平淡地说: “原来如此,已经打到这里来了。这附近的住户都跑得差不多了,他们想带老夫走,可老夫觉得没有意义,就没有跟他们去。 “将军大人就在这里,老夫没有逃跑的理由。假如这是连将军大人都无可奈何的事,老夫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荧:“你为什么完全不慌张?” 古山:“逃跑,为的是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是因为生命中仍有未尽之事。而老夫,只是恰好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罢了。 “将军大人品茶时,常向我讲述她的「梦想」。 “听着她的讲述,失明多年的老夫竟也像是亲身游历着稻妻最美的山川与大海一般…久而久之,老夫逐渐理解了她浪漫又梦幻的想法。 “她总是说,「一切美好都会因时间流转而变化、消逝。所以人生在世,一定要抓紧享受,不留遗憾。」” 荧支着下巴,思考古山的话。 很明显,这完全不像是雷电影会说出来的话。 而派蒙双眸转了转,恍然大悟:“这不会是影的——!”派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绛河强行闭麦了。 荧:“?” 荧狐疑地看向表现异常的二人,二人只是回以一个心虚的微笑,一言不发。 古山看不见几人的小动作,依然说着:“所以就算现状糟糕,老夫已经遍历无数美好,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雷电影附和:“或许,是这样没错。” “再过不久,老夫就要向将军大人道别了。真可惜呀…无缘看见这场浩劫之后由将军大人重建的稻妻。 “但也无妨。所有人都在说稻妻变成黑色的了,可在老夫眼中,稻妻一直都是黑色的啊。 “浩劫之后,必有新生。再说,就算老夫能幸存到那时,也只是个不解风情的老瞎子吧…哈哈,还是算了。” 雷电影一言不发,只是垂眸,心情难以言喻。 古山:“哎呀,抱歉,糊涂了。自顾自说了这么多,却还没把茶端上来。将军大人大驾光临,没有茶,成何体统。” 说着,古山向手边探去,“稍等片刻,待老夫…嗯,茶具呢?该不会是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撞坏了吧?” 为了掩盖周围环境的不同,几人向古山扯了个谎,并揽下了找取茶具的活。 随后,在派蒙的建议下,几人来到了就近的神里屋敷借茶具。 在等待茶具备齐期间,雷电影主动提起古山话语中的异常之处,并表示自己愿意解惑。 荧便也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困惑——古山是否是为雷电影泡茶。 听到提及这个话题,派蒙为了避免暴露雷电真,悄悄捂住了自己的嘴。 雷电影倒是知无不言,表示绝大多数时候,古山是在为前任雷神,也就是雷电影的姐姐雷电真泡茶。 雷电影:“真和我之间最重要的分歧在于想法不同。她眼中,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事物是「梦想」——即是生命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荧:“那岂不就是「愿望」?” “有相似之处,但不完全相同。你闯入「一心净土」之时,我远远望见天空中无数象征愿望的星星被点亮,心中产生了些许动摇。” 雷电影轻轻叹息,“如今看来,她是对的,而我误入了歧途。真比我想得更远。在她看来,名为「梦想」的状态,比「愿望」更加虚幻抽象。” 雷电影向几人解释了雷电真对于「永恒」的看法,但内容过于抽象,在场有几人听懂不得而知,倒是派蒙率先表示了不理解。 雷电影进而解释:“简单来说,真不在乎结果。那时的我无论如何都没法理解,为什么一切向前流动的同时,竟也算是维持着永恒?这就是她对「永恒」的诠释吧。” 荧:“也更符合人类对世界的理解。” “是啊,以前我总觉得,她应该是掌握了某种不可捉摸的高深智慧才这么说。到最后我才发现,真的想法看似单纯,实际却是更成熟也更有远见的慎重之选。” 闻言,派蒙双眼一亮,略微有些激动地凑近雷电影:“现在的你能理解她了吗?” 派蒙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毕竟雷电真说过,只有雷电影理解雷电真并决定向前的时候,雷电真就可以与雷电影重逢了。 “我过去对「永恒」的看法,你们已经见证了。”雷电影轻轻叹息,随后笑起,将目光投向天际,“如今我不再执着于那些失去。我和她,应该算是和解了吧。” 派蒙激动地展开双臂,飞向高处:“太好了!” 雷电影:“嗯……” 荧:“嗯?不对劲。派蒙你不对劲哦。” “唉……”绛河无奈扶额,然后默默偏过头去。 派蒙你就自求多福吧。 所幸,今日的「幸运之神」似乎站在派蒙这一边,当荧追问的时候,去取茶具的人回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为了不让古山等太久,荧只好暂时放派蒙一马。 随后,众人快步返回古山所在。 可惜的是,古山已经消失了。地脉的力量并不能让他存在太长时间。 “影,古山泡的茶很好喝吧?”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雷电影诧异转头看向绛河,答语却是不假思索:“好喝。” “那喝不到古山泡的茶我们不就亏大了吗?”绛河双手叉腰,笑眯眯地说道。 雷电影怔愣了一瞬:“难道你……” “嗯…我看看……”绛河没有回复雷电影,自顾自走到古山原本站着的地方,嘴里喃喃,“只是局部的话应该没关系。” 希望古山一直站在原地,不然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想着,绛河抬起手,白色的神力便自她手中倾泻而出,形成一个长方体笼罩在古山原本站立的地方。 荧三人只见得纷纷飘落的几片树叶落入长方体中,随后奇迹般地静止在半空中。可以说,此刻长方体之内,一切都是静止的。 但很快,随着绛河心念一动,树叶以怪异的方式上浮,直至从进入长方体的地方离开——更准确地说是,长方体内的时间倒转了。 「时间权能」。 雷电影心下了然,但依然同荧和派蒙一般惊叹地注视着长方体内的变化,直到其中慢慢凝聚出古山的身影。 荧三人未曾发觉,绛河的额头上渗出两滴微不可察的冷汗。 不久前才平静下来的深渊,果然又开始闹腾了。 于此,绛河预料到了,也习以为常了。 待一切处理完,绛河便快速收回手,在其余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古山身上时,忍着剧痛不动声色地退到其余人身后。 雷电影轻唤:“古山……”为了不让古山察觉异常,她按捺下心底的惊喜。 “古山又出现了!太好了!”派蒙倒是没想太多。 古山听着几人怪异的话语,奇怪地开口:“老夫就在这里,怎么了?将军大人,还有几位客人,方才不是说要去取茶具吗?” 几人恍悟,古山的「时间」紧接着她们离开时。 “没什么。茶具我们已经取回来了。”雷电影将茶具安置在附近的石头上,随后搀扶古山,向他指示了茶具的位置。 “将军大人当真雷厉风行。”古山惊叹着,手头已经开始活动。 大抵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裹挟」了雷电影,她自知不应在此刻打扰古山,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与古山攀谈几句。 荧和派蒙见此情形,自觉地收回视线退到一旁去,为雷电影和古山留出空间。 派蒙笑着感慨:“嘿嘿……绛河好厉害,感觉只要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我也这么觉得!”荧双手叉腰,非常得意地笑起来,仿佛派蒙说的是她。 谈及绛河,荧和派蒙才猛然发觉有人从古山再次出现至今再无发言,并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正当荧想要转身寻找绛河时,绛河却先一步从荧身后撞上来,紧紧贴在荧身边,牢牢抓住荧的手臂,并将脸埋在荧的肩头。 荧在诧异间感受到绛河泛着凉意的指节,才后觉绛河的身躯颤抖得明显。 第101章 「值得」就足够了 眼前昏暗,看不清;耳边嗡鸣,听不清。 绛河就像猛然落入了水中,顷刻间被一涌而上的窒息感包裹,仅能从紧贴着的真实的触感上带来一丝慰藉。 “绛河……” 意识模糊间听见有人呼唤自己,于是绛河艰难地睁闭双眼。 当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画面,绛河反而呼吸一滞,惊得睁大眼睛。 绛河的眼前,原本的生机勃勃变成一片灰败;四个原本熟悉的身影有其三化作狰狞的魔物。 绛河的双手随着呼吸加重一紧,身躯也瞬间僵住——更准确地说是绛河一动也不敢动了。 熟悉的场景复现,一下扰乱了绛河心绪。 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在探寻改变提瓦特「命运」的方法时,绛河将手伸向了「深渊」。 很快,在试验下,绛河发现利用「深渊本源」的力量能够改变提瓦特的「命运」。 但触碰深渊怎么可能没有「代价」?更何况还是「本源」这种危险的东西。 在绛河利用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不知不觉中侵蚀她,最终导致了「那一次轮回」的惨剧—— 深渊侵染了「观测者」的眼睛。 导致的结果从某些方面来说,很像是患有「渊蚀综合征」,但比那更严重。比如五感可能会被影响,让她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假。 那时在绛河眼中,提瓦特大陆尽是一副被深渊侵染的惨状,之中的生灵则是狰狞的魔物。和煦的阳光却给她带来凉意,同拂面的凉风夹杂着铁锈味一般骇人。 面对这种情形,「天理」不会无动于衷——绛河不可能无动于衷。 于是,她亲手将她本该守护的一切毁于一旦。 最后是无法被深渊所改变的「降临者」,是荧阻止了她。 那时荧脸上的神情是…震惊?愤恨? 绛河至今不敢回忆。就算是现在,绛河再怎么强装镇定,也改变不了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就在绛河的眼睛再次出问题之前,她还以为过去的自己已经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现在看来,过去的她不过是用了她不了解的方法对深渊力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遏制,以此保证至少感官不出问题。 但随着她的力量和深渊的力量之间的天平倾斜过大,问题又出现了。 于是乎,现在除了荧,绛河看谁都是毫无特征的魔物。 没想到,之前担心的身体的疼痛反倒成了次要问题。 但后悔使用权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很快她又开始安慰自己,平复心情: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情形了,还是先想对策吧。 渐渐冷静下来,绛河想到既然过去的自己做了许多安排,应该不会忘记这一茬,便结合在稻妻的遭遇,立刻抓住了关键—— 在鸣神大社,雷电真曾用她给予的神力抑制深渊本源。换句话说,绛河可以如法炮制。 但雷电真手上已无那份白色的神力,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回璃月找归终。 正好,也快到海灯节了吧。 绛河以最快的速度抽回思绪,抬眸就撞见荧担忧的双眼,立刻放松手中的力道,但依然轻轻倚靠着荧,扯出一个笑容,低声说: “对不起…你说的对,我有点逞强了。现在稍微有点累……” 绛河说的直接,因为她知道此时扯谎反而更容易被荧看出端倪,所以用真相掩盖另一个真相才是正确做法。 荧和派蒙双双蹙起眉,一言不发地对视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雷电影和古山,默契地没有惊动他们。 “是、是使用力量的缘故吗?”派蒙凑近绛河,担忧着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脸色有些难看。 绛河听见自己身边那不断改变形态的魔物传来派蒙关切的声音,轻声回应: “是…没事,我可是天理,很快就好…让我在荧身边待一会儿就好了……” 绛河很庆幸自己还能听出派蒙的声音,这说明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糟。 派蒙很快反应过来:“哦哦!是你之前说的吧,在荧身边感觉很舒服?” 绛河轻轻点头,随后再没心情管其他,用双手环住荧的腰,放心地将全身一半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 绛河闭上双眼,干脆让暗紫色的破败的世界变成一片黑暗,却不自觉让思绪再次活跃起来。 「不仅了却了雷电影一桩心愿,还抱到了荧,肯定是我赚了……」 绛河是这么想的,以此掩饰自己满心的不安。 「最终计划」绛河至今不清楚,但她清楚深渊。将深渊存于体内作为计划的一环,那么她的结局已然昭示。 绛河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特殊,最后想要再摆脱深渊是不可能的。 「在特殊的时候『及时行乐』也很有道理嘛。」 一边想着,绛河毫无顾忌地在荧颈间蹭了蹭。 “绛河…有好点吗?还是我带你回去休息吧?”荧轻抚绛河的后背,依然蹙着眉,完全笑不出来。 绛河深吸一口气,说:“没有——” 话未完,她就猛地脱离荧的怀抱,调皮地吐吐舌头,“才怪!不用回去啦。” 荧收回在半空僵了一瞬的双手,面容立刻沉下来:“你知道刚刚有多吓人吗,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啊啊……”绛河的面容闪过不加掩饰的慌乱,双手合十光速认错,“错了!” 若不是顾虑她刚刚恢复些,她相信荧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敲她脑袋。 “绛河都有心情开玩笑了,是不是恢复不少了?”派蒙支着下巴,上下打量绛河,见她恢复以往笑嘻嘻的模样稍稍安下心来。 “嗯嗯,当然!”绛河眨眨眼,得意地冲派蒙竖起一个大拇指。 “嗯…”派蒙再次打量绛河,发现她确实跟个没事人一样,“恢复得这么快,真不知道该感慨荧的特殊,还是你恢复的速度……” 绛河非常神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派蒙眼前晃了晃:“哼哼,没点能耐哪好意思出门?「呼吸回血」,没见过吧?” 派蒙无语:“呃…应该是真的好了。” 荧一言不发,只是听着绛河和派蒙二人对话,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开。 “好啦……”绛河伸手点在荧的眉心,宽慰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就别皱眉了。” 荧的双眸在绛河的面容上探寻,沉吟片刻后轻握住绛河不安分地在她脸上摆弄的右手,挤出一个笑容:“…好,听你的。” 雷电影寻得合适的时机,端着茶杯走过来:“几位,这是古山泡的茶,尝尝看吧。” 雷电影看着绛河三人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水喝,抓住空隙说,“古山消失了。时隔百年能够再次喝到他泡的茶,我也已心满意足。 “这或许就是只有你才能够做到的事,非常感谢你天理大人……” 绛河停下喝茶的动作,本就看不真切的她更是认真去听,发现雷电影匆匆止住话头,似乎没将最想要说的话说出口。 此情此景,绛河似乎猜出雷电影想要说什么了——不论是看到的、听到的,还是感受到的,雷电影不是傻子,当然能得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绛河三人在顾虑雷电影的心情的时候,其实雷电影也在假装不知道。 雷电影大概是想说,「如果这种事对你有害,还是不要再做了」之类的话吧。 思及此,绛河轻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影,其实我好甜口,对品茶也不在行,比起茶水,还是甜甜的「团子牛奶」更合我胃口。 “但你们觉得还不错对吧——尤其是你,影。在我看来,有些事情哪怕结果不好,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只要做了就有价值。更何况这次的结果足够让人满意。 “所以「值得」就是我的理由,「值得」就足够了。” 雷电影开口问出自己的担忧:“可是,如果代价过大,我们又是否承担得起呢?” 荧和派蒙静静听着。 直觉让她们对绛河的身体状况感到不安,雷电影问的正是她们想问的。 绛河微微歪头,思虑片刻后说: “嗯,有时代价是未知的。但正因未知,当下才弥足珍贵呀,与其去烦恼未来会发生的事,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一起饮茶聊天,享受宁静祥和的时刻。” 派蒙垂头思索了一阵,很快抬起头,点点头笑道:“唔…绛河说得没错,当下很重要!就像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荧沉默不语。 她听出来绛河在扯开话题。 「当下」当然重要,可如果她们享受的「当下」建立在某人牺牲的基础上,她无法认同。 荧抬眸,看着派蒙的笑脸与雷电影若有所思的神情,终是没把话题摆出来。 “是么……”思绪在脑中翻涌,雷电影阖眼,再次睁开眼时双眼回归了平静。 雷电影再次看向绛河,紫色的眸子攀上笑意,“待神樱树事毕,三位可要一起去吃甜点心?” “哇!好啊好啊!”贪吃鬼派蒙第一个应下。 “当然好。不过,影要请客吗?”绛河眉头一挑,抬手支住下巴,“我记得影应该没有摩拉吧?” “啊…「摩拉」,确实没有……”雷电影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到时候叫上神子吧。” 此时,远在鸣神大社的八重神子狠狠打了个喷嚏。 荧精准吐槽:“…难道神明没有摩拉是什么「诅咒」吗?就像绛河的摩拉,不是在消失就是在消失的路上。” 绛河:“……”话语疑似过于尖锐,不建议再说。 第102章 斩断过去,走向未来 “嗯,搞定了!”绛河拍拍手,拂去根本就不存在的灰。 既然使用「时间权能」改变了局部空间里的「时间」,那么自然要将它再改回去,否则从长远的角度看,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幸,「取消」比「使用」要轻松得多,绛河很快就处理好了。 派蒙兴冲冲地飞到最前面:“好,那我们走吧,继续追查痕迹。”她估计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美食了吧。 雷电影:“嗯,据我先前调查,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群魔物了。” 几人循着痕迹,一路来到一处山洞中,果不其然看见几头呲牙咧嘴的兽境猎犬。 雷电影:“还是像之前一样,交给我吧。” “喂喂,你、你确定自己没问题吗?别吓唬我们呀!”派蒙回忆起先前雷电影身躯的异常,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雷电影:“没关系,战斗本就是我最熟悉的事。”说罢,她快速唤出武器,大步向前朝魔物攻去。 绛河清楚地知道雷电影此刻的身体状况,但完全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不仅是绛河知道帮手马上就会出现,更是知道,让雷电影决定坚定不移地带领稻妻走向未来的路上,与那三位武士的相遇是最后一步。 此刻雷电影不会出事,绛河出手无非更快些消灭魔物,所以并非必要。 论武力,雷电影自然占据上风,若是没有那毫不意外地出现的身体僵硬,她能在几招之内结束战斗。 如今反倒是她被魔物团团围住,身陷险境——其实也说不上,雷电将军的躯体没那么脆弱。 眼见雷电影的情况不妙,荧立刻持剑冲上去,挡在雷电影身前:“别硬撑了,还是交给我吧!” 绛河的双眼此刻还具有欺骗性,想着一会儿可能更混乱,她决定暂时待在原地。 雷电影蹙起眉,艰难地捂住胸口:“我……抱歉。” 派蒙:“没关系,你先在后面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吧!我们来对付魔物!” 派蒙话音刚落,被破坏的神樱树根系又发出亮光,三位幕府武士随之出现。 他们眼见雷电影身体不适,立刻站到雷电影身边共同对抗魔物。 “我等幕府武士,定会护将军大人周全直至最后一刻!” 尽管雷电影有所阻拦,他们也奋不顾身地向魔物冲去。 就像他们说的「如果害怕危险,从一开始就不会拿起武器了」;「正是在这种困境中,神明赐予我们的力量才更有意义」。 他们认为神明愿意将力量,也就是神之眼赐给人类,说明神对他们有深厚的期望。而如今雷电影遭遇困境,他们必不会坐视不理。 几只魔物掀不起什么大浪,尤其是荧也加入了,战斗很快落下帷幕。 雷电影真诚道谢:“谢谢你们……” 派蒙:“欸?你没事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没关系,已经好些了。” 武士们看向荧,没有吝啬夸赞:“你身手了得,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那些魔物一定还会回来。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兽境猎犬这么简单了。你们尽快护送将军大人返回稻妻城,与大将率领的军队汇合。 “见到将军大人顺利归来,所有人一定会士气大振。” 派蒙:“那你们呢?” “我们留在这里阻挡怪物,不能让它们再前进了。只要兄弟们齐心协力,无论有多少魔物都不在话下。” 与派蒙相视一眼,荧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战斗本就是我们最熟悉的事!但将军大人是特别的,只有将军大人才能逆转这绝望的现状,带我们走向未来。无论稻妻面对什么样的威胁,我们都有理由永远相信将军大人!” 他们的发言让雷电影心下一动,她旋即做出诺言:“非常感谢你们,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给稻妻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份承诺来得有些迟了,但至少,是从此刻开始。” 武士:“将军大人请放心,有您这句话,我们决不言败!我们一定能与您一起,把稻妻失去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常道恢弘,鸣神永恒!” 在振奋的呐喊声中,三位武士的身形逐渐消散。 这时,绛河不动声色地走到荧身边。 派蒙:“他们…消失了。” 荧扭头看向雷电影:“刚刚的承诺,你是对他们说,还是对你自己说?” 雷电影垂眸,道不明的思绪在之中翻涌:“两者皆有。 “人们的牺牲曾令我无比痛苦,可我忽视了他们燃尽一切,闪出强光的模样。” 说着,雷电影行至洞口,抬眸注视天空,语气沉重,“——结果便是在这几百年里,我辜负了他们的意志。 “「无论对他们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们不过是地脉中一段游离的记忆。」就算如此,我也要给他们…和直到现在仍深信我的人民一个交待。” 随着荧跟上雷电影,派蒙安慰道:“我觉得,这样的心意,在几百年之后能够被回应,也算收获回报了。” 雷电影回身看向二人:“谢谢你的安慰。但这本就是身为稻妻之神应尽的事,我已经做得太迟了。 “就像那位武士说的,我曾以为,我只需要承担一名战士所应承受的一切。可稻妻更需要的,是像真那样的人物。 “哪怕我与真完全不同,也永远无法成为她——我需要做的事也应该和她相同。” 荧笑起来:“人类值得你的信任。” “是啊,多么强大,坚韧,值得为之骄傲…”雷电影单手支在腰上,轻笑起,“被人们崇敬的雷电将军,万不可拖了他们的后腿。” “哦?这样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嘛!”派蒙的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雷电影:“稻妻会有新的变化与可能,但还需要时间。「过去」留给我们的伤痕,会被「未来」的时间抚平。 “无论花费多少时间,我都会坚持下去。这就是我许下的承诺。” 荧和派蒙笑看着雷电影,都为她做出的决定感到开心。 一事毕,雷电影再次开口,为此行原本的目的作结: “消灭了兽境猎犬,这件事算初步解决了。现下看来,它们并不会构成更大的威胁。后续事务,比如调查事件原因,养护根系等,就交给天领奉行或社奉行的人去处理。” 派蒙高兴地拍拍手:“嗯,那我们走吧!” 荧与派蒙先一步走到最前头,而绛河瞧见,默不作声地紧紧跟上荧。 派蒙压低声音,对荧和绛河说:“影虽然看起来还算冷静,心里应该很乱吧?我总觉得,这段时间她变了很多。” 提到关键人物,派蒙猛然发觉那个紫色的身影并未跟上,“嗯?怎么了,影?快跟上来啊。” 荧与派蒙同时回头,看见雷电影整个人定在原地神色难看地捂着额头,立刻就察觉事态不妙。 与荧一同跑到雷电影身边,派蒙焦急地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起来了?” 绛河慢半拍跟上荧。 雷电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身体…动不了。看来情况比我想的更严重。” 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是「她」在呼唤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雷电影犹豫了一下,对荧和绛河问道,“二位,可以扶我一下吗?我要去鸣神大社下方的洞窟里。” 率先扶住雷电影的手臂,荧才向不为所动地站在她身边的,一直盯着她的绛河投去困惑的目光。 而派蒙一听见雷电影说起敏感的地点,猛然想起雷电真的事情,立即佯装镇定地问: “洞窟?里面有什么东西吗?”边问着,派蒙移到绛河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 派蒙不清楚此刻雷电影和雷电真是否能相见,而绛河此刻又在发愣。 雷电影:“那里…是可以斩断过去,走向未来的战场。” 感受到衣袖被人拉动,绛河愣愣地偏头,从神情上看似乎有些茫然。 觉察绛河的迟钝,荧的眉头随之皱起,并轻声唤道:“…绛河,你怎么了,没事吧?” “嗯?”绛河猛地扭头,笑道,“没事啊,怎么了?” 荧:“……影想去鸣神大社下方的洞窟里解决一些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啊?没问题啊……”绛河的视线扫过荧的手部动作,当即跑到雷电影的另一边,迟疑了一下,略显生疏地搀住雷电影,“我也来帮忙,走吧。” 派蒙:“?” 雷电影:“……” 荧:“……”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几人向着鸣神大社的方向走去。 第103章 不可信赖的双耳 “嗯,搞定了!”绛河拍拍手,拂去根本就不存在的灰。 「唉,还好将时间改回去不费劲。真不想再出什么问题了。」 在内心叹气后,绛河抬眼,将目光落到暗紫色的世界中行至最远的那只魔物身上。那只魔物形态不定,如今又变作飘浮灵了。 绛河知道那是派蒙,因为她还能听见派蒙的声音。 派蒙在催促众人继续追查兽境猎犬。 …… 站在荧身边,绛河的目光又落到了面前的丘丘暴徒身上。 这只手持斧子的丘丘暴徒是雷电影。 其实没有特别记忆的必要,因为形态没多久就又要改变了。 绛河只是听见了雷电影的声音,听见了她说将消灭魔物的事情交给她。 「明明雷电将军都在抢身体控制权了…真是爱逞强……」 不过没关系,绛河相信雷电影不会出事,而且援兵马上就会到。 绛河又看见荧一脸严肃地持剑冲出去,挡在一只…冰系骗骗花前面。 「影又变成骗骗花了啊…呃…派蒙也变样了……」 「加上本来就在的魔物…真是的,魔物就不需要再变了嘛……」 「一会儿还要加三个……好乱呀,我还是在原地待着吧。」 突然地、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了「三只魔物」。 虽然这在绛河意料之中,但这出场方式有些是她没想到的,依然吓了她一跳。 只是绛河没想到,后头还有更吓人的——「三只魔物」的出现似乎带来了「杂音」。 她那无比信赖的双耳很快就失了常。 一只魔物说:“谢「——」们……” 又一只魔物:“欸?你「——」没事「——」休息「——」?” “「——」” “「————」” …… 谁人说不清道不明地低语遮盖了原本的话语。 「不妙…还以为不会这么快听不见的……」 绛河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旋即将目光投向唯一能看见的荧身上。 绛河听见荧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三只魔物凭空消失了。 「这里…应该是武士消失了吧?」 「人终于变少一些了。唔…等等,我是不是站太远了,还是靠近一些吧,免得她们起疑心了。」 于是,绛河不动声色地走到荧身边。 荧:“刚刚的承诺,你是对他们说,还是对你自己说?” “「————」” 「这个应该是影吧…可恶,听不清啊,影在说什么……」 「影这里说了什么来着…唔…记忆有点多…好像是在反思……」 荧:“人类值得你的信任。” “「——」” “「——」” 一大串杂音让绛河的心声陷入了一时的沉默。但很快,她又看见荧在笑。 「看来是有好结果了。」 想着,绛河又看见荧往前走,急忙跟上去。 但很快,绛河又看见荧往回跑。 「嗯?这是…哦,是影的身体又动不了了吗…?」 思索间得出结论,绛河又跟上荧。 绛河听见荧问身边的丘丘雷兜王:“要不要休息一下?” 「看来真是影的问题。但是…额这…好高大的丘丘王……」 绛河忍不住抬头,快速地扫了一眼有几人高的丘丘王后又看向荧。 突然地感受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动,绛河扭头看去,但从魔物的脸上读不出半点信息。 「这是…派蒙吧。她想说什么?」 「嗯…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影要去真的意识空间,派蒙大概率是要说雷电真的事情吧……」 “…绛河,你怎么了,没事吧?” 绛河心下一惊,猛地回头看向荧,装作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没事啊,怎么了?” “……影想去鸣神大社下方的洞窟里解决一些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绛河:“啊?没问题啊……” 「荧为什么要问我,直接去不就好了吗?」 「是不是她们谈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荧也没说话呀……」 「我要不还是快点转移话题吧?对了,去鸣神大社。影的情况不容怠慢,可以让她们没空追问。」 打定主意,绛河看向荧,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荧做着搀扶的动作。 绛河顿悟,立刻跑到丘丘王的另一侧,一时间却犯了难。 「这…该怎么扶啊?」 绛河犹豫了一下,随后不再迟疑,模仿荧的动作,在相近的高度水平抓到了雷电影的手臂:“我也来帮忙,走吧。” 「手穿过丘丘王的大腿了…真神奇。深渊你这不行啊,『穿模』了。」 …… 几人来到了雷电真的意识空间入口处。 雷电影向荧三人介绍了这个空间,并说明了此刻形势的危急,随后带着三人走入其中。 “呃啊…头好晕,被拉到什么地方来了……”派蒙抬眼,澄澈无瑕的净土让她忍不住惊叹,“呜哇!这个地方……” 荧:“很像「一心净土」。” 派蒙:“你们看,看那边!有另一个影!” 循着派蒙的视线望去,荧果真看见一个与雷电影一模一样的人环胸站着。 “又见面了,旅行者。”冷峻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荧的耳中,此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雷电将军坦明身份和目的,“此身为内在的协助者,亦是法则的守护者。如果内在想要背离法则,那此身…便化作修罗。”随后,她取出薙刀。 雷电将军看向雷电影,说道:“你以我的身躯游历世间,看似掌握了永恒的真谛。你认为如今的自己比过去更坚定,所以现在这个你才是正确的。是吗? “如今的你究竟是有了新的想法,还是受到了无可抵御的「磨损」?” 雷电影:“我正是为回答你而来。我们同为武人,此时此刻的对话方式,只有「战斗」这一种吧。” “呜哇,等等,气氛一下就变了!”派蒙问身边的雷电影,“你你你…你已经没事了吗?” 雷电影坦言,先前不适是因为雷电将军在抗拒她使用身体,因为被设定好的雷电将军不会轻易改变想法。而进入意识空间后,雷电影也可以不受干扰,独立存在。 雷电将军象征着雷电影过去难以撼动的理想,想要走向未来,雷电影这一战不得不打。 “就没有不动手也能把话说开的方法吗?明明都是为了稻妻……”派蒙的目光在两位雷之神之间流转,眉头因为纠结而紧紧皱起。 雷电将军:“此身,象征无上威严,被授予统领一国之权,凝聚了「雷电将军」的一切。自然也继承了影前行时不断失去的痛苦,以及,想要抵达永恒的决心。 “一切都是为了对抗「磨损」。决心、勇气、爱慕、仇恨…都会在时间长河中变质扭曲。唯有「法则」永恒不变。” 雷电影:“这的确是我制造你之时的想法。也变成了我不得不跨越的高墙。” “你,要与我为敌吗?”雷电将军双眸一凝,攥着武器的手随之一紧,不容置疑地发声,“我是你的过去,我是万世不变的法则,我是「永恒」的守护者。” 雷电影唤出「梦想一心」,坚定不移的紫色眸子霎时闪现紫光:“而我是,许以臣民一梦的——「雷电影」。” 随着立场表明,战斗瞬间爆发。 雷电影率先发动攻击,她身形如电,挥舞着「梦想一心」冲向雷电将军。雷电将军也不甘示弱,薙刀一横,精准地格挡住每一次攻击并迅速反击。 一时间,意识空间内火星四溢,紫芒闪烁。 派蒙紧张得躲在荧身后,眼睛瞪大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荧则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二人的战斗。 只见雷电影突然瞬移到雷电将军背后,斩出强有力的一剑。雷电将军却像是背后长了眼,侧身避开同时劈出一击。雷电影侧身一闪,枪尖擦着她的脸颊划过。 在激烈的交锋中,雷电将军启唇将话语化作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雷电影的心中: “高傲凛然的鬼之少女,最终被斩断了尖牙与利爪…纵然鲜血与污秽已被涤荡,可你的刀永远无法光亮如初。” 闻言,雷电影的动作稍显迟缓,但很快又更有力地握住刀柄。 派蒙:“这是影之前的经历吗?竟然用语言攻击?!” 荧:“不讲武德啊。” 绛河:“啊?啊,对!太卑鄙了!” 伴着耳畔的杂音,绛河唯能欣赏两只魔物「交舞」。 “漫天飞舞的狐之樱花,最终化为了漆黑之雨…只要地脉仍在流动,时间的折磨就永无止境。” 雷电影不为所动。 “笼罩稻妻的神之雷光,最终于云端消寂无声…再也不会有第二人,永远不会有第二人……” 看着最终跪倒在地的雷电将军,派蒙兴奋呐喊:“终于打败她了吗?” 未曾想,仅是几息的功夫,雷电将军便又完好如初地站起来了,语气也不见疲态:“看来你的武艺并没有退步。但你的意志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派蒙躲在荧身后,惊慌地摇头:“怎、怎么会……” 荧难以置信地发问:“人偶将军不会是无敌的吧?” 雷电影紧紧注视着雷电将军,答道:“这里是意识空间,她的存在确实很难撼动。 “她是为了对抗磨损而生的产物。论意志,她能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包括你我。” 派蒙:“那、那这场战斗不就是没有尽头的吗?” 雷电影:“或许吧。但我必须向她证明,此刻我的意志绝非磨损的产物。我将铸就的未来,会是经得起磨损的伟业。” 荧:又是「磨损」…… 荧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绛河,又再次将目光落到雷电影身上。 雷电影:“不这样做,将军的法则就无从改变,稻妻亦无「前进」可言。这是我的责任。无论这场战斗要持续多久,数月、数年、十几上百年…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击败她。” 荧:“那这段时间稻妻怎么办?” “五百年前,人类凭借奋战证明了自身的力量。现在,他们又靠着「愿望」革除旧弊,就像古老的樱树也会长出新枝——我该学会信任他们了。” 荧:“但你忍心让人类独自前行吗?大家都认为将军大人是希望。” “我明白。但假如真所说的「梦想」才是真正的永恒,那么将军所不存在的「须臾」,也不足为惧。 “若是为了稻妻无穷的未来,我的战斗无论多漫长,在「永恒」中也只如一瞬。” 雷电影紧握手中的「梦想一心」,紧握她所认定的一切,眼神中是如烈焰燃烧的坚定,“我向稻妻的臣民们许诺,定会归来。这份诺言,由你们见证。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就交给神子她们了。” 派蒙:“可、可是……” “转告我的话。” 派蒙:“影!” 三人只觉眼前一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雷电影送出了意识空间。 派蒙:“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吧……” “你们这是被赶出来咯~” 熟悉又妩媚的声音自三人身后传来。 荧三人依次转身,只见意料之中的粉色身影站在洞口处。而粉色身影的旁边,却意料之外地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派蒙一时瞪大双眼:“神子,还有…影?等等…你是雷电真!” 显然,派蒙惊讶于雷电真站在八重神子身边。 第104章 我的神明就交给你了 「什么情况?原本有这俩吗?」 思索间,为了防止对方对她们不利,绛河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开始「动手脚」了。 庆幸的是很快荧的困惑就让绛河安下心来:“「雷电真」?派蒙你怎么敢确认她是雷电真?” 第一时间往故去的人身上猜测,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既然雷电真主动出现,派蒙所幸不再隐瞒: “其实…在你进入一心净土和影战斗的时候,我们来过这里,早就知道雷电真还活着了。”派蒙心虚地笑着对点手指。 眼见荧的嘴角顷刻坠下,金瞳也带上些许哀怨,派蒙急忙解释,“对、对不起嘛!因为我们答应了雷电真不暴露她。” 跟八重神子一同走到荧三人面前,雷电真轻笑附和:“正是如此,望你不要见怪。” 见雷电真这么认真,荧摆手,也笑道:“其实是逗她们的。” 说着,荧叉起腰,朝绛河和派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派蒙你还真是容易被唬住。” “喂!”派蒙气得跺脚。 要知道,就在刚刚派蒙已经在惊慌中脑补了讨好荧的十几种方法了。 绛河单从荧的话和神情就能大致组织出几人谈话的内容,于是她顺势轻拍胸脯,短叹一息,模样看起来很是后怕,但让她松口气的真实原因是否是因为荧的玩笑还有待商榷。 荧调皮地朝派蒙吐吐舌头,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对雷电真和八重神子问道: “听神子刚刚的话,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影和将军的事了?” 说实话,各个「能人异士」聚于此,荧完全生不出半点紧张和担心来。 这也是这种情形下她还能和派蒙打闹的原因。 八重神子点头:“来之前真向我说明了情况。” “事实上,我也是从天理大人口中得知了影未来的事。”说着,雷电真温柔和煦的目光落到绛河身上。 「这人在看我……」 察觉到视线,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绛河还是回以一个微笑。 「不管啦,笑就对了。」 微笑在此情此景并无不妥,况且如今更重要的是雷电影的事,几人的注意力不在绛河身上,当然也都没想太多。 “天理还真是神奇啊。”荧看向绛河,“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嗯~虽然说不上全知全能…”绛河思索一阵,叉起腰得意一笑,“但绝对比你想得要多!” 绛河得意的模样让荧不觉发笑,她便打趣:“那知道很多的绛河应该也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绛河点头:“当然,方法神子应该清楚了,而其中的关键是你,荧。” 荧:“我?” 顺着绛河的话,八重神子向荧和派蒙解释帮助雷电影的方法。 简单点说就是,如今雷电影所处的空间很特殊,八重神子能够为荧和派蒙打开一条通路,但能不能在正确的时间到达雷电影的身边就是荧需要努力的。 「真是的,本来不该这么麻烦的…烦人的深渊。」 绛河在心中腹诽时,八重神子向荧和派蒙的解说也接近尾声。 听到风险较大,派蒙一时打起了退堂鼓:“啊?那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派蒙,你不会不要我们吧?”荧的嘴角坠下,刻意带上了些可怜兮兮的语气。 八重神子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口,幽幽说道:“不去也行,最坏的情况不就是失去影吗?” “你、你们…”派蒙左看右看,最终无奈妥协,“…唉讨厌啦!我陪你们去吧……” 八重神子轻笑:“既然心意已决,那我就送你们上路了哦。” 话落,八重神子略施小计,鸟居便再次出现入口。 “嗯?这是……”期间,八重神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出声。 荧:“怎么了?” 安心的神色在八重神子面上浮现,她笑着双手环起胸:“没什么。只是如真所说,感觉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派蒙:“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真是的,神子,这你刚刚可没说。” 雷电真:“「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这是她的名字。具体情况,处理完影的事再慢慢问天理大人也不迟,我想她不会瞒着你们的。” 荧赞同地点点头,视线下意识落到绛河身上,却瞧见她蹙着眉,心不在焉地看向远方。 “怎么皱着眉?”荧握住绛河的手,轻轻摇晃询问。 “啊,发着呆下意识就…我没事。”绛河心虚一笑,伸出手轻按在额头上,不知是下意识地遮掩还是为了安抚自己。 瞧见荧和派蒙满是疑惑的眼神,绛河开始催促二人:“好啦,你们快去吧,再过一会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注意到绛河使用的人称,荧问道:“你不去吗?”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绛河笑着,什么解释都没说,但她的语气似将态度表明,她的决定不会改变。 “好吧……”荧皱着眉,双手叉腰,郑重地叮嘱绛河,“但说好了,你不能乱跑!” 绛河无辜地眨眨清澈的双眸,一细想觉得愈发好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一个「问题儿童」了?” 荧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就是。” 派蒙认可附和着点头。 绛河难为情地笑起,下意识挠了挠头:“哎呀…好啦,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等你们回来,所以你们要快去快回。” “门开了。”八重神子的声音传来,将三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到入口上。 与绛河对视一眼,荧和派蒙便朝入口走去。 在进入之前,八重神子走到荧身边叮嘱:“对了,在进入空间时,记得不断在心中重复你的愿望哦。 “只有强大到一定地步的意识才能不被抽象空间里的巨浪吞没。你足够强,我才能将你送到最合适的位置。” 荧:“我知道了。” “那么,请进吧。”粉发狐狸一向狡黠的面容难得变得凝重,心中忧虑如阴霾让她紧张地吸了口气。 她注视着荧和派蒙的背影,低声说,“我的神明就交给你了,荧。” 第105章 许诺的重逢 雷电真羽睫轻颤,透出一丝狡黠的双眸顺着八重神子的视线望向鸟居入口,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轻笑。 像是被这一声轻笑刺激到,八重神子猛地抽回神,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当即转移话题: “旅行者的本事倒是不用担心了。与其干站着,两位大人不如随我移步鸣神大社品茗一杯,静待好消息?” 雷电真并未戳穿她这生硬的小伎俩,只是颔首说:“也好,你应该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八重神子:“那是当然。” 「复活」这种奇事,没问题询问才怪了。 “天理大人意下如何?”见绛河没有回话,雷电真出声询问,然而当她看向绛河时,她却见绛河直勾勾地盯着鸟居。 雷电真与八重神子悄悄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瞧见绛河动作变换,支起下巴思考,雷电真静待了片刻才又询问:“您在想什么?” 绛河并未回应。 一时间,雷电真也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天理大人…?”雷电真加大音量试探。 绛河依旧没有回应。 雷电真和八重神子不知道的是,在绛河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她们二人的声音,有的只是连续不断的悲鸣的兽音。 而就在刚刚,绛河亲眼看见荧郑重地踏入一张「血盆大口」。 正因如此,哪怕绛河知道自己所见大概率是假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她再三确认荧和派蒙已经成功抵达雷电影身边才安下心来。 但接下来地等待过于枯燥,于是百无聊赖的绛河便直勾勾地看着「血盆大口」,认真地数起它有几颗牙齿。 许是视线内本就混乱而思绪飘得太远,又或许是习惯了眼前的场景让绛河变得太过松弛,她竟一时忘记了雷电真和八重神子的存在。 一直到雷电真几番试探无果,慌忙上前拉住绛河的手臂,绛河这才反应过来。 只可惜,绛河依然听不见对方的话语。 听着面前魔物的阵阵低吼,绛河皱着眉思索了一番,最终叹了口气扶着额无奈道: “真,还有神子对吧…真是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闻言,雷电真微微一怔,波澜不惊的神色被打破,一丝紧张悄然爬上她的眉间。八重神子嘴角那惯有的笑意也有些凝固。 「天理」竟然亲口说自己情况不妙,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绛河垂眸,轻叹一息:“我的某些感官出现了一些问题,目前我没办法分辨事物。举个例子的话…我如今分辨不出你们二人,也听不见你们说话。” 雷电真的眉头深拧,与同样挂着愁容的八重神子相视几眼,欲言又止。 因为就像绛河说的,就算她问了,绛河也听不见。 似是知道雷电真和八重神子的担忧,绛河很快解释: “应对之策也是有的。我这个情形与体内的深渊有很大关系,所以只需要将深渊再次压制下去就可以了,而我的「神力」就可以起到压制的作用。 “不出所料的话,归终应该还掌握着我的一些神力,换言之,我只需要回一趟璃月,你们不必忧虑。” 听完绛河的话,雷电真和八重神子才稍稍安下心来。 至少目前事态没有严峻到无法可解。 可从长远的目光来看,如果绛河继续吸纳深渊,事态可能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事态又是怎么发展为如今这地步的? 作为「天理」,绛河的神力就算分出去一部分,也不可能少到只能堪堪压制深渊的地步。 只可惜,现在的绛河没法解答雷电真的这个疑惑,但或许就算她能听见雷电真的疑问,也会选择避而不谈。 “对了,我刚刚说的那些,麻烦你们先不要告诉荧和派蒙……”绛河短暂沉默后,略显苦恼地扶着额头说,“等我组织好语言,我会亲自说明。” 绛河似乎想象出了荧和派蒙担忧的脸庞,面露苦笑。 想着绛河与荧二人关系匪浅,雷电真和八重神子都答应了,至于如何告诉绛河——雷电真拍了拍绛河的肩膀。 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触碰,绛河瞬间明白了她们二人的意思。 思索着,绛河忽然想起之前几次雷电真和八重神子会问的问题,又笑道: “你们刚刚是不是想问我要不要去鸣神大社?我答应过荧和派蒙会在这里等她们回来,所以我哪都不会去,你们去就好,不用管我。” “这样么……”雷电真微微颔首,笑着喃喃,“这么说来,我也想在那个幻影向影道别后立刻与她重逢,这样她就不会太难过了吧。” 除此之外,雷电真也开始组织语言了——如何向雷电影解释她明明还活着,却到如今才与之重逢这件事。 尽管另有隐情,但是欺骗总是事实。 许是重逢将近,雷电真也不自觉紧张起来,各种担忧交织使她面露愁容:唉…果然还是直接点,道歉吧,顺便再准备一些甜点心当作致歉礼物…… 思及「致歉礼物」,雷电真突然回忆起几年前从天空岛返回稻妻时,绛河帮助她为雷电影准备过一份致歉礼物了。 雷电真:现在影应该收到了吧,她会喜欢吗…… “哎呀~”八重神子单手支着下巴,揣摩着什么,笑意盈盈,“看来我也没法离开了——影痛哭流涕的模样我可要好好看看。” 闻言,雷电真回神,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很想知道,曾经那只单纯可爱的小狐狸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狡猾又不坦诚。 …… 等待的时间比绛河先前经历的都短,但四人安然无恙地返回倒无偏差。 看着从鸟居入口缓缓走出的四个身影——荧、派蒙、雷电影和雷电将军——绛河怔了一瞬,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来,她曾用「生」的权能为雷电影制造了一副新身体,作为雷电真的「致歉礼物」。 绛河:“欢迎回来。” 话落,温和的蓝绿色双眸发现,自己与金色双眸碰撞时,它的主人登时绽开笑容,雀跃地向自己的主人奔来。 荧一个飞扑抱住绛河,毫无顾忌地贴上去蹭绛河的脸颊。 绛河有些不明所以,茫然地问:“哎?怎么了?” 荧松开抱住绛河的手,随后牵起她的手,将其轻轻地附在自己脸上:“只是突然很感慨:幸好有你在。” 绛河思索了一瞬,也只是这一瞬,她就想明白了—— 在雷电真的意识空间中,荧和派蒙见证了雷电影和雷电真的道别。 尽管那个捏造出来的幻影只是为了让雷电影最终完成计划中的蜕变的一环,尽管荧和派蒙知道雷电真还活着,但雷电影的悲伤实实在在地感染了她们。 如果不是绛河将雷电真「唤回」,那么就在刚刚道别之后,雷电影的眼中不可能再倒映出那心心念念的亲人的身影。 雷电影也就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如无力又恐惧的孩童般,颤抖着身体,紧紧拥住那朝思暮想的温热身躯。 时间回到众人刚踏出鸟居—— 目送荧奔向绛河,雷电影朝绛河颔首,随后便挪开了目光,依次扫过众人,而当触及雷电真时,她整个人顷刻僵住。 “真…?”雷电影的紫眸瞪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雷电影下意识踏出一步,脚步缓慢而沉重,好似用光了她所有力气。 雷电真微笑着注视雷电影,启唇轻唤:“影……” 不等雷电真落下话音,雷电影便结实地撞了上来,将自己的姐姐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雷电真回应着也抱住雷电影,未曾想雷电影抱得更紧了,她略感无奈,轻轻拍着雷电影的背,笑着轻声说: “影…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了。” 不久后—— 雷电真有些慌张。 面对自己妹妹那抖得更厉害的身躯,雷电真开始不知所措了。 雷电真组织片刻语言,出声哄道:“好啦影,再哭的话雷电将军的威严就要受到质疑了哦。” “…我没哭。” 听着雷电影哽咽的声音,雷电真对埋头在自己肩头的雷电影一时无言。 明明就在哭鼻子。 雷电真无奈:“好好……” 相较于雷电真与雷电影这边的感人场面,八重神子与派蒙那边就显的轻快得多。 八重神子注视着不远处的雷电影,掩住嘴角无论如何都降不下来的唇,笑问派蒙:“这就是你们在意识空间里的经历?” “对啊……”派蒙挠挠头。 八重神子的反应比她想得要平淡得多。 就在四人出了雷电真的意识空间不久,八重神子就以询问空间里发生什么为由,把平时就能说会道的派蒙叫到了一边。 八重神子意味深长地说:“可惜没能亲眼所见她们俩布下的一出好戏……”但能见证另一出的开端,似乎也不错。 话落,八重神子朱唇轻勾,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缓缓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开。那笑容如盛开到极致的樱花,透着几分捉摸不透。 八重神子微微偏头,紫眸流转,视线轻飘飘地落到荧三人身上,恰到好处地将荧那惊诧一瞬的神情收入眼底。 有些人,她足够直率,但可惜不够坦诚。 番外:睡不着 (小甜饼,可跳过) 告白后不久,稻妻客房—— 睡不着。 夜晚如此静谧祥和,绛河却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不知道荧睡了没……」 绛河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荧的房门前。 她不记得自己使用过空之权能,也不认为自己觉醒了别的特异功能,可偏偏转眼就到了这。 绛河认为自己应该是被什么操控了,但她不敢细想,因为满是漏洞。 于是她很快让自己的思绪飘向别处。 「这么晚了,荧会不会睡了?」 「我现在敲门会不会把她吵醒?」 「可是里面灯还亮着……」 「但也有可能是没关就睡着了。」 紧张与纠结似乎卷起一阵凉风,让绛河不自主揪住轻薄的红色外衣,她还未做出选择,在里面传出一阵奇怪的响动后,房门就打开了。 “绛河?”荧的脸上盈满柔和的笑,轻声询问,“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绛河双掌交叉于身前摩挲,双眸轻快地眨着说:“我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你睡了没。” “我显然是没睡。我刚刚在…看书呢。”荧注意到绛河穿着吊带睡裙,尽管有件轻薄的外衣披着也略显单薄。 她很快提议,“夜里凉,要不要先进来?” 盛情难却。 绛河也从未想过拒绝。 见绛河进屋,荧轻轻将房门关上,很快若无其事地来到木桌边,将倒置的页面折皱的书本合上,又将椅子推入木桌里。 绛河看着荧的动作,环顾一圈后来到床边坐下。 荧紧随其后坐到她身边:“睡不着的话需不需要点个「哄睡服务」?” “怎么,要给我唱摇篮曲?” “给你讲故事。” 绛河眨眨清澈的眸子,口快为自己辩驳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个毫无疑问的『问题儿童』。」 心里想着,荧含笑问:“那你要听吗?” 绛河陷入了沉思。 待她回过神来,就又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荧的被窝里。 她的答复不言而喻。 怪了,她觉得身体今天有点不听使唤。 绛河往下缩缩,将被子盖到鼻尖,隐匿两颊的两片红云,强装镇定地问:“你要讲什么?” 荧歪头思索间,回想起绛河身上的红外衣,当即笑起:“《小红帽》~” “这是什么故事?” “是我跟哥哥在旅行时听到的童话故事。” 绛河不再说话,期待地看着荧在自己身边躺下。 荧清清嗓:“从前有个可爱的小姑娘……” …… “狼跳起,一口把小红帽吃掉了……”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荧轻柔的声音渐弱。 荧侧过身,温柔地注视着睡得格外香甜的绛河,嘴角像沾满蜜糖般噙着笑。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又给房间添了几分静谧。 她目不转睛注视着身侧酣睡之人,本不想打扰,却不由自主地为对方撩起滑落唇角的碎发。 指尖轻轻擦过柔软白皙的肌肤,仿若带起一串电流,使荧的手停滞一瞬。近乎同时的,那只手便溜到熟睡之人柔嫩欲滴的红唇边。 理智化作了小精灵在荧耳边叫嚣:别动,会弄醒她的! 可是指腹已然攀上,轻柔的小心翼翼地一下下擦过那片柔软。 荧的身体今天似乎也不怎么听使唤,甚至不慎让某个想法蹦了出来—— 爱的人就躺在她的身边。 毫无意识; 毫无防备。 她突然的狡猾地想到刚才从未考虑过的事:「哄睡服务」还未收取报酬。 既然客人已经安稳地睡去,那么正说明这次哄睡非常成功,客人应该很满意。 那么任由她获取一些小小的报酬,客人应该不会生气和反对吧? 荧脑海中不禁浮现崖边缠绵后对方情乱意迷的喘息,耳根忽然涌上一股炽热。 绛河那时发肿的红唇似乎让一丝得意自她心底破土而出…她竟很是受用。 「想再咬上一口。」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竟然想要它再肿一次。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她便立刻在心中质问自己,却也拦不住身躯渐渐向绛河贴近。 “荧……” 打算悄悄干坏事的她心跳漏了一拍。 熟睡之人的梦呓将她飞扬的思绪打断,同时唤回了她迷失的理智。 她回过神才发现,绛河的脸近在咫尺。 感受到热气喷洒在脸上,荧紧张地屏住呼吸,又看见红唇蠕动,挤出两个字:“喜…欢……” 房间内寂静无声,她的耳边却好似锣鼓喧天,并一下又一下地加重,让她掌心都涌上一阵奇怪的热意。 真是奇怪。 明明她们长相别无二致,可面对镜子始终不会如面对绛河般让她产生悸动。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吸引力源自灵魂而非外貌,即使外貌相同,灵魂的互动依然会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化学反应; 或许这就是恋爱,仅仅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能让她像是突然掉入一个封闭的蜜罐里,闷热又甜蜜。 希望对方能一直开心; 希望对方一直在身边; 想要跟对方分享一切; 想要离对方更近一些…… 「嗯…我也喜欢。」 荧在内心回应着,唇瓣果断贴上去了,宛若蜻蜓点水,但似乎荡起了不小的波澜。 “荧…?”绛河羽睫轻颤,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 荧心下一惊,难掩被抓包的慌乱:“我、我…那个…额……” 下一秒,绛河闭着眼,轻轻吻在荧的唇角。 荧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绛河缩到自己怀中,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口,若无其事地再次睡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荧怔愣地垂眸观察绛河,这次确定她确确实实睡着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两秒,荧的脸眨眼间涨红。 …… 清晨。 “嗯~荧…早上好…”绛河在床上伸着懒腰,扭头突然看见荧顶着的大大的黑眼圈,当即清醒,“额…你看起来没睡好…?” 「没睡好」?不,其实她根本没睡。 荧疲惫地叹息一口,扶额苦笑:“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啊?为什么?” 荧沉默着缓慢地向绛河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我…我?”绛河迟疑地指指自己。 荧平静地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幽幽说道:“我的睡眠一定是被某人偷走了。” 绛河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很快凑到荧身边,侧身撑着脑袋,为自己辩解:“可我没有那种能力。” 荧瞥了她一眼,沉默良久才说:“来,把手放下。” 她决定示范一遍,更具说服力。 绛河乖乖把手放下,平躺在床上,扭头注视着荧看她想干什么。 荧嘴角一扬,迅速挪到绛河身边,调整姿势一把搂住绛河的腰,双腿齐上夹住绛河的一只腿,满怀期待地问:“睡得着吗?” 两人挨得很近,让绛河一时愣住。 她看得出来,荧真的很想证明什么。 绛河双颊微红,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反过锢住荧,倔强地说:“我…我试试?” 荧:“……?” 随后,在荧满面困惑中,绛河认真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绛…河?”荧怔愣地轻声试探。 绛河双目紧闭,再无反应,但她似乎是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将荧抱得更紧了。 荧:“……”不是吧? 荧非常想问,绛河以前到底忙了些什么才能把自己累成这样,以至于随时随地倒头就睡。 「算了……」 荧暗自叹气,妥协般合上眼,酝酿睡意。 殊不知,片刻后,某人试探地睁开了狡黠的双眸。 是的,绛河装的。 如荧所说: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她只是狡猾地想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至于睡觉? 睡不着就睡不着,反正她已经睡饱了。 第106章 我该庆幸你还能看得见我吗 “只是突然很感慨:幸好有你在。” “是、是嘛……”绛河忸怩地偏过头,强行按下不受控制扬起的嘴角,却难以掩饰羞怯泛红的脸颊。 被夸了,开心。 心绪不平,绛河又暗想:荧,我才要感慨,幸好有你在。 荧低声笑着,调戏之心横生,便又贴近了绛河些打趣:“当然啦~绛河最最最厉害了,有你在我最安心了。 ” “我哪有你这么说的这么……”绛河红着脸,声音逐渐弱下来,话未完便抿着嘴唇沉默了。 她似乎在组织语言。 荧觉得好笑,伸手捧着绛河的脸,强行让后者注视自己:“嗯?怎么不说了?” 绛河张了张嘴,双眸闪烁着挪开,沉默了几许才扭捏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低得像耳语: “…很开心…再多夸一点,我爱听,我想听……” 一如既往的直白。 但似乎跟以往有点差别。 绛河这是在…害羞? 荧一愣,唇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没想到向来直爽的绛河也会有这么害羞的一面。 荧好生安抚下自己那在胸膛里横冲直撞的小心脏,清了清嗓欲要开口,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变换,憋着笑刻意说: “你害羞了。” 是陈述句。 水润润的蓝绿色眸子扑腾闪烁,最后定在对面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 “对…被喜欢的人夸奖感到害羞不是很正常的吗?” 荧又一愣。 她未曾设想绛河会是这种…不对!她应该预料到的,看来她还是小看绛河的直率了。 荧已经放弃思考自己被绛河反将一军的事了,只任由自己沉浸在由「喜欢的人」四字铺就地溢满幸福的海洋中。 荧轻笑着,再次拥住绛河,享受着她怀中的温暖。 绛河回拥,却在手覆上荧的背时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 绛河回望,又发现站在荧身后不远处的那只「魔物」,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绛河心下想着「这派蒙怎么跟个人机一样」,却忽又想到其他人也还在此,心下的害羞之意就更盛了。 她之前怎么不觉得光明正大地在别人注视下动手动脚尴尬? 不,被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什么都不干也会觉得尴尬的吧? 绛河贴在荧耳边,低声说:“好了荧,还有其他人在呢……” 荧并未松开,只是抬头飞快地四处打探「情报」——八重神子和派蒙在聊天;雷电真和雷电影也在拥抱,诉说思念。 发现雷电影和雷电真也如她们一般拥抱着,荧反而更嚣张了:“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绛河惊疑不定地多看了荧身后那只「魔物」几眼,尴尬地悄悄补充:“派蒙在你身后看着呢!” “派蒙在……”荧的话戛然而止,她迟疑地松开绛河,转身望向自己身后的雷电将军,眼底闪过惊诧。 荧强行操纵着自己整理着思绪,未曾发觉自己的呼吸几瞬停滞。 很快,荧勉强冷静下来,让自己挂上一个笑容才转身面向绛河。 绛河似乎被别的情绪所扰,没有发现荧的异样。 荧笑道:“哈哈…我好像有点开心,连派蒙都忘了。” 话音一落,荧便拉起绛河的手,走到雷电将军身边。 雷电将军双手环胸,看见荧和绛河走来,用着一贯冷淡的语气先问道:“有何事?” 荧使了眼色却没来得及阻止雷电将军开口,但更令她感到呼吸不畅的是,绛河并未指出异常。 荧调整自己的语气尽量不显得沙哑,艰难地对雷电将军开口说:“派蒙,刚刚把你一个人晾在一边真是不好意思…我请你吃好吃的……” 雷电将军:“?” 荧再次给雷电将军使的眼色终于被她接收到了。 “荧,我也要!”绛河抱住荧的手臂撒娇,“我想吃你做的甜点心!” “…好。” 雷电将军向绛河投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随后沉默地阖上了眼。 “对了,之前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尘歌壶我装修好了。” 闻荧言,绛河眼底闪过欣喜:“太好了!这下在野外的时候我们不用风餐露宿了。” “处理完影的事我就带你们进去参观一下吧。” 「糟糕啊,荧费了好大功夫才装修好的,我说不去是不是太扫兴了?」 「但我现在又什么都看不到,到时候进去该怎么说呢?」 绛河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为妙,然她刚想开口就撞见荧那闪着期待的金眸。 改日再看之类的话终是被绛河统统咽了下去,荧便只听见她说:“好啊!” …… “看来派蒙今天是真的累坏了呀。”绛河打量了荧怀中的「魔物」几眼。 荧下意识拢紧自己怀中的人偶,微微一笑说:“参观完觉得怎么样?” “非常漂亮!”绛河极其捧场,佯装惊叹于装潢之美又将视线落于四处流连。 “是吗……”荧看着只放置了一张沙发和桌子的客厅,眸光暗暗,“那就好。” 荧话锋一转,“对了,说好的甜点心我已经做好了哦。我去拿。” “嗯嗯。”绛河笑着点头,满脸期待。 荧让绛河坐下,将人偶放置在沙发上,很快离开,又捧着一大碗「团子牛奶」很快回来。 荧拿出小碗舀了一碗递给绛河。 绛河先是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下手中的物品,随后才欣喜地将这碗入目浑浊的不明物体一饮而尽。 绛河无比庆幸自己的触觉「健在」。 荧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神情自若地问:“之前见你很喜欢「团子牛奶」,我就向智树要了配方,觉得怎么样?” “甜甜的,好喝!”绛河面色无常地点了个赞。 “……是吗,那就好。”荧若无其事地又打了一碗递给绛河。 看着绛河欢快吃起来的模样,荧的笑容逐渐发僵,她问着,声音沉沉,“绛河,你觉得我看起来跟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嗯?”绛河放下碗和勺,舔舐着唇瓣,认真打量了荧才惊得站起来道,“荧,你怎么把头上的一朵因提瓦特摘掉了?” 绛河知道因提瓦特对荧意义重大,荧不可能轻易拿掉。 自进入尘歌壶起,绛河的精神就一直高度紧绷,想着参观时如何完美回复荧,生怕出了差池,结果是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注意到。 荧沉默着吐出几口浊气,才像是使尽所有力气般慢悠悠地撑着桌子站起身,进而注视着绛河,面带愠怒: “我该庆幸你还能看得见我吗?!” 第107章 「神」爱「世人」 进入尘歌壶之前,荧避着绛河,与雷电将军进行了一段简短的对话—— “天理大人很敏锐,我只看一眼就被她察觉了。”雷电将军双手环胸,话语简洁。 荧:“所以,你是觉得她的眼睛很奇怪,就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对。她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确确实实看向了我,但奇怪的是,她的视线却并未落到「我本人」身上,更像是隔着我在看另一个东西——这件事后来得到验证,你也知道了。” 荧:“…嗯,谢谢你了。” 时间回到现在—— “我该庆幸你还能看得见我吗?!” 绛河一愣,眼底闪过惊诧:“荧,你……” 「荧怎么会知道?现有的记忆中没发生过这种事…是意料之外还是我没回忆起?」 “我怎么知道你的眼睛出了问题?”荧抢着说,愤怒的双眸死死咬住绛河,“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你想瞒我多久?! “还是说——”荧未曾留给绛河一点喘息之机,向她逼近,“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明明连尘歌壶是否有装饰都看不出来! “明明连咸甜都分辨不出来! “明明连派蒙都认不出来了!” 愤怒让荧的一字一句都说得铿锵有力,而当她每说出一句,就逼近绛河一分。 直到绛河退无可退,踉跄地被绊倒,再一次坐到沙发上。绛河这才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每一次搏动都伴着一阵强烈的恐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绛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似乎让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双眼扑闪不定,却是连一眼都不敢看荧。 眼前落下一层阴影,绛河听见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就算是这样了…你还要说自己没事,让我不要担心吗……”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 她的话语直白,充斥满心的忧虑。 绛河错愕抬眸,金瞳少女发红的眼眶、微颤的眼睑,似是随时就要决堤而出的心绪令她心间一颤。 她从未见过荧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从未想过荧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荧在「生气」,更在「哭泣」。 这一刻,绛河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某些想法大错特错。 「不想两位无关的旅人为此劳费心神」对应的不该是「那我优先将其解决,或者替她们减轻压力」。 「不想她们为我担忧」对应的不该是「不让她们知道」。 「不想欺骗她们」,但其实她一直都是「相对坦诚」。 一连串地自省后,绛河猛然发觉自己的「组织语言」其实是遥遥无期。 绛河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抚平了自己那不知原因颤抖的身躯——饱经世故的她不应如此软弱,只因面对这个深爱的人,面对追寻了无数次的她,面对荧,她可以毫无掩饰。 于是绛河慢慢站起来,咬紧牙关,抿唇抑制唇角的颤抖,面对、正视荧。 然后绛河撤下所有伪装,暴露出她最不愿让荧和派蒙看见的模样,即原本的她,那副漆黑模样的她。 最后绛河摘下了面具,让自己那触目惊心的脸完全暴露在荧的视线中。 深渊的污染此刻已经蔓延至她唇边。 荧看着,瞳孔发颤,抿着唇直觉苦涩。 “对不起,荧,是我错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绛河扯出一个笑容,面对荧炽热的视线,她窘迫地垂头,“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如实回答,我保证绝无隐瞒。” “…所以,深渊就是「元凶」?”荧强硬地捧起绛河的脸,让她注视着自己。 绛河:“是。我的「神力」如今是「消耗品」。 “使用「神力」唤回古山导致我体内的「神力」和「深渊」失衡了,「深渊」多于「神力」就会使我的感官错乱,让我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 荧不由得呼吸加重:“…你为什么要吸收深渊?” 绛河老实回答:“因为「深渊本源」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 “「深渊本源」?「既定的命运」?”难以理解的词让荧皱起眉。 绛河:“「深渊本源」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老实说我也不理解它的本质,只知道它比一般的深渊更加危险——这个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我猜它的出现跟我有很大关系。 “至于「既定的命运」——我用归终和雷电真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吧。你知道她们都是曾亡故的魔神,正常情况下,她们是不可能还活着的,但是有了「深渊本源」的影响,我就能够让她们「存活于世」。 “如果没有「深渊本源」,那么她们的存活就会像被世界认定为异物一般「清理」掉,无论我将她们复活多少次,她们的结局都只有死亡,像这种必然就是我所说的「既定的命运」。” 巨大的信息量让荧沉默,尽管她还没完全将绛河的话吸收,还是很快从思索中回神,问出她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解决你现在的情况?” 绛河:“找归终,拿回我的「神力」。重新让「神力」和「深渊」在我体内趋于平衡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荧咀嚼着绛河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才猛然回神,似是灵光一现,双眸都闪烁起光芒: “只要趋于平衡就好了,那「深渊」减少不也一样吗?我可以帮你「净化」深渊力量。”说罢荧就要动手。 “不行!”绛河连忙阻止,“「深渊本源」的危险程度连我都无法预测,我不会让你轻易触碰的。 “再说了,吸收「深渊本源」是我计划的一环,不能轻易改变。” 闻言,荧的面庞再次带上怒意: “难道你就能碰吗?还有「计划」,你甚至记不得所谓的计划是什么,却要赌上自己的命去实施吗?!” 绛河哑口无言。 看着绛河无从辩驳的模样,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到底她还是咽下剩余的气话,用眼神道尽柔情: “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绛河,我在担心你,就这么简单。” 绛河张着唇,瞳孔发颤,怔在原地了。 只因熟悉的话语撬动了她的记忆,让她想起了一些事,也想起了那一次悲剧—— 当时荧也是这么说着,然后从她手中接过了一半的「深渊本源」。 而那次的结果已然明了。 那时,她差点被困在那次轮回里。 在那之后,她就发誓不会再让荧接触「深渊本源」。 事实上,在刚刚之前,绛河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那就是「过去的她」明明知道,如果与荧接触,与荧成为关系密切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荧都不可能让她去做危险的事。 既然荧一定会阻止「绛河」,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再「认识」呢? 很简单,这并非她贪图温存,而是因为荧乃是计划之内的人。 那么荧的行为就早在预测之内。 荧想做的事也会成为推进计划的一环。 「看来『神爱世人』的『魔咒』在我们的天理大人身上也同样管用呢。」 没来由的,绛河想起了荧曾说过的话。 想起自己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后,她发觉荧「一语成谶」了。 因为「『神』爱『世人』」,所以—— 「绛河」没有放弃追寻「计划」; 绛河不会放弃执行「计划」。 哪怕以己身为代价。 如此,「迫不得已」似乎占据了上风,欺瞒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第108章 你又骗了我一次 如果说鸣神大社那次绛河回忆起了百分之五十的记忆,那么这次她认为自己想起了一切,包括所谓的「计划」。 就像她之前跟手岛说的,没人能永久遗忘一切,无论这是否受到人为操控,她都在最合适的时机回想起了她理应回想起的一切。 也是这时,绛河释然了、安心了。 因为「计划」确实在按照她预料中地进行;因为她意识到,遥遥无期的轮回终于要结束了。 但这同时意味着,绛河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谢谢你,荧……”绛河笑靥如花,这段时间从未笑得如此开怀,“就随你心意来吧,我不会反抗、不会阻止。” “真的?”荧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可能她也知道,如果绛河坚决反对的话,她也拿绛河没办法。 “真的。”绛河平静点头。 事不宜迟,绛河立刻在荧的示意下乖乖坐到沙发上。 事实上无需如此郑重,只是绛河看出了荧的紧张,也就不论她做什么都任由着她。 抬眸眼见荧面色凝重地将右手悬于自己的额头、裂口所在,绛河朝她宽慰一笑。 绛河不太确定荧是否看见自己的安慰,因为几乎同时的,金色的光芒自荧的右手掌心迸开,耀眼灼目。 如雾迷蒙的黑紫色深渊受着牵引,顺着手心,轻松钻进荧的身体。 绛河下意识屏住呼吸,原是不敢打扰荧半分,可当时间一点点流逝荧却不见一丝停下的意思,绛河平静的面容终于破碎。 绛河果断捉住荧的手,面容染上的惊慌还未褪去:“好了!荧!” 可荧依然不停手。 「还差一点点!」 看着渐渐退入绛河额头那白色裂口的黑紫色纹路,荧心下一横,一咬牙,反而加速了吸收。 然而下一秒,荧只觉眼前一黑,就被绛河使用元素力敲晕倒在了怀里。 绛河:“……”完蛋了,手快了…一会儿她醒来怎么解释? 「就随你心意来吧,我不会反抗、不会阻止。」 回想着自己的话,绛河汗流浃背了。 果然凡事不能夸下海口。 认为愣在原地不动不是办法,也不知道荧什么时候会醒来,绛河便一面替自身未来哀叹,一面抱起荧,将她安置在二楼主卧的床上。 在这之后绛河才有闲暇查看自身状况——托荧的福,她能够再次看清世界。 黑紫色纹路也已经完全退入白色裂口中,如果无视棱形裂口,那如今她的面容与常人无异。 但发色和眼瞳仍是黑色——这倒在绛河意料之中。 正如先前所说,她不会再让荧触碰「深渊本源」,换言之,她动过手脚,荧刚刚吸收的只是普通的「深渊」。 而那存在本身就令人困惑的「深渊本源」原是在她体内与「深渊」「争夺养分」,如今「深渊」消失,「深渊本源」对她的侵蚀速度更迅速了—— 更准确地说是与她融为一体的速度增加了。 这种计划之内的事,绛河倒不意外——既然「深渊本源」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那么「利用」它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但利用它首先就要接纳它。 既然如此,承担风险是肯定的。 只是…… 「只是我好像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坐在床沿,绛河摩挲着眉心的白色裂口,回神一瞬觉察了自己那不自觉蹙起的眉,双眼错愕地扑闪之后便使自己恢复无常,进而让泛着凉意的手从荧手中抽离。 「不,我到底在想什么…?」 贪恋的情绪让绛河感到一阵心悸。 她主动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第一刻觉喉头干涩,便小心翼翼地咳了一声,随后扶着额头,状似苦恼: “…说起来,还有件事没跟荧说……”绛河狼狈地转移了话题,正如她以往做的那般。 实际上,不可说之事在深渊本源影响下,也能成为可说之事…但轮回的事实在难以一言以蔽之。 “现在说清楚……” 荧用双手紧紧扣住绛河的腰肢,将脸缓缓贴近绛河的耳畔,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绛河的侧脸,声音却低而透出冷意。 “争取宽大处理。” 绛河身躯微僵,却未挣扎。清晰感受着荧律动的心跳,绛河的心也似受到鼓动,一下又一下地加速跳动。 见绛河没动静,荧又将身体微微前倾,将重量都压到绛河身上,脸颊贴上绛河的侧脸。 她的发丝轻轻飘动,扫过绛河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就知道你不老实,幸好我早有准备。” 她又说,语气平静: “但绛河,你又骗了我一次。” 绛河沉默着,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转头看她一眼。 万籁俱寂,沉闷调动压抑,让人喘不来气。 荧的环抱绛河腰肢的手紧几分,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她在等。 良久,绛河开口: “荧,我在不断轮回。” 绛河的话言简意赅,却足以在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荧沉默不语。 “我一直在找…唔……” 肩膀传来的火辣辣的疼掐断了绛河的话语。 她知道,金发少女并非在说「你说这个蒙谁呢?」,而是在说「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吧。 “对、对不起…嘶……” 绛河话音刚落,金发少女又扯开她的外套,张嘴在同一边肩膀、同一个位置又咬了一口。 荧似乎用尽了全力,疼得绛河肩膀发颤,但她却不敢说出一句怨言。 荧很快松了口,垂眸注视着绛河渗出鲜血白衬衣,幽幽开口: “长了张嘴光会道歉…要不要我再夸一下你耐受力强?疼也不会说了吗?还是说天理大人金口难开?” 荧将「天理大人」四字咬得特别重。 感受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的心跳,绛河松开紧抿的唇,低声说:“疼……” “被咬一口就疼了?深渊侵蚀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的呢?” 绛河:“……”怎么说什么都不对…… “脱衣服。” 欲哭无泪的绛河不知道荧是什么时候松开了自己,只是听到荧用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此说道。 本就理亏的绛河下意识照做。 「等等,不对!」 猛然发觉荧刚刚说了什么的绛河脱外套的动作止住了,随后她僵硬地扭头看向荧,只见对方正眯着眼,不悦地注视着她止住的动作。 非常识相的绛河飞快地将外套脱了丢在了一旁,随后拆解起自己的上衣纽扣。 “额、嗯…这…这进展是、是不是……”感受着荧炽热的视线,绛河面容发烫,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她小心翼翼地偷看荧,一眼又一眼,一面像是等待着荧改变心意般放缓手中的速度,一面结结巴巴地将话补完,“太快了点…?” “嗯?”荧双手环胸,未改愠怒之色,“你在想什么,我只是看看你的肩膀。” 尴尬。 “哦、哦……”绛河慌乱垂头,低声回应,手中动作更显无序,忙活许久才袒露出肩膀。 「果然咬出血了。」 如此想着,荧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些。 她光顾着泄愤,下口也没轻没重起来了,这确实是她的不对。 但是—— 「这不完全是绛河『应得的』吗?!」 如此想着,荧却是从背包中取出了药品为绛河上药、包扎。 绛河自然是可以使用元素力为自己疗伤,但如今的情形,她并不敢动。 寂静让氛围愈发沉闷,绛河尴尬地抿着唇偷偷打量荧,她自然也没错过荧微微吃惊的神情——应该是荧发现她的伤口能缓慢自愈了。 绛河老实说,若非「深渊本源」在体内,像这类小伤口眨眼就能恢复了,哪还需要治疗。 “荧…那个……”绛河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消气了吗?” “我看起来很生气吗?”荧眯起眼,凑近绛河,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反问。 “不不不!一看就消气了!” 荧冷哼一声,挪过去与绛河并肩而坐。 绛河整理着衣物,纠结了许久才主动开口展开话题:“嗯…在此之前,我以为你会追问我轮回的事……” 荧沉默。 并非她没有问题;并非她觉得这并不重要。 荧:“在吸收深渊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记忆」…?” 绛河张了张嘴,这才猛然回忆起荧确实能够在吸收深渊的同时看到别人的经历。 “你看到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荧望向窗外。 尘歌壶内艳阳高照,如若无人控制,那这天气便会一如既往的明媚。此刻斜阳射入,在屋内分割阴阳。 怪只怪阳光始终照不到荧的身上,令她的身躯随着起伏不定的呼吸如坠冰窟般泛着凉意。 沉默与担忧似诞出饿兽贪食着她的理智,暗自滋生恐惧。 在那记忆中,她看见「荧」与派蒙偷盗天空之琴匆匆逃亡;她看见天空之琴在冰深渊法师的攻击下破损;她看见「荧」与派蒙于绝云间寻仙;她看见「荧」在黄金屋与「公子」决斗…… 跋掣未曾出现;归终未曾出现;雷电真未曾出现…… 哲平已逝;「女士」战死…… 最重要的是,在漫长的旅途中—— 绛河从不存在。 第109章 「我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吻住你的唇了」 问题太多,荧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 或许正是与荧经历颇多、关系匪浅,绛河才可一眼洞悉她的想法,尽管不知她看到了什么,绛河也可凭借神情猜出一二。 绛河便没有思虑太多,只是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向她传递温暖。 心灵上得到安慰,荧的神经也顷刻松懈,便将自己所见具数告知。 “原来如此。” 荧:“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若说是「记忆」,那究竟是何人的记忆? 如果是绛河的,那作为记忆主人的绛河为何不在记忆中? 绛河:“你所见的记忆确实与我有关,它们属于我,但却并非出自于我。它们与我的关系仅凭三言两语恐怕没法说清…额…放心,我会慢慢跟你们说清楚的。” “满嘴谎话…你认为我现在还能相信你说的吗?” 荧的发言一针见血,让人无从辩驳。 荧注视着绛河的双眼,神情严肃:“绛河,我要亲眼所见。绝不存在欺骗和隐瞒。” 绛河:“……” 这并非是不信任的表现,而是荧算准了她会在某些事上有所隐瞒——可偏偏事实正是如此。 绛河抬眸紧锁荧的面容,纳入一口清晰而深长的气,眸中透出真诚: “好。我保证会有一个能够全然坦诚的机会,让你们所见皆为真实,绝不存在欺骗和隐瞒。 “然后…让你们能够清晰地了解「绛河」这颗「星星」的全部。” 「就如前几次轮回一般。」 她们本就会在之后的旅途中撞破一切,绛河也不打算阻拦,因为无需阻拦。 荧分明松了口气,却依然不依不饶:“谁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绛河无奈地挠了挠头:“那…?” “在我知道一切之前,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我无法保证都能做到。” “第…嗯?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绛河伸出三根手指,一件件细数:“无论什么都听你的;禁止使用「神力」;最后是……” 绛河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解释清楚我胸口的伤疤,对吧?” 显然是刚刚脱衣服时被荧发现了…明明她都刻意去挡了,还是被发现了,荧的眼睛真尖。 荧:“……”甚至连要说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荧敛下眼皮,略显无语地瞥了一眼得意笑着的某人:“所谓的「全知全能」原来是这样啊……” 绛河:“嘿嘿,这确实跟轮回有关。” 荧有些着急,立刻说回约定的事:“为什么不能保证?” “遇到紧急情况我无法坐视不理。” “…好吧。那就…尽量可以吗?”荧妥协得很快,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能真正限制绛河什么,说到底都是绛河主动遵守了诺言。 正因此,她才没有提及禁止吸收深渊的事情,她知道哪怕她不让,绛河也会去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太弱了。如果她能强大到能够解决一切难题,就不需要绛河出手了。 “可以。”觉察荧情绪有些低落,绛河主动转移话题,“伤疤的话…跟你有关哦荧。” “跟、跟我有关??”荧猛然抬起无辜的双眸眨了眨,随后下意识向绛河胸口探去,却在触及之时觉察不对,又立刻收回。 荧轻咳两声,“难不成你之前跟我是敌人?” 绛河摇摇头,微微一笑调侃:“今世我们初遇也不是敌人呐,你不是一样把我踹水里了?” 荧:“……” 荧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 荧迟疑:“所以是…?” “似乎是我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被你当成敌袭砍了一刀,然后…”绛河垂眸沉思,“有点过于混乱了,我都不太记得了。” “抱歉……”荧扶额,“额…为什么是「似乎」?” 绛河尴尬一笑:“因为掉下来的时候意识不清醒,还是之后你们跟我解释的情况。” 荧低声吐槽:“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无意识地出现啊……” “咳咳…严格来说跟现在的你没关系,你也不用太在意。” 世界好似突然沉寂,二人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长久的沉默裹挟着枯燥,致使荧的语气染上疲乏:“我没有任何一次轮回的记忆…你说的我也没有一点印象…… “绛河,你会感到孤独吗?” 她皱着眉,望着绛河的眸中覆满心绪。 绛河微微一笑,与荧十指紧扣,只说:“我不是第一次像这样握住你的手了。” 荧不语,只是在与黑色双眸几次碰撞后,莽撞地吻上去。 看着只一瞬便逐渐远去的脸,绛河笑着调侃:“不如下次我改成…「我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吻住你的唇了」?” 感受着她微颤的手,荧羽睫轻颤,不住抬眼打量她。荧发现,她那满是笑意的脸上携着两片清晰可见的绯红。 只一瞬荧就得出了结论—— 绛河在强装镇定。 荧便也展颜一笑,调整姿态俯身向绛河靠过去,攥住她右手手腕将她压在床上,用着平易自然的语气说: “好啊,那就再多来几下,争取形成肌肉记忆。” 绛河:“额、啊??” 荧没有等绛河进一步动作,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荧戴着白戒的手灵巧地穿过她的右手五指,紧紧与她十指相扣,誓要她逃无可逃。 深沉的吻仿若初融的春雪,迅速在双方的舌尖化开一片灼热,淹没了最后一丝克制的喘息,渐渐使旅人的吻镌上别样的情绪,变得急促又炽热,带着侵略和迷惑,使人沉沦。 绛河闭上紧张到打颤的双眼,呼吸急促地回应。 突然感知到旅人那不安分的右手从自己的腰肢缓慢滑向小腹,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绛河更是心跳如雷。 理智驱使绛河用左手慌忙制止某人危险的动作,此举却像令她心生不悦,而后携着怨气无法无天的不依不饶地加速与之唇舌交缠。 荧好似要将方才怨气也一并撒了,霸道地掠夺对方的全部,不计后果。 “唔……”绛河不堪其扰,呼吸节奏霎时紊乱,让她喘不来气。 “荧…唔……”绛河双目迷离,任由着求生本能操纵她偏头躲避,却不幸地一次又一次被某人逮住,“等……” 直到她情急之下剧烈反抗,这才迫使某人恋恋不舍地从忘乎所以中抽离。 “哈……”绛河两颊绯红,如获新生般喘着粗气,抬起朦胧双眼那一瞬就撞见对方两片红霞之上恍惚的金眸,叫对方一怔。 慌乱几乎同时在荧的面庞之上显现。 绛河自知己身并非洪水猛兽,却一时想不通为何只一眼就将对方逼得倒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荧的声音因将脑袋埋在绛河耳边而显得低沉,她的双手紧紧环住绛河的腰,生怕其逃离般不肯松懈半分。 缺氧令绛河思考都觉费劲,更是无法理解荧道歉的原因。 绛河吸吸鼻子,为了眼前得获清明抬手揉了揉,眼眶的湿润让她多费了一番功夫。 「眼泪?我哭了?」 绛河后知后觉自己落泪了;绛河后知后觉荧的「对不起」是何意。 「她以为我被她弄哭了?这怎么可能…这、这…呜…好尴尬……」 「尴尬」的情绪不出所料在绛河心中搅弄好一番风云。 承受着突然变得明晰的,紧贴的温热身躯传达的重量,绛河不知为何突然硬气,别扭地吐出一个沙哑的字:“重……” 荧在听见绛河话的第一刻就往旁边挪动几分。 绛河注视着天花板,逐渐清醒的脑袋瞬间「捕获」方才趁乱涌入自己身躯的「神力」。 过了许久,直到二人呼吸逐渐平静,绛河才说:“那些「神力」,是在「木漏茶室」的时候……” 荧:“既然你不让我继续吸收深渊,那我就把神力还给你……”效果也是一样的。 绛河沉默了一阵,思索间回想起荧那只大胆的手愈发觉得好笑,本着要扳回一城的想法,轻声试探:“怎么还趴着?” “……只是…歇会儿。” “你还害羞了?” “……” “喔…明明刚刚那么大胆地到处乱摸。” 荧耳根子发红,顿时气急:“…还不是为了把「神力」还给你!”说着,她却不敢抬头。 绛河强忍笑意,刻意强调:“哦~所以你是上·瘾·了?忘我了?” “……” “不说话我就默……” 绛河的话没说完就被荧用手捂住嘴,惨遭闭麦了。 今日,就口头上——当然是指说话方面——怕是绛河更胜一筹。 但荧相信她们来日方长,毕竟…就凭绛河这实践零分却又爱挑逗别人的性子,日后有得受。 …… 经此「谈话」,绛河不再用水元素幻化自己的样貌,便只将服饰换回了初至稻妻时那套图个清爽,整理好后才跟着荧一同出了尘歌壶。 荧第一时间跟派蒙分享「情报」——其中当然还包括了一些「伊斯塔露」的事。 派蒙虽然表面上生着绛河隐瞒的气,但见荧和绛河二人关系缓和,她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来了—— 绛河无从得知荧在进入尘歌壶时阴沉的脸,但她派蒙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当时荧像是要进尘歌壶把绛河大卸八块了。 派蒙晃晃脑袋把恐怖的幻想抛诸脑后,随后将雷电影宣布解除锁国令的消息告诉了荧和绛河。 除此之外,雷电影还决定公开雷电真的存在——当然只是为了避免稻妻民众见到多位「雷电将军」受到惊吓,多余的不会说。 至于面向公众的理由,用「五百年那场大战受伤休养至今」之类的,或者完全不说明都是可以的。 反正也无人敢质疑。 托荧的福,绛河如今不着急找归终获得「神力」,三人便又在稻妻逗留了几日,享受着稻妻贵宾级待遇,吃饱喝足了,临近海灯节才准备返回璃月。 绛河:“没想到事务这么繁忙你们还亲自来送别…怎么不见神子?” 雷电真颔首:“我们理应来送行…至于神子她……” “这么多天了,她还躲着我呢?”绛河轻轻一笑,“我又没怪她。” 在尘歌壶里回想起被遗忘的记忆,绛河这才得知荧发现她的异常并非偶然。 所以她怪不得神子。本就是她自己谋划的这一出,只为了让荧能将她体内「深渊」吸收走。 雷电真和雷电影听了绛河的话,松了口气。 派蒙注意到雷电真和雷电影身后的侍从手里端着的礼盒,双眼一亮:“哇,这是给我们的礼物吗?!” 雷电影:“正是。这两日见你们格外喜欢这类甜点心,我就命人多准备了些让你们带走。” 派蒙笑嘻嘻地搓着手:“嘿嘿,你们人真好!” 雷电影笑着摇头否认:“三位所为值得重谢,只是区区美食实在不值一提。” “那我们就收下咯~”偏爱甜食的绛河最为开心,接过礼物就递给荧存放进背包中,“对了,璃月临近海灯节,真和影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感谢您的邀请,但稻妻刚刚解除锁国,恐怕还需再整顿一番,再说来……”说着,雷电真没好气地看了雷电影一眼,“影惹下的麻烦也不便留将军一人处理。” 雷电影站在一旁,乖巧地点头附和,一副「姐姐说得都对」的模样。 绛河:“也是……” 看着雷电影这副样子,荧三人不禁低笑。 雷电真无奈叹了口气,随后取出一个物品递给绛河:“此物应归还于您…只可惜它已是一个空壳。” 雷电真手中的是一颗金壳白芯的神之心,其样式为「兵」。 派蒙震惊:“神之心?!” 这次,就连雷电影也颇感惊奇。 荧扭头就问绛河:“这是你的神之心?” “嗯哼~”绛河若无其事地接过神之心,递到荧和派蒙面前展示,“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 派蒙支着下巴,几乎要将脸贴到绛河的神之心上:“不错是不错,但你的神之心为什么会在真手上?” 绛河双手一摊:“当然是用来承载我的「神力」的啦…它本就是为了使用才诞生的,在真手上才不奇怪吧? “还有,我要纠正一下哦,我可没说我的神之心只有一颗,当然也不止真一个人手上有。” 雷电真阖眼轻笑:“归终手中当然也有一颗。” 荧:“额…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雷电影:“…如果是天理大人的话…倒也能理解。” “啊?这神之心还能量产吗?!”派蒙惊得合不拢嘴。 派蒙迅速地整理心绪,随后果断向绛河伸出一只手,笑眯眯地说,“绛河,我也要。” 第110章 重修群玉阁 绛河叉着腰,垂下眼皮,笑着吐槽:“哇…难怪我最近看派蒙觉得脸圆圆的,原来是吃厚了!” 绛河说着,却是将手中的那颗神之心放到派蒙手心,“我手头只有这颗了,虽然里面没力量,但外壳也是很特殊的。 “那我的这颗「心」就交给派蒙保管了哦。小心些,它很容易碎的。” 只是想开个玩笑的派蒙倒没想到绛河真的给了,惊喜间,她如获至宝般将这烫手山芋收入她的小背包中: “嘿嘿,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的!” 绛河将目光从派蒙身上收回,又说: “哦对,补充说明一下,数量上我的神之心确实比七神的多,但有利有弊,外壳易碎就是它的缺点。” 绛河的语气平淡如水,“说不定派蒙你某一天睡醒,就发现它碎在背包里了。” 派蒙瞪着圆眼,以表难以置信:“哈啊?!” 绛河摊手耸肩。 派蒙苦恼地挠挠头:“唔…那我去找点东西包起来……” 荧忍笑扶额:“好了,你就别逗派蒙了。” 直至触及绛河那难以抑制的嘴角,派蒙才后知后觉,气鼓鼓地飞到绛河身边捶她:“绛河!你又戏弄我!” 绛河诡计得逞般笑着用手阻拦派蒙软绵绵的拳头,闹腾片刻她才求饶:“因为派蒙的反应太可爱了…好啦~易碎是真的,只是没我说的那么夸张而已。” 派蒙气呼呼地叉着腰:“真是的!” 荧看着二人无奈一笑,又问绛河:“听你刚刚的意思,你的神之心是为了承载「神力」特地制造的?” 绛河赞许点头:“聪明。七神的神之心和我的神之心并非同一批产物。 “制作我神之心的「材料」要逊色不少,所以当成消耗品使用正正好。反正除了「承载」外它也没什么用处,你们就是顺手扔了我也没意见。” 一旁,雷电影沉吟片刻:“这些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雷电真听着,顿时没好气:“像你这样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里,能听到消息才奇怪吧。” 犯的错雷电影自是承认,但面对自家姐姐这毫无关联、毫不留情的发言,委屈如她难免想为自己辩驳几句,便低声说道: “姐姐…也不用说的这么绝对吧,我也是能知道些外界情况的……” “比如?” 雷电影一时语塞。 在一心净土时,她确实并非一无所知,但也只知道有关「永恒」的事,而这些事走向似乎都不那么美好,是否值得说出口也就有待商榷了。 不过…她总感觉雷电真就等着她主动提出这些事,有便找个理由对她说教。 明明刚重逢那几日态度不是这样的……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雷电真气呼呼地伸手戳戳雷电影的脸颊,“真是越细想越气,那一方小天地任谁待久了都会闷坏的吧?” 雷电影一愣,心下顿时了然,当即展颜一笑:“你说得对。” 雷电影忽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可若是百无聊赖,一心净土中的冥想亦是一桩趣事……” 雷电影危险的发言让雷电真略感不悦,她便蹙起眉:“稻妻事务繁重哪来「百无聊赖」之说?” 雷电影:“有你、有神子,足矣。” “如今你才是稻妻的雷之神,可莫要想着偷懒…若有不会,我便教你。” “嗯,我会好好学,既如此姐姐也会随我习武的对吧?” “嗯?”雷电真这才反应过来被自家妹妹「将了一军」,“你啊…神子也就算了,你最近怎么也变得狡猾起来了?” 雷电影阖眼轻笑,却不语。 另一边,派蒙听了绛河的话,问道:“啊?感觉好浪费,制造不费力吗?这不是说还要丢掉…咦,说起来,绛河你一共有几个神之心?” “七个。” 荧:“七个…这个意思是,七国各一个?” 绛河巴眨眼睛,恍悟的神情未加掩饰:“咦,这么说是诶!是按照使用数量制造的,我倒是没注意。” 荧张了张嘴,最终无奈一笑:“该说不愧是你吗…这特有的松弛感真叫人学不来……” 众人闲聊之际,雷电影命人准备的船也备好了。 荧三人登上船,向雷电真和雷电影挥手致意。 “再见——!” 雷电影笑着回应:“再见,三位。” …… 三人重返璃月的第一刻就被凝光派来的人迎到了玉京台。 彼时,凝光正召集商众宣布重修群玉阁。 简单概括就是,凝光欲要收购「鸣霞浮生石」、「千奇核心」和「仙家符箓」三种材料用以重修群玉阁,而前三位找齐材料的人可以分别向她提问一次。 人群散去,荧三人才来到凝光面前。 眼见三人,凝光笑道:“三位重返璃月,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派蒙背着手,歪歪脑袋「嘿嘿」一笑:“凝光,你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了吧。” 凝光点头,淡淡一笑:“呵…派蒙此话在理,但我考虑不周亦是事实——三位若有闲暇,待群玉阁竣工之际,我于阁上设宴盛请三位,如何?这也是为了应先前之约。” 派蒙:“有好吃的!好诶!” 绛河:“好诶!有好吃的!” 荧从她二人身上挪开目光,看向凝光:“…嗯,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呵呵…那便说定了。”凝光亲和地笑着,又说,“寻找材料一事三位也听见了吧。可有兴趣参与?” 荧摇头:“我没什么要问的。” 派蒙兴冲冲地举起手:“我有我有!我想问凝光小姐是怎么经商的!这样以后旅行,我们就再也不缺摩拉用啦!” “「英雄」所见略同啊。”绛河阖眼,赞许地点点头,又同派蒙击了个掌。 她叉着腰,眯眼笑着,“要我说,这世上最不可或缺的有三——那就是摩拉、摩拉和摩拉!” 凝光双手抱胸,听着绛河的话展颜一笑:“呵呵,说得在理。若问经商之道,我自然可以回答,不过,传授多少心得,全看三位的表现了。” “太好了!”派蒙面露欣喜,扭头看向荧,“荧,我们也参加吧!” 荧看着自己面前这满眼期待的二人,应道:“好,听你们的。” 眼见三人决定参与,凝光补充:“群玉阁重建一事占地较大,我将地址安排在黄金屋外的废弃矿场。收集到的材料都送去那边吧。 “跋掣的事亦有安排,我不能陪你们前往现场了。你们到了那里,联系我的秘书就好。 “千万注意时间。难得的机会,可别被别人抢先了。”话落,凝光向三人道别后离开了。 派蒙目送凝光离开才说:“凝光小姐真是个大忙人呢…我们也快点出发吧。” “嗯,「鸣霞浮生石」我知道在哪,但我们出发之前,先——”绛河说着,将目光落到远处的白发女子身上,“跟那人聊一聊吧。” 这时,派蒙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她:“咦,那个白色的人是不是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第111章 申鹤 绛河冲派蒙点头:“你没看错,她确实在看我们…”说着,绛河注意到逐渐接近她两位青年,“不过,有点小麻烦了。” 说罢,绛河果断向最近的千岩军报告,随后三人跟着那位千岩军一同来到白发女子所在处。 白发女子:“我……” 刀疤刘指着白发女子,厉声喝道:“别狡辩!你有钱,我看到了。你先去琉璃亭,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却只是稍微尝了尝。 “然后又去新月轩、万民堂,把招牌菜全点了一遍,又是每样只吃一口。如果不是富家千金小姐,哪来如此奢侈的习惯?既然你这么有钱,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虽然师父叮嘱过,不要在璃月港里动手…”白发女子垂眸沉吟片刻,“算了。或许…这也是命吧。”说着,她抬起手,一张符箓缓缓于她指尖浮现。 刀疤刘身边的青年见势不妙,后退了一步,怯怯说:“老大,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刀疤刘也下意识后退一步,嘴上却是不饶人:“你、你干什么?我只是卖情报,又不犯法,你要是敢动手,信不信我告你个倾家荡产!” 正在白发女子凝眸,欲要有下一步动作时,荧三人领着千岩军来了:“就是他们在强买强卖。” 唤作「老郑」的千岩军面色一沉,目光扫过两位青年:“哦?又是你们。” 他二人闻声回头,刀疤刘见到来人顿时一惊:“千岩军?千岩军怎么来了……” 目光触及荧三人,他的惊慌与不甘登时化作愤怒,“是你们干的?哼,多管闲事,信不信我……” 长枪震地的响声将他的话打断,老郑面容严肃:“住口!还敢威胁别人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老郑说罢,也不管他二人如何求饶,直接上手将其押走。 目送老郑将人带走,荧才将目光落到白发女子身上,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白发女子:“…申鹤。” 派蒙困惑地歪头:“申鹤?” 申鹤语气淡如水,言简意赅:“我的名字。” 派蒙恍悟:“哦哦,原来你叫申鹤呀!我的名字是派蒙,这是荧,这是绛河!” “我听说过你们。刚刚,谢谢你们帮我解围…虽然我自己也能解决。”申鹤垂眸深思,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画面,“据我判断,只要抓着那个人的脑袋敲三下地面,他应该就会服软。” 「哈哈…熟悉的话,太对了!」 听着申鹤的「暴言」,绛河却止不住地偷笑。她此番行为自是引起荧的侧目,但荧不语,只是静静看着。 而派蒙听着,方还挂着微笑的面容逐渐崩塌,慌忙摆手开口:“呜哇!不、不可以用那么暴力的办法啦!这里可是璃月港,要遵守璃月港的律法!” 申鹤懵懂地吐出二字:“律…法?” 荧不解:“申鹤没听说过律法吗?” 申鹤:“我确实没有听过。” 派蒙:“真的假的,那你以前——” 肚子因饥饿发出的突兀的「哀鸣」打断了派蒙的话。 荧愣了愣,朝申鹤肚子看去:“好像有什么声音……” 申鹤坦然:“是我的肚子在响。因为没有吃饱。” “居然这么坦率地承认了……”派蒙有些难以置信,“说起来,刚刚听那些人说,你到许多餐馆点菜,每样却只尝一口…这样肯定是吃不饱的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申鹤:“清心、琉璃百合、琉璃袋…这些都是我平时吃的。” 荧:“这些都是药材啊……” 申鹤不解:“药材?” 派蒙苦恼地挠挠头:“好像解释不通…不卜庐就在这附近吧,我们不如带申鹤去饱餐一顿好了!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无人反对。 前往不卜庐的路上,派蒙悄悄飞到绛河身边,正欲开口,绛河却率先说:“申鹤是人类,不是仙人。” “你怎么…!”接收到绛河含着笑的神情,派蒙原先的话戛然而止,又说,“好吧…不愧是轮回者……” 看着几人来到不卜庐,药师阿桂出声接待:“几位是来抓药的吗?可还记得药方?” 申鹤:“清心、琉璃百合、琉璃袋,各要半斤。” “这是什么药方?简直是拿药当饭吃…”阿桂听了直挠头,但既然客人要,也是无害的药材,他就没有不给的道理,“给,这就是本店全部的存货了。” 申鹤点头致谢:“多谢。”随后,她便不管众人如何看待,一口又一口地吃起了药材来。 派蒙震惊:“真,真的在吃欸……” 眼瞧着申鹤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绛河思索片刻,在荧和派蒙困惑的目光中走上前去,问道:“申鹤,能不能也给我几片尝尝?” “嗯。”申鹤不假思索地递去几片清心的叶子,随后继续「消灭」药材。 绛河一手捧着清心的叶子,一手拿起一片凑到鼻尖细细嗅闻,最后果断丢进口中咀嚼。 细细感受着味蕾充斥的味道,绛河顿时瞪大双眼,双眸一亮,又拿起一片放入口中,才似满意般地点着脑袋,咀嚼着发出赞叹的长音:“嗯——!” 派蒙与荧不解地对视一眼,派蒙率先按捺不住,兴冲冲地飞到绛河身边问道:“好吃吗?也给我一片尝尝!” 绛河果断分享,又很自然地将一片塞进荧的手中,示意她尝尝看。 看着派蒙很开心地往嘴里塞,荧也半信半疑地放入了口中。 入口第一瞬是阵阵清香,沁人心脾;第二瞬,苦涩之感便涌了上来,充斥口腔,挥之不去。 看着荧和派蒙放入口中开始咀嚼,随后面容逐渐扭曲,绛河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样,难吃吧?” “呸呸呸!”派蒙吐吐舌头,眉头紧皱,人还未缓过来,她却又听见绛河幸灾乐祸的话语,气得直蹬脚,“绛河!你竟然骗人!” “诶诶,这可就冤枉人了,我可什么都没说。”绛河掩嘴偷笑。 看着绛河这贱兮兮的模样,荧眉头一跳,扯出一个假笑,飞快上前去用双手狠狠掐住绛河的脸颊: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呜……”绛河抗议,“这不是…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啊痛痛痛!” 荧松开手,无语道:“再皮小心失信。” 绛河揉着脸颊,闻言咧嘴一笑:“哼哼~可我记得我给的东西荧你几乎都吃了。” “还不是因为信任你…”荧的面容松懈一瞬,当即双手环胸,别过脸气呼呼地说,“倒是你,我不信你之前的轮回没吃过…那么难吃,你不会就为了骗我们两个去吃吧?” “那倒不是…”绛河尴尬挠头解释,“我确实吃过,只记得难吃,却忘了具体什么味道,好奇心一上来就想试试……” 说到这,绛河心虚一笑,“结果特别难吃…我就想,应该让你们也尝一下。” 荧无语:“你是想说难得吃到这么苦的东西,不能让你一个人「吃苦」对吧?” “欸嘿?” “啊…这个人,不行,好生气!”派蒙气呼呼地叉起腰,面向荧问道,“荧可以帮我再掐一次吗?” 荧垂下眼皮,不怀好意地看向绛河:“乐意效劳。” “欸欸欸!这还带再来的?!” 第112章 把排名靠前的全干掉我们就是第一 三人闹腾结束,申鹤也同时将眼前的药材扫荡空了。 申鹤淡淡说:“不饿了,多谢款待。” 荧诧异地看着申鹤面无表情的脸,问道:“申鹤,你觉得好吃吗?” 申鹤坦诚摇头:“不好吃。其味虽略带清香,但吃多了就只剩下苦、酸、涩。” 派蒙更不解了:“那申鹤为什么宁愿吃这些,也不吃饭馆里的菜呢? “要是我有很多摩拉的话,我肯定要去最高档的餐馆,点好多好多好吃的,一口气全部吃掉!” 申鹤:“因为我也不确定,以后自己会不会留在这里。” 她望向天边,“人间的饭菜固然美味,但若是我将来回归山野,对美食的回味反而会成为修炼的阻碍。 “所以浅尝辄止,明白个中滋味便好。” 派蒙支着下巴,表达困惑:“「回归山野」?申鹤你不是人类吗,为什么要待在山里?” “嗯?有点意外,你们没有把我当成仙人……”申鹤思索一阵,又说,“哦,你们认识师父。师父她…很擅长聊天,是师父告诉你们的?” 派蒙:“「师父」?你师父是谁?” 绛河凑到派蒙身边,悄悄说:“是留云借风真君,那只仙鸟。” 派蒙恍悟:“啊,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申鹤歪了歪脑袋,“…留云借风真君就是师父。” 想着派蒙方才的问题,申鹤解释起来,“是师父收养了我,同其他仙人一起教我仙术,我一直跟师父住在奥藏山。 “我此番下山是应师父所托,替她办事。同时,师父也说,希望我借此机会重新回到人类社会。 “师父说,下了山就来找你们准没错,所以我就来了。” 派蒙恍然大悟:“哦,难怪刚刚在玉京台的时候你盯着我们看!” “嗯。师父最近在跟故友比试机关,我听她们闲谈,说你可能有办法解决我煞气缠身的问题,所以我也想见一见你。”说着,申鹤的目光落到绛河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绛河顿悟地点点头,旋即得意地叉腰笑起,“这个小事一桩,我用「神力」……” 两道灼灼目光令绛河的话戛然而止。 绛河僵硬地扭头看向荧和派蒙,果不其然见她二人双手抱着胸,蹙着眉,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绛河当即改了口:“抱歉,申鹤,如今我也没办法帮你。” 申鹤提及「故友」,绛河第一时间想起了归终,便又说,“我记得归终…就是你师父的故友身上应该还带着我的「神力」,她不能帮你吗?” 话落,在记忆之海中捕捉到一丝线索的绛河便又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绛河扶额,便迅速改口:“好吧,我应该知道为什么了。” 明知申鹤情况,归终不会不帮,只能是没办法帮。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归终手里的「神力」已经用完了。 不出意外的话,归终将「神力」用在「桃都」一事上了。 如此说来,她们回璃月找归终拿回「神力」只会是白跑一趟。 闹了半天,不管是在稻妻还是在璃月,最终走向只有可能是荧帮她吸收「深渊」。 “没关系,这本就是我的命。”申鹤摇头,面色无常,“我的事暂且不提,三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派蒙惊觉:“对哦!差点忘了,我们要参加重修群玉阁的比赛!” 她又挠挠头,笨拙地说出某人的「名言」,“耽、耽误太多时间,事情可就做不完了……” 申鹤:“原来如此。那个比赛,我刚刚路过的时候也有所耳闻。” 派蒙:“嘿嘿…毕竟赢了的话,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问呢!申鹤要参赛吗?” “我此前并没有参赛的想法,如今承蒙你们照顾,我也想助你们一臂之力。放心,并不需要什么回报。”申鹤的视线扫过三人,毫无波澜的眸中似乎能看出点点真诚。 绛河眯眼笑起,认同点头:“既然你师父也让你来找我们,那可不能让她失望了。” 荧:“那我们就一起行动吧。” 派蒙高举双手欢呼:“欢迎!” 申鹤:“那事不宜迟,眼下我有一个作战方案。” 派蒙双眼一亮:“好欸!申鹤提出来的方案,一定很厉害!” 看着派蒙这满眼期待的模样,绛河想到申鹤接下来要说什么,捂脸奋力憋笑。 “厉不厉害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很有效。”申鹤双手环胸,真诚又认真地回答,“只要把排名比我们靠前的人全部干掉,我们就会成为第一名。” “哈哈哈…这个想法很有意思!”绛河对申鹤点了个赞。 荧和派蒙同时惊得张大嘴巴,派蒙更是激动反驳:“…不可以!怎么想都不可以吧!” 申鹤不解,支着下巴沉思,语气未曾出现波澜:“是吗?但我听说竞争本身就是相互倾轧、相互算计……” 派蒙:“我们可是要堂堂正正地拿下第一名!” 荧叉起腰,赞许点头。 派蒙:“「鸣霞浮生石」、「千奇核心」,还有「仙家符箓」…我们就按顺序找好了,首先是浮生石……” 派蒙说话间,白术慢慢走进店:“我说怎么店外就能听到争论的声音,原来是你们来了。” 派蒙:“白术!你怎么来了?” “凝光小姐要采购一批伤药,店里的药材不一定够用,所以我亲自过来筹备。” 荧三人对视几眼,顿时明白凝光此举的用意。无非是因为跋掣。 白术:“她还从我这里借走了七七,不卜庐现在非常缺人,几位要不要留下来做份兼职?” 派蒙:“不了不了,我们还要去参与重修群玉阁的比赛。” 闻言,白术亲和一笑:“既如此,祝你们顺利。有什么需要的话,来不卜庐找我就好。” 绛河向白术询问了些七七的现状,得知她逐渐好转后,几人才迅速离开不卜庐,按照绛河的指示来到璃沙郊附近寻找仙人洞天。 那一方洞天为鸣海栖霞真君亲手修建,其中珍宝无数,就有「鸣霞浮生石」。 鸣海栖霞真君仙逝,派蒙和荧对能不能擅自拿取有所顾虑,还是申鹤解释说鸣海栖霞真君生性豁达,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她们才安心跟着绛河和申鹤进入洞天。 仙人洞天果真构造精妙,几人踏进入口眼前瞬时变幻,若非它自带防卫机制,又因荒废许久,魔物横行,实在称得上是人间仙境。 几人轻松解决防卫机关和魔物,一路深入,终于在最深处发现了「鸣霞浮生石」。 只不过—— 派蒙:“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荧:“因为群玉阁也很大,这样才能带着群玉阁浮空。” “这倒也是,可是它为什么没有浮起来呢?” 申鹤出声解释:“浮生石在未激活的状态下,并不会浮到空中,外观虽与寻常石头不同,但重量却相似。 “只有激活之后,浮生石才会显露出真正的模样,挣脱尘世的桎梏升入高空。” 派蒙:“原来是这样!申鹤真是见多识广!” “因为我的师父很喜欢聊天,闲下来的时候,她会拉着我,讲许多传闻。许多事我听的时候不感兴趣,却没想到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绛河无奈一笑,双手一摊:“留云真君是这样的呢,申鹤和甘雨小时候的故事我都耳熟能详了。” 听了绛河的话,申鹤平静的面容难得显现一丝慌乱:“…既然浮生石已寻到,我们便尽快将它送达吧。” “哦对!”派蒙惊觉,赞许点头,说着她又看向巨大的浮生石,“可在这里激活,就没办法带回去了吧?我们肯定也会被它带上天的。 “但是不激活的话,这块石头怎么看也有上千斤重,要怎么搬回去呢?” 申鹤坦言:“不必担心,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派蒙震惊:“不、不算什么?” “还是让我搬运吧,只是用些风元素力,没事的。”绛河突然插入二人的对话,“让申鹤搬着这么大的石头,多危险。” 申鹤:“放心,我知道大块浮生石非常珍贵,会小心搬运,不会有什么磕碰损坏。” 荧:“不是啦,绛河是在说申鹤。” 申鹤扭头看向荧,眸中充斥困惑:“我…?” 绛河点点头,神情认真:“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会担心你的安危。” “是呀!申鹤要是被这么沉的东西砸一下肯定会受伤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画面,派蒙担忧地蹙眉,“申鹤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危呀!” 细细咀嚼着「朋友」二字,申鹤的面容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分:“这样啊…多谢。那就由你来搬吧。” 绛河微微一笑,当即使用风元素力托举起「鸣霞浮生石」。 第113章 孤辰劫煞 黄金屋外的废弃矿场—— 工人:“老天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轻松就将石头举起,她们这是用了仙术吧!” 另一个工人:“这不是那位旅行者的同伴吗?果然能耐过人,不同凡响!” 绛河自动忽略其他人的惊叹,将浮生石交给了「群玉阁」秘书百闻。 百闻上下打量几人送来的浮生石,作出评判:“体积、成色均是上佳,保存又这么完好…我宣布,这一项你们合格了。” 派蒙兴奋地蹦起来欢呼:“好欸!凝光小姐的小跟班说我们合格了!” 百闻笑眯眯地补充:“在「鸣霞浮生石」这一项上可以给你们满分。不愧是旅行者,能找到如此稀有的浮生石倒是意料之中,我记下了。 “不过我要再纠正一遍,我不是跟班,是秘书。” 派蒙当即改口,甜甜地笑道:“嘿嘿…秘书姐姐,这块石头可是我们大家一起找到的。怎么样,很厉害吧?” 百闻坦言:“实不相瞒,在我们目前收到的浮生石中,这是最好的一块。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以它作为群玉阁的基础,将修建工作推进到下一阶段。 “顺便一提,凝光大人在附近租用了一些民居,想要休息的话,可以在那边下榻。 “那我就先告辞了,如你们所见,工地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话音一落,百闻就飞快地离开了。 “忙了一天天都黑了,申鹤刚刚光啃药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点?”绛河提议,“百闻小姐说的民居那有卖烤鸡腿哦!” 申鹤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好,一起去吧。” 由绛河带路,几人准确无误地来到目的地,分别买了一只大烤鸡腿,坐在民居一楼的客厅里享用。 眼见申鹤咽下一口,绛河轻笑起,问道:“味道如何?” 申鹤:“味道丰富,比我自己在野外烤制的要好吃一些。” 绛河:“那申鹤可要多吃一点…哦对了!我相信荧的厨艺不会差,绝对做的比这只鸡腿更美味,申鹤若是想,可以向她请教一番。” 荧阖眼轻笑,点点头。 突然想起什么,绛河自觉难堪地扶额补充:“…当然了,绛河小贴士提醒你,千万不要向绛河提问任何有关做饭的问题!” “噗……”派蒙一点没委屈自己,一点没忍,第一个笑出了声,声音之大,只为让绛河清晰可闻。 “某个蹭吃蹭喝,也不会做饭的人没资格嘲笑我!”绛河冷哼一声,佯装高傲地别过脸。 闻言,派蒙反而是神气地叉着腰,笑嘻嘻地看向绛河说:“哼哼~派蒙会做史莱姆料理!” 绛河飞快思索,情急之下反驳:“就只会做史莱姆料理!” 派蒙笑看绛河着急,气定神闲地又说:“听不见,但是派蒙会做史莱姆料理,哼哼~” 绛河:“禁止复读!” “听不懂,但派蒙会做史莱姆料理。” 绛河:“……” 绛河深吸了几口气,将期待的目光落到申鹤身上:“申鹤……” 申鹤果断回答:“我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 绛河顿感悲凉,可怜兮兮地看向荧:“荧…派蒙她嘲笑我。” 荧强忍笑意,调整面部表情,伸出手摸摸绛河的脑袋,轻轻叹气:“唉…虽然你做的饭很难吃,但你还其他优点,我们不比厨艺哈。” 绛河面容一垮:“喂——!” 荧与派蒙相视而笑。 绛河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感动地看向申鹤:“还是申鹤你待我好,不会嘲笑我。” 申鹤摇头,神情认真:“不,我想若非被红绳抑制情感,我也会同她们一般笑。” 绛河:“……”虽然听申鹤说这话有点难过,但这对吗? 几人饱餐一顿,顺便在此住下。 群玉阁选于此处重修,凡追逐利益者自然想从中牟利,来住房的人也便多了。 所幸荧几人来得巧,还剩下最后两间空房。 荧三人挤一挤可行,若实在难受再在屋里放个尘歌壶也是一种手段。 依店主所说,其中一间客房还在打扫,需要等待半个时辰,荧三人便先让申鹤进屋,待到客房打扫完了她们才进去歇息。 此刻乌云遮蔽明月,天边更显暗沉。淅沥沥的小雨未曾停歇,敲击木制窗框发出阵阵乐声,叫人心情愉悦。 绛河站在窗边,含着笑抬眼打量不远处山上那白羽蓝翅的仙人,抬手随意挥挥打个招呼。 无所顾忌的炽热视线就是人类都可察觉,更遑论本领高超的仙人。 那仙人便迅速展翅,飞掠过窗边回应,随后消失在天际。 见此情形,绛河关上窗户,任由雨水肆无忌惮地撞击薄窗发出闷响,令身后之人敲击木桌的脆响与之混杂。 绛河转身,黑色的眸子立刻包纳荧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毫无节奏地敲击木桌的动作。 荧不知想着什么,想得出神,但从她紧蹙的眉头可见她仍旧满腹困惑。 绛河自顾自走到桌边,给她与她身边的派蒙各倒了一杯茶水,随后也入座喝茶。 「嗯…有点苦,果然还是不太喜欢。」 绛河想着,终于得见金发旅人主动从没有出路的「迷宫」中脱身。 绛河放下茶杯,两只手心撑着两颚,问:“想不明白?” 轮回者的问句自是明确。 “态度不一样…你好像很关照申鹤。”荧将波澜不惊的金眸落到绛河身上,吐露心声,语气平淡。 闻此言,绛河不动声色地收回一只手,换做单手撑下巴,她羽睫轻颤间垂眸注视着茶杯里荡起波澜的水面,幽幽开口: “璃月有卜卦勘命之法。其中,有两种「命格」为人所惧。 “一是孤辰之命,命定亲朋离散,孤寡一生;二是劫煞之命,命定多灾多劫,命途凶险。 “偏偏申鹤的命格既犯孤辰,又冲劫煞,乃是千年难遇的大凶命格,需以红绳锁魂,方能抑制她骨血中的杀性。 “可红绳效力强大,也顺带压制了她其他感情,导致其神情木讷。” 面容带上惊色,荧和派蒙却没有打断绛河,让她继续说着。 “知道她过去发生的事情,我确实是在关照她…但我想,这并非同情,而是「自责」——为「后果」担忧所以就不去尝试…… “荧、派蒙,我本来可以改变申鹤的命运的不是吗?可能…我只是有点怨自己连尝试都不敢了。” 第114章 木讷少女的笑 荧不语,沉默地对派蒙使了个眼色。派蒙瞬间意会,一下窜到绛河面前,重重给了她一记手刀。 “呃…?”绛河一边抚摸着吃痛的脑袋,一边困惑地看向二人。 荧端起茶杯,无语地看着绛河,话语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不会以为我们会安慰你吧?纯粹自我内耗,真是懒得理你。”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愠怒。 派蒙附和点头,蹙着眉,神情严肃。 绛河的红唇张了又合,最终抿唇一笑,将嘴角的甜蜜纳入口中,说:“嘿嘿…是啊,有时候我确实想得太多了…这算是我的缺点吧。” 她的黑瞳中思绪翻涌,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更深,“但这是否说明,我更像一个人类了? “我喜欢人类,喜欢你们,这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派蒙支着下巴歪歪脑袋:“喔,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完全忘了你是魔神了。你分明就跟人类一模一样嘛!” “哇,超高评价哦!”绛河开心地鼓掌。 “话说回来,绛河你是一诞生就长这副模样吗?跟我一模一样还真是奇妙。”荧问出她在意许久的问题。 “当然不是,现在这副样子是我选择的结果。”绛河歪歪脑袋,眨眨清澈的黑眸,“我记得初见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星星啊。” 荧:“?” “这…”派蒙顿了一下,迟疑出声,“难道不是一种比喻吗?” 绛河:“不是啊,我的本体就是颗星星。” 荧和派蒙:“……” 绛河略显郁闷,端起茶杯抿入一口苦涩的茶水:“虽然我应该早就知道的,但还是让人郁闷……” 或许尽管饱经风霜,绛河依然为自己留有一份「天真」,她便天真地期待着在「奇迹」发生过后再发生一次「奇迹」,可至今都只是有些无足轻重的差别罢了。 与派蒙对视一眼,荧讪讪一笑,生硬地转移话题:“咳…话说回来,你刚刚说申鹤是大凶命格…那么她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苦?” 提到申鹤,绛河放下茶杯,神情复杂地点点头说:“用留云真君的话说就是,「人间万般磨难,她也享着一份」。 “其余的我不便多说,我觉得你们问她本人最好。” 荧轻笑起:“嗯,不管愿不愿意说,她是我们朋友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派蒙赞同点头:“我看申鹤今天吃烤鸡腿吃得很香,我们明早再买一只给她吧!” 绛河:“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荧:“嗯嗯,天色不早了,我们也休息吧。” ……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万道金光,给湿漉漉的大地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雨过天晴,驱散闷热与沉闷,清新的空气令人心肺满是惬意。 绛河羽睫颤动,悠悠睁开她那携着茫然和倦意的黑眸。 想着自己若睡去,再睁眼许是日上三竿,绛河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困意的恶魔,驱使她小心翼翼的手脚并用地挪下床。 「这次第一,耶!」 绛河看了眼仍在酣睡的荧和派蒙,向来最晚起的她眼底漫出得意,如此想道,随后她才慢吞吞地开始整理衣物。 整理没花费绛河多少时间,而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叫醒荧和派蒙的时候,她瞧见睡姿极不安分的派蒙翻了个身,一拳打在了荧的脸上。 轻微的疼痛不知搅乱了那旅人何种美梦,令她舒展的眉头一皱。 噗…… 绛河不得不承认,将留影机放在荧那是她失策了,否则她定要定格下这有趣的一幕。 一边想着,绛河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派蒙的手从荧的脸上挪开。 指节轻轻蹭过荧的脸颊稚嫩的肌肤,一个问题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绛河的脑海中。 「为什么荧那么喜欢掐我的脸呢?」 思及此,秉持着「实践出真知」想法的绛河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嗯,很痛。 然后,没了。 “……你在干嘛?” 慵懒而低沉的声音自下方传来,绛河低头看去,只见荧单手掩着刺目的光线,微眯着眼困惑地看着自己。 绛河慢慢蹲下,趴在床边,面色无常地低声反问:“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掐我的脸?” 闻言,荧一愣,随后阖眼轻笑一声,压低声音说:“因为你这张百看不厌的脸实在太过好看了,让我忍不住想掐一把。” 绛河无语:“你这是在变相自夸吧…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真是学坏了。” 荧强忍笑意,话语中还带着初醒的软糯:“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 “我学习能力强,自学成才。” 绛河敛下眼皮,状似无语地伸出手指戳戳荧的脸颊:“自卖自夸,厚脸皮——好了,快起来吧。” “起不来了…”荧轻揉眼角,竟委屈巴巴地撒起娇来,“我被床之恶魔吸住了…要温柔善良的绛河拉我才能起来。” “「温柔善良」?”绛河没有第一时间拉起荧,反而是双手撑着下巴抵在床沿,含着笑满眼期待地看着荧,“还有呢?” 荧点着太阳穴,细细思索:“嗯…美丽大方?” “嗯嗯~”绛河笑眯眯地点头,却依然不满足。 “还有——”瞧着绛河这副嘚瑟且不依不饶的模样,荧狡黠一笑,“「拘谨的活泼」的「缺心眼」!” 绛河下意识点着脑袋,当她忽然反应过来荧说了什么时,动作一僵:“嗯?” 绛河面色一变,「邪恶」地笑着举起双手,“好哇…绛河评判官宣布,你这项零分!”话音一落,她当即向荧腰间袭去。 “哈哈……”荧压低声音笑着,用双手抓住绛河的手阻拦她。 就在二人闹腾时,派蒙缓缓翻了个身,让二人同时又迅速地止住动作,下意识屏住呼吸大眼瞪小眼。 见派蒙翻身完毕也没有醒来的意思,二人才大松一口气,相视讪讪一笑。 经此一事,绛河和荧彻底打消了玩闹的心思,绛河也将嘴角含笑的荧从床上拉起来。 荧开始收拾时,派蒙也悠悠转醒,迷糊间向两人道了声早安。 不一会儿,三人便一同踏出了房门。来到一楼,三人第一眼就看见了呆坐在方木桌前的申鹤。 绛河按照昨晚所说去买烤鸡腿,而荧和派蒙则先来到申鹤身边,向她打招呼。 派蒙:“早上好啊申鹤!” 荧:“早上好。” 申鹤从思绪中抽离,点头应答:“早安。” 绛河很快回来,将美食分给大家后也坐下一起享用。 “多谢。”申鹤致谢接过烤鸡腿,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沉吟片刻她才说,“…前半夜的雨不算大,此地的隔音不佳,我就在三位隔壁,三位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派蒙的面容染上忧虑:“申鹤……” 申鹤摇头:“没事,我并不在意。你们明知我命格孤煞,易伤身边人,却并未对我敬而远之,而是以朋友相待…我愿意跟你们谈些以前的事。” 荧:“谢谢你信任我们。” 申鹤看向荧,再次表明态度:“「朋友」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荧一愣,回想起昨晚自己说过的话,当即了然。 申鹤扭头看向绛河,问道:“我的事,可是师父说与你听的?” 绛河:“真君仅提及你们初遇及命格之事,其余的我是从别处得知。” 申鹤意会点头,又说:“…我不善言辞,既然你知晓,可否由你代为转达?” 她顿了一下,“幼年记忆逐渐模糊,我也想知道师父是如何说的。” 得到申鹤的同意,绛河也便毫无负担,将留云借风真君所言悉数告知—— 「本仙是在一处山洞里捡到申鹤的。那时候碰巧路过,察觉山洞中有魔神残骸的气息,本仙向来警惕,当即入内查看。」 「山洞里的申鹤年约六岁,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与魔神残骸幻化而成的怪物对峙。」 「本仙赶到时,她与怪物对峙已有数天之久。凡人之子大都身心脆弱,依赖父母庇护而活。但她不一样。」 「如此凶险的阵仗,她却能熬过来,靠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意志力,还有与生俱来的血性与杀意。」 「在本仙清理掉那个魔物之后,她也不肯放松,还将匕首对准本仙,小心提防。直到确认本仙不会伤害她,才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只听着,派蒙的面容便染上深深的忧愁,眉头难以抚平地皱起:“也就是说,如果留云借风真君没有路过的话,申鹤可能已经……” 绛河摇头否认:“不,真君说她赶到时魔神怨念在逐步消散,再僵持下去获胜的恐怕也是申鹤。” 申鹤垂眸,向来平淡的漂亮眸子难得泛出心绪:“那时,我只想着如何活下去…然后就获得了神之眼。” 绛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是你不屈的意志唤来了它。 “从前,它指引你走出苦难的命运,现在,它也将指引你重返尘世。” 三人默契相视一笑,荧率先站起来,朝申鹤伸出手: “好了,走吧申鹤,我们一起去找剩下的两件材料,然后收获我们的又一次「胜利」。” 申鹤一怔,缓缓吐出一个字眼:“好。” 不易察觉的笑容在木讷的少女的面庞上显现,如同晨曦初照,似乎藏匿着久违的温柔和快意。 久远的记忆1:降临 最先到来的是声音,是嘈杂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是悲伤的声音,是愤怒的声音,是期盼的声音。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清晰可闻的话: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呢?” 随后,黑暗中亮起了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 一颗金色的星星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它正划开天际,急速坠落。 奇特的星星向着璃月的土地落下。 大家发现,它似乎受到什么牵引,下落速度竟奇妙地减慢了。 最后它一下扎入高大的树木里,才狼狈地往地上落。 就在大家以为它就要成功着陆时,只听刺耳的一声撞击,它又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猛地撞到树干上,又从树干弹到岩壁,从岩壁弹到地上,最后在地面上旋转几千度才「噗通」一声落入小溪中。 “啊……” 命运坎坷的星星感受着身体大约中间的部位传来的疼痛,笨拙地发出了星星生涯的第一声。 它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因此出现了破损。 悲伤?愤怒?怨恨?不,人类的情绪星星未曾拥有。 它也不了解什么是「疼痛」,只是觉得身体传来奇怪的感觉,它非常排斥这种感觉。 “哇!旅行者,是一颗星星!” 这是星星身处这片大陆上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天真烂漫。 “原来刚刚是它掉下来了,我还以为有魔物偷袭,直接就打飞出去了。” 这是星星身处这片大陆上听见的第二个声音,沉稳温柔。 星星没有眼睛,但星星不需要眼睛也能「看」见。于是,被人双手捧起后,它第一眼看见金发的少女。 身着蓝白配色异域服饰的少女眸子闪着亮金色的光芒,蓄着金色短发,发上稍高位置饰有两朵坎瑞亚国花「因提瓦特」。 见到这位金发少女,源自脑海深处的嘈杂的人声无端开始沸腾。 星星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个字:「荧」。 “「一」……”星星学着脑中的字音,口齿不清地叫出来。这是星星的第二声。 星星发出的声音将荧吓得瞪大双眼,她心下发毛,立刻将这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星星再次狼狈地掉入水中。 大家真想说一个「惨」字。 派蒙也顿时惊得瞪大眼睛,「咻」地一下飞到荧身后:“说、说说话了!星星竟然说话了!” 荧后撤几步与星星保持距离,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东西?” 也许星星还不懂「回复」是何意,依旧学着脑海中的声音:“「啪门」……” 它想说「派蒙」。 “呃啊!又来了!它到底是从哪里发出声音的?!”派蒙远远打量着星星,看着它光溜溜的金色外壳,发出质疑。 荧蹲在岸边,拿起一根木棍,壮着胆戳了戳星星:“它好像…只是会说话诶……” “「哒」……「哈」……”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又等待了几秒,确定这颗星星似乎除了说话什么都没做后,荧才再次捧起它,将它带到火堆边。 荧轻柔地擦拭两个巴掌大的星星身上的水渍,仔细一瞧才注意到星星中间的破损:“咦,它破了个口子。” 派蒙凑上来:“真的诶,怎么弄的?掉下来的时候磕到石头了?” 荧眯起眼仔细观察:“不,看起来更像是…剑伤……” 派蒙和荧又对视一眼,二人顿时沉默了。 派蒙清楚记得荧刚刚说「直接就打飞出去了」。 荧心虚一笑,立刻对星星一阵「嘘寒问暖」:“咳…对不起呀小星星,是我不小心伤到你了,你痛不痛?” 荧的语气,莫名像是在哄孩子。 星星:“「因」……” 派蒙无奈摊手:“它根本就是答非所问嘛…它真的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星星:“「它」…「嗦花」……” 荧:“咦?它是不是在学你说话?” 星星:“「一」…「它」…「说花」……” 派蒙惊奇地眨眨眼睛:“真的诶!难道说……” 荧:“它是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派蒙:“?” 瞧见派蒙那迷惑的神情,荧调皮地吐吐舌头,说道:“开玩笑的啦~” “喂!”派蒙气呼呼地跺起脚来。 瞧见派蒙这副模样,荧得逞地笑起,又说道:“哈哈…总之先把它留下吧,到时候找人问问看。” 派蒙:“嗯嗯,钟离懂那么多,我们去找他问问吧!” “嗯。”回应着派蒙,荧突然想到什么,又笑着对星星说,“对了,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初次见面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星芒」,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旅行者。” 「星芒」,其意为「穿越星海之光」。 “我是派蒙!” 听完二人的话,星星却一时沉默。 只因它听见脑海中有声音说:不是「星芒」,是「荧」。 久远的记忆2:赐名 璃月客房内,荧将中心扎着滑稽绷带的星星倚靠在茶壶上,双手撑着下巴,眨眨眼睛仔细观察它: “你说你,还真是神秘,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你的来历。” 星星磕磕绊绊地重复:“神,秘?” 星星学得很快,尽管不太能理解大部分词义,也不能熟练地表达完整的句子,但已经能清晰表达字音了。 而这才过去短短几天,也许它的两位好「老师」功不可没吧。 荧思索一番,如同之前做的那样耐心解释: “就是想说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掉下来,又是从哪里掉下来……” “不,懂……”星星表达困惑,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如水。 就在一人一星星交谈时,派蒙举着一本书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旅行者,我买回来了!” 星星:“什?” 星星的视角很神奇,似乎只要没阻挡就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所以它不需要有任何动作也能看到派蒙。 “辛苦小派蒙了。”荧笑着回应派蒙。 随后她才又神秘一笑,看着星星说,“因为问你什么你都一问三不知,就连名字都没有,你好歹也是有灵智的…物体吧,我们总不能一直「你」、「它」、「小星星」的称呼你吧?” 星星对如何称呼它并无意见,也便简短回复:“可。” “不行!”派蒙得意地将买回的书拍到桌子上,“你看,我们特地给你买的——璃月诗集!” 荧补充:“因为我们没什么好点子,就想着璃月的诗词又优美又有深意,从里面一定能选一个适合你的名字。” 星星:“不,懂…我听,好。” “嘿嘿,你等等,我们看看……”派蒙将书翻开,同荧细细查找。 “「夕露」…「明月」…唔……”派蒙看得眉头紧锁,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星星,“好像都不是很合适。” 星星:“好。” 荧眼皮一耷,状似无语地伸出食指戳戳星星:“你除了说「对对对」、「好好好」还有别的观点吗?” 星星:“没。” “唉……”荧无奈叹息一口,又将注意力投入选择名字的「大事业」,“既然它是星星,不如我们挑一个跟星星有关的?” “唔…那就…这个吧!「星辰」,怎么样?”派蒙背着手,「嘿嘿」一笑,“还是跟旅行者你名字相似的呢!” “「星辰」…上面写直译过来就是「星星」……”荧支着下巴细细揣摩。 她思索着,目光扫过一言不发的孤零零的星星,再次游离到诗集上。 就是这随意的一眼,让她捕获了那个将与星星永远紧紧「纠缠」的名字。 她微微一笑,对派蒙说:“「绛河」会不会更好?” 星星沉默地听着。 派蒙支着下巴,歪了歪头:“「绛河」?” “是银河的意思。你想啊,银河里应该有很多星星吧,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派蒙恍悟,瞬息间携上灿烂的笑容:“有道理,就这样吧!” 荧阖眼呵笑了两声,问星星:“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哦对了,「喜欢」就是能让你打心底里感到开心的意思。你听到这个名字感到开心吗?” 荧说着,眼底涌上困惑,低声自语,“嗯…等一下,它能理解「开心」是什么意思吗?” 星星问:“「喜欢」,「好」,吗?” 荧认真思索了一秒,果断点头,笑着注视星星:“好。” 和煦的金眸似是星辰浮动,蛊惑着桌面上那小小的「同类」在心湖荡起点点波澜,它的躯壳里顿时像是真涌现出名为「开心」的情绪,便吐出三个字: “好,喜欢。” 它脑海里的声音也在欣喜若狂地诉说这份喜悦。 至此,大家都知道,星星有了名字。 它的名字是「绛河」。 第115章 神怪仙女的传奇故事 派蒙提议先去向百闻询问进度,几人便一同来到了群玉阁修建处。 几人到达第一眼便瞧见了飞上高空的群玉阁——当然,它还处于未完工的状态,被铁索牢牢牵制。 派蒙抬眼惊叹,未曾想引来旁人。 派蒙:“百闻!北斗也在!还有…额…不认识的人……” 百闻在接近时听到,派蒙对浮生石刚刚送达群玉阁就一夜修建到如今程度的惊叹,向刚到的四人简单解释了原因—— 群玉阁修建工作是分开进行的,先修建群玉阁底座,找到合适的浮生石后再进行结合。 百闻没说几句话,就被其他人急急忙忙地喊走了,可想而知其工作量。 荧三人与老友北斗闲聊几句后才想起介绍新朋友。 北斗看向身边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璃月的戏曲名角儿,云堇,云先生。” 佩戴着岩神之眼,面容精致的云堇亲和地向众人打招呼:“你们好。” “这三位,派蒙、荧和绛河,算是我的老相识了。”北斗依次向云堇介绍着,最后将目光落到申鹤身上,“这位看着有些眼生……” 申鹤果断回复:“申鹤,她们的朋友。” 北斗豪迈大笑:“哈哈哈……既然是朋友的朋友,那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云先生也是来参加比赛的,碰巧要借用我的船,所以就一起来了。” 云堇:“久仰三位大名。今日有幸得见。与申鹤小姐也是,虽是初见,但我有预感,今后我们定能相处愉快。 “不瞒各位,我很需要向凝光小姐提问的资格,才来参加这次比赛。家父还算有些人脉,我找来的浮生石虽说小了些,倒也勉强过关。” 派蒙:“哇…这样来看的话,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呢!” 但算算人数,并评断能耐,明显是荧四人更胜一筹,前三自是非她们莫属。 绛河将云堇苦恼的模样揽入眼底,问道:“申鹤有问题想问凝光吗?” 申鹤摇头:“我没有什么想问凝光的问题,只是想帮你们赢。” 申鹤和荧没有问题,而她和派蒙的问题是相同的。 绛河了然,旋即看向云堇和北斗:“这么算的话,我们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不如我们结盟包揽前三,三次提问机会,我们平分。” 派蒙:“听上去很不错!” 云堇面露欣喜:“正有此意。” 北斗笑着应和:“哈哈…可行。最难找的浮生石,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剩下两样材料并非孤品,只要有一方找到渠道,就可以解决我们三方的需求。是这样吧?” 瞧见绛河点头,曾说过把前面的人全干掉的申鹤垂眸呢喃:“原来还有这样的办法……” 结盟已成,事不宜迟,几人便立刻进行了简单的情报共享—— 北斗有线索,称「千奇核心」打造不难,难在作为材料的几种矿石不易制备,她想回死兆星号问问有见识的船员有没有听说过。 荧:“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绛河呢?” 闻此言,北斗双手环胸,不住向绛河投去好奇的目光:“哦?你听说过?” 绛河轻笑:“略有耳闻。” 并非「耳闻」。 如此想着,荧细听绛河进一步说明:“「寒锋铁器」的章师傅可以为我们打造「千奇核心」,我们只需要找到「碎星铁矿」和「秘华石」两种矿石便可。天衡山附近正巧可以找到。 “「碎星铁矿」可以通过神之眼共鸣寻获,至于「秘华石」有点难办,不过天衡山一带的人似乎知道某种秘法,能锁定「秘华石」的位置。 “但我记得天衡山一带如今鲜有人烟,要问到秘法估计要费不少功夫。” “天衡山……”听着熟悉的地名,申鹤喃喃自语。 北斗笑道:“我倒是有不少人脉,询问秘法的事不如就交给我吧。” 云堇思索一番,笑道:“那我便随旅行者她们同去天衡山吧。说来也巧,我所作新戏也是发生在天衡山的故事。 “据说天衡山风水宜人,许多仙人也喜欢到那里去。去那里走一趟,我也许会有新的感悟。” 绛河点头:“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吧。云堇跟我们去找「碎星铁矿」,北斗去询问秘法。” 凝光那边估计还需北斗帮忙,绛河知道北斗想找个由头离开,所以就算她不说,绛河也会帮忙让她离开。 “如此甚好,无论哪边顺利,我们离胜利都更近一步。”北斗点点头,又说,“事不宜迟,我就先走了,回见!” 话音一落,北斗向几人一挥手,就大迈步潇洒离开了。 目送北斗离开,派蒙好奇一问:“话说回来,云堇要唱什么样的戏呢?派蒙也想听听看!” “戏是家父根据坊间传说,呕心沥血所作,是一个描绘神怪仙女的传奇故事。 “其名为,《神女劈观》。” …… 几人来到目的地。云堇故地重游,观壮丽美景,忆昔往事,十分快意,便也不自觉向旁人多说了几句。 听她顺口提及《神女劈观》,派蒙便追问:“不知道《神女劈观》讲的是什么呢?” “讲的是…一名少女成为英雄的故事。”云堇语气平和,倒也乐意与他人分享。 派蒙:“英雄!派蒙最喜欢听英雄的故事啦!” 云堇接着将故事娓娓道来:“这是最早流传在天衡山的传说。 “相传,此地曾有一个繁华的村落。村子里呢,有一对感情特别特别好的夫妻。结果有一天,突然来了一只可怕的魔物。 “妻子在外采药,被魔物抓走。丈夫心痛欲裂,不久之后也变得疯疯癫癫。” 讲到这,云堇面容严肃,拔高音调,“魔物十分嚣张地告诉村民:「想保住性命的话,就把村里的小孩子供奉给我!」” 派蒙激动抗议,认为必须要将这魔物好好教训一番。 “可是魔物十分强大,村子里的人害怕它,只能听从它的要求。就在他们商量要把谁家的孩子献给魔物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姑娘主动站了出来。 “她身藏一把驱魔剑,假装十分害怕地走到魔物的老巢,随后大胆出手,一番苦战过后,总算是解决了魔物。 “再后来,她因为资质过人被仙家收留,成就了一段佳话。只可惜仙凡永隔,她也从此无缘再入尘世。” 云堇阖眼,轻叹一口气,“「因果红尘渺渺,烟消」,便是《神女劈观》的结局。” 思绪翻涌间,荧眸子一转,下意识看向申鹤,只听后者用着一贯清冷地语气说:“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只是在我看来,或许戏曲中的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勇敢。” 申鹤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她大概配不上这样的赞誉。” 听了申鹤的话,云堇垂眸思索:“这我倒是没有想过。戏曲创作包含解读与演绎,难免会对真实人事进行改编。 “父亲在写这出戏的时候,应该也是想借戏曲中的那位「神女」,让更多人受到鼓舞吧。” 申鹤诚心说道:“嗯。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一个我理想中的故事。” 绛河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听见申鹤如此说道,站在申鹤旁边的她才看向申鹤,悄声说道:“美好的故事并非只是理想,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一定能成为你的现实。” 她的黑瞳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与浮华,清澈而深邃,淌着最纯粹的真意,不禁令人信赖。 申鹤定定注视着,心绪便似受到安抚,随后她淡淡吐出一个字音:“嗯。”背后藏有何种心绪犹未可知。 派蒙未曾注意二人的小插曲,只是笑着大声说道:“唔…听到了这样的故事,派蒙也受到了鼓舞!让我们打起精神来找「碎星铁矿」吧!” 有绛河辨位,几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碎星铁矿。 云堇称路过时看到了一个村庄,想着运气好说不定会碰见当地居民,几人便抓紧来到村庄查看,果真见到一位中年男人静静伫立在石板路上。 派蒙礼貌向其询问消息,他却不予理会。 云堇再次询问,提及「秘华石」,他也只是伸出手,沉默地指了个大致方向。 派蒙:“意思是让我们在村子里找找线索吗…没办法,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我们一起找找看吧。” 未曾想,申鹤却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抱歉,你们先找吧,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申鹤大步上前,走到中年男人身边与他并肩,“可以吗?明俊伯伯。” 明俊见到申鹤,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你是…!” “申鹤。” 明俊上下打量申鹤,瞳孔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声音颤抖:“阿鹤…你还活着?那些传闻是真的?你这些年……” 明俊全力调整心态,以免自己太过失态,思索间想到方才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他又回头对荧她们说: “抱歉,几位。寻找秘华石的方法,我不太清楚,但村子里应该有一些记录…这里已经荒废了,没什么人来,你们可以随便翻找。” 派蒙问出除绛河外的人的疑虑:“欸,申鹤认识这位老伯伯吗?” 申鹤垂眸,沉默着不知思索什么。 许是看出申鹤的异常,云堇抢着接话:“谢谢老伯伯,那我们就先去找了。” 说罢,她又转身对荧三人悄声说,“那位明俊伯伯对申鹤没有恶意,申鹤小姐不会有什么危险,放心吧。” 见绛河和荧也认同云堇的话,派蒙便放下心来,提议众人先去村子里找找看。 荒废许久的屋子破败不堪,尘灰飞扬,几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记载如何寻找秘华石的纸张。 但在这之前,几人还翻到了一些令人不快的记录和笔记—— 村庄变迁记录显示,因村内有魔神残渣出现,许致村东一户妻子病亡、幼女失踪、丈夫自缢,村内人心惶惶,不得已而搬迁。 而一本残破的笔记则是记载了一个男人为救妻子,受到魔神残渣蛊惑伤害其幼女,最终怀愧自缢的全心理过程。 也正是找到了这些,荧、派蒙和云堇三人才真正确认了申鹤与《神女劈观》有关。 她们也才知道,《神女劈观》中的「女儿」并非主动请缨,而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推到了魔物面前。 回想起昨夜与今早的闲谈,荧和派蒙也顿时明白绛河对申鹤多加照顾的原因。 了解到这些,云堇也反应过来不久前几人闲谈时,申鹤所说的神女没那么勇敢是具有何意。 基于真实情况,云堇认为《神女劈观》很可能要进行一番修改。 找到秘华石的线索后,几人第一时间回到申鹤身边,而在几人寻找秘华石线索时,申鹤和明俊还有一段简短的对话—— 申鹤:“几年前,我曾经瞒着师父下山,回过一次这里。 “那时,我看着破败的房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总觉得茫茫天地,看似哪里都能去,仔细想想,又哪里都去不了。 “上次来的时候我其实很难过,不过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不会再这么想了。” 明俊一语道破真相:“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胡思乱想。但这次你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是啊,我的…朋友。” 申鹤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听见「朋友」二字,但如今咀嚼着,嘴角不知不觉间竟像沾了蜜糖般泛着甜味,使其微微上扬。 时间回到现在—— 明俊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语气满是悲戚:“我与你父亲乃是至交好友,我本有机会阻止他,却一时心软,放任自流,最终酿成大错。 “每年我都会带些花回来,心里也一直觉得欠你们一句道歉。” “何必道歉呢?就算你当时阻止了他,他也一定会通过别的途径找到方法。 “为了爱人,他可以不顾一切。”申鹤的语气平淡,字词却透出一股寒意。 明俊迟疑地问:“那…你还恨他吗?” 申鹤:“我不知道,我本是孤辰劫煞,师父赐我红绳缚魂,帮我压制住狂躁的心性,也让我的情感淡漠如仙人。 “如今提起往事,与其说恨或不恨,不如说是无感。” 明俊感慨:“这些年,也确实是辛苦你了……” 派蒙:“申鹤——我们回来啦!” 见到派蒙几人回来,明俊便跟申鹤道别,随后慢慢离开了。 再见申鹤,他大抵是了却一桩心结了吧。 几人将找到秘华石下落的消息告诉申鹤。就在申鹤应答后欲要出发时,云堇忽然叫住了她。 云堇要与申鹤商量的事不出所料有关《神女劈观》。 因《神女劈观》有诸多不实之处,基于对故事主人公的尊重,云堇想要将其改掉。 申鹤听了却是摇头:“没关系,我很喜欢方才你讲的那一版。” 云堇诧异:“欸?” 申鹤解释:“师父曾说,什么时候我懂得为他人使用力量,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融入人类社会。 “所以,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戏曲中唱的那样,挺身而出去保护别人。 “以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以后是否会有。 后半段原是申鹤想说的,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绛河三人,令她铭刻心间的语句再次浮现—— 「美好的故事并非只是理想,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一定能成为你的现实。」 申鹤喃喃自语将话说尽,“现在我希望它能成为现实。” 申鹤未曾料到,如今「理想」到「现实」之间只相隔一个「契机」。 …… 几人很快通过线索找到了秘华石,将其与碎星铁矿带去交给了章师傅打造,正巧这时北斗也回来了。 三样材料,几人便算是集齐了两样,如今还差一个仙家符箓。 就在众人商量去何处寻找与仙家有关的东西时,申鹤说交给她来制备,并坦言留云借风真君所托之事便是将仙家符箓交给凝光。 如此一来,三样材料几人都集齐了。 以免被人抢占先机,几人抓紧时间将剩余的材料带到工地交给了百闻。 百闻很快召集所有参赛者,宣布荧、北斗和云堇为筹备竞赛的三位优胜者。随后,她将几人迎上群玉阁见凝光。 可这时,绛河却突然提出来要离开一段时间。 为了让荧和派蒙不必担心,绛河将荧和派蒙拉到一边解释,用了个真假掺半的理由。 绛河的原话:凝光打算用跋掣对群玉阁的恨意将其引出来,如果我在的话,跋掣就不可能出来了,所以我要离开一阵子。 真话在于,知道「天理」在璃月,跋掣真的不会轻易被重建群玉阁的的仇恨引出来。 假话在于,她想要隐匿身形简简单单,而且,若她真的要杀跋掣,也不需要等跋掣出海,但基于刚抵达璃月时她发现的跋掣奔逃的身影,她知道跋掣是不可能再在这时出现了。 关键时刻大反派掉链子这种事可实在扫兴,但她又不便使用神力幻化那么大的魔物,所以,她需要去找个帮手。 在璃月境内,实力不凡,可以幻化外形还不易被人察觉的到底有谁呢? 好难猜啊。 第116章 对战海中巨兽 与荧和派蒙分别后,绛河探查钟离和归终的位置,发现他们此刻正在一起、正在奥藏山,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奥藏山。 “钟离!归终!”绛河飞落到钟离和归终面前,单刀直入,“能不能帮我个忙?” 此时,他二人正与众仙一起悠闲对饮。听见绛河请求帮助,二神仙众面上都不禁浮现意外之色。 “自是可以。”钟离放下茶杯,不住抬眼打量绛河,“但若是你都应付不来……” 绛河摆手解释:“不不,只是我现在不方便使用神力,所以才想请你们帮忙。” 归终灿烂一笑:“既然是你的请求,我们没有理由不帮。说说看吧。” 绛河:“关于跋掣……” …… 另一边,百闻将优胜的荧等人请上了群玉阁。 凝光依照之前所说,一一回答了几人的问题—— 云堇需要表演新戏的场地,凝光建议她安排在新建好的群玉阁上,她很快便向几人道别,准备戏曲道具去了。 派蒙的经商之问,凝光的回复简单总结就是想赚大钱没那么简单,各种有利因素缺一不可。 凝光还许诺,若是以后荧几人急需接济,她可为几人寻个差事,并保证薪资按照最高规格来给。 若是绛河在,听见凝光这话,一向喜爱摩拉的她定会欣喜不已吧。 想着,荧不禁低笑,才看向申鹤,问道:“申鹤有什么问题吗?” 申鹤:“我?” 派蒙:“是呀!因为材料是大家一起找齐的呢!” 申鹤思索了一阵,问道:“…凝光小姐,你觉得我能融入璃月港吗?” “这倒是一个有趣的问题。”说着,凝光将双手交叠于胸前,嘴角含着笑细细思索一番才看向申鹤说,“璃月港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只要你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它就不会拒绝你。 “所以,重要的是,你能否对璃月港产生「归属感」。” 申鹤:“「归属感」?” “是啊。喜欢一个地方,融入一个地方…总是要有理由的。”凝光将目光投向璃月港,“或许是在这里遇见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也或许只是享受璃月的氛围,习惯了这样去生活。 “总之,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 申鹤:“…我明白了。” “哟,几位正聊着呢?刚刚去了趟船队,来晚了。”这时,上群玉阁之前与几人分别的北斗再次归来。 派蒙热情地招呼北斗:“快来快来,正好轮到北斗啦!北斗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北斗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我?我没什么想问的。本来就是被她强拉来帮忙,顺便参赛而已。” 一语毕,北斗转向凝光说,“凝光,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很好,我这边伤药准备妥当,千岩军也赶去埋伏了。”凝光点头示意,注意到北斗蹙眉思索的神情,她又问,“可有何不妥?” 北斗:“有点奇怪,海面平静得太过异常了…但你自己还是当心点,不要掉以轻心。” 凝光垂眸思索一阵,最后颔首。 几人目送北斗离开返回船队,随后,凝光宣布群玉阁升空仪式开始。 随着凝光一声令下,群玉阁缓缓升空。巨大的建筑带着璀璨的光芒,逐渐脱离地面。 群玉阁带着几人缓缓飞至璃月港,伴着惊雷,骤雨狂风也便如期而至。平静的海面涌起巨浪,一只巨大的海兽破水而出。 荧迅速取出腐殖之剑,申鹤也警惕地看着海中巨兽。 凝光双眸一凛,双指掐诀,双臂一挥,阵法展开。群玉阁同时回应主人,散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芒,数道点缀金星的棱形炮口也便展开。 随着凝光心念一动,金色的宝石顷刻射出,先发制人,以猛烈的攻势痛击巨兽。 不远处海岸上,玉衡星手持匣里龙吟果决一挥,众千岩将士得令,纷纷利用手中的新制归终机发射炮弹,直直朝海兽攻去。 死兆星号亦不甘示弱加入战斗,于海上击敌。 海兽吃痛,发出的悲鸣很快化作愤怒,趁着璃月一方进攻的空隙,动用水元素力,打算唤起骇人的巨浪。 荧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持剑疾驰而去,袭向海兽。她的动作很快,竟直接打断了巨浪卷起的势头。 然而海兽似乎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先一步凝聚水元素于巨口前,见她袭来,便毫不犹豫地攻向她。 荧双眼一凝,迅速凝聚风元素力于手心,向下借力腾跃而起,险险躲避攻击,随后落在海中间的那小片岛屿上。 黄金屋以东的最高峰上,绛河和归终悄悄从树后探出头来。 绛河是来看情况的,以免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归终则是来凑热闹的。 见荧躲过海兽的攻击,绛河的眼底闪过奇异的光芒。 「耶?荧又躲过去了…这次还是用风元素力……」 荧的行动有时在绛河意料之外。 正在绛河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幻化成海怪的钟离已经果断地使用元素力,高举起数颗水元素水球,毫不留情地直直朝刚稳住身形的荧砸去。 尽管荧已经第一时间展开风元素屏障,迅猛的攻势还是令她一时难以招架。她吃力地抵抗着,身形越压越低。 虽然知道钟离一向有分寸,但绛河见此情形心里还是不由得一紧,直到—— 眼见荧情况危急,申鹤指尖一凝,冰冷的气息便自她体内散发开来,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她当机立断腾跃起,迅捷又轻巧地落到荧身前,随后纵臂一挥,数张冰蓝色的元素力凝聚而成的符箓便向水球疾驰而去。 水球与冰元素力碰撞瞬间,水球眨眼间凝结碎裂。 攻击被申鹤抵挡,荧立刻将腐殖之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如释重负地撑着它大口喘气。 申鹤来到荧身边蹲下,看着她受击后的虚弱模样,淡漠的眸子一颤。 「你生来就是这样的命,只要活着,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还不如就这样死去,换她回来……」 申鹤莫名想起了理应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的话。 那时,在幽深的洞窟中,幼年的申鹤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祈求着父亲不要抛下自己,却从他的口中听见了这句冰冷刺骨的话。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地面的寒冷甚至不如她的身躯传递得真切。 巨浪的「咆哮」突然萦绕耳畔,猛然将申鹤拉回神。她扭头,发现海兽不知何时唤起了堪比群玉阁之高的海啸。 “海啸…大家有危险…!”荧紧张地低声呢喃,挣扎着起身。 申鹤注视着荧,无波无澜的内心霎时像石子投江,激起层层涟漪。 「美好的故事并非只是理想,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一定能成为你的现实。」 申鹤伸出手按住了荧。 「什么时候你有了为他人使用力量的想法,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融入人类社会。」 “申鹤…?”荧一怔。 申鹤一言不发,只是睁开阖了一瞬的眼,起身凝视巨浪,迈步而去。 冷冽的冰元素力缓缓浮现在申鹤周身,元素之力同时将她的双眸染成淡蓝色。随着她一脚踏在水面,坚硬的冰晶在她脚底迸开,仿佛让空气同时凝固。 申鹤心念一动,白色符箓眨眼间显现于她的指尖,伴着她一声清喝,冰元素力爆发而出,那汹涌而来的巨浪便被顷刻冻结,变成晶莹的冰雕,而后崩毁。 申鹤微微喘着气,眼神坚定又警惕地望着海中巨兽。 形势大好,远处的千岩军士气大振,高声欢呼,随后在刻晴的指挥下乘胜追击,再次向海兽射击。 海兽逐渐落入下风,见势不妙,它便扭头钻入水底开始遁逃。 见此情形,申鹤和荧和派蒙紧随其后跃入海底。 第117章 他醒了 许久之后,「击退」了海兽的荧三人从海底返回。 申鹤在使用了过多元素力抵挡巨浪的情况下,又继续追击海兽,返回时她已明显显现疲态。 带着派蒙匆匆走到申鹤身边,荧关切地问:“申鹤,你还好吗?” “只是力量有些消耗过度,没关系的。”申鹤摇头,语气中的虚弱却无法隐藏,“本来想一个人把那家伙处理掉,没想到你们还是追下来了。” “荧怎么可能让申鹤一个人追击跋掣。” 荧三人循声望去,见绛河从不远处走来,荧和派蒙面上都带上了笑意。 “绛河!”派蒙向绛河热情招手,绛河也便挥手回应。 走到荧三人身边,绛河双手叉着腰,严肃地对申鹤说:“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找跋掣,何止是荧和派蒙,我还有关心你的人都会担心的。 “还有,不要逞强。”说着,绛河随意挥挥手,水元素力便瞬间「洗涤」荧和申鹤身上的伤口。 “…我明白了,多谢。”申鹤颔首。 就在几人闲聊时,一位千岩军跟着凝光稳步走来:“方才在水下,情况如何?” 申鹤:“解决掉了。她在潜入水下前就受了伤,我们没费太大力气。” 凝光点头:“那就好。无论如何,总算是平安度过了本次危机了。之后请到群玉阁来,我会好好招待你们。” 申鹤和荧笑着冲凝光点点头,绛河和派蒙则鼓掌欢呼。 “是最最最大规模吗?”绛河看着凝光,眸中闪着期许的光芒。 凝光阖眼轻笑:“呵呵…自然。” 绛河:“好诶!” “凝光大人,船队传来消息,那只水怪已经离开了孤云阁附近,周围海域恢复正常!”几人闲聊时,一位名叫正茂的千岩军走来,对凝光说,看服饰,他应该是位将领。 「嚯哦,我都没提,钟离这个收尾工作做得不错啊。」 听见正茂的话,绛河在心底暗暗感叹钟离的周全。 在奥藏山的时候,她仅说了如何演好战斗期间的事。 凝光:“辛苦你们了,千岩军情况如何?” 正茂:“多亏了凝光大人准备的伤药,以及刻晴大人的临阵指挥,我们尽可能将损伤控制到了最低。” 正茂说着,看向申鹤,感激之情未加掩饰,“当然,也要感谢这位小姐出手相助。我替千岩军所有的兄弟们,向你表示感谢。”说罢,他双手端正长枪,向申鹤行了个军礼。 “我……”正茂的感谢竟一时让申鹤愣住。 荧:“申鹤主动保护了我们,就像戏曲中的英雄一样。” “太好了。下次听云先生唱戏,我应该可以对那些赞美感到坦然了。”申鹤淡然地说,“虽然我并未想做英雄,当时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荧一怔,当即展颜一笑回应。 另一边,凝光对正茂下令:“让士兵们好好休养。但不可过于懈怠,严防她卷土重来。” 正茂:“是!” 见正茂高声回应,凝光颔首,又抬眸转而看向不远处巨石上,幽幽道:“暗中观察这么久,可有结论?” 留云借风真君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是沉默地看了绛河几眼,才神情复杂地说:“哼,你问本仙的意见?若非申鹤出手,绝不会如此顺利。” 若非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演戏,若非那海怪是岩王帝君,留云借风真君这句话可以说得更加硬气。 “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无非是过程艰辛一些罢了,最终的胜利仍属于我们。”凝光目不转睛,语气平淡却霸气,“大不了,我可以再砸一个群玉阁。” 留云真君缓缓飞下,落于凝光面前:“…本仙看过了你们仿制和改造的归终机,你们确实有一些新奇的想法。 “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提前布局应对危机,相比上次有了长足的进步。 “姑且算你们勉强过关吧,今后想必还有更多考验,本仙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凝光斩钉截铁:“只要我还身居天权之位,我就会守护好璃月的安全。” 一人一仙的谈话至此结束,留云真君转而看向申鹤:“申鹤,几年前我看着你偷溜下山,又面色难过地悄悄回来。这次来璃月港,你的心境可有所不同?” “有。虽然说不清楚……”申鹤的目光落到荧三人身上,“不过,比想象的开心。” “那就好。三位,申鹤这孩子,就有劳你们了。”留云真君话锋一转,“说来,本仙记得许多她小时候的趣事……” 申鹤心下一惊,当即将留云真君的话打断:“这个就不必了。” “是吗?哼,一个两个都这样。”留云真君不悦地冷哼一声,语气听来颇像是闹起了别扭,“不爱听也罢,本仙不说就是。本仙回去了!” 留云真君话音一落,当真展翅飞向天际。 凝光转而对荧几人说:“几位好好休息一番。等疲惫消失,就到群玉阁上来吧。 “既要庆祝群玉阁建成,也要庆祝璃月顺利度过危机。这次的宴会,一定空前热闹。” …… 晚些时候,几人来到群玉阁上,这时其他客人都已落座对饮,好不热闹。 几人落座,派蒙兴冲冲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在群玉阁上参加凝光小姐的宴会呢!感觉有好多好吃的!” 见人都到齐,位于宴会中央的凝光起身,说:“诸位都是我凝光的贵客。今日来此,可要尽兴而归。 “不能喝酒的客人,请以饮品代替。美酒宜人,宜人的却不只是美酒。相信群玉阁上的美景也能醉人心脾。” 一语毕,凝光落座。 一边听凝光说着,绛河倒水的动作一顿,随即端起杯子置于鼻尖嗅闻。 她好像倒错了。 「倒都倒了…而且闻起来甜甜的,要不试一点?」 正思索着,绛河突然感觉身边有人挪动凳子靠近自己。她僵硬地扭过头,就见荧单手撑着下巴倚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额……”绛河默默放下手中的杯子,将其推到桌子中心,一副誓要跟其划清界限的模样。 “没事,绛河想喝就喝。”荧将绛河的动作收入眼底,笑容不改。 闻言,绛河心下一顿惊奇,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当真喝一杯时,她听见荧悠悠补充,“但你要是在喝醉时发生什么「意外」我可不管。” 绛河:“……” 回想起不久前在尘歌壶里发生的事,绛河沉默良久,直言不讳:“荧…你这么说话好像变态……” 荧不语,只是深吸了口气调整坐姿,随后身子一歪,赏了绛河一记头槌。 旁边,申鹤和派蒙吃得正香,听见有客人说:“听说了吗?今天好像有云先生登台。” 一位红衣客人得意地说:“呵,实不相瞒,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云先生的戏,我可是一场不落。 “这次据说唱的是《神女劈观》,云先生的父亲写的戏。我期待得两三个晚上没睡好了。” 又有客人惊呼:“哎,你们看,云先生上台了!” 在众人注视下,云堇缓缓上台,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云堇身着华丽的戏服,身姿婀娜。慢慢的,云堇开腔,那清脆婉转的嗓音仿佛能穿透灵魂—— “可——叹——秋鸿折单复难双,痴人痴怨恨迷狂……”每一句词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仅一瞬便调动在场所有人的心绪。 申鹤专注地看着台上,心中似有所感;派蒙停止进食,张着小嘴,目不转睛地注视台上;荧和绛河面带微笑,欣赏着云堇精彩的表演。 随着剧情推进,云堇的表演愈发精彩,举手投足间尽显神韵。 “彼时鹤归,茫茫天地无依靠,孤身离去。今日再会,新朋旧友坐满堂,共聚此时。” 语毕,众人共举酒杯。 表演完毕,云堇来到荧几人所在,笑问:“怎么样,我唱得还不错吧?” 派蒙:“太好听了!有机会的话,派蒙也想学!” 申鹤点头附和:“很好听。而且…谢谢你。” “不客气,多亏有你,《神女劈观》才能变得更加完整。”云堇眉眼弯弯,语气轻柔,满是真意,“戏会落幕,人生却不会。相信今后,你一定可以顺利融入璃月港。” 申鹤:“谢谢。我想,我已经找到改变的「契机」了。” 正在几位友人闲谈时,一位醉醺醺的红衣客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云堇身边:“云先生…嗝…原来你在这里。” 说话间,他第一时间被气质不凡、一头银发的申鹤吸引,“嗯?这位白、白发姑娘看着好特别,简直就像是仙人一样。 “莫非你就是那位神女?”他打量的目光落到其余人身上,“还有这几位,这几位不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和她的同伴吗?嘿嘿嘿,看来这次我真是不虚此行……” 他借着酒意挠挠头,哈哈一笑,“不介意加张椅子吧,来,咱们一起聊聊天……”话落,他也不管众人同不同意,径直坐下。 申鹤深吸了口气,忍住直接动手的冲动,沉声说道:“如果你不想用鼻子或者眼睛把剩下的酒喝完,就快点离开比较好。” 与荧相视一眼,派蒙讪讪地说:“这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和申鹤见面的时候了……” 荧无奈一笑:“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看着这场面,绛河一言不发,但笑容更盛。 她果然更喜欢热闹的场面。 绛河很快收回视线,出神地端起她一向不喜的茶水饮下一口,不动声色地望向远方。 就在刚刚,她感知到,巨渊之下的那双紫色眸子睁开了。 是他醒了。 久远的记忆3:背包与孤独 人类向来不喜欢黑暗,因为人类拥有情感,黑暗一般代表了压抑,那会让人心情糟糕。 星星不是人类,并不拥有情感,可它也不喜欢黑暗。 因为星星觉得自己是「打心底里感觉不开心」了。 就像如今它身处这片黑暗,它非常排斥。 长话短说就是,那位金发的旅行者把它塞进背包里了,背包里好黑。 它已经尽力在发光了,可旅行者的背包空间无边无际,仅凭它的光亮照不到每一个角落。 这可怜的一幕让大家都想替没学会「质问」的星星问一句,旅行者有没有心。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事实上怪不得旅行者,是现实困境和误解导致的结果。 星星的体型实际不小,需要双手才能稳当地捧住,但这显然有碍于旅行者的冒险。 一方面旅行者要时常紧握武器对敌,另一方面旅行者遇到强大的敌人会无暇顾及其他,担心它会飞出去受伤。 说难听些就是星星成为了累赘。 将它塞进背包是旅行者的仔细考量,更何况旅行者已经问过了星星的意见,可只会一味说好的星星不懂拒绝。 所以,现在星星诞生了名为「后悔」的情绪,但它现在根本不清楚什么叫「后悔」。 不知是否有「不见天日」的「功劳」,反正星星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 星星不知道两位旅人要去做什么,但知道她们将它塞进背包的时候,她们要去一个名叫「黄金屋」的地方。 她们当时的表情很严肃,星星能知道她们要去做大事,但这件「大事」是否处理太久了? 久到星星的光芒都黯淡了。 它想看见外面的天空; 它想听见派蒙说话的声音; 它想待在旅行者温暖的怀抱里。 …… 很久很久之后,星星终于重见天日。 处理完奥赛尔之事的两人走在璃月大街上。 荧双手捧着星星,疑惑地问:“绛河,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虽然星星平日里话也不多,但还没到很长时间一言不发的程度。 看见荧和派蒙透出担忧的眼神,沉默了好几秒的星星终于开口:“…不知,道…不想,说话。” 大家看出来了,星星在闹别扭,可两位旅人看不出来。 星星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闹别扭,只是觉得现在非常不想说话。 “难道你生病了?”荧捧着它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旅行者,星星怎么会生病嘛。”派蒙表示否定,随后提出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把它放在你的背包里,闷坏了?” 派蒙一语道破了真相,大家要对派蒙表示夸赞。 听见派蒙提到背包,星星一下就回忆起了那片黑暗,立刻说:“背包,不,喜欢。” 派蒙得意笑起:“嘿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星星:“黑的…没有,声音…没人,不,喜欢。” 荧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也讨厌孤独的感觉吧?” 星星:“孤,独?” 荧:“就是只身独处,会感到孤单寂寞…举个例子,就像你待在背包里,里面什么人都没有,没人跟你说话,一直自己待着,你会觉得很不舒服对吧?” 星星看看天空,天气朗清; 星星又看看璃月街巷,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星星最后看看荧与派蒙,她们面带笑意,亲切又舒服。 “孤独,不喜欢。” 荧与派蒙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然后,荧说:“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都不把你放进背包里了,战斗的时候…就由派蒙抱着你吧。” 派蒙:“嗯嗯。” 星星:“好。” 只要不让它待在背包里,怎么都好吧? 久远的记忆4:原本的轨迹与后悔 在旅途中,星星学到了更多,比如曾经不懂的「后悔」二字,它已经知道其含义。 现在,它非常非常后悔自己冒出过,「只要不让它待在背包里,怎么都好」的想法。 就在不久前,荧破坏了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虽然他们成功逃离,但毫无意外地被通缉了。 它清晰地记得,那个紫色头发的女人仅仅一道剑风就将荧和派蒙掀飞了,可见其实力之恐怖。 哦对,那个女人就是现如今用雷电托举起它,淡漠地观察它的这位。 是的,「他们」成功逃离了,「他们」指托马、荧和派蒙,不包括它,它被掀飞了,情况危急,荧他们没来得及捡。 星星不敢说话,是求生欲让它开始装死。 「荧,派蒙…救救……」 星星由衷地希望这位雷电将军能将它当成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于是乎,它操纵自己的身躯开始一亮一息的闪动,想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灯。 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冷漠又沉默地看着它,最终命人将它送往了天守阁。 不要误会,这并非是星星演技高超,而是因为内在感知到了它身躯中的特殊力量,让她留下它。 否则的话,面对这类不知所谓的,可能会影响永恒的东西,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劈成两半。 好在最后,荧和派蒙打败了「女士」,战胜了雷电将军,将它救了回去。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了。 …… 这是星星第二次后悔。 “去,准备工具,把它切开看看。” “不可以!不可以切开!”星星无助呐喊。 切开的话,它觉得它会死,而且切开很痛。 “什、什么?!”一位震惊的学者扭头,看向身边戴着单边眼镜,白发苍苍的老者说,“大贤者,这颗星星竟然会说话!” “不愧是那位旅行者当成宝贝的东西,果然不简单…”大贤者阿扎尔意外地多看了星星几眼,他按捺住语气中的激动,又说,“好了,无需惊慌,去做准备吧。” “是。”学者向阿扎尔微微俯身,然后快速离开。 「不要啊不要啊!救命啊,救星星啊!荧、派蒙!」 此刻,星星想要长出手脚逃跑的愿望非常强烈。 就在不久前,荧和派蒙与须弥的同伴们为了拯救草之神纳西妲执行了计划。 而荧和派蒙被关进牢中也是计划的一环。 为了不让大贤者一方看出端倪,艾尔海森提议还是让派蒙一如既往地抱着星星,星星本星也同意了。 但星星未曾想过这个大贤者上来就要把它拆开看看,它开始着急了。 幸运的是,迪希雅很快就来解救它了。 大家终于可以再次安心了。 …… 星星就知道自己还有第三次后悔。 经过须弥那次惊吓,回想起星星「痛哭流涕」的模样,荧和派蒙再不敢让它一星独走,当然星星本星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在派蒙「偷吃」了至冬使节为神明大人精心准备的蛋糕,准备进入梅洛彼得堡服刑时,荧只能委屈星星在背包中待一阵子。 这是为了以防在办进入梅洛彼得堡的手续时被扣下。 可尽管跟荧和派蒙待在一起,梅洛彼得堡中吓人的奇怪「隐秘规矩」、沉重压抑的氛围和枯燥无味的日常还是让星星滋生惧意。 「好无聊…好沉闷…好恐怖……」 星星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之后还有这种事,还是让它待在背包里…不,还是尘歌壶里吧,至少那里阳光明媚。 …… 金发旅行者的旅途似乎注定多灾多难,那么星星也就还有第四次、第五次,甚至是第六次后悔的时候。 几次三番的后悔让它意识到,它似乎也没那么不喜欢荧的背包。 可它不知道的是,此前的心境与如今大有不同。 此前,它孤独的不明所以地待在荧的背包里,那是毫无期盼地在黑暗中等待,它久久不见天日,不知道荧什么时候会将它带出去。 如今,它知道,已经清楚它不喜欢孤独的荧和派蒙,在忙完之后很快就会将它从背包中带出去。 是啊,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它之后又开始后悔了。 它果然还是不喜欢待在背包里。 它永久地厌恶那个地方。 久远的记忆5:终局与两个骗子与苦痛 荧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在尘歌壶的草地里,又把星星轻轻放在椅子上,温柔地询问:“这里怎么样?太阳很好哦。” “我很喜欢。”星星回复,又问,“这次你们要多久才带我出去呢?” “我们要去处理一个大麻烦,可能要花费好多时间。”荧注视着星星,疲惫又温柔的眼眸中带着歉意。 单纯的星星看向派蒙,看见她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附和着点头。 星星叮嘱:“好吧,我会等你们来找我,不要忘记了…不要太久哦。” 荧的眉头紧紧纠缠在一起,抿了抿唇,万般纠结还是开口:“好哦,我们答应你,尽量不花太长时间。” 听到答复的星星感到开心:“嗯,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快去快回哦。” 荧与派蒙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很快将忧愁藏进眼底。 荧:“我们走吧,派蒙……” “嗯……”派蒙轻声回应,一步三回头地飞到荧身边。 星星眼前的两人眨眼间消失了,荧带着派蒙一起离开了尘歌壶。 「这次的天气和阳光似乎格外好,是不是特地荧调过了?」 此刻尘歌壶的天空万里无云,澄澈如碧玉,太阳高悬,阳光洒下,为树叶的脉络镀上一层金边,照耀着星星闪出夺目的光彩。 微风拂过,恰到好处地驱散闷热,织就出一方舒适的安眠之处,令星星昏昏欲睡。 「好困,睡一觉好了。」 如此想着,百般无聊的星星做起了它在等待期间最喜欢做的事——睡觉。 不要误会,星星并非是一只瞌睡虫。 而是因为睡着之后,时间就流逝得飞快,有时只要一睁眼,心心念念的两个人就会出现在眼前了。 于是,星星再次怀着期盼睡着了。 …… 「好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星星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噜声,星星略带失落地开口:“是你啊…她们应该没忘记给你留食物吧?” 是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猫咪蜷在它身边睡觉。 荧和派蒙怕它等待的时候无聊,很久之前抓了几只野生的小动物进尘歌壶陪它。 在所有小动物中,星星最喜欢这只白色的小猫,因为小猫乖巧听话,还常常陪着它睡觉。 小猫身躯总能让它在孤独中感受到温暖,小猫的陪伴总能让它心灵得到一丝慰藉。 「快过去一天了吧,她们还没来找我。」 星星望天,此刻夜幕澄澈,如泼墨般深邃,点点繁星似打翻的碎钻在天边倾泻而下,淌出一条蜿蜒的银河,美得仿若神明指尖划过天际留下的赐福。 “好漂亮啊…记下来,等她们回来告诉她们吧。” 此次的夜空似乎比以往还要美,星星的分享欲也比以往更盛。 …… 星星已经忘记了太阳先生与月亮小姐是第几次上班了,只是如今回过神才发现小羊早就将周围的草都啃光了;白色小猫出去觅食之后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星星忽然觉得今日的风很奇怪,明明与一开始的无异,如今却给它一种沁入骨髓的寒意。 「她们的事还没处理完吗?」 「咦?我是不是忘记问『好多时间』是多久了?」 「是不是在人类的世界里,其实『好多时间』比我等待过的都要久?」 「好吧,我再等等,谁让我是一颗善解人意的星星。」 …… 「……」 “……” 唯有沉默。 莫名的,星星什么都不想了,也什么都不说了。 它的光芒暗暗,比起曾经散发的光芒,好似死去了。 不久之前,它突然发现,那只可爱的小羊一动不动地睡在那片光秃秃的草地上,再也没醒来过。 星星虽然当面吐槽它是只嗜睡的小羊,但也从未想过它竟然闹别扭睡到现在,就算星星很快跟它道歉也不接受。 哦,为什么是「很快道歉」? 因为星星有点无聊过头了,哪怕只听见一声羊叫也足够了。 可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就连那只壶灵阿圆都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世界好像同时死去了,一切是那么的寂静。 等待太过枯燥,星星有点累了,不想思考了。 于是,它安慰着自己,睡去吧睡去吧,等到醒来时,一定可以看到那两位旅人的脸。 因为它不相信她们会欺骗…… 嗯?等等,「欺骗」? 星星在世界陷入黑暗之前,莫名想起了许久之前,在枫丹她们见证的有关欺骗的事,那时,荧向它解释过何为「欺骗」。 星星忍不住地想:难道我被欺骗了吗?被她们两个? 想着想着,意识混沌的星星就进入了梦乡。 …… 星星依旧是怀着期盼睁开眼的。 它期盼着那两位旅人并未欺骗它。 它不清楚自己又睡了多久,只是再次睁眼也见不到那两位旅人。 「我…被骗了?」 星星:“……” 「我,被骗了。」 星星:“……” 「为什么她们不来找我?」 「她们不会再出现了吗?」 「为什么要丢下我?」 「她们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 星星突然觉得自己的身躯变得炽热无比,它也不知道发生了,只是感觉到身躯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随后,从它身躯中央的缺口呈放射状慢慢蔓延裂纹,散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白光。 …… 星星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一半都陷在土里,但尽管有些遮掩,它还是能看清世界。 但星星仅是一眼,便愣住了,它的脑子似乎还没办法处理眼前所见之景—— 天穹泛着伤口溃烂般的暗红,大地一片枯败,支离破碎。枯萎的巨树只剩如被烈火焚烧般焦炭的枝干,风过时发出骨骸摩擦般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也弥漫着灼烧后的硫磺味,混杂着腐殖质的腥臭。 「发生了什么?」 星星还没想明白,一道诡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找到你了…原来那个白色的小东西把你埋在了这里……” 星星在惊诧间被他打捞起。 随后,星星看见了一团人形的黑紫色身影。 星星问:“你是谁?荧和派蒙呢?” 他只轻飘飘地吐出几个没有温度的字:“喔…当然是死了。” 星星:“「死了」…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当然是指从这个世界消失,你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星星:“……” “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去见她们……” 他没有耐心再等待了,邪邪地笑着,让星星没入他身躯的黑暗。 无法动弹的星星突然感觉有个冰凉的物体紧紧盘上了它的身躯,而后猛地一紧。 “呃,好痛!”星星忍不住惊呼。 星星慌乱地在黑暗中探查,向身后看去之际,只见一条覆盖着乌黑鳞片,周身环绕着一层淡紫色雾气的巨蛇,虎视眈眈地盯着它。 “啊!”星星被吓到了。 见到它这个反应,六只闪着红光的眼睛似乎展现出嘲弄的笑意,随后向着星星迅猛地一口扑上去。 星星的世界至此陷入一片黑暗。 第118章 渊底的不期而遇 深夜,荻花洲。 皓月清晖,微风习习,为大地绘出一片祥和安宁。 冷峻寡言的绿发少年倚靠巨石席地而坐,闭目养神。黑雾却似怨鬼般穷追不舍地迅速纠缠上他的身躯。 尽管疼痛难忍,他也一声不吭,想来是与邪祟残渣共处千载,早就习以为常。 如今璃月佳节将至,邪祟没完没了地冒出来,为保璃月太平,唯他一人除邪之事自然繁重,能得此空闲小憩片刻已是难得。 可就连这片刻的安宁,烦人的邪祟也要打破—— “金鹏……” 空灵的声音莫名传来,魈倏地睁开双眸,眼底唯余惊诧。 …… 太阳高照,璃月野外。 绛河蹲在火堆边,咀嚼着手中烤熟的星蕈,断断续续地说:“所以说…层岩巨渊从击败跋掣那日开始…发出的地震…到现在还没结束。” 听说,总务司行动迅速,地震发生没多久就做好了防护工作。也是因为地震不大,目前为止还未有一人伤亡。 派蒙双手一摊:“是呀,前几日总务司秘密委托我们去层岩巨渊调查,可那里除了「寒天之钉」和一条机械蛇,我们没看到其他特别的东西。 “那条蛇已经被「寒天之钉」砸死了,但是地震还在…总不能是因为「寒天之钉」吧?” “不会。”绛河摇头否认,很快站起身。 “绛河知道原因吧。”荧的话有九分笃定。 绛河:“当然。其实你们之后也会知道。需要我提前告诉你们吗?” 荧摇头:“…不要。” 提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像看侦探小说提前知道了凶手一样无趣又扫兴。 既然是她们之后也会经历的事,那么保持一份神秘岂不更好? 再说了,她们的人生又不是一本故事书,哪有围着坐下来统统讲完的道理。 “好。”绛河轻笑一声,又抬头看了看高悬的太阳,“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不是还接了调查异常丘丘人的委托吗?正好我们可以同时去解决地震的问题。” 荧:“「我们」?这么说这次你会跟我们一起去?” “嗯嗯。” 派蒙困惑地歪头:“明明前几天叫你,你拒绝得很快,看起来还很抗拒,说什么「太黑了」……” 前几日的渊底探险,绛河以巨渊之下太过漆黑为由没有跟去。 实际上,是因为她非常讨厌蛇。 绛河面色一僵,讪讪一笑挠挠后脑勺:“这不是…机械蛇被你们处理掉了……” 荧和派蒙怔愣一瞬,相视一眼后心下了然。 荧便直言不讳:“哦——原来你怕蛇。” 绛河慌忙找补,语速加快:“只、只是讨厌那种软绵绵没有骨头,但是又移动得特别快,还能跃起来缠住别人……” 绛河形容着,头皮顿时发麻,难以忍受地发出嫌恶之声,“哕…总之我就只是非常讨厌!” 面对「最讨厌」之物,绛河难得不坦率。 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嗯,明白了,你怕蛇。” 想到蛇,绛河联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一时间心里发毛到有些抓狂的她想跟这两个复读机拼了。 荧强忍笑意,来到郁闷地再次蹲在地上的绛河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好啦,层岩巨渊的蛇保证已经消失了。” 话落,她将绛河拉起来。 派蒙调整面部表情,收敛笑意,好奇一问:“话说回来,绛河你两次见到长生看起来也没事啊。” 绛河:“因为我知道她是一条好蛇,有灵智还会乖乖挂在白术脖子上,绝对不会靠近我,也不会突然跳到别人脸上!” 派蒙:“可是层岩巨渊的蛇还是机器做的呢。” 闻言,绛河双眼微眯,脸一下贴近派蒙,面容莫名出现一层阴霾: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它有没有灵智?是不是攻击你们了?是不是跟蛇一样灵活?” 派蒙眼角一抽:“没有…是…是……” “那不就对了!我说它就是蛇!” 听着,荧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其实坎瑞亚人设计这种机械蛇是为了特攻他们的圣女大人的吧……” 绛河双颊立刻鼓成腮帮子:“好笑吗?!” 荧面不改色,直言:“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绛河立即反驳。 “噗……”看着绛河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荧与派蒙忍俊不禁。 见她二人这反应,绛河难得闹起别扭来,不再理会她二人,气呼呼地向着层岩巨渊的方向走去。 见此情形,荧和派蒙把火扑灭匆匆跟上去。 三人在一片相对欢乐的氛围中来到了层岩巨渊地下矿区的崎岖石厅。 “那位矿工大哥就是让我们来这边调查。”派蒙注视着远处的倒挂城市,“那座城市,给我的感觉跟「污秽逆位神像」很像呢,是不是跟「深渊教团」有关?” “跟深渊教团没关,它属于比坎瑞亚更古老的文明。” 熟悉的声音令荧的面庞迅速攀上欣喜。三人转身,就见空和戴因斯雷布一前一后慢慢走来。 “哥哥!”荧立刻飞奔而去。 空展颜一笑,张开双手准备将自己的妹妹拥入怀中,然而下一秒左耳传来的火辣辣的疼就使他笑容顷刻僵住。 荧皮笑肉不笑地揪住空的耳朵,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我很会演戏是吗,哥哥——!” 「完了!」 空心下暗想,惊愕、心虚等多种表情交织于他的脸上。 强忍着疼痛,他向罪魁祸首绛河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后者却似感同身受般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心虚地挪开视线。 小插曲很快在空光速求饶后作结。 派蒙替荧问出心中之惑:“戴因和荧的哥哥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空:“「深渊教团」原本就在这里准备一些事,我只是偶然遇见戴因,又看见你们,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戴因斯雷布没有继续保持沉默:“我一直在为了查证绛河的话四处旅行。只是近日层岩巨渊封印解除,就想来我未曾踏足的地方调查一番。” 戴因斯雷布看向空,“既然你在这,看来我不会白跑一趟。” 空心下瞬间了然。 他知道戴因斯雷布特意在点他,他就猜到戴因斯雷布不会让他一句话把关键的事带过。 空瞥了一眼戴因斯雷布:“你果然发现了,这里的环境能够削弱「诅咒」的效果。” 派蒙:“诅咒!哦,是指坎瑞亚人的不死诅咒吧!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在解释之前,果然还是让你们亲眼看看最好。”空说着,目光投向倒挂的遗迹,“走吧,我们去那座遗迹顶层中心的房间。” 此去为了解惑,无人反对。 但就在众人动身之时,远处巨石上的一个人影率先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派蒙:“是黑蛇骑士…?” “他有话想说吗?”荧下意识看向绛河。 绛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荧,而是仅仅注视着那位黑蛇骑士,果断出声喊道:“哈夫丹,不站那么远也没关系,过来吧。” 第119章 缺失的灵魂 “哈夫丹?”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戴因斯雷布惊疑不定地扭头看绛河,但下一秒,他也感受到了那位黑蛇骑士身上熟悉的气息。 哈夫丹静立了片刻,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剑指绛河,并从口中发出一个诡异的声响。 绛河心下瞬间了然,望向「哈夫丹」那紧握着剑却在微微发颤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其余人屏息凝神,警惕地观察周围。 他们难以分辨「哈夫丹」所喊的话具体是什么,但也能意会他在呼唤别人。 然而令除绛河外的人诧异的是,当时间一点一点静悄悄地从几人轻微的呼吸间溜走时,竟什么也没发生。 但荧几人未曾料到,就连「哈夫丹」本人都感到惊异,慌张地看向四周探查。 可阴影里除了冰冷的岩石和东倒西歪的黑蛇骑士再无其他。 “在找下属吧,他们已经被我打晕了。” 感受到柔软的指尖贴上自己的背甲,听着耳边传来毫无温度的话语,「哈夫丹」心脏一颤,所谓恐慌竟攀上了他的心头。 想来是占据了这具身躯,竟连「深渊本源」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也被身躯主人的情感所浸染。 派蒙震惊:“好快!绛河什么时候过去的?!” 「哈夫丹」第一时间躲避,但还是绛河的速度更胜一筹,在「哈夫丹」想要离开的前一秒便将手从他的背穿进他的身躯,将一个黑雾缭绕的金壳白芯的神之心强行取了出来。 一声悲鸣自「哈夫丹」口中爆发,随后他痛苦地捂着胸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见此情形,绛河若无其事地将神之心塞入口袋中,立刻替他治疗。 “「————!」”难以理解的话语从哈夫丹口中蹦出,但绛河能听懂,他在说「我没能抵挡住它的诱惑,抱歉,圣女大人」。 “它不是普通深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而且,你的安全更重要。”绛河安慰着,手中动作却没停,直到她见到哈夫丹不再难受。 绛河把哈夫丹扶起来,将他带到荧几人身边。 绛河对荧和派蒙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哈夫丹,坎瑞亚宫廷卫队的年轻精英。” 派蒙和荧向他挥挥手打招呼:“你好。” 哈夫丹挺直腰板立正,将右手手掌握成拳放在心脏的位置:“「——————!」” “他说「你们好」,还有……”绛河看向空和戴因斯雷布,“「好久不见,王子殿下、『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大人」。” 戴因斯雷布深吸了口气,放下环胸的双手,将手同哈夫丹一般置于心脏的位置:“尽管很难辨别,但我听得出来……好久不见,哈夫丹。” 空也温和地笑着,点点头:“好久不见。” 尽管如今他的身躯已经化作魔物,戴因斯雷布还是能下意识想象出那位腼腆的青年此刻的神情。 他此刻一定是在笑。 绛河阖眼轻笑起:“你们应该很想问刚刚的情况吧。哈夫丹没办法说话,就由我来解释吧。” 绛河将口袋中神之心拿出来,使其悬浮于手心,摆在众人眼前,“是这颗神之心中储存的深渊力量影响了哈夫丹。 “嗯…不愧是储存深渊力量最好的容器,满溢了也能起到明显的抑制效果…… “五百年前灾变之后,我来过层岩巨渊。我让哈夫丹意识恢复清醒,并将这颗神之心交给他,请求他帮我收集从「天钉」下方逸散的深渊。 “我也没想到,他听到下方深渊逸散出去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绛河真心赞叹,“你真的很了不起。” 哈夫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空支着下巴细细揣摩:“我竟然从未见过这神之心里的深渊力量。” “它的力量确实非比寻常,我按照最开始取的,称之为「深渊本源」。” 说着,绛河提醒空,“你可别打它的主意,虽然你的身体能够承受深渊的力量,但我保证你承受不了它。” 空:“…嗯,我知道了。” 派蒙躲到绛河背后,细细观察着绛河手中的神之心,问道:“你为什么要让哈夫丹收集这个东西?” 荧神色一变,眯了眯眼,眼神带上审视:“你不会是想……” “嗯…这……”绛河心虚地挪开目光,“一方面,确实是不能让它乱跑,一方面是…收集它对我有用嘛……” 一边说着,绛河不动声色地将拿着神之心的手缩回来,正要将其塞入口袋时,却被荧一把抓住,将神之心夺了过去。 绛河尴尬地收回孤零零的手,而后相互摩挲着,幽幽说道:“那、那就暂时放在荧这边吧…咳…你也太霸道了吧……” 荧双手环于胸前,平淡回复:“是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用再装了。” 荧承认得太过干脆,绛河一时噎住。 无法反驳的点在于,荧的直言真像是她「教」的。 想着只要荧不动神之心里面的东西,那东西就影响不了她,绛河很快也释然了。 尽管绛河叹气妥协,荧依旧没打算放过她,便又问出心中疑惑:“既然神之心能储存本源,你为什么要把它放自己体内?” 绛河讪讪地挠着脸:“因为没有那么多制作的材料…而且我也不会做神之心,都是前任天理制作的。” 闻言,荧只蹙着眉,不再说什么。 她本来还打算就此将绛河体内的本源都引出来的,看来是没戏了。 一个小插曲后,几人包括哈夫丹便按照空方才所说,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倒挂遗迹顶层中心的房间。 一位能够使用雷元素力深渊司铎已经在房间正中央等候多时,他见到空等人走进来,恭敬地向空行礼。 空轻轻点头示意。 派蒙惊奇地看向头顶:“快看头顶上,居然有个水池!连池水都是倒置的,还真是奇景。” 戴因斯雷布仔细观察整座水池,说道:“水池似乎和整座城市是一体的,看来也是古文明的遗留物。” 感受着身体在靠近水池后产生的变化,戴因斯雷布又说,“身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就是它削弱了诅咒的效果?” 空点头:“是,它似乎有着类似「净化」的效果。” 派蒙:“「净化」?那会不会…那个水池里的水可以彻底将诅咒净化掉呢?” 绛河摇头:“死之执政的力量没有那么简单,简单抑制诅咒还行,净化的话……” 听着绛河减弱的话声,戴因斯雷布冷哼一声:“我能感觉到,诅咒正在不断渗透我的一切,成为我的一部分,甚至逐渐「取代」我。 “净化就无异于将身躯的一部分焚毁,在那之前,甚至无法保住性命。” 派蒙:“啊?!那不就要一命呜呼了吗!怎么会这样……” 话题让气氛有些凝重,几人也一时沉默。 直到空主动出言打破沉闷的氛围,抬手指向水池正下方,那位深渊司铎身边放置的奇怪装置: “看到那个装置了吗,教团本来打算使用那个装置增幅水池的净化能力,借此净化这一带丘丘人身上的诅咒,令他们复原…以此作为坎瑞亚复国的根基。 “但如今,计划推迟了。不仅是因为偶然得知绛河的安排,更是在后续地调查和实验中,教团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空扭头,直直盯着抬头注视着水池的绛河,“魔物化的坎瑞亚人的灵魂有所缺失。” 第120章 让深渊从这个世界消失 “魔物化的坎瑞亚人的灵魂有所缺失。” 空的一句话令众人惊疑不定地左看右看,最终目光都集中到绛河身上。 绛河斜睨了空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坦然地迎着众人灼灼的目光解释:“如我先前所说,我使用力量动了些手脚—— “为了避免深渊将他们的灵魂尽数「吞噬」,我用「神力」将那些魔物化的人的大部分灵魂从那具被侵染的身躯中分离了。” 派蒙:“连灵魂分离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吗?!” 绛河:“我可以做到。” 空蹙着眉,垂眸思索片刻才又问:“听你的口吻,也是想帮助他们…但既然你有能力将灵魂分离,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换一具身体,还将一部分灵魂留在他们的身躯中?” 绛河:“使用「生之权能」创造生命我可以,但要为一整个国家的人的灵魂匹配新的容器,难上加难…直白地说,致死率极大。 “而将一部分灵魂留存,仅是为了后续匹配身躯的时候更加安全,且不易出现弄混之类的失误。” 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照你所说,你是打算将他们恢复之后再将灵魂归还他们…也就是说他们的灵魂现在在你手中。” 想到目前灵魂所在的位置,绛河睫毛轻轻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面上不觉浮现浅笑: “是,我将它们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但有些吵闹的地方……” “是么…如今你是天理,我相信你手握着不凡的权能,但若是将他们恢复轻而易举,你就不必拖到现在了吧?”戴因斯雷布终于开口,而聪明如他一下就说到了重点,“你要怎么让他们恢复?” “当然是——”绛河微微一笑,“让深渊从这个世界消失。” 空听着,眉头紧拧未松,神情似在思索。 “哼……” 突然传来的一声冷哼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几人循声望去,听见深渊司铎幽幽说道: “若是「圣女大人」的话,我们当然相信,可如今身为「天理」的您,又站的是那一方? “你所说的完全是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以让我们信服。所谓分离灵魂,谁又知道是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囚禁」!恐怕,你已完全沦为原初的走狗了吧!”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绛河发现,其实之前在「污秽逆位神像」遗迹里空说的没错,在坎瑞亚时她行事确实比现在果决。 一方面是用「实力」来解决问题真的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另一方面是,她有时跟这群深渊的「狂热信徒」无话可说。 “啊——!” 瞬息之间,落下字音的深渊司铎便被洁白的冰晶彻底吞噬,化作一尊剔透的冰雕,矗立于房间正中间。 寒冰以他为中心,如花怒放般自地面绽开,蔓延至几人脚边。 寒气贪婪地缠绕在几人脚上,企图伴着那久久回荡在遗迹的嘶厉惨叫,将恐惧钻入几人心间。 “我没有玩弄蚂蚁的兴趣,但要它死,简直轻而易举。”绛河的语气中难得泛着冰冷,“说明我的计策完全是看在故友的情分上,信不信与我无关。” 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似乎对深渊司铎的遭遇无甚反应。 几人思绪翻涌间的沉默使空气在几息之内陷入冰冷,直到派蒙出声,悄悄试探打破沉寂:“绛河…我可以睁眼了吗?” 在动手之前,绛河先把派蒙的眼睛捂上了。 荧看了眼绛河,平静地替她把话说出来:“派蒙再等一下哦。” 闻言,绛河下意识看向荧,却见后者面上带着浅浅的笑,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便在一怔后变换神色,瞬间恢复平常。 绛河又看了眼没再被自己捂着也乖乖闭眼的派蒙,很快挥手将冰晶连带深渊司铎的尸体抹去,处理完这些她才说:“好了,派蒙可以睁眼了。” 派蒙睁眼第一瞬便四下打探,自然发现了房间中央那位深渊司铎的消失。 结合刚刚的惨叫,派蒙大抵心下了然,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垂眸挠了挠头。 见此情形,绛河叹了口气,又对空和戴因斯雷布说:“我从未想过站哪一方,只是「天理」与我殊途同归,祂的力量为我所用也能让我做到更多事。 “但如果真要我选择,那我当然站在天空岛这边,并且我就是毫无疑问的天理。” “也毫无疑问是我的朋友。”空单手支着腰,无奈一笑,“但「让深渊从这个世界消失」无疑是在动摇教团的根基。” 绛河默认了。 见此,空又轻笑一声,抬眸定定地看着绛河:“当然,我可不会傻到跟你战斗。但你之前也说了,不会阻拦教团的计划,那么—— “在深渊消失之前,一定是教团先摧毁你的「神座」。” 闻言,绛河一怔,随后忍不住呵笑几声,对上空那对金灿灿的眸子:“拭目以待。” “两位这你看我我看你的,怎么,看对眼了?”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绛河打了个激灵,她尴尬扭头,就看见荧双手环胸,垂下眼皮,状似无语地看着她。 绛河与空危险的发言荧不敢苟同,毕竟没人知道其中存在多少风险,她只是心下颇感不安,就立即出声打断了他们。 绛河不自然地挠挠脸。 绛河听出荧在开玩笑,正想应和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众人立足不稳,纷纷开始摇晃。 “诶?怎么又开始地震了?!”派蒙惊慌地喊道。 绛河神色一变,迅速施展元素力稳住众人。 所幸,如之前许多次地震一样,这次也很快就停止了。 绛河:“停了。” 荧:“跟之前一样。” 戴因斯雷布环着双臂,淡淡说道:“看来闲谈到此为止了。” 绛河:“嗯,荧,派蒙,我们去天钉那里看看吧。” “好。”荧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空。 空宽慰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去吧,今后我们还有很多再见的机会。” 他说着,又幽幽地将目光落到戴因斯雷布身上,“正好,我需要点空间跟戴因聊一聊「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的事。” 戴因斯雷布不语,不置可否。 荧重重点头,随后走向等待在一旁的绛河和派蒙,跟她们一起离开。 直到走出许久,绛河才犹犹豫豫地问:“荧,我其实很想问…如果我跟空真的打起来了……” “不会。”荧果决打断绛河,回头看向绛河,“因为是空,因为是绛河,所以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绛河:“…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走吧。”话落,荧立刻躲开绛河探究的视线,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着天钉而去。 “欸?告诉我嘛……” 第121章 危途疑踪开幕 三人畅通无阻地来到天钉所在。 “呃…这里还是这么阴森…要不是为了调查,我可不想来。”派蒙怯怯地吐槽着,视线中突然闯入一个红色身影,“嗯?快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想着此地危机四伏,还偶有地震,荧和派蒙立刻上前,她们本想提醒那人离开,未料到那人竟是熟人。 听见脚步,烟绯立即警惕转身,在发现是荧三人时眉宇立刻舒展:“荧、派蒙和绛河?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们。” 派蒙讶异:“竟然是烟绯?你一般不是在璃月港里工作吗?怎么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嗯,说实话,这趟工作确实有点特别…层岩巨渊最下面原来长这样,我也是第一次见。” 闲谈之余,烟绯猛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啊不对!三位帮我个忙吧,有人在找我,如果他们问起,你们就说没见过我!” 派蒙歪歪脑袋,语气带着困惑:“哎?什么意思?” “烟绯,难道你…”荧迟疑片刻,蹙起了眉,向烟绯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你可不要知法犯法呀……” 烟绯立刻反驳:“那可不是,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总之,搪塞的事就交给你们啦,一会儿见。” 话落,烟绯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喂!”派蒙喊停烟绯无果,只能担忧地对荧二人说,“烟绯真的走了…怎么办呀,我突然好害怕……” “呵呵…派蒙就别瞎想了,烟绯可是律法咨询师。”绛河神秘一笑,“只是有个比较粘人的家伙粘上她了。” 绛河话音刚落,一个清澈豪迈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喂!喂那边的家伙!” 派蒙一激灵:“啊!来了,有人来了!不过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待那二人跑近一瞧,几人才发现,相互之间都有熟人。 “荧,派蒙?”再见故友,荒泷一斗欣喜大笑道,“哈哈,居然是你们俩,跑到这种地方来度假吗?” 荧不敢置信:“居然是一斗。” “噢!”荒泷一斗上下打量了荧和派蒙,“看你们的样子,最近应该过得不错吧?我也是哦,哈哈哈哈。” 注意到荒泷一斗身后的人,派蒙问道:“你后面那个人是…?” 绿色头发的少女主动向三人挥手打招呼:“你们好啊,我是荒泷派成员久岐忍。” “啊哈哈,差点忘了,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荒泷派最厉害的人,阿忍!”荒泷一斗笑着解释,眼中漫出自豪。 派蒙:“哦哦!原来也是荒泷派的人呀!” 荒泷一斗:“在花见坂混的厉害人物,肯定要加入我们荒泷派啊。平时帮里的事都是阿忍摆平,也让她罩着你们好了。” “老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荧,派蒙。”已经注意绛河许久的久岐忍看向她,又说,“还有这位…?” 仔细打量了绛河几眼,荒泷一斗这才在有些昏暗的环境中发现绛河与荧一模一样的脸,惊奇出声:“你们两个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哦——我明白了!”荒泷一斗拉长音调,恍然大悟的神情现于脸上,“这就是你的亲人吧!哈哈哈,恭喜你啊,终于找到了!” “不是…”第二次被人误解,荧无奈扶额解释,“她是我的伴侣。” “哦~「伴侣」啊……”荒泷一斗环着手臂,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而后突然一怔,瞪大眼睛看向荧,“啊?不是「旅伴」吗?!” “嗯嗯~”绛河瞥了一眼荧,见她那副认真的神色,顿时笑眯了眼,“你们好,我叫绛河。” “很高兴认识你。”久岐忍无奈看了眼惊得嘴巴大张的荒泷一斗,无奈轻叹一口气,“不好意思,老大他没有恶意,就是第一次见觉得惊奇。” 久岐忍又笑道,“其实以两位的关系,说是「亲人」也在理,对吧?” 荒泷一斗很是认同的非常迅速地点脑袋:“对对,我也有这个道理!” 绛河耷下眼皮,嘴角挂着笑:“嘿嘿…很会说话嘛~我喜欢!以后我就叫你们一斗和阿忍啦?” “嗯,以后请多关照。”久岐忍顿了一下,“其实我有预感…说不定最近就要你们关照了。” 在一旁的派蒙回想起荒泷一斗刚刚的话,奇怪地问:“一斗,你刚才说,你们帮派的事都是阿忍在摆平?那其实她才是老大吧?” 荒泷一斗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派蒙,你在说什么傻话,老大是我啊。” 他摆了个非常帅气的姿势,直勾勾看着派蒙,震声说,“天上地下花见坂荒泷派,从来只有我一个老大!” 派蒙向荒泷一斗投去一个关怀的眼神,随后叉起腰,作出最后的评判:“我懂了,是没用的老大和厉害的部下……” “喂!”荒泷一斗看着小小一只的派蒙,立刻将反驳的话止住,大度地说,“唉,算了,凭你这个小脑瓜想不明白也正常,本大爷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话锋一转,问道,“言归正传,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粉色的律…律什么什么法师?反正就是个懂很多的人,个子不高,戴着顶怪帽子。” “咿…!”派蒙顿时瞪大眼睛,而她这个反应无疑是最好的答复。 久岐忍作出更清晰易懂的描述:“是一位来自璃月的律法咨询师,名叫烟绯。我猜,三位或许认识。” 派蒙:“没、没见过哦!也从来不认识!” 荧无奈:“派蒙,你刚刚已经不打自招了。” 荒泷一斗:“嗯,看来你们见过她。”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啊!你不要瞎猜!”派蒙立刻反驳,却是心虚得看都不敢看一眼荒泷一斗。 瞧见派蒙这个反应,荒泷一斗心下一喜:“紧张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久岐忍:“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眼神游移呢,派蒙。不过别担心,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派蒙:“你们认识烟绯?” 荒泷一斗坦言:“认识认识。她啊,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派蒙:“什么救命恩人?哎…哎等一下,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层岩巨渊啊!” 荧看了一眼派蒙,眼中满溢关怀,随后又略带歉意地看向一斗二人:“抱歉,我们家派蒙反应有点慢有点笨……” 荒泷一斗摆摆手,随后向荧三人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因为稻妻锁国令最近解除了,荒泷一斗担忧久岐忍的安全,便陪同她到璃月拿因为锁国拖到现在的毕业证。 而在他们办事时,荒泷一斗跟千岩军士兵起了冲突,多亏烟绯路过相助才没有被拘捕。 荒泷一斗:“要不是恩人帮了大忙,我恐怕要进璃月大牢了,所以,就想帮她做点什么。 “但她说没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事,那可不行,出门在外哪会不遇到麻烦?干脆跟着她,等有需要时,我立刻一跃而出。” 荧吐槽:“也是一种强买强卖呢。” 荒泷一斗:“婆婆说了,男人一定要知恩图报。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这位律法咨询师的事我荒泷一斗都帮定了。” 派蒙:“那万一她用不着你帮忙,你怎么办?” 荒泷一斗挠挠头:“这…这…哈哈,不可能,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正在派蒙和荒泷一斗说话时,久岐忍悄悄给荧和绛河使了个眼色。 荧二人交换眼神,瞬间意会,给荒泷一斗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看了一眼兴冲冲奔跑离开的荒泷一斗,久岐忍向荧二人致谢道别,随后追上荒泷一斗。 之后,三人依照本来的目的来到天钉正下方,被砸过的地方,未曾想烟绯也在,三人便告诉她,人已经被支走了。 烟绯向三人道谢,并告诉三人她今天是有正事要做才一直躲着荒泷一斗。 她坦言这次来层岩巨渊,是为了一份在古书中找到的「遗嘱」。 留下遗嘱的人有一件法宝丢了,想要找回来,而代为执行遗嘱也是律法咨询师的一环,烟绯便来了层岩巨渊。 派蒙:“这种事竟然也要律法咨询师做啊,真辛苦呢。” 烟绯:“像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多见。层岩巨渊也不是想来就来的。” “哦?原来你知道啊。” 清冷威严的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派蒙心下一惊,四下查看:“噫!谁呀!” “哎呀,你在啊?果然被我猜对了。”烟绯回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从上方巨石一跃而下。 蓝色头发的女人调整身姿起身,微微一笑说:“大律法咨询师到层岩巨渊来办事,哪里需要请示我的意见。” 烟绯:“有夜兰在的地方,我说话可不算数,对吧?” 派蒙探出头打量夜兰:“她、她是谁啊!” 烟绯:“这位是夜兰,璃月的…唔,我能说你就职于总务司吗?总之,是我的一位朋友。” “可以啊。刚巧,最近我也在这一带有事要办,与各位算是小有缘分。”夜兰不以为意地说,又转头看向荧三人,“三位或许不认识我,我对你们倒是有所耳闻。 “几位来这里办事,我的工作则是监察层岩巨渊。依照规章,我理应陪同。” 夜兰迟疑了一下,还是使用了含糊的说法,“但这次我另有要务在身,怕是无法全程跟随了,几位自便,不要搞出什么大动作就好。” 闻言,烟绯面露难色:“糟糕,我还想请你帮忙的呢…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抽点时间帮我搞定这份遗嘱?” 夜兰双手环于胸前,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几分,语气微妙:“求我可是要拿出诚意的。” 烟绯爽快答应,反倒笑眯了眼:“好说,请导游也要付钱的嘛,刚巧萍姥姥给了我一些好茶叶,不嫌弃的话,让我请你喝杯茶吧。” 夜兰并未立刻答应,反而微微一笑,说:“呵呵,不如先说说你来此地的详情,我才……” “喂!你们!” 豪迈的大嗓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几人纷纷看去,只见荒泷一斗和久岐忍快速跑来。 派蒙惊慌道:“一斗怎么回来了啊!” 荒泷一斗看见一旁的烟绯,又听见派蒙的话,愤愤地控诉道:“好啊你们,故意支开我是吧!我说荧,你怎么不向着你的兄弟我了?” 荧讪讪一笑,心虚地躲开荒泷一斗炽热的视线:“因为这边也是我的朋友嘛……” 荒泷一斗正要上前几步,夜兰的声音就传来:“留步。” 荒泷一斗扭头看去:“嗯?你谁啊?” 夜兰没有回答荒泷一斗,只是用着平淡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重申:“抱歉,这一带都属于层岩重地,外人还请止步。” 荒泷一斗哈笑两声,双手一摊:“开什么玩笑,你这里又没个告示围栏,还不让人走路了?” 夜兰波澜不惊的眸子扫过荒泷一斗和久岐忍,不知思虑了什么,单手支着腰,沉声说道:“近日层岩巨渊突发地震,为保人身安全,入口处理应都设有告示牌和围栏禁止进入,二位莫不是明知故犯?” 荒泷一斗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哪里有什么告示牌…哦,你的意思是我撒谎咯?!” 久岐忍见势不妙,先一步按住荒泷一斗,冷静地说道:“我们进来的路上确实没看见什么告示牌和围栏,不信你可以查一下。如果知道这里是个危险地方,我们也不会擅自进来。” 派蒙挠了挠头,也说:“其实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什么告示牌之类的……” 夜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事实上,双方都没有说谎,告示牌和围栏原本是有的,只不过被绛河偷偷拆了。 笑话,要是她不拆的话,荒泷一斗和久岐忍就可能不下来了。 见此剑拔弩张的情形,烟绯立刻出来调停:“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不管设不设有告示牌,这里确实都是不能随便出入的地方,我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不想让两位跟着。” 烟绯顿了一下,尴尬一笑,“只可惜,我的拒绝没什么用……” “告示牌的事我会上去核查…”夜兰又说,“这三位帮过璃月许多,烟绯是璃月知名的律法咨询师,我信得过几位的立场和行动,不会阻拦你们在这一带活动。” 夜兰看向荒泷一斗和久岐忍,“至于你们两位,请尽快离开吧。” 荒泷一斗面容一垮,语气是未加掩饰的不悦:“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没名气,还是觉得我不怀好意?” 夜兰:“正是因为不清楚你的底细,才不能让你随便行动。再说烟绯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你帮忙,对吧?” 荒泷一斗:“哈!你怎么知道?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夜兰:“哦?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倒是你,身为稻妻来客,还是入乡随俗,按当地规矩办事比较好哦。” 荒泷一斗:“你…!” 久岐忍:“别冲动,她说的是实话。” 派蒙看着荧和绛河,面露难色:“呃啊,怎么吵起来了……” 烟绯苦恼扶额:“糟糕了…他不该跟夜兰硬碰硬的。” 久岐忍:“我们不知道这里性质特殊,既然您这么说,我们会尽快离开。” 荒泷一斗:“如果我们不打算马上就走呢?” “老大!”久岐忍也未曾想,荒泷一斗竟在这时跟人怄气。 夜兰面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微妙起来:“那恐怕就会发生不愉快的事了。” 荒泷一斗:“啊?意思是你能打赢我们两……” 荒泷一斗话还没说完,就像是在印证夜兰所说的「不愉快的事」,突然一阵剧烈的地震袭来。 绛河看见,一条庞大的巨蛇破土而出,其身躯覆盖着乌黑的鳞片,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紫色雾气。 它的头部之上,六只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紧锁绛河,猛地扑上去。 本就怕蛇的绛河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见它离自己越来越近,恐惧驱使着绛河的身躯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恐怖的元素力一击将巨蛇击飞出去。 它失去意识的身躯狠狠撞击在岩壁上,随后砸向地面,顿时掀起一层飞沙走石。 震动剧烈,同时震碎众人脚下的岩石,使众人急速坠落。 第122章 绛河,你别死啊 在将众人勉强平稳地放在地上后,面色惨白的绛河再也忍受不了,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其中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她纯粹是被心理阴影吓得反胃了。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纷纷凑了上来。 荧立刻上前去,满是关切地轻轻抚摸绛河的背:“绛河,没事吧?” 荧知道绛河怕蛇,就是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绛河只觉一阵腿软,靠着墙缓缓坐下,虚脱般扶住渗出几滴冷汗的额头,语气虚弱:“不行…我…好像…要死了……” “呜哇…绛河,你别死啊!”闻言,派蒙立刻紧张起来。 绛河听见倏地传来的这声呐喊,茫然地瞧了派蒙一眼,心下愈发好笑,轻轻呵笑了声说:“我…我开玩笑的啦…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哦哦!”派蒙与汗颜的荧交换眼神,连连点头。 烟绯看着面色稍微缓和的绛河问道:“绛河这是怎么了?” 荧犹犹豫豫地说:“呃…绛河她比较怕蛇……” 烟绯:“嗯…这个反应不止「比较」了吧……” “刚刚我看见她一下就把那条蛇打飞了!”荒泷一斗夸张地比了个动作,话锋一下急转直下,摸了摸下巴,“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也怕蛇。” 荒泷一斗拍拍胸脯,“没事,要是再有蛇,本大爷帮你打飞它!” 绛河难为情地解释原因:“谢谢你…只是被…被咬过…咳…我没事的,坐会儿就好了,你们先看看周围的情况吧……” “哦对!我们从上面掉下来了!”派蒙往四下看了看,“这,这是什么地方啊……” 夜兰深深地看了一眼绛河,随后收回视线:“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危险,几位还是不要乱动,我先确认四周的安全性。” 话落,夜兰就走开了。 “这个家伙…哼,一副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荒泷一斗的语气很是不满,“本大爷凭什么听她的?!” “好了老大。”久岐忍出声制止荒泷一斗,“确实是她比较占理,而且你根本说不过她,干嘛非要跟她犟?” 听见久岐忍帮夜兰说话,荒泷一斗顿时不乐意了:“阿忍,你帮哪头的啊?” 久岐忍无奈地说:“点明现状而已。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没事就跟人起冲突也是在给我添麻烦。” 听着荒泷一斗和久岐忍的谈话,派蒙看见荧把绛河从地上扶起来,默默跟二人吐槽:“我发现了,一斗既吵不过夜兰,也说不过阿忍,反而显得他有点呆呆的……” 回想起派蒙刚刚那句「你别死啊」,荧眼角一抽,哭笑不得:“唔…我觉得派蒙好像没资格说一斗呆呆的呢……” 派蒙顿时气得跺脚:“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荧:“因为小派蒙有时候也呆呆的。” 看着这二人,绛河忍俊不禁:“你们现在好像一斗和阿忍。” 派蒙双手环臂,气呼呼地偏过头去:“呜哇好生气啊!不要把我跟一斗相提并论!” “喂喂喂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找茬是吧你!”一旁的荒泷一斗顿时不乐意了,气愤地指着派蒙。 派蒙心虚地说:“我、我说的可是实话,你是笨蛋大家都知道。” 荒泷一斗不甘示弱:“我是笨蛋?那你是飞行矮堇瓜。” 派蒙听见荒泷一斗给她的称呼,顿时气急:“飞行矮堇瓜?!呜,气死我了…我要给你起个难听的外号…就叫你放牛的!哼,放牛的,你很狂嘛。” 眼见荒泷一斗和派蒙开始争论,烟绯无奈地直摇头,来到夜兰身边询问调查结果。 奇怪的是,他们下落的时间明明很短暂,但从下往上抬头看却是根本看不到顶上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只谈高度的话,除非他们会飞,否则根本上不去,换言之,他们需要找别的出路。 简单跟烟绯得出结论,夜兰果断插入荒泷一斗和派蒙的争论:“各位,抱歉打扰你们聊天的雅兴,有些事你们或许得知道一下。 “层岩巨渊在璃月算得上神秘地区,前些年因矿区事故而被封锁。在这里行动,最好学会不看、不听、不问,以免涉及太多各位不该了解的秘密。 “原则上我不会与大家为敌,也希望大家别在保密问题上为难我。至于出路,我会尽力。”话音一落,夜兰就又走开了,估计想去深处看看。 荒泷一斗:“欸?她怎么走了?” 烟绯解释:“是去找出口了吧。夜兰她可能是我们之中最懂得应对危机的人,就让她去吧。” 一边听烟绯说着,荧歪头瞥了眼明明已经完全恢复了却依然挽着自己的手臂,倚靠在自己身上的绛河。 她知道,如果绛河想带他们出去,简直轻而易举,只是这是否会涉及对「神力」的使用她不得而知。 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如被猫咪轻挠的触感,荧还未低头便听见一句悄悄话: “放心,这次我保证不用「神力」。” 荧低声说:“…轮回又不是会读心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哼哼~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荧不知是否无话可说,没再回复,转而听烟绯几人的谈话,但她心底的快意显于嘴角,难以抑制。 另一边,烟绯向荒泷一斗和久岐忍解释了她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烟绯此行是为了寻找委托人交给有志之士的法宝,太威仪盘。而有目击者称那位收到法宝的人带着太威仪盘往层岩巨渊去了,此后下落不明。 烟绯认为,就算带着法宝那人在层岩巨渊过去的战争中死去了,她也要竭尽所能寻回法宝,圆委托人一个心愿。 最后,烟绯还极为诚恳地说明了希望大家一起想办法出去的想法。 荒泷一斗:“既然恩人这么说…好,这个面子我卖了。现在开始大家都是同伴,至于那个臭屁的家伙…哼,也算上好了。” 面对自家老大这别扭的说法,久岐忍无奈扶额。 提及夜兰,派蒙突然感慨:“夜兰不是在总务司工作吗?总觉得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没想到做这行需要这么大本事。” 烟绯:“唔,对外好像是这么说没错…关于她的身份,我不便透露太多,只能说,这份工作非她莫属。” 荒泷一斗难得找到一个能呛的地方,便吐槽:“什么工作啊,竟然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 “这个我熟!冒险家呀!”派蒙积极抢答,但她显然是忘记绛河上次被荧暴打的场面了,并且她还一次性冒犯了两位冒险家。 绛河一听,立觉情况不对,偷偷撒开荧挪走了几步。 荧眉头一皱,眯了眯眼,不善地盯着派蒙,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了那副表情?”派蒙不解地摊手,无辜地说,“我又没说错,你我不就是这样的吗?” 见派蒙说的在理,荧竟一时难以反驳,只得抓住别处说:“冒险家是我和绛河,不是派蒙。” 派蒙垂下眼皮,理直气壮地叉起腰说:“你最近变得小气了呢,让我蹭蹭名头怎么了嘛。” “对啊荧,你是派蒙的老大,老大要有气量,应该多让小弟沾光。”荒泷一斗突然插入对话,双手豪迈地叉着腰,得意地朝荧眨眨眼。 派蒙厉声反驳:“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久岐忍见派蒙一副气急的模样,出声安抚:“派蒙,老大说的话听听就好,不用往心里去哦。” 派蒙:“哼,看在阿忍的份上…好吧。” 荒泷一斗:“我…唉,我是老大,我让着你们。” 绛河笑着扭头看向夜兰,发现她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久岐忍:“我这里带了些食物和饮用水,各位需要就说。” “真好!”派蒙立刻兴奋起来,又默默吐槽,“放牛的,虽然你不太聪明,但你的下属好能干好可靠呀!” “嘿嘿,我也觉……”荒泷一斗猛然反应过来,“不是!本大爷也很聪明啊!” 几人闲谈之际,夜兰走了过来:“前方有个入口,里面似乎有路。” 几人跟随夜兰来到深处,果真看见一个散发着诡异蓝光的入口。 派蒙:“这种地方竟然有秘境入口,不可思议……” 正在几人商讨要不要进去时,在场人中除了绛河,是夜兰率先听见声响并感知到有人靠近。 其次是荧,当她回头时,惊讶发现魈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派蒙惊呼:“呀!是魈!” 烟绯也惊讶地说:“降魔大圣?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魈,夜兰沉默着,神色却有些奇怪。 魈直言:“我也刚从上面下来。听见有声响,一路追至此地。” 派蒙:“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魈:“不必,我另有要事在身。” 荧:“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找人。”魈原本还想提醒众人尽快离开,然目光触及荧身旁的绛河,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知道魈下一秒就要离开,绛河急忙开口拦下他:“魈,等一下!” 虽然魈自知并没有做什么错事,但突然被绛河叫住仍有些心惊:“天…绛河…大人,请问…有何事?” 听着魈这恭敬的话,烟绯和夜兰眸中闪过奇异的光彩,但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走。” 第123章 我可是他们的大哥 绛河的话并非请求,而是要求。 她不得不说,魈在某些方面很固执,所以她态度才必须强硬些。 她自然知道魈因为身染业障不愿与人亲近,但更清楚魈此次独行必然要受伤,而既然她在,她就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身边的人受伤。 魈神色变换:“嗯…既然是您的要求,我自当留下…但我可否询问原因?” 绛河:“因为这里很危险,而且,没有谁比我更能替你解答你心中的疑惑了吧?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我明白了。”魈颔首,又补充,“但我还是与诸位保持些许距离吧。” 派蒙欢呼:“太好了!魈同意留下来了!” “哈哈哈,好啊,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荒泷一斗挠挠头,话锋一转,“就是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呢?本大爷又不是吃人的鬼。” 魈出声解释:“夜叉…我身上的污秽对凡人有害。” 荒泷一斗拍拍胸脯:“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但我身体强壮着呢,还不至于碰一碰就被小哥你伤到。” 魈:“……嗯。” 保持距离只是小问题,魈愿意留下来就好。如此,众人认为没必要强硬要求他必须靠近。 眼见魈陷入沉默,夜兰试探的视线又轻飘飘地落到绛河身上,当她发现绛河只回了一眼便开始躲避视线装傻后才说: “有降魔大圣加入确实是好事一件,但各位还是要多留意四周。谁都不知道前面的路上会有什么,随时做好准备。 “那么就按照刚说好的,我们继续前进吧。” “虽然已经承认你们为同伴,可是…凭本大爷的战斗天赋,不需要她提醒,也不需要她带队。”显然,荒泷一斗还在因刚刚的争吵对夜兰感到不满。 只不过,这方式属实像是孩童在闹别扭了。 有一斗在的地方,氛围果然不会沉闷和无聊啊。 绛河想着,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大。”久岐忍的声音幽幽传入荒泷一斗的耳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和不满。 “啊——”荒泷一斗打哈哈似地挠了挠头,“知道了知道了啦!” 派蒙:“我倒是觉得夜兰给人一种安全感呢。放牛的,你这外宾要好好跟大家相处哦。” 荒泷一斗顿时一阵无语:“飞行堇瓜,不要把自己当本地人行不行。” …… 就在众人踏过秘境入口时,一个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一股巨大的推力猝不及防地狠狠推了众人一把。 这就导致了众人出现的方式略显狼狈。 当众人再次看清前路时,他们发现自己似乎回到了原点,而身后的秘境入口也在眨眼间消失了。 「刚刚的风元素力是…?」 魈思索着,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绛河。 “嗯?不对,怎么搞的。”看着熟悉的环境,荒泷一斗诧异出声。 派蒙:“我们…我们走过去又回来了?” 荒泷一斗回头向众人确认:“这里是我们走过的地方?” 久岐忍率先点头认同:“对,是起点。” 荒泷一斗挠挠头:“可就算是被推一下也应该进去啊…我们又没有往回走。” 夜兰:“我也记得是这样。” 荒泷一斗问荧:“旅行者,你也确定没错对吧?” “嗯。” “奇怪……”派蒙喃喃着,下意识扭头看向绛河,却在对方回以一个微笑之后将想问的通通咽了回去。 毕竟「未知」也是旅行的一块重要的拼图。 再说了,派蒙知道绛河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她其实没什么好担忧的,倒不如享受亲自「解谜」的快乐。 突然,荒泷一斗神秘兮兮地说:“在稻妻有种说法,商人晚上走夜路中了狸妖的奸计,整晚都在同一个地方绕个不停,直到天亮还走不出去……” 派蒙双手一摊:“不就是鬼打墙嘛,我也知道哦。” “原来大家都知道,那就好办了,我现在认为,我们就是遇到了这种怪事。”荒泷一斗笑着走到一边,“不过没关系,我有个帮手能驱邪,遇到这种情况,就该叫他出来了。” 派蒙看向荧,难以置信地吐槽:“一斗这个鬼,身边竟然有驱邪的伙伴…他心可真的啊。” 久岐忍默默附和:“迟钝是老大过得好的资本嘛。” 荒泷一斗摆好姿势:“来吧,阿丑!”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荒泷一斗召唤牛牛阿丑的阵势吸引,绛河不动声色地走到魈身边,悄声说:“魈,你在找浮舍对吧。” “是。”魈顿了一下,也不管冒不冒犯了,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您方才说知道他在哪……” 绛河并未隐瞒:“是,我知道。我不想骗你,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不夸张地说,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 魈心下一颤,面容上却未变分毫:“是因为业障?我最后一次见到浮舍,便是他发疯那日。” “当然不是。”绛河摇头,面色凝重,“能让我也感到威胁的也只有深渊了。” 更准确地说是深渊本源。 既然它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也就表明它能打破常规,而这恰恰说明了它的行动绛河无法准确预测。 所以面对这个能够跟着她一起进入轮回的本源,她才要谨慎些,不过一般来说不用过分担心,只有诞生意识的深渊才有威胁。 魈:“「深渊」?浮舍他…被深渊所染?” “额…其实这件事也跟我脱不了干系……”绛河尴尬挠头,解释道,“深渊的力量很不可思议,利用它我能做到一些原本做不到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让浮舍活下去。” 魈:“……?” 绛河:“你应该清楚魔神不死不灭,再加上他们跟天理关系匪浅,我想复活他们要容易得多。但浮舍并非魔神,复活他将成为我的一大难题。 “所以在知道浮舍必然会死亡后,我选择让他一直「活着」——我用深渊的力量污染了他的身躯,使他从五百年前一直沉睡至今。” 魈难以置信:“竟然还有此事……” 事实上只听绛河说,他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双方身份摆在那,他实在不敢询问。 “五百年前我见过他。就此事我询问过他的意见,可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绛河想起浮舍的答复,不住轻笑一声,“他说—— “「我可是他们的大哥,既然有希望,我就绝不会丢下他们先离开」。” 第124章 诱饵 “他真的很厉害,五百年来一直在与体内的深渊争斗保持理智。可惜最终还是让深渊占据了上风。” 深渊本源一直在无意识地吸收层岩巨渊残存的深渊力量,就算「消化不良」也一刻不停,这也是为什么绛河需要哈夫丹帮忙收集外溢的深渊本源。 “现在的他是真正失去理智了。刚刚那个秘境有他的埋伏,若是我们当时毫无防备地进入其中,可能会被分散开,所以我强行摧毁秘境,将你们送到了出口。” 绛河面色凝重地叮嘱,“魈,他或许还记得你,但你不能完全信任他还记得你,深渊会欺骗你,要小心。” 魈却没有第一时间点头,反而问道:“…天理大人,我该如何让他恢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给我立刻把你那些危险的想法打消了!”绛河敛眸,眼底闪过不悦,“正是因为要让他恢复,所以我才在这。” 绛河审视的双眸紧锁魈,装出气愤的模样,“有我在,你担心什么?难道你信不过我吗?” 魈慌忙回复:“不敢!”话落,他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正如绛河所想,刚刚那一瞬,他确实想过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唤回浮舍的理智。现在听到绛河也是来帮忙的,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他相信绛河有办法…倒不如说,如果连绛河都救不回浮舍,那就是谁来都没用,属于是不信也得信。 绛河:“这片空间因为天钉与深渊的力量对冲很特殊。在不使用「神力」的情况下,我很难捕捉他的位置,所以我必须让他主动出现。” 魈问:“您打算如何做?” “很简单,以我为饵。” “您要成为诱饵?”魈神色一变,“不可!” “是吗,原来你也知道这种方式会让人担心。” 魈:“……” 绛河轻叹一口气:“魈其实可以更多地关心自己——这并非自私,而是为了不让关心你的人为你担忧——我相信钟离也是这么想的。” 瞧见他复杂的神色,绛河话锋一转,平淡补充一句,“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 就在魈和绛河悄声交谈时,另一边的荒泷一斗已经让阿丑四处寻找了出路。 结果毫不意外,阿丑也找不到。 与此同时,烟绯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他们掉下来的洞口消失了,变成了结实的岩壁。 得到烟绯这条新线索的夜兰决定再独自到四周看看。 派蒙抬头看着头顶封闭的岩石:“这里四处都是岩壁,会不会…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从这里掉下来的!” “喂,你是在害怕吗?”荒泷一斗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微妙。 派蒙立刻辩驳:“我、我可没有那么胆小!” 阿丑:“哞——” “阿丑也觉得你害怕了。没关系,害怕就说出来,我们保护你。”荒泷一斗说着,走到派蒙身边。 荧也轻声安慰:“派蒙,有我们在。” 派蒙:“只、只是觉得这里让人毛毛的而已啦。有绛河在,我根本不担心。” 荧微笑着点头,扭头看了眼正在不远处交谈的魈和绛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荒泷一斗叹了口气:“愣着也不是办法,再找找路吧。阿忍,你陪着恩人,我带着荧和派蒙。” 久岐忍一口应下:“好,大家都要注意安全。” “恩人什么的,言重了,叫烟绯就行。”烟绯摆摆手,又说,“一斗先生不愧是帮派老大,很有领导力嘛。” 荒泷一斗摆手笑道:“哪里哪里,你叫我一斗就行。既然说好都是同伴,就该彼此照顾。” 他略显得意地转头看向派蒙,“派蒙,怕的话本大爷可以捂住你的眼睛。” 瞧见荒泷一斗这副得瑟的模样,派蒙面容一垮,却是懒得跟他再耍嘴皮子功夫。 之后众人兵分几路,检查了四周的环境,可惜并无所获。 “…唉。”荒泷一斗长叹了一口气。 派蒙:“真的没有出口……” 阿丑:“哞!” 荒泷一斗:“我觉得,这地方有问题。” 这时,久岐忍走了过来:“老大,你们那里怎么样?” 荧摇头:“没有收获。” “而且就在刚才,我余光好像瞥见到几个人影…”荒泷一斗皱着眉,语气怯怯,“别是真闹鬼了吧。” “虽然现在气氛很不对劲,但我还是要说,一斗,你自己不就是鬼吗?”派蒙大声吐槽。 “不是啦!”荒泷一斗立即反驳,语气却有些虚浮,“我是说那种,那种忽闪忽闪,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 派蒙抓住了重点,语气微妙起来:“嗯?一斗,其实…你怕鬼吗?” 久岐忍从荒泷一斗身后走过,适时补刀:“啊呀,被人家看出来了呢,老大。” 荒泷一斗:“我、我哪有!你们不许乱说。” “嘻嘻,看你这样我忽然不怕了…”派蒙背着手,敛眸笑看荒泷一斗,扳回一城,“喂放牛的,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捂着你的眼睛哦。” 眼看派蒙和荒泷一斗又开始了争执,荧无奈扶额。 旁边,久岐忍看着荒泷一斗和派蒙,回想起荒泷一斗刚刚的话,思索片刻,随后在荧的注视下走到一旁找了几块石头,又从口袋拿出了树枝和堇瓜。 「阿忍在生火烤堇瓜?」 荧想着,走过去询问,得到了久岐忍的肯定,并被分享了一串烤堇瓜。 荧挑选了一串甜口的,而后向久岐忍道谢。 “不客气,觉得好吃的话还可以继续拿。越是现在这种场合,越要稳定精神。” 久岐忍忽然压低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可能藏着不方便让我和老大知道的秘密。不过别担心,我会注意不让老大打扰你们讨论机密的。” 二人交谈时,烟绯走了过来:“哇,居然在烤东西吃。” 久岐忍:“烟绯小姐要来一点吗?”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烟绯话锋一转,“说起来,跟阿忍也是好久没见了。” 久岐忍:“是啊。上回见面还是我在璃月念书的时候了,你来替我的老师代了一节课。” “代课…”烟绯支着下巴思索起来,“啊,想起来了,是有一年的冬天对吧?” 久岐忍:“对,大家都说你讲课很有趣。这么说来…应该叫你一声师姐才对。” 烟绯似乎很是受用,笑着满意地点点头:“嗯嗯,这个叫法真不错,我喜欢!没想到会跟师妹一起遇到这种意外,也算是缘分了。” 荧:“烟绯还会讲课,真厉害。” 久岐忍毫不吝啬夸奖:“而且风格诙谐幽默,寓教于乐,很受学生欢迎哦。” “哈哈哈,师妹真是过奖。”烟绯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几位,”夜兰走了过来,“都在啊。” 烟绯:“夜兰,我们分头找过了,这附近没有出口。你呢?有什么收获吗?” 夜兰诚实摇头:“没有。” 话落,夜兰回头,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气氛有些沉重的魈和绛河。 她知道,那两个人一定有线索。 众人循着夜兰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许久未加入对话的魈和绛河。 “喂——绛河,魈!”派蒙高声呼唤二人。 听见声音的二人循声望去,注意到是其余人都在往这边看,他二人便立刻交换了个眼神。 “就按我刚刚说的来吧。”绛河留下最后一句便转身向着荧几人那处走去。 魈神色复杂,迟疑了一瞬才跟上。 烟绯主动发问:“我们这边都没有收获,你们二位呢?” 绛河:“嗯,刚刚跟魈讨论了一些事,应该也让你们知道的。” 绛河向几人说明了现状,但如果说得太过仔细涉及过多,反而还要耗费更多时间解释,所以她只简单说明,大致概括为: 魈的同族被深渊污染失去了意识,正藏身于这个空间的暗处,企图寻找时机攻击众人。 绛河认为,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绛河:“在落入这里之前的那条巨蛇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瞧见众人在点头示意后面容带上困惑,绛河进而解释,“它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是绝不可能在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我过去的敌人。” 烟绯敛眸思索:“你的意思是,这个空间能够读取我们的记忆,并变化出我们恐惧的东西?还真是违背常理……” 绛河点头认可:“嗯。它会在那时出现,说明早在我们落入这里之前,深渊就已经盯上我们了,并且明显是冲我而来。” 夜兰双眸微眯:“所以你才提出诱饵计划?” 荒泷一斗双拳攥紧,眉头一皱,厉声反驳:“牺牲一个人这算什么计划,本大爷不同意!” 绛河汗颜:“不…不是要「牺牲」……” 绛河的话还没说,就被愤愤的烟绯打断:“我也不同意!” “太危险了!派蒙也不同意!” 魈沉默地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荧亦然。 久岐忍附和:“我认同大家的观点。每个人都很重要,我们应该互相扶持着逃出这里,而不是想着牺牲任何一个人。” 绛河轻叹一口气:“…不管是浮舍的事还是你们掉入这里的事,我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我知道这种极端办法不到最后一刻不该使用,但如今我们不是别无他法了吗?更何况,我从未想过牺牲自己,只是想为了寻求出路尽力尝试一下。” 夜兰双手环胸,面庞冷峻,语气中压抑着怒意: “恕我直言,你提出的只是一个无法保证成功率与安全性的方案。奇异的空间加上躲在暗处的深渊,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先不说你要如何独自面对它然后全身而退…你能保证消灭了深渊我们就能出去?倘若我们仍旧受困于此,还因此与你分离,你又该如何? “还是说你认为贸然说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计划,我们就会欣然接受?” 夜兰的话语一针见血,不留情面,但众人多数认同。 众人的沉默让本就严肃的气氛更加凝重。 “从巨蛇来看,深渊已经能影响到空间之外,那么通过操控这片空间将我们困死简直易如反掌。”绛河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像是对夜兰的态度极为不满,竟冷着脸看向夜兰的双眸,“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说罢,绛河忽然冷哼了一声,快速抬起手,凝聚元素力向着不远处的岩壁轰去。那结实的岩壁仅一击便如泡沫般被轻易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望着被轰开的洞口,有几人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绛河对荧郑重地说:“荧,我知道使用那份力量对我身体有害,既然答应了你绝对不使用那我就会做到。” 绛河用眼神示意被轰开的洞口,“你也看到了,答应你并不代表我因此失去了反制手段。” 荧:“……?”「绝对」? 绛河:“我的实力或许其他人不太了解,但荧、派蒙,还有魈应该很清楚吧,你们根本没必要太过担心。” 魈:“……” 也许是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而且见依然劝不动绛河,荒泷一斗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随后愤愤说道: “哈?好啊,要比力量吗?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怪本大爷打服你了!” 眼看事态更加严峻,派蒙的面容染上慌乱,急急忙忙地伸手摇晃荧的手臂:“荧,你也说句话劝劝绛河呀,他们都要打起来了!” 「不对劲……」 荧蹙眉敛眸思索片刻,又抬眸将身边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最终将目光落到了绛河身上。 随后,她看见那对平淡如水的黑眸。 荧立即变换神色,蹙着眉紧张地问道:“确实没有办法了吗?” 绛河轻叹一口气:“我实话实说,凭我之能想要破坏这片空间轻而易举,但我无法保证深渊不会狗急跳墙。 “如今,浮舍和你们都是它的人质。我不可能不顾你们的安危胡乱来。” 荧语气低沉:“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那就这样吧,我们分开行动。” 第125章 深渊的陷阱 “荧?!”听见荧的话,派蒙反而更着急了。 “旅行者!”荒泷一斗气愤地瞪了一眼荧,狠咬牙关,怒指绛河,“她同意了本大爷可不同意!如果你一定要执行那个可笑的计划,就别怪——!” 荒泷一斗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绛河干脆利落地打昏了。 久岐忍迅速扶住荒泷一斗,面容却未显怒意,只是眸子一转,悄悄打量了绛河两眼。 久岐忍发现绛河在与荧交换眼神后微微笑起。 派蒙看了看昏迷的荒泷一斗,又看看「一意孤行」的绛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荧偏头安慰派蒙:“没事的,我们要相信绛河能处理好。” “可、可是……”派蒙撇嘴,郁闷地垂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荧只是拍拍派蒙的肩膀,不再说话,转而看向绛河。 “我会走远一些,尽量不波及你们。”说着,绛河的眸子扫过众人,神情严肃,“你们要注意安全。” 派蒙急得跺脚:“为什么要去做危险事的人反过来让我们注意安全啊!” 绛河不再言语,转身进入被自己轰开的洞口,随后在一个岔路口走入左边的通道。 夜兰等人忽然也不再阻止,大抵是作为亲密同伴的荧都认可了这个计划,那么他们没立场再反对了吧。 绛河离开之后,众人包括魈在内都围在火堆边进食、休息。 一方面是要等待绛河的消息,另一方面是等荒泷一斗苏醒,在此期间顺便补充能量。 因为后来几人发现在这奇怪空间里竟然连疲乏都感受不到,以防是深渊特地设下的陷阱,比如疲惫和饥饿一拥而上削弱战力,于是决定适当休息进食。 绛河下手不重,荒泷一斗很快转醒,他不见绛河身影,不出意料表现得非常气愤。 还好有久岐忍在,虽然花费了一番功夫,但终于是劝住他坐下补充能量。 不知过去多久,派蒙难以忍受,幽幽出声:“绛河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我感觉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荧说着站起身,“我们也去找找出路吧。” 众人没有异议。 魈走在众人身边,手中已经紧握和璞鸢,言简意赅提醒:“深渊神秘莫测,小心行事。”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入绛河轰开的洞口,走向仅有的右转的通道。 …… 黑暗。 众人的眼前唯余一片黑暗。后路封闭,再无返回的可能。 众人原想使用元素力照亮四周,可此处的黑暗远不知边际,到底也只能在黑暗中照出自己人。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然走了许久仍不见尽头,反倒叫不安攀上其中几人的心头。 “恶鬼退散!恶鬼退散!” 突然,凄厉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畔,回荡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哇啊啊!”荒泷一斗背脊一凉,察觉身后异物慌忙回头。 同时,魈手中枪已刺出,准确无误地刺中荒泷一斗身后的,向着荒泷一斗脖颈伸出双手的黑雾缭绕、双目猩红的人影。 魈的攻击似乎有效,人影眨眼间化雾消散了。 可黑暗中的攻击却并未停止,紧接着,众人看见大把大把的豆子从荒泷一斗的头顶倾泻而下。 早有所防备的其余人迅速动用元素力将豆子阻挡开,可诡异的声音又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像是在屋子里的讨论。 男人:“你怎么能跟他玩呢?!” 孩子:“呜啊啊…!” 女人:“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省心?!那可是一只鬼,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本来假装与他交好已经很累了,要是他哪天把你吃了我们可怎么办呐?!” 孩子:“呜呜!我错了,不要吃我,我再也不敢了!” 荒泷一斗听着,面上一惊。 久岐忍迅速拉住荒泷一斗的手臂:“老大!别听,都是假的!” 荒泷一斗深吸一口气,面上携着怒火,胡乱指着黑暗说:“有种你给本大爷出来!只在暗处吓人算什么本事?!” 寂静。 黑暗中「人」并未理会荒泷一斗的挑衅,只自顾自地挑选下一位「猎物」—— 本该漆黑无物的黑暗中缓缓浮现一个清晰可见的绿色头发的女人身影。 久岐忍双眼瞬间瞪大,随后如她所料,她听见那个女人温柔地说: “阿忍,原来你在这呢。快,别忙这些了,想想妈妈的话,去鸣神大社当巫女吧。这可是妈妈给你找的好工作,一定比……” 女人没把话说完就被久岐忍使用雷元素力消除了。 久岐忍沉默着,面色复杂地扶着额头。 派蒙:“阿忍…那个人是…?” 久岐忍迅速整理心绪:“那是我母亲。她一直想让我去神社当巫女,但我并不想当什么巫女,所以才跑到璃月念书。 “没想到又在这里听到这番话。这片空间…果然如绛河所说的那般奇异。” 烟绯皱着眉点头:“它这是正在展现我们恐惧的东西?看来我们落入它的陷阱了。” 烟绯说着,抬眸严肃地扫过众人,提醒道,“各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别被幻影影响心绪了。” 烟绯话音刚落,针对她的幻影就出现了。 女人背着一个篓子眨眼间出现在烟绯眼前,女人虚幻的身影径直穿过她,怒气冲冲地走到她身后: “死老头子,今天这八斤盐,你送了三斤,卖了两斤,还有三斤拿去换酒喝,统共赚了几个钱?” 众人回头,看见男人挠挠头回复:“啊?可是,是你说店里的东西随便卖卖就行,送人怎么了?” 闻其言,女人的面色一垮,气愤得咬紧牙关:“你傻呀你!你让隔壁大爷上门来取盐,谁知道他半路把腿摔喽!没听见他儿子说要人赔钱哪,你这老头子,唉……” 虚影很快再次消散。 烟绯:“……没想到是民事纠纷。” 夜兰略感意外:“这个意思是,你怕柴米油盐的纠纷?” 烟绯:“应该说,我有点怕那些为鸡毛蒜皮小事纠缠不休的人。尤其像刚才那种,本来是好心,最终却闹得天翻地覆…… “好好的心意沦为伤害和事故的开端,唉。太可惜了。 “我做这行,是想帮着解决一些问题。唯独复杂的人心,我还不能完全把控。” “明白了。”夜兰轻声回应,又迅速将目光投向再次变化的黑暗。 夜兰在警惕,如果出现了有关她的幻影,她打算在第一时间将其处理掉。 果然不出夜兰所料,下一个就轮到了她。 “夜兰,小心!” 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位同伴的,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令夜兰向来平淡如水的眸子一颤,但她几乎是同时地使用水元素力摧毁了方才凝聚成形的人影。 深渊再一次试图凝聚人形,依旧被她干脆利落地打断。 就像是为了刻意玩弄她,深渊一次又一次地凝聚出形体,尽管每一次都被夜兰及时打断,但声音却依旧一刻不停地传来,令人心底发寒。 “活下去…夜兰……” 夜兰动作顿了一瞬,也仅仅只是这一瞬,几个人影便瞬间凝聚成形。 众人看见,尚还青涩的夜兰失魂落魄地抱着一个人的尸体躲在岩壁后,而岩壁外横七竖八躺着其他同伴狰狞的尸体。 “不…我们好孤独…夜兰…你也下来陪我们吧……” 幻影在夜兰的又一次攻击下彻底消失,但尽管如此,它怨毒的话语却久久回荡在黑暗中。 第126章 派蒙是最好的伙伴 烟绯担忧地看了眼夜兰:“夜兰……” 不知情者这才知道,夜兰刚刚对绛河充当诱饵的方案极力反对的原因。 荒泷一斗挠挠头,神情有些复杂:“…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历……” “我没事。”夜兰只说,语气平淡如水。 夜兰记得清清楚楚,在「那次」深渊调查任务结束之后,她的身边再无一人。 同伴为了保护弱小的她失去了生命。若非真的没心没肺,她承受了恩惠活下去不可能毫无负担。 但就像在那之后她回去拼了命地练习弓术然后振作,过去不会使她一蹶不振,如今更是。 在现在的她看来,这些久远的打击早成过眼云烟,倒是有关七星的机密令她更在意。 好在深渊并未展示那些。 说实话,黑暗中展示出来的东西在夜兰看来太过浅显。 就像是这片黑暗的东西是受到「某人」主观臆断展示的…… 如此怀疑着,夜兰的视线流连过余下三人。 如今还剩魈、荧和派蒙没有惨遭深渊毒手。 但就此认为这恶劣的深渊会「大发慈悲」可完完全全想错了,就像此刻,深渊将「毒手」伸向了魈。 率先出现的依旧是声音—— “噗……” 红色夜叉与蓝色夜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她二人正紧贴在一起,掩着嘴偷笑,眸中倒映出棕色夜叉与紫色夜叉争论的身影。 “浮舍!”岩夜叉弥怒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是与我说好了要在人前要将衣裳穿好的吗?” 浮舍挠着脑袋,面露难色:“唉…这「衣裳」穿着实在不便行动。” 弥怒:“待天下太平,我们也要去过人间的生活,你若不早日适应,往后可如何是好?” 浮舍:“这…往后事,往后再议就是了。” 弥怒无奈叹息一口:“你可是我们的大哥,不做出表率怎么行?” 浮舍讪讪一笑:“好好,说不过你,依你便是了。” 魈轻轻倚着和璞鸢,高坐于巨石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住阖眼轻笑。 就在下一秒,众人面前温馨的场景突然密布裂纹,如镜面碎裂。 众人看见,弥怒与伐难神态癫狂,针锋相对,弥怒最终被伐难刺穿胸膛; 应达跪在地上,全身炽焰缭绕,傩面碎裂,状若癫狂的痛苦地哀嚎; 魈受魔神残渣侵扰,双目猩红,立于遍地残骸中痛苦嘶吼,随后他如疯魔般举起武器,不知攻向何人。 一切很快又消失了。 魈沉默地阖眼,面无表情呼吸却不由自主加重。 魈没有动手把幻影清除是担心深渊想以此种方法消耗他。 他最是担心自己深受业障污染导致疯魔伤害他人,既然幻影清除不掉,他也不想白费力气,以免着了深渊的道。 这一次,深渊似乎展示了更多。 众人发现,它见无甚效果,似乎在悄悄改变策略,幻影有几分真假还需当事人评判,但有一点始终不变——带来负面情绪。 派蒙看向魈,眸中是藏不住的悲伤:“魈…你没事吧?” “无碍。”魈猛然睁眼,沉默几许才又开口,“…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如你们所见,其中三位已然身陨,唯浮舍下落不明,我才来此处寻他。” 荒泷一斗拍拍胸脯,安慰道:“放心吧,有我还有这些伙伴在,一定把他找回来!” 虽然其余人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担忧是藏不住的。 于是魈很快补充:“如今我已知他的下落,绛河…也说有办法让他恢复,我也算了却一桩心结。你们不必担心,深渊影响不了我。 “倒是旅行者和派蒙,接下来该是你们了吧。若你们有不愿见到的,大可闭上眼睛,我会为你们扫清深渊的阴霾。” 与派蒙对视一眼,荧做足心理准备平静开口:“谢谢你,但不用了,我们已经猜到它会展示什么了。” 于她们而言,没什么比「失去」更让她们恐惧的。 荧的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两位长相别无二致的一黑一金的少女出现在视野里。 “是…我和绛河?”荧眨眨眼,略感奇异。 她已经猜到深渊这次展示的是谁的了。派蒙当然更清楚,已经提前闭上眼、捂上耳。 “派蒙是最没用#¥%……” 正在众人蹙着眉,不得不听深渊幻化出来的幻影开始说废话时,幻影始料未及地开始断断续续地闪烁。 听见身边同伴惊诧的声音,派蒙的眼睛挤出一条缝来悄悄观察,也在见到这一幕后放下双手,惊奇地张张嘴。 异状没有持续多久,但在两位幻影恢复之后,派蒙却意外地看见她们冲自己温和地笑。 幻影绛河:“「派蒙是天底下最好的向导」!” 幻影荧:“「派蒙是最好的伙伴」!” 幻影绛河和荧:“「派蒙是万千星辰中的一颗,于我们而言却是整个世界」!” “欸??”派蒙在惊异间小脸逐渐发红。 荧感受着左手白戒传递来的温热,阖眼轻笑一声,抬手摸摸派蒙尚还晕乎的小脑瓜,重复说:“派蒙是我们最好的伙伴。” 派蒙红着脸慌乱地摆手:“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不用再重复了!” 派蒙羞涩的模样仿若一扫阴霾,使众人紧绷的面容不觉一松。 “可…恶……” 透出怨毒的断续的杂音像幽灵般四下传来,幻影瞬间被其抹除。 众人双眸一凝,紧握武器警惕望向四周。 黑暗中的那双紫黑色眼睛对此视若无睹,而是将视线投向空间深处,那位泰然自若地坐在蛇群包围之中的黑发少女身上。 “怎么,不想跟我玩捉迷藏了?”绛河闭着眼睛悬坐在空气上,单手支着下巴。 感应到它到来,早已对「捉迷藏」感到索然无味的她抬眸,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躲开蛇,准确无误地锁住半空的一个方位。 它将绛河所处的空间推向更深远之处,随后仓皇而逃。 事实上它早就想逃,可惜被带着奇怪力量的封印阵困于此。 它可是好不容易才成功抢夺那名夜叉的身躯,逐渐蚕食封印,操控这片空间,如今就差临门一脚,曾过来加固封印的人又来搅局。 「吃了她!吞噬她的一切!」 占据了紫色夜叉的身躯之后,它似乎突然诞生出了意识,但此种声音也随之诞生,在它耳边不断叫嚣。 声音来得莫名其妙,但它确实从她身上嗅到了极其甜美的味道,若非另一层恐怖的气息更加强烈,它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其「据为己有」。 但尽管如此它也不会放弃,或者说强烈的欲望从不准许它放弃。 发现一瞬间便逃得没了踪影的「深渊本源」,绛河很快收回视线,抬手将四周的黑蛇冻成冰雕。 「果然还是要等荧他们那边的好消息。」 绛河知道,「本源」很快就要玩火自焚了。 第127章 一同死于你之手 「深渊」对绛河本身「喜爱有加」,但又惧怕绛河身上的某些力量,「本源」更是对那力量唯恐避之而不及。 巨蛇是它的一次试探,见绛河实力非凡它更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本源就是因为绛河不敢出现,那么就算她离队本源也必定不会上去找死——知道绛河实力的魈和荧当然也清楚此事。 换言之,以绛河为饵的计划从来就不会成功…但反过来呢? 以荧几人为诱饵。 事实正是如此,荧他们其实才是为了逼本源现身的真正诱饵。 为了让它放松警惕,绛河引导夜兰几人与她起争执,以此展现她的「走投无路」和「一意孤行」。 「绝不使用那份力量」的承诺、对「人质」的担忧、主动深入陷阱,都是刻意在为本源制造优势,引诱它出手。 小小计谋实在称不上缜密,但骗骗「本源」这初生的意识倒绰绰有余——它们一直没大长进,真不知道该说是太过单纯还是愚蠢。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们太过贪心,总是「既要又要还要」,看见什么都想上去咬一口。 它读取记忆需要时间,等它慢慢从读取到的记忆中发现真相为时已晚,只要破绽一露,绛河就不会错失良机。 为了配合绛河,荧等人——当然不包括派蒙和荒泷一斗——装作浑然不觉地踏入那就差写着「陷阱」二字的入口。 若非为了欺骗深渊,使自己看起来相对松散些故意露出破绽,他们也不可能在那片危机四伏的黑暗中闲聊起来。 派蒙四下观察,满面忧愁:“又、又没动静了……” 夜兰几人悄无声息地对视几眼。 他们知道时候未到,但也就差临门一脚。 绛河在「风之花」中留下的力量对幻影动的手脚让它开始心焦了。 或许是因为它自认为完全掌控了这个空间,却依然轻易地被绛河钻了空子。 荒泷一斗:“可还是没看见出口…难不成真像那个欠揍的家伙说的,它要就这样把我们困到死吗?” 「『欠揍的家伙』指的不会是绛河吧?」 荧眼角一抽,偷偷在心中为绛河默哀。 荒泷一斗的话不无道理,若非在片刻后深渊便像带着新点子般返回改变黑暗的空间,其余人也会认同一斗的观点。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整片黑暗像是蜡烛融化开般展现出另一番天地。 黑暗瞬间变作白日让众人双目刺痛,缓了几息才适应过来。 四下观察,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矿场,正前方立着一扇透出红光的门。天边迷雾笼罩,若隐若现一个如山般巨大的圆盘法器。 “远处那个巨大的圆盘……”烟绯瞪大眼睛,“等等,难道这就是太威仪盘吗?” 荧眨眼,惊叹道:“喔…比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加起来还大。” 派蒙吐槽:“喂!你的形容根本不够大,这个大多了啊!” “噤声。” 夜兰言简意赅的提醒打断二人的小闹,二人扭头看去,就见夜兰双眼眯起,拉满弓弦对准正前方的门。 魈也早如她一般防备地注视着红门,蓄势待发。 其余人见状,都不敢松懈,警惕地看向那扇门。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其中猛地飞出,人影迅速在空中调整身姿,在落地一刻将单手剑插入地面缓冲。 那人压低身体,靴跟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一直到荧几人脚边才堪堪停下,可见敌人力量之大。 只一眼,荧和派蒙就从背影认出了这个金色长发女人是谁。 “绛河?!”派蒙惊诧出声。 “什么,这是那个欠揍的家伙?”荒泷一斗闻言,本欲上前,却在上下打量之后感到困惑,“可这发色和穿的也不像啊……” 荧蹙眉:“对,绛河现在是黑发…而且,绛河绝不可能被敌人逼成这副样子。” 几人对视几眼,集体警惕后撤。 「绛河」就像完全没发现几人,迅速持剑站起身,四下张望。 「在哪里?」 “哪来的声音?”荒泷一斗眉头一挑,歪头伸手清清耳朵。 派蒙:“我、我也能听见!” 夜兰观察几眼众人的反应,迅速得出结论:“看来,我们都能听见。” 夜兰话落一瞬,众人突然发现「绛河」迅速地回头,将单手剑横挡在自己面前。 还未待众人反应,一柄长枪破空而来,从众人头顶险险擦过,直击「绛河」。 战斗经验丰富的荧、魈和夜兰同时变了脸色。 太快了,他们毫无察觉。 长枪与单手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绛河」咬紧牙关,使用风元素力的同时旋转手腕,借力将长枪弹飞。 成功抵挡住攻击,「绛河」却并未松懈,紧紧注视着那柄绿色长枪,就见那长枪果然如她所料般倏地定在半空中,随后高速旋转起,再次冲她而来。 本就警惕的她后仰躲过,快速起身又见长枪改变了方向,这次却并非冲她而来,而是径直飞向门的正上方。 一位邪笑着的俊美少年立于门上方,轻松将长枪接住,将其扛在肩膀上。 见到那位少年,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瞪大双眼,惊疑不定地扭头与身边的同伴对比。 那人从外观上看,毫无疑问是魈,从举止上看,又全然不是魈。 魈的眉头深深蹙起:“不是我。” 烟绯:“不出所料的话,这又是深渊捏造的幻影…但它为什么向我们展示这种画面呢?如果想以此让我们内斗未免太不严谨了。” 烟绯认为深渊不会出现发色和服饰还有举止这种明显错漏。 夜兰双眸紧锁「魈」,沉声道:“无论如何,小心为上。刚刚那把武器飞过,带起了一阵风……” “你的意思是,那些攻击真的能伤到我们?!”派蒙震惊地说着,默默飘至荧身后。 “没事的矮堇瓜,不论来什么攻击本大爷都通通给你们挡下来!”荒泷一斗咧嘴一笑,摩拳擦掌,已然呈防御姿态。 夜兰没说话,只淡淡瞥了一眼荒泷一斗,便又将目光投向「绛河」与「魈」的战斗。 「魈」持枪直指「绛河」,随后不屑一笑,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下一刻现身于「绛河」身后,举起长枪奋力一砸。「绛河」不慌不忙,轻轻跃起,躲过一击。 「魈」那看似简单的攻击坠地,却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回荡于空气之中,掀起周遭尘土簌簌而落。地面自此呈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深邃而狰狞。 「绛河」一连跃出许多步才停下,第一时间展动左臂,令岩元素力凝聚而成的土块顷刻拔地而起,将「魈」团团包围。 尽管如此,「绛河」还未停下动作,继续抬手聚出数颗巨大火球,朝着「魈」的方向蓄势待发。 果然不出「绛河」所料,就在火球聚成之刻,「魈」破土而出。「绛河」双眸一凝,果断落下火球,朝他狠狠砸去。 同时,「绛河」身上散发出强大的风元素力,形成一道屏障将自己护住,配合着火球转守为攻。 荧目不转睛地面前七彩元素力相撞飞溅,心下愈发困惑。 如果那人真是绛河,又怎么会跟魈打得有来有回? 在她印象中,绛河对敌总是获得压倒性的胜利,而这个「绛河」对敌总给她一种青涩莽撞的感觉,完全不如她们的绛河冷静沉稳,不知是否是错觉。 荧思索时,「绛河」和「魈」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毫无疑问是「绛河」的胜利。 但「绛河」赢的并不轻松,战斗过程中多次被长枪所伤,若非她的身体异于常人,伤口恢复迅速,谁输谁赢还有待商榷。 「绛河」喘着粗气,持剑一步步向倒地的「魈」走去,欲要给他最后一击。 「魈」呈「大」字躺在地上,狠狠呕出一口鲜血,看见「绛河」进入自己视野,分明气若游丝的他却毫无畏惧地咧嘴大笑。 「魈」:“杀了我啊…呵…哈哈…就让这身躯的主人…随我一同…死于你之手吧……” 第128章 心理预期 「绛河」将剑尖朝下,双手紧握剑柄对准「魈」的心脏位置。 「本源竟然产生意识…绝对不能让它活着……」 如此说着,声音的主人的双手却不由得一颤。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它必须要死…!」 正想着,她突然看见魈那金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随后,她听见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却清晰:“动…手。” 这简单的两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绛河」的心上。 “你……”「绛河」声音颤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紧紧阖上双眼,内心的挣扎让她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再次睁眼时,她的眼眸变得坚定,将剑柄攥得更紧,随后猛地刺下去。 刺穿肌肤的刺耳之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晰,随后空气仿佛凝固般陷入死寂。 众人都能感觉到,「魈」失去了生机。 不知过去多久,「绛河」才犹如一瞬间卸去全身力气般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绛河」此刻背对着众人,荧能看见,她的身躯在轻微发抖。 「事态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如果不是我为了试验…荧他们就不会……」 「都是我的错……」 这次的声音来得频繁,众人简短商讨,尽管无法保证,还是姑且将这熟悉的声音当成「绛河」的心声。 派蒙挠着脑袋:“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说的人是我们吧?” 久岐忍:“依照派蒙的猜测,她的语气…她的意思是,我们已经遇难了?” 仅凭「绛河」的几句话,众人实在无法从疑点重重的幻影中捕捉到真相。 好在就在众人各自猜测时,幻影并未消失。 不多时,众人就瞧见「绛河」缓慢从地上站起,轻抬右手。 「这次就这样吧…已经没有再继续的意义了。」 就在她心声落下之际,她掌心前方的空间忽然发生扭曲,在半空中裂开一道红色的裂隙。 随着「绛河」的动作,她所在的空间竟无故开始颤抖,众人肉眼可见丝丝黑紫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渗出。 其余人没见过绛河这个能力,但荧和派蒙对此可相当清楚。 「绛河」在使用空之权能。 随后,众人又看见「绛河」缓缓从裂隙中取出了一把白金色的单手剑。 看着那剑格呈弯月形的白金色单手剑,荧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曾被她紧握在手中的再熟悉不过的武器,是被「天理的维系者」夺走的武器,是属于她的武器。 在怔愣中,荧看见「绛河」运用风元素力将单手剑浮于半空中,剑尖抵在自己的心脏处—— 随后干脆利落地刺穿。 比起面对「魈」的挣扎,这一次「绛河」没有半分犹豫。 就在单手剑将「绛河」刺穿后,白色的纹路便自伤口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爬满她的四肢百骸。 「绛河」踉跄两步,紧拧着眉吐出一大口鲜血,很快无力地倒在地面上。 「用祂的力量瞬间破坏全身明明不是第一次了…还是没办法习惯……」 「真疼啊……」 她平淡却满附悲戚的心声渐渐在众人耳边消失。 她闭上眼睛,没了呼吸。 “她…自杀了?”烟绯向来聪慧过人,可面对这诡异的场景,她也得不出任何一个有用结论。 听着烟绯的话,荧双眼一颤,像是猛然被人拉回神才回忆起呼吸般贪婪地纳入一口悠长的气。 她吸入的空气仿佛污浊不堪,污染了心脏令它产生想要逃离的律动。 荧突然想到,绛河说过这个空间能够通过读取记忆变化出令人恐惧的事物; 想到深渊一直在为了对他们进行精神干扰不断改变策略; 想到存在于这个空间中的并非只有在场众人,深渊读取的对象也不仅仅只有在场众人; 想到本源可以像给荒泷一斗下豆子一样变出虚假的场景,但看众人反应,它更多时候在展示真实的记忆; 想到如果本源在按顺序尝试动摇他们每一个人,那么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但本源展示并不是她的记忆,但基于「动摇」这个目的,她知道,本源不一定要选择她的记忆。 她对心爱之人的关心,不也能创造一个可乘之机吗? “啊!幻影消失了,它又要变了吗?” 派蒙的一声惊呼吸引了荧的注意,她一激灵,立即向不远处投去视线。 …… “坏了坏了,荧的脸色看起来比前几个轮回都糟……”绛河「噌」一下站起身,来回踱步。 没错,绛河一直在避开本源偷窥。 当然,这不止是为了消遣,更是为了保证荧他们的安全。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以立刻使用「神力」赶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那位绝对意想不到的「援军」出手,她就可以一直坐着等到荧他们将本源处理掉了。 所以她现在才显得如此悠闲;所以她才有闲暇为了别的事劳神费心—— 「自杀的事荧和派蒙肯定一下就知道原因了,唉…又要让她们担心了。」 「不过,以这种方式让她们了解一些轮回里发生的事应该正合她们的意。」 「算了…也好吧,能让她们提前有点心理预期。」 毕竟在绛河经历的轮回里,糟糕的事占多成,「自杀」称得上是小儿科了。 …… 场景变幻,众人看见,夜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若隐若现;一望无际的原野被一片花瓣染着靛蓝色彩的花朵覆盖。 “这些花是…?!”派蒙惊呼着,扭头看向荧头上的两朵花,“荧,是你头上的因提瓦特!” 荧的眉头下意识蹙起,微微出神,自语道:“因提瓦特花海……” 其余人听着荧和派蒙的对话,保留困惑,又扭头看向花海中躺着的人身上。 清风拂过,因提瓦特随风摇曳,如淘气的孩童般闹醒其中沉睡的金色长发的人。 「绛河」睁开眼,尽管心脏疼得令她倒吸冷气依旧慢慢站起身,随后她面对荧几人踉跄走去。 见此情形,众人交换眼神,警惕地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绛河」确实看不见几人,自顾自走过,来到她眸中倒映出的人面前。 众人回身才注意到此地的幻影除了「绛河」,还有一位懒懒地坐在花海中,摆弄着花瓣的身形和面容都模糊不清的人。 派蒙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人,随后很是惊奇地对众人说:“我竟然看不清那个人!” 荒泷一斗单手抵在额头掩住眼睛眺望,也颇感惊奇:“真是怪了,本大爷也看不清!” 烟绯:“我也是,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围住了,有意不示人。”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为了寻求答案很快将目光落到两位幻影身上。 神秘人:“结果如何?” 神秘人的声音轻而空灵,像是富有魔力令人忍不住仔细倾听。 可古怪的是,神秘人的声音也似蒙上一层薄雾,令人无法分辨其人男女老少。 忽又嗅到一股难闻的味道,「绛河」蹙起眉,下意识轻揉鼻尖,随后很是随意地在神秘人身边坐下。 「绛河」郁闷地叹了口气:“显而易见,我失败了。” 神秘人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没关系,重来的机会你要多少有多少不是吗?” 「绛河」扶着额头,唇角勾出一个苦涩的笑:“说的真是轻松啊…难不成为了偷懒,将一切通通甩给我就是你的「谋划」?「天理大人」?” 「天理」没有回话。 派蒙恍然大悟:“那个神秘人就是前任天理吗?!” 单纯的荒泷一斗挠挠头:“天什么…?那是什么东西?还前任……” 魈神色大变,出言制止:“慎言!” 见此情形,其余人心下警铃大作,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闭眼睛?捂耳朵?可他们已经看见了,也听见了,如何忘掉更是重中之重。 「绛河」无语地看向「天理」:“又不说话了…你什么都不肯透露也是在给我增加难度吧?” 「天理」反问:“又遇到难题了?” “不能使用你给的那份力量也是…难题还少吗?” 「绛河」郁闷叹息一口,简单整理心情,又说,“我按照之前跟你说的做,没想到那本源竟然吸收层岩巨渊的深渊,力量增强之后偷偷溜出去了一部分,在魈进入层岩巨渊之前就污染了他。” 「绛河」双臂环住膝盖,将脑袋搭上去,出神喃喃,“魈不可能那么容易被蛊惑,深渊一定是利用了魈对浮舍的情感……” “嗯,它一如既往的危险……”「天理」轻笑一声,伸出手很自然地拍拍绛河的脑袋,缓慢站起身。 祂轻拍染上尘土的衣物,而后抬眼望向荧等人所在,唇轻启,“但我想,几位客人应该没有带着同样危险的目的吧?” 第129章 好久不见,金鹏;欢迎回来,浮舍 “但我想,几位客人应该没有带着同样危险的目的吧?” 一瞬之间唯有愕然,冷意也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攀上某几人的脊背。 「是深渊?还是说…祂能『看见』?」 这个问题盘踞心间,令其中几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这么做就能从祂视线中消失。 此情此景,反倒是对此一无所知,并且比较单纯的荒泷一斗没有被影响丝毫,他抬手指着祂,大喝道: “喂!你能看到我们?你是什么东西?深渊吗?” 派蒙惊疑不定地看看荒泷一斗,又看看「天理」:“等一下啊,放牛的!我觉得很不对劲!” 荒泷一斗随意摆摆手:“哈?不就是个人吗,矮堇瓜你这么慌干什么?” “深渊?”「天理」听着,恍若顿悟般点了两下脑袋,低头左看右看自己,回道,“喔…是也不是。” 荒泷一斗看向久岐忍:“这是什么回答?” “老大……”久岐忍扶额。 对于「天理」和天空岛她也是有概念的,毕竟就在天上,抬头就能看到,只不过知之甚少,她最没想到是自家老大竟然能跟这种大人物聊起来。 「绛河」茫然抬头:“你在跟谁说话?” “几位…朋友?”「天理」扭头,看着「绛河」淡淡补充,“你的。” 「绛河」四下观察:“啊?这除了你我没有别人……” 「天理」没有替她解惑,反而看着她自顾自问:“现在想要窥探你的记忆尚且困难,日后更不必说…此情此景我可以理解为你准许了吗?” 「祂」开始思考绛河这么做的目的。 “额…你又要开始说怪话了?你饶了我吧,我想休息一下再继续。”说着,「绛河」直接躺在地上,背对着祂蜷起来休息。 “喔…原来如此,一石二鸟。”「天理」很快想通,意味深长地看着「绛河」的背影低声自语。 一语毕祂又对「绛河」说,“…好哦,那这边我就自行判断然后处理了。” 祂说着,闲庭信步地朝荧几人走去。 荧几人下意识想要后撤,一股恐怖的气息却率先笼罩了几人,令他们动弹不得。 “我没有吃人的爱好…”祂扭头看向荒泷一斗补充,语气淡漠,“当然也不吃鬼。” 荒泷一斗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祂,见祂走至荧的面前。 “人之子……”祂轻声呢喃,探出左手攀上荧的脸,轻轻摩挲。 荧感受着脸颊传来一瞬冰凉的触感,奋力挣扎,却也只能做到咬紧牙关,怒视祂轻浮的行为。 祂抬眸间触及荧的眼神,只是平淡地说:“眼神不错,但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放心,我没有恶意…”祂如此说着,很快放下手,话锋突然一转,“前提是你们将有关我的事全都好好藏进心里。” 众人不语,是不敢说,更是不能说。 祂的语气从始至终从未变化:“不过,这里混入了一只绝对不会听话的「小老鼠」,必须要清理掉了。 “我不能干涉太多,就…这样吧。”祂呢喃着上下打量几人几眼,而后抬起右手随意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落下之际,空间仿若瞬间凝固,清凉的微风与摇曳的因提瓦特相继停滞。 眨眼间,众人只听「咔嚓」一声,如蛛网密布般细密的裂痕便自祂所在,蔓延至视线所及的任何一个角落。 祂意味深长地呵笑一声,留下最后一句警示:“小心高空坠物。” 因提瓦特花海顷刻碎裂。 幻境顷刻破碎。 众人发现自己能活动时,已经回到了巨大太威仪盘所在的空间。 随后,一声嘶厉的惨叫抢夺了几人说话的时间。几人循着声源抬头,只见一个紫色的人影急速坠落。 几人还尚未从惊诧中抽离,密密麻麻的水元素丝线便以迅雷之势从四面八方袭来,牢牢困住紫色人影肢体,将其束缚在半空中。 眨眼一瞬发生的事让众人愕然,待他们迅速退出安全距离后才放心查看现状。 方才见过魈记忆的众人一眼就认出了那被捆缚的是何人。 “浮舍…?”烟绯抬眼仔细打量浮舍,视线不由自主被水元素丝线吸引,她很快又将目光落到夜兰身上。 夜兰直勾勾地看着浮舍的方向,头也没转地回复烟绯:“比我快,我还没动手。” “一定是绛河!我见过她这个攻击方式!”派蒙惊喜地替困惑的几人解惑。 在「污秽逆位神像」遗迹时,绛河就使用过同样的招式束缚空。 「浮舍」双目猩红,怒视众人,尽管受到重伤,唇角溢出鲜血,他的嚣张气焰也不减半分:“可恶可恶可恶!我一定要吃了那个该死的——啊!” 他话未完就被层层丝线嵌入肉里的疼痛打断。 见此情形,纵使是一向冷静淡漠的魈也难掩焦急,下意识将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扭头立即问道:“旅行者!如何解决浮舍体内深渊?!” 魈认为与绛河关系密切的荧很可能知道解决办法。 荧看了眼魈,又将目光投向「浮舍」,皱着眉认真思索起来。 如果是消灭本源的办法,那么绛河从未说过——或许绛河也不知道,又或许是不愿告诉她。 绛河一直以来采用的办法就是将它吸入体内——荧毫无疑问觉得这是个世上最蠢的办法。 但蠢办法却很有用。 绛河难道是想让她用同样的办法?毕竟她也替绛河吸收过本源,她的身体后续并没有出问题。 荧不由得回想起在尘歌壶内争吵时,绛河阻止自己吸收本源的紧张神色。 荧的目光触及蓝色丝线,突然感觉它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她知道绛河不会让她去做这危险的事。 但作为轮回者的绛河不太可能出现「忘记说了」这种失误。 如果说在这片空间里明说容易被本源偷听到,那绛河为什么连暗示不暗示呢? 排除了「忘记」这一可能性,荧还能想到的是,绛河认为答案很明显,知道她一定能想到。 既然如此,她是否可以认为,是在她们旅途中发生过什么足以让她探寻到答案? 她认为不重要的,和发生得太过久远的事显然不大可能在绛河考虑范围内。 那有什么是最近发生的,还很重要的——在进入这片空间前发生过什么与本源有关的事? 哈夫丹用神之心收集外溢的本源。 绛河说过,她的神之心是储存深渊…应该说是储存本源最好的容器。 荧灵光乍现,当即笑起,激动地看向派蒙:“派蒙,快把绛河交给你的神之心空壳拿出来!用它可以!” “啊!”经荧提点,派蒙恍然大悟,急急忙忙地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那个金壳白芯的神之心交给荧。 “休想!”看见那颗神之心,「浮舍」恍然大悟,面上一惊,当即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可除了使丝线嵌得更深没有任何用处。 肉身逐渐虚弱让他大口喘起气,也令他得以冷静思考。 他知道此番挣扎毫无作用,贸然脱离这具身躯更容易被暗中人偷袭捕获,为今之计当再获得一具身躯,或者以外力帮忙脱困,又或者是粉碎面前的神之心。 于是,他便为了活下去,很快不计后果地使用力量召唤魔物。 一群又一群黑紫色魔物被雾气凝聚而成,发现自己被重重包围在中心,有几人面色凝重,不约而同紧握武器。 荒泷一斗兴奋地搓搓手:“哈哈,来得好!看本大爷把它们全都打飞!”话落,他便挥舞着鬼王金碎棒第一个冲了上去。 久岐忍紧随其后,辅助荒泷一斗。 夜兰与烟绯也很快「入场」。 夜兰身形快如鬼魅,穿梭于魔物群中,使用水元素力对敌人进行绞杀;烟绯则施展火元素力,辅助夜兰进攻。 一时间魔物纷纷化成黑雾消散。 荧一手握紧神之心,一手持剑,灵活地躲避魔物攻击,在同伴们的掩护下向着「浮舍」奔去。 「快接近了!」 就在荧一脚蹬在一头魔物肩膀,飞跃躲避魔物时,一只埋伏许久的巨大的蛇形魔物突然从地下钻出,朝着荧扑来。 跃至半空的荧神色一变,正想使用岩元素力,一柄绿色的长枪便先一步飞来痛击它,巨大的冲击力生生将它震飞出去。 “向前奔跑吧,无须担心,我会为你开路!”话音一落,魈手持长枪,身形如鬼魅,穿梭在魔物群中,所到之处黑雾飞散。 荧趁此时机迅速靠近浮舍,飞跃而起,将神之心底座对准它的额头按下去。 霎时间,神之心散发出刺眼的白光,本源便像被数双无形巨手迅速拉扯入神之心,连一声惊呼都未曾留下。 平稳地落到地面上,荧才小心翼翼地将那烫手山芋收入背包。 如今这颗神之心储存着本源,它不便再由派蒙带着了。 荧再次将目光投向浮舍,见蓝色丝线忽然散发出点点淡蓝色的星光,渐渐融合化为一团大水球,将浮舍包裹其中。 众人看见,浮舍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很快,水球将治疗好的浮舍平稳地放到地面上,而后化雾消散。 魈第一个冲了上去,将缓缓睁开澄清双眸的浮舍扶起。 “我…还活着?”浮舍仍显虚弱的面庞明显松了口气,“哈…看来是我赢了……” 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唇抿成一线,浮舍的目光落到魈面庞上,挤出一丝笑意说,“好久不见了,金鹏。” “好久不见…”冷峻少年的肩膀不由自主颤了一瞬,他沉默了几秒,紧握浮舍的手掌才又开口,“…欢迎回来,浮舍。” 同伴们静静地站在魈身后不远处,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能够想象他此刻的心情。 …… “金鹏……” 空灵的声音莫名传来,魈倏地睁开双眸,眼底唯余惊诧。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熟悉到如今仅是喊出两个字,他便能快速与记忆中那位豪放不羁的大哥匹配。 “浮舍?”魈快速起身,注视着眼前缓缓从雾气中现身的紫色人影。 “是我…金鹏,我在层岩巨渊…来找我吧……” 魈的眉很快蹙起,张口欲言,一道急促又愤怒的声音率先传来,阻断了他的话: “走开!” 紧接着,魈只见寒光一闪,「浮舍」就被拦腰斩断,四周再次恢复宁静。 魈借着月光,注视那位如同猫咪般炸了毛的金色长发少女,怀揣着困惑出声:“是你?你怎会在此?” 绛河神情激动:“当然是来找你了!我要是不来,你就被它蛊惑了!” 魈敛眸,双手环臂,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提醒:“近来魔物横行,夜晚更甚,一人行至野外当心些吧。” “魈才是要当心吧,要多注意安全,别又被幻影骗了!” 「又」? 魈轻叹一口气:“我没那么容易被深渊所欺。” 上一轮回的惨剧历历在目,绛河的脸上写满「不信」二字,直言道:“不信不信不信!我会牢牢地盯着你的,休想让我再吃刀子!” 魈:“……” 魈不语,在心底暗道一声「怪人」后闪身消失在原地。 “魈!记得不要再在大野外睡觉了!” 第130章 危途疑踪落幕 浮舍体内本源被神之心吸收后,空间也恢复了原本相对平静的状态。 绛河很快从某几次轮回中摸索出来的路线返回到同伴身边。 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绛河便在夜兰调查了想要调查的东西后,将逃脱这里的方法告诉众人。 虽然依旧是使用太威仪盘,但有绛河在——再不济有钟离——大家都平安回到了地面。 魈和浮舍向绛河郑重道谢,很快离开。 深渊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浮舍确实需要修养一阵子。 烟绯带着荒泷一斗和久岐忍回璃月港观光吃饭——当然,久岐忍承诺会牢牢盯着荒泷一斗,坚决不让他把层岩巨渊里发生的一切说出口,尤其是有关「天理」的部分。 夜兰也在附近调查情况后向几人道别离开,返回璃月港汇报工作。 绛河伸伸懒腰,笑嘻嘻地对荧和派蒙说:“好,接下来是绛河解惑时间。” “我有非——常多问题要问!”派蒙夸张地伸展手臂,重音强调,“首先首先!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们争吵是在演戏,难怪荧会同意让你一个人离开。” “大家果然都是很好的人,一开始不知情真的在为了我提出那个方案而生气。”胸膛涌现的温暖似是感染了绛河,令她绽出一个柔和明媚的笑容。 荧赞同点头,又问道:“说起来,你一个人离开后去了哪里?我想深渊会特别对待你,没受伤吧?” “你们都看到我最后是怎么捆住它的了吧,它怎么可能伤到我!”绛河得意地笑着扬起头颅。 瞧见派蒙和荧那微扬的嘴角,绛河才收敛些解释,“跟你们分别之后,我就顺着本源铺好的路主动进入它的陷阱——虽然这么说,但只是有些蛇而已,不让它们近身还是非常容易的。 “本源一直不敢直面我,后面也只是将我丢到了空间的最边缘。 “我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有些能耐,能够让我减少对空间的干涉——当然也只是一时的,后续你们也看到了,它玩火自焚啦~” 荧:“原来你也能看到。那位前任「天理」对吧。” 派蒙:“当时真是太吓人了!祂竟然能看到我们…噢噢!还有,祂竟然只是打了个响指就把幻境破除了!” “嗯哼~还顺便重伤了本源,哈哈,真厉害,不愧是祂!”绛河阖眼轻笑,语气轻快,满是自豪。 荧沉默地注视了绛河几秒,自己也未曾察觉笑意已然从唇角消失,只是别扭地接话:“论实力祂是很强,但我觉得祂有点过于自说自话了。” 荧可没忘记祂所说的听来像是嘲讽和威胁的话,更忘不掉祂将他们定住,莫名其妙摸她脸的事。 荧双臂环胸,鼓起腮帮子特别强调,“还擅自摸别人的脸,我不喜欢祂!” 闻言,绛河讪讪一笑,轻挠脸颊:“这个嘛…我也拿祂没办法,但我向你们保证,祂绝对没有恶意,不用担心。” 荧微微偏过头,不知在想什么,不置可否。 派蒙倒是对绛河说的表示赞同:“嗯嗯,确实多亏了前任「天理」出手,不然我们连本源在哪里都不知道。 “哦对了!绛河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吧,但你怎么知道本源一定会展示你的这段记忆呢?” 绛河调皮地眨眨眼:“哼哼~当然不是偶然啦。 “本源将我困在空间最边缘,确实让我限制了我对你们的支援,但与此相对的,它也没办法干涉我太多,反而更方便我行事了。 “它想要读取我的记忆——我实话实说,这并非吹嘘——现在除非我准许,否则想要读取我的记忆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巨蛇出现攻击我不难看出,本源早就发现并且盯上我了,我就顺势而为,假装一无所知,以我的记忆为诱饵,利用它对掌控那片空间的自信,引它一步一步踏入陷阱。 “它所读取到的,从来都是我想要给它读取的。 “为了不让它看出破绽,我用了一些碎片化的美好或苦难的记忆为包装,将层岩巨渊那段更为悲痛、更为合适的记忆主动递到了它面前。 “包装好的神秘礼物向来令人难以抗拒,而当满怀期待地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份远超预期的惊喜,那么它就没有不好好利用这份「礼物」的道理。” 一语毕,绛河看见派蒙皱着眉,一手捂着额头,一副像是脑袋烧掉了的模样。 “你的计划应该不仅如此吧?” 荧突然的发言一下吸引了派蒙的注意,派蒙便震惊道:“绛河说了这么多,才只是一部分吗?!” “刚刚提到「天理」,我突然想起了祂说过的「一石二鸟」…还真是多亏了祂,我一下就想明白了。”说着,荧极其别扭地抿了抿唇。 她感受到派蒙求解的视线,便很快将不悦藏进眼底说,“本源应该最清楚,绛河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它。 “既然如此,它除了思考如何对我们下手外,肯定还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探查一件事,那就是,绛河会通过什么手段对付它。 “绛河刚刚也说了,想要读取她的记忆是绝无可能的,但本源想要读取除她之外的人的记忆简直轻而易举。” 荧扭头看向派蒙,“你记得吗派蒙,对付本源的具体方法是由我一步步想出来的。 “我还记得你拿出神之心后它顿悟和震惊的神情,那么,为什么明明它读取了我们的记忆,却想不到我们会用神之心对付它?” 派蒙挠挠头:“为什么?” 荧看了眼派蒙,又扭头打量绛河,只见对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荧便很快补充: “很简单,因为本源就是「不知道」,更准确地说是被某人的记忆特地掩盖了。 “利用记忆,引本源踏入陷阱;掩盖对付本源的手段——一石二鸟。” “答对了~如果说记忆分为表层与深层,那么在意的事会存在于表层,过于明显更容易被本源读取到,所以我才没有特地强调怎么解决本源,这样也便于我为你们掩盖记忆。” 绛河笑靥如花,由衷夸赞,“嘿嘿…荧真聪明!” 她话锋一转,又说,“你们看,轮回者的优势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派蒙:“什么?” “记忆多呀!用来掩盖你们的记忆轻轻松松!”绛河得意地叉起腰。 派蒙一时哽住。 荧双眼皮一耷:“少扯开话题,老实交代,我的单手剑呢?” 在派蒙发问之前,荧先一步回答了她,“记忆中的绛河用来自杀的单手剑是我以前的武器,在五百年前被维系者夺走了。” 派蒙:“原来是这样吗,难怪你看到「绛河」拿出那把武器的时候那么震惊。” 尽管绛河早早便开始做心理建设,面对荧的问题还是有些心慌:“确、确实在我手上…但我现在没办法给你……” 面对荧逐渐变作审视的眼神,绛河着急忙慌地补充,“因为你不是不让我用「神力」嘛……” “那……”荧语塞,双眼扑闪着思索了几秒才又说,“那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把它拿出来,然后用来……” 荧的脑海中闪现「绛河」痛苦而死的画面,眉头紧紧纠缠在一起,低声喃喃,“你从来没说你是这么重启轮回的……” “别担心啦……”绛河上前抱住荧的手臂,亲昵地将脸贴到她的脸颊上轻轻蹭蹭,“我不会的。” “你最好是……”荧闷闷不乐神情未加掩饰。 绛河:“嗯嗯。” 尽管绛河如此回应,荧心中依然惴惴不安。 她知道,她开始有些着急了。 这不仅是因为担忧,更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对绛河知之甚少。 如今仅仅只展现了绛河记忆的一角,便让她迫切地想知道绛河经历的全部。 荧垂眸沉思,一直到被绛河和派蒙呼唤回神。 荧抬起金眸,看见派蒙困惑的神情,还有绛河笑眯眯的神情,开口说:“绛河,你能不能每隔一段时间就跟我们分享一些你曾经历的趣事?” 绛河笑着,眸中似闪着温和的光芒,她没有半分犹豫和停顿地回复:“当然好。” 突然想起一件事,绛河又补充,“哦对了,荧比较特殊,普通深渊就影响不了她,派蒙可不要学她拿神之心吸收本源…当然其他人也是!” “好,我们记住了。” 番外:海灯节的无名之香 那天对于璃月来说是特殊的一天。 绛河记得很清楚,那对于她来说也是特殊的一天。 绛河认为那一天足以称之为自己倾恋的开端—— 彼时,绛河还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时常被金发的旅人或白色小精灵抱在怀中; 彼时,璃月港海灯节欢庆,处处张灯结彩,家家鼓乐齐鸣,人人笑脸洋溢; 彼时,皓月当空,星河如练,不谙世事的星星亦为之沉醉。 行于人潮之中,星星无言,乖巧地躺在金发旅人的怀中,好奇张望。 人潮推挤着她们向前,与人错身之际,星星总能感觉步履轻缓的人们的衣角带起一缕又一缕微不可察的风。 那风,像天上的聚而不散的软云;像晴日的阳光久晒的暖床;像旅人的坚实柔软的怀抱,都留下丝丝惹它贪恋的无名之香。 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星星捉摸不透,但它发现,此刻几乎每个人身上它都能嗅到,尤其是亲朋爱人相随之人。 星星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于是它向两位「老师」请教。 荧与派蒙举着糖人相视一眼,听见星星的问题,都快速将入口的糖嚼碎咽下去。 派蒙惊讶地问:“虽然你说的很抽象,但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想家了吧?” 星星:“「家」?” 荧很配合地将星星举过头顶: “大概就是曾经陪伴在你身边的,跟你很亲近的星星们的…「聚集地」?你是星星,天上那些一闪一闪的也是星星,里面说不定有你的家人呢?” 星星:“……” 星星没有那种记忆,也不太了解,但它无条件相信荧与派蒙的话。 或许应该说,这时的它还不知道「假」的概念,别人说什么它就认为是什么。 见星星不说话,派蒙以为它难过了,急忙安慰:“你别伤心啊!嗯…我们想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派蒙的发言让荧惊得瞪大双眼:“咳咳…派……” “好。”星星快荧一步应下了。 荧:“呃……” 见荧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派蒙叉起腰,困惑地问:“怎么了吗那副表情?” 荧干笑两声,问:“派蒙打算怎么把绛河送回天上?” 派蒙:“用霄灯啊!” 荧:“?” 听了派蒙的话,突然又莫名的,星星感觉身躯发凉。 就像此刻月海亭的高处呼呼直吹的,令它想发抖的冷风一样凉。 “绛河!你——觉——得——怎——么——样——?!”派蒙一手一支紧攥糖人,在地面上大喊。 星星:“……” 星星冷到说不出话。 荧偏头看看派蒙,又看看被放在一个竹筐里,像热气球一样被霄灯送上半空的星星,忧愁地攥紧手中线轴。 还好在派蒙放飞霄灯的时候,她在底部缠了线,这样霄灯就不会乱飘了,只要她手中的线不断—— “啊!线!线断了!派蒙,快!” 派蒙刚听荧呐喊一声,就惊讶间发现荧已经跑出去几米了。 “旅行者!等等我啊!”派蒙急忙追上去。 星星在天上飘啊飘啊飘,越飘越高,越飘越歪,越飘越远。 有那么一瞬,星星感觉自己「挣脱了凡世的桎梏」…如果不冷的话就更好了。 如果不是星星没有像人类一般的五官,它觉得自己现在能连打十个喷嚏。 为什么只有十个? 因为无论是谁,等打到第十一个喷嚏的时候,就会像它一样撞到岩壁上的树干,然后在树干上挂个两三秒就急速坠落。 从天衡山山顶差不多高度掉下来,星星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的身躯要添新疤…说不定比那还要惨一点。 比如摔成星星碎。 星星:“……”不要。 有过一次经历的星星在心中祈祷,下一刻一道金色的身影飞跃而来,使用风元素力将它连带那个小竹筐一同接住,及时避免了它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表演转圈圈。 “别担心,我接住你了。”荧展开风之翼,一只手紧紧拽住竹筐。 简单的话语,却令星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一人一星缓慢降落,最终落到了玉京台。 派蒙追上来,见到荧和星星安然无恙,气喘吁吁地说:“太…太好了……” 星星:“回家,冷。” 派蒙:“哦哦,你说很冷要回去是吗?” 星星:“不,天上,冷。” “我猜它是以为回家就得挨冻了吧…”荧无奈叹气,“唉…我就不该跟着你们乱来。” 制作霄灯的材料有浮生石,这让她也生出一丝侥幸心理。 星星看看荧,直言:“抱,暖。” 荧立刻明白,用双臂紧紧将星星圈在自己怀里。 见此情形,派蒙对星星说:“对不起绛河,看来霄灯没办法送你回家。” 荧:“……”不不不,能用霄灯送回去才奇怪吧! 派蒙:“我再给你想想其他办…!” “等一下,派蒙!”荧不敢想象派蒙还会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心下警铃大作之际便出声打断了她。 派蒙:“诶?怎么了?” 星星也问:“怎么?不,「回家」?” 见此情形,荧极其无奈地对星星说:“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星星:“嗯,不懂,听你们,的。” “听我们的?”荧细细思索如何才能劝派蒙和星星安分一些。 如果是以前她还会飞的时候,想送星星上天空不难,可现在……只能去问问温迪或者钟离有没有办法了。 “我不会夸下海口,但我答应你会尽力想办法。当然了!——”荧话锋一转,对派蒙说,“派蒙虽然满腔好意,但也要仔细考虑安全问题哦。” 派蒙讪笑:“…我知道了。绛河,对不起……” 星星:“没事,我,没碎。” 听着星星的回复,荧神色复杂,又说:“…那么,绛河就继续跟着我们吧,我们一边旅行,一边寻找方法。” 荧忽然呵笑两声,暗含心绪,“这么说来,我们还挺像,都是为了亲人。或许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就是为了寻找他才踏上了旅途。 “我想见到他,想再拥抱他,想问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荧的唇轻抿了一下,很快又绽开一个笑容,“但尽管如此,我并不认为寻找他就是此行唯一的意义。 “旅途中度过的热闹时光、一起结伴而行的人、一起品尝过的美味,这些是真实不虚、不容忽视的,也是真正重要的事物。” 荧话音刚落,「明霄灯」便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烟花,而后她们看见饱含着美好寓意的霄灯缓缓高升。 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她们为之动容的面庞上。 “哇!”派蒙下意识飞高,惊叹天边美景。 “你看,很漂亮对吧?”荧双手举起星星,温和的目光投向天空,轻声说,“所以,我们不用着急,一定会找到的……” 最后一句,她不单单是对星星说。 星星:“漂亮。” 星星说着,目光其实从未从荧的脸上挪开。 比起烟花,星星认为她金眸中映出的光彩更加绚烂。 “是吧,看来你也喜欢。”荧眯眼笑起,“今后肯定还会有更多这样的美景,你不能动也没关系—— “我带你去看。” “好。”星星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个字。 它似乎没心思想别的,因为它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慢慢变暖,明明它此刻没有被荧抱在怀里。 到底为什么? 星星还没想明白,它又嗅到了那无名之香,而这一次,是从它自己身上传来的。 星星刚想开口问,一名千岩军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让它把话都吞了回去。 原来是荧刚刚为了接住星星爬了玉京台建筑那高高的屋檐,千岩军要对荧进行一番说教。 千岩军没直接将荧拿下,已经是看在其为璃月作出巨大贡献的份上了。 荧哪敢不从,将星星塞给派蒙之后跟着千岩军走到一旁,乖乖道歉去了。 而两只手还拿着糖人的派蒙还要抱着星星显然是有些为难。 于是乎,派蒙在「抱得松一些,星星可能会掉,但是糖不会碰到星星」和「抱得紧一些,星星不会掉,但是糖一定会碰到星星」中,选择了后者。 毫无疑问,星星被糖糊了一身。 星星:“……” 别误会,虽然黏糊糊的,但星星并不讨厌糖。 星星是沉默了,但是沉默地吃派蒙的糖。 星星没有嘴巴,当然不是客观意义的「吃」,用人类的话语来形容更像「吸收」。 「喜欢。」 贪吃的星星吃着吃着,发现那股出自己身的香更浓郁了。 它猜测跟糖有关。 于是星星急切地问派蒙:“派蒙,糖,什么?” 听见声音的派蒙低头看向星星,正想回答,却猛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糖人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竹签。 “啊!派蒙的糖人呢?!” 糖人显然不会长脚自己跑了,所以派蒙大侦探看着那颗黏糊糊的星星,立刻缉拿了「杀糖凶手」。 对于「星星能吃东西」这件事派蒙确实感到惊奇,但此刻显然是愤怒更胜一筹,她气呼呼地大喊道: “绛河!你竟然偷吃我的糖!我生气了!我要去做一个超大超大的霄灯,这次一定把你送到天上去!” 围绕在星星身边的无名之香顷刻消失。 星星:“救,救……” 无法动弹的星星只能看着气愤的派蒙抱着自己飘走,离荧越来越远。 …… “哼!派蒙生气了!要绛河赔我糖人!”派蒙飞到卖糖人的小摊旁,装作气呼呼地别过脸。 「几乎是明示啊……」 绛河看着派蒙小心翼翼偷窥自己的模样,抿着唇笑意更深。 绛河向摊主买了三个糖人,将其中两个分给荧和派蒙,三人才再次向定好的目的地走去。 她们要去找个好的位置观赏霄灯和烟花。 走着,绛河问:“还生气吗?” 派蒙大度的乐呵呵地说:“嘿嘿…我原谅你了!” 绛河凑近派蒙,笑眯眯地问:“哦~那小派蒙又把我送到天上晾着的事怎么算呢?” “欸?我真的又把你送上天了?!”派蒙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分明心虚到双眼四下乱瞟,依旧辩驳道,“我…我不信!你肯定又骗我!” 绛河摊手,轻叹一口气:“唉…派蒙学聪明了,不好骗了。” 事实上,派蒙将它带走之后,用她小金库里的摩拉买了几根糖人回来一起分享。 “我就知道!”派蒙无语地瞥了眼绛河,“算了,看在糖人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看着她二人,荧忍俊不禁,问:“所以绛河后来知道「无名之香」是什么了吗?” 派蒙连连点头:“是呀,我也很好奇答案是什么。” 绛河嘻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当然知道啦,你们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第二颗像我一样聪明的星星吗?” 荧:“好好,绛河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星星…所以是?” “很简单呀,是幸福的「甜香」。”绛河面向派蒙和荧,眉眼弯弯,“就像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此刻就在身侧。 “这就是比手中糖人还要甜千倍万倍的「幸福」——两位神明大人,海灯节快乐,我今愿如旧哦。” 望着身侧之人,荧的睫毛被「甜香」染成蜜糖色,轻轻一颤便抖落满眼碎星般的光,唇角抿起柔软又纯粹的笑意。 派蒙圆滚滚的脸颊立即染上被夕阳酿出杏子果酱般的光泽,连发梢翘起的小卷也盛着蜜渍过的雀跃。 在烟花升腾之际,荧和派蒙心照不宣齐声说道:“海灯节快乐!” …… 小插曲—— “所以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啦~”荧肆意玩弄着绛河的长发,话语中的调侃之意未加掩饰。 “那、那怎么了嘛!” “嘻嘻,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我还以为是我先动的心呢,意想不到呀,小星星很不坦诚哦~”荧的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含着得意。 “我还是星星的时候哪懂这些…说起来,第一次也是你先表的白。” 闻言,荧顿时来了劲,离绛河更近了些:“我怎么说的?” “你说「看来情报官大人该更新一下情报了,竟然连我倾心于你这种显而易见的事都没记录」。” 荧双颊泛红,羞耻的话语令她感到尴尬,强装镇定说:“咳咳…不愧是我!” 她很想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说出这种让她自己都感到尴尬的话来的。 “是呀,不愧是你,上来就亲我。” 荧:“这……” 荧突然有点想见一见那位「不拘小节」的自己。 第131章 向着须弥进发 完美救回浮舍,三人无疑是办了大事一件,心情大好之际整个海灯节期间自然都过得相当愉快。 而在节日过后,三人很快向朋友们道别,从层岩巨渊向着须弥进发。 从之前的经历不难看出,绛河游历七国的目的是收集散落在提瓦特的深渊本源。 至于荧,她踏遍七国寻找哥哥的目的,早在与空重逢,并时常能通过特殊的深渊装置联系后改变了。 尤其是经历了浮舍一事后,她和派蒙偷偷商量,重新定下了一个目标:跟绛河抢本源。 “欸?这么霸道,这么光明正大地跟我说吗?” 在刚刚穿过层岩巨渊踏上须弥的土地后,荧主动坦明了她们的态度和目的,于是绛河如此回复道。 派蒙摊开双手,不以为意地说:“反正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绛河汗颜:“我也不是所有事都能记得啦,而且有时候还会出现变化…再说了,你们之前从来没这么直接地跟我说过。” 就像在对战「跋掣」时荧巧妙地躲过「跋掣」的攻击,绛河知道,又是因为荧这个不确定因素导致结果有所差别。 但绛河也没资格说荧是「不确定因素」,她这个「轮回者」也是,她并不能保证每一次轮回里自己行事的细节完全一样。 比如不同境遇之后她的心态也会发生变化,有时就可以连带影响身边的人做出不同的选择。 所以,绛河向来追求结果「大致相同」,但这也迫使她必须提前设想多种可能会产生的结果,以保证事态在掌控之中。 总而言之就是很费脑子。 一瞬的思考结束,绛河又问:“你们确定要跟我抢吗?” 荧:“确定及肯定。” 绛河不恼不怒,反而骄傲地扬起脑袋,略带得意地笑着说:“那你们肯定抢不过我。” 「我知道,但我们会全力以赴。」 绛河的脑中先一步出现荧之前的回复,但可惜这次似乎有很大差别—— “我知道,所以我们打算从你手上抢。”荧如是说。 绛河:“???” 她果然没想错,她可以一直对荧和派蒙保留一份「天真」和「期待」。 懵圈过后,绛河无奈道:“…太霸道了吧你们。” 荧与派蒙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地说:“「是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用再装了。」” 熟悉的话语让绛河一怔,她眨眨眼,很快「噗嗤」一下笑出声:“你们可打不过我。” “哦?”荧眉头一挑,自信地笑着,扭头对派蒙说,“派蒙,我赌绛河绝对不忍心伤害我们。” 派蒙双手叉腰,耷下眼皮笑看绛河,也说:“我也赌绛河不忍心伤害我们。” 绛河瞪大双眼:“还能这样?!” 她无奈扶额妥协,“唉…我败给你们了。” 绛河看着这二人得意地击掌,又问,“那你们从我手上抢走本源之后,打算怎么存放起来呢?” 派蒙向绛河伸出一只手。 绛河:“?” 派蒙面不改色地说:“绛河能不能再给我们一颗神之心,或者类似的东西,能存放本源就行。” 绛河一怔,又是很快笑出声,这次是捧腹大笑。 不知笑了多久,绛河才停歇,抬手擦去眼角满含笑意的泪珠:“你们还真是理直气壮啊!” 放肆一笑后,绛河的心胸仿佛被快意洗涤,就连语气都染得轻快,“真拿你们没办法…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再给你们一颗神之心。” “好耶!”派蒙欢呼,又与含着笑的荧击一掌。 荧从派蒙身上收回视线,看向绛河又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手头没有神之心了…?” “是啊,我现在也没有呀~”绛河冲荧眨了只眼,神秘一笑,“但我只要向天大喊「我要神之心!」,就会有一颗神之心从天上掉下来,你们信不信?” 荧和派蒙同步歪歪脑袋,两双眼睛蒙上一层困惑的光芒。 随后,她们就看见绛河将双手拢在嘴边,抬头大喊:“你在吗?我要神之心!” 喊声之后,四周再次归于寂静。 荧和派蒙下意识屏住呼吸,四下观察。 一秒。 两秒。 三人等待到第三秒时,一个物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抛物线向绛河快速飞来。 绛河轻轻跃起,稳当地接住那颗金壳白芯的神之心,而后向荧和派蒙递去。 绛河眉眼含笑,迎着荧和派蒙惊奇的眼神,她的笑容更盛,愈发得意,就差将「我厉害吧」四字写在脸上。 “「这是什么原理?!」”派蒙震惊的神色在话音落下之际收敛。 她的神情飞快转变,看着绛河无情吐槽,“你应该是在期待我们这个反应吧,但这个神之心显然就是被人丢过来的啊!” 绛河吐吐舌头,正要用「欸嘿」开始装傻,就被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测的荧打断:“禁止「欸嘿」,说吧,这又是哪位被你救回来的神明?” 绛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对着远处喊道:“要出来打个招呼吗?” 绛河话音一落,四周树叶纷纷开始晃动,相互碰撞间沙沙作响,最终一部分树叶缓缓飘落至绛河身边。 树叶犹如幕布般纷纷落下,一位长着精灵耳、身着白衣的女人从其中现身。 荧和派蒙注意到,她的白衣上配有金色配饰,脖颈处佩戴着一个金属环;白色的长发上佩戴两枚绿叶状发饰,发尾偏绿,其中扎成麻花辫的一撮有着显眼的绿色挑染。 白发女人站在绛河身边,双掌自然交叠放置于身前,温和地笑着对荧二人说: “二位好,就由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须弥的前代草之神,魔神名布耶尔,亦是世人熟知的大慈树王。” “这次是前代草之神吗!”派蒙惊叹一声,很快郑重介绍,“你…你好啊,我是派蒙,是…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向导!” 听着派蒙拘谨地学着大慈树王一般认真地介绍,绛河强忍笑意。 “你好,我是荧。”话音一落,荧问绛河,“所以,这位…大慈树王的情况跟归终和真一样,是吗?” 大慈树王轻轻点头应答:“是的,如今我也不能轻易在大众之前露面。 “但此行我会在暗中为你们提供援助。”大慈树王为荧和派蒙补充解释,“天理大人令我重返须弥时便已告知我,须弥之行她会无法使用神力。 “所以倘若此行有突发状况,就由我来保证二位的安全。” 荧问:“原来绛河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但为什么保护对象只有我们两个?” “我所说的便是天理大人的原话…”大慈树王轻轻一笑,“再说了,以大人的实力,根本无需我的保护。” 大慈树王说的确实在理。 “可绛河对元素力的使用也无人能及,有她在,就算不用神力,也没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吧?” 荧一句话点醒了派蒙:“荧说得对诶!难道说须弥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吗?” 大慈树王朝着绛河轻轻摇头,不再言语。 绛河在心中感叹着荧的聪慧,很快从大慈树王身上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解释:“其实是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 没等荧和派蒙说话,绛河又说,“须弥沙漠北部的甘露花海,深渊在那里蠢蠢欲动,我必须离开几天去解决这个麻烦事…这次分开的时间可能会有些长。” 荧:“我们一……”起去。 荧的话没说完,就被绛河打断,她神情严肃,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派蒙飘在半空中,身体前倾,着急地说:“呜…要离开很久的话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难、难道说…绛河你不要我们了吗?!” 绛河一愣,飞快摆手否认:“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啦!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呢?只是因为要加固甘露花海的封印需要不少时间!” 大慈树王一言不发,静静听三人谈话,她观察着绛河紧张的神情,神情愈发微妙。 天理大人的弱点,真的很明显呢。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绛河要特地让她保护两位旅人了。 绛河话落,沉默了几秒,咬咬牙,眼含担忧地道出实情:“我只是…不想因为你们分心……” 荧和派蒙同时沉默了。 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绛河说的没错,面对敌人,对于绛河来说她们反而是累赘。 “我会速战速决!”绛河顿了一下,“虽然这次会用神力,但我保证完好无损地回到你们面前。 “荧,你不是还了我一些神力吗?那些完全足够了。” 荧一愣,随即面露苦笑:“我真是被你算计得死死的……” 绛河上前抱住二人,在她们耳边轻声说:“我很快回来。” 话音一落,温暖的臂膀就消失了,她二人也抱了个空。 想着大慈树王还在这里,并且绛河也说了很快回来,荧和派蒙快速整理好心情。 但经此一事,她们两个跟绛河抢夺本源的目标更加坚定了。 如今的好消息是,绛河去处理其他事,更有利于她们先一步得到本源。 事不宜迟,她二人当即向大慈树王打听情报。 荧:“请问,你知道须弥的本源在哪里吗?” 大慈树王像是早就知道她二人会问,话音落下之际便果断点头说: “若是原本的,须弥各地皆有,至于具体位置,我不太清楚,毕竟我还要躲着那孩子,在须弥境内使用力量易被发现; “若是「博士」带来的那部分,在须弥城。” “那我们先去须弥城看看吧。”派蒙对荧说完,又看向大慈树王,问,“话说回来,树王说的「那孩子」是谁呀?” 提及「那孩子」,大慈树王的笑容愈发和蔼:“须弥如今的草之神。本源的事,你们可以找她问问看,她或许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派蒙赞许地点头,对荧说:“对哦!须弥被称为「智慧的国度」,草之神可是智慧之神,我们一定能从她那里获得有价值的情报!” 看着派蒙激动的神情,大慈树王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说出了如今的困境:“不过,你们要见到她可不太容易。” 派蒙点点头:“嗯嗯,我们知道,毕竟是神明嘛。” 大慈树王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那孩子都被牢牢锁在了牢笼之中……” 第132章 沉重的气氛向来不适合她们 派蒙:“这是什么意思?” 听见派蒙发问,大慈树王意味深长地一笑: “由别人口述往往远不如亲眼所见感受真切,两位不如就在冒险途中亲自揭开谜底吧…但我由衷地希望你们能将她带出困境。” 荧与派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头。 派蒙:“好!那短期目标就是「见到现任草之神」,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见此情形,大慈树王笑着对二人说:“既如此,祝二位好运。如有应付不来的我会出手,二位大可放心。” 大慈树王看见二人点头,快速闪身消失在原地。 然而大慈树王才刚刚离开,派蒙就突然想起什么,瞪大了双眼惊呼:“啊!忘记问大慈树王须弥城在哪个方向了!” 荧闻言,合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幽幽说道:“派蒙,自今日起,你的「全提瓦特最好向导」称号被我剥夺了。” “不可以!派蒙不同意!啊,你看,那里有个人,我们向她问问路吧!” …… 另一边,绛河飞跃沙漠,很快来到甘露花海。 “厄歌莉娅!” 绛河小跑接近,果真看见那个熟悉的蓝白色身影独自伫立在树干边。 厄歌莉娅注视着大树,听见绛河的声音,紧紧皱起的眉头立刻舒展,欣喜地扭头向入口看去,却发现那处空无一人。 她心下一惊的同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直到肩膀被人拍动。 “哇!”绛河于厄歌莉娅身侧现身,选准她转头一瞬吓道。 面对绛河的有意捉弄,厄歌莉娅只是淡然一笑。 “没吓到,没意思……”绛河失落地叹了口气, 厄歌莉娅:“呵呵…您来了。” 绛河叉起腰,随意地点点脑袋:“嗯嗯,我来啦,唉…不是说了很多遍不用对我使用敬语吗?” “面对天理大人我理应尊敬,习性难改,您见谅。”厄歌莉娅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平静地回复道。 “唉…好吧好吧,随你心意好了。”绛河很快妥协,转而说起正事,“情况怎么样?” 厄歌莉娅:“不乐观。本源企图联合下方深渊冲破封印,我没能阻止它,让它对封印造成了一些冲击。” 绛河:“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无需担心。” “怎么不担心?你的身躯不比布耶尔她们的神躯,所以你之前执意要来甘露花海看守,我才特别叮嘱你要多加小心。” 厄歌莉娅死后,身躯与灵光融合形成甘露花海的根基,如果绛河为了救活厄歌莉娅强行分离,灵光一族很可能不复存在。 基于此,绛河只能另寻他法,在为厄歌莉娅创造一副新身体后,令她从其中复活。 但这么做的弊端是,复活后的厄歌莉娅俨然不会再拥有曾经那般神威。 如今的她倒像是一个比一般纯水精灵强些的纯水精灵,所以,若是她被本源污染可能会因此陨落。 问题在于,真出了事如今神力缺失的绛河可捞不回来。 厄歌莉娅对此倒是没太在意,认为这就是她这个监守自盗的罪人应赎的罪,若是就此陨落也是她的命。 绛河骂过了。 厄歌莉娅听了,但坚决不改。 绛河拿她没办法,毕竟总不能又把她关起来吧?绛河可不想对厄歌莉娅做这种事,就只能让大慈树王多照顾她了。 “要是我面对荧和派蒙给出你这种答复,肯定又要被荧掐脸了……”绛河似是有所感知般揉了揉脸颊,笑容愈发甜蜜。 当然,她并没有忘记为厄歌莉娅治疗,尽管真的只是一点小伤。 厄歌莉娅:“劳烦您了。” 绛河:“只是将残留在你身上的那一点深渊清除,小意思啦。 “接下来就是加固封印了。这里交给我,你离远一些吧,有什么状况通知我就好。” 厄歌莉娅颔首,很快走开。 直到视线之内再无生灵,绛河才开始着手加固封印。 绛河抬起右手悬在半空,很快运转那份熟悉的神力。 白色的至纯神力倾洒而下,四周池水顷刻间散发光芒,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 「嗯?好浓郁的深渊力量。」 绛河心中想着,就察觉到深处的深渊力量如汹涌潮水般疯狂涌上来,似要冲破封印。 似乎是它们察觉了绛河的行动,在进行无谓的反抗。 加固封印本就耗时长,深渊一直捣乱的话,她更没办法安稳地办事了。 于是,她很快改变了主意。 「虽然有些浪费时间,但还是先清扫干净吧。」 七彩的元素力霎时间自绛河周身亮起,她垂眸注视着地面,深邃的黑瞳中泛出冷意。 …… 另一边,荧二人出师不利,在向行人问路时荧不慎被称为「灵酚香」的植物熏香迷晕。 幸运的是,她及时被路过的提纳里和柯莱搭救,带到了化城郭治疗。 不幸的是,荧清醒之后提纳里询问了她的状况,认为她还需留下疗养观察一段时间——因为荧将昏迷时所见的景象告诉提纳里后,提纳里认为她产生了强烈的「幻觉」。 虽然荧在派蒙的担忧下决定留下来,但并不认可提纳里所说的「幻觉」一事。 派蒙:“你是说你看到的那些树根和红色的天空?可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些究竟是什么?” 荧摇头,确定提纳里真的离开后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但我能确定,我听到的是大慈树王的声音。 “「世界…遗忘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如我们等下一次见到大慈树王问问吧。”派蒙见荧点头,又问,“对了,既然你认为不是幻觉,为什么不告诉提纳里呢?现在他误判了你的病情,你的情况不会越变越糟吧?” 荧:“我觉得他没有误判,只是没有说实话。” “欸,你的意思是…提纳里知道你看见的不是幻觉,却故意这么说来搪塞我们?” 荧:“对。所以我想弄清真相。” 派蒙:“好吧,我明白你刚才保持沉默的原因了。那这段时间我们就安心留在这里,一边恢复身体,一边想办法搞清楚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吧。 “不过,直接向提纳里打探看来不太行,你有什么想法吗?” 荧:“和柯莱聊聊吧。” 派蒙:“有道理,柯莱对我们还是挺亲切的,明天我们也可以先向她打听一下小吉祥草王和须弥的风土人情什么的。” 荧点头回应。 随后,见天色已晚,二人便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夜。 可有人却彻夜未眠。 或许是困惑,或许是担忧,又或许是习惯了稍显拥挤的床,而如今无法适应,难以入眠。 “天亮了。走,我们去找柯莱吧…嗯?你怎么了?”见荧发愣,派蒙困惑出声。 荧摩挲着左手的白戒,深锁的眉头直到被派蒙唤回神才稍稍舒展开:“…没什么,我们走吧。” 见到荧这副不坦诚的模样,派蒙直言:“荧是在担心绛河吧?” 被道破心事,荧的眸子一颤,望向派蒙之际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头,坦白说:“…有点想她了。” 派蒙重重点头:“嗯!派蒙也是!” 她说着,灿烂地笑着飞到荧身边,安慰道,“我也很担心她…应该说,绛河总是爱逞强,独自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让人不担心才奇怪! “但绛河答应我们会很快回来,会完好无损地回来不是吗?” 派蒙笑着紧紧注视荧,晨星闪烁的眸中满是信赖,“既然她许下了承诺,我相信她不会食言的! “因为…额…「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嘿嘿……”笨拙地说出那句名言后,派蒙略显得意,叉着腰笑眯了眼。 像是郁结的愁云被拨散,荧扑哧一笑,重重点头:“嗯!” 话音一落,荧狡黠一笑,也学着派蒙的模样叉起腰,端起嗓音,郑重地说,“好,我宣布,归还派蒙「全提瓦特最好向导」称号!” “太好…不对啦!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剥夺我称号了?!”派蒙气恼地跺脚,“真是的,你也太破坏气氛了!” 荧直笑,却并非全然是因为派蒙的反应,更主要的是因为这位金发的异乡旅人一向如此,总能很快振作,不为世事消沉。 况且,沉重的气氛向来不适合她们。 第133章 袭击 荧与派蒙找到柯莱的时候,提纳里正好给柯莱检查完身体。 她二人听见柯莱要去化城郭南边巡视,便主动提出了要帮忙。 见二人态度坚决,提纳里和柯莱也就不再推辞,正好提纳里也不放心柯莱,多两个人陪伴有个照应。 荧两人跟着柯莱一边检查沿途路灯,一边来到了七天神像附近,荧二人要做的就是帮忙打扫七天神像。 在正式开始打扫之前,她们向柯莱打听了些草之神的情报。 她们从柯莱口中得知,如今的草之神被世人称之为「小吉祥草王」,居住在净善宫里。 但当她们追问更多消息时,柯莱却支支吾吾地没有开口。 派蒙:“是因为我们是陌生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说吗?如果真是这样也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柯莱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在隐瞒什么。况且你们对我来说,也不算是陌生人。” 见荧二人露出困惑的神情,柯莱补充问道,“那个…你、你们也认识安柏对吧?” 听见熟人的名字,派蒙面露喜色:“等等,你说的难道是——” 荧将派蒙的话接完:“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 “对,就是她!我之前在蒙德待过一段时间,当时得到了安柏很多帮助,说是她改变了我也不为过。” 提起崇敬的人,柯莱的喜悦和激动溢于言表,“安柏她真的很厉害!热爱生活,很有正义感,不仅充满行动力,也非常善解人意,总是能像一团火一样照亮别人。” 荧与派蒙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继续听柯莱说,“在我看来,她是最适合做侦察骑士的人。 “因为几乎每个踏入蒙德的人,都会先遇到她,然后被她的热情感染,爱上那片土地…… “啊……”柯莱猛然回神,注意到荧与派蒙恍悟之后挂出的笑意,羞涩得话语戛然而止。 荧满含笑意,直言不讳:“原来你是这样的柯莱……” 派蒙:“唔,虽然总觉得侦察骑士的工作目的并不是这样,不过我已经十分深刻地感觉到了,柯莱你真的很喜欢安柏。” 派蒙说的直接,听的柯莱难为情地轻咳一声:“咳…不、不好意思,刚才我好像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派蒙:“嘻嘻,没关系啦,知道你是安柏的朋友后,感觉一下子和你亲近了不少呢。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也认识安柏的?” 柯莱:“啊,是这样的,我回到须弥之后,也一直和安柏保持着书信联系。 “她在信里讲过蒙德城遭到飞龙袭击的事,说有一个金发的和一个黑发的旅行者和飘浮的伙伴帮忙化解了危机。 “所以昨天一见到你们,我就认出你们了。不过当时因为旅行者刚从昏迷中醒来,我就没好意思提起这件事…我猜,你们还有一位黑色的同伴对吧?” 派蒙认同:“原来是这样呀。嘿嘿…我们确实还有一位黑色的同伴。” 柯莱:“嗯!所以请你们放心,我绝对是信任你们的。我也想多告诉你们一些草神大人的事,但我很长时间都没在须弥生活,而且也没读过什么书…不好意思。” 派蒙:“没关系啦,你刚才告诉我们的情报也很有价值。毕竟我们之前连「净善宫」都没听说过呢。” 柯莱:“能帮上一点忙就好。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打听草神的消息呀?” “我们想询问一些有关深渊的事。”荧思考了一瞬,问道,“说起来,柯莱知道须弥哪里受深渊污染最严重吗?” “谢谢你们愿意告诉我…但很抱歉,我并不清楚。”柯莱面上带上歉意。 派蒙不以为意地笑着说:“没关系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哦,所以柯莱也不用道歉啦。” 荧点头附和:“派蒙说得没错。” 担心柯莱还会有顾虑,并为了缓和气氛,派蒙主动转移话题:“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上面清洁神像吧。” 柯莱:“嗯,辛苦你们了。我去前面检查一下避雨棚的情况,等会儿我们就在这附近会合吧。” 荧和派蒙点头应答,很快爬上岩石顶部。 荧借此机会与草元素共鸣之后才和派蒙一起清理完神像。 突然,位于高处的派蒙注意到东北方向山坡上的一片灰败,拍了拍荧的肩膀:“荧,你看那是什…等等,危险!” 看着那疾如雷电飞来的炮弹,派蒙大惊失色,声调拔高,惊慌之间不管不顾地向荧扑过去。 荧还未看清来物就被派蒙撞了个满怀,但基于对派蒙的信任,她第一时间反手抱住派蒙,顺着受撞击的冲劲,面朝天从高处跃下。 荧在半空张开风之翼,怀抱派蒙稳稳落到地面上,随后迅速躲到岩壁后。 “吓、吓死我了……”从荧怀中离开后,派蒙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荧上下打量派蒙,确认她没事后悄悄从岩壁后探出头去观察,一眼就发现了东北方山坡边上的三个虎视眈眈的遗迹巡弋者。 攻击从何而来已然明了。 荧沉声喃喃:“离化城郭这么近的地方竟然会有遗迹机关。” 就在荧思索间,听见声响的柯莱急忙跑到二人身边。 柯莱:“你们没事吧?!” 荧:“多亏了派蒙发现得很快,我们没事。” 派蒙:“嘿嘿……” “呼…那就好。”柯莱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攻击来源处,低声喃喃,“竟然是「死域」,那里怎么会有死域?早该清理掉了啊……” 尽管柯莱说的小声,派蒙还是听见了,她便问道:“「死域」?那是什么?” 柯莱解释:“在须弥的雨林中,有些区域会出现一种独特的异变现象,那些地方就叫做「死域」。” 柯莱郑重叮嘱,“「死域」不仅会使植物枯萎,也会夺走动物和人类的生命。如果不能使用元素力——就是没有神之眼,绝不能贸然靠近!” “哦哦,”派蒙点点头,看着柯莱叮嘱时严肃的神色,补充,“柯莱放心好了,荧虽然没有神之眼,但也能使用元素力。” 柯莱惊奇地眨眨眼:“是这样吗…我明白了,这就是安柏提过的你们的神奇之处吧?” 话音一落,柯莱猛然回想起眼下的麻烦事,“差点忘了,当务之急是先去将这个异常报告给师…啊,糟糕了,师父去巡林应该还没回来。” 荧问:“柯莱知道怎么处理死域吗?” “诶?”柯莱没想太多就点头回复,“嗯,师父教过我应对方法,只是处理死域我没有太多经验,希望我没有记错吧…旅行者,你不会是想把它处理掉吧?” 荧:“我不能放任不管。山坡与七天神像那么远的距离,它们都发动攻击,可见它们的危险性。” 一般来说,只有靠近遗迹机关才会发动攻击,可那三个遗迹巡弋者却不是,并且像是特地冲她们而来。 荧对此感到困惑,但现在显然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 “好吧……”柯莱看着荧坚定的眼神,没有坚持否认,“进入死域范围之后,如果你们感到不舒服的话,千万不要勉强哦。” 事实上,就算荧不提出来,柯莱也是会自己去处理死域的,因为正如荧所说,不能放任不管,更何况还是离化城郭这么近的地方。 如今多个帮手也好,而且她能够信任这个帮手实力不凡——这种信任源自于她对安柏的信任。 一个小小的死域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并有某人暗中帮忙,所以在柯莱简单说明如何清理掉死域后,经验丰富的旅行者很快就将其解决了。 “呼…解决掉了,还好没再出什么问题。”望着恢复生机的植物,本该松口气的柯莱却叹气,“之前的死域明明没有那么多的……” 飞快捕捉到重点的荧问道:“之前不是这样的吗?” 柯莱点点头:“是呀,之前死域的出现频率基本上是很少,而且很稳定的,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像我们刚刚那样消除一片,很快又会有新的死域产生。” 「最近」? 荧想不明白了。 如果说死域的产生与深渊本源有关,那产生频率变高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博士」将另一部分本源带到了须弥。 但按理说不应该是「最近」了,因为距离「博士」离开稻妻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难不成还能是「博士」控制着本源,让它现在才对须弥产生更糟糕的影响? 「博士」有这种能耐的话,绛河早就去找他探讨一番了。 还有遗迹巡弋者为什么盯上她们也是一个问题。 第134章 诡异的消失 荧三人再三确认周围没有存在其他危险才离开,返回化城郭。 三人走到化城郭入口的一棵倾倒的枯树旁,柯莱说:“还麻烦你们帮忙清除死域,辛苦你们了。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会儿吧,我带了水和食物。” 派蒙激动地凑近柯莱,问道:“好耶!是什么好吃的呀?” 柯莱心下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才说:“…我带的是一种巡林员常吃的便携食物,叫做「口袋饼」,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荧敏锐地发现柯莱的不自然,立刻若无其事地拉回派蒙,无奈说:“派蒙,矜持一点……” 派蒙困惑地回头:“有什么关系嘛,柯莱又不是外人。再说了,食客的热情可是对厨师最好的赞美呢。” 柯莱干笑两声,很快说:“哈哈…派蒙说得对,没关系的。来,这是给你们的份。”说罢,柯莱将「口袋饼」递给荧二人。 然而就在荧与派蒙伸手要接的时候,柯莱手一颤,「口袋饼」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看着荧二人着急的神色,柯莱连忙摆手补充:“没事没事,我在食物外面包了好几层油纸,应该没有弄脏。” 一边听着柯莱说,荧将食物捡起交予二人。 三人坐下休息,将食物吃完后,派蒙由衷赞叹:“真是太好吃啦!柯莱,你的厨艺真好。” 一想到如此美味的食物差点被糟蹋,派蒙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幸好你之前把每块饼都仔细包了起来,要不然我肯定会心疼得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 派蒙的话让柯莱笑眯了眼:“哈哈,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过既然你们喜欢,下次我给你们抄一份食谱吧。放心,我会把烹饪要点写上,你们很快就能学会的。” 派蒙:“谢谢你柯莱!嘻嘻,真难想象像你这么认真的人,竟然也会有毛手毛脚的时候。” “哈哈,最近是有那么一点……”柯莱干笑,说着神色复杂地垂下了脑袋。 派蒙双手叉腰,极不赞同地皱起眉:“不过提纳里对你是不是管得太严了一点?东西都不让你碰…… “我也偶尔会在飞的时候碰倒桌上的东西,但荧从来不会怪我,毕竟谁都会有不小心的时候嘛。” 闻言,柯莱面带愁容,急忙否认:“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们和师父相处的时间更长一点,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我听前辈们说,师父来自一个很古老神秘的种族。他们一族都很聪明,大多有些孤僻,但师父却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对了,你们知道教令院吗,好像是叫做生…生什么派来着?总之,因为师父对植物很有研究,那个学院的贤者还好几次写信来,让他到教令院去任职。 “不过,却被师父以「须弥城太嘈杂对耳朵不好」为由拒绝了。” “耳朵…”听柯莱提到耳朵,荧脑中不禁浮现提纳里那看起来灵动又毛茸茸的长耳朵,毫不避讳地感慨道,“耳朵好像很好摸!”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见荧与自己所见略同,柯莱一时激动地附和。 她的话脱口而出才发觉失态,难为情地转移话题,“嗯,咳咳!总、总而言之,师父明明可以去教令院,却还是做了巡林官,每天都在为雨林的居民们提供帮助,也会给下属们各种知识。 “就连口袋饼的做法,也是师父教给我的。” 派蒙:“真的吗?这我倒是完全没想到。” 话落,派蒙又仔细思索了一番,对荧说,“唔…不过这么说来,昨天提纳里发现你晕倒后,倒是二话不说就对你实施救治,也是他把你背回化城郭的。” 一语毕,派蒙话锋飞快一转,气呼呼地说,“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爽,因为他整整一路上都在拼命数落我呀!” 望着派蒙那圆鼓鼓的腮帮子,荧哑然失笑:“你做了什么?” “啊,真不好意思,这件事可能是师父不太对…”柯莱向荧解释,“因为派蒙当时不停在喊「怎么办,她是不是要死了?」,怎么劝都没用,把师父给惹毛了。” 颇具画面感的形容让荧忍俊不禁。 派蒙脸一红,辩驳道:“喂,可恶,你不要笑啊!我还不都是因为关心你!” 荧二人的打闹让氛围一松,柯莱也不禁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连柯莱也——”派蒙气愤地跺脚,“啊啊啊,气死我啦!我要报复你们!看我把你们的脑袋都揉成鸟窝!” 派蒙话落便如离弦的箭般冲向荧和柯莱。 然而让荧二人始料未及的是,当派蒙的双手触碰到柯莱的瞬间,她便厉喝一声:“别碰我!!” 随后,她逃也似地跑开,与荧二人保持距离。 荧注视着肩膀微颤的柯莱,小心翼翼地询问:“柯莱,你怎么了?” 见此情形,派蒙也被吓住了,连忙道歉:“柯莱,对不起,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吼了朋友的柯莱面色难看,可起伏不定的呼吸还令她无法冷静,她结结巴巴地说着,却无法组织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啊,我…刚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派蒙关切地问:“柯莱,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啊…嗯,我没事,我没事了…不好意思,刚才吓了你们一跳吧,哈哈……”柯莱说着,笑得牵强。 她看了眼渐暗的天色,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对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化城郭去吧,师父他们也该回来了。” 柯莱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刚才到底怎么了,柯莱她不要紧吧?她走得可真快,现在都已经看不见了。”回想起柯莱刚刚反应,派蒙心下一阵后怕。 荧二人见柯莱面色不佳,本来想再去问问情况,却打听到柯莱回房间休息了,就只好作罢。 满腹心绪的荧二人彻夜难眠,就在第二天清晨立刻赶往柯莱的住处,却先碰上了站在柯莱房门前的提纳里。 荧与派蒙主动询问了柯莱的情况,未料到从提纳里口中得到柯莱病倒的消息。 派蒙惊讶又难过:“她病了?怎么会…等等,难道说是因为昨天我的错……” 见派蒙要将此事归咎于自己,提纳里立即否认:“不用担心,你这小家伙还不至于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柯莱是旧疾复发了。 “一方面,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病情变得很不稳定。 “另一方面,柯莱在你们来后这几天的确有点兴奋过头,忽视了自己的身体状态。”说着,提纳里叹了口气,“唉,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朋友了。 派蒙:“提纳里,柯莱她究竟……” 提纳里:“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她刚吃了药睡下,这里需要安静。” 荧二人点头应答,悄悄跟着提纳里走到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 提纳里:“好了,我们就在这里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其实直到刚才柯莱和我说起,我才意识到原来你就是那位蒙德的荣誉骑士。你在璃月和稻妻的其他义举,我也有所耳闻。 “但我要声明一下,我把柯莱的真实情况告诉你们,跟你们的身份和过往经历无关,而只是基于一个理由—— “是柯莱拜托我这么做的。” 荧与派蒙相视一眼,又再次将目光投向提纳里。 提纳里继续说:“说实话,我个人并不建议柯莱把自己的过往经历也告诉你们。 “但柯莱却对我说,你们把她当做朋友,真诚地对待她,所以她也应该这样对待你们。” 闻言,派蒙更着急了:“提纳里,柯莱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刚刚说是「旧疾」,她难道已经病了很久了吗?” 提纳里:“对,其实柯莱从小就患有一种叫做「魔鳞病」的疾病。” 见到荧二人困惑的神情,他继续解释,“这是一种须弥独有的病症,因为患者身上会出现灰黑色的鳞片状组织而得名。 “一开始患者只是感觉皮肤变化的区域有些麻木,可随着病情发展,会出现力量减退、手指和脚趾偶尔丧失知觉的情况。 “最终,患者将会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提纳里说到这,荧和派蒙终于意识到前几次柯莱总是显得毛手毛脚的原因了。 荧问:“这种病可以治愈吗?” 提纳里:“如果治疗方法得当,患者的病情发展能够得到有效控制。 “遗憾的是,除了几年前诡异地消失过一次,有一两位病人痊愈外,魔鳞病至今尚无法治愈。” 荧:“「诡异地消失」?” 提纳里点头,面色凝重:“嗯,几年前…准确地说是五年前,魔鳞病发生过一次不知原因的集体消失。 “那时同时消失的还有死域——柯莱已经将你们昨天的遭遇告诉我了,就是你们昨天遇到的那种。 “不幸的是,这种好现象仅仅维持了几天,魔鳞病又在病人身上出现,死域也「卷土重来」了。 “也是在那时,有人借得而复失的机会骗柯莱的母亲说,有根除魔鳞病的办法,让她把女儿交给了一个叫做「愚人众」的组织。” 听见耳熟能详的名称,派蒙震惊:“什么,愚人众?!” 提纳里:“看来你们知道愚人众,这样正好,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总之,把柯莱拜托给我照顾的人说,柯莱被送到了名为「博士」的执行官那里。我不知道「博士」是怎么做到的,她的魔鳞病的确在那些年被完全遏制了。” 说到这,提纳里的语气也变得低沉,“但事实上,自魔鳞病「复发」之后,魔鳞病就基本不会让病人行动困难。死域也是在那之后变得极少。 “基于此,我相信在愚人众那里的日子,对柯莱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虽说她很坚强,也一直努力表现得很开朗,可直到现在,她偶尔还是会对他人的触碰感到畏惧。” 派蒙难掩悲伤:“原来柯莱之前经历过这么多痛苦的事……” 提纳里:“对了派蒙,柯莱让我告诉你,她很抱歉昨天吓到你了。此外她还说:对不起,一开始对你们隐瞒了病情。” 派蒙连忙摇头:“这不是柯莱的错,她不需要道歉!” 提纳里点点头,神情严肃:“嗯,这些话我希望下次你们见到她时,能够亲口告诉她。 “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没有获得友谊的资格,请你们不要让我的弟子再次经历类似的痛苦。” 派蒙:“提纳里,你放心吧!” 见提纳里似乎不再要说什么,荧追问心中的疑虑:“柯莱她现在病情如何?你刚刚说魔鳞病在「复发」之后不算严重,但我记得,柯莱昨天提到她最近情况不是很好?” 提纳里赞许地多看了荧两眼:“你发现了。最近这段时间,死域没完没了地冒出来,魔鳞病也开始慢慢恶化了。 “柯莱的肢体已经开始逐渐丧失知觉了,所以我让她尽量不要拿东西,避免伤到自己。 “不过,目前还不算太严重。这次倒下主要是因为这两天体力有点透支。现在已经吃了药,再休息一下就能好转。” 提纳里叉着腰,轻舒一口气,“好了,柯莱的情况我已经都告诉你们了。现在我要去给她采些药回来,就不多闲聊了。” 听见提纳里要去为柯莱采药,荧与派蒙主动提出了帮忙。 提纳里并未推辞,为保安全,在嘱咐二人进入雨林后务必听从他指示后才带着二人一起去采摘「月莲」。 抵达目的后三人分头行动,很快采集好「月莲」,可当三人要返回时,其他巡林员急忙找到提纳里,向他反映了发现死域的事。 提纳里不会放任不管,热心的荧和派蒙亦是。 三人很快来到死域所在处。 荧有了上次的经验,很快帮助提纳里将死域消除。 可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行动还无法让提纳里从忧愁中脱身,雨林的生态依旧岌岌可危。 荧二人问及根除死域的方法,提纳里无奈表示束手无策,并将死域来历久远与「世界树」的事情告知二人。 简而言之,「地脉」作为「世界树」的根系,会不断吸收提瓦特的记忆,「世界树」中也汇集了世间从古到今的全部情报与智慧。 正因此,意识连接着世界树的草神也被称为「智慧之神」,草神的力量也可以说是世界树力量的一种体现。 死域的出现,实际是世界树的疾病。 而具体情况,荧和派蒙知道,这就得问草神或者绛河了。 这次事关柯莱的安危,她们已经打定主意等见到草神或绛河问清楚了。 第135章 正确的选择 荧二人刚跟随提纳里回到化城郭,提纳里就发现了海芭夏传来的求救信。 初入须弥时,荧就是因为想向海芭夏问路,不小心闻到海芭夏的灵酚香晕倒了。 荧被提纳里和柯莱救回须弥的时候海芭夏还在冥想,不过现在一定已经退出,因为她给提纳里传信,就是请求提纳里救救因为冥想三天不吃不喝快要饿死的她。 因为还有柯莱要照看,提纳里请求荧和派蒙帮忙送食物给海芭夏。 派蒙担心荧会再被海芭夏的灵酚香迷晕,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直到提纳里再让荧闻了灵酚香没晕倒,派蒙才放心。 见提纳里没掏出灵酚香就笃信荧不会晕倒,派蒙好奇地询问原因。 提纳里直言是因为清理死域时发现荧能熟练运用草元素力,并坦白说之前荧看到的大树实际不是幻觉。 他之所以瞒着,是因为事关世界树,他有必要确认荧和派蒙值不值得信任,而他现在坦白,毫无疑问说明荧与派蒙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 提纳里告诉荧,晕倒时她的意识连接上了世界树,看到了世界树中的记忆。 更具体的情况,他建议二人去问海芭夏,因为海芭夏冥想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意识连接上世界树,她有可能知道更多。 不管是救海芭夏还是询问世界树的事都很急切,荧和派蒙收下提纳里准备的食物后就立刻出发了。 荧和派蒙很快来到晕倒时的山洞。 “海芭夏——”派蒙站在入口处大喊了一声,却没发现人,“咦,里面怎么没人?难道她出去找东西吃了?我去附近找找!” 眼看派蒙转身要走,荧叫住她:“等一下,派蒙,洞里面好像有点声音。” 派蒙:“海芭夏难道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吧。” 荧点点头,走到前面。 两人深入,很快在洞中发现躺在一盏灯下的海芭夏。 “是海芭夏!我们快!”派蒙惊呼,焦急地飞到荧前面。 就在二人接近海芭夏时,附近的草丛突然抖动,一只长得像蔬菜的绿色生物猛地窜出来,吓了二人一跳。 荧和派蒙甚至来不及多看那绿色生物两眼,就眨眼间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朵巨大的黄色花苞中。 “树之王,我把金色那菈和白飞飞带来了。” “谢谢你,去吧,我要跟这两位单独聊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白色身影都立刻令荧与派蒙忐忑的心落下。 “二位,又见面了。很抱歉擅自让二位入梦…啊,海芭夏不必担心,兰那罗它们会照看。” 大慈树王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轻缓又温柔,让人像是被包裹在一片软绵绵的云里那般舒适。 “这里是梦里吗,好神奇啊!”派蒙惊奇地四下看了几眼。 大慈树王:“嗯,「梦」是草神的权能之一。” 派蒙又问:“那「兰那罗」是什么?” “就是你们刚刚看见的那种小生灵,它们也是草神眷属。” 派蒙吃惊:“那么小、那么可爱,竟然是特瓦林和温迪、神子和影那种关系吗!” 大慈树王脑海中不觉浮现兰那罗小小的身躯,轻笑一声:“呵呵…可别小瞧它们了。” 荧见派蒙支着下巴不知在琢磨什么,适时插入:“树王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天理大人知道你们救人心切,特意嘱托我在此时为二位带来一颗「定心丸」。” 荧立即追问:“绛河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尚不清楚,不过既然是天理大人,我想不会出问题,二位无需担心。” “这样吗……”荧沉默几息才又说,“请告诉我们关于世界树疾病的事吧,我们想知道怎么解决魔鳞病和死域。” 尽管尽力调整,她语气仍略显低沉。 大慈树王轻轻点头,把赤王将「禁忌的知识」带到这个世界,导致魔鳞病和死域出现的事情告诉二人。 派蒙眉头紧皱:“这就是魔鳞病和死域的由来吗…哇呜……” 荧:“可是这和世界树又有什么关联?” “一下就抓住重点了…”大慈树王轻笑,“确实,千年前我与赤王联手根除的禁忌知识还没有威胁到世界树。 “真正侵蚀了世界树的,源自于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 “灾难的降临是伴随着禁忌知识的污染而出现的,当我察觉异样赶到世界树下的时候,世界树已经在被禁忌知识侵蚀了。” “又是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荧拧眉,“难道说这个「禁忌知识」跟深渊有关?” 大慈树王轻轻点头:“它从深渊之底而来,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也是无法被了解的「真相」,连我也无法将它理解。 “世界不断地在「排异」它,但也因此使得世界产生了种种不好的「症状」。” 派蒙:“哦,就是魔鳞病和死域!” 荧:“我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污染世界树的禁忌知识清除。” 大慈树王:“你的结论没错,但重点在于根除禁忌知识的方法。” 派蒙:“是很难吗?” “并非如此——两位应该听说了吧,五年前死域和魔鳞病消失的事。” 在意许久的几个关键词让荧和派蒙一激灵,打起十二分精神倾听。 大慈树王:“答案是毫无疑问的,除了天理大人再无旁人能做到此事。 “当然,我指的并不是根除禁忌知识的事,而是在根除禁忌知识的同时保留我的存在。” 眼见荧二人面露困惑,大慈树王很快解释,“多年前,为了驱逐污染世界树的禁忌知识,我创造了统合人类智慧的装置,并将其命名为「虚空」。” 荧:“「虚空」…?” 大慈树王点点头:“长久以来,我都认为梦境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所以我利用虚空借走了人们的梦境。 “我将人们的智慧统合,再贡献出我全部的力量,终于将近乎全部的禁忌知识从世界树中清除掉了。” 大慈树王说着,眸光一暗,“但…草神的意识连接着世界树,所以当世界树带给我知识与智慧时,污染也同样找上了我。 “从一开始,我的存在就已经被禁忌知识污染了。换句话说,即便我死去,我的存在,和我相关的一切依旧会作为回忆与知识保存在世界树中,那么禁忌知识便永远无法根除。” 派蒙:“怎么会…啊!所以那句「…世界…遗忘我」原来是这个意思,是你之前留下的。” 大慈树王点点头:“嗯,看来两位能够理解其中的难处了。如果不从世界树中将有关我的一切删除,污染就会一直存在。 “而五年前的消失实际上是天理大人根除了污染世界树的禁忌知识。 “我不清楚大人是如何做到的,只是一睁眼我就发现自己复活了,世界树的危机也解决了。” 荧:“这么说,你跟归终她们不太一样,是五年前被复活的?” “是的。五年前,大人清除禁忌知识并将我复活,而在那之后,她将被她称之为「深渊本源」的东西投放到了须弥的大地上。 “她花费几天时间进行了一些…「调试」,令本源再次以死域和魔鳞病的形式出现在须弥。 “随后大人又命我手持她的神之心,在她不在的时候使用神之心中的力量对本源进行压制。” 说着,大慈树王眉头皱起,“我不该揣测大人的心思,但大人的行事实在令我费解……” 她不明白,既然根除了禁忌知识,为什么又要让本源侵染须弥大地? 荧:“绛河说过,让本源侵蚀提瓦特是为了改变「命运」,如果没有本源,你们就没办法在世界「存活」…我想,她不只是为了须弥,更是为了救你。” “原来如此…”大慈树王思索片刻,“还是说回世界树的病症吧。 “正是因为我使用大人的力量压制本源,死域才会自那之后变少,魔鳞病亦然。” 派蒙:“原来这就是事情的全貌啊。” “嗯,我在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二位不必太过担心,等天理大人回来就可以解决本源的问题了…到那时,须弥也能够恢复正常了。”大慈树王说着,舒了口气。 「绛河」和「本源」,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荧就只能想到糟糕的画面,她就直摇头:“不行,不能等绛河回来!我们要比她快一步找到本源!” 大慈树王:“这之中有什么不妥吗?” 见树王困惑,荧解释:“绛河解决本源的办法就是将它吸收到自己体内,太危险了,所以我们之前才从你手中拿神之心,为的就是将本源封印在里面。” “吸收到体内?”大慈树王喃喃,支起下巴沉吟片刻才问,“…大人还会继续吸收吗?” 派蒙无奈摇摇头,说:“按照我们之前经历的,如果之后我们要去的国家也有本源的话,肯定会的,所以我们才要阻止她。” 大慈树王不再说话,皱着眉低头沉思。 荧看着大慈树王复杂的神情,紧张地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大慈树王:“突然想起那件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在将本源投入须弥土地时,我亲眼所见天理大人使用了深渊的力量,她…在接纳深渊。” 派蒙不解挠头:“绛河在璃月好像是说过她想接纳深渊…可这不是为了让你们活下来吗?” 大慈树王知道派蒙说的没问题,但…… 问题在于,最不能容许深渊存在的正是天理大人。 既然如此,那么在「接纳深渊」后,天理大人绝不可能让自己活下去。 「我相信作为『智慧之神』的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回想起五年前绛河说过的话,大慈树王缄默三息,深深看了一眼荧和派蒙,说: “…我只是想到,曾经我也被深渊侵蚀过,那种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天理大人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轻松…深渊从来不是简单的东西。” 大慈树王没有将真相说出口,而是选择用痛苦巧妙地掩盖了未来会发生的悲剧。 「天理大人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吧,所以才放心让我跟着她们两个。」 「既然是为了这个世界…那我由衷希望您能成功,天理大人。」 第136章 小插曲 荧和派蒙在一阵眩晕中醒来,扶着脑袋缓了几息才调整过来。 “唔…我们这是怎么了…”派蒙迷茫地打量了四周,当发现躺在一旁的海芭夏后瞬间清醒,“我们回到现实了!” 她们在跟大慈树王道别后眨眼间就被送回来了。 “刚刚大慈树王说绛河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虽然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是绛河总是跟我们说说笑笑,一点实感都没有……”派蒙语气低沉。 荧伸手摸摸派蒙的头,安慰道:“绛河一向爱逞强,正因此,我们才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分担。打起精神来派蒙,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 听了荧的话,派蒙很快打起精神,重重点头:“嗯!” 荧和派蒙叫醒海芭夏,将食物交给了她,确认她没事后又跟她聊了几句。 从海芭夏口中,荧和派蒙又对兰那罗有了进一步了解,比如知道了它们拥有能够让人「做梦」的能力。 当然还有在须弥只有小孩子才会做梦的事。 海芭夏还说,在贤者的观点里,须弥人不会做梦,是身为「智慧之神」的大慈树王的恩惠,让他们远离了那些睡梦中愚昧的妄念。 荧和派蒙内心不是很认同,但表面都不置可否。 了解完这些事天色渐暗,荧和派蒙便在山洞中过了一夜,第二天才与海芭夏道别,返回化城郭。 一回到化城郭,荧二人就碰上了教令院学者与提纳里交谈的一幕。 教令院的人似乎想请提纳里回教令院,可提纳里拒绝了,氛围有些微妙。 直到教令院的人离开,荧和派蒙才走到提纳里身边,告诉他海芭夏已经没事了。 提纳里松了口气,想到荧的身体已经恢复,他又询问二人接下来是否要前往须弥城。 派蒙直言有些事想询问「小吉祥草王」,又向提纳里询问了见到她的方法,可惜提纳里也不知道,但他推荐了一个消息灵通的人给二人。 另外,提纳里还告诉二人在进入须弥城时,会得到一个名叫「虚空终端」的东西,从中或许能得到有用线索。 回想起之前大慈树王在梦中说的话,荧和派蒙瞬间就明白提纳里的意思了。 在离开化城郭之前,荧二人去找了柯莱。 柯莱为先前没告诉二人病情的事向她们道歉,然后又按之前说好的,将口袋饼的菜谱交给了她们。 “那么最后——见习巡林员柯莱,祝二位旅途顺利。欢迎再次来化城郭做客,我们巡林员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您提供帮助。” 以柯莱这句正式的话为化城郭之行作结,荧二人离开化城郭,向着须弥城进发。 两位异乡旅人未曾料到,从踏入须弥城开始,她们将经历怎样的波折,会遇到多少日后共谋的伙伴。 而在两位旅人还未踏足的沙漠,那片甘露花海中、甘露池旁,她们昏睡了许久的同伴终于睁开了眼睛。 绛河平躺在地面上,深不见底的黑眸注视着顶上岩壁,她失神了几息,眼底那一丝悲伤很快被快乐占据,哑然失笑。 绛河久违地做了个梦,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天理大人…?” 困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绛河这才注意到跪坐在一旁守着自己的厄歌莉娅。 “你在啊,哈哈…”绛河坐起身,伸伸懒腰,“嗯~睁眼就能看到你还真不错。但果然太过信任你也不行,算了,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绛河依旧笑着,却说,“如果下次再趁我不备让我睡这么久,我就要生气了。” 厄歌莉娅端坐着低下头,说道:“因为您休憩时依旧眉头紧皱……这确实是我自作主张了,请您责罚。” “那就罚你以后不许再对我用敬语了!”说着,绛河站起身,“真是的,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末了,绛河还夸张地抖了抖身体。 厄歌莉娅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绛河:“好了,你快起来吧…俯视你说话,让我觉得很别扭。” 厄歌莉娅轻轻应了一声「好」,快速站起来。 绛河:“布耶尔那边来的消息怎么说?” “如您…”厄歌莉娅突然顿住,摇了摇头,再次说,“如你所料,你的同伴进入须弥城后与一位名叫迪娜泽黛的人类相识,并间接因为她去到了奥摩斯港。 “如今经历了「神明罐装知识」一事的她们已经返回了须弥城,准备与朋友一起为如今的草之神庆生,举办「花神诞祭」。” “好,我明白了。”绛河点点头,又语重心长地对厄歌莉娅说,“你注意安全,切记不要再跟本源对上,我现在得赶去须弥城了。 “嗯…她们那边应该差不多要开始轮回了吧…看来要抓紧时间了。”绛河喃喃着转身朝出口走去。 “天——绛…河,”厄歌莉娅别扭地改口,“稍等,我还有一件有关她们的事没说。” 绛河面上浮现意外之色。 又是之前的轮回里没发生过的事。 “她们怎么了?”绛河的心瞬间提起来了。 “不必担心,不是她们出事了,”厄歌莉娅摆手,说着不住轻笑了一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是我个人判断认为理应告诉你。” “唉…吓我一跳。”绛河松了口气,“所以你想说什么?” 厄歌莉娅看着绛河,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那两位在奥摩斯港追踪「神明罐装知识」时,花费许多摩拉买了很多「罐装知识」。” 荧和派蒙在奥摩斯港确实依照艾尔海森所说,为了去和多莉打好关系购买「罐装知识」。 绛河:“有什么问题吗?” “重点在于,她们花费了超过一半的摩拉,买了很多听说能提升实力的「罐装知识」。” 绛河愣了一瞬,抬手扶住额头:“这和被骗了钱……”没什么差别嘛。 绛河没有把话说完,抿着唇,嘴角勾出一抹苦涩却又甜蜜的笑。 厄歌莉娅笑着说:“我的话说完了…你注意安全,不要让关心你的人为你担忧。” 绛河抬头,深深看了眼厄歌莉娅,下意识挠挠头:“我知道了。” 说罢,她顿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很没说服力。” 话音一落,绛河也不管厄歌莉娅作何反应,简单挥手,转身跑走。 厄歌莉娅:“……” 天理大人的态度有时真奇怪,令她捉摸不透。 久远的记忆6:一位外神的存留与爱人 当星星第一次降临在提瓦特上时,是高天的维系者第一个发现了它。 维系者第一时间将星星呈给了端坐在神座上的祂——如今的世界之主,「天理」。 祂对此并无意外。 维系者恭敬询问如何处理。 祂却反问:[一个初生的意志,一位外神,要如何让它想要主动留在这世上?] 维系者提出最简单直接的方案:洗脑它、操纵它。 祂否认:[这无法长久,仍存顾虑。] 于是,祂命维系者将其从天空岛丢下,丢到那两位旅人的身边。 维系者不解。 因为彼时旅人尚在沉睡,旅途还未开始。 …… 当星星第二次出现在提瓦特上时,是如今的世界之主,「天理」第一个找到了破碎的它,在那片虚假之天上。 繁星之间,祂看见一位仅有轮廓的、散发着金光的少女蜷缩着,丝丝紫黑色的雾气萦绕在她全身,不断渗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祂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只对少女身躯围绕着的深渊之力感到不悦,便立刻将其抹去。 渐渐恢复意识的少女惊呼:“好痛!” 此时的她还非完全人形,只是像还是星星时那样发出声音。 第一个轮回最末,她并不是一瞬间就死去,而是被巨蛇戏弄般地一口又一口咬碎,就像尖锐的长钉子敲进肉里又拔出,如此反复几十次那般痛。 [深渊…是吗,它也察觉到了你的到来——观测者。] “你是谁?”她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面容模糊的神明。 [天理。] “你就是天理?听说你很厉害,世界好像毁灭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观测者,如今世界尚安好。] “什么意思?” [因为你想要挽回一切,所以你的力量回应了你的愿望,就像你不甘于等待,你的力量便回应你为你塑造人躯。换言之,只要你想,你就能够无限轮回。] “我的…力量?轮回?我有点不明白……”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世界,正因此,你拥有改变一切的可能。]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在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借用了你一些力量,如今我也能窥得前世一角。] “是你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 [观测者,你与降临者一同游历了诸多国家,如今已至旅途之末,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在你眼中留下了怎样的沉淀?] “「降临者」?啊…你说现在世界还没毁灭,那你知道荧和派蒙在哪里吗?我想见她们。” [……] 祂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 “为什么你不说话了?你也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道,但陆地上或许会有她们的踪迹,我可以帮你,将你送到陆地上,到那时,你可以自己去找寻她们。] 狡猾的高天对单纯的她撒了谎。 “谢谢你。对了,我叫绛河,不叫观测者。” [是么,是我的失误,毕竟如此称呼你也无妨。] “唔…没关系。” [在将你送走之前,不如由我帮你在此基础之上塑成一具完整的人身?] “可以吗?” [当然。] “太好了!我可以提个要求吗,你造身体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保留我身体中间的伤口,就是荧砍出来的那条。” [有什么意义?] “我怕她们认不出我了。” 祂此时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女其实并未真正了解「轮回」这一概念。 [如你所愿。] “谢谢你!” [既然你喜欢那位降临者,并且有所顾虑,塑造出的外形就与她相同吧,这也足够她对你产生兴趣。] “「相同」?可是荧就是荧,荧不是我,荧跟我不一样。” [那么,就制造一些区别。你有什么想法?] “嗯…那就有一头长发吧。荧说我的外壳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手就没有闲过,但是变成人之后就没有了。头发软软的,头发给她玩。” [如你所愿。] “我好像想不出来了。” [是么,不如我为你提一建议:换一双蓝绿色的眼睛。] “好啊,但是为什么呢?” [希望你的眼中能够容纳这片天地。] “这样啊,好像是不错的寓意…谢谢你,我没有别的想法了,就这样吧。” [好。你原本的身躯破碎不堪,待塑形完成之后,那始终拼合不上的几部分不如赠予我?残缺的部分,我会用我的力量为你补全。] “好,谢谢你帮我。” [人躯向来脆弱,小心使用。] …… 领命将少女送达目的地后,担忧的维系者恭敬向「天理」询问:一位外神,其行事不可控,您为何要将她送到那? 祂反问:[一个初生的意志,一位外神,要如何让它想要拯救异世的人类,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的生命?] 维系者提出最简单直接的方案:洗脑她、操纵她。 祂否认:[这无法长久,仍存顾虑,唯有对此世产生感情,方能义无反顾。] 维系者不语,心存疑惑却不敢言语。 她想问,明明还有其他选择,为什么天理大人选择将那位外神送到「枫丹」? 久远的记忆7:水系的源流之国与绛河 湿漉漉的空气拥抱炙热的阳光,从窗外探入。 屋内屋外熟悉的建筑及装饰,足够让大家一眼辨认当前的位置——水之国,枫丹。 平躺在床上的绛河迷糊地睁开眼。 她第一眼看见了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她就这样盯着,一动不动,让时间悄悄一点点溜走,好似毫不在意。 实际上她是在适应人类的双眼,这对于原本是一颗星星的她来说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受。 许久之后,她尝试抬起手臂,将微微颤抖的右手掌移至眼前,细细观察那葱白的五指,然后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 她的双手又摸上自己的脸,来回揉搓许久才停下。 她最终将手隔着宽松而单薄的衣物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她能感受到,它正在有节奏的跃动。 她真的变成一个人类了。 她以后不再需要原地等待。 绛河花费了好一会儿接受这让她欣喜的现实,随后掀开被子,挣扎坐起身,挪到床沿。 这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动作,却让她耗尽全身力气,以至于气喘吁吁。 绛河稍微缓了缓,隔着宽松的长裤揉揉自己腿,又低头看了几眼自己的双脚。 她知道,人类能移动靠的就是它们。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双脚放平在冰凉的地面上,猛地站起。尽管身体摇晃了两下,她还是站稳了。 她大胆迈出一步,成功令她欣喜。 然而当她迈出第二步时,她的身体却开始剧烈摇晃,导致她脚步不稳,踉跄地踩到自己的长发,往后一倒,不慎将后脑勺重重磕到床的边缘上。 “啊…唔……”绛河双手抱着后脑勺,脆弱地躺在地面上蜷成一团不停发抖,嘴里不断呜咽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出。 「好痛!撞一下怎么会这么痛?!」 绛河的内心如此哀嚎时,大门被一个蓝白色的身影急忙推开。 厄歌莉娅匆匆来到绛河身边,使用力量为她治疗后将她扶起来,双眸中透出关切:“你没事吧?” 绛河迷茫地盯着厄歌莉娅的脸,开口:“咿…啊…啊……” 「你是谁?」 绛河想要这么说,却不太适应人类的身体构造,连怎么正确发声都做不到。 厄歌莉娅的双眼在绛河脸上探寻,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厄歌莉娅很快藏起所有心绪,挂上一个和蔼的笑容:“昨日见你倒在岸边,我便将你带回来了。你刚刚苏醒,身体应该还没恢复,不用勉强。” 厄歌莉娅将绛河扶到床上坐好,又说,“我名厄歌莉娅,枫丹水之神,不是坏人,你可以在这好好休息,不必担心。” 「水神?水神不是叫芙卡洛斯或者叫芙宁娜吗?」 「厄歌莉娅…有点耳熟的名字。」 身为星星时的绛河对提瓦特的历史不太了解,也不感兴趣,知道的自然也少。 “啊…咳咳……”绛河张口发问,却不慎把自己呛到了。 见此情形,厄歌莉娅无奈又关切一笑,为绛河轻抚后背,边说:“我原以为你是还没恢复,如今看来,你似乎连话都不会说。” 绛河听着厄歌莉娅的话,嘴角一撇,转眼把低落的情绪写在脸上,连对「水神」问题的困惑也一时忘记了。 见状,厄歌莉娅抬手拍拍绛河的脑袋,安慰道:“人类本就是从牙牙学语、步履蹒跚开始的,慢慢学就是了。” 闻言,绛河挂上一个笑容,抬眼注视着厄歌莉娅,眸中闪着无限期许。 厄歌莉娅一怔,被逗得呵笑两声:“你想让我教你?好哦,那你可要好好学了。” …… “学习走路之前,我先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不然很容易踩到摔跤。” 得到绛河的同意,厄歌莉娅使用水元素力,轻巧地将她的头发扎成一股麻花辫。 「哇!」 绛河坐在沙发上,将扎好的漂亮头发捧在手中,她仔细观察着自己的金发与发尾漂亮的水蓝色蝴蝶结,小嘴微张,眸中金光闪闪。 「好厉害!想学!」 瞧见绛河不加掩饰的惊叹,厄歌莉娅温柔一笑,轻声说:“你喜欢就好。要是站起来转转会更好看哦。来吧,我们来学走路。” 说着,厄歌莉娅轻柔地搀扶住绛河的手臂,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一步一步来,不用担心自己会摔倒,我会拉住你。” 绛河的面庞挂着孩童般纯粹而喜悦的笑意,连连点头,在厄歌莉娅地牵引下开始踉踉跄跄地行走。 起初,绛河还在担忧中慢慢挪动。 慢慢的,她就加快了脚步。 大概很快,她就能学会肆意奔跑了吧。 …… 「啊!是芙宁娜!」 “怎么了,眼睛瞪得这么大?”芙卡洛斯眉眼含着笑,抬手在绛河眼前轻轻挥了挥。 绛河被芙卡洛斯猛地唤回神,慌张地连连摇头,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往旁边挪动几分。 「不对,有点差别…那个时候那维莱特好像说过芙卡洛斯的事情…没注意听,但芙卡洛斯肯定不认识我,芙宁娜才认识我。」 “看来我吓到你了,不好意思。”芙卡洛斯与绛河保持距离,在一旁坐下。 芙卡洛斯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轻声对绛河说,“别害怕,我叫芙卡洛斯,是厄歌莉娅大人的眷属。 “厄歌莉娅大人近日事务繁忙,所以特地命我来教导你说话习字。 “嗯…其实原本应该是更有闲暇的伊迪娅来的,但她的话…怎么想都不太放心,我就自荐领命了。” 实际上也是她对绛河这个「人类」很感兴趣,想来看看,认识一下。 绛河轻轻点头应答,低着头悄悄打量芙卡洛斯。 「芙宁娜跟芙卡洛斯长得一模一样…我和荧也是这样吧……」 绛河的打量自然逃不过芙卡洛斯的眼睛,她却并未装作看不见,反而主动问道:“你也认为这副模样很好看吧?我很喜欢哦。” “啊?”绛河愣了一下,触及芙卡洛斯的笑脸,又连连点头,“嗯嗯。” “呵呵…”见绛河这副模样,芙卡洛斯不住发笑,但她很快又清了清嗓,略带俏皮地说,“好啦,芙卡洛斯老师要开始授课啦。” 芙卡洛斯说着,拿出一本书在绛河面前展示,“看,来之前我可是做足了准备,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绛河虽然看不懂字,但看着书封面上画着的小婴儿图案,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丝不妙。 …… 平凡的日子又悄悄溜走了几天。 “卓有成效。嗯,我真是个天才。”芙卡洛斯嘴角噙着快意,满意地点点头。 绛河本来就能听懂和表达一些意思,只是不太适应人类的躯体,芙卡洛斯教起来自然也快。 「竟然意外的顺利……」 “竟然,意外的,顺利……”绛河面露惊叹的神情,磕磕绊绊地说道。 芙卡洛斯笑看向绛河,语气微妙:“哎呀,你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绛河一怔,俏脸一红,忸怩地低下头:“对不起…你教的,很好。” 芙卡洛斯不以为意,笑容更盛:“哈哈…只是觉得你刚刚的表情很有趣,忍不住想逗逗你。” 绛河沉默了几息,说:“你,真是…真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好,眉眼都纠结起来了。 芙卡洛斯狡黠一笑,极其自然地接话:“嗯,我真是个好老师。” 绛河:“?” 绛河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芙卡洛斯:“噗…好啦,我不逗你了。那么现在能够说话的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之前绛河说一个字都难,她也就没问。 “我叫,绛河。”绛河为芙卡洛斯写下自己的名字,脸上不自觉盈满笑意。 芙卡洛斯了然地点点头,咀嚼着「绛河」二字,说道:“绛河…是借用了璃月诗词吗?「银河」、「天星」,很不错的寓意。” “我,很喜欢。”说着,绛河的眉眼与嘴角都不禁染上蜜糖色的温柔的笑容。 芙卡洛斯看着,露出恍悟的神色,轻声问道:“是别人为你取的名字?” 绛河惊讶道:“你,好聪明!是…是……” 绛河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荧和派蒙,仔细思考了一番,结合荧教过的,说,“「喜欢」的人,取的。” 芙卡洛斯心下了然:“喔……” 绛河:“芙卡洛斯,知道,好多,能不能,帮我找人?” “当然。”芙卡洛斯一口应下,“找你喜欢的人对吧?她有什么特征吗?” 绛河指着自己:“有一个,长得,跟我一样,金色短发;有一个,是旅伴,白色的,飘着。她们是,旅行者。” “两个吗…”芙卡洛斯略带困惑地歪歪头,还是回道,“好,我会尽力帮忙。” 可惜,芙卡洛斯注定不会找到。 …… 梅洛彼得堡竣工,见原始胎海水也安稳了些,厄歌莉娅得有闲暇终于返回沫芒宫。 端坐在沙发上,刚端起盛满咖啡的杯子饮下一口的厄歌莉娅被呛住。 厄歌莉娅看着灰头土脸的芙卡洛斯和绛河,向来冷静自持的她面露诧异:“你们这是…?” 绛河将手背在身后相互摩挲,垂头丧气地说:“芙卡洛斯说你要回来…听说亲手做的礼物很有意义,我就想亲手给你做个蛋糕。” 厄歌莉娅又看向芙卡洛斯。 “厄歌莉娅大人,我本来是想去帮忙的,结果……”芙卡洛斯讪讪一笑,眼神躲闪。 绛河直言补充:“结果让场面变得更糟了。” 「唉…突然有点想念芙宁娜的蛋糕和娜维娅的马卡龙了……」 厄歌莉娅沉默了。 两秒过后,她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芙卡洛斯眨眨眼:“厄歌莉娅大人…?” “看来聪明如你也要在烘焙上多下些功夫才行。”厄歌莉娅稍稍收敛笑意,又对芙卡洛斯说,“不过,这孩子现在说话很流利,你做的很好。” 受到夸赞的芙卡洛斯没再说话,但高高扬起的嘴角显出了她的心情愉悦。 “不是「这孩子」,”绛河认真地纠正,“是绛河。” 厄歌莉娅轻笑一声,点点头:“好,绛河。那么,你们的成品呢?” 绛河困惑地眨眨透出清澈的蓝绿色双眸,向芙卡洛斯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芙卡洛斯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您指的难道是…?” “你们的蛋糕。” 绛河摇摇头,语气平淡地说:“蛋糕黑黑的,坏掉了,不能吃。” “没关系,我想看看。” 与芙卡洛斯对视一眼后,绛河将摆放在小餐车上的玻璃盘端到厄歌莉娅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 映入厄歌莉娅眼帘的,是几块黑乎乎的「小团」,如果不是先前绛河两人说过是蛋糕,厄歌莉娅当真不能将其混为一谈。 “确实,「黑黑的」,不过嘛…”厄歌莉娅笑意更深,在芙卡洛斯和绛河惊讶的目光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芙卡洛斯:“厄歌莉娅大人!” 厄歌莉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细细咀嚼着烤焦的蛋糕,阖眼沉思,边吃边点点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厄歌莉娅才睁开眼,微笑着说:“烤的确实过焦了,味泛苦,但却也能从中品出一丝丝甜,下次可以试试减少烤制的时间。” 厄歌莉娅说着站起身,走到两人身前,抬手擦拭两人脸颊的黑灰,轻声道,“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我会期待你们下一次的成品。” 芙卡洛斯看着厄歌莉娅温柔的笑容,她面上的讶异之色很快被携着蜜糖般轻快的笑意取而代之: “谢谢您,厄歌莉娅大人。” 厄歌莉娅还未回话,又与芙卡洛斯一同看见疑惑的绛河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塞入嘴中。 “哕…好苦,好难吃!”绛河痛苦得眉头紧皱,面容扭曲地看向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 她真听信了厄歌莉娅的话,以为没那么难吃。 厄歌莉娅无奈,掩唇轻笑。 芙卡洛斯没忍,笑出了声。 …… “绛河,来啦,那么这里的工作就像往常一样交给你了。”咖啡店店主阿鲁德瞧见绛河按时到位,满意地笑着点点头。 “嗯嗯,阿鲁德叔叔去休息吧。”绛河微微一笑,接过阿鲁德手中的器具开始忙活。 只是泡咖啡、拉花之类的手艺活绛河还是很擅长的,至少对她来说比烘焙、下厨要简单得多。 绛河与阿鲁德交班没多久,第一位客人就上门了。 看见熟人,绛河灿烂地笑着说:“埃尔芒叔叔,见到您真开心,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埃尔芒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说道:“没错没错,哈哈,我每天啊,就好你那口咖啡。” 绛河的双眸染上俏皮的光彩,直言不讳:“我可听见您之前夸我了…难道不是因为我总能讨您开心吗?” “哈哈,你这孩子…”埃尔芒爽朗大笑,“我这人可挑剔得很,要是你手艺不精,我才不会再来。” “看来我暂时不能再跟您闲聊了,我必须投入百分百的注意力,好为您调制出一杯最最完美的咖啡。您坐吧,我稍后端给您。” “好好。”埃尔芒点点头,到就餐区入座等候,很快就等到了绛河端来咖啡。 回到工位后,绛河继续忙活接待客人。 绛河忙活了许久,一直到她的两位同事将定期要制备好的原料和调味品送来,有人接替她才有空闲。 不过,绛河似乎并不打算歇息,拿着清点货单,来帮搬运货物的同事减轻工作量。 同事奥莎丝瞧见绛河过来,开口说:“好啦,忙了这么久,你还是好好歇会儿吧,接下来只是些体力活,可比拉花简单多了,我自己能应付。” 绛河「嘿嘿」一笑,说:“那我帮你清点货量,这坐着也能做,没事的。” 奥莎丝长叹一口气,笑着打趣道:“哎呀,你还真是热心肠… “哦不,我记得用璃月的话来说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大冤种」!什么活都往自己身上揽。” 绛河不解地歪头:“「大冤种」?” 奥莎丝看着绛河澄澈的眼眸,忍俊不禁,眸子狡黠一转,说:“是在夸你是个好人。” 绛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灿烂地笑着回道:“喔,谢谢你的夸奖!” “不客气。”奥莎丝忍笑,指指离门口最近的货,“那你就从那边开始清点吧,我从那边开始搬。我先把不用点的搬进去。” 绛河:“好。” 应答后,绛河将几个木箱子打开,依次查看一遍。 「今天的原料质量跟昨天一样,都很高…没有出错,打勾!」 「接下来是数量……」 绛河回到门口开始认真对数量,直到最后一箱时,她却愣住了。 「刚刚是这样摆放的吗?怎么感觉少了点。」 绛河的双眸四下打转,在墙角发现了一片衣角。 绛河心下了然,当即作出反应:“嗯,数量也对,打勾。嗯,都对好了。奥莎丝怎么还不来,去看看好了。”说罢,她快步离开。 绛河一离开,一颗小小的脑袋便探了出来——小女孩莫约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带着一顶破旧的帽子,帽子上绣着一个蓝色青蛙头。 她摸到箱子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不老实的手伸入其中。 “不能偷东西哦,数量对不上的话,奥莎丝他们今晚下班的时候就要伤脑筋了。”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将小偷吓了个激灵,她惊慌地回头,就见绛河双手叉腰,不赞同地皱着眉看着她。 她什么也没说,一咬牙,用尽全力猛地撞开绛河,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嘶……”被猝不及防推开的绛河身形不稳,一个趔趄腰部撞到堆起的木箱边缘,疼得她龇牙咧嘴。 待绛河回神寻找那个小女孩,却发现人早已跑没了影。 「我有这么恐怖吗?」 绛河揉着腰,略感悲伤。 听到动静的奥莎丝从屋内匆匆走出来,瞧见绛河捂着腰,询问道:“我听到了动静,刚刚怎么了?” 绛河如实相告。 闻言,奥莎丝气愤地说:“肯定是灰河那些穷鬼,竟然还敢上来偷东西,真是没教养!” 绛河不解,低声喃喃:“「灰河」?「穷鬼」?” …… 绛河下班回到沫芒宫已经夕阳西下。 她满怀心事地走在回房的路上,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连芙卡洛斯接近与她肩并肩走着都没发现。 “唉……”绛河叹了口气。 “怎么了,叹这么大一口气?” “哇啊!”绛河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又说,“芙卡洛斯,你也太吓人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是你想事情太入迷了吧。”芙卡洛斯轻笑一声,“我刚忙完回来。” 芙卡洛斯似有读心术一般,接收到绛河探寻的视线就又说,“厄歌莉娅大人不在。” 绛河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芙卡洛斯眯眼笑起,像是哄孩子般抚摸绛河的脑袋,语气中携着无奈:“都写在你的脸上了。” “那、那!”绛河「嘿嘿」一笑,直勾勾盯着芙卡洛斯的眼睛,“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芙卡洛斯笑容不减,说道:“今早那个孩子如今居住在灰河,如果你想去我可以给你指路。” 绛河激动地下意识攥紧拳头:“这你都知道!其实你会读心术吧?!” 芙卡洛斯单手支着腰,笑着说:“你的赞誉我就收下了,但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就比如,在我告知你没有那两位旅人的消息后,你不是说要离开到璃月看看吗?怎么又突然跑去打工了?” 绛河咧嘴笑着坦言:“过几天再走,离开之前,我想给你和厄歌莉娅买件礼物,谢谢你们收留我,还教我那么多。” 当然还有为旅行准备一些钱财,不至于半路饿死。 芙卡洛斯一愣,旋即抿住唇。她无言,心中忽然腾起一丝愧疚。 实际上,接近绛河她是带着目的的。厄歌莉娅亦然。 绛河抬手在芙卡洛斯眼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芙卡洛斯迅速将心绪藏进眼底,笑道:“你这么直接地告诉我,可没有惊喜了。” 绛河:“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了。” 芙卡洛斯呵呵一笑,赞同地点点头:“嗯,也是。再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想送我一双鞋吧?” 绛河慌忙摆手,眼神躲闪:“不、不是!好啦好啦,你别猜了!” 「真好猜。」 芙卡洛斯如此想着,忍笑说:“好吧,我不猜了。” “还、还是说回一开始的话题吧,”绛河飞快转移话题,“你帮我指路吧,我想去灰河…有点在意那个女孩。” 芙卡洛斯:“你要自己去吗?” “嗯嗯,你很忙,我就不麻烦你了。” 芙卡洛斯:“嗯…好吧。” “对了,芙卡洛斯,你真是个「大冤种」!” 芙卡洛斯:“……?” …… 脏、乱、差…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这些还远不足以概括「灰河」这个地方。 当绛河进入人们的视野,人们纷纷向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绛河没意识到,自己的干净整洁与灰河格格不入。 绛河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皮袋,有点后悔没请芙卡洛斯一起来。 她感到了恐惧,人们上下打量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每一块皮肉「瓜分」,然后生生吞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但或许正是因为未知,还有那份与生俱来的单纯与好奇,给足了她留下的勇气。 绛河显然足够稚嫩,还未学会察言观色,才径直迎着对方冷冽的目光走过去询问: “请问你见过一个戴着一顶绣着青蛙头的帽子,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吗?” 男人诧异一瞬,不自主讽刺地冷笑一声,心下嘲弄之意更盛之际,看似随意地将臂膀搭上绛河的肩,说: “见过,我带你去找她?” “谢、谢谢你…那个…可以不用离我这么近吗?我不喜欢。”绛河不自在地缩缩脖子,抬手想要从男人有力的臂膀中挣脱,可任何举动都让男人将她束缚更紧。 “真是抱歉啊,我们这里的人都这样,自来熟…习惯习惯?”男人耸耸肩,呵呵一笑,语气轻佻,“走吧,我带你去找人。” 绛河眉头紧皱,一时无言。 她不喜欢这样,但那个有着健硕肌肉的男人显然不会轻易松开她,她只能被他裹挟着向前走。 “亨里克,我记得老大找你,你还不去吗?” 柔和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女人的声音驱散了落在绛河身上的骇人阴影。 亨里克身躯一震,暗自轻啧一声,松开绛河怏怏地离开。 脱离苦海的绛河目送亨里克离开,暗暗松了口气。 直到亨里克消失在视线中,女人才将目光放到绛河身上。她的面庞无波无澜,眸中透出锐利的光,似要将绛河洞穿。 炽热的视线让绛河下意识闪躲。 绛河怯怯的模样令女人不住轻笑,率先开口:“最近上下有些冲突,乱得很,你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来到灰河。” 她顿了顿,“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上面的大小姐,如果只是一时好奇,我劝你赶紧离开,别再来了。” 绛河直言:“我想找人。你见过戴着一顶绣着青蛙头的帽子,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吗?” 女人审视绛河:“你为什么找她?” 绛河:“她在咖啡店里偷了东西。” “所以你要找她算账?”女人单手支着腰,语气听不出心绪。 绛河摇摇头,双眼透出难以掩饰的纯真:“我想告诉她下次不能再偷东西了,阿鲁德叔叔会生气的。” 绛河说着,举起手中的皮袋递到女人面前,“还有,我记得她只拿走了咖啡豆,那样泡出来会苦苦的,不适合小孩子喝,所以我给她带了牛奶和糖…哦,我都付过钱了,还有她拿走的那些也是。” 听到绛河的话,女人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泛起讶异的涟漪,她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些,不住呵笑一声:“真有意思…我是罗莎·里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绛河。” 罗莎边思索,边点点脑袋,而后才从绛河手中接过皮袋:“那这个我就收下了,多谢你的好意,我会为你转交。” “谢谢你,那我走了。”绛河展颜一笑,挥手向罗莎道别。 罗莎深深看了眼绛河离开的背影,才看向手中的皮袋,眸中晦暗不明。 …… “来,收好你的摩拉。” “嘿嘿…谢谢阿鲁德叔叔!”绛河从阿鲁德手中接过小皮袋,看也没看就将它系紧,拽在手中。 阿鲁德:“我听奥莎丝说你明天就要离开枫丹了?” 绛河点头:“嗯嗯。” 阿鲁德:“你自己一个人?” 绛河:“嗯,我要去璃月找人。” 阿鲁德轻轻拍拍绛河的肩膀,叹了口气:“唉…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可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阿鲁德叔叔也要保重身体!”绛河灿烂地笑着,与阿鲁德还有其余熟人郑重道别,然后才离开。 她走到了商业街。 就像之前说的,她要为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挑选礼物。 不过,要选什么她至今没想好。 她原本要送芙卡洛斯一双鞋子的,但既然已经被芙卡洛斯识破了,她就把鞋子这一项排除了。 她与厄歌莉娅相处的时间不长,想不出来送什么也是情有可原,但芙卡洛斯…明明她与芙卡洛斯相处的还挺久的,可她还是不知道芙卡洛斯喜欢什么。 绛河足足在商业街转了三圈,才拿定主意为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买下礼品,然后返回沫芒宫。 绛河将精心打包好的礼物以最显眼的方式摆放在桌子上,然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回来。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哪,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在明天离开枫丹之前,她会一直坐在这里等待。 如果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回来了最好,如果没回来,她就离开。 绛河想,她们回来看到礼物也是一样的。 想着想着,时间悄悄流逝。 等着等着,太阳就落下了山。 感到困倦的绛河打了个哈欠,找了个最为舒适的姿势将脑袋搭在扶手上,未曾想一闭眼就许久还未睁开。 …… 刺眼的阳光唤醒了绛河。 她伸伸懒腰,眼睛不住在四下探寻。 周围的饰物器具分毫未动,桌上的礼品亦然。 尽管眸中流露出浓厚的失落,绛河还是站起了身,回到房间,背上了早就收拾好的行囊。 这个背包是芙卡洛斯为她准备的,不大不小刚刚好,而她的东西本来也不多,背起来完全不重,正好也便于她徒步旅行。 绛河很快离开房间,经过那间摆放着礼物的客厅时,她忍不住再停留了一分钟。 「她们还是没回来……」 想罢,绛河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璃月。 她要到初遇的地方看看。 她不想只是在原地等待。 她要出发,亲自去寻找那两个言而无信的骗子了。 久远的记忆8:绛河的沙漠冒险与再见 绛河披着一袭白斗篷,站立于荒漠中,在风中凌乱。 她失策了。 她原本想按照荧和派蒙带着她来到枫丹的路线往回走,甚至保险起见买了张地图。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记忆力,以及大自然操弄地形的巨手。 这可是五百年前的须弥。 她们走过的是五百年后的路。 头疼。 绛河感到非常头疼——物理意义上的。 就在不久前,沙尘卷起石子在她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虽然没流血,但起了个大包。 屁股也有点疼。 绛河气呼呼地一脚踢飞那颗石子,结果水灵灵地滑倒了,这也间接导致她拽手里的地图飞走了。 失去了地图,此刻又沙尘蒙蒙,绛河便寻了处背风的岩壁坐下休息。 她打算先补充点能量,等到风沙弱些再继续前进。 可她未料到,啃着干粮,却遇上了不速之客——是一群沙漠民,统共有五个人,一女四男,似乎是以女人为主。 他们来势汹汹,看起来并不好说话,在见到绛河之后,仅用一分钟就将她牢牢围住了。 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之中见到活人,对如今迷了路的绛河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如果对方将她斗篷的帽子「摘」下来的时候没有太过粗暴,她或许愿意保留一份欣喜。 “金发…看起来不像是雨林的狗。”扯下绛河帽子的男人对着女人说道。 “…我是旅行者…从枫丹那边过来的。”绛河主动解释,拉了两下被男人紧拽的帽子,尝试解救它、解救自己的脖子。 手握弓箭,扎着单马尾,看起来极为干练的小麦色皮肤的女人眉头轻挑,大踏步走到绛河面前:“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迷路了…你知道去璃月的路吗?”绛河抬眸,期待地看着女人。 女人:“「迷路」…呵呵,雨林的狗向来狡猾,如果想让我们相信,你应该拿起武器,而不是在这扮可怜。” 绛河:“……” 她踹颗石头都能摔倒,哪里会打斗。 女人轻蔑一笑,又说:“不想死的话就主动点,跟上来。”说罢,她抬手向两个男人示意,随后转身离开。 绛河瞥见慢慢向自己靠近的两位不怀好意的壮汉,沉默着重新戴好帽子,抱起背包,起身跟上女人。 此情此景,让绛河回想起了被大贤者阿扎尔「绑架」的日子。 打是打不过的,只好之后再思考对策脱身了。 跟着他们的脚步,绛河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极难被发现的赤王遗迹。 「眼熟的遗迹…荧和派蒙好像探索过。」 回想起遗迹中的魔物及机关,绛河提醒道:“你们要进去吗?里面很危险。” 一位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推搡了一把绛河,说:“危不危险可不是你说了算。去!操纵那个机关把门打开!” 大家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带绛河过来了,原来是担心遗迹有陷阱,拉她过来当替死鬼。 但这时的绛河还不了解人心的险恶,只是很困惑他们明明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开门。 虽然心存疑惑,但绛河觉得这不算什么难事,乖乖上前去启动了机关。 随着绛河的动作,沉重的大门泛起蓝光,一层又一层缓缓上升。 那五人望着深远的廊道,面露激动与憧憬,快步来到门口。 绛河收回手,悄悄退到一旁:“门打开了,我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去璃月……” 女人的呼吸因情绪翻涌而加重,她听见绛河的话,狠狠瞪了绛河一眼,用着命令的口吻说:“别白日做梦了。进去,你先走!” 见绛河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迫不及待到不耐的一个男人直接上前拽住绛河的手腕,将她拉到门口,狠狠推进去。 绛河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回头,看了几眼神情痴狂的五人,直接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走在前面?自己进去不就好了吗?” 一个男人不耐烦地骂道:“蠢货!当然是让你探路!” 绛河记得荧和派蒙说过「蠢货」是「非常不好」的词。 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在骂她。 绛河皱眉,不赞同地摇摇头:“我不想帮你们探路。” 四个男人纷纷亮出刀刃,骂人的男人将刀尖对准绛河,面露凶狠:“在我们这,如果没有利用价值,就只有死!” 「死……」 「当然是指从这个世界消失,你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再一次触及「死亡」的话题,绛河立刻就回想起了第一次轮回最末,那个黑紫色人影说的话。 「死了就见不到荧和派蒙了。」 虽然她并未真正了解死亡的含义,但就这一个理由足以让她拼尽全力活下去。 绛河:“我不想「死」。” “那就赶快探路!” 绛河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最前面,走出一段距离后,那五人才慢慢跟上来。 绛河一边走着,微微偏头用余光观察那五人。 可能是曾有过惨痛的经历,他们对四周很警惕,甚至几乎沿着绛河走过的路前进。 于是,绛河看着远处那有着特殊纹理的地板,很快想出了点子,高举起手臂,高声提醒:“前面的地里好像埋了机关,小心点走!” 说罢,绛河便小心翼翼地迈动脚步,一蹦一跳地落到了前方一块看起来相对光滑的石板上才停下。 那五人面面相觑,随后女人命一个男人上前去丢东西到地面上试探。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那五人发现自己确实被绛河所骗,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正要找她算账,却看见绛河奔逃的背影。 “该死的,快追!” 他们习过武,身体素质本就比绛河好,不多时就追上了绛河。 “站住!” 男人一声厉喝之后,绛河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转身看向五人。 女人气愤地看着绛河,眸中闪过狠戾:“竟敢耍我们,你死定了!” 绛河像是没听见女人的话,只擦着额头的细汗,说:“注意脚下……” 男人:“还想骗我们?你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男人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板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全部栽了下去。 见此情形,绛河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抓紧时间离开。 这种被称作「幻象基石」的地板下面没有伤人的陷阱,只是让他们上来困难些,顶多困住他们一时。 于是她迅速在周围确认逃离路线。 绛河正打算就此离开时,突然听见四声惊叫。 绛河心中惴惴不安,快速返回那五人所在处,却发现一个「元能构装体·勘探机」站在他们的出口上,正要对他们发动攻击。 受困在下方的人完全就是活靶子。 绛河什么也没想,身体就做出了反应。她从背包中取出水瓶,朝着那元能构装体砸过去。 受到攻击的元能构装体果断转移了目标,将一左一右两个炮口对准绛河。 绛河心下一惊,迅速卧倒,惊险躲过交叉横扫而过的蓝色光束。 绛河不敢停留,躲过一次攻击之后迅速爬起来,往元能构装体反方向狂奔。 元能构装体锁定敌人后,也毫不意外地追了上来。 绛河一边跑一边思考对策,突然回想起确认出路时,有一处封闭的房间可以将它隔离起来,她立刻改变奔跑方向。 好在元能构装体的移动速度不算太快。 绛河先它几步跃入一扇沉重的大门,快速脱下白色斗篷,将它挂在房内黑色木柜子的一角上,随后贴到门边蹲下身子屏气凝神,静待它进入房内。 不多时,元能构装体就出现在了绛河的视线中。 绛河趁着它慢慢深入,对白色斗篷进行扫描的间隙,立刻溜到门口关闭大门。 直到大门缓缓下落到它的身躯不足钻出来的程度,绛河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正当绛河转身要离开时,门缝突然钻出两个三角的元件,悬浮在半空,发射光束的炮口对准了绛河。 绛河心下暗道一声不妙,神色大变。她第一时间动身想要躲开,但这个距离、这个速度,想要躲开是完全不可能的。 然而就在光束射出的前一秒,两只青色的箭矢从远处破空而来,直击三角元件,一击将其破坏。 元件冒出轻烟,在绛河眼前扎成碎块。她抬眼看向远处,发现了向着自己跑来的五人。 竟然是他们救了绛河一命。 “谢……” 绛河的话还没说完,女人黑色的靴子已挟着风声逼至绛河腹部,将她一脚踹飞。 绛河的腹腔炸开了一声钝响,脊椎重重撞上斑驳的大门。门上黄沙簌簌剥落,轻盖于弓躯倒地痛苦低鸣的人身上。 剧烈的疼痛呈放射性炸开,以腹部为圆心,三秒内蔓延至绛河后腰的每一块骨缝。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闪过蓝白色噪点,意识模糊。 “啊…!” 绛河还未缓过来,女人又一脚踩在了她的脑袋上,抬起落下反复两次。 “该死的杂碎!竟敢捉弄我们,要不是看你对这里熟悉,还有些用处,早把你剁了喂鹰!”女人面容凶狠,语气中泛着冰冷。 绛河疼得无法思考,更说不出话。 一个男人提议道:“我看她净会耍些小聪明,跟雨林的狗没什么两样,不如先剁了她一根手指,让她长长记性!” 「一呼百应」。 为首的女人也欣然同意了。 「悲伤」的情绪开始在绛河心间蔓延。 “不…要……”绛河挣扎起身,却被女人一脚压下去。 女人对身边的一个男人说道:“去,把她按稳了。”说罢,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本就虚弱的绛河的挣扎更显无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短刀离自己的手掌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绛河周身突然浮现颗颗蓝色水球。 距离绛河最近的女人和男人连忙退到一旁,震惊地看着水球将绛河尽数吞没。 待水球慢慢消散后,五人发现绛河消失在了原地。 遗迹之外—— 厄歌莉娅将绛河抱在怀中,一边使用力量为她疗伤,一边轻轻抚摸绛河的脑袋,轻声说道:“别担心,没事了。” “厄歌莉娅…?”绛河茫然地转头,又看向一旁,“芙卡洛斯?你们怎么在这里?” 芙卡洛斯解释:“返回沫芒宫的时候发现你离开了,从洛蒂娅口中得知你来了沙漠,我和厄歌莉娅大人不放心,就过来找你了。” 沙漠这种鲜有水源的地方,几乎没有纯水精灵愿意来,能照看绛河的纯水精灵就更少了。 绛河在厄歌莉娅的搀扶下站起来,听了芙卡洛斯的话后展露笑颜:“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们来找我,真是…太及时了……”话语的最末,绛河喉头一哽。 芙卡洛斯沉默了一息,笑着轻声对绛河说:“已经没事了。” 绛河点点头,吸吸鼻子,很快像个没事人一样问:“我放在桌子上的礼物,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厄歌莉娅笑着说,旋即取出一个四方形的礼盒,打开展示里面的椭圆形蓝宝石,“我很喜欢。” 绛河面上难掩笑意,又扭头,满怀期许地看向芙卡洛斯:“芙卡洛斯呢?” 芙卡洛斯单手支着腰,接收到绛河上下查看的目光微微一笑,打趣道:“我看到你的蛋糕了,我很喜欢,不过你可别指望我把蛋糕拿出来。” “嘿嘿~”绛河挠挠头,“哦对了,那个蛋糕是我买的,不是我自己做的,你放心吃。” 芙卡洛斯附和点头:“嗯,看卖相就不像是你做的。” 绛河:“也、也没有那么差吧…好吧,我会努力的啦。但是芙卡洛斯也没有资格说我!” 厄歌莉娅拍拍绛河的脑袋,笑道:“好啦,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们日后一定能学会的。” “嗯嗯!”绛河点点头,“那我跟芙卡洛斯一起努力!” 看着乐呵呵笑着的绛河,芙卡洛斯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之色,松开紧抿的唇问道:“绛河,如果你到璃月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之后你会去哪?” 绛河:“嗯…我想回枫丹。如果找不到的话,她们可能会在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出现,我想在枫丹等她们出现。 “外面没有认识我的人…但是枫丹有你,还有厄歌莉娅,我喜欢你们,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芙卡洛斯:“……” 闻言,厄歌莉娅却轻笑一声,说:“呵呵,好呀,那就先祝你找到想要找的人吧…如果没找到,那到了璃月你也在璃月多待一段时间吧。” 绛河:“为什么?” 厄歌莉娅:“不久之后,枫丹可能要下一场「大暴雨」了,城市都会被淹没,有点危险,所以你多待一段时间,等到「暴雨」停歇再回来。” 绛河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好吧,我听你的。” 绛河想,既然是暴雨,那么应该威胁不到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她也没必要说了。 厄歌莉娅微微一笑:“嗯。那么,我现在将你送离沙漠吧?这样安全一些。” 得到绛河的肯定回答,厄歌莉娅施展神力,带着绛河和芙卡洛斯来到须弥雨林。 厄歌莉娅:“就在这吧,还有一些事要回去准备,我们就不走太远了。” “谢谢你们送我!” 厄歌莉娅轻轻摇头,示意不用谢。 “那我走了!”绛河说罢,走出几步又回头,大喊道,“芙卡洛斯,下次我们再一起做蛋糕吧,做一个完美的蛋糕给厄歌莉娅吃,就像我送给你的那个蛋糕一样完美!” 芙卡洛斯一愣,将唇抿成一线,没说话,点头示意。 “厄歌莉娅,芙卡洛斯!再见!”最后的最后,绛河向两人郑重道别。 芙卡洛斯抬手轻挥,低声喃喃:“再见了,绛河。” …… 记忆的死角—— 乌云遮挡明月,留出弯弯一角。 芙卡洛斯一个人坐在沫芒宫客厅中,拆解礼盒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更加响亮。 礼盒里是一个蓝白配色的一层蛋糕,蛋糕顶上画了一个抽象的小人——芙卡洛斯看的出来,画的是她。 「芙卡洛斯」手中捧着一颗黄色的星星,高高举过头顶。在星星的上方,写了一个「好」字;在「芙卡洛斯」的左右手边,各写了一个字「朋」和「友」。 “噗……”芙卡洛斯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后,她拿起刀避开小人和星星,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切下一块蛋糕。 只吃了一口,芙卡洛斯就沉默了。 放了将近两天的蛋糕,果不其然,奶油都变酸了。 这个蛋糕早就变得不好吃了。 它不「完美」了。 想着,芙卡洛斯的手却只是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在明亮、安静的客厅中,芙卡洛斯一个人坐着,打开那个被丢弃的、装着牛奶和糖的皮袋,倒出牛奶,一口牛奶一口蛋糕往自己嘴里送。 许久之后,芙卡洛斯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蛋糕,再次哑然失笑。 她忍不住地想:嗯,成为人类果然是没错。 桌面上,唯独那幅抽象的图画被芙卡洛斯保留了下来。 随后,芙卡洛斯又站了起来,目光投向天边。 时间快到了,她该离开了。 厄歌莉娅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她。 久远的记忆9:灾变与注定孤独的轮回 「大暴雨」如期而至了。 不知躺了多久,受全身疲惫与疼痛包裹的绛河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的第二个反应是,「我的眼睛怎么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左眼,只摸到了层层缠绕的绷带。 「好疼……」 绷带还未拆开,但她就是知道,她的左眼永远不会再「看见」了。 这种笃定挟着惊慌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可比这「惊慌」更让人心烦意乱的是耳边充斥的伤员的痛苦的哀嚎。 绛河的脑袋无论转向哪边,视线中总能纳入数不尽忙碌奔走的人、倒地不起的人、因伤痛呼的人…… 不久前,灾难降临了。 绛河在璃月找人的同时也跟着学了几句诗句,此情此景,用「黑云压城城欲摧」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今的璃月就是给她这种感觉,各种意义上。 天边乌云密布,地面黑雾环绕,魔物四处横行,就是连原在璃月港内的她都遭到了突然袭击,可见其凶恶。 而尘世执政不在,魔物更是无忌,致使尸横遍野、哀嚎不断。 绛河的左眼还完好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又一个人类被可怖的魔物碰了一下,就流出鲜红的液体,倒在地上再也没爬起。 身边亲朋目光触及,总在痛哭流涕。绛河记得,他们好像在说,「别死」之类的话。 她认得这种被称作「血」的液体——荧和派蒙极力避免她看见血腥场面,却无法避免她看见「血」,并提出疑问。 所以…这是人类的「死」吗? 绛河不太明白。 因为这跟黑紫色人影说的不太一样。 那个人影说,「死了」是指从这个世界消失。但「死了」她好像还能看见,并没有从世界上消失…? 绛河还没想明白,就发现自己也流出了血,彻底昏迷。 绛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灾难与她记忆中的那场灾难的关键词太过匹配——五百年前;深渊魔物入侵;几位神明不在。 这就是她与荧和派蒙在旅行中听闻了无数次的坎瑞亚灾变。 「五百年前坎瑞亚覆灭」这几个字就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弯曲蔓延在她们旅行的道路上,令星星也印象深刻。 星星或有意或无意地渐渐知晓了它的故事—— 绛河知道坎瑞亚的结局是覆灭。 绛河知道灾难必定会终结。 至于七国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 那两位旅人不愿让单纯的星星知晓,不谙世事的星星也从未感兴趣,内心对此无波无澜。 然而成为人类之后,与人相处得多了,她的心境似乎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此刻,不忍再让苦痛的悲鸣充斥耳旁的绛河起身,躲过匆匆奔走的人们,向着屋外缓慢走去。 就像此刻,身形本就虚弱不稳的她,久违地被自己的金色长发绊倒在地。 她爬起身,无言地注视着因水蓝色蝴蝶结消失而披散的金发,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 …… 正如绛河所预料,很快的,璃月人称岩王帝君的祂回来了,与其人民一同将黑暗驱散。 胜利本应令人欢喜,透出困惑的蓝绿色眸子却只映出凯旋的将士们相拥痛哭的画面。 那双眸子的主人想,他们或许是厌极了浸染甲胄的鲜血吧,厌到不住哭泣。 这般想着,吞噬了「悲伤」的小虫子在蓝绿色眸子的主人心口狠狠咬了一口,解放了「不安」让其倾泻而出,瞬间占据了那具身躯。 她就这么被「操纵」着,迟缓地挪动脚步,踏过焦灰的土地,掠过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人,最后连风都险些跟不上她的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一次跌倒在地,用尽全力也没爬起来。 窒息般的压迫感像胸口压着巨石,让倒下的人喘出的息声如破风箱般刺耳。 她左眼的绷带被黏腻的液体渲染出刺眼的红。那抹红仍不罢休,旋即冲破束缚顺着蹭了脏灰的惨白脸颊滑落在地。 枯枝抖落最后一片黄叶,轻轻覆在绛河轻颤的手背上,可她就连移动半分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前日的光彩已从她眸中褪去。 「动啊…快动啊……」 她想着,但这具疲惫的人躯却无法再回应她。 然这种「无能为力」竟意外让「愿望」在她心中翻涌。 她要去找厄歌莉娅。 她想去找厄歌莉娅。 怀揣着这样的「愿望」,下一刻,嘈杂不清的人声再次萦绕耳畔,她的力量回应了她。 刺眼的白光闪过之后,绛河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甘露花海。 绛河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感受到力量为她恢复了力气。 从地上爬起来的绛河简单查看了自己的身体,淡薄的点点白光正慢慢从她身上消失。 「白光…?」 她记得这道白光,第一次轮回最末,就是「白光」将她送出了尘歌壶。 [因为你想要挽回一切,所以你的力量回应了你的愿望……] 绛河想起了「天理」的话,立刻明白了「白光」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可惜她还不会控制,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使用的。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在于,为什么她想着「去找厄歌莉娅」,却来了甘露花海?厄歌莉娅在这里吗? 想着,绛河四处转了转。 可惜的是,她没有发现厄歌莉娅的身影,但在「万种母树」下方的池水中找到了一颗散发幽蓝光芒的椭圆蓝宝石。 绛河认得,这是她送给厄歌莉娅的那颗。 “呃…”嘈杂的空灵之人声愈发活跃,让绛河一阵头疼,缓了几息,她大喊,“厄歌莉娅,你在吗?!” 绛河没有听见厄歌莉娅的回应,反而在几秒之后,莫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的话语突然变得清晰: 「那是『万种母树』,是赐予吾等花灵生命的神明的圣体,可不是什么大树桩子。」 「五百年前,神明大人为了镇压此处的灾厄牺牲了全部的力量。但却因此沾染了污秽,而不得往生净土,其神识只能徘徊于凡世当中。」 「神明大人留下了至纯的『甘露活水』,草木的主人让『万种母树』从中生长出来,才使大人的神识有所附丽。」 绛河绝对称不上是个聪明人,但也不是个完全的傻子。 “什么…「牺牲」?你想说厄歌莉娅…「死了」?” 难道神明的死和人类的死是不同的?作为神明的厄歌莉娅死了,所以她再也见不到厄歌莉娅了。 无人回应,唯有脑海中反复的声音。 “可是…厄歌莉娅还没有吃到我和芙卡洛斯的「完美蛋糕」……”绛河面容上的悲伤无处匿藏。 无人回应,声音也沉寂了。 绛河攥紧手中蓝宝石,站在原地良久不再有动作,任由悲凉的风将她抱得愈发寒冷。 许久之后,绛河才又想:厄歌莉娅不在,那枫丹怎么办? “哦…对了…因为厄歌莉娅「死了」,所以芙卡洛斯才会成为水神……”绛河失魂落魄地低声喃喃道。 「厄歌莉娅『死了』,芙卡洛斯会不会很难过?」 绛河清楚地知道芙卡洛斯不会如此脆弱,她只是也学会了为自己此刻奔向枫丹找个简单的理由。 …… 绛河赶回枫丹庭已经快入夜—— “芙卡洛斯!” 绛河将整个沫芒宫都找遍了,没有芙卡洛斯的身影。 可芙卡洛斯也并非总待在沫芒宫,她一直很忙。 绛河应该清楚的,但紧张和不安仍旧攀上她的心头。 绛河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未在五百年后的枫丹见过芙卡洛斯。 可继承了水神之位的,确实是「水之魔神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消失了…?」 「我再也见不到芙卡洛斯了?」 「难道芙卡洛斯也『死了』?」 绛河垂头丧气地坐在那曾摆放礼品的客厅的沙发上。 她非常后悔当时没有仔细听那维莱特说话,否则她或许就知道芙卡洛斯去了哪里。 清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钻进漆黑的房间,洒在绛河的背上,她的面庞因此蒙上一层阴影,让大家看不真切。 不知就此坐了多久,绛河渐渐冷静下来。 她想起来,芙宁娜扮演的是「魔神芙卡洛斯」,不是别人,既然没有别的水神继位,是不是说明芙卡洛斯没「死」,只是暂时还没回来。 绛河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因为芙卡洛斯跟她约定好了要再一起做蛋糕,她不想接受自己再一次被欺骗。 于是,绛河想: 「我想见到芙卡洛斯。」 她祈求着自己的力量回应她的愿望。 她的力量确实再次回应了她,只是这次的结果似乎不尽如人意…? 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后,绛河再次被传送,这次却「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爬上岸。 狼狈地躺在岸边,如获新生的绛河大口喘气,心中感到无比失落。 绛河想,看来她的力量并不是每时每刻都管用。 然而正当绛河打算思考别的对策时,喧闹和惨叫打破了四周的宁静,同时吸引了绛河的注意。 也是此时,绛河才发现自己落到了哪——秋分山,白淞镇。 绛河第一时间奔往声源处,却看见了令她难忘的地狱般的场景。 白淞镇内,未干的血液与潮湿的苔藓交织成暗紫色的脉络,像一张巨网裹住整个地下城。火光从破碎的瓦斯灯中漏出,将血泊映成流淌的熔岩。 好几具尸体躺在翻倒的木箱旁,鲜血染透了衣襟。 积水倒映着火光,将水面漂浮的一个掉落的逐影猎人勋章照亮,同时将猎人们屠戮的身影照亮。 他们在杀…人? 绛河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突然闯入绛河视线的,那戴帽子的熟悉的小女孩让她来不及多想,身躯就像被操纵了般飞奔过去。 绛河在小女孩惨死剑下前扑过去救下了她。 然而几乎是同时的,绛河就被另外一个敌人从背后一剑穿心。 剧烈的疼痛后,绛河的眼前陷入了久违的黑暗。 …… 绛河第三次出现在提瓦特上时,是如今的世界之主,「天理」第一个在虚假之天上找到了心脏被洞穿的她。 [我说了,人躯向来脆弱。] “……”意识模糊的绛河无力回祂。 [不过,观测者,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既然如此,我会按照原计划好的,将此物赐给你。] 祂取出一颗金壳白芯的神之心,将它放入绛河的体内。 [好好使用吧。] [只是很可惜,这次你来的有点晚了。] …… “喂,没事吧,醒醒……” 绛河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很快睁开了眼睛。 映入绛河眼帘的是一位头戴黑色大礼帽,有着一头金色长卷发,面容精致的大小姐。 「娜维娅?!」 绛河惊得瞪大眼睛。 “娜维娅,发生什么事了?” 绛河还未缓过神来,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缓缓接近。 这个心心念念的温柔声音,绛河毕生难忘,绝不会认错。 于是绛河快速从地上起身,想也没想就朝对方扑过去,将对方扑倒在地。 “荧…呜啊啊……”紧紧拥着荧,绛河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 派蒙在一旁震惊:“欸欸?!两、两个旅行者?!” 荧一时间手足无措,听见绛河叫出自己的名字,又与自己长得一样,更是震惊:“等等…你是…?我们认识吗?” 闻言,绛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注视着荧,在几秒后哭得更凶了。 第137章 漫无止境的花神诞祭 刚从港口返回须弥城的荧和派蒙在迪娜泽黛的引领下,在她准备好的房间里休息。 尽管非常期待,但跟着荧在奥摩斯港四处奔波确实让派蒙感到疲乏,她便很快睡去。 见派蒙睡去,荧打了个哈欠,感觉精神极为疲惫的她躺在床上,也闭上了眼睛,让意识逐渐沉到最末,很快睡去。 …… “啊~是不是稍微起的有点晚了?”派蒙打了个哈欠,对伸着懒腰的荧说,“抓紧去找迪娜泽黛会合吧。” 两人赶到花神诞祭举办会场附近,找到迪娜泽黛。 “旅行者,派蒙!正等着你们呢。”迪娜泽黛率先热情地跟二人打招呼。 派蒙:“早上好,迪娜泽黛,我们好像稍微有些睡过头了,嘿嘿。” 迪娜泽黛温和一笑,不以为意地摇头:“没有,是我来得太早了。” 话音刚落,她又松口气安抚自己激动的心情,“呼——这一天可终于到了,每分每秒都像黄金般值得珍惜呀。” 派蒙:“毕竟迪娜泽黛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很多嘛,可要打起精神好好享受才行!” 荧笑着,附和点头。 迪娜泽黛:“呵呵,没错!只不过昨晚果然还是失眠了,但愿我的身体不会太拖后腿。那我们走吧?先到那边的摊位上逛逛好了。 “有很多商贩自发地来花神诞祭摆摊,并且拒绝了补贴,我们先去捧捧场好了。” 荧和派蒙跟随迪娜泽黛前往第一个摊子,是卖「七鲜桌」菜品的摊位。 迪娜泽黛为荧和派蒙介绍「七鲜桌」这一习俗,老板惊讶于迪娜泽黛知识渊博,因为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 派蒙听说人们会在花神诞祭当天摆好七种菜品,因为全是素食,以为花神诞祭是吃素的日子,有些失落。 迪娜泽黛:“呵呵…并不是只能吃素的意思,这七种菜品只是为了象征须弥神明的七种美德。” 派蒙:“唔,我在想…草之国须弥的神明要用各种素菜来象征的话…火之国的祭典上会不会都是烤禽肉、烤丸子、烤肉排之类的……” 派蒙说着,双眸激动地打转,最后兴冲冲地落到荧身上,“荧,我们把去纳塔的行程提前吧!” 荧看着派蒙无奈一笑:“那就等绛河回来商量商量吧。” 迪娜泽黛:“哈哈哈…希望你能如愿,派蒙。” 一眼瞧见距离最近的摊位上摆放着奇怪的物品,好奇的派蒙催促两人:“好啦,我们去别的摊位再看看吧?” 派蒙率先飞过去,迪娜泽黛和荧紧随其后。 这个摊位的老板是一位身穿教令院服饰的学生,一见三人过来就率先开口询问:“要试试看「炼金占卜」吗,几位。” 派蒙:“「炼金占卜」?听起来是一种奇妙的组合。” 名叫齐米亚的老板很快附和:“对吧?我刚接触的时候也这么觉得,传说是由小吉祥草王发明的,其中充满了玄妙呢。” 荧三人向他询问了具体操作方法。 齐米亚:“过程很简单,请客人随便从身上取两件能够作为炼金材料的东西,然后我随便进行一次炼金。” 派蒙吐槽,提出质疑:“真是随便呐,这么随便的话岂不是肯定会炼金失败?” 齐米亚:“失败就对了,这种占卜方式就是根据炼金失败后的灰尘的样子来进行解读的。” 荧:“总感觉…很不可信。从头到尾都很随便。” 迪娜泽黛帮忙解释:“嗯…小吉祥草王的观点中,万事万物都存在着相互联系,一切事物都可以指向「命运」,这也是一种古老的智慧呢。” 派蒙:“怎么好像迪娜泽黛这么一说,就显得靠谱多了,你们是串通好的吧?” “原来还有这样的深意,这位小姐懂的可真多。”齐米亚听了迪娜泽黛的话连连点头,顺势问道,“如何,你们要试试看吗?” “那就试试看吧。”荧想着反正也是随便从背包里取两样东西,当是玩玩完全不亏,也就同意了。 随后,荧从背包中取出一朵甜甜花和一株薄荷。这两样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好嘞,稍等…”齐米亚接过,立刻开始炼金,很快得出结论,“嗯…是「月亮」。” “我也看看…”派蒙凑近查看,“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一张饼被人咬了一口的样子。” “嗯…「月亮」一般来说,意味着…意味着…等一下……”说着,齐米亚背了过去。 派蒙默默吐槽:“他是不是在偷偷翻书呢……” 荧:“呃…我觉得不是「偷偷」,是光明正大地翻书吧。” “哦,我想起来了…”正当齐米亚要为三人解释其意时,他突然发现那滩「月亮」灰尘自己散开没了形状,“欸?怎么散开了?” 派蒙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呃…书上从来没提过会出现这种情况…”齐米亚挠挠头,又说,“不过刚刚的月亮,意味着「虚幻」与「谎言」。” 迪娜泽黛沉思:“「虚幻」与「谎言」…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齐米亚:“嗯,不过书里说,只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克服心中的恐惧,太阳就一定会升起来。” 派蒙:“他已经不掩饰自己翻书的事了呢。” 迪娜泽黛感慨:“…果然命运永远只会给你看到表象,还是要靠自己走到「结局」。呵呵,真是谢谢你了,我会参考的。” 被迪娜泽黛这么真诚地感谢,齐米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啊…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现学现卖而已,哈哈…哈哈……” 派蒙:“好像也还挺有趣的,走吧,我们去下一站。” 由迪娜泽黛领路前往下一站,同时,她还一边为荧和派蒙介绍:“说起来在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去,花神诞祭当天可是非常喧闹的。 “会有超大号的花车在城巡游,一路上的人们都在抛洒鲜花、糖果和美酒,花车就这样一路开往奥摩斯港……” 荧和派蒙看着迪娜泽黛向往的神情,都静静地听着,并未打搅。 三人就这样慢慢走着,一路来到一个贩卖雅尔达糖果的摊子。 与此同时,许多孩子围着装扮成「花之骑士法里斯」的毗伽尔蹦蹦跳跳,看起来很是热闹。 孩子们瞧见迪娜泽黛,第一个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毗伽尔:“哈哈哈…迪娜泽黛小姐,你对孩子们的吸引力可比雅尔达糖果还要强啊。准备花神诞祭的这短短几天里,孩子们就都喜欢上你了。” 迪娜泽黛清清嗓,将手掌置于胸口,弓腰行礼,夸张地说:“咳咳…啊,神圣的花之骑士,您居然知晓我的名字,可真是荣幸!” 毗伽尔意会,夸张地展臂:“啊…啊,咳咳,哟吼,那当然,我以花之骑士法里斯的名义,赞许你对伟大的花神诞日做出的贡献。” 一语毕,他又对身边的孩子们说,“好了,小小的士兵们,把雅尔达糖的奖赏拿好,心怀对小吉祥草王的忠诚,解散吧!” 孩子们拿走糖果,欢呼着一哄而散。 派蒙不解:“这演的是哪一出呀……” 迪娜泽黛为荧二人解释,花之骑士法里斯是花神诞祭的一种象征,曾坐在花车上,非常受孩子们欢迎。 毗伽尔为迪娜泽黛赞助举办花神诞祭的义举,并让孩子们留下美好童年表达感谢,随后询问了三人要不要挑选一些雅尔达糖果。 派蒙看着装有雅尔达糖果的五个盒子,一时犯了难:“要哪个…这些看起来不都一样吗?” 毗伽尔:“哈哈,乐趣可就在这里,每个盒子都装着随机一种口味,选到什么全凭运气。糖果有堇瓜味,香辛果味,日落果味……” 派蒙:“哇!听起来还不错!” 毗伽尔补充:“然后还有蜥蜴尾巴味和鬼兜虫味。” 派蒙惊起:“欸!这两个味道是怎么回事啊!” 迪娜泽黛:“鬼兜虫味的雅尔达糖果会比蜥蜴尾巴口味稍微辣一点。” 派蒙:“迪娜泽黛你、你居然还都吃过!唔…那就让旅行者帮忙选吧,我要日落果味的!” “选错了可不能怪我哦。”荧思索一番,忽然狡黠一笑,“那我给绛河也选一个吧…嗯,就挑鬼兜虫味的。” “呜啊……”派蒙默默在心中为绛河默哀。 闻荧言,迪娜泽黛展颜一笑:“呵呵,你们感情真好。” 毗伽尔:“好~!那这五个糖果盒,从左到右是一号到五号,你选几号呢?” 荧:“那就四号和五号吧。” 毗伽尔:“确定了吗?” “确定。” 毗伽尔打开盒子:“唔~!哇,恭喜你,居然全选对了!” 派蒙高声欢呼:“哇!我就说你能从那么多大战中活下来,运气一定超级好,果然如此!” 荧得意地笑着叉起腰,连连点头。 毗伽尔将糖果递给荧:“来,你的糖果,请拿好。” 派蒙:“嘿嘿,谢谢糖之骑士!” 毗伽尔:“是花之骑士啊喂!不是糖之骑士!” 迪娜泽黛:“哈哈哈…派蒙给了这位没有花车的花之骑士致命的一击呢。” 领到了糖果,派蒙提议继续走,迪娜泽黛说是正好荧和派蒙在,提出要回去取一样东西。 荧和派蒙当然答应陪同,于是三人又向住处走去,却没想到在住处外遇到了在此的「镀金旅团」的人。 他们蹲守了许久,就是为了绑架迪娜泽黛,想要向呼玛伊家索要赎金。 就在他们要向荧三人出手时,迪希雅及时出现,并让荧和派蒙带着迪娜泽黛先离开。 荧原先是想帮忙,但迪希雅见坚持,且想到她可能会在战斗时因为担心迪娜泽黛而分心,荧便应下,和派蒙一起带着迪娜泽黛离开了。 跑出一段距离,本就患病的迪娜泽黛有些支撑不住,扶着墙剧烈咳嗽起来。 荧和派蒙关切询问,她却说自己没事,更担心迪希雅的安危。荧和派蒙安抚了几句,她才肯稍稍放心在原地等迪希雅回来。 过了好一阵子,迪希雅才赶回来,三人未料到她的手臂竟然受了伤。 迪希雅直言是因为新的大剑用着不顺手,本是为了安抚迪娜泽黛让她不要担心,没想到将自己变卖大剑为花神诞祭筹集资金的事暴露了。 “啊,喂,迪娜泽黛小姐,我可没想把你弄哭的啊,弄哭雇主该不会要扣我的佣金吧?”看着眼泪汪汪的迪娜泽黛,迪希雅略显为难地说道。 闻言,迪娜泽黛破涕为笑:“…噗…呵呵…好吧,弄哭雇主不会扣你的佣金,但是擅自变卖装备还有为了我受伤的事,我要再评估一下。” “哈哈哈…你可真不讲道理啊,小姐。” 迪娜泽黛:“哈哈哈…真的谢谢你,迪希雅。” “…欸,别这样啦,我这个人很容易害羞的,多不好意思啊。”迪希雅眼神躲闪。 两人说着,迪娜泽黛突然再次咳嗽起来。 见此情形,迪希雅拜托荧和派蒙将迪娜泽黛带去附近休息一下,而她再去附近侦查敌情,以防敌方埋伏。 荧二人将迪娜泽黛带到附近的长椅上休息,迪娜泽黛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看起来好些。 回想起迪希雅紧张又关切的神情,荧在空余之际主动询问了迪娜泽黛的病情。 迪娜泽黛本来也并非有意隐瞒,见荧主动问起,她告诉二人自己身患魔鳞病,并且已经发展到末期的事。 迪娜泽黛见荧二人满面愁容,安慰道:“不用那么悲伤啦,我从来都是以自己患有魔鳞病为前提在活着的,其实早就完全接受这件事了。 “不过相比自己患有魔鳞病的事实本身,更让我痛苦的还是它对我的生活产生的影响。 “我知道家人都是很爱我的,他们竭尽全力给予我最好的环境,让我的寿命延长再延长…可我知道…那一天终究会到来的。” 荧:“……” 迪娜泽黛看向荧和派蒙,嘴角不禁浮现一丝苦笑:“你们知道吗,这次逃出来之前…在那幢宅子以外的世界,甚至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 “从年幼时起,我每天只能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这次出逃,想必我的家人会对我又焦急又失望吧,但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而已。” 说着,迪娜泽黛站起来,走到一旁,望向广阔的大地,“我想要与人相遇,对我来说,相遇就已经是无比美好的事情了。 “更别说那些为花神诞祭做准备的充实时光,参加花神诞祭的人们脸上的笑容,还有像迪希雅和你们一样…在支持着我的朋友…… “如此一来,就算那一天真的到来,也不需要那么难过了。至少现在会有好多好多的人,记得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对吧?” 荧走到迪娜泽黛身边,摇摇头说:“别这么说,你会有更多快乐时光的,我相信魔鳞病很快就能痊愈。” 派蒙重重点头:“嗯嗯!很快了哦,魔鳞病很快就能解决了!迪娜泽黛不可以说这种丧气话!” 迪娜泽黛微微一笑:“呵呵…谢谢你们的安慰。真是不好意思,说了些丧气话,都有点不像我了。 “其实,我能这样做的勇气,也都是拜小吉祥草王所赐。若是没有她的鼓励,我恐怕迈不出那一步。” 荧:“是你自己没有被病痛打倒。” 迪娜泽黛:“…嗯,生命中永远会有令人懊恼的事,但我知道,我们是为了不留遗憾而活着的,对吗?” 望着夕阳西下迪娜泽黛温和的笑脸,荧也不觉面露浅笑,轻轻点头:“没错,很棒的想法。” “哦,对了!是不是快到时间了!”眼见如落西山,迪娜泽黛猛然反应过来。 派蒙:“怎么啦,到什么时间了!” 迪娜泽黛:“花神之舞好像就要开始了吧?这可是整个花神诞祭我最最期待的环节啊。 “妮露会用最优雅的舞姿重现神话中的场面,花神诞日在喝彩与祝福声中划上完美句点…… “这样一来,我的心愿也就……” 见此情形,派蒙催促:“那还等什么呀,快到舞台那边去吧!” 迪娜泽黛:“…嗯!应该还来得及!” 荧和派蒙跟随迪娜泽黛来到大巴扎,却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大贤者训斥妮露的一幕,他还说严令禁止众人举办花神诞祭,否则彻查所有人。 妮露反驳了一句,大贤者阿扎尔却说:“以你的学识,我不认为你具备与我辩论的资格。 “你现在该做的,是尽快找人把这可笑的布置撤掉。” 话落,他就很是威风地带着身边的学者塞塔蕾走了,边走边对身边塞塔蕾说: “回去之后,让书记官在下次「识藏日」前拟定好禁止公开艺术表演的法令,届时再通过虚空公布给民众。” 离开之际,阿扎尔只落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花神诞祭…你们就好好庆祝神明的诞生吧。” 待阿扎尔离开后,荧三人急忙上前安慰妮露。 妮露对阿扎尔侮辱的话语无甚在意,倒是更关心如何继续举办花神诞祭。 换个地方却很难临时通知观众,气氛和布景也很难移动。 找人拦在外面,教令院就会彻查组织者,尽管荧不是很在意,其他人却不行。 迪娜泽黛看着妮露忧虑地提出许多建议再自己否定,出言安慰:“好啦,妮露,没关系的。” 妮露:“可是,迪娜泽黛,你一直那么期待这次的花神之舞,我知道这次花神诞祭对你很重要,我不想你留下遗憾……” 迪娜泽黛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妮露能这样为我考虑,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如今继续进行花神诞祭的话,的确太冒险了,我不想连累大家……” 妮露:“…好吧,那下次,下次花神诞祭你还能从家里逃出来的吧?下次我们一定想办法让花神诞祭圆满!” “下次吗…”迪娜泽黛垂眸,敛去眼底的忧伤,眯眼笑起,“…嗯!好啊好啊,那我们就说定了!一定会圆满的!” 带着迪娜泽黛离开大巴扎,荧再次问:“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真的不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迪娜泽黛摇头,失落地说,“不过,没能看到妮露的花神之舞,果然还是有些遗憾呢。” 花神诞祭在众人遗憾的氛围中被迫中止了。 荧和派蒙失落地回到住所。 派蒙长叹一口气:“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啊,可惜最后这样遗憾收场。 “虽然妮露和迪娜泽黛约好,要让明年的花神诞祭圆满…可是迪娜泽黛的时间……” 荧眸光暗暗:“迪娜泽黛自己应该也清楚,这次可能是无法弥补的遗憾了。” 派蒙:“是呀…唉……” 「嘀——」 奇异的声响突然出现在两人耳边,随之而来的还有人声—— “全部链接稳定,构建最高稳定性架构。 “「计划」进入最关键阶段,继续从「——」中进行力量导出。” …… 清晨。 派蒙打了个哈欠,对伸着懒腰的荧说:“啊~都怪你赖床,我们要迟到了。快去跟迪娜泽黛会合吧。” 两人赶到花神诞祭举办会场附近,找到迪娜泽黛。 派蒙率先打招呼:“早上好,迪娜泽黛,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嘿嘿。” 迪娜泽黛却是兴致缺缺:“没有,是我来得太早了。” 派蒙:“你好像有点没精神…是没睡好吗?” 迪娜泽黛说自己没事。 荧看着派蒙和迪娜泽黛交谈,忽然皱起了眉。 “好啊…”派蒙回头,看见荧垂眸沉思,问道,“欸?荧,你在发什么呆呢,我们快走吧?” 只是有种奇怪感觉的荧得不出结论,便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荧和派蒙跟随迪娜泽黛前往第一个摊子,是卖「七鲜桌」菜品的摊位。 迪娜泽黛为荧和派蒙介绍「七鲜桌」这一习俗,老板惊讶于迪娜泽黛知识渊博。 派蒙以为花神诞祭是吃素的日子,感到失落。 荧的眉头皱得更深:等等…从刚才开始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从灰尘上看,应该是「月亮」。嗯…「月亮」象征着…嗯…我有点忘了,稍等下……”齐米亚说着,背过身去。 派蒙偷偷对荧吐槽:“他在偷偷翻书吧?” 荧极其无奈道:“…是光明正大。” “哦,对了对了…”齐米亚突然发现那滩「月亮」灰尘自己散开没了形状,“欸?怎么散开了? “呃…书上从来没提过会出现这种情况…”齐米亚挠挠头,又说,“不过刚刚的月亮,意味着「虚幻」与「谎言」。 “但只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克服心中的恐惧,太阳就一定会升起来。” 荧皱着眉,瞳孔打颤,心想:似乎听过这句话…是「既视感」吗? 之后是,孩子们拿走毗伽尔手中的糖果,欢呼着一哄而散。 毗伽尔询问荧二人要不要挑选一些雅尔达糖果。 派蒙对荧说:“唔…你来帮忙选吧,我要吃日落果味的!对了,给绛河也挑一个吧,就要鬼兜虫味的!” 荧有些确定地说:“……四号和五号。” 毗伽尔:“唔~!了不起啊,四号和五号,全选对了!” 派蒙:“哈哈,我就说你运气超级好,果然如此!” 荧:“刚才…好像不是运气。不知为何,我知道一定是四号和五号。” 派蒙困惑地说:“啊?怎么会呢,明明是随机的呀……” 荧:“「既视感」已经出现太多次了…这种感觉很奇怪……” 话落,荧跟迪娜泽黛打了声招呼,带着派蒙快步离开,来到了一家餐馆。 荧坐在餐馆里,向派蒙诉说了心中疑虑。 两人一拍即合,在餐馆点了她们先前绝不会点的食物,想要试图打破「既视感」。 可万万没想到,荧一口下去,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味道产生了「既视感」,很快明白自己做过这种尝试。 派蒙也表示,虽然她不是常客,但感觉来过这家酒馆很多次了。 两人在商讨之下出门,本打算去别处看看,却发现了坐在餐馆门口的长椅上的迪娜泽黛。 荧二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向两人说明了遭遇歹徒的事。 派蒙发现她一整天都看起来兴致缺缺,她却说是过度运动和情绪高亢容易导致病情恶化,并且还说了一些悲观的话。 荧为早上突然离开为迪娜泽黛道歉,又问及她是否有异常情况。 派蒙为迪娜泽黛简单说明了她二人感觉到有「既视感」的事,并询问她有没有。 可惜二人得到了迪娜泽黛否定的回答。 迪娜泽黛话落,又说妮露的花神之舞要开始了,三人便一同来到了大巴扎。 “花神诞祭…你们就好好庆祝神明的诞生吧。”阿扎尔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就离开了。 妮露不想迪娜泽黛留下遗憾,约好一定让下次花神诞祭圆满。 迪娜泽黛低声喃喃:“下次吗,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妮露:“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要回去休息了,大家辛苦了。”迪娜泽黛一语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到迪娜泽黛离开,荧和派蒙也在跟妮露打招呼后返回住处休息。 派蒙:“所以到头来,既视感的事还是没什么头绪吗?会不会真的只是太累了……” 荧叹息一口,扶住脑袋:“好像脑袋确实昏沉沉的,没有思考太多,但头脑却特别疲惫。” 派蒙乐呵呵地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其实中午开始就放弃思考了,嘿嘿。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就当是太累产生的幻觉…有什么事明天再想吧!” 「嘀——」 “…知能输出略有下降,但仍在正常阈值范围内。” “继续留意数值变动,尽早查明原因。” …… 派蒙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感觉好累呀,明明睡了还蛮多的。” 听见派蒙的声音,荧缓慢地睁开眼睛,眸中满是倦意。 荧甚至没完全清醒过来,就看见一只松鼠举着利爪,对着她的脸从房屋的支撑柱上一跃而下,她便登时被吓醒了。 荧反应迅速,一个翻身下床,躲过松鼠。 荧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后惊魂未定地看向松鼠,却见它无措地四下看看,然后一溜烟窜出门去,跑没了踪影。 派蒙飞到荧身边,拍拍胸脯说:“啊,原来是松鼠啊,吓我一跳。荧,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它突然跳下来,被吓了一跳。”荧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恢复了精神。 “没事就好。对了,我们快去跟迪娜泽黛会合吧。” 荧点点头,跟着派蒙走出门去。 然而两人刚踏出房门,门口辉树的几片大树叶突然无缘无故掉落,直直朝正下方的荧脑袋砸去。 荧反应很快,紧急后撤,却未料到身后正是小房屋的支撑柱,后背猛地撞了上去,反倒闪避不及,还是被其中一片树叶砸中。 好消息是,虽然那树叶大片,但本身不是很重,被砸到也不会受多大的伤;坏消息是,落下的树叶掺着粘腻的汁液,糊了荧一头。 “啊!荧!”派蒙惊呼一声,急急忙忙上前去帮荧把树叶拽开,却是让她也粘了满手黏稠的汁液,“呃,黏糊糊的……”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退回房间里,仔细擦干净才再次踏出房门去找迪娜泽黛。 “呃…旅行者,你…?”迪娜泽黛看着一身狼狈的荧,面上显出一丝诧异。 荧眉头一抽,烦躁地胡乱抹去沾了满脸的奶油:“没事……” 就从住所到迪娜泽黛的一小段距离,她们相继经历了松鼠、树叶汁液、无故飞来的报纸、会发射颜料的彩球、小孩手中的吃食等。 虽然事物各不相同,但都像有预谋般冲荧而来。 派蒙:“荧今天很倒霉呢……” 荧:“…非常倒霉。” 迪娜泽黛:“没受伤就好…我们走吧?先去那边的摊位上逛逛。” 荧点点头,郁闷地跟着迪娜泽黛和派蒙前往目的地。 迪娜泽黛:“这是…卖「七鲜桌」菜品的摊位呢。” “哟吼,您一眼就看出来了啊,我还以为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摊主面上攀上喜悦,笑呵呵地递给三人一人一个果子,“来来来,今天高兴,尝尝我这新鲜的水果,保管鲜嫩多汁!” 派蒙:“哇!谢谢老板,你人真好!” 既然花神诞祭欢庆,她们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各自接下一种水果,品尝了一口。 然而迪娜泽黛和派蒙都没事,又是荧在一口咬下那个接下的日落果之后,被水果的汁水溅了满脸。 荧沉默着,微微颤抖的眉毛与周身的低气压表明了她此刻心情极差。 派蒙讪笑,对摊主说:“呃…谢谢老板的水果!很好吃哦!”话落,她就快速将荧推走了。 走到一旁,迪娜泽黛向荧递出了一张帕子:“没事吧,擦擦吧。” 看着默默擦拭脸颊的荧,派蒙无情吐槽:“荧,你今天的运气就跟班尼特一样。” 听见派蒙这么一说,荧更加郁闷了:“我不信我今天就一直倒霉下去!走,我们接着逛!” 三人又走到了「炼金占卜」处。 齐米亚向三人简单介绍,随后开始为三人占卜。 齐米亚看着桌面上那堆聚拢呈圆形的灰尘说:“哦,是「太阳」!” 派蒙支着下巴,仔细端详:“啊?我觉得更像是一张饼。” 齐米亚:“「太阳」意味着…意味着…对了,「幸福」与「完满」!” 听着齐米亚的话,荧的心情终于是好了一些。 之后三人前往了下一站。 毗伽尔:“你们要不要来点雅尔达糖果,也算是祭典上的特色。我这边正好准备了一些糖果盒子,看看要选哪个。” 派蒙:“要哪个?不是看起来都一样吗?” 毗伽尔:“哈哈,每个盒子都装着随机一种口味,选到什么全凭运气。除此之外,本次的雅尔达糖果外形也做了一些特别变化,你们可以期待一下哦!” 派蒙:“哇,好像很有意思。荧,你帮我选吧!” “要日落果口味的,对吧?那给绛河也挑一个鬼兜虫口味的吧。”荧毫不犹豫地说,“嗯,就要四号和五号。” 毗伽尔打开盒子,口味果不其然都选对了,可糖果的外形却给了荧二人一个更大的惊喜。 荧拿起一颗糖果仔细端详,先前因霉运引起的坏心情一扫而空,眸中都似亮起金光:“哇,星星形状的糖果!” 派蒙背着手,「嘿嘿」一笑:“是呀,这样好像是就算绛河不在,也陪在我们身边。看来我们赶上时候了,运气真不错!” 毗伽尔:“哈哈,你们喜欢就好。” 三人很快向毗伽尔道别,正要离开时,迪娜泽黛又说要回去取东西,荧和派蒙陪同去,再次经历绑匪一事。 荧和派蒙跟迪娜泽黛在长椅附近闲谈了几句,很快到了妮露花神之舞的时间,于是三人又前往大巴扎。 众人欢聚一堂,共同欣赏了妮露的花神之舞。 除了今日荧格外倒霉之外,再无其他事,花神诞祭在一片祥和快乐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荧二人回到住所。 荧笑着,舒畅地伸伸懒腰,突然感慨:“嗯~完美的花神诞祭!” 派蒙附和:“是呀,我刚刚吃了好多好多美食!大家都玩得好开心!” “嗯嗯。”荧连连点头,又说,“唉,要是绛河也在就好了,我们都能更加开心地玩。” “嘿嘿,我们现在也很开心呀…我有点不明白…”派蒙说着,打了个哈欠,抬手揉揉眼角,迷迷糊糊地说,“你说的…绛河是谁啊?” 「绛河是谁」? “绛河是我们的同伴啊…”荧的瞳孔猛地凝滞,喃喃出声之余僵硬地扭头看向派蒙,“派蒙,你就别跟我开玩……” 荧的双眸触及派蒙歪着脑袋的动作,一头雾水的神情,呼吸停滞间不慎把未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派蒙:“你在说什么呀?” 荧脊背发凉。 「嘀——」 “「——」已纳入计划一环,目前数值保持稳定,预计后续加大输出。” …… 荧和派蒙睁眼,出门去找迪娜泽黛,荧遭遇了许多倒霉的事,最终成功与迪娜泽黛会合。 三人一同逛街,经过「七鲜桌」菜品摊子和占卜,最后来到贩卖雅尔达糖果的摊子。 挑选雅尔达糖果时,荧受「既视感」的影响,在众人震惊的神情下将一到五号盒子里有什么口味的糖果都说出来了。 毗伽尔:“这、这怎么可能?盒子都是我早上装好的,一直没打开过,你不可能提前知道。 “…读心术?透视眼?还是什么戏法?这可真是太邪门了……” “你快解释一下呀,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超能力…”派蒙说着,突然发现荧的视线落到不远处,“荧?” “刚才的是…?”在人潮中一闪而过的白绿色身影让荧困惑,她便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 “喂!你去哪儿呀!”派蒙急忙追上去。 两人一路追踪,最后在一处床榻旁找到了那位小小的神秘少女,同时发现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迪娜泽黛。 派蒙:“这不是…这不是迪娜泽黛吗!” 荧瞪大双眼:“什么!?明明刚才还和我一起……” 看着眼前一幕,荧和派蒙感到一阵头疼。 神秘少女对荧说:“你已经知道,这不是你第一次参加花神诞祭了吧?” 荧立刻警觉起来:“你是谁?” “初次见面,就由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纳西妲。”纳西妲说着,拿出一个金灿灿的罐装知识,“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用用看这个?” 派蒙困惑:“罐装知识?你是哪里弄来的…里面是什么呀?” 纳西妲没再说话,只是温和地看着两人笑,绿色的眸子平淡如水。 分明是第一见面,荧却从眼前的纳西妲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让她不觉生出一丝信赖:“一起用吧,派蒙。” 派蒙皱皱眉,看着荧坚定的眼神,妥协:“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你。” 说罢,荧和派蒙便一起使用了纳西妲手中的罐装知识。 许多天花神诞日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荧二人的脑海中,让她们的脑袋感到一阵疼痛,足足缓了许久才回神。 派蒙:“这、这是!!” 荧:“很多很多天的…记忆。” “对我们来说,今天原来已经是第十?哦不…二十?第数不清是多少个花神诞日了吗?我们是被困在这一天了吗?”派蒙说着,背脊一阵发凉。 猛然反应过来纳西妲还在旁边,派蒙又对她说,“要不是你帮忙,我们甚至察觉不到…那个罐装知识到底是什么?” 纳西妲简单解释:“这个罐装知识只是一种「表现形式」,通过刚刚的接触能够帮你们唤醒记忆。 “因为你们的既视感强于其他人…应该说,你们受到了草元素力的祝福,又有着很特殊的「敏感体质」,所以我才能帮你们恢复记忆。 “你们的意识与那些记忆之间,原本就像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纸而已。” 若非后期梦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纳西妲认为,荧和派蒙应该能更早与她搭上线。 荧又问起旁边的迪娜泽黛。 纳西妲:“如你们所见,她很虚弱。你们也应该察觉到,最近你们身边的迪娜泽黛和「最初的她」有所不同…… “而现在,那个「最初的她」就在你们眼前,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荧一下意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打破现状…?” 纳西妲重重点头:“是的,迪娜泽黛的情况很不乐观。” 派蒙紧张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呀…你能唤醒我们的回忆,又好像很知情的样子,连你也不知道真相吗?” 纳西妲:“世间万物,周而复始…谓之「轮回」。你我众人看似都被困在这一日的「轮回」之中… “而真相…只能靠你们去找寻,若非自己意识到真相,而是由他人告知的话…你们的精神会受到巨大的冲击,我不敢保证后果。 “我会提供一些知识层面上的帮助和一些潜移默化的暗示,而剩下的时间…我都会在这里全力减缓她身上魔鳞病的恶化。” “迪娜泽黛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不好……”派蒙的语气悲伤。 荧看着躺在床上的迪娜泽黛,咬紧牙关:“情况紧急,我们动作越慢迪娜泽黛越危险,我们去找绛河吧,她一定知道怎么处理!” 荧本来还想说大慈树王,但想到纳西妲在场,又咽回去了。 “荧,你每次轮回好像都说过类似的话…”派蒙挠挠头,疑惑地问,“绛河到底是谁啊?” “什么…?”荧的喉咙快速滚动,呼吸霎时紊乱,声音颤抖地说,“绛河是你我的旅伴,还是我的爱人啊……” 荧注意到派蒙困惑的神情,急忙补充,“你忘了吗?!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有着长长的黑头发,全身看起来也黑黑的!” 派蒙不解:“荧……” 纳西妲看着二人,沉默不语。 她没有见过荧口中的「绛河」,但知道花神诞祭真相的她猜测派蒙的遗忘或许与贤者们有关。 荧闭上双眼,扶着脑袋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眼时,她放缓语气,对派蒙说: “派蒙,你听我说,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绛河肯定是存在的,她和我们一同经历了许多,我们最开始是在蒙德……” 提及蒙德,荧眼前一亮,“对了!柯莱从安柏口中知道过绛河,她可以作证!我们去找柯莱吧!” 纳西妲赞同:“既然你们双方对那个人的认知有误差,说不定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可以去调查看看。” 派蒙思索一番,看着荧坚定的眼神,也点了头:“好、好吧,我们先出城去找柯莱!” 第138章 被遗忘的人 荧和派蒙抓紧时间赶到城门附近,却发现教令院派了人守在门口,严格禁止人出入须弥城。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找一处城墙,趁着卫兵没注意悄悄翻了出去。 尽管荧一如既往的倒霉,路上总被奇怪的东西袭击,浪费了不少时间,但两人还是成功抵达了化城郭。 两人第一时间寻找柯莱,在其他巡林员的帮助下,终于在化城郭的七天神像附近,找到了活力满满在锻炼身体的柯莱。 跟着荧匆匆朝柯莱跑去,派蒙大声打招呼:“柯莱,原来你在这里!” 听见熟悉声音的柯莱看去,发现是荧和派蒙,立即停下动作,又惊又喜:“荧,派蒙?你们回化城郭啦!” 柯莱说着,注意到荧狼狈的模样,关切询问,“荧,你…没事吧?” 荧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 荧都习惯了,她现在连粘在脸上的脏污物都懒得擦了,毕竟擦掉了过一会儿还会有。 注意到柯莱的行动和心情都比上次见面好上不少,派蒙惊奇地问:“柯莱,你的身体恢复了吗?” 柯莱灿烂一笑:“嗯嗯,这阵子突然好了很多,身体都轻松了!” 见此情形,派蒙悄悄凑到荧耳边:“欸?都是患有魔鳞病,柯莱怎么反而看起来像是痊愈了一样?” 荧低声猜测:“可能是因为迪娜泽黛的魔鳞病已经发展到末期了吧…但这正说明其中存在很大的问题。” 回想刚刚二人焦急的神情,柯莱问:“你们怎么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柯莱主动提及,荧立刻问:“柯莱你还记得绛河吗?就是安柏在信中跟你提到过的,我们的那位黑色的同伴。” “绛…河?”柯莱仔细思索,“安柏没有提到你们有黑色的同伴呀?” 荧顿感晴天霹雳,瞪大双眼:“柯莱,你再仔细想想?之前就是在这里,你跟我们说你知道我们还有绛河的!” 柯莱为难地蹙起眉,悄悄看了一眼派蒙,却见后者双手一摊,轻轻摇了摇头。 柯莱面露难色,说:“唔…我回去翻翻安柏寄来的信怎么样?” “嗯嗯!”荧的唇紧抿,连忙点头。 荧和派蒙跟随柯莱来到住所,随后柯莱从一个保存完好的盒子里取出几封信。 柯莱打开简单阅读后挑选了最重要的一封,迟疑地递到荧手上。 没有…… 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一位金发旅行者和飘浮伙伴帮忙解决了龙灾。 没有绛河。 无论荧仔细查看三遍六遍十遍,甚至要将脸贴上去了,信上都还是没有有关绛河的一丁点痕迹。 “不,不可能!”恐惧让荧的指尖发凉,她飞快将信塞回柯莱手中,夺门而出。 见此情形,派蒙匆匆追去:“荧!等等我!” 柯莱急忙将信一股脑塞进盒子里,但当她追出门时,荧和派蒙已然不见了踪影。 荧用尽浑身解数一路狂奔。 她要到沙漠的甘露花海去,去找绛河。 「绛河不存在?怎么可能?!」 就算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告诉她绛河不存在她也不信。 她还记得她们在星落湖的初遇;记得她们一起解决龙灾;记得她们跟钟离「公子」设计考验璃月;记得她们跟八重神子一起扭转影的意志…… 她记得她们初次拥吻;记得对方手心的温度…… 她还记得绛河的一颦一笑。 不知道跑出多远、多久,思绪翻涌的荧终于停下,停在一棵树旁,抬起颤抖的左手撑在树干上,失魂落魄地垂下头。 此时,派蒙才能够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荧…太、太好了…你终于停下了……” “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派蒙深呼吸缓过来,听见荧低声说话,凑近了些。 “派蒙…我不知道沙漠…甘露花海在哪里……” 断断续续的沙哑的声音荧从喉腔里发出,她的喉结在阴影里缓慢滚动,像是咽下了整夜的潮气,泛着酸涩的苦水。 荧紧抿微微发颤的唇,未曾发觉自己的左手五指指腹陷入树干中。 暮色如刀锋斜切过原野,将旅人的轮廓刻出一道溃散的墨痕,无限延伸,她本就瘦小的身躯更显单薄。 听了荧的话,派蒙一时沉默,她的双眸扑闪,悄悄看着荧闪着忧虑的光。 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绛河」这个人,而如今不仅是她,连柯莱的记忆和安柏的信中都没有「绛河」这一存在。 但是…… 派蒙的双眸轻合,再次睁开时忧虑早被坚毅取代,她上前拉住荧的手,说: “荧,走吧!我们去找人问问甘露花海在哪里,如果一个不知道,我们就问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问到为止!” “派蒙……” “我的脑中确实没有那个人的记忆,但是叫起她的名字,我却感觉非常顺口,就像是已经叫过了无数遍…而且…” 派蒙澄澈璀璨的眸子紧紧注视荧的眼睛,大声说,“而且你说你认识她,你说她是我们的伙伴…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相信! “我们可是最好的伙伴!如果我连你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再说了,我们可是冒险家,什么奇怪的事情没经历过?嘿嘿…看我们把问题通通解决掉!”派蒙语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荧注视着派蒙,心中似有暖流涌过,很快扑哧一笑:“对,我们可是无所不能的冒险家…我刚刚着急过头了,先冷静一下吧。” 荧深呼吸,又说,“对了,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我们可以先去找大慈树王,我猜她会有办法解决现在的情况。” 派蒙:“哦哦,这是个好主意!大慈树王人那么好,甚至主动说愿意保护我们,现在情况这么危急,她肯定也会愿意帮忙的。” 荧一怔,很快明白派蒙忘记绛河之后,连带模糊了关于她的一切事。 她原以为是直接删除记忆…竟然还能篡改记忆吗? 荧解释:“树王确实很好,但并不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是绛河要求她这么做的。” 派蒙惊讶:“竟然是这样吗?绛河到底是什么人呐,竟然能对尘世执政下命令!” 荧微微一笑:“当然啦,绛河可是……” 「是…什么?」 荧的笑容僵住。 她想不起来了。 天彻底黑了。 …… 下一次轮回开始了。 站在纳西妲旁边,派蒙神情激动地说:“我、我全都想起来了!” 纳西妲上下观察两人,轻点脑袋:“很好,你们在慢慢适应了。那么,在上一次轮回里,你们找到想要找的人了吗?” 派蒙无奈摊手:“没找到,但是我们知道她在…咦?在哪里来着?荧,你还记得吗?” 荧仔细回忆,蹙着眉摇摇头:“我也想不起来了…不对,我们为什么要找人?” 荧迷茫地看向纳西妲和派蒙,“我们…要找谁?” 听着荧的话,纳西妲蓦地睁大眼睛。 第139章 我们在梦里 “你忘记了吗?”纳西妲问道,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荧扶额思索,沉默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当纳西妲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她突然感觉心脏一阵抽痛,她原本要说出口的肯定回答也同时被堵在了喉咙里。 荧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那个人对我们很重要……” 她的话似疑问,又似陈述。 纳西妲轻轻点头,说:“我看得出来,就像树根周围的菌丝依赖着每一片绿叶为它们输送养分,你也在不自觉依赖着她。” 派蒙挠挠头:“这…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纳西妲微微一笑:“比喻是可以用已知知识来理解未知知识的奇妙工具哦。我这么说,你们应该很快理解那个人对你们的重要性了吧?” 荧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仔细思考一番才说:“遗忘的原因应该跟花神诞祭的轮回有很大关联,对吧?轮回的次数越多,关于那个人我们遗忘的就越多。” 遗忘并非全无好处,至少让荧少了几分慌张,变得冷静许多。 派蒙:“怎么感觉兜兜转转又绕回最开始的问题了……” “并不是哦,最开始提及要找人,就是因为荧说那个人能够解决现在的问题。”纳西妲看向荧,“你很笃定,很信任她。” 听着纳西妲平静的话语,荧却感觉心中荡起一阵悲伤的涟漪。 因为遗忘,所以她感到了悲伤? 荧像是安抚自己般伸出手按在自己胸口,轻轻吸气又吐气,说:“既然我认为找到那个人就能解决问题,那我们可以按照上一次轮回最后的线索再试着找找看。” 去找大慈树王。 “哦!对!”派蒙瞥了一眼纳西妲,然后心虚地挪开视线。 可惜,现在她们没办法告诉纳西妲大慈树王的存在。 纳西妲非常疑惑地歪了歪头,说:“你们还有其他线索?很好哦,那就在今天的祭典结束之前,抓紧寻找真相吧。” 荧和派蒙点头应答,很快离开,再次翻墙出城。 为了寻找大慈树王的踪迹,她们用尽了浑身解数,可最后还是找不到她,只好返回须弥城。 这一次的花神诞祭也白白浪费了。 …… 派蒙:“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 荧抬手支着下巴说:“看来从那边没有出路了,我们得从别的地方入手。” 纳西妲双手交叠于胸前,赞许地点头:“嗯,不在一条崎岖的路上埋头走到底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荧和派蒙简单讨论,最后决定去街上找人聊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二人刚准备去第一个摊位,就在路上遇到了迪希雅和迪娜泽黛。 此时,迪希雅刚刚击退绑匪。 看见荧二人走来,发现荧灰头土脸的迪希雅微微一愣,问道:“旅行者,你也遭到袭击了吗?” 荧不以为意地摆手:“不是,只是不小心弄脏了,不用在意。倒是你们,刚才有一些绑匪想对迪娜泽黛下手对吧?” 迪希雅微微吃惊:“哦?原来你看到了啊,也好,节省了解释的时间。你现在有空能帮我个忙吗?” 派蒙抢先说:“你是想探查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同伙,在这期间请旅行者带迪娜泽黛去休息对吧?” 迪希雅:“…你怎么知道,我的确是这个意思。” “你受伤的原因是…!”荧说着,突然注意到迪希雅完好无损的手臂,“迪希雅,你的手臂没有受伤?” 派蒙也大吃一惊:“欸?!” 迪希雅眉头一挑,疑惑反问:“啊?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一定要受伤,那只是些三脚猫功夫的绑匪而已啊。” 荧:“你的大剑应该用起来不顺手吧?所以原本应该会受点擦伤的。” 迪希雅心下一惊,连忙给荧使眼色:“嘘…可别让小姐知道!奇怪,我应该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派蒙严肃起来,解释道:“听我说,其实我们一直在不断轮回,经历着花神诞祭这一天。大剑的事就是我们在之前的轮回知道的。” “…让我相信你们说的这种事,实在是有点…”迪希雅面露难色,“先说好,我们这些沙漠子民可能大多都不怎么学识渊博,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这种事情果然很难让人相信。 看着迪希雅那不可置信的神情,荧暗自在心中叹气,问道:“没关系,你就先假设我们说的是真的吧,然后想想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在这次战斗中,你有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 迪希雅仔细思考:“奇怪的地方…硬要说的话,你们也知道我换了大剑的嘛,可不知为何好像新的大剑用起来很趁手。 “就像…就像是已经拿着它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了一样。” 荧心下瞬间了然。 这不就是「肌肉记忆」吗? 现在的话,她可以暂时大胆地将「时间循环」之类可以重置所有状态的答案排除掉了。 派蒙:“我明白了,虽然你记忆中没有跟那把大剑一起战斗的经历,但身体却有,是吧?” 迪希雅:“没错,不论是对佣兵还是武者而言,「身体记忆」才是最重要的,一招一式靠大脑记住也只是花架子而已。” 荧思考过后,郑重向迪希雅道谢:“谢谢你,迪希雅,帮大忙了。” 荧和派蒙很快跟迪希雅道别,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她们已经有一些眉目,是时候该回去找纳西妲了。 看见荧二人返回,纳西妲露出意外的神色:“哦?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有头绪了吗?” 荧重重点头:“其实,我们并不在现实对吧?” 派蒙补充:“首先「时间循环」应该是一个错误答案。因为如果是循环的话,那么一切重置后迪希雅不会产生身体记忆,我们也不会在轮回中感到疲惫。” 纳西妲赞许地点头:“不错的结论,还有呢?” 荧:“其次,更不会是「删除记忆」。因为迪希雅手臂的伤口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恢复,当然,对方也可能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恢复伤口。 “但我也有反驳的依据。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同一个地方被同一个小朋友手里的食物弄脏,但如果只是删除记忆,那么过了一百多天他应该会对同种食物产生腻感,食物应该会发生变化的。 “如果这还不够,我还有别的依据。只是删除记忆的话,那么整个须弥每一天要消耗的各种资源要怎么补充呢? “还有按理说已经过去超过一百天了,环境不可能还保持原来的样子,比如植物会生长。我观察过,每一次都毫无变化。” 纳西妲阖眼笑道:“嗯,非常聪明。那么,你们找到那个被隐藏起来的真相了吗?” 荧问道:“我们其实在梦里,是吗?” 其实在得出她们所处的并非现实后,答案就显而易见了,毕竟不久前她们才被拉进过梦里,大慈树王也提过「虚空」借走人们梦境的事情。 但实际上还有一些疑点。 她不明白,究竟是谁主导了这一切,对方又是哪来的如此强大的力量将整个须弥的人拉入梦中的? 教令院?她们面前的才是草之神,教令院哪来的能力? 依靠「虚空终端」? 可别忘了,柯莱他们并没有佩戴「虚空终端」。 第140章 两种梦境的差异 派蒙:“须弥人只是以为自己不会做梦,而真相是虚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了那些梦。” 纳西妲眯起眼睛笑道:“回答正确。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派蒙讪讪一笑,说:“我们之前就知道须弥人会做梦,只是虚空收割走了人们的梦境,所以我们进行大胆关联,没想到猜对了!” 不能暴露大慈树王,她只能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了。 纳西妲当然看出来二人在隐瞒一些事情,但既然她们不想说,她也没有一直追问的理由,而且眼下破除轮回才是当务之急。 荧的思考没有头绪,转而询问纳西妲:“虽然知道现在是在做梦,但谁主导了这一切,又有什么目的还存疑。” “你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纳西妲笑着,说得笃定。 荧直言不讳:“教令院的贤者。他们对花神诞祭的态度很暧昧,同时能够操控「虚空终端」收割梦境。” 闻言,纳西妲却露出一个意外又开心的神色:“是这个答案吗……” 看见纳西妲的反应,荧疑惑地问:“我猜错了吗?” 纳西妲摇摇头:“没有哦,你的答案是正确的,我只是意外,你对谜团感到困惑的情况下没有说出那个更符合的答案。” 派蒙澄澈的眼眸被困惑填满:“「更符合的答案」?” 荧瞬间了然:“不依靠「虚空终端」也能将整个须弥的人拉入梦境,能做这种事的,除了「神明」再无旁人。 “纳西妲是这个意思对吧?但我们又怎么会怀疑正在帮我们摆脱轮回的你呢?” 纳西妲笑眯眯地说:“原来你注意到了呀。哎呀哎呀,我还以为这会是一道困难的问题呢。” 派蒙:“一点也不难,连我都猜得到,毕竟你有那么多特殊之处嘛……”而且看起来完全就是大慈树王的缩小版。 派蒙叹了口气,感慨,“说起来,我们之前还一直到处打听小吉祥草王的消息,想不到是以这样的形式碰面。” 荧对纳西妲说:“我们原本想询问你一些事的,但现在好像还不是问的时候。” 纳西妲表示认同:“嗯,还是等回到「现实」再说吧。但如果是关于「现状」的问题,我倒是很乐意为你们解答。” 除了如何摆脱梦境,荧还问了一些比较在意的问题。 比如纳西妲无法直接告诉她们真相是因为,如果由外人突然告知她们在做梦,对现实与梦境的概念和认知将会出现不可逆的意识错乱。 比如梦境的副作用,人们不会一直无限做梦,毕竟大脑的疲惫是实打实的。 比如贤者能够做到让人无法察觉入梦是因为,梦境完全以现实经历过的一天为蓝本,而梦境本身又是容易被遗忘的东西,人们很难察觉有关梦境的异样。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小吉祥草王生日这一天,纳西妲也不得而知,只是知道教令院肯定在谋划些什么。 纳西妲正色道:“愚弄须弥人民…甚至不顾忌他们生命的安危。不论教令院的人们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这样做,都是无法原谅的。 “等我们终结了「花神诞祭的轮回」,一定要调查清楚……” 派蒙气愤地说:“教令院的贤者居然可以背着自己国家的神明做出这种事,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毕竟,我只是「月亮」,而真正的「太阳」早就不在了吧。”纳西妲眸光暗暗,“教令院无时无刻不在追寻智慧,我确实还差得很远,还远远不够格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明。” 看着纳西妲落寞的神情,结合大慈树王之前说的,荧和派蒙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荧开口安慰: “我认为力量是否强大并不是一个好神明的唯一标准。纳西妲不用妄自菲薄,你如今不正为了拯救须弥的民众而努力吗?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这种为了民众而努力神明。” “谢谢你的安慰。”纳西妲一愣,很快笑出来,“我现在的心情,就像下坠的气球换了新气,又高高飞起来了。” 派蒙:“纳西妲的比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奇妙啊。” 纳西妲:“呵呵…好啦,今天的时间要结束了。明天我会告诉你们破解「轮回」的办法。二位,明天见。” …… 派蒙:“早上好,纳西妲!我全都想起来了,是不是该说「早上好,小吉祥草王」了呢?” 纳西妲站在迪娜泽黛身边,笑着说:“我们的关系,应该可以称之为…「朋友」?不用叫得那么生疏。” 派蒙:“嘿嘿…纳西妲说的有道理。” 纳西妲轻轻一笑,又说:“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赶快终结「轮回」。” 派蒙:“具体要怎么做呢?” 纳西妲:“梦境虽说在虚空的控制之下,但「做梦」是人类才有的能力,虚空也无法凭空创造梦境。 “也就是说,在这个梦境中,有一个「主体」存在,这里便是那个人所创造的梦。” 派蒙:“这样啊…那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人呢?” 纳西妲:“既然这里是那个人的梦,这里的一切也都源自其脑海深处的意识,那么那个人也可以通过「想象」,主观随意改变这个梦境中的一切。” 纳西妲说着,话音急转直下,“…原本只要通过不同找到梦境的主体,并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可以破解轮回。” “你的意思是…?”荧支着下巴,细细品味纳西妲的话。 纳西妲:“你们应该意识到了吧,前期的梦境与后期的梦境存在很明显的不同。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某刻之后随着一部分人的想法发生改变,就像是同时有好几个人为主体,陷入了一场共同的「美梦」之中。” 派蒙吃惊:“难道我们要在整个须弥境内寻找几个梦境主体吗?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我们就根本发现不了不同了呀,而且还不能主动告诉别人是在做梦。这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纳西妲摇头:“当前的梦境主体,有且只有一个。如果几个人同为梦境主体的话,那么梦境应该非常混乱,能看到天上有可爱的小鱼在飞也说不定哦。” 派蒙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如果是我的话,那天上应该有很多好吃的在飞。” 纳西妲轻笑一声,又说:“派蒙说的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现在的梦境,更像是在无意识地随机实现几个人的某些「愿望」。” “哦,所以柯莱才能够恢复身体!但纳西妲你之前不是说梦境以现实为蓝本吗?奇妙的愿望被实现了,人们不会察觉异常吗?”派蒙一下说到了重点。 荧眯起眼,得出结论:“我想,是因为「记忆篡改」吧,前期梦境已经不能和后期梦境一概而论了。” 纳西妲赞许地点头:“嗯。原因我现在还不清楚,我想会与贤者他们有关,而两种梦境之间的差异就是破解轮回的关键。” 荧抬手轻掩嘴唇,低头沉思。 她总有种自己知道答案,但就是想不起来的奇妙感。 纳西妲:“虽然迪娜泽黛的情况现在还不算太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会在这里守着她,寻找主体的事,只能拜托你们了。” 派蒙重重点头:“嗯嗯,交给我们吧!” 纳西妲正色道:“嗯,抓紧出发吧。梦本该是奇妙浪漫而充满惊喜的东西,不必要的「轮回」…也该结束了。” 应答之后,荧和派蒙快速离开寻找梦境主体。 走在路上,派蒙作出假设:“你说,贤者他们会不会让自己人来做梦境的主体呀?这样说不定会更好控制一些呢?” 荧否认:“不太可能。知道内情容易有自我意识,那就没办法做梦了;不知情的人更难意识到梦境存在,「控制」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派蒙:“的确如此,而且幕后黑手应该没想到会有我们和纳西妲这样不稳定因素在吧。那么你觉得谁更像是梦境主体呢?” 荧:“我没有头绪,因为既然梦境能够实现一部分人的愿望,那么依靠纳西妲说的「想象」来分辨是行不通了。” “啊…好难啊,根本没有一点头绪!”派蒙双手捂住脑袋,猛地摇晃,仿佛这样就能想出答案。 荧朝派蒙宽慰一笑,轻拍她的背:“好啦,派蒙本来就不聪明的小脑瓜要晃成浆糊了。” “喂!你真是的,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想欸!”派蒙跺跺脚,原本的忧愁转变为了气愤。 荧笑着转移话题:“纳西妲说两种梦境之间的差异是关键,干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从每天轮回开始的地方依次进行一下对比?” 派蒙:“嗯,也可以先把特别的人选出来…反正,总比我们凭空在这里琢磨强!” 这种方法虽然很笨,但总比毫无行动要强。 事不宜迟,荧和派蒙快速返回她们的住所。 第141章 越来越多的疑问 站在房间中,派蒙环顾四周,肯定说:“我们每天早上都从这里起床没错。” 荧回道:“嗯,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从某一天开始,我起床时变成了被松鼠袭击。” 荧和派蒙默契地走到门口。 派蒙:“然后又变成你总是被门口的辉树树叶砸。” 荧与派蒙一边核对,一边来到与迪娜泽黛会合的地方。 派蒙眼皮一耷,抑着唇边笑意,摊手吐槽:“哇…不得不说,荧,你真的好倒霉。” “嗯,也要感谢派蒙的不离不弃。”荧相当严肃地点点脑袋,双手环在胸前,勾出微不可察的笑,“要是你累了我可以抱着你走。” “不用了!”派蒙斩钉截铁地伸出一只手掌挡在荧和自己中间,双眼眯起,“这种「难」就不用「同当」了!” 荧摊手,轻叹一口气:“唉…真是可惜,派蒙学聪明了,不好骗了。” 派蒙跺脚:“一点都不可惜!”她双手环胸,气呼呼地别过脸,脱口而出,“真是的,你们两个真是相处久了,越来越像,话都说的一样!” 话音一落,派蒙和荧却齐齐睁大眼睛,呆愣在原地。 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有过一位重要之人这件事都忘记了? “我们…我们竟然忘记了那个人的事……”一抹惊慌悄悄爬上派蒙心头。 或许尽管忘记了对方是谁,但在一起相处产生的情感仍牢牢存于她们内心深处。 荧敛眸沉思,思索间眼中逐渐漫出不悦。 她无法容忍「暗手」随意操弄她们记忆的行为,更遑论是与重要之人有关的记忆。 “为什么我们偏偏忘记那个人呢?”荧的思索没有结果,反而让困惑更多了。 派蒙附和道:“是呀,难道说那个人很特殊?我们好像尝试过寻找那个人,可惜没找到。 “我记得当时纳西妲说,我们找那个人是因为笃信她可以解决现状。难道说这就是让我们忘记的原因,害怕我们找到她破解轮回?” 荧将左手一横,让右手手肘搭在其手背上,将右手食指指节轻覆在鼻唇之间,作沉思状。 荧仔细考虑期间关联,很快摇头否认:“我觉得不是。我们对她的信任度似乎高于大慈树王,那么这样强大的人会一起入梦的概率我觉得不大。 “依据是,我们在梦中找不到她,而她也没有来找我们。基于此,我认为她并没有被拉入梦中,或者说无法被拉入梦中。” 派蒙基于现状提出假设:“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双方都忘记对方了?这样就算我们双方见到对方也认不出来。” 荧思索两秒,随后以一声轻笑打破疑云:“都不可能。” 派蒙疑惑地歪歪头:“「都」?” “首先,那个人能让幕后黑手忌惮,那么应该实力不俗,既然如此,她能被篡改记忆实在有点牵强。 “其次是…”荧将右手轻轻按在心脏的位置,嘴角笑意更深,眸中满是坚定,“只要她出现,这里会比我们更先认出她。” 因为她是重要的人。 派蒙一愣,当即说:“你说的有道理。”她又将手背在身后,忽然耷下眼皮,「嘿嘿」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派蒙直接的问话叫荧耳根一红,她当即手握成拳置于唇边,窘迫地轻咳两声: “咳咳…总而言之,幕后黑手并不是担心我们找到那个人才篡改我们的记忆,至于原因……” 荧摇头,“我也搞不明白。不过,这种特殊情况可以说是最好的切入点了。” 派蒙重重点头:“嗯嗯!还有你倒霉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事件呢,这也算一个切入点吧?” “是,”荧认可点头,“但我觉得「遗忘」和「倒霉」应该存在关联,可以暂时将它们放在一起来对待。” 派蒙恍悟:“对哦,我记得「遗忘」和「倒霉」是同时从某一个轮回开始发生的。” 荧:“嗯。现在我们就暂时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目标吧。” 简单商讨完毕,荧和派蒙紧接着按照最开始的想法,与贩卖「七鲜桌」菜品的摊主闲聊几句。 荧单刀直入,询问他最近是否遇到了感到非常幸运的事情。 摊主很乐意地向荧和派蒙分享了此次收获的蔬果极其新鲜、品质极好的事。 摊主哈哈大笑道:“几乎每个水果都跟你们刚才吃的那个差不多,水分可足了!” 派蒙回忆起她们咬下水果时发生的事,干笑两声:“哈哈…是啊,甚至溅了荧满脸。” 荧:“……谢谢你。走吧派蒙,我们去下一个摊位。” 荧和派蒙询问「炼金占卜」的齐米亚是否遇到非常好运的事,就结果来看,他并不是被梦境实现了「愿望」的一员。 不过他占卜出来的结果倒是值得在意,前期梦境占卜出来的结果是「月亮」,意为「虚幻」与「谎言」;后期梦境的结果是「太阳」,意为「幸福」与「完满」。 离开摊位之后,荧和派蒙简单梳理现有信息。 派蒙:“现在来看,齐米亚的占卜还真是准,「虚幻」与「谎言」不就是指我们处在梦中吗,但是后面变成了「幸福」与「完满」。” “嗯,变成好的一面了…但这有什么必要吗?”荧思考着,眉头苦恼地纠结在一起。 派蒙:“唔…这也是实现了某人的愿望?” 荧:“实现我们的愿望?虽然对于未知的结果我们一般都希望是好的,但这远不足以作为我们的愿望吧?” “确实呢…”派蒙猛然想起一件事,又说,“咦,说起来,我记得纳西妲用「美梦」来形容后期梦境,但是为什么这个梦境要实现大家的愿望呢,难道说让大家做美梦对幕后黑手很有利吗?” 这或许是所有问题中最复杂的一个了。 “不知道…”说着,荧突然顿了一下,想到一个重点,“奇怪,如果对方想让大家都做美梦,那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如此「倒霉」怎么都算不上是一场「美梦」。 派蒙顿悟,惊呼道:“咦,是呀!” 荧和派蒙相视一眼,皆无奈齐齐叹气。 她们越思考,疑问不减反增了。 派蒙:“我们还是先接着跟其他人聊聊吧。” 再想下去,荧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烧糊」了,就也同意,跟着派蒙来到了毗伽尔的摊位。 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派蒙单刀直入询问:“毗伽尔,你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觉得非常幸运的事情?” 毗伽尔:“非常幸运的事情?” 荧补充:“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被实现了?” “「想要实现的愿望」吗…”毗伽尔思考了一下,摆手苦笑道,“那看来是没有。” 注意到毗伽尔笑的奇怪,派蒙直言发问:“唔…你的态度好奇怪,有问题吗?” 接收到派蒙求解的眼神,毗伽尔干笑了两声,难为情地挠挠头,说:“哈哈…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成为迪娜泽黛小姐一辈子的「花之骑士」。” 将心底的秘密说出口后,毗伽尔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又说,“她又温柔,又善解人意,还讨孩子们喜欢… “她那时候一边说「想要人们都笑着度过花神诞祭」,一边给我戴上了「花之骑士」的帽子。 “我当时还在想,她让我帮忙扮「花之骑士法里斯」,是不是因为在她眼里我很特殊呢,哈哈……” 派蒙一愣,旋即挂上一个笑容,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原来你喜欢迪娜泽黛。” 听见派蒙直接的话,毗伽尔反而害羞起来:“哎呀呀,太不好意思了,趁势说了些肉麻的话…总之,你们看,我最想要实现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荧轻轻点头,又笑问:“对了毗伽尔,这次花神诞祭的雅尔达糖果换成星星形状是有什么特别用意吗?” 毗伽尔双手叉着腰,沉吟片刻说:“每次都是圆形太过没新意了,所以这次就做出了一些改变,有特别形状的糖果孩子们也喜欢。” 毗伽尔忽然神秘一笑,“当然,也跟星星可以实现愿望有关哦。据说吃掉星星形状的糖果就什么都能实现了,之后都会很幸福。” 派蒙恍然大悟:“哦,你是指流星吧。”说罢,她又携着困惑摊手,“可星星和流星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吧?” 毗伽尔不以为意地摆手,哈哈笑道:“所以只是图个好彩头,你们可别当真了。” 派蒙面容一垮,无奈道:“可就连祭典最后聚餐的食物都切成、摆成星星形状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都快变成星星祭典了!” 毗伽尔只一味挠头干笑,似乎是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该问的都问完了,荧和派蒙便向毗伽尔道谢,抓紧时间离开,返回了纳西妲所在处。 虽说她们心中疑问不减反增,但也算收获颇丰了。 想着某些线索与那遗忘之人有关,她们认为应该先跟纳西妲共享一下情报,这样下一次轮回她们再忘还有纳西妲记得。 而且,纳西妲或许能为她们解答现有的疑惑。 第142章 线索和记忆的缺失 “欢迎回来。”纳西妲笑的和煦温柔,语气舒缓,“看你们的表情,应该收获不小,要和我分享吗?” 荧和派蒙齐齐点头回应,随后你一言我一语向纳西妲分享了现有的情报。 派蒙对纳西妲说:“这些就是我们得到的全部的信息了。” 纳西妲单手支起下巴沉思,短暂的思考似乎就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便不自主轻点脑袋。 见纳西妲的反应,荧问:“纳西妲想到什么了?” 纳西妲:“我或许知道你倒霉的原因了。” 原先毫无头绪的派蒙飘到纳西妲身侧,又惊又喜地说:“是什么?!纳西妲快说说!” “唔…你们连这个也忘记了么,荧曾说过,被你们遗忘的那位同伴与荧长相相同。” 触及荧顿悟后惊讶的神情,纳西妲欣慰地点头补充,“看来你想到了,那些所谓的倒霉事件,实际上与删除和篡改记忆相同,都是为了掩盖与你面容相同的她。” 派蒙恍然大悟:“哦!难怪自从荧的脸被弄脏后,她就没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袭击」了!” 纳西妲赞许微笑。 荧通过纳西妲给的信息,尝试回想起被遗忘之人的样貌,却无果。 她懊恼地揉了揉觉得痛极的头,转而加入派蒙和纳西妲的对话:“倒霉果然跟遗忘有关…但暗中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纳西妲的面容挟着温和的笑意,怀揣着期待地抬头注视荧,出声引导: “别被迷惑了,答案的「解法」你已然知晓,但仍旧无法得出答案,或许只是因为答案比你想象中的要简单直接的多。” 荧不自主摩挲起左手戒指开始思考:担心我和派蒙找到她破解轮回这个答案已经被我排除了…… 派蒙看看荧,又看看纳西妲,眉头紧蹙,也尝试思考起答案。 她们分明想了很久,纳西妲却说答案很简单直接,难道她们一开始思考的方向就错了吗? 「很简单直接……」 派蒙双眸发亮,笑嘻嘻地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是不是其实根本就没有目的,只是幕后黑手很害怕那个人,怕到不想看到荧的脸的那种!” 荧面容一垮:“这怎么可能嘛……” 纳西妲笑道:“派蒙说的没错哦。” 荧:“???” 将荧困惑与震惊交织的神情收入眼底,派蒙向荧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随后神气地叉起腰,得意地直笑。 荧无语地瞥了洋洋得意的派蒙一眼,默默别过脸。 怪也怪她把答案想得太过正经,反而没考虑到这一层,仔细想想这个答案确实非常符合。 但这么说,她们的同伴是在猎杀幕后黑手吗,怕成这样? 纳西妲补充:“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这是一片「美梦」。听了你们分享的信息,我才确定这不仅仅对于你们这些入梦者来说是,对被你们称之为「幕后黑手」的那位也是。 “既然如此,本能地规避一些不美好的事物也是实现了「愿望」。” 派蒙叉起腰,不满地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梦境实现这个人愿望的次数也太多次了吧,每次轮回都被实现了,我的愿望就从来没被实——!” 派蒙说着,猛然意识到什么,与同样反应过来的荧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 派蒙惊呼:“啊!这个人就是梦境的主体!” 纳西妲欣慰笑笑:“嗯。真相慢慢浮出水面了哦,多亏了你们带来的信息。” 荧摇摇头:“还是多亏了纳西妲,不然我们想不到。” 派蒙极其无奈地看着荧和纳西妲,出来打岔:“好了啦,难道你们要互相谦让到下一次轮回吗?” 派蒙的话逗得纳西妲忍不住呵笑两声,但她很快摆正姿态,说道:“现在梦境的主体已经有眉目了,但要具体锁定是谁就要靠你们了。” 派蒙:“嗯嗯,毕竟是跟我们的同伴有关。按照刚刚说的,幕后黑手是害怕我们的同伴,唔… “怕到这种程度,我们的同伴是给幕后黑手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吧,或许我们见过它,但我们连我们的同伴是谁都想不起来,怎么知道谁怕她呢?” 纳西妲也道出担忧:“确实如派蒙所说,并且,在主体地操弄下你们还会忘记我们今天讨论过的事,这也会对你们后续的探索造成阻碍。” 派蒙眉头紧蹙,苦恼地挠挠头:“确实是这样呢……” 荧提议:“记忆会被删除的话,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记录下来呢?” 派蒙也觉得荧的这个想法很不错,眼前一亮,赞许地点了点头。 荧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将目光落到纳西妲身上。 “嗯?你们忘记了?”接收到荧二人的视线,纳西妲却面露诧异,“为什么要影响这部分记忆…?” 纳西妲奇怪的反应让派蒙紧张起来:“什、什么啊?” 荧也是一愣。 “原来如此…难怪了。”回想起之前荧和派蒙的表现,纳西妲恍然大悟,解释道,“在你们第一次出城后的那次轮回,荧也忘记了你们要找的人是谁。 “那时候我就把荧对你们同伴的描述原话复述过了,荧当时就担心会忘记更多,提过将记忆记录下来这件事。” 纳西妲注意到荧和派蒙愈发震惊的神情,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沉重,“于是我为你们制作了一个装置…”说着,纳西妲取出一个虚空终端。 派蒙:“啊?这不是虚空终端吗?” 闻言,纳西妲的眉眼染上一抹忧伤:“这个我也解释过了,我对它稍微加了一点改造,虚空终端本来就有储存讯息的功能。” “…原来我们对轮回的记忆也存在一处空缺。”荧奋力回想,却只有一阵头疼回应了她。 纳西妲暗自叹了口浊气,接着说:“我将这个装置交给了你们,你们本打算将有关同伴的讯息记录在里面,可惜无论如何都办不到,也就放弃了这个方案。 “那之后你们再次决定出城去。”纳西妲看向荧和派蒙,“我没猜错的话,在你们的视角里,你们只出过城两次吧?” 派蒙瞪大眼睛,不禁惊呼出声:“竟然…!” “看你们的反应,我知道你们还记得哪些事了。”纳西妲双手环在胸前,神情严肃道,“没错,在我的视角,你们不仅只提议出城两次。 “你们本就有事无法对我说,所以当时我没有追问,只以为你们在轮回的最末又找到了什么线索…现在来看并不是,而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出过第二次城了。” 第143章 在群星汇聚的夜幕之上 “全貌竟然是这样的!”派蒙感到难以置信,脊背发凉时额间都冒出一滴冷汗。 荧扶额垂头,额前发丝垂落遮蔽金色双眸,将其中的不可置信隐匿。她张口欲言,咽喉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咬紧牙关。 震惊过后,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她心中翻腾。 她们的记忆,竟然被「人」随意玩弄到如此地步。 荧的肩膀受怒火所挟不住颤动,眼神也变得凌厉。 主导此事的教令院贤者,还有玩弄她们记忆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在这之前,从轮回中脱身是首要。 想罢,荧整理心绪,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据纳西妲所说,总结出一个有用的信息: “我还有出城的记忆,我们一次去了化城郭,还有一次在雨林四处找人。这说明幕后黑手并不是针对出城,恐怕是我们在那次出城找到了有关同伴的信息,而且是很重要的信息。” 派蒙赞同,附和道:“所以我们才丢失了一整个轮回的记忆…我记得我们认为要找的人不会出现在有人的地方,所以基本是在雨林里找的。 “哇…现在想想,难怪我们找人的时候,对一些明明没有去过的地方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纳西妲沉吟片刻,说道:“我记得在你们认知中的第二次出城最后,你们返回了须弥城,回到了我这里。” 荧:“对。想要找到那个人不容易,如果在我们尝试之后她不主动出现的话,我们也不打算一直做无用功。” 纳西妲:“可在你们丢失的那次轮回记忆里,你们到最后都没有回到我这里。 “我想说的是,在对那次记忆全无的情况下,仅凭一次「既视感」不足以支撑你们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纳西妲顿了一下,打算还是用事实来说明更清楚,便上下观察了荧和派蒙几眼,突然注意到什么,改口说道: “不如我们做个试验吧。我想先问个问题:荧,你在什么情况下会送给自己一枚戒指?” 荧摇头,果断说:“我认为我不会送自己戒指…至少现在不会。” “那么,你认为你左手的戒指是从何而来?” 荧一怔,错愕地抬起左手,中指处的镶嵌着因提瓦特花的白戒异常醒目。她嗫嚅,从唇间挤出一个字回复:“冒险的…宝箱…?” “宝箱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荧:“在…稻妻的清籁岛。” 闻言,派蒙却很是困惑地对荧说:“什么呀,这枚戒指不是你在蒙德得到的吗,那个时候你还送了我一个类似的礼物。” “什么?蒙德?”荧不自主蹙眉,“可我怎么记得,这枚戒指是在稻妻的时候才出现在我手上的。” 派蒙:“啊?” “嗯?”荧摇了摇头,“好像不对,为什么我会把它戴在手上,还很宝贝的样子,就因为上面的花?等等…稻妻宝箱里会有镶嵌着因提瓦特的戒指吗?” “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纳西妲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枚戒指应该是你们的同伴送给你的。你曾说过,她是你的爱人。” 荧敛眸,眸光暗暗,低声喃喃:“爱人…?” 纳西妲:“很明显的漏洞对吧,事实上梦境对记忆的篡改并不完美,只要注意到戒指,就能发现问题,但为什么你们迟迟没注意到呢? “这就是它高明的地方了——既然没法做到完美,那就从源头解决问题,从一开始就不让你们发现。” 纳西妲严肃的面容上,那双浅绿色的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让我们将话题引回提问之前,很显然,梦境能够影响你们的潜意识偏向,这也使得你们做出了不同的抉择。” 接收到派蒙和荧略显困惑的神情,纳西妲又解释,“唔…简而言之,幕后黑手让你们原本的决定变成了回城。 “现在的问题就是,在找人无果后,你们原本打算去哪?” 荧:“如果是我的话,会想,既然都已经出城了,那就在天黑之前,再到熟悉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派蒙:“嗯…雨林的话不算吧,应该是一个具体的地点。化城郭我们还有记忆,那就是…” 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高呼:“奥摩斯港!” …… 下一次轮回开启后,纳西妲为荧和派蒙复述了她们讨论过的所有内容。 按照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荧和派蒙急匆匆奔往奥摩斯港。得到答案后,她们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回到了纳西妲身边。 “「绛河」。”纳西妲敛眸沉思,“原来如此,看来在被遗忘的那次轮回里,你们就是在奥摩斯港得到了这个讯息。” “是她的名字。”荧将左手牢牢握在右手心,羽睫垂落又扬起的瞬间,金色的瞳孔中泛起柔情的涟漪,唇角便先于意识扬起弧度。 望着荧的神情,纳西妲噙着的笑意更深,唇齿间也便蹦出一声清晰可闻的笑,说道:“祝贺你们想起来了。” “除此之外,在想起绛河的名字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想起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空缺的人影渐渐在脑海中拼凑成形,派蒙心间染上一抹轻快,嘴角不禁上扬。 纳西妲笑着说:“与重要之人相携同行,时光总会刻下痕迹,尽管记忆蒙尘,那些共历的悲欢情愫也不可磨灭。 “你们的遗忘本来就像是在你们面前立起无数扇门,只有打开第一扇才能接着打开第二扇,而仅缺那第一把关键钥匙的你们刚刚找到了它。” 荧惊叹道:“绛河在稻妻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 她想得起来,绛河当时是跟手岛说的。 “是么…呵呵,我现在更想见见你们口中的「绛河」了,不过还是先处理完眼下的问题吧。”纳西妲问,“在回忆起她后,你们知道主体是谁了吗?” 惧怕、针对绛河,并且有能力将整个须弥的人拉进梦中,答案毫无疑问是她们正在追寻的深渊本源。 “是深渊!”派蒙斩钉截铁说道。 闻言,纳西妲感到惊讶:“还真是意外的答案……” 荧:“派蒙口中的其实不是普通深渊…这解释起来就复杂了,还是等出了梦境再细说吧。” 纳西妲:“听你的语气,你已经知道主体的位置了?” 荧点头:“只是有了一个概率很高的猜测。想起绛河之后,有些事就一目了然了。 “在回到你这里之前,我和派蒙特地去周围的饭店看了一圈,果不其然,饭店内的食物也都特意切成或摆成星星的形状。 “「星星可以实现愿望」…以绛河之能,说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也不为过。那个将所有人困在梦里,并将强烈的吞噬欲望展露的深渊… “在那里……”荧抬头,天幕之上星河如练。 在群星汇聚的夜幕之上。 第144章 不可见之人的视角 这是久远到不知何时的对话了—— “你真的放心将一切都交给我?” [你早就赢得了我全部的信任。] “你还真是自信…别忘了,我拥有自主意识,自然也会领悟私心,心中有了牵挂,还能舍弃一切吗?” [我当然没忘你诞生自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爱和不甘,更没忘爱和拯救这个世界就是你的本质和本能。] “……” [她还是他们?事实上你在做选择之前就有了答案,你根本无法放弃这个世界和属于此的任何一个人。] “……” [那一切就交给你了。] …… 「但这对荧来说是否太过残忍了?」 自得知计划全貌,自那日从尘歌壶中踏出起,这个问题就盘踞在绛河心间。 「旅行者」对于提瓦特来说是特殊的存在,对于让绛河诞生的世界亦然,所以绛河才选择了荧。 通过星星的力量、天理的力量、提瓦特的力量,她能让荧成为超凡的存在,她要让荧成为超凡的存在。 绛河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但她并不担心荧会殉情,因为荧从来不是那种人,她担心的是荧会有多伤心—— 荧在亲手将成为深渊的她杀死之后会有多伤心? 但到那时,深渊会消失,所有人都会平安,天理和神座会不复存在,荧和空也能够继续星海旅行…被她裹挟着被迫轮回的世界也可以从中脱身。 天平倾斜的太过明显了,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更遑论集万千愿望于一身的绛河。 有多少次轮回就代表了绛河失败了多少次,悲惨的结果或多或少改变了绛河的心态,也许让她变成了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绛河对未来充满信心和希望,但如果所有事没有建立在悲观的基础上,她或许早就疯了。 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绛河知道荧不会到寻死的地步,但她的脑海中却又不禁浮现出荧失魂落魄的颓样。 于是,在和「希望荧和派蒙的旅途开开心心」这个想法背道而驰后,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地从她脑袋里冒出来了—— 「荧一定会很难过…啊啊笨蛋,让她亲手杀了我不难过才怪!怎么办啊?!」 「喔…不如干脆一点让荧讨厌我好了!」 「呜…不行不行!」 「让她们忘记我?这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又或者,我离她们远点好了!让她们提前习惯没我的日子!」 「可这真的好吗?」 虽然并非刻意,但离开荧和派蒙身边,绛河的确生出了试探之心。 结果反倒是她自己烦躁地在世界树旁将自己的头发揉乱。 为了后续事件做准备,绛河将一丝本源留在了世界树内,她从沙漠回来第一时间到此就是为了查看情况,避免它对纳西妲造成太大影响。 同时,她也是为了等待大慈树王的消息。 没想到等着等着,她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并不胜其烦。 现在想想,难怪她离开甘露花海之前,厄歌莉娅要特地与她说那些话,原来她的小心思早就被厄歌莉娅洞察了。 “天理大人,我都布置好了,您可以放心了。”大慈树王不知何时来到了绛河身边。 见到大慈树王,绛河快速整理心绪,说道:“好,那后续入梦之人的安全问题就交给你了,梦中的交给我。” 大慈树王微笑着,轻轻点脑袋:“嗯,好。” 绛河很快离开,根据记忆来到荧和派蒙的临时住所。 然而当站在门口,她却开始犹豫要不要开门。 内心几番搏斗,绛河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她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熟睡的人几眼,随后使用草元素入梦。 为了避免本源加入后被发现,她没有选择像荧她们那般入梦,而是化作不可见的灵体,悄悄跟随在荧她们身边。 此时,是荧二人经历的第一个花神诞祭轮回,本源还未被贤者们应用,绛河便在此时施展力量庇护那些身体孱弱之人。 所以最早那几个轮回的迪娜泽黛的精神状态还好。 绛河看着打着哈欠的派蒙和伸着懒腰的荧,毫不压抑嘴角的笑意,自言自语道:“懒虫一号和懒虫二号!” 随后,绛河看见荧和派蒙出了门,与迪娜泽黛会合,一起去逛摊位。 绛河跟随荧三人来到在贩卖「七鲜桌」菜品的摊位前,随后听见派蒙说要把去纳塔的行程提前。 绛河单手支着腰,伸出食指在派蒙面前晃了晃:“不可以哦,怎么想都不可以,得先去枫丹。” 她必须先把枫丹的预言解决了。 荧无奈地笑着回复派蒙:“那就等绛河回来商量商量吧。” 绛河满意又赞许地点点脑袋。 紧接着,绛河又跟着三人来到「炼金占卜」的摊位。 齐米亚为荧三人占卜出了「月亮」。 绛河知道指的是「虚幻」与「谎言」,于是一个大跨步上前,正想着一巴掌把那堆灰拍散,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只是灵体,并不能碰到任何物体,便改用了风元素力。 齐米亚:“欸?怎么散开了?” 绛河目移: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绛河又跟着荧三人来到了雅尔达糖果的摊位。 闲聊之后,毗伽尔让荧三人挑选雅尔达糖果。 派蒙让荧帮她挑选日落果味。 绛河举手高呼:“我要吃甜的,我也要日落果味的!” 荧狡黠一笑:“那我给绛河也选一个吧…嗯,就挑鬼兜虫味的。” “上次是蜥蜴尾巴味,这次是鬼兜虫味,太坏了吧你!”绛河震惊,气得上前去给了荧几记软绵绵的空气拳。 接下来,毫无疑问是绑匪事件,还有迪娜泽黛向荧二人坦白魔鳞病和袒露心声。 “迪娜泽黛…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站在几人身边,绛河轻声安慰。 几人聊着,迪娜泽黛突然想起来妮露的花神之舞快要开始,于是几人又来到了大巴扎。 最后,因为大贤者的到来,花神诞祭被迫中止了,众人无奈纷纷回到了住处。 派蒙长叹一口气:“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啊,可惜最后这样遗憾收场。虽然妮露和迪娜泽黛约好,要让明年的花神诞祭圆满…可是迪娜泽黛的时间……” 荧眸光暗暗:“迪娜泽黛自己应该也清楚,这次可能是无法弥补的遗憾了。” 绛河站在两人身边,笑道:“没事的,有我在,花神诞祭最后一定会完美落幕的!” 派蒙兴致缺缺地对荧说:“是呀…唉……” 绛河挠挠头,干笑两声:“差点忘了你们听不见……” 「嘀——」 绛河:“噢,下一次轮回要开始了啊。” …… 不知道陪伴着荧和派蒙经历了多少次花神诞祭轮回,绛河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深渊气息。 教令院的贤者还是把本源利用进来了,而梦境也在此次开始发生改变。 “要不是荧反应快没伤到她的脸,我可就出手了…”绛河一个闪身躺在床上,单手支着脑袋,萦绕元素力于指尖在松鼠头上戳了戳,“好啦,迷迷糊糊的,快跑吧。” 一瞬间恢复清明的松鼠无措地四下看了看,而后一溜烟窜出了门去。 派蒙飞到荧身边,松了口气:“啊,原来是松鼠啊,吓我一跳。荧,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它突然跳下来,被吓了一跳。”荧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恢复精神。 “「没事」?有的有的!不要放松警惕啊!都差点被松鼠挠伤脸了,怎么不长记性呢……”绛河眨眼间窜到荧身边,絮絮叨叨。 可荧和派蒙显然是听不见绛河说话,踏出房门准备去找迪娜泽黛,意料之中被掉落的树叶砸。 不想荧受伤,又为了荧几人能从中察觉端倪,绛河选择让那几个大叶片变轻,这样荧被砸到也不会痛。 只不过,绛河没想到荧的反应这么迅速,及时后撤,原本她是可以躲过这次袭击的,可惜被身后的承重柱「摆了一道」。 绛河急忙上前,隔空轻抚荧的背:“所以说要小心点嘛……” 绛河看见荧和派蒙回屋清理脏污,再次出门。 但果不其然,袭击一波接着一波,先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张报纸,直直往荧脸上糊;又是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彩球,直直朝荧脑门砸过来。 绛河先是让报纸的速度变慢,可才不过几秒,又看到灌满颜料的彩球,便又让彩球在砸到荧之前炸开。 “真是的,有完没完?!”绛河攥紧拳头,气得眉头直跳。 绛河深呼吸两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考虑到本源这么做的目的,绛河心一横,四下打探后将目光落到了即将与荧擦肩的孩子手中的小蛋糕上。 那位小朋友被父亲抱在怀中,正端着蛋糕一口又一口地吃着,蛋糕似乎得来不易,他看起来很幸福。 “回到现实再赔你一个吧,对不起啦!”绛河说罢,使用元素力让蛋糕在与荧擦过的那一瞬脱离孩子的手。 在绛河的操纵下,蛋糕非常自然又精准地拍到了荧脸上。 看见荧僵在原地,绛河咽下那一瞬间冒出来的笑意,捂着脸说:“对、对不起……” 虽说过程坎坷,但荧和派蒙还是到达了迪娜泽黛所在处。 与迪娜泽黛简单问好之后,几人再次开始逛街。经历了荧被果汁溅、「太阳」的寓意后,她们来到了雅尔达糖果处。 绛河:“不要鬼兜虫味,不要鬼兜虫味!” 荧:“要日落果口味的,对吧?那给绛河也挑一个鬼兜虫口味的吧。” 绛河:“呃啊…你怎么对这个念念不忘啊!” 荧挑选正确,毗伽尔打开盒子之后,里面装着星星形状的糖果。 荧面露惊叹之色,眸中金光闪闪:“哇,星星形状的糖果!” 绛河凑到荧身边,支着下巴看着糖果细细揣摩,默默吐槽:“尖尖的糖果,吃了会扎舌头吧?” 派蒙在荧另一旁,开心地笑着说:“是呀,这样好像是就算绛河不在,也陪在我们身边。看来我们赶上时候了,运气真不错!” “啊…嗯…好吧,派蒙说的也有点道理。”绛河挠头。 几人再次经历了绑匪一事,紧接着前往大巴扎观看妮露的花神之舞。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碍,众人还在花神之舞完美落幕后聚在一起大吃一顿。 绛河站在荧和派蒙身边,看见她们举起杯子与其他人碰杯,暖黄色的灯光照出她们笑意洋溢的面庞。 只看着,绛河便自唇间蹦出一声轻笑。 「她们就这样…也没问题吧……」 绛河的唇慢慢抿成一线,温暖的灯光也无法抹除顷刻染上她面庞的落寞。 “绛河不在太可惜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她一定喜欢!”派蒙将食物塞了满嘴的食物咽下去,激动地对荧说道。 荧凑到派蒙耳边,提议道:“不如偷偷塞一点到我背包里,等她回来给她。” 派蒙:“好主意!我看看,这个肉最好吃了,选这个吧!” “哈…”一怔之后,阴霾从绛河面容上消失,她的嘴角也渐渐扬起,飞快凑到荧和派蒙中间,指着桌面上的食物激动地说,“那个那个,那个小甜品也来点!对对对!” 荧和派蒙饱餐一顿,随后回到了住处。 荧:“唉,要是绛河也在就好了,我们都能更加开心地玩。” “嘿嘿,我们现在也很开心呀…我有点不明白…”派蒙打了个哈欠,抬手揉揉眼角,迷迷糊糊地说,“你说的…绛河是谁啊?” 绛河敛眸,无奈地看着派蒙:“明明刚刚还记得呢…算了,看在派蒙大吃大喝还不忘记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这一次的轮回在荧惊愕的神情中结束了。 绛河同时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本源的气息。 她知道是本源在熟悉之后开始发力掌控梦境了,于是她第一时间从梦境中脱身,来到贤者们的实验地点。 绛河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大贤者,还有其他以各种姿势昏迷的人,她心底涌现大快人心的畅快感。 「被拉入梦中了吧,真是自作自受,你们就好好享受梦境吧。」 想着,绛河跨过倒地的人,来到那个球形的奇异装置面前。 观察了几眼球体之中平静的本源,绛河不多说废话,抬手使用神力将它包裹住。 「好,这下你跑不掉了。这么爱做梦,你就多睡会儿吧。」 想罢,绛河的目光锁定那个最中心的座位,走过去很自然就坐了下来,而后再次入梦。 又经历了不知道是多少次轮回,荧和派蒙终于和纳西妲接上了轨。 若不是中途梦境发生了显着的变化,荧不会到这时才意识到轮回。 轮回是荧和派蒙命定要经历的一环,也是她们与纳西妲的初识,绛河不会出手干预太多,不然轮回一事本身都不会存在。 “迪娜泽黛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不好……”派蒙语气悲伤。 绛河笑着自说自话解释:“没事的啦,虽然为了避免惊醒本源我减少使用力量,但我会保证迪娜泽黛他们安然无恙。” 荧因为担心迪娜泽黛的情况,提出了去找绛河这个最稳妥的办法,结果被派蒙反问绛河的身份。 “什么…?”荧的声音颤抖,“绛河是你我的旅伴,还是我的爱人啊……你忘了吗?!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有着长长的黑头发,全身看起来也黑黑的!” 绛河低头看了自己几眼,补充道:“也不是全部都是黑黑的,有点红色的。” 为了向派蒙证明,荧提议去化城郭找柯莱,纳西妲也赞成,随后她二人又急匆匆地出城去了化城郭。 找到柯莱后,荧和派蒙简单向她打了招呼,随后询问了绛河的事情,结果柯莱表示不记得安柏提过绛河。 看着荧惊慌的神色,柯莱决定去将安柏寄来的信给荧看看,结果信上确实没有提到绛河这个人。 “不,不可能!”荧飞快将信塞回柯莱手中,夺门而出。 “荧!”绛河神色一变,紧随其后出门。 派蒙也追去:“荧!等等我!” 绛河跟在后面,看着荧朝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许久才停在一棵树旁。 望着失魂落魄的荧,绛河不自觉攥紧了手。 追上来的派蒙气喘吁吁地说:“荧…太、太好了…你终于停下了……” 荧:“我不知道……” 派蒙凑近荧:“你说什么?” “派蒙…我不知道沙漠…甘露花海在哪里……” 绛河:“……” 绛河唇瓣紧抿,忧虑在她眸中翻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派蒙出声安慰荧,很快让她打起了精神。 荧冷静思考,打算去找大慈树王解决这个诡异的问题,没想到在提及绛河的身份时,荧发现自己也忘记了绛河的身份。 而这一次的轮回也适时结束了。 如上一次轮回那般与纳西妲碰面,纳西妲主动询问找人的情况,却未料到荧一脸茫然地说:“我也想不起来了…不对,我们为什么要找人?我们…要找谁?” 荧的话,让纳西妲睁大了眼睛。 「让她们忘记我」。 绛河曾想过的办法,就这么变成了现实。 可绛河的内心,却愈发烦闷。 第145章 回忆起的她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而有些时候甚至不是「遗忘」,而是绛河从未出现在她们的世界里—— 白淞镇,「刺玫会」总部,「大船」上。 “呃…那个,好了,你先别哭了…”荧虽然满腹困惑,依旧为绛河擦去泪水,轻声哄道,“可以先让我起来吗?” 听了荧的话,绛河吸吸鼻子,哽噎着乖乖从荧身上起开站起来。 娜维娅走过来,略感意外:“欸?我看她跟你长得一样,还以为是你的亲人,竟然不是吗?” 荧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紧紧注视着自己的绛河,不自然地拍拍衣裙上的脏污,回道:“我没有姐姐妹妹,只有一个哥哥,她只是长得跟我很像而已。” “「很像」?”派蒙飘在荧和绛河中间,左看右看,大声反驳,“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娜维娅仔细观察荧和绛河,也说:“我也觉得,单看脸的话就是一模一样。” “…确实是。”荧沉默了几息,转而问绛河,“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荧还有一个最在意的问题: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真名? 娜维娅和派蒙似乎都被绛河的容貌吸引,没注意到绛河喊出了什么。 “我是星星,我叫绛河……” “「绛河」…”荧对绛河的前半段话感到困惑,“你是星星是什么意思?” 从得知作为初代水神的厄歌莉娅还活着起,绛河就对此时会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但到了真正经历时她依旧觉得无比心塞。 三人所经历的一切唯有绛河一人记得,这曾由她们之口说出的名字如今对她们来说,只是耳熟诗句中的一个优美词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孤独又无力的感觉将绛河牢牢包裹,她一时间更觉悲伤,“你一点都不记得吗,我们一起旅行了好久好久……” 看着绛河快要再哭出来的表情,派蒙缓缓飞到荧身边,耳语:“旅行者,你真的不认识她吗?她说你们一起旅行了很久诶,她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绛河蹙着眉直言:“我听见了哦。”话落,她纠正派蒙,“派蒙也在,是我们三个一起旅行。” “欸?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也在吗?”派蒙惊起,“可、可我并不认识你,也从来没见过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人!” 绛河的右手紧紧攥住左手反复揉搓,憋着没让自己再哭出来,却是让她的神情扭曲得愈发好笑。 她哽咽补充:“我知道你们一头雾水,但我说的是真的,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但天理说,我在——”轮回。 绛河还未落下话音,众人脚下的「大船」突然发出轰鸣,开始剧烈颤动——准确地说是整个白淞镇都开始了颤抖。 白淞镇内,蓝紫色的水流从地底喷涌而出,裹挟着淤泥的腥气直冲天际。 水柱冲破地表的刹那,惊叫四起,红色液体与胎海水混成粘稠的洪流。 “水漫上来了?!”娜维娅摇摇晃晃地来到船沿边,查看下方情况,惊道,“不好!是原始胎海之水!” 派蒙:“咿!什么?!” 娜维娅当机立断,下令让刺玫会成员疏导民众撤离,随后她自己也直接跃下船,加入救援。 荧深深看了一眼绛河之后,也加入了救援队伍。 绛河双手撑在船的边缘,探出头担忧地看着救援的众人,本想下去帮忙,但弱小的她却是在地面震动中站都站不稳。 「现在是白淞镇海水上涨的时候吗?!」 绛河记得有许多人在灾难中被溶解和受伤了。 「快想想办法啊!」 「对了,我的力量!快,『救救白淞镇的人』!」 一秒两秒,直到第三秒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没用?怎么回事?!」 没有出现的「奇迹」让绛河顿时陷入恐慌。 难道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淞镇的人受伤或死去吗? 「不可以!」 翻腾在绛河心间的,与强烈的情感一般炽热的神之心发出了明明灭灭的白光。 它自绛河心口疾驰而出,一头栽入了「大船」下方的水中,主动拉扯着此处全部的胎海水呈漩涡状涌入它体内。 做完这事,它才飞回绛河身边,极似邀功般愉快地围着绛河转了两圈,又在绛河手心蹭了两下,才重新钻入绛河体内。 虽说上涨的水还未褪去,但原始胎海之水被吸走之后,原本不断攀升的溶解人数终于停滞。 水上涨得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慌乱后受灾的白淞镇哀声连连。 娜维娅带领刺玫会成员紧接着进行善后工作,而心存疑虑的荧和派蒙先一步回到了绛河身边。 荧从下方忙碌的娜维娅身上收回目光,双眸紧锁绛河,神情凝重地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个东西,是神之心吧?” 绛河注意到,荧和派蒙似乎站的离自己有些远,但没想太多。 绛河摇头,诚实说道:“我不确定,但看着很像。是天理塞给我的。” 荧不动声色地与派蒙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凌厉:“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绛河极其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我说了我是星星,我叫绛河啊。” 显然,绛河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身份和这番话语在此地此刻多么可疑。 一个携带着「与天空岛共鸣相连」的神之心的人,在刚刚受灾的白淞镇,在被天理降下溶解天罚的枫丹,对着曾被天理的维系者阻拦,并被夺走血亲的人主动提及天理,这并不是一个聪明而谨慎的决定。 所以,两位旅人眼中带着警惕、怀疑,并疏离是无可厚非的。 …… 类似的情况让绛河回忆起了那次在白淞镇的事,当时荧和派蒙的眼神让她的心脏感到疼痛。 绛河抬手按在心口。 果不其然,尽管情况不一样,但疼痛依旧。 对于荧遗忘的这么快,纳西妲略感惊讶:“你也忘记要找的那个她了?” 纳西妲沉默了几息,又说,“你说她是你们的旅伴,还是你的爱人,与你长相相同,有着黑色长发,穿着也是黑色。你们找她就是为了解决现状…如何,有印象吗?” “我的爱人…我竟然忘记了?”荧试图回想,却感到一阵头疼。 绛河:“……” 派蒙:“怎么会这样……” 荧皱起眉,问道:“纳西妲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她的信息记录下来?” 好在纳西妲有办法,让荧和派蒙二人照看迪娜泽黛之后,为二人制作记录装置。 而当纳西妲将一个虚空终端拿回后,派蒙果不其然提出了疑惑:“啊?这不是虚空终端吗?” 纳西妲解释:“我对它稍微加了一点改造,虚空终端本来就有储存讯息的功能。” 这个特殊的虚空终端确实具有记录的功能,但就像纳西妲说的,她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绛河的信息记录在其中,也就放弃了这个方案。 而这时,荧确实如纳西妲所说,选择了出城。 与她们在下一次的轮回中选择出城的原因一样,要去寻找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没被拉入梦,自然是找不到。 雨林中,高飞的派蒙慢慢落到荧身边:“大慈树王没出现诶……” 荧:“算了,大慈树王本来就需要躲着,如果她不主动出现,我们也没办法。” 派蒙:“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已经翻出城了,不如我们就在外面看看吧。” 派蒙问:“要去哪,你有主意吗?” “去去过的地方看看怎么样?相对较熟的地方说不定我们能发现异常呢?” “有道理!”派蒙赞许点头,“去过的地方的话…那我们先去奥摩斯港吧,离这里也近。” 荧点头应答,带着派蒙来到了奥摩斯港。 两人沿着道路边走边观察,一路走到迪亚法饭店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派蒙抬眼看了天边,日落黄昏让她忧愁地叹了口气:“天都快黑了…我感觉什么都很正常。” 荧:“我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难道世界真的在不断重启吗?既然纳西妲能察觉到,那其他神明会没有丝毫察觉吗?不应该啊。” 绛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在不断重启…… 见荧和自己想法一致,派蒙激动地扭动身体,说,“果然,你也觉得纳西妲就是小吉祥草王!” 荧:“嗯,她太特殊了,又跟大慈树王长得很像,很难不让人往那边猜测。” 派蒙:“是这样呢。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在不断重启,你觉得会是什么呢?你一向很聪明,我相信你的判断!” “嗯…我们的记忆被篡改过,是不是「删除记忆」之类的答案呢?”荧话音刚落,就反驳了自己,“不对,这也存在太多漏洞了。” 派蒙:“确实是呢……” 荧:“还有啊,单就通过什么方式删除整个须弥的人的记忆这一条,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了吧。” 派蒙:“嗯嗯,像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荧:“但纳西妲在帮我们,大慈树王不会不顾人民安危,难道是别的国家的神明?” 派蒙仔细思索一番,忽然露出一对死鱼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心照不宣地与荧对视一眼:“我数三二一,一起说出答案。” 见荧在回以一个微妙的笑容后点头,派蒙开始倒数,“三…二…一!” “至冬!”荧和派蒙和绛河异口同声说道。 荧和派蒙两位好搭档以极快的速度,默契地抬起手;绛河被逗得咯咯直笑,也抬起手,两人一灵体击了个掌。 派蒙忍笑,摊手说道:“感觉哪里出事哪里就会有愚人众。” 荧:“谁让他们总干坏事。” 绛河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嘿嘿……”派蒙背着手,笑道,“停止思考之后肚子就开始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再想嘛!”派蒙眸中亮起了光。 “准了!”荧笑眯眯地回道。 派蒙想出了一个鬼点子,振臂高呼:“哇啊,好耶!我要把所有食物都点一遍!反正明天还会再来一遍,摩拉不会少。” 荧无奈一笑:“好好。” 荧二人在迪亚法饭店就坐,点了一桌子食物,大快朵颐。 绛河坐在两人身边,双手撑着下巴抵在桌面上,始终注视二人,她的眉眼也被幸福的氛围所染,笑意更浓。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吃饱,荧听着派蒙打了个饱嗝,也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抚圆滚滚的肚皮。 “怎么还剩…嗝…这么多…”派蒙不舍地看着一个盘中的肉,“不管吃几次,这个肉还是最好吃的,可惜我吃不下了……” 荧:“没关系,可以先塞进我的背包里,等…嗯?” 听到荧那边的动静,派蒙问:“怎么了,怎么愣住了?” 荧:“感觉做过同样的事情……” 「连这份记忆也被抹去了?」 绛河吸了口气,伸直手臂随意地放在桌面上,将脑袋枕上去,侧头看着两人谈话,她挂着的笑略感苦涩。 “这个也有既视感吗?”派蒙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不是从纳西妲那里想起所有事情了吗?” 荧:“…实际上并没有回想起所有事,还有关于我们同伴的事。” “哦,是诶…”派蒙笑着挠挠头,“我们为什么要塞食物进背包里呢…荧,你说,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爱美食?” “…或许吧。” 绛河起身,柔声回道:“嗯,我非常喜欢,尤其是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 绛河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入—— “哎呀~瞧瞧我遇见了谁,我的两位大客户!真是巧了啊,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们!” 声音的尾音打着旋儿往上飘,像是浸了油的铜钱串子,在耳膜上刮出黏腻的响动。 派蒙看着桌边那位旅行百货商人,惊讶道:“多莉?好巧呀。”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荧知道这是一场有目的的「偶遇」,便单刀直入了。 “嘿嘿嘿,真是聪明,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我就爱跟你这种人做生意。” 多莉笑着说,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我最近进了一批新货,两位要不要看看?作为我的老顾客,我会给你们八折优惠哦!” 派蒙果断摇头:“不要,我们没有东西要买。” 多莉伸出一根食指在荧二人面前晃了晃,自信满满地说:“诶~先别着急拒绝嘛,我从枫丹进的钓具包你们满意!” 荧和派蒙困惑地相视一眼。 派蒙问道:“「钓具」?” 多莉见两人露出极其疑惑的神情,补充道:“当然还有最为先进的捕捞道具!” 派蒙:“「捕捞道具」?我们要买这些干什么?” 多莉:“哦?噢~我明白我明白,是不能透露的机密。” 荧和派蒙:“啊?” 二人的困惑真切地显露于面庞之上,令多莉迟疑:“你们不是在为了那则星星秘闻做准备吗?” 派蒙:“「星星秘闻」?那是什么?” “据说是一颗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星星…”见荧和派蒙神情愈发迷茫,多莉及时止住话头,改口说,“上次你们买「罐装知识」的时候提到了星星和江河,我还以为你们也得到了消息,要去河里捕星星…竟然不是?” 多莉支着下巴摩挲,不知道又盘算起了什么。 绛河:嗯? 绛河能想到的是,本源作为梦境主体的强烈的愿望间接影响到了被拉入梦的人。 而多莉根本不认识绛河,这种自动代入别物的情况,竟然巧妙地逃过了本源对记忆的删除和篡改。 派蒙无语:“河里连海星都没有,哪来的什么能实现愿望的星星,一听就是骗人的嘛。” 荧扶额叹气,也附和:“嗯,还有你听错了,我们说的是绛河,不……” 话还没说完,荧就愣住了。 那个被遗忘的名字,那个被她喊了数遍,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脱口而出了。 相处的朝暮在金瞳中掠过,仿若脚下封锁的记忆之门突然获得钥匙,开启之瞬便让她坠入其中,越陷越深。 “绛河……”颤动的金眸之下,红唇再一次将含了许久的二字说出。 “我在。”黑色的瞳仁浸在柔情的春水里晃啊晃,笑到浓时眼底泛起涟漪。 第146章 任何时候都别想退却 “你忘记了吗?”纳西妲问道,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纳西妲本来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荧和派蒙会记得她们自己的同伴。 绛河看着荧扶额思索,沉默不语。 结果想起没多久,下一次轮回就开始了。荧和派蒙浪费了太多时间,再想起时,根本来不及回来找纳西妲。 “那个人对我们很重要……”荧说着,眸光暗暗。 纳西妲:“我看得出来,就像树根周围的菌丝依赖着每一片绿叶为它们输送养分,你也在不自觉依赖着她。”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吧……”绛河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随后使用元素力悬空坐下,微微出神。 她好像想的太多了,突然感觉有点累。 她在想,现在的计划真的完美了吗? 就带着这个烦恼,绛河跟在荧和派蒙身边,看着她们慢慢发现轮回的本质是梦境。 现在绛河又看着她们寻找梦境主体——全程心不在焉地看着。 “一点都不可惜!” 派蒙的厉声反驳将绛河拉回神。 绛河听见派蒙气呼呼地说:“真是的,你们两个真是相处久了,越来越像,话都说的一样!” “呵呵…”绛河被逗得呵笑两声,但仅一瞬,她的嘴角便又坠下了,“是啊,相处太久了……” 「所以才不舍离别,所以才会留恋。」 绛河在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把荧和派蒙牵扯进来? 绛河叹了口气,抬眼看着讨论的荧和派蒙,然后她就听见了荧说—— 荧将右手轻轻按在心脏的位置,坚定不移地说:“只要她出现,这里会比我们更先认出她。” 绛河愣住了。 “呵……” 沉默的空气里忽然绽开细小的声音,是绛河抿着的嘴角先泄露了蜜意,像初春冰封的溪流乍破薄脆的壳,清凌凌的笑意便自她的面庞漫出来。 “太肉麻啦…”绛河凑到荧耳边,以极快的语速叨叨,“荧是笨蛋笨蛋笨蛋……” 绛河就是故意在欺负荧听不见,但绛河必须承认,她自己也是一个十足的笨蛋。 否则她不会思考「这对荧来说是否太过残忍了?」这种愚蠢的问题。 因为答案过于明显,是必然的。 还有—— 「让荧讨厌我」? 「让她们忘记我」? 「离她们远点」? 这些都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 既然已经招惹,就任何时候都别想退却。 那日在尘歌壶里,绛河对荧说「我不是第一次像这样握住你的手了」,实际上只是安慰罢了,因为她也不是只有一次松开荧的手了。 但既然,荧先将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那这一次绛河无论如何都不想松开——哪怕结局走向痛苦和毁灭,她也会牢牢抓住。 至于现在,遗忘的闹剧该结束了—— “绛河……”荧右手扶着发痛的脑袋,嘴边呢喃道。 再一次想起绛河之后,荧就在奥摩斯港的长椅上坐了许久。她的脑袋需要缓一缓,同时也需要整理思绪。 这一次带着相对明确的目的来到奥摩斯港,荧和派蒙比上一次回忆起的时间要早。 “嗯,我在。”绛河坐在荧左手边,轻轻倚在荧的肩头,将手覆在荧放在腿上的左手手背上,轻声回道。 “嗯…?”荧在恍惚间似有所察,缓慢地低头往自己的左手看去,目光锁定在左手的白戒上。 笑意便迅速自荧眼底晕开,在金色的瞳仁荡起一圈圈水波,恍若有人往古井里投了枚白花,搅碎一池暗沉的暮色。 她深邃的唇角像盛着半勺春酿,随着上扬的弧度轻轻摇晃,溢出几缕甜津津的氤氲。 荧站起身,笑着对派蒙说:“走吧派蒙,我们该回去找纳西妲了。” 派蒙重重点头:“嗯!” 对于幕后黑手,想起绛河之后,就算两人不对答案,也都心知肚明。 这一次出城,荧和派蒙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回到了纳西妲身边。以防万一,她们将发生的一切具数告知。 派蒙:“在想起绛河的名字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想起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纳西妲:“与重要之人相携同行,时光总会刻下痕迹,尽管记忆蒙尘,那些共历的悲欢情愫也不可磨灭。 “你们的遗忘本来就像是在你们面前立起无数扇门,只有打开第一扇才能接着打开第二扇,而仅缺那第一把关键钥匙的你们刚刚找到了它。” 荧:“绛河在稻妻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 “嘿嘿…记这么清楚呀?”绛河笑容更盛,“…那就别怪我自恋瞎想了哦。” 绛河在自言自语的同时,荧三人也指出了梦境主体的位置——在群星遍布的夜空上。 派蒙叹了口气,无奈道:“唉…要是之前我们跟纳西妲提过绛河的名字,我们就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了。” 荧:“嗯,绛河的名字本就取自诗词,纳西妲应该能很快联想「星星」。” 纳西妲:“嗯…现在也不晚哦,迪娜泽黛他们的情况异常好,不用担心。” 绛河在怎么可能允许出现伤亡,至于荧和派蒙说的事…… 绛河上下打量了纳西妲一番,果不其然,虽然极为不明显,但世界树里的本源确实在慢慢影响纳西妲,不然纳西妲也不会将她的名字忘记。 再过一阵子,纳西妲就该发现了…… 荧对纳西妲的话进行补充:“但我们也不能太松懈,需要抓紧时间破除轮回对吧?” 纳西妲眯眼笑起:“嗯。” 派蒙问道:“但我们要怎么去天上呢?你们又不会飞…而且,天空这么大,我们该去哪里找深渊呢?” “我们应该不需要飞上去。”纳西妲摇摇头,“别被与现实相同的场景迷惑,忘记我们仍在梦中了,再怎么说,主体都不可能创造一个范围涉及全提瓦特的梦境。” “你是想说,梦境有边界?”纳西妲的一句话,将荧点通,“哦,我明白了,难怪深渊能够将整个须弥的人拉入梦中。” 派蒙困惑地歪歪头:“嗯?我不明白。” 荧:“在我们初入须弥的时候,嗯…「她」说过,深渊「须弥各地皆有」,换句话说,正因为深渊广布须弥,它才能做到将整个须弥的人拉入梦中,而既然「她」点明了「须弥」,那梦境的范围我想不会超出须弥。” 至于为什么本源有能拉人入梦的能力,荧只能归于深渊本就奇异上了。 派蒙顿悟:“哦哦,我懂了!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梦境的边界吗?” “嗯。”纳西妲向荧投去好奇的目光,“你们的信息来源还真是让我感到好奇。” 荧讪笑,说道:“抱歉纳西妲,瞒着你的事我们绝对不能说出口,除非绛河或者「她」说可以。” “不必觉得歉疚,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我能够理解。”纳西妲轻声说道,“还是说回梦境的话题吧—— “梦境主体对你们的记忆进行了篡改,说明它的视线确实落到你们身上,但为什么在你们尝试回想,或者回想起之后都无动于衷呢? “我想是因为它无暇顾及你们了吧。虚空没有制造梦境的能力,深渊这种连意识都没有东西当然也没有,它能成为梦境主体完全是因为它将别人的梦据为己有了。 “它就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将所有人的梦当成食物吞噬,以此不断壮大自己的身躯,慢慢为众人编造一个完全由它主导的美梦。 “这种行为不可能一蹴而就,它需要时间,还有一片绝不会被打扰到的空间,所以在这片存在边界的梦境中,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天空就是答案。结合你们说的,我对这个答案更加确定了。” 荧惊讶道:“原来纳西妲是这么得出答案的。” 绛河汗颜:“不愧是智慧之神啊……” 所以绛河直到五年前才让大慈树王复活,否则她的所谓计划,大抵能被大慈树王猜个七七八八。 派蒙:“可是,纳西妲怎么知道去梦境边界就能去到天空上面呢?” 纳西妲:“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你们不论经历了多少次轮回,都没有提出过走出须弥。” 派蒙震惊:“就因为这个吗?!” 纳西妲真诚地笑道:“你们的智慧值得我的信任。” 派蒙提出质疑:“可、可是梦境的边界不是谁的可以去吗,这样只要有人踏过,所谓的「绝不能被打扰的空间」不就不成立了吗?” “所以在主体的影响下,任何人都绝不会想到走出边界呀。”纳西妲叉起腰,笑道,“好了,与其耗费无意义的脑力和时间,不如我们亲自去确认一下吧?” 荧和派蒙点头应答,在纳西妲将迪娜泽黛安顿好之后,跟着纳西妲一同来到了化城郭。 果然如同纳西妲猜想的那样,当她们从来时的路走向层岩巨渊时,她们眼前的场景却慢慢如蜡化开一片的黑暗。 黑暗中,从三人的头顶上落下无数根丝线,每一根丝线都牢牢缠绕着一颗金黄色的星星。星星们宛若呼吸般无规律地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最为惹眼的那颗体型巨大,被特殊的黑色绸带缠绕,几乎被放置在地面上,只有一角被绸带微微拉扯起。 荧三人只一眼就锁定了躺在巨大星星中央,侧睡着的「人」。 派蒙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一幕,不自觉压低声音:“那个「人」,在上面睡觉…?” 荧和纳西妲没有出声,只是默默与派蒙对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迈步接近睡着的「人」。 绛河倒是没想太多,闲庭信步地朝那个「人」走去。 其实完全不用担心,这「人」能在这时还「睡死」,有绛河一份功劳。 不过嘛…这「人」这副面貌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当靠近睡着的「人」后,荧三人终于能够看清其面貌。 派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这、这不是绛河吗?!” 在她们面前的「人」,黑发黑衣,并且与荧的面貌完全相同。 “别…忘记……” 听到声音自那「人」口中说出,三人一激灵,呈现防御姿态的三人屏息凝神,几秒后才发现只是对方的梦呓。 荧皱眉,迟疑道:“本源的欲望…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吗?” “……”绛河沉默了几息依旧无言,只是轻轻抬起手。 本就属于绛河的神之心似有所感,以极快的速度自荧的背包中飞出,在荧三人惊异的目光中,没有丝毫迟疑地将由本源化成的「绛河」吸入其中,随后顷刻下坠,滚到地面上。 派蒙缩到荧和纳西妲身后:“这、这是什么情况?” “神之心……”纳西妲低声喃喃,随后抬眼看了一眼荧。 荧摇头:“我不知道,我还什么都没做……” 荧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开始剧烈晃动,那些缠绕星星的丝线也纷纷断裂,星星们失去束缚,直直下坠,同时震碎了三人脚踩的「天空」。 “啊——!” 一声惊叫之后,三人齐齐失控下坠。 耳边风声呼啸,荧抬眸,只见一幅如梦似幻的场景。梦境正化作细碎的金光粒子,如闪烁的星芒般在周围缓缓消散,在幽暗中绘出绝美的画卷。 荧知道,梦该醒了。 于是,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着自己从高空落下。 突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左手腕。她刚想看去,身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绛河已经将她紧紧抱住。 “梦境结束了,但完美的花神诞祭还没有…”绛河轻声说道,声音沉稳又温柔,“这一次,我会跟你们一起…荧,闭上眼睛。” “嗯……”荧低声应答,轻轻阖眸。 荧再一睁眼,只见几人已经身处大巴扎,身处人群之中。 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迪娜泽黛惊喜道:“荧,派蒙,原来你们在这里!快看,妮露的花神之舞就快要开始了!” 派蒙惊喜道:“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温和地笑着说:“呵呵…小派蒙怎么了,怎么这么惊讶?” 派蒙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没什么,见到你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迪娜泽黛:“什么啦,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呃…嗯!”派蒙朝着迪娜泽黛重重点头,又注意到一旁的绛河,嘴角立刻就坠下,冲上去抱住绛河,不争气地哇哇大哭,“绛河!呜呜呜…太好了,你在这里!” “嗯…嗯?”绛河想要抬手抱住派蒙,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被荧死死握住,也只好抬起左手揽住派蒙,轻抚派蒙的背,“我就在这里哦,都已经结束了。” “嗯、嗯!”派蒙揉揉眼角,很快破涕为笑。 “小派蒙现在缓过来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大吃一顿?就选你们觉得最好吃的那个肉。”绛河柔声问道。 “嗯…”派蒙脱离绛河的臂弯,眸子四下打转,撞见了荧牵住绛河的手,迅速改了口,“那就一会儿吧!全提瓦特最好的向导现在打算先带寿星去周围逛逛!” “呵呵…派蒙要带我去逛逛吗?好哦,我很乐意。”正好奇打量着周围的纳西妲抬眸看向派蒙,笑道。 纳西妲应该对主体消失但梦境还能维持感到惊讶,但这就得功归于现实的大慈树王了。 两人离开得很快,意图过于明显,不过绛河也知道,既然她们为自己和身边之人留出了空间,就应该把握好。 任由着沉默的荧将自己拉出人群,一直向前走,走出了大巴扎。 “荧,不用再往前走了……”绛河拉住荧,先开了口。 荧终于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张口欲言,喉头却忽然似被一团酸涩的棉花堵塞,身躯似有所感,令她的酸楚通通化作泪水涌出。 荧死死抿着唇,要强地奋力控制不让眼泪落下,却很快败下阵来,狼狈地用手擦拭。 绛河走到荧面前,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荧,我在…谢谢你,把我找回来了。” 荧吸吸鼻子,蹭着绛河的发丝,酝酿了良久只说:“绛河,我想一睁眼就看到你。” “好,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现在机会难得,要不要回去一起逛逛?” “再抱一会儿就去……” “好。” 夜晚静悄悄,这对恋人却心潮难已,于月下相拥。 …… 荧承认,自己确实说过想要一睁眼就看见绛河,但是…好像有点明显不对劲吧?! 绛河好像也…怪怪的? 注视着坐在自己身上,拽着自己左手的绛河,荧面上潮红难掩。 第147章 大胆一点 太阳的光率先刺激着荧睁开双眸,她其次才听到了两位同伴的低声交谈。 派蒙:“那我就负责去买早餐啦,绛河叫荧起床吧。” 绛河:“嗯,派蒙慢点,注意安全。” 荧注视着绛河目送派蒙离开后把门关上,又注意到绛河的回身,立刻将脑袋归位,开始装睡。 就算闭着眼,荧也能感觉到绛河在慢慢靠近床铺,可等了半晌,她却再不见绛河有其他动作。 「不是说要叫我起床吗…?」 荧正困惑,殊不知床边的某人嘴角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飞快抓起被子的一角,猛地掀开:“起床啦!再睡太阳晒屁股啦~” 所幸荧对绛河的行动早有预料,才没被吓到露出破绽。 见荧无动于衷,绛河无奈地蹲下,趴在床边,伸出手捏捏荧的脸:“别装啦,早就暴露了。” 荧依旧没有睁眼,为自己找补:“说好一睁眼就看见呢,我是在给某人机会。” 荧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嘛。 绛河不恼不怒,垂眸瞧见荧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观察,又在与绛河对视后不慌不忙地闭紧眼睛,好像无事发生。 见此情形,绛河心下暗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上床,跨步,自然又潇洒地坐在了荧身上。 身躯突然感觉一沉,再是镇静的荧也装不下去,立刻睁开透出惊讶的双眼。 她的第一眼就是绛河近在咫尺的脸。 绛河在荧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笑道:“我把握住机会了吧?” 极为暧昧的姿势让荧的耳根顷刻染上一抹霞色,她只愣愣地自口中挤出一个「嗯」字。 绛河双手撑在荧的头侧,微微凑近,眼中满是笑意,直言不讳:“你耳朵红了哟…哎呀~亲都亲过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那怎么了…”荧为自己辩驳一句,自知毫无说服力,便很快转移话题,“好了,你快点起来吧,我要起来了。” 绛河没动作。 荧:“……?” “嗨呀,刚刚是谁叫起不起的,现在想起了?门都没有。”绛河敛眸,嘴角噙着笑,语气微妙。 “派、派蒙快要回来了,快起来!” “我就不起,”绛河笑眯眯地捧住荧的脸,让眼神闪躲的荧直视自己,说,“你动不了了吧~” 荧佯怒,咬牙道:“性格恶劣!” “是呀是呀,哼哼…”绛河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俏皮一笑,“那么,亲爱的旅行者~要不要猜猜,性格恶劣的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绛河调整姿态,凑到荧耳边,她的声音轻盈盈的,仿若具有蛊惑性,“大胆一点… “荧,不妨大胆一点……”说着,绛河拉住荧的左手,带着它钻入黑红的外套内,轻轻攀附在绛河腰间,透过褶皱的衣物摸着肌肤一路向上。 荧满面潮红,大脑短暂空白了。 “…我想与你更近一步。”绛河轻轻吻在荧的胸口,吻在荧的脖颈。 荧的眼睛瞪得很大,五感似乎也比任何时候都明晰。她嗅着黑发传递的阵阵清香,感受着散落的发丝扫过她的肌肤带来的阵阵痒意,愈发凌乱。 荧的喉结快速滚动,刚在恍惚间拿定主意,顺势揽住绛河的腰,房门却先一步被猛地撞开。 “我回来啦!”派蒙闯入,兴冲冲地高举手中的袋子,定睛一看,见两人暧昧的姿势脸一红,又慌乱地飞了出去,临了还贴心地将门带上。 见此情形,荧脸颊上的红色更添一彩。绛河也是尴尬得耳根发红,终于舍得从荧身上下来。 稍微整理了心情,绛河出门去将派蒙劝回来。 三位坐在桌边,皆无言,只一味埋头吃早餐。 半晌,绛河实在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开口说话,但却是说:“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挑一个好时机。” “咳咳……”荧完美被刚入口的汤呛到。 派蒙敛眸,无语附和:“你们下次亲热我也会注意时机。” “呃……”荧捂着脸,不动声色地扭头看绛河。 “嘻嘻。”接收到身边的荧的视线,绛河俏皮地朝她吐吐舌头。 “笨蛋……”荧呢喃了一句,飞快收回视线,拿着勺子低头摆弄碗中的汤。 绛河自然是听见了荧的话,但是没做回复,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她咀嚼着食物,黑眸转动,悄悄观察着再次享用美食的荧和派蒙。 直到一口咬到空气,思绪翻涌的绛河才回神,意识到手中饼已被消灭殆尽。 绛河拍拍手,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荧,派蒙,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未等荧和派蒙应答,绛河又迅速补充,“之前说的跟你们一直旅行,我可能没办法办到了。” 荧和派蒙几乎同时丢下手中的物品,立即将目光落到绛河身上。 “什么?你不会又要离开吧?”荧问,面上难掩焦急。 派蒙皱起眉,也附和:“就是啊,你明明才回来…不行,这一次说什么我们都会跟着你去!” “不是,我不是指现在。”绛河摇摇头,镇静地迎着两人的目光,更明确地说,“准确地说是,在我计划的最后,我大概率会死。” 绛河的语气平淡,好似轻飘飘脱口而出的是什么稀松平常的小事。 荧「噌」地站起身,身躯不慎撞到桌子边缘,让碗中的汤都摇晃起来,如她此刻的心绪一般动荡不安。 “你说…什么?”四个平常的字眼艰难地从荧唇齿间挤出来,绛河深邃的黑眸将她呼吸急促、难以置信的模样一览无余。 派蒙的大脑似乎停止思考了几秒,慢半拍才处理完绛河传递的信息。 她一下窜到绛河身边,震惊的她却也只说了一声:“啊?!” 绛河郑重地重申:“你们没听错,我在说我会死…嗯…冷静一点,我不是现在就会死。” “有什么区别吗?!”荧的胸腔中似憋了一口火气,在此刻一下子喷涌而出。 绛河打了个激灵,伸手拉住荧的手掌,轻轻扯了扯,歉疚地抬眸看向荧:“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这关乎整个提瓦特的安危,我不希望出什么茬子。” 荧咬住下唇的动作仅持续了几秒就松开,她扶额深呼吸两次,极力保持镇静,随后坐回原位。 这时,她泛着凉意的手已将绛河的手紧握。 派蒙见荧坐回去,虽然内心焦急万分,也跟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我要知道你完整的计划。”荧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绛河认真点头说道:“当然,既然已经主动提起,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第148章 你救世界,我救你 荧没说话,但脸阴沉的可怕。 派蒙深深皱起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荧后,做了个简单的总结:“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打算以自己的身躯承载这个世界的深渊,在掌控、成为深渊之后,让荧杀掉你?” 绛河没有迟疑:“嗯,我会带着深渊一起去死。” “……为什么选择我?”荧沉默几息,问道,语气低沉。 绛河直直看着荧,说道:“因为你很特殊,对于提瓦特是,对于将视线投向这个世界的「他们」也是。 “对于提瓦特,你是匹敌一个世界的强大意志,而「他们」,借由你的眼睛「观测」世界。” “匹敌一个世界?还有「他们」,是谁啊?”派蒙挠挠头,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是不属于提瓦特,也不属于提瓦特之外的世界,但一直向此投下视线的「观测者」——我的造物主。” “你的造物主?”派蒙吃惊,“原来你也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吗!” 绛河点头回应:“是的。你们还不知道吧,提瓦特的星空是虚假的,那我当然不可能来自提瓦特。” 将荧二人震惊的神色收入眼底,绛河接着说,“但其实这么说也不严谨,因为星星只是我的外在表现形式,我的本质其实是「愿望」。 “因为他们热爱,不甘于悲剧,不自主诞生的愿望。我拥有他们与此世相处的记忆,也受他们的情感所染,所以我从诞生之初就具备「爱」的本能。 “而我的白色神力,其实是他们的愿望凝聚而成的力量,只要他们的视线依旧投向这个世界,我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虽然不可能实现,但理论上我的力量只要积蓄的足够庞大,任何愿望都能实现。” 绛河摩挲着下巴,“用他们搞怪的说法来说,我其实是个…「愿望精」? “哈哈…真有意思。”绛河忍不住发笑,语气也轻快起来,“总之,这就是我的身世啦。” “……”荧心中郁结,面庞愁云密布,丝毫笑不出来。 见荧一言不发,派蒙无所适从,迟疑半晌才为荧问出最想问的问题:“绛河,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定需要你牺牲?” 派蒙说着,未待绛河回复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你怎么能保证你的计划就一定成功呢?” 绛河平淡一笑,只回复了一句话:“派蒙,我的轮回不止重复一天,次数也或许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派蒙:“额…嗯……” 绛河按住胸口,轻轻阖眼,她再睁开时直直看着荧的眼睛,眸中是不容动摇的光芒:“提瓦特的结局必然是毁灭,为了这里的人…当然还有让赐予我生命的造物主不留遗憾,我有理由不放弃,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荧死死抿住唇才没有让自己的心绪倾泻而出。 此时此刻,她无法冷静。 但她必须冷静,去思考一切可能,去反驳那位决意赴死的「神明」,去拉回绛河。 可是,如果不是毫无办法,一个此刻被她拉紧紧住手的轮回者,又怎么会选择让自己牺牲呢? 所以荧想不通,最后也只能像怄气般开口:“你计划的最后一步,不可能实现。”她先移开了目光,手却不由得一紧。 派蒙看着别扭的二人,一时插不上话。 绛河思索了片刻,幽幽开口道:“如果我想的没错,我的计划已经成功实现了。” 荧和派蒙皆是一愣。 “什么?”派蒙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绛河:“其实我也是在梦境中,看到了躺在星星上的「人」才想明白的——大慈树王之前跟你们提过,我「使用」了深渊的力量对吧? “她的用词很准确,我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本源,因为所谓的「深渊本源」其实是深渊吞噬掉我的体内愿望诞生的产物,某种意义上我可以算是它们的主人。” 绛河低声喃喃,“深渊和观测者力量的结合…难怪利用本源可以对抗世界意志,改变命运。” 派蒙:“你是本源的主人?!那、那本源不存在自我意识吗?如果是的话,哈夫丹和浮舍那种情况怎么解释呢?” 绛河:“依附于别人的身躯之中,被身躯主人的情感所感染,诞生出一缕自我意识不奇怪,我就是因为别人而诞生的嘛…哦,这似乎也能作为它们跟我有关的一些依据。 “当然啦,虽然这么说,但我做不到完全掌控本源,但好在它们诞生后既不偏向「恶」也不偏向「善」,完全在遵循本能行动,即既对深渊「拳打脚踢」,又想吞噬我。” 荧:“…你说的这些似乎跟计划成功实现没有关系。” 绛河:“当然有了,关键就在于我在这里,我没有被深渊完全吞噬,那如今在提瓦特肆虐的庞大本源从何而来? “答案是,它们来自我以身躯承载深渊、成为深渊后的未来。依据是,它们能跟着我一起轮回,而轮回是我所拥有的力量。” 荧二人的眼睛倏地睁大,震惊之色显于她们的面庞。 绛河无奈一笑:“我一直对突然出现的本源感到困惑,没想到是未来的我,为我送来的对抗世界意志的武器,和拯救世界的答案。” 绛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让荧的脸色白上几分。她吸了一口凉气,开口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你就死了,对吧?” 荧的问句怀着连自己都不曾相信的期待,绛河的答复也将她的希望彻底浇灭: “荧,你认为被深渊完全吞噬的我还是我吗?我无法控制深渊,也没办法与深渊共存,既然如此它和我之间……”就从来不存在选择。 “好了!”荧厉声打断了绛河的话,沙哑的声音发着颤,“不要…再说了……” 浓厚的无力感似乎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支撑不住低下了头,她的面庞迅速蒙上了一层阴影,或悲或痛。 派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荧,别说是荧了,她心中也焦虑难安。 绛河沉默着,看着二人的神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世界好似突然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良久,绛河主动抱住了荧,轻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你们的,因为我知道你们一定会为我难过,因为我不想你们忧虑地走过这段旅程。 “由此,我诞生过很多糟糕的想法…但我在梦里跟在你们身边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我想与你们真诚相待;我想就算我的结局是悲剧,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带着美好的回忆走到终点。” 派蒙第一时间看向了荧。 荧没有立刻回复,静静待在绛河的臂弯里,想了很久她才从绛河的臂弯中挣脱,抬手轻抚绛河的脸颊,很快又放下,终于是挤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你的想法?希望我们接受是吗…但你想错了,我果然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绛河,我一定会为你找到生路的…你要救这个世界…好啊,你救世界,我救你。” 荧笑得苦涩。 第149章 如约会面 “好啊,你救世界,我救你。不论有多艰险困难,我都不会放弃。” 绛河微微一怔,几秒之后哑然失笑,笑意自此无法遏制。笑着笑着,她鼻子忽然一酸,早有预料般抱住荧,将脑袋埋在荧的肩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保持期待了,到时候你想放弃我也不同意了哦。”绛河的语句轻快,声音却是闷的。 “你才是,我可不会放手。”荧揉着绛河后脑青丝,声音轻柔却坚毅。 “你·们·两·个!”派蒙不知何时飘于两人身侧,眯着眼左右打量,幽幽开口,“还有我呢,可不要把我忘了呀!” “我们当然不会忘记小派蒙啦。”荧笑着拉过派蒙,与绛河一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派蒙:“嘿嘿……” 沉重的氛围和郁结于三人头顶的阴云终得消解,三人面上或多或少浮现一丝笑意…也许应该说,就算仍旧忧愁她们也不会再展现在面上。 绛河下意识揉了揉眼角,随后拉着圆凳贴回桌子,轻咳一声打趣道: “没想到聊了这么多,食物都要凉透了,真是对美食太不敬了。来吧,我们快点把它们「消灭」掉,然后去找纳西妲,不是还约好了晚些在现实中碰面吗?” “哦对!差点给忘了。”派蒙第一个附和,飞回原位继续享用美食。 “嗯?嗯~!”绛河眼前一亮,咀嚼着绿汁脆球,发出赞叹的声音。 荧单手支着下巴抵在桌面上,侧头笑问:“沾了那个绿色的酱好吃吗?” 绛河迟疑了一下:“嗯…味道很特别,但是不难吃。”她转头询问荧两人,“你们要不要试试?” 派蒙看着那个墨绿色的蘸酱,果断地避开了绛河建议的视线:“我不要,这个一看就不好吃。” 派蒙的小心思绛河自然看得透,她便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有享受到那个奇妙的味道可是派蒙的损失哦~” 曾在清心味道上受绛河诈骗的派蒙双手环胸,别过了脸,保持了警惕:“损失就损失,反正我不吃。” 绛河期待的眼神移到了荧身上,问道:“荧呢,要不要试试看?” 看着绛河那对闪出光芒的眼睛,荧的嘴角泄出未加掩饰的笑:“你要是把它递到我嘴边我就勉为其难品尝一下。” 绛河敛眸,一语道破荧的小心思:“想要我喂就直说。” 荧笑眯眯地挪圆凳离绛河更近些,直截了当地说:“喂我,喂我,喂我。”荧说了三遍,随后很是自然地张开嘴。 “等着。”绛河呵呵一笑,拿起一颗脆球沾了绿汁,然后塞到荧的嘴里。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我,我还在这里呢……”看着腻歪的二人,派蒙发出了幽怨的声音。 咽下食物,荧抿唇笑道:“那…我喂小派蒙~?” 派蒙立刻就灿烂地笑起:“嘿嘿…这还差不多嘛!” 话落,派蒙窜到了荧身边,特别说明,“但是,我还是不要沾那个绿色的酱,要脆球就好了!” 闻言,绛河重重叹了口气:“唉,失望。” 派蒙只发出一声傲气十足的「哼」,并不想理会绛河,转而咬住荧拿来的脆球,慢慢咀嚼。 “喔…好吃!” “沾点酱再试试?” “派蒙不想听一肚坏水的绛河说话。” “唔…我有这么坏吗,没有吧?” “「没有」是派蒙听过最假的话!” …… 三人如约来到了梦境中迪娜泽黛躺过的地方会面——当然,原本在此处的迪娜泽黛已经离开了。 出乎荧和派蒙意料的是,等待在那里的竟然是凯瑟琳,还有一位两人从未见过的须弥装扮的妇女。 「凯瑟琳」见到三人到来,笑道:“你们来啦,非常准时哦。” 派蒙:“这个语气…你其实是纳西妲吧!我就说之前在花神诞祭会场见到过的凯瑟琳小姐有点奇怪。” 纳西妲:“嗯,是我。” 派蒙和纳西妲说话间,绛河向纳西妲身边的妇女挥了挥手打招呼,而那位妇女也笑着轻轻点头示意。 荧问道:“纳西妲为什么是凯瑟琳的模样?” 纳西妲对荧的话进行了纠正:“应该说,我正在以虚空为媒介,「侵占」着凯瑟琳的意识。” 派蒙震惊道:“那、那是怎么做到的!凯瑟琳小姐好可怜,你竟然能侵占别人的意识吗?” 纳西妲:“如果是佩戴着虚空终端的人的话,理论上我都是可以「进入」他们的脑子里的。” 说着,纳西妲不禁看了眼身边的妇女,“虚空是大慈树王留下的,而我既是小吉祥草王,又是「最初的虚空终端」,我的意识一直连接在虚空当中。 “不过我一向尊重须弥子民的自我意志,从未真的去侵占他们的意识,只会在必要时借用一下这个至冬的仿生人偶而已。” 荧和派蒙恍然大悟。 派蒙:“啊…唔,等等,好像冷不丁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原来凯瑟琳是…怪不得有那么多奇怪的地方啊。 “可是你自己的身体呢?为什么一直用这种方式,我记得你是住在「净善宫」来着?” 纳西妲又忍不住瞥了眼身边的妇女,迟疑了一瞬才说:“…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大慈树王消失后,贤者们找到了刚刚诞生的我,并接回须弥。 “当时的我的确幼小无力,贤者们便以「保护」的名义,将我关在净善宫中,几乎不再过问。 “我知道,贤者更希望找到的是大慈树王,而非是几乎象征着大慈树王已逝去这一事实的我。” 纳西妲很快接着说,“从某个角度上讲,他们也没有错。大慈树王是全知全能的,哪怕不在,虚空依旧在赋予这个国家力量。 “而我…还远远担不起「智慧之神」的名号,对国家的治理也是教令院更加驾轻就熟,我的存在并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闻言,绛河皱起了眉。 果然,纳西妲太缺乏自信了。 听着纳西妲的话,她身边的那位妇女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抬手轻抚纳西妲的脑袋,直言道: “慈爱是你的优点,但你刚刚说的,完全不能作为他们将你软禁到如今的理由,而且,你无需为他们错误的行径辩解。” 绛河赞许地笑道:“这句话我可举双手双脚赞同。” “嗯…你说得对。”感受着妇女温暖的手掌抚过发丝,纳西妲嘴角噙着幸福的笑,轻声回应。 “纳西妲,这个人是…?”被纳西妲的事情吸引逐渐跑偏的派蒙,这才抓住空隙询问起妇女的身份。 妇女微微一笑,主动解释:“二位,是我,大慈树王。” 番外:生日快乐,纳西妲 当夜风掀开意识的帷幔,梦便成了造物主的调色盘。这些色彩与形状的私语,是白昼时难以言说地渴望的显影,是清醒时理性地压抑的悸动。 这是人类集体的无意识的琥珀,是此刻无以言喻的美好。 白色的向导飞至最前,星辰闪动的小披风淌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星河,引领着草木之国那好奇的小小神明穿行于大巴扎的人海。 深居净善宫不得出的神明始终对人类保持着最浓烈的好奇心,那对盛着笑意的翠绿色瞳孔始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子民,此刻依旧。 四面八方的人们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或三五成群,或携家带口,同样在狭窄却充满欢乐的街道上穿梭。 「节日的气息」猝不及防窜进神明的鼻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合着烤肉的焦香、甜点的甜蜜和美酒的醇厚,独特而诱人。 街道两旁,商户们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让神明目不暇接。她首先看见了鲜花,那一束束用彩带扎起的各式各样的花朵,如同彩虹般绚烂;她其次看见了各类手工艺品,用藤蔓、贝壳和宝石精心制作的饰品或摆件…… 盛满幸福的暖黄色灯光于此刻将所有人笼罩,并不断延伸,直至整座须弥城都沉浸在一片芬芳与喧闹之中,迸发出神明从未见过的活力与热情。 “快看,花神之舞开始了!” 人潮中爆发的欢呼吸引了神明的注意。她的视线跟随人群落到了舞台之上衣着华丽的少女身上。 舞台中央的妮露深吸一口气,她清脆明亮的声音随后落入渐渐安静的人群中:“久等了,大家,就让我为神明献上花神之舞吧。” 灯光如纱垂落在她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上。当第一枚音符流淌而出时,她足尖轻点地,翩翩起舞。水元素的福泽在她周身浮现,紧紧环绕着她散发出绚烂的光彩。 一曲舞毕,周围便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人们纷纷向舞台上抛洒喜爱和赞赏的鲜花。 神明稚嫩的脸上,至此衔住了最纯粹美好的笑容。 就在众人热情高涨之时,一声巨大的闷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神明跟随众人的视线回头,翠绿色的眼眸将紫红色的帕蒂沙兰自东门,向视线可见之处蔓延开的胜景刻下。 仅一瞬,自门口至大巴扎任何一片土地都被帕蒂沙兰布满,就连头顶粗壮的树根也不例外。所有人都被帕蒂沙兰包围,沉醉于那抹芳香。 随着惊叹之色显于那位小小神明的面庞,大巴扎东门渐渐化开粉嫩的波光,变成一道艳丽鲜花编织而成的花门。 散发着淡绿色星光的巨大花车闯入众人的视野,撞击镀金丝线绑缚在花门之上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人群慢慢让出一条道路,花车缓缓向前,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七彩的花路。 在神明震惊的目光中,对面前之人噙着世上最温和笑意的白绿色身影,引领花车来到了她的面前。 神明迟疑地开口:“你是…?” 在询问之前,神明心中大概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位站在花车边,如今自命为「花之骑士」的白衣飘飘的神明,有着与花神诞祭主人几近一致的相貌。 大慈树王抿唇轻笑,微微俯身向神明伸出手:“神明啊,请握住我的手吧。” 与大慈树王和煦的眸子两次碰撞,惊讶之色渐渐从神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微不可察的晶莹的水雾。 神明牵住大慈树王的手,登上了花车。可大慈树王手心的温度如此温暖,小小的神明怎么舍得松开? 在神明的盛请下,大慈树王也登上了花车,将神明圈在怀中,坐在了花车中央的秋千上,轻轻摇晃。 神明忍不住开口:“大慈树王……”我一直都好想见你。 “我明白。”大慈树王轻盈的声音萦绕在神明的耳畔,“但现在,你可以先好好享受诞辰的喜悦。听——” 神明侧耳倾听人群爆发的齐声呼喊: “诞辰快乐,小吉祥草王大人!” 花车缓慢向前,身侧的人们纷纷向花车抛洒鲜花、糖果和美酒。 神明原本恬淡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纯净的笑容。她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闪烁着柔和的光。 趁此时机,大慈树王将亲手编织的花环戴在了神明的脑袋上,唇轻启,献上最温柔最诚挚的祝福: “生日快乐,纳西妲。” 第150章 「博士」 “诶?你是大慈树王?!”派蒙惊疑不定地看看纳西妲,又看向大慈树王,“呃…你在梦里突然出现给纳西妲庆生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了,纳西妲知道没关系吗?” 大慈树王解释道:“你们在梦里时,我为了保护突然被拉入梦中的人不受伤害使用了力量,等纳西妲出了梦境也会发现我,所以不需要再瞒着她,更何况,原本也该到我能够露面的时候了。当然了,我知道你们还有其他疑惑—— “在梦里,我将纳西妲的身份和为她庆生的信息,投放到了人们的脑中,所以他们才会做出那些反应,但梦醒之后,人们就会把这些信息和梦里发生的事都忘掉,不用担心。 “至于现在这副模样,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幻化的。” 纳西妲紧接着补充:“在你们来之前,大慈树王已经将复活和隐瞒的事宜都告诉我了,我会保密的。” 她看向绛河,略感紧张地说,“当然,绛河的身份我也会保密。” 纳西妲是在大慈树王分享信息之后突然得知绛河是天理的。 绛河摆手,不以为意:“这个倒无所谓啦。”察觉到纳西妲的反应有些不自然,她又笑着说,“怎么了,突然知道我是天理有些不自在?” 绛河单手支着腰,随意地说,“没必要有顾虑,我应该比纳西妲想的要好相处哦,在梦境里不是也已经互相打过招呼了吗,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吧…话虽如此,树王他们平时也会「大人」「大人」地称呼我,要是纳西妲实在改不过来也没关系。” 闻言,纳西妲轻松地笑起,打趣道:“呵呵…这么说,要比赛的话,在这件事上我应该可以获得优胜了?” 大慈树王抿唇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嗯,纳西妲赢面很大,至少胜过了我。” “哈哈…既然大慈树王都这么说了,纳西妲可以再自信一点,后续的事你也可以大胆点去做,”绛河嘿嘿一笑,“出了事我给你们兜底。” 派蒙:“说起来,虽然我们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但是纳西妲和大慈树王具体要讨论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 纳西妲:“是关于贤者们的谋划,还有须弥散布的深渊的问题。” 派蒙恍悟,忧心忡忡地说:“是呀,他们连深渊都敢利用了,万一再来一次「轮回」之类的事件,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轮回事件之后,深渊似乎沉寂了,我暂时不知动向,所以我想先将调查并阻止贤者作为最优事项。”说着,纳西妲转向荧,郑重地说,“现在的我还太过弱小,所以我希望能够借助你的力量。” “荧肯定不会拒绝的。”派蒙提出疑惑,“但在场的人中,除了绛河,最厉害的不是大慈树王吗?纳西妲直接找大慈树王不是更好吗?” 大慈树王笑道:“我当然可以帮忙,但我认为就算没有我,凭你们的智慧,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处理的很好…况且,我早已不是草之神了,教令院和神明之间的事,理应交予纳西妲自己解决。” 绛河瞬间意会,露出一个玩味地笑:“纳西妲这是要开始考试了呀~” 远在净善宫的纳西妲的手,早就攀上了自己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这还真是让人忐忑…但我会尽全力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大慈树王无奈地拍拍纳西妲的脑袋:“没有绛河说的那么严肃,不要太过紧张……” 大慈树王说完,荧也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纳西妲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帮你的…但这次,让我收取一些报酬吧。” 闻言,纳西妲却犯了难:“唔…如果是摩拉的话,我可能没办法给你相应的报酬了。” 荧摇摇头,坦诚道:“不是摩拉。听说世界树里汇集了提瓦特从古至今的全部情报,我想从世界树里获取一些信息。” 「原来如此……」 绛河原本对荧的答复略感诧异,听到报酬是什么就明白了。 荧是想从世界树找救她的办法。可荧应该清楚,如果能从世界树找到办法的话,她就不会那么烦恼了…荧大概是想只要有机会,无论是什么都要尝试一下吧。 世界树至关重要,既然天理在旁边,那这就不是纳西妲能够轻易答应下来的事了。 纳西妲首先看向了绛河,得到绛河默许她才说:“那等到须弥事态平息,我会想办法让你去到世界树里寻找想要的信息。” “这个结果可以说皆大欢喜了吧?那就,先行动起来吧。”绛河猛然想起一件事,补充说道,“对了,深渊的事不必操心,相信我,贤者会帮我们的。” 派蒙:“虽然我百分百相信你,但我总感觉贤者们的「帮」不是什么好事。” 绛河双手环胸,神秘一笑:“还真让派蒙猜对了…也是,他们净在干坏事,根本不值得信任。” 荧了当发问:“贤者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不如绛河你直接告诉我们吧。” 绛河:“这次不想自己探索答案了吗?” 荧明显停顿了,迟疑半晌才说:“……去世界树更重要。” 绛河的笑容不减半分,反而更盛:“荧,不要着急,世界树不会长脚跑掉,我现在的情况也非常稳定。不过,贤者在干什么我可以回答。” 绛河看向荧、派蒙和纳西妲三人,“虽然听着很可笑,但贤者们是想帮「散兵」成神,让他取代纳西妲成为须弥的新神明。” 派蒙惊起:“什么!?” 大慈树王摇着头轻叹一口气,第一时间没有说话但不认可表现在了脸上。 纳西妲沉默着,眉头微蹙,心底涌现出悲伤的情绪。 实际上,更令纳西妲感到难过的不是她的子民在谋划造神,而是她自己很弱小这个事实。 “没关系,纳西妲可以难过,也应该生气,但没必要因此诘问自己。”见纳西妲难过,大慈树王出声安慰,“我已经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并不具备的意志,它所导向的未来,会是属于你的命运。 “放心吧,智慧的成长其实也如同草木一般,你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花朵绽放。我相信你会成为比我更加伟大的神明。” 荧:“我也相信纳西妲会成为非常伟大的神明。” 绛河:“嗯嗯,要求草木成为参天大树,却不让它好好沐浴在阳光下,那些贤者实在傻的可怕。” 纳西妲心下一暖:“谢谢你们。” 派蒙:“啊,说起来纳西妲还被关在净善宫呢,我们先去把她救出来吧!” 绛河笑呵呵地说:“正有此意,但在去之前,我还有件事要说。” …… 纳西妲此时已经脱离凯瑟琳的身体,静静在净善宫中等待。而荧、派蒙和绛河避开耳目,偷偷溜进了净善宫。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房间正中央被关在绿色球体中的纳西妲。 “纳西妲!”派蒙跟随荧和绛河飞奔至球体前。 绛河:“稍等,屏障我来破除。”说罢,她闭起眼朝着纳西妲所在抬起手,草木的元素力瞬间在她手心绽放,飞快流向球形屏障。 不多时,屏障的光芒便开始暗淡,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三人看着缓缓落下到面前的纳西妲,喜悦不自觉攀上了面容,可还未待几人聊上一句,仿若要洞穿耳膜的尖锐鸣音突然传来。 荧和派蒙立即捂住耳朵,面色痛苦地看向不知何时立于门口的罪魁祸首身上。 头戴鸟嘴面具的男人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可惜了,没有更加隆重的欢迎仪式。” 纳西妲警惕地紧盯来人,说道:“你是…教令院的放逐者。” “没错,可如今他们一般会称呼我为——「博士」。” 绛河立刻使用元素力笼罩在荧和派蒙身上,令她们不再受莫名的声音所扰。 “哦?”「博士」玩味地望向绛河,“看来教令院那些人的装置还差些火候…不过嘛,你果然也不简单。” 绛河不悦地皱起眉,指着「博士」鼻子说道:“收起你那个打量的眼神吧,既然知道我不简单,还敢独自一个人出现,接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绛河不想跟「博士」白费唇舌,一语毕就立刻动用风元素力,以迅雷之势冲向「博士」。 见此情形,「博士」却不急不慢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圆柱形装置。随着他的手轻轻一动,装置瞬间以他为中心,呈圆形辐散出蓝色光芒。 当绛河离「博士」只差两米距离时,她脸色倏地一变,而已经来不及了。 蓝色光芒一出,「博士」手中的装置就像是锁定了敌人一般,喷发出一圈雾气。随后,一团蓝色光球从中钻出,呈一道流光窜向绛河。 荧:“绛河!小心!” 为时已晚,光团钻进了绛河体内。 随着绛河面容愈发扭曲,紫黑色的雾气毫无意料地再一次萦绕在绛河周身。 「博士」使用的,与深渊教团使用过的装置类似,带着能够抑制深渊的力量。 第151章 啊…我晕了 「蛇,蛇,蛇…死脑子快想啊…哕,好恶心……」 绛河越想越恶心,面容看起来就更痛苦了。 她也没办法,不这样太假了,她会演不下去的。 没错,绛河在演。 笑话,现在的她要是还能被人偷袭,那这个天理之位也可以让蕈猪来坐了。蕈猪顶着个蘑菇,好歹看起来聪明。 “呃…好痛!”绛河单手捂住胸口,单膝跪倒在地,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派蒙:“绛河!” 荧三人装出慌张的模样,飞奔到绛河身边,关切地查看她的状态。 而「博士」好似没听见绛河的话,举起手中的装置上下观察了一番,才又不急不缓地将打量的双目移至绛河身上: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还是差强人意,看来还需改进…呵呵,但似乎也足够。” 说罢,他随手便将装置外壳丢弃到地上,缓缓接近几人,对着绛河说,“拥有匹敌神明的力量,又携带着深渊…有趣,真想看看你的身体构造。” 荧唤出腐殖之剑,挡在几人身前。 见此情形,绛河「艰难」起身,一副忍着剧痛的神情,咬紧牙关朝着「博士」所在「强行」使用元素力。 火元素形成一道火圈墙拔地而起,将「博士」圈住,阻拦了他的脚步。同时,水元素掀起巨浪,朝着火元素扑去。 趁此时机,绛河使用风元素,带着荧几人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窜出净善宫大门。 水、火元素碰撞产生的薄雾中,「博士」气定神闲地抬手在眼前轻挥,而后才回身注视几人「逃离」的方向,丝毫没有动身追击的意思。 他当然不在意,毕竟他来此仅是为了试验装置。当然,如果能活捉那位实验品再好不过,如果不能也无所谓,还有的是机会。 「博士」抬脚踏出一步,正准备就此离开,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处在一片水中。 “嗯?”困惑之音方才自他鼻腔而出,水面突然白光一闪。 震天撼地的声响引人侧目,从教令院卫队重重包围中跑出须弥城的荧几人抬头,只见一个醒目的冰凌尖端刺穿了净善宫的屋顶。 绛河强压下心底的笑意,剧烈咳了几声,适时让鲜血从自己发白的唇角流出,身子一歪,跌入荧的怀中,「虚弱」道: “没想到「博士」手中的装置这么厉害…咳咳…费力逃脱,又拼尽全力摧毁「博士」一个切片,我…不行了… “啊…我晕了。”说罢,绛河双眼一闭,在荧怀中睡起了觉来。 派蒙附和着哭天喊地:“绛河!你不要有事啊!呜呜……” 纳西妲面色严肃,说道:“快,旅行者,让我看看绛河的情况。” 荧面容悲伤,慢慢蹲下,把绛河平放到地面上。 纳西妲使用草元素力为绛河治疗。不多时,绛河便再次睁开了眼。 “太好了…”荧为绛河擦拭嘴角的鲜血,关切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在荧地搀扶下,绛河坐起身:“咳咳…那个装置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影响,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纳西妲思索一番,道:“看来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让绛河好好休息一下。” 派蒙:“是呀,可须弥城我们恐怕回不去了。” 绛河:“去禅那园吧…离这里不远。事发突然,教令院也不知道我们会到禅那园去,手应该还没来得及伸到那……” 荧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成,毕竟这也是之前就说好的事情。 “你行动不便,我背你吧。”荧在绛河身前蹲下,说道。 “好……”绛河轻声应答,笑眯眯地趴到荧的背上。 几人快步赶到禅那园。如绛河所说,此时禅那园看着还算安宁。 荧几人将绛河安置在了禅那园内部,让她躺着休息。而海芭夏不出所料已经在此处了。 老友相见,难免想攀谈几句。 海芭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荧也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海芭夏:“天啊,可真是令人开心,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纳西妲:“这位就是海芭夏吧。” 海芭夏疑惑道:“哦?你认识我吗?” “呃…因为我们感觉你在那个什么…「林居狂语期」很厉害的样子,就在她面前提过一嘴…”派蒙转移话题,向海芭夏介绍纳西妲,“她叫纳西妲,是我们的朋友!” 纳西妲笑眯眯地点头附和。 “很高兴认识你,她们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了,哈哈…”海芭夏话锋一转,兴奋道,“对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派蒙:“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要分享?” 海芭夏大笑:“哈哈哈…被你猜对了!不瞒你们说,我已经在森林修行结束,进入「寂静圆满期」了!” 海芭夏神秘一笑,补充道,“而且,我之前…已经在意识中见过神明了。” 纳西妲:“……” 海芭夏的话丝毫没有让人意外,因为出发前往净善宫之前,绛河已经跟她们说过了之后要来到禅那园,救治接触到新生神明「散兵」意识的海芭夏。 派蒙干笑两声,说道:“真的吗,恭喜恭喜!” 荧接着说:“…恭喜你。” “哈哈…能跟你们分享这份崇高的喜悦,可真是让人快慰啊!与神明意识相通的那一刻,那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至高体验……”海芭夏双手抱臂,神情癫狂。 荧主动提道:“介意跟我们说说神明的事吗?” 海芭夏非常乐意:“当然了,我可没有忘记跟你们的约定哦。当时我说,等我获得了真正的智慧,也许就能帮你们解释曾在世界树那里看到的东西。 “而现在的我呢,不仅拥有了智慧,甚至还能帮助你们自行与神明的意识进行连接哦?” 派蒙:“这、这也能做得到吗?” 荧第一时间看向不远处的绛河,见后者不动声色地点了下脑袋。 荧又看向纳西妲,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纳西妲低声说道:“如果你想尝试,我会全力保护你的意识。” 得到两人的回复,荧才答应下来。 见荧几人没有拒绝,海芭夏转身去寻找灵酚香。待做好准备之后,她才说:“好了,现在…握住我的手,我会帮你们建立意识连接的「通道」。” 握住海芭夏的手后,荧和派蒙在灵酚香的影响下,见识到了「散兵」的过去。 派蒙:“啊,这些是…果然是「散兵」啊!” 荧:“有点不对劲…他似乎变得有些…癫狂?” “看到了吧,感受到了吧,崇高的神明,崇高的意志,崇高的情感!”海芭夏十指交叉紧握,面露沉醉之色,大声赞叹。 一语毕,她却又重重叹气,悲痛道,“唉…可惜啊,可惜…可惜我的胸腔里跳动的,却是一颗肮脏的、人类的心…神明大人啊,可否宽恕我,可否救赎我呢……” 荧皱起眉,呵斥道:“你清醒一点,海芭夏!” 海芭夏一惊:“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呢?为什么那些人都在躲着我呢?我找到了神明的智慧啊,我应该被夸奖才对啊,我成为了那个在黑暗里探索又找到了光明的人啊!” 派蒙:“海芭夏……” 海芭夏:“明明应该是这样啊…等等…难道说…是我已经疯了吗?” 三人沉默了。 下一刻,海芭夏就晕过去了。 “让她先睡一觉吧,剩下的…我来处理。”三人先闻其声,后见绛河步履蹒跚走来。 其实绛河已经不想再装了,奈何本源还在暗中窥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这样了。 第152章 见血 绛河早知道「博士」在净善宫埋伏,所以在出发前就跟纳西妲几人分享了消息。 而关于演戏,她们其实是演给本源看,不是为了「博士」。 须弥的本源总量与之前几个国家一般无二,特殊之处在于本源分散在须弥各处,倘若硬生生找,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让它们自己聚集起来,但既知绛河在,能好好藏着,它们怎么可能出现。 于是绛河想出了「演戏」这个办法,让本源以为「博士」手中的装置能够很大程度削弱她的战力。 若是按她原本的状况,那个力量取自寒天之钉的装置,确实能够通过抑制她体内「深渊」,起到侵扰她的作用——就像之前在荻花州。 但她体内的「深渊」早被荧吸光了,而天钉对本源没辙,否则她非得用天钉把本源砸成一滩烂泥不可。 至于计划全貌,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绛河先露出破绽让本源从暗处钻出来,当贤者在造神计划中使用了本源,就会吸引它们不断向「正机之神」靠拢,与其体内原有的那部分本源融为一体。 当然,出发前的讨论中,有人也提出过质疑—— 在简单给纳西妲解释「深渊本源」的概念后,派蒙问道:“须弥的本源在须弥各地,那教令院使用的到梦境的其实是「博士」从稻妻带来那部分?” 绛河:“是。” 荧:“可是那部分本源不是在梦境里被吸收到神之心了吗?照你这么说,贤者那方手中还掌握着其他本源?” “当然不是啦。你们当时看到的只是破除梦境的一种表现形式,毕竟我不可能从梦中的你的背包里拿出一颗真正的神之心来。” 荧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绛河又接着说:“那群贤者在梦境实验中使用本源后遭过暗算,也被拉入了梦中,现在他们恐怕对深渊有了戒心,想让他们最大功率使用本源加入「正机之神」,还需我们推波助澜一番。” 绛河双手叉起腰,乐呵呵地说,“我要去阿如村,破坏贤者的行动。” 派蒙身体前倾,凑近绛河问道:“「阿如村」是哪里?贤者又在那边实行什么阴谋了吗?” 绛河:“阿如村是位于沙漠的一个村落,教令院经常将在雨林中修行后变得精神失常的学者流放到那。你们知道的,那些学者只是接触到了世界树里的深渊,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但贤者可不清楚。他们为了让新神拥有「神明的智慧」,于是想到了所谓的罐装神明知识。他们找不到让学者发疯的原因,便将这种诡异的现象归于「神明才能解读的知识」,认为那些就是智慧之神全知全能的来源。 “为此,他们正在抓捕流放到阿如村的学者们,打算从他们大脑中提取他们自认为的「神明的知识」。” 派蒙惊恐道:“提…那些东西是从人脑中提取出来的吗?!” 绛河:“他们确实能做到,但这对人脑损伤极大,所以我打算去救那些学者,顺便破坏贤者的计划,让他们被迫利用深渊。” 纳西妲支着下巴,赞许点头:“这确实是个可行的计划。” 绛河咧嘴一笑,自信道:“成功率高达九十八。” 在之前几次轮回里,那些贤者就做出了这个选择。 对此,荧和派蒙心下了然。 大慈树王:“我就不随几位去了。我会留在世界树,确保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绛河:“好。对了,在去阿如村之前,我们需要先去一趟禅那园,海芭夏在那边。她接触到了正在成神的「散兵」的意识,贤者后续加入本源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必须先解决她的问题。” 派蒙:“什么?!海芭夏…这也太危险了,我们快去吧!” 绛河:“好,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 …… 回到现在。 “好了,”绛河摆出疲乏的模样,坐到地上,垂头吐出一口气说,“我暂时切断了海芭夏跟「散兵」的联系,足够坚持到我们解决「正机之神」。” 荧蹲在绛河身边,为她拂去额头使用水元素力凝聚出的假汗,羽睫紧张颤动,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绛河诧异,脑袋一歪,倒在荧的肩头,低声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演戏吗,你怎么真紧张起来了?” 荧:“……” 绛河低声笑道:“看来我的演技磨练的还不错,都能以假乱真了。” “真爱贫嘴…好了,知道你没事了。” “哼哼~” 荧揽住绛河的肩膀,悄声问:“说起来,为什么本源见到你受伤不直接出现,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绛河:“你在,纳西妲在,大慈树王不见人影却说不定在暗处…当然还有神之心在你之手,而我就算受了伤也能将它吸入体内,它哪敢轻举妄动。 “不过嘛,我可没说它不会下黑手。” 绛河话音刚落,纳西妲的声音便传入了荧的耳中:“等一下,周围不对劲!” 急促的脚步声在下一刻刺破了禅那园的宁静。 荧立刻搀起绛河,跟随派蒙和纳西妲快步往外走。 手持兵戈的佣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几人团团包围。 荧让绛河倚靠在柱子上,取出腐殖之剑,迎击上前的敌人。荧本就实力不凡,又有多种元素力傍身,不落下风合情合理,但对方人数众多,她一时也脱不开身。 “咦!那是…”派蒙的目光突然触及一群跌跌撞撞从禅那园外跑来的魔物,“魔物?怎么冲我们来了?!” 纳西妲快一步来到绛河和派蒙身边,展开草元素屏障,挡下几只大蕈兽撞击。一击被挡,它们却并未放弃,反而如发了疯般不管不顾地猛烈撞击屏障。 见此情形,荧本想返回去帮忙,那群佣兵却趁此时机阴魂不散地缠上来。 纳西妲神情严肃,四下观察,双眸迅速锁定了一旁抽动几下后不断伸长的枝条:“小心!有些不对劲……” 派蒙:“咿!什么?!” 派蒙话音刚落,数根枝条便顷刻似锁定目标袭来,攀附缠绕,将纳西妲制造的圆形屏障一圈圈包裹。 纳西妲正欲使用力量脱困,却被绛河按住了肩膀:“我来。” 纳西妲将满腹困惑收起,听从绛河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细密的裂痕显于屏障,应声而碎。枝条袭来之际,快一步在绛河手心凝聚的火元素化作点点火星飞出,一触枝条即燃。 正在派蒙稍稍松了口气时,一根相交粗壮的枝条却自燃起的焦枝中射出,直击绛河面门。 绛河眼疾手快,抬手将它紧紧攥住。二者僵持一阵,最终是枝条先卸了力。 绛河将失去灵性的枝条弃置一旁,面不改色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打量。 然她还未看上一眼,刺眼的红色便自她的手心滑过腕处流向小臂,淌出一条血痕。 刚刚的枝条,刺破了她的手,伤口不大却没有立刻恢复。 绛河不意外,但对于本源来说可是件稀罕事。 第153章 瓮中之鳖 实际上,本源并不在意绛河现在伤的有多重,而是在意绛河受了伤后多久能恢复。 本源对绛河身体的恢复速度有多快深有体会,光演一出戏自然不可能完全消解本源的警惕心,于是她又给了本源一个试探的机会,而它把握住了。 那个由「深渊」和「愿望」结合而成的本源,自轮回之梦撷取了欢庆花神诞祭的众人的美好情感,诞生了一缕飘渺不定的意识。 就像没意识时,本源就能因曾对绛河产生的恐惧和愤恨,本能地在化城郭对荧发动袭击,刚刚诞生意识的它也本能地遵循着令它诞生之人的情感,以自己为基础,满足着所有人的幻想,编造美梦。 在这片梦幻的摇篮中,它慢慢成长。 但有言道,愿望有时是人欲望的一种具现。 追求幸福与美好本无错,可当它不断深入追求且无法自拔时,「愿望」便被逐渐扭曲成为了「欲望」。 纯粹而强烈的欲望充斥在它的意识,以臆断趋向极端:将一切「不完美」摒除,此世便是最为理想的乐园。 诞生这种想法的本源意识并非个例,每每都最终导向—— 深渊是恶鬼,必须铲除;天理是囚牢,必须打破…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通过枝条「品尝」到绛河的血的味道后;在得知那个向来令它束手无策的人淌出醒目鲜血后,它终于抑制不住兴奋了。 这是机会。 一个能将其吞噬,增强力量,击碎高天神座的机会。 可它清楚,绛河的恐怖之处不单是身体的恢复速度,还在于实力的强大。尽管她如今恢复速度不同以往,实力仍旧令它生畏。 所以,它盯上了新生的「神明」。一个结实的躯体正是它所需要的,而雷草两颗神之心亦能锦上添花。 它在暗中的眼睛告诉它,愚者很快就会主动将身躯献上…但它等不及了,所以它现在就要行动。 至于在那之后的人偶的意识——它会为他编织一场梦境。 他那憎恶着世界的意识是不可留存之物,必须抹除。而在这之前,就令他的意识沉湎于无休止的真实的阴影之中吧。 这也正合适它对身躯的抢夺。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它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将那个人碾碎。 那么,哪里还有力量呢? 它嗅到了,分散在须弥的同类…不,那种没有意识的东西怎能称为「同类」?应当是「它分散在须弥的力量」。 只要得到躯体,它将吸引「它的力量」前来与自身融合…至于存在于世界树的那些,早已成为它的力量了。 它实在有些不耐了。 恶意在暗处肆意蔓延,殊不知自己早是瓮中之鳖。 “傻笑什么呢?”禅那园内部,荧蹲在绛河身边,为她包扎着伤口,语气间隐隐带着不悦。 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套。绛河没有使用元素力立刻为自己恢复手上的伤,更何况只是一点小伤,没有治疗的必要。 绛河讪讪一笑,很快收敛。 「哎呀…偷着乐被荧发现了。」 就在刚刚,发疯的植物和魔物突然都恢复了正常——绛河知道,是本源暂时「退场」了。 随后,闻声而来的提纳里帮助荧,将敌人都消灭或击退了。 右手愈发沉重,绛河无奈道:“好啦好啦,只是手心被划出一条口子,不用给我包成球吧?” 荧手中动作停顿,眼皮迅速一抬,金眸锁定绛河的眼睛:“「只是」?”金眸泛着锐利的光芒,之中不满未曾藏匿。 “呃……”本就心虚的绛河被盯得心中一阵发毛,不自主挪开了目光。 她没敢告诉荧,她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绛河不自然的神情似乎让荧发现了端倪,她便眯起眼质问道:“有这么多方法可以躲开,你为什么非得用手抓?你又不是真的受伤没法动了。” “它突然就朝我脸来,我没反应过来嘛,下意识就用手抓了,先挡下来再说。”说着,绛河左右抚摸自己的脸颊,将脸凑到荧眼前问道,“你看我的脸,没伤到吧?” “…没有。”荧低声回道,心情微妙。 “那就好,嘿嘿。” 绛河笑得灿烂,荧却感觉心里被什么挠了一下。她郁闷之际,手已爬上绛河的脸颊狠掐了一把。 “唔…竟然趁我不备搞偷袭,谴责你!” 荧的行为遭到了绛河地强烈谴责,前者却坦然迎着后者的目光起身,不予理会,转而加入派蒙、纳西妲和提纳里的谈话。 “纳西妲,这是提纳里,道成林的巡林官。”一方介绍完毕,派蒙又对提纳里说,“那边的是我们的旅伴绛河。这是纳西妲,呃…一名学者!” 纳西妲笑眯眯点头,未做反驳。 派蒙说的其实也没错,智慧之神怎么不算学者呢? “你好。你们也是,好久不见了。”提纳里简单问好,话锋一转进入正题,“我只是离开了一趟,没想到在禅那园会遇到这种事。” 派蒙:“还好你回来了,很及时!” 提纳里:“那群佣兵为什么要袭击你们?看他们的穿着,很像是教令院的人。” 派蒙迟疑了。她们遭遇的这些事,她不知道能不能说。 荧在此时走了过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提纳里是伙伴,我觉得可以说。” 一语毕,荧和派蒙用眼神询问一旁的纳西妲。 得到纳西妲赞同后,派蒙发动了自己的技能,向提纳里娓娓道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梦境轮回、教令院造神。 派蒙并没有添油加醋,但仅是直说,就足以让提纳里震惊:“我原本也知道教令院一直轻视小吉祥草王,可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种自大又荒唐的事…” 有了新信息,提纳里又立刻想明白了一些事,“怪不得海芭夏的症状与之前那些疯掉的学者有所不同,原来是接触了一个正在诞生中的新神的意识……” 派蒙好奇询问提纳里在禅那园的原因。 提纳里坦言,他之所以离开道成林就是为了寻找让海芭夏恢复的方法,否则的话,她就会被风纪官流放到阿如村。 派蒙:“哦,说起阿如村,我们正要去那边阻止贤者的行动…提纳里呢,你准备怎么做?” 提纳里:“我还是打算先留在这里。海芭夏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不排除会发生意外。 “我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带着她反而容易分心吧,所以我留在这里照看她,也会保证她不遭到教令院的毒手。 “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再来这里找我,愿智慧追随你们。” 提纳里的话不无道理。 几人向提纳里道别,很快朝着阿如村进发。 本源的视线消失了,这正好方便绛河使用力量。她便使用风元素力,带着几人躲过喀万驿的眼线,飞至阿如村。 几人未曾想刚一来,就碰上了一出「大戏」。 第154章 剑拔弩张的二人 沙尘在风中肆意飞舞,兵戈相撞的「铮铮」之声响彻云霄。 赛诺手持赤沙之杖,如猛虎扑食般冲向艾尔海森。艾尔海森侧身一闪,灵活避开,同时迅速抽出单手剑,抵挡赛诺下一轮攻击。兵刃碰撞间火花四溅。 赛诺的攻击刚猛有力,每一次挥动赤沙之杖都带着锐利刺耳的风声;艾尔海森则凭借着敏捷的身法和精准的判断,巧妙地化解和抵挡赛诺的攻势。 但单论武力,自然是大风纪官赛诺更胜一筹,不多时,艾尔海森便处下风,被赛诺一击震退几米。 赛诺与艾尔海森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荧见状,急忙持剑站到艾尔海森身旁。派蒙、纳西妲和绛河依次紧随其后。 赛诺对荧和派蒙来说还是个陌生人,而这位陌生人正在攻击她们的老熟人,她们不会袖手旁观,选择站在艾尔海森身边也合情合理。 见有其他人,赛诺也暂时停下了攻击,单手持枪附于身后,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艾尔海森平淡地瞥了眼荧几人,便再次看向赛诺,面色无常道:“如果我没记错,以往在教令院,你我并没有多少交集。偶尔一次见面,值得你如此激动吗?「大风纪官」阁下?” “能侥幸躲过那一枪,不代表你逃得过「审判」,艾尔海森。”赛诺神色冷峻,锐利的目光紧锁艾尔海森,他的语气低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审判」?”艾尔海森泰然自若环臂,反驳道,“凭你刚才的行为…那到底是「审判」还是「肃清」?” 赛诺:“我并未全力以赴,否则,你可不会安然无恙。看似刺杀,实际是为了确保目标失去反抗或逃跑的能力而已。你应该清楚,这是风纪官一贯的行事风格。” 艾尔海森冷哼一声:“只是你个人的风格而已吧。” 派蒙躲在绛河身后,视线游移于艾尔海森和赛诺:“他是谁啊,艾尔海森,你说他是「大风纪官」?你们怎么在这打起来了?” 艾尔海森言简意赅:“他是教令院那些风纪官的长官,大风纪官赛诺。一个对「学术犯罪」圈来说,令人闻风丧胆的追猎者。至于为什么打起来…呵…这就得问他了。” 几人的视线落到了赛诺身上。 “你们似乎很信任艾尔海森…假如我是你们,绝不会站在他那边。他说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赛诺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位书记官是我「追猎」已久的目标,请你们认清立场,再来搅局,你们也会有麻烦。” 荧也表明态度:“我没有那么信任他,但也不会袖手旁观。” 绛河沉默不语。 出来劝和? 虽然她认识赛诺和艾尔海森,但这两人可不认识她,她有什么立场劝和?况且,赛诺刚刚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再说了,最合适出来劝和的人可不是她。 绛河看向了一旁认真思索后看向艾尔海森的纳西妲。 派蒙向赛诺问道:“艾尔海森究竟做了什么呀?他好像没有你讲的那么坏吧?” 赛诺沉声直截了当道:“我不想多费口舌。艾尔海森,刚才过招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了…把你身上藏的「神明罐装知识」拿出来吧。还是说,需要我亲自动手?” “…哈。不愧是风纪官,嗅觉果然灵敏。”艾尔海森说罢,取出一个红色的罐装知识。 见到神明罐装知识,纳西妲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熟悉的物件让派蒙难掩惊讶:“这个神明罐装知识是?!我记得在奥摩斯港的时候,应该落在风纪官手里了呀?” 荧看着艾尔海森手中之物,神色也一变:“看来你的确对我们撒了谎。” 面对此情此景,艾尔海森却仍旧安之若素。 他对荧的话置若罔闻,而向赛诺问道:“难怪你说话这么有底气,赛诺。不过我很好奇,这东西在你眼里又意味着什么? “另外,你身为教令院大风纪官,居然只身一人来到沙漠…据我所知,其他风纪官都在谈论你赛诺失踪的事… “看来,你是在执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如果这个任务的目标是我,那你完全可以动用你的权力和资源,在教令院中就将我「裁决」,不是么?” 赛诺:“……你果然不好对付。” 派蒙:“!!” 派蒙明白了。 教令院的大风纪官盯上了手持神明罐装知识的艾尔海森,这不正和绛河说的对上了? 教令院正在收集神明的知识。 一瞬间联系起来后,派蒙大声喊道:“他要抢神明罐装知识,绝对不能给他!” “哦?”派蒙紧张的神情和明了的话语,迅速让艾尔海森到捕获端倪。 赛诺神情明显变化,感到诧异。 艾尔海森和赛诺的表情没有逃过纳西妲的眼睛,一直在思考的她也拿定主意准备开口,但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咳咳…可真是气势汹汹啊,两位。” 充满异域风情的音色夺人耳目,洒脱不羁的语气足以让人立刻辨认其身份。 “欸,欸!?迪希雅,你怎么在这儿!”看清来人,派蒙惊讶道。 “迪娜泽黛最近一直在家养病,我没什么事就回来阿如村转转。” 简单回复熟人,迪希雅转而用着微妙的语气对赛诺二人说,“啊,两位「教令院的大人物」在阿如村大打出手,可真是不得了。 “揣着那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满嘴都是教令院那些空虚的规则和道义…”迪希雅说着走到二人之间,不悦道,“你们居然胆敢把无聊的纷争带进阿如村这片净土…看来必须要有人把你们揍趴下,好好认识认识脚下的土地才行了!” 赛诺和艾尔海森沉默着,目光始终没有从对方身上挪开。他们都在警惕对方,不敢因为迪希雅分心。 迪希雅:“喂喂,你们…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话啊!!” 感受到气氛愈发沉重,纳西妲站出来打圆场:“两位,你们都跟贤者的计划无关吧,既然如此,就不要让误解和怀疑像雪地里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了。大家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她的声音空灵纯净,温柔舒缓,光听着便叫人生出一份信赖,赛诺二人竟也一时将视线落到纳西妲身上。 风宠溺着纳西妲开始变得不安分,起初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般微微吹拂,可转眼,呼啸声就如野兽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沙尘暴将整个世界瞬间淹没在一片混沌之中。沙尘宛若细密的针雨,无孔不入地钻进众人的肌肤。 能见度急剧下降,众人开始呼吸困难。 “喂——那边的人,这里这里!快来这边躲躲!”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沙尘催促着众人应下了立于屋边的身影的邀请。 第155章 开诚布公的谈话 众人进入阿如村村长家躲避沙尘。 荧,派蒙,纳西妲,迪希雅和艾尔海森围坐在桌边;绛河坐在荧左侧的床的床沿;赛诺与艾尔海森保持距离,站在他左后方注视着他。 方才剑拔弩张的几人不得不在同一屋檐下,此种别扭的现状令人尴尬。 在气氛彻底沉闷之前,纳西妲先开了口。 “好啦,一味沉默可对现状没有任何好处,还是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消除彼此之间的敌意吧…对了,我叫纳西妲,很高兴认识你们。” 率先附和的是自门口而来的柔和又不容置疑的声音:“我无比赞同纳西妲小姐的话。在这个屋檐下,如果谁再敢冒头的话…就该换那些沙尘暴中的野兽来招待你们了。” 她的笑意未达眼底,话语间透出的丝丝凉意让派蒙不觉身子一抖。 “呃…刚、刚才多亏了你把我们带到这里,谢谢你!我叫派蒙,很高兴认识你。” 荧礼貌微笑道:“我是荧。非常感谢。” “呵呵,天灾当前,互帮互助是理所应当的,不必这么客气。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坎蒂丝,是阿如村的护卫。” 坎蒂丝笑容不变,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却让人听出别的意味,“好了,以上是寒暄,接下来就说回一开始的话题吧。你们打算由谁先聊聊呢?” “哼……”迪希雅随之将不满的神色落到赛诺和艾尔海森身上。 “你也不例外哦,迪希雅小姐。” 坎蒂丝轻飘飘的话语落入迪希雅耳中,叫她一愣。 坎蒂丝没有给她多少思考时间,“答复呢?” 迪希雅略显窘迫,自知不占理,只好妥协道:“唉…明白啦明白啦,坎蒂丝。” 纳西妲注视着坎蒂丝,眸中透出赞赏。 她又学到不少…果然要亲自出来转转。 “呵呵,不错不错。”坎蒂丝笑着,眼波流转于赛诺、艾尔海森和迪希雅。 感受到坎蒂丝的视线,迪希雅道:“我也算个调停人,只不过…呃,激进了点,还是让教令院的两个先说吧。” 派蒙默默吐槽:“你那也叫调停吗……” “我没有必须要隐瞒的事,说出来也没什么。”赛诺率先有了动作,走近几人解释,“艾尔海森说,教令院的风纪官们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可那并不是因为我在执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 “…是我选择了「自我放逐」。” 派蒙代表众人表达了困惑:“「自我放逐」?” “一段时间之前,我查到教令院记录研究工程企划与执行的档案中留有空白。那些数据,明显与现实进度对不上。 “作为大风纪官,我有责任也有权力提出核对。可没想到,对那部分内容负责的…竟是大贤者阿扎尔本人。 “提交核对申请之前,我私下进行了许多调查。但不论是线索还是可作为物证的一切东西,都精妙地避过了我的视线。 “我逐渐意识到…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提防我。不出所料,申请提交后,大贤者驳回了我的核对请求。甚至还对我说—— “「大风纪官的权力本就由贤者赋予,你无权审判我们。」” 纳西妲:“……” 艾尔海森毫不意外:“也就是说,果然有猫腻。” 派蒙顿时怒火中烧:“啊…好生气啊!这群贤者,真是无法无天了!” 纳西妲喃喃:“抱歉……” 如果她能更早阻止,事态或许就不一样了。 将几人反应收入眼底,赛诺接着说:“我意识到,在大贤者眼中,风纪官不过是贤者们统御「知识」的工具而已。风纪官最初的誓言,迄今为止坚守的原则,在当下的教令院里显得毫无意义。” 荧:“所以你就「流放」了自己?” 赛诺认同点头:“赶在贤者们针对我采取措施之前借此为由逃离教令院,是我认为最明智的做法。这样一来,我也可以脱离他们的视野。 “我绝不会放弃调查这件事。不需要他人赋予我权力,我会以自己的名义去审判。” “赛诺的立场跟我们是相同的呢。”绛河的一句话,打消了荧三人对赛诺尚存的一丝警惕。 派蒙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误会赛诺了,便问道:“既然如此,赛诺之前为什么会把艾尔海森当做目标呢?” 赛诺坦诚相告:“因为,我在教令院调查期间,曾撞见艾尔海森与贤者面谈。” 他审视的目光落到毫无保留地落到艾尔海森身上,“贤者当时说过,要你去调查一位金发旅行者…对吧,艾尔海森?” 派蒙:“欸?!” 赛诺补充,“而这项任务,同样没有任何档案记录,再加上你与「神明罐装知识」的关联…现在,该你解释了。” 赛诺将炙手的怀疑炸弹丢到了艾尔海森手中,而后者始终面不改色地端坐着。 荧:“贤者们居然早就在提防我……” 艾尔海森看向荧和派蒙,直言不讳:“这一点我可以承认。我的确接到了调查这位旅行者的任务。” “艾尔海森,你…!”闻言,派蒙气急,但他的坦诚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尔海森:“毕竟,那项任务回报惊人,没有哪个学者可以拒绝。贤者说:「完成后,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神明的知识」。” 赛诺:“的确是充满诱惑力的条件。” “只可惜,教令院的人并不了解我。大贤者的话透露了一条重要信息,那就是「神明知识」确实存在。只要知道这一点,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艾尔海森起身,“贤者在我眼里不那么值得信任。想一想,他们竟会如此轻易地将「神明知识」作为奖励许诺给他人…多少有些奇怪吧? “所以,我顺着「神明罐装知识」这一线索自行展开调查,最后发现,好在我这么做了,也好在我没有信任教令院。” 他的目光游移到荧和派蒙身上,平静陈述,“若非留有戒心,我很可能已经跟「阿赫玛尔之眼」的老大一样,连保持清醒与人交流都做不到了。” 赛诺得出结论:“你的意思是,贤者们原本打算用那些会让普通人陷入疯癫的知识处理掉你?” 荧问道:“那时你我的相遇又是怎么回事?一起行动只是为了调查我么?” 艾尔海森:“我本来已经将调查任务抛在了脑后,只是敷衍教令院说「可以在奥摩斯港等待旅行者出现」。可没想到,追查神明罐装知识途中,居然偶遇了这位原本的目标。” “犯罪者最常挂在嘴边的说辞就是「巧合」。”赛诺并不买账,仍旧与艾尔海森保持一定距离。 “即使与荧偶然相遇,我也没有任何要给教令院帮忙的意思。”艾尔海森对荧说,“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选择离开那间饭店,是你们自己主动追上来的。” “的确如此…但只是这样能够证明吗?”荧细细揣摩,眸子不由自主游移到了绛河身上。 后者只是嫣然一笑,轻点头——这就足够了。 艾尔海森:“假如你介意,我可以道歉。瞒着你们拿走神明罐装知识,是因为我主观判断它的存在过于危险。在研究清楚之前,最好别让其他人接触它。 “毕竟,好奇心往往是这个国家最危险的东西。” 「知识是无知之海表面漂浮的诱饵」,而今贤者们深陷其中,并认为自己一往无前——艾尔海森果真聪明,对局势充分了解,想必他离开教令院也是提早猜到了贤者们不对劲。 “艾尔海森书记官,你应该很清楚好奇心也会让你落入嫌疑和危险。” 赛诺紧盯艾尔海森,目光如狼锐利而专注,似要穿透艾尔海森,探寻他隐藏起来的秘密和意图,“回答我的问题:贤者究竟有没有向你透露他们的计划?” 尽管如此,艾尔海森依旧面色无常:“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如今你我都是教令院重点提防的对象,你觉得呢?” 赛诺收回视线:“…好吧,我暂时不会把你当作敌人,但你的嫌疑并未洗清。” “请便。”艾尔海森并不在乎,反倒说,“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贤者的计划这几位应该很清楚。” 他无所顾忌的视线流转于纳西妲几人之间。 “唔!”派蒙的惊诧一览无余。 艾尔海森不再说话,自若地回到原位坐下。他会洗耳恭听。 “派蒙,还真是明显呐…”绛河敛眸,轻快笑道,“不过嘛,也无需隐瞒,在座的各位都是值得信赖之人。” 绛河步履轻盈,走到桌边,言简意赅,“那些贤者,想要造神。” “——!”赛诺睁大了眼睛。 “……”艾尔海森沉思,看起来并不惊讶。 迪希雅懵了:“欸?刚才那句应该不是比喻句,是认真的吧?” 坎蒂丝:“这还真是……” 第156章 小吉祥草王大人 “依据呢?”赛诺面色凝重。 并非他认为这是假话,而是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必须要进一步证实。 “依据的话…”漆黑瞳仁滴溜一转,轻落在坎蒂丝身上,“最近村里所有的守村人是不是都失踪了?” “是的。他们的失踪很奇怪,村中没有任何人目击过他们是如何离开。”坎蒂丝环臂,异瞳毫不客气地闪烁审视的光芒,话落倾耳细听。 绛河直截了当说:“是教令院把人都抓走了。为了让新神获得「神明的智慧」,他们要从守村人的脑中提取知识。 “光说你们恐怕难以相信,心存疑虑不妨自己去验证看看,我会把线索告诉你们。” 众人半信半疑,都陷入了沉思。 “「吼————!!!」” 突如其来的兽音将众人的思绪打断。 派蒙:“哇呀!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坎蒂丝淡定回复:“没事,只是沙尘暴中的野兽,我去「清理」一下,几位就在这里先聊吧。” 派蒙担忧道:“你、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坎蒂丝:“沙尘暴环境下的作战,只有近些年在本地经受过训练的人才能掌控,不用麻烦你们了。” 迪希雅:“是啊,放心交给坎蒂丝吧,她可强得很呢。” 此时,纳西妲摇头说:“来的魔物很多,坎蒂丝恐怕双拳难敌四手。”她起身,虽笑着,语气却很认真,“让我也来帮忙吧,请不要拒绝。” 看着纳西妲的小身板,坎蒂丝有些迟疑。 见坎蒂丝这般反应,绛河笑道:“放心吧,别看纳西妲像个孩子,她厉害着呢。” 坎蒂丝见绛河信誓旦旦,又见纳西妲神情认真,只好妥协:“好吧,不过,记得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要。” 事不宜迟,二人快步离开屋内。 两人离开后,派蒙抓准空隙问出心中疑虑:“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把那些学者称为「守村人」?” 荧的视线扫过众人,附和:“我也想问。” 赛诺率先开口:“我从一位曾经的部下那听过,这个说法源自一场意外。阿如村很久以前就一直是教令院用来流放精神失常的学者的地方。 “这个村子里,有种神奇的现象,疯学者刚到阿如村时都和之前一样,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但只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就会平静下来。 “一开始,阿如村的人们对接收疯学者一事多有不满。但后来的一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那晚,阿如村发生了比以往更严重的地震。眼看房屋就要倒塌,前任村长正准备带领大家逃难…这时,他发现一个疯学者蹲在角落里,用双手抚摸大地。他身上透出淡淡的绿色光芒,在夜晚显得格外神圣。 “无论当晚地震有多厉害,所有房屋都像是长在了地面上一样,没有任何一间倒塌,也没有出现任何伤亡。从此以后,阿如村的人们非常善待那些疯学者,并开始称呼他们为「守村人」。” “淡淡的绿色光芒…疯学者守护了阿如村……”派蒙喃喃着,与荧相视一眼。 荧进一步确认:“赛诺知不知道,守村人在阿如村有没有佩戴虚空终端?” 显然,她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赛诺:“理论上还戴着,便于教令院监视他们。虽说,虚空主机已经不会和他们发生任何互动了。” 派蒙激动道:“果然!那就说得通了!” 赛诺:“看来你们还掌握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情报。所以,你们从中听出了什么?” 荧:“疯学者的力量应该来自小吉祥草王,守护了村子的也是她。” 荧的回复让赛诺三人感到惊讶。 赛诺:“你说…小吉祥草王?” 艾尔海森细细揣摩:“小吉祥草王的力量…确实说得通。” “草神吗……”迪希雅垂眸思索。她不禁想起了迪娜泽黛在她耳边的念叨。 “怎么啦,你们不相信吗?”见他们纷纷露出奇怪的神情,派蒙急忙补充,“肯定是小吉祥草王通过虚空,将力量留在了疯学者身上的呀……” “不,比起相不相信,你们的思路令人惊奇…”赛诺不可置信,“小吉祥草王…现任草神,居然还活跃在须弥?” “啊?为什么你会得出这种结论啊!”派蒙更加难以置信,同时心里也为纳西妲感到难过。 赛诺:“教令院向来更重视死去的大慈树王。他们几乎完全忽略小吉祥草王,我也一直在观念上受他们影响。而且,我自己从未听说过有关小吉祥草王的任何事迹…她就像一个「不存在的神」。” 闻言,派蒙气急,将心里话脱口而出:“纳西妲才不是「不存在的神」!她是一个…怎么说呢…又善良,又有智慧,只是偶尔说话有点奇怪的「好神」!不久前我们还和她一起救过须弥呢!” 派蒙的话瞬间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 迪希雅:“什么?我刚刚真的没听错话吗?” 赛诺认真道:“我可听得很清楚,派蒙。” 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派蒙双眸惊慌转动,最终在一声干笑后止在绛河那张憋笑的脸上。 艾尔海森适时补充:“如果你在露出那个表情之前改口说自己说错了话,大概还有点可信度。” 派蒙挠头,悄悄向荧投去一个「请求支援」的眼神。 荧摊手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好、好啦,我知道我偶尔就是容易说漏嘴…”派蒙话锋一转,气鼓鼓地看向绛河,“但绛河你也不用一直嘲笑我吧!” 绛河一愣,反倒笑得更欢:“我不是在嘲笑你说漏嘴啦,这本来就没什么好瞒的不是吗…我只是觉得你说纳西妲偶尔说话有点奇怪好笑。” 派蒙歪歪头:“这有什么好笑的,纳西妲就是这样啊。” 绛河:“嗯,是呀…比如「痛痛快快去上个厕所」什么的?” 派蒙:“啊?” 正在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之时,房门被打开了。 是纳西妲和坎蒂丝回来了。 纳西妲略带困惑地走到几人身边,笑眯眯问绛河:“好像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能跟我分享一下吗?” 绛河没有隐瞒,反倒非常调皮地眨眨眼,打趣道:“我和派蒙在说您说话很有趣呢,小吉祥草王大人~” 第157章 无需顾虑太多 见到坎蒂丝返回,还未从震惊中脱身的迪希雅,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飞快岔开话题使自己冷静:“坎蒂丝,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还没讨论多少呢。” 坎蒂丝不动声色瞥了眼身边的纳西妲,由衷感慨:“这多亏了纳西妲小姐。她确实很厉害,在护住村民的同时,又控制住了大半魔物…真是人不可貌相。” 迪希雅:“…坎蒂丝,这位纳西妲…小姐是不是使用了草元素力?” “是啊,你也看到了?” “不,不是看到了……”迪希雅哽住了。 赛诺几人看得很清楚,纳西妲并没有佩戴神之眼。 另一边,纳西妲走到几人身边,笑眯眯地问:“好像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能跟我分享一下吗?” 绛河调皮笑道:“我和派蒙在说您说话很有趣呢,小吉祥草王大人~” 坎蒂丝神情微变。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迪希雅从刚刚开始神情就有些奇怪了。 听了绛河的话,纳西妲微微一怔,心下瞬间了然。紧接着她呵呵笑道:“论起这方面,我还略逊你一筹…不过,要比一比的话我不会轻易认输哦。” 纳西妲并未反驳自己不是小吉祥草王。 看着走来坐回原位的纳西妲,赛诺几人坐立不安。 “下次一定?”绛河嬉笑道,“你们回来的很快,我们还没说什么呢,正好可以一起聊…虽然我是很想从如何报复那群贤者开始聊,但还是先说点正经的吧—— “纳西妲应该查到被抓走的守村人在哪了吧?” 纳西妲点头:“嗯,从你提及守村人的时候,我就在搜查了,他们仍然佩戴着虚空终端,行踪不难发现。他们在活力之家,但教令院动作很快,已经转移仪器和守村人大半了。” 派蒙:“什么?!那我们抓紧时间,现在就出发吧!” 纳西妲出声制止:“别着急,来不及转移的走都已经被我困住了。” 说着,她顿了一下,略感困惑道,“不过,有些学者从远处看到被我操控的藤蔓,就丢弃仪器和守村人慌不择路地跑走了,所以总体而言被我留下的人和仪器比预料的要多。” “呵呵…真不意外。”绛河敛眸嗤笑,“明明都有敢参与造神了,胆子却这么小…” 接收到纳西妲求解的目光,绛河解释,“我们解开了你的禁锢,又带着你逃出须弥城,教令院那些人肯定心急如焚。 “他们想的最多的,恐怕是草神的报复会在何时何地降临,就像头悬利剑,不知它何时会落下,以至于一直活在焦虑和恐惧当中——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报复他们,所以才没考虑到这个因素吧。” 纳西妲思索一阵,轻轻点头。 确实如绛河所说,她虽然生气贤者将她关起来,但从未考虑过报复的事…虽说也有担忧新神和深渊的事,没有考虑那边这个因素在。 绛河轻叹一口气,接着说:“总之,在轮回梦境和提取知识两种计划被破坏的前提下,觉得自己小命不保的贤者们就会不得不接受「博士」的提议,使用深渊,并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新神身上。” 派蒙顿悟:“所以他们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呀!” 绛河扭头,朝派蒙赞许一笑:“这句话说的很精确。他们也不敢派人抓捕我们,不仅是因为打不过,这还会彻底暴露他们囚禁神明的事情,他们别无选择。” 绛河猛然回想起什么,又对赛诺几人说,“对了,你们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我给你们简单说明一下好了。” 绛河简单将她们之前的经历告知,并跟他们分享了信息。 坎蒂丝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想着什么。 迪希雅从巨大的信息量中抽回神,气愤道:“我一直以为教令院里顶多是有一群自私自利的鬣狗在蝇营狗苟,结果居然还有这么几匹喂不熟的白眼狼在作乱!” 艾尔海森淡淡附和:“他们能做出这么多狂妄的事反而不令人意外。” “囚禁神明…私自造神…触碰深渊…”赛诺细数着贤者的罪责,面色彻底沉了下来,“阿扎尔他们不可饶恕!小吉祥草王大人,请您准许我以神明的名义审判他们。” “我准!”绛河给赛诺点了个赞,“这边建议揪住他们衣领狠狠抽五百个耳刮子!” 赛诺深深看了眼绛河,短暂沉默。 虽然他没说话,心里倒是非常支持绛河的想法,只是最终还是要听纳西妲的。 见赛诺沉默,绛河又说:“怎么了,太轻了?那就把他们倒吊在天花板上充当顶灯好了,最好吊个五百年!” “……”赛诺犹疑地看向纳西妲,等待回复。 绛河将赛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对纳西妲说:“纳西妲,我知道你一向仁慈宽厚,恐怕最多让他们余生在道成林忏悔…但一想到他们将你关了几百年,我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慈爱是你的优点,但你刚刚说的,完全不能作为他们将你软禁到如今的理由,而且,你无需为他们错误的行径辩解。」 大慈树王此番话语言犹在耳。 纳西妲摇头轻笑道:“不,我没那么想,仁慈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他们确实需要惩戒一番。” 绛河眼前一亮,又听见纳西妲对赛诺说,“那就交给赛诺了,惩处是轻是重,我都不过问。” 赛诺重重点头。 他必不会让那群人好过。 观察了纳西妲好几眼的迪希雅适时插入:“我早就想会会教令院那些大人物了,小吉祥草王,要对付那群贤者算我一个。” 她也是赤王子民,但因为迪娜泽黛,她对草神的印象本来就不差。现在亲眼所见草神,她能够感受到,草神比她想得要好相处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如此坦言。 而对付教令院,她求之不得。 纳西妲:“当然,我还要感谢你们愿意帮忙。” 迪希雅不以为意地笑道:“身为神明却如此谦卑,您真是太客气了。” 纳西妲朝迪希雅亲和一笑,收敛那刻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注意到纳西妲神情不对,坐在她一旁的荧问道:“有心事吗?” 在一瞬思考后,纳西妲蹙眉郑重说:“刚刚使用力量之后,虚空出现了短暂断联… “除此之外,我的一部分力量也在悄悄流失,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一只不断膨胀的飘浮灵,打算把坐在「力量宝座」上的我挤下去。” “是么,看来深渊已经按捺不住对你动手了…” 绛河走到纳西妲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淡然一笑安抚道,“没必要皱眉,我说了,你们只需要放手一搏,无需顾虑太多。我在,深渊成不了什么气候。” 第158章 命中注定的结果 “我在,深渊成不了什么气候。” 安心。 没什么比天理大人的一句话更让人安心的了。 感受着头顶手心传递的温暖,纳西妲抿唇轻笑:“当然,你值得我百分百的信任。” 见此情形,有几人眼底闪过惊奇的光彩,但并未出声。 “哼哼~”绛河紧抿的唇角浮动,眉眼就毫不客气地染上了一丝得意的笑,“是嘛~那我可不能让纳西妲失望了。” 话落,绛河很快收敛些,“既然深渊已经朝你下手,说明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虽说我们需要等待深渊朝新神聚集,但我们也不能干等,这段时间要为后续「大战」做其他准备。 “尽管那深渊再蠢,也懂得分散击溃的道理,它想「捣乱」不会只靠新神,还要预防其他地方的「暗手」。” 艾尔海森不急不缓出声:“降诸魔山和荼诃落谷的巨型遗迹守卫。” 派蒙惊讶问道:“诶?艾尔海森怎么知道的?” 艾尔海森淡然回复:“职能之便而已。归档备份资料时恰好留意到几处异常。” “艾尔海森说对了。”绛河笑道,“教令院的资料上应该没有记录深渊吧?我才提了一嘴深渊你就能联系到一起,不简单呐…你刚刚一直没发表意见,怎么样,要参与我们的计划吗?” 艾尔海森:“我只是个文弱的学术分子,如果两位神明大人还需要我的见解——计划足够周全,能规避无谓的麻烦的话,可以。” “这话说的…你来就代表能够周全。”绛河没有反驳「两位神明」,反倒笑说,“被你这一点我才想起来,我是不是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虽然不太一样,但我确实也算神明。不过我并不喜欢别人对我使用敬语,你们直接叫我绛河就可以了。” 天理对于普通人来说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解再多也没有意义。因此,他们不追问,绛河也不考虑细说。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绛河立刻接上话,避免跑题,“除了遗迹守卫之外,还要预防会突然出现的魔物。它们的位置是随机的,我也拿不准,所以光靠我们还不够,需要额外的人手… “魔物就靠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我会为决战新神做准备,就不参与了…不过嘛,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一点线索——可以从赤王的信徒入手。 绛河看向迪希雅,“「拉赫曼」,这个名字迪希雅应该不陌生,你们可以尝试招揽他。至于怎么做…赤王陵后面的黄沙之下,有能团结须弥的东西,你们可以带他去看看。” 绛河说完,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歇息了。 如她所说,剩下的交给纳西妲他们讨论,绛河只提供一些消息。而有纳西妲和艾尔海森两位「最强大脑」在,制定计划完全就是小意思。 当然,绛河知道就算众人不制定计划,「世界意志」的大手也会推着他们步入「正轨」,因为如果绛河不强硬介入,使用本源进行干涉,「关键节点」会发生的就必然会发生。 这就是绛河一直在对抗的「存在」…除非,出现了「世界意志」也无法纠正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出现了「悖论」。 举个例子,绛河承载着她的造物主于此世的记忆,自然也算全知全能,既然如此,在某种意义上也算「观测者」的她成为了天理之后,那「欺骗」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这未来才会揭晓的答案,恐怕唯有亲身经历过的「轮回者」才知晓。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今应着眼当下。 本源别人处理不来,而这个祸患本就由绛河引起,她更有义务处理,所以解决源头,即「正机之神」的人非绛河莫属;其余的则交由须弥人处理——这也是众人商讨的结果。 这种确定的事,绛河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而她也没兴趣再听一遍,便以将守村人和犯人带回为由,提前离开了屋子。 荧接取了纳西妲的「委托」要帮忙,自然要留下一起商讨;派蒙则跟着绛河一起出来了。 “根据「绛河独自外出必出事」定律,作为你的神明,理应陪同看护!”派蒙高扬下颚,如是说。 “那就多仰仗神明大人啦~”绛河呵呵笑道,“走吧,我们去接守村人。” “「守村人」?请问,你们是要去找我的爷爷吗?”一位本地穿着的小男孩突然窜了出来。 派蒙:“欸?你是谁呀?” “我、我叫伊萨克…你们要去找我的爷爷,对不对?”伊萨克追问。 绛河为派蒙解释:“他说的是被抓走的守村人之一。”说完,绛河来到伊萨克面前,俯身柔声说道,“是的哦,我们现在要去接守村人回来。” 伊萨克:“我也想去,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求求你们了!我真的很担心爷爷!” 见他坚持,绛河便没有拒绝:“我们可以带你去,不过,我们要去接的守村人里可能没有你的爷爷,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保证乖乖听话。” 伊萨克一口应下:“嗯嗯!我保证不添麻烦!” 绛河笑道:“好,那我们走吧。” 事实上,绛河知道活力之家的守村人中不会有伊萨克的爷爷,因为不管过程存在多少差别,作为「出场人物」的他的结果必然是在拉赫曼手中。 绛河将伊萨克带走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为迪希雅他们的谈判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是伊萨克还小,大人之间的诡谲能少让他接触就少接触。 绛河带着伊萨克和派蒙来到活力之家,按照记忆很容易找到了被纳西妲困住的人。 其中果然没有伊萨克的爷爷。虽然他很难过,但答应过绛河的事他也做到了,全程安安静静的自己一个人难过——看得绛河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将守村人和犯人都带回去,又安置好伊萨克后,绛河第一时间将他们交给了坎蒂丝,而这时,荧几人已经没了身影。 不出所料的话—— 派蒙看着坎蒂丝,惊讶道:“欸?你是说,村里有人路过,正好看见了镀金旅团的人将逃走的学者和守村人抓走了?” 坎蒂丝点头:“小吉祥草王他们怕耽误事,就先出发了。” 绛河:“……”「正好看见」…真是随便啊。 不过绛河也能理解,毕竟拉赫曼接触祭司卡萨勒留下的讯息,得知自己仇视的大慈树王是恩人可是个「关键节点」。 第159章 还好有你在 后来追上的绛河和派蒙不知道荧几人具体跟镀金旅团谈了什么,总之结果果然很不愉快。 但正因此次的「不愉快」,才会有后续人质交换时偶然发现赤王遗迹的事——这次他们果然也以「交换人质」作结。 而在暂时与拉赫曼达成交易之后,众人返回了阿如村,各自回屋休息,算是为第二天交换人质做准备。 但想必聪明人在得知拉赫曼定下的「交易」地点之后,或多或少心存困惑——因为拉赫曼说的正好是赤王陵后、黄沙之下。 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纳西妲在艾尔海森几人离开后,主动发问了。 绛河解答:“因为我点出的那个遗迹,本就是荧他们会在这次交换人质中发现的地点。” 纳西妲低头沉思,努力理解绛河话语的意思。 绛河呵呵笑道:“纳西妲,你这么想可想不出来,你还少了一个关键线索。” “嘿嘿…绛河可是轮回者哦!”派蒙叉着腰,不知为何说来略显得意。 惊讶之色显于纳西妲的面庞,但这等奇异的事放到绛河身上又丝毫不奇怪,于是她立刻就接受了。 而在得到这个有用信息后,她瞬间就明白了绛河所说的意思:“太奇妙了。” 绛河:“嗯。荧他们通过线索找到守村人;追踪犯人时,发现犯人和守村人被拉赫曼等人拦截;拉赫曼答应交换人质,最后在交换人质时陷入流沙发现遗迹——这是原本要发生的顺序。” “看来我似乎不在?”纳西妲在绛河简短的话语中找到一个重点。 绛河点头回答:“是啊,原本我也不在,既然如此大慈树王当然不会复活,你从牢笼中逃脱也就是荧他们推翻阿扎尔等贤者后的事。” 严谨点说是那时绛河并不存在,绛河用了相对委婉的说法。 “是吗…还好有你在。”纳西妲笑眯眯感慨。 “嗯哼~那是。”绛河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夸奖。 内心的困惑得到解答,纳西妲也就不再追问什么,向三人道别后回到阿如村村长准备的房间休息调整。 不久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虽说绛河会出手,但她也不想因此松懈。 目送纳西妲离开,荧忽然顺着刚刚的话题说:“所以,我之前在尘歌壶里看到的那些经历,其实是你不跟我们一起旅行时应该发生的事?” 派蒙:“哦!就是荧你出尘歌壶之后跟我说的那些不一样的经历?这么说确实说得通。” 绛河对荧说:“你联系起来啦…这么说其实也对。” 荧沉吟片刻说:“奇怪的是「时间」和「过程」好像对不上。你刚刚说我们通过线索找到守村人,那应该比纳西妲直接找到要晚得多;你又说是我们发现人被拉赫曼带走的,但现在是村里的人发现的。 “无论「时间」和「过程」如何,「结果」似乎没变。” 荧的聪明有时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有时也是麻烦本身——绛河因此吃过不少「苦头」,深有体会。 绛河咂舌,佯作苦恼地按按头:“荧果然很聪明。因为在此世,命运的「结果」占据更重的分量。此世的命运已经拟定好了,不论过程如何变化,「世界意志」都会尽一切所能纠正使其步入正轨…当然了,已经发生的事就不归它管了。” 派蒙脑袋发晕:“啊……” 见她这副模样,绛河又笑说:“不用想的太复杂。就用荧说的举例,过程是你们发现也好,别人发现也好,最终都是你们去与拉赫曼谈判。” 荧:“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既定的命运」…” 之前光听绛河说,并无体会,现在她又理解了一分——如今她需要获知更多信息,必须搞清楚「命运」的事情。 于是,荧又问:“可你不是说在本源影响下可以改变命运吗,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绛河:“因为本源并没有影响到这个节点,也不需要影响。” 荧:“…不对。照你这么说,「女士」的死足够成为一个节点吧?她在北国银行的时候没有被本源影响,周围也不存在本源,那为什么她会被你打倒,从而避免死亡?” “谁说周围没有本源?” 绛河的一句话让荧一愣,当她的视线落到绛河身上时,她看见绛河很随意地笑着说,“我呀。我在。” 荧失了神。 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不,是绛河平淡的表现太具欺骗性,总让她遗忘绛河一直在忍受深渊侵蚀的事。 本源在绛河体内。在长期的封印后,本源和她已经不单单是封印与被封印的关系了,她们在荻花洲初遇魈时,魈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共生」。 而在几乎被本源浸染的当下,绛河的力量自然也称不上「纯粹」,但也不到危害别人的地步。 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派蒙顿悟:“哦,所以是绛河跟我去救守村人的时候,你们那边「步入正轨」了!” 荧吸了一口凉气,沉声问道:“难不成这就是你跟着我们旅行的原因?” “……不全是。” “「还好有你在」…?”荧低声呢喃着,扶住额头。 绛河能听出来,荧的心情很不好,恐怕说什么安慰的话都不管用。 “派蒙,”说着,绛河拉住荧的手腕,“荧,走吧,你们也很累了,我们回去休息,之后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吗?” 派蒙迟疑地点点头,而荧没说话,只任由绛河拉着自己往房间走去。 荧三人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在荧和派蒙的请求下,村长选了个稍大的房间让她们三人睡一屋。 尽管现在天还没黑,但忙活了这么久,荧几人确实该好好睡一觉。 派蒙先上了床,躺到最里面;绛河强行把荧按坐在床上。 荧无奈叹气:“…我不困,你们睡吧。” “我困了,陪我睡嘛,我想抱着你睡。” 闻言,荧失笑:“我又不是抱枕。” “荧……” 荧抬眸,立刻撞见绛河祈求的眼神,最终无奈点头应下,躺到中间。 绛河随后钻进被窝,躺在最外面,极为自然地抱住荧,将脑袋搭在她的肩头:“现在应该说…午安?” “哈~午安……”派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回复着闭上眼睛。 “嗯,午安。”荧心不在焉地回复。 每当躺在床上,她的思绪反倒开始活跃起来。 好像自来须弥到现在,她们是第一次像之前那样躺在一起,因为经历了很多事,而绛河基本不在。 不在…… 绛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二人熟睡的面庞。 荧和派蒙似乎睡着了,还很快。 倒是不出所料,毕竟只一直思考就会很累——她们已经思虑太多了。 绛河悄悄松了手,往外挪了挪,为她们腾出了更大的空间,而后翻身朝外闭上眼。 绛河未料到,当她做完这一切后,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抱住她。 “你没睡?还是我弄醒你了?” “不是说要抱着我睡吗?”荧反问。 “腾个位置,想让你们睡得更舒服点。” “我现在这样就很舒服。” “…那也好,睡吧。” “嗯。” 绛河刚刚的问题,如果荧不回答,那就只有她知道答案——她其实是在绛河挪开的那一瞬间被惊醒了。 第160章 「正机之神」 简单的一天在简单的休整中度过。第二天一早,众人集合前去与拉赫曼交涉——其中人当然包括纳西妲和绛河。 想必纳西妲也好奇,绛河口中的「能团结须弥的东西」是什么;而绛河跟着去纯粹是为了少让荧和派蒙担心。 她们跟着去了,但不干涉,发展也就无甚变化——除了拉赫曼在投射出的信息中见到大慈树王缩小后的身影,突然意识到纳西妲身份不一般外。 而在此之后,众人依照商量好的开始计划——趁着本源在融合力量无力管他们,他们必须先推翻阿扎尔等贤者,把教令院等助力「收入麾下」,以应对深渊魔物。 得到赛诺等人的保证后,纳西妲先一步与众人分别到雨林中做布置,于是制定推翻阿扎尔等贤者的计划这一重担就落到了艾尔海森头上。 但其实「重担」完全说不上,因为被囚禁的神明已经被救出来。在如今须弥之神站在他们这边的情况,阿扎尔等人才是「反贼」。 想必因为担忧神明的怒火降临在头上,阿扎尔等人早就逃离教令院了,艾尔海森几人的计划自然没有阻碍,能完美实行。 至于「博士」,如果他在计划施行期间出来搅局,来几个切片热心肠的绛河就送他几个切片归西。 既然如此,想收回教令院就很简单,无非是将阿扎尔等人的行径曝光,如果再有不明所以就站边的人出来拦路,那就老实挨一顿打。 更何况,「世界意志」也是站在艾尔海森他们这边的。 智者、神明、「世界意志」…最关键的助力已然具备,几人没有失败的道理,最后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 计划成功后,绛河、荧和派蒙三人来到教令院与迪希雅几人会合。 此时,教令院入口处,等待的人中,一起商讨计划的只剩迪希雅。 赛诺去给教令院卫队收尾和部署人员;艾尔海森则去操控虚空终端发布消息,曝光阿扎尔等人的罪行,还有如今的形势和计划——如之前所说,阿扎尔等人果真不知逃到何处了。 迪希雅爽朗大笑,朝荧三人挥手打招呼:“哟!你们来了。” 三人在不远处就朝迪希雅挥手回应,走近却在迪希雅身边看到了一个让荧和派蒙感到意外的熟人。 派蒙惊讶道:“呀!是妮露。妮露怎么在这里?” “哦,这个啊,我来解释吧。”迪希雅摊手,叹气,“今天运气之神似乎不太眷顾我们呢,我们在围剿教令院那些人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阻碍,多亏了妮露和大巴扎的几位帮忙,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敌人一网打尽。” 妮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总觉得应该帮忙,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而已。” 「总觉得应该帮忙」吗? 绛河笑着说:“别这么说,妮露你们可是帮了大忙。” 妮露这时才注意到绛河,而看着绛河与荧一样的面容,她亲切地笑说:“这位就是荧和派蒙的旅伴吧,她们提过你。你好,我是妮露。” 绛河:“你好,叫我绛河就可以。” 两人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迪希雅立刻说起正事:“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简单跟妮露说了事情经过和计划,她也愿意帮忙。” 妮露点点头:“嗯,我也有神之眼,请不要拒绝。” 绛河摆手:“怎么会,我们正需要人手呢,愿意帮忙的人越多越好。” “是呀。唉…后面肯定要有一场大战,我只能帮你们加油…”派蒙叹了口气,高举双手为几人加油打气,“你们要注意安全呀!” 闻言,绛河笑眯了眼:“嗯~既然有小派蒙的鼓励,那我们必然胜利呀!” 派蒙神气地叉着腰,「嘿嘿」一笑。 迪希雅伸伸腰,面容始终带着笑,似乎并未紧张:“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是时候奔赴下一个「战场」了吧…正好,轮到深渊来修修我的「爪子」了。” 绛河对几人说:“嗯,这里有我,你们去吧…哦对,可别忘了戴上虚空终端。” “我们记得。你也是,记得随时保持联络…还有,记得用我还给你的神之心。”荧郑重嘱咐。 “好啦,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绛河俏皮地眨眨眼。 荧最后深深看了眼绛河,才跟着迪希雅几人离开。 直到原地只剩绛河一人,她才颇显无聊地伸伸懒腰,慢悠悠地朝着「造神工坊」走去——所幸她还记得路。 …… 此时的工坊里已经空无一人,本该存在于此的几队愚人众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缭绕在四处的黑紫色雾气。 穿堂风裹挟着铁锈的气味朝绛河扑面而来,自动运动的机器仍旧燃着星火,却无法抑制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 本源应该早就察觉到了绛河的到来,却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可能在它看来,绛河如今也是「瓮中之鳖」吧。 在使用元素力解开机关后,绛河登上了乘梯,畅通无阻的不紧不慢地来到「正机之神」的面前。 那座庞然巨物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走来的绛河,自机体中发出诡异而低沉的笑:“呵呵,「猎物」不请自来…也好。” 绛河不以为意地笑笑:“「猎物」?看来尽管继承了一些记忆,你还是没能从中领悟什么叫做「恐惧」。” 「正机之神」:“住口!不过是一群失败者,怎能和我相提并论!” 绛河双手环着臂,似是顿悟般自顾自点点脑袋:“噢~我明白了——飘了啊。那就打一顿好了。” 面对绛河的气定神闲,「正机之神」更加气愤,但它不知突然想到什么,低笑道:“你就尽管嚣张好了…等到一切发生,自有你后悔莫及……” “怎么,你是只学会了放狠话吗?真是无聊。好了,别再浪费我时间了,要打就来吧。”绛河打了个哈欠,随后极其随意地将元素力凝聚成一把蓝色的单手剑。 「正机之神」冷哼一声,立即警惕起来,展动手臂,抢在绛河之前发动攻击。 第161章 不要太小看神明 「该死…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无能为力浇灌愤怒,促使急躁自「正机之神」心中茁壮成长。 紫电在机械神躯的关节缝隙间游走,匆匆来到指尖,聚作叫人望而生畏的巨型电球,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绛河袭去。 「正机之神」又只见蓝光一闪,它那引以为傲的攻击再次被一剑轻易切开。 绛河的攻击余波震碎石柱,荡起烟尘。单手剑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随后随主人踏出烟圈,步步逼近敌人。 绛河注视着「正机之神」,面色平淡,任由风将她的黑红外套卷成猎猎旌旗。 “你的攻击结束了?”她并未等「正机之神」回复,只冷淡道,“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少在那里——得意忘形!!”金属颤音从「正机之神」的机体中发出,咬牙切齿之意格外明显。 它的音调拔高的刹那,机械巨掌携着诡谲的黑紫色雾气,直冲绛河拍下,一击地动山摇,响彻工坊。 正当它因攻击命中而心下一喜时,自滚滚烟尘中,一个熟悉而冰冷的物体猝然飞来,直击它胸口。 “唔!”「正机之神」被一击震退。它垂头,只见自己的一根手指牢牢嵌入了胸口。 还未待它有下一步动作,物体撕裂风的声音接连传来。眨眼一瞬,攻势如期而至,它的右肩、左肩、腹部、头冠同时受击。 它惊愕,它愤怒,它无力,它恐惧,它注视着缓缓高升与自己视线平齐的绛河,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机械躯体的冰冷。 绛河浮于半空,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紫光一闪。她的手边不着一物,只轻轻一抬便叫它惊骇,以致它无法动弹。 不…它的身躯动不了了。 「她做了什么?!」 它心下愕然,偏头却见到遍布身躯的紫电。 惊惧方才在它心中沉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便萦绕耳畔——金属骨骼在绛河的操弄下产生了违背躯体构造的旋转,协助连接手臂和躯干的紫色液管被肆意拉扯直至迸裂,喷溅出紫黑色的浆液。 它的金属手臂,此刻正像枯枝般被一节节折断。 “不…可能…!” 话音刚落,它突然感觉自己视线明显歪斜。在将蓝色单手剑飞回主人手中这最后一幕映入眼帘后,它的头颅轰然落地。 战斗结束了,胜者毫无悬念。 它甚至没来得及为夺来的身躯装上双腿。 不过想来也是,本源全盛时期就不是绛河的对手,而如今只是原本的三成中的七分之二罢了——另七成在绛河体内。 绛河缓缓落到「正机之神」掉落的头颅边,来到狼狈从驾驶舱爬出的人旁边。 “做了那么多准备,口气那么大,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呢…太弱了。” 绛河的声音幽幽传来,使它的动作顷刻僵住,“算了,跟你白费唇舌没有意义。你是要自己从他的躯体中离开还是我「帮」你?” 它抬头,只见正俯视着它的人眸中泛着冷冽寒光。恐怕只要它做出一丝反抗,她便会在一瞬间让它灭亡。 可这时,它却操纵着那具意识昏沉的躯体,放肆大笑起来:“哈哈哈……「弱」?是啊,面对你,我果然毫无胜算。” 绛河:“……” 它的笑意变得玩味:“你终于发现了啊…此战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不枉我耗费近七成的力量在这跟你周旋…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降临者的身躯,我就收…?” “嗤…”绛河嗤笑出声,“我还以为你要拿出什么惊人的计划呢。” “你们……”突然感知到远方战况,它面色大变。 绛河笑着,取出神之心空壳,在它的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它听见了存活于世的最后一句话—— “哎呀…不要太小看神明了,尤其是尘世执政。” …… 不久前,在绛河与本源对战时,对抗深渊魔物的战斗也在须弥各处「上演」。而主要战场除了绛河那处,还有位于降诸魔山和荼诃落谷的巨型遗迹守卫体内两处。 降诸魔山的交由了以赛诺和荧为首等人;荼诃落谷的则交由以艾尔海森、迪希雅和拉赫曼为首等人;而兰那罗,还有分散在须弥各处的人员负责了之外的地方。 至于纳西妲,则占据中心位置,以虚空终端和草元素力联系众人、锁定和削弱全境深渊魔物。 化城郭地带—— 深渊之毒正顺着古树根系蔓延,将千年蕈兽腐蚀成畸变的紫色肉块。 柯莱射出的绿色箭矢在藤蔓间闪烁,一击击中暴走的魔物的肢体。魔物发出嘶厉吼叫,反倒怀着怒火朝柯莱横冲直撞来。 “柯莱,小心!”提纳里射出一箭,耳廓颤动着,识果芯雷的箭矢再次搭在弦上,微微发烫。 “提纳里先生,这边!” 柯莱甚至来不及向提纳里道声谢,他便又被其他巡林员匆匆喊走。 荼诃落谷—— 沙漠传来地鸣,镀金旅团的警讯箭划破天际。锋利刀剑与魔物肉躯碰撞的声音萦绕耳畔。 艾尔海森握着西福斯的月光疾步而来,虚空终端投影显示着遗迹守卫内的异常波动:“在躯干和两只手臂同时检测到强烈的深渊能量反应,小心行事。” 消灭着沿路碍事的魔物,迪希雅在空隙间回复:“明白了,但也要尽快消灭那些魔物对吧,不能让它们有机会操控这座遗迹守卫。” 拉赫曼大喊,言简意赅:“手臂那些交给我们,你们去处理躯干里的!” 迪希雅:“好!” 降诸魔山—— “退后!”遗迹守卫体内,赛诺的雷光划破黑雾,赤沙之杖在魔物体表炸开一团紫色。 魔物发出刺耳的尖啸,暴走的触须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赛诺抓住时机,一击刺入魔物主躯干,刹那间元素反应在魔物体内炸开七彩光爆,腐殖之毒如退潮般缩回地底,只留下满地冒着青烟的黏液。 荧的剑锋划开深渊魔物躯体,简单用眼神向赛诺道谢。 “当心左翼!”赛诺的雷光撕裂魔物群,赤沙之杖点地的瞬间,爆发的能量将魔物震退。 荧旋身,使用风元素力裹挟着闪电轰入魔物最密集处,两种元素力立即在涡流中炸开。 “别让它们接近核心!”一位卫队员吼声未落,三名盾牌兵已结成铁壁,背后弓箭手松开淬毒的箭矢。 见这边形势不妙,荧立即赶来,使用风元素力腾跃至半空。岩元素在她手心凝聚,随着她大喝一声「荒星」,巨石应声落下,痛击魔物。 另一边,大风纪官的雷暴在铁皮地上犁出焦痕,赛诺被五只魔物围攻却丝毫不落下风。 这些战斗,不过是深渊对须弥侵蚀的冰山一角,更大的危机时正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本源,等待着众人最疲乏、最松懈时刻,一举拿下垂涎已久的降临者之躯。 源源不断出现的魔物对它同样会造成消耗,但比起荧等人对抗如同疯魔般的魔物逐渐产生的疲惫,不过是九牛一毛。 正如它所预料,时机很快到来—— 深渊魔物从减少到不再出现。 众人的剑锋垂落血珠,无一例外气喘吁吁。 派蒙向四下打探,松了口气:“终于没有魔物了…太好了。” 不曾想,派蒙话音刚落,地面便突然开始剧烈颤动。 “不好…荧,赛诺…小心……”纳西妲的声音自虚空终端中断断续续地传来,随后很快断联。 纳西妲的话语后,众人只见黑紫雾渐渐高浮,漆黑的魔物便自其中卷土重来。 “旅行者,小心!”眼见顷刻出现的魔物朝荧袭去,赛诺的雷光在掌心炸开,赤沙之杖却只是在那团漆黑物质表面激起涟漪。 随派蒙趁势退到赛诺身边,荧重新攥紧武器,屏息凝神扫视四周——黑暗中传来佣兵们兵刃出鞘的锐响;弓箭连续发射在黑雾中,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般毫无回响。 魔物的咆哮声近在咫尺——他们被包围了。 荧警惕地四下观察,随后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自黑雾中踏出的庞然大物的主躯干上浮现的单只巨眼,那只瞳孔漆黑深邃,只在人群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确信,那只魔物是冲她而来。 “荧!” “旅行者!” 派蒙和赛诺喊叫声唤回荧的神志,而回神一瞬,她却发觉那只庞然大物近在咫尺。 刚刚发生了什么?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她却失神了? 不,是对方对她做了什么。 荧心下一惊,第一时间抬剑阻挡那只魔物的一拳。纵然有元素力加持,她却依旧被狠狠击飞,背部猛地撞在墙壁上。 荧的嘴角溢出鲜血,艰难爬起时却发现那只魔物却眨眼间来到了自己眼前。 派蒙登时张大了嘴,第一时间朝荧飞去。赛诺亦然。 可,似乎来不及了——魔物的下一击毫不犹豫地朝荧袭去。 正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浓厚的草木气息突然以荧为中心弥漫开来。 黑雾在绿光中沉淀,荧发现虚空终端在疯狂闪烁,随后是铺天盖地的草木自地面向四处生长、蔓延。 翠绿的藤蔓一瞬之间缠住那只庞然大物的肢体,限制了它的行动。 看着眼前的一幕,荧的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了「那位神明」的话语—— 「倘若此行有突发状况,就由我来保证二位的安全。」 第162章 噩梦非梦 被藤蔓限制行动的庞然大物的只眼诡异转动,剧烈颤动着锁住荧。 丝丝黑雾自它身躯倾泻而出,随着它身躯的奋力挣扎侵蚀藤蔓,一时竟真让它崩断几根藤蔓,使右臂挣脱而出。 那只黑紫雾缭绕的手臂不依不饶伸向荧,最终停滞于她额前——就在它指尖与荧的额头仅差一厘米的距离时,它的手又被藤蔓层层缠绕。 “降…临者…呵……”黑紫色雾气在荧眼前摇晃,很快随身躯一同被草木之力包裹其中。 荧失神一瞬,抬眸间骇然失色。 与此同时,整座遗迹守卫都已被树藤缠绕包裹,呈现一片翠绿,生意盎然。 一位有着显眼的绿色挑染的身着白裙的女人于点点绿芒中成形,她足尖轻点,落在荧身边。 “大慈树王……”赛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喃喃低语。 眼前的身影与投影中的身影完美重合,赛诺绝不会认错。 赛诺奔至大慈树王身边,语气难掩激动,“树王大人,您还活着!?” 奇异的现象后突然出现的浑身散发神圣气息的一位援手,吸引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灼灼目光。 而当不明所以的人们听见赛诺的发言,顿时像炸开了锅般兴奋和震惊。 “我…我没有听错吧?!” “是树王大人!” “树王大人回来了!” …… 失魂落魄的荧在派蒙的搀扶下站起身,派蒙对大慈树王激动道:“看来你现在可以真正露面了!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赛诺神色变作愕然,视线于大慈树王和荧二人间飞速流转。 大慈树王朝几人轻轻点头,很快将目光投向深渊魔物:“先把它们处理后再说,交给我吧。” 说话间,她白色长发上的两枚绿叶状发饰散发淡淡绿光。 …… 为什么大慈树王会出现在那里? 这大抵是本源最想问的问题,毕竟在那之前,它就利用世界树的本源先一步干扰了草神。 大慈树王许久不曾出现,纳西妲的力量也确实被它掠夺,它以为计谋成功,却没想到是无用功。 可明知本源在世界树的风险,绛河又怎会放任它留在世界树里呢? 它从来都只是一个被困于华丽监牢的囚徒罢了,无论摆弄了其中多少花花草草,都改变不了身陷囹圄的事实,又能掀起多少风浪? 绛河将自己的神之心和雷神之心塞进衣兜,转而看向此刻倚着「正机之神」掉落的头颅,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的「散兵」。 本源已除,「人偶」本该苏醒,却于他自己所编造的,循环往复的无法挽回的「噩梦」中不断陷落。 如是,人类的神明得见那人眼角滑落一滴晶莹泪珠。 可是他太过脆弱?实则噩梦非梦。 绛河感到可惜——可惜留影机不在手上,否则她一定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留影。 等他醒来再嘴臭就把照片拍他脸上;或者等他出名了,把照片撒在全城。 绛河不怀好意低笑。 可现在再去找荧拿留影机未免太晚了,想必来回一趟他的眼泪就干了。 于是乎,绛河启动了「计划二」——现在就唤醒他,然后狠狠嘲笑! 正好,她也没时间等他自己醒来。 说干就干,绛河在原地,闭上了双眼。 「让我看看,你在做什么梦吧。」 …… 屋内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木制横梁,烧作「噼啪」的声响。 无情肆虐的火焰将焦黑的「战利品」,甩到深色上衣绣着精美雷元素纹章的少年脚边。 他倚坐在破损的木墙边,双眼无神垂着头,无动于衷。 “你在做什么?”绛河迈步走到他面前,耸耸肩,两手一摊,“有意思…「玩火自焚」吗?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好似完全听不见她的话。 见他没动静,绛河思索起来,四下环顾。 火焰在二人身边舞动扭曲,编织出数张讥讽的笑脸,悲戚的、痛苦的记忆一一展现其中。 仅窥得记忆一角,绛河心下便了然。 在本源编织的梦境中,他接触到了那被人刻意掩藏的真相,发现了自己那被操弄的人生多么可笑。 绛河不明白他为何轻易接受了本源展现的一切,便只道他是仍对过去的事介怀,而比起「博士」,丹羽久秀可信千倍万倍。 “噢…原来如此啊。「希望自己从未来到这世上」——这就是你的愿望?”绛河双手环胸,平淡道,“惹出那么多麻烦事就想一走了之吗?” “……”长久的沉默后,他死沉沉的声音终于传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存在「历史」被改变的事吗?” 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绛河回道:“…虽然我没有亲自试过,但对世界树「动手动脚」应该是不被「祂」允许的事。” “明白了。”他立刻收回视线,冷笑一声,眨眼恢复了往日的神气,站起身说,“还不对我动手?还是说神明大人一向慈悲为怀,愿意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看来他虽不知道绛河是天理,但也猜到了绛河神明的身份。 绛河无语敛眸,淡淡点头应答:“是啊,暂时饶你一命,等你把该赎的罪都赎完了,再一刀了结你,让你一命呜呼。” “呵,那还真是难为你一直盯着我了……”他别过脸去,下意识想要拉低斗笠,却因头上空空抓了个空,只好又将手放下。 他默认了赎罪的事。 绛河平淡反击:“不为难,你要给我报酬我也不介意。” “…哼,油腔滑调。” “谢谢夸奖了。” “……” 他沉默了,并非他无力反驳,而是绛河在说完那句话后便闪身离开了。 想来也是,绛河没有在火海中与人拌嘴这个爱好。 他很快也跟着离开。在睁开眼的一瞬,他就触及绛河俯视着打量的眼神,立刻从地上站起。 简单将身侧一片狼藉收入眼底,他又沉默地扭头看向绛河。 “能动就好,跟上来吧,别想着逃跑,我会盯着你的。”说罢,绛河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他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净善宫。此时,荧、派蒙和纳西妲已在其中等待。 绛河抬手向几人打招呼,笑道:“我回来了。” 三人笑着点头回应。 绛河:“人我带来咯,接下来就看纳西妲的了。” 纳西妲:“嗯,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哦?”他双手抱臂,眯眼打量着在场几人,略感疑惑。 “既然你要赎罪,那就先从帮个忙开始,不过分吧?”绛河为他解释,“荧与她的血亲分别多时,想从世界树中获取一些有关信息,而你残留的权能正好能派上用场。” 第163章 为人 绛河不会让他动世界树,但她知道,如果此事迟迟没有结果,他是不会放弃的。 那么应对之策是提前与同伴商量好演戏? 实则不然,编造一场取自真实的梦境足矣。直接将真实的结果展示给他,让他亲眼所见远比口述要可信。 而哪怕破绽百出,哪怕心存疑虑,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一定会把握住这个机会。所以尽管嘴上不饶人,他终究还是答应了。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不顾一切跃入了世界树湍流的信息之海,倾尽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将自己删除。 可惜世界树只能改变人们眼中「历史」,从来就不会改变结果——他失败了,很彻底,反倒因此与那些待他如普通人的好友错肩。 在与梦境中的旅行者和白色同伴回顾往昔后,受梦境影响而暂时失了忆的他向智慧之神发问:“在您眼中,人与人偶是否有区别?” 智慧之神回答:“承受人世冷暖品味喜怒哀乐者,即为人,为生老病死憎爱哭喊愤怒者,亦是人。” 而后,得到答案的他如是说:“我已经观看了足够多的往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取回那些本该由我背负的罪孽。 “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逃避对我的指责和制裁。应得之事,就让它发生吧。神明,可以将那些记忆给我吗?” 神明应允了他的请求,将所有消失的罪孽都还给了他。 而后,在闪现的记忆中,他看见某位眷属对他的母亲说:“让他…自由…?” 他看见丹羽久秀对他说:“我倒觉得你也是人类哦。” 他看见小小的男孩为他讲述了一个玩偶士兵和心的故事。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额前发有着红色挑染的男人手持锻锤,不断敲打着什么。 「绛河」:“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丹羽停下动作,回头笑说:“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吗?既然如此,说不定总有一天你会回去。听了你说的故事,我想为倾奇者准备一件礼物,能麻烦你为我带给未来的他吗?” 「绛河」:“……”可,能进入轮回的只有我自己,物件是带不走的。 「绛河」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而是抬眸打量丹羽用铁钳夹起的礼物——一颗被火焰灼烧得通红的心。 “我用了能找到的最硬的材料,火焰也烧不尽,希望他能喜欢。” 他神色怔愣之间,似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很快,黑暗中亮起了一抹光,在风的声音中,他窥见了自己的倒影。懦夫般卑怯的、狼狈而痛苦的、狂妄又可笑的…最终都链接为一体。 他接受了过去、未来,还有现在。 如是,他最终冲破桎梏,做回了那个可悲的自己,真正从梦中苏醒。 翠绿色的光芒将他环绕,自由之风托举着华光明暗的「神之眼」降临。 那发光的饰物犹如一颗带笑的眼睛,遥遥质问他:「有了如此强烈愿望的你,还能算是没有心的吗?」 他呵笑一声,抬手接下那颗风神之眼。 绛河:“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呢。” “「顺利」?你让我经历这些应该不是单纯出自好心吧?” 绛河状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回复道:“除了和丹羽的约定外,你要再加上一份怜悯和慈悲也行。 “哦对了,我得告诉你,让你看到的那份记忆可不是虚假的,你应该没错过吧?” 他环臂,不快地回应:“你不是一直都看着,还是说你很有兴趣听我复述一遍我有没有痛哭流涕?” 绛河笑呵呵说:“愿闻其详。” “……” 绛河不给他机会,很快接话:“喔,看到丹羽赠礼很开心,却用带刺的话语伪装自己的人,现在无话可说了?” “…哼,伶牙俐齿。”他冷哼一声,挤出一个词。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废话少说,丹羽给我的东西呢?” 绛河无言,摊开右手朝他递过去。 “……”看着绛河空空如也的手掌,他沉默了几息,而后眯起眼沉声说道,“你弄丢了?” “是啊,心不见了…是不是成了精钻到某人的心里在这质问我呢?”绛河收回手,叹了口气。 他似有所感,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的衣物,摸出一颗红色的爱心。原来东西早藏在他的胸膛了。 「穿越」不过是无法将「轮回」说出口的说辞罢了,他所见的记忆不属于「今世」,那颗心自然也不是「那时的丹羽」所给。 曾经「轮回」的物件是留不住的,但无论是哪一世的丹羽,在从绛河口中得知倾奇者的未来后,都为他打造了一颗心,这也是为什么绛河手中仍有丹羽的赠礼。 见他投来奇怪的视线,绛河摊手解释:“学过一点小魔术。” 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似乎不想再说话。 无非是趁他深陷梦中时塞的,什么魔术。 “嗯…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个,拿好了。”绛河向他抛去一物。 随手接住,他才看清那是雷神之心。将嫌恶的眼神从雷神之心上挪开后,他立刻向绛河投去一个困惑的视线。 “不是给你的,是要你现在帮我把这颗筹码带给纳西妲,我会告诉你她在哪。” 绛河微微一笑,“先别着急拒绝,你最「想念」的多托雷也在那。”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咬牙切齿道:“多托雷!在哪?!” “在……” …… 在被深渊干扰与荧他们断联不久后,「博士」就找上了纳西妲。 纳西妲神情警惕,问道:“既然你还在须弥,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想要添把火的话,先前可有大把机会。” 「博士」:“这个问题就再简单不过了,会有工作人员在实验中出手帮助被试者么?我进行了这场实验,又为何要自己出手来干扰实验的结果?” 纳西妲压抑着怒火:“…利用深渊实行造神计划,其中危害之大,你却只将它看做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实验么… “疯狂的家伙…如果实验成功,你将创造出另一个神明。到那时,你又要如何面对你所效忠之人?你还会选择现在的位置吗?到那时,你觉得自己又会是什么呢?” “我是学者,这些结果应该留给面对那种可能性的我去判断。不过你说得很对,正因如此,这次实验才让我有些失望啊。”「博士」的语气平淡。 纳西妲:“你作为个体,不怎么具有归属感…相比一般学者,显得更无信仰。” 「博士」摆摆手:“噢不不,我当然拥有信仰,只是不符合你的一贯定义罢了。” 他话锋一转,走近纳西妲,“好了,就聊到这里吧。实验已经有结果,是时候回收有用材料了,比如…神之心。” 纳西妲沉默着,神色一凝。 「博士」:“小吉祥草王,你是聪明的神,应该知道此刻的战力差距。” 愚人众第二席本就棘手,而如今纳西妲对付深渊消耗过多,更不是对手。 正在两人对话时,一声怒喝强插了进来:“多托雷!死吧!” 第164章 须弥事毕 他对抗「博士」太勉强了。要知道愚人众的席位可是主要靠实力区分,而位于第二席的「博士」连纳西妲都有所忌惮。 于是几番交手下来,「博士」也失去了耐心,用了些手段将他击昏,又和纳西妲谈起了正事。 他急匆匆离开时绛河就知道他此行会吃瘪,但绛河什么都没说,哪怕是一句「不要莽撞」。 她知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由他打去了。 反正他携着绛河的「眼线」而去,她盯着,他死不了——「博士」本有机会直接将他杀了,却留了他一命,估计又在盘算什么坏事。 见纳西妲成功利用雷神之心跟「博士」谈上判,绛河才从他们那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面前的世界树。 「正机之神」体内只有雷神之心,绛河一番好找才在世界树所在找到草神之心。 世界树内的本源她还未回收,她猜它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才将神之心藏在这里,但正巧便宜了她一石二鸟,能同时带走神之心和本源省不少事。 绛河对着世界树的方向抬手,手掌聚拢一瞬,草神之心便乖巧地从世界树的躯干中飞到她手中。 绿色的神之心悬浮在绛河手心,丝丝黑雾环绕其上,掩盖翠绿色华光,显得格格不入。 绛河不多言,一刻不停地将黑雾通通从神之心上揪出来,但还未待她取出自己那颗白金色的神之心,本源便似有所感,用着逃似的速度钻入她眉心的白色口子。 绛河没来得及反应,甚至因此发了一瞬的愣——在本源慌忙移动的风声中,她听见了它的声音。 它说,「太好了」。 绛河:“……” 绛河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随后收好草神之心就离开世界树所在,赶往了降诸魔山。 所幸那点本源的加入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外表也看不出变化。 绛河在遗迹守卫外的一片空地找到了战后休整的众人。 大慈树王为他们的疗伤的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和激动的心情中,一方面是因为胜利,一方面是因为大慈树王的回归。 “派蒙,荧!”绛河远远的就乐呵呵地向她们打招呼,一接近直接扑到荧怀里,撞了她个满怀。 荧抱住绛河,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她因思索紧皱的眉头顷刻松开,如驱散阴霾般迅速绽开一个笑容,夸张地呼出一口气: “呼…好险,差点没接住一起倒了。” “有这么夸张吗…周围的人不少,可别让奇怪的流言传出去了,比如…”绛河从荧怀中挣脱出,低笑凑近荧调侃,“旅行者柔弱无力易推倒?” “「柔弱无力」?是你吃甜食吃多了,胖了吧!”荧气呼呼地揪住绛河的脸,用力一揉,“还有,你不许叫我旅·行·者!”她将字眼咬得很重。 在荧双手的控制中,绛河不屈地为自己辩驳:“我哪胖了!而且,这就是你不懂了,甜食多好吃啊,一口下去满满幸福感!不然你问派蒙,是不是?!” 荧和绛河的目光齐齐转向派蒙。 “我说你们…”派蒙的额头突突跳动,攥紧拳头,狠狠跺脚,“亲热就亲热,不要突然扯到我!”说罢,她将手一环,撇过脸去。 闻言,荧和绛河在上演一出大眼瞪小眼后分开。 又静了几秒后,绛河凑到派蒙身边,问道:“所以派蒙觉得甜食好吃吗?” 派蒙思索一瞬,旋即乐呵呵地回复:“好吃!” “耶!二比一!”绛河得意地冲荧挑眉,双手都比出一个剪刀手,一开一合地在荧面前晃。 看着绛河贱兮兮的模样,荧沉默了。 不说假话,她现在想让绛河从笑嘻嘻转哭唧唧。 可惜不是时候,大慈树王此时正好为最后一个人治疗完,走了过来。她取出被绿色圆形屏障包裹的黑紫色雾气,递给绛河。 绛河拿出白金色的神之心,轻松将那部分本源吸入其中,而后在荧灼灼目光中将神之心放到了她手上:“我记得啦,给你。” 一语毕,绛河转而对大慈树王说,“对了,草神之心你们应该用不上了,我给别人了哦。” 大慈树王笑着摇摇头:“天空岛的物品本就由您支配,无需过问我的意见。” 绛河:“嗯…也是。” 几人闲聊间,和「博士」谈判完的纳西妲来了,还带着荧和派蒙熟悉的愚人众的敌人——他此刻又戴上了帽子,极具辨识度。 派蒙缩到荧和绛河身后,惊讶道:“呃?!「散兵」?他怎么在这里?” 纳西妲解释:“别担心,「散兵」已经叛出愚人众了。关于他的具体情况,可以问问绛河。” 在纳西妲说完后,绛河简单为几人解释前因后果。 荧:“所以现在「散兵」和「博士」是仇敌了,也不太可能回到愚人众。” 回想刚刚他疯了般扑向「博士」与后者缠斗,纳西妲点头:“足以见得。” “知道我脱离愚人众,还和「博士」是仇敌,就不要再用那个愚蠢的名号称呼我了。”他语气中的嫌恶不曾掩藏。 绛河笑道:“不叫「散兵」也好,那你取个新名字吧。「名字是人生第一份馈赠」,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值得慎重。” 他看向绛河,说:“哼。这么能说会道,不如就由你说说看?” 绛河:“我拒绝。你的名字,就由你自己去探寻吧…如果你现在没考虑好,我倒是可以先给你想个绰号。” 他环住双臂,面色无常,却刻意扯着音调说:“「愿闻其详」。” 绛河强忍住把他打一顿的冲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我记得你离开的时候是没戴着帽子的吧,从哪又捡了一顶?「阿帽」兄弟?” 派蒙没忍住:“噗…阿帽。” 阿帽瞪了派蒙一眼,却没有反驳。 纳西妲也笑,说:“很有辨识性的绰号。” 绛河眨眨眼,凑到纳西妲身边说:“其实是纳西妲你取的。” 纳西妲心下了然,笑眯眯地对阿帽说:“那现在我可以说感谢阿帽及时将神之心送到了?让我能够以两颗神之心为筹码,削弱「博士」,还从他那里换取了很多信息。” 派蒙提出疑惑:“「两颗神之心」?你的草神之心不是在绛河手上吗?” 纳西妲:“我承诺后续会将草神之心送到至冬。绛河早就知道「博士」会来找我,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了。” 荧恍悟,扭头看向绛河:“原来你说的「给别人」是指给冰之神。” 绛河笑着点点头。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两位草之神提到了须弥修整之后会有一场庆典,希望荧三人不要错过——能开开心心吃吃喝喝的事,她们自然不会。 至于阿帽的后续安排——他自发加入了对须弥的修整工作,而须弥事毕他就不会过多停留,听取绛河的建议,他会回到稻妻去…至于回去做什么,绛河不说他也明白。 在须弥修整之时,纳西妲抽出时间,回报荧和派蒙,即带她们到世界树中寻找想要的信息,可惜是没能找到有用的。 而在从世界树出来时,荧二人听说大慈树王和纳西妲要去处理草之龙阿佩普的事情,想着活了许久的草龙或许知道很多,她们便跟着去了。 当然,绛河没有跟着去,她给的理由很简单:“阿佩普看到我,怕不是要把我一口闷了…总之不管她能不能认出我,保险起见,我还是不跟着去了。” 短短几天,众人倒是经历了不少事,而很快就来到了宴会当天—— 绛河站在一旁,看着攥着酒杯倒在桌面上的荧,她有些发懵。 她才离开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因为在世界树和阿佩普那没找到办法? 「不让我喝,自己却喝个烂醉…这对吗?」 第165章 壮胆然后睡觉 “降…临者……” 大慈树王的藤蔓拦住了庞然大物的攻击,却拦不住黑紫色的雾气在荧眼前摇晃。 电光火石之间,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缠绕着缕缕凉风,将那份不愿展露的画面与声音送到荧的脑海—— 熟悉的爱人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荧」字的字音咽了回去,硬生生改口:“…旅行者,你认识我吗?” 旅行者蹙着眉,警惕地瞥向四周,此时此刻她满腹困惑,但提问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于是,旅行者很快给出自己的答复:“你就是天理。” “是吗…” 听着耳旁的起话音,荧看见爱人眉眼低垂,眸光暗暗,唇角却出乎意料地挂着一抹笑,而后低声喃喃,“太好了……” 挟着万千疲惫的庆幸的话语却浸润了悲伤。 “呵……” 本源的冷笑让荧从画面中顷刻回神,她抬眸间骇然失色。 「『太好了』?」 「绛河在庆幸我没认出她?」 「为什么?」 荧不清楚本源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一切,但若仅是为了扰乱她的心,那么它成功了。 …… 为了庆祝大慈树王回归,也为了庆祝纳西妲重掌须弥,还有战胜深渊,举国上下一同欢庆,此次庆典的规模毫无疑问十分巨大。 几乎满城的人都洋溢在幸福与喜悦之中。 当然,还有件题外之事令人大为畅快——据阿帽说,他隐隐约约看见本源将前来寻求庇护的阿扎尔等人,及工坊内愚人众都杀了,尸体也没留下,这就是为什么绛河后续进入工坊时工坊内空无一人。 三位旅人行于熙熙攘攘的大巴扎,同其他慕名而来的人一起,欣赏了妮露为今日特地所编的舞蹈。 在这之后,同时为了庆祝妮露演出顺利,曾一起共谋的伙伴们齐聚兰巴德酒馆。 诚然,纳西妲与大慈树王的到来会在人群中掀起不小的风浪,但她们的到来也将几人的庆功宴推向了高潮。 真诚的喜悦之情流淌在几乎每个人心中。怀着这样的情感,他们谈话、欢笑,一直到天色渐晚。 许是此情此景心潮澎湃,荧也忍不住小酌几杯,却忘了停歇,所以才喝得烂醉? 又或是因为满腹心事?绛河能看出来荧近来心情不佳,她以为是因为没能从世界树和阿佩普那得到有用信息。 但完全不至于喝成这样啊。 总之,绛河应了派蒙的请求,陪着出酒馆小逛一圈,买了几些甜点心,回来只看见栽倒在桌上的荧。 众人闲谈的闲谈,饮酒的饮酒,也有如荧一般醉倒的,倒是无人注意荧,绛河和派蒙向其他人询问前因后果也无果。 与担忧的派蒙对视一眼,绛河坐到荧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呼唤她。 荧像是睡死了,没有一点动静。 绛河的眸子四处打转,目光落到荧手中的酒杯时,不由得蹙起眉,立即将其夺走放置一旁。她未料到,荧因此一动。 荧像是被机关触发了般迅速弹起,被醉意染红的俏脸写满不悦。然而当她注意到眼前人是绛河时,她眼底的怒意刹那褪去,亮金色眸子唯余清澈笑意。 “嗝…绛…绛河……” “…亏你还能认出我呢。”绛河敛眸,无语说,“我和派蒙才离开多久啊,这么短时间内就灌了自己这么多酒。” 荧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不…不多,一瓶…哦不,”她又改成三根手指,“两瓶!” 绛河和派蒙:“……” 不难判断,这人醉得不轻,没直接昏死过去简直是奇迹。 绛河:“好啦,我带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嗯…”荧抿着笑,双手立刻缠上绛河的腰,“睡觉…我们一起睡觉。” “……?”绛河愣了一瞬,迟疑说,“我…我们一起?…荧,你喝醉了。” 荧抱着绛河,将下巴抵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反驳:“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当然知道了!” 绛河顿时没好气:“不是傻子,那你还喝这么多?” 闻言,荧松开绛河,委屈巴巴地注视着她说:“不是…嗝…你让我「大胆一点」的吗,所以…我喝…喝酒壮胆了呀,为什么还骂我?” “呃……”派蒙挠挠头,似有所感,悄悄飞离两人吃好吃的去。 “……”绛河看着荧,欲言又止,随后捂住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别笑话我……” 荧更委屈了,上手扒开绛河捂脸的手,于是,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绛河掩饰的面庞的红晕,和如充血般发了红的耳廓。 “你…”荧眯了眯眼,笃定道,“你也喝酒了!还说我呢!” “…对,荧说得对…我其实也是傻子。”绛河抿了抿唇,笑道,“喝这么多酒,头疼得很吧,我先带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迎着荧炽热的视线,绛河无奈改口,“跟我一起睡觉。” 荧点头,摇摇晃晃地答应了。 绛河知会派蒙要离开时,派蒙却微妙地笑起来,告诉绛河她会请纳西妲或者大慈树王收留她一晚,随后朝着绛河竖起一个大拇指,目送两人离开。 多亏派蒙,绛河脸更红了,但派蒙属实想多了,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 两人的离开会由派蒙转告其他人,绛河没有多做停留,很快抱着荧离开回到房间,将她安置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见绛河盖好被子后就起身,荧一把拉住她的手,呢喃道:“绛河……” 绛河:“我不是要走啦,我给你倒杯水,补充点水分再睡吧,好吗?” “嗯…”荧这才肯松手,但绛河走到桌边再回来时,她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 “来。”绛河扶荧坐起,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可以。”荧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后将其塞回绛河手中,“你看,我都喝光了。” 绛河看着荧认真的神色,哑然失笑:“好好,喝完了,荧太棒了。” “嘿嘿…”荧痴痴一笑,一把抱住绛河,“绛河…绛河…绛河……” 绛河无奈笑道:“傻笑什么呢,还一直叫我的名字。” “因为…我一直记得绛河呀…而且,绛河叫我荧诶。” “你在说什么?”绛河不解,叹了口气,“你看你,喝到话都说不清楚了吧。” “我没有!我…清醒得很!”荧松开抱住绛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大声反驳。 “不信。”猛然想到什么,绛河狡黠一笑,话锋一转,“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我的留影机还在荧背包里对吧,先给我一下。” 荧不明所以,但乖乖从背包中拿出了留影机递给绛河。 绛河强忍笑意,清了清嗓子说:“咳咳…现在我要给荧拍照,如果荧能听懂我说摆什么姿势,荧肯定就是清醒的。” 荧傻傻地笑着点头。 “那就…先两只手比个耶吧,要记得微笑哦。” “耶~”荧痴笑着,双手比耶。 留影机一闪而过的白光配合着「咔嚓」的声响,为金发少女留下一张色彩鲜艳的照片。 绛河憋住笑,将留影机放到不远处的圆桌上,设定定时拍摄后匆匆跑回荧身边:“最后再来一张。来,比个心。”说罢,她在荧右侧率先用手比出一半的爱心。 荧茫然地盯了绛河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绛河在捉弄自己。她不满地撇嘴,当即猛地把绛河扑倒在床。 “你故意捉弄我……” 随着荧话音落下,留影机闪出刺眼的白光,而后再无动静。 荧气鼓鼓的模样倒映在绛河的黑瞳之中,令她心虚地笑起,挪开目光。 “坏绛河…骗我喝水,又骗我拍照…是不是一起睡觉也是骗我的?” “什么跟什么呀,喝水……” “少扯开话题!”荧如猫炸了毛,气愤地打断绛河。 “……”绛河怔愣一瞬,旋即轻笑一声,抬手轻抚荧的脸,重申,“荧,你醉了。 “你还没做好与我更近一步的准备对吧,所以才给自己灌酒,没关系的,我会等你做好心理准备…等待能与清醒的你「坦诚相待」的那一天。” 绛河不清楚醉酒的荧有没有听明白,只见到她可怜巴巴地点头。 绛河又笑了一声,哄道:“不过,拍照捉弄你确实是我的错,荧想适当讨回点什么我也没意见,比如…亲一口什么的……” 绛河话音刚落,觉得非常有道理的荧就凑了上来,吻在她的唇瓣上。 绛河按住荧的后脑勺,让甜点心的甜蜜占据酒的苦涩。 诱导成功的某人舔舐着唇瓣,暖黄的灯光在她的眼底被爱意撞碎成一片粉色。 绛河必须承认自己有私心,因为荧近在咫尺的红扑扑的脸实在诱人。 反正她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 “荧…”绛河嘴角挂着笑,抓住荧的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恳求,“这里,能不能来一口?” 说罢,她又拉着荧的手移到自己的锁骨处,“还有…这里……” 荧迷迷糊糊地在绛河指示的脖颈的位置上落下红唇,到锁骨的位置时,荧却犯了难,难过开口:“被衣服挡住了……” “啊…是我的问题。”说着,绛河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抬手解开自己领口的纽扣,将白皙的肌肤展露在荧眼前。 绛河眼中带着期待。 荧见绛河如此神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捉弄了,于是乎她心一横,气愤的猛地一口咬在绛河锁骨的位置。 “嘶…疼……” “哼,你…应得的。” “哎呀,被发现了…欸嘿?” 第166章 不留遗憾 荧先醒了。 第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第二眼是身侧熟睡的人。 荧侧过身,嘴角抿着笑观察绛河的睡颜。从长长的睫毛到微肿的红唇,再一路向下,分外夺目的是白净脖颈上印出的两个草莓红,衬衫领口袒露的锁骨的齿痕亦是。 「嗯、嗯??」 太惹眼了,惹眼到荧的笑颜一瞬崩塌,转为震惊。 排除是绛河自己弄的,那「犯人」不就是…… 昨晚的一幕幕突然在荧脑海中闪过,羞耻感紧随其后一涌而上:“呜啊……” 「什么睡觉啊啊啊?!」 荧的脸红透了,即刻趴下将脸埋进枕头里,在一顿猛捶空气之后再无动静。 有句话说得好: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噗……” 清晰可闻的笑声后,是绛河那俏皮的声音,“这一大清早的,是在练习憋气吗?” 荧扭头一瞥,即刻收回,接着把脸窝在枕头里,闷声说:“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静静躺一会儿吧……” 绛河憋着笑,刻意抱着枕头趴到荧身侧,贴近她耳朵调侃道:“静静思考怎么补偿,被你又亲又咬、动手动脚的我吗?” “呜呜…别说了……”荧捂住发红的耳朵。 绛河轻笑两声,拉过荧的左手。 这一动静让荧抬起头:“嗯?干嘛?” 她一扭头就看见绛河将原本戴在手上的白戒取下,为她重新戴回左手中指。 荧捏住白戒旋转两圈,怔愣发问:“戒指怎么跑到你手上了?” 绛河垂下眼皮,笑着慢慢起身:“我给你演示一遍你就明白了。” 荧:“……”不好的预感。 “咳咳…”绛河清清嗓,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露出一脸痴笑,“「说起来,虽然你总是用理由搪塞,拒绝我送的东西,但我说过也要…要送你一枚戒指,肯定会做到的!只是到现在都没找到满意的…」” 她俯身凑近荧,一把撩起荧耳边落下的长发,“「做成摩拉形状的?唔,不好不好…果然还是选个跟我搭配的最好!」” 她单手支住脑袋侧躺在荧身边,用另一边手手指缠住荧的发丝,笑着绕啊绕,转又转,“「嘿嘿…果然还是因提瓦特花最好,绛河是坎瑞亚的圣女,一定也喜欢因提瓦特。」 “「我也要送你有因提瓦特的戒指…你带上一定…好看!」”她低头一瞬,捏住指节处,无实物表演,“「好巧呀!这里正好有一枚…戴上看看!」” 她唇角上扬,挑眉问道,“怎么样,明白了吧?” “……”荧默默将脸埋回了枕头中,“呵,憋死我吧。” 这日子可以不过了。 绛河忍笑,拍拍荧的背:“至少做个撑死鬼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绛河一边应答,一边从床上爬起整理衣物。 荧翻了个身坐起来,伸了个大懒腰,而后才注意到绛河衣着的改变,忍不住仔细观察几番。 此时的绛河散下了头发,戴着一顶黑色贝雷帽,上身内搭白色衬衫,两条棕带连带白袖束在她左大臂之上,外搭的棕色马甲由黑色扣带和银扣银链点缀装饰; 她下身穿着银饰点缀的黑短裤和黑靴子。两个黑色腿环连接着短裤,分别紧贴在她双腿之上,右短左长的黑丝将她修长腿部线条完美展现。 「好看。」 心里想着,荧的视线不断在绛河身上游移,直到突然撞上绛河带笑的眉眼,她才猛然回神。 「又被抓包了。」 荧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换衣服了啊。” “也快回枫丹了,正好换身衣服,而且…”绛河笑道,点点自己的锁骨的位置,“好像是因为某位旅行者说被衣服挡住了,亲不到了我才换的。” 荧忸怩说:“够了你…还有,说了你不许叫我旅行者!” “好好~嗯,「小草莓」我就不去掉啦,我的「战利品」~”绛河眨眨眼,「嘿嘿」一笑,手里动起来最后将衣领扣子扣好,“扣子扣好能勉强遮住,太好了。” 语末三个熟悉的字令荧身子一颤,随后她的羽睫也不自主跟着轻轻颤动两下。 坐在床沿,她沉默地看着绛河使用元素力给自己整理头发,指腹不断转动指间白戒。 直到绛河将一切都整理好,荧才突然开口问道:“绛河,「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我不是说刚刚。我应该是看到了你曾经的经历,你问我认识你吗…为什么在我给出「天理」这个回答后,你会说「太好了」?” “…原来如此,本源让你看到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怪不得感觉你最近有点奇怪。” 荧注视着绛河,很快看见对方双眸坦然迎上来。 绛河面色平淡,解释道:“我有意识,会产生感情,当然也会有失意、固执和疯狂的时候,你看到的就是在那类情况下发生的事。 “过程很复杂,反正枫丹之行你们也会清晰了解前因后果,现在我就长话短说吧——那时的我被本源摆了一道,选择松开了你的手…主动放弃了你。” 荧对此种回答早有预料,却仍旧蹙起眉。 沉默两息后,她说:“那个本源,它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看到这些…它肯定在盘算什么,要小心。” “这个啊…”绛河支着下巴思索,很快得出一个答案,“可能,它是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了吧。” “什么?我怎么可能救它。” 绛河:“你知道我的计划最后会带着它一起走向毁灭,在它知道对上我毫无胜算后,只能另寻他法,就是让最不希望我牺牲的你来阻止我,阻止我的计划,这样它也可以达到存活的目的。 “我猜它原想用自己知道的有关我的事扰乱你的心,但被速度更快的大慈树王阻拦了,最后只传递去了那点信息。” 荧了然点头,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它就传递来这点讯息?” “啊,这个……”如果还有别的,很大概率就不太会先挑这个问了。 荧反应过来:“哦,差点忘了,你是轮回者。” 绛河单手支着腰,忽然笑问:“说起来,荧会阻止我的计划吗?” 闻言,荧眸光暗暗,袒露心声:“…绛河,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你牺牲的人,我当然也想过阻止你,去破坏你的计划,这样你就能活下来了… “可是,我也听见你跟派蒙说的。是啊,我们并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多少次轮回,也不知道你经历了多少苦难才找到这唯一的办法。 “既然无法感同身受,我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和破坏你的计划,那只会平添你的痛苦…所以我才无比希望能从你没发现的地方,找到你没找到的办法… “但,世界树、阿佩普,提瓦特信息汇聚之地、古老的存在,都没有线索…一丝一毫都没有……绛河,时间没多少了对吧?” 绛河回答:“一切都会在纳塔的旅程终结。” 荧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苦笑道:“时间太少了…所以,我慌张了,一筹莫展的时候就开始期盼你能因为我留下—— “「绛河能不能为了我再一次进入轮回,跟我一起找到最佳的办法?」;「如果跟绛河关系更亲密,她会不会不舍,因为眷恋留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想着想着,就喝了很多酒。 “我逃避了。「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但醒来不仅会头疼,头疼的问题也一个没少…根本就…毫无意义。” 荧说着,声音逐渐低下来。她哽咽了。 “荧,我们的时间足够我们创造许多美好的回忆。”绛河走到荧身边,单膝蹲下,“有人跟我说过——只要你们不忘记我,我就永远存在。 “共渡的冒险,遇见的伙伴,吃过的美食,互赠的礼物,手心的温度,心跳的瞬间……这经历的一切就是我们最珍贵的宝物。 “只要你不忘记这些,不忘记我,我就永远在你身边。荧,不要难过,请一直站在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吧… “不留遗憾,就是我此行世间的意义。” 第167章 各项事宜 “……” “……” 两人相顾,再无言。 良久,荧刻意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说:“绛河,我的肚子饿扁了。” “哦、哦哦!我这就去买早餐。”话落,绛河乐呵呵地站起,正要转身离开,手却被荧牵住。 “一起去吧。”荧紧跟着站起。 绛河嫣然一笑:“当然好。” …… 荧二人简单填饱肚子后,来到净善宫接派蒙。 依照之前旅行的习惯,为了亮晶晶的宝箱,她们还会在须弥待一段时间。 既然开始四处闲逛,三人就难免被各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找上门,荧倒是热情,来者不拒,揽了不少委托。 比如,三人在维摩庄附近救了被几只蕈兽围攻的拉娜,与她经历了一系列事,同兰那罗搭上线,与兰那罗一起举办无忧节。 期间,绛河在荧二人跟拉娜去处理死域时,找了个理由留在维摩庄,没有选择直接救下拉娜。 因为拉娜最后不会有事,她出手妨碍的话,拉娜可能会错失获得神之眼的机会。当然,兰罗摩她保住了。 又比如,三人简简单单接个寻人委托赚摩拉,却同婕德一行接连深入探索赤王遗迹。 期间,还发生了一些不足挂齿的有趣的小插曲—— “你们好,我是荧的伴侣,绛河。”深知婕德性别女爱好女,并对旅行者感兴趣的绛河如此自我介绍。 婕德只是对疯狂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绛河感到不明所以——绛河实则想以此降低荧在婕德面前的存在感。 一开始,不明所以的三人这般反应。 婕德:“?” 荧:“?” 派蒙:“?” 三人完全处于「她在干嘛」的困惑中。 当绛河在圣显厅救下婕德的父亲哲伯莱勒,婕德对绛河的态度飞速转变后,三人这般反应。 荧:“?!”不对! 派蒙:“?”她们在干嘛? 婕德:“……”报恩而已,她这么警惕干嘛? 对此,绛河如是想:嗯…好像有点不对?哦,我悟了,荧这张脸恐怖如斯! 再比如,三人在沙漠冒险找宝箱,偶然发现一个印着冰元素的红鼓,因此结识花灵斯露莎,与其一起解决梵真之天象。 期间,三人必然会来到甘露花海,绛河趁此时机向荧和派蒙介绍了厄歌莉娅。 又再比如,三人途经奥摩斯港时,收到了凯亚寄来的信,约三人午后在迪亚法饭店再会,没想到因此与戴因斯雷布再相遇。 期间,荧和派蒙从戴因和凯亚的谈话中得知,凯亚姓亚尔伯里奇,是深渊教团创始者的后人。 而在凯亚离开之后,荧询问了戴因来须弥的原因。 他坦言是追查「命运的织机」,并告诉三人他和空在「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之事上谈崩了,还发生了一场战斗。 派蒙吃惊重复:“你们谈崩了?!你没受伤吧?” “只是被他和教团爪牙挠了几下罢了。”戴因不以为意,平淡回复,“既然我不认同他,已经与他走上不同的路,自然没有谈妥的可能。” 荧沉吟片刻,问:“你有什么新的线索?” “在此之前,你的立场是?”戴因反问,有着星星瞳孔的蓝色眼睛定在荧身上。 荧沉着回应:“空是我的亲人,但不代表我会认同他的一切观点,至少现在我不可能站在深渊教团那边。” 或许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接触至暗深渊,所以荧与他通话时,询问到关键之处他总是避而不答,最终他们也只是聊聊家常。 “好。”戴因简单应着,嘴角不着痕迹带上笑,解释,“不能说是新线索,只是…我一直无奈与记忆的磨损,而在之前养伤期间,偶然回想起了些事情… “当初和你血亲一起旅行的时候,他曾提起过这个词…「命运的织机」。” 荧:“那么早?几百年前就存在了么?” “嗯,记忆匹配上的时候,我也有些惊讶。印象里,正是当初我们一起旅行至须弥时候的事。” 派蒙:“所以戴因就准备去当年他提起的地方调查了?” “没错,这个「概念」的出现,总归应该有某种契机…没记错的话,是在须弥道成林的某处……” 派蒙笑着催促:“那我们赶紧过去吧,说不定有埋藏了几百年的秘密在等着我们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戴因忽然出声。 荧疑惑道:“是担心深渊教团么,需要等待什么时机?” “不,只是…”戴因扭头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说,“我点的酒还没上。” 荧:“……” 派蒙:“呃……” 绛河笑出声:“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饮酒?” “可能是因为尊贵的圣女大人致力于四处奔波,难得与我一叙吧。” “…少揶揄我。” 等戴因喝完了酒,一行人立刻出发前往道成林。 戴因领着几人来到一片熟悉的地方,众人即刻开始调查。 此地可疑的,除了一片无植物的田,还有一幢简陋的屋子。 几人来到屋子内调查,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反而是屋外突然冒出来的魔物最特别。 戴因猜测可能是地脉异常导致魔物聚集,告诉荧三人他要独自离开,到稍远的地方去调查附近地脉的问题,需要不少时间,让三人在此等候。 三人答应,随后在田边生起篝火,边吃边等待,不知不觉就等到了晚上。 派蒙:“荧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光凭厨艺这一点,就足够我跟定你啦!” 绛河:“我一百万分地赞成!” 荧成功被两人逗笑:“你们太容易被诱骗了吧。” “哼哼,这是对你厨艺的充分认可!”派蒙神气地叉起腰,话锋一转,又担忧说,“说起来戴因也太慢了,天都黑了还没回来。他说附近的地脉出了问题,不会真出什么大事了吧?” 绛河:“不用担心,没什么大问题,戴因也是,实力强劲着呢。” 派蒙叹了口气:“唉,明明都一起来的,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不过这么一想,我们三个相处的时间也已经有好多好多了呢。” 她说着,挠挠头,红着脸忸怩地问,“唔、那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稍微问一下…你们和我在一起不会很无聊吧?” 荧笑着,真诚道:“多亏一直有派蒙在,我很开心。” 绛河点头附和:“小派蒙可是我们最最重要的开心果,要是没有你在,我不敢想象旅行有多枯燥。” 闻言,派蒙立刻害羞地捂住脸:“…欸嘿嘿,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所以…唔,不知道荧愿不愿意提起…我想知道你和你哥哥一起旅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绛河的目光跟着落到荧身上。 回忆起曾经,荧的唇角便不觉扬起,她抬头望向繁星闪烁的天空,轻声说:“我们会就这样一起望着星空,用手指向想去的星球。” 派蒙也抬起头,循着荧的目光望去:“哇……” “我们在星海之间穿行,见识宇宙间的种种希望与绝望…加上哥哥,以后我和他带你们一起去看看吧。”荧说着,从派蒙身上抽回目光,转而落到绛河的双眼。 “哦!”派蒙激动地蹦起,“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绛河笑眯了眼:“嗯嗯,我就「等着瞧」了!” 荧歪歪脑袋:“这是什么回答?” 绛河吐吐舌头:“有意思的回答。好啦,天色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第168章 久违了,枫丹 派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迷蒙的双眼,正准备叫醒荧和绛河,却发现绛河坐在一旁,她早就醒来或者说从未睡去。 荧正枕在她大腿上沉沉睡着,她见派蒙靠近,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声说:“让荧多睡一会儿吧。” 派蒙急忙捂住嘴,点点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戴因斯雷布终于返回。他告诉绛河和派蒙,附近的地脉似乎曾经受过深渊力量的影响,一直躁动不已。 他分享完信息之后,才注意到昏迷不醒的荧——她眉头紧皱,俨然不像是在做个开心的梦。 派蒙担忧地问:“绛河,荧怎么还没醒?不会出什么事吧?” 绛河轻抚着荧的发丝,细细观察她神情变化后说:“没事的,她只是看见了一些地脉记忆,现在可以叫醒她了。” 话落,绛河立刻叫醒了荧。 “太好了,荧醒了!可担心死我了…荧?”派蒙说着,突然注意到荧神情不对。 荧起身,吸了口气,皱着眉垂眸沉思。 戴因:“你昏迷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创立深渊教团的亚尔伯里奇…他后来怎么样了?” 戴因霎时睁大眼睛,惊讶道:“你是说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么…他创立深渊教团以后,为了自己对深渊的「信仰」而做了许多事。 “但最终不死诅咒同时折磨着他的肉体和精神,他信仰的深渊并没有拯救他。在百年后,他完全变得疯疯癫癫,然后再也不知所踪。 “不过他也的确留下了很多麻烦,就比如之前你们遇到过的「污秽逆位神像」,甚至也是他当年利用深渊力量制造的神秘产物。” 回忆着梦中发生的事,荧低声喃喃:“最终,我的哥哥还是站在了他那边……” 派蒙插入,问道:“荧…你还好吗?看你的表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一个故事…要和你们讲。”荧的视线扫过众人,将梦中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听完一切,戴因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以你的视角,看到了他数百年前的记忆…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命运的织机」这个概念出现于那个时代,而且很有可能克洛达尔的儿子卡利贝尔当时的状态,还与之有所关联… “只是这段故事,你的血亲从未和我提起…所以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了么。” 荧:“我也很想知道,他那时的想法。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是啊,那家伙一定独自思考了很久吧,可以说…这件事就是一切的「开端」。”戴因看向远方,语气沉重。 荧:“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下——这片田地里埋了什么。” 派蒙:“田地?你怎么忽然关心这种事?” 戴因:“…是这里么?那就挖开来看看吧。” 几人立刻动手,在田中挖出两具尸骨。是一具男性尸骨和一具女性尸骨被埋在一起,而男性尸骨埋葬时间明显晚于女性尸骨,男性尸骨手里还握着一条丝巾。 荧判断,男性尸骨的身份是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 戴因很惊讶,毕竟照荧这么说,那么这个人最终摆脱了不死诅咒。 “这一切太混乱了,我需要时间整理,也需要再努力从我的记忆中搜罗些东西…我们就暂且分开行动吧…”戴因看向荧,“因为,「那家伙」说不定已经看见你了。” 派蒙:“「那家伙」?” 那个诡谲的场景突然在脑海中闪过,荧眼前一亮,问绛河:“对了,绛河知道在遗迹中看到的那个石头…呃…那个奇怪的声音是谁吗?” “你想说那块被铁链缠住、发紫的石头吧…是「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绛河点头,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了戴因身上。 “果然是他…”感受到绛河的视线,戴因沉默几息,说,“…虽不愿提起,但她说的那个人是我的血亲,我的「哥哥」。” 派蒙感到不可置信:“那个人…引导克洛达尔创立深渊教团的,居然是戴因的哥哥。” 荧陷入了沉思。 派蒙:“可是,你说「看到」荧了,要怎么「看到」?那可是在数百年前的回忆里。” 戴因:“如果是他的话…这些恐怕都不是可以限制他的要素。” 荧:“绛河在的话,是不是没关系?” “我确实可以阻拦他的「视线」…”绛河顿了一下,略显迟疑,“但他窥探不到我的命运,所以并不知道我天理的身份,现在出手容易暴露,我还不想这么做。” 戴因深深看了一眼绛河,一言不发。 荧:“这样啊……” “好了,就聊到这里吧,荧的精神也需要好好休息,再见。”话音一落,戴因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得非常潇洒。 派蒙目送戴因离开,说:“戴因那家伙又走了呢,这下又剩下我们三个啦。” 边听着派蒙说话,荧的目光在派蒙和绛河面容上不断流连:“哦对了……” 派蒙疑惑地歪歪头:“嗯?又怎么啦?” 荧笑眯眯地说:“我想你们了,非常非常想。” 话音刚落,她就大步上前,一把抱住派蒙和绛河。 …… 在纳西妲和大慈树王忙完须弥的事务,有空闲时,荧和派蒙前往净善宫,从纳西妲口中了解了一些譬如「降临者」、水神等消息。 在这之后,三人最后在须弥逗留了两日,在给了须弥地区几乎所有宝箱一个温暖的家之后,她们同须弥的朋友们道别,前往甘露花海接上厄歌莉娅,一起来到了接近枫丹边境的地方。 湿润的海风裹挟着咸香扑面而来,她们的站在高高的崖边,遥望那大陆水溪源流之国——枫丹。 爆发轰鸣的瀑布映入眼帘,如万千银链倾泻而下,遮蔽所有危险与隐秘,让安宁万分融洽。各色船只驶入驶出,无不诉说着此处的繁华。 派蒙张大了嘴:“哇!” 「久违了,枫丹。」 绛河如此想着,笑意便悄然攀上她的唇角:“快,我们走吧!”话落,她就先一步走到了前头。 荧和派蒙相视一眼,紧随其后来到海露港。 厄歌莉娅默默跟在几人身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行走于海露港,荧和派蒙四处张望。 “终于到了…一路上又是沙子又是水的,这里就是枫丹境内的港口了呢。”派蒙看向高挂的机械钟表,感慨,“枫丹…给人的感觉很先进的样子,听说这里的工业很发达,也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机械。” 荧看看船只,又看看机械机关,说:“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厄歌莉娅抬眼四处打量,也惊叹:“枫丹,已经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啊……”说着,她的目光落到附近的美露辛身上。 荧好奇道:“「莉娅」没回过枫丹吗?” 避免横生事端,她们约好会暂时称呼厄歌莉娅为「莉娅」。 厄歌莉娅摇摇头:“罪人理当承受其罪。” 如果不是绛河让她来枫丹,她就会一辈子在甘露花海守着深渊封印。 绛河对荧二人摊摊手:“唉…她比较固执呢。” 派蒙挠挠头,察觉气氛不太对,立刻转移话题:“虽说要找本源,但可不容易,盲目找也没用…是不是先有个其他目标会比较好吧?你们怎么看?” 闻言,绛河支着下巴,边思索道:“把枫丹所有美食都吃一遍,或者我们去看话剧表演,魔术也不错!也可以去欧庇克莱歌剧院围观一下审判!嗯…不不,果然还是先去面见一下芙宁娜大人吧……” “绛河…?”见绛河逐渐出神,荧困惑出声。 “啊…抱歉,好久没回到枫丹,有点激动。”绛河挠挠后脑勺,讪笑解释,“我以前在枫丹生活过一段时间。” 厄歌莉娅向绛河投去惊奇的目光。 派蒙好奇问:“绛河说的「芙宁娜」是谁呀?” “就是枫丹的现任水神。” “为什么你要对她使用尊称?你不是…”荧压低声音,“天理吗?” “我叫习惯了…”绛河干笑两声,“我在枫丹生活的那段时间,是芙宁娜大…咳,芙宁娜的情报官,她是我的上司。” 接收到三人奇异的眼神,绛河捂脸,补充,“因为芙宁娜大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三人:“……”好质朴的原因。 绛河:“咳咳!当然不止这个原因了,我像是这种只为摩拉的肤浅的人吗?!” 荧和派蒙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点点头说:“像!” “你们两…!” “就这么定了!我们就把面见水神暂定为目标!”荧打断绛河,心虚地飞快转移话题。 厄歌莉娅看着三人,不禁轻笑了一声。 反正绛河在,她如今也只是一只纯水精灵,稍稍变幻一下面貌,就不用担心被芙卡洛斯或者熟人认出来了。 派蒙问:“绛河,你说水神会是个能跟我们合得来的人吗?纳西妲好像只提过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家伙。” “当然!芙宁娜大人是…是一个…一个……”绛河的神情显易变化,逐渐纠结,“嘿嘿…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值得我千分万分地尊敬。” 派蒙:“喔,好高的评价!” “嗯哼~” 荧吐槽:“但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是呀…”派蒙敛眸,无语摊手,“要了解一个国家的神明,最好还是从这个国家的人民入手吧,那边好像有人在聊天,我们去凑凑热闹?” 派蒙为首,领着几人来到一男一女旁边,礼貌询问了他们水神的消息。 期间,荧、派蒙和厄歌莉娅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事情,得知枫丹人把「审判」当做「歌剧」来看待,还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和「谕示裁定枢机」有了个基本印象。 而有关水神的回答,他们说芙宁娜天天泡在歌剧院里,并且想要约见芙宁娜非常困难,要提前预约,看芙宁娜有没有「档期」之类的。 他们说,之所以这么困难,并非芙宁娜政务繁忙,而是她单纯的非常受欢迎,「讨人喜欢」。 派蒙:“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民众对神明的印象居然是「讨人喜欢」。唔…等等,我好像逐渐理解了,水神在枫丹应该是类似一位「大明星」一样的神吧?” 男人:“这么讲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或者说,也像是「吉祥物」?” 女人:“喂喂,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神明,这样讲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嗯,你说得对,毕竟是在外地人面前,姑且应该收敛一点,不然没准要被抓去见那维莱特大人了。”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律法里虽然条目繁多,但讲讲水神大人的坏话这种事才不会被定罪呢。” “……”厄歌莉娅陷入了沉思。 荧迟疑道:“看得出来,枫丹人似乎很喜欢水神…但又似乎缺少了些敬畏。” 收获很多情报的荧几人向他们道谢,正要离开时,派蒙却发现荧一直看向一位独自站在海边的少女。 荧和派蒙怕她想轻生,急忙跑了过去。 第169章 众水的女王 派蒙小心翼翼地跟猫耳少女搭了话,对方说只是在怀念小时候和哥哥一起玩的地方,一个被水没过的小土坡。 少女的话很有意思,譬如她说,「大海正在一点一点吞噬掉我们的回忆,然后就是我们自己」。 荧和派蒙感到困惑,正要开口询问,另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没见过的面孔啊,是琳妮特的新朋友吗?” 来人持有火系神之眼,戴着礼帽,穿着华丽,与猫耳少女一样,像是表演人员。 “自我介绍下,我是林尼,她是我的妹妹琳妮特。看样子你们是外面来的旅人吗?” 绛河像对待许久不见的友人般随意挥手,向林尼二人打招呼:“我是绛河,这位是莉娅。” 派蒙:“你好,我是派蒙,这位是荧,我们刚刚来到枫丹。刚才我们在和你妹妹聊天,呃…尽管聊得好像不是很明白……” 林尼亲和地笑说:“是这样啊,难得琳妮特愿意跟你们讲这么多话,她平时还挺寡言少语的,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讲话。” 派蒙眼前一亮:“唔~!这样啊,我和荧的组合和你们差不多呢,我说话比较多。” 荧吐槽:“因为一直都是你把我的台词全抢了。” 派蒙震惊:“欸,居然是这样吗!” 琳妮特抱臂,敛眸,跟着吐槽:“我也觉得哥哥有时候很多嘴。” 林尼尴尬扶额:“啊,哈哈哈…我们两个还真是一样啊,派蒙。” “啊哈哈…”派蒙避着荧的目光讪笑,转移话题问出心中好奇的事,“所以刚刚琳妮特所说的,「大海正在吞噬我们的回忆,然后是我们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林尼:“哦这个啊,是枫丹流传已久的「预言」哦。唔,好像也不能完全说是预言,因为给人的印象里,预言往往都是很玄乎的吧,但在枫丹却是正在发生的事……” 荧问:“什么事正在发生?” “这个…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呢…”林尼说着,视线游移到派蒙身上,突然说,“欸对了,这个问题一会儿再说,我们好像还没正式打过招呼吧?” 派蒙不解:“嗯?刚才那些自我介绍什么的都不算吗?” 荧正想看向绛河和厄歌莉娅求解,林尼就快速走上前来,正式地与众人握手,但轮到派蒙时,他却将手伸到了派蒙后背。 “欸!怎么跟我就不是握手了呀,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林尼。” 林尼神神秘秘地笑道:“哈哈哈…别在意别在意,你们就当是枫丹的一种交朋友的「礼节」吧。说不定之后会「用得上」……” 绛河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揭穿他,毕竟没过多久就真的「用上」了。 她原本打算一直抱着派蒙的,但将派蒙断定为「气球」一类似乎更好,这样不会触犯枫丹每个月前三天不能放飞飞行物的律法,同时派蒙也不用被带去沫芒宫进行流程冗长的判定。 林尼就是想借此机会拉近与她们的关系,反正他没有恶意,她给他这个机会就是了。 派蒙似懂非懂:“这样吗…好吧,能有个本地朋友总归是件令人开心的事。说起来,我们正准备去面见水神,你们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林尼:“去见芙宁娜大人啊…如果是她的话,不久之后会在歌剧院吧。我之后也正准备去歌剧院一趟,不如我们一起?” “好呀,一起吧。”绛河笑着回应。 林尼:“太好了……” 琳妮特出声提醒:“哥哥,别忘了发放「魔术口袋」的事。” “哎呀,我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林尼懊恼地捂住脑袋,“可以劳烦你们稍等片刻吗?我很快就处理完。” 派蒙:“「魔术口袋」?那是什么东西?” 林尼:“这种魔术口袋作为魔术道具,有极强的收纳能力……” 派蒙惊叹:“「魔术」…哇,林尼,你是魔术师吗?” “哈哈,我只是会些把戏,借此谋生罢了,琳妮特是我的魔术助手。”林尼笑道,“对了,不久之后我们在歌剧院有一场演出,这是我们第一次有幸登上枫丹的最高殿堂「歌剧院」进行演出,如果你们感兴趣,欢迎来赏光…当然,你们能来的话就最好了。” “魔术表演!”派蒙激动地看向旁边的荧几人,“哇!我要去!我们去看看吧!” 绛河:“哈哈…好好,到时候我们去看魔术表演吧。” 荧提出疑问:“我记得歌剧院不是枫丹的审判庭吗?” 林尼:“没有案件需要公开审理的时候,歌剧院也会承办各种各样的表演。在枫丹,审判与演出的边界本来就有些模糊。” 厄歌莉娅蹙眉思索:“现在的枫丹,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听见她的话,荧问道:“枫丹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厄歌莉娅:“「听说」以前这二者关系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奇怪。” 荧感到奇怪:「听说」?厄歌莉娅在提防林尼和琳妮特? 林尼笑着,问得很随意:“哦?竟然是这样吗?这种事连我这个本地人都不清楚,莉娅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壁炉之家可是愚人众重要的情报收集组织,作为其中一员,并被「仆人」有意培养成继承人的林尼不可能真的「不清楚」,而枫丹这种变化,至少要追溯到数百年前,也就是水神易位开始了。 厄歌莉娅在提防林尼的同时,林尼也想试探她。 厄歌莉娅自若回答:“都是从家中祖辈那听说的。我的祖先是枫丹人,但我的曾祖为了求学不顾反对去到须弥,在那边安家,未曾回来过。” “原来如此。”林尼点点头,表现得非常好奇,“我对须弥的风光非常感兴趣,听说须弥的教令院掌握了大量的知识,去见一见应该能受益匪浅吧?” 厄歌莉娅展颜一笑,佯作自豪:“当然,不瞒林尼先生,正是受了教令院知识熏陶,我的曾祖才有机会成为一位杰出的学者。” 她猜测林尼事后会去调查核实,但她最不怕的就是调查了,因为她在须弥有最硬的后台,大慈树王会帮她解决问题的。 “看来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须弥走一遭了。”林尼话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我的话果然太多了…好奇心过于旺盛也不好啊。好了,我先去把魔术口袋交给附近的人吧。” 正和派蒙在一旁打闹的绛河见他们聊完,立刻制止派蒙,插入说:“不如我们也来帮帮忙?可以早点发完,早点离开。” 派蒙第一个附和:“好主意!” 荧和厄歌莉娅也表示认同。 “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们找些附近的人发放魔术口袋吧,不管他们说什么,硬塞给他们就好,呵呵。” 林尼四下观察,指着水道两旁说,“我们可以先从那边开始,走吧。” 荧几人跟随林尼和琳妮特,走到水道左侧。 正在这时,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传入所有人耳中,蓝色服饰划一的两列警备队员随后出现在众人视野。 见此情形,林尼瞬间了然,笑着对身边的荧等人说:“那个…你们是想见芙宁娜大人?可她好像已经来找你们了哦。” 两列队员对称立于两侧,干脆利落地行军礼,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威严满满。 一位佩戴雷系神之眼,衣着华丽却不失飒爽的冷峻女人紧接着走出,立于一旁。 众人屏息,水之城万籁俱寂,于高台之上恭迎出他们的女王。 来人有着一头带有浅蓝色挑染的白色长发,延伸出的白色呆毛高高翘起。如同水滴般的睫毛下方是一对特殊的异色瞳,双眼瞳孔呈泪滴状。 她头戴一顶印有鸢尾花的皇冠式礼帽,上身穿着海蓝色西服,有着形似鱼尾的后摆,蓝色绶带上装饰着一枚显眼的蓝色宝石;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短裤,两圈黑色圆环绑缚在大腿上,脚踩饰着蓝色蝴蝶结的黑色宫廷鞋。 派蒙眼观台上,惊呼:“欸!那就是…水神吗!她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 “富有的、贫穷的,带着酒杯或一无所有的子民们,举起酒杯吧!没有的就用手臂代替。”芙宁娜立于高台之上,高声说着,自信、优雅和高贵就是她此刻的代名词。 民众纵情欢呼,因他们的神明而雀跃。 “如你们所见,陌生旅人来到了我的国度。来吧,让我们为她们送上祝福,敬远道而来的旅行者与她的同伴!” 她的语气浮夸,却不失风采与威严,一呼百应。 派蒙:“欸?!是说我们吗?” 厄歌莉娅紧紧注视着高处的芙宁娜,不断思索。 绛河笑着挥手向芙宁娜打招呼,也不知道她看见了没。 荧看向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带杯子。 “我早听说你们三位曾把几个国家搅得腥风血雨,但我依旧欢迎你们,不,我还要亲自前来迎接你们。” 芙宁娜看向荧,始终带着尽在掌握的笑,“畏惧是小人物的举动。我贵为神明,不会以此等无意义的谨慎为信条。你们大可放心,你们的虔诚我看得一清二楚。 “觐见是为了更好地瞻仰我的威能与权柄。当然当然,这非常明智。聪明人总会聚集在正确的旗帜下。” 她展臂,高声又浮夸地说,“欢迎来到水的国度。我芙卡洛斯将承认你们旅途的价值与意义,现在,你们可以尽情欢呼了。” 荧看着芙宁娜,迟疑道:“居然这么顺利就见到了神明吗……” 派蒙:“是啊,我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们才踏上枫丹的土地几分钟而已吧…而且水神大人的「开场白」也有点…呃…不知道该说「用力过猛」还是什么……” 随后,派蒙向芙宁娜询问如何知道她们的到来。 芙宁娜表示,神明也分「平庸」与「优秀」,对她的才华感到诧异是正常的,而获取荧几人的情报很简单,只需要动动手指。 派蒙难以置信:“呜哇,她好嚣张……” 荧补充:“还总是强调自己神明的地位。” 绛河笑出了声,饶有兴致地环臂:“哈哈…一如既往啊,没事的,她只是有点浮夸,人其实很好说话的。” 第170章 预言 荧从绛河身上收回视线,又扭头看向高处的芙宁娜。 荧陷入了沉思。 眼前这位浮夸的水神,就是值得绛河「千分万分地尊敬」的神明…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正在芙宁娜为荧等人的毫无反应纠结,是否该再说些什么时,附近的人们认出了荧「异乡的金发旅人」的身份。 有关绛河的事各国都有高层替她刻意隐瞒,所以在大众眼中,她不过是「异乡旅人的伙伴」,还是荧的名头更加响亮。 但不管是荧还是绛河,印在蒸汽鸟报上的都是同一张脸,芙宁娜消息灵通,估计从荧声名鹊起的第一刻就关注她们的动向了。 尤其是关注不知何时成为了旅行者同伴的,告假一次两百年不复返的「情报官」。 所幸情报官身份特殊,不会轻易示众,否则绛河相信芙宁娜会当场以渎职之罪审判她。 芙宁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绛河,又听民众对她与荧的决斗颇为期待,一时骑虎难下,只能顺着民众的话表示有决斗的意愿。 派蒙对现状发懵:“这…忽然就要开打了吗?进展也太快了点吧……” “水神不是我们的敌人,不需要做那种没意义的事。”荧四下观察,说着看向绛河,“但如果她执意要打我也不会示弱。” 虽这么说着,但她总觉得水神很奇怪,像是被民众的言语推着走。 绛河上前一步,对芙宁娜说:“我们深知水神大人之威能,此次前来枫丹绝无争斗的想法,无意扰了您与在座的雅致,还望海涵。” 芙宁娜立刻笑说:“呵呵…无妨,你们直面神明时不卑不亢的气魄已然值得称颂,况且,如今这个时代,人们只会越来越渴望刺激,单纯的武力对决无法满足那些饥饿的灵魂!” 伊黎耶岛经常有罪犯要求决斗来维护自己的名誉,看多了也发腻,附近的人几乎都认可芙宁娜的话。 芙宁娜借此时机提出要与荧在法庭上展开对决。 荧表示她们刚来到枫丹,并没有犯罪,芙宁娜却说审判的理由显而易见。 “显而易见?”荧不解,并仔细思考自己自踏上枫丹土地以来做过什么坏事。 芙宁娜:“根据枫丹法律,每个月前三天任何人都不得在枫丹城区内放飞飞行物,你们已经违反了这条哦。” “这、这哪里显而易见了,什么奇怪的法律…”派蒙的神情从无语变作气愤,“等等,不对,你的意思是我是飞行物吗?” 荧:“呃……” 正在芙宁娜准备以此批捕荧几人时,林尼及时站了出来,以派蒙不能被界定为飞行物为由反驳了芙宁娜。 林尼施展了一个小魔术,使用火元素力凝聚出一条丝线,使派蒙的背部和荧的手腕相连,并说派蒙应该被界定为气球一类。 “噗…哈哈哈哈哈哈…”芙宁娜捧腹大笑,为林尼鼓掌,“精彩,太精彩了林尼,我喜欢这种出人意料的转折。有你在,今天的演出才称得上完整。” 与荧齐叉腰,派蒙不满地看向芙宁娜说:“演出?你把今天的事都当做一场演出吗?” “既然如此,审判的事就到此结束。正义之神可不能冤枉了无罪之人。”芙宁娜自信又得意地笑着说,“但…只要有理由,别说异乡的旅人,就连异国的神明我都可以审判,呵呵呵… “好了,林尼先生,琳妮特小姐,我非常期待你们接下来在歌剧院的演出。今天就到这里,各位再见。” 芙宁娜向众人挥手致意,带着人潇洒离开。 水神一走,周围的人也恢复了原先的状态。 厄歌莉娅的视线始终紧紧跟随着芙宁娜,直至芙宁娜消失在视野中,她才悠悠叹了口轻气。 尽管面貌、声音和身材相同,但这短短的「交锋」足够厄歌莉娅断定,刚刚的芙宁娜并不是芙卡洛斯,毕竟神态、语气和动作都与芙卡洛斯相去甚远。 倘若说这些都是芙卡洛斯演出来的,那下意识的小动作也会把她暴露,除非她能做到连自己都欺骗了这般天衣无缝。 而且,厄歌莉娅能够感应到,芙宁娜身上带着诅咒的气息。 荧和派蒙为林尼的帮助道了谢。 林尼表示只是碰巧记得这条法律,所以做了手准备。 林尼笑问:“这下你们见识到芙宁娜大人是位怎样的神了吧?” 琳妮特附和:“她有时很莫名其妙,但姑且还是讲道理的。” 荧:“…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林尼:“对了,既然说到了水神大人,之前你们问我的关于「预言」的事,现在我就为你们讲清楚吧——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枫丹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预言: “所有的枫丹人一出生,便带着「罪孽」,不论正义的国度枫丹再怎么进行审判,都无法消解。 “直到某一天,枫丹的海平面会开始上升,背负罪孽的人们逐渐被海水淹没,最终,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只剩水神自己在神座上哭泣,至此…枫丹人的罪孽才会得以洗刷。” 派蒙皱着眉,看了两眼厄歌莉娅和绛河,可惜有别人在她不能直问,便又问林尼: “好消极的预言啊…为什么说枫丹人出生便带有「罪孽」呢?究竟指的是什么?” 林尼:“民间有过很多猜想,有说是枫丹人的祖先偷走了大海的力量,所以大海非常愤怒… “也有人说是枫丹人不听最初的水神劝告,得罪了天空岛上的神明…不过,在枫丹,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些说法都拿不出证据来,所以只能算作是一些猜想罢了。” 最初的水神,厄歌莉娅:“……” 天空岛上的神明,绛河:“……” 派蒙干笑两声,说:“既然连枫丹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那直接无视掉这个预言不就好了,又不用做贼心虚。” “一开始人们是这样做的,但是…近些年,枫丹的海平面真的开始上涨了。”林尼的语气满是担忧。 琳妮特补充:“许多地方已经永远变成了「海底」了。” 林尼表示,尽管许多人认为只是「自然现象」,但他和他的家人认为不该忽视并坐以待毙,所以才向其他人发放魔术口袋,在搬家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荧问道:“假如预言是真的,灾难真的无法被阻止么?” 林尼:“嗯…或许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与灾难抗衡吧。呵呵…谁知道呢,我们毕竟都这么渺小。” 绛河笑说:“渺小之人也有属于渺小之人的勇气和办法,只要不放弃,总能看到希望和光明的,对吧?” 林尼赞许:“绛河小姐说得对……” 林尼话未完,一位身着警备队服饰的男人走了过来,对荧几人说:“叨扰几位,水神大人有要事相商,人多耳杂,恳请四位派一代表前往沫芒宫一叙。” 绛河:“那就我去吧。” 什么「有要事相商」,只不过是找个理由把她叫过去罢了。 厄歌莉娅客气询问男人:“可否准许我一同前往?” 男人:“水神大人只要求一人。” 荧和派蒙与绛河对视一眼,知道绛河不会有事,也猜测到大概与绛河「情报官」的身份有关,也就由着绛河跟着男人离开了。 在分别之前,她们约定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前碰面。 第171章 与水神的坦白 沫芒宫会客厅。 老友会面,芙宁娜屏退了旁人。 “「拯救世界」…?”芙宁娜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脑袋抵在沙发扶手上,垂下眼皮重复绛河的话。 显然,芙宁娜对绛河一去两百多年的原因无言以对——绛河说自己去为了「拯救世界」做准备。 “…我准许你再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芙宁娜大人,我说的是实话啦…”绛河将亲手泡制的咖啡端到芙宁娜面前,很自然地坐到芙宁娜对面,笑说,“有关蒙德、璃月等国家发生的事你也得到了消息吧?” “「情报官」小姐,我得提醒你,你说的这些并不充分到能成为你离开到现在才回来,并且期间没有任何消息的理由。”芙宁娜神情未变半分。 绛河挠挠脸,干笑两声。 事实上,她在离开之前有给芙宁娜假条,假条上写清楚了离开的原因和时间,但看芙宁娜刚刚的反应,想必芙宁娜因为高兴于她头一遭请假,没仔细看就乐呵呵地批了。 但两百年间,她因为忙于准备计划,没有给芙宁娜传去一点消息,这确实是她的问题,还是不拆芙宁娜的台了。 绛河双手合十,诚恳认错:“我错了,芙宁娜大人,看在…看在这杯咖啡的面子上,您就原谅我吧。”说罢,她可怜兮兮地向芙宁娜眨眼。 芙宁娜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一如既往的好喝,还很贴心地加了糖。 “真是的…好歹给我一点消息吧。”芙宁娜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双手环臂说,“看在你曾经恪尽职守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的渎职了…但你没拿走的那些工钱,我就扣下了。” 她记得绛河最喜欢金灿灿的摩拉了,用以惩罚再合适不过。 绛河看得出来,芙宁娜实际上并未苛责她的「失职」,而是更担心她的安危,也就笑眯眯地说:“嘿嘿…毫无异议,芙宁娜大人没有辞退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不过,我相信芙宁娜大人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喔…这么自信,”芙宁娜藏起将要显于面容的小得意,“情报官我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哦。” 绛河嫣然一笑:“因为芙宁娜大人说过自己没有赶人的习惯,我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这个位置会永远为我留着…所以,这么好的工作,这么好的老板,我当然要永远赖上了。” 看着绛河笑嘻嘻的脸,芙宁娜心下却多了一丝慌乱和茫然:我、我说过吗?什么时候?糟了,完全忘了。 “咳…神明的恩德自然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你就在心中好好感念吧。”芙宁娜镇定自若地转移话题,“那么这次,我的情报官又会为我分享哪些情报呢?” 「这家伙,其实是想让我老实交代在各国发生的事吧?」 绛河:“我当然会对芙宁娜大人知无不言,你想从哪开始听?” 芙宁娜眼前一亮,来了劲:“从你和那位旅行者开始?” 看着芙宁娜宛如燃起八卦之火的模样,绛河感到意外,困惑地挠挠头:“我和荧?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芙宁娜:“哼哼~可不要小看神明。” 如此说着,芙宁娜却在心中暗笑:那位旅行者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清白~ 绛河似懂非懂,如实相告:“我和荧确实是伴侣关系。我们是在蒙德……” 绛河将她们之前的经历大致道来。 经历太多要细说可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还是处理完大事后再好好说吧。 听完绛河讲述的一切,芙宁娜控制住神情,却仍旧感慨了一句「惊心动魄」,而后她又问起比较在意的事——关于厄歌莉娅。 在海露港时,厄歌莉娅自从芙宁娜出现便一直盯着她,这等毫不掩藏的炽热的视线,当事人可记得清清楚楚,既然有机会,她当然会问个明白。 绛河歉疚又真诚地说:“关于她啊…请你谅解,我认为,还是由她亲自向你介绍更加妥当…我想她会非常乐意与你见一面。” 说罢,绛河喃喃了一句,“机会…哦,应该快了……” 芙宁娜心里好奇和困惑,但绛河不想说,她当然不会为难,就随口让此事翻篇,紧接着问起了其他事——有关预言的事。 绛河是芙宁娜的情报官,水文调查工作她自然也为芙宁娜做过,「水神大人在调查预言」这种事在她们之间早就不是秘密。 绛河直言:“我当然不会忘记。芙宁娜大人,我正是因此回来的,关于预言,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芙宁娜迅速把震惊与激动的心情牢牢压在心底,却没能第一时间拦住自己的异瞳睁大一瞬。 芙宁娜坐正,注视着绛河,神色郑重:“尽管应对预言我自有办法,但亲爱的子民的意见,我也会好好倾听,说说看吧。” 听着芙宁娜的话,绛河不自主拧了一下眉。 「预言…果然还是能越快结束越好。」 绛河轻叹一口气,正色道:“芙宁娜大人,我会对你坦白一切,接下你可能会听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情报,但请相信,我说的全都是真话。 “而在最后,我恳请你协助我…我非常抱歉,芙宁娜大人,要做的事可能会对你不利,但我保证,预言很快就会终结。” “……”芙宁娜沉默几许,异瞳在绛河脸上几番打探,最终说,“说吧,我会好好听。” “好。”绛河点点头,直视芙宁娜的双眼,坦言,“芙宁娜大人,我知道你不是魔神芙卡洛斯。 “请保持冷静,芙宁娜大人,我都明白,也请不要急着反驳我。我非常清楚你的努力,会在这时揭穿你是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镜子里的你」的计划不会成功……” …… 经历抓小偷、再遇「公子」等几番波折,开始无所事事后,在派蒙兴致勃勃地带领下,荧和厄歌莉娅几乎逛完了整个枫丹廷。 厄歌莉娅尤其开心,大抵不只是因为领略了枫丹如今的美丽街景。 在发现临近林尼表演的时间后,三人一同乘坐巡轨船来到了欧庇克莱歌剧院。 第172章 水中情感 “真是很气派的地方呢,欧庇克莱歌剧院…能在这里演出果然很厉害,怪不得林尼他们那么期待…”派蒙说着,又突然注意到歌剧院前的大喷泉围着很多人。 三人在一旁,听见许多对夫妇围着喷泉求子。 派蒙问厄歌莉娅:“这是什么枫丹习俗么,好多夫妇在这里。” 荧也想问,除此之外,她还想问林尼说过的预言的事情。 在不久前闲逛枫丹城时,厄歌莉娅多次在街边驻足,盯着某处发呆,荧和派蒙能理解她多年后重返枫丹的心情,不想打扰她,期间也就什么都没问。 正在厄歌莉娅要回答时,她看见荧脸色一变,她的回答也就变成了疑问:“怎么了?” 派蒙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荧蹙眉:“你们刚刚…有跟我说话吗?奇怪,我听到有人在叫「瓦谢」。” “这个喷泉叫做「露景泉」,是枫丹所有水流的交汇之处。枫丹的新婚夫妇都有来到这里求子的习俗。”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派蒙弹起,她看清来人,惊呼:“琳妮特!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琳妮特:“是哥哥说要我在喷泉广场等你们的,不记得了吗?” 派蒙:“记得是记得……” 琳妮特来得巧,荧顺势询问了似乎从泉水中传出奇怪声音的事。 闻言,派蒙立即躲到荧和厄歌莉娅身后:“欸欸!你、你不要吓我,荧,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 “这样么…”琳妮特垂眸思索,“我的确有可以分享给你的情报,或许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那可能并不是幻听,是由于你对水元素的感知力过强而导致的…我们家也曾经出现过和你类似情况的人。” 派蒙:“水元素的感知力?荧听到的……” 派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都在了啊,抱歉抱歉,耽搁了点时间。”绛河这时赶了过来。 “呀,绛河你来的正是时候,”派蒙高兴得在半空左右晃晃,“我们在聊荧在喷泉中听见的声音,琳妮特说是因为荧的水元素感知力过强,可这跟元素力有什么关系?” “哦?所以怎么说?”绛河的视线于荧几人间流连,最终落到琳妮特身上。 琳妮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荧:“你在什么时候会流下泪水?” 派蒙诧异:“啊…啊?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琳妮特面色无常,语气平淡道:“回答我就好了。” 荧陷入了思考。 派蒙见荧迟疑,优先回答:“特别难过的时候?唔…好像特别开心的时候也会,或者特别害怕的时候?” 绛河认同,笑着点头。 “那你们应该可以理解了,”琳妮特回身,望向喷泉,“泪水…包含了最强烈的感情。 “我刚才说过,露景泉是整个枫丹所有水流的交汇之处,滴落在大地上的泪水也终会汇聚在这里。或许荧听到的声音正是自于某人泪水中的强烈情感吧。” 荧感到惊奇:“还有这种说法?” “是真的哦,”绛河低笑几声,凑到派蒙耳边幽幽道,“说不定…还能从水中看到一些东西呢……” 就比如荧从露景泉中看到那维莱特的过往,又或者荧接触到芙宁娜的泪水,因此看到她的过往。 “咿!”感受到耳边的吐息,派蒙被绛河吓得瞬间躲到荧身后,反应过来后,她直跺脚,气呼呼地谴责绛河,并飞过去对着绛河挥舞起她的小拳头。 “停!”绛河伸出一根手指制止派蒙,笑嘻嘻地说,“一份「致水神」。” “这就想收买我吗?!”派蒙的眉眼飞舞变换,伸出两根手指到绛河面前,正色道,“要两份!” 习惯了的荧无视了派蒙两人的打闹,思索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琳妮特叹了口气,担忧说:“与其关心那个人,不如先关心一下我的哥哥。别看他总是表现得很从容的样子,其实演出前他总会非常紧张,跟你们聊聊天可能会让他放松些。” 听见琳妮特的话,派蒙飞回说:“啊,说得也是,我们抓紧进去见林尼吧!” 由琳妮特带路几人路过露景泉,向欧庇克莱歌剧院走去。 然而在掠过的一瞬间,厄歌莉娅一向挂着淡笑的面容松动。她顿住脚步,迟疑地走到了露景泉旁,俯身伸出左手打捞起水。 「…好漫长…好孤独…还要多久……」 伴着女声的啜泣,淡蓝色的光芒在厄歌莉娅眸中闪过,她任由了泉水从自己指缝中溜走,沉默地起身,追上呼喊她的同伴。 众人进入了欧庇克莱歌剧院,于门口与等待在此的林尼碰面。 几人闲聊了几句,林尼就去为几人登记准备了座位,但他回来才没多久就被助手考威尔叫走了。 林尼和琳妮特去准备魔术道具,而荧几人来到林尼安排好的前排座位就坐。 厄歌莉娅四下观察,目光几次落在谕示裁定枢机上,最后注意到高处心事重重的芙宁娜。 「芙宁娜…芙卡洛斯……」 厄歌莉娅想着事情,心也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位衣着华贵的男人向绛河搭话。 “不好意思,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你,是我疏忽了,绛河女士。听说不久前有人会见芙宁娜女士,原来是你回来了,她总算能放心了吧。” 绛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公务繁忙,我能理解…倒是我,回来没有第一时间跟你打个招呼。” “能亲眼见到你平安回来就好。”那维莱特轻笑,“卡萝蕾总向我询问你的近况,若你有空闲,还是尽早与她见一面。” “当然好啦。”绛河笑着点点头,又问,“我正想问呢,卡萝蕾最近情况怎么样,应该没有逞强吧?” “不必担心,我有在一直照看她,她的情况很稳定。” “呼…那就好。” 派蒙从绛河身后探出头来:“等等等,绛河!我们完全就成局外人了啦,能不能先做个介绍?呃…这位…” 她偷瞄了那维莱特几眼,问道,“是你的朋友吗?也坐在前排的位置,跟我们一样是林尼的朋友吗?” 那维莱特:“朋友…如果林尼先生希望的话,我会十分乐意做他的朋友。” 派蒙尴尬挠挠头:“那、那看来不是了…”她慢慢缩回绛河背后,“糟糕,气氛变得好奇怪……” “哈哈…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两位是荧、派蒙,她们刚刚来到枫丹,”绛河笑说,“这位是莉娅。” 厄歌莉娅轻点头,静静待在荧几人身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的人的身上,传出了强大的水元素力…这个人一定不简单,或许从见到面的第一眼,对方就发现她是纯水精灵了。 所以她决定在这人面前减少存在感,以免被看穿真实身份…虽说这种概率极小。 那维莱特:“你们好,很荣幸见到你们,我之前就听说过其中二位的事迹。遵照礼节,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几人说话间,林尼走了过来:“…那维莱特先生!您居然也赏光来看我的表演了,真是太荣幸了!” 那维莱特轻笑一声,礼貌回应:“哦,林尼先生,能亲临现场观看你的演出,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那维莱特?难道是……”派蒙支着下巴思索。 林尼惊讶道:“欸?我看你们刚才在聊天,居然还不知道那维莱特先生的身份吗?他是我们枫丹的最高审判官,看…” 林尼回头,指了指谕示裁定枢机正上方的座位,“那个位置一直都是那维莱特先生的,说他是枫丹「公正」的象征也不为过。” 派蒙惊起,客气道:“唔哇,失敬失敬,我们刚才是有点太冒失了,原来先生你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荧无情吐槽派蒙:“是你,不是「我们」。” “噗……”绛河没憋住笑,“我觉得「那维莱特大人」很好相处的啦。” 那维莱特对绛河的称呼感到困惑,仍先为派蒙解围:“不用那么在意,「最高审判官」也不过是个工作而已,正如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位置」,我并不特殊,所以不必太过在意我,看自己的演出就好。” 说罢,那维莱特先在座位坐下。 林尼:“好了,各位再稍坐片刻,我那边的准备也基本完成了,等观众都进场以后,演出就会开始。” 派蒙:“终于要来了吗!我还没在现场看过魔术表演呢,真是期待!” 几人落座等待,一段时间后,观众陆续入场了,演出终于拉开帷幕。 林尼和琳妮特登台做了开场白,随后很快开始表演。 在施展了数个奇妙又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术后,林尼提出再表演一个转移与消失的魔术。 他会挑选一位幸运观众,让他和对方在舞台上的箱子和观众席中央通道上的箱子进行交换,在观众倒数一分钟后,他们就会从对方的箱子中走出。 幸运观众会由一台选号器随机产生,而选号器最终选中了第七排第三号的观众,一位女士。 “嗯?”厄歌莉娅看着那位女士熟悉的面孔,眼底流露出一丝奇怪。 在女士进入魔术箱中后,厄歌莉娅收回了视线,不料与坐在她左手边满是笑意的绛河眼神碰撞一瞬。 “……”厄歌莉娅保持着沉默,看见绛河朝她轻轻点头。她似有所感,闭上了散发出淡蓝色光芒的眼睛。 魔术在热情高涨的观众的倒数声中开始了。 芙宁娜趴在高台边缘,仔细观察着此次魔术。 在倒数到零时,观众席中央通道的箱子的门应声打开,伴着缕缕飘烟,林尼大步踏出。 每一位观众都为林尼的精彩演出献出掌声,而随着林尼大手一挥,聚光灯通通打向了舞台之上的箱子。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时,异变突生,高悬于半空的水箱轰然落下,将魔术箱砸个粉碎,淌出的水中,摇摇晃晃的红白色笑脸面具格外刺目。 第173章 准备审判 「芙宁娜大人,我是轮回者这种事果然很难相信吧,没关系,事实会给出答案的…虽然这么说会让我也变得可疑,但不久之后的林尼的魔术演出,一定会发生意外……」 ——以上,是绛河在对芙宁娜坦白时说的话。 “……!”芙宁娜趴在高台边缘,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就算早有心理准备,她的呼吸仍旧变得急促。 她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大喝道,“演、演出中止!警备队,快!立刻封锁歌剧院所有出入口!” 那维莱特第一时间应和芙宁娜,下令道:“医护人员随我来,警备队保护现场,控制所有参演者!” “那个箱子里还有人…对吧?”派蒙满面惊惧地看向荧。 “不必慌张,那维莱特他们很快就能调查清楚……”绛河出声安抚。 话音一落,她发现那维莱特注视着厄歌莉娅,立即起身,阻挡在二者之间。 “那维莱特,跟她无关。”绛河瞥向周围躁动的人群,“我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跟你解释情况。” 那维莱特正色道:“在警备队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绛河点点头:“当然,足够了。” 见两人间气氛不对,荧站到绛河身边,问道:“怎么了?” 绛河:“我有些事要跟那维莱特说,我们先跟他离开这里吧。” 荧点头回应。 在这之后,荧三人加上厄歌莉娅,随着那维莱特暂时离开了现场。 …… 一段时间后,警备队的调查有了结果。 那维莱特站在舞台中央,为在座众人宣布:“根据调查结果,是舞台上的烟花点燃了水箱上方的绳索,这是水箱坠落的直接原因。 “在粉碎的魔术箱周围,警备队发现了属于林尼魔术团中的助演之一的考威尔的面具,所幸他本人并未遇难——警备队在有关区域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他。” 说着,那维莱特指示在警备队员看顾下,正坐前排观众席痛苦地捂着脑袋的考威尔。 而后,他紧接着说,“至于那位被选中的观众,在搜索之后,警备队确认她宛如人间蒸发,已经不知所踪。 “——此种状况,就并非是单纯的舞台意外了…也兼有许多属于「少女连环失踪案」的案件特征。” 那维莱特一句话,在观众席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议论纷纷。 芙宁娜与下方绛河对视一眼,呼出一口气,起身大笑:“呵呵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哦。想以被害者的身份瞒天过海,是不是有些小看我们了?” 芙宁娜的双眼紧锁考威尔,“这位参与魔术演出,还不慎在现场留下痕迹的魔术助演考威尔先生,不就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吗?” 考威尔从座位上惊起,面向芙宁娜哀声说:“不…不!水神大人,我是受害者,我是冤枉的啊!” 芙宁娜步步紧逼:“哦?是吗?那你如何解释现场遗落的面具?恐怕就是不慎将关键证据遗落到现场,随后才假装成被害者的吧!” 兴奋的观众:“是啊!芙宁娜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激动的观众:“隐藏在魔术之下的绑架…这真是太可恶了!” “我真的是冤枉的!”考威尔神色逐渐慌张,而当他的视线扫过观众席后,他一咬牙,指着林尼厉声道,“真正的犯人是林尼!就是他将我打晕的!我看到了犯罪现场,看到了他对那位少女下手,差点被他灭口!” 观众半信半疑,议论纷纷。 林尼面色一沉,面对考威尔的狗急跳墙暂且保持沉默。 “肃静!”那维莱特重重落下拐杖,“争辩先到这里吧。考威尔先生,你方才的发言,我可以理解为是对林尼先生与其同伴的「指控」吗?” 从观众席上收回目光,考威尔大声说道:“是的,那维莱特大人,我要指控林尼!” 那维莱特:“我明白了,「指控」成立。既有「指控」,必有「审判」。” 考威尔:“那维莱特大人,我被林尼袭击还受着伤,我要求请「代理人」为我辩护。” “应允。”那维莱特看向林尼,问,“依照法规,林尼先生一方也可请一位「代理人」进行辩护。” “我来吧。”荧站了出来。 林尼感激地看向荧:“旅行者,感激不尽。” 荧摇头,平静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在海露港你帮过我一次,这下我们扯平了。” 确认现状后,那维莱特说道:“好,「审判」将在一天后于歌剧院举行,双方可以自由调查事件,寻找真相。 “林尼与他的魔术团作为当事人,全都需要留在歌剧院内。剩下的观众可以在警备队确认后有序离开。” 宣布休庭之后,观众逐渐散去,在芙宁娜与那维莱特离开后,厄歌莉娅也跟着离开了。 荧、派蒙和绛河留下来收集线索为林尼脱罪,派蒙为此拿出了她「珍藏」的眼镜——一副长着胡子的眼镜。 借用绛河的话说就是:“让可爱的派蒙变成了滑稽的派蒙。” 荧给绛河点了个赞。 派蒙撇嘴,取出另一副眼镜:“什么嘛…哼,我还以为绛河会跟我想的一样,喜欢这副眼镜呢,所以给你也买了一副。” 眼见派蒙要收起来,绛河立刻夺过眼镜,笑嘻嘻地说:“喜欢!我非常喜欢!” 绛河把眼镜戴上,站在派蒙身边,二人双双叉腰,“哈哈,我们就是——「滑稽二人组」!” “嗯?”派蒙困惑扭头,跺脚,一气呵成,“喂!给我换个名称啊!” “嘻嘻。”绛河不语,只一味嘻笑,神游想别处去了。 她正想象着自己戴上这副眼镜的模样,忽然瞟到憋笑的荧,突发奇想,取下眼镜戴到了毫无反抗的荧的脸上。 「好了,这下知道自己戴上什么样了,而且——」 “让可爱的荧变成了滑稽的荧。” “嗯~那可爱的绛河还喜欢滑稽的荧吗?” “哼哼~绛河喜欢任何样的荧。” “感谢你们给我分享糖分补充能量,我又可以活力满满地调查了。”派蒙如是说。 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调查,当然,绛河基本在摸鱼。 她对经历过数次的案子实在提不起兴致,还不如跟荧和派蒙多说几句话呢。 在调查期间,荧三人遇到了非常像「道上人士」的三个人。 据那位身着华服的,面容精致的金发的大小姐所说,她是大名鼎鼎的「刺玫会」现任会长,娜维娅。 她旁边跟着的两位则是侍从,名为西尔弗和迈勒斯。 娜维娅说因为一些老爸的往事,她一直在关注「少女连环失踪案」,觉得林尼并不是幕后黑手。 派蒙:“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推断呢?” 娜维娅非常自信道:“当然是靠我的直觉,精准无比的直觉!” 荧:“呃……” 几人闲聊了几句,期间娜维娅询问了荧三人一个问题——把「审判」作为「歌剧」来欣赏,这种行为是正确的吗? 荧认为不总是正确的,把严肃的事娱乐化不太好。 娜维娅似乎对荧的回答非常满意,作为搭档加入了荧三人的调查。 而在这期间,荧和派蒙还偶然从娜维娅口中了解到了「谕示裁定枢机」和「律偿混能」的事。 用娜维娅的话来比喻,就像是「谕示机」拥有自我意识一样,也是一位审判官,做出最终审判的也是「谕示机」。 在成为林尼的代理人之后,几人都不能离开歌剧院,换言之,要是警备队不管饭的话,他们就要饿着肚子直到明天的审判结束。 娜维娅提议自己做点心,因为不仅是烹饪炉,蛋、糖、杏仁,西尔弗和迈勒斯都带了。 派蒙悄咪咪对荧和绛河说:“这三个人,好奇怪啊……” 荧说:“大概是「刺玫会」的特色。” 娜维娅的动作很熟练,一段时间之后,香脆诱人的马卡龙就出炉了。 绛河的热泪从嘴角流了下来:“嘿嘿…想念了至少五百年的味道!好香啊!” 娜维娅被绛河夸张的模样逗笑:“哈哈哈哈哈,没有这么夸张吧。” 绛河:“有的有的。” 荧瞥了绛河一眼,又将目光落到马卡龙上:嗯…之后找娜维娅学习一下好了。 另一边,派蒙感慨:“呜哇,好香!烤的时候就很香了,我忍得好辛苦! “不过我还以为,你烤点心的时候也会拼命使唤他们两个人,就像让他们带这么多东西一样。结果从打蛋清和磨杏仁粉开始,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西尔弗:“我在鼓掌。” 迈勒斯:“我也在用微笑鼓励大小姐。” 在一片其乐融融中,几人享受完了美食,再次进行枯燥的线索调查。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审判开始。 第174章 审判进行时 「林尼的魔术演出,一定会发生意外…当然,我知道芙宁娜大人的忧虑,也深知你的仁慈和正义,当事人的安危就交给我和我的同伴吧,我们会尽力保住其性命,毕竟——」 “罪无可恕不是见死不救的理由。”那维莱特如是说。 绛河接着跟那维莱特解释:“所以,莉娅刚刚动用水元素力是因为发现了异常,观察的时候正好发现行凶现场,当然顺便把本来的凶手救下来了。 “凡事要靠证据说话,我知道就算你想相信我,你心中的正义也不允许,到时候你就在审判台上听我们的辩护吧…反正莉娅清清白白,点破真凶的诡辩,也同样能洗脱她的嫌疑。” 考虑到厄歌莉娅确实救了考威尔一命,那维莱特回答道:“你的人品,我信得过…依你所言吧。” 闻言,派蒙松了口气:“呼…太好了…刚刚紧张死我了。”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绛河起身,对荧和派蒙说,“好了,一会儿就该我们出马了。” 荧无奈一笑:“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怎么输,就算不收集线索对方也赢不了吧,更别说他本来就是犯人了。” 绛河尴尬挠头:“还、还是仔细调查记录一下吧,这种东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欸嘿~” …… 「留下了致命证据,就连芙宁娜都站在林尼一方那边,胜算不大…事已至此,只能尽全力拉林尼下水!」 考威尔秉持着这样的想法,站上了那维莱特右手边的席位。 双方就位,那维莱特宣布审判正式开始。 首先,为了让在场观众都明白案件前因后果,那维莱特让林尼讲述了魔术手法。 那维莱特:“那么林尼先生,我可以认为你的证言是,魔术一开始你就跑到观众席侧的魔术箱内藏了起来,无法作案,是这样么?” 林尼:“是的,大审判官先生。” “那么请问,作为指控方,有无对此的反驳意见呢?”那维莱特望向考威尔的代理人,是一位健壮的黑发青年人。 青年回答:“当然了。林尼他在说谎!他要掳走海尔希,不可能一直留在箱子之中,甚至很长时间都不在地道之内。” 青年提问了林尼在魔术箱子里时,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林尼的否定回答让他的嫌疑上升,谕示机也向考威尔一方倾斜。 同时,青年曝光了林尼和琳妮特愚人众的身份,在大众普遍对愚人众印象不佳的情况下,林尼的嫌疑大大增加了。 对此,荧要求休庭与林尼和琳妮特商讨,而后才回到台上继续发言。 考威尔一方和林尼一方的一问一答与绛河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熟悉的幕幕逐步上演,让坐在观众席的绛河不自主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代理人有荧和派蒙就足够了,她不多掺和事态也能按照预想中地发展。 更何况,她此时的养精蓄锐也是为了应对后续的突发状况。 厄歌莉娅坐在绛河身边,见此状开口问道:“累了吗?你可以安心休息,这里由我看着便可。” “不用啦,更多的是无聊…”绛河用手支着脑袋,抵在座椅扶手上,偏头问,“话说回来,昨天你提议由那维莱特看着你,然后跟着他离开…想做的事情有进展吗?” 厄歌莉娅摇摇头,压低声音:“她的…「档期」真的很满,没有机会……” “只是跟芙宁娜见一面而已,不然你躲她床底,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出来,呵呵…”绛河笑笑,一语道破,“是「没有机会」,还是你没有下定决心?” “……”厄歌莉娅沉默片刻,回道,“都有吧。” “不久前芙宁娜问过我你的事…要是芙卡洛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很开心的。” “芙卡洛斯……”厄歌莉娅喃喃着芙卡洛斯的名字,抬眸望向谕示裁定枢机。 绛河应道:“嗯。” 厄歌莉娅说:“果然啊…我明白了。” 两人谈话间,审判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虽说考威尔一方的形势非常危急,但荧也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考威尔行凶。 荧一筹莫展:“海尔希到底去了哪里……” 林尼安慰:“冷静一点,如果走入死胡同的话,不如换一种想法吧。就像魔术一样,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一定和魔术师的设计天差地远。” 琳妮特:“要是能知道让海尔希失踪的手法……” 派蒙:“是啊,只要知道这个就好办了,但地道一共就三个出入口,哪边都不太可能,这又不是变魔术,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像舞台上的琳妮特那样,能从水箱里直接消失吧?” “水箱逃生…水…?”就在谕示机再次往考威尔倾斜时,荧灵光乍现,“等一下,我知道了!海尔希不是被绑架失踪了,而是「消失」变成了水!” 考威尔与其同伴对视一眼,内心震惊不已。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荧能通过这些线索联想到把人溶解成水,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不到死路绝不能暴露「原始胎海之水」的事情。 考威尔强作镇定,哈哈大笑:“审判官大人,对方无话可说,竟然连这种说辞都用上了,您是否应该考虑宣布审判结果了!” 觉得可笑的观众:“对啊,人变成水,这怎么可能啊?” 跟风附和的观众:“就是就是!” 荧不为所动,镇定对那维莱特说:“我请求重新调查考威尔的行李,查看是否存在错漏的能让人变成水的可疑物品。” 闻言,考威尔及其同伴却是不慌不忙,出言讽刺:“呵…真是荒唐,想查就查好了…说到底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妄言,比起能让人变成水的东西,说是你身边那位大魔术师将人转移更加可信吧!” 林尼:“无论你怎么说,我都相信荧的判断。” 此时,那维莱特出言:“我认为这属于代理人的合理诉求,既然现阶段案件难有定论,能够补充证据也对审判的进展有利。请警备队员进入休息室,调查考威尔的随身物品吧。” 很快,警备队员带回了消息。 警备队员埃斯蒙德说:“调查还没结束,但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给最高审判官大人和水神大人。 “审判期间,我们应水神大人的安排,在考威尔的行李旁,抓捕到一位意图对其行李动手脚的人。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警备队员将人押了上来。被控制住的人此时还穿着警备队服饰。 看见被带上来的人,考威尔及其同伴心下一慌。 埃斯蒙德接着说,“我们发现他时,他手中还拿着几个试管和一本笔记,尽管在他剧烈挣扎下物证有损毁,但依稀可以辨认。 “几个装有蓝紫色液体的试管,分别贴上了标签。在笔记中,将这些液体称为「原始胎海之水」。” 那维莱特沉思:“「原始胎海」……” 埃斯蒙德:“从笔记中可模糊判断,这些物品属于一个贩卖违禁药物的组织。 “笔记本中记录了很多安全使用相关的备注,且多次提到了「溶解」的关键词。而有一个试管上,写有「欧庇克莱歌剧院」和昨天的日期,已经是个空瓶。 “笔记里还提到,这个溶解的特性只对枫丹人有效,海尔希应当是被选为了试验品。所以我们认为,由林尼方提出的溶解猜想,拥有足够的证据支持。” 惊讶的观众:“开玩笑的吧,人可以被溶解成水…?” 震惊的观众:“这种荒唐事也是真的啊?” 迟疑的观众:“等等…这好像让我想起某个预言,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在观众议论纷纷的时候,娜维娅同时想到某件重要的事情,带着迈勒斯和西尔弗离开了座位。 那维莱特起身,震响拐杖:“肃静,肃静。虽然是让各位都很震惊的调查结果,但该线索目前无从查证其真实性。在失踪的海尔希小姐仍未被搜索到的前提下,本庭暂时将该线索内容视为有效。 “此外…”那维莱特的目光落到被警备队员带上来的人身上,“请说明你的目的和幕后主使。你应该很清楚吧,怎么做才会让你的判决减轻。” 芙宁娜此时也附和:“被我的人抓个正着,劝你老实坦白,不然让你一辈子都去和「特许券」作伴!” 那人面露惊慌:“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是…是林尼指使我,让我把那些东西都放在考威尔的行李中,好把这一切都嫁祸给他!” 芙宁娜:“……!” 林尼上前一步,惊道:“什么?!” 派蒙震惊:“什么?这、这不可能!” 荧:“……”竟然用这种说辞…真狡猾! 闻言,考威尔大笑:“哈哈哈,审判官大人,你都听到了吧!人赃并获啊!” “各位,先停一下,听我说一句!”就在这危急时刻,娜维娅带着西尔弗和迈勒斯闯入了审判庭。 那维莱特:“这位小姐,请尊重审判的秩序,不要大声喧哗。” 娜维娅让众人稍安勿躁,命西尔弗和迈勒斯将魔术箱搬上了舞台,并让林尼变一个魔术,称这能够让消失的海尔希重新出现。 林尼和琳妮特将信将疑,在这种无奈的情形下只好照做。 随着林尼一个响指和琳妮特配合的声音,聚光灯打向魔术箱,大门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竟真是消失的「海尔希」。 第175章 审判结束 见到海尔希,在座的人中,除了绛河和将人带来的娜维娅三人,无不震惊。 考威尔及其同伙恰恰不同,额外染上了独一份的恐慌。 为考威尔代理的青年见此情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人被溶解了吗?!” 考威尔惊魂未定,辩解道:“我、我确信胎海水淋到她了!” 虽说他被反抗的海尔希打晕了,但也确实看见了胎海水淋到了海尔希,他还以为是当时胎海水没有立刻生效,而之后海尔希不见踪影,是因为生效了。 “哈哈…「将军」咯。”绛河看看海尔希,又看看厄歌莉娅,笑道。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惊慌的海尔希视线扫过观众席,目光与厄歌莉娅撞上的一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磕磕巴巴地将早便准备好的说辞说出: “我、我先说清楚…”她特地指指娜维娅,“是这个人告诉我如果老实出庭作证,能让我功过相抵,我才来的… “我不是很懂枫丹的律法,刚刚一直躲在外面偷听这场审判,因为我很害怕,以为本来是要审判我的,所以我还在庆幸,没人注意到,结果回过神来我已经被她逮住了。” 娜维娅:“嘿嘿,可别小看我们三个人哦。” 海尔希:“该从哪里说呢…总之,对不起,是我差点害死考威尔。” 观众哗然。 「海尔希」:“我不是什么海尔希,我的名字叫莉莉安,老家是蒙德的。我听说林尼的表演特别厉害,但我又错过了买票的时间,就偷了一张票。 “我就是干这个的,偷东西家常便饭,轻轻松松,从来没被抓到过…结果前几天在海露港的时候居然被盯上了,我好不容易才跑掉。那时候抓我的人就有林尼。 “我还以为那件事就这么算了,但进来看表演的时候,没想到那个选号器又选到了我。选人的时候林尼还说什么「梅洛彼得堡」,那不是监狱嘛。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被他给盯上了。 “我先装作配合演出,准备伺机逃跑…可后来先是莫名被淋了一头水,又有个人跳到地道里想来抓我…我不愿意束手就擒,就把他打晕,放、放在魔术箱旁边了。 “我也没地方跑,只能换了衣服藏在放表演服的箱子里。直到第一个警备队员来到现场时,我才趁机溜了出去,在歌剧院里藏了起来。” 莉莉安紧张补充,“我、我发誓!我绝对没想过害人,我只窃财,不害命!而且,我全都是正当防卫啊!” 众人恍然大悟,而在这之后,荧以莉莉安的视角,从头到尾复原了事件的经过: 即在林尼进入通道前往谕示机核心所在房间后,莉莉安因莫名被淋水惊上加惊,破门而出造成巨大闷响。 考威尔听见异常动静前往查看,发现莉莉安没有按照计划溶解,以为生效需要时间,打算强行把莉莉安塞回箱子中,便与莉莉安扭打在一起,不慎撞碎了花瓶。最后考威尔反倒被莉莉安打晕。 无处可逃的莉莉安则趁机换了衣服,选择躲起来等待逃离机会。 派蒙:“至此,地道里发生了什么事,也就分析清楚了!” 随着观众的喝彩,谕示机彻底倾斜至林尼一方。 那维莱特问道:“对于林尼先生方面提出的说法,考威尔先生一方有无不同的看法?” “我们…呃……”为考威尔辩护的黑发青年哑口无言。 那维莱特:“如若无法回答,那么就由我,枫丹最高审判官,为在场诸位复原这一起案件的始末。” 那维莱特以犯人考威尔的视角,为在座众人讲述了案件始末。 那维莱特:“从完整复现的案情来看,受到指控的林尼,理应是无罪的。虽然关于林尼的做法,还有很多需要另案审判的内容,但这起案件,已经可以交由「谕示裁定枢机」做出最终的定夺了。” 在莉莉安被带下台后,警备队员将案情放入谕示机,在蓝光闪过后,最终的结果也出现于那维莱特座位前。 “由此,我正式宣布,林尼与琳妮特,无罪!” 派蒙乐呵呵地叉起腰:“名侦探派蒙,大获全胜!” 娜维娅:“干得好啊,搭档!” 荧笑眯眯地看向台下伸出大拇指的绛河,也小小得意一番叉起腰来。 处理完最重要的事,那维莱特开始处理次要的问题,看向下方刚刚被抓到的警备队员:“接下来,请解释一下吧,沃恩警官。林尼怎么会指使你诬陷考威尔。” 芙宁娜气愤道:“对啊,你竟然敢在这个地方做伪证!” 那维莱特:“真正指使你的,是考威尔那边的人,而非林尼吧。” 沃恩慌了:“我、我……” 芙宁娜进一步施压:“还不快说!” 沃恩:“我、我也是听令办事啊!我们必须让林尼背上「少女连环失踪案」的黑锅,把嫌疑都推给愚人众,上面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闻言,考威尔和黑发青年脸色大变。 “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考威尔大喝,制止沃恩。 那维莱特一瞥考威尔,震响权杖:“考威尔先生,你已无权发表任何言论。计划败露,「原始胎海之水」的秘密也被公之于众,你们的头目已经把你们视为眼中钉。你们最明智的选择,是全盘交待一切,以求警备队的保护。” 考威尔咬紧牙关,却不再说什么,很快蔫了下去。 见此情形,绛河悄声对一旁的厄歌莉娅说:“准备好了吗?” 在见到厄歌莉娅点头回应后,绛河又将目光投向舞台。 沃恩:“我说,我说!「原始胎海之水」能让人溶解,是我们老大发现的。这东西还能用来制成药水,冲得非常非常淡以后,喝了能让人很兴奋,再也忘不了。 “我们一直都在做这个生意,赚了很多钱,少女连环失踪案也是我们老大的计划,哦,我们老大就是那位…那位…呃啊啊啊啊——!” 歌剧院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倾听沃恩发言,在他即将说出幕后主使姓名时,惨痛的惊叫自他口中蹦出,响彻整座歌剧院。 举座皆惊,得见沃恩抱头哀嚎,身躯眨眼一瞬化作一滩死水。 派蒙:“哇、哇…?!” 荧眯起眼:“变成…水了。” 娜维娅:“不愧是他们啊,这么心狠手辣。” “这是,被封口了吧。”林尼喃喃着,猛然反应过来看向对面台上的考威尔和黑发青年,“不好,考威尔!” 考威尔和黑发青年心下刚暗道不妙,抬手间几滴水珠便自他们指间落下。 “啊——!”他二人惊恐不已,也以为自己死定时,后脑勺猝然受击。 看着昏倒在地的二人,绛河拍拍手掌,对上方芙宁娜微微欠身:“水神大人,他二人已无大碍。” 芙宁娜眨眨眼,很快应答:“哦、哦哦,做的不错,退下吧。” “是。”应后,绛河立刻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在不知情者惊叹水神神速时,那维莱特立刻对警备队下令,又说:“请在场的所有人立刻接受盘查。” 可惜,现场除了沃恩溶解后的液体以外,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只能寄希望于昏迷的考威尔二人上。 为林尼辩护完的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席位。 荧生气了。 并非只是因为林尼他们隐瞒了愚人众的身份,更是因为她们被他二人耍了。 事实上,从初入枫丹开始她们就入了林尼他们,为她们精心安排好的局——一场为了让「原始胎海之水」彻底暴露在大众视野下的局。 如果不是厄歌莉娅始终对林尼他们保持警惕,从审判前的印象来看,林尼就是她们在枫丹土地上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是个好哥哥。 是在芙宁娜手下为她们解围的,热爱枫丹的,为了预言危机无偿发放魔术口袋的,看见小偷就挺身而出的「热心肠」。 如果林尼不是「壁炉之家」的人,不是至冬特务,她或许就相信林尼在追捕小偷时扭伤了脚。 如果他不是作为愚人众情报组织的「壁炉之家」的人,她或许就相信林尼对最近成为他魔术助演的,属于贩卖违禁药物组织的考威尔,以及考威尔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感受到荧周身的低气压,派蒙试探问:“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 荧神情未动半分,答道:“问题暂时解决,这里也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去找绛河吧。” 两人说话间,林尼和琳妮特追了上来。 “荧、派蒙!请你们等一下……” 荧沉默着,没有回头。 林尼:“我明白你现在不想和我说话,甚至不想见到我的心情…在明知我是愚人众的情况下,还是为我辩护到最后,直至帮我脱罪…请容许我再次向你道谢。” “只是还你之前的人情。”荧语气平淡。 林尼顿了一下,解释:“…是吗,可是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能有机会在你面前把话讲清楚,我并非是带着任何目的或者恶意来接近你的,一直以来我只是以「林尼」这个个体在与你对话。” 林尼向荧和派蒙诉说了「仆人」的事与他和琳妮特的过往,并表示「仆人」有自己的计划,尽管最终目的还是神之心,但得到神之心后会优先使用神之心找到拯救枫丹的办法。 林尼表示整个壁炉之家都在全力应对「预言危机」。 荧直言:“抱歉…我还是无法完全相信。” 说完这些,林尼算是松了口气:“没关系,我理解你。我也只是把我想说的告诉你。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即便我身处壁炉之家,也从未失去过自己的判断力,我认为我在做着「正确」的事。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我会以「林尼」的名义帮助你的。” “…我知道了,再见。”话音一落,荧就转身离开了。 派蒙看了又看,只能忧愁地留下一句:“拜、拜拜…林尼。”随后追上荧。 荧和派蒙在歌剧院出口处遇到了娜维娅,她提及了「少女连环失踪案」的事情。 荧坦白说:“抱歉,娜维娅,我之前只是为了给林尼辩护,并非为了调查少女连环失踪案。” 派蒙也附和:“是啊,而且数十年前的悬案,真的可以靠我们来解决吗…?既然这次有了新线索,还保住了考威尔两人,水神手下的人会试着顺藤摸瓜去解决的吧?” 娜维娅露出失落的神情,仍说道:“啊…这样啊…嗯…虽然听你们这样说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也是呢,毕竟你们只是刚到枫丹不久的旅行者…不好意思,是我有些太自作主张了。” 几人闲聊了几句,娜维娅忽然想到散伙饭,邀请荧和派蒙一起前往「德波大饭店」。 荧和派蒙当然很乐意,但在此之前,她们需要先与绛河会合。 好在她们一走出歌剧院,就在喷泉边发现了绛河和厄歌莉娅。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荧几人走近的时候,厄歌莉娅就离开了。 派蒙问绛河:“莉娅怎么走了,她去做什么了?” 绛河用手掩住嘴,悄声道:“当然是把沃恩送到那维莱特手上了。”不过趁机见芙宁娜才是重点。 “沃…!”派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惊疑不定四下查看。 绛河俏皮地眨眨眼,笑嘻嘻地说:“莉娅的小小障眼法~” 娜维娅小声惊叹:“那位…莉娅小姐,真是好手段啊!” “哪里哪里。”绛河摆摆手,又满怀期待地看向娜维娅,“你们这是要去吃饭吧,娜维娅老板介意多一张嘴吗?” 娜维娅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怎么会,走吧,我们一起去德波大饭店。” 几人在娜维娅的带领下来到饭店,西尔弗和迈勒斯在饭店外等候,其余人进入饭店后,娜维娅邀请荧三人先入座,由她去点菜。 几人闲聊着,等待丰盛的菜肴全部上齐。 见到美食,绛河和派蒙最为兴奋,开开心心地同荧和娜维娅大吃了起来。一顿美食享用完毕,娜维娅还贴心地准备了饭后甜点。 看着满满一桌的甜甜的小蛋糕,绛河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不过嘛,要是没有那几杯混着胎海水的「枫达」,放在桌面上扫兴的话就更好了。 绛河使用元素力把娜维娅的杯子端走,解释道:“这个娜维娅就别喝了,混了胎海水。” “啊、啊?!” 番外:接连碰壁的厄歌莉娅大人 这该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呢? 担忧?歉疚?后悔? 多年以后,「罪人」——实际上只有她自己这般自称罢了——重返枫丹应当是何种心情呢? 随荧三人一同踏上枫丹的土地,厄歌莉娅左瞧右看,如今繁华的枫丹还有和平安乐的子民,唯独「后悔」从她心中彻底消散。 而且就算说后悔也晚了,「天理」早已落下「判决」,反倒是她「逃跑了」,让芙卡洛斯承担了她的所有罪责。 整个枫丹,她唯独亏欠芙卡洛斯。 哦不,现在似乎要再加一位—— “富有的、贫穷的,带着酒杯或一无所有的子民们,举起酒杯吧!没有的就用手臂代替。” 芙宁娜如此浮夸地说,“如你们所见,陌生旅人来到了我的国度。来吧,让我们为她们送上祝福,敬远道而来的旅行者与她的同伴!” 厄歌莉娅:“?” 「芙卡…洛斯…?」 她不解,她思索。 「还是…再看看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高处的芙宁娜。 许是她打量的视线太过直接而炽热,芙宁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同时注意到了她。 芙宁娜: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说我脸上沾了东西?不对,出门的时候我明明特地检查过了…… 芙宁娜保持着表面镇定自若,同荧几人说完话便快速离开了。 厄歌莉娅直到芙宁娜从视线中消失才收回目光。 在这过程,她已有九成确信芙宁娜不是芙卡洛斯,哪怕芙宁娜与芙卡洛斯长相别无二致。 厄歌莉娅猜测是芙卡洛斯做了某些安排。 可惜只是猜测…或许芙宁娜身上的「诅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找个机会见一面好了。」 “叨扰几位,水神大人有要事相商,人多耳杂,恳请四位派一代表前往沫芒宫一叙。” 「有机会。」 绛河:“那就我去吧。” 厄歌莉娅:“可否准许我一同前往?” “水神大人只要求一人。” 「失败了…算了,再等等吧。」 …… 厄歌莉娅随荧几人来到了欧庇克莱歌剧院,随后意外又发生了。 她感觉奇怪使用水元素力四下探查,却看到了考威尔对莉莉安下手反被打晕。 「这还真是…唉……」 她救下了被莉莉安塞入魔术箱的考威尔,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躲起来的莉莉安。 简单询问绛河,她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按照绛河的意思安排了莉莉安。 那维莱特对绛河说:“在警备队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绛河:“当然,足够了。” 「使用元素力…果不其然被盯上了,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厄歌莉娅主动提议:“二位不必为难。那维莱特大人,不如我暂时随您去沫芒宫,跟在您身边,怎么说我都还是嫌疑人。” 「贴身看管」显然不符合枫丹对待嫌疑人的法规。 见那维莱特犹豫,绛河出声为其解围:“这也是个办法不是吗,不如就先这样吧,那维莱特。” 绛河悄悄对那维莱特说,“我跟你说,她可固执了。” 厄歌莉娅无言:“……” 其实一点都不「悄悄」。 不管怎么说,厄歌莉娅因此成功离芙宁娜更近一步。 来到沫芒宫,美露莘为厄歌莉娅上了茶。 厄歌莉娅温和地笑着,观察着面前可爱的小生灵,目送对方离开,毫不掩饰自己喜爱的神情。 那维莱特从厄歌莉娅身上收回视线,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口说:“莉娅女士,我无意限制你的行动,你可以适当走动,但沫芒宫内物件特殊,还请不要随意查看。” “没想到会如此不便,是我考虑不周。”厄歌莉娅致歉,并提议,“不如我到别处去?当然,我不会随意离开沫芒宫,只是想与芙宁娜见一面。” “原来如此…”那维莱特尚存的疑虑被打消,将笔置于一旁,一本正经地说,“芙宁娜女士的行程并不由我安排,用她的话来说…「档期很满」,需要「提前预约」。” 那维莱特补充,“啊,我会请人去为你询问,莉娅女士稍坐片刻吧。” 厄歌莉娅:“麻烦了。” 结果,厄歌莉娅还是在那维莱特的办公室坐了一天。 「又没见上。」 …… “话说回来,昨天你提议由那维莱特看着你,然后跟着他离开…想做的事情有进展吗?” 厄歌莉娅老实回答:“她的…「档期」真的很满,没有机会……” 绛河:“只是跟芙宁娜见一面而已,不然你躲她床底,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出来,呵呵…是「没有机会」,还是你没有下定决心?” “……都有吧。” 绛河说的确实没错,没有见上面她心中却生出了一丝侥幸,或许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如何做自我介绍。 坦明她的真实身份?芙宁娜能理解吗? 绛河:“不久前芙宁娜问过我你的事…要是芙卡洛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很开心的。” “芙卡洛斯……”厄歌莉娅喃喃着芙卡洛斯的名字,抬眸望向谕示裁定枢机。 绛河给出肯定回答:“嗯。” 在第一次进入歌剧院时,厄歌莉娅便注意到了谕示裁定枢机,如今眼神试探询问绛河,也让她确认了芙卡洛斯的所在。 如若不是绛河说不能「打草惊蛇」——虽不知具体指什么,但多半与本源有关——她会考虑先去与芙卡洛斯见一面。 这样说不定事情更好办,不必再纠结。 「不过,芙宁娜竟然向天理大人询问了我的事…嗯…这还真是…微妙的心情。」 不知不觉,窃喜就攀上了她的唇角。 「嗯…还是说就像天理大人建议的,躲在芙宁娜床底等她?」 怎么看都像个怪人。 而且,如果是芙卡洛斯还好,感觉芙宁娜绝对会被吓到。 「见个面居然这么难。」 …… 厄歌莉娅将沃恩带来沫芒宫,秘密交给了那维莱特。 间接祸害了那么多无辜少女,直接死去还是便宜考威尔他们三个了,想必在从他们口中问出有用情报后,梅洛彼得堡那边会好生「招待」他们。 这种事,厄歌莉娅自认为她如今无权,也无需干涉。 厄歌莉娅:“人已送达,那我便离开了。” 「没看到芙宁娜…枫丹的正规流程好麻烦,不如还是去床底……」 “那维莱特!梅洛彼得堡和白淞镇的人员转移工作…!” 就在厄歌莉娅转身要离开时,办公室的门被芙宁娜急匆匆打开。 看见厄歌莉娅,芙宁娜明显一愣,要说的话也被咽回去了。 “咳咳…”芙宁娜清清嗓子,摆正姿态,“我记得你是跟在绛河身边的那位女士吧。”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厄歌莉娅的唇角微微上扬,如春日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明媚和煦:“初次见面,芙宁娜,可以直呼我为莉娅。” 第176章 可以先收买我吗 “啊、啊?!”派蒙惊起,渐渐飞离桌面的杯子,“枫达里面,竟然混了胎海水!” 绛河说的话,派蒙是百分百相信的。 “嘘——”绛河眨眨眼,做出噤声的动作,“当心隔墙有耳。” 派蒙蹙眉四下张望,急问:“绛河,我刚刚喝了!不会有事吧?” 绛河摆手:“不会不会,放心吧,胎海水只会溶解枫丹人,之外的人喝了,会提高对水元素的感知力。” 派蒙松了口气,又气愤地说:“可恶,好狡猾!” 派蒙三人简直不敢想象娜维娅喝下胎海水的后果。 娜维娅呼出一口气,感激道:“若不是你告诉我,我可能已经……” 绛河笑说:“举手之劳,感谢的话就不必了,你也说我们是好「搭档」,对吧~” 娜维娅双眼发亮,掩嘴,笑得轻快灿烂:“哈哈…当然了,搭档!” 荧担忧问道:“这么说,那个危险组织盯上娜维娅了?” 绛河:“准确地说,是盯上了我们。” 派蒙愤愤不已:“什么,那帮家伙连我们都要算计吗,我们不过是给林尼辩护,帮他脱罪了而已。” 娜维娅:“毕竟在他们眼里,你们破坏了他们十分自豪的计划,还让枫丹廷那边抓到了致命的线索。” 绛河点头补充:“是的,只要考威尔他们开口,枫丹廷将全力抓捕幕后主使,应该说,对方的处境岌岌可危,不可能不采取行动。” 派蒙吐槽:“真是没救了,到了现在这种境地还有心思对我们下手,要是我早就逃跑了。” 绛河说:“派蒙说的其实没错,按常理来说,他确实该是逃离枫丹的,也许是看到了「一线希望」,想要拼尽一切再做最后的尝试吧。” 绛河瞥了一眼周围,对三人说,“剩下的,我们换个好说话的地方再聊吧。” 娜维娅提议:“那你们不如和我一起回枫丹廷的刺玫会据点吧?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荧三人接受了娜维娅的提议,很快离开德波大饭店,与迈勒斯和西尔弗会合,前往枫丹廷的刺玫会据点——灰河。 看着与上面截然相反的世界,派蒙迟疑道:“这里…这里就是你们刺玫会的据点吗?和想象中的差别有点大啊……” 绛河:“其实比以前好多了……” 娜维娅邀请三人到一屋子旁的长桌落座,为她们上了茶水。 迈勒斯这时走来说:“三位的住宿已经安排妥当了,绝对是刺玫会当下条件最一流的房间。” 荧:“谢、谢谢……” 娜维娅尴尬笑笑:“欸嘿…最近刺玫会的经费有些…毕竟我们内部严禁做那些有悖道德或法律的暴利买卖,甚至很多时候我们的经费来自于拥戴我们的民众的接济。” 派蒙:“听起来大家都不容易呢…不过能受到人们的拥戴,也还算值得吧?” 娜维娅说:“其实几年前刺玫会在我父亲手里的时候,经济状况要比现在好不少,都怪我能力不足。” 派蒙好奇一问,以此为开头,娜维娅顺势将她父亲「卡雷斯」的事情告诉了荧三人。 她们还从迈勒斯口中听说,卡雷斯当年的决斗对象,正是克洛琳德。 荧:“克洛琳德,就是那位站在水神身边的决斗代理人吧。” 绛河:“嗯,枫丹最强的决斗代理人,极重视决斗者的荣耀,如若对方不投降,她也不会停手。在那场决斗,卡雷斯拜托克洛琳德照看娜维娅,随后坚决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荧恍悟地点点脑袋:“所以,他的确是有意死在决斗中的。” 娜维娅感到意外:“这些事是克洛琳德告诉你的吗?之前在审判庭上,听见芙宁娜指示你,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层身份,还真是神秘啊。” 绛河坦言:“我认识克洛琳德,但她不认识我。还是补充介绍一下吧,我是芙宁娜大人的情报官,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刚刚那些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娜维娅:“难怪了……” “我信得过你们,所以告诉你们也没什么,还请为我保密…哦,既然说到情报,顺便说说之前没谈完的吧。 “我刚刚说的「一线希望」还记得吗?幕后主使抓了这么少女,其实是为了做人体实验,让被溶解的恋人回来……” 娜维娅噌地站起,神情同荧和派蒙一般严肃而难以置信。 绛河紧接着说:“没错。基于此目的,不难想象对方在审判庭上,看到我出手阻止考威尔两人溶解会有什么反应。 “他或许会想,我是水神的手下,觉得水神有办法解决溶解的问题,但他又不敢对芙宁娜出手,只能把目标转向我,毕竟,哪怕我不会解决问题,或许也能知道办法。 “所以我之前说对方盯上了我们。他为了那个目的努力了二十年,想必不会轻易放弃,而且从那次审判结束就开始行动了吧。” 荧仔细思索,率先发问:“对方势力大吗?难对付吗?” 荧问了其他人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嗯…有一堆储备起来的警卫机关用作私人火力算大吗?”绛河眉眼纠结,最后摊摊手,满不在意地说,“这就要看对上谁了…总之,他盯上谁不好,盯上我了,我可不会对他客客气气。” 派蒙:“呃…也是。” 迈勒斯说道:“听起来绛河女士身手不凡,那大小姐以及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嘿嘿…没有啦…总之你们可以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娜维娅稍稍放下心来,思绪回笼后说:“说了这么多,我们还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呢…绛河知道这么多,是不是连这个也清楚?你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娜维娅满眼期待和急切。 “我知道。” 娜维娅眨眼间满面春风。 “如果娜维娅相信我,只要你问,我就答。”话落,绛河面上平和的笑转变为讪笑,“呃…不过,在此之前,娜维娅可以先收买我吗?” 绛河眨眨眼,表现极不正经,“这件事我连芙宁娜大人都没说,如果她问责,我可以说是你把我收买了…嗯,有理有据!” 派蒙挠挠头:“是…是这个逻辑吗?” 荧认真看了看绛河,没说话。 娜维娅吃惊道:“你没告诉芙宁娜?难怪这些年她毫无动静……” “没告诉她是因为我有自己的顾虑…抱歉……” “不不,你不用道歉。”娜维娅摆摆手,眯眼笑起来,“我相信你有自己的难处。那么具体要怎么收买你呢?” 谈及此,绛河刹那展颜,笑容明媚,说道:“那天的马卡龙,我想再吃一次!这次要狠狠加糖版,我要吃甜的!” 第177章 她未曾发觉 荧机械地坐在那里望着绛河,眼神逐渐空洞,耳旁的滔滔不绝宛若一阵轻风,悠悠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荧有些不理解,绛河究竟是演技高超,还是说连她自己都骗过去了? 绛河似乎没有察觉,自己对所有人自始至终架起一堵「只入不出」的高墙。 她以「收买」的扭捏话术,解了娜维娅对芙宁娜的误会,同时希望娜维娅对她的帮助不抱有负担。 绛河竖起的这堵高墙,允许别人自由索取,但似乎并不在乎对方的砝码有多重。 这不止是往来分明的还人情,也不止是不求回报的品德高尚,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和其他人分隔开,保持距离。 这样的绛河永远不会掏出「真心」——这并非指绛河虚伪待人,而是她不自主「提防」着所有人,永远不会「松懈」,永远不会全身心地「依赖」别人。 绛河也未曾发觉的这种病态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切在「蜜酱胡萝卜煎肉」时便有端倪。 荧感到头痛,未曾想从那么早开始,明明从绛河说出「值得就足够了」这种话时她就觉察不对了,却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绛河一直如此吗?「最初的绛河」是什么样的? 「我拥有他们与此世相处的记忆,也受他们的情感所染,所以我从诞生之初就具备『爱』的本能」。 荧:“……”是这样吗…恐怕不仅如此。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对。 荧的思绪瞬间回笼,毫不掩藏打量绛河的目光。 真是个「问题儿童」,「名不虚传」。 娜维娅诧异问道:“马卡龙?只有这个吗?” “嗯嗯。这个消息本身便已不具备太大价值,而且我很乐意看到对方「倒大霉」。” “哦…哈哈哈…好,那我一定「大展拳脚」,为你烤制满满一桌的马卡龙!” “好耶!” 两人达成协议,但在绛河将「玛塞勒」这个名字说出口前,迈勒斯制止了绛河。 这并非是迈勒斯不想让娜维娅知道真相,而是在这之前,作为卡雷斯和娜维娅的管家,以及知道更多往日真相的他,想要最后一次确认娜维娅的态度和决心。 而娜维娅的回答是:“我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无论是失踪者,还是受害者,还是我自己。” 见娜维娅态度坚决,迈勒斯欣慰地笑了,将卡雷斯生前不愿透露给娜维娅的秘密都告诉了她。 其中包括卡雷斯病重,还有幕后黑手制作「乐斯」的场所,即相当于对方总部的地方,以及他如今锁定的三个嫌疑人。 绛河正静静等待娜维娅与迈勒斯谈话完,忽然感受到一道打量的视线。 她不解地看向荧,问道:“怎么了?” 荧看见娜维娅和迈勒斯谈完话,欲言又止,最后神色认真地说:“等帮娜维娅处理完事情就跟你说。很重要,一定。” “哦……”绛河应着,脑袋运转思考,灵光乍现,“哦~~!一定!” 荧看着绛河恍然大悟后笑眯眯的模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绛河似乎误会了。 绛河两掌支着双颊,笑靥如花,带着无尽惬意、温暖与期待——更像「傻乐」。 荧:“……”她到底想到什么了,傻乐什么呢? 荧感到疑惑的时候,娜维娅也郑重向绛河询问了幕后主使的身份。 绛河正色起来,回答:“卡布里埃商会的会长,玛塞勒。他的原名是「瓦谢」。” 娜维娅:“玛塞勒伯伯…?” 派蒙:“唔…这个商会是?” 迈勒斯为不知情者解释:“是白淞镇的商会,由卡雷斯老板一手扶持。最开始他们只做一些低买高卖的生意,现在已经资金雄厚,生意早就做到城里去了。” 派蒙说:“也就是说,是刺玫会的兄弟组织吧?” “可以这么说,对抗「乐斯」的时候,他们也提供了非常多资金与商业上的支持。”娜维娅不可置信,“自己和自己作对吗?太难想象了……” “毕竟是认识多年的人,比起刚认识的我……” “我相信你。” “欸?”派蒙率先对娜维娅果断的话语感到惊讶,“我当然是完全相信绛河的,但娜维娅是为什么…?” 娜维娅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笑说:“当然是靠我的直觉,精准无比的直觉!” “哈哈…”绛河没太意外,跟着笑起来说,“娜维娅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歌剧院指控玛塞勒吧,那就当年的案件,我们再一起梳理一下,还有商量一些对策吧。” 今天刚刚经历一场审判,再加上几番折腾下来,外面天快黑了,现在再去歌剧院不太现实,而且,绛河保证了明天一定让瓦谢出现在审判庭上。 …… 几人一番畅谈到天彻底黑下来,娜维娅为荧三人准备晚餐,让她们美美饱餐一顿。 在这之后,娜维娅应不久前之约,给绛河制作了马卡龙作为饭后甜点——满满一桌真的满满,惊得绛河张大了嘴。 尽管嘴上说着吃不下了,她还是同派蒙一起,开开心心地往嘴里塞了很多。 “我…这下真吃不下了……”绛河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半块马卡龙,艰难地吞咽口水,最终耷下脑袋。 “我、我也是……”派蒙打了个饱嗝,缓慢下降。 “像你们这样吃饱饭又接着吃,能吃完才怪。”荧拉过绛河的手,替她消灭了那半块马卡龙。 绛河:“额…要是娜维娅他们三个还在,肯定能吃完……” 绛河告诉娜维娅,迈勒斯知晓的「乐斯」制作地的东西,瓦谢为了日后逃离做准备,早派人销毁或转移了,但娜维娅认为他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这些必然匆忙,还是带着刺玫会的人再去查看有无遗漏线索。 绛河没有阻止,只是让娜维娅小心瓦谢设下的埋伏,便任由她离开了,毕竟刺玫会的人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一位可靠的帮手跟着她,安危不必担心。 荧提议:“吃不完的就放我背包里吧,不用勉强。” “哦!”绛河眼前一亮,“是欸,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保鲜背包」。” 荧收拾着剩余的马卡龙,听见绛河这个称呼,不免轻笑一声:“「保鲜背包」…呵…那就保鲜背包吧。” “我瞎念叨的啦~” “那你就再瞎念叨几句吧,念叨完,我们去广场走走,正好你们可以消消食。” 派蒙:“要去看看月亮和吹吹风嘛,好呀好呀!” “派蒙……”荧给派蒙使了个眼色。 派蒙恍悟道:“哦、哦哦!对!” 在绛河围观娜维娅制作马卡龙的时候,荧把自己关于绛河的忧虑告诉了派蒙。 绛河挑挑眉,左瞧右看这神神秘秘的两人,最后似有答案般展露笑颜:“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绛河的回答正合她们意。 三人顺着娜维娅带着她们下来的路原路返回,到达「瓦萨里回廊」时,荧却说要去「博蒙特工坊」取之前预定的一件东西。 绛河什么也没问,只是在荧从老板手中躲躲藏藏地接下物品后,跟着散步到广场喷泉旁。 喷泉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应该说,在快休息的点出来散步的她们,才是特例。 “咳咳……”望着四周渐渐离去的人,派蒙忽然清清嗓子。 绛河叉起腰,笑眯眯地说:“哦哦,要开始说正事了吗?”她忽然注意到派蒙面容上的差异,“诶,怎么又戴上那副眼镜了?” 派蒙一本正经说:“做一些符合现状的打扮。” “「符合现状」…?哦~” 荧正色补充:“当然是—— “「审判」你。” “我愿意。” 荧和绛河同时说道。 “啊?”这是荧和派蒙。 “欸?”这是绛河。 绛河即刻捂脸,用着极快的语速说,“抱歉,你们继续。” 第178章 我的身体是不是坏掉了 误会源自于对记忆的笃信—— 金发的异乡旅人近来像只驱不散的鸟雀,总爱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许是旅人真着了道,如天理所言被相同的容颜吸引,可眼神却不止「感兴趣」这般清白。 “这里这么写好了……”绛河喃喃自语,端起水杯正要喝,不经意间抬眸又与身边的荧对视。 绛河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了,只知道她好不容易让自己耳旁安生,又被盯得心里发毛。 她正在整理要呈递给芙宁娜的情报,荧自告奋勇来帮忙,反倒给她添乱。 也不知道派蒙被荧以什么理由支走了,若是能回来同荧说说话,也许荧就不会一直盯着她看了。 绛河询问:“咖啡又喝完了?需要我再给你泡一杯吗?” 她顿了一下,补充,“不过,你再喜欢我也不介意你喝第七杯,可能会拉肚子哦。” 荧喜上眉梢,回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不过,你一边忙竟然还记得我喝了六杯。” “因为我记得这是你第七次打扰我了。”绛河说着,面上始终挂着平和的笑。 荧脸一红,略感窘迫:“…不好意思,我保证…我尽量不再打扰你。” “没关系,工作已经完成了。”绛河一边回答,一边为荧倒水。 “这么快?”荧惊叹着,拿取桌上的文件翻看。 其实比平常慢得多。 “完成工作后都是我的私人时间,工作高效能够保证有更多余裕——经验之谈。” 当然,前提是芙宁娜不给她安排额外的工作。 荧快速浏览绛河整理好的情报,心下感叹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情报官,内容条理清晰,简单易懂。 见荧看完,绛河随口问道:“如何,你认为有没有需要改写的地方?” “改写的倒没有,不过…”荧将文件合上,抬起遮住下半脸。 “不过?” 荧轻悠悠蹦来一句:“看来情报官大人该更新一下情报了,竟然连我倾心于你这种显而易见的事都没记录。” 「『倾心』好像是『喜欢』的意思。」 荧慢慢放下文件,内心忐忑,泛凉的十指随着绛河短暂思忖间的神情变化,不断揉着膝盖。 “抱歉……” 绛河话语的开头让荧心里一咯噔,她失落间却听见,“没想到会有如此明显的遗漏,我这就添一笔,感谢。” “啊、啊??” 错愕间,荧见绛河立刻拿过文件,于尾处补上几句。 “我…我是说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了。”绛河轻点脑袋,眉眼漾开柔和笑意,“我也「喜欢」你。” 荧像一拳打在水里,对方不闪不避,确实打中,却毫无实感。 「这个人,就是块木头!」 “唉…你怎么这么呆…气死我了。”荧嘀咕一句,伸出手来扶住绛河的脸。 指腹摩擦着肌肤,奇异的氛围就此在二人间弥漫开。 怔愣间,绛河就见荧的唇贴上来,轻点在她脸颊。 热意自唇印漾开,心跳跟着乱了节拍。 绛河迟钝地抚摸脸颊,带着容纳天地之祝福的蓝绿色眸子,此刻唯映出无措少女羞红的脸。 “是…是这种喜欢,希望你能成为我的……” “这是「喜欢」的表现形式之一吗?”绛河急切问。 被打断的荧怔了一瞬:“算是吧……” “明白了,我会记住的。”得到回复,绛河笑着凑上去,回以一吻。 “啊…”荧的脸转眼涨红,脑袋逐渐发昏,“你…你记住了什么啊!” 眼见绛河歪歪脑袋,荧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补充,“等等…不可以随便亲别人啊!” “不理解,但既然是你说的…好。”绛河笑着点头答应,话锋急转说,“手头工作还差将情报呈给芙宁娜大人,我就先离开了…当然,这个临时办公室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 话音刚落,绛河就起身快速离开。 “哦…欸?不对,我话没说完……”绛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荧懊恼地捂脸。 绛河出了门直奔芙宁娜的办公室,耳边静不下的响声让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百无聊赖的芙宁娜坐在办公桌前,思绪神游间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激灵。 “芙宁娜大人,这是你要的情报。” “呼…”芙宁娜长舒一口气,单手支着脑袋,语气有些幽怨,“绛河,进来前要记得先敲门。” “啊,抱歉,我忘了…我出去重开。” 见绛河当真要扭头出门,芙宁娜连忙出声制止:“不用啦!”说罢,她叹了口气,苦恼扶额。 她的这位情报官干活是很利索,但在情感上过于木讷了,如今更奇怪的是…… “你平时也从未忘记敲门,今天怎么…”芙宁娜说着,突然注意到绛河面庞上的异样,“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的脸很红吗…”绛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愣愣地回应,“嗯…好像还烫烫的…我不知道,芙宁娜大人,从刚刚荧…旅行者亲了我的脸之后,心脏也跳得很快。我的身体是不是坏掉了?” 「下次让『天理』看一下好了……」 听着绛河的话,芙宁娜噌地站起,朝绛河走去,末尾那句却是让她踉跄了一下。 芙宁娜在内心反驳:不对吧!怎么想都不是这个原因吧!哦,怪不得旅行者最近总是频繁来沫芒宫,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等等—— “她、她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吧?” “唔…?没有啊,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额…咳,你可是我魔神芙卡洛斯的情报官,对我亲爱的下属给予关心不是理所当然,嗯,理所当然…好啦,身为我的下属,你只需要服从我,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无需质疑。” “哦,好的。” 芙宁娜偷偷观察绛河的神情变化,若无其事地说:“说说看吧,那位旅行者对你做的事。” “嗯…她亲了我的脸。” “细节,我要听细节!” 绛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芙宁娜这么激动,但还是如实相告。 听完的芙宁娜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果然啊,旅行者喜欢绛河…不不不,重要的是对方都表白了,说的这么明显,她竟然还没意识到,唉……」 芙宁娜无声叹气。 「不,这家伙完全是没理解。」 “我觉得,旅行者是想说「伴侣」的那种喜欢。” “呃…?”绛河挠头,“「喜欢」原来还分多种吗?” 芙宁娜为绛河解释:“准确地说,是「爱」…说起来,看你刚刚的反应,你也喜欢旅行者吧。” “喜欢,”绛河笑得灿烂,“我也喜欢派蒙,芙宁娜大人,那维莱特,克洛琳德……” “停——”芙宁娜听得一愣,阻止了绛河一个个细数,无奈叹息一口,摇晃的呆毛跟着耷拉下来,“不一样,你……”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芙宁娜的话,门外传来美露莘的声音:“芙宁娜大人,有审判要开始了。” 芙宁娜简单回应美露莘,又对绛河说:“看来时机很不凑巧,审判结束我们再谈吧…或者,你可以找一些书看看。” “好的,芙宁娜大人。”绛河应答,目送芙宁娜离开赶往欧庇克莱歌剧院。 绛河之后返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而这时荧早已不在。 听美露莘说,荧不久前被同伴叫走了,但她让美露莘替她询问绛河明日是否有空,如若有空,她想邀请绛河一起享用晚餐。 就算有工作,绛河白天就能做完,并不妨碍吃一顿饭,她当然答应了。 可在第二天吃完晚饭后,荧又邀请她一起散步,好在她没有其他事要做,也答应了。 她们三个在枫丹廷四处闲逛,晚些时候转到了瓦萨里回廊的喷泉附近。 过程中,荧为了取在博蒙特工坊预定的物品,她二人暂时与绛河分开,过了好一阵子才急匆匆赶回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荧气喘吁吁地说。 “呼…累、累死我了。”派蒙呼出一口气,似乎累极,在半空晃啊晃。 “没事的,我并没有等多久。”绛河上前一步搀住两人,“你们休息一下吧,就近没有椅子,可以在我身上靠会儿。” “嘻嘻…绛河你人真好!”派蒙背着手,笑眯眯地说。 派蒙认为自己还没累到这种程度,正想拒绝,却见荧毫不客气地抱住绛河的腰,搭脑袋在绛河肩上。 派蒙默默飞入荧的视线中,对她挤挤眼:旅行者,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吧!矜持一点啊! 荧回以一个眼神:我哪里不矜持了!而且,这可是绛河自己让我靠的。 派蒙无语地看着荧缠住绛河腰的手:你那是「靠」吗? 荧正要用眼神辩驳,忽然感觉后脑发丝被人抚动。 她的身躯一滞,心下发痒。 “绛、绛河…?”荧松了手,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因为书上说这样能够安抚人。” “是、是吗…”荧鼓起勇气说,“我很喜欢,一点都不讨厌!” “是吗,那就好。”绛河嫣然一笑,注意到派蒙戴着离开前没有的眼镜,问道,“你们刚刚去取了什么?派蒙还戴起了眼镜呢。” 派蒙轻咳两声,正色道:“做一些符合现状的打扮。” 绛河笑道:“呵呵…很可爱,非常适合你。” “哇,被夸了!”派蒙一秒破功,得意地叉起腰说,“旅行者,我就说这副眼镜好看吧!” 荧敛眸,给派蒙递去一个眼神。派蒙意会,再次恢复正经。 荧的心脏扑通直跳,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方盒子:“我们去取这个。” 她深呼吸,亮金色的眸子迎上绛河带着探寻的眼睛,“昨天我没把话表达清楚,现在我想再说一遍。” 苍穹如墨,明月高悬,洒下银白而柔和的光辉。 泉水潺潺流动,晶莹水珠在万丈光辉下闪出细碎的银光,如坠落的星辰,激动舞动,纵情欢歌,驱散一切敢扰此般佳话的噪音。 它们围观,它们见证,旅人单膝跪地,微微仰起头,双手捧着那个精致的盒子。镶嵌着一朵「因提瓦特」的银白戒指,在此中闪着夺目的光泽。 旅人满目深情与期待直直映入蓝绿色的瞳孔,她启唇,温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绛河,我想站在你的身侧,牵住你的手,想占据你的每时每刻,你的每寸目光…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 “我愿意。” “啊?” “欸?”荧二人的茫然让绛河意识到不对,她即刻改口,“抱歉,你们继续。” 她本来想抢答吓荧一跳,但看她们神情,情况似乎不太对。 想来也是,曾经的情况和现在天差地别,她们早就是伴侣了。 「呜…尴尬死了,来个地缝让我钻一下吧!」 派蒙盯着绛河,发出困惑之音:“嗯~~?” “……”荧沉默几许,思忖间背着手从背包中取出那个盒子,说道,“绛河,手给我。” “啊?哦哦。”正受尴尬困扰的绛河没想太多,朝荧伸出右手。 随后,在绛河和派蒙惊讶的目光中,荧单膝跪地,将一枚银戒戴在绛河右手中指。 那枚戒指,与绛河送给她的…如今应该说,与曾经她送给绛河的那枚别无二致。 她牵着绛河的手,轻轻吻在戒指上,仰头问道:“绛河,你可以依赖我,愿意把「真心」托付给我吗?” 绛河没有迟疑,直笑着点头:“愿意愿意!” 话落,绛河立刻就把荧扶起来,旋即扑过去一把抱住,尚还因绛河急切扶起而怔愣的她。 荧犯了懵:“额…?” 对此,绛河挂在荧身上,傻笑解释:“诠释「依」和「赖」。” 第179章 面子 “所以这就是我发现的你的问题。” “哦~”绛河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是有这样的忧虑,难怪突然说要「审判」我,还让我托付「真心」什么的……” 绛河不紧不慢的态度和笑眯眯的神情,令荧和派蒙费解。 派蒙挠挠头,提出疑问:“荧说的不对吗,可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绛河说:“没有,连我也觉得荧分析的很正确。” 见荧二人眉头深皱,绛河话锋一转说,“但这于我而言并不是病态情况。 “你们会这么想完全没错,因为我是荧的伴侣,因为我是派蒙的朋友,因为你们在关心我。 “我很开心你们完全将我当做「绛河」这个个体,但我不仅仅是「绛河」,我还是「愿望」,是轮回者,是「天理」,是人的神。 绛河看着荧和派蒙,微微一笑,“「奉献」并不是我的义务,从来没人要求我要怎么做,我只是在遵循本心行动。 “「愿望」赋予了我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善意,「轮回」确实给我带来痛苦,但这不是我的苦难,正因轮回,我才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一切,我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本就是为了帮助和改变,才从「天理」手中接下了这份强大的力量,才成为天理。我是人的神,且不说帮助不是难事,更何况帮助自己的子民需要回报么,呵呵…再说了——他们值得。” 绛河轻笑一声,看向荧的眼睛,“至于你说的「提防」…这个确实有,但这只是不知不觉中形成的习惯。我一直在对抗命运和本源,一招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当然要多加警惕。” 绛河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笑说,“还有啊,我这么强,需要依赖别人吗?而且,哪有依赖自己子民的道理,我也是要面子的。” 默默与荧相视一眼,派蒙说:“好吧,你把我说服了。” “嘻嘻~”绛河笑嘻嘻地拍拍荧二人的脑袋,“我不想瞒你们,所以告诉你们我未来的结局,但果然知道以后容易想太多…太过忧愁可不好哦~” “确实如此…”荧整理心情,呼出一口气,重新恢复平常的神色,趁机握住绛河的手,打趣道,“不过,面子不是早就被你自己丢光了吗,哪还有这种东西?” “噗……”派蒙偷笑。 绛河正要反驳,转念一想,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她朝荧二人扑过去,一左一右搭住她们肩膀,将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们身上,整个人挂在她们身上:“说得对啊,既然如此,我就不矜持了,我要狠狠「依赖」你们!” 派蒙:“好…好重!” 荧轻笑一声,拍拍绛河的背说:“我不是绛河的子民,可以尽情依赖我。” “好哦,那接下来我就躲在荧后面啦……” 绛河的话让荧二人同时一愣,她们紧接着又听见绛河说,“小心敌袭。” 她话音一落,一枚泛着翠绿色光芒的炮弹直直从远处飞来。 派蒙在绛河的拉拽下跃离轰炸范围,眸中溢满惊愕。 机械的转动声和沉重的踏步声下一刻占据了三人耳中的位置。 派蒙惊慌地环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布满了警卫机关。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警卫机械啊!” “玛塞勒!”荧神色一凝,飞快取出腐殖之剑,回想之前绛河说的话,立刻得出答案。 绛河扫视一圈,笑道:“不用慌,我们的援军马上到。” 声音落下之际, 三人视线前方剑光闪过,三个警卫机械轰然倒地。 “啊,是娜维娅他们!” …… 在场各个身手不凡,对付一群铁疙瘩并不难,绛河手都没动,光看着一场战斗就结束了。 娜维娅问道:“还好赶上了,你们没事吧?” 绛河摆摆手:“没事没事。” “谢谢你们的帮忙。你们回来的真及时,那边情况怎么样?”荧问道。 娜维娅告诉三人,她在深入被敌方遗弃的那个总部时,同样遭到了许多警卫机械的埋伏,幸亏有绛河提前提醒,以及克洛琳德的相助,他们才能毫发无伤。 在这之后,娜维娅担心敌人会用相同的手段对付荧三人,就带着迈勒斯和西尔弗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而返回的时机正好。 娜维娅笑眯了眼,笑容之深邃、得意,让迈勒斯忍不住出声:“娜维娅小姐,再高兴也请收敛一下脸上的表情,您是刺玫会的门面。” 娜维娅敛眸:“咳咳…多嘴。” 神情一瞬恢复平常后,她解释,“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走得匆忙,还是被我们发现了一些证据,再加上绛河保证之后会送到手上的,明天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绛河:“呵呵…当然!” …… 第二天一早。 四下无人,芙宁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坐于办公桌前。 自那日与绛河谈完话,她就没怎么睡好。 当然,还有因为昨天的那个人—— 「初次见面,芙宁娜,可以直呼我为莉娅」。 回想起对方那温柔却仿若能洞察一切的眼神,芙宁娜陷入了沉思。 「莉娅」没与她聊多久便说有事要去处理,就离开了。 她事后听那维莱特说,「莉娅」特地找过她,很想与她见一面。 芙宁娜:有这么麻烦吗?既然是绛河带来的人,让她提前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芙宁娜,我很期待下一次与你见面。」 芙宁娜:奇怪的人…从来没对我使用过敬语就算了,而且完全没说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就急匆匆走了…… 「听说你非常喜欢吃甜点,这一次见面有些突然,下一次我会带上相应的礼品,希望你会喜欢。」 芙宁娜:也…也没有「非常」吧…?唔…好吧,就算如此,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芙宁娜思绪翻涌之际,门被敲响了。 “请进。” 来人向芙宁娜微微欠身,说道:“芙宁娜大人,「伊黎耶岛」传来消息,有人要指控「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 芙宁娜顿时来了兴致:“指控谁?” “愚人众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第180章 展露真容 欧庇克莱歌剧院中。 那维莱特问道:“看来我需要再重复一次我的问题,达达利亚先生。关于「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指控,你是否接受?” 「公子」:“说实话,我搞不懂你们复杂的审判程序,又为什么非要给我安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但我听说,被指控的人可以选择用决斗证明自己的清白,对吧? “所以对我来说,只要接受这个罪名,就可以和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毫无保留地打一架,对吧?” 「公子」的目光对上高台之上的克洛琳德,“——这实在是非常让人难以拒绝的提案。上次跟她私下里的对决,她明显留手了,真不尽兴。” 芙宁娜皱眉,对「公子」藐视审判的态度表达不悦:“喂,你搞清楚,你是罪案的嫌疑人!这里可不是让你找架打的。” 「公子」不恼不怒,反倒来了兴致:“哦?听起来水神大人想要告诉我一些歌剧院的道理。那要来试试吗?我更擅长靠激烈的战斗来学习。” “啊,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芙宁娜顿时心虚。 那维莱特:“唉,看来我们的交流有些困难,进展很不顺利。我再解释一次,这场审判的目的是为了找出「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 “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凶手不是他!” 正在这时,娜维娅和荧带着其他人闯了进来。 那维莱特:“娜维娅小姐,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由于之前你提交了关键人证,我姑且通融了你的行为。但那绝非合乎秩序的方式,现在我也可以用「蔑视审判」的罪名将你定罪。” 娜维娅:“你不会觉得我对这个地方上演的闹剧有一丝一毫的尊敬之心吧?不过这不重要,我不需要和你争辩。 “我想说的是,我想要指控「少女失踪案」真正的凶手。如果我的指控能成立的话,那这位达达利亚先生自然就是无罪的吧?” “哦?旅行者…”「公子」第一时间注意到娜维娅身边的荧三人,面容攀上一个玩味的笑,“你们主动闯进来为我洗脱罪名,真是有趣,反正本来我也被这些条条框框搞得快没有兴致了,那就谢谢你们了。” 「公子」转而问那维莱特,“现在是不是暂时没我的事了,大审判官阁下?” 那维莱特为闹剧叹息一口,说道:“…请你暂时在观众席就坐,但这并不代表你脱离了嫌疑人的身份。” 话落,那维莱特按照流程询问娜维娅,“那么,娜维娅小姐,你想要指控的人是谁呢?” 娜维娅:“那个人就是卡布里埃商会的会长,玛塞勒!” 大部分观众犯了迷糊,而有小部分人兴奋地指出了卡布里埃商会是刺玫会的兄弟组织,并对此刻上演的兄弟反目的戏码表示激动。 那维莱特重申询问娜维娅是否指控,并表明了指控的严肃性。 在得到娜维娅的肯定回答后,那维莱特请娜维娅、迈勒斯和西尔弗三人站上高台,并下令传唤玛塞勒。 一段时间之后,警备队员返回,却带来一个坏消息:“那维莱特大人,我们四处找寻,并未发现玛塞勒的踪迹。” 观众炸开了锅。 听着耳畔的各样奇异猜测,那维莱特皱起眉,沉吟片刻后敲响手杖:“肃静!警备队仍在搜寻,最终结果还未出来前……” 对水元素有极强感知力的龙王的言语戛然而止,他凝眸望向歌剧院入口方向的下一瞬,蓝光闪过,一团朦胧的水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至舞台中央。 观众无不惊奇,大胆张望。 在万众灼灼目光中,水球如泡沫渐渐化作蓝色光屑消散,身姿挺拔、窈窕的女人映入众人眼帘。 女人那蓝色过肩长发有着显眼的白色挑染,她身着一袭蓝白长裙,脖颈的蓝宝石和衣物的金饰点缀出道不尽的优雅矜贵。 长延至脚边的白纱自然垂落,遮掩她前额,那双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温柔瞳孔泛着水蓝色的光泽,在碎发与白纱之间若隐若现,透出一丝神秘。 观众惊叹着女人的美貌,疑惑着女人的身份,全然忽视了由她带来的,匍匐在一旁咳水的浑身湿透的玛塞勒。 站在观众席侧边的荧和派蒙对来人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转而又将探寻的目光投向绛河。 那蓝发女人别人不认识,她们可认识——是恢复了原本面貌的厄歌莉娅。 派蒙挪至身边的绛河的眼前,疯狂挤眉弄眼:绛河,厄歌莉娅怎么恢复原本的样子了?现在她可以出现在大众眼前了吗? 绛河压低声音,对二人说:“没关系,反正除了我们,就芙卡洛斯能认出厄歌莉娅…哦,当然,那维莱特能认出她是「莉娅」。” 芙宁娜趴在台边打量厄歌莉娅的同时,后者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叫她一愣。 蓝发女人的面貌虽然陌生,态度和气质却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她心下已经有了些猜测。 那维莱特站在高台之上,叹息一口,无奈道:“这一套违反秩序的做法还要上演多少次……” 那维莱特的吐槽刚刚落下,玛塞勒从地上挣扎起身,惊慌失措地跑到舞台边缘。 在发觉自己身处何地后,他颤抖地指着厄歌莉娅,叫唤道:“最高审判官大人,我…我要指控她!这个人限制我的行动…绑架了我!” 厄歌莉娅回身,抬起头望向那维莱特,泰然自若地说:“审判官大人,我不接受这个罪名,倘若我要绑架这位先生,为何又要将他带到此处?” “你、你…!” 厄歌莉娅立刻打断玛塞勒:“在指控我之前,诸位不如先询问这位先生姓名?一切问题便都有了答案。” 玛塞勒心下一咯噔,在那维莱特询问后忐忑地报出「玛塞勒」这个名字。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具体情况,但也不敢撒谎,因为席位中不可能连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如果此时撒谎,就是心里有鬼、不打自招,后续更是百口莫辩。 观众席间因「玛塞勒」这个名字哗然。 厄歌莉娅趁机说:“我只是奉命将玛塞勒带到歌剧院,不曾想他身躯脆弱,过程中不慎令他呛了些水,实在抱歉。” 不等那维莱特询问她话语间的困惑之处,她自己便解释,“不必关注我,一只小小的纯水精灵就只是水神大人的眷属,奉神明之命将玛塞勒带来此处。” 第181章 一时的尘埃落定 有人说:“原来是水神大人的眷属,那就不奇怪了。” “芙宁娜大人动作真快啊,警备队才说没找到人就让眷属找到了!真不愧是芙宁娜大人!”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水神大人的这位眷属,准确地说这可是第一次见水神大人的眷属。” “神明的眷属哪能轻易广而告之,保持神秘你懂不懂,就像戏剧里只在重要的时刻登场,真是太帅了!” “有人看到刚刚眷属小姐是怎么进来的吗…眷属小姐长得真美啊,不愧是水神大人的眷属。” …… 观众席议论纷纷,声音几分落入芙宁娜耳中,她心中就愈加忐忑几分。 芙宁娜哪里认识什么「水神眷属」,想得最多的就是会不会暴露身份,以及厄歌莉娅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指抛却送来玛塞勒不谈的真实目的。 若是只为了送来玛塞勒,她大可用其他方式,不必登上舞台,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而且眼前这位「眷属小姐」狡猾得很,所言全是「奉神明之命」,却并未说是「水神」。 谁知道是不是冲她来的,所以她必须提前想好万全对策。 那维莱特俯视台下众人,略感头疼地皱眉,再一次敲响手杖让审判庭陷入安静。 “这位女士的做法还需另案审判,就暂且不提…此刻还是先聚焦于「少女连环失踪案」。” 那维莱特平淡如水的目光落于玛塞勒身上,“玛塞勒先生,现在娜维娅小姐指控你为「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请站上「被指控者」的位置吧。” 玛塞勒保持着表面镇定,跟着警备队的人走上了娜维娅三人对面的台子。 而厄歌莉娅,在那维莱特说话间,已经飞跃到了芙宁娜身侧。 厄歌莉娅双掌交叠置于身前,面庞挂着淡雅的笑容,轻轻点头朝克洛琳德打招呼,而后说:“克洛琳德小姐,我与芙宁娜大人有事相商,可否请你回避片刻?” 克洛琳德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用眼神询问芙宁娜,在见到芙宁娜点头后才走开。 事实上,与这个目的不明的人单独相处,芙宁娜很慌,但还是极力保持表面自若。 厄歌莉娅率先开口,语气轻柔:“芙宁娜,我是莉娅。” 芙宁娜展露自信张扬的笑:“呵呵…你的小小把戏怎么可能躲过神明的眼睛,我自然是从你进入歌剧院的第一刻便认出你了。” 厄歌莉娅顺着她的话,笑说:“我确实留了玛塞勒半日,绛河安排这时将他送来,未曾想误登上舞台,我正巧会使用水元素力,因此借用眷属之名掩藏身份,还有逃避一些罪责,望你不要怪罪。” 芙宁娜状似大度地点点头:“神明怎会怪罪恳切知错之人?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此事就此翻篇。” 话落,芙宁娜暗暗松了口气。 另一边,审判照常进行。 娜维娅使用自己搜查到的和厄歌莉娅一起带来的线索,摆出一个又一个证据,再加上有克洛琳德协助作证,他们将玛塞勒说得哑口无言。 虽说「谕示机」在这场审判中表现有些迟钝,但最终还是彻底倒向娜维娅。 娜维娅眼神坚定:“玛塞勒,你知道你是输在哪里了吗?” 玛塞勒:“……” “因为你一直注视着你失去的恋人,并没有把视线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所以你才注意不到我们的改变,我们的成长。” 迈勒斯:“也因此没有读懂老板对大小姐的期望。” 西尔弗:“和我们的决心。” “你们的…决心…”玛塞勒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话,将满腔怒火变作笑意喷涌而出,“呵…呵哈哈……” 那维莱特:“如果玛塞勒先生还有想要反驳的话,请尽快,否则审判就要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你以为…你以为我想吗!”玛塞勒被那维莱特的询问点燃,指着在座众人愤怒咆哮,“关注你们?凭什么!你们有关注过我吗?有经历过我的痛苦吗?有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在眼前溶解吗! “没有人帮我,连相信我的人都没有。几十年前的时候,就连执律庭的人都在跟我说,人怎么可能溶解成水,说我一定是遇到意外所以疯了。薇涅尔的死就这么无足轻重地被你们所有人无视了!” 玛塞勒似是认为还胜一筹,面露嘲讽笑意,“现在知道了吧,晚了!溶解掉的人们都回不来了!这都要怪你们,搞什么冠冕堂皇的审判,追求正义,追求闹剧,对普通人的苦痛不闻不问! “薇涅尔死了啊!我和她约好了,无论什么地方都要一起去!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约定!”玛塞勒的情绪愈加激动、失控,“但是,我不是枫丹人啊,我溶解不了啊!” 他哭嚎着,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瓶水,潇洒饮下,“我溶解不了,溶解不了,溶解不了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原始胎海之水。 “看见了吗?我去不了啊,我去不了…我不就只能想办法把她带回来吗?结果,我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居然栽到了卡雷斯这条老狗的女儿手上,哈哈哈,哈哈哈——!” 见此情形,那维莱特出言道:“被指控者精神有些失控,警备队员请控制住他。” 玛塞勒剧烈反抗,仍被警备队员架住。 那维莱特:“看来,这场审判已经有结果了。在娜维娅女士的指控成立之后,对达达利亚先生的指控也由此不成立了。” 「公子」:“哎,没关系,本来有点扫兴的,现在看了场精彩的辩论,心情也不错。” 那维莱特:“那么,在由我复原整个「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真相之前,请娜维娅女士将证据提交给警备队。” 那维莱特整理了所有证据,为在场众人复原了整个案件,而在这之后,谕示裁定枢机对瓦谢做出了最后定夺——有罪。 芙宁娜:“警备队,把瓦谢带走!” 得到命令的警备队员将瓦谢带了下去,观众席直呼大快人心。 “……”娜维娅掩面,一时不知该露出何种神情。 西尔弗说道:“大小姐,你做的很棒。” 迈勒斯也说:“老板期待的这一天总算到来了,大小姐。从此之后,你也可以松口气了吧。” “嗯…是啊,终于结束了。多亏了你们,还有我的三位搭档。”娜维娅心中压抑的巨石终于落下,“老爹,刺玫会到了我的手里,不也挺好的嘛……” 另一边,在「公子」离开前,那维莱特要求他按照正常流程上台,让谕示机对其罪行也进行一次裁定。 虽然麻烦了些,但因此跟枫丹律法对着干实在犯不着,他也便妥协走上了台。 那维莱特本人宣布达达利亚「无罪」,最后由谕示机给出它的态度。然而异变发生,谕示机给出了达达利亚「有罪」的裁决。 荧和派蒙皆震惊,其余不知情者亦然。 「公子」面色一沉:“喂喂喂,这样的玩笑可不好笑啊…你刚刚明明说我理应无罪的。现在这个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那个机器是不是故障了?” “以「谕示裁定枢机」的结果为准,我们会采纳「有罪」的判决。”那维莱特虽然也满腹困惑,但仍旧依照枫丹法庭最初制定的规则执行,“警备队,请按照预设流程执行任务。” 「公子」彻底收敛笑意,动了动胳膊,从台上一跃而下,周身紫电环绕:“枫丹人引以为傲的审判,居然这么荒唐…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规则,那我也有自己的规则!” 警卫机关现身,将「公子」团团包围。 紫色的雷电在「公子」周身迸开刺眼光芒时,他腾跃而起,手中紫刃在灯光下闪烁寒光,挥动间带着凌厉气势,与警卫机关的钢铁外壳碰撞出激烈的火星。 眼前这位至冬国的武者,仿若在这压抑牢笼中爆发的被激怒的猎豹,灵活穿梭在警卫机关如骤雨般的攻势,不断挥舞着手中兵刃,愈战愈勇,最终纵臂以几斩破开敌阵。 审判庭内一片混乱,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公子」挺立于废墟之中,望着再次涌上的蠢蠢欲动的警卫机关冷哼一声,开展「魔王武装」。 见此情形,那维莱特使用力量纵身一跃,在「公子」完全使用「魔王武装」之前将他打昏了。 那维莱特语气平淡,对昏迷的「公子」表达歉意:“抱歉,如有冤屈,我们会想办法查明,但法庭上的规则不容破坏。” 一切归于平静,那维莱特拭去脸颊伤口渗出的血,稳步走下台,立刻就迎上了着急的荧和派蒙。 派蒙焦急询问「公子」被判「有罪」的原因。 那维莱特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于「谕示机」得出这样结论的理由,她们应该询问芙宁娜。 在众人对「谕示机」表达质疑之前,早有准备的芙宁娜大步走到台边缘,神情严肃,轻咳两声道:“咳咳…女士们先生们,你们难道以为真会有那样荒谬的误判吗?刚才的裁决,难道会是错误的,会是意外吗? “该不会…你们觉得连我都不知道实情吧?事已至此,我必须说,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最大化「戏剧性」而进行的演出。可无论何种戏剧,都不能脱离剧本存在。 “一切尽在我预料之内。「谕示机」正是「正义」概念的化身,不会降下平白无故的判决!你们认为「公子」与少女连环失踪案毫无关联,那不过是因为,你们被虚无的表象蒙蔽了双眼。 “他做过的一切,是无可饶恕的!把答案留给时间去验证吧!你们迟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以及今天这个判决的正确性!哈哈哈…… “好了,尽管留下了悬念,今天的剧目到这里也正适合告一段落了。身为主演,离场时我也该走在第一个,那么,告辞。” 话音刚落,芙宁娜就快步离开了。 厄歌莉娅慢几步,朝芙宁娜离开的方向离开。 那维莱特叹息一口:“那家伙…还是选择逃避了么…?” 荧视线与绛河相撞时,她看见绛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即刻停止了发问。 三人与那维莱特闲聊几句,随后同他一起离开,未料到在歌剧院入口处碰见了被带出来的瓦谢。 瓦谢趁警备队不注意跑到荧三人身边,急切询问荧几人如何知道「瓦谢」这个名字。在从绛河口中得到「露景泉」这个答案后,他祈求那维莱特让他见一面薇涅尔。 那维莱特询问了他这个请求的重要程度是否等同于他的生命,得到「比生命还重要」这个回答后,那维莱特准许了。 几人将他带到了露景泉旁,因为在审判庭上喝下不少胎海水,他如愿见到了薇涅尔,但发生的可就不是想象中的感人重逢了。 关于「公子」的事情,后续荧和派蒙询问绛河,她回答「公子」与连环失踪案无关,但因为小时候唤醒了一条「鲸鱼」,这对枫丹人来说是个灾难,某种意义上确实「有罪」。 为此,荧和派蒙对枫丹表示担忧,绛河只说—— “猜猜谁现在在枫丹?” 荧和派蒙同步歪头,表示不解:“谁啊?” “我啊!我啊!不对…其实你们是故意的吧!” 荧和派蒙:“欸嘿?” …… 二十年前的悬案告破,尘埃落定后三人也一时放松了心情,相对平静地过了几日。 当然还是绛河说对本源有头绪,让她们静观其变不用担心她们才安心,所以她们现在才难得出来悠闲逛街。 派蒙:“终于有时间慢慢逛街啦,好久没有享受这种悠闲的气氛了。” 荧重重叹了口气,伸展躯体:“但逛街也够辛苦的,腿都要走断了。” “我们歇会儿吧…诶…下雨了。”绛河抬起手,接住淅淅沥沥的雨滴,沉吟片刻,笑着说,“水龙,水龙,别哭啦~” 派蒙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发问:“绛河也知道这句话?” “当然,这句话在枫丹流传还是很广的。” “真的管用吗?”派蒙支着下巴思考。 “嗯…还是看场合看对象吧,有时可能水龙听了,雨下得更大。” “呜哇……”派蒙晃晃脑袋。 “呵呵……”看着派蒙的反应,绛河轻笑起,抬头望向天际,此刻一滴雨水垂落,准确无误地打在她右脸瞳孔正下方,缓慢滑落。 她抹去那颗无伤大雅的水珠,又补充,“不过,应该不会再有让水龙非常难过的事情发生了。” 派蒙似乎想到个好点子,好奇一问:“绛河,你能改变天气吗?如果可行,是不是遇到坏天气的时候,能直接「挥挥手」把乌云消散!” “哦~?没试过诶,应该可以吧,那要是小派蒙下次不想看到坏天气,我就「挥挥手」把乌云消散吧。” “嘿嘿…你对我最好了!” “咳咳……”一旁的金发少女轻咳两声。 “当然还有荧!你们两个对我最好啦!走吧走吧,趁着下雨,我们去吃点好吃的休息休息!” “搭档!我就觉得今天起床心情不错,原来是要跟你们偶遇了。” 荧三人先闻其声,后见娜维娅带着西尔弗和迈勒斯从不远处走来。 几天不见,欣喜的几人互相询问了近况,好一番畅聊。 娜维娅表示自那次审判结束之后,因为为卡雷斯举办追悼会,她一直在白淞镇和枫丹廷来回跑。 除此之外,还有接受夏洛蒂结案专访和克洛琳德缓和了关系,以及—— “少女连环失踪案结束的第二天,芙宁娜就派了人来,强制要求白淞镇所有人暂时迁至秋分山上。我询问了执法人员,他们却也不知道,只说是「听命行事」。” 绛河解释:“芙宁娜大人是为了预防水面上涨吧…你看,白淞镇的地势,一看就很容易被水淹没,早做准备最好了。” 娜维娅点点头:“是啊,我也想到了这层顾虑,所以让刺玫会成员协助。现在,白淞镇的人全都转移到秋分山上了。如果你们要找我,之后可以去那里。” 此事说完,娜维娅突然想起这忙前忙后,却还有一件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没做——给卡雷斯扫墓,把结果告诉她的老爹。 荧三人也想为卡雷斯这位值得尊敬的人扫墓,主动提出一同前往。娜维娅当然乐意了。 随后,娜维娅带着几人来到墓园,却意料之外地见到那维莱特站在卡雷斯墓前。 娜维娅主动走上前去,心情复杂。 那维莱特见到娜维娅,主动开口:“…抱歉,没有和你打过招呼就来祭奠你的父亲。” 娜维娅摇头:“别这么说。” “不好意思。” 娜维娅无奈:“…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不要道歉。我虽然想要父亲看到我的成长,但也不至于成长到…连这个国家的最高审判官都要对我连连道歉的程度。” “好的,那我就先不道歉了。” 娜维娅一时语塞:“唉…您还真是不通人情世故啊,那维莱特大人。” 两人开始交谈后,荧三人便悄悄走开了。她们虽不知两人的谈话内容,但不难从他们两个的神情变化中看出,他们最终冰释前嫌,毕竟在此之前,娜维娅因为卡雷斯案,对那维莱特的态度非常微妙。 在娜维娅和那维莱特扫墓后,荧三人也为卡雷斯扫了墓,之后见那维莱特还未离开,她们上前去同他打招呼。 闲聊间,荧和派蒙向他询问了几个问题,其中包括「原始胎海之水」、「公子」和「预言」。 聊到「预言」的时候,那维莱特提到,有传言说这个预言的根源,是枫丹的前代水神在死前留下来的一段话。他认为这是前代水神留给芙宁娜的「难题」。 “呃…”派蒙挠着头,思索间灵光一现,问绛河,“话说回来,莉娅去了哪里了?我好像有好多天没见到她了。” 绛河神秘地笑起:“大概是去跟愚人众执行官打交道了吧,顺便跟芙宁娜大人喝喝茶,再帮我办点事什么的……” 荧问:“愚人众执行官?那岂不是很危险。” 绛河摆摆手:“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她不会出事的。” 那维莱特听着三人交谈,支起下巴,沉吟片刻问道:“恕我冒犯,莉娅女士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绛河:“是呀,莉娅现在是纯水精灵。” “纯水精灵么…”那维莱特喃喃自语,旋即摇头,“如今莉娅女士身上的水元素气息,并不像是一只纯水精灵能够拥有的。” 荧捕捉到了那维莱特用词的异处:“「如今」?你是指之前不是这样吗?” “嗯,与初见大不相同。” 受着下一刻果不其然投来的视线,绛河无奈说:“我把自己的力量暂时借给了她…当然,是因为莉娅身体比较特殊,我才能把力量借给她,而且这无法长久,过一阵子就自动还回来了。” 毕竟厄歌莉娅的身躯,就是她使用自己的力量制造的。 “什么?”派蒙焦急地围着绛河转了几圈,下意识皱起眉,问道,“她需要你的力量做什么?” “用来「以理」服人,欸嘿~” 第182章 「仆人」 「少女连环失踪案」告破的第二日午时。 海沫村。 绛河来看望休假的卡萝蕾,厄歌莉娅、荧和派蒙为了不打扰老友相见,也因好奇美露莘及其居住地,到其他地方闲逛去了。 看着消失在自己手掌的黑紫雾,绛河放下手,对卡萝蕾说:“好了哦,从今往后卡萝蕾就不用顾虑太多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罢,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卡萝蕾的脑袋。 卡萝蕾展露笑颜,问道:“以后也不用麻烦那维莱特大人一直为我「看病」了吗?” 保下卡萝蕾最重要,深入了解深渊对她也没有意义,所以绛河只告诉她,她「生病了」,并让那维莱特按时为她查看。 “嗯,当然!” “太好了!太感谢你了绛河!” “小事一桩啦~”绛河笑嘻嘻地说,“等有时间,叫上那维莱特,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好了…到时候卡萝蕾再请我吃一份「致水神」吧。” 卡萝蕾思索一番,开心地说:“两份吧!” 绛河舔舔唇瓣,笑说:“好呀好呀。” 看见卡萝蕾突然扶着额头,身体开始摇摇晃晃,绛河又说,“卡萝蕾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要注意休息…就再躺上一天吧,我保证,最后一天。” “嗯…好的,我相信你。”卡萝蕾牵强地笑起来,点点头。 听她说完话,绛河立刻使用元素力将她送回床铺,为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没多久,厄歌莉娅就一个人回来了。 绛河问:“弄清楚想要知道的了?” 厄歌莉娅点头:“基本。没想到会因此诞生出新生命,真是奇妙啊。” “还非常可爱。” “是啊…”厄歌莉娅应答,突然又问,“绛河知道芙宁娜喜欢的甜点去哪能买到吗?我答应了下次见面为她带上…哦,是我失误了,当时应该说下下次见面的。” “德波大饭店。”绛河笑着打趣,“你好像对芙宁娜有点过于上心了。” 厄歌莉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思虑良久才说:“不管怎么说,我始终亏欠她和芙卡洛斯。她们为预言付出太多,这远非一点关心能够比拟…再说,我确实很喜欢芙宁娜。” “你早就付出了死亡的代价了,如果你还要顾虑这么多,我只能说——我认为法涅斯没有折磨你和枫丹的爱好,祂想让你造出的人覆灭简直轻而易举,没必要拖五百年。 “祂其实已经给了机会,也给足了枫丹时间上的宽容。如果你们最终没想到办法成为真正的人类,那就变回纯水精灵,如果找到就正如祂所愿… “毕竟,放任枫丹人繁衍下去,时间一长,人类这一物种就会消失,这是祂所不容的。 “不过嘛…你造人的行为估计要把祂「气死」了,哈哈……”想象出法涅斯跳脚的画面,绛河忍不住发笑。 “咳咳…呃…本来是想安慰你的,这么说似乎不太好。”绛河清嗓收敛,“但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不用总是「罪人」「罪人」的挂嘴边,再说了…” 绛河神神秘秘地用手掩住嘴,凑近厄歌莉娅说,“现在我才是天理,听我的就好了,嘻嘻~” 看着绛河俏皮的模样,厄歌莉娅轻笑一声:“你还真是……” “一如既往。”绛河抢答。 “呵呵…是啊。” “哈哈…我还是说多了,你明明只是问我去哪买芙宁娜喜欢的甜点。” “没关系,和你聊聊感觉很不错,怀着这份好心情为芙宁娜选购甜点更好…”厄歌莉娅笑说,“那么,我就不耽误时间了,听说德波大饭店有每日限量蛋糕,我去碰碰运气。” 绛河说:“好的…哦,今晚芙宁娜有很大概率会受到愚人众执行官「仆人」的试探,你去找她正好。” “愚人众第四席?”厄歌莉娅思索片刻,说,“恐怕不好对付…啊,我原以为你将力量借给我,只是为了稍后为你探查吞星之鲸及本源的情况,这一层你也顾虑到了么?” “不,我并不希望你使用这份力量,一开始只是想给你做个保障,因为它参杂了本源,使用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也会让你感到身体有点不适。” 厄歌莉娅摇摇头,不在意道:“没关系,就请你将这份力量再借我一段时间吧,我会小心使用的。” …… 同一时间。 端坐于沙发之上,面不改色的「仆人」饮下茶水,耳旁是下属的汇报: “…以上就是这次审判的情况。「公子」大人被判有罪,即刻遣往梅洛彼得堡。” “他不是说来度假吗?留下这些麻烦,难道他没有一丁点的羞愧?”「仆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我……”身侧下属额间流下细密的冷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罢了。也不是毫无意义。”「仆人」缓慢站起身,“我打算见一个人。” 下属问道:“需要我去准备吗?” “不必,我来执行。” …… 同日夜,皓月清幽,四下寂寥无人。 乔装打扮披上黑色斗篷的「仆人」坐于路边长椅,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芙宁娜。 此时此地,得有片刻喘息的芙宁娜褪去高高在上的伪装,悠然自得地行于街道。 “喵~”花丛中突然蹦出的猫叫即刻吸引她的注意。 她面露欣喜,异瞳望去,一只黑白相间的可爱小猫适时探出了头。 “哦?你这小东西,”芙宁娜蹲在小猫不远处,拍了拍手,“过来!” “喵!”小猫被吓了一跳,快步跑开几步。 “竟然敢跑?给我站住!”芙宁娜说着,面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倒挂着比以往更加真切的笑意。 许是白淞镇里的人的转移工作正在稳步推进,让她安心了不少…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仆人」沉默地四下观察,再三确认没发现芙宁娜的身边有任何危险的陷阱,或者说有人埋伏。 她为了探查「神之心」而来,却没想到接近芙宁娜的机会竟得来如此容易。 尽管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可能是诱饵,「仆人」还是行动了。 红光自「仆人」眼底一闪而过,她的身形隐匿于夜色,快如鬼魅,一跃而起朝着蹲在地上跟猫咪玩耍,后背毫不设防的芙宁娜袭去。 危急时刻,一道水墙自「仆人」眼前升起,将她与芙宁娜阻隔开。 「仆人」双眸一凝,即刻反应过来退开,水墙却眨眼射出数道水链,穷追不舍。 见此情形,「仆人」在稳住身形的同时,果断使用火元素拦截迎击。 火元素与水元素相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嘶」声,当即汽化,在「仆人」眼前炸开一团浓厚的气体。 “哇啊!”巨大的声响将芙宁娜吓了一跳,她跌坐在地上,一转身便又被水气扑面,呛住口鼻。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一道淡蓝色的屏障便落下,笼罩在她周身,将她保护起来。 水气被人为驱散,「仆人」得见冷脸挡在芙宁娜身前的厄歌莉娅。 厄歌莉娅没说废话,抬手就驱动水元素力朝着「仆人」一顿猛攻,却被身形矫健的她一一拦下。 自知今日的试探不成,「仆人」很快做出决断,在厄歌莉娅下一轮攻势开始前,先发制人使用火元素力。 自她周身浮现的元素力迅速钻入地底,如阴影蔓延眨眼来至厄歌莉娅和芙宁娜脚边,顷刻化作艳红的尖刺刺出。 厄歌莉娅动作迅速,拉起、抱住芙宁娜,后撤,使用力量挡住穷追不舍的攻势,一气呵成。然而待攻势停歇,她望向「仆人」的方向,「仆人」早已没了踪影。 “跑了…动作真快。”厄歌莉娅喃喃自语。 “可、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芙宁娜试探的声音将厄歌莉娅拉回神,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抱着芙宁娜,立刻将其放下。 芙宁娜整理心绪,说道:“呃…没、没想到会有刺客敢对神明下手…虽然就算你不出手我也能处理,但还是感谢你了。” 厄歌莉娅轻笑说:“芙宁娜就当是前些日子借你名头…呃——!” 正说着,她的胸口突然传来剧烈疼痛,脚步不稳间摇摇晃晃就要倒下,被眼疾手快的芙宁娜扶住。 芙宁娜着急问:“你没事吧?” 厄歌莉娅额间渗出汗珠,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却变相回复了芙宁娜。 「这就是绛河说的,『有点』不适…?」 第183章 「全提瓦特最好的演员」 「最后反而被芙宁娜照顾了呢。」 最后是芙宁娜将受了伤的厄歌莉娅带回了沫芒宫。 三更半夜,芙宁娜只看到一位美露莘在职,这位美露莘比较单纯,芙宁娜不担心会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 再说,厄歌莉娅如今还有「水神眷属」的身份在。 将厄歌莉娅扶到客房沙发上,芙宁娜挤出一个笑:“为了保护神明而伤,你的英勇值得称赞。你就在这里休养吧,我…不会弃你于不顾。” 芙宁娜笑得很牵强。毕竟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厄歌莉娅出手,她大概就已经…想必她是还未从刺客的袭击中缓过来。 “芙宁娜……”厄歌莉娅轻唤着,站起身伸手抚摸芙宁娜的脑袋。 “你…!”感受着脑袋的重量,芙宁娜惊诧地伸手制止,慌乱抬眸却撞见厄歌莉娅慈爱的神色,身躯当即一僵。 厄歌莉娅对芙宁娜宽慰一笑,轻声说:“没关系的,沫芒宫的眼线已经被我拔除了。你可以更放松一些…”她一顿,喃喃道,“抱歉……” 芙宁娜抿了抿唇,很快从厄歌莉娅手下挣脱,泰然自若地坐到沙发上,笑说:“看来绛河跟你说了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让你对我产生了误解。” 厄歌莉娅坐在芙宁娜对面,说:“有了猜测后,我追问过绛河,关于计划她什么都没透露,只告诉我,因为她,芙卡洛斯的计划最终会失败,但她也有对策… “我愿意相信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天理,更是因为她给出的结局更加完美…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芙卡洛斯牺牲自己… “为此,哪怕是会搅乱你们的计划,我也要跟芙卡洛斯谈一谈。稍后我就会离开,去谕示裁定枢机找芙卡洛斯。” 厄歌莉娅叹了口气,郑重地看着芙宁娜的眼睛,“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芙宁娜——我名厄歌莉娅,是枫丹多年前故去的前代水神。 “「预言」本就因我而起,所以我才比其他人知道更多。我原想一开始就告诉你,只是碍于那日那维莱特在场。” 芙宁娜心下惊疑不定,一时不知该作何发言。 厄歌莉娅猜到她在想什么,接着说:“绛河说已经将能告诉你的都说了。我知道,你理应仍存顾虑,没关系的,我绝不会强求你跟我坦白。 “会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我跟绛河抱有了同样的想法——希望你能提前「谢幕」,更加自由自在地生活。” 厄歌莉娅轻笑了一声,眸中闪着钦佩的光芒,“但果然,无论是绛河还是我跟你说了多少…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你都没有放弃。 “或许正因此,绛河才说要给予你一场「完美谢幕」…你真的很了不起,芙宁娜,幸苦你了。” 芙宁娜不知何时垂下了头,额前发丝洒下阴影,遮挡了她的一切心绪。 她在想什么? 她会想什么? 她该想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听着,眼眶就红了,鼻子就酸了。 她极为自然地掩面,死死抿着唇,竟强行抑住了将要决堤的泪水。 芙宁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厄歌莉娅也只看见她抬头一瞬,异色瞳孔就被晶莹水雾染成一片坚定。 她说:“别忘了你还因神明受着伤,由我陪你去歌剧院才更加合理吧。当然,不必因此感激涕零,神明一向如此关爱子民。” …… 芙宁娜遇袭本就不便外说,也没证据指证「仆人」,夜袭一事只能不了了之。 在墓园与那维莱特谈完话的第二天,他便以「有事想请荧出面」为由,请荧三人到沫芒宫一叙。 结果不出绛河所料,是关于「公子」在梅洛彼得堡失踪一事,那维莱特希望荧和派蒙能够帮忙调查。 考虑到梅洛彼得堡「自治」的特殊性,那维莱特和审判庭都无权直接介入调查,也考虑到「公子」与荧和派蒙是故交,那维莱特才会提出「需要『第三方』私下调查」这个方案。 绛河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我不能跟着去了。” 那维莱特点头:“嗯,林尼案时,你出面解决考威尔二人溶解问题,自然会有人注意到你。” “唉…好吧。”绛河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夸张地向荧二人投去不舍的目光,“我会去看望你们的。” 派蒙跺跺脚:“喂!别一副我们真的犯了事的模样!” 荧敛眸,早有预料般无奈一笑。 那维莱特适时插入:“我会安排一个假的罪名给你们,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那么,不知二位能否接受我的请求?” 仔细思虑后,荧回答:“好歹也是跟熟人有关的事……” 派蒙也点头附和:“嗯,的确不管怎么想都是我们最合适呢,那好吧,这个差事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接下了!” 那维莱特致谢:“由衷地感谢二位。这件事对当下枫丹局势而言十分重要,同时我也希望二位能对这次行动保密。 “等你们准备好,就来伊黎耶岛上的梅洛彼得堡入口处集合吧,我会安排专人送你们进去。” 派蒙问道:“准备…唔…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呢?” 那维莱特说道:“也许你们可以好好吃个饭,好好洗个澡。梅洛彼得堡的生活条件大概无法与外界相比。” 派蒙恍悟:“对哦!虽然我们的罪名是假的,但要坐牢这件事却是真的!那个…还能反悔吗?” 话落,她看向荧,弱弱地问,“荧…你看,绛河自己一个人我很不放心,要不我跟她在枫丹廷等你回来吧。” “嗯?”绛河不满地叉起腰,“喂喂喂,不许拿我当理由啊!” 荧笑说:“已经答应了,认命吧派蒙。” 那维莱特补充说明:“请你们放心,由于这次行动的确是通过牺牲二位的时间与生活质量来换取情报,不论成果如何,事后我们都会按照律法公务人员的最高标准来给二位发放相应的补贴。” 听他这么说,派蒙才满意地点头,乐呵呵地说要在去之前吃一顿大餐。而听派蒙说要走,那维莱特把一份蛋糕送给了三人。 临别时,绛河询问了那维莱特关于梅洛彼得堡人员转移的问题。 那维莱特回答:“遇到了预料中的阻碍,趁机闹事的人、不愿离开的人…这类人不在少数,还有一些特殊犯人需要一些时间着重准备关押场所,所以转移会进行得非常缓慢。” 绛河:“嗯…也算在意料之中呢。” 好在梅洛彼得堡有闸门可以抑制,之后的情况那维莱特也能够处理。 再说了,她也会去梅洛彼得堡,正巧防范一下。 至于她为什么会去沉闷闷的监狱,那是因为—— 太无聊了!没有荧和派蒙在,也没事干,不去找她们,难不成一个多月都要呼呼大睡过去吗? 总之,为了不让自己头顶长出蘑菇,绛河还是偷偷溜进了梅洛彼得堡。 第184章 感情淡了 “唉…”派蒙跟在荧身后,精疲力尽地飞进监舍,“好累啊……” 为了试探「隐秘规矩」,她们已经连续三天,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之外,都在生产区打工了。 派蒙一个哈欠传染了荧,让她也跟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未料到睁眼一瞬就看到等待在监舍内的绛河。 “荧、派蒙,你们回来了!”绛河面露欣喜,乐呵呵地笑着小跑到两人身边。 “绛…!”派蒙的惊讶声戛然而止,她飞快回头,小心翼翼四下查看后把绛河拽回房间里边,“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偷溜进来的,我说了我会来看望你们的。”绛河说着,整个人就缠上了荧,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我们快一周没见了吧?我想死你们了。” “呃…绛河……”荧缩了缩身子,按着绛河的脑袋把她推开。 不知道为什么,荧总觉得绛河在她送完戒指之后,变得粘人许多,但要「贴贴」现在可不是好时机。 “唔…?”被推开的绛河愣了一瞬,思绪回笼时眉眼跟着变委屈,如旧直言,“我们才六天没见,感情就淡了吗?” 「这不是把天数记得很清楚吗,她不会从我们离开开始就一直在数吧?」 荧压下心底的窃喜,吐槽道:“你又在说什么怪话呢?”她窘迫地解释,“我工作了一上午,刚从生产区回来,身上脏兮兮的。” “哼哼~原来你在意这个啊…”绛河又抱上去,“没关系,就算你是在泥地里打滚出来,我也不会嫌…” 她突然顿了一下,改了口,“好吧,有点嫌弃…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清理干净。” 话音一落,绛河就打了个响指。 在水元素力卷席后,荧和派蒙顷刻变得干净整洁、精神抖擞。 派蒙上下观察了一番自己,感慨道:“虽然之前就见识过了,但我还是想说,好方便!” “感觉好多了吧。”绛河提议,“反正时间还没到…要是荧累的话,最近我可以替你,反正我们本来就长得一样,稍微再变幻一下就差不多了。” 荧回道:“不用了,主要在于调查。不过,你提醒我了,既然如此不如你就变个样子,待在这就不用担心有人认出你了。” 绛河摇头:“突然多出来的陌生面孔可逃不过莱欧斯利的「眼睛」。一开始我不选择跟你们进来,其实也是不想被眼线盯着…有些事我只能偷偷办。” 莱欧斯利或许从芙宁娜或者那维莱特口中听过绛河,但并不认识绛河。不熟识,绛河就没办法从交情上讨到便利了。 荧说:“原来是这样。你要去做什么?” “去检查一下原始胎海之水。” 派蒙问:“胎海水?在这吗?” “是的,在梅洛彼得堡下面。” 荧:“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胎海水又不能溶解我…那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们。”得到回应,绛河在荧脸上飞快轻啄,闪身离开。 绛河离开后,派蒙兴致缺缺地飘到床边,叹了口气:“好沉闷、好枯燥…早知道在梅洛彼得堡会这么恐怖压抑,我们就该直接问绛河「公子」的去向。” 荧拍拍派蒙的背,笑着安慰:“也不能什么事都问绛河,而且就算现在知道答案也没办法提前出去…能跟更多的人打交道其实也还行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派蒙点头表示认同,又说,“对了,我们应该可以不用太担心「公子」吧?如果我想得没错,「公子」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是啊,绛河的态度太明显了。如果「公子」会出事,人早就被她救回来了。绛河她…”荧顿了一下,极为认真地思考后说,“爱「多管闲事」。” 派蒙激动扭动身体,笑说:“我就知道你懂我想说什么!” 荧笑了笑,无奈道:“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另一边。 离开的绛河直奔「公爵」办公室的地下室的闸门。 她使用元素力探入闸门下方,确认目前胎海水没有要提前突破的迹象——尽管枫丹的本源比其他国家都少,但渗入胎海水中仍需再三警惕,好在一滩死水不会让它生出意识来。 绛河又继续深入探索,直至「视线」达到「公子」所在。 果不其然,他正和吞星之鲸打得不可开交。 吞星之鲸吞了不少掺着本源的胎海水,若非厄歌莉娅先前来过一趟,暂时控制住本源,又有「公子」帮忙牵制,再加上吞星之鲸这个外星来物本身也不简单,它早被折磨得冲出陆地了。 检查完毕,绛河收回「视线」,即刻离开,不做停留。 枫丹的「命运」已经步入最后阶段,她可以开始为「结局」做准备了。 …… 林尼与莱欧斯利的对峙是「命运」的使然,原始胎海之水最终冲破闸门也是「命运」的使然,「仆人」与芙宁娜的会面亦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次,陪同芙宁娜出席的不止有荧和派蒙,还有厄歌莉娅。 更重要的是,在芙宁娜的心境大不相同的当下,面对「仆人」的质问,她已经可以给出更加坚定有力的回答。 在会面结束后,「仆人」找了个借口将荧和派蒙带离茶会,与她们单独聊了几句。 「仆人」将自己的情报分享给荧和派蒙,并对于「谁是水神」这一话题,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追随冰之女皇,知晓一个神应有的样子。那维莱特也好,芙宁娜也好,他们都有所欠缺。反倒是最近才暴露在民众视野中的「莉娅」小姐,给我的感觉更像「水神」。” 派蒙挠头:“呃……” “也只是我的感觉。很多时候,感觉没有理由。”「仆人」从荧二人身上收回视线,又说,“身为情报工作者,忽然发觉连故乡的神明是谁都无法辨别,也真是件趣事。 “你不觉得枫丹很特别吗?很多事还没浮出水面,灾难就要来了。枫丹人想要活下去,恐怕得自己想办法。”「仆人」看向荧,“归根结底,活着才有机会。如果以后有需要,我愿意与你合作。” 「仆人」面上挂着笑,却不似在笑。 荧:“……” “不用现在就给出答复。我有种预感,事态还会变化。你的名字通常与义举联系在一起,我想我们会有联合的一天。” 几人的谈话到此为止,因为前去梅洛彼得堡救场的那维莱特返回了。 荧和派蒙与他一番交谈,才得知他「水龙王」的身份。 之后,荧和派蒙因为想知道那边情况如何,返回了梅洛彼得堡,正好按照枫丹流程等待「刑满释放」。 很快,荧和派蒙在梅洛彼得堡的生活就接近了尾声,她们向莱欧斯利和希格雯道别,办理了手续,离开了水下。 以为绛河会在入口处迎接她们回来的荧二人略感失落,但没有停留,第一时间赶往沫芒宫。 她们向那维莱特分享了情报,包括荧通过「公子」神之眼所梦见的「大鲸鱼」。 那维莱特认为,「鲸鱼」可能不属于提瓦特,而「公子」正被胎海水包围。 聊完以上这些,荧二人询问起办手续时突然感受到的地震的情况,那维莱特表示震动确实发生,而在这之后,白淞镇附近的水平面急速上升了。 那维莱特说:“万幸水位上涨只是短时间内的现象,现在已经基本褪去。在此之前,芙宁娜女士便已经派人转移了白淞镇里的人,我想他们安然无恙。” 尽管如此,担忧的荧二人还是决定去一趟秋分山找娜维娅。那维莱特也想再确认一番,便说在忙完后前去会合。 第185章 令人意外的审判 “啊,是搭档!”站在屋外与迈勒斯两人商讨着什么的娜维娅,突然瞧见荧二人,远远地挥展手臂高呼,“这里!” 荧二人靠近,迈勒斯向二人打招呼,西尔弗也优雅欠身道:“再次见到二位,甚是欣喜。” 荧挥手回应。 “你们好呀!”派蒙笑着打完招呼,即刻问娜维娅,“今早发生了震动,我们很担心,就赶过来了,你这边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娜维娅摆摆手,笑得很是畅快:“没有没有。稍早些时候,我们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前往查看发现是白淞镇内,有胎海水从各处漫了出来… “呼,多亏芙宁娜安排我们提前撤出了白淞镇,否则我不敢想象后果。” 派蒙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荧问:“刚来的时候看见你们神情凝重,似乎在商讨什么,是发生了其他不好的事吗?” “不是的。”娜维娅摇头,解释道,“今早白淞镇水平面上升时,刺玫会的人发现一群人出现在了秋分山附近,其中有林尼和琳妮特,我猜应该是愚人众的人。他们整装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就多留意了几分。” 派蒙感到惊奇,荧接着问:“他们去了哪?” “秋分山的南侧。” 事不宜迟,荧二人随娜维娅火速赶往目的地。 他们躲在隐蔽处,果真在人群中看到熟人。不止是林尼和琳妮特,连菲米尼也在。 林尼他们刚从遗迹里出来,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凝重。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果断从隐蔽处走出,走近林尼他们。 林尼三人小小吃了一惊,同其他同伴交代了几句,才同时走向荧几人,向几人打招呼。 荧单刀直入,询问了这里的情况。 在梅洛彼得堡中,荧帮助过林尼三人,他们早就将其视作「壁炉之家」的朋友、家人,而遗迹里的东西也不是机密,他们自然乐意分享。 于是乎,林尼三人将「壁炉之家」调查到这处遗迹,以及从遗迹中调查到的的情报统统分享给了荧几人。 派蒙支起下巴仔细琢磨:“三块石板?还有一句话?” 林尼点头:“是的,原文是:「这是一个理应覆灭的国度。我将在过去记录它未来的历史」。” 娜维娅说:“它的意思是,枫丹理应覆灭?” “看起来是这样的,这也是预言所示的情况。”林尼回应着,将留影机拍下的相片递给荧几人查看,“你们看看这个吧,石板上的画,也和预言一一对应。” 派蒙接过其中一张相片:“这张…这里有个人跪着,看上去很虔诚,背后还跪着一样动作的人。她对着的方向,这是什么?飘在天空中的岛屿?” 荧:“……”天空岛吗…绛河到底去了哪里? 娜维娅看着手中的相片,说:“这幅画中间那个人是…芙宁娜大人?水神大人落入水中?” 派蒙凑过去:“周围还有一圈人围着她?我有点看不明白,这群人是在水里吗?” 娜维娅:“这幅是…这个我知道,和枫丹一直流传的预言中的内容完全一样…「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只剩下水神在神座上哭泣」。” 荧:“确实和预言对得上。” 派蒙眉头紧皱,晃了晃脑袋:“这也太恐怖了!这种东西,就是「未来的历史」啊……” “重点在于,你们刚刚描述的顺序,就是石板刻画的顺序。”林尼开口插入,“发现了吗?第三第四幅画的顺序存在问题。” 娜维娅恍然大悟:“这么说,如果四幅画是时间顺序的话,应该先是第四幅水淹没枫丹,然后才有第三幅的水神大人也被水淹没吧?” 「第二幅画也很让人在意,画中的人似乎是在认罪,最前面的人是厄歌莉娅吧,石板上的形象跟她现在有些相似,有了联系后她的化名也很明显…娜维娅他们应该意识到她的身份了。」 荧想着,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人的神情变化。 猝不及防地眼神交换,荧就知道娜维娅他们确实也意识到了。他们的眸中带着探寻的意味,但却一时犹豫,默契地没有发问。 见此情形,荧主动开口:“我觉得你们不用担心,绛河和莉娅很厉害,应该也有办法应对预言危机…但还有太多事情不明朗,预言也在「上演」,如果与她们会合,我会第一时间问清情况。” “嗯嗯!”派蒙也应和。 如此,娜维娅几人才安心些。 派蒙突然想到一人,说道:“我记得那维莱特说过忙完就赶来,我们可以先问问他,说不定他就清楚呢!” 林尼道:“那维莱特大人吗…这确实可以尝试。” 见几人一番交谈结束,菲米尼小声插入:“呃…那个…还有第一块石板没有找到,我想再去找找…这也是个线索对吧…所以,我就先离开了。” 林尼笑着点头应答:“去吧菲米尼,记得注意安全。” “嗯。” 目送菲米尼离开,派蒙又说出心中困惑:“说起来,那维莱特是不是来的太慢了?算算也过去不少时间了。” “原始胎海之水已经爆发两次了,枫丹廷那边正焦头烂额,那维莱特事务繁重也正常。”荧猜测。 但正在这时,有刺玫会的人急匆匆跑到娜维娅身边,在一番耳语后,娜维娅的神色瞬间变得惊诧。 娜维娅压下心底的震惊,与不明所以的同伴们分享最新情报: “绛河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指控了芙宁娜。” 荧:“?!” 派蒙惊起:“什么?!” …… 娜维娅让迈勒斯和西尔弗留在秋分山照看白淞镇居民,以防再出意外,而后跟随林尼、琳妮特、荧和派蒙,火急火燎地赶到歌剧院。 一到场,他们便看到了舞台中央对峙的绛河和芙宁娜。 此刻,芙宁娜注视着观众席众人,神情比任何时候都郑重,举手投足间展露出无与伦比的气势: “我,芙宁娜,将会在这场审判中诠释真正的「正义」!欢呼吧!喝彩吧!在这歌剧院中,人们连幻想都不敢幻想的奇妙展开! “在枫丹的舞台上浓墨重彩,又令人心潮澎湃的一笔!对神明芙卡洛斯的审判——即将开幕!” “哇哦——!”群情激奋,不少人站起鼓掌。 芙宁娜展露自信的笑颜,面向绛河说:“好了,那么,开始审判吧,我的指控人。” 绛河轻笑一声,点头向芙宁娜致意,随即与对方同时转身,来到高台之上。 芙宁娜与早就在上面等待的厄歌莉娅对视一眼,与她一同将目光齐齐投向对面的绛河。 荧和派蒙一同奔上高台,来到绛河身边询问情况。 “现在可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呀,审判要开始了。”绛河冲二人笑笑,“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好好看着吧…一切都会得到解答的。” 那维莱特的声音适时传来:“双方已经就位,那么审判就此开始……” 芙宁娜说道:“那些繁琐的开场白就不用再重复了,那维莱特。麻烦请快进到宣读罪名的环节,我作为被审判的人,也就是今天的主角,还不清楚对方以什么名义审判我呢。 “先说好,凡人无法理解神明的做法很正常,而这一点可并不能构成给神明定罪的理由。” 绛河笑说:“当然不会是那种简单的理由。我审判你的理由是——你根本不是神明吧,芙宁娜。” 第186章 辩驳 观众震惊:“等等…说什么?芙宁娜大人不是神明?” 观众疑惑:“喂…我本以为是要控诉水神的渎职之类的,可刚刚的指控…是认真的吗?” “……”那维莱特难得在审判庭上停顿一息,“指控有效。芙宁娜女士,你承认指控方提出的指控吗?” 芙宁娜神色不变一分,泰然自若地回答:“不承认,当然不承认。我,芙卡洛斯,芙宁娜·德·枫丹,尘世七执政之一,「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毫无疑问是真正的神明。” 有观众打抱不平:“是啊…芙宁娜大人尽管性情乖僻,但要说她不是神明什么的也有点……” 有观众质疑:“我也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最多只是抱怨她不干正事吧,那个指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也有观众坚信:“不可能,芙宁娜大人怎么可能不是神明,这个指控人在瞎说吧?听说芙宁娜大人可是救了整个白淞镇的人,这样的远见哪是凡人能比的?” 派蒙问道:“喂…绛河,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绛河果断给出自己的回答:“如果芙宁娜说自己是枫丹水神,那她毫无疑问就是;如果芙宁娜说自己不是,那她就不是。” 一切的选择权在于芙宁娜,一切的自由也归于芙宁娜。 “你这是什么回答啊?”派蒙挠头,不解,最终妥协,“好啦好啦,我们看着吧。” 另一边,芙宁娜说道:“我想在座各位观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把我是神明这件事当做常识,他们也会支持我的。 “看吧,就连谕示机都如此理所当然地倒向我的方向,你确定要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辩驳么? “现在撤诉的话,我会以正义之神的名义承诺,不追究你诬告的罪名,只把今天的一切视为一场人们喜闻乐见的闹剧,如何?” 审判已经开始,娜维娅等人只能寻几处空位坐下,却无不为绛河的处境感到担忧。 娜维娅:“一开始就一面倒的辩驳吗,不仅要驳倒芙宁娜,还要撼动枫丹民众的「常识」呢……” 绛河淡定说道:“人们认为你是神明,也只是基于「常识」而已。” 芙宁娜无奈叹气:“好吧,劝降无效。那么我要发问了,如果我不是神明,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呢?在神位上五百年之久的我,又是靠什么支撑起这至少五百年的寿命呢?” 绛河说:“首先,你可能是其他「长生种」,寿命本身就很长。就算不是,也有其他办法能让你延长寿命,比如说「诅咒」。” 芙宁娜摊手,不以为意道:“哦?是谁告诉你这种说法的?” “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究竟如何。” “诅咒…我本以为神明身上散发的气息原本就类似于一种诅咒。和神明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诅咒」么?”那维莱特开口,表明了「诅咒」确有其事。 绛河提出猜想:“所以,芙宁娜,你其实只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类吧?” 观众惊讶:“芙宁娜大人…只是人类?” 观众沉思:“人类与神明…光靠肉眼确实没办法分辨,也这种可能性吧?” 观众的反应让原本倒向芙宁娜的谕示机回到平衡。 “呵…现在就开始沾沾自喜了吗?”芙宁娜放松叉腰,笑道,“我承认,我的身上确实存在诅咒。” 就在民众惊讶时,芙宁娜话锋急转直下,状况也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但以此说明我为人类是否太过言之凿凿? “事已至此,我只能向你们坦言了——正因为我是枫丹的神明,我才拥有诅咒!我的子民们,你们应当都知晓「预言」吧? “我先前从未提及,只是不想引起恐慌,而如今我不得不说,所有的枫丹人确实从一出生便带着「罪孽」,身为枫丹的神明,我才注定背负诅咒!也背负着誓要洗清你们身上「罪孽」的使命!” 观众震惊:“竟、竟然是这样的吗?” 观众惊慌:“所以,预言真的都是真的吗?真的在发生了?” 随着民众逐渐相信,谕示机倒向了芙宁娜。 “审判正在进行,预言还是稍后再说吧。”芙宁娜看向绛河说,“好了,绛河,事到如今,你不会还要指控我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类吧?别忘了人类与神明,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权柄」。 “神明可以做到人类所做不到的事,所以才叫神明。数百年来,枫丹大地上存在许多我的神迹,比如你们面前的「谕示裁定枢机」,又比如你们每个人的生活都离不开的「律偿混能」。” 绛河又说:“芙宁娜大人,难道你忘了,「公子」那时候被莫名判处有罪的事,你至今还没给我们一个正式的回应…其实,是连你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吧?” “没办法了…”芙宁娜叹气,“解释之前,我必须先向我所有的子民,还有被误判的执行官致歉。 “因为那位执行官无意中令枫丹人蒙受灾祸,谕示机这才判他有罪——这一点,那位金发旅行者可以为我作证,就是那条鲸鱼…但他确实与「少女连环失踪案」无关,谕示机做出这样的判决我责无旁贷。 芙宁娜进而解释,“在创造「谕示裁定枢机」时,我使用神力赋予了谕示机主观意识,所以这几百年来,谕示机才能摆脱我的束缚,自行进行公正地判决。 “我的子民们!我知道你们并不肤浅,不会认为被正义之神断定的罪行就是绝对公平公正,我创造谕示机的本意,就是希望它能给予就连正义之神都能审判的正义国度以公正! “倘若你们想要证据…还记得吧,大魔术师林尼曾在接近谕示机核心时听见了人声,那正是谕示机的意识。” 观众恍悟:“原来是这样啊!虽然不知道灾祸是什么,但这样来看谕示机的判断也没错吧?尽管案件不对,他总归是有罪的。” 谕示机再次倾倒向芙宁娜一边。 “绛河,情况不对啊!你真的没问题吗?”见此情形,派蒙才开始慌了神,毕竟她一开始是相信绛河的。 绛河笑着摇头:“没事的,相信我。” “怎么了,已经无言以对了吗?”芙宁娜看了看绛河,对那维莱特说,“既然如此,如果没有异议,那维莱特,可以进行判决了吧?” 绛河出声制止:“等一下。我们先不谈那些神迹,你可以现场展现神明的力量吗?” 芙宁娜摇头,果决又理直气壮地说:“如今属于和平年代,多余的神力于我无用,所以我早便放弃所有神力,将其通通转化为了律偿混能,只为我的子民们能更加幸福的生活。” 绛河不依不饶:“稍微展现一下水的元素力就好。这是有神之眼的人类都能做到的事吧?” 芙宁娜不满道:“真是失礼啊,我似乎说得很明确,是「所有的神力」,难不成你是在质疑我为枫丹所贡献的一切吗? “倘若我无法施展神力让谁觉得为难了,那么自这场审判之后,我就收回神力好了…至于「律偿混能」,我坚信我的子民就算失去它也能很好地生活。” 芙宁娜此言一出,若非那维莱特敲杖,绛河恐怕立刻就要遭到群情激愤的民众地口诛笔伐。 绛河表现出束手无策的模样,慌慌张张地搬出了「原始胎海之水」,以此证明芙宁娜是会溶解的枫丹人。 绛河说:“怎么样,你敢碰吗?如果你不敢,一些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吧?” 芙宁娜悠悠说道:“不用试验了,我当然也会被溶解了,如果想知道真相,在座不妨稍等片刻,毕竟对方的同伴已经在找石板了,不是吗?” 荧几人:“?!” 荧几人惊讶于芙宁娜是如何知晓此事。 观众疑惑:“石板,什么石板?” 观众气愤:“管他什么石板,我倒要看看那个指控人还想怎么污蔑芙宁娜大人。” 此时此刻,无疑是芙宁娜更胜一筹。 荧几人只能内心忐忑地等待,希望石板上的东西对绛河有利…但听芙宁娜的语气,实在太过自信。 良久,菲米尼被警备队员带入了歌剧院。 “菲米尼!”林尼起身。 菲米尼满怀歉意地说:“…抱歉,林尼,我才刚刚找到石板,就被警备队的人……” 两人说话间,警备队员将四块石板都带上了舞台。 派蒙:“这是…难道说这就是遗失的第一块预言石板吗?” “「预言石板」?”闻言,那维莱特来到舞台上,看向荧和派蒙,“听起来二人似乎见过,可否请你们过来详细说说?” 荧和派蒙担忧地看了一眼绛河。 绛河:“如实说明就好。” 荧和派蒙只好走下去,向在场众人说明了在遗迹中发现预言石板的事。 “原来如此,那么,请让我看看石板上的内容。嗯…上面画的是,曾经的水神在使用神力…纯水精灵们变成了人。” 那维莱特恍然大悟,“我应该已经理解「水神的罪」究竟是什么了,这关乎于枫丹已经失落的历史。 “这些石板除了肉眼可以读取到的信息之外,其实还通过某种能量「刻写」有隐藏的信息,我会试着读取其中的信息…顺利的话,应该能获知「真相」。” 第187章 指控无效,芙宁娜,无罪 那维莱特话落,上前一步,伸手探向石板。水元素在他手心翻腾,带着被尘封的秘密涌入他的脑海。 派蒙紧张问道:“怎、怎么样了?” 那维莱特说:“我想我应该把这份「真相」分享给在座的所有人…就由我来讲述吧—— “在最初的枫丹,曾经的水神感受到了她的眷属们,也就是纯水精灵对来到陆地上生活的渴望。纯水精灵羡慕着人类,人美的美丽与浪漫令它们着迷,化身人类成为了纯水精灵们的愿望。 “但是,虽然水与生命息息相关,可只是作为尘世七执政的水神并不具备创造人类的权能。 “不过,她想到了办法,通过窃取星球的原始胎海中的力量,将那些纯水精灵转化为人形,并利用它们的血管来将原始胎海之水包裹进体内,从而创造出了拟态的人类。 “而当枫丹人再次接触原始胎海水时,体内的力量便会挣脱束缚回归胎海,表现为形体溶解,变回纯水精灵。 “当然,水神擅自「创造人类」的事并未得到天理的准许,因而水神和枫丹的人们长久以来一直背负着「窃取原始胎海之力」的原罪…这就是枫丹人的起源。” 观众迷茫:“你…我…我们其实都是纯水精灵变成的人类?” 观众不愿接受现实:“这对我来说信息量有点太大了,我决定忘记审判官大人刚才说的……” 观众顿悟:“原来芙宁娜大人所说的「罪孽」就是这样吗?” 观众回过神来:“那…这又跟芙宁娜大人也会溶解有什么关系呢?” 芙宁娜顺势,给出解释:“石板中的事情完全属实,而关于先前的疑问…因为我也曾是经由厄歌莉娅之手,变成人类的纯水精灵,当然也会被溶解。” 芙宁娜补充说明,“如若有人不信,不妨问问我身边的这位女士?当然,在此之前就由我来为各位介绍,我身边的这位,正是枫丹前代水神,厄歌莉娅! “尽管她现在不同以往具有神威,但若是有人对她的身份心存质疑,我并不介意向邻国的大慈树王求证…当然,这边这位旅行者和她的同伴也能作证。” 派蒙犹豫道:“呃…她、她确实是厄歌莉娅。” 厄歌莉娅点头,平静道:“芙宁娜这具身体,确实曾经由我之手变成人类。” 人群震惊,人群沸腾,人群欢呼。 “眷属小姐其实是前代水神?!” “哇哦!戏剧性的反转!太刺激了!” 芙宁娜看向绛河:“如何?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绛河:“……” 见绛河沉默,芙宁娜转而对那维莱特说:“那维莱特,我想,现在可以宣布审判的结果了。” 那维莱特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芙宁娜女士,在此之前,请容许我先将预言石板所见具数告知…想必有人对第三第四块石板的顺序心存质疑,但其实它们的顺序并没有弄错。 “关键在于,第三块石板画中水里的人们都是人类的形态,而非纯水精灵。他们没有被溶解,也就证明其实画里的水并非是原始胎海的水。 “这里是正义与审判的国度,枫丹,同时也是水的国度。画中的水,其实就意味着「正义与审判」…这块石板代表的含义,其实是人们将会在审判庭上进行一次对水神的审判。” 荧吃惊道:“难道说……” “没错,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一幕。” 那维莱特的话语霎时在群众中引起轩然大波。 “这么说现在只差最后一个预言没有实现了?”派蒙慌张道。 “是的,「枫丹人被溶解,水神在神座上哭泣」。除此之外,先前梅洛彼得堡的胎海水喷发实际只是一点小小的征兆。” 那维莱特道出实情,“而真正会产生灾难的根源,其实是旅行者见过的一条巨型鲸鱼。” 派蒙恍然大悟:“那条存在于原始胎海之水中的鲸鱼!” 就在恐惧暗自发酵间,芙宁娜开了口,自信地笑着安抚:“不必惊慌,我早有应对预言之策…此刻,请容许我们先聚焦于审判吧。” 事已至此,民众也只能相信他们的水神大人了。 那维莱特点头,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芙宁娜,最后目光转向民众,正式宣布:“我想,审判至此已经有了结果。没有异议的话,现在进入宣判环节。” 那维莱特回到高位,大声说道,“我以最高审判官的名义,认定对芙宁娜以人类的身份伪装神明的指控无效,芙宁娜,无罪!现在,交由「谕示裁定枢机」进行最后的定夺。 “根据「谕示裁定枢机」给出的结果,我宣判……嗯?”那维莱特看向谕示机给出的结果,迟疑了。 “怎么了?”芙宁娜问道。 “…谕示机给出的结果是——「水神」,有罪……死刑。” 闻言,芙宁娜蓦地睁大双眼,面露惊色,难以置信地跌坐在椅子上,垂下了脑袋。 厄歌莉娅:“……” 绛河:“……” 荧:“什么?” 派蒙:“这…这不对吧?!” 观众震惊:“死死死、死刑?!” “死刑居然是真正存在的吗?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不是吧?那维莱特大人不是判了芙宁娜大人无罪吗?这谕示机出问题了吧?” 就在众人为之震惊、不解时,机械笨重转动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谕示裁定枢机随即发出耀眼蓝光,将另一张宣判结果递给了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迟疑地拿起,念出内容:“…「水神」,有罪…「天理」,有罪…死刑?” 他话音刚落,伴着「咔哒」一声,谕示裁定枢机又送来一张纸。 “「天理」,有罪,死刑。” 又是一声,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一时间,歌剧院内寂静无声,唯余谕示裁定枢机一声又一声的加快的状若癫狂的响动。 随着源源不断的判决卡弹出,掉落于舞台之上,众人脊背发凉。 派蒙颤颤巍巍地躲在荧身后:“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谕示裁定枢机突然开始剧烈闪烁蓝光,时明时暗。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谕示裁定枢机表面蔓延开无数道紫黑色的裂纹,迅速爬满了整个机体。 随后,一股黑紫色的雾气从枢机的裂缝中疯狂涌出,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歌剧院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民众的惊叫此起彼伏,在黑暗中回荡。所有人慌乱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开始逃离。 那维莱特神情凝重,迅速自高台一跃而下,荧几人也未曾闲着,与他一同使用元素力掩护民众紧急撤离。 绛河则早便从高台跃下,来到谕示机正前方,抬手闭眼动用力量,操纵本源慢慢聚拢。而黑雾首先将她笼罩。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伴随着地面震动,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咆哮声从黑雾中传来,带着无尽的威压,让众人心脏一颤。 随着咆哮声的临近,黑雾开始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身影冲破黑雾,飞跃至歌剧院顶端。 众人眼前因此恢复一时清明,得见一只身躯庞大仿若移动山脉的巨鲸,将整个歌剧院笼罩。 它通体蓝色,身躯此刻闪烁着奇异的紫色纹路,散发出的气息令人胆寒。 那维莱特尝试阻拦,攻击却对吞星之鲸无效,反倒被它盯上,就是展开水元素屏障防御也无济于事,仍被它击退几步。 得此优势,吞星之鲸瞬时游向逃至门口的民众,张开它那血盆大口,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它口中传来,丝丝黑紫色雾气也受它牵引。 在这危急万分之刻,「公子」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自吞星之鲸现身裂口冲出,直击它的头部。 「公子」手持双剑拼作的长刃,挥舞间,一道道凌厉的紫电不留余力地抽打在吞星之鲸躯体之上。 一击结束,「公子」并未停歇,身形一转,高高跃起。他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刀刃,由上自下猛地发力,将刀刃狠狠刺入鲸身。 同时,那维莱特的水柱在吞星之鲸身上炸开,化作无数道水花。 吃痛的吞星之鲸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扭动庞大的身躯飞快钻回裂隙。 「公子」得有喘息之机,望向那维莱特之际,他身形微颤却抬起右手,拇指悠然朝下摆动。 他动作虽轻,却将内心不满尽数倾注其中。而此举完成,他整个人便如顷刻失去意识,坠入巨鲸逃离的裂隙。 一时风波平息,同伴们奔上舞台,来到那维莱特和荧二人身边。 “刚才好危险!本源怎么会忽然从谕示机里涌出来啊,还有那条大鲸鱼,就是你梦里见到的吗?”派蒙心有余悸地看着包裹住谕示机的稳定的本源,问荧道。 荧回答:“没错,应该也是「公子」年幼时见过的那条。” 娜维娅说:“就是刚才那维莱特大人说的「罪魁祸首」?” “是。”那维莱特沉声说道,“终于和它见面了啊…我十分清楚它出现在这里的缘由。那条「鲸鱼」并不属于提瓦特,是一条一直流着眼泪,穿梭于星球之间的怪物。” 他向身边的人解释,“它正贪婪地吞噬着星球胎海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大,也是海平面上升的主要原因。而胎海能量也有接近干枯的一天,它的下一步就是……” 克洛琳德出声:“你说水神创造枫丹人的时候,用血管来包裹了原始胎海之水……” 那维莱特:“嗯,枫丹人的「血液」对那条鲸鱼来说,散发着巨大的诱惑力。于是在它离开胎海的时候,聚集着大量民众的歌剧院就成为了优先选择。” 娜维娅紧张问:“刚才只是击退了它而已吧,这样说的话,等它恢复之后,是不是还会到陆地上把枫丹人当成目标?” “是的,应该说它早就想要到陆地上来了,现在才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是多亏了那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吧。看他疲惫的样子,想必已经和鲸鱼缠斗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派蒙问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鲸鱼就是预言中的灾祸的根源了,那想办法把它打败,不就能阻止预言的发生了?” 那维莱特:“来不及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它已经吸收了太多星球胎海的力量,甚至几乎已经与星球的胎海融为了一体。或许就算毁掉整个提瓦特,这条鲸鱼依旧会活着,然后游向其他的世界。” “我…我不接受。”娜维娅摇摇头,“我们已经在尽力改变命运,甚至罪魁祸首已经在面前出现了,但却告诉我,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不可能打败的敌人,这太作弊了。” 林尼也说:“盛大的开演可不该迎来这样的落幕啊。” 克洛琳德附和,表明决意:“不论如何,我会和它死斗到底。” 见此情形,派蒙也开始担忧:“预言所说的…难道真的会发生?” 荧蹙眉,思绪翻腾后说道:“不,还不到真正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会尽我所能去做,还有绛河也还在,我相信她。” “旅行者说的没错,还没到垂头丧气的时候哦。”芙宁娜的声音打破了忧愁的氛围。 众人回身,就见她和厄歌莉娅走来。 “芙宁娜,厄歌莉娅!”派蒙惊喜道,“我都紧张到把你们忘了。所以,你们有办法解决现状吗?” 派蒙问出了众人心声。 厄歌莉娅回道:“办法有,但不是我们,是绛河有。” 荧问:“…说起来,绛河又去哪了?” “在这里!厄歌莉娅,接稳了!” 谕示机方向,黑雾中传来绛河短而急促的话语,而话音刚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旋即飞出。 厄歌莉娅早有准备,一跃上前,将来人稳稳接住,又轻柔地放下,扶住尚还感到晕眩的芙卡洛斯。 看着与芙宁娜面容完全相同的她,那维莱特发出困惑之音:“嗯…?” 荧迟疑地看了看谕示机的方向,担忧地蹙眉:“绛河在那团黑雾里?” 厄歌莉娅出声安抚:“在场的就只有她能对付本源了,而且,可以完全信任她的实力。” 荧心不在焉地应答:“嗯……” 派蒙惊讶地插入两人谈话:“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吧!为什么会有两个芙宁娜?!”她睁大了眼睛,窜到芙卡洛斯身边上下观察。 感受几道炽热视线几次流连,芙宁娜挠挠头,默默将视线投向芙卡洛斯,开口道:“呃…我也不是完全清楚全貌,还是由镜子里的…不,芙卡洛斯来说吧。” “「芙卡洛斯」?” 芙宁娜对面貌相同的少女的称呼让不知情者吃了一惊。 芙卡洛斯扫视一圈,将众人惊讶的神色收入眼底,不觉展露笑颜:“看你们这么吃惊,说明我此前成功骗过你们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魔神芙卡洛斯。” 林尼恍悟:“这么说…芙宁娜大人真的不是水神吗?” “魔神芙卡洛斯…”咀嚼、咽下这几个字眼,那维莱特替众人发问,“为什么要骗我们?” 芙卡洛斯补充解释:“哦,当然,我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骗你们,而是欺骗「天理」。此时此刻,我还是长话短说吧。 “在厄歌莉娅将预言托付给我后,我独自思考了很久,才想到唯一的答案——唯有骗过「天理」,才能在预言发生的同时,拯救大家。 “在成为神明以后,我将自己的「神格」从身体与精神之中分离出来,只剩下了如同刚刚被创造出来的人类一般的自己。 “我就是那个「神格」,而人类的我,我将她取名为芙宁娜。随后为了完成预言中的最后一幕的景象——「水神自己孤零零地在神座上哭泣」,我邀请了芙宁娜来「扮演」预言中的水神,让预言「看似」实现。” 芙卡洛斯说着,看向芙宁娜,真挚道,“非常感谢你,芙宁娜,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欸?”芙宁娜一愣,难为情地别过脸,“也…也不用这么正式道谢啦……” 芙卡洛斯冲她笑笑,又接着说:“我则带着水神之心与谕示机「合二为一」,在五百年间偷偷不断积攒律偿混能。而今,足以支撑枫丹民众使用千年甚至万年的能量,都积蓄在谕示机中。 “应该已经有人已经注意到谕示机没那么简单了吧…事实上它并非是用来执行正义的机器,而是用来杀死正义之神的机器。” 那维莱特平淡的神色动容:“…什么?” 娜维娅:“杀死…「正义之神」?” 芙卡洛斯补充:“确切地说,是会连同正义之神的神座…一同摧毁的机器。谕示机中的律偿混能,足以撼动天空岛制定的规则。” 那维莱特:“你的意思难道是……” “当然是要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呀…一切都是为了将「水神」的权能归还给你。拿回全部力量的你,足够将枫丹人都变成真正的人类。” 面对那维莱特悲伤的神色,芙卡洛斯却轻快地笑起来,“我一直很好奇,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拿回全部的力量以后,会给予我们怎样的判决…没想到,如今真的能亲眼见证。” 荧喃喃:“原来这就是全貌……” 派蒙惊喜又急切地问:“是有转机吗?你不用牺牲了?” 芙卡洛斯轻笑道:“嗯。先前,厄歌莉娅突然带着芙宁娜来到谕示机,将另外的计划告诉了我。 “刚才那场审判也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为的就是让预言发生的同时拖延时间。而如今已经有「别人」为我「代劳」牺牲了。” “「别人」…”荧心下一惊,大跨步走到芙卡洛斯面前,紧张又急忙地问,“等一下,你说的不会是绛河吧?!” 见荧一副就差冲上来抓住自己的紧张模样,芙卡洛斯心下顿时了然,果断摇头:“当然不是了。” 如果由绛河「代劳」,那么她们也不会同意实行这个计划。 “真正「代劳」的,是被你们称之为「深渊本源」的东西…准确地说,天…绛河引导它抢夺了水神的权能,如今坐在水神神座上的是它。” 派蒙惊讶道:“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荧沉思片刻道:“我记得在阿如村的时候,纳西妲当时好像说过她的力量在流失,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只飘浮灵,打算把她从「力量宝座」上挤下去…难道她指的其实是「神座」?” 厄歌莉娅笑说:“算算时间,「水神」的死刑也该执行完毕了。” 她话音刚落,谕示机突然再次发出一声响亮的闷响,围绕之上的黑紫色雾气像是受惊吓的猫炸了毛,呈现锐利的形态,而后从四面八方蔓延开,再向门口聚拢。 这一次,它不是「侵略」,而是「逃跑」。 绛河不急不慢地走出,蓝色的光芒自她抬起的右手手心迸发,顷刻笼罩黑雾,像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致使本源动弹不得。 绛河放下手,来到那维莱特面前,左手举起一团蓝色光球。随着她轻轻吹动,光球化作几团水泡,缓缓没入那维莱特的身体。 视线扫过众人,绛河说:“鲸鱼我来处理。”她看向那维莱特,诚恳道,“那维莱特,枫丹人还有这里可以拜托你吗?” 与绛河交换眼神,那维莱特点头:“嗯。” 绛河笑了起来,转向荧和派蒙:“…我去去就回。” 在与绛河眼神碰撞的那一刻,荧抓住了绛河的手腕:“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就在这里协助那维莱特吧。本源停在了门口,大家也暂时先别离开歌剧院。” 众人点头示意。 荧沉默片刻才松手,说道:“…注意安全。” “当然…”绛河顿了一下,说,“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罢,绛河转身离开,跃入吞星之鲸离开的裂口。 而那维莱特在绛河离开之后,立刻使用「完全之龙」的力量,为枫丹精心布置了一场「倾盆大雨」。 至此,第一位「枫丹人」得以诞生。 “完成了。”那维莱特睁开了眼。 娜维娅转向一旁的克洛琳德:“完成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那维莱特大人闭了下眼。” 那维莱特解释:“刚刚一瞬之间,我用力量将枫丹人都变成了真正的人类,诸位可以不必再担心触碰胎海水会溶解的问题了。” 得到那维莱特的郑重解释,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 一事毕,那维莱特转而看向被绛河控制住的本源,对突然躁动、企图挣脱束缚的本源施展力量。 那维莱特加大力量使用,水元素在他周身闪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一瞬之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拧眉。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琳妮特突然出声问道。 “声音?”派蒙闭上眼侧耳倾听,片刻才猛地睁开眼,“欸?真的诶,越来越清晰了!” 芙宁娜附和:“好像是水的声音…?” 几人说话间,那维莱特心下暗道不妙。 下一瞬,本源似束缚消失,彻底挣脱,却并未如先前般溜之大吉,反倒扭头朝众人涌来。 一片惊涛骇浪自歌剧院门口方向随它而来,眨眼间将所有人吞没。 甚至连那维莱特也来不及阻止…不,他似乎因什么迟疑了。 第188章 那些过往 幽蓝色的星光点亮了众人周身的黑暗。 “咳咳…!”下意识地咳嗽两声后,先前就坠过海的派蒙猛然发觉自己并未产生窒息感,“咦?我们…我们不是被水淹没了吗?这里是哪里?” 派蒙的问句出口的同时,众人即刻聚集在一起,四下观察。 可此处除了黑暗还是一片黑暗。 那维莱特回想起刚刚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有几人向他们的水神投去探寻的目光,却也只得到了「摇头」这个回答。 「黑暗……」 荧心想着,又四下看了看,灵光一现:“派蒙,你觉不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什么?”派蒙随意回应着,跟随荧的目光四下探寻,豁然开朗,“跟放牛的他们在层岩巨渊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一片黑暗!那接下来该不会是…?” 派蒙睁大了眼睛。 芙宁娜听到二人谈话,注意到身旁派蒙的异常,询问道:“旅行者和派蒙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呃……”派蒙罕见语塞,抓了抓发丝,方才整理好如何描述要开口时,黑暗「抢答」了。 刺眼的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家目之所及的黑暗。 大家艰难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令每个人为之所动。 …… 芙宁娜小心翼翼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心想:呃…气氛好沉重啊…… 此刻氛围沉重又尴尬,令人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刚刚,「黑暗」为他们展示了几个人沉重的回忆—— 派蒙「咕嘟咕嘟」沉下水,要淹死的危急时刻被荧钓起…… 荧与哥哥将要离开提瓦特时,被「天理的维系者」拦截,哥哥被抓走,自己也失去原本的力量…… 娜维娅四处奔波想要为卡雷斯翻案,最终却得到了卡雷斯死于克洛琳德之手的消息…… 克洛琳德与师父一起生活,最终她的师父却在某天偷偷离开了…… 菲米尼被母亲「抛弃」到前壁炉之家院长手里,多年后却从「仆人」那得到母亲并未抛弃自己,而是自己被欺骗的残酷真相…… 林尼与琳妮特被富豪收养,意识到真相后,某天林尼发现琳妮特被富豪送给了某位大人物…… 厄歌莉娅感受到眷属们的渴望,将它们变成人类,此举触怒天空岛,她被长久囚禁…… 芙卡洛斯接受水神神位与原罪,在海底思考办法,又在谕示机中孤独等待数百年…… 经几人证实,这些过往皆是真实发生的事。 那维莱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已经逐渐理解这片空间的实质了。翻腾的水中沉淀着数量众多的回忆与情感,为我们编织了一片特殊的记忆空间。 “在这里就连时间的流逝都是缓慢的。此外,我刚刚尝试离开,却发现无法办到。” 荧说:“是因为本源吧…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像深渊的雾气,它的力量很特殊,你拿它没办法也很正常。” “…所以,我们只能待在这里,等到它自己放我们出去?”芙宁娜询问。 已经接连展示了许多人的记忆了,知道迟早轮到她,她心下也愈发忐忑起来。 派蒙补充说:“看起来是这样的…或者等绛河回来。” 听着派蒙的话,荧突然想到某件事:「原来如此,绛河所说的在枫丹就能知晓一切是这样…那么,让我好好看看吧,绛河,你的过往,你的一切。」 荧心下竟有些期待。 娜维娅整理好思绪,加入对话:“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要轮到那维莱特大人或者芙宁娜大人了? “那还是像先前我们说好的,如果你们有不想让我们见到的,我会闭上眼睛,然后尽全力捂住耳朵的。” 那维莱特思索一番,回道:“没关系,我并不在意,我的过往里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哦,当然,倘若涉及沫芒宫机密,还请几位闭上眼睛,尽全力捂住耳朵。” 见其余人点头,芙宁娜迟疑了几秒,才附和道:“呃…嗯,现在的我应该也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而且,我也已经把你们的过往都看完了……” 林尼笑说:“没关系,芙宁娜大人没必要有这样的顾虑。” 几人闲聊间,渐渐恢复神采,沉重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黑暗中再次亮起白光—— 花坛旁,一位活力满满又好奇的美露莘对那维莱特说:“谢谢您把我们带到这里,那维莱特大人。枫丹廷真繁华呀,有好多我从来没见过、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那维莱特平静回复:“我理解你内心的兴奋,但道谢的话就不必了。我虽然回应了你们的愿望,但也存在私心:美露莘们拥有特殊的视觉,很适合加入逐影庭,成为今后枫丹刑侦机构的重要力量。” 她笑着说:“我知道,不过能帮到大家,我觉得很开心。不仅可以报答您的恩情,而且…好像生活也变得充实了。” “充实,也伴随着危险。” 她说:“最安全的选择肯定是待在村子里,但我还是想出去走走。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诞生,又到底能做些什么。 “我们在村子里生活了快二十年,一直没有得到答案。所以我们才希望离开村子,找寻存在的意义。” “……”那维莱特叹息,“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迷茫。事实上,我们有着相同的困惑。我也对自身充满疑问,才来这里寻找答案。” “欸,真的吗?那怎么才能像您一样融入这里呢?” 她面露悲伤,向那维莱特坦白,声音有点哽咽,“不瞒您说,今天有好多人朝我们丢石子,要我们滚回村子里。石子打在头上可痛啦,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哭。” 那维莱特说:“以常理来看,不同种族想要生活在一起,「时间」与「努力」都必不可少。这条路很辛苦,不知道会有多少困难。 “不同的身份、迥异的思考方式…每一样都会产生巨大的隔阂,想要消除阻碍绝非易事。我并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因为我同样没有融入这个社会。哪怕身居高位,我也是一名局外人。” “这样啊…”她顿了一下,立刻打起精神,鼓舞道,“那我们一起努力吧,那维莱特大人!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找到存在的意义。” 那维莱特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但也要正视眼前的困难。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你可以联系特巡队队长沃特林。” “欸?就是今天我在沫芒厅见到的那个人?”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她晃了晃脑袋,无奈道:“那个呆木头…我向他搭话,他都不理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你们今后有不少合作的机会,好好相处吧。” 【那维莱特低声喃喃:“卡萝蕾……”】 【派蒙说道:“那不是卡萝蕾嘛!原来以前还发生过这种事…真是难以想象。”】 【众人眼前的场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慢慢组织出新的场景。】 是那维莱特在为卡萝蕾和沃特林颁发「和平勋章」。 沃特林和卡萝蕾为美露莘一族融入人类作出了巨大贡献。 但这时才取得初步进展,背地里仍旧暗流涌动,那维莱特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场景转变。】 沫芒宫那维莱特办公室内。 那维莱特站在窗边,望向窗外。 民众的声讨不绝于耳。 “把凶手交出来!” “所有美露莘都不可信!那维莱特也一样!” “人与美露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共存的方法…滚出枫丹廷,别再回来了!” 那维莱特沉默着,气息不觉变得沉重。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那维莱特回到桌边坐下才说:“请进。” 金发的绛河推门而入,将一袋文件放到那维莱特桌上:“你要的调查结果。” 那维莱特此时与绛河相识没多久,但知晓绛河为芙宁娜的情报官,听说她能力异常出众,受到芙宁娜重用,他便第一时间想到请她帮忙调查「卡萝蕾杀人案」的真相。 他也不愿相信卡萝蕾杀了人。 “多谢。”那维莱特回应后第一时间翻看文件。 「卡萝蕾杀人案」的幕后主使,是那些势力受损的旧贵族,他们将卡萝蕾骗去了凶案现场,嫁祸给她,为的是逼迫那维莱特让出更多权力。 绛河回答:“要谢我的话,就尽快为卡萝蕾洗脱嫌疑吧…我认识她,她是位很好的美露莘,也是位很好的警官。” 闻言,那维莱特不觉多看了绛河几眼,面上挂起淡雅的笑:“多谢绛河女士能这么认为,卡萝蕾一直想得到人们的认可,她听见一定会很开心。” 绛河一时沉默,神色变了又变,才缓慢开口:“……是啊。” 她又是沉默,再说,“出了这么大事,我还是去看看卡萝蕾吧。” 【场景转变。】 “不好了,那维莱特大人!”一位美露莘急匆匆地进入那维莱特的办公室,甚至忘记了敲门。 那维莱特安抚她冷静,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卡萝蕾姐姐家着火了!火可大可大了!” 那维莱特神色一变,即刻站起,丢下一句「照看好自己」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那维莱特大人…!” 那维莱特已经顾不上身后的美露莘的呼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卡萝蕾的住所。 满地的焦灰,看热闹的人群,维持秩序的警备队…… 那维莱特心绪难平,快速扫过视线所及的一切,最终在一众医生身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卡萝蕾,还有守在一旁的绛河。 那维莱特不敢打扰医生救治卡萝蕾,只能询问绛河:“绛河女士,卡萝蕾情况如何?” 绛河回答:“…不能说没事,但至少我救下了她。” “绛河女士,非常感谢你……” “好啦,救她不是理所应当嘛,也不用这么郑重道谢。” 绛河话锋一转,“对了!民众被那群顽固派煽动,声讨美露莘,就是因为这样,卡萝蕾才想以死自证清白,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料理」他们!” 【众人眼前的场景陷入了一片黑暗,似乎结束了。】 【派蒙兴奋道:“太好了!还好绛河救下了卡萝蕾!”】 【那维莱特说:“虽然绛河女士并不在意,但我仍旧对她心存感激,如若不是她,卡萝蕾就葬身火海了。”】 【“回忆好像结束了…”派蒙询问,“那维莱特,我可以问问后来发生的事吗?那群人好可恶,我想知道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当然可以。”那维莱特为众人说明,“绛河女士的情报给予了我极大帮助,沃特林所处特巡队很快查明真相,还了卡萝蕾一个清白。】 【“除此之外,绛河女士还帮助找到了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的证据。】 【猜到他们可能会问,那维莱特主动说道,“卡萝蕾如今身体安康,仍旧执行着特巡队的工作;】 【“沃特林晚年主动请缨整顿梅洛彼得堡,做出了巨大贡献,并在其中寿终正寝。”】 【众人都面露笑容,派蒙高呼:“嘿嘿…太棒了,是好结局!”】 第189章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芙宁娜 【那维莱特话落没多久,白色强光一视同仁,再次为众人带来沉重的过往。】 【不出所料的话,这次轮到了芙宁娜——】 “芙宁娜…芙宁娜…?” 寂静中传来温柔的呼唤,它是柔和的轻风,可惜拂上了思绪混沌之人的发梢,令她惊醒。 “欸?谁?是谁在叫我,你在哪里?”芙宁娜惶惶不安地询问,异色的瞳孔在四下打转。 “别紧张,别害怕,我就在你的面前。”镜中人轻声安抚。 “不不不,不对,怎么回事,”芙宁娜奔至巨大的落地镜前,惊讶道,“你…你是镜子里的我?” “嗯,这样的称呼也不错,那我就是「镜子里的你」了。”镜中人笑眯眯地说道。 芙宁娜忐忑地发问:“「镜子里的我」…你、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预言」…你听说过了么?” “什么预言…”话刚出口,芙宁娜便自脑海中捕捉到一丝线索,“啊,等等,我好像知道,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它好像就在我的脑子里…… “「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只剩下水神自己在神座上哭泣。至此,枫丹人的罪孽才会得以洗刷。」” 镜中人喜上眉梢:“嗯~没错,你很清楚嘛。”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好像全都含混不清,但唯独对这个预言记得很清楚…预言里的内容是会真实发生的吗?” 镜中人坦言:“是的,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枫丹的灾祸迟早会出现,一切会按照预言那样发展,逃也逃不掉。” 芙宁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不是很严重吗,大家都会死?作为枫丹人,我也会溶解吗?” 镜中人被她可爱的神情逗笑:“呵呵呵…别担心,世间的奇遇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给世人带来转机的。正如你今天见到了我。” 镜中人提出,“我会告诉你,能让大家都得救的办法,只是…你可能要经受一些痛苦……” 芙宁娜松了口气:“原来还有得救的希望啊,吓死我了,看你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 “至于痛苦…嗯…虽然我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的确是为什么非要我来经受痛苦…但是,反正预言真的实现的话,我也会死吧?更何况「奇遇」已经找上了我。” 芙宁娜如是说,“如果有一个天平,一端是全部枫丹人的性命,一端是我自己的痛苦,想也不用想天平会往哪边倾斜吧?” “呵呵…”喜悦攀上了镜中人的嘴角,令其不再坠下,“你果然是最完美的人类,是我的「理想」。 “这可能就是属于你的「正义」吧?” 单纯的芙宁娜不解:“嗯…?” “没什么。”镜中人将其轻描淡写地带过,说起正事,“听好了,枫丹现在刚刚失去了水神,我需要你去「扮演」那个新的水神的角色。” “扮演…神明?”芙宁娜双眼微微睁大,直觉不可思议。 “是的,你要一直…一直演下去,不能让任何人怀疑你的身份。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有对抗预言的办法…可一旦你的身份被戳穿,最后的希望就会消失。” “可是,这要怎么才能做到呢,以人类的身份扮演神明,还要做到不被戳穿……” 镜中人轻声安抚:“放心,你要做的,不是让自己变成真正的神明的样子,你只要扮演人类想象中神明的样子就好了。 “你也是人类,所以你应该清楚那是什么样的。要记住,摆在你面前的难题不会是如何摸索「神性」,而应该是如何对抗「人性」。” 芙宁娜略显苦恼,却仍旧说:“呃…我可能还有点理解不了,但我会试着做做看的。” 芙宁娜询问道,“那么,我扮演水神的事,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呢?” 镜中人说:“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你可能会经历漫长的岁月,在结束的那一天之前,你都不会变老。 “而我承诺你,一切都会在一场盛大的,如同戏剧般的审判中结束,所有人都会得救。” 芙宁娜兴奋道:“审判吗…真令人兴奋又期待啊。” 【眼前的一切开始消散。】 【芙卡洛斯笑道:“原来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维莱特:“这就是一切的始源……”】 【厄歌莉娅看向芙宁娜,意外道:“我原以为过程会更加谨慎复杂,但你的善良与正义远比我想象的更加纯粹。”】 【派蒙凑到荧耳边,悄悄问:“厄歌莉娅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荧低声回道:“…我猜,她是想说芙宁娜真单纯。”】 【“呃…嗯……”芙宁娜双颊微红,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她心想:现在这么安静,就算压低声音我也能听见啊!】 【点点星光为众人再次凝聚场景。】 欧庇克莱歌剧院观众台座无虚席。 人们好奇地打量舞台上的芙宁娜,注视着她走上宣讲台。 「呼…虽然枢律庭早已对外宣布我继任水神的事,但这样直面民众们还是第一次……」 芙宁娜的心声满是不安和紧张。 「就任演说…要怎么才能像神明一样呢,老实说我还没什么头绪,总之先表现得自然一点吧……」 芙宁娜清清嗓子,诚恳道:“咳咳…呃,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欢迎大家来到今晚的欧庇克莱歌剧院。 “相信大家已经听说过我继任水神的事了,没错,我就是芙宁娜·德·枫丹,你们的新水神。 “对于成为一个国家的新神明这件事,我没有什么经验,但很荣幸可以引导大家。 “作为魔神芙卡洛斯,同时也是正义之神,我将尽我所能,带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时代。” 芙宁娜礼貌收尾,“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后如果有任何疑问或者意见,欢迎提交到枢律庭,枫丹的未来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 芙宁娜心中长舒一口气:「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口吃,还好最后顺利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了,接下来……」 【娜维娅笑着,由衷夸赞:“我觉得芙宁娜大人说得非常不错!如果是我的话,会觉得您既谦逊又没有架子,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神明呢。”】 【认真观察的菲米尼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嗯…可是,过去的芙宁娜大人与现在的芙宁娜大人,完全不一样……”】 【其余人同样心存疑惑。】 【芙宁娜正要开口解释,却被过去的记忆「抢答」了。】 观众质疑:“这就是新的水神?不会是枢律庭在糊弄我们吧…作为高于人类的神明,我还以为会更强势一些……” 观众讥讽:“喂,听到了吗,她最后还说让我们给她提意见呢……” 观众失望:“神明不是应该无所不能才对?她居然这么谦虚…和普通人又有什么两样?” 观众怀疑:“我猜…可能根本没有新水神,是枢律庭推上来的傀儡吧?” 【观众席的议论不绝于耳,带来危险的信号,众人神色一变,心下瞬时明白了个中缘由。】 【“呃!这些人怎么回事,全在怀疑芙宁娜…这、这怎么办?如果一开始就被识破的话……”派蒙为芙宁娜紧张和担忧起来。】 「等等…怎么回事,大家都在怀疑我?这样下去可就遭了,被戳穿的话…大家都无法从预言中得救……」 「对了,『镜子里的我』说…我只要扮演人类想象中的神明…冷静点,芙宁娜…认真想一想,民众们想要的,他们想象中的,究竟是怎样的神明……」 「强势,有存在感,能够打消一切疑虑的那个形象…我注定要去扮演的那个形象……」 沉重的呼吸自芙宁娜齿间泄出,她松开了被演讲台挡住的紧攥的手,一鼓作气: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的子民们,唯有这样的你们才配得上我芙宁娜的统治。 “我之前在想,如果有一天登上这舞台的,是一名懦弱的傀儡,还声称要做这歌剧院的主人,枫丹的子民们是否也会顺从?” 芙宁娜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看来…很好,你们都不是那种无聊的家伙,也有资格在这歌剧院中与我一同见证那些美妙的审判! “好了,刚才的「表演」是给大家的见面礼,是我自认为符合歌剧院氛围的出场。接下来,就让我重新致辞吧!” 芙宁娜的话语让质疑的声音渐渐减弱。 「民众们的看法似乎扭转过来了,就按照这个感觉,重新开始就任演说吧……」 芙宁娜鼓起勇气,面容带上自信从容的笑意,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演讲台,边说: “好了,我亲爱的子民们,不论你们是否承认我,是否信仰我,都请保持你们对正义的热忱!” 她表现得浮夸,“听闻这个国度的罪孽已无法涤净,那正巧,唯有罪恶之中绽放的正义才最为馨香! “正义之神手中的天平不应是沉重的,它的一端承载着公平与公正,而另一端,应当被欢呼与喝彩盛满。 “让我们将律法作为祷词,将审判作为礼拜,点起篝火,为枫丹的未来而饮尽杯中之酒!” 她做出震撼人心的收尾,“这世上没有依靠审判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你…我的子民啊,你的心底坚定地信仰着正义。 “只要在这欧庇克莱歌剧院,在这谕示裁定枢机之前,我魔神芙卡洛斯,就连世间的诸神都可以审判!” 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同时响彻整座歌剧院。 【“呃……”芙宁娜捂住发红的脸。】 【「唔啊…果然也有这一段,好尴尬啊……」】 【见此情形,娜维娅灿烂地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芙宁娜大人嘛,又自信又有魄力,说的太精彩了!”她说着,悄悄拉了拉克洛琳德的衣袖。】 【克洛琳德第一时间说:“…很帅,芙宁娜大人。”】 【“这一点都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好啦,我只是听自己说这些话…”芙宁娜干笑两声,“有些尴尬……”】 【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此时,厄歌莉娅笑说:“像这样的魔神也是有的,芙宁娜表演得非常像。”】 【“是、是吗……”】 【场景转变。】 下属将当日的案件详情呈递给芙宁娜。 芙宁娜表示自己在现场,告诉对方将这些都交给那维莱特处理便好。 她兴致缺缺,说:“更何况,这些审判没有一场是「我所期待的」……” “呃…敢问您期待的审判是什么样子的呢?” 芙宁娜起身,说:“盛大的,如同戏剧般的,可以终结一切的美妙审判…唉,说了你应该也不明白吧。” 对方惶恐:“是的…在下没有能力揣测神明大人您的想法……” “不用这么惶恐,也不用在意我刚说过的话,你自己去忙吧。我期待的审判…总有一天会到来的。” 【场景转变。】 芙宁娜在接见民众。 【场景转变。】 下属向芙宁娜呈递水文报告,并汇报了枫丹科学院正在想方设法对抗水面上涨的事,可惜毫无头绪。 【场景转变。】 芙宁娜坐在床沿,疲惫地叹息一口。 「今天终于结束了,扮演水神的一天几乎连一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现在已经慢慢步入『正轨』了,再也听不到怀疑的声音了。」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这样下去的话,所有人都会得救…呼…别想太多了,明天还要继续,抓紧休息吧。」 【场景转变。】 是重复的日常,是不知止境的扮演。 但「例外」也在这一成不变的日子里出现—— “很高兴见到你,芙宁娜大人。”办公室内,绛河对芙宁娜微微欠身。 异瞳轻轻扫过绛河,芙宁娜单手支着下颚,唇角扬起欣赏的笑:“你知道吗,有人将「报告」打到了我这里,说你把其他人的工作都「抢」了。” 绛河的微笑不变:“得罪其他先生女士并非我本意,但只要能及时为芙宁娜大人排忧解难便好。” “呵呵…说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绛河。芙宁娜大人,我叫绛河。” “绛河…”芙宁娜动作未变,笑容却更深,“好了,你的小动作别妄想能逃过神明的眼睛…说明你的目的吧。” 绛河笑眯了眼:“芙宁娜大人,我恳切希望你能提拔我,我绝不会令你失望。” 【场景转变。】 【“荧…”派蒙抓了抓头发,看向荧,“你看懂了吗?我有点看不明白。”】 【最为清楚的芙宁娜解释:“绛河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让我提拔她的。”】 【派蒙:“啊?为什么?”】 【芙宁娜:“我也不清楚,因为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我记得她之前说要永远赖上。”】 【荧:“……”应该没那么简单。】 又过去许久。 “我泡咖啡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绛河将一杯咖啡端到芙宁娜面前,“芙宁娜大人,请品尝。” 芙宁娜快速饮下一口:“嗯,不错。” 一语毕,她立刻问,“那维莱特近日繁忙,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我记得你们交情不深,他对你的态度怎么转变飞快?” 绛河老实回答:“除了先前为那维莱特调查卡萝蕾小姐的案子,后续我还将能够扳倒顽固派的证据交给了他。”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维莱特动作这么快。」 芙宁娜心中如此想,却是说:“嗯…很不错。这些事我早便清楚,只是以此小试你的诚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对了,听其他人说绛河鲜少外出,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芙宁娜心下困惑,但直接询问实在…… “芙宁娜大人…”正在芙宁娜思考时,绛河面露担忧说,“我没有跳槽到那维莱特那边的打算,你可不要开除我呀… “哦,当然,我一直在忠实地完成你的任务,只是很多情报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可没有偷懒不去调查。” 闻言,芙宁娜一愣,旋即笑起:“哈哈…当然不会,你的情报一直都是最准确最迅速的,我怎么会把得力下属开除?” “呼…那就好。”绛河展露笑颜,不知从何处又端来一个盘子,放到芙宁娜面前,“其实来之前,我为芙宁娜大人买了几块小蛋糕。 “其实我还是芙宁娜大人的忠实粉丝,并且一直很感激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哈哈哈…看来身为神明的我所散发的魅力,就连我的情报官都难以抵挡。不过,我会提拔你,完全是因为你自身能力出众,不必因此感激涕零。” 绛河嫣然一笑。 【场景转变。】 “芙宁娜大人,看!我抢到了!” “哦?” “是你要上演的歌剧的票!哎呀~这可难抢了。” 看着绛河手中熟悉的票张,芙宁娜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票,塞到绛河手里: “是剧团塞给我的,是最前排的位置…但我用不上。”她顿了一下,“…如果下次你还要来观看我表演的歌剧,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不用费尽心思抢票。” “太好了!”绛河欢呼,“既然多出两张票,我可以用来邀请那维莱特和卡萝蕾吗?” 「最高审判官要来的话,剧团大概不会收票吧。不过,那维莱特除了有公务,我表演的歌剧几乎都来过,这次应该本来也不会缺席。」 芙宁娜点头:“当然,既然送给了你,你可以自由支配。” “好诶!我们一定会在最前排的位置给你加油打气!” 【场景转变。】 “芙宁娜大人~”绛河提着小蛋糕乐呵呵地从门边冒出头,“我又来啦~” “什么叫「又」…”芙宁娜笑道,“是我们本来就约好的吧。” 绛河咧嘴笑道:“嘿嘿…没想到芙宁娜大人愿意答应我,参与我的小小茶会,果然很体恤民众。” “呵呵…好了,既然是茶会,自当轻松惬意,不必太过顾及我神明的身份。” “好哦!” 【场景转变。】 “感谢你将厨房借给我,芙宁娜大人。”绛河尴尬地挠头,“我保证不炸了你家。” 「炸、炸?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绛河看了看芙宁娜,提议:“不如,芙宁娜大人还是盯着我吧…我想做个蛋糕,但技艺生疏,难免会出点意外……”她讪笑。 芙宁娜无奈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就这样吧。” 芙宁娜看着绛河拿出一本烘焙书摆在桌面上,开始忙碌。 “面粉…水…唔…糖…适量是多少…?” 「烘焙吗…看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呃……”望着绛河面前碗中的黏糊,芙宁娜忍不住出声,“水和面粉的比例是不是弄错了?应该再加点面粉。” “欸…是嘛,那我再加点。” 片刻后,看着面粉飞腾的厨房,芙宁娜眼睛都瞪大了。 “咳咳…救命啊芙宁娜大人……” 听见绛河呼救,芙宁娜急忙上前救场。 又片刻后,面前的一片狼藉让绛河不住叹气,垂头丧气道:“唉…我放弃了,烘焙我果然还是不太行。” 她看了看芙宁娜,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既然都已经把厨房弄脏了,材料也还剩很多,芙宁娜大人要不要也试着做做看?” 「似乎也不错…但我从来没试过烘焙,如果像绛河一样失败了…唔…不行不行,神明应该是无所不能的才对。」 芙宁娜思索时,绛河补充:“你想啊,虽然其他人做的甜点也很美味,但自己的口味还是自己最清楚,自己做的话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添加材料,甚至省去了和厨师沟通的过程。” 「哦,有道理!就用这个理由吧!」 【场景转变。】 “芙宁娜大人,你听说过须弥的「花神诞祭」吗?就是须弥为了庆祝小吉祥草王的生日而举办的节日。听说在那一天,会有花车巡游,人们会抛洒糖果、鲜花和美酒,可热闹了。” 芙宁娜回答:“哦、哦,当然,我当然知道了。” 绛河笑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花神诞日」的消息,最近民众都在议论,吵着要给你举办相似的节日,证明不输给「花神诞祭」,那维莱特可头疼了。” 「怎么听风就是雨?有必要在这方面攀比吗……」 芙宁娜极为无奈道:“枫丹不是也有映影节吗?” 绛河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这可是天壤之别,关键在于芙宁娜大人你的生日啊,民众强烈要求隆重庆祝你的生日,还要规模不输「花神诞祭」。 “因为是为你庆生,那维莱特那边正在等待你的意见。” 绛河笑眯眯补充,“对了,民众提出,芙宁娜大人生日当天理应全城欢庆,为此他们连如何庆祝都想好了… “说是因为枫丹歌剧盛行,基于此,当天全天可以全民「入戏」,每个人都尽可能扮演不同的歌剧角色,打扮成完全不一样的自己,行事风格也理应变换…当然,这要在律法允许范围内。” 芙宁娜一愣,很快若无其事地问道:“哦?类似于涉及全城的「化妆舞会」吗?” “嗯嗯!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芙宁娜沉吟片刻,笑道:“哈哈哈…既然我的子民们兴致勃勃,身为神明又怎么能扫了兴?不过,仅限「歌剧角色」范围太过狭窄,既然要尽兴,选择当然要更加宽泛……” “芙宁娜大人的意思是…”绛河眨眨眼,了然,“我明白了,我这就去为你转告那维莱特。” 【林尼说:“原来,这就是那个节日的由来。”】 【琳妮特:“那个节日我很喜欢,很有意思,可以扮演一整天的「透明人」,避免不必要的交际。”】 【菲米尼:“也可以尝试带着潜水头盔…扮演「雕塑」站在路边一整天……”】 【芙宁娜恍然大悟:“她早就知道我不是水神,这么一看才发觉,她…原来是这样……”】 【派蒙悄悄对荧说:“绛河一直在照顾芙宁娜的心情,一直在帮芙宁娜找理由欸……”】 【大家或多或少都明白绛河的用意。】 【场景转变。】 “绛河的假条?”看着桌面上多出来的纸张,芙宁娜感到意外,“真是难得。” 「似乎从来没见她休息过,也是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了,嗯,批吧。」 芙宁娜看也没看,潇洒签字后就递给了下属。 【场景转变。】 “那么我走了,芙宁娜大人,请你一定照顾好自己。”绛河来向芙宁娜做最后的道别,似乎不打算背什么行囊,身上空空如也。 「不就是请个假吗?为什么绛河这么郑重道别。」 芙宁娜心下疑惑着,但顺着绛河的意思说:“嗯,当然,你也是。” “芙宁娜大人,这次我离开的时间是稍微有些久,但请不要难过,相信我会安然无恙…哦,当然了,要是非常难过,那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毕竟,神明也是可以落泪的。 “另外,再回来时,我会为你带来解决预言的好情报的。” 「唔…她好奇怪……」 “咳咳…哈哈,尽管我早有对策,但我仍旧期待着你的又一次好消息。” “那再见啦,芙宁娜大人。”绛河向芙宁娜挥手示意,转身离去。 【场景转变。】 “那维莱特,还是没有绛河的消息吗?” “芙宁娜女士,请冷静。我已经尽全力搜查,只是暂时还没消息…不过,请不要担心,绛河女士实力非凡,我想她不会出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 【场景转变。】 在二百多年的时间里,「例外」确实改变了什么。至少,「例外」真的有让她轻松一些。 但只要「扮演」没有终结,她的痛苦亦无尽头。 当仍要持续百年的孤独的日子再次开始,疲惫和绝望就笼罩了她,直至身体本能地落下泪来,她却只能用「水元素充盈」这种理由搪塞。 「好漫长…好孤独…还要多久…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吧,说不定这场戏还要继续上演几百年。从没想过这个过程竟然会如此痛苦……」 「我是否已经到了极限呢…不,我应该很久很久以前就到极限了吧,今天的我就连自己落泪都察觉不到了。」 「好想要和人倾诉啊,哪怕一个人也好…可是,那样就前功尽弃了吧。几百年间我做了那么多调查,可没有任何突破预言的希望…」 「现在唯有继续相信…将水神扮演下去才是拯救枫丹唯一的办法了。求求你一定要成功啊,『镜子里的我』。」 芙宁娜绝望地祈祷。 【场景转变。】 绛河说:“芙宁娜大人,我说完了,芙卡洛斯计划还有我的计划你都知道了…请相信我没有说谎,我会救枫丹,除此之外,我还要救她。” 「原来这就是『镜子里的我』的计划吗?她要牺牲自己…?」 「绛河没有欺骗过我,现在也很真诚,看起来不像在说谎,而且就连说的一切都毫无破绽……」 「绛河说自己就是天理…枫丹的灾难也跟她有关…『镜子里的我』的计划是骗过天理,可现在她清楚得知道计划全貌…」 「这样的话,『镜子里的我』的计划确实必定会失败…也就是说,我其实可以不用再扮演神明了…?」 「但太过草率的话,承受风险的可是枫丹民众啊……」 「……」 「好好地…再考虑一下吧……」 芙宁娜吸了口气,说道:“嗯,我认可你又一次为我带来的情报的价值,但不能否认你的情报存在的错漏。 “——我,魔神芙卡洛斯,芙宁娜·德·枫丹,毫无疑问是真正的神明。” 【众人眼前的一切消失了。】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有点…难为情。”接收到众人的灼灼视线,芙宁娜窘迫地躲到芙卡洛斯身后,双颊微红。】 【“因为芙宁娜做得很好。”厄歌莉娅轻笑,伸手温柔抚摸芙宁娜的脑袋。】 【经过五百年时间的洗礼,芙宁娜认为自己不该如此脆弱,可当厄歌莉娅抚摸着她的脑袋,轻飘飘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时,她竟觉鼻子发酸。】 【她本以为自己会放肆大哭一场,为最后一幕作结,可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她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哭泣也觉得疲惫。】 【任谁都知道——包括她自己也知道,她应该躺下来好好休息了。】 【芙卡洛斯轻轻抱住芙宁娜,温柔地笑着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芙宁娜。今后,就如我理想中那样,以人类的身份,幸福地活下去吧。”】 第190章 久远的记忆 【感动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熟悉的白光再次出现布满了整个空间。】 【派蒙惊讶道:“啊,还有吗?”】 【娜维娅惊奇道:“每个人都记忆都见过了,接下来会是谁的记忆呢?”】 【荧和派蒙悄悄对视了一眼。】 【她们知晓,大家也许要看到一些「久远的记忆」了。】 【大家首先听见了声音——】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呢?」 【随后,一颗耀眼夺目的金色星星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荧:“……”果然如此。】 它正划开天际,急速坠落。 奇特的星星向着璃月的土地落下。 【大家发现,它似乎受到什么牵引,下落速度竟奇妙地减慢了。】 最后它一下扎入高大的树木里,才狼狈地往地上落。 就在大家以为它就要成功着陆时,只听刺耳的一声撞击,它又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猛地撞到树干上,又从树干弹到岩壁,从岩壁弹到地上,最后在地面上旋转几千度才「噗通」一声落入小溪中。 【派蒙看得眼角直抽:“呜啊,命运好坎坷……”】 【荧:“……”原来绛河的疤是这么来的。】 “哇!旅行者,是一颗星星!” “原来刚刚是它掉下来了,我还以为有魔物偷袭,直接就打飞出去了。” 【派蒙:“荧!是我们的声音!”】 【荧点点头:“我也听到了,确实是。”】 【林尼问道:“难道说,这是旅行者和派蒙的记忆?”】 【荧果断摇头:“不是。看下去吧,你们会知道的。”】 金发的少女抱起星星。 当星星看见她的第一眼,源自它脑海深处的嘈杂的人声无端开始沸腾。 星星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个字:「荧」。 【派蒙:“咦?好吵的人声…星星的耳朵都这样吗,能够听到这么多。”】 【厄歌莉娅思索一阵,说道:“应该没那么简单。”】 “「一」……”星星学着脑中的字音,口齿不清地叫出来。这是星星的第二声。 星星发出的声音将荧吓得瞪大双眼,她心下发毛,立刻将这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星星再次狼狈地掉入水中。 【众人:“……”】 【大家真想说一个「惨」字。】 派蒙也被吓得瞪大眼睛,躲到荧身后。 二人几番试探,才确认星星只是会说话,重新将它捡起,带回火堆旁。 而正是为它擦拭水渍时,荧发现了它躯壳中央的破损——显然是她弄的。 心虚的荧,立刻对星星一阵「嘘寒问暖」。 可星星只是一味的发出奇怪的声音,好一会儿荧才发现它在学她们说话。 派蒙惊奇地眨眨眼睛:“真的诶!难道说……” 荧抢答:“它是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派蒙:“?” 【派蒙:“?”】 【芙卡洛斯忍俊不禁:“旅行者的发言,可真有意思。”】 【“呃…这……”荧想要辩解几句,最终却只是无奈扶额。】 “开玩笑的啦~” “喂!” “哈哈…总之先把它留下吧,到时候找人问问看。” “嗯嗯,钟离懂那么多,我们去找他问问吧!” “嗯。”回应了派蒙,荧又笑着对星星说,“对了,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初次见面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星芒」,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旅行者。” “我是派蒙!” 【画面化作星光消散,众人知道,要到下一段了。】 【芙宁娜困惑出声:“「星芒」?旅行者你的名字不是「荧」吗?”】 【琳妮特淡淡说:“是假名吧,我和哥哥曾经也这么做过。”】 【林尼笑道:“琳妮特说的没错。”】 【荧:“…是假名。其意为「穿越星海之光」。我原本是用的这个名字,但是在蒙德和绛河初遇时,她喊出了我的真名……”】 【派蒙附和地点头:“嗯…那之后荧就一直用真名了。”】 璃月客房内,荧将星星倚靠在茶壶上说:“你说你,还真是神秘,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你的来历。” 星星:“神,秘?” 荧耐心解释:“就是想说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掉下来,又是从哪里掉下来……” “不,懂……” 就在一人一星星交谈时,派蒙举着一本书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旅行者,我买回来了!” 星星:“什?” 荧笑着回应派蒙:“辛苦小派蒙了。” 随后她才又神秘一笑,看着星星说,“因为问你什么你都一问三不知,就连名字都没有,你好歹也是有灵智的…物体吧,我们总不能一直「你」、「它」、「小星星」的称呼你吧?” 星星:“可。” “不行!”派蒙第一个反驳,“你看,我们特地给你买的——璃月诗集!” 荧:“因为我们没什么好点子,就想着璃月的诗词又优美又有深意,从里面一定能选一个适合你的名字。” 【派蒙怔了一瞬,惊讶道:“等等…我们要给它取名字…我们?”】 【芙宁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为什么你们这么惊讶?”】 【说话间,画面也在继续。】 星星表示不懂,总之听荧和派蒙的。 “嘿嘿,你等等,我们看看…「夕露」…「明月」…唔……”派蒙看得眉头紧锁,“好像都不是很合适。” 星星:“好。” 荧无语地指戳戳星星:“你除了说「对对对」、「好好好」还有别的观点吗?” 星星:“没。” “唉……”荧无奈叹息一口,“既然它是星星,不如我们挑一个跟星星有关的?” 派蒙提出「星辰」这个名字。 荧支着下巴细细揣摩,目光扫过一言不发的孤零零的星星,再次游离到诗集上。 就是这随意的一瞥,让她捕获了那个将与星星永远紧紧「纠缠」的名字。 她微微一笑,说:“「绛河」会不会更好?” 【不知情者同时睁大了眼睛。】 派蒙询问其意。 “是银河的意思。你想啊,银河里应该有很多星星吧,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解释完,荧又询问星星是否喜欢这个名字。 星星问:“「喜欢」,「好」吗?” “好。” “好,喜欢。” 【至此,大家都知道,星星有了「绛河」这个名字。】 【派蒙微微发愣:“所以…绛河的名字其实是我们取的。”】 【荧若有所思:“她从未说过,我也没想到。”】 【二人的对话再次提醒其余人,让他们确信了记忆的主人。】 【按照刚刚芙宁娜记忆里说的,绛河可是天理。】 【芙卡洛斯的内心此刻无法平静:“那位大人的记忆…我们真的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荧平静回复:“没事的,绛河一直都知道,如果她不让你们看,那你们就不会在这了。”】 【那维莱特支着下巴,作沉思状:“嗯…这还真是让人意外……”】 【场景转变。】 【众人眼前却一片黑暗,唯有星星本身散发出时明时暗的光芒。】 它想:「背包黑黑的,不『喜欢』……」 【“「背包」?”派蒙支起下巴,细细揣摩后恍然大悟:“荧…你不会把绛河塞进背包里了吧?”】 【荧扶额:“…看起来是的。”】 【“搭档应该是要去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所以才把绛河塞进背包里。”娜维娅猜测。】 它想看见外面的天空,于是想:「蓝蓝的……」 它想听见派蒙说话的声音,于是想:「派蒙……」 它想待在旅行者温暖的怀抱里,于是想:「荧……」 很久很久之后,星星终于重见天日。 “绛河,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走在大街上,荧询问一言不发的星星。 星星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不知,道…不想,说话。” 【娜维娅迟疑道:“这是…闹别扭了吧?”】 【芙宁娜附和:“肯定是闹别扭了吧……”】 【其余人纷纷附和。】 荧:“难道你生病了?” “旅行者,星星怎么会生病嘛。是不是把它放在你的背包里,闷坏了?” 【派蒙得意道:“被我说中了吧!嘿嘿……”】 星星:“背包,不,喜欢。” 两人一星几番交流,才确认星星是感到了孤独。 “孤独,不喜欢。” 荧与派蒙心照不宣地点头。 然后,荧说:“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都不把你放进背包里了,战斗的时候…就由派蒙抱着你吧。” “好。” 【场景转变。】 两人一星坐在「天使的馈赠」酒馆一楼,对面是戴因斯雷布。 【派蒙:“啊,是戴因!这个地方是「天使的馈赠」…欸?这不是我们与戴因的初见吗?”】 戴因斯雷布询问了荧三个问题。 但这次,在最后一个问题时,荧的回答变了。 戴因斯雷布说:“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得到了「神之眼」的人,和没有得到「神之眼」的人。你认为,对神灵而言,这两种人里,哪一种更加重要?” 【厄歌莉娅询问:“好犀利的问题,这位先生的身份不简单吧?”】 【派蒙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便决定先蒙混过去:“呃…确实不简单。”】 荧仔细思索,回答:“也许…都不重要。” 【荧:“我的回答,不一样了……”】 【派蒙:“是呀,我记得你之前是说,「都重要」。”】 【场景转变。】 是在污秽逆位神像旁。 空:“荧…你不该和这个人同行。这个人…是我的「敌人」。” 戴因斯雷布:“空……” 荧出声打断:“等一下!别再说我不明白的话了,空!” 空:“但这是必须对你说的话,荧,不要与戴因一起来阻止我。不要阻止「深渊」。” 空的目光从荧身上移到戴因斯雷布身上,“那个人…戴因斯雷布。他是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的「末光之剑」。在五百年前,他未能阻止坎瑞亚的灭国。 “那时他身受不死诅咒,流浪荒野…只能看着他想要守护的人民,化作深渊的怪物。” 派蒙抱着星星的手一紧:“你说…戴因是坎瑞亚人?!五百年前经历灭国的坎瑞亚人?!而且你说「人民化作怪物」…是说现在的深渊教团,不止是「和坎瑞亚有关联」的程度,根本就是坎瑞亚的「遗民」本身吗?! “呜…还有「戴因是你的敌人」什么的,一下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众人:“……”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派蒙挠头:“呃……”】 荧面露悲伤:“先跟我走吧,哥哥!这些事以后再告诉我,我们回家吧!” “家…”温暖的字眼让空怔了一瞬,他抬眸间眼神变得温柔,“嗯,当然,有荧在的地方就是「家」。 “但我还不能与你去往下一个世界、寻找新的家园…至少现在不能。在「深渊」淹没神座之前,我与「天理」,有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 “听我说,荧。我已经有过一次旅行。所以,你也要像我一样抵达终点,才能在自己的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 深渊使徒在空的示意下再次展开传送门。 从不知通往何处之门中传来阵阵微风,风为少女带来少年温情又悲伤的话语: “我们终将重逢。但不用急,荧。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等你。我们的时间…从来都是足够的。” 哥哥即将转身离去的身姿让荧心下一紧,同时她的身体便冲了出去,试图挽留。 戴因斯雷布动作更快,先荧一步进入传送门。 而荧却在触碰到传送门之时,神奇地穿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了绛河的阻拦,空离开了。 派蒙安慰失落的荧,星星也让她不要难过,她很快重新打起了精神。 【派蒙大吃一惊:“什么?!你的哥哥离开了!戴因也是!”】 【不明所以然的众人询问荧和派蒙,后者为他们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 【林尼细细揣摩:“哦?那真是神奇,理应「不离开」的人离开了。”】 【娜维娅按着脑袋,直言:“说实话,搭档,我有点没明白。”】 【正在此时,芙宁娜出声:“我或许…明白原因……”感受着众人齐齐投来的视线,她解释,“绛河除了说她是天理之外,还说过,她是「轮回者」。”】 【克洛琳德来了兴致:“就是像某些桌团角色一样,她可以「不断重来」?”】 【“欸?桌团角色?”芙宁娜一愣,又说,“应该…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好、好厉害…”菲米尼得出结论,“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很可能是她的前期经历…?”】 【林尼:“嗯,我支持菲米尼的观点。”】 【荧说:“我觉得,现在看到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初的经历」。”】 【娜维娅笑起:“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场景转变。】 星星落入了雷电将军手中,正在一下又一下发光装成灯。 「荧,派蒙,救救……」 【场景转变。】 天守阁内。 “我要——向你发起「御前决斗」!” 雷电将军认可点头:“嗯。” 「女士」沉默了一阵:“居然,还有这一手…你也学会利用这个国度的「规则」了吗?勉强把你我拉到对等的位置上,我承认,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但败者…可是会死哦?你想清楚了吗?” 派蒙担忧地看了看荧,又看看雷电将军右手边的,被放置较远的星星。 它像是被弃置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派蒙小心翼翼地试探,确认雷电将军并不在乎她往星星身边挪动后,才将它捡回,稳稳当当地把它抱在自己怀中。 说什么她都不想再出现上次弄丢绛河的失误了。 星星心想:「派蒙,好。」 另一边,「女士」的话,丝毫没有让荧动容。 见此情形,「女士」大笑:“呵呵呵…那就让我屈尊和你共舞一曲,直到你与我一方…生命的尽头。” 「女士」语毕,随荧一同进入决斗场。 两人一番交战,最终是「女士」落败了。 「女士」匍匐在地,难以置信:“你的力量…可是,为什么……” 荧看着落败者,一言不发。派蒙则神气地叉起腰。 与此同时,脚步声从她们身后传来。 荧警惕回头,就见雷电将军手持太刀,缓缓走来,却直直略过她二人,走向「女士」。 「女士」喘着粗气,望向雷电将军:“我可是至冬的使节,你知道对我动手的影响……” 雷电将军并未有半分动容,而她从地上爬起,放着狠话,“我发誓,如果你真的对我挥刀,我会让你的国家…愚人众会让你所珍视的稻妻…” 「女士」说着,雷电将军的双眸却闪烁紫光,身后也亮起雷环,脚步未停。 “给我停下!我命令你!”「女士」面容攀上惊慌,厉声吼道,“你!还有你们! “我!我怎么会——”绝望的「女士」做出最后挣扎,扑向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眨眼间以雷霆之势斩出一刀。刺目骇人的雷光随之自「女士」上方降临,将雷霆之神明的神威展现得淋漓尽致。 荧二人抬手阻挡惊人的气势,再次望向她们时,唯见「女士」化作火星消散。 “你,是永恒的敌人…”雷电将军周身紫光渐暗。 荧心下一惊,警惕地举起剑,却听见她说,“但我认同你作为胜者的荣耀。” 雷电将军紧了紧手中的刀,微微偏头,侧目冷淡道,“所以…我准许你站着离开天守阁。” 【荧:“!”】 【派蒙心下骇然不已,惊起道:“「女士」…「女士」…!死了?她就这么死了?!”】 【作为愚人众一员的林尼三人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克洛琳德轻抚颈间的雷神之眼,喃喃自语:“这就是…神明吗?”】 【场景转变。】 荧两人一星随戴因斯雷布一起,调查了层岩巨渊。 几人发现,空所领的「深渊教团」试图「复国」,而今,正要对水池下手。 提升水池净化能力的装置启动后,身体的痛苦同时折磨着身负诅咒的坎瑞亚人。 “想办法…让那东西停下来……”戴因斯雷布咬紧牙关,对荧说道。 荧了然,正要提剑上前,却见哈夫丹忍着身躯的剧痛,狂奔、飞跃过去,用胸膛阻止了装置的运转。 成功处理掉所有连接的能源装置后,几人重新回到哈夫丹所在。 可惜的是,哈夫丹似乎没有了生命气息。 【派蒙:“怎么会这样……”】 【荧安慰道:“…没事的,哈夫丹现在还活着。”】 “…走吧。”戴因斯雷布转身,声音低沉。 正在几人要离开时,身后却亮起光芒。 “光?”戴因斯雷布疑惑回身,却惊讶地发现哈夫丹站在自己身后。 灵魂形态的哈夫丹对着戴因行了军礼:“抱歉,「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大人,那时…我辜负了您,没能守护好国民。” 戴因握紧了拳头:“不,这五百年间,你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直到今天,你们仍是我的荣耀。”说着,他回以军礼。 哈夫丹一愣,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勺。 沉默了一息,他问:“坎瑞亚没有亡国,是吗?毕竟您还站在这里。” 戴因斯雷布笑了起来:“嗯。” 得到回答的哈夫丹彻底消散。 “所以…也不需要复国。”戴因斯雷布喃喃。 【场景转变。】 荧两人一星随魈一众离开了层岩巨渊,出来的人中,少了浮舍。 在众人离开的期间,似乎有一段记忆进入了星星的脑海,但却被它本就嘈杂和混沌的脑袋转瞬掠过。 【但仅有一瞬,众人也能大致捕捉到内容——是浮舍和伯阳在渊底的片段。】 【场景转变。】 禅那园。 派蒙:“等等,那边的是!” 荧:“纳西妲!” 两人带着星星「凯瑟琳」身边。 派蒙表达担忧:“你果然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好担心你的……” 荧问:“是纳西妲的意识吧?没有被「博士」动过手脚吧?” 【荧和派蒙大概明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这么一看,如果没有绛河帮助的话,她们没办法直接将纳西妲从净善宫里救出来。】 【见其余人一脸困惑,派蒙非常乐意地为他们介绍了场景中的人说的几个关键词。】 【按照先前的经历,荧和派蒙知道绛河的过往迟早暴露一切,也就没有特意隐瞒纳西妲的身份。】 派蒙:“喂,荧,明明是这么感动的再会,气氛都要被你给毁了!” 纳西妲温和解释:“派蒙,旅行者提防现在的我是非常明智的,毕竟「博士」展现出过类似操控人们意识的技术。分别之后,我独自面对「博士」时发生了什么,你们也无从得知。 “就像一场灾难般的暴雨过后,地上的积水有时也能伪装成天空一样。” 【派蒙:“能说出这么微妙的比喻,她一定是纳西妲。”】 派蒙:“嗯…我觉得能讲出这么微妙的比喻的人,只能是真的纳西妲了。” 【“同步了呢…听起来,草之神是个很有个性的神明。”芙卡洛斯笑道。】 【派蒙:“纳西妲有时会说出很多奇妙的比喻。”】 荧附和派蒙:“我也这么觉得,我相信你是纳西妲了。” 纳西妲却愣住:“欸?我刚才不是想博取信任,只是想要讲得更好理解……” 三人简单交谈,进入了禅那园内部,在其中见到了海芭夏,还有「散兵」的意识——当然,星星没能亲眼所见「散兵」意识,只是听见惊醒的荧和派蒙与纳西妲讨论。 几人交谈间,四周的寂静引起了纳西妲的警惕。又是一阵吵嚷过后,荧几人发现自己被佣兵包围。 荧与赶来的佣兵一番缠斗,没能阻止利刃贯穿凯瑟琳的身躯。 【利刃刺穿的一瞬,让所有人一惊或一怔。】 与闻声而来的提纳里一同逃离,荧的意识终于回归本体。她将自己所见告诉了伙伴们,几人一番商讨,决定按照纳西妲所说前往沙漠。 【场景转变,后续几段场景总是没坚持几秒就切换了——除了被阿扎尔绑架要拆了星星那段很清晰明了。】 【星星的过往断断续续,有时让人不明白前因后果,似乎跟它对某些事完全不上心,并时常神游有关。】 【派蒙捂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好乱…绛河就不能集中一点精神吗?”】 【荧敛眸,无奈道:“感觉很符合她跳脱的性格……”】 【场景再次转变时,眨眼间来到了净善宫。】 众人计划成功,解救出了纳西妲。 【众人终于亲眼所见纳西妲的面貌——是一位看起来就非常年轻的神明。】 纳西妲还需要一段时间处理虚空终端,所以荧两人暂时带着星星去告知伙伴们纳西妲的情况,一阵子才回去。 【但众人眼前的场景在一瞬间变化了,显然星星对人际交往并不感兴趣。】 【娜维娅笑道:“我看出来了,绛河非常不喜欢看别人干站着说话呢。”】 【派蒙叉起腰,谴责星星的行为:“绛河这就不懂了吧,沟通不仅能保持友好的人际关系,还能获得很多情报呢!”】 【娜维娅:“哈哈…这就是派蒙喜欢说话的原因吗?”】 【荧耷下眼皮,看向派蒙:“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纳西妲做好了准备,带着荧和派蒙还有星星一同前往了「降神工坊」。 三人一星星一路勇往,最终见到了「散兵」。 【派蒙上下打量巨大的机械,惊叹:“这就是几乎成神的「散兵」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芙宁娜几人也几乎与派蒙抱有同样惊叹之情。】 “你知道…你是在打断神明间的对话么?渺小之物,给我有点自知之明!” 「散兵」对派蒙所说的携着怒意的话语让神游的绛河回了神。 「好大…好凶的…的…的人……」 ——这是绛河的第一感想,不过,它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词来描述面前的大机器。 派蒙被「散兵」吓得一激灵。 【“!!”派蒙躲到荧身后,生气道,“呜啊!好嚣张啊他!”】 场景中,纳西妲说:“神之心上镌刻的争斗,难道…你想说的是魔神战争么。如今提瓦特平稳的局面,得来并不容易。我没有亲身参与过魔神战争,但在我看来… “那不过是在「法则」驱使下,毫无价值的损耗,再度提起它又有什么意义。” 「散兵」:“呵呵…是么,我可是因为自己无缘参加真正的魔神战争而深感遗憾呢。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不渴求力量的神明,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司掌智慧的神,怪不得就连你的人民都会将你背弃。” 荧出声辩驳:“但从今以后,纳西妲的追随者只会越来越多。” 「散兵」不屑呵笑:“哼,荧,你的判断就和你的存在一般,毫无分量。 “到此为止吧,智慧之神「布耶尔」。你应该知道,智慧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就像现在,你唯有与我战斗这一个选择。” 纳西妲沉默不语。 “来吧…此刻,重现魔神战争的一角,来为我作为神明的诞生而「正名」吧。” 战斗打响。 眼前的混乱和耳畔的嗡鸣让星星全神贯注。 【场景是不同于方才展现的清晰。】 【众人算是看出来了,星星是一颗喜欢看大场面的星星,正如此刻它内心所想——】 「哇哦…好厉害……」 【派蒙吐槽:“绛河好喜欢看热闹……”】 一阵激战过后,荧抓住机会,顺着「散兵」手臂上攀,痛击机甲面门。 机甲却毫发无伤,抓住空隙将荧震开,顺势动用风元素力卷起荧,一拳将她轰飞,把她击倒在地。 「散兵」正要补刀时,纳西妲站了出来,挡在荧和派蒙的身前。「散兵」不多言,狠狠落下巨掌,拍向纳西妲。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纳西妲被「散兵」拎了起来。】 “本就应是神明间的争斗,你却躲在凡人的身后,如今又来上演为人类的献身的戏码…真是个喜欢自我感动的神啊,「布耶尔」。” 「散兵」说着,手心凝聚雷元素力,直直刺穿纳西妲的胸口。 【“啊!”看着眼前一幕,派蒙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但正在这时,荧和派蒙眼前的一切开始闪烁、崩塌,宛若镜面破碎一点点消散。 形势逆转,纳西妲抓住「散兵」的手臂,沉着道:“数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你知道,这是你第几次试图夺走我的神之心了吗?” 「散兵」气愤地望着一切如初的场景,咬紧牙关。 纳西妲则平静道,“刚刚是第一百六十八次。你知道吗,须弥的民众为了创造你,也被迫经历了相同次数的花神诞日,相同次数的轮回。” 「散兵」回顾战局,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入了纳西妲的梦境。 他当即冷哼一声,讥笑说:“你们甚至在梦境中无法将我击败。这种小手段又有什么意义?” 纳西妲不理会「散兵」,拿出一枚金色的罐装知识,对荧说:“来,像过去那样,让我帮你唤醒梦中的记忆吧。” 【派蒙惊喜:“太好了!战局扭转了!”】 【派蒙在一旁欢呼,其余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进一步发展。】 「哇…金色的,亮亮的,暖暖的…我也会发光。」 星星想着,学着在派蒙怀中一闪一闪发起光。 派蒙疑惑问:“绛河你是在加油打气吗?” “「加油打气」是什么?不是的,你看,我也会发光。” 派蒙:“嗯?好像还热热的…哦,我明白了,绛河你是一颗会发光发热的星星!” “哦,我是一颗会发光发热的星星。” 【荧默默看向派蒙说:“派蒙,你怎么趁我不注意,教绛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派蒙理直气壮道:“哪里奇奇怪怪了,我明明说的没错,绛河就是会发光发热呀!”】 两人谈话间,纳西妲也在继续说:“还不止如此,「以神明的名义,统合人民的智慧」,那是虚空最初的功用。 “我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作为「知识」,传递给了所有须弥的民众,并拜托他们…帮你找到击破那个「伪神」的方法。 “现在——须弥的智慧,为你所用了。” “故弄玄虚!”「散兵」说着,双拳震碎荧几人脚下的平台。 凭借着记忆,荧轻松地躲过「散兵」的攻击。 「散兵」:“嘁…你的伎俩都用完了吧,这次我可以当做是神明之间真正的对决了么?” “嗯,拜托你了…”纳西妲看向荧,“我「布耶尔」的…「最初的贤者」。” 大战再次爆发,这次「散兵」完败。 纳西妲从机甲中取走雷神之心,回到了荧和派蒙面前:“最重要的谜题还尚未得到答案,世界树还尚未得到拯救。有另一颗神之心的力量,现在或许就能解读大慈树王最后的记忆了。” 纳西妲动用力量,草元素在几人周身迸发,将几人带到了另一处空间。 她们理应去到世界树所在区域,却因污染被带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荧和派蒙与纳西妲分享了「禁忌知识」的情报,纳西妲得出结论,大慈树王的死与禁忌知识的污染有关,并且是在对抗中献出了生命。 纳西妲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陷入了沉默。 派蒙问道:“你在伤心吗,纳西妲……” “…我在感受她的痛苦。这里意识的污染如此严重,到处都透露着疯狂、混乱、苦痛。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与禁忌知识的污染对抗,直到死去的吗…甚至还用最后残留的一丝清醒意识,为我们留下了线索……” 荧:“你说的线索是那句「…世界…遗忘我…」?” “没错,这句话依旧受到了禁忌知识的干扰,导致我们只能听到这些关键词。不过现在我们有机会找到这个谜题的答案了。” 【众人略带困惑的目光让荧知道:“又到了派蒙讲解时间。”】 【派蒙气愤跺脚:“喂!多少给我说点啊你!”】 【荧吐吐舌头,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因为这是小派蒙的强项嘛。”】 纳西妲带领荧和派蒙还有星星,操纵「意识之舟」,抵达了世界树所在区域,在那里成功见到了大慈树王的意识。 与她一番交流,众人终于从她口中得知了五百年前的真相,还有她们一直寻求的那句话的全貌—— “「让世界,彻底遗忘我」。” 大慈树王温柔轻笑,上前拥抱了眸中盈着泪的纳西妲。 纳西妲慢慢松开紧攥的双手,手心凝聚草元素力,将颤抖的双掌轻覆于大慈树王的背部。 大慈树王的意识形体就此在她的怀中化作绿叶渐渐消散,直至她怀中一空,所有的悲伤一涌而上,凝聚成痛苦的泪珠落下。 直至离去,那位温柔的神明眉眼始终满含笑意。 温柔的清风携去她最后的话语,飘洒满城祝福: “我乃命题之人,亦是求解之人。以世人之梦挽救世界,曾是属于我的答案…而今,你们也寻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我会将所有的梦归还世人…须弥的子民啊,再见了,愿你们今晚得享美梦。” 【派蒙吸吸鼻子,抓着荧的手臂摇晃:“荧…大慈树王她……”】 【荧拍拍派蒙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大慈树王现在在须弥,一点事都没有。”】 【厄歌莉娅喃喃:“这就是你理应发生的结局啊……”】 【林尼由衷赞叹:“真是一位伟大而温柔的神明。”】 【其余人附和,为大慈树王表达敬意。】 一切应行之事完成,一切归于寂静。 荧几人被送回了净善宫。 纳西妲:“……” 纳西妲背对着荧,她的沉默让荧担心询问:“纳西妲,你还好吗?” “啊,荧。我…还好,只是稍微有点不明白。” 纳西妲的话让荧感到困惑:“不明白什么?” “我们刚刚拯救了世界对么?”纳西妲怔愣地说着,慢慢转身看向荧,两行清泪自她眼角滑落,“可是为什么…我好像在哭呢?” 荧的双眸悄然睁大一瞬:“难道说……” “此刻内心的这种感情,我不知道来源,但是…总觉得好难过……” 感受到悲伤的情绪在蔓延,星星说:“纳西妲不要哭。” 荧怀着沉重的心情,问道:“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的事?我们刚刚使用了两颗神之心的力量,成功与五百年前的世界树意识建立了连接…然后将世界树中残留的污染抹除了……” 星星看见荧微怔,微颤的金眸在左右打转,她似乎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回答。 这时,派蒙出声:“是呀,怎么了么?荧你刚才不是也在的吗?” 【正在此时,一道奇异尖锐的声音灌入所有人的脑海,场景运作的一切戛然而止,渐渐消散。】 【众人心绪难平,俨然是没从刚刚发生的一切中缓过神来。】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从纳西妲三人与大慈树王的谈话来看,他们已经知道后续会发生「遗忘」的事情,只是未曾想会遗忘得如此迅速。】 【不过,众人也从方才荧的神情变化中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像纳西妲和派蒙一样,遗忘大慈树王。】 【之前荧和派蒙从纳西妲口中得知过「降临者」的事,也便向众人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可能与她不属于此世有关。】 第191章 有荧和派蒙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场景再次出现时,众人看见荧抱着星星,坐在须弥她最「钟爱」的长椅上。派蒙不在。】 荧四下观察,确认周身无人,柔声也掩饰不了之中些许急切:“派蒙应该很快回来…绛河,我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也还记得大慈树王的事情?” 星星之前差点在派蒙面前说漏嘴,好在荧反应快,蒙混过去了。 【派蒙叉着腰,质问:“荧,原来你故意支开我!”】 【荧辩解:“你看,我这都是为了跟绛河商量大慈树王的事嘛,大慈树王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派蒙挠挠头:“唔…我知道,但是…但是,你们不能把我排除在外呀……”】 【荧:“当然啦,要不是情况特殊,我们不会背着派蒙说悄悄话的。”】 星星简单明了回复荧:“我记得。怎么了?” “不,没事,只是绛河要记住,关于大慈树王的事,绝对不能说给别人听哦…当然也包括派蒙。” 荧阖眸,欣喜笑道,“我一直以为就只有我记得…不过,照这么说,绛河其实不是提瓦特的人…哦不,星星?否则,也会像派蒙一样忘记。” “不知道。”星星没有停顿,又问,“这个很重要吗?” “之前不是答应要想办法送你回家,还有帮你找家人么…每走到一个国家,我们都帮你打听了,可惜毫无头绪,就连作为「智慧之神」的纳西妲也不清楚你的事。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无人知晓是因为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荧的眉眼弯弯,大概是面对单纯的星星,才能说得如此坦诚直白: “而且…谢谢你,绛河,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只有自己知道,还不能告诉别人,那会是一件很孤独的事。” “不客气。” 荧笑容更盛,打趣道:“噢~绛河是一颗有礼貌的星星。” “唔…我是一颗会发光发热的有礼貌的星星。” “噗…前面的是谁教你的?” “派蒙。” 【派蒙说:“唔!绛河竟然「打小报告」!”】 【荧嘴角噙着笑,状似无语地看向派蒙:“所以你是承认自己刚刚教的话奇奇怪怪了?”】 【派蒙心虚别过脸。】 闻言,荧计上心头,笑说:“哈哈哈…绛河是一颗,会发光发热的有礼貌的可爱的呆呆笨笨的星星。” “我是一颗…好长,我没记住,荧可以再念一遍吗?” 荧强忍笑意,轻咳两声说:“咳咳…那绛河听好咯——绛河是一颗会发光发热的有礼貌的,可爱的呆呆笨笨的复读机星星。” “唔……”显然,星星思绪打结了。 【众人灼热的视线好似在表达「原来你是这样的荧」,让荧心虚地抬头望天。】 【能够扳回一城,派蒙可不会嘴下留情,直接吐槽:“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到底是谁在教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良久,星星才说,“我还是没记住。” “我是在逗绛河啦,没记住也没关系。” “不明白……” “绛河不用什么都想明白,做一颗单纯的星星就好了。”轻柔的笑意镌在荧的面庞,涤荡一切阴霾。 「喜欢。」 星星失了神,身躯不自主开始一闪又一闪。 荧捧着它上下看了看,疑惑道:“绛河,你怎么了?” “荧的眼睛亮亮的,好看,喜欢;荧说的话「轻飘飘」的,好听,喜欢;荧的怀抱暖暖的,舒服,喜欢。” 【「哇哦…这和直接说『我喜欢你』有什么区别?」,有几人如是想,满含微妙笑意望向荧。】 【荧脸红了,可能是因为星星的话,也有可能是因为众人奇妙的视线,只是这嘴角却有些抑制不住上扬。】 闻言,荧笑着打趣:“哈哈…绛河不如直接说,「喜欢我」?” “喜欢荧。” 荧一愣,旋即笑得更加灿烂:“你也太可爱了吧。” “荧喜欢「可爱」?”见荧笑得开怀,星星追问,“「可爱」可以一直看荧的眼睛、听荧说话、被荧抱着吗?” “「一直」?哦?绛河不想回家了吗?” “不明白「家」,喜欢荧,不想跟荧和派蒙分开。” 某句话从星星脑海中清晰浮现,它瞥见慢慢飞回的派蒙,学着说: “「有荧在的地方就是『家』」…有荧和派蒙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荧微怔,心底的奇异感转变为抑制不住的笑意:“哈哈…你还真是颗「复读机星星」…” 她快速清清嗓,多了几分认真,“好,答应你,除非是你自己想离开,否则我和派蒙绝不会抛下你。” 派蒙瞬间从荧身后冒出头,笑说:“嗯?你们在说什么?也要说给我听听!”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荧忍不住大笑,非常乐意地为派蒙分享了一切。她甚至并未添油加醋也成功逗乐派蒙。 【场景转变。】 第192章 它恐怕终生难忘 荧和派蒙正要前往净善宫,偶遇两人谈论稻妻「踏鞴砂」一事,原想上前旁听,最后反倒与人聊了起来。 【显然,星星听不懂,也对谈话不感兴趣,他们才聊没多久,场景便开始闪烁,只有「散兵」大战「正机之神」,完成转变清晰可见。】 【众人只能从断断续续的场景和对话中,尝试捕捉一点相关信息。】 【大家拼拼凑凑,再加上荧和派蒙的补充和判断,大概能理解是「散兵」对世界树进行改动,导致人们忘却了「散兵」。】 【场景再次转变时,众人发现此刻天色已暗,荧两人一星星围着篝火,坐在须弥某处野外。】 【她们身边是一片田地,不远处立着一座简陋的房屋。】 【只一眼,荧和派蒙就确认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荧梦见「罪人」前的事。】 【荧二人简单为众人说明情况,很快全神贯注地将视线投向场景——既然场景明晰,说明这段过往绛河印象深刻。】 派蒙笑说:“旅行者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光凭厨艺这一点,就足够我跟定你啦!” 荧:“把蹭吃蹭喝说得那么自然…派蒙太容易被诱骗了。” 派蒙转移话题:“说起来戴因也太慢了,天都黑了还没回来。他说附近的地脉出了问题,不会真出什么大事了吧?” 派蒙叹了口气,“唉,明明都一起来的,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不过这么一想,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已经有好多好多了呢。” 她说着,挠挠头,红着脸忸怩地问,“唔、那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稍微问一下…和我在一起不会很无聊吧?” 荧笑道:“多亏一直有派蒙在,我很开心。” 星星附和:“派蒙,好。” 闻言,派蒙立刻害羞地捂住脸:“…欸嘿嘿,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所以…唔,不知道旅行者愿不愿意提起…我想知道你和你哥哥一起旅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回忆起曾经,荧面露悲伤,抬头望向繁星闪烁的天空说:“我们会就这样一起望着星空,用手指向想去的星球。” 派蒙也抬起头,循着荧的目光望去:“哇……” “我们在星海之间穿行,从未分开…见识宇宙间的种种希望与绝望。” 荧顿了顿,语气沉重,“这样彼此分开还是第一次。至少…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星星:“不要难过。” 派蒙也安慰:“嗯…我一直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连分别的理由都弄不清楚的话,就太难过了… “我、我一定会好好当你的向导的,真相也总会揭开的。嗯!瞧着吧,天理!瞧着吧,提瓦特!” 荧轻笑,起身,与派蒙同款叉腰:“瞧着吧,天理!瞧着吧,提瓦特!” 星星学着说:“瞧着吧!” 【「嗯嗯,我就『等着瞧』了」!】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回想起绛河的话,荧恍然大悟。】 【荧梦中所见是星星「视线」所不及之处,于是当她们沉沉睡去后,场景便转变了。】 须弥之行告一段落,她们很快启程前往枫丹。 沙漠黄沙满天,危险重重,她们的脚步也稍稍放慢了,让星星的毕生之敌也在此时出现。 「沙漠,热热的…热…嗯?凉凉的。」 【心声先传入众人的脑海,场景才随着星星「睁眼」而显现。】 一睁眼,一张血盆大口进入星星视线。 对方冰凉的身躯像麻绳般,层层盘绕着它。 「哦,荧和派蒙说这是蛇。」 蛇信子滑过星星的躯壳,带来湿润的触感。 面对此情此景,星星说:“你好。” 【众人有人沉默,有人忍笑,有人笑出了声。】 蛇不语,只一口咬住星星的一角——显而易见,蛇类的打招呼方式与星星不同。 星星:“……” 星星沉默了。 良久后,它说:“你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后。 它大喊:“痛!救命啊!救命啊!” 睡梦中的荧和派蒙被惊醒,见它这副「惨状」,手忙脚乱地驱逐那条「坏蛇」。所幸它的外壳依旧光滑无损。 后续她们一番交流猜测,得出了因为星星会发热被蛇盯上的结论。 于是乎,星星说:“我不是一颗会发光发热的星星。” 它说它再也不想「发光发热」了。 对蛇,它恐怕终生难忘。 【芙宁娜:“原来绛河是因为这个怕蛇的吗?”】 【派蒙:“不管怎么说,都留下阴影了呢…芙宁娜也知道绛河怕蛇?”】 【芙宁娜仔细回忆,说道:“有一次我参演的歌剧需要道具蛇,但是剧团给出的不太符合原着描述,我就请工厂帮我定制了一条,按时送到我的办公室…】 【“结果正好撞上了来呈递情报的绛河…看到蛇的第一眼,她就在一瞬间跳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说着,芙宁娜讪讪一笑。她突然想起来,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很好,做得很逼真。」】 【那维莱特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那时的情况原来是这样。”】 【荧眨眨眼,问:“那维莱特也知道?”】 【那维莱特:“哦,当时我正在楼下办公,绛河女士的尖叫声我没有错过。”】 【荧:“呃……”】 【场景转变。】 第193章 过往和枫丹 荧二人带着星星初至枫丹,就见到了水神芙宁娜。 “就当做是奖励好了。正如你们想象的那样,我确实决意要与这位异乡的旅者展开一场史诗般的对决!” 民众的大声欢呼让吸引了星星。 「好吵。」 派蒙担忧道:“这…忽然就要开打了吗?进展也太快了点吧……” 荧倒是不甘示弱,立刻取出一把无锋剑:“…那就试试看吧。” 见此情形,芙宁娜却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克洛琳德侧目,警备队也上前,警惕地看着荧。 “…嗯?”芙宁娜微怔,气势登时弱了几分,“呃哼!你…你难道感觉不到恐惧吗?这可是与神的对决。” 克洛琳德神情肃然:“你想做什么,旅行者,在民众面前冒犯神明吗?” 星星没明白:「不是她说要对决吗?」 【芙宁娜:“呃……”】 【派蒙:“所以没有绛河阻拦,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咳咳,嗯,没关系的,克洛琳德,我赞许她的勇气,敢于向神明拔剑的人不多,显然她是一位真正的斗士。”芙宁娜主动解围,为自己,也为荧。 接下仍旧是「气球派蒙时间」。 【在这之后,除了几人抓小偷,场景基本跟随星星的视线展现枫丹山水,显然它又略过了夏洛蒂、林尼几人在巡轨船上的谈话。】 【此时,发现了一点气氛上的端倪的派蒙悄悄凑到荧耳边说:“荧,你觉不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奇怪?他们似乎都不说话了。”】 【显然,派蒙没意识到自己的悄悄话其他人其实听得见,直到那维莱特开口表态:“按照先前自绛河女士过往中所见,若没有她的参与,事态与你们所经历的大有不同。】 【“既然如此,将要展现的枫丹的旅行也是一样…换句话说,我们可能要看到一些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娜维娅附和,语气低沉:“嗯,其实从刚刚开始,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娜维娅话落,场景转变。】 星星正全神贯注地关注林尼和琳妮特表演魔术。 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之后,意外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被水箱砸中的破碎的木块下,多了一具尸首。考威尔不幸遇难。 眼前发生了如此具有冲击性的一幕,让星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随后芙宁娜指控林尼,荧和派蒙因为林尼辩护收集线索。 【林尼支着下巴,揣摩道:“虽然细节不同,但有些事情似乎必然发生。”】 【琳妮特:“嗯,就像这场审判,只不过指控人变成了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扶额:“没想到是我指控了林尼……”】 荧收集线索期间,同样遇上了娜维娅,她带着迈勒斯和西尔弗一起加入了调查。 期间,娜维娅为荧她们制作了可口的马卡龙。 派蒙赞叹:“呜哇,好香!烤的时候就很香了,我忍得好辛苦!” 香气扑鼻,星星没有「鼻子」也能「感受」到其诱人之处,以至垂涎欲滴。 倚着沙发靠背的星星急切出声:“我也要,我也要吃。” 闻言,娜维娅面露惊奇:“哦?绛河也能吃吗?” 派蒙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何止是能吃,还非常喜欢…甚至偷吃过我的糖人呢,哼!” “哈哈哈…绛河真可爱。”娜维娅掩嘴大笑。 后续的审判结果毫无疑问,荧胜诉,林尼无罪。 【场景转变。】 “喂,你、你怎么还在往前走,万一泉水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呢…”派蒙呼喊着荧,突然一愣,“欸,等等,我好像也稍微能听到一点点,一个在喊「瓦谢」的声音,对吧?” 星星:“我没听见…嗯?” 派蒙说罢,与星星同时看见荧双目空洞地朝着露景泉走去。 “喂,旅行者,不要再往前走了,喂,清醒一点!”派蒙大喊着,焦急上前。 看着躺在上的荧,星星问派蒙:“她困了吗?” “她这是昏迷了!”派蒙将星星放到地上,摇晃荧的身躯,“旅行者,你醒醒啊!” 派蒙几番呼唤无果,反倒在焦急中等来了瓦谢的警卫机关。 好在危急时刻娜维娅三人赶来,不久后克洛琳德也现身支援。 但如今娜维娅和克洛琳德仍因卡雷斯存有隔阂,最终不欢而散。 荧致谢:“谢谢你救了我,娜维娅小姐。” 娜维娅:“好了,别说这些丧气话,我其实根本没把刚才那顿当做散伙儿饭,我希望跟你吃的每一顿都是「庆功宴」。所以,我们还是好搭档,没什么好谢的。” 【娜维娅:“「散伙儿饭」…哦,是在那之后的事情!”】 西尔弗夸张附和:“大小姐的胸襟…我还需要再锻炼五十年吧。” 迈勒斯也说:“大小姐表达了这样的好意,换作我,想必当即就加入刺玫会了吧。” 娜维娅无奈道:“唉…好啦好啦你们两个……” 几人随后谈及娜维娅三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娜维娅直言是刚刚的枫达里混入了原始胎海之水,娜维娅察觉不对,追了出来,果然看到荧遇险。 荧与娜维娅几人交换情报,几番商讨后,决定加入娜维娅,协助她调查卡雷斯当年的真相。 【场景转变。】 沫芒宫内。 水汽混杂着悲伤扑面而来,令星星从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顶灯上收回目光。 娜维娅声音低沉:“是吗…好吧,谢谢你,那维莱特大人,我们回去了。” “嗯……”那维莱特点头。 就在荧她们跟随着娜维娅走向门口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娜维娅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的父亲卡雷斯先生是非常优秀的人物,他的死实在令人遗憾。” 娜维娅:“……” 【那维莱特看着眼前一幕,沉默了片刻,说道:“…抱歉,娜维娅小姐,看情况,我说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啊…”娜维娅连忙摆手,“那维莱特大人不用跟我道歉吧,场景中的你说的话,跟你没有关系。”】 娜维娅压抑心底渐渐升腾的怒意说,“那维莱特先生,这算什么?对我的同情?安慰?还是如你所说的「遗憾」? “不…都不是,我听得出来,你的话语里根本没有带着任何感情,你不过是觉得此时此刻应该这么说而已。”娜维娅回身直视那维莱特。 而他沉默了。 娜维娅走到那维莱特面前,紧接着说:“就像当时,我父亲他已经登上了决斗场,我不顾守卫的阻拦,来到这里找你,你分明告诉我你也觉得案件仍有蹊跷,却依旧默许了决斗。 “在你的眼里,生命的价值根本比不上你手中那些无情的规则和律法吧?” 娜维娅说着,热泪已经盈满眼眶,“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父亲的死很遗憾,那时你为什么不拦下他?” 她哽咽,“为什么…不给我阻止他的权力,为什么就那样让他背负着骂名死去…明明那个时候,只要再努力一下,就有可能扭转一切… “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他讲清楚…他还欠我好多问题的答案…如果你真的没有感情,就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来告诉你真正的「遗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那维莱特看向娜维娅的眼睛,最终挪开:“……对不起,娜维娅小姐。” 心下燃起的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娜维娅深吸一口气,说:“你和他果然很像,和我那个老爹,心里总是压抑着很多东西,永远不愿意和别人讲。明明感受得到很多事,又从来不去表达。” 娜维娅最终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世人皆知最高审判官的冷漠。抱歉,对你发了些无端的脾气,最高审判官大人。我们走吧,旅行者。” 【“……”娜维娅扶额,“抱歉,那维莱特大人…我没控制好情绪……”】 【那维莱特沉着道:“没关系,娜维娅小姐,就像你说的,场景中的你说的话,跟你没有关系。”】 【派蒙此时插入,打破两人间奇怪的气氛:“喂,你们难道要一直这样你来我往下去吗?”】 【芙卡洛斯轻笑道:“呵呵…派蒙说的没错,不能被场景所展现的过往影响了情绪呀。”】 【场景转变,不知道前因,但那维莱特正要去为荧她们准备饮品。】 “我也要,我也要!”星星兴奋道。 那维莱特:“好。” 望着那维莱特离去的背影,二人一星星开始猜测他会带回来什么。而结果很快随着他返回而揭晓。 他带回了几只精致的酒杯。 派蒙问道:“嗯?那维莱特,杯子里盛的是什么呀?好奇特,看着就像水一样!” 那维莱特端着酒杯轻轻摇晃,面色无常地回答:“眼光不错,的确是水。” 派蒙:“怎么真的是水呀!” 星星:“好失望。” 那维莱特反问:“你以为是什么?” “怎么说呢…我以为最高审判官平时会喝更高级的饮品?” “这里的水确实比较特别,称其为「高级」也不为过。” 派蒙:“啊?” 那维莱特随后的说明带着文邹邹的辞藻,听得派蒙一愣又一愣,最终她决定亲口品尝,可惜对她来说并无区别。 那维莱特对此如此评价:“令人遗憾,看来你的见解还有待提高。” 派蒙气得跺脚:“这不是见解高低的问题吧!一般人肯定喝不出来区别,你是怎么做到的?啊…难道说因为你是水元素龙王?” 提及关键问题,派蒙顺势询问了那维莱特作为水龙王,来到人类社会担任最高审判官的原因。 那维莱特直言是为了解答一些困惑,最主要的是关于他自身「存在」的问题。 而能够与人类情感产生共鸣的他猜测,自己与人类必然存在共性,所以尝试通过观察他们,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 【场景戛然而止,因为几人之间的谈话让星星开始了神游,但在这之前,众人有听到场景中人提及前往露景泉一事。】 第194章 情感沸腾 【场景转变。】 那维莱特震响手杖,露景泉中水同时激荡,迸发刺目的蓝光。 “亮亮的,跟我一样…”回想起自己先前说过的话,星星紧急改口,“不,跟我不一样,我不会「发光发热」。” “噗……”派蒙没忍住,但觉察不妥,即刻收敛,转而对发了愣的荧说,“别发呆啦——” 见荧神情复杂,派蒙又问,“荧,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荧似乎还没缓过神,低声喃喃:“刚刚那是……” 那维莱特此刻出声:“抱歉,似乎是我这边出了问题。虽然我已经尽力压制自身的水元素力,但还是让露景泉内沉淀的情感出现了「沸腾」。 “这些溢出的情感与回忆让你也受到了影响,是我的疏忽。你还好吗?” 荧回道:“我没事。” 派蒙感叹:“不,不愧是水元素龙王…我记得旅行者之前来露景泉只是听到了声音,并没有引起什么「情感沸腾」。” 那维莱特说:“就像你说的一样,也许是因为我比较特殊。其实不仅仅是露景泉,我可以感知整个枫丹水系中蕴藏的情感。河流、湖泊…甚至包括「雨水」。” 派蒙:“这么厉害!” 星星:“哇哦。” “但是我几乎不会这么做。水中的情感总是杂乱无章,作为局外人,被无关的回忆填满大脑并不是有趣的体验。” 荧说:“我刚刚看到了有关你的回忆。” 那维莱特问:“你指的是哪些?” 荧坦言:“从你将卡萝蕾带到枫丹廷到审判沃特林为止。” 【“嗯?审判沃特林…?”那维莱特神色变换。】 “……”一瞬间,那维莱特的神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沉默一息,说,“没关系,那段回忆我不会主动提起,但也不想隐瞒。虽说是巧合…但以这种方式让你看到,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认为这次同样有一个组织在背后捣鬼…两件事过于相似,我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派蒙困惑出言:“唔,这种感觉…我好像有点跟不上话题了!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啦,我也要加入进来!” 那维莱特:“那我们就说回正题吧……” 几人谈话间,娜维娅带来了新情报。 最终,荧几人决定回沫芒宫查找今早翻阅过的可疑档案。 回去的路上,他们看见了自发保护美露莘的民众,还听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谈话—— “唉,眼前这一幕让我忍不住想起一个听过的传闻。” “什么传闻?” “听说我们帽子上的警徽,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在很久很久以前,警徽中并没有美露莘,只有象征律法的天平。后来为了纪念一位牺牲的美露莘,警徽的样式才发生了改变。” “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那维莱特陷入了沉思。】 【不过,仅凭现有线索,众人很难对最在意的事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唔!好想冲进回忆里,让绛河打起十二分精神听我们谈话啊!”派蒙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现在这样,让我好着急!”】 【荧安抚:“这时候的绛河显然单纯又对很多事情并不在意,跟现在的她天差地别…】 【“所以说,我们可以稍安勿躁,想要知道的事或许能在以后的轮回里得到答案。”】 【派蒙:“你说的也有道理……”】 【场景转变。】 办理离开梅洛彼得堡手续时发生的地震让荧和派蒙极其在意,出了梅洛彼得堡后她们立刻前往沫芒宫见那维莱特。 果不其然,她们从那维莱特口中得知白淞镇地区发生震动一事,并且在震动后,那里的水平面上升了。 【“……”娜维娅始终沉默着,但紧攥的双手显示她此刻内心并不平静。】 荧和派蒙带着星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白淞镇。 【惨状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白淞镇内一片死寂。 生锈的铁链在晃荡,发出刺耳的声响。小镇的街道,早已不复往日的整洁与有序,海水漫过的每一处角落都面目全非。 房屋孤独伫立,摇摇欲坠。曾经温馨的家园变成了一片废墟,让人心生寒意。 刺玫会成员正紧急救援,而一些幸存的居民正满脸疲惫与绝望地收拾着这满目疮痍。 【尽管早做心理准备,亲眼目睹仍旧让众人心头一紧。】 “天呐…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派蒙急切道,“娜维娅应该在吧?得找她确认一下…不对,得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两人不敢浪费时间,立刻深入白淞镇。 “走到这里还没看见什么人,我…我好害怕…”派蒙眉头紧皱,四下张望。 “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呀!!”屋顶上的男性居民发出痛苦的哭嚎。 “坐好别动,我们马上上来!你保持平衡!”刺玫会成员赶来,出声安抚。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不敢再停留,一路狂奔。 路边尽是惨状一片,哀声连连。 “看到了!娜维娅在那边!”派蒙指指高处的娜维娅,随后急忙挥手呼喊她,“喂——!娜维娅——!你还好吗?” 娜维娅此刻眉头紧锁,愁容满面,注意到荧和派蒙,却未曾像从前那般,第一时间同她们打招呼。 一直到荧她们跑至身前,娜维娅才开口:“你们来了啊。”她的语气里满是疲惫。 派蒙:“我们听说白淞镇遇到了麻烦,就马上赶过来了。” 娜维娅神色复杂,叹息一口:“如你所见,水平面突然上涨造成了不少麻烦。” 此时,一位刺玫会成员赶来:“老板!东南方向的建筑旁有个负伤的居民,我们已经把他转移到安全区了,但现在没有伤药……” 娜维娅急问:“负伤?什么程度?” “是摔伤,大概断了根腿骨。那个人恐高,水涨上来的时候不顾一切爬到屋顶,水退了看见地面就怕得不行,最后……” 娜维娅低声喃喃:“…跳下来了,是么。” 她很快下达命令,“去找第一小队的队长,告诉他,带这位受伤的先生去找医生,他知道该去哪里。” “明白!那么第一小队队长原本的搜救任务就由我顶上!” “交给你了。”话落,娜维娅才得空对荧和派蒙说,“抱歉,刚才我们说到哪里?” “白淞镇的…呃……”派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噢,白淞镇的情况…我来为你们说明吧。” 娜维娅解释,“稍早些时候,我们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下水道里有什么东西炸了,很快,水从各处漫了出来。 “那些水隐约带有奇异的,像是胎海水特有的色泽。但有些人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觉得那只是普通的漏水。 “站在路边的、踏在水里的…随着水位上涨,没来得及躲开的人突然消失,他们溶解了。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人开始逃窜,想尽办法躲到高处。期间,有人在慌乱的踩踏中受伤,有人从高处坠落…” 娜维娅深吸了口气,“尽管刺玫会以最快速度展开救援工作,镇上还是出现了伤亡。好在涨水持续了一会儿就开始倒退,恐慌没有持续太久。 “这次涨上来的水里含有原始胎海水成分,目前白淞镇下层那些积水依然很危险,安全起见,我让那里的人尽快离开。 “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帮助居民撤离。人员还没清点完,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派蒙抱着星星的手一紧:“好可怕…我最怕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的事情了,呜呜……” 娜维娅:“…确实很可怕,我也希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 娜维娅心情低落,荧和派蒙主动询问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她却说有心意便足够。 谈话期间,荧注意到了娜维娅身边的人有些少,主动询问了迈勒斯和西尔弗的去向。 听见这个问题,娜维娅呼吸一滞,欲言又止。 【“……”尽管并非亲身经历,娜维娅的心情仍旧无比沉重。】 【派蒙无措道:“喂…不会吧?荧,他们不会有事的吧?”】 【克洛琳德上前拍拍娜维娅的肩膀,无声安抚她。】 娜维娅还没整理好心情开口,就被刺玫会成员叫走了。 在基本都处理妥当后,娜维娅请求荧和派蒙还有星星陪同去一趟卡雷斯的墓地。 她们自然乐意。 几人一同来到了墓地。 娜维娅:“…人真少。” 派蒙:“这个时间加上白淞镇的情况,应该没人会来扫墓吧……” “是啊。都已经那样了,活着的人筋疲力尽,就算想来对逝去的人说几句也力不从心。”娜维娅哽咽了。 “喂,娜维娅……”派蒙愁容难展。 “不用硬撑了。”荧轻声说道。 荧一语毕,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地从娜维娅眼角滑落。 “…呜…”极力隐抑的啜泣不慎从她唇边泄出,“…我很抱歉,我…实在…”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悲伤,双手掩面而泣,“…迈勒斯和西尔弗…不会再回来了…父亲,我该怎么办…” 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说:“娜维娅…请节哀……” 【面对此情此景,几人中较为感性的不禁鼻子一酸。】 娜维娅:“救援计划…是大家一致通过的,但说到底…还是由我发起…他们为了协助需要撤离的居民,走得太晚…就那样被海水淹没了…呜… “我和他们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他们不会惧怕这些事,可是,可是…就算是父亲,至少还能找到遗体,能举办葬礼。迈勒斯和西尔弗却彻底…我实在不能接受…” 荧和派蒙安静陪着她,她在倾诉和哭了一场后也渐渐冷静下来。荧二人见她从悲伤中稍稍缓过神,才紧接出声安慰。 三人谈话期间,「仆人」现身,为众人带来了遗迹的情报。 本应由「仆人」带着林尼及其他壁炉之家成员前往调查遗迹,但正巧碰上白淞镇水平面上涨,林尼他们便优先帮助白淞镇居民,「仆人」本身也有些事要办,便将调查的事委托给了荧。 娜维娅执意随同,荧和派蒙也答应了。 三人进入遗迹,消灭盘踞魔物,破解机关,一路深入。 就在几人踏上石桥时,异变陡生,几人才走上厚实的石桥没多久,脚下石块突然传来悲鸣,眨眼密布裂纹。 觉察不妙,娜维娅第一时间喊道:“等等…这座桥有问题!跑!” 派蒙抱着星星慌张飞至最前,荧、娜维娅依次用尽全身力气狂奔,逐步坍塌的石桥紧随其后,仿若想整个输赢,坍塌加快间最终超过娜维娅。 娜维娅见势不妙,一咬牙借断桥倾落之势跃起,可惜落脚却触及脆弱的石块,在它顷刻崩毁间,娜维娅的身体也失了平衡,坠向幽深胎海。 “娜维娅…!”荧瞳孔一缩,即刻回身朝着娜维娅奔去,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跳下。 荧与娜维娅指尖相触,终是错开。 【“啊!娜维娅!!”派蒙惊道。】 【就算没有喊出声,同伴们此刻的神情也如派蒙一般焦急。】 【场景构建出的画面太过真实,许是看着他们便渐渐沉浸了进去。】 【眼见自己将要坠入原始胎海,娜维娅一时不知该摆出何种神情,便干笑两声,安慰众人:“我在,我还在这里呢,我没事。”】 危急时刻,那维莱特赶到,救下了娜维娅。 娜维娅很快自梦中惊醒,将梦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荧几人。那维莱特也说在娜维娅坠向水面时,隐约看见了两只纯水精灵接住并保护了她。 娜维娅:“我一直说不用他们保护,没想到…他们就算死去了,还能保护我……” 荧几人到一旁闲聊,等待娜维娅整理心情,随后才继续深入,最后,几人在最深处发现了预言石板。 出了遗迹后,那维莱特表示,如今事态严重,他会在第二天上午找芙宁娜询问石板的事情。 随后,他与荧约好明天上午来到办公室,他会向她们同步谈话内容。 【场景转变。】 【那维莱特轻叹一口气:“芙宁娜女士……”】 【“道歉的话就不必了…那种情况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继续看吧。”显然芙宁娜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美露莘塞德娜瞧见荧和派蒙,焦急说:“你们、你们可算来了!” 派蒙问:“怎么了?” “那维莱特大人和芙宁娜大人似乎起了争执…请去看看吧!” 办公室内。 芙宁娜对那维莱特接连的追问略感生气:“所以说,我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了!” 那维莱特神情严肃:“问题还没得到切实解决,你我之间任何托辞都没有意义。我无意冒犯,但你也该明白自己的立场了。你乃水之魔神,芙卡洛斯。” 他取出一张名单,“看看这个吧。白淞镇事故遇难者的名单。” 芙宁娜急忙接过查看:“这、这些人…全都……” “这次我们没来得及阻止,我不会允许再有下一次。” 芙宁娜:“……” “再重复一次,你必须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昨天我在白淞镇附近的古代遗迹里找到了三块石板。关于此事,你是否知情?” 芙宁娜:“…什么啊,突然用审问一样的口吻问我问题…我对此事一无所知。不过,你刚才说,是在古老遗迹里找到的?” 那维莱特表示肯定,并说明了石板的内容和情况。 但他再追问,芙宁娜仍旧表示没什么能透露的信息。 那维莱特沉默几息,深吸一口气,直接向芙宁娜摊牌,表示早已知道她一直在调查预言。 那维莱特:“你从不是你表现的那么肤浅,更非真正的愚蠢之辈。然而,你的行为也极度不自洽……” 对此,芙宁娜却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一直这么关注我吗那维莱特?我可看不出你是这种人。” “你……” 芙宁娜紧接着说:“既然知道我在暗中调查,对我也该有新的判断了吧?质问我,怀疑我都没有意义,你身为最高审判官,还算是我的下属,应该服从我才对。 “你只需要相信我这个神明就好了。不论你内心深处是否真的能说服自己,照办吧!反正…肯定会没事的。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这件事上我们没必要再讨论。” 说罢,芙宁娜就以到了歌剧院的演出时间为由,慌忙跑走了,甚至没留意到门口的荧和派蒙。 【场景转变。】 荧等人的计划成功实施,将芙宁娜送上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舞台。 一场震撼人心的审判以芙宁娜败诉和吞星之鲸出现告终。 最后,星星只看见「谕示机」发出刺眼强光,随后便听见那维莱特说拥有了惩治吞星之鲸的力量。 荧随那维莱特通过裂隙抵达吞星之鲸所在,「处刑」吞星之鲸。 奋战过后,吞星之鲸力竭倒地不起,那维莱特正要上前给它最后一击,一个白发的女人却抢先一步将它回收,将它连带「公子」一起丢入不知名的空间裂隙。 从女人脱口而出的信息中,派蒙得出了对方的身份——「公子」的师父,丝柯克。 派蒙:“只是按照「公子」之前对丝柯克的描述,她应该是一个话很少的人才对……” 丝柯克:“我不过是对弱者没有话说而已,你们在不依靠「世界之外的力量」的情况下,可以击败吞星之鲸,所以你们拥有与我平等对话的资格。” 荧:“究竟是什么人将吞星之鲸作为宠物……” 对此,丝柯克表示:“我认同你的看法,用星球胎海来养育吞星之鲸这样的宠物的行为,怎么看都很怪异。 “力量不在一个层次,互动性差又贪吃,还需要牺牲徒弟的时间来进行看管…只有观赏性的确还不错。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是一只合格的宠物。” 【众人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芙宁娜怔愣道:“那么大一条鲸鱼…竟然是只宠物……”】 【娜维娅扶额:“这…好像有点超出我的认知了。”】 【克洛琳德也附和:“差点毁灭枫丹的元凶竟然只是别人的宠物…那么那个人该有多强大…?”】 机会难得,几人与丝柯克闲谈,还从她口中得到了一些「极恶骑」的消息。除此之外,她还告诉几人,「预言」此刻已经在枫丹上演了。 那维莱特:“没关系,芙卡洛斯她…已经骗过了「天理」。” 【闻言,芙卡洛斯反倒轻笑起,对那维莱特说:“我的计划果然成功了。从「谕示机」运作后你就感觉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嗯,我真是个天才。”】 【那维莱特:“芙卡洛斯女士……”】 【芙卡洛斯笑说:“呵呵…怎么啦,能拿回古龙之大权应该高兴才对,不用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场景转变。】 【派蒙双眼惊奇眨眨:“还有吗?难道要为我们展示未来的内容吗?”】 【派蒙猜的不错,按照顺序,场景理应为众人展现荧和派蒙还有星星接下来的旅行,但就在场景显现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竟像接触不良般开始疯狂闪烁,肉眼都无法捕捉其中内容。】 【众人艰难眯起眼减少眼睛疲劳,也只能在场景中听见几句隐隐约约的人声——】 “卡利贝尔……” “画片…?” “「归火圣夜巡礼」…「古名」……” “葵可,葵可!” “我们不会孤军奋战!” “飞船休眠仓?” 【场景在闪烁中开始颤抖,最终戛然而止,归于一片寂静和黑暗。】 【众人屏息凝神,四下查看,却并未发现异常。】 【良久,派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了这是?因为…因为是未来,所以我们不能看吗…?”】 【荧皱眉:“不知道……”】 【这一次,空间沉寂了许久才再次构建场景。】 【场景里太阳高照,风吹草动,好不惬意。若非场景中的两位旅人细看之下愁容未展,看惯了痛苦过往的众人都要以为这次不同以往了。】 【派蒙:“这是…这不是尘歌壶吗?!”】 第195章 孤独和痛苦 荧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草地上,把星星安置在椅子上晒太阳。 荧和派蒙说可能要花费很长时间去处理一个大麻烦。 星星叮嘱:“好吧,我会等你们来找我,不要忘记了…不要太久哦。” 她们答应了,随后很快离开。 星星惬意地享受着阳光,心想:「这次的天气和阳光似乎格外好,是不是特地荧调过了?」 此刻天空万里无云,澄澈如玉。微风轻拂,驱散闷热,织就温床,令星星昏昏欲睡。 「好困,睡一觉好了。」 「说不定睡醒了,她们两个就回来了。」 于是星星怀着期盼睡着了。 【场景转变。】 「好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星星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噜声,星星略带失落地开口:“是你啊…她们应该没忘记给你留食物吧?” 是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猫咪蜷在它身边睡觉。 「快过去一天了吧,她们还没来找我。」 星星望天:“好漂亮的夜空…记下来,等她们回来告诉她们吧。” 此次的夜空似乎比以往还要美,星星的分享欲也比以往更盛。 【场景转变。】 湿热的触感唤醒了星星。 迷蒙睁开眼,是白色小猫近在咫尺的脸。它正不断舔舐着星星的躯壳。 「湿哒哒的,黏糊糊的……」 “唔…「不死」你不要…哦,应该叫你「不挂」,派蒙说「死」字不太吉利…” 这只白色的野生小猫是荧最初抓来陪伴星星的,赐名权也便交给了星星。 它希望小猫永远平平安安,就非常直接地取名为「不死」,后续怕不吉利,又换成了「不挂」。 星星重新组织语言,“不挂,别舔了,我会变得脏脏的…我不想再被荧用钢丝球搓身体了。” 有一次它太过贪吃,身体粘了些顽固的糖渍,荧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干净。 【众人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并向荧投去目光。】 【荧:“……”】 星星罕见地叹了口气,“她们这一次好慢啊……” 「不挂」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嗯…?你是不是饿了?她们给你留的食物吃完了吗?”星星有些低落,“可惜我不能动,没办法帮你看看……” “喵~”不挂停下了。 【场景转变。】 「这是…第几次交换昼夜了?」 星星原本数着,慢慢就忘记了。 “喵…”身旁传来不挂虚弱的声音。 感受着不挂毛发的柔软,听着它轻微的呼吸声,看见它阖眼,星星轻声说: “你要睡觉吗?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星星清清嗓子,也不等不挂应答就哼唱起歌谣,“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场景转变。】 “呀,你好呀小羊。”星星向最近冒出来,并且离它越来越近的小羊打招呼。 星星记得荧和派蒙把小羊安置在别的地方了,如今不知怎的跑来这边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无聊了?”星星看着埋头啃草的小羊,问道。 小羊自然不会回应它。 “没关系,再过一阵子荧和派蒙应该就会回来了。”星星喃喃自语。 【场景转变。】 “不挂!不挂——!”星星喊得有些累了,“呼…不挂到底去哪里了,好久没看见它了…真是贪玩的小猫咪。” 星星瞥见躺在一旁光秃秃土地上的小羊,礼貌询问,“小羊先生…或者小姐,可以请你帮我找一找不挂吗,它是一只白色的小猫。” 小羊的无动于衷让星星迅速改口,“好吧,你不愿意帮忙也没关系,那你要不要跟我玩游戏呢?就比一口气谁能叫得长?” 星星思索了一番,“我记得你是这么叫的吧,咩~我学的像吗?哈哈哈……” 星星将期盼的目光投向小羊,四周顷刻就陷入了死寂。 “咩…”微弱的声音从小羊口中发出,星星感到开心。 “看来我学的还挺像的…咳咳,那么比赛正式开始了!我先来还是你先来?那就我先来吧……” 【场景转变。】 “小羊小羊~你是一只贪睡的小羊~”星星赋有节奏的说道。 星星顿了一下,看着仍旧躺在地上的小羊又说,“小羊,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奇怪,感觉凉凉的。” 小羊不予理会。 “你又不理我…好啦,我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的,但是你一直趴在凉凉的土地上,会生病的哦,我记得你们都是会生病的对吧?” 小羊「不予理会」。 “不可以闹别扭假装没听见哦,我来给你讲讲生病后的危害吧…嗯…我记得,荧和派蒙是这么说的……” 星星又开始了絮絮叨叨。 【场景转变。】 “唔…唉……”星星看着夜空发愁。 「她们的事还没处理完吗?」 「咦?我是不是忘记问『好多时间』是多久了?」 「是不是在人类的世界里,其实『好多时间』比我等待过的都要久?」 「好吧,我再等等,谁让我是一颗善解人意的星星。」 【场景转变。】 一片死寂。 星星的光芒暗暗,也从滔滔不绝变成了偶有发言。 星星再一次看向倒在一旁的小羊,说:“你还在跟我闹别扭吗?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你是贪睡的小羊了…可以跟我说说话吗?你只叫一声也可以。” 没有声音回应,就连那只壶灵阿圆都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这壶中万般,仿若只有星星一个活物,一切都是那么寂静。 「好枯燥…好累啊…比在梅洛彼得堡坐牢还累……」 「要是我也能动就好了…好想去找她们……」 「唉…再睡一觉吧,等到醒过来,她们说不定就出现了。」 「嗯嗯,她们从来没骗过我。」 「嗯?等等,『骗』…?」 「难道我被欺骗了吗?被她们两个?」 想着想着,意识混沌的星星就进入了梦乡。 【场景转变。】 星星依旧怀着期盼睁开眼。 它期盼着那两位旅人并未欺骗它。 它不清楚自己又睡了多久,只是再次睁眼也见不到那两位旅人。 「我…被骗了?」 星星:“……” 「我,被骗了。」 星星:“……” 「为什么她们不来找我?」 「她们不会再出现了吗?」 「为什么要丢下我?」 「她们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 星星发觉自己的身躯变得炽热无比时,身躯中央的缺口已呈放射状慢慢蔓延裂纹,散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白光。 【派蒙语气沉重:“荧,我们…绛河她……”】 【众人神色复杂。】 【荧张了张唇,最终说:“…接着看吧。”】 【场景转变。】 这时,星星的一半身躯都陷在土里,但尽管有些遮掩,它还是能看清世界。 【众人跟着星星一同愣住了。】 此刻天穹泛着伤口溃烂般的暗红,大地一片枯败,支离破碎。 枯萎的巨树只剩如被烈火焚烧般焦炭的枝干,风过时发出骨骸摩擦般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也弥漫着灼烧后的硫磺味,混杂着腐殖质的腥臭。 「发生了什么?」 星星还没想明白,一道诡异的声音就传来:“找到你了…原来那个白色的小东西把你埋在了这里……” 「白色的小东西?是派蒙吗?」 星星在惊诧间被他打捞起。 星星看见了一团人形的黑紫色雾气。 “你是谁?荧和派蒙呢?”星星问道。 他只轻飘飘地吐出几个没有温度的字:“喔,当然是死了。” 星星微怔:“「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讥笑:“哈哈哈…当然是指从这个世界消失,你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星星:“……” “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去见她们……” 他没有耐心再等待了,邪邪地笑着,让星星没入他身躯的黑暗。 无法动弹的星星突然感觉有个冰凉的物体紧紧盘上了它的身躯,猛然收缩。 “呃,好痛!”星星痛得惊呼。 星星慌乱地在黑暗中探查,向身后看去之际,只见一条覆盖着乌黑鳞片,周身环绕着一层淡紫色雾气的巨蛇,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 【派蒙吓得缩到荧身后:“怎…怎么会有蛇啊?长得还吓人!”】 【荧沉思片刻,说道:“…难道是因为绛河之前留下了一些阴影,所以这里才出现了它害怕或者讨厌的蛇?”】 “啊!”有先前的阴影,再加上这条蛇恐怖的模样,星星吓了一跳。 见到它这个反应,六只闪着红光的眼睛似乎展现出嘲弄的笑意,迅猛扑向星星,狠狠咬住它。 尖锐的獠牙霎时深深嵌入星星的身躯。 “啊——!” 痛意如汹涌潮水顷刻涌来,仿若锐利的长钉刺入,又狠狠地拔起,再重新插入它的身体。 每一根「钉子」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它的灵魂烧穿,同时使它的意识为之扭曲。 蛇的撕咬越来越疯狂,它的身体紧紧地缠绕着星星,仿佛要将它勒碎。 星星的表面慢慢遍布裂痕,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它的光芒因为剧痛而变得闪烁不定,忽明忽暗。 “好痛…呃…啊…!” 星星发出的绝望的惨叫,很快在空间里消散得无影无踪。它被迫承受着这宛如炼狱般的折磨,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蛇的嘴巴在星星的身体上不断地啃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宛如死亡的倒计时。 “啊…啊——!” 最终,星星的身体被蛇的獠牙和利齿撕扯得千疮百孔,它的意识也同时消散了。 星星就这么痛苦的死去了。 【绝望的尖叫充斥耳旁,被生生嚼碎的画面就在眼前,几人眉头紧蹙,惊魂未定。】 【派蒙倒吸了一口凉气:“绛河……”】 【荧攥紧了拳头,若非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影,她一定会冲上去。】 【芙宁娜尽全力平缓呼吸,难以置信道:“怪不得绛河她…怕蛇。”】 【被蛇硬生生咬死,换做是她也要留下心理阴影。】 第196章 天理、枫丹和绛河 【再次构建出的场景是一片星空。】 【众人自繁星之间,看见一位散发着金光、仅有轮廓的少女,她蜷缩着,紫黑色的雾气萦绕在她周身。】 此时,此世如今的主人到来——是「天理」第一个找到了破碎的她,在那片虚假之天上。 见到少女的第一刻,祂便立刻将其身上的深渊抹去。 渐渐恢复意识的少女第一声惊呼:“好痛!” [深渊…是吗,它也察觉到了你的到来——观测者。] “你是谁?”她后知后觉发现面前面容模糊的神明。 [天理。] 祂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维莱特:“天理……”】 【荧大胆打量面前虚影:“这就是原来那位天理……”】 【有几位不知道该看还是不该看。】 少女与神明聊了很多。 从祂口中,她知道了自己拥有「轮回」的力量。 [在将你送走之前,不如由我帮你在此基础之上塑成一具完整的人身?] “可以吗?” 少女认为面前的神明真是位「好」神明。 [当然。] “太好了!我可以提个要求吗,你造身体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保留我身体中间的伤口,就是荧砍出来的那条。” [有什么意义?] “我怕她们认不出我了。” 【荧:“……”】 【她原想说:「笨蛋」。】 [如你所愿。] “谢谢你!” [既然你喜欢那位降临者,并且有所顾虑,塑造出的外形就与她相同吧,这也足够她对你产生兴趣。] “「相同」?可是荧就是荧,荧不是我,荧跟我不一样。” [那么,就制造一些区别。你有什么想法?] “嗯…那就有一头长发吧。荧说我的外壳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手就没有闲过,但是变成人之后就没有了。头发软软的,头发给她玩。” 【“噗……”笑意自荧唇边泄出后,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又眨眼落下。】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人又哭又笑的?」】 【她心情复杂。】 [如你所愿。] “我好像想不出来了。” [是么,不如我为你提一建议:换一双蓝绿色的眼睛。] “好啊,但是为什么呢?” [希望你的眼中能够容纳这片天地。] “这样啊,好像是不错的寓意…谢谢你,我没有别的想法了,就这样吧。” [好。你原本的身躯破碎不堪,待塑形完成之后,那始终拼合不上的几部分不如赠予我?残缺的部分,我会用我的力量为你补全。] “好,谢谢你帮我。” [人躯向来脆弱,小心使用。] 【场景转变。】 【屋内屋外熟悉的建筑及装饰,足够让大家一眼辨认当前的位置——水之国,枫丹。】 【派蒙面露惊讶:“竟然是在枫丹!”】 【看着略感熟悉的装饰,厄歌莉娅喃喃:“这真是未曾想到……”】 【大家看见睁开眼的绛河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许久后才再有动作。】 绛河怔愣地查看自己的人躯,很久才掀开被子,挣扎坐起身,挪到床沿。 绛河稍微缓了缓平稳呼吸,一鼓作气站起。尽管身体摇晃了两下,她还是站稳了。 她大胆迈出两步,结果却不慎摔倒,导致后脑勺重重磕到床的边缘。 “啊…唔……”绛河抱头痛哭。 「好痛!撞一下怎么会这么痛?!」 绛河的内心如此哀嚎时,大门被一个蓝白色的身影推开。 【“这个人是…!”】 【派蒙与其余人惊奇地把场景中的人物与厄歌莉娅对比。】 厄歌莉娅匆匆来到绛河身边将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绛河茫然地盯着厄歌莉娅,咿咿呀呀地开口。 她想问:「你是谁?」 厄歌莉娅和蔼笑起,扶绛河到床上坐好,为她解释了她在这里的原因,以及自己「水神」的身份。 「水神?水神不是叫芙卡洛斯或者叫芙宁娜吗?厄歌莉娅…有点耳熟的名字。」 绛河想发问,却把自己呛到。 “我原以为你是还没恢复,如今看来,你似乎连话都不会说。” 见绛河转眼把「难过」刻在脸上,厄歌莉娅安慰道,“人类本就是从牙牙学语、步履蹒跚开始的,慢慢学就是了。” 闻言,绛河挂上一个笑容,抬眼注视着厄歌莉娅,眼中是无限期许。 “你想让我教你?好哦,那你可要好好学了。” 【场景转变。】 “学习走路之前,我先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不然很容易踩到摔跤。” 得到绛河的同意,厄歌莉娅使用水元素力,轻巧地将她的头发扎成一股麻花辫。 「哇!好厉害!想学!」 【派蒙恍悟:“啊,这么说来,绛河也会用元素力扎头发。”】 瞧见绛河面露喜色,厄歌莉娅温柔一笑,轻柔地搀住绛河的手臂,把绛河从沙发上拉起来。 绛河笑着在厄歌莉娅地牵引下开始学习行走。 厄歌莉娅的教导很有耐心,绛河也学得认真,没多久她便能在厄歌莉娅的搀扶下稳当走起来。 “你学得很快,但一直扶着我可不行…现在我要慢慢松手了哦。” “啊、啊…”闻言,绛河急忙摇头,面露惊慌。 厄歌莉娅只笑着,使用元素力取代自己那被绛河紧紧抓住的手臂,而后慢慢解除水元素力。 “啊…!”就在元素力解除的一瞬间,原本走得好好的绛河即刻身形一歪,朝前跌去。 就在她慌张紧闭双眼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倒在冰冰凉的水球上——厄歌莉娅早有准备。 绛河长舒了一口气。 厄歌莉娅将人送到沙发上,顺手为她抚去额头的汗珠,轻声说:“吓到了吧…你原本走得很好,只是因为先前撞到了头还有些后怕。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休息好了再试试就可以,我会扶住你,别担心。” 绛河深呼吸冷静,连连点头。 【场景转变。】 “啊……”绛河张了张嘴,神情恍惚,看起来有气无力。 厄歌莉娅第一时间将人扶住,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嗯…”绛河揉揉肚子,不解又委屈地望着厄歌莉娅。 厄歌莉娅微怔,片刻后哑然失笑:“我明白了,你是肚子饿了吧。” 她把绛河扶到沙发上坐好,“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为你准备食物。” 绛河乖巧点头,静静坐在原地等待厄歌莉娅返回。 厄歌莉娅回来得很快,并带回满满一桌子的食物:“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什么都挑了一些。尝尝看。” 丰盛的美食几乎占满了整张长桌,有汤,有面包,有炸鱼,有蛋糕…看得绛河眼花缭乱,她的喉结也跟着不争气地滚动,几近垂涎。 理智占据主导,绛河暂且放弃立刻就扑上去大快朵颐的想法,张口欲言又回想自己不会说话,她最终向厄歌莉娅竖起一个大拇指道谢。 厄歌莉娅被逗得直笑:“吃吧,别饿晕了…不过,不要一口气吃太多,胃会不舒服。” 绛河飞快点头应答,酷爱甜食的她迫不及待地对面前的小蛋糕先下了手。 厄歌莉娅微怔,笑容收敛,化作困惑。 【“厄歌莉娅都愣住了。”派蒙对荧耳语,略显迟疑,“绛河在干什么?”】 【“吃饭…”荧顿了一下,“用星星的方式。”】 绛河对小蛋糕下手了,真正意义的「下手」——她将手埋进了蛋糕里,想像以往那般使用躯壳吸收食物。 可她左等右等也没有享受到甜味,蛋糕也没有任何变化。 厄歌莉娅不甚理解,但想着绛河是天空岛送下的,或许不同于一般人,也就没有开口。 一直到绛河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哀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犹疑是一件可笑的错误。面前的孩子似乎真的只是「不会吃东西」。 绛河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了人类之躯,像之前那样吸收食物不管用,缓慢收回手。 「好可惜,以后没办法泡蛋糕浴了。」 还是星星的时候,她最喜欢让荧将自己埋在甜点心里了。 绛河看了看沾满奶油的右手,悄悄瞥了厄歌莉娅几眼,又看向被自己糟蹋浪费的蛋糕,短暂思考后,将错就错徒手抓起蛋糕往嘴里塞。 厄歌莉娅看得神色复杂,但见绛河吃得正欢,便没有阻止。 “唔…”不断咀嚼着的绛河注意到厄歌莉娅奇怪的眼神,笑脸盈盈地抓起一块蛋糕递去。 厄歌莉娅迟疑,笑道:“…我不需要进食,你吃吧。” 绛河愣愣地点点头,默默收回手,将蛋糕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好吧,我自己吃。」 【“噗……”厄歌莉娅掩面,终是难掩笑意。】 【场景转变。】 「啊!是芙宁娜!」 「不对,有点差别…那个时候那维莱特好像说过芙卡洛斯的事情…没注意听,但芙卡洛斯肯定不认识我,芙宁娜才认识我。」 芙卡洛斯亲和地介绍了自己,并表明教绛河说话习字的来意。 【派蒙:“这次是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感到不可思议:“是我教了绛河说话习字…?”】 一点简单的小插曲后,芙卡洛斯取出一本书,正式开始授课。 “先学说话吧,就从发音开始。”芙卡洛斯笑眯眯道,“来,跟我念……” 【场景转变。】 “绛…绛河……” “唔……”朦朦胧胧的呼唤和脸颊的痒意迫使绛河意识回笼,从睡梦中惊醒。 第一眼芙卡洛斯笑眯眯的脸,绛河慌忙擦拭嘴角的白色粘稠液体,正襟危坐。 不难看出,她学着学着睡着了。 芙卡洛斯不主动点破,绛河本想装作无事发生,然而她垂头看向书页却瞥见白衬衫手腕处醒目的墨渍。 「什么时候沾上的?」 “嗤……” 不慎泄露的一丝笑意让绛河讪讪抬头,只见芙卡洛斯掩嘴憋笑。 绛河:“?” 瞧见绛河困惑的神色,芙卡洛斯为她取来一面镜子。 绛河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脸不知何时多了三处歪歪曲曲的墨痕。模糊的墨痕拼凑,依稀可辨「笑脸」一张。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但她似乎不打算伪装,直言道:“请求教导习字的可是你…再打瞌睡,可就要受到我的严厉惩罚了哦。” 绛河耷下脑袋,乖乖认错:“错了…芙卡,洛斯,老师……” “嗯嗯~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呵呵…”芙卡洛斯笑道,“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派蒙默默跟荧吐槽:“芙卡洛斯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她似乎乐在其中。”】 【场景转变。】 芙卡洛斯的教导卓有成效,尽管绛河说话还不是非常流利,但基本沟通完全足够。 也是在这之后,芙卡洛斯才询问起绛河的姓名。 “我叫,绛河。”绛河写下自己的名字。 芙卡洛斯了然地点点头:“…「银河」、「天星」,很不错的寓意。” “我,很喜欢。” 芙卡洛斯问道:“是别人为你取的名字?” 绛河毫不掩饰惊讶之情:“你,好聪明!是…是……” 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荧和派蒙,仔细思考了一番,结合荧教过的,说,“「喜欢」的人,取的。” “喔……”芙卡洛斯面露笑意。 绛河:“芙卡洛斯,知道,好多,能不能,帮我找人?” 芙卡洛斯自然答应。 【场景转变。】 返回沫芒宫的厄歌莉娅端坐在沙发上,刚端起盛满咖啡饮下一口就被呛住。 看着灰头土脸的芙卡洛斯和绛河,向来冷静自持的她面露诧异:“你们这是…?” 绛河垂头丧气道:“芙卡洛斯突然说你要回来…听说亲手做的礼物很有意义,我就想亲手给你做个蛋糕。” “厄歌莉娅大人,我本来是想去帮忙的,结果……”芙卡洛斯讪笑,眼神躲闪。 绛河直言补充:“结果让场面变得更糟了。” 「唉…突然有点想念芙宁娜的蛋糕和娜维娅的马卡龙了……」 厄歌莉娅轻笑出声。 芙卡洛斯:“厄歌莉娅大人…?” “看来聪明如你也要在烘焙上多下些功夫才行。”厄歌莉娅稍稍收敛笑意,对芙卡洛斯说,“不过,这孩子现在说话很流利,你做的很好。” 受到夸赞的芙卡洛斯没再说话,但高高扬起的嘴角显出了她的心情愉悦。 “不是「这孩子」,”绛河认真地纠正,“是绛河。” 厄歌莉娅轻笑一声,点点头:“好,绛河。那么,你们的成品呢?” 绛河困惑地眨眨透出清澈的蓝绿色双眸,向芙卡洛斯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芙卡洛斯:“您指的难道是…?” “你们的蛋糕。” 绛河说:“蛋糕黑黑的,坏掉了,不能吃。” “没关系,我想看看。” 与芙卡洛斯对视一眼后,绛河将摆放在小餐车上的玻璃盘端到厄歌莉娅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 映入厄歌莉娅眼帘的,是几块黑乎乎的「小团」。 【众人都沉默了。】 【芙卡洛斯苦恼扶额:“哎呀…没想到会暴露我的烘焙技术。”】 【“嗯…”芙宁娜思索一番,询问道,“我会烘焙,等出去了我教你?”】 【“好呀,到时候就拜托芙宁娜老师了~”芙卡洛斯笑道。】 【“老…咳咳…好!”芙宁娜轻快的笑着应答。】 “确实,「黑黑的」,不过嘛…”厄歌莉娅笑意更深,在芙卡洛斯和绛河惊讶的目光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芙卡洛斯:“厄歌莉娅大人!” 厄歌莉娅细细品味二人制作的蛋糕,微笑说:“烤的确实过焦了,味泛苦,但却也能从中品出一丝丝甜,下次可以试试减少烤制的时间。” 她走到两人身前,抬手擦拭两人脸颊的黑灰,轻声道,“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我会期待你们下一次的成品。” 芙卡洛斯笑意盈盈,说道:“谢谢您,厄歌莉娅大人。” 厄歌莉娅还未回话,又与芙卡洛斯一同看见疑惑的绛河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塞入嘴中。 “哕…好苦,好难吃!” 厄歌莉娅无奈,掩唇轻笑。 芙卡洛斯没忍,笑出了声。 【场景转变。】 第197章 调查报告 绛河正在一处客厅练字。她已经能够流利沟通,但一直对写字还不太擅长。 虽然芙卡洛斯总安慰她,但从芙卡洛斯的神情变化她能看出,自己的「鬼画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如果芙卡洛斯没有消息,要离开枫丹找荧和派蒙的话,肯定要做足准备,这种人类社会的基本知识理应掌握。 “嗯~会自己学习,芙卡洛斯老师很欣慰哦。” “啊!”专心致志的绛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她看清来人,长舒了一口气,“吓我一跳…芙卡洛斯,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你太专心了。”芙卡洛斯轻笑,“我这次回来,是因为之前你拜托我的事……” 绛河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期待道:“有她们的消息吗?!” 芙卡洛斯:“抱歉,你说的那两个人我没有找到一点消息。” 绛河有些失落,但说:“芙卡洛斯能帮我找人我已经很感激了…对这个结果我也有心理准备。” 「荧作为旅行者活跃在提瓦特时,芙卡洛斯已经继任水神五百年,按这么说,如果一直等,我要等上几百年才能见到她们。」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笑着对芙卡洛斯说,“谢谢你帮我,芙卡洛斯…我决定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离开枫丹,亲自去找她们…嗯…就先去璃月看看吧。” 「先去我们初遇的地方…不过,离开之前得准备一些摩拉,还有要好好跟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道谢。」 「嗯,先去赚钱吧!」 【场景转变。】 绛河背上一个小包,准备出门找工作,然而刚走出沫芒宫就与一名蓝发少女撞个满怀。 “啊…抱歉抱歉,我有些着急,没注意到你。”蓝发少女先一步道歉。 【芙卡洛斯认出了少女:“哦?是伊迪娅。”】 【派蒙问道:“伊迪娅是谁呀?我记得场景中的你之前也提到过她。”】 【“她是纯水精灵,也是厄歌莉娅大人的眷属…她很有个性。”】 “没关系的,也是我没太不小心了…咦……”绛河一边说着,帮伊迪娅捡起散落的文件,不经意间注意到上面的内容,她微怔。 其中一张纸上写着「绛河」、「天空岛」和「预言」三组大字,分别用红线连接到一起,中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另一张纸则记录了绛河的日常行为,末尾有记录人的签名,是「芙卡洛斯」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名字。 绛河难以置信地扫过几张纸,又注意到几个醒目的字:天空岛送下的神秘少女(她自称「绛河」)的调查报告。 “哎哎…!你不能看!”伊迪娅发现事情不妙,运用水元素力快速把文件从绛河手里拿回。 绛河一时无言。 伊迪娅见绛河神色复杂,心下暗感不妙,苦恼地捂脸:“唔…我就说呈送报告这种事应该交给洛蒂娅姐姐的…” 她不停喃喃,“要是让厄歌莉娅大人知道,我会不会…完了完了,唔…我还是去深海里躲个几百年再出来吧……” “那个…”绛河无奈一笑,打断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她,“我不会说出去的。” 闻言,伊迪娅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你不会告诉厄歌莉娅大人…还有其他人!” 【众人:“……”】 【现在都知道了。】 “真的。” “啊…”伊迪娅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又活了,不用去躲起来了。” “不过……” 伊迪娅心下一惊:“要、要以此胁迫我吗?” “啊?不是啦,我只是想问,能不能告诉我调查的原因?” “原来是问这个啊…”她长舒了一口气,解释道,“当然是为了对抗预言。” 绛河:“……” 「预言……」 【场景转变。】 绛河在咖啡店忙上忙下,一直到她的两位同事前来接班才有空闲。 但热心肠的绛河并不打算歇息,拿着清点货单就来帮忙。 同事奥莎丝见绛河过来,出言让她休息,可她却坚持要帮忙。 奥莎丝笑着打趣,称她为「大冤种」。 绛河问道:“「大冤种」?” 奥莎丝忍笑:“是在夸你是个好人。” 【派蒙对荧说:“呃…看来不止我们教绛河奇奇怪怪的东西。”】 【荧扶额。】 绛河恍然大悟:“喔,谢谢你的夸奖!” “不客气。那你就从那边开始清点吧,我从那边开始搬。我先把不用点的搬进去。” “好。” 简单应答后,绛河开始清点材料,最后发现少了点东西。 绛河装作一无所知,称去找奥莎丝快步离开。 她一离开,一个小女孩便探出头,摸到箱子边。 正在此时,绛河出现制止,但小女孩用尽全力撞开绛河,就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再回神的绛河抬眸寻找小女孩,可惜人早已跑没了踪影。 「我有这么恐怖吗?」 听到动静的奥莎丝匆匆走出,见绛河痛苦地捂着腰,问道:“我听到了动静,刚刚怎么了?” 绛河如实相告。 听了前因后果,奥莎丝气愤道:“肯定是灰河那些穷鬼,竟然还敢上来偷东西,真是没教养!” “「灰河」?「穷鬼」?”绛河喃喃自语。 【场景转变。】 绛河下班回到沫芒宫。 她满怀心事,甚至连芙卡洛斯与她并肩走了良久都没发现,直到芙卡洛斯出声将她吓一大跳。 芙卡洛斯与绛河简单交谈几句,便询问起了打工的事情。 绛河倒是坦诚,将想要为二人准备谢礼的事情告诉了她。 绛河的话听得芙卡洛斯一愣,心中也涌现出一丝愧疚。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厄歌莉娅接近绛河是为了找到解决预言的办法。 见芙卡洛斯发愣,绛河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芙卡洛斯若无其事地笑道:“你这么直接地告诉我,可没有惊喜了。” “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了。” “嗯,也是。再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想送我一双鞋吧?” 绛河睁大了眼,慌忙摆手:“不、不是!好啦好啦,你别猜了!” 芙卡洛斯忍笑说:“好吧,我不猜了。” “还、还是说回一开始的话题吧,你帮我指路吧,我想去灰河…有点在意那个女孩。” “你要自己去吗?” “嗯嗯,你很忙,我就不麻烦你了。” “嗯…好吧。” “对了,芙卡洛斯,你真是个「大冤种」!” 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眨眨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冤种」…可不是吗?】 【场景转变。】 【众人面前的灰河,不足以用脏乱差来概括。】 【娜维娅:“以前的灰河原来是这样的……”】 【派蒙四下看了看,皱起眉:“跟现在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绛河进入人们的视野,人们纷纷向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绛河鼓起勇气找了个人询问:“请问你见过一个戴着一顶绣着青蛙头的帽子,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吗?” 男人冷笑一声,搭上绛河的肩膀说:“见过,我带你去找她?” “谢、谢谢你…那个…可以不用离我这么近吗?我不喜欢。” “真是抱歉啊,我们这里的人都这样,自来熟…习惯习惯?”男人耸肩呵笑,语气轻佻,“走吧,我带你去找人。” “亨里克,我记得老大找你,你还不去吗?” 女人的声音驱散了绛河身上的阴影。 亨里克身躯一震,暗自轻啧一声,不满地松开绛河,怏怏离开。 看着亨里克离开,绛河暗暗松了口气。 直到亨里克消失在视线中,女人才看向绛河。 女人目光灼灼,让绛河下意识闪躲。 见此,女人不住轻笑,开口道:“最近上下有些冲突,乱得很,你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来到灰河。 “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上面的大小姐,如果只是一时好奇,我劝你赶紧离开,别再来了。” 绛河直言:“我想找人。你见过戴着一顶绣着青蛙头的帽子,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吗?” 女人的视线不加掩饰地扫过绛河,问道:“你为什么找她?” “她在咖啡店里偷了东西。” “所以你要找她算账?”女人的话语间听不出任何心绪。 绛河摇摇头,单纯地说:“我想告诉她下次不能再偷东西了,阿鲁德叔叔会生气的。 “还有,我记得她只拿走了咖啡豆,那样泡出来会苦苦的,不适合小孩子喝,所以我给她带了牛奶和糖…哦,我都付过钱了,还有她拿走的那些也是。” 听到绛河的话,女人不住呵笑一声:“真有意思…我是罗莎·里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绛河。” 罗莎接过皮袋:“那这个我就收下了,多谢你的好意,我会为你转交。” “谢谢你,那我走了。”绛河笑着,很快离开。 罗莎深深看了眼绛河离开的背影,才看向手中的皮袋,眸中晦暗不明。 再三考虑后,她将皮袋丢进了垃圾堆。 【场景转变。】 绛河与几位熟人郑重道别后来到商业街。 绛河在街道转了几圈,才为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买下礼品,返回沫芒宫。 绛河将礼物摆放在桌子上,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回来。 她并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哪,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在明天离开枫丹之前,她会一直坐在这里等待。 如果没能等到二人,她就会直接离开。 等待着,暮色渐暗直至消失。 时间的流逝让困意卷席而来,绛河倚着沙发闭上了眼,未曾想意识就此沉入了黑暗。 【场景转变。】 绛河醒来已是清晨。 她发现桌上的礼品没动分毫,失落地站起身,回到房间背上了早便收拾好的行囊。 在经过摆放着礼物的客厅时,她忍不住停留片刻。 可惜的是,「运气之神」并没有眷顾她。 她没有做无意义的等待,转身离开。 「两个大骗子…我来找你们了。」 【场景转变。】 第198章 追寻 离开枫丹来到须弥沙漠,绛河从背包中取出一件白色斗篷披上,拿着地图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一片荒漠。 不久后—— “嗯…”绛河左看右看,“呃……” 面前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还是黄沙。 显然,她迷路了。 烈阳高悬,炙烤大地,绛河大汗淋漓,仿若被置于铁板上反复煎烤。 「好热……」 像是老天刻意与绛河较劲,当她这个想法落下之际,风便卷着黄沙扑面而来,越吹越凶。 风尘来得飞快,像阴晴不定的巨兽在绛河耳畔呼呼作响,眼前的朦胧预示着危险,令她心生惧意。 「还是等风沙弱一些再走吧。」 拿定主意,绛河艰难地朝着最近的一处岩壁挪动。 她似乎格外倒霉,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遇上「飞来横祸」——一块石子在沙尘遮掩下迎面而来,直击她的脑门。 “啊!”绛河痛得惊呼,试探地摸向隐隐作痛的额头,所幸石子够小,她没有流血。 「好倒霉!迷路也就算了,还要被石头砸!」 绛河双颊鼓起,心中俨然盛着气,可惜罪魁祸首早已乘着风逃之夭夭。 但「罪魁祸首」的同类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安全挪到岩壁后,绛河第一时间对石子实施报复——她走到最显眼的那块石头旁,上去就是一脚…然后脚一滑,水灵灵地摔倒了。 地图抓准时机,挣脱「束缚」,随风「远航」去了。 “诶…地图!别——”绛河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望着消失在沙尘中的地图,最终泄了气,“走……” 她妥协地平躺在地,不出所料吃了一嘴沙子,又狼狈地爬起来,乖乖躲在岩壁后面。 【“噗哈哈哈……”派蒙放肆大笑。】 【众人虽不像她那般直接,但嘴角或多或少都噙住笑意。】 【荧有些感慨,像这样的绛河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过,现在的绛河跟过去的绛河差别也很明显…就像恢复记忆前后的绛河给她相似而不相同的感觉。】 【说到底,是因为绛河心里藏了很多事,而最初的她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嗯…什么都看不见啊,风沙什么时候才会停?」 「算了,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吧。」 想着,绛河从背包中拿出干粮,未曾想,啃着啃着却遇上了不速之客。 看来人穿着,应当是一群沙漠民。他们统共五个人,一女四男,女人似乎是主心骨。 他们来势汹汹,不像是好说话的人,在见到绛河的第一刻就将她围住了。 【“看来绛河要有麻烦了。”林尼说道,他仅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来意不善。】 【林尼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一个男人快步上前,粗暴地扯下绛河的帽子。】 “金发…看起来不像是雨林的狗。”男人对为首的女人说,口吻像是报告。 “…我是旅行者…从枫丹那边过来的。”绛河拉了拉自己的帽子,试图解救它于水火,边开口解释。 手握长弓的女人眉头轻挑,大步走到绛河面前,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绛河坦言迷了路,并询问她知不知道前往璃月的路,眼中闪着期待。 “「迷路」…呵呵,雨林的狗向来狡猾,如果想让我们相信,你应该拿起武器,而不是在这扮可怜。” 绛河:“……” 女人轻蔑一笑,说道:“不想死的话就主动点,跟上来。” 绛河看着慢慢靠近的不怀好意的壮汉,重新戴好帽子,抱起背包,快步跟上女人,心中已经盘算着如何脱身了。 他们将绛河带到了一处赤王遗迹。 「眼熟的遗迹…荧和派蒙好像探索过。」 回想起遗迹中的魔物及机关,绛河提醒道:“你们要进去吗?里面很危险。” 一个男人推了一把绛河,说:“危不危险可不是你说了算。去!操纵那个机关把门打开!” 【大家心下顿时了然,原来这几人带绛河来,是担心遗迹有陷阱,拉她过来当替死鬼。】 虽然心存疑惑,但绛河觉得这不算什么难事,上前去启动机关,开了门。 那五人望着深远的廊道,面露激动与憧憬,快步来到门口。 绛河以为做到这一步便可以了,可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放绛河离开。 或许,就算最后绛河帮他们得到了所谓的赤王宝藏,他们也不会放过绛河,「杀人灭口」的事他们早就干过不少。 见绛河没有行动,不耐烦的男人上前拽住绛河的手腕,把她拉到门口,狠狠推了进去。 绛河踉跄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派蒙气得跺脚:“呜啊!好生气,他们好粗鲁!”】 他们直言拉绛河来是为了让她探路,而不照办的后果就是「死」。 「死……」 再一次触及「死亡」的话题,绛河回想起了黑紫色人影说的话。 「死了就见不到荧和派蒙了。」 虽然她并未真正了解死亡的含义,但就这一个理由足以让她拼尽全力活下去。 “我不想「死」。” “那就赶快探路!” 绛河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最前面,走出一段距离后,那五人才慢慢跟上来。 绛河一边走着,悄悄观察那五人。 他们很警惕,甚至几乎每一步都沿着绛河走过的路前进。 于是,绛河看着远处那有着特殊纹理的地板,很快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她以一个虚假的陷阱欺骗了几人,成功将他们困在了被称作「幻象基石」的地板下。 计谋得逞,绛河抓紧时间离开,她知道这顶多困住他们一时。 可当她确认好路线要离开时,几声惊叫让她不得不去确认情况。 果不其然,受困的人被一个「元能构装体·勘探机」盯上了。 绛河想都没想就从背包中取出水瓶,朝着那元能构装体砸过去,成功使它转移目标。 绛河一路狂奔,来到一个房间,设计将它困在了里面。 然而就当绛河松了口气时,门缝突然钻出两个三角的元件,悬浮在半空,发射光束的炮口对准了绛河。 危难之际,两只青色的箭矢破空而来,直击三角元件,一击将其破坏。元件冒出轻烟,在绛河眼前扎成碎块。 竟然是那几个沙漠民救了绛河一命。 “谢……” 绛河话音未落,女人的黑靴已挟着风声逼至绛河腹部,将她一脚踹飞。 一声钝响后,绛河的脊椎结实撞上了斑驳的大门。门上黄沙簌簌剥落,轻盖在弓身倒地痛苦哀鸣的人身上。 剧烈的疼痛自腹部为圆心炸开,短短几秒蔓延至绛河的每一块骨缝,她的意识跟着模糊。 “啊…!” 绛河还未缓过来,女人又一脚踩在了她的脑袋上。 【眼前的一幕让荧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可纵使心中焦急万分,她也无能为力。】 女人对绛河先前的小动作表示愤怒。 而有一个男人提议,剁了绛河一根手指,让她长记性。 “不…要……”闻言,绛河挣扎起身,却被女人一脚压下去。 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正要对绛河下手,绛河周身却突然浮现颗颗蓝色水球,眨眼间将她尽数吞没。 五个沙漠民回过神来才发现绛河消失在了原地。 是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及时赶到,救下了绛河。 “谢谢你们来找我,真是…太及时了……”绛河喉头一哽。 芙卡洛斯轻声安慰:“已经没事了。” 绛河吸吸鼻子,转眼就像个没事人般询问起礼物的事。 “看到了。”厄歌莉娅取出一个礼盒,展示里面的椭圆形蓝宝石,“我很喜欢。” 绛河期待地看向芙卡洛斯:“芙卡洛斯呢?” 芙卡洛斯单手支着腰,微微一笑,打趣道:“我看到你的蛋糕了,我很喜欢,不过你可别指望我把蛋糕拿出来。” 闻言,绛河笑起。 三人简单闲聊了几句,芙卡洛斯思虑再三,询问绛河如果没有找到人之后会去哪? 绛河给出了「回枫丹」这个答案,除此之外还有:“外面没有认识我的人…但是枫丹有你,还有厄歌莉娅,我喜欢你们,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芙卡洛斯沉默了。 厄歌莉娅轻笑一声,说:“呵呵,好呀,那就先祝你找到想要找的人吧…如果没找到,那到了璃月你也在璃月多待一段时间吧。” 绛河问道:“为什么?” “不久之后,枫丹可能要下一场「大暴雨」了,城市都会被淹没,有点危险,所以你多待一段时间,等到「暴雨」停歇再回来。” 绛河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 在这之后,厄歌莉娅施展神力,带着绛河和芙卡洛斯来到须弥雨林。 绛河向二人道别,走出几步却又回头,大喊道:“芙卡洛斯,下次我们再一起做蛋糕吧,做一个完美的蛋糕给厄歌莉娅吃,就像我送给你的那个蛋糕一样完美!” 芙卡洛斯一愣,抿唇轻笑,抬手轻挥,低声喃喃:“再见了,绛河。” 【“「大暴雨」?”芙宁娜询问的视线落到芙卡洛斯身上。】 【闻言,芙卡洛斯神情凝重,沉声说道:“是指坎瑞亚灾变。”】 【“也就是说,绛河很可能要亲身经历五百年前的灾变?”派蒙皱眉,摇头晃脑,“这…这也太危险了吧!”】 【场景转变。】 在纯水精灵的暗中保护下,绛河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璃月。 她指着自己的面貌,向当地人询问荧的下落,可就像芙卡洛斯说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 如今璃月地形与五百年后差别甚大,她想去初遇地点查看的计划也泡汤了。 「难道真的要等几百年?」 正坐在野外的一块大石头上的绛河摇了摇头,从上方跳下。 她决定再找找看,实在不行,就去别的国家看看。 绛河一鼓作气,在璃月开始漫长的寻找,可找着找着,倒是她自己先泄了气。 “荧…你在吗?”绛河抬起一块石头,俯身询问它身下结实又湿润的土地,语气不耐又随意。 【荧:“……”我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派蒙……”绛河又抱着一颗苹果树晃啊晃,好似这样能把派蒙从树上晃下来。 【派蒙无语摊手:“她在干什么,我又不在树上。”】 其实绛河脑海中的声音早便告诉了她答案,而她心中也已有了结论,再怎么寻找都是无意义的,因为「时间」错了,她要找的两人绝不会在此刻出现。 「等几百年吗…又是等待……」 等待的滋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比起无意义地等待,她会选择追寻,哪怕此行漫漫。 第199章 我想出名 【场景转变。】 应厄歌莉娅的话,绛河决定等到枫丹「大暴雨」后再回去——只要人和人之间还存在联系,就永远可以相信消息的传播速度,知道「暴雨」什么时候结束也不难。 在此之前,她会以「寻找」作为主目标四处旅行,就像荧那样。 她的旅行范围不广,但也不会仅限于璃月,除了璃月外,她还想到蒙德去瞧瞧。 她记得,荧和派蒙的旅行就是从蒙德开始的,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于是,在璃月将打探到的藏有大宝藏的地点都探索过后,她立刻就前往了蒙德。 路上,绛河遇上了在璃月认识的人,他准备护送商队去蒙德做生意。路上魔物不少,见她一个人不安全,就顺道带上了她。 “小河这是要去蒙德找你之前说的亲人?” 上了商队马车后,姓齐的大汉与绛河攀谈起来。 “嗯,”绛河微笑应答,“有一点线索,我打算去碰碰运气。” 她描述荧的样貌时说是与她相同,总被人误解为寻亲,她也就懒得一遍遍解释了。 “老齐…”他二人说着,一位衣着行事干练的少女走上来,瞧见绛河,话锋一转笑问老齐,“哟,这就是那位金发旅行者?” 「金发…旅行者?」 从前用来形容的荧的称呼被用于自己身上,让绛河愣了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如今也是「金发旅行者」。 不过,她可没有荧那种为人称颂的实力和事迹。 「嗯?等等…为人称颂……」 绛河突然想到一个找人的好点子,眼前一亮,笑着对少女说:“是我。还得多谢齐叔愿意让我搭乘你们的马车。” 一语毕,绛河又面露不解地问,“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我很出名吗?” 少女摆手:“嗐,不是啦,是老齐跟我提到过你。”她善意中带着好奇的目光上下扫过绛河,“你看,身穿异服的金发旅行者,不多见吧?” 说着,她忽然干笑两声,“抱歉抱歉,我只是对你很好奇,就跟老齐追问了你的事,老齐没有到处乱说…啊,当然,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派蒙揣摩:“这么解释好像更奇怪了吧?你说是吧荧…荧?”】 【荧紧紧盯着少女,对派蒙的话充耳不闻。】 “哦对了,我是老齐的女儿,叫我阿清就行,其他人都这么叫我。” “好,阿清。我是绛河。”绛河简单应和,脑中回想着齐清的话,下意识低头观察了自己几眼。 她如今确实身穿异服。 厄歌莉娅说过捡到她的时候她就穿着这套衣服,想必也是天理准备的。 材质看着与普通衣物别无二致,但穿上却感觉无比轻盈,且更加柔韧,应该不一般。整体上与荧的服饰极为相似,也是一条裙子,且款式和长度都与荧的相同。 但不同于荧的,这身「异服」整体呈黑色,多而不杂的金边点缀映衬出贵气。 胸下的宝石被自背后延伸来的金色绸缎取代,绑缚成蝴蝶结自然下垂,勾勒出她纤细的腰。 两段黑色丝带连接胸口的衣物交叉向上延伸,绑缚着一颗金色的棱形宝石,与紧贴在她脖颈上的黑色蕾丝样式的颈环相接。两条垂至脚部的飘带从颈环上,在脖颈后随风飘扬。 她的双臂都紧贴着黑色的袖套,长度从与胸齐平一直至半掌,独连接着中指;她的双脚被金扣点饰的小高跟包裹,上方是简约的过膝黑丝和黑色安全裤。 「原来是因为服饰。」 绛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我其实可以传出名声来,让荧和派蒙自己来找我…虽然性别不太对,但荧听到『金发旅行者』这个线索说不定也想亲眼确认一下。」 想罢,绛河嫣然一笑,扯回不久前的话题:“你不用太紧张,我觉得齐叔一点都不像是嘴碎的人,就算到处乱说也没关系,我没有生气,这样对我来说反而更好。” 齐清大大咧咧地坐到马车边缘,坐在绛河脚边,双脚自然下垂荡在外面,哈哈笑问:“怎么说?” 老齐见两个小姑娘聊上了,不多打扰,走开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探查周围,排除危险。 绛河注视着齐清的眼睛,认真地说出四个字:“我想出名。” “呃…啊?”齐清愣了又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罢,她俏皮地眨眨眼,向绛河伸出一只拳头。 绛河似懂非懂,握起右拳,试探地挪到齐清拳头边。 齐清主动迎上来,二者拳头快速结实相撞。 绛河眉头轻蹙,沉默了。 见状,齐清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手…好痛。”绛河吸了一口凉气,用左手包裹住右拳揉搓。 “噗…”齐清毫不掩饰笑意,抬手用手背一拍绛河的小腿,“瞧你那细胳膊细腿,我都能一把掐断了。” 闻言,绛河说:“那…那你记得要小心一点……” 齐清双眼一睁,捧腹大笑。 绛河:“?” “诶…要不,你跟我学点功夫?正好锻炼身体,何乐而不为?”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现在的我说不定连一只史莱姆都打不过。」 绛河仔细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 “好欸!”齐清欢呼,兴奋地跑开,“老齐…老齐,老齐!听我说听我说,我也有徒弟啦!” “什么?哈哈哈…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收徒?你也就能骗骗人家不懂行的小姑娘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不许笑!” 绛河目送她离开,听见声音,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场景转变。】 是夜,矮崖边。 “吼哦~不好好锻炼,在这里摸鱼…被我抓到了吧~” 齐清那带着微妙语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令绛河身躯一颤,一阵心慌。 但她仔细思虑一番,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安排的锻炼…哦,是齐叔安排的锻炼,我今天都已经做完了。” “喂喂,那个改口就不必了吧,老齐的不就是我的嘛…”齐清抓抓后脑勺,坐到绛河身边,果断转移话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吹风,看星星。” “哦~”齐清摆出恍悟的神情,点点头,“俗称,「发呆」?” “…你说的也对。” 齐清抿唇笑着,抬头望向天际的瞬间,见到流星划过,赶忙双手合十,闭起眼。 见状,绛河问道:“你在做什么?” “嘘嘘嘘,”齐清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微微偏头说,“许愿呐!” “许愿?什么意思?” 闻言,齐清的双眼瞬间睁开,吃惊地看着绛河道:“向流星许愿的事,你没听说过吗?” “没有。” 齐清顿时来了兴致,手舞足蹈地对绛河说:“有传闻说,只要像刚刚那样,有流星划过的时候,向它许愿就有很大概率实现愿望哦!” “这样啊…”绛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流星」是指星星吗?” “嗯…应该是吧。” “哦…那流星应该实现不了愿望。” “为什么?” “因为星星不会实现别人的愿望。” 绛河就是星星,她可没有实现别人愿望的能力。 见绛河这副认真的模样,齐清歪了歪头,笑说:“嗐,图个乐呵嘛…诶诶,你看你看,又有流星,快快快,许愿!” 瞧见她闭上眼,绛河顿了一下,也跟着闭上了眼。 「流星…不,我的同类啊,如果你们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请让我再见到荧和派蒙吧。」 【听着绛河的心声,派蒙看了荧一眼,发现后者果不其然皱起了眉,眸光暗暗,面露悲伤。】 【荧看着绛河的背影,嘴边喃喃道:“绛河……”】 耳畔有声音转瞬即逝,绛河蓦地睁大眼睛,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 失落自她眼中流连过,她再次抬头望向了天际,直到身侧的齐清再次出声:“你许了什么愿望?” 绛河回答:“希望能再见到我要找的人。” “诶,你还真老实说啊,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我老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绛河轻笑说:“你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吗?” 齐清轻咳,掩盖自己的嘴快:“咳咳…嗐,传闻传闻,图个乐嘛…愿望什么的,我当然要靠自己争取来了!” 她笑得很灿烂,“其实我娘去世得早,一直都是我老爹照顾我的,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很辛苦…要是他能不那么固执,让我分担一些就好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娜维娅描述卡雷斯的话,绛河说道:“齐叔跟我认识的一个人的父亲真像……” “哦?这世界上还有跟老齐像的人…可以展开说说吗?” …… 【派蒙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看到了吗?!刚刚绛河她……”】 【娜维娅接话:“我也看到了,绛河她竟然往我们这边看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表示自己也看见了。】 【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荧久久不能平静。】 【「难道说…?」】 【场景转变。】 第200章 残酷的 璃月。 “跑啊!快跑啊!” “不要,不要过来!” “啊——!” “呜呜呜…爹,娘……” …… 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和惨叫不绝于耳,倒塌的房屋,不知边际的火海,慌不择路奔逃的人群,一切的一切交织成一片混乱不堪。 滚滚的浓烟与连绵的黑雾将天空映衬得更加暗沉,无数的呼救与低吼的兽音令大地弥漫出浓厚的绝望。 【众人无比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之前便有了预兆——坎瑞亚灾变,来了。】 绛河在残垣断壁间踉跄奔跑,惹眼的鲜红流淌在她踏过的石缝之间。 铁锈味和腥味搅拌在空气里,让她刻意避开的残肢内脏在脑海中显形,叫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人类之躯给了绛河生理上的恶心反应。 她掩住了口鼻,目光跟着四处躲避,不敢放在视线所及的任何一处超过一秒。 所有人都在盲目逃亡,她也不知哪里安全,便朝着熟人可能会在的地方跑去。 “阿清——!齐…!” 绛河来到了少女的家中——如果面前血迹斑斑的瓦砾还能被称之为「家」的话。 纵使此刻危机四伏,眼前场景仍让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攀上废墟,无助又盲目地翻找,直至细微的啜泣突然传入耳中。 绛河循声而去,在隔壁的断壁后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阿清!”她赶忙跑到齐清身边,只见齐清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抱着一个人,她认得,是老齐。 他闭着眼,唇部发青,身下淌着血红的液体。那液体自他胸口三道狰狞伤痕不断涌出,染红了他和齐清的衣物。 绛河记得荧和派蒙说过,这是「血」,人类被伤到,就会流出血。她们还说,如果不及时止住,血流出太多,就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她不知道,当时她没有追问,荧和派蒙也没有考虑清楚该不该解释,或者怎么跟她解释「死」这个概念。 绛河蹲下来,拉起齐清血淋淋的手:“这里不安全,我们……” 齐清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皮。 绛河的话被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止住。 思忖片刻,绛河改了口:“我们一起把齐叔搬出去,去…对,「止血」。” 顿了一下,她又说,“或者,我去找人来帮忙!”说罢,她就要起身。 见她起身,齐清终于有了反应,她紧紧咬住下唇,许久才松口。 她抬起被热泪浸湿的双眼,哽咽道:“老齐已经…死了。” “「死」了?”绛河喃喃自语。 “你快逃吧…房屋坍塌的时候,压断了我的腿,老爹为了救我…”齐清忍痛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带着我谁都活不了。” 绛河果断摇头:“不,我背你走。”说罢,她转过身,示意齐清爬上她的背,“来。” 发现齐清还在犹豫,她快速补充,“我不会一个人走…来的时候我没看到魔物,你的犹豫只会浪费时间,时间一长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闻言,齐清回想起魔物可怕的模样,呼吸一滞。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老齐,将人放下后爬到了绛河的背上。 绛河用双手将人锢在背上,边走边说:“我没办法顾及你的腿,如果弄疼你……” “没关系,不用管我的腿…我会尽量不发出声音。”齐清环着绛河脖子的手紧了紧,沉声道,“…老齐让我活下去。” “嗯,你一定要活下去。”绛河回应着,看向前方,尽量在一大片瓦砾中加快脚步。 齐清也受了伤,虽然不致命,但时间一长可就不好说了,而原地等待具有不确定性,绛河不敢赌,所以她决定带人去有军备的地方。 「玉京台」这种中心要地,她判断相对安全,所以打算往那处去。 决定在瞬间的思考后做下,绛河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用以确认周围的安全性。 然现实往往让人始料未及,她才刚背着人走出断壁,转角就像被定在了原地。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两位少女的脸上,面前的獠牙咧开了饶有兴致的弧度,戏弄着她们的心脏加速搏动。 这只兽境猎犬离她们仅有一拳之隔,它的双眸在她们难以置信的瞳孔中倒映出嗜血的红光。 余光突然多出两物,绛河转动瞳孔悄悄往左右探去,又见两只兽境猎犬从裂隙中冒了出来,并渐渐向她们靠近。 「怎么办?」 面对神出鬼没的兽境猎犬,她们一个受了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被盯上了能怎么办? 脑子还没想出办法,近在咫尺的兽境猎犬便一掌向着绛河的脑袋袭来。 她紧急后撤,速度却不及攻击快,一掌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将她连带齐清一同拍飞。两人双双飞出,一头扎进了瓦砾中。 绛河呕出一口血,鼻腔和耳朵也血流不止。 她趴在地上,忍着左眼的剧痛艰难抬头,鲜血顷刻自上而下淌过她的左脸。 看着逐渐靠近的兽境猎犬,她此刻无暇顾及疼痛,只想要支撑自己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绛河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动了动手指。 耳畔的嗡鸣愈加强烈,渐渐盖过她的意识,让她眼前陷入黑暗。 「阿清……」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绛河发现兽境猎犬不知为何全都略过了自己,直奔齐清…以及,墙角处的白影闪过。 在昏睡的前一刻,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一个古怪的声音,它说:这就是「深渊」,它就是恶。 【场景转变。】 不知道过去多久,绛河睁开了眼,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试探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左眼,只摸到了层层缠绕的绷带。 不必解开绷带她也知道,她的左眼被兽境猎犬的利爪伤到,瞎了。 这种笃定裹挟着惊慌在顷刻间涌上来,身边痛苦的哀嚎更是让她无法平静。 忙碌奔走的人、倒地不起的人、因伤痛呼的人…… 几个要点与记忆中那个名词匹配,让绛河立刻猜到这就是与荧和派蒙在旅行中听闻了无数次的「坎瑞亚灾变」。 虚弱的绛河将被苦痛渲染的场景尽收眼底,爬起身,躲过匆匆奔走的人们,踉跄地走向门口,却在前进时,不慎被绊倒在地。 “唔……”左眼受到震荡传来剧痛,她缓了几息,咬着牙爬起,蓝绿色的瞳孔挪到披散的金发上,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 「厄歌莉娅…?」 第201章 尸体 【派蒙的眉头深深蹙起,有心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让她深感烦躁:“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呜——!”说话间,她胡乱抓了抓头发。】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但神情跟「愉快」二字实在搭不上半点边。】 【场景中的绛河被绊倒的那一幕出现的瞬间,厄歌莉娅心下便有了判断,说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陨落在了甘露花海,所以施加在绛河身上的水元素也跟着消失了。”】 【“确实对得上呢…”派蒙点点头,话锋一转道,“呃…由本人一脸平静地说出自己死亡的事实还真是奇怪。”】 【厄歌莉娅微微一笑:“毕竟我现在还活着。”】 「厄歌莉娅…?」 水蓝色的蝴蝶结突然消失,绛河感到了不安,隐隐察觉厄歌莉娅可能出了事。 但比起担心厄歌莉娅这位神明,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亟待确认—— 绛河找到了一位看顾伤员的男人,向他询问了齐清的事,从他口中,她知道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魔物爆发后不久,璃月七星很快组织了救援,当千岩军赶到绛河所在地时,魔物已经消失不见,当发现了受伤昏迷不醒的绛河,很快就将人带回来救治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有些印象,她…”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蹙起了眉,短暂停顿后说,“抱歉,千岩军赶到时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什么?!呜……”派蒙惊起,久久不能平静。】 【荧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绛河微怔,愣愣道:“…你是想说,她「死」了?” “是的。” “意思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绛河的发言让男人心下直觉古怪,但他仍旧耐着性子说:“救回你的时候,千岩军带回了那位姑娘的尸体,如果你做好了心理准备,就跟我来吧,上边允许再见一面。” 闻言,绛河心下一喜:“我还能见到她!?” 「果然,跟黑色的人影说的不一样,死了我明明还能看见,没有从世界上消失!」 绛河面露的喜色与激动的语气让男人心下犯了嘀咕,但他没说太多,默默带着绛河来到了安置尸体的地方。 【派蒙缩到了荧身后,从她肩膀探出头观察。】 【芙宁娜觉察到场景中男人的反应有些不对,悄悄挪到了芙卡洛斯身边,抓住后者的手臂,心中忐忑不安。】 【“没事的…”芙卡洛斯轻轻拍拍芙宁娜的手背,安慰道,“芙宁娜先闭上眼睛吧,如果没问题,我再让你睁开。”】 【芙宁娜连忙点头,果断闭上了眼睛。】 【荧听着一旁伙伴的对话,也对派蒙说:“派蒙也闭上眼睛吧。”】 【“好…好!”派蒙应答后也飞快闭上了眼。】 男人似乎对齐清所在的方位很熟悉,而且绛河明明没有说清楚自己要找的人是谁,他却也知道。 “就是她吧?”男人说着,掀开遮盖面前尸体的白布,仅露出头部。 “!!”展露的面部让绛河骇然不已。 【“这…!”娜维娅几人惊愕地张了张嘴。】 【芙卡洛斯面色一沉,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芙宁娜,不要睁开眼睛。”话落,她抬起一只手挡在芙宁娜眼前。】 【“哦、哦……”心下虽好奇,但芙宁娜乖乖紧闭双眼。】 【「难怪这个男人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令人印象深刻。】 【想着,荧沉声道:“派蒙也是。”】 【派蒙没有睁开眼,小声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四周忽然陷入死寂。】 绛河眼前的确实是齐清,但如今,少女原本姣好的面庞有近乎一半被魔物撕咬得血肉模糊。她几近脱落的一只瞳仁随着白布的动作一颤,定定地转向绛河。 绛河顿感呼吸不畅,强忍住呕吐的欲望,颤抖地抬手再掀开白布的一角。 当手臂的森森白骨倒映在瞳孔中的一瞬,她果断松开了手,不再打算掀开白布。 “阿清…”绛河轻唤,她的脑袋还没想明白许多事,只是期待着少女的回应。 少女没有回应,她的双眼忐忑轻眨,想要晃动少女却无从下手,只好又呼唤,“齐清…” 几息过后,仍旧没有回音,她慌乱地看向男人,不解问道,“为什么她不理我?” 男人微怔,感到诧异。 他思忖片刻,看着绛河缠着绷带的左眼,安慰道:“请节哀…你还受着伤,不便在这种地方多待,先跟我离开这里吧。” 说罢,为了不再让绛河看到残忍的画面,担心绛河又受到刺激,他为齐清盖上了白布,扶着绛河将她带了出去。 看来男人产生了误解,他大抵以为绛河太过悲伤,疯了。 出了门,绛河问道:“请问,你知道枫丹现在的情况吗?或者说,他们的水神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哎,你这…小姑娘,神明的事我这种凡人怎么可能知道。” 他摇了摇头,眼神透出对绛河的同情,很快放缓了语气,“听说,七国各地或多或少都遭到了魔物袭击,枫丹大概也不太平。” 绛河说:“我想去枫丹。” “什么?不成不成!你是不知道啊,魔物大多被赶到了层岩巨渊那带,危险可想而知,你去了岂不是送死? “刚受了伤怎么不长记性呢?”男人嘀咕完,又说,“你要去,也要等到战争平息…你可不能再瞎想了,千岩军封了路的。” “……”沉默片刻,绛河又问,“「死」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跟我说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但死了明明没有消失?不同人之间的「死」存在区别吗?” “好啦好啦,你哪那么多为什么…你现在啊,就应该好好躺下来养伤。走吧,我带你回去了。”男人并不是在征求绛河的同意,而是告知她。 最后,他将绛河带回了病床,让她躺下休息。 绛河不知道在想什么,回来过程中全程保持沉默。 【场景转变。】 番外:独属于二人的「欢宴」 (建议先移步作者有话说) 枫丹之事尘埃落定,在大家精心筹备的欢宴结束后,绛河打着哈欠回到房间,未料到荧这时追了过来。 仔细回想,绛河发现今日宴会上,荧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总是心不在焉。 “怎么啦?”绛河把着半敞的房门,眉眼顷刻染上笑意,打趣道,“难道是想跟我一起睡?” “嗯。” 简单的字音打了绛河一个措手不及,但她没有迟疑,也没有拒绝,笑着把荧迎进了房间内。 没什么好拒绝的。新的房间床很大,就是再来一个人都能睡得下,而且她们也不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了,羞怯根本不至于。 但绛河没想到刚关上房门,纤细的臂膀便由后往前勒住她的腰。荧的身躯随后紧贴上来。 “荧…?”绛河满心困惑,艰难转身,又被荧逼得后背紧贴房门。 「好近。」 亲吻便产生过负距离,眼下的零距离又算得了什么? 本该如此,但绛河第一时间仍旧产生了「太过近」的想法。 绛河必然不可能讨厌与荧接触,而是如今几乎要将每一寸肌肤都紧贴到一起的程度让绛河诧异—— 荧正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腰边门上,右膝抵她双腿间,将她困在门与胸膛之间,一度还想靠得更近。 绛河眸中闪着惊奇的光,在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上放肆打探。 荧的耳廓是充血般的红,同样荡漾着大片红晕的双颊上,宛若氤氲水汽般的金眸晶莹剔透。 绛河忍不住发笑,出声揶揄:“脸这么红…难不成你刚刚喝了假酒吗?” 闻言,荧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脚,不由分说地吻住绛河,热烈而急切,仿若要借此填满她的全部,许久才肯松口。 荧急忙忙喘两口,较起真:“你看,我一滴酒都没碰。” 绛河方从值得留恋的甜蜜中脱身,恍惚间又听得一愣。 荧怪得明显。 绛河舔舐着唇瓣思索片刻,将双手绕到荧的脖颈后轻轻勾住,笑着揶揄:“嗯,确实没有酒味…所以没喝酒,却把我堵在这里,心思不纯啊~” 每一个自她红唇缓慢蹦出的字,都似于盛满挑逗的盏中沁润过,透出一丝暧昧与诱惑。 荧喉头快速滚动,松开那略感干涩的唇瓣:“「我想与你更近一步」…绛河,这次我没喝醉。” 她的金眸情意潋滟,融了难以分离的渴望——她是认真的。 而此时此刻,绛河分外明晰的感官能感受到,荧的手在她的后背不安分地滑动;荧的腿摩擦着她的肌肤;荧的一呼一吸…… 荧的每一寸肌肤都带着灼人的热,好似要将绛河一同点燃——绛河的脸已然红透,耳边只剩下心脏想要挣脱束缚的响动。 绛河一时失神,荧便跟着乱了阵脚。她拥绛河更紧,将头埋下,似要将一切紧张与忐忑藏匿在绛河颈肩。 绛河被她的举动唤回神,抬手揉着她后脑发丝,忸怩地挤出一句话:“你…要这样一直抱着我吗?那…那可没办法进行下一步了。” 荧猛然抬头,绛河就这么跌入了她双眸的一片金芒。 她在绛河唇角飞速轻啄,迫不及待地拉住绛河的手往床边去。 “诶…灯…关灯。”绛河的话音落下之际,人已半躺在床上。 绛河的嘴下一刻就被堵上了,而一瞬陷入黑暗的环境,也给了她荧的回复。 清幽的皓月之光被拦在窗幔外,却仍不罢休,以微光之态洒在地上,大胆窥视这一室旖旎。它看见金发旅人欺身在上,脸颊与黑发少女紧密相接。 荧的吻缓慢而轻柔,却多了一份心不在焉。 她将多出的专心致志环绕在修长的五指,抚过绛河的脖颈来到腰间,灵巧地解开马甲扣带为她卸下这份「重担」,并将其弃置一旁。 而后,指腹又带着目的来到最顶上的纽扣,动作因紧张而混乱无序,努力半晌,直至主人气喘吁吁都未曾成功「制服」那颗小小纽扣。 荧败了,败给了一颗纽扣。她喘着粗气,愈发着急委屈。 呼吸恢复平静后,绛河哑然失笑:“笨蛋,不用着急,夜晚还有很长,也没人会打扰我们……” 「而且,我的衣服是用力量幻化的,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 荧气急的模样让绛河把最后这一句话咽回了肚子,而她想着,笑得愈发肆意。 关键时刻竟然遇上这种可笑的阻碍。 荧的脸红上加红,这次是尴尬和气愤交织的红——因为绛河的「嘲笑」和败给了纽扣。 她紧抿唇,左手已经摸黑从绛河的小臂抚至手腕,将它死死按在床上。 荧俯身,心中盛着气不断啄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荧一路向下,视线停留在脖颈处的纽扣,动作也跟着止住。 「果然麻烦。」 荧思绪混沌,任由着身体驱动,吻在绛河的脖颈…而后蓦地一口咬住那颗烦人的纽扣。 难不成荧是要告诉绛河,她绝不「屈服」于一颗纽扣? 绛河呆住了,无心细想。 她的喉结滚动,清晰感受到荧的齿尖抵着自己跳动的脉搏,金属纽扣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哀鸣。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锁骨处,像被一团火星灼烧着肌肤,直至领口一松才得以喘息。 荧使用元素力将纽扣破坏掉了。她的手一刻不停地摸到绛河腰间,在元素力的辅助下,轻松解开绛河的腰带。 「竟然…『作弊』……」 绛河双眼羽睫紧张颤动,随着一吻落于胸口的疤痕紧闭又睁开。 “绛…河……” 含了许久的字词从柔软唇瓣,缓慢随着炽热的吐息一并吐出。 绛河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 ………… 「只需要…『挥挥手』。」 想着,荧咬住绛河的食指,轻轻舔舐。 湿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从绛河指尖蔓延至全身,她的喉头快速滚动,于黑暗中拼凑出荧的盛满爱意的金眸。 深受爱意地蛊惑,红唇将渴望吐出:“…荧,吻我。” 淡蓝色的光芒于旅人周身显现,散去一切「阻碍」。 轻柔细腻的吻如雨点落下,宣告独属于二人的「欢宴」正式开始。 在这场「欢宴」中,她是技艺生疏的画家,在昏暗中,在白皙的纸张上点缀粉红; 在这场「欢宴」中,她是贪婪饥饿的幼兽,在昏暗中,在可口的食物上咬出齿痕; 在这场「欢宴」中,她们是暮色熔成的琥珀色的潮汐与海岸。咸涩水汽与炽热交织成雾,潮水缓缓涨过金灿灿的沙滩,在驻留的鹅卵石间冲刷、试探,最终将其棱角磨得圆润,褪去也留下一片狼藉,满地潮气; 在这场「欢宴」中,她们是乐章中的和鸣共奏。长弦碰撞,震颤激荡涟漪,隐抑至高潮爆发嗡鸣,奏响天籁的声律。 ………… 说话间隙,绛河得获喘息之机,她抬手抚上那只拭去泪珠的手的手背,仿若有所附丽般将脸贴上去。 她昏昏沉沉间抬眸,却不慎撞见那只手的主人的眸子。眼前粉红色的凌乱让它们在黑暗中闪烁出粉金色的光,在爱意、渴望和疯狂滋养下不断膨胀。 仅一瞬绛河便确信,旅人的脑袋发了想要不断沉沦的昏,如同行将腾空的烟花,除了发泄不可熄灭。 “……” 绛河方才安稳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松开了手,忐忑挪开目光。 “……” 荧紧紧注视着绛河,手掌挪动,轻轻抚摸绛河的脸颊,她那愈近的呼吸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荧……” 四目于漆黑中清晰相撞,试探的言语被迫切的红唇堵住。 “唔……” 是求索。 是掠夺。 是心智迷乱的旅人对诱惑地深深耽溺。 是又一次翻云覆雨的起始。 是黑白丝线的又一次交织。 二人此番纵情缠绵摸索,终学会于黑暗中不再迷途。 她们满心痴狂,彻夜肆意纠缠,注定满榻荒唐。 …… 绛河醒了。 分明已睡到了日上三竿,她却仍觉得累极。 另,身体是要散架的痛,腰部的阵阵酸涩之痛更是让她难以忽视。 当然,这口锅应该不由「轮回」来背,而是由那位享受了一夜,如今倒不知去了哪的旅行者来背。 绛河回想。 「昨晚果然太过疯狂了…这家伙精力真旺盛…身体素质也好过头了吧……」 绛河捂脸。 「她真的是第一次吗…?」 绛河无奈。 她突然想起了荧说过的一句话:「我学习能力强,自学成才」。 好一个「自学成才」。 “呃…好痛……”摒弃杂念,绛河艰难翻身,腰部的酸痛却令她的身躯顷刻僵住,维持了一个面朝下平躺的诡异姿势。 “咳咳……” 「真是的…喉咙也好痛……」 「多亏」了本源,因为身体无法快速恢复,让她也能体会一把彻夜旖旎的代价。 绛河慢缓片刻,正准备一鼓作气起身,荧推门而入。 “绛河,你醒啦。”荧快速来到床边,瞧见她的奇怪姿势,强忍着笑问,“没事吧?” “有事……”绛河双手撑着床面,一面尝试起身,一面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害的…还笑!” 荧干笑两声,坐到床沿,扶她坐起,歉疚地将手按在她的腰上,正想为她揉揉,却立刻遭到她的制止,“等…等等,别,嘶…呜……” 荧即刻收回手,一时手足无措。 酸楚的痛感浸湿了绛河的眼眶,她扶着腰缓了好几息,才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使用元素力取来衣物。 “我帮你……” 回想起自己身上一个又一个紫红和齿痕,绛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说:“不用!哼…讨厌你!” 「我轻点」? 哄人的话术罢了,一旦「有机可乘」,某人就发狠了,忘情了,一发不可收拾了。 虽说拒绝得干脆,但如今她这腰酸背痛的,真动手换衣服倒也确实累。 于是一番犹豫后,绛河小手一挥,直接重构了一套衣服,这次是一套黑色的裙子。 听了绛河的话,荧回想昨夜自己几般折腾绛河,心虚挠脸,讨好地贴上去,蹭着绛河的脸撒起娇: “绛河~对不起嘛,别生我气了,下次……” 绛河可不吃这一套,一把推开荧,立刻打断她:“还想有下次?这辈子都不可能!” “好吧…那…”荧又可怜巴巴地抱上来,极其无赖道,“我重生了。” 绛河:“?” 绛河偏头一看,只见荧笑嘻嘻地巴眨巴眨眼睛,又气得牙痒。 绛河无语,沉默,按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一边使用元素力疗愈身体,一边起身来到桌边为自己倒上一杯水。 她举杯到嘴边,欲喝又止,艰难捂脸,却难掩强憋住的笑牵动身体一颤又一颤。 荧的话终是害得她一笑。 见此情形,荧眼前一亮,笑容逐渐耐人寻味,她趁此机会凑到绛河身边说:“绛河~” 绛河转身一躲:“咳…暂时不想跟罪魁祸首说话。” 荧也跟着换位:“别生气啦~要不罪魁祸首让你咬一口,消消气?”说着,荧把右手伸到绛河嘴边。 绛河瞥了一眼装着可怜的荧,视线又落到荧伸来的手上。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吗…?」 绛河挑眉又皱眉,神色变换间,悄悄又瞥了一眼荧——她的金眸清澈不含一丝污浊。 绛河沉吟片刻,一手撩起耳边碎发,一手捧起荧的右手,低头落吻在她手背上,吻在那罪魁祸「手」上。 「蜻蜓点水」后,绛河转身,火速开溜。 荧的神情由诧异转疑惑,后知后觉耳朵发烫,乐呵呵地追上去,一把抱住绛河的手臂。 “绛~河~”荧蹭着绛河的肩膀,笑得像个傻子。 “你这什么动静啊……” “爱你的动静。” “你昨晚已经在我耳边念叨无数遍了。” “是吗?还是再说一遍吧。” “…为什么?” “怕你昨晚没心思听~” “……” 在绛河停下脚步,打算抽回手的前一刻,荧紧紧与她十指相扣。 抽不回手,绛河气得眉头直跳,皮笑肉不笑道,“果然还是暂时先继续讨厌你吧。” “嗯嗯~我也爱你。” “哈啊?” “我爱你。” 第213章 抛却代价不谈 “嘀嗒…嘀嗒…嘀嗒……” 秒针嘀嗒转动,催促着摇椅上的少女苏醒。 “…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惆怅的少女自说自话地翻了个身,继续紧闭双眼。 【可未曾变换的场景和少女混乱的心声骗不了人,她并未真的睡去,而是在整理思绪,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唉…没头绪…感觉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违背『命运』。」 若是能简简单单想明白,她就不用死这么多次了。 「可我要做的,不就是违背命运吗?」 「也对…喔,或许,我可以像芙卡洛斯一样钻钻『规则』的空子?」 「那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规则』是什么、有哪些,看看我能干预到什么程度…嗯,就先按照这个方向探索吧,试探试探规则的底线。」 从能在坎瑞亚解救被巨石压住的男人来看,她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拿定主意,绛河悠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正是这时,她才注意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死状各异几乎铺满整个地板的尸体。 她的唇角泄露出一丝苦笑,蓝绿色的瞳孔在房间中打转,最终被倚坐在巨大时钟旁的一具尸体吸引。 它头部微微向下倾斜,一面脸颊紧贴着钟表表面,双目半睁,脖颈处有一道长而深的刀痕,流出近乎干涸的血迹。 暗红色的血同样飞溅上时钟表面,在单调的白色时钟表面留下醒目的血点。 绛河沉默起身,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尸体间的空隙挪过去,轻轻为它合上眼睛,把它移到沙发边上。 「还是尽量少抹脖子吧……」 处理完这些,绛河才再次回到时钟旁,四下看了看发现房间内连块布都没有,便解下围巾擦拭血迹。 还好血痕并不顽固,很快被擦干净。 如果这个房间真的代表了她的内心世界,那么这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时钟理应代表了什么。 真要联系一下,她认为「时间」与「轮回」多少能扯上一些关系…说不定,她的轮回一直「卡」在坎瑞亚跟这个时钟有关。 “嗯…”绛河沉思,抬眼观察时钟。 她一直没留意,但仔细一看,这个钟表的秒针虽然一直在转动,但时针和分针似乎始终停留在「12」的位置。 她分明在摇椅上躺了好一会儿了。 绛河抬手在透明玻璃表面敲了敲。 很薄,像是轻轻一压就能压碎。 她四下环顾,视线锁定了茶几上的瓷盘,立刻走过去把星星碎片倒出来,拿起有些分量的瓷盘,朝着时钟奋力一扔。 二者碰撞,瓷盘被轻松弹开。 绛河捡回掉落在尸体上的瓷盘,又看了看时钟。 时钟表面光滑无损,反倒是瓷盘出现了一个小缺口,这至少证明这个时钟真的不普通。 在这个地方她使用不了力量,也没有其他能够拿来砸的东西了。 难道没办法了? 绛河不语,几步上前,用尽全力一拳砸在钟表表面。 方才被瓷盘砸过却完好无损的玻璃轻轻地裂开了。 绛河甩了甩手,无视指节传来的阵痛,抬头看向指针。 秒针发出「咔哒」的声响,诡异地停顿了三秒才继续转动;分针在受到撞击的那一刻,猝然间像失重般垂落,指向了「6」;时针未曾变化。 绛河上手试图掰动秒针和分针,在一个纹丝未动和一个不动如山后只好作罢,而时针太高,她摸不着更是没办法。 「就这样吧,先回到现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绛河果断转身朝门口走去,转动把手。 …… 眼前是熟悉的坎瑞亚火海。 绛河扫视一圈,沉默地甩了甩指节发痛的手。 很坏了,看起来没有变化。 不管想不想昏厥,绛河都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至于救人的问题——死之执政很快要降下不死诅咒,不管坎瑞亚人变不变魔物,都比她能活。 于是绛河果断开溜,却是从一处战场转到另一处战场。 坎瑞亚人情况特殊,绛河选择从别的国家的人身上试验——当然不是指对他们做什么,而是一边救人,一边记录观察。 她会尽可能救下更多人,并在之后确保他们的身体安然无恙。 如果最终无事发生,那再好不过;如果最终有人因「意外」死去,那说明死亡确实是不可更改的节点。 除此之外,她还可以顺便确认「意外」发生后其他人的「负伤情况」,如果某人理应残疾却安然无恙,那至少说明她可能改变「身体状态」。 绛河选择了七国中与她早有牵扯的「枫丹」,很快开始行动。 她同荧和派蒙经历过水仙十字院的事,清楚枫丹灾厄的一些情况,主要由「黄金」莱茵多特的造物厄里那斯,及其携带的深渊魔物引发。 在最后一战中,以水仙十字院副院长贝瑟·埃尔顿为主的战士,驾驶斯彭西安号撞向了厄里那斯,最终永远沉入了海底。 既然是为数不多知道姓名会死去的人,她将重点关注。 战斗打响,硝烟自起,绛河没费功夫就找到了他们战斗的地点。 按照坎瑞亚的战况推断,灾厄也快结束了,也就是说枫丹的「最后一战」近在眼前。 绛河险险赶上了「末班车」,立刻救人——她的所谓「救人」,其实是把敌方都干掉。 她用尽浑身解数,元素力、空之权能,或者是再次「许愿」,总之一通战斗下来,她总算把目之所见的人保下来,并为他们疗了伤。 可绛河没高兴太久,各种各样的「意外」就发生了,很多人的生命在她眼前转瞬即逝。 她试图阻止,「意外」却使出了更多反制的手段,两相对峙反而让现场更加混乱。 绛河失败了,彻彻底底,却也来不及为逝去的生命悲伤,她还需记住死者有哪些、伤者又受了哪些伤。 自眼中刻写下死者与伤者后,绛河果断举刀捅向了自己的心脏。 …… 绛河再次睁眼,出乎她意料的是火海转变成了枫丹的海洋。此刻正是枫丹人与厄里那斯战斗时。 她想不通原因,只能将目光都放在对「死伤规则」的探索上。 这一次轮回她什么都没错,什么人都没救,静待战争的结果诞生。 结果与绛河记得的上一次轮回的死者一致,并且伤者一致,伤者受到的伤也一致只是程度有几分差别,但不大。 绛河也得出了结论:「过程或许不同,但『结果』一定一致。」 她觉得头疼。 「那地点呢?时间呢?」 有了新的疑惑,相当于有了新的动力。 绛河再一次杀死了自己。 …… 「死亡或受伤的地点可以不同。」 …… 「死亡或受伤的时间绝对相近。」 …… 抛却代价不谈,绛河有收获,但始终看不到一丝破局的希望。 她大抵是被气得不轻,就没来由地吐了一口血。 「血…?」 鼻腔间涌出一股燥热,绛河抬手抹去,指间的猩红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同一时刻,她脑袋一昏,还没来得及查看这一次轮回的基本情况,就直直地栽倒在地。 看来,没办法抛却代价不谈。 第214章 卡萝蕾 “喂,这位女士,你没事吧,快醒醒……” “啊…?”耳边关切的呼唤唤醒了绛河,她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是一位身穿逐影庭制服的美露莘。 绛河双眼略显茫然,扫视了一圈海滩才踉跄地站起来。 她擤了擤鼻子,抹去上唇几乎干涸的血迹,说道:“…谢谢你,我没事。” 「我居然昏过去了,怎么回事?」 「算了,不管了,刚刚有点线索,应该…那叫什么来着?哦,『趁热打铁』。」 绛河正想动用力量离开,手动了半天却发现使不出一丝力量,哪怕是一点元素力,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耳边的「声音」都弱了不少。 在这个怪力乱神存在的世界,手无缚鸡之力万万不行,绛河对此深有体会,心下当即涌现一抹恐慌。 力量是否永久消失? 力量的消失是否代表了轮回能力的消失? 这些都是未知,而她还什么都没改变。 “怎么了?”好心的美露莘上前询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她们这个种族的眼睛特殊,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或许是察觉了绛河此刻的异常。 身边美露莘关切的声音让绛河恍若惊醒,她很快劝说自己冷静,在一切盖棺论定之前,渺茫的希望也能称为「希望」。 “我没事。”绛河对担忧的美露莘笑道。 她摆手:“不不,我看见你流血了!” “啊…哈哈…”绛河挠挠头,“我只是…呃…最近吃东西上火了。” 她歪了歪头,很不解道:“那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这个嘛…是因为吃东西上火了,所以在节食,结果节过头了,低血糖不小心晕倒了!总之,没事的。” 说辞假得明显,但美露莘信了,并很担心:“低血糖?那太糟糕了!快,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啊这…”绛河心虚,“不用了吧……” “不用觉得麻烦我哦,帮助人是我的职责。” 绛河又推辞了几句,最终拗不过对方的热情,答应跟她一起返回枫丹廷。 也好,绛河想观察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看看力量会不会随时间恢复,说不定现在的情况只是因为几次轮回连续透支力量,产生了副作用。 美露莘开心地笑着,往前几步:“这边走。” 见绛河跟上,她才又蹦蹦跳跳地领路,同时嘴边还说,“您看着不像是本地人,最近诈骗很猖獗,我就是跟其他人追捕诈骗犯才来到这里,要多多警惕别被骗了。 “哦…当然,我可不是诈骗犯,你别担心。我叫卡萝蕾,是枫丹逐影庭的一员,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卡萝蕾…好像在哪里听过。」 绛河点点头:“嗯,我记住了。我叫绛河。” 卡萝蕾将绛河带到一家咖啡厅,为她点了两块甜甜的小蛋糕。 绛河:“谢谢你,我会想办法还你钱的。” “不用啦,我几乎用不上摩拉,就算是我请你的。”卡萝蕾展露笑颜,“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因为大部分人都不太愿意跟我说话,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原来我来到了枫丹人还敌对美露莘的时候。」 绛河笑着安慰:“美露莘是个善良的种族,相信我,其他人愿意相信你们只是时间问题。” “嗯,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啊,时候不早,我该回沫芒宫向那维莱特大人汇报了,下次再见。” “再见。” …… 几日后。 「好像确实恢复了一点力量,但真的只有一点点啊…唉,一点也算好消息了,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吧,还不知道下一次轮回会从什么奇怪的地方开始。」 绛河暗自叹气,走在路上突然听到争吵声,又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快点离开,别假惺惺地在这里表演了!” 卡萝蕾气呼呼地说:“我才不走!不许你们说那维莱特大人的坏话!” 眼见卡萝蕾面对着三个咄咄逼人的人,绛河面色一沉,立刻跑上去,将卡萝蕾护在身后:“你们干什么,三个人欺负一个美露莘?” 对面的一个女人不屑地笑说:“欺负?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又干什么,跑出来逞英雄吗!你没听说美露莘是从哪来的吗,竟然还帮她说话!” 绛河气愤道:“帮她说话怎么了,美露莘一族每一位都心地善良,哪像你们这群可恶的家伙,盲目听信传闻就对她们恶言相向!” 卡萝蕾附和道:“嗯,我们加入逐影庭,破获了好多案件…我们没想做坏事!” 她对面的女人冷笑一声:“破获案件?那维莱特跟你们是一伙的,想要多少功劳都可以伪造!最近这么多案件,这么多风浪,你能保证跟你们美露莘没有任何关系吗?” “我……”卡萝蕾语塞。 “我早就跟你说过,嘴笨就不要做宣传了。” 话落的那一刻,一位年轻、威严满满的男人走到了卡萝蕾身边。 卡萝蕾:“沃特林?” 沃特林冷淡地看着对面的三人,说道:“捕风捉影的事就不要说了,再像这样污蔑逐影庭成员,特巡队有权将你们带回去调查问话。 “最近确实暗流涌动,社会上多了不少案件。我理解大家的恐慌,但眼下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美露莘一族。” 一位女人不屑一顾:“嘁。特巡队队长居然帮美露莘说话,看来那维莱特改组的警方已经彻底腐朽……” “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想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他们撂下这句话,瞪了三人一眼就离开了。 卡萝蕾:“……” 沃特林:“听到了?” 卡萝蕾点头:“听到了。我不理解,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我们呢?” 他说:“有些传闻…据说你们诞生自灾祸之中,生来就十分危险。关于你们的负面传说太多了,你们不可能被枫丹人接受的,早点放弃比较好。” “那维莱特大人曾经说,我们需要时间和努力。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但我可以尽最大的力量去努力。所以我还想再尝试一下,谢谢你们替我说话、帮我解围。” 绛河笑道:“我相信卡萝蕾一定可以做到的。” 沃特林则叹了口气。 卡萝蕾:“好啦,不麻烦你们了。我昨晚画了好多传单,等下就在这发给大家…” “拿来。”沃特林言简意赅。 卡萝蕾退后一步:“你,你该不会是想没收吧?” 沃特林无奈解释:“我帮你一块发,发完赶紧回去。” 绛河嘻笑道:“既然如此,我也来帮忙,就当是之前两块小蛋糕的报恩啦~” …… 「果然是前几次轮回有些太不管不顾了,力量透支的厉害,恢复得真慢…但现在总算是能用了。」 「继续试验!」 绛河又一头扎进了轮回里。 …… 绛河又又又死了,在很快又透支力量后灰头土脸地开启了下一次轮回。 「烦人的消耗型力量,就不能源源不断地来吗?」 「算了,跟它计较没有意义,正好『中场休息』…事已至此,睡觉睡觉。」 身体能复、恢复力气,精神这个虚幻的东西却不能,她必须好好休息一番。 绛河四仰八叉地躺在海滩上,想着闭上眼睛,转眼睡着了。 …… “喂…醒醒……”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美露莘,不过此刻日落西山。 绛河从地上坐起,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哈啊~你好啊,卡萝蕾。” “你认识我?”卡萝蕾困惑道。 “啊…呃…嗯!我听说过卡萝蕾警官!”绛河心虚地挠了挠头。 “原来是这样啊…你为什么躺在这里?” “累了,倒头就睡。” 绛河的话真的不能再真。 第215章 你有刀吗,我想吃水果 绛河的真话,在卡萝蕾听来更像敷衍,她正想追问,绛河的肚子却像灌满了苦水,开始不停闹腾。 绛河的瞳孔撞见卡萝蕾悄然挪动的双眸,双颊立刻染上两片红霞:“呃…我肚子饿了。” 卡萝蕾双手叉腰,眯眼笑起来:“我知道,人不吃饭肚子会「咕噜咕噜」响,然后就会没力气…不吃东西可不行,你快去吃饭吧。” 绛河流下了悲伤的泪水:“我没摩拉。” “唔…”卡萝蕾点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好吧,那我请你吃…要是你因为饿肚子倒在路上,我会很苦恼的。” 绛河眼前一亮,嘴角噙住幸福的笑:“又要请我吃小蛋糕吗?” “「又」?” 绛河「嘿嘿」一笑,双眼挪移:“是…是之前有一位美露莘,因为我低血糖请过我吃小蛋糕。” “最近诈骗犯很猖獗…难道你是故意躺在这里骗吃骗喝?” 「不是…是跟上次一样的时间段吗,怎么又是诈骗犯猖獗?!」 绛河蓦地瞪大双眼,果断举起了双手:“冤枉啊,卡萝蕾警官!哪有我这样的诈骗犯啊?” “嗯~?”卡萝蕾盯着绛河眯了眯眼。 绛河对着她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卡萝蕾最终放下戒备,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走吧,我们去吃饭。” “呼……”绛河松了口气,跟上卡萝蕾的步伐,走到她身边。 低头一瞥,绛河注意到别在卡萝蕾胸口位置的贝壳勋章,“这个是卡萝蕾获得的奖励吗?” 卡萝蕾回答:“是那维莱特大人颁发给我和沃特林的「和平勋章」。” “哦~做得真好看!” “我也觉得!” …… 「这么算下来,卡萝蕾已经请过我两顿了…人真好!」 「为了融入人类、得到认可,她一直忙前忙后,看着就很辛苦…嗯…要不借此机会也请她吃一顿大餐?」 「反正中场休息…走咯,赚摩拉!」 心里敲定主意,绛河喜滋滋地去找工作了。 …… 绛河来晚了。 站在人群中,她不断喘着粗气,热汗与冷汗交织自她额头滚落,前额凌乱的金丝也挡不住她瞳孔中的不可置信。 “后退,后退!无关人等不得靠近!”警备队员呵斥围观群众。 绛河的面前,警备队员在一幢被烧得焦黑的房子旁拉起了警戒线,有条不紊地活动。 她晃了晃神,耳旁开始窃窃私语—— “路过,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着火了。” “啊…太糟糕了,没人受伤吧?” “我也不知道,警备队这不是在救人呢嘛。” “嘿,放心吧,没人受伤,我朋友警备队的,听说只有一位美露莘被烧死了。” “哦,那就好。” “喂,你也太冷漠了吧,被活活烧死的滋味可不好受,好歹也是一只生灵啊。” “先别着急说别人冷漠啊,你知道被烧死的是谁吗?那个登报,杀了人的卡萝蕾。” “什么?竟然是她…真是死有余辜!” “嗯哼~我还听说啊,这次火灾不是意外……” “啧,装什么神秘,快说。” “嗐,是那个美露莘自己放的火。” “自杀?为什么?” 绛河紧抿发白的双唇,悄然攥紧了拳头。 属于她力量的「声音」在此时响彻在她的脑海,道明真相,一时掩盖了耳旁的风言风语——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推测幕后主使是那些在改革中利益受损的旧势力。」 「他们将卡萝蕾小姐骗去凶案现场,让她背负嫌疑,之后着手制造恐慌,想要逼迫那维莱特大人承认错误,让出更多权力。」 「警备队被愤怒的民众拦下,没法第一时间介入。卡萝蕾小姐…选择牺牲自己来平息事态。」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畏罪自杀呗。嘁,真是惺惺…啊!” 人群一阵骚动,惊慌不已。 “啊——!干什…啊!” “你干什么?!” “警备队!来人啊!打人了!” “啊!”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呢!” 警备队员姗姗来迟。 【那维莱特不语,面色却一沉,足以表明他心情不佳。】 【派蒙跺着脚,气愤不已:“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卡萝蕾!就应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娜维娅:“以前的情况真是难以言喻……”】 【芙宁娜:“…绛河跑了…她这是要去哪?”】 …… “拒捕,又故意伤人!”警备队员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绛河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就在不久前,她把那位嘴欠的围观群众打了一顿,又去把陷害卡萝蕾的人打了个半死,但闹的动静有些大,又引来了警备队员。 不过抓就抓了,她并不在意,只是一番胡闹下来她又要恢复一小段时间。她已经想好恢复一些就立刻自尽了。 见绛河始终一言不发,警备队员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将她关起来。 …… 轮回的开始,绛河直奔枫丹廷。 对「规则」的探索她仍在进行,很恰巧,她想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否能跟「命运」抗衡——她会专注一人,尽全力保全一人。 保全对象不言而喻。 不管是以何种理由,至少绛河说服了自己。 她第一时间找到卡萝蕾,确认了所处的时间段,是卡萝蕾获得和平勋章之后,被诬陷杀人之前。 既然如此,她要保证卡萝蕾这次不被诬陷,从源头解决问题——她会以请求卡萝蕾帮忙的名义,一直待在卡萝蕾身边。 可惜失败了,就算对象不是卡萝蕾,诬陷杀人的事情仍旧发生了。旧势力顺势煽动暴乱,引起枫丹廷一片混乱。 作为逐影庭一员的卡萝蕾不会退缩,就在绛河帮助旁人,视线离开一秒时,她就死于了保护民众。 除此之外,因此事牺牲的无辜之人不在少数。 …… 第二次尝试,绛河仍旧回到了差不多的时间段。 这一次,她决定把设计诬陷美露莘的主要人员通通做掉。 简单粗暴但有用。 可最后,绛河失败了。 神秘的杀人事件引起人心惶惶,残党趁机散布流言蜚语,将矛头指向了美露莘。 听信了风言风语的无辜市民精神紧绷,以「铲除异己」为口号对美露莘下手。 绛河尽全力保全卡萝蕾,可她这种刀枪不入状态反而坐实流言,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迫于压力,卡萝蕾选择主动承担罪责,自尽结束了生命。 …… 第三次尝试。 绛河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保全卡萝蕾的性命。 可她还是失败了。 在她做好一切保护工作,保护住卡萝蕾不受「意外」伤害,不会被刻意捏碎内脏时,「命运」也循着源头找上了她。 绛河被捏碎了心脏。 卡萝蕾身上牢不可破的防御也瞬间土崩瓦解。 …… 第四次尝试。 失败。 …… 失败。 失败。 失败。 …… 在无数次轮回中,绛河透支了力量又继续,继续又透支力量,反复如此。 就像此刻她的力量几近透支,却又浑然不觉,不要命般一头扎进了燃火的房屋。 她不顾一切地撞开火焰缭绕的长柱,像是感觉不到火焰灼烧的疼痛般奋力向前冲,翻越倒塌的柜子,爬出塌陷的地板,来到二楼卡萝蕾的身边。 “卡萝蕾…咳咳…醒醒……” 卡萝蕾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倚坐在床边。 绛河上前抱住卡萝蕾那被火焰灼烧才鲜有温度的身躯,正要原路返回,一根长柱适时落下,重重砸在她背上,将她连带卡萝蕾压在地面上。 她咬了咬牙,使用最后一丝力量从柱子下爬出来,从门口涌进房间的滚滚浓烟却又把她逼了回去。 绛河四下环顾,抱紧卡萝蕾来到窗边,一脚踹开了紧闭的窗户,毫不犹豫翻越下去。 在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后,绛河彻底失去了意识。 …… 浓重的消毒水味灵活地钻入少女的鼻腔,「嘀嘀」作响的仪器其次唤醒昏睡的金发少女。 散去光彩的蓝绿色的瞳孔凝视着陌生的天花板,她一言不发。 “啊,你终于醒了!” 听见守候在一旁的美露莘惊喜的声音,绛河轻轻转动眸子,视线落在她身上,张口道:“卡……” 「卡萝蕾呢?」 她想这么问,又立刻止住话头,她想起,或许眼前的美露莘并不知情,不应该让对方难过。 “嗯?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照顾我。” 美露莘摆手,笑着说:“不用谢我,帮助你是我的职责!” 绛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垂眸间瞥见绷带缠绕的身体、手臂,以及被吊起的断腿,面庞仿佛被镀上一层阴霾。 于是她问道:“你有刀吗,我想吃水果。” 第216章 命运交织 “你有刀吗,我想吃水果。”断定自己负伤行动不便后,绛河向那位美露莘问道。 【众人无比清楚绛河想干什么,他们无法跟不断轮回的她感同身受,但也明白她的痛苦。】 【她是否站在崩溃边缘犹未可知。】 她很快就反悔了,“算了,我刚醒…不想吃了,谢谢你。” 她借刀,从某种意义上是借这位心地善良的美露莘之手杀死她,她不希望这位美露莘去而复返发现倒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她。 对这位美露莘来说太残忍了。 美露莘说:“没事的,等你恢复一些就可以吃了,我去给你准备水果…啊,你的手不方便,我会处理好再拿过来,你就好好休息吧。” “…谢谢。”话落,绛河阖眼,藏起眼底数之不尽的疲乏,沉沉睡去。 …… 等待伤口的恢复是等待,等待力量的恢复也是等待,绛河索性「一石二鸟」,便是找了个理由,让自己停住脚步。 等待期间,她的沉默占据多数时间,久久眺望窗外,往往略显呆滞木讷。 最近几日的天气与她的心情无异,阴雨连绵。不难猜测也是有人正因此悲伤。 「美露莘出事,最伤心的人毫无疑问嘛……」 “哈哈……”绛河凄凄的笑声戛然而止。 “……” “水龙…水龙…别哭…了……” 苍白的唇瓣张了又合,思绪化作凌乱的毛线球在少女的脑海中滚过,撞破了压抑已久的情思,余下一片空白。 声音由沙哑、哽咽到泣不成声,她的坚韧最终破溃,在空荡荡的病房内无助地哭得一塌糊涂。 没有办法,没有希望,却偏偏给予了她改变的机会…是愚弄,还是垂怜? 【「可恶…!」】 【望着痛哭的绛河,荧心绪早已乱作一锅粥,心底亦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能做的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绛河一次次赴死,一次次轻视自己的生命吗?】 【她好希望能做点什么。】 【“绛河…嗯——!?”】 仿若有人自暗处伸出了作乱之手,按在她的脊椎骨上猛地一推,她在惊诧间踉跄两步向前,差点跌倒。 【派蒙忙飞到荧的身边,问道:“荧,怎么了?”】 面对派蒙几人投来的困惑眼神,荧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我刚刚好像被人推了一下…很突然,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正在此时,厄歌莉娅略带惊讶的声音悠悠传来:“…几位,或许你们应该再看看绛河。”】 【众人循着厄歌莉娅的视线望去,却见本应对他们的存在一无所知的绛河止住了哭泣,瞪大双眼,望向荧的方向。】 她的眼神火热又惊愕。 “荧…?” 荧:“!?” “你…怎么…?”绛河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泪险些又涌出来,“我…我的脑袋伤出幻觉了吗?” 【“现在…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派蒙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我!绛河,不是幻觉!”荧小跑到绛河身边,神情激动,想要触碰对方却一手抓空。 二者相接处化作一片虚影,荧猛然清醒,从狂喜中恢复理智。显然,她并非是来到了绛河所处的时空。 “不是…幻觉……”绛河被泪水浸润的双眸闪过晶莹剔透的光,她抿了抿唇,抬手擦拭不断垂落的泪珠。 “绛河,我在…我都明白。”荧站在她身侧,伸了手又收回,最后轻声安慰。 如果能够做到,她真的想要拥抱她。 荧不说还好,此话一出,绛河的理智瞬间崩盘,放声大哭:“啊…太难…太难了…荧…卡萝蕾…芙卡洛斯…你,他们…好想救…啊…我就是…办不到啊…!” 【发现绛河只能看到荧,派蒙急得团团转:“唔!荧,你快安慰绛河…快点告诉她我也在,让她不要难过了!”】 荧点点头,对绛河说:“绛河,派蒙让你不要难过,我们大家都在…虽然你看不到,但除了我以外,派蒙,还有枫丹的大家,当然还包括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都在你的身边。” “都在…?”绛河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吸了吸鼻子,“你是说他们都在看我哭?” “呃…嗯。” “好…好丢人啊!”绛河没绷住,又泪崩了,“啊…我好不容易等到没人的!” 荧差点哽住:“不愧是你…竟然在意这个。” “就算面子不重要,也好歹给我留一点啊!”绛河小声嘟囔,“这么丢人的事,谁愿意让人看到……” 荧却笑道:“这个绛河大可放心,在我的视角,你一直都没有面子,不愁会丢面子。” 绛河面色一垮,向她投去一个可怜兮兮的目光:“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对呀,哪有我这么安慰人的…绛河就对我发脾气、骂我吧,我就在这里,不用忍耐。” “你这是觉醒了什么…”绛河错愕抬眸,只见荧的目光中始终带着和煦的笑意,很快又低下了头,“奇怪的癖好……” 停顿思索了两秒,她又抬起头飞快道,“傻…傻瓜!” 荧回怼:“一直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你才是傻瓜吧。” “!?”绛河愣住,往后缩了缩,“你…你让我骂的……” “我又没说我不骂回去,而且我让你骂你就骂啊,那我让你自杀了吗…你不是很怕疼吗,怎么还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是伤,自杀的时候倒也干脆啊。” 闻言,绛河咬了咬唇,挺直腰板大声反驳:“不试错能怎么办?你们都会死,我想救你们!” 荧的面庞也携上些许怒意:“没人要求你去拯救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也只是个无关的外来者,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我是让你做颗单纯的星星,不是一根筋的星星!” 绛河怔怔地望了望荧,突兀地似是释然一笑:“荧,我知道你是在因为我胡乱来生气、担心,但没必要刻意说这些容易被误解的话激我。 “我不会放弃,绝对不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明明我看不到希望,只是一味葬送自己的生命… “但我知道,你们的生命永远高于轮回的痛苦,这值得。” 荧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周身的温度仿若骤然降到冰点,泛着死亡逼近时恐慌产生的寒意。 但她似乎是想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病房内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默契地一言不发。】 许久许久之后,荧才似妥协般苦笑两下,说道:“有希望,绛河…那个被你称作「深渊本源」的东西就是破局的关键,它能改变命运。”】 最终,荧也向「命运」微微低下了头。 她还是被绛河算计了。 如果只是让荧和派蒙了解过往,会有更好的方式,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将他们困在这片奇特空间。 既然绛河将「回顾记忆」纳入「计划」的一环,那么自然具有其必要性。 至此,「命运」成功步入正轨,「计划」也有了雏形。 第217章 绛河的小心机 【倘若目的达成,对记忆的回顾理应到此为止,可「场景」并未消失。】 荧的话音落下之际,绛河的神色转眼携上惊慌,无措地朝荧扑过去,毫不意外扑了个空。 她的手臂重重磕到地上,刚恢复得七七八八的断臂又添新伤。 【荧微怔,迈步挪出穿过自己双腿的那双手,心下隐隐有了答案,便在绛河面前蹲下,试探性抬手在她眼前挥动。】 “荧?”绛河茫然张望,“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的病房泼下一盆冷水,霎时浇灭了她仅存的希望。 【如荧所料,会面中断了,断得极为巧妙,就在她想与绛河解释更多的时候。】 【她不好说是否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让她将这个信息传递给绛河。】 尽管如此,绛河没有太大反应,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般,默默从地上爬起钻回被窝,用被子盖住自己全身。 在黑暗与寂静将她包裹后,她的思维开始活跃,首先确认了刚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深渊本源』能改变命运…听名字就不像好东西。」 「怎么会是我取的名字,没见过呀…难不成是未来的我发现取的,然后告诉了荧?」 处于轮回之中,「时间」这一概念本就模糊,何况刚刚的荧看起来跟她非常熟,她认为这个推测可信度很高。 但保险起见,她要先去确认一番,直接去问荧关于本源的事情。 思及此,绛河用力量幻化出一把小刀。 虽说与荧相见的时间极短,但从她说的话中能得出不少重要信息。 「那个荧,来自一个与我相识的轮回吗,还知道『星星』的事,我告诉她了?」 「这么说,未来我应该去找荧?」 她看着手中的刀,回想起荧的神情和话语,微微发怔。 「你不是很怕疼吗,怎么还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是伤,自杀的时候倒也干脆啊」。 「没人要求你去拯救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也只是个无关的外来者,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我是让你做颗单纯的星星,不是一根筋的星星」。 荧的愤怒与担忧她都看在眼里。 「大家都在」。 绛河叹了口气,收起小刀。 她原想一直轮回到荧和派蒙正在旅行的时间点,但这次她没有选择自杀重来。 荧劝诫多少起到了些许作用,她确实该更加重视自己的生命,可并不代表她完全放弃了「主动死亡开启轮回」的念头,而是分析利弊再结束生命。 一方面,结束生命也不一定能成功到达荧和派蒙所在时间点,另一方面,八成从荧口中问不出「深渊本源」的线索。 既然如此,草率结束这个轮回没有意义,她打算先在提瓦特四处找本源,一边找一边等到荧和派蒙出现,反正等待几百年和无尽轮回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绛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提瓦特乱晃效率太低,她后续会直接上天空岛与天理交流一番,再前往世界树探查。 以防万一,她还留了个后手,也就是各国的「情报员」这个身份——毕竟生活需要摩拉,再者这个身份得到情报也便利。 绛河的选择不言而喻,这也是为什么之后她会成为芙宁娜的情报官——「壁炉之家」或璃月七星两方都是不错的选择,但相较下芙宁娜的心眼少得多,方便她带着小心思混入其中。 当然,前提是与老板芙宁娜打好关系,升职才能办一些她想办的事。 【芙宁娜扶额:“绛河能不能再委婉一些…?”】 【一开始选择她的理由比她想得不太一样…什么叫做她心眼少得多,她怎么觉得有点伤人?】 【场景转变。】 跟绛河料想的差不多,天理称没听说过「深渊本源」,不知道是真是假,世界树则没有半点线索。 目前来看,留给她只有自己调查这一条路,那么下一步要做什么已经清楚。 这一次轮回,对本源的调查将持续到提瓦特毁灭,在此期间她不会干预命运。 …… 情报搜集的工作比她想象中的难上不少,敏锐的「嗅觉」、为人处事能力等缺一不可。 她原本想好了被开除就换张脸再试,可到底让她硬啃下来,并坐到了芙宁娜左膀右臂的位置。 怎么做到的? 一方面是她的力量「许愿」就能做到很多事,另一方面是长生能让她熬死很多竞争者,总之就是太赖了。 “大人,有消息了,金发旅行者和白色小精灵不久前进入了蒙德城。” 听到下属的汇报,原本倚靠着树干的绛河立刻站直,停下书写的动作,应道:“嗯,我知道了。” 话落,她将手中的文件交到汇报的人手上,“把这个呈给芙宁娜大人,另外告诉她我会即刻离开枫丹前往蒙德。” 芙宁娜什么都不会问,因为绛河是隔三岔五就会独自离开的人,她已经习惯了,只要带回来情报,她就没有损失。 “是。”他应答后转身离开。 绛河没有多做停留,使用空之权能眨眼来到蒙德的低语森林。 她在无人的森林中换了身冒险家协会的服饰,扎起马尾并背上背包后才出发前往蒙德城。 这并非伪装,她很早之前便加入了冒险家协会,登记的是原貌原名,为的就是今天接近荧寻些便利。 一位知名冒险家再怎么也不会被她们当成坏人了吧,而且还是在她们提前听说她之后,毕竟在蒙德里有不少她的朋友,当荧这张脸出现时,她都能想到朋友们会说什么。 绛河慢悠悠地接近蒙德城,上空高悬的乌云与四周作乱的狂风很快叫她止住脚步…当然主要是因为「风」。 “温迪,给特瓦林清毒血这么重要的时候,就不必分神偷窥我了吧?” 温迪的「视线」自她踏上蒙德土地的那一刻就投下了。 少年惬意轻盈的笑声就像风本身,轻悠悠地先一步萦绕在她耳畔,随后他才自风中现身。 “好久不见啦,绛河~” 绛河挑挑眉:“我们不是一周前才见过面吗?” 温迪笑眯眯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我看你是想念我这个饭票…哦不,「酒票」吧?” “欸嘿~” 绛河状若思索,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彩,轻笑一声说:“好啦,我好不容易回一趟蒙德,我们确实应该喝一杯。 “今晚「天使的馈赠」见,如何?我请你喝到饱。” “当然,当然!”温迪的回复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兴奋有力。 “当然有前提啦…”绛河笑容不减,“稍后那位旅行者降落,就请你刮一阵阴风,「帮」她换个降落点…如果你不方便,那我就自己动手了。” “哦?你是想…?” “只是想跟她认识一下。位置么…我会站在冒险家协会接待处,你往我身上丢就行。” 【荧:“?”】 【好嘛,这么早开始算计。】 第218章 凯瑟琳:还回来吃饭吗 绛河的小计谋很简单,想得便是等荧在空中失控下坠时,她再将人接住,来一出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 可如今这一出是想告诉她到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她与温迪所说的「阴风」似乎阴过头了,她才刚抵达冒险家协会接待处,未能与凯瑟琳说上一句话,也没做好准备,就被一下创飞了。 就是凯瑟琳都看得一愣。 毫不夸张地说,绛河只觉身上传来一瞬钝痛,整个人就飞出去了。优美的弧度是不存在的,断掉的骨头倒是可以诞生。 「袭击者」想来也是不受控制,否则也不用跟着她一起狼狈地滚下楼梯。 若非今夜与温迪相约「天使的馈赠」,绛河多少怀疑他别有用心。 “谋…杀…啊……” 荧听着自身下传来的细若蚊吟的痛苦悲鸣,晕晕乎乎地撑着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抱歉…突然刮来一阵风…风之翼不受控制了……” 说话间,她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待看清眼前之人时,她的神色毫不意外充斥愕然,“你的脸…??” 缓过神来的绛河浅浅一笑,定定注视着荧的双眸说:“一样…” 话未完,蓝绿色的瞳孔向下挪动,幽幽落到荧手上,“这个估计也一样,不用一直抓着试探了。” 荧不解,循着绛河的视线低头一看,立刻从绛河身上弹起。 难怪,她总觉得手上软软的,原来是摸到不该摸的东西了。 荧忐忑地搓搓右手,尴尬的绯红早已染上她的双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没有注意……” 绛河悄悄使用力量恢复伤势,起身拍拍尘土,不以为意地笑说:“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你要是还想试一下,我也无所谓。” “???”荧呛住,眼睛都瞪大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这人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正在荧的语言系统被绛河一句话堵得紊乱时,安柏和派蒙匆匆跑来,询问起荧的伤势。 确认荧并无大碍,几人才做起自我介绍。 安柏主动向荧和派蒙介绍了绛河,过程中她表现得有些兴奋,提到「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冒险家」,想必之前她确实在荧和派蒙面前提过绛河。 尽管几人所在的场地不同,但很快凯亚也出现了。 他转达了琴邀请荧和派蒙前往骑士团总部一叙的想法,几人就此跟绛河分别。 …… 入夜。 绛河在天使的馈赠静待温迪,却未曾想他带着两位熟人一同赴约。 “旅行者、派蒙,你们也来喝酒?” 派蒙惊讶道:“绛河?温迪说的帮手就是你?” “帮手?温迪说的?”绛河耷下眼皮,状似无语地看向温迪,“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原来你们认识呀。”温迪象征性伪装一下,带过绛河质问的眼神,才向她解释起前因后果。 原来是温迪三人想取「天空之琴」,结果在西风教堂吃了闭门羹,所以温迪才来找绛河,请她帮忙。 温迪的想法不错,由绛河使用空之权能拿到琴只需要一秒,但按理说他们应该自己去偷琴才对。 “为了特瓦林啊…好,这个忙我帮了。”绛河应下了。 不论中途几番波折,天空之琴最后都会落入温迪他们手中,只要结果相同,她就不会被「意外」阻拦,但原本会死伤的愚人众她就不能保证不出「意外」了。 如此,他们来找她,只要能帮的她都会应下…再说了,还能顺势在荧和派蒙面前刷一波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温迪笑眯眯地道谢,一通花言巧语一如既往将人夸得天花乱坠。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话落,绛河走出了酒馆。 空之权能那红色的外表,让荧看到她就百口莫辩了,找个隐蔽处是必要的。 绛河很快返回,还带回天空之琴,把它交给了温迪——酒馆内人多耳杂,他们选在了一个角落谈话。 荧和派蒙正高兴,未料到迪卢克已经在酒馆内观察几人许久,之后他也是成功与温迪三人搭上话,叫上琴一起加入了拯救特瓦林的计划。 绛河没有选择趟这趟「浑水」,原因显而易见。 在等待琴到来期间,绛河兑现承诺请温迪喝酒——他自知稍后有要事商议,没有喝个烂醉,却巧舌如簧,以此为借口打包了许多酒。 宰起绛河,他倒是不客气。好在她几百年的积蓄不少,所耗摩拉不过九牛一毛,倒也无所谓。 除此之外,对绛河的外貌颇感兴趣的荧和派蒙上前搭话。 “像,太像了…”派蒙左看右看,一通认真对比,“要是绛河什么时候变成短发,我可能就分辨不出你们两个了。” “嗯…那派蒙大可放心,我不会变成短发。”绛河笑说,“我的头发剪断了就会立刻长出来。” 派蒙挠挠头说:“好神奇的现象。” 荧则说:“好邪门。” 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让绛河发笑:“你们应该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我的事迹吧,百年前就存在的我想来也不可能是人类,这副面貌可以算作是「化身」。” 派蒙:“原来你不长这样?” “嗯,不过我也变不回本来的样子了…”当然也不想变。 “为什么你想到变成这样,你认识知道我的人吗?”荧问道,语气难掩激动。 绛河想也知道荧在想什么,无非是认为她变这张脸跟空有关。 派蒙也了解荧的心思,便替她更直接地问道:“荧一直在找她的哥哥,绛河认识他吗?” 她说话间,绛河端起「气泡酸莓汁」饮下一口,尽管放下右手仍旧握着玻璃杯,食指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杯壁。 冰凉的气泡水在她口腔中胡乱炸开,甜味首先充斥味蕾,滑过食道又只余一片酸涩,回味无穷。 她舔舔唇角,摇了摇头,单手支住下巴,侧头注视荧说:“变成这个样子跟你哥哥无关,因为我觉得很好看、很喜欢,最后就选择变成这样了。” “这样啊…”荧大失所望,但想到同伴还在身边,她叹了口气很快振作,开玩笑似的说,“这么说还真是巧了,我们很有缘分啊。” 「怎么可能有样貌、身材都一模一样这种巧合?」 绛河随意地点了两下头,笑而不语。她的眼帘一张一合,纤长的羽睫颤动,却挡不住各番心绪在她眸中荡漾。 她只有一个关于本源的问题,得到回答她就离开,像曾经那样解释她们曾一起旅行,还要扯到不可言说的轮回,实在是累。 绛河的搪塞之意明显,一番试探无果荧就暂且放弃了。绛河明显不想说,她总不能一直追问,或者把人绑起来严刑逼供吧? 金灿灿的眸子四处流转,终是落到绛河的面庞之上。 绛河出了神,嘴角也似觉索然无味般自然下坠。 荧眨了眨眼,与摊手的派蒙相视一眼又静待片刻,才伸手在她眼前挥动:“绛河,喝醉了吗?” 绛河思绪猛然回笼,轻笑说:“气泡酸莓汁无酒精,怎么会喝醉呢?”说罢,她问道,“你们想喝什么?我请你们。” 面对「新朋友」绛河,派蒙矜持了一下:“我们怎么能花你的摩拉呢?我们自己付钱吧。” “你们刚刚踏上旅途,哪哪都需要摩拉,荧的冒险等阶太低暂时也接不到报酬高的委托,还要养着派蒙不是?就别乱花钱了。” “两杯饮品而已,就当给我个面子…”绛河轻点自己的脸颊,笑说,“不用客气,想喝什么都可以。” 话都说到这份上,荧和派蒙哪还有拒绝的道理,派蒙便率先兴冲冲地选择了饮品:“嘿嘿…绛河人真好,我决定了!我要把绛河列入「对派蒙最好的人」榜单的第二名!” 荧:“嗯?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榜单?” “我刚刚列出来的!” 绛河被逗笑,好奇问道:“我是第二名,第一名是谁呢?” “当然是荧啦!” “哈哈,那我确实败了。” 见派蒙开始享受饮品,荧瞥了一眼一旁享受着苹果酒的温迪,对绛河说道:“我还以为你跟温迪是酒友呢。”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不喝酒。”绛河讪笑,“我试过一回,一杯下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之后朋友说我抱着她又哭又闹,还一直胡言乱语……” 她的话戛然而止,轻咳两声,“咳咳…太丢人了,不说了。” 荧扑哧一笑,打趣道:“丢人吗,没有吧。我想象了一下,你顶着这张脸,怎么想都很可爱。” “嗯?这算自恋吗?” 荧掩嘴偷笑:“这算对你由衷地夸赞。” “哦…那我就收下了。”一语毕,绛河问,“派蒙都喝起来了,你的呢,选好了吗?” 荧作沉思状,思索间目光触及绛河面前的气泡酸莓汁:“气泡酸莓汁好喝吗?” 绛河仔细回想:“「不同成熟度的落落莓为果汁增加了由甜到酸的回味层次,冰凉的气泡水沁人心脾…」——以上是商品介绍。” “你背下来了?” 绛河点头,将自己的气泡酸莓汁推到荧面前,嫣然一笑: “试试看就知道了。” 第219章 我们一起睡过觉 “试试看就知道了。” 荧的目光从绛河笑意盈盈的脸,落在那杯泛着气泡的红色饮品上,思虑片刻伸手端起杯子缓缓贴近唇边。 透亮的红色液体在杯中摇晃,空气中浮动的酸甜清香乘虚窜入她的鼻腔,侵占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荧的喉结无意识滚动,十分专注地望着杯中,小心翼翼饮入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很快在口中漫开,伴随着气泡在舌尖上跳跃。 她咽下果汁,目光与那双清澈明亮的蓝绿色瞳孔交汇之际,对方眸中的万分期待叫她心头一颤,喉头始料未及涌上汽水的酸涩与滚烫。 “咳咳…!”结结实实被呛住,荧开始狼狈地艰难咳嗽,调皮的泪珠也于此刻在她眶中打滚。 绛河错愕,忙轻拍她的后背,直至她缓过来才松了口气。 “我…我没事了……”荧吸吸鼻子,边抹去眼泪,边摆手示意绛河收手。 绛河停下拍背的动作,向查尔斯借了张帕子,正想为荧擦去嘴角残留的果汁,结果刚一碰上就被她抓住手腕。 “我、我自己来!” “好。”绛河应道,将帕子递过去。 荧飞快拿过帕子,慌乱躲闪着擦拭嘴巴,眼神却有意无意落到绛河身上,正好瞧见对方潇洒将余下的果汁一饮而尽,动作慢慢变得迟缓。 “嗯?怎么了?”感受到视线,绛河扭头。 “啊…在想,你怎么喝这么快?” 绛河直言:“把让你呛到的邪恶果汁「消灭」掉。” 荧微怔,又拿起帕子将刚刚才擦得干干净净的嘴角重新擦拭一遍:“只是呛了一下…”她嗫嚅,白色的帕子在嘴角晃动,“「气泡酸莓汁」很好喝,就选这个吧……” “好。”绛河应下,为荧点了饮品,等待间隙,她抓住时机问道,“旅行者,你听说过深渊本源吗?” 荧茫然摇头:“「深渊」我倒是听过…「深渊本源」…听起来像深渊核心之类的东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果然,现在的荧不知道。」 “深渊本源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但我也只知道个名字,没有其他线索了……” “原来如此,我会帮你留意的,如果日后有消息,我一定告诉你。” “谢谢。” …… 那夜之后,绛河就向熟识的朋友们道别离开了。她先返回枫丹,向芙宁娜汇报了蒙德龙灾和荣誉骑士的事。 事实上很早之前她就该向芙宁娜递上辞呈了,深入探索深渊对她的情报员来说是一件危险又基本上无意义的事,他们更多时候只探索与预言相关的情报,绛河大多靠的是自己。 原本待在芙宁娜的情报团已经失去意义,她大可一走了之,奈何芙宁娜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工资。 不过,丰厚的工资往往代表了数不清的工作,就像此时她返回住处看见堆积成山的文件。 她不过前几天偷了个懒,倒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本源的事不急,「时间」绛河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也就花了几天时间慢慢处理工作,之后才又跑了几趟各国的冒险家协会接待处,询问凯瑟琳深渊相关的委托。 荧的存在本身就很特殊,绛河推断几百年不曾露头的本源,很可能会随着荧的旅行开始而出现,就像七国的难题、各处的奇闻异事,好似都在等待着她的见证和解决。 各国的凯瑟琳都或多或少提及有关深渊的委托,不过大多无足轻重,以清除魔物为主。 绛河几番筛选下来,只有一个接近层岩巨渊一带的委托相较值得一去。 她正想接下委托,凯瑟琳却说:“实在抱歉,这个委托已经有人接下。” “这个委托高风险低回报,我想他应该不是看重报酬的吧?” “据我所知,对方跟你一样对深渊的事颇感兴趣,已经接下过许多与深渊有关的委托了。” “哦…”绛河点点头,“看来对方实力不凡,我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了。” 闻言,凯瑟琳笑说:“呵呵…这个确实不用担心,那位异乡的旅行者可是近来名声大噪的新星。” 绛河一愣:“你说的是帮助蒙德解决龙灾的那位荣誉骑士?” “是的。” 绛河:“……” 「荧在调查深渊?因为知道空在深渊教团了,所以想要了解吗?」 「还是说,是因为本源…因为我?」 …… 绛河打听了委托地点,直奔层岩巨渊外围,果不其然找到了荧和派蒙。 她们在石堆下翻找无果,双双露出失落的神情,瞧见绛河接近,派蒙惊喜道:“绛河?!你怎么在这里?” 荧也眨眼恢复神采奕奕:“好巧啊。” 绛河摇头:“不是巧合,我特地来找你们。” 话落,她向二人解释了来龙去脉,又问道,“旅行者,你们在调查深渊?” 荧不自然地别过眼,派蒙解释道:“是呀,因为荧说委托是肯定要做的,既然如此一石二鸟更好,所以我们就选了些跟深渊有关的,正好帮你调查深渊本源。” 绛河轻笑一声说:“谢谢你们,但我看过那些委托,低回报,太亏了,还是不要再接了,消息打听打听就够了。” 荧却果断摇头:“如果能得到本源的消息,那就是超高回报,一点都不亏。” “…深渊本源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当然是帮你找。” 绛河怔住,欲言又止。 见此情形,荧补充道,“得到本源的消息,你能开心不少吧…虽然你几乎笑着,但你的眼睛在跟我说,你很孤独。” 绛河沉默着,既不认同也不否认。半晌,她才笑出声,言语间不乏苦涩: “旅行者,你说的没错。我做了很多场梦,在梦里与朋友们相识相知,醒来我仍旧记得一切,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总跟我说「初次见面,你好」…我觉得很难过,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派蒙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忧虑地看着绛河。 “你所说的朋友,也包括我们吧?我们不是初次见面。” 绛河错愕,目光对上荧认真的神色,问道:“你猜到了?”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我们明明没提过刚刚开始旅行和加入冒险家协会的事,但你却很清楚,而且你看我们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相识已久的朋友,结合你刚刚的发言,多少能猜到一点。” 荧恍悟似般点点头,“这么说,你为什么变成这张脸也解释得通。” 派蒙吃惊道:“真的是这样吗?!这是怎么做到的?绛河,我们以前就认识了?” 绛河笑说:“派蒙,问题很多哦。” 派蒙抓了抓脑袋,仍是感到难以置信:“我对绛河没有一点印象呀…嗯…要不然绛河说说看我一般不会告诉别人的事?” “嗯…派蒙的小金库藏在鞋底?” “你说中了!”派蒙指指荧,“那旅行者的呢?” “这个嘛…”绛河思虑片刻,对荧说,“旅行者,以后我可以叫你「荧」吗?” 荧错愕间瞳孔一震:“你竟然知道我的真名…在你的梦里,我们的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 派蒙:“就是呀,不算她的血亲,目前为止,在提瓦特她就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什么程度…?”绛河歪歪脑袋,神色纠结起来,认真想了想才说,“噢,我们一起睡过觉。” 第220章 「超纲题」 “啊…?” 暧昧的画面在荧的脑海中交织成一片不可言说的粉红色,她的脑子很快就短路了——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哪怕自知可能存在误解,她的脸仍旧红透。 此时,单纯的小派蒙恍然大悟,补充道:“能在对方身边安然入睡的程度,确实可以说明关系很好呢!” 绛河点头笑说:“嗯,我们是旅伴。” 她的发言属实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也确实叫她们其中一人想歪了。 得知真意的荧讪讪地摸摸鼻子,不动声色地点头附和。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这两人别注意到她。 “没想到我们竟然是旅伴…”派蒙对绛河的遭遇感到悲伤,“可我们却没有一点印象,怪不得你会难过。” “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愿意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派蒙「嘿嘿」笑道:“因为绛河是个好人,直觉也告诉我你没有在撒谎。” “派蒙…”绛河抿了抿唇,霎时热泪盈眶,上前一步抱住她,“呜…好感动,我要流眼泪了。” “唔…派蒙就勉为其难让你抱一下好了。” “咳…”荧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干咳一声,“既然你也说了我们曾是旅伴,那帮助你就更合理了。” 荧的话让绛河从小插曲中惊回:“不不,我还是觉得物非所值。本源这种核心东西本来从冒险家协会委托发现的概率就低,所以接那类委托意义不大。 “…而且,想让我开心,其实只要一份甜点心就足够了。” 荧问道:“你喜欢吃甜食?” “嗯,”绛河的舌尖轻轻滑过唇瓣,满面幸福似是回味,“甜甜的味道,咬一口就能让人觉得很开心。” “这样啊…”目光触及绛河的笑意盈盈的面庞,荧也不自觉笑起来,“我知道了,委托我会慎重挑选。” 绛河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会很难说服你们呢。” “我本来打算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带给你一个好消息…”荧摇了摇头,笑意更深,“现在的话…等我们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做甜点心吧。” “喔——!绛河,荧的厨艺超~级~好哦!”派蒙夸张地伸展手臂,飞跃到高处。 “呵呵…好,那我们——”绛河的双眸闪烁着最明亮的光彩,心下万般快意显于面庞,“明天见。” 荧:“嗯,明…诶?明天?” “嗯,明天!” …… “没想到第二天除了吃甜点心,还发生了奥赛尔那些意外…这么一想,我们的旅途还真是坎坷呢,总是能碰上这些那些突发状况。”派蒙无奈摊手道。 “但正因如此,冒险才有意义吧。”绛河坐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趴在她大腿上酣睡的白猫柔软的皮毛。 “嗯……”一旁的荧心不在焉地应答,捧着杯子轻抿一口咖啡,目光幽幽落在白猫身上。 白猫打了个寒颤,但下巴处传来的舒适感又让它悬起的心立刻放下。它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嘴角好似扬起弧度,懒散地在绛河腿上翻动,恰到好处地展露肚皮。 绛河意会,肆无忌惮地揉着它的肚皮。 白猫绵软又温热的呼噜声裹着绒毛从喉间轻轻滚出来,幸福与享受好似都刻写在它的面容之上。 可这些落在某人的耳中、眼中,偏好似挑衅,以至于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荧放下杯子,挪到绛河身边,说道:“绛河……” “对了……” 她与绛河同时开了口,又同时止住。 荧自知想说的并不重要,便让绛河先说。 “我是想说,你们初到枫丹,应该还没找到住宿地,不嫌弃的话……” 听着绛河的话,荧眼前一亮。 “就由我为你们安排吧。” 荧的面色瞬间一垮,可怜兮兮地抓住绛河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直接表明达意:“绛河,我想住你家。” 被茶水呛住的派蒙顿时睁大了眼睛,朝荧疯狂使眼色:旅行者,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荧也朝她挤眉弄眼:不争不抢怎么赢? 派蒙:“……” “你要住这里?”绛河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四下看了看,“可是我家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我不介意。” “唔…好,那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正在荧心下欢喜庆祝时,绛河又补充,“我出去住。” “啊?”荧愣住了。 “你们可以随意,不必有所顾虑。” “噗…”派蒙对着绛河竖起了大拇指,打趣道,“还是绛河更高。” 绛河:“?” 荧欲哭无泪:“算了,绛河你还是给我们安排住处吧…”她说着,抱起白猫举到绛河眼前说,“「不挂」暂住你这里,可以吗?” 绛河虽不知荧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仍点头应答:“当然可以。” 荧:“太好了……” 如此她总算「扳回一城」——小计谋虽可耻,但好用,只要她将「不挂」留在这里,就随时有理由到绛河家里。 这与她一开始收养不挂的理由一般无二——在她们第三次见面时,偶然发现了这只白色小野猫,她见绛河很喜欢就收养了它,并以「期待绛河来看望」作为了第四次见面的理由。 为了让绛河产生更多牵绊,荧将白猫的命名权交给了她,她毫不犹豫定下了「不挂二号」这个名字。荧和派蒙习惯称呼小猫为「不挂」,她则习惯称为「二号」。 “那就这样了,我们还约好了去看林尼的魔术表演,就先走了,之后再来看不挂。” 荧和派蒙向绛河道别。 …… 「荧最近好活泼。」 绛河手中泡咖啡的动作不停,暗自叹气。 「有点活泼过头了…希望这杯咖啡能暂时堵住她的嘴,不然工作要忙不完了。」 绛河需要为芙宁娜整合情报,荧自告奋勇来帮忙,却叽叽喳喳个不停,从不挂聊到派蒙再到旅行,又从旅行聊到派蒙再到不挂,更像是来添乱的。 她希望这杯咖啡能让她耳旁安生,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荧喝着咖啡,目光却一刻不停地落在她身上。 在又一次与荧对视后,绛河问道:“咖啡又喝完了?需要我再给你泡一杯吗?不过,你再喜欢我也不介意你喝第七杯,可能会拉肚子哦。” 荧的欣喜溢于言表:“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不过,你一边忙竟然还记得我喝了六杯。” “因为我记得这是你第七次打扰我了。” 荧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保证…我尽量不再打扰你。” “没关系,工作已经完成了。”绛河一边回答,一边为荧倒水。 “这么快?”荧惊叹着,拿取桌上的文件翻看。 “完成工作后都是我的私人时间,工作高效能够保证有更多余裕——经验之谈。” 话落,绛河随口问道,“如何,你认为有没有需要改写的地方?” “改写的倒没有,不过…看来情报官大人该更新一下情报了,竟然连我倾心于你这种显而易见的事都没记录。” “抱歉…没想到会有如此明显的遗漏,我这就添一笔,感谢。” “啊、啊??” 荧见绛河拿过文件于尾处补上几句,立刻补充:“我…我是说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了。”绛河轻点脑袋,眉眼漾开柔和笑意,“我也「喜欢」你。” “唉…你怎么这么呆…气死我了。”荧嘀咕一句,凑上前在绛河脸颊上落下一吻,“是…是这种喜欢,希望你能成为我的……” “这是「喜欢」的表现形式之一吗?” 被打断的荧一怔,回道:“算是吧……” “明白了,我会记住的。”得到回复,绛河笑着回以一吻。 “啊…”荧的脸转眼涨红,“你…你记住了什么啊!” 她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补充,“等等…不可以随便亲别人啊!” “不理解,但既然是你说的…好。手头工作还差将情报呈给芙宁娜大人,我就先离开了…当然,这个临时办公室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 话音刚落,绛河就起身快速离开。 “哦…欸?不对,我话没说完……”绛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荧懊恼地捂脸。 绛河出了门直奔芙宁娜的办公室,在与后者简单交谈中,她得知了荧所说的是「伴侣」的喜欢。 她虽不理解,但也应芙宁娜所说,在荧和芙宁娜都离开后,买了些书回家看。 “呃…嗯…?”绛河看得眉头直皱。 经她描述后,老板选了几本「恋爱」类型的书籍。 “「你知道的,我的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你明白我的心意吗?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能阻拦我的心向你靠近!」…? “「我爱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我也爱你…」,「他的目光对上那双含着热泪,如蓝宝石般晶莹的眼睛,像对待宝物般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女的脸,带着炽热爱意的吻,轻轻落在了少女的额头。」…?” “呃……”绛河挠了挠头。 她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 绛河赴约,在与荧和派蒙一起享用晚餐后,散步到了瓦萨里回廊的喷泉附近。 期间,她二人暂时与绛河分开,过了好一阵子才又赶回。 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呼…累、累死我了。”派蒙呼出一口气,似乎累极,在半空晃啊晃。 “没事的,我并没有等多久。”绛河上前一步搀住两人,“你们休息一下吧,就近没有椅子,可以在我身上靠会儿。” 派蒙:“嘻嘻…绛河你人真好!” 她正想拒绝,却见荧毫不客气地抱住绛河的腰,搭脑袋在绛河肩上。 派蒙朝荧挤挤眼:旅行者,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吧!矜持一点啊! 荧:我哪里不矜持了!而且,这可是绛河自己让我靠的。 派蒙无语地看着荧缠住绛河腰的手:你那是「靠」吗? 荧正要用眼神辩驳,忽然感觉后脑发丝被人抚动。 “绛、绛河…?”荧松了手,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因为书上说这样能够安抚人。” “是、是吗…”荧鼓起勇气说,“我很喜欢,一点都不讨厌!” “是吗,那就好。”绛河嫣然一笑,注意到派蒙戴着离开前没有的眼镜,问道,“你们刚刚去取了什么?派蒙还戴起了眼镜呢。” 派蒙轻咳两声,正色道:“做一些符合现状的打扮。” 绛河笑道:“呵呵…很可爱,非常适合你。” “哇,被夸了!”派蒙一秒破功,得意地叉起腰说,“旅行者,我就说这副眼镜好看吧!” 荧敛眸,给派蒙递去一个无语的眼神。派蒙意会,再次恢复正经。 “我们去取这个。”荧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方盒子,深呼吸,亮金色的眸子注视着绛河,“昨天我没把话表达清楚,现在我想再说一遍。” 话落,荧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那个精致的盒子,盒中是一枚镶嵌着「因提瓦特」的银白戒指。 她说道,声音温柔坚定:“绛河,我想站在你的身侧,牵住你的手,想占据你的每时每刻,你的每寸目光…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绛河却迟迟没有动作,并始终一言不发。 荧心下愈发忐忑,紧张地吞咽,向绛河面容探去却见对方眉头紧皱。见此情形,她心里又凉了几分,脑袋也似略感窒息般变得昏沉。 正在荧不知如何是好时,绛河动了。 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本书,缓缓蹲下与荧平视。她那紧皱的眉头未曾松开,开口却满是无措发着抖: “荧…我不…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我要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 她慌乱地在荧面前翻开书,将之前看过的表白桥段展示给荧,“你说的…跟书上写的不一样……” 荧给她出了一道「超纲题」。 派蒙没有说话,紧紧闭上了嘴巴,她知道荧一定能解决问题。 望着绛河急得快哭出来的模样,荧怔了半晌,随后扑哧一笑。 “……?”绛河探究的目光落到荧脸上,直到被对方扶起都没得到答案。 荧笑着,问道:“绛河跟我分别的时候会难过吗?” “难过。” “绛河跟我分别的时候,会很想我吗?” “想。” “绛河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 荧轻笑一声,郑重说道:“绛河,我爱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我也…」…我也爱你。” 得到回复,荧拉起绛河的右手,不急不缓地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 绛河喃喃:“接下来应该是……”「带着炽热爱意的吻,轻轻落在了少女的额头」。 荧一手紧握绛河颤抖的手,一手捧住她的脸,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哦,接下来的不一样。” “…我要做什么?” “回应我。” 话音刚落,荧的面庞慢慢贴上去,蜻蜓点水般落吻在她的唇上。 绛河愣了愣,也学着亲了一口荧。 似是得逞般的笑意浮现在荧的脸上,她再一次贴上去,迅速地吻住朝思慕念的双唇,炙热的舌尖狡猾地钻入对方口中,贪婪地攫取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悸动和理智在深吻中沉入心底,痴缠忘我成了此刻的毒药,让初尝甜蜜的青涩少女渐渐窒息,在彻底溺毙在甜蜜的暴风雨中前,反抗是唯一出路。 身体彻底失去力气的前一刻,绛河艰难地推开了荧,后者却恋恋不舍地追上来,直到被她一把捂住嘴。 “我…哈…”像被迷香熏昏了头,绛河喘着粗气,浑身酥软无力地挂在荧身上,“喘不…上气了……” “噗…笨蛋。” “你才是…笨蛋。” 第221章 神座更迭 芙卡洛斯的计划成功了,枫丹预言终结,芙宁娜也从漫长地扮演中解脱。 一切尘埃落定之际,她最终寻得了人生的意义,神明认可她的意志,自天空降下了属于她的神之眼。 【芙宁娜是枫丹当之无愧的正义之神,这一点毋庸置疑,她五百年坚守的意志亦是如此。】 【是嘉奖也好,认可也罢,当一枚闪着蓝光的神之眼同时降落在芙宁娜面前时,众人都不觉奇怪。】 【「对芙宁娜来说是锦上添花。」】 【大家都不约而同这么认为。】 【场景转变。】 提瓦特的命运星星早已见证,只要深渊灾厄一日未除,结局只会走向毁灭。 纵使绛河奋力厮杀,也无法保下一人——并非她不敌,而是二者对抗,她自己的力量也能将提瓦特碾为尘泥。 可不全力以赴,她又无法消灭深渊…这就是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 毫无疑问,这是死局,而自轮回开始,除了荧提过的「深渊本源」,她仍旧未找到生的希望。 漂浮在熟悉的夜空中,绛河再一次睁开眼睛,面前是那位熟悉的神明——天理。 祂看出来,绛河有些消沉。 [观测者,请不要放弃。] 空灵的声音钻入耳中,绛河的面色却没什么变化,俨然一副摆烂的模样:“我只是在思考人生…还有思考我帮某些神拯救世界的时候,祂在干什么,睡觉吗?” [将你带来这个世界就是我拯救的办法,而沉睡只是为了养精蓄锐。] “说得真好听…狡猾的家伙,你好歹再出点力吧。” [若你希望,若你感到不甘,那便伸出手吧,去登上高天的王座。我会将我的一切交予你,并坚信你会改变命运。] 这是绛河从未设想的走向。 她沉默了半晌,问道:“你真的放心将一切都交给我?” [你早就赢得了我全部的信任。] “你还真是自信…别忘了,我拥有自主意识,自然也会领悟私心,心中有了牵挂,还能舍弃一切去拯救吗?” [我当然没忘你诞生自「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爱和不甘,更没忘爱和拯救这个世界就是你的本质和本能。] 绛河陷入了沉思。 [她还是他们?事实上你在做选择之前就有了答案,你根本无法放弃这个世界和属于此的任何一个人。] “哈…果然,我不止是一颗星星这么简单。脑海中奇怪的「声音」,还有你对我的称呼…其实你口中的「他们」,才是真正的「观测者」吧?” [你很聪明。] “这个我可以承认,否则也不可能发现你的诡计——选择将我送到枫丹也好,不断让我跟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联系也罢…这些我暂且无所谓… “但为了试探我,让我认识到深渊的丑恶,让我不要站在深渊那一边,就因此设计玩弄别人的生命——” 绛河锐利的目光死死定在祂身上,“如若不是你先一步说将所有力量给我,就齐清那时的事,我不介意跟你打上几个轮回…还有,我不想第三次看到「不挂」的替代品。” 祂刚刚所谓的「赢得了全部信任」,谁也不知道是在多少安排之后「赢得」的。 [我无需取得你的原谅,自然也不会致歉…不过那只白色小猫,只是我为观察你随意选择的你熟悉的化身,既然你意见很大,我会换一个。] “……” 绛河不再说话,祂也清楚,二人的交谈到此为止。 [那一切就交给你了。] 话落,祂轻举起右手,一团温和的金色光球自祂手心凝聚成形,随后受主人驱使,缓缓飘向绛河,没入她的身体。 顷刻之间,她仿若灵魂一震,嘈杂的声音再次响彻脑海,似不满,似对抗,似驱逐,最后渐渐接纳。 [向我伸出手吧。] 绛河的脑中唯有一片混沌,尽管不曾回忆起什么,但就像被本能所驱使,她伸出了手,毫不犹豫。 在能量碰撞、闪烁间,祂的低语清晰传来: [你会…成为虚假之天的第一颗明星。] 至此,高天之上的神座更迭。 尽管绛河对成为天理毫无兴趣,尽管她只是认为得到法涅斯的力量能办到更多事,但此刻之后,她都毫无疑问是「天理」。 …… 天空岛。 巨树之下,为了接纳法涅斯的力量,沉睡已久的绛河慢慢睁开了眼睛。 尽管祂与携深渊而回的尼伯龙根一战受创,力量仍旧不容小觑,她费了好一番功夫,却是到如今还未完全融合。 如若不是受喧闹打搅,她判断还要沉睡上好一阵子。 绛河扶着巨树缓缓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她深呼吸几次,这才缓过来不少,视线游移间挪到了插入树干中的单手剑上——这是一把剑格为弯月形的白金色单手剑,是属于荧的武器。 巨树的枝条紧紧缠绕在剑身,好似刻意禁锢般使它无法动弹。 绛河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在被法涅斯带到此处沉睡前,缠绕单手剑的枝条应当是攀到了剑柄上,可此时却只缠住了剑身。 并非是枝条变短了,而是单手剑在往外挣脱。 先前脑子一片混沌,绛河无力思考法涅斯将荧的单手剑放在这的原因,如今恢复清明,哪怕原因仍旧未知,她都认为要将它拿走还给荧。 思及此,她伸出右手握住剑柄,轻松拔出,又拿着随意挥砍几下才放下。 无事发生,最值得在意的反而是她右手中指不翼而飞的戒指。 「物件果然没办法带到下一个轮回。」 先前有过先例:她把重要信息记录在纸上,打算带到下一次轮回,结果全部消失了。 绛河没有犹豫,使用力量在指间幻化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喜欢荧送的东西,这枚戒指尤其是。 绛河张开五指,高举对上阳光,嘴角不觉上扬:就当是荧无时无刻都在陪着我了。 她很快放下手,正准备收起单手剑去查看喧闹声的来源,身后不远处却产生了明显的空间异动。 仿若笼罩舞台的幕布被人掀开一角,蓝色裂隙张开,绛河回身只见几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入。 荧、派蒙、那维莱特、尘世六执政…甚至连空都在。 绛河的神情逐渐诧异。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天空岛?」 凭神色,足见几人来意不纯。 第222章 本源初现 绛河思量着,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荧几人,他们看起来衣衫整洁,也没有多少疲惫之意。 天空岛的防备再不济还有四影,若真的有意阻拦,荧他们不会这么轻松到达她所在,有人刻意放行的概率不低。 绛河看向他们时,他们也在打量绛河。 派蒙惊疑不定,双眸在荧和绛河之间快速转动:“旅、旅行者,我没看错吧?那个人怎么长得…跟你一样?” 其余人也都抱有同样的疑问。 “不用奇怪,这副外形原本就是依照旅行者的样子塑造的。” 绛河突然地应和吓了派蒙一跳。 荧将派蒙护在身后,警惕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塑造成我的样子?” 绛河有问就答:“我是绛河。因为我喜欢你。” “……?”荧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又眯起眼,面色增添几分不悦,“我想知道的是你的身份,不必揶揄我。” 「她好像没信…神色和语气也很奇怪。」 荧一向待人亲和,在以往的轮回里初见从未见她像现在这般冲。 绛河心中已经开始预警,猜测是发生了特别糟糕的事。 思及此,她也更加郑重起来:“我应该可以算是「继任天理」…当然,请相信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不等他们回复,她又抢说,“我认识你们,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闹出那么大动静甚至吵醒我,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直接阐述就可以。” 自轮回开始的「突发状况」还少么,她已经习惯了,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总结经验,寻找解决的办法。 作为水龙王,不用想那维莱特对「天理」是什么态度,但事态紧急,曾在受灾第一线的他仍旧上前一步解释前因后果。 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所有枫丹人都丧命,枫丹整片地区被「深渊」侵蚀,七神将其隔离,列为禁区的事。 他们来到天空岛,正是因为「深渊」将要打破屏障,扩散向其他国家,而他们已经束手无策。 纵使早有准备,绛河心里还是震惊了一瞬。 事态比先前的任何一次轮回经历的意外都严峻。 那维莱特话音刚落那刻,绛河就向枫丹投下了视线。穿过天空岛的地表与云层,她果不其然看见枫丹境内魔物横行,黑雾缭绕。 绛河收回视线,看向纳西妲问道:“沙漠的深渊涌口有异常吗?” 纳西妲摇头:“并无异常。” “深渊入侵提瓦特总要有个入口…须弥还说得通,为什么是枫丹被侵蚀了?” 喃喃过后,绛河又问,“夜神和「队长」呢?” “相较于枫丹的情况,纳塔还称不上严峻,但…「队长」是指?”玛薇卡瞥向身边的冰神。 绛河微怔一瞬,敏锐意识到不对之处,又急切问荧:“荧,你和派蒙的旅行到哪个国家了?” 荧:“……”她知道我的名字…天理果然不简单。 听见自己的名字和问题,派蒙稀里糊涂就抢答:“我们正在枫丹旅行,结果就出事了。” 绛河:“……?”怎么会是在枫丹呢,最后深渊毁灭提瓦特至少也该旅行到纳塔吧? 答案现在还未知,她也不打算死脑筋思考,眼下还有一件需要她纠正的事—— 绛河心念一动,身边事物瞬间停滞,紧接着落叶上浮,微风回退,时间倒转回到了纳西妲答完之时。 撤回失误发言后,她若无其事地说:“按理说,凭你们的力量加上完全之龙的力量,不应该摆不平那些深渊……” 那维莱特立刻否认道:“我并未得到「古龙之大权」,那凭空出现的深渊在芙卡洛斯即将交还我时先一步夺取了力量。” 绛河:那维莱特没有拿到古龙大权?「凭空出现」…深渊为什么能夺走神座的力量…? 荧收回望向四周的怪异目光,平静说:“我后续有再进入过枫丹境内,那里的深渊与平日遇到的截然不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更疯狂?” 思索片刻,绛河说:“我明白了,枫丹深渊交给我来处理,以防万一,你们暂时先回到各自的国家吧。” 事实上是她有些猜测需要去验证——特殊而强大的深渊,有很大概率是荧所说的「深渊本源」。 这关乎命运的东西,她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如果真是本源,她便要先弄清楚它突然出现的原因,以免下一次轮回出现差池导致它消失。 绛河终于体会到了一丝「熬出头」的感觉,便不再理会几人,迫不及待地使用空间权能先一步离开,来到枫丹边境。 绛河飘浮在半空,仔细打量着屏障之内的汹涌的黑雾。 「确实跟普通深渊感觉不太一样…怎么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见证完整的经过说不定就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把时间倒回到出事之前。」 绛河再次使用时间权能,然确切眼见各类事物倒退,她的神色却逐渐惊诧,很快便取消使用权能,回到最初的模样。 这一切只因她发现,面前的枫丹之内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反倒是逃出枫丹的美露莘和那维莱特因时间回溯一步步退回深渊,而在这之前,更可怕的是七神设下的屏障的消失。 还好她眼疾手快,立刻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并再设下一层防护。 显而易见的是,面前的深渊并不受她时间回溯的影响。 可真当她拿它没有办法了吗? 绛河立刻变幻出一把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脏。她顷刻失去意识,直直坠入海中。 可当她再一次睁眼时,她却猛然被海水一呛,窒息感也渐渐袭来。 使用力量眨眼间逃离水中落到岸上,她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没死…可早就自杀过无数次的她确信自己刺入的位置准确无误。 以防真是刚刚失误,绛河再一次举刀捅向自己,结果还是原地苏醒,伤口也恢复如初。 她死不掉了? 绛河深思,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如今的身体可以比作一个瓶子,受的伤相当于瓶子破损,天理的力量则是一位高超的修补师,当它发现破损就会主动修补,而补的速度只快不慢。 所以在她获得天理的力量之后,她便很难达到「死亡」了。 这能力很好,但于绛河而言,得到这种与自己力量「相冲」的能力,属实有些头疼。 第223章 冷眼旁观就是你的处理方式吗 绛河未曾预料会发生这种事,但得知后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无措,只是快速又淡然地接受了现实。 天理的力量能快速恢复伤口她并不意外,这本身也是个不错的能力,相当于「不死之身」了,再者冷静思考她也发现并非毫无办法—— 既然是修复破损的瓶子,那只要一口气将瓶子碾成粉末,「修复师」就无从下手了,换言之她只要在一瞬之间将自己的身躯完全摧毁,大概就能够再次轮回。 没有什么「大概」的,得出这个结论的第一时间,绛河就动手摧毁了自己的身躯。 她成功了。 …… “嘀嗒…嘀嗒……” 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钟声,绛河还未睁开眼睛就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距离她上一次来到这片空间已经过去很久,不用想这里的尸体又增加了很多。 绛河平淡扫过填满地面以至无从下脚的尸体,落到巨大的时钟上。它的秒针从未停止转动,值得在意的是此刻分针和时针重合,齐指向数字「9」。 她不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也想不明白,只更关心深渊本源的事情,便从摇椅上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然而转动门把手后,她却仍在原地。 “……?”绛河感到不明所以,试探地推开门,眼前的场景令她一愣。 繁星点缀的夜空之下,是随风摇曳的「因提瓦特」花海,美好与安宁与之交织汇作一处绝尘净地。 这屋里屋外的风格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了。 绛河把着门把手,回头正想再看看屋内,却发现自己印象中的「房间」实际上没有外形,关上门就只能看见一个门把手飘在半空。 更令她惊奇的是,当她从外部伸手触碰本应存在「房子」的位置时,也会仿若无物般穿过。 「真是神奇。」 想着,绛河将门拉开到最大才走开查看,未曾想一走开门就重重关上,门把手也眨眼消失。 突发状况让她紧急撤回,而当她一接近门原本存在的位置,门把手便又再次出现。 「难道门一直在这个位置,只要我靠近就会出现?」 绛河反复试探,确认情况如自己所想后才放心到别处查看,可这里除了一望无际的花海就是花海,唯一特殊的便是一直飘荡在空气中的刺鼻气味。 她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只是觉得难闻。 绛河微微拧眉,抬手想要掩鼻,一个门把手突然在她动作时出现。 她心下略感惊奇,将悬停在半空的手平行挪到一旁,门把手又出现在了她手边。她再尝试平移到别处,结果一样。 「召之即来」的门把手,真是奇了怪。 情况虽怪异,但她没有畏缩,大胆握住了门把手。 顷刻间,一幅熟悉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是「公子」和那维莱特合力击退吞星之鲸的那一幕。 “什么意思…?”绛河似触电般松了手,犹疑片刻再次握上去,画面一如既往。 怀着满腹困惑,她慢慢转动把手。 …… [原来如此…观测者,收下我的力量吧。] 恍惚间,绛河听见了天理的声音,然而待她再次恢复意识睁眼时,祂已然消失无踪。 将天空岛的巨树收入眼底,绛河扶着脑袋站起身。 「看来跟之前一样,转动门把手就开启轮回。」 「天理又将祂的力量给我了…现在我手上是有两份祂的力量不成?而且还要重新融合吗?」 她细细检查身体,发现情况并非自己所想。 上一次轮回中的天理力量已经消失,换言之还是只有一份,而融合速度因有了上次的经验,快了不少。 融合速度提升是个好消息,但眼下她还需先确认到达了哪个时间点,再考虑要不要进入沉睡。 绛河双眸泛起淡淡白光,向下方望去。 蒙德的酒馆旁、璃月的墙上…熟悉的地方贴着寻找金发少年的寻人启事。 「可以确定了,是荧和派蒙在旅行的时候。」 知道了这个就好办,荧和派蒙远近闻名,报纸上都登满了她们的事迹,随便一查就知道她们如今旅行到了哪。 「我看看…哦,她们现在在枫丹。」 绛河闪身来到枫丹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在范围缩小的那刻,「风」便探查到了她们的位置。 此刻歌剧院内,谕示裁定枢机闪出强光开始运作,死刑要开始执行。 「原来如此。」 刹那间,绛河明白了刚刚转动门把手出现的画面代表着什么——是轮回开始的确切时间点,且恰恰是她最想到达的时间点。 这下她可以好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绛河隐匿身形快速接近谕示机,施展一些小手段后,跟着那维莱特来到了芙卡洛斯所在。 绛河看着二人交谈至行刑时间到来,过程中并未发生异常。 可当芙卡洛斯又要起舞谢幕时,正如那维莱特所说,黑紫色的雾气凭空出现,短短两秒内就将芙卡洛斯包括巨剑一同吞噬。 那维莱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荡赶出了这片空间。 「那维莱特描述的没错,确实是『凭空出现』…但这才是最奇怪的,明明走向与之前完全一样,为什么偏偏从上一次轮回开始出现深渊?」 「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直到我收下了天理的力量…转折点在这里。」 见绛河旁若无人地开始思考,黑紫雾乘机袭来,欲想将绛河一同吞掉,却在接近时被一道白色屏障拦住去路。 绛河抬眸,冷漠的视线定在上方的黑紫雾上:“明明不及上个轮回的三分之一强大,你就好像有点嚣张过头了。” 话音落下之际,白色屏障随主人心意展开,似网般朝着它扑去,将它牢牢包围、收缩,最后形成一颗小球落入绛河之手。 “…这么轻易就被抓住了?” 这深渊比绛河想象中的要蠢。 她将小球举到眼前查看,上下端详那团自被困住就变得无比乖巧的黑紫雾。 「这就是深渊本源吗,能够改变命运的东西?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先出去吧,之后再试验一下。」 以防这团深渊趁她不备逃脱,保险起见她将小球紧握在手中离开。 回到现实的舞台,绛河第一眼便是被海水淹没的歌剧院,点点白光覆在她周身,为她隔绝了海水的侵扰。 「已经这个时候了么。对了,既然那维莱特没拿到力量,那这里的枫丹人经过这次涨水就……」 都被溶解了。 “……”感受到自己心一沉,绛河轻轻阖眼又猛然睁开,一息间恢复冷静。 「枫丹的命运发生了很大改动,本不该丧命的人死去,要不了多久世界又要崩溃了…不对,既然『深渊本源』能够改变命运,那就算发生了这些事,世界很可能不会崩溃。」 「不过,它被我困起来了还能『改变命运』吗?」 想着,绛河立刻飞出海面,直奔甘露花海。 无论世界会不会崩溃,都不妨碍她此刻尝试——她要复活厄歌莉娅。厄歌莉娅身为魔神,且尸体还在那,操作起来应该便利些,便成了绛河最优选。 如果「复活」被允许,那说明这团深渊正是荧口中的本源,且真的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绛河并不清楚如何让本源起作用,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不断试验总能得出结论。 她将那团深渊带在身上,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结果不尽人意,她失败了。 她得出结论:要么是这团深渊需要作用在「违背命运的事物」上,要么是这团深渊并不是「深渊本源」。 当然,这个结论基于绛河完全相信荧的话,相信本源能够改变命运。 在失败之后,「命运的大手」就找上了她,想要把她这个破坏规则的家伙杀死。 它好似乐此不疲,哪怕绛河被力量恢复复生,又不断试图杀死她。 「真麻烦。」 绛河不胜其烦,果断自我了结,开始下一个轮回。 …… 绛河又回到了花海。这在她意料之外,因为先前从来没有连着两次死亡后来到这个地方。 奇怪虽奇怪,但她没有停留的理由,便立刻抬手把住门把手。 「希望这次能提前一些,最好能让我早做些准备。」 在心中出现答案后,画面自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次是枫丹众人商议如何将芙宁娜骗上舞台。 果然,跟她想去的时间点一样,先前的疑问也有了答案——现在她能够控制轮回的时间点了。 得到这么一个好消息,绛河心情自是好不少,再次转动门把。 …… 收下天理的力量后,绛河第一时间来到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谕示裁定枢机前。 那团深渊出现的方式实在是诡异,而且吞噬芙卡洛斯的速度极快,好似特意防着谁,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它出现的第一秒就把它拿下,至少要保证古龙大权不被夺走。 绛河的目光扫过舞台,最终定在谕示机上。 「先在谕示机周围设下一道屏障,然后…嗯?」 余光瞥见金色的结晶自地面刺出,绛河轻轻一跃闪过一击,然方才落地无数刺柱又破土而出,如骤雨般射向绛河。 她却不躲不避,任由自己被密集如林的岩元素刺柱作囚笼围困,锐利的剑锋紧随其后抵上她的脖颈。 金发少女持剑又逼近一分,绛河白皙的脖颈即刻显出血痕,又眨眼愈合。 荧满面冷意,怒不可遏道:“冷眼旁观就是你的处理方式吗?!” 第224章 绛河是要疯了 “冷眼旁观就是你的处理方式吗?!” 绛河呆愣地注视着荧愤怒的面庞,下意识嗫嚅:“什…么…?” 见她神色震惊又茫然,荧咬牙切齿:“不要装傻,你不是将时间回溯了么!你说愿意帮助枫丹处理深渊,我原以为你会跟上任天理有所不同… “可到头来你跟下令覆灭坎瑞亚的祂一样,只是在意深渊!你还是无动于衷,放任枫丹毁灭!” “时间…回溯?”绛河锁定关键词,渐渐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有枫丹被深渊毁灭和被水淹没的记忆吗?!” 这时,派蒙急匆匆飞到荧身边:“旅行者!你发现什么了,走得这么急…”她见到绛河的脸一惊,“怎么还有一个旅行者!?” 荧警惕的眼神从未始终落在绛河身上,头也不回地回答:“派蒙,她就是天理…准确地说是继任天理。” 派蒙大吃一惊:“她是天理!?” 她对派蒙的回答,也是给绛河最好的回复。 仅用四个字足以形容她听见荧说出她身份后的心情:欣喜若狂。 难以遏制的喜悦令绛河嘴角上扬,但此刻倒映在荧眼中却诡异得直叫她脊背生寒。 “你笑什么?!” 荧的质问似是定音槌,落下之际三人便在眨眼功夫来到了天空岛的巨树之下。 绛河受困的境况在场地变换的一刻逆转,她反手抓住荧的手腕,急不可耐地凑上去说: “你知道枫丹会发生什么是吗?你还记得我们在这里见过对吧?!呵哈哈…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我…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荧……” 她声音发颤,止不住笑意,仿若未觉剑架在脖子上,哪怕剑锋划出刺目狭长的血痕,仍一步步贴近荧,状若癫狂。 绛河是要高兴疯了。 突然被拉到心里记恨的人的地盘,又被拽着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怪话,而对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似乎不太正常…… 这一通诡异操作下来,荧心下作警,何止后背发凉,神情更是变换得「精彩纷呈」。 “放手!”荧怒喝一声,同时一脚朝绛河肚子踹去。 绛河从未对她设防,激动间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连退两步。 荧趁势持剑刺来,毫不手软,直逼她要害。 腹部的疼痛让绛河恢复理智,动作更快,操控化作丝线的元素力,在瞬息间将荧手脚捆住,令她不能动弹。 “旅行者!”派蒙急得冲上来。 “你冷静一点…我会给你解释前因后果。”绛河扶住身形不稳的荧说,又看向派蒙。 见绛河看向派蒙,荧心一惊,挣扎得更加剧烈:“别动她!” “我不动我不动…”被荧狠狠瞪着,绛河极其无奈说,“我不会伤害你们,也不想把派蒙也绑起来…” 她说着,轻柔地把荧平放在地上,随后退开,跟她们保持安全距离,“你暂时先这样吧,被迫听也得听我解释完。” 派蒙来到荧身边,想要替她松绑,却怎么也解不开。两人被迫冷静,齐齐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看向绛河。 绛河知道二人没心情,更不想听自己说话,便以最快速度开口解释:“我一直在…” 她的声音突然止住,思虑片刻,为了以防万一决定换种方式说明轮回的情况,“等到你们的旅行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被深渊毁灭,为了尝试扭转结局,我的时间已经回溯了很多次,但依然没有办法。 “但在某次回溯期间,我看到了你,荧。”绛河和煦的双眸对上荧的金色瞳孔,无比真挚道,“你告诉我名叫「深渊本源」的东西能改变命运,为此我一直在寻找它… “听你们说枫丹被深渊毁灭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本源,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枫丹一直都会被芙卡洛斯拯救,没人会溶解。 “上一次时间回溯,为了观察那团深渊出现的经过,我确实没有救枫丹,但也不会推卸罪责,不会改变选择。不断试错我才能找到拯救世界的办法。” 绛河顿了一下,又说,“刚刚在歌剧院舞台,我是想设下陷阱抓捕那团深渊…还有,我们曾是旅伴,我跟你又是……” 她扶额,话语戛然而止,最终没把二人亲密的关系说出口。 在荧和派蒙把刚刚那些事消化前,她决定不提了,免得让荧更加混乱…再说这件事并不重要,就算说出来也对解决灾难没有帮助。 派蒙耳语:“唔…旅行者,我觉得好匪夷所思,可她不像是在说假话。” 荧一时陷入了沉默。 「时间回溯」一事千真万确,她拥有前两次的记忆,但其他的她没有办法证明真假,可逻辑上是说得通的,她的直觉也跟派蒙一样认为对方没说假话。 犹豫再三,荧呼出一口浊气,松了口:“我要听到更多的细节…先给我松开。” 闻言,绛河喜上眉梢,以最快速度给荧松绑,几步上前将人扶起来,可当站稳时荧却又二话不说一拳直击她面门。 她的攻击不遗余力。 肌肉、骨骼和坚实又光滑的物体碰撞,疼得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按着手强忍疼痛,咬了咬牙看向紧贴着绛河身体的保护罩。 绛河挠挠脸,目移:“被你踹一脚之后套上的…”就知道你想打我。 她就猜到荧被捆成这样不会善罢甘休。 荧沉默地后退几步与绛河保持距离,面色不佳,显然并不想跟绛河说话。 “唉……”绛河悠悠叹了口气。 先留下了坏的印象,一时半会儿果然难以改变。 …… 荧二人对现状知之甚少,问题不多,绛河在简单解答了她们几个疑惑后,便将她们送回了枫丹。 绛河按照之前的想法,在谕示机周围设下了密不透风的屏障,为了防止深渊外泄。除此之外,她还嘱咐荧务必按照原本的轨迹行动。 以「否则枫丹还会出现像前两次那样的灾祸」为由,绛河相信荧不会乱来。 可绛河千算万算,意外还是发生了。 毕竟,凭什么假定那奇异的深渊一定会从谕示机内出现呢?又凭什么认为它就只有那一部分呢? 第225章 喊姐姐?你认真的吗 “我这是…”熟悉的海滩突然映入眼帘,荧低头观察自己微颤的双手,又扭头看向身边的派蒙,茫然片刻便了然于心,“她又回溯了。” 这是荧第三次一睁眼就来到熟悉的地方。 情况与先前一致。 第一次「回溯」时,她双眼一睁一闭,就发现自己正在歌剧院舞台上,吞星之鲸企图吞噬枫丹人。 那时的荧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做了一场恍若昨日的梦,可当她按照先前的经历行动,当熟悉的一幕幕上演,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却也为时已晚。 那维莱特的水龙大权被夺走之后,深渊将从谕示机中喷涌而出,随后是携带着原始胎海的汹涌潮水,它们会一同夺走这个土地上人们的生命。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然而重来一次她发现深渊并未从谕示机中涌现,但原始胎海仍旧吞噬了眼前的同伴。 珍视的同伴,又一次被夺去了生命,同样在她眼前。 悲愤交加之际,荧却蓦然发现那位「继任天理」从海底飞出,对枫丹的一切视若无睹,自顾自离开。 没有从谕示机中出现的深渊,不应存在在此处的天理…二者相互联系之下,荧得到一个答案——是这位拥有因果级力量的天理让时间回溯了。 这个结论并非无故产生。 在天空岛与天理谈话期间,她并没有受时间回溯的影响,确切地看见周遭事物在倒退,而让这一切发生的,毫无疑问是那位发言产生了变化的天理。 那时的荧正想紧随其后去讨个说法,结果没多久,她又在眼睛一睁一闭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刺玫会的大船上,众人正在讨论如何给芙宁娜布下陷阱。 ——这是第二次「回溯」。 荧已无心参会,拉着派蒙急匆匆离开,直奔欧庇克莱歌剧院。 去查看深渊也好,去告诉芙卡洛斯即将到来的危机也罢,在她又突然产生出诡异又熟悉的联系后,此前两种理由都成了次要。 循着感应到的力量,荧不遗余力地赶往目的地,果不其然发现了天理,而后者正要对谕示机做些什么。 “冷眼旁观就是你的处理方式吗?!” 不论有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她都上前质问了。 对方的反应却在她意料之外,明明发现了她却没有抵御攻击,反倒任由自己被剑架住脖子,更奇怪的是,从对方的神色中,荧看到了满满的「惊喜」。 明明被威胁到生命,天理却感到「喜悦」,却在哈哈大笑,拽着她的手腕往剑上撞…… 「真是个疯子!」 力量尚存时,荧连天理的维系者都斗不过,又怎么斗得过天理,毫不意外被捆起来,只是输得太快,让她产生了些许挫败。 荧能做的,只有乖乖听天理解释…毕竟若是有能力反抗,她就不用狼狈地躺在地上挣扎,然后吃一嘴泥和草了。 成见优先产生,很多事也无从考证,她不可能立刻相信对方的一面之词,但又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后续安排—— 荧和派蒙让事情按照原本的走向发生,可这次,绛河却没能在谕示机中等到深渊,相反,在她等待期间,其他国家相继爆发深渊。 它们拥有相同的特点:凭空出现。 当绛河意识到大事不妙,匆匆赶往处理时,深渊又趁虚出现在枫丹,尽管原始胎海并未如期而至,枫丹仍旧被摧毁。 荧正积极对抗深渊,眼睛一睁一闭,就来到了蒙德的海滩。 不用想,时间又回溯了——这是第三次。 尽管知道匪夷所思,也难以证明真假,荧仍然第一时间为派蒙讲述「时间回溯」的事情。 震惊又好奇的派蒙半信半疑,又追问了很多旅途上发生的事,才跟着荧沿着路前进。 途中,两人见到了在树下等候多时的绛河。此时她正百无聊赖地啃着日落果。 见到绛河,派蒙挠着后脑勺,悄悄瑟缩到荧身后。 荧刚才打过「预防针」,派蒙一下就认出了绛河,她记得荧说过面前这个人就是天理,还提到对方精神状态堪忧,让她尽量不要与之接触太深、说太多话。 见此情形,绛河敛眸,稍显无语:“荧,你解释的时候是不是跟派蒙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绛河对荧的称呼让派蒙感到奇怪,但天理就在眼前,她斟酌了许久措辞始终没敢问出口。 荧没有否认,反问道:“为什么这次回溯到这么早以前?” “为了验证某些猜测。”绛河双手环胸,食指不断轻敲手臂,“我想知道那个奇异深渊处于哪个时间点,是否只在芙卡洛斯的计划快成功时出现。 “除此之外,上次我们失败得太惨烈了,这种无论顾哪头都「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熟悉,像我之前在对抗「命运」。” 荧:“…对抗命运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的牺牲是必然,我尝试过扭转他们的命运,却会被各种各样的「意外」阻挠,以至失败。 “我跟你说过我回溯了很多次,其实在你跟我一起回溯前,我没见过那个深渊,从我收下天理力量那次开始,它就出现了,你也突然能跟我一起回溯……” 见绛河欲言又止,荧追问:“你已经有猜测了?” “不知道那维莱特有没有跟你提过芙卡洛斯的计划,她的计划主要目的是「欺骗天理」…我想了想,如果我收下天理的力量代表我成为了「天理」,是不是表示「芙卡洛斯计划失败」同时成为了必然的命运? “考虑到情况有可能属实,跟命运死磕到底的傻事我也不打算一直做,就选择回溯到这时候了。” 重点并不在于天理知不知道,而在于与「观测者」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并清楚这个世界许多事的她,成为了天理。 天理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一定」知道这些事的她装不了。 但为什么这次的「意外」是那个奇异深渊? 这是绛河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派蒙对荧耳语:“旅行者,你们说得我有点晕了…唔…之后能不能再多告诉我一些事?” “派蒙想知道什么,随时都可以来问我哦。”绛河笑眯眯地说。 “不用了,”荧皱起眉,快速截断绛河看向派蒙的视线,“我告诉派蒙就好。” 绛河笑容消失,顿时没好气:“你不用一直这么警惕我吧,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而且我真想对你们动手不是轻轻松松吗?” 派蒙感到为难:“呃…那个……” 荧别过眼:“…把人命当成试验品的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谁知道呢……” 绛河扶额,片刻后直言:“我之前说我们曾经是旅伴,其实除此之外,我跟你还是「伴侣」。” 怕荧产生误解,她特意伸手指明两人。 荧:“……” “啊?”派蒙不可置信的目光流转于二人之间,“伴侣?是我理解的那个伴侣吗?” 将荧不断变换的神色收入眼底,绛河挑挑眉:“嗯哼。” 荧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现在都不喜欢你…暂时跟我保持距离。” 她的一句话让绛河的笑容再次消失,如遭雷击。 荧不再理会绛河,带上派蒙继续往七天神像的方向走。 绛河抹了把辛酸泪,慢半拍跟上去。 等待荧从七天神像获得风元素力后,三人向着温迪和风魔龙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次,在温迪又将溜走时,绛河拦下了他。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告知了他「时间回溯」的事情,并让他留意可能会出现的奇异深渊。 好好聊完,三人才跟他分别,继续向蒙德城进发,又果不其然遇上安柏。 自我介绍之后,安柏问起了她们来到蒙德的目的,未曾想如此简单的对话会发生这么一个小插曲—— 安柏:“喂,来历不明的旅行者,你们来蒙德做什么?” 派蒙看了荧一眼,解释:“她在非常,非常遥远的旅途当中,和哥哥失散了。我是她的旅伴,正在陪她一起寻找哥哥…原本是。” “哦啊,找回家人…呐。”安柏思虑片刻,十分热心道,“对了!等我解决了手上的任务,可以帮你们在城里贴告示!” 她看了看荧,又看看绛河,原本想询问空的特征,却发现二人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又悄悄向派蒙问道,“她们是闹矛盾了吗?” “算、算是吧……” “啊…两姐妹可要好好相处呀……” “嗯?”绛河警觉,“不不,安柏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姐妹。” “你们的长相…竟然不是姐妹吗?” “真的不是,我们是伴…唔…唔…!”绛河还没说完,就被荧强行闭麦,拽到了一旁。 “抱歉,安柏,我们有点事得先聊一聊。”对安柏说完,荧才着手处理绛河这边的情况,“你刚刚是要说伴侣对吧?” “是啊,怎么了,我在实话实说,要是被误会成姐妹就糟了。” “不,对我来说被误会成伴侣才更糟…”荧摇头,“而且,我们长相相同,一般都会被认错成姐妹,伪装成姐妹更合理。” “……你,或者我喊姐姐?你认真的吗?” 第226章 我们晚上见,荧~姐~姐~ “当然不,太奇怪了,别人问起的伪装而已,而且不喊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荧双手环胸,别过脸,顿了一下才说,“…我只是更不想被误当作伴侣。” 绛河感到心梗,差点嘎巴一下死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敌意还是这么大…”绛河抬手拍拍额头,顿了一下,忽然冷笑一声,“呵…对,你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没理由怪你… “但我还是要明确地告诉你,我非常难过,还要被你气死了。我最后再重申一遍,伴侣的事千真万确,你摸也摸过,亲也亲过了,这可永远赖不掉。” 荧:“……” “…对了,你最近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荧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绛河却凑上去,笑眯眯地说:“我说了呀,被你气死了,要气疯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抬手轻轻撩起荧脸颊旁的一缕金丝,“反正你打不过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强制爱」也不是不行。” 她似是想到有趣的事,轻嗤一声,“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讨到点什么我就高兴了…我想想,你之前摸过我哪?” 绛河凑到身体僵住的荧耳边低语。 少女的私语连一阵凉风也倍感到好奇,悄悄挤进二人之间偷听,却被金色短发少女的肌肤灼烧奔逃。 荧红了。 绛河验收成果,不动声色一瞥,反叫她一愣。 「欸?脸这么红…这就害羞了?我还没说完呢…按书上写的,不是应该还有一段吗?」 「算了,先接着说吧。」 绛河挑逗似地把玩着荧的发丝,在食指绕了一圈又一圈,“至于你亲了哪些部位…等到晚上我再亲~口~告诉你吧。 “夜晚会很长,没人会打扰我们。那…我们晚上见,荧~姐~姐~”绛河松开手,顺势留下一个飞吻才灵活退开。 荧大惊失色,渐渐裂开。 “她…不、不会真…真疯了吧…?” “你说什么,想亲嘴了?”绛河猛地回头,满脸笑意。 “你…??” “想·亲·嘴·了?” “……” 见荧吃瘪似的陷入沉默,绛河暗自得意发笑,乐呵呵地回到安柏和派蒙身边。 安柏看了看处在风中萧瑟的荧,试探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 派蒙担忧的目光远近流连,随后小心翼翼地飘到荧身边。 她发现了一只轻轻碎掉的荧。 ——从现状来看,荧是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死也死不了——就算她嘎巴一下死了,绛河也能用生之权能捞回来,再不济就「时间回溯」。 见荧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绛河背着手,心虚地别过眼。 「呃…我是不是演过了?」 「哼,算了,就该让她心里膈应一阵子。」 绛河并不擅长撒谎,见荧被吓得不轻的神情,她自己反倒感到意外——她的演技竟然这么真吗? 或许,刚刚的情感和言语有几分真假还有待商榷。 但有一点绛河很清楚,她口中的难过和生气千真万确。 …… 绛河要做的就是静待,看看是否会有深渊出现,拯救蒙德的事有荧参与就完全足够,于是在入城没多久她就跟她们分别了。 对此,荧原本喜闻乐见,奈何被绛河一句告别语说得笑容骤失—— “荧姐姐,别担心,我会在一~直~盯着你们,守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危险的。” 对此,不知情的安柏表示:“哈哈…看来你们和好了。绛河果然还是关心姐姐的。” “……”荧的沉默震耳欲聋。 找深渊要紧,绛河没那功夫一直盯着荧和派蒙,可听的人要胡思乱想她可就管不着了。 探查一事无需绛河走动,仅靠元素力即可,她便来到「天使的馈赠」,一边悠闲地看小说喝饮品,一边感知深渊,除此之外还有等待荧二人和温迪到来。 至于摩拉这种小问题…自己造也好,从黄金屋直接取也罢,她总归有数种方式可以轻松得到。 绛河安安静静看着书,但显然在酒馆里看书是不可能不被打扰到的—— “抱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身穿冒险家服饰、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女双手合十,极为诚恳地向查尔斯鞠躬道歉,“我的钱袋不知道丢哪去了!” 少女的声音之大,连角落的绛河都被短暂吸引目光。 查尔斯似是习以为常,手中一刻不停地擦着酒杯,平淡道:“没摩拉赔付可以工作还债。” 少女紧张地攥紧衣袖,小心翼翼问道:“请问…那瓶酒价值多少摩拉?” “不眠不休工作二十年足够还清。” “什么!?二十年?!”少女顿觉天霹雳,“我的冒险…我的青春…我的人生…呜呜呜……” 查尔斯提醒:“图娜小姐,请小声点,别打扰到别的客人。” “我…能…能不能先欠着啊?” “关于这点,你可以问问门口的巴顿先生。” 图娜吸吸鼻子:“为、为什么?” “巴顿先生欠了迪卢克老爷很多摩拉,需要不吃不喝工作四十八年才能还清…你也可以向「前辈」交流一下心得。” 查尔斯给了图娜幼小的心灵一记暴击——简称「杀人还诛心」。 “呵…呵呵…全完了…”图娜双腿发软,又感一阵头晕目眩,“我…天塌了……” “天还没塌。”绛河走来,询问道,“查尔斯先生,她需要还多少摩拉?” 查尔斯报了个价。 绛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哦,还好。我替她还了。” 闻言,图娜又惊又喜,泪再次飙了出来:“你…谢谢…咳咳…谢谢您,好心的小姐!” 绛河摇摇头,跟随查尔斯去交付摩拉,片刻后返回,坐回角落里的位置,无事发生般继续看书,图娜紧随其后坐到她对面。 绛河将书盖在桌面上,问道:“有什么事吗?你的债务已经还清,可以离开酒馆了。” “我是想告诉您,我一定会还您摩拉的!还有那个想问一下…您为什么帮我?” “因为摩拉我要多少有多少,换个人也一样,能帮我就帮了…哦,还有一个原因是,你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呃…您的搭讪方式还真是经典呢…哈哈…”图娜干笑一声,抬手扶眼镜,“能告诉我您的名字,还有怎么联系您吗,等我找到宝藏,有了摩拉一定还给您!哦对了,我叫图娜!” “好。”绛河没有拒绝,“叫我绛河就行。我的…” 她顿了一下,回想荧不久前的话,笑意短暂消失,“我的旅伴也是冒险家,你可以把钱留在冒险家协会接待处…就说给「星芒」就行。” 「姐姐」什么的,私底下叫叫得了,真跟别人这么介绍这种事,她做不到啊! “哦,还钱的事不用着急,我不缺摩拉,你冒险的时候还是多注意安全吧,人死了我就拿不到一分钱了。” 图娜神色万分感激:“嗯嗯!我会记住的,您真的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没事。”绛河平淡地摇摇头,“不用对我使用敬语,听着很怪。”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绛河小姐,再见!” 绛河笑着点点头:“嗯,再见。” 夜晚很快到来,偷琴三人组成功取到了天空之琴——这种情况绛河并不意外,荧知道愚人众会来,自然多加防范,可还是在争夺中引来了巡逻人员。 按不按照原本走向行动的选择权,绛河交给了荧,因为荧不管做出哪个选择,她都不亏。 若是荧规矩行事,绛河可以对比查看有无异常;若是荧决定「不走寻常路」,绛河也可以看看荧能改变到什么地步——荧为什么能跟着轮回至今还是个谜。 三人依旧来到天使的馈赠躲避追兵,遇上来查账的迪卢克,紧接着迪卢克叫上了琴,与众人相约在打烊后的酒馆。 天空之琴是拿到了,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面临一个问题:需要补充天空之琴的风元素力到达满溢。 荧低声喃喃:“果然还是要找泪滴结晶…还好我知道位置。” 此时,温迪却叉起腰,笑眯眯表示:“哈哈…不需要哦。旅行者,我们不是有最好的帮手吗?” 一语毕,他的目光缓缓挪到角落,落在某个沉迷于小说,对众人视若无睹的绛河身上。 发现绛河,除温迪之外的人吃了一惊——他们竟然完全没发现那里有个人。 荧知道温迪想表达的意思,但不妨碍她看见绛河神色大变。 绛河合上书,将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掌交叠把下巴搭上去,笑眯眯道:“喔…是我亲爱的荧姐姐要请我帮忙吗?” 她一句话,差点说得荧又裂开。 第227章 心神不宁 “是我之前说错话了,不该这么提议,对不起…”荧嘴角微微抽动,苦恼地扶额,“求你了,别再叫我「姐姐」了。” 绛河敛眸,没有表态,只是注视着荧,直到走到几人身边才挪开目光,并将取来的泪滴结晶递给温迪。 琴问道:“这位是?” “你们好,我是绛河。” 绛河说完,琴和迪卢克也相继做了自我介绍。 有了泪滴结晶,天空之琴的风元素力得到补充,几人紧接着制定下一步计划,之中人并不包括绛河,因为有另一件事令她在意—— “今天在酒馆,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哦,她打碎了迪卢克的一瓶酒,我帮她还清了债务,就说上话了。” 荧环胸的手紧了紧,蹙眉问道:“她有古怪?” 绛河略感无语:“你不用什么都怀疑啦,她只是一个普通冒险家。” 荧:“……” “不过我越靠近她,就越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一种熟悉的感觉…嗯…还是有点在意,我想再去确认一下。 “对了,她人还不错,说要还我钱,我让她把钱送到冒险家协会接待处,留了你的名字,有的话记得收一下。” 荧双眸微垂,指腹不断揉着上臂,低低地应了声「好」。 绛河神色变换,摊开手将一枚镶嵌着「因提瓦特」花的戒指递给荧:“这个拿着吧,里面有我的力量,要是你们出了什么意外,我能第一时间赶到帮忙。” 温迪看看戒指,又看看荧二人,环着臂,笑而不语。 荧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绛河空荡荡的指间,迟钝地接过戒指:“你一直戴着的戒指,就这么给我了?” “缺少认可的话,它就失去了意义。”绛河平静回道,“好了,我先走了,你们多加小心。” 她动作很快,话音刚落就消失在了原地,也不等众人反应。 “旅行者,你怎么了?”见荧眉头紧皱,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派蒙问道。 荧的意识猛然回笼,停下摩挲戒指的动作,转而若无其事地将其戴在左手中指:“我没事…那么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在摘星崖了,明天……” …… 循着在图娜身上留下的元素印记,绛河来到风龙废墟外围,最接近「塞西莉亚苗圃」秘境的营地。 刚一来到,绛河就看见受了伤半躺在火堆旁的图娜,以及两只慢慢逼近的丘丘人。 然而还不等绛河出手,却发生了令二人双双诧异的一幕——两只丘丘人,围着图娜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图娜脸色难看至极,一动也不敢动,直至缓缓落在地面的绛河突然闯入她的视线。 她又惊又喜,大喊:“恩人!?我在这里,绛河小姐!” 绛河挥手让两只丘丘人回归地脉,来到图娜身边蹲下,检查起她的伤势。 大抵是慌不择路逃跑时跌下了斜坡,图娜满身尘泥,肌肤裸露的位置更是或多或少擦出血痕。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狼狈?”绛河一边为她疗伤,一边问道。 图娜脸一红,羞耻捂脸:“我之前根据线索找到了一处遗迹,就在这附近,那时离开酒馆后,我立刻就来了,哪想到遗迹早就被一大群魔物占据了…” 她小声嘀咕,“还不如说是它们的老巢呢…呃…总之我见势不妙就跑出来了,急着逃命没注意一脚踩空了。 “我原本还为甩掉那群魔物开心呢,没想到刚回到营地升起火,突然又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两只丘丘人…唉…好倒霉,差点就要欠你一辈子摩拉了,谢谢…咳咳……” “嗯?”绛河疗完伤正打算收回手,却见图娜莫名咳嗽起来。 在她疗完伤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不必想,绝对有鬼。 “来,手给我,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咳咳…应该没事,我只是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 “万一是你刚刚摔出内伤了呢?”绛河挑挑眉,用眼神再次示意她伸出手。 图娜心下一惊,乖乖伸出手。 绛河握住她的手,使用力量探查她全身,果不其然在她心脏的位置发现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绛河:“……!”这是那个奇异的深渊!图娜体内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她没有迟疑,操控着力量逼近,尝试将它赶出图娜体内,反倒引起图娜心脏一阵抽痛。 绛河急忙停手,引发的疼痛却并未就此停止。图娜脸色发白,额头冒出细汗,倒头晕了过去。 “图娜…图娜!” 见势不妙,绛河赶忙把人移到简陋的帐篷内,开始救治。 对付这个特殊深渊她没有经验,对方还以图娜的性命作要挟,反倒叫她白白忙活一晚上,天都亮了。 要说好消息,还是有一个,至少她可以确定,它并不是只会在芙卡洛斯牺牲时出现,可它的行踪竟然连她都难以察觉。 若非从图娜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可能就此错过…可她又为何会对这诡谲的深渊感到熟悉? 这应当是之中最最怪的一件事了。 “没办法…”绛河看了看至今昏迷不醒的图娜,苦恼地点点脑袋,低声呢喃,“要不问问温迪有没有办法……” 毕竟是活了许久的老家伙,见多识广。 拿定主意,绛河以最快速度探查荧几人现在的情况——他们正在摘星崖,使用天空之琴唤来了特瓦林。 然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正在悄咪咪往特瓦林身体接近,企图趁它不备钻入它体内的,不正是图娜同款深渊黑气? 绛河眼神一凛,即刻动用空间权能前往摘星崖—— 深受深渊法师的蛊惑,特瓦林悲愤地怒吼道:“巴巴托斯!这些人,是跟你一起——来猎杀我的吗?!” “不是…!” 温迪话未完,红色的裂隙便自特瓦林头顶展开,众人只觉周遭空气仿若停止流动,异变便已在顷刻之间发生了。 斩杀深渊法师;击昏特瓦林;将它与其他人一同丢到图娜所在,绛河一气呵成。 眼见目标瞬间消失,深渊黑气便知不妙,立即遁逃。 绛河没有迟疑,使用力量化作屏障拦住它的去路,顺势将它如在歌剧院那般包裹困住。 做完这些,她才来到其他人所在的位置,却看见众人被丘丘人围住,蓄势待发。 绛河神色无常,抬手灭掉丘丘人,立刻落到温迪身边:“温迪,毒血我来清,这里有个麻烦需要你帮我……” “哈啊~嗯…嗯…?” 倦意转困惑的声音第一时间吸引了绛河的注意,她扭头看去,图娜缓缓走出的身影令她感到诧异。 “怎么这么多人…咦,这是…龙?哇,竟然有龙!”图娜眼前一亮,正要往特瓦林的方向小跑去,却被绛河拦截。 “图娜,你没事了?” “嗯?我能有什么事?啊!昨天晚上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就是我好像莫名其妙晕过去了。” 绛河支着下巴,围着她转了一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她身上的熟悉气息消失了?奇怪……」 “图娜,你的手,能再给我一下吗?我确认一下你是否恢复。” “哦…好。”图娜不明所以,还是把手伸过去了。 绛河轻轻握住她的手,仔细检查却发现她体内的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见了…难道,它逃走了?」 不远处,派蒙唤道:“荧…荧,你在看什么?怎么发愣了呀?” 荧猛然回神,紧皱的眉头迅速松开,从莫名握手的二人身上撤回视线,脑海却嗡嗡作响,烦躁地转动指间的戒指,默了片刻才道: “没事…我没事,别担心…就是有点头痛……” 第228章 绛河上去就是一脚,反手又是一巴掌 荧按了按额头,低低回道:“没事…我没事,别担心…就是有点头痛……” 从刚刚起,她的脑袋就没来由地传来一阵阵抽痛。 “头痛?”派蒙面露担忧,“怎么了这是,要不要看医生?或者让温迪和绛河检查一下吧!” “不,不行!不能让她检查!”荧几乎是立刻回复,斩钉截铁。 “啊?她?可…可是……” “派蒙,我只是有点头疼啦,现在已经没事了。”恢复冷静的荧朝派蒙温和地笑笑,“好了,我们去看看温迪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你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 “好吧,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嗯。” 「没想到搜查深渊还有意外收获…荧肯定有问题。」 沉默地收回安置在荧二人身边的眼线,绛河藏起眼底的不悦,对图娜说:“图娜,你的身体只是看起来没事,但有些暗伤,回去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受深渊侵蚀,没那么容易恢复。 图娜点点脑袋:“唔…确实,现在还有种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 绛河把人安置到帐篷中休息,又第一时间找到了温迪,向他询问了手中深渊的事,可惜他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能作罢。 处理完特瓦林的事,众人一同返回了蒙德城。 绛河展现了非凡的实力,琴和迪卢克非常默契地将前后发生的事藏进了心底,什么也没问,全当她是荧的旅伴看待。 之后,众人各自忙去,绛河也不例外,带着手中的深渊到无人处上下捣鼓。 荧不知道她去了何处,又做了什么,只知道待自己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准备返回房间睡觉时,她突然出现在了房间内。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绛河瞥了眼熟睡的派蒙,压低声音,“派蒙也睡了,我们聊聊吧。” 幽暗的月光映出她略显阴郁的神色,荧心下隐隐感觉不妙,便是一个拒绝的「不」字起头,怎料第一个字脱口而出,人就出现在了天空岛的巨树下。 黑夜转为白昼,却抚不去绛河面容之上的阴霾。 「慌张」让荧忘却审时度势,忽略了绛河的愤怒,将形势推向了更严峻的地步。 荧抬手遮挡阳光,艰难地睁开眼,第一眼就是绛河愤怒至极的脸庞,叫她心一惊。 绛河往前一步:“那个奇异的深渊,你的体内也有。” 她的话是陈述句。 荧瞳仁微震,欲言又止。 她的不回答等同于默认。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为什么要骗我?”绛河心中憋着一股气,“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需要你说出伤人的话?! “回答我,不要再一言不发了!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会考虑直接读取你的记忆!” 荧呼吸一滞,恍惚地望着绛河。很快,她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然而正要开口时,脑袋突然抽疼一瞬,声音炸响—— 「被发现了……」 一声落下,黑紫色的雾气从她肌肤渗出,缠绕在周身。 绛河愣了一瞬,正欲上前,却见面前之人唇角勾起,缓缓抬眸看向她,眼底阴鸷分外明晰。 “你……”绛河拧眉,死死盯着面前的「荧」,喘息间足见压抑的怒火。 “藏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被你发现了。”「荧」耸耸肩,举手投足丝毫不见被发现的慌张。 迎着绛河的目光,她挑衅一笑,“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的命现在在我手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绛河冷笑一声,上去就是一脚,没有丝毫犹豫地踹在她的肚子上。 「荧」被猝不及防一脚踹飞撞上树干,原本的笑容消失,转为惊愕。 “这是还她的。” 见绛河一边说着缓缓靠近,「荧」捂着肚子,急忙出声:“你!你再靠过来,我立刻就杀…!”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将方才嚣张的她彻底打懵。 “这巴掌是她应得的…至于你——” 绛河一把掐住「荧」的脖子,将她按在树干上,话语间毫无温度: “在你杀她之前,我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没有痛苦地瞬息死去,然后在下一个轮回再见,但是你…我能用无数个轮回找到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绛河的手紧了紧,眸中泛出显而易见的冷意,“听懂了就——滚!” “你这个…疯子!!”甩下这句话后,荧眼底的阴鸷一扫而空。 绛河即刻松手,然而荧才刚刚获得喘息之机,绛河的呼吸又压过来,堵住她的唇齿。 愤怒如烈火燎原时,吻亦饰满带着倒刺的荆棘。在不断地无情撕咬之后,舌尖带着咸腥抵进去,像极了暴风裹着砂砾钻进她的嘴里。 她的喉咙里涌出呜咽,又被绛河咬着下唇堵回去。直到疼痛从唇瓣蔓延到舌根,绛河才突然松开她。 眼尾泛红的二人对视,呼吸都乱得像暴风过境。 几秒过后,荧的眼眶却更红,在泪水奔涌而出之前环住绛河的后脖,紧紧地抱上去,埋头在她耳边啜泣。 …… 「头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声音」是又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时在天空岛对话「天理」,荧已经给出答案—— 「我后续有再进入过枫丹境内,那里的深渊与平日遇到的截然不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更疯狂?」 自那次从枫丹离开,那诡谲的「深渊本源」就缠上了她,阴魂不散。 它混沌、癫狂,不断在她脑海中叫嚣着想要吞噬一切,让她头疼欲裂。 可偏偏不论是七神、龙王还是深渊教团,都对它一概不知,且拿它毫无办法。 自它存于她体内那刻起,真假难辨的画面便偶尔在她脑海闪现。 某次是「我」举刀自尽; 某次是「我」跪在血泊与尸体中,满手鲜血; 某次是「我」看着她自己与空、六神、那维莱特走来…… 说来也巧,荧没想过这莫名其妙的画面,竟然真的发生了—— 熟悉的背景,熟悉的站位,熟悉的对峙。 「我」是天理? 它似乎对天理满是恶意,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倾尽了毕生恶言。 它说她不可信任;它说她冷血无情;它说她残暴虐杀。 它的吵嚷令荧烦躁不已,不耐地让它闭上嘴,它却展示出更多血腥画面,想要证明天理是个刽子手。 她与天理初次相识并不存在深信不疑,但那扬言要吞噬一切的深渊在她看来更不可信。 荧原想向绛河询问逼出这诡异深渊的事,奈何对方走得匆忙,眨眼就消失了。 也罢,还是枫丹的事更要紧。 她是这么想的,可不久后,她却见到了对枫丹之灾视而不见的天理。 心中的落差感竟让她一瞬间产生了,「它说的话其实是真的」这种想法,但又很快打消。 这个深渊一直在试图蛊惑她,是绝对不可信的,但天理…有待商榷。 虽然她认为捆住她再解释的方式有待改变,但不得不说,天理的话确实具可信度。 或许正是在荧对绛河的信任度上升的那一瞬间,它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当即采取措施—— 它要想尽办法让荧相信它的话,只有这样它才能「翻盘」。 在第三次轮回一开始,它就告诉荧,绛河与她亲密无间。 荧不明白它在搞什么名堂,只是不解,又对它添了几分怀疑。 见她不信,深渊又给她展示几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二人某场肆无忌惮的「欢宴」。 这对于刚刚才对绛河生出些许好感的荧来说,太超前了。 这深渊前后态度差别之大,她甚至怀疑它其实是绛河请来的托。 「旅行者,那些画面绝对真实,不存在任何欺骗。」它又说。 荧不想理会它,没有回答它,继续跟派蒙解释时间回溯的事。 「绝对不能让她发现我。她很聪明,如若你不想在之后被抓到把柄,你理应让你的伙伴谨言慎行。」 「你体内本就有深渊,我以此稍稍掩盖她不会起疑,但你最好与她保持距离。」 荧不悦:你话太多了。等见到绛河,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她你的存在,我会衷心感谢你永远闭嘴。 「旅行者,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跟她一起轮回吗?」 荧捕捉到了它话语间的关键词:「轮回」,还有「为什么」。 「你果然对这个很感兴趣,呵…」它冷冷一笑,就这么平静自然地说出了真相,「因为我的存在。」 「我能够跟着她一同轮回,而同样特殊的你受我『恩惠』,奇迹就这么诞生了…你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它一句话,搅得荧有些心神不宁:你到底想说什么? 「旅行者,『恩惠』自有代价,一些小小的牺牲或许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她呢?她视我为死敌,绝不会容许我的存在。」 它展示了绛河将它从荧体内剥离的画面。 「当她发现我,并将我自你体内剥离时,你也将永久失去与她一同轮回的资格。」 「她将再次踏上孤独的轮回,一个人在没有尽头的路途中经受绝望和痛苦。」 它展示了某人不断的牺牲。 「你还记得她得知你保有记忆时的惊喜之情吧…你还能想象自己与她的再一次自我介绍吗?」 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在荧脑海中浮现。 「选择吧,是否告知她我的存在?旅者,后果你已然知晓。」 「倘若你仍不相信,仍旧认为我的言语全是虚假,那你大可静待片刻,她会带给你答案,由她亲口告知你们的关系,你再做选择。」 荧:“……” “我之前说我们曾经是旅伴,其实除此之外,我跟你还是「伴侣」。” 荧:“……” “我最后再重申一遍,伴侣的事千真万确,你摸也摸过,亲也亲过了,这可永远赖不掉。” 荧:“……” “我想想,你之前摸过我哪?” 画面在荧脑海中闪过,与绛河口中的部位一一对应。 荧:“……” 「两情相悦的感情一向令人艳羡不是吗?但爱之深,关之切,在她看来我始终是邪物,你知道她不会允许我继续存在于你体内影响你。」 「还是说,你要赌她同意你一直携带着一枚『定时炸弹』?」 「那么,旅行者,你的回答呢?」 “我的…回答……” …… “对不起…不要推开我,绛河…求你了……” 第229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就骚动去吧 虽说深渊的主要目的是蛊惑荧不暴露它的存在,夺取荧的身体,但它说的话不假——当绛河得知事情全貌,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没有记忆…”荧说完,抬手掩住面庞,暗自咬咬牙,“对我隐瞒的事生这么大气…她自己不是也做了差不多的事吗?”】 【「绛河不也把本源藏在体内,导致我们在尘歌壶内大吵了一架。」】 【荧下意识吸了几口冷气,慢慢恢复冷静。】 【她或许能理解场景中的绛河为何如此气愤,这与那日在尘歌壶里的她的心情不是别无二致吗?】 【理不理解她已经不太在意了,她现在更关心刚获知的新情报——本源能让她跟绛河一起轮回。】 【荧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办法让绛河活下来,只要她能进入轮回,她相信总有一天能找到完美的办法。】 【唯一的难点就是,绛河不可能允许——】 “这就是事情的全貌了?” “对不起…不要推开我,绛河…求你了……”荧低低应了声,埋头在绛河的颈肩,不敢抬起。 “是你一直在推开我吧…”绛河呼出一口气,回抱荧,颇感无奈地说,“你应该直接和我商量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阻止你呢?” 荧怔怔地松了手,茫然地注视着绛河,嗫嚅道:“你…不打算阻止我?” 绛河呼唤清风拂去荧脸颊的泪痕,拉着她倚靠树干坐下:“我尊重你的选择。” 【荧:“?”】 【不一样,绛河的选择竟然不一样。】 “如果你执意要与我一同轮回,我不会拒绝。所以,不要对我隐瞒你的身体状况,有问题要及时跟我说,好吗?” 荧喜上眉梢:“嗯!” 绛河想了想,忽然怒上心头:“还有,不要自以为有隐情,就能将让人难过的话随意说出口!” 荧干笑两声,上手挽住绛河的手臂,立刻道歉:“我错了!绝对没有下次!” 她又见势不妙,用起撒娇的「诡计」来,“呃…绛河刚刚踹过了,也打过了,我现在还痛着呢…咱们就当扯平,原谅我吧~” 绛河幽幽瞥向荧,抬手抚上她的脸: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原本还没那么生气的,可一看到深渊占据你的身体,顺势就想起某人瞒着我把那么危险的东西藏在体内,还骗我说不喜欢我,我就更生气了。” 脸部传来阵阵清凉,荧却汗流浃背,果断转移话题:“我、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假装的?” “因为你说要伪装姐妹的时候,我挑逗你,你却既没有远离,也没有推开我。 “还有,你明明知道打不过我,但对我的态度似乎从始至终笃定我不会在一怒之下对你出手,如果你真的不认识我,不应该这么自信。” 荧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原来破绽这么多吗……” 绛河不满地轻哼一声:“你说呢?” 荧讪笑,一时不敢作答。 绛河掐住她脖子的神情历历在目。 她第一次见绛河这么凶,就算不是对她说,仍旧感到后怕。 “怎么?”见荧神情古怪,绛河直接问道。 若真顺着老实回答,岂不是把话题又引回去了? 这种害己的事荧可不干。 “…我就是觉得你答应得这么爽快的理由还不够充分。” “这个啊…”绛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要真出了事,我还可以轮回重来不是吗?那为什么不尝试呢? “此外,「如果只有自己知道,还不能告诉别人,那会是一件很孤独的事。」这是你说过的话,差不多的道理——谢谢你,荧,我很高兴你能记得我。” 荧抿抿唇,默了片刻挤出几个字眼:“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没有。”绛河很平常地将两个字脱口而出。 “…我很庆幸能够成为你的「万中无一」。”荧一把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会一直陪…唔?” 荧说到一半,就被绛河一根手指堵住:“打住,情况不明不要随便夸下海口,在这件事上我也不需要你的许诺。” 荧握住绛河的手,把它挪开:“你说得也对,是我太草率了,我会用行动来证明…”说着,她突然注意到绛河指间戴着的戒指,“嗯??这枚戒指怎么还在你手上?” 绛河笑着打趣:“这话听着就怪了,我把你送的戒指好好戴在手上,你不乐意?” 荧睁着大大的眼睛,举起自己的左手贴近绛河眼前:“那枚是我送你的,那这枚是??” “当然是我送你的。看来你真信了我的鬼话——”绛河得逞似的笑了笑,“你再仔细想想,我当时的话明显前言不搭后语,戒指里有力量跟我赶到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难道不是你能通过这枚戒指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然后第一时间赶到?” 绛河忍笑:“那不是更假了吗,我不需要媒介也能看到你们那边的情况啊…呵呵,稍微激一激你果然有用。” 荧一时语塞,无奈扶额时却意外松了口气:“是这么回事啊…呼…也就是说图娜也是你故意的……” “嗯?图娜?她怎么了?”绛河不解地歪歪头。 荧警觉,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急切问道:“不是为了激我吗?那你为什么又是去找她,又是握她手的?” 绛河恍然大悟,扑哧一笑:“噢,你吃醋了~” 见荧双颊一鼓,她即刻收敛些许笑意,解释道,“上次我可没说半分假话,她体内确实有东西让我感到熟悉,后来已知就是你体内那类深渊了。 “握她的手是因为当时我突然发现她身上的深渊消失了,为了进一步查看——也是多亏了这一出,否则我还没法发现你身上的深渊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消失的深渊应该是跑到你身上了,正因此它的力量增强,才能够夺取你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啊。” “接受得很干脆嘛。” 荧:“只是仔细一想,利用无辜之人来达成这种目的的事,你不会做。” 绛河轻笑:“突然感觉自己高尚了几个档次。” 荧忽然笑起来,说:“那我可以亲回去了吗?” “…这好像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 “你教的。” “还来小心本来就肿的嘴雪上加霜。”绛河说着,目光流连于自己双双被钳住的手腕,却并未挪动半分。 “什么「还来」,我只知道天理大人有个特殊疗法,需要亲一口才能实现。” “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绛河意味深长地笑起,话音刚落便飞快凑上去在荧唇边轻啄。 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眼睫一颤,随后心下了然似的笑眯了眼,紧接着脸颊慢慢凑上去。 然而就在两方唇瓣仅差一秒相贴之际,荧突然双手一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直到她迅速用手撑住地板才稳住。 房间内熟悉的装饰以及呼呼大睡的派蒙,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位置。 她被绛河丢回了蒙德的客房。 荧:“……”啊啊啊啊啊啊!明明就差一点!! 绛河好似在告诉她:「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就骚动去吧。」 荧气急却无处发泄,只好灰溜溜地睡觉去。 躺在床上,毫无困意的她看着天花板,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唇瓣。 至少,「天理大人的特殊疗法」确有其事。 第230章 意志不够坚定要做零 熬到很晚加上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荧一觉熟睡到很晚。 “…荧…起床咯……” 自香甜的美梦中听见熟悉又温柔的呼唤,荧逐渐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恢复清明,第一时间却并未睁开眼睛。 昨夜绛河的逗弄历历在目,她回想起睡前「定要扳回一城」的誓言,灵机一动,翻身朝外果断装睡。 绛河轻快地眨了眨眼,笑意不自觉浮现面庞。 她装作浑然不觉地坐到床边,伸手正要摇醒荧,却听见对方的细声「梦呓」:“绛河…”她笑着凑近荧唇边,又断断续续听见,“喜欢…我爱你……” 「噢,玩这招呀……」 绛河笑意盈盈,很快有了主意。 荧心下正得意地发笑,耳边却忽然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 眼前唯有黑暗的她不明所以,直到被子被掀开,一具温热的身躯飞快钻进她怀中,她才意识到绛河刚刚在做什么。 “荧……”绛河轻声呢喃,悄悄环住对方的腰。 荧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绛河想要干什么,夹杂着一丝温热的吻便贴近,落在她喉结之上,轻如羽毛。 她强装镇定,喉结却难免轻轻滚动一下。 绛河暗自发笑,再次凑近,用唇瓣轻轻含住同一位置,像小猫逗弄着心爱的玩具,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荧的理智之弦就此被热息和湿润掐断,身躯像触电般一抖。 显然,她破功了。 是绛河这招太狠了吗? 大概还是她意志不够坚定吧,若是翻身压上去,就不用在接下来被绛河狠狠嘲笑了—— “我都吃完一顿早餐了,你怎么还笑!?”荧愤愤说着,双颊的红却将她真正的心绪暴露无遗。 派蒙左看右看,尽管她们已经共享消息,她仍对两人的态度变化感到奇异。 ——昨日她们分明还是聊一句就像要打起来的状态。 “欸欸…太冤枉了我。”绛河举起自己手中的小说,戳戳书页内容,“我是看到有趣的片段,没忍住啦。” 闻言,派蒙凑上来,好奇问道:“绛河好像没事就喜欢拿着小说看。有这么好看吗?” “图个消遣…而且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荧挑挑眉,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只为消遣就算了…你看的什么小说?” “唔…我看看…”派蒙说着,盯住绛河刚刚指过的地方,“「有些时候你要适当示弱,让她觉得自己又行了,不能一味打击」? “「但也不用担心被反攻,毕竟意志不够坚定是肯定要做零的,这点不用担心」?” “……?”荧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立即实施一个对小说的抢夺。 “诶,我的书……” 荧翻看书封和目录,脸色一黑:“没收了。” 绛河连连摇头:“别啊,我还没看完呢。” 荧动作不停,很自然将书塞进背包中,苦口婆心道:“我检查过了,看这种书你是学不到有营养的东西的。” 「那你还偷偷往自己包里塞……」 绛河敛眸,无言但无语。 「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只有这一本…嘻嘻。」 “这本书有很多奇怪的术语,你真的能看懂它说什么了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翻到这本书的…” 荧吐槽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粉色身影,当即便又取出那本小说,在书封找了一圈,果真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八重堂」。 破案了。 荧的拳头也硬了。 绛河默默反驳:“我看得确实有些云里雾里,但旁边有备注,记一记还是能看懂的,我又不是傻瓜。” “难说。”荧幽幽一瞥,“我看你被神子忽悠得不轻。” “…你是说被忽悠买书?这书不是我买的,是我「许愿」变出来的,不过书确实是神子推荐的。” “许愿?”派蒙一听来了劲,凑上前追问,“绛河在哪里许的愿,派蒙也要许愿,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绛河默默指了指自己。 她心里想着要书,书就靠她力量变出来了。 “喔——!”派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着绛河双手合十,“神明大人在上,我要各种各样的美味史莱姆料理!” “哎呀~小派蒙都说得这么郑重了,我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吗?”绛河手一挥,满满一桌史莱姆料理就出现了。 “哇!我要把绛河列入「对派蒙最好的人」榜单的第二名!” 派蒙熟悉的发言逗得绛河发笑:“我很荣幸。” 见派蒙吃得欢,荧也来了劲,眸中金光闪闪:“神明大人~我也要。我要…嗯…我想想……” 绛河见荧迟迟拿不定主意,便自虚空中拿出了一枚金壳白芯的「棋子」递给她。 荧小心翼翼地接过,略感诧异:“神之心?给我的?” “嗯。天理留给我的。”绛河又取出一颗神之心,放在派蒙面前,“来,这颗给派蒙。” “我也有!?”派蒙高高兴兴地捧在手中,上下观察。 “当然,这个的神之心我一共有七颗。”绛河拿出另外五颗摆在桌面上,“正好我要跟你们说这个神之心的事——是我昨晚发现的。” 荧二人停下动作,正襟危坐仔细倾听。 绛河看向荧,解释道,“昨晚着急送你离开,也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捕捉到的那缕深渊挣脱了我的束缚,想要钻入你的体内。 “对了,它跟你体内的是同一种。依照它的几个神秘特质,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深渊本源」。 “之后我跟它好一番折腾,发现这个神之心对困住它有奇效,可以说这个神之心就是困住本源的「最佳容器」。” 她摸了摸下巴,细细揣摩,“要是知道天理跑哪去就好了,可以问问这个神之心的制作材料和方法…” 荧提出见解:“温迪他们的神之心是「第三降临者的遗骨」,这七个神之心会不会也是?” 绛河拿起一颗神之心在手中把玩,心不在焉地回应:“你的推测不无道理,但这二者相较有明显差别,应该不是由同一材料制作而成… “总之,它的容量终究有限,可以说一个容纳不下多少本源,光靠这几个要对付不知数量的本源我看有点悬。 “其实面对这个神之心我也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我再去研究研究吧。这两个送给你们,也是担心本源对你们不利——尤其是派蒙。 “荧原本就对深渊有天然抵抗力,也许对本源也是一样的,但派蒙还是多加小心。” 派蒙攥紧神之心,郑重点头:“我、我记住了!” “还有,荧可以尝试,看看能不能把体内的本源转移到神之心里储存——” 绛河说着,眸中闪着狡黠的光,“既然它能让你轮回,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暂且让它离开你的身体,等到要轮回的时候再利用它。” 荧恍悟,赞许点头:“好办法!我找机会试试。” “好。那我们也差不多要该出发前往璃月了…就暂时按原来的旅途行进吧,过程中有机会就试试利用本源改变命运。” 派蒙:“嗯,我们先去跟安柏他们道别吧!” 第231章 手…别摸了…痒 深渊本源受身躯主人情感感染,时间一长最易诞生意识。 摸透「机灵」二字后,它也变得狡猾起来,绛河将它储存进神之心的计划自然不会成功。 它也清楚离开荧的身体绝对死路一条,便与绛河犟到底,只要有人尝试强行剥离,它一定拉荧下水。 绛河相信存在剥离的方法,但贸然尝试必定要白白消耗几个轮回,也许还会使荧痛苦万分,弊远大于利。 迫于无奈,她也只好让荧维持原样,不过也设下了防护,以防再有本源接近融合。 复活事大,绛河暂时搁置,而璃月祸事一直在钟离掌控之中,荧三人此行没有找到机会利用本源。 三人就在快速处理完璃月事后立刻前往了稻妻——她们没有等待南十字船队,而是使用空间权能一秒跨越了大海。 她们偷偷到达稻妻,不必想没有惊动任何人,换言之必然与苦苦等待的托马错过。 那么之后发生的一切,还有稻妻祸事如何处之? 很简单,她们先去把「源头」解决了就是——三人到达稻妻,第一站就是「一心净土」。 自荧受本源侵蚀,很多理应发生的要事已变得不再重要——正是在璃月尝试过,她们才敢继续胡来。 绛河第一时间向雷电影表明身份,如若影不信,她不介意「以理服人」。 雷电影当然信了——绛河各种权能玩转手心,就算不是天理,相信也有能力让稻妻一念之间变废墟,贸然对抗吃亏的只会是她。 她是轴,不是傻。 再者,绛河三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探究本源,可能复活雷电真」为由,她很难拒绝。 至此雷电影与荧三人达成合作。她不会干扰荧她们,并让事态按她们阐述的发展。 分别后荧三人就来到了反抗军营地,以加入为由静待邪眼之事发酵——本源不受时间权能影响,以免横生事端绛河没有使用。 她们要做的就是依靠本源救下哲平他们的命。 只将本源带着身边绛河试过,不行。那么下一步就考虑应用到对方身上。 有风险,也会让人痛苦,但总比死了强。 现在唯一的难点是怎么让本源乖乖听话。 派蒙:“绛河这么强,不能让它听话吗?” 绛河将从神之心中取出的本源紧握,汗颜道:“深渊的东西,哪是我一声令下就会听的…我倒是想喊一声它就乖乖去找哲平他们……” 她说着,手中之物忽然一震。 绛河心下惊奇,举手又见它朝着反抗军帐篷方向挣扎。 「这不是…真听吧??」 思忖片刻,绛河决定尝试,主动解开禁制,允许它自由移动。 奇异的是,本源真听从了绛河的指示,分散作几缕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钻入手持邪眼的反抗军体内。 这属实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外。 不管是不是「见鬼」了,结果总归是好的。 进入他们身体的本源极少,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仍旧疼痛难忍,以至集体陷入短暂昏迷。 这突发状况让五郎发现异常,一番调查却也只能将问题归于「邪眼」,紧急进行回收。 同一时刻,绛河也悄悄进行本源回收。 结果异常顺利,那些本源乖得离谱,像是误入虎穴的小猫猛然抬头发现主人身上带着亲娘的气息,是慌也不慌了,怕也不怕了,一个劲往绛河身上蹭。 它是开心了,绛河三人是懵了。 看着诡异的一幕,派蒙忍不住问道:“它这是怎么了?” 荧也困惑出声:“你把它驯化了?” 绛河快速摇头否认,低头看向缠绕在自己指尖的本源,嘴角微微抽动,转而把它关入神之心:“总之…是好事吧。” 情况正如绛河猜想,当本源应用到应逝之人身上后,他们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为确定他们不会再被世界意志抹杀,荧三人又留在稻妻观察了一阵子。 结果让人欣喜万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在正常生活。 在无数次对抗命运的征程中获得胜利,绛河无疑是最开心的,可开心之余,她却下意识舒了口长气。 她分明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叹气之后神色反而更显疲惫。 绛河轮回的个中辛酸荧和派蒙无法感同身受,但也在尽全力理解,希望能让她更安心和放松些。 由此,她们提议在离开稻妻之前,一起去「秋沙钱汤」泡温泉,同时有食梦貘一族,肯定是绛河放松身心的绝佳去处。 荧和派蒙的提议,绛河很难拒绝。 【在三人愉快地前往「秋沙钱汤」后,场景陷入短暂黑暗,片刻才切换。】 【但在那不得见的视角,还发生了一件不容忽视的事——】 三人正在更衣室换衣服。 绛河裹好浴巾,正想请荧帮忙扎起头发,却一眼瞥见一片「黑色」:“荧,等等…”她匆匆跑到荧身边,“你后腰上这是什么?” “什么?”荧攥紧浴巾一角,松垮地遮挡在身前,循着绛河的目光艰难回望,“我看不见。” 派蒙闻声而来,惊奇道:“荧,你后面有好多黑色的纹路!” 绛河和派蒙所见,黑紫色纹路自她后腰处脊椎呈树状散出。 “看着不像胎记啊。”绛河使用力量粗略幻化出个外形让荧辨认,“你一直都有吗?” 荧摇头否认。 “难道是因为本源?”绛河伸手轻触,上下滑动,“摸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痛吗?” 感受着背部神经传递而来的温热,荧迟钝地摇头,神色变了又变,抿了抿唇说:“没感觉…” 她明显一顿,迟疑地自唇边蹦出几个字,“手…别摸了…痒…” 绛河一怔,脸一红,迅速撤回手,慌乱地说:“对…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咳…我、我帮你穿…啊…不对不对,我不是…我…” 耳根泛红的荧将绛河的语无伦次尽收眼底,不由得微微一笑,背对着她裹好浴巾:“好了,我们走吧。” 站在吃瓜第一线的派蒙偷笑不说话。 “荧,等一下,可以帮我扎个头发吗?” “当然。” 绛河悬空乖巧坐下,任由荧摆弄她的长发。 “荧,回去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不能放着这个异常不管。” 荧手中的动作逐渐迟缓,思索后俯身贴近绛河的发丝:“…好,回去…你再好好看看。” 第232章 一切何其宁静 “婕德的老爹也救下了,足够证明本源的奇效,但接下来就要尝试复活厄歌莉娅吗?跨度有点大,风险会不会太高了?”荧问道。 绛河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使用深渊的力量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了,没必要畏畏缩缩的,真出了事我再轮回就行。” 「无限轮回」永远是她最大的倚仗。 “当然还有,要去枫丹厄歌莉娅肯定能帮上忙。” “嗯…也是。”荧了然点头,不由得呢喃一句,“这能力还真是方便。” 她知道绛河意外身亡过、举刀自尽过,但从来没想过绛河开启轮回的条件,以为是只需要动用力量。 并非绛河刻意隐瞒,而是死亡她早就习以为常,自尽甚至可以说是手到擒来,荧没问,她确实想不起来要说。 “在尝试「复活」之后,无论成不成功,我们都第一时间前往枫丹吧,越早越好。”绛河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觉得本源还会再出现…这次不能再那么被动了。” 派蒙:“听你们的描述,本源并不是绛河的对手,就是同时出现在七国,太分散了,你一个人应接不暇。这次我们提前给卖唱的他们提了醒,应该没问题吧?” 绛河摇头:“难说……” “是谁几秒前才说出了事就轮回的?”荧的双手从后往前搭上绛河的肩膀,轻笑着推动她前进,“凭空想象没有意义,再有什么我们也可以一起面对。先出发吧,去甘露花海!” “嗯。”绛河反握住荧的手,轻声应答,朝阳洒在她的面庞,笑容更加明媚幸福。 三人一同前往甘露花海,绛河有了某次轮回中尝试复活的经验,这次入手很快。 闪烁不息的点点白光编织成一条遥不见边际的星河,自上而下一圈圈悬浮围绕着万种母树。 绚烂的光彩让旅人和向导久望出神,不舍挪开目光。 绛河熟练地运用自身和天理的力量,为那位慈爱的魔神塑造躯体,将「愿望」所寻获的灵魂注入其中,最终以点缀本源作为收尾。 光芒淡去时不知过了多久,不敢打搅她的荧和派蒙这才小心靠近询问结果。 “嗯~!”绛河伸了个懒腰,揉着脖子,略显疲乏地回道,“我成功了。厄歌莉娅还要一段时间才醒,我交给花灵一族照顾了。” 结果虽好,但过程称不上顺利。 兴许是她一直在活动使用力量,天理的力量始终没有完全融合,进度卡在了上次被打断的地方,复活期间力量几次产生了明显的失控现象。 此事后,绛河决定把力量融合提上日程,暂定在下一次轮回开始,到时她会把时间再提前。 比如在荧和空被阿斯莫代拦下时,好处是她可以与荧同时沉睡,醒来时间估计不会相差太远。 “太好了!”派蒙惊喜道。 “本源果然可行!”荧面露喜色,但见绛河疲惫的模样,就以最快速度搀住她的手臂,“十四天一刻不停忙活很累吧,休息一下。” “不用啦,我的身体恢复很快,一会儿就好了。”绛河摇头,对荧提到的几个字眼更在意,“已经过去十四天了?” 专注复活,她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了,没想到已经过去两周之久。 “是啊。我和派蒙也没想到会这么久,因为动静不小,担心你出事,我们就一直守在旁边。” 派蒙重重点头,飞到绛河身侧晃了晃:“嗯嗯,还好没有意外状况。” 绛河轻笑:“看来需要休息的是你们。” 派蒙莫名神气,叉起了腰:“我一点都不累!”她乐呵呵地指荧,“她需要休息。” “是嘛~荧需要休息。”绛河意味深长地笑起,看向荧时挑逗似轻眨右眼,“听起来荧有非常认真地守护我。” “复活的事我帮不上忙,另外做这种事肯定要慎重,万一你被打扰了,或者遇上危险…” 荧的双颊渐渐染上两片嫩粉色,“我一想到这些就翻来覆去睡不着,还不如守着你。” 幸福感将所有阴霾与疲惫一扫而空,把明媚的笑容呈现在绛河脸上。 “休息一下?”说话间,绛河已经屈膝坐在草地上,淡白色的光芒在她落座之处编织出一片繁花的休憩所。 她轻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弯弯的眉眼中闪着金色的星辰,是无尽期待。 「绛河这是要…膝枕?」 沉溺的恶魔和周到的天使自说自话从荧左右耳蹦出。 恶魔小荧说:“绛河是很累,但是她自己让你躺在她腿上的,她也说了自己身体恢复很快,肯定不能扫她的兴。” 天使小荧说:“绛河肯定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你也累了,久坐腿也会麻,所以你们应该互相给对方膝枕,或者一起躺下休息!” 不愧是天使小荧,想得就是周到! 荧没有任何负担,喜滋滋地枕在绛河的大腿上。 「好软…还有点香香的……」 荧阖眼,每一处神经都在黑暗中作怪,心脏也似被小猫挠了下,又痒又急,怦怦直跳。 绛河轻抚金丝,抬眸一瞬瞥见派蒙亮晶晶的眸子,旋即笑着展开双臂:“我抱着派蒙睡?” 派蒙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的笑容挂在脸上:“我不累。绛河,这个花花的床好漂亮,我也想要!我要能蹦起来的!” 她指指不远处某只花灵旁的草地,“我要在那!” “好。”绛河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在派蒙所指之处创造出一张花蹦床,任由她去玩。 这么可爱的小派蒙,就是应该宠的。 不过话说回来,派蒙本来就会飞,会怎么玩蹦床呢? “绛河……” 荧的细声呢喃满是慵懒,像是半梦半醒时无意识的呼唤。 “怎么了,是这样躺着不舒服吗?”绛河轻轻捋着荧的发丝,问道。 荧从鼻腔发出否认的轻吟,翻身朝上笑眯眯地看着绛河:“我要一个睡前吻才能睡着。” 她的语气软得像撒娇,语句却是在陈述,蛮不讲理。 可偏偏她是碰上了对她有求必应的人。 “好…我们这个姿势有点困难呢…”绛河低声喃喃,思索片刻伸出食指轻点在唇瓣。 荧的视线始终跟随,眼见那指腹带着甜蜜轻巧落在自己的唇上。 “可以吗?”绛河问。 荧抿抿唇,翻身面向绛河的肚子,细声自语:“可以……” 半晌,她调整姿势贴近绛河,伸手捉住那只在她脑袋不安分乱晃的手,又紧紧握住,“绛河…身上香香的……” “应该是花香。” 幸福、愉快、享受、满足……一切何其宁静,却往往是暴风雨来临的预兆。 第233章 崩盘 枫丹的情况比绛河想象中的更难办。 虽然枫丹毁灭形式上是被本源吞没,但主要是因为世界意志。 更准确地说,像一套原本逻辑完整的程序突然出现了自相矛盾的故障,世界意志无法自行缝补。 漏洞一出,本源闻着味就来钻空子了。 经推断,这与她成为天理脱不了干系。 七国中,唯独与她关系最密切的枫丹出现了这种矛盾难题。 回过头一看,天理最开始选择将她送往枫丹的原因就变得微妙了——祂或许早就料到了今日的问题。 在明知芙卡洛斯计划会失败的前提下,扮演神明和积蓄力量也就没必要再进行。 不知道厄歌莉娅如何向芙卡洛斯解释,芙卡洛斯又是如何向芙宁娜解释,最后她们总归都提前从漫长的计划中脱身,得享片刻安宁。 而让这个「安宁」更加长久就是绛河正要做的。 说难确实难,说简单确实不简单。 问:用本源可以改变原本的命运,那要是这糟糕的命运就是本源导致的该怎么办? 可惜天理没有教授绛河扔钉子的绝技。 但也还好没教,否则枫丹有极大可能先一步变成废墟。 面对如今的境况,绛河还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无非是把本源暴揍一顿,要么把它打飞,要么把它打到乖乖听话。 她很想两个都选,但打飞它就会去祸害别的国家,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后者。 可让它听话就简单了吗?只是说起来简单罢了。 绛河难以评价本源这个东西。 它听话吗?听的,安排它去侵蚀别人时光速执行,可命令它安分些不要四处祸害却是装聋作哑。 两个字:如听。 时间推搡着绛河执行计划,过程一如既往不顺利,并最终告败。 不出她所料,把本源打一顿也不会听话,设法将它困住也会像先前一样在不久后挣脱。 她的神之心有用,可容纳不下数量庞大的本源,况且它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它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冒出来。 判断拯救枫丹失败时,绛河立刻就开启了下一次轮回。 枫丹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救下的。 在获知改变命运的机会的当下,她希望能尽可能救下更多人。 按照她们再一路走来的经历看,只要好好利用本源这不成问题,但在开始安排一切前,必须把枫丹这难啃的问题啃下来。 轮回开始,世界重置,本源也算白费功夫。 可之中有一点让绛河费解:既然如此,为什么本源会一直在荧身上? 过去的绛河百思不得其解,但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降临者」,匹敌一个世界的强大意志;本身对深渊有天然免疫力;作为绛河「造物主」的「眼睛」。 这些都是本就无比特殊的荧,在携带本源时能像绛河一样游离在轮回之外,不受影响的原因。 本源当然也足够特殊,但这方面却远比不上荧。 依照先前所想,绛河把力量融合提上了日程,这一次轮回开始在荧和空被阿斯莫代拦下时。 空与坎瑞亚和深渊教团关系密切,荧沉睡时他也会在提瓦特留下或多或少的足迹,他的轨迹不容改变。 况且此刻她们手中没有本源,荧也只能顺着原本的发展演下去,直到空被阿斯莫代收入空间。 “阿斯莫代,等等。”眼见阿斯莫代又要对荧出手,绛河及时现身,“我跟她说几句话。” 阿斯莫代瞥了一眼绛河,沉默不语,退至一旁。 天理与维系者们说过绛河的事,她如今又在她身上感知到原属于天理的气息。 她只能想到是天理转交了力量,再说了,就算不是,她就能反抗夺走天理力量的人了吗? 绛河在轮回开始前跟荧说过要融合力量的事,她不解释荧也知道她将时间提前到这的原因。 比起独自一人开始漫长地等待,荧选择沉睡,但…… “我想留下我的力量和武器。” 「现天理」是她的人,自然可以讨价还价。 荧体内有本源,就算这两点违背命运也并不会发生意外。 并且,她也有理有据:“有力量我就能帮上更多忙,也不用一直受你保护了。” 她顿了顿,又清咳一声,忸怩地说,“偶尔…也换我来保护你吧。” 绛河扑哧一笑:“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想留着就留着吧。” 一语毕,她补充,“力量融合是必要的,但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可能枫丹灾难发生还没醒来。 “在此之前,我会为你设下屏障防止本源接近,但你和派蒙还是要注意安全。” 荧重重点头:“嗯。你安心处理你的事,其他人我来应付,打断融合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她嫣然笑着,语气却郑重,“绛河,我等你。” 两人相拥,暂时分别。 无人打扰,绛河融合力量很顺利,当她再次苏醒,又过去数百年。 她也没料到时间把握得如此准,荧和派蒙即将前往枫丹。 时间紧迫,三人汇合后绛河立即着手处理枫丹难题。 沉睡期间,她一直在思考解决方案,可思来想去各个方案都有所欠缺。 她们需要利用本源,所以所有方案中,最有用的,也是绛河最看好的是:用容器困住本源。 但问题来了,她们没有适合的容器。 “不如…由我来当那个「容器」。” 荧此话一出,绛河和派蒙无疑都睁大眼睛。 派蒙立刻表达反对意见:“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怎么想都不是个好方案吧!”她着急看向绛河,“绛河,你也劝劝荧呀!” 绛河神色变了变,说:“…你的身体确实非常特殊。与空一样,你能吸收大量深渊并安然无恙这不奇怪…” 她皱着眉,神情凝重,“不,这件事仍具风险,我还是觉得让你用身体承载深渊本源太过危险。别忘了,你之前差点被它抢夺身体。” 听了两人的话,荧反倒轻松一笑:“现在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既然可以,为什么不试试?我已经与身体里的本源共存许久,不是至今无事发生?” 绛河:“你说的这些不能成为涉险的理由。” “可你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吗?现在,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你还说过会尊重我的想法,对吧?” 绛河语塞。 她没想到会被自己将一军。 见绛河无话可说的模样,荧微笑说:“绛河,我相信你。如果出了事,我相信你能第一时间阻止我。” 「现在的情况确实只能冒险尝试…荧说的也没错,本源直面我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还能轮回,综合考量是个还算不错的办法。」 再说她还有「轮回」这个最大的倚仗…不是吗? 绛河几番犹豫,两人的想法最终达成一致。 派蒙对轮回没有实感,又非常担忧荧的安危,从始至终持反对意见,但可惜柔弱的她对她们的决定无可奈何。 方案定下,立即执行。 绛河模仿阿斯莫代制造空间的能力,使用自己的力量制作了数个外形一致的红色方块,用以暂时承载本源。 绛河在它冒出的第一刻将其拿下,带到荧面前。 荧对绛河百分百信任,没有理由迟疑,也没有任何迟疑,迅速握住绛河手中的红色方块,吸纳所见的所有本源。 胸口一瞬传来剧痛,她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呼吸一滞,步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绛河上前搀扶,派蒙也是急得团团转。 荧深呼吸几次终于缓过神来,摆摆手道:“只是刚刚觉得胸口有一瞬间很痛,现在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好像没事了。” 她低头,边晃着手臂观察自己,竟还莫名觉得神清气爽。 派蒙眉头紧皱,担忧问道:“真…真的没事吗?” 荧摇摇头,惊喜道:“好像真的没事!”她展臂,轻巧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你们看,一点事都没有。” 她大抵是兴奋过头,一时转晕了,脚步摇摇晃晃又险些跌倒,还好绛河眼疾手快搀住了她。 瞥见绛河未曾松懈的眉头,她伸手轻点在绛河眉心,顺势抱住对方,轻声耳语: “我保证绝对没有隐瞒情况。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 荧在绛河耳边蹭了蹭,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嗯……” 耳边低沉的应答稍微让荧松了口气,放松之余,她的意识终于捕捉到了鼻腔萦绕的香气。 她从绛河身上嗅到了一如既往的香气。 如今贴绛河更紧,香气更加浓烈,此时此刻,莫名让她更觉心安。 荧拥绛河更紧,双眼轻阖。 再睁眼时,闯入鼻间的气息却急转直下般变了味。 刺鼻的腥味是惨剧的信号,鲜红的场景是悲怆的画卷。 感受到自己手掌的每一处神经都在舔舐着飞溅出的血液,荧抱着绛河,心脏却止不住地战栗。 “绛…河…?” 荧面色惨白,唇打了哆嗦,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到忘却了松开攥住剑柄的手。 旅行者身手不凡,那柄携着几缕黑气的短剑,自是准确无误地自后往前刺入了绛河的心脏。 荧…杀了绛河? 「我…杀了绛河?」 「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荧神情恍惚,余光瞥见血泊中的派蒙,四肢诚实地发软,人便被那具尚还温热的尸体拖拽着跌倒。 血淋淋的事实在告诉她:你杀死了伙伴,杀死了爱人。 「没事…」 诡异的声音在荧脑海中响彻。 “…才怪。” 诡谲的红光从荧眼底闪过,她的满面惊愕渐渐转变成邪笑。 亲手杀死同伴和爱人,任凭心如坚石也会出现裂缝,而它牢牢抓住了荧意识崩盘的一瞬。 仅一瞬,就足够了。 金色的单手剑应召而现,剑尖朝下,没有丝毫犹疑重重垂落,刺穿绛河的心脏。 绛河当然会死,也当然会复活。 但「修复师」修复身体需要时间,哪怕时间短得只需要两秒,也足够它把握翻盘胜机。 不枉它蛰伏许久。 这步棋,终究是它下赢了。 第234章 我们值得被拯救 绛河曾思考过一个问题: 「天理把荧的单手剑放在那树干中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并不想过分揣测,但就结果而言,她相信天理的各种安排都不是无的放矢。 而事实正是如此。 既然法涅斯能凭一己之力为提瓦特的人类创造生处,威能自然不容小觑。 当力量成功融合那刻,绛河的躯体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身体愈合速度进一步提升的情况下,寻常的武器已经不能让本源达到目的。 ——它捕捉到了漏洞,牢牢抓住绛河死亡到复活间的空隙,让她无限制地处在这个时段内,在复活的第一时间又再次死去,如此反复。 她的意识将始终保持涣散。 ——如此,在深渊本源力量的辅助抑制下,轮回将不再开始,绛河也没有能力再阻碍它。 而「受眷顾者」荧的单手剑足以撼动「规则」,便是那不二之选。 法涅斯想法不难猜了。 祂早就料到绛河会愈合速度提升,在「开启轮回」一事上受阻,便留下对绛河而言「最锋利」的武器。 绛河便可以以那单手剑为「锚点」,不费吹灰之力粉碎身体进入轮回。 可惜到头来全给本源做了嫁衣,以至于让她此刻深陷「囚牢」。 ……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时间已是一潭死寂的幽水,绝望与孤寂掩藏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之下。 阴霉与青苔裹着腐殖质的腥气在潮湿空气里沉坠,混合着汗酸与锈蚀的铁腥味。 狼狈的金发少女双膝跪地,双臂被墨冷铁镣铐无情束缚在身后,坚硬棱角压进她的肌肤,金属锈屑在渗血之处凝成颗粒。 沉重的铁铐环住她的脖颈连接墙面,金色的单手剑自后往前穿过她的心脏,剑尖嵌入地面,拉扯和支撑着前倾的她不至于倒下。 绛河清澈明亮的双眸被一条黑色绸带遮掩,保持着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毫无生气,俨然像具死尸。 ——事实上已经与死尸别无二致了。 她彻彻底底被困在了「死亡的狭间」,连一丝「使用力量」的想法都无法诞生,更别说脱困。 造成如今的局面,绛河认为自己「功不可没」。 分明已经在数次轮回中吃过亏,为什么她还是如此松懈?为什么她会认为能够轮回就万无一失了? ——或许是她还心存希望,用那唯一剩下的侥幸,相信荧会为她带来奇迹。 可事实却像是在告诉她:你赌输了。 信任为她招致了灾祸吗? ——绛河心里没有答案,却固执地认为自己应该谨慎一些。 她应该再谨慎一些! 「我应该再谨慎……」 相信本身毫无意义,没人能为她带来奇迹。 「唯一值得信赖的,只有自己……」 一起轮回是深渊本源撒下的最大谎言,只为引她踏入陷阱。 「这是一场注定孤独的轮回……」 无数双干枯的黑紫色的手不断把她拽入幽深的谷底,冷冽的风呼啸而过,将她的悲鸣、绝望,与泪水一起埋没。 零落飘荡的思绪随着她一同永无止境地下坠。 一双在暗中窥伺的黑色眼睛好整以暇,发出低沉带着嘲弄的笑声: “呵呵…你也无法逃脱「磨损」的命运。” 她隐抑到连自己都不得而知的癫狂,首先暴露给了敌人。 如果不是始终有人拉着她,她或许早已堕落成疯子。 死寂的地牢中一片黑暗。 【画面仿若永远定格,纵使时间流逝也不变半分。】 【众人心疼不假,但还未到一筹莫展的时候。】 【眼前的是「过去的绛河」,而现在绛河还活蹦乱跳的,那么她会脱困不是毋庸置疑的吗?】 【他们担心的反而是绛河多久才能脱困。】 【如果这个时间被拉到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长度,绛河所遭受的,又是一个他们难以感同身受的痛苦。】 【众人纷纷蹙眉,「无能为力」或多或少让他们感到心焦。】 【他们想要做点什么。】 【“呵……”】 【他们的想法似被那「不可言说」洞悉,无垠的黑暗中幽幽传来一声神秘低笑。】 【众人警觉,环顾四周却见被镣铐束缚之人被镀上一层淡白的光芒。】 【点点白色星光像游鱼,沿着地面从他们脚边爬过,来到绛河腿边拼凑成微微跃动的字符:「你们想要救她↑吗?帮助她脱离束缚」。】 【众人感到诧异。】 【派蒙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谁?你是之前推了荧的人吗?”】 【「不要思考或询问我的身份,当得知我真身时,这片空间也将随之崩塌。你们只要知道,我能帮你们。」】 【“我要救她!”荧一个踏步上前,急切的视线定格在字符上,“你能把我送到她的身边吗?!”】 【「能,不止是你,还有你们。」】 【「回答我,『你们』想要拯救她吗?」】 【神秘字符拼凑而成的话语在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派蒙第二个给出了自己的肯定回答,其他人纷纷附和。】 【「此行没有回头路,哪怕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众人没有犹豫,再次给出肯定回答。】 【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定要尝试。】 【就像绛河从未放弃枫丹,就像绛河无数次尝试解救枫丹,就像绛河明知困苦万分仍旧毅然前行。】 【他们也想告诉绛河——】 【“我们想告诉她,她的决定绝不是错误,我们值得被拯救!”芙宁娜代表众人给出答复,坚毅的神色在几人的面容上绝不罕见。】 【自信与灿烂的笑容浮现在娜维娅脸上:“这一次轮到我们拯救绛河!”】 【其余人无不赞同娜维娅的话。】 【“我们要怎么做?”荧问。】 【「我对你们的帮助有限,也只能将一丝力量交予你们。到达那个时间后,你们要拼尽一切可能让旅行者来到她的所在地,拔出那把武器。」】 【「最后,将那把剑刺入受本源侵染的旅行者体内。」】 【芙卡洛斯提出疑问:“「来到她的所在地」,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像荧之前那样直接出现在绛河面前?”】 【「本源警惕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在此地出现的第一秒,你们就会被它发现甚至抹杀。在那边受的伤绝对真切,要万分小心。」】 【那维莱特得出结论:“也就是说,偷偷潜入已经不可能,我们必须限制住本源的行动或者正面击败它?”】 【林尼思考着,低声喃喃:“要面对足以一息间毁灭枫丹的深渊吗…?”】 【「那个本源并非全盛期,尚可应付。再者,那被深渊笼罩的当下,仍旧有奋力反抗者,他们才是你们最大的助力,你们并非孤身一人。」】 【「只是,在那个时间,作为爆发地的枫丹率先毁灭,你们不会遇上那时的自己,但换言之,想让他们伸出援手,可能要多费些口舌。」】 【荧:“…尤其要解释的是我,对吧?”】 【毕竟那里的她就是灾难本身。】 【「嗯。如果你们做好了准备,现在就可以启程。」】 【众人相视几眼,纷纷点头。】 【“嗯,出发吧!”】 第235章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吃剑吧 这是未知时刻的对话—— 在被绛河称为「轮回狭间」的地方,在那片因提瓦特花海中,面容身形模糊的「祂」悠闲俯身摆弄花草。 “那时候…把荧他们送到我身边的神秘人就是你吧,天理?”绛河立于「祂」身侧,视线紧随。 「祂」的手明显变得迟缓,慢慢起身应道:“猜到了?是我没错。” 眼见绛河蹙眉,「祂」不以为意轻笑一声,补充道,“想说「这种事太危险,你不该这么做」之类的话? “就结果而论,他们无一牺牲,也正因此,你才能好好站在这里不是吗?” 「他们身受重伤,还差点迷失在『时间』里的事是一点不提啊。」 绛河心下腹诽,面露不悦:“猜对一半,应该是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把他们困在那片空间里。 “以「记忆空间」的形式为表象,实则悄悄与他们建立联系——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语气稍稍平缓,“想以此拯救提瓦特你也不该把他们牵扯进来,游走在不属于他们的时间里是绝对危险的事。” “……” 「祂」的沉默让气氛骤冷,绛河轻点突突发痛的前额,再次深呼吸强忍怒火。 「不想说的话不说,不想回答的话不回答」——「祂」又用起了那一贯沉默,绛河也无可奈何。 “又不说话…好,既然如此,我们聊点别的——「改变他们的时空」这种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祂」没有保持沉默,回答说:“你永远游离于此世的时间之外,这当然是用你的力量才能办到的事。” “那就更奇怪了,为什么我办不到,而巧取了一点力量的你可以?” 「祂」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你话里有话。” 绛河吐出一口气:“…只要有一丝希望,荧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拜托你不要再给她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利用本源一起轮回失败,却又告诉荧这个神秘人能够将她本身送到过去绛河所在的时空。 绛河不敢想象荧又会做出什么让自己身陷险境的选择。 「祂」没有回复,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手中的因提瓦特,随后紧握它背手走向远处。 …… “荧,快呀!它已经察觉到我们的真实目的了!” “还差…一点…!”同伴焦急的呼唤,让荧加快拔起那柄异常沉重的单手剑的动作。 弥散的意识如星火重燃般凝聚,回笼那瞬只听得熟悉而紧张的声音。 「荧……」 心湖呢喃,一声垂落,深沉死寂的幽水终于荡起涟漪。 “你们竟敢…!!”如厉鬼撕扯喉咙,被戏弄的嘶厉怒吼从地牢入口逼近。 怨毒的目光以俯视的姿态扫过几人,它的视线最终落到荧以及她拔剑的动作上。 惊愕毫无意外出现在了它的脸上。 “你…怎么会…?!” 它分明抢占了那位旅行者的身体,可为什么她又站在它面前? 它喃喃低语,也明白如今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当即操纵黑气毫不留情地朝荧袭去,试图打断她。 可为时已晚。 就算那把白金色的剑还未完全离开绛河的身体,只要偏离心脏,不足以形成致命伤,就足够她苏醒。 同伴纷纷动身,正想为拔剑的荧挡下攻击,却慢了那道突然出现的白色屏障一步。 黑气与屏障相撞发出一声钝响,被迫沉睡了不知多久的人终于被吵得睁开眼睛。 获取信息对绛河来说不是难事,在睁眼之前她对现状已经有了基本了解,便当机立断,趁本源不备顺势进攻。 白色屏障「滋啦」一声细响,浅白色的近乎看不见的几个粗条以最快速度朝它甩去,个个暗藏杀招。 “该死的!”本源一边躲避,一边大喊,“难道你不管她的身体了吗?!” 绛河知道本源仍然占据着荧的身体,但更清楚让荧脱离苦海才是首要,便紧接着各种权能齐上阵,不留情面地追击。 本源一眼扫过密密麻麻且五彩斑斓的攻击,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就逃。 然而它躲过第五道攻击,第六道又接踵而至,狠狠将它击飞,一头栽进墙里。 本源不敢停留半分,狼狈地爬起后又不管不顾地逃亡。 它要是打得过,谁一开始还忍辱负重蛰伏搞偷袭! 眼花缭乱的攻击让地牢为之一颤,就是专注于拔剑的荧都一时傻了眼,直到那把剑被缓慢抬起又重重落地才猛然回神。 荧倒握剑柄,单手扶起绛河,却见后者的视线紧随将要逃离的本源,一副定要置它于死地的神情。 见此情形,荧什么也没解释,单刀直入递上手中的单手剑:“绛河,用这个,应该管用!” “好!”简单应了一声,绛河接下武器,把或多或少负伤的荧几人护在屏障下,言简意赅,“别出圈。” 绛河抬手封死出口,持剑朝本源飞驰而去,直指它咽喉。 若换做以前,本源分散四处遁逃,她还不一定能找得到,可现在它就在荧身体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活靶子还不好砍? 本源侧头险险躲过一记剑光,惊慌呐喊:“你疯了吗?!你杀了我,她就会跟着我一起死!” 绛河充耳不闻,手腕转动,剑尖又逼近它的胸膛。 答案她已经给过,大不了下个轮回再见。 所以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吃剑吧! 见口头说不动,绛河的攻击又丝毫不留情面,本源彻底放弃,拼尽全力开始反抗。 然而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本源猜到自己会败,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败得这么惨烈,仅仅几个回合,它就像被嵌进墙里,再起不能。 “观测者…”它躺在地上,发丝凌乱地挂在额前,涣散的瞳孔若隐若现,艰难做着最后的挣扎,“你…虽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亦逃不过磨损…只有我…才能帮……” 利剑无情地穿透它的胸膛,斩断了任何言语。 它闭上眼睛,双手垂落,似乎失去了生机。 绛河还觉得不安心,又补了两剑,见它再无动静才撇下它奔向派蒙几人。 她这么着急,还是因为几人一路过来为了掩护荧身负重伤,再不救治恐怕就一命呜呼了。 第236章 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好了,你们暂时先躺会儿,别乱动。”绛河收回为几人疗伤的手,起身嘱咐道。 她看着乖乖躺平的几人,补充道谢,“谢谢你们拼上性命来救我。” 厄歌莉娅坐起身,笑着摇头:“绛河为枫丹所做的努力我们都清楚,既然你有难,我们怎么会不帮?” 芙宁娜赞同点头,乐呵呵地笑说:“嗯~而且你是我们的朋友,就算没有那个前提,我们也会尽全力去救你!” 芙卡洛斯:“就结果来看,我们做得不错。” 似是被三人的一唱一和逗乐,绛河苦兮兮的面容终于挤出一丝笑颜:“「你们都清楚」?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难,又来救我的? “还有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不,现在应该是枫丹。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都活下来?” 身边的荧说:“我一件一件跟你解释吧…嗯…从那时开始吧。上次你突然看见的那个「荧」就是我。” “上次…?”绛河在脑中搜索起来,试探地问,“是指在枫丹病房里那次?” 对荧来说的「上次」,对绛河来说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若不是那次经历实在特殊,她说不定真会忘记。 “嗯。那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被困在一个很特殊的空间,能够看见你的记忆…” 荧说着,忽然发觉一事,“等等,现在看来,其实不是记忆,更像是个能与过去的你相通的通道?” 绛河恍悟似点头:“这么说我的猜测没错,你们真的来自未来……” “是的。总而言之,在看到你受困后,有神秘的字符突然出现,说可以将我们带到你身边。同意之后,我们就在这里了。” “好诡异…而且听着很不靠谱。”绛河吐槽了一句,又问,“那你们怎么回去呢?” 经绛河一问,派蒙恍若刚从梦中惊醒:“啊!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好像都忘了问!” 此时,那维莱特出声给众人喂下一颗定心丸:“我想不必担心,既然未来的绛河女士连预警都未曾做过,结果想来是好的,如果会有意外发生,她就不会无动于衷了。” 荧扑哧一笑,附和道:“这个说法我认同。” 派蒙仔细想了想,也赞同说:“有道理!” 绛河停止思考了几秒,头顶上一个巨大的问号:“不对吧?到底哪里有道理了?” 荧:“因为我认识的绛河总是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就好像不论做什么都在计划之内。” “这样啊…”绛河轻笑,嘴角扬起难以言喻的弧度,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那个我听起来非常可靠。” 荧转身,双掌齐上绛河的脸颊,不客气地使劲揉搓:“反反复复轮回能不可靠吗?我倒是希望你别这么可靠!” “啊…嗯~我的脸…”绛河挣扎抗议,但始终无法挣脱,便狡猾地用起了转移话题之法,“为、为了让我早日脱离苦海,来自未来、更加可靠的几位,要不先把解决方法告诉我吧!” 闻言,荧失神地慢慢松了手。 她在思考,在犹豫。 她不希望绛河口中的「脱离苦海」的方式是死亡,可拯救的办法她至今还没找到,此时将绛河告诉她的计划全盘托出,不就代表把绛河推向死亡吗? 但荧更清楚,既然未来的绛河知晓这一切,就算此刻什么都不说也是无用功。 所以,她选择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绛河。 荧不甘地咬唇,胸腔的烈火灼烧着心脏煎熬地跳动,那自私的欲望化成的言语最终被卡在喉咙,唯有自己得以聆听。 ——「能不能为了我轮回,一直到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听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荧暗自哂笑,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对绛河说:“其实,你的方向没错,就是用容器承载本源。” 一语毕,她忽如茅塞顿开般睁大了眼睛。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把线索搬上表面,困扰几人那千头万绪便在眨眼间豁然开朗。 绛河的时间跨度太长,但主要作为旁观者的他们还清晰记得,天理与还未完全拥有人躯的绛河的交谈—— 「你原本的身躯破碎不堪,待塑形完成之后,那始终拼合不上的几部分不如赠予我?残缺的部分,我会用我的力量为你补全。」 绛河一直探究的那七颗神之眼的重要材料,其实就是她自己的碎片。 「这几颗神之心是承载本源的『最佳容器』」,换言之,「绛河就是承载本源的最佳容器」。 “原来如此!绛河,你的躯体#&%……?奇怪,我说不了。”荧急切地抓住绛河的手臂,却一抓空。 “啊!我们的身体变透明了!”几人随着派蒙的惊呼抬手打量,果然发现渐渐消失的肢体。 芙卡洛斯与众人相视,说:“不出所料的话,我们要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去了。” “「不应说之事,不可说」…”绛河顿悟,“原来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啊,难怪那个我不担心。” 粉唇抿成一线,片刻她才开口问道,“几位,我们还会像这样再见吗?” 几人已经站起身,厄歌莉娅默默摇头:“我们无法给你答案。” “……”绛河垂头,沉默了几息,再次抬头时,她的神色已是灿烂无比的笑容,“我知道了。再次感谢你们来救我,我会铭记于心… “还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相信你们始终如一,哪怕不曾拥有今日的记忆,你们都是你们。 “不用担心我,未来已经展现给你们了。呵呵…从你们的态度我能够看出来,我做的还不错,对吧?” 娜维娅竖起大拇指,笑着给出最高评价:“非常完美,搭档!” 其余人看着,学着娜维娅的模样,或熟练或笨拙地竖起了大拇指。 眼见这奇怪的场面,绛河扑哧一笑:“那就…再见啦,几位。” “绛河!”按捺许久的荧一个大跨步闯入绛河的视线,“就算你看不见,但我们依旧在。你不是孤单一人,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走到最后,不论用什么办法! “所以,不要刻意躲开我!” 身躯化作虚影,绛河再也没办法用手堵住她的嘴,让她「夸下了海口」。 “拯救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觉得累了,那就去休息。管他什么大任,平静地生活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声音猝然消失,地牢变作一片死寂。 他们离开了,像上次那般突然。 绛河:“……” 剑尖划过地面的声音尖啸刺耳,沉寂的空气也无法对那本应死去的人视而不见。 绛河不语,回首望向被本源侵蚀的那位荧的所在。 她正紧握白金色单手剑的剑柄,艰难的颤抖地支撑着身体站起。 绛河淡淡说:“如果你一直装死,说不定还真能逃过一劫。” 荧吐出一口气,凌乱金丝的遮蔽下,那双似是蒙尘的金眸定在绛河身上。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干涩的唇瓣挤出两个字音:“绛…河……” 绛河神色一动:“你……” 第237章 两个问题 绛河猜到本源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消灭,但现在的情况着实出乎她意料。 她原以为荧的意识已经完全被本源吞没了。 “绛河……”荧抬眸,金色的发丝滑落,满是疲态的面容之上携着苦涩又温和的笑意。 “荧…?” 绛河轻唤,却让荧的呼吸不由一紧。 “呃……!”她抿了抿唇,抬手扣住自己握剑的右手腕,但仍旧无法抑制轻微颤抖,像是奋力压抑着凶兽。 几息之间,绛河已经飞落于荧面前,牵起她的左手:“我看看。” 荧没有反抗,任由绛河拉着自己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几欲昏厥,最终还是倒在了绛河的肩头。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轮回了…” 荧的声音低沉,断断续续,像是将各个字眼嚼得粉碎,艰难从牙缝里挤出来。而右手把剑攥得死死的,像是要把血肉嵌进剑柄里。 她的情况非常糟糕,完全是在用意志力在抵抗本源的侵蚀。 绛河紧紧拥住她:“我知道,你做的已经足够了。” 耳畔传来细微的抽泣,下一刻荧就从绛河怀中脱离。 她把泪光藏进黑暗中,递去手中的长剑:“它…惧怕你的力量…用你的力量…摧毁一切…才能…杀死它……” 颤抖的手牵起了持剑的手,“绛河…下个轮回…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长剑贯穿了胸膛,空气中传来某人颤动的呼吸:“我们下个轮回再见,荧。” 白光在她手中乍现。 …… “等等。阿斯莫代,你先退下。” 虚空带来一个生硬的口吻,阻止了「天理的维系者」与双子一触即发的战斗。 阿斯莫代蹙眉,但感知到某股气息后识相地退到了一旁。 金色长发的少女自裂隙中踏出,凭空而坐,翘着腿好整以暇地俯视双子。 她的粉唇微张,直直望向荧,险些将那「荧」字脱口而出:“…旅行者,你认得我吗?” 话落,她心下却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荧还能喊出她的名字吗?绛河不清楚。 双子警惕地四下打量。 少女与双子之一相同的面容,眼下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每一个都让他们满腹困惑。 但就少女与维系者之间的态度,提问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于是,荧给出自己的答案:“你就是天理。” 「荧忘了…也没有探查到本源的气息。」 “是吗…”绛河轻笑,喃喃低语,“太好了……” 荧:“……?” 得到想要的答案,绛河不做停留,抢了荧的武器便立刻离开返回参天巨树下,持剑自尽。 在荧那留下了坏印象,洗脑也容易留下后遗症,她便选择了重开。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自尽还有「意外之喜」—— 荧说过她的方向没错,她重振旗鼓,正打算继续探寻解救枫丹的方法,不料又回到了因提瓦特花海。 「怎么回到这里了?好像没有规律……」 绛河摇摇头,将思绪抛掷脑后,抬手想要唤出门把手,却被一股猝不及防吹来的阴风打断。 它像恶意捣乱的孩子,瞅准时机冒头,摧残着那具瘦小的身躯,将她吹了个东倒西歪,诡计得逞才一溜烟逃走。 风消停了,绛河还有些凌乱,郁闷地拨开散乱的金丝,蓝白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却通通被睫下栖息的蓝绿色青芜忽视。 它们泛着好奇的光彩,直直望向远方。 那里静静站着一个「人」,面容和身材模糊不清。 “天理…?”绛河咀嚼着这个名词,警惕上前。 「祂」听见声音,回望绛河,却沉默不语。 绛河伸手在「祂」眼前挥动,确认对方并非洪水猛兽,也没有敌意。 “我一直在找你,原来你躲在这里。”绛河话锋一转,“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祂」不语,迟缓地抬手直指绛河,好像在回答「因为你」,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绛河虽看不清,却能清晰感觉到。 「祂」的眼神,像黑夜里静谧的深海,收敛了所有锋芒,只余下沉溺的温暖,似要把她一起融进去。 绛河无声蹙眉,又说:“难道是因为你把力量全部给了我,我们类似「融合」了?” 「祂」:“……” “好吧,不管那些。我问你,神之心是用什么做的?” 「祂」:“……” “?” …… “拯救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觉得累了,那就去休息。管他什么大任,平静地生活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当荧说完这整句话时,绛河的身影便从她眼前消失。 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熟悉的空间和黑暗,而是令人无措的下坠感,以及落地传递给身体的一阵钝痛。 荧以最快速度站起身,环顾一圈却发现同伴全部消失无踪,当下提高警惕。 所在地她也是见过的,是在层岩巨渊地下,绛河的幻境中的那片「因提瓦特花海」。 「派蒙他们呢?我怎么会在这里?」 “旅行者,自层岩巨渊一别,我们又见面了。” 空灵的声音让荧打了个激灵,猛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站在不远的「祂」。 “你是…天理?”荧四下打量,稍稍安下心来。 「听祂的话的意思,祂就是那天在层岩巨渊帮助我们的那个祂?」 「嗯…也有可能是那之后的祂。」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派蒙他们呢?”荧问。 “稍安勿躁,我把他们先你一步送了回去。至于你…一片无人打扰的空间,很适合说些悄悄话,不是吗?” 「『送回去』…这么说,祂就是把我们送到过去的绛河身边的神秘人。」 「祂」的帮助不假。 思及此,荧语气平和许多:“你想说什么?我会好好听。” 「祂」轻笑一声,说:“只是有几个问题,但我保证,你会感兴趣的——旅行者,你想救绛河,没错吧?” 荧瞳孔一缩,立刻回答:“是!我想救她!” “我有办法可以帮你。”「祂」说。 “真的?!”荧眸子一转,留了个心眼,“为什么帮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既然是我把她送来提瓦特,总归要负起责任,你说呢?”「祂」气定神闲回复,“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她活下去。” 沉默几息,荧问:“我要怎么做?” 「祂」轻轻摇头:“旅行者,规则受限,我没办法如实相告,但我会引导你寻找答案,能不能找到办法,就靠你自己了。 “稍后我会将你送回同伴身边…别着急,旅行者,我们还会再见,到时你需要告诉我两个问题的答案—— “计划的最后,绛河一定会死吗?她为这个世界赴死的决心有多坚定?” 第238章 那就习惯它好了 天空岛,参天巨树下。 绛河气呼呼地苏醒。 「缄口不言到底了,白费我口舌…哼…讨厌的家伙。」 她询问了「天理」心中的疑惑,可除了撬出神之心跟她有关之外,对方保持了缄默,她也没辙,就先返回了现实。 「什么叫『跟我有关』…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 “唔嗯……”绛河的指腹摩挲着鼻尖,陷入短暂深思。 “啊…那个时候,祂好像拿走了我的碎片。”她悟了,“原来荧是想跟我说这个。” 「难怪我总觉得神之心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天理这家伙,更讨厌了!」 毫无疑问,她不仅被天理「诈骗」,还被当成羊薅得要秃了。 绛河这具为承载「愿望」,在特殊情况下诞生的躯体,可以说是世上作为「承载」万物的最佳容器,本身就可说是坚不可摧。 利用与身躯相性最佳的「愿望」的力量牵引组合,完全能够将星星之躯复原。 ——这也是之后每次轮回最末她将身躯碾成粉末,再睁眼却完好无损的原因。 换言之,从来就不存在破损后拼合不上的情况,天理以那三寸之舌把懵懂的她骗得团团转。 她明明被拿走了身体碎片,反而还对对方心生感激。 神心险恶啊! 若不是地脉对提瓦特生灵至关重要,她高低让天理见识见识「人心险恶」。 绛河取出一颗神之心捏在手中打量:“就取了一点碎片,难怪这几颗神之心的外壳这么脆弱…” 她催动力量感知,喃喃自语,“碎片混合制成了神之心,似乎就没办法再回到我的身体了。” 但相对的,那一点小小的碎片与其他材料混合制作而成的「容器」,拥有更大的「容量」。 这倒是个好消息。 「既然那几颗神之心是由我的碎片制成的,也就是说我的身体同样拥有承载本源的能力。」 「用容器承载本源的方向没错…所以我来容纳本源就是最终答案?」 绛河认为值得尝试,但经历过荧一事,还需格外谨慎,如果她被操控了身体,后果可想而知。 「嗯,多试几次,不要心急,慢慢来吧。」 绛河安慰自己保持冷静,闪身前往枫丹,着手实施计划。 …… 第一次尝试吸收本源不尽人意,它们似乎能感知到绛河的小心思,能逃则逃,不慎被逮到的也反抗剧烈,每时每刻都在试图逃离她的身体。 失败归失败,她也获得了经验。 再次轮回,绛河做足了准备,使用「愿望」的力量把本源牢牢锁在身躯中。 可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争斗,那感觉可不好受。 生怕自己失控,绛河第一时间返回了天空岛。 她踉跄地扶住粗壮的树干,缓慢俯身半跪在地上,此刻早已被冷汗浸透。凌乱的发丝黏在她额角,随头部不受控的颤抖落下细小汗珠。 「安分点…!」 绛河泛白的双唇紧闭,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都在诉说难以言喻的痛楚。 骨节突出的五指死死扣住树干,指腹因过度用力泛着青白,仿佛她稍一松手,全身骨架就会碎成满地锈蚀的螺丝钉。 她愈发涣散的瞳孔蒙上层水雾,随着心脏倏然一抽骤然紧缩。 像粉身碎骨般的疼痛,每时每刻,相比起开启轮回的自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能让它跑了……」 「该死的…该死的东西!安分一点啊!!」 震耳欲聋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回荡,令她恍若惊醒,全身又迅速蒙上一层冷汗。 虽然仅有一瞬,但她的情绪确实有些失控了。 「冷静一点…不能着了本源的道。」 想着,绛河却觉腿一软,整个人便栽到了草地上。 她双手环抱自己,疼得蜷成一团,不断喘着粗气,直到意识彻底消散于黑暗。 绛河再次醒来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意外的是,全身的疼痛已然消失,而她的人正躺在那片因提瓦特花海,「天理」就在身侧。 绛河惊得近乎跳起,难以置信道:“我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死的?」 “不会是…被疼死的吧?”绛河眼角一抽,很快否认,“不对啊,身体没被摧毁怎么会开始轮回?” 「祂」的声音幽幽传来:“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将那邪性的东西吸收进体内后,你那近乎无解的自愈能力也会受到限制,像曾经那样死去即轮回不奇怪。” “这样啊…”绛河眉头一挑,狐疑地挪过去,目光审视,“难得呀,说这么长一句话。终于想好要跟我说道说道了?” 「祂」不回话,别过了脸。 “荧那时看起来没什么事,没想到把本源吸收进体内会这么疼…这样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了,你有办法解决吗?” 「祂」:“……” 绛河:“……?” 「祂」:“……” 绛河感到无语:“我突然觉得自己脾气还挺好。”话落,她一转身,掠过「祂」找了个好方向,唤出门把手握住。 正在这时,「祂」突然开口:“这事,无解。” 绛河停住动作,心下一喜:“细说?” “字面意思,凡事都有代价。它的本质就是只会吞噬一切的邪物,你想利用它达到目的,不允许它四处破坏,最后还要消灭它…” 「祂」顿了一下,语气竟有点忐忑,“我想你最后不会留下它,既然如此它怎么会轻易让你如愿。”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 “没有。” 绛河陷入深思,攥着把手的手一紧,半晌才放松下来。 她的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把手,笑说:“真没办法呀,那好吧,那就习惯它好了。” 别无他法,那她就习惯疼痛。 怎么做到?做不到也要做到。 「祂」沉默了,良久才说:“在吸收本源后,你可以试着了解它…并不是接纳它的意思,而是通过了解它,你说不定能够使用你那力量追踪它。” “哦~这样就可以不用总是被动等待它出现了。我记住了。”绛河展颜一笑,“还要再告诉我点什么吗?” 「祂」摇头。 “好吧,那我走了。希望这次能有进展。” 第239章 她有好好招待我 再一次尝试,绛河听取「天理」的建议,在吸收本源后去感知了解它。 原因不明,但情况比她想象得要顺利百倍。 本源与她之间就像从一开始就被一条丝线连接,了解起它异常通畅。 现在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支持,她便可凭借本源与她之间的联系,持续锁定本源的位置。 换句话说,她甚至可以在荧和派蒙抵达枫丹之前就将本源通通拿下,谅它也不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基本拿定主意,绛河便一头栽入了对「疼痛」的适应中,而未来早已写定她的成功。 不过是又耗费几个、十几个、几十个轮回罢了,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吗,早该习以为常了。 准备完毕后,绛河就「解决枫丹本源灾难」一事开始了真正的、完整的一次尝试。 在这次轮回中,在荧和派蒙进入枫丹境内前,绛河就把能锁定到位置,且疑似会对枫丹产生威胁的本源通通吸收进了体内。 在枫丹躲躲藏藏行事实在不便,她认为与当地人打好关系,取得基本信任是必要的,尤其是和那维莱特。 想做些大动作,却要逃过他的眼睛实在是勉强,避免被当成恶人防备追问,她照旧在芙宁娜那谋了份熟悉的差事,而这提前几年。 绛河做足了准备,可偏偏天公不作美,意外来得格外勤快。 本源审时度势的隐忍和爆发,简直比枫丹那些隐匿多年的老罪犯还要阴险狡诈—— 芙宁娜指控林尼的审判结束了,荧代表林尼方胜诉。 为确保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绛河一直留在枫丹就近观察,这场审判也没错过。 好消息是目前为止一切照常发生,坏消息是临近对水神的审判,她体内的本源愈发焦躁不安了,把她折磨得够呛。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地睡着了,不是身体痛得难以入眠,就是怕一觉醒来,又发现自己像上次那样处在一个陌生的场所。 她害怕,怕睡着时身体被本源操控了,怕它以此伤害其他人,也担心它操控着她去自尽——自愈受限,自尽就简单了。 现在,她的双眼又痛又重,几次在观众席间打盹,本源「功不可没」。 审判结束,观众席很快散去大半,几位美露莘已经准备好清场,可绛河仍坐在第二排的一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当然,她没有赖在这里的想法,而这整座欧庇克莱歌剧院值得她留恋的,显然也只有谕示机中的芙卡洛斯,她对这张座椅没有任何感情。 她只是单纯的腿非常疼,发麻发软,走不动路而已。 再怎么忍耐,也只能解决她一惊一乍痛呼出声的问题罢了,身体上的物理损伤她也没辙。 治疗会再复发,她不想白费力气,倒不如休息一会儿观察情况,最后还不行就等人快散光了使用空间权能离开。 总的来说,这些对她而言只是小问题罢了,要不是太过引人注目,她其实还可以选择飞回去。 于是乎,绛河果断摆烂,靠着柔软的椅背,闭目养神。 才不过两分钟,她眼前的光像被遮掩忽然暗下一层,又逼得她睁眼。 是荧和派蒙站在她面前。 派蒙笑逐颜开,对荧说:“太好了旅行者,绛河没睡着。” “旅行者…咳咳…派蒙,恭喜你们胜诉。”绛河有些奇怪,刚刚她分明看见这两人往外走了。 荧眉头微皱:“你又咳嗽了,身体没事吧?” “老毛病了,没事。你们找我有事吗?” “林尼的事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们是特地来道谢的…不过,你这么帮我们,真的没问题吗?”荧问。 派蒙附和:“嗯嗯,是呀,水神不会问责吧?” 绛河是芙宁娜情报官这事,她们是知情者。 闻言,绛河装作很认真地思考起来,苦兮兮地说:“哎呀,被你们说中了,唉…让芙宁娜大人丢了面子,下次茶会上,我的桌前恐怕要少块蛋糕了。” 原本紧张的荧和派蒙双双愣住:“蛋、蛋糕?” “噗…”绛河扑哧一笑,“放心吧,芙宁娜大人才没那么小心眼。要是她真的把林尼送进了梅洛彼得堡,冤枉了人才更会茶饭不思。” 荧与派蒙对视一眼,纷纷叉起腰,经绛河打趣,她们真正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派蒙话锋一转,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其实除了感谢你,我们还想问,娜维娅请我们去参加庆功宴,你要不要也去? “因为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娜维娅也非常期待你能来,现在正在门口等我们的好消息呢!” 绛河没有犹豫,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替我谢谢娜维娅。祝你们玩得开心。” “我能问原因吗?”荧眸中光一暗,半蹲在绛河腿边,神情失落。 “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了。另外,我的腿有些痛,实在走不动路。”绛河没有撒谎,这个拒绝的理由非常充分。 荧诧异地扭头看向绛河的腿:“你腿疼?” 派蒙:“都已经到走不动路的情况了吗!这么糟糕你刚刚怎么还说自己没事!” “情况是这样,但我自己——”可以。 荧:“不去医院吗?” “不用。” “那我们送你回去吧。我抱你。”荧说,神色认真又坚定,但她并没有鲁莽行事,而是用眼神征求绛河的意见。 绛河看着她的眼睛,嘴张了张,最终轻笑一声说:“刚刚赢了审判的旅行者,就这么一路抱着芙宁娜大人的情报官到枫丹廷,闲言碎语可不少。” 她情报官的身份鲜为人知,实际只是试探罢了。 荧没解释,反问道:“绛河担心跟我传出奇怪的流言吗?” “并不。”绛河摇头。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荧说着,眼底的喜色不自觉显于唇角。 她试探性地打横抱起绛河,确认对方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往外走。 绛河只是盯着荧的脸,虽然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但嘴边挂着微妙的笑。 来到门口,她们向娜维娅好好解释,约定下次再聚,才紧接着乘坐巡轨船返回枫丹廷。 荧动作轻柔,把绛河放在巡轨船的椅子上,顺势隔了三拳距离在她身旁坐下。 绛河笑容不减,见此情形伸手轻轻拉了拉荧自然垂落在座椅上的飘带。 荧扭头,轻声问:“怎么了?” “旅行者,可以离我近一些吗?我想靠着你的肩膀休息一下。” 荧没有丝毫迟疑,挪到绛河身边,让她的脑袋搭上自己肩膀。 只是靠一下,没关系的吧。 细细感受着肩膀的重量,荧微微失神,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游动到她手边,找了个熟悉的位置钻进去握住。 她回神了,身体有些僵硬。 绛河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开口说:“旅行者,我觉得有点冷,可以握一会儿吗?” 不够充分的理由。 荧没说话,但没有任何挣脱的动作,只是眼神变了变。 只是握一会,没关系的吧。 但她的心快跳出来了。 不算短的路程,对荧来说却格外短暂。 绛河松开手她还有些失落,再次抱上人她又安心了。 绛河指了路,三人很顺利就到了她家里。 “旅行者,把我放在沙发上就行。”被抱在怀里的绛河歉疚一笑,“抱歉,家里能招待人的东西都被吃光了。” 话落,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事,“今天离开的时候,房东太太好像说过要送我些点心,不介意的话就吃这个吧,我去取。” “好啦好啦,绛河你不是腿还在痛吗!”派蒙制止了绛河的动作,自告奋勇,“荧抱着走了一路,也累了吧。这个交给我就行了!” 似乎想到了美味的甜点心,派蒙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向绛河询问了房东的位置就一溜烟飞没了影。 看着远去的派蒙,荧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绛河来到沙发边,轻轻把人放下。 可当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正要起身时,她的手臂被人飞快抓住。 绛河轻轻一拉,微微仰头从容地迎上又逼近一分的那张脸,轻声问道:“旅行者,我想吻你,可以吗?” 那一瞬间,荧的脑子一片空白,瞳孔微缩,怔愣地反问:“吻哪里?” 她的反问在绛河意料之外。 可这句话,不是相当于是「可以」的意思吗? 绛河的面容笑意难掩,也反问:“哪里不可以呢?” 荧看着她的眼睛,视线随着心脏跳动渐渐开始轻微颤抖。 只是亲一下,没关系的吧。 见面前的人愣在原地,绛河用力一拉,把那原本弓身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拉向自己。 荧跌撞地靠近,双臂撑在绛河脑袋两侧沙发靠背处,上身前倾,单膝半跪于沙发上。 一双温热的掌心捧住了她的脸,叫她喉结不争气地滚动。 “荧…再靠近一些……” 迟钝地发现对方念出自己从未报过的名称时,红唇已经被堵上。 …… “旅行者,绛河!我回来啦!”派蒙带着好消息返回,入门便忍不住分享,“房东太太人真好!听说……” 她发现枕在荧大腿上没有动静的绛河,话语戛然而止,“咦…?绛河睡着了?” “嗯……”荧的指尖抚过唇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派蒙凑到荧耳边,压低声音补充:“房东太太听说绛河带了客人,还担心绛河东西不够,招待不周,送了我好多好多东西,我都快拿不下了!” 荧似乎没反应过来,呆然地回复:“绛河…她有好好招待我……” “啊?招待过了?” “……” 第240章 就像神明一样 “荧…再靠近一些……” 轻盈的声音投下了无限遐想的诱饵,炽热的呼吸将迷蒙的旅人捕获。 柔嫩的双掌轻抚着荧的脸颊,牵引着红润诱人的唇瓣轻轻碰撞。 一触即分,是试探。 睫下四目相对,金色的瞳孔清澈茫然又不知所措,蓝绿色的瞳孔漾开笑意,轻轻一眨便藏不住万分饥渴。 是渴望先按捺不住,轻率地又凑了上去。 绛河手心的温度恰到好处,所到之处像被点起星火,从对方的脸颊缠绕上发丝,最终在短发少女的耳根燃成一片火红。 又是一次蜻蜓点水。 四目相对的静默持续了三秒,彻底点燃索求。 荧吻了上去,笨拙地贴着绛河的唇,很快松开。 绛河乘胜追击,紧随其后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湿润的舌尖轻舔试探,慢慢深入,很快捕获期待中的猎物,与之短暂纠缠全身而退。 荧双腿发软,完全跪坐在绛河身上,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轻微的喘息夹杂着绛河得逞的低笑,不足片刻再次将脸慢慢贴上去。 荧恍惚的金眸随之慢慢阖上,期待中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直至二人鼻尖相抵,呼吸悬于半空将触未触,她的思绪才迷糊回笼。 她慢慢睁眼,闯入眸中的是绛河紧闭双眼的动作,完全就是在说「请吻我」。 情盛难捱,如心中燃起的燎原烈火自胸腔蔓延到全身,荧的每一寸肌肤烫中发红。 吞咽的动作于此刻反复,理智却制止她不知行动。 煎熬中的人「被逼无奈」睁了眼,出声打破僵局:“不亲吗?” 她的提问大胆又直白,让那跪坐在身上的人更加失了方寸。 荧眼神躲闪,忸怩地问出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绛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唯独不是毫无关系。” “……”那双情意潋滟的金眸眨了又眨,忐忑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或没有,区别是什么?” 都已经坐在她身上了,亲也亲过了,现在说这些好像太晚了。 “…是忐忑不安的吻和大胆放心的吻的区别。” 荧紧接着补充,“没有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帮助蒙德解决龙灾的荣誉骑士。” 好一个自荐。 绛河发了愣,险些笑出来。 荧追问:“回、回答呢?” “有,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金发旅行者。她帮助蒙德解决龙灾,为朋友奋不顾身…她的温柔细腻、坚定强大皆是我所爱。” 心尖的颤动还未散去,荧就吻上了那红润欲滴的唇瓣。 暮色从窗口斜斜切入,她的影子从绛河的眉心开始融化,像月光漫过初雪的山脊,连空气都凝滞成松脂色的蜜。 当唇峰相触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节奏相同的心跳。 她停驻的呼吸拂过绛河的唇角,像蜻蜓尾端掠过七月的水面,涟漪还未散开就蒸腾成雾。 齿关呵出朦胧的甜香,绛河的舌尖描摹过她下唇温热的纹路,像触及珍贵古瓷般小心翼翼地探入。 绛河的手轻轻托着荧的后颈,温热的鼻尖交错,类似柳絮拂动的痒意从脊椎攀援而上,在她耳膜处抖落一场柔软的雪崩。 那片柔软在荧唇齿间轻车熟路地游走,缓慢缠绕又分离,在每一次细微的战栗中享受甜蜜,极致温柔地撷取所感受到的全部。 旅人的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追逐对方的柔情。 二者呼吸交换,回应、吮吸、啃咬、纠缠,沉醉成一片迷乱。 荧分明在上,却讨不到半分主动权,像掉入陷阱而不自觉的幼兽,稚嫩、青涩,沉溺在那片温柔乡中,越陷越深。 这一场难舍难分持续了两分钟,短暂却感漫长,恰到好处分离。 藕断丝连的银线在灯光下闪烁,戳破了喘息难止的二人仅剩的矜持和羞涩。 盛欲之下,热情似火,肌肤的灼热迫使她们慌张分离。 荧起身坐到一旁,舌尖的酥麻仍诉说着难以忘怀的甜蜜与欣喜,仿若意识堕入一片粉色的海洋,徜徉在其中难以自拔。 ——她似乎呆滞了,长久的。 绛河余光瞥见荧轻抚唇瓣,似是回味,便不自觉笑起来,趁机倒头很自然地躺在她大腿之上。 她原本的疲惫不假,折腾一番后更累也千真万确,她想打个盹,当然不会真的睡着,休憩就足够。 大腿的重量荧无法忽视,刹那垂眸便捕捉到对方红肿的唇瓣,又发了呆。 “旅行者…”一声轻唤唤回了荧的神智,只见绛河笑着说,“我休息一会儿,很快就醒…” “好。” “那就拜托荣誉骑士小姐守护我啦~” “嗯、嗯!” “呵呵……” …… 「难闻的气味。」 诡异而熟悉的血腥味窜入鼻稍,绛河心中已经开始预警,睁眼刹那的画面果不其然让她的心境跌入冰冷的谷底。 ——一具淌着鲜血的死状惨烈的尸体,赫然躺在她脚边。 明亮的月光照入墙角,缓慢地映出绛河挺立的身姿。 她手中的银色短剑仍挂着温热而黏稠的液体,顺剑锋滴落,在她鞋边炸开警示的红色。 “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在下一秒划破了天际。 “杀…杀人了啊!!” “警备队!快叫警备队!” 有人奔逃,有人冲撞,有人跌倒,有人眺望…… 是惊惧的眼神,是慌张的眼神,是怀疑的眼神…… 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带着恐惧仍驻足观望。 绛河杀人了? 不,她清晰地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 她不过是个在昏睡间偶然游荡至此替罪羊。 或许是血腥的气息吸引了本源,想用这小小计谋扰乱她的心境。 真是拙劣。 本源若真能做到操控她杀人,不如自尽对它更有利。 更何况,她分明与死者无冤无仇,就算是随机杀人,也不需要能够被抓到把柄的凶器,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情况大抵就只是她来到此处,捡起了凶器这么简单。 她相信真凶迟早被逮捕,也相信枫丹的律法,再不济也相信那维莱特不会草率给她定罪,但此时此刻…… 「麻烦。」 绛河环顾一圈,惧怕却大胆驻足观看,并窃窃私语的人群令她感到烦躁。 「要不直接走吧……」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在警备队抵达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金一白两个人影便在下一秒钻过人群,不顾一切地挡在她身前。 绛河脚边的尸体尚有余温,荧和派蒙的神色足以看出惊惶不安,可她们仍旧力排众议,为身后之人挡下所有蜚语。 “绛河才不是杀人凶手!” 街边的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笼罩她们更显明亮。 她们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仿佛散发着光。 就像神明一样。 第241章 永远的情报官 绛河隔着冰冷的铁栏杆,笑着向芙宁娜挥手打招呼:“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屏退左右,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的气色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旅行者她们,还有芙宁娜大人一定会来救我。” 闻言,芙宁娜收敛起眉宇间仅存一丝惬意,神色少见的肃然:“绛河,人是你杀的吗?” 绛河果断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怎么解释呢,类似梦游?总之,我保证死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碰巧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芙宁娜对上绛河的眼睛,思忖几秒,终于又笑起,一如既往张扬:“嗯,不错的回答,你的为人我向来清楚。 “这件事疑点重重,我会亲自调查,正义之神绝不会放任罪恶横行,更不会让她的任何一位子民蒙受冤屈。 “当然,作为第一嫌疑人,你的配合必不可少。当晚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你出现的时机非常凑巧…好好回忆一下吧,如果你也提供不了任何线索,短时间内很难结案。” 换句话说,照目前的情形看,绛河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牢里待着。 绛河倒是不担心,她一早就想好做个替身溜走了,只是刚巧芙宁娜过来。 这种想法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绛河积极配合,照芙宁娜所说开始回忆。 她原以为自己会一无所获,但当心慢慢沉寂下来,零星的记忆碎片便开始在她脑海中闪烁。 “嗯?”捕捉到那难以言喻的诡谲的记忆片段,绛河瞳孔微缩,喃喃低语,“这是…什么?” 定格的画面并非混乱不堪,而是以一种她难以理解的方式呈现—— 魔物。 魔物对魔物高举利刃,得手后慌忙而逃。 “你想起什么了吗?” 芙宁娜惊喜的声音传来,难以掩饰对答案的迫切。 “啊…这个……!?”绛河缓缓抬头,话语戛然而止,笑容一僵,慢慢消失,“芙…宁娜…?” “嗯?想起什么了?…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面前狰狞可怖的魔物,为什么发出了芙宁娜的声音呢? …… 绛河动了些手段让真凶乖乖自首了。 「你睡着之后,我把你抱到了床上,没想到才跟派蒙聊了一句,一转眼你就消失了。」 「我们吓了一跳,在房间里哪都找不到你,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了,结果发现你被人围起来了…你没事吧?」 ——后续绛河询问荧的原话。 她分明已经万分警惕控制自己没睡去,可意识还是被截断了,本源到底是做到的? 本源给她造成的影响比她想得还要复杂,此刻她无心再为其他事烦忧。 绛河做了几个简单的测试,结果是被改变的只有她自己的眼中之物,现实毫无问题。 「可我的眼睛没坏掉……」 既然没坏掉,也不存在治愈的可能。 答案其实很明显,一切都只是「代价」罢了。 深受本源侵蚀的当下,绛河的身体状况其实每况愈下,眼下的糟糕事态实际是早已埋下的种子,只待适时开花结果。 「我这是…患上了『渊蚀综合征』?」 在纳塔她见过相似的症状。 很像,但又有明显区别。她只是感官出了问题,仍旧保持理智,清晰地知道这是些虚幻的事物。 或许是本源对她的影响始终有限吧。 好消息是,目前这种现象只会偶尔发生,她眼中的事物并非每时每刻都是可怖的。 而好消息中的好消息是,经过观察,她发现荧无论何时何地,在她眼中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原因绛河不清楚,但荧原本就足够特殊,这种情况发生于她而言或许连「锦上添花」都称不上了。 ——见惯了。 这次异变在绛河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也算给了她一个警示。 ——本源神秘又诡谲,就算出现任何难以想象的问题都该做好心理准备。 同时,绛河反思了自己对「深渊」一知半解的情况。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必须深刻了解对手。 绛河想,天理大概是整个提瓦特最全知,最了解深渊的人了,可偏偏回到那片花海不由她控制,想见到祂有点困难。 而询问脑海中的声音也只得到了朦胧的答案,最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个因深渊而毁灭的国度,是绛河能想到的最佳的选择。 「嗯,下次轮回到坎瑞亚偷点资料看看吧。」 她本想到时直接拿取,可在物品不定的情况下,空间权能很难施展。 绛河的想法很简单,但她从未料想到这一去会与坎瑞亚,以及双子中的另一人产生怎样的渊源。 后话暂且不谈,因眼睛异常,也为这段时间不被打扰及不让芙宁娜担心,绛河正式拟了一份辞呈递给了她。 既然要离开肯定该辞职,请假一听就不现实,预估离开时间不短的情况下,一般老板都不可能会批的吧? 离杀人案结束没多久,她正巧以被涉及产生的后遗症为由,再随便引导到任职无能…理由充分,肯定能成。 只是未料到,她如此敷衍的想法会引发接下来这一系列对话—— 芙宁娜坐在办公桌前,手持那份辞呈,沉默且郑重地查看。 绛河微微欠身:“芙宁娜大人,情况如上所述,我恐怕无能再担任您的情…报官……” 眼见对方手中的纸张被慢条斯理地撕裂成碎片,她的声音由弱到静默。 “你想请辞我不会强留,但你给出的理由我并不认可——” 那双清澈无波的异色瞳孔定在绛河身上,所说的每个字词都平缓而不容置疑,“你的能力出众,无人能比,一向是我最信赖的情报官。 “我的眼光——神明的眼光绝不会有误,你大可再质疑自己,但在那之后,希望你能提交一份理由充分的辞呈。” 她说着,轻轻后仰背靠椅背,单手支着下巴抵在扶手上,“我准许你无限期地思考,并在任何时候等待你的答案。” 她悠悠阖上眼,似是不想听见任何反驳的话语,“我没有赶人的习惯,情报官的位置会永远为你预留。 “——神明承诺的份量毋庸置疑。想好了再回答,你先回去吧。” “是…芙宁娜…大人。” 绛河推开门走了出去,此刻风娇日暖,清风徐来攀上她的鬓发,调皮地荡到唇角,霸道地分享了其中一份喜悦。 第242章 嗨~你好啊,大舅哥 就结果来看,将本源吸收进绛河体内可以解决枫丹的本源灾祸。 但她目前所做的不过是让一切回到正轨,芙卡洛斯依旧会为枫丹牺牲。 可为此担忧又是毫无必要的,毕竟未来的芙卡洛斯曾站在她面前,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会想到办法,只是不是现在、立刻。 但无需着急——绛河总是像这样劝慰自己。 拥有无限的时间,也确实足够她去做任何事,哪怕一直碌碌无为。 像荧说的,管他什么大任,累了就休息一下,只有一次也好。 更何况还是在她开始明确感受到「磨损」影响的当下。 ——尽管非常细微,绛河都感觉得到,自己的意志、情感和记忆正在轮回的时间长河中被慢慢消磨。 长此以往,也许终有一天她也会像若陀龙王一样丧失神志,对所爱之人发动攻击。 绛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 「不知道具体坐标传送错位置也就算了,只是救个人还差点被围起来…」 「呼…那个村庄的人也太热情了吧,还好我溜得快,被缠住要什么时候才能到王庭。」 绛河站在高山之上,抬头远眺,与村庄截然不同的华丽而高大的建筑一下吸引了她的目光。 「…好像快到了。」 她细细揣摩,莫名其妙地就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第一站就定在餐厅吧!唉…可惜派蒙不在,坎瑞亚美食的独特风味我只能自己享受了~” 「哈哈…要是吃到好吃的,就求个食谱,等见到荧再给她吧。」 可惜她厨艺不精——何止不精,简直是灾难——就只能把「复刻美味瞬间」这件非常重要的事交给荧了。 与荧相同的面貌绛河非常喜欢,并且在孤单的旅程中,看着这张脸自言自语或许算得上是一种消遣,因此她不打算改变。 外人的到来对坎瑞亚人称不上罕见,也不足够让他们驻足啧啧称奇,大部分人只是向绛河投去一个好奇的目光,又埋头做自己的事。 当然了,在坎瑞亚唯一认得她这张脸的人——空——她也有过考量。 关于荧的哥哥,绛河几乎跟他没有过任何交流,对他也没有丝毫兴趣,自然不会主动去找他。 至于对方会不会主动找上来——首先,她记得空在坎瑞亚很长一段时间属于失忆状态;其次,丝柯克同款降低存在感的秘法她也是可以施展的。 最后,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市正面撞上坎瑞亚王子的概率,也太低了吧…… 「不是吧,王城这么大,人群这么密集…这就有点扯了吧?」 绛河回头看向面前这位拉着她的手的金发少年,差点被手中的吃食呛死。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不好意思…”空嘴上说着抱歉的话,手却握得更紧,“你的面容让我感到熟悉。” 老实回答然后打招呼说「嗨~你好啊,大舅哥」?她是疯了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口。 绛河飞快咀嚼咽下口中食物,干笑两声反问道:“是吗,我的脸应该没有这么大众吧?” 回想起初见图娜时她的吐槽,绛河模仿着补充说,“咳…你的搭讪方式真老套。” 说话间,她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少年的手,迫使他尴尬地匆匆松了手。 “非常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叫空。我没有恶意,因为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看见你感觉很熟悉所以……”空言未尽,但意已明。 「其实熟悉就对了。」 绛河心下默默吐槽,下意识把剩下的食物往嘴里塞,牢牢堵住了自己的嘴。 空看着腮帮子鼓鼓的绛河,渐渐失神的双眸泛着柔和的光彩,哑然失笑。 绛河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我还有其他事要忙,你没事的话,我就……” “看你的穿着,是外面来的旅行者吧?”空问。 “这么说也没错。” “你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为你介绍一下?” 「坏了,怎么感觉被盯上了?真同意了还怎么去偷看资料?」 绛河正想拒绝,却听空话锋一转说,“你好像很喜欢美食,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建议…当然,费用不用担心,全由我来请客,怎么样?” 「喔!荧的哥哥推荐的应该很不错,可以顺便给她们两个求几张食谱了!」 绛河的唇角高高扬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资料?那是什么东西?当然是美食和惬意的心情更重要了! “哈哈…那就这边走吧。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绛河。” “「绛河」…是个很美的名字。听起来取自璃月的诗词,是么?” 绛河展颜一笑,点头应答:“嗯嗯~谢谢,我也觉得很美。” “璃月,我和我的同伴也曾去过,那里……” …… 进入坎瑞亚储存深渊有关资料的密室对绛河来说没什么挑战性,施展一些隐匿身形的小手段便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不如说,就算她一路闯进去也没人能拦住她。 遗憾的是,或许是坎瑞亚对深渊的研究基本指向获取力量,以及「深渊」与「深渊本源」存在本质不同的缘故,她没能从中找到想要的信息。 最终她还是要靠自己摸清本源。 不过她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让她发现伊尔明等激进派在利用深渊研究某些超出她预料的危险东西。 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先不说能不能摧毁「神座」,让人类这个种族消失的概率最大。 但他们注定成功不了。 也是清楚知道这点,绛河才更加安心惬意地在坎瑞亚闲逛。 每个国度都有其鲜明独特的风格,坎瑞亚自然也不例外。 绛河之前每一次身处坎瑞亚,都是在其覆灭之时。 不仅是因为那时的她疲于奔命,更是因为那些值得驻足的美好风光尽数被埋没在废墟之下,她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如今放慢脚步,她才猛然发觉,这个会在未来覆灭的国度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能让她停留。 尤其是途经因提瓦特花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荧。 她们明明上一次轮回才见过不是吗?她们明明在这一次轮回开始前还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触景生情也好,难忍孤独也罢,绛河的思念骗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每当身侧空空如也,再壮丽的美景于她而言都只会徒增悲伤。 而偏偏就连这样的情形,也要被不解风情的魔物打断。 “挡住它们!绝对不能后退!再坚持一会儿就会有援军了!” 疲惫却坚毅的声音吸引绛河从山坡的花丛中探出头,一眼便锁定了稍远处身着宫廷卫队服饰,对抗着魔物的几人。 他们伤痕累累,纵使气喘吁吁,浑身发着微不可察的抖也不肯退让半步。 身处地下的坎瑞亚,乃是最接近深渊的国度,受深渊魔物侵扰的情况也就不言而喻了。 坎瑞亚科技发达,从灾变后散布在提瓦特大地上的各种机械足以看出杀伤性武器不少,那么这几人又为什么还要用肉身白刃对敌呢? 绛河来不及思考太多,飞身而去,加入战斗。 当然,是「加入战斗」,而非「一招灭敌」。 过分强大的力量在坎瑞亚是个麻烦,她可不想每到一处就听见有人议论,看她又带上别样的眼神。 绛河藏拙,联合几位宫廷卫队员坚持到了援军到来,只是她未料到空和戴因斯雷布也在援军之列。 他们两个一起行动倒不意外,她意外的是两位坎瑞亚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空首先吩咐医治照看伤员,其次才与绛河简单寒暄,向不相识的人介绍。 但在伤员离开前,受绛河帮助的其中一位宫廷卫队员来到了她面前,代表几人郑重表示感谢: “万分感谢你的出手相助!”男人将手握成拳抵在心脏的位置,“我是加西亚,如若日后你需要帮助,我义不容辞。” 第243章 「故乡的温柔」 加西亚受了伤,很快坚持不住被搀扶着离开了。 目送他离开,空才对绛河说:“作为坎瑞亚的王子,我也代他们向你表示感谢。谢谢你帮助,否则他们可能坚持不到援军到来。” 绛河摆手:“小事一桩啦。” “绛河为什么会在这呢?还是在四处冒险吗?最近这附近深渊魔物躁动,很不太平,要多小心。”空微微颔首,话语间带着关切。 “嗯,四处冒险,看看风景。”绛河伸出食指在空面前晃动,举手投足不曾掩饰自信,“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空扑哧一笑,单手自然地支住腰,调侃道:“当然是作为朋友的关心,你可没半点让我感觉柔弱。” 绛河下意识低头,喃喃反驳:“没有吗?我应该看起来很可爱才对吧……” 「仅从外表看,荧明明就很可爱,而且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噢…是潜意识的直觉吧。」 失忆可不会改变某些近乎成为「常识」的事。 在亲哥哥眼里,荧大概不会是个柔柔弱弱,凡事需要被保护的小女生。 空敛眸,笑意却不减:“真是意外,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自恋的一面。” “什么自恋,是事实!” 在她看来,荧就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可爱的人。 不接受任何反驳! 面对绛河义正辞严的模样,空哑然失笑:“好好,是事实。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附近也许还暗藏危机,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城里去?” 他顿了一下,补充说,“我们也有一阵子没见了吧,好不容易见一面,一起去吃一顿?我打听过了,上次你没吃够的那份甜点店里这次备足了材料。” 初见时空就发现了,绛河对美食的抵抗力极低,尤其是甜食。 他想,绛河大概率不会拒绝。 “这次就不必了,我有想要去做的事。” 暮色般温柔的心跳声里,她的笑如融化的糖浆流淌过胸口,忽然漫出甜蜜的香气。眼波流转间又满是期待和幸福。 空舒然抬眸,少女柔和的笑容让那所有的好奇追问滞留在他半张的唇边。 是看见因提瓦特花突然想到的,是救人之前就拿定了的主意—— 她要在坎瑞亚找寻一处盛开因提瓦特最多的地方,拍下来给荧看。 就这么简单,但是她此刻最想做的。 「好期待荧看到相片的反应。」 「好想快点让她看到。」 「好想见她。」 就这么没来由,思念又开始作祟了。 空的指腹抚过着下颚,似也被分享了一颗蜜糖,咀嚼着不慎泄露出一丝笑意,出声打趣: “哈哈…拒绝的原因非常耐人寻味啊~坠入爱河的少女看起来沉溺其中难以自拔了。” “我就是要去给喜欢的人拍因提瓦特花海,别取笑我啦!”绛河脸一红,手握成拳干咳一声说,“话说回来,你知道哪里因提瓦特最多吗?” “最多不敢保证,但我听说过一个地方有很大一片花海,你可以去看看。”空将方位告知绛河。 眼见她把位置认真记录下来,他眼眸流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问,“绛河留影的时候能帮我拍几张吗?我也想送一份给我的家人。 “这本来该是亲自去拍才好,但距离遥远,魔物侵扰又让我走不开。” 绛河一怔,回道:“拍照当然没问题…”她斟酌话语,“空,你说「家人」…你终于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空点头,犹豫片刻又摇头:“从那天遇见你之后,我的记忆就有了明显恢复的迹象,但目前为止也只能拼凑出一些生活片段……” 他的视线悠悠投向天际,渐渐失了神,“我好像…有一个妹妹。我们似乎一起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和事。从现有记忆看,在此之前我应该从未跟她分开如此长久… “因提瓦特…她好像也喜欢这种花。”思绪回笼后,他发出一声怀念的轻笑,“「故乡的温柔」…很美的花语呢。” 绛河静静倾听,末了轻轻点头应答:“嗯,很美。” 触见她和煦的笑容,空双手叉腰,释然般轻呼一口气,面容略带歉意:“抱歉,因为在你身边总是感到亲切又安心,就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哈哈…这不是巧了吗,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绛河耸肩打趣,“嗯~谁让我人美心善,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呢。” 空失笑,吐槽说:“两者好像没有关联吧。” 闻言,绛河选择装聋作哑:“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很想念她对吧?我敢肯定,她也一定非常想念你。 “你们是家人,是彼此的唯一,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在对方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人。 “我想就算你再任性她都能够慢慢接受,因为她会始终信任着你,信任着曾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你。 “所以纵使有难言之隐,也不应该避而不见。而比起任何虚浮的言语,一个拥抱足以诉说思念。” 她直直注视着空,蓝绿色的瞳孔里不知何时漾起别样的心绪,“所以,阔别已久重逢时,抱抱你的妹妹吧。” 这次轮到绛河不知不觉说多了。 空微怔,旋即大笑起:“呵、哈哈哈…好啊,我们拉勾。” “好、好幼稚……” “会吗?可我有记忆我和我的妹妹经常这样做约定。” 「欸?荧会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绛河在沉默中思索,越想象心情越复杂,但还是勾住空伸来的小拇指。 空笑眯眯地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 绛河警觉,大声更正:“一万年不许变!” 他们在逆位神像旁重逢时已经五百年后了吧?区区一百年这个约定不是早就过期了? 他扑哧一笑,连连点头:“好好,一万年不许变~” …… 如果可以的话,绛河希望双子不曾经历离别——现在掌握了更加强大的力量的她,是否可以把他们安全送离提瓦特呢? 所谓的「命运」本就是她一直在对抗的存在,反抗得更剧烈些又何妨? 「戏份空缺」?无论是旅行者还是深渊王子的「戏份」,都由她来担任就好了。 面容相同的她将扮演旅行者,精心制作的替身将扮演深渊王子,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记住所有细节,判断可能性,计算各种意外会发生的时刻,才能确保成功。 休息间进行一些极具意义的尝试,当然是值得的。 既然值得,去做就可以了。 哪怕他们只有一次成功离开。 第244章 如果名花有主,我会胆怯 「成功了…太好了!」 阳光明媚,恰如绛河此刻的心情。 她春风满面,垂在身侧的双手始终固执地藏匿于黑发与后背之间,孩子气地甩开步子,一蹦一跳随着惬意的风晃动裙摆,漫步在枫丹的街道。 又数次轮回后,拯救枫丹的方法得出了——找一个「替死鬼」即可,而贪图古龙大权的本源不正是最佳人选? 几番尝试,绛河终于取得第一次成功,不仅解决了本源灾祸,还救下了芙卡洛斯。 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危机后的重逢她等待了太久,总算得见。 可绛河到底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去。 感人的重逢不需要她在一旁诉说无人知晓的过往以及苦难。 她原先是这么认为的…… “绛河,其实刚刚…我们被莫名其妙的海水淹没之后…呃…好像看到了你的记忆。”派蒙指尖对点,略显心虚。 “咳咳……!”刚入口的咖啡把绛河呛个正着,她慌乱擦拭,难以置信望向二人,“啊?!” 绛河只是在漫步了一圈枫丹廷后,来到「咖啡厅·露泽」休息,喝喝咖啡、吃吃小蛋糕,哪想到追来的荧二人送给她这么大个「惊喜」。 此次轮回她专注于解决问题,与荧和派蒙的关系,仅是见过几面,相识的程度,所以在派蒙坦言前她还搞不懂为什么这两人突然来找她,这下好了…… 有种被揭老底的感觉。 “你们看到了什么?”绛河问。 荧不自然地抓抓后脑勺,偷瞥绛河几眼说:“有关轮回和你做的很多事,还有…那个我们两个真、真的是恋人关系吗?” 「这不就是几乎全知道了吗?」 绛河尴尬扶额,欲言又止,斟酌了半晌才开口:“…是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荧下意识抿了抿唇,慢慢低下头,双掌捧着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在杯身来回擦动:“我……” 既然都是真的,那么她在无意中伤到绛河的事也都是真的。 “哎呀~机缘巧合被你们知道了轮回的事,这么说,这个东西我终于有机会拿出手了。”绛河拔高音调,将一沓相片推到荧和派蒙面前。 “这是……” 借由「愿望」之力重构的未曾有机会拿出的,几张因提瓦特花海相片。 “哇,好漂亮!”派蒙举着其中一张,原本平平无奇的相片之中却有花海随风摇曳。 绛河嫣然一笑:“略施小计~好看吧?” “好看!”荧重重点头,惊喜无处掩藏。 “嘿嘿,那就好,看到你们这么开心,我今天的快乐就加倍了!”绛河的唇角先于眉眼扬起弧度,盛满笑意的脸在清透的日光之下洁净无垢。 金色的瞳孔烙印下这一刻美好,世界似乎于此时黯然失色。 在荧的意识追还了色彩之时已不知过去多久,窘迫的她低下了头,浸入光雾的耳垂迅速泛起一抹绯色。 斟酌片刻,她藏在桌下的手才再次暴露在绛河和派蒙视线中,桌面上也便多了一个精致的方盒。 她紧接着说:“…这个会让你再加一倍吗?” 怀揣着期待,绛河拿起打开它,之中赫然摆放着一枚银戒,戒指最上方,一对蝴蝶半翅环绕捧起一块蓝宝石,整体华丽看起来价格不菲。 绛河稍稍吃了一惊,向荧望去又见她说,“是我在旅行途中偶然得到的,很漂亮,送给你。” “我非常喜欢!”绛河将盒子推回荧面前,笑吟吟地拖动椅子来到她身侧,“你亲手给我戴,快乐会再加一倍。” “好。”她的应答不带半分迟疑。 派蒙捧着饮品左看右看,在欣慰一笑后喜滋滋地将全身心都投入了满桌的美食中。 荧牵起绛河的右手,正要拿起戒指,却发现手被对方轻轻反握。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愣愣地抬眸发现绛河支着下巴泰然自若地笑着,视线落在她面庞久不曾移开。 “…怎么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很久没牵过你的手了,在感受你手心的温度~” “哦、哦哦……” 「荧在紧张得冒汗啊~噗…这么纯情么,好可爱。」 荧偷偷瞥了眼绛河,又看向二人牵着的手。 说是「感受手心的温度」,某人的手却没有一刻安分,四处揉捏,企图穿过指缝交扣。 任她「摆布」且碰一下就会脸红的荧,虽然此时不逗以后就没机会了,但…… 「算了,玩过火遭殃的就是我了。」 想到这,绛河额头不觉冒出冷汗,脊背也是一凉。 「有点恐怖……」 看着神情极速变换的绛河,荧头顶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接收到奇怪的目光,绛河清清嗓,转移话题:“呃…说起来,荧怎么突然想送我戒指?” “啊…”荧挠着脸,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到绛河右手指间,缓慢开口,“因为…你没有戴着我送的那枚因提瓦特戒指…我在想,是不是我让你伤心了,所以也算是道歉……” 绛河身形猛然一顿,整个人就僵住了。她的体温骤降,指尖都似乎泛出凉意,不知不觉便松了手。 荧:“……?” 绛河扶额,脸色难看至极。 她忘了。 她完完全全忘了那枚戒指的存在,那枚她最喜欢的,誓要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却的? 就连这个她也不记得了。 “绛河,脸色很难看,怎么了?”荧眉微蹙,小心翼翼地问。 “啊、嗯…这个…”绛河笑作心虚,刻意带着歉意说,“就是那个戒指…其实是我忘记把它戴上了。” “呼…原来是这个事啊。”荧长舒了口气,淡然一笑,“脸色不用这么难看啦,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绛河低声喃喃:“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戒指……” 荧默默地拿起桌面上的戒指,以最快速度戴在绛河右手中指上:“可对我来说,这个也是第一个。” 她双手握住绛河的手,笑说,“绛河,我没办法跟你一起轮回,也不可能拥有轮回的记忆,却非常清楚一件事—— “只要我们相识,我就会无数次爱上你。” 她把绛河的手拉到脸颊旁,笑意温柔,“给我一个开始的机会吧,如果名花一开始就有主了,我会胆怯。 “所以,下次、下下次…请都让那个痴迷于你的我为你戴上戒指吧。” “……周、周围…” 漫过绛河耳际的声音裹着星火的温热,在瓷白的面庞灼开涟漪状的绯霞,她的身体背离了指令埋头倒在荧的肩头。 “还有好多人呢…!” 荧一愣,环顾四周立刻接收到许多看戏似的眼神:“呃…哈哈…哈……” 干笑着,她的手却握得更紧。 “走?”荧悄悄问。 “跑。” 荧不再说话,噌地站起,拉着绛河火速开溜。 绛河的目光直直看着二人的手,任由着荧拉住自己「奔逃」。 「她是笨蛋吧……」 这一刻,她突然发觉荧是笨蛋晚期,而她绝对是被传染了。 跟着犯病。 第245章 眼睛会撒谎 被荧迷迷糊糊拽离尴尬现场一段距离,绛河才后知后觉派蒙没有跟上来。 可最该着急的荧却不慌不忙,表示派蒙早和娜维娅约好,在灰河试吃新口味的马卡龙。 “咖啡厅离灰河不远,迈勒斯和西尔弗会去接她。不用担心,我和她早就说好了。” 听了荧的话,绛河这才放心点头,但提到娜维娅亲手烤制的香喷喷的马卡龙,她也开始有些嘴馋了。 若不是要和荧一起去调查几人看到她记忆的原因,她人估计早就坐在灰河等待娜维娅投喂了。 依照上述缘由,两人离开枫丹廷来到就近的无人海岸,只是过程慢了些。 ——实话实说,荧柔软温暖的小手,她有些不舍得松开了。 发现绛河从海中收回探查的力量,荧问:“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 绛河摇头:“没有,什么都没发现。” 荧的指节抵住下颚,神色苦恼地微歪脑袋:“好奇怪,不管怎么说枫丹的海水里存在你轮回的记忆是不可能的。” 她突然想到某事,险些笑出声,刻意凑到绛河身边耳语,“还是说,绛河其实总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 「这家伙,又逗我……」 绛河暗暗冷哼一声,立刻作可怜兮兮状:“这都被你发现了…因为我心里总是藏了很多事,早上我食不甘味偷偷抹眼泪,中午我食不下咽偷偷抹眼泪,晚上我寝食不安偷偷抹眼泪……” 末了,她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介于嫌弃和忍笑之间的神色显现在荧脸上,她笑着吐槽:“让我猜猜…” 她伸出食指点在绛河的嘴角,“是这里泪流不止了吧?” “唉…”绛河默默撇开她的手指,苦恼地抬头望天,“每天泪水都不争气地流下来,难~过~” “有多难过啊~?” 绛河快速拽过荧递来的台阶,笑嘻嘻地说:“已经到了任何东西都食之无味的地步了,非常严重!急需荧大厨出马,挽救备受煎熬的我!” 潜台词是:那些东西我都吃腻了,要荧亲自下厨~ “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荧佯作郑重地点点头,“嗯,荧大厨明白了,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为此,荧大厨申请现在、立刻、马上前往露景泉完成水元素调查任务!” “准!”绛河笑意更深,飞扑跃上荧的背,举拳高呼,“出发!”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荧稍稍心惊,但仍下意识用手牢牢托住她。 荧松了口气:“呼…差一点就带着你一起摔了。下次可要知会我一声,突然扑上来很危险。” 绛河双手环在她脖前,在她耳边忍笑说:“不会,因为旅行者「生猛彪悍推不倒」——极个别组织人员对你的评价。” 荧缓步前行,注视着前方笑问:“确定不是「天空岛组织」?” “难说,具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性。” “那就还是有可能的咯。” “嘿嘿……” “笑得很不值钱哦。” “那太好了,荧不用担心我被拐跑卖掉啦~” 荧哑然失笑:“也是哦~” “啊,前面有魔物。”笑着突然注意到前方不少的敌人,绛河平静说,“你前进就好,魔物我来处理。” 听来安心的话语却叫荧身形一顿。 她停下脚步,僵硬地扭头对绛河说:“绛河…前面什么都没有。” 别说魔物了,她们正前方连棵杂草都没有。 “额…?”绛河半信半疑地揉了揉眼睛,可魔物的咆哮愈近,下一步已来到两人面前。 无论真假,她仍旧展开防护和反击,攻击却直直穿过每一只魔物的身体,最终落入海水。 眼见魔物的身躯散又聚合,挥动巨斧劈向二人又穿透,绛河无奈收了手,索性闭上眼睛埋头在自己的双臂和荧颈间。 两人无比清楚发生了什么,无非是因为吸收本源,绛河的眼睛撒了谎。 但只是这种程度,又不是真的,能出什么大事呢?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返回枫丹廷乘坐巡轨船前往露景泉。 “这里呢,有眉目吗?”荧问。 露景泉是枫丹所有水流的交汇之处,如果让他们看到绛河记忆的原因「水」,那么这里肯定能探查到线索。 可绛河依旧给出了否定回答。 “好吧。”荧无奈叹气,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就是在谕示机前看到的,再去歌剧院里面看看?” “嗯。” 荧上前握住绛河的手,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歌剧院,来到舞台正前方。 远远地,绛河就发现了一处怪异:咦,舞台的幕布怎么拉上了?位置也好像…… 她的脑中还未得出结论,就被荧拽着她走上舞台的动作打断了。 荧掀开幕布的一条缝看了眼,又快速回头对绛河说:“好黑啊…” 话落,她顺着幕布抬起头,看向高处悬挂幕布的轨道,伸手一指,“绛河,那里好像可以拉开。” “…好,我来拉开。”话音一落,绛河立刻操控元素力。 “砰——!” 近乎同时的,几簇彩色纸屑从半空中炸开,像被揉碎的星屑,闪着亮光簌簌坠落。 “惊喜!”欢呼声如潮水般撞进了绛河的耳膜,奶油的甜香随后扑面而来。 派蒙飞在所有人前方,手中的迷你礼炮还在滋滋冒出最后的火星。 所谓「和娜维娅约好,试吃新口味的马卡龙」,实际上是给娜维娅他们「通风报信」吧? 荧笑意温柔,在绛河身边悄悄说:“从记忆空间出来后,我们发现你离开了,我和派蒙想去找你,是芙宁娜提议趁此机会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于是正好借探索缘由为由引导绛河来到歌剧院。 绛河摘掉额前发丝上的彩片,视线依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到推着「普茹斯蒂司」走到她面前的,作为主策划人的芙宁娜身上,鼻子不争气地发了酸。 “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被盯得双颊一红:“这是我和芙卡洛斯还有厄歌莉娅,一起为你制作的蛋糕。” 她手握成拳轻咳了一声,面色很快恢复如初,嫣然一笑说,“感谢你为枫丹所做的一切,辛苦了。” 芙卡洛斯和厄歌莉娅站在她身侧,轻轻颔首。 “呜…芙宁娜大人…”泪水渐渐模糊了绛河的双眼,她抿了抿唇,最终脱口而出,“…蛋糕歪歪的,好丑啊!” 芙宁娜哽住:“也、也说得委婉一些啊!额…?” 她话音刚落,就猝不及防地被不顾形象大哭起来的绛河紧紧抱住。 芙宁娜轻笑,伸手回抱绛河。近乎同时,异色的瞳孔注意到一大块蛋糕躺在托盘上,飘来悬浮在它们面前。 “第一块,也是最大块的蛋糕给芙宁娜大人。你也…”绛河缓缓抬起头,笑说,“辛苦了。” 那双漂亮的泪滴状瞳孔一怔,微不可察地迅速蒙上一层晶莹水雾。 她眨了眨眼睛,缓慢目移,细声吐槽:“眼泪和鼻涕都糊我身上了……” 第246章 崩溃 “稍后我会将你送回同伴身边…别着急,旅行者,我们还会再见…… “我期待着你的回答。” “等等!我想知道——” 「祂」的语毕伴着一声轻笑,似是对她的言语不以为意,时间的指针便再次被拨动。 零点零一秒的失重感不具威胁,却仍让荧感到一瞬心悸。她眼前的场景仿若卡顿到仅剩几丝电流的旧影片,很快豁然开朗。 【荧瞬息间回到了熟悉的空间。】 【她的思绪还未沉淀,悄无人声的环境又令她不安。】 【「稍后我会将你送回同伴身边」。】 【言犹在耳,可…同伴呢?!】 【无人回应的空间只传来直叫人惴惴地震颤,像庞然巨物被扼住了咽喉,正无助颤抖。】 【突如其来的失控导致旅人身形难稳,踉踉跄跄,几近跌倒。】 【眼前赤红的画面同「滋啦」作响的电流音一般诡谲,充斥在脑海,令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场景的天边染上了血似的赤红,她的身侧出现了无数个刀状的暗沉的裂口,缓慢直达她的眼所不能及的边际。】 【或许是直觉,尽管荧对这片空间知之甚少,仍旧在第一时间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片空间要坍塌了。】 【可同伴还没踪影,此处坍塌又不知是否会影响她或他们…至少荧确定,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操控着元素力,在近乎崩溃的场景中奔走。】 【这是哪?她该去哪?】 【她一无所知,只是心中的声音告诉她不要停下脚步。】 【“派蒙——!娜维娅——!那维莱特——!有人听到吗!?”】 【荧声音在寂寥的场景中响彻。】 【她翻过山坡,穿过倒塌的房屋,掠过一只又一只魔物、一具又一具双目圆睁的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死气沉沉是她的第一想法。】 【高悬于天空的那座岛屿足够她辨明基本位置。】 【这片场景仍位于提瓦特,可尸体的穿着、岩壁的彩绘,都让她深知这不是她和派蒙走过的任何一个国度。】 【如果这还是由绛河的记忆构建而成,那么记忆的主人又在哪?】 【她踏上高山,远眺即见飘浮于高空的醒目热气球以及之下的宏伟建筑。】 【看起来像是一座竞技场,不过此刻黑雾缭绕。】 【顺着黑紫色雾气蜿蜒的道路接近竞技场,不会受场景事物影响的荧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站在桥上,她一眼就瞧见了位于入口处无措的白色小精灵。】 【“派蒙!”荧双眼一亮,大喊着加速赶过去。】 【熟悉的声音让派蒙身躯一震,她回头见到奔来的荧,惊慌的心终于落下,像找到了支柱,飞扑进荧的怀里。】 【“呜呜呜…荧…终于找到你了…这里好吓人……”】 【荧将身边数不清的尸体收入眼底,拍着派蒙的后背,轻声安抚:“我来了,派蒙,别害怕。”】 【“嗯……”派蒙低低应着,反复擦拭泪水,又猛然想起某事,“啊,对了!我是追着那维莱特来这里的!我看见他走进去了!”】 【“那维莱特在这里!?”荧又惊又喜,又问,“那其他人呢?派蒙有看到吗?”】 【“没有,我就看到了那维莱特。”派蒙摇摇头,回答。】 【荧摸摸派蒙的脑袋,说:“看来大家有可能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了,没关系,我们先去跟那维莱特汇合吧!”】 【派蒙重重点头:“嗯!说起来,地面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震动,好像越来越剧烈了。】 【“这个建筑里面也一直散发出…”她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我感觉很不舒服!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荧忍住了附和的冲动,使用元素力护住派蒙走在前面。】 【此时此刻再说恐怕只会让派蒙更加不安。】 【由派蒙指路,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黑压压的紫雾弥漫在空气中,寂寥无声的竞技场内恍惚有恶鬼低语、哂笑,久而生畏。】 【尽管独立于空间展现的场景之外,派蒙仍感觉后背发凉,汗毛倒竖,战战兢兢抓住荧的手臂不敢松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次的场景展现充满诡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奇怪。】 【两人警惕地走过烈阳印记的大门,顺着楼梯一路直行,身旁两侧的幽蓝色焰火被阵阵阴风扰得忽明忽暗。】 【诡异和不安让二人在短暂的路程走出了漫长感。】 【越往内魔物越少,直到目之所及不见任何魔物的身影,二人也终于来到了中央场地。】 【她们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挺立在姿势各异的尸体之间的蓝白色身影。】 【那维莱特正仰头,沉默地注视着高处。】 【那曾代表着希望的圣火,正被深渊的阴影层层包裹、蚕食,映射出幽蓝色的光,像寒气笼罩了整个世界,呼吸都倍感艰难。】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荧顺着那维莱特的视线而去远望圣火,喃喃自语。】 【“那莱维特!”派蒙大喊,拉上荧来到他身边。】 【听见声音,那维莱特立刻回头,此情此景语气一如既往平静:“原来是你们二位。”】 【派蒙打了个冷颤,感叹道:“真佩服你,站在这种地方还这么冷静……”】 【荧问:“那维莱特有看见其他人吗?这里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快要坍塌了。”】 【“并未,我也只是先二位几步来到这里,还未深入调查。”那维莱特摇头,附和说,“我也有相同的预感。这片空间在告诉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唔…”派蒙苦恼地捂着脑袋,“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果坍塌之前我们还没出去,不会就被永远困在这里了吧?”】 【荧果断摇头,出言安抚:“不会的,有绛河在,那种事情不会发生,放心吧。”】 【提及绛河,那维莱特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斟酌了言语后开口:“二位对眼前展现的记忆有眉目吗?”】 【派蒙回答:“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这里的人文建筑等特征判断,我猜我们应该位于「龙的国度」纳塔。”】 【派蒙惊讶道:“纳塔!这不是我们的下一站吗!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初见…”她难以置信地扫过四周的尸体,“这个初印象…不是很好呢……”】 【听此言,那维莱特心下瞬间了然,也同时陷入了短暂沉默:“…看来我比二位更早来到这里。”】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二人,正色道,“事实上,我是紧随绛河女士而来,前脚刚到,你们就找到了我。”】 【荧思索着环顾四周:“果然还是绛河的记忆…那她人呢?”】 【“如果我猜得没错,她此刻应该正在高处的火焰下。”】 【那维莱特望向前方缭绕的黑雾,双眼微眯,神色凝重说,“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像前几次那般跟着她…】 【“…是绛河女士,一手酿成了纳塔此刻的绝境。”】 第247章 此世最大的威胁 「『深渊』侵染了『观测者』的眼睛。」 「受身体主人情感所染,本源最易诞生意识。」 纵使存在那「绝无可能」的例外,绛河偏不是其中之一。 无数次经历失败、无数次反思的也并非只有她。 由「愿望」与「深渊」交汇而成的,偏执又疯狂的…狡猾的「本源」埋下了一颗名唤「无能为力」的种子,借此外形「招摇撞骗」。 「双眼的谎言」本身也是一场谎言。它们闪烁其词,在现实与虚假中不断轮转。 战争的国度从不缺少纷乱,一场又一场的争斗拖住了金发旅人的脚步,阴影之中伸出的手将她拉入泥沼,吞没绛河眼中最后的光辉。 在「虚假」与「真实」交替的一刹那,「恶魔」套上了「人」的皮囊,颠倒了天地,如愿获得「此世最大的助力」。 危急时刻,披着人皮的「恶魔」以朋友之名,在她耳边低语—— 去拯救,去消灭。 她相信着从未欺骗她的其余感官,她明白深渊是纳塔最大的威胁,她想要解决危机。 于是,受「愿望」祝福的、足以一息覆灭所有的人面向了她眼中的「魔物」。 本源讥笑着,庆贺这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慷慨赐她双眼恢复清明。 金发的旅行者挣脱束缚,带着白色向导突出重围,奔赴最后的战场,在圣火之下,找到了崩溃的「她」。 她呆呆地站立,喃喃低语。 她于此刻预见了毁灭的未来——此世最大的威胁,并非本源,并非深渊,而是她自己。 …… “绛河…绛…!”慌张的旅行者一头扎进圣火台之下那黑紫雾缭绕的中心,终于在其中寻得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高傲的本源将绛河之外的所有人视作蝼蚁,一切努力视作徒劳挣扎,便刻意放任了她们来到绛河身边,只为让爱人密友亲眼所见那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 她的绝望会化作鲜美的养料,被它吞入腹中。 “绛河!”荧呼唤着她的名字,跟着派蒙匆匆跑到她身边。 “荧…派蒙…”绛河迟钝回头,眼见安然无恙的二人,嘴边懈出一口浊气,挤出笑颜,“太好了,你们没事。” “绛河…”见她笑着,派蒙眉头紧皱,忧愁地上下打量绛河,吞吞吐吐地问,“你…没事吧?” “哈哈…”绛河的笑声清脆地碰撞在空气中,很快因嘴角微颤散落一地,“对不起…我好笨啊,又被本源骗了。” 派蒙心下着急,立刻反驳:“才不是绛河的错!都是因为本源!” 「怎么可能脱掉干系……」 恍惚间,有声音在绛河耳边呢喃。 挟着倦意的黑瞳忽然阵阵抽疼,她扶着额头轻轻阖眼,嘴角仍旧挂着笑,却愈发苦涩:“又…长教——”训了。 言语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突然打断。 “什么都不要想了。”荧轻柔的声音立刻钻入她耳中。 “我…没……”拥抱紧了几分,绛河的尾音突兀地断在吸气声里,她急喘两下,喉头发出顽固的轻响,后续的话语便化作一串不成调的颤音。 她埋头在荧耳旁,颤抖的双臂骤然一紧,用尽全力拥住荧,泪水固执得不肯落下,又通通堵塞在喉咙处。 荧揉着她后脑的发丝:“你还能重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绛河倒头在她肩上,久久没有回应。 【“这些就是我看到的全部了。”】 【荧和派蒙从拥抱的二人身上收回视线,双双陷入沉默。】 【结合那维莱特的解释,她们已经充分了解现状。】 【怀揣善意的绛河,反而亲手毁灭了她想要拯救的国家。】 【“怎么会这样……”派蒙感到头疼。】 【随着她尾音落下,三人身侧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咔」声。】 【三人纷纷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半空中显现密若蛛网的裂痕,正在快速向四周蔓延。】 【应对之策还未在荧和那维莱特脑中形成,更加剧烈的震颤又让他们东倒西歪。】 【平缓的地面下一秒猛然塌陷,二人踩空,控制不住地跌落一片虚无。】 【派蒙尝试拉住二人,却被一同拽向深处。】 【“啊!——”】 【尖叫在空荡荡的黑暗中回响,风声冲撞在三人的耳畔,同时源源不断地带来未知时刻的声音——】 “以我的情感所诞生的意识……” “托你的「福」,我可是想到个好点子。呵,尽管有些偏激,但…能成功。” “尽情展现你的智慧吧,长久的等待也让我有些无聊了。” 【“特殊的空间……找到了。”】 【所有熟悉的声音中最突出的那一个,伴随着一粒突兀的白光出现。】 【它飘至三人身侧,以无形的力量托举他们的身体。随后,光亮了起来,照亮整片黑暗的同时将三人彻底吞没。】 【恍惚间,失踪的几位同伴的身影在他们眼前逐渐清晰。】 【那棵参天巨树下,他们正站在绛河的身侧,除此之外,还有「那维莱特」,以及荧和派蒙无比熟悉的几位神明。】 【耳畔,「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回到属于你们的时间去吧…嗯?”】 第248章 如果我现在杀了它,你们会为它痛哭流涕吗 这是在绛河已经彻底忘却了是第几次的轮回—— “轰隆!” 震天撼地的爆炸声令巨树所在的虚拟天空为之一颤。 平躺于花丛中的绛河悠悠转醒,仿若习以为常。 细碎的金丝之下,那双难掩疲惫的蓝绿色瞳孔简单扫过四周,获取了最基本的信息判断现状。 如果可以办到,她希望天空岛的「不速之客」…她的爱人和朋友在弄出巨大声响时不要破坏天空岛的物件。 诚然,这吵闹声是她认为最好的「闹铃」,但影响到天空岛的自然运转,她还得去琢磨怎么恢复。 天理这个甩手掌柜可没教怎么她管理天空岛。 就她现在的状态,不消耗额外的精力是最谢天谢地的事。 她无奈叹息一口,从地上爬起,抬头淡淡打量了眼挂着树枝,吊在半空的一颗星星。 它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正忽明忽灭地闪着。 「算了,还是就挂着吧。」 反正是她的东西,没人能夺得走。 绛河微微一笑,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正当此时,她料想中的几人终于踏入这片空间。 尘世六神、那维莱特、深渊王子,荧和派蒙。 又是他们,一个没少…甚至还多了一个人。 正站在荧和派蒙身边的那个人是…… 「哦,这次跟我玩这招?」 对那金色长发、蓝绿色瞳孔的「人」,对那外形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它,绛河付之一笑,好整以暇地目迎。 「接下来,他们又要因为我的容貌开始吃惊了。」 派蒙惊呼:“唔!你们看,那个人长得跟「绛河」一模一样!” 绛河一顿,心下瞬间了然。她困惑又嫌恶的气息从鼻腔呼出,双臂缓慢上移环在胸前,眯了眯眼。 「还真是『一模一样』……恶心。」 尽管内心多次腹诽,绛河仍挂着平淡的笑面对其余人。 「绛河」狠狠瞪了眼绛河,警惕道:“她就是天理!不要被她的容貌欺骗了,想要塑造成任何形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嗯…这话倒是没毛病。如果实力是作为天理的最佳标准……」 绛河淡淡应和:“嗯,我就是天理。” 她的双眸掠过几位朋友,幽幽落到「绛河」身上,“几位刚刚动静可不小…来意不善啊?有什么事不如直说?” “那个…”派蒙挠挠头,视线几度落在绛河身上又挪开,谨慎地出声问,“天理大人…您知道枫丹发生的事情吗?” 「『天理大人』、『您』…呃,好别扭。」 “是指深渊的事?我当然清楚。”绛河敛眸,低笑一声说,“而且罪魁祸首不就在你们之中吗?” “什、什么!?”派蒙惊疑不定。 其余人沉默不语,神色却纷纷发生着微不可察的微妙变化。 「绛河」大手一挥,冷冷反驳:“别听那个家伙胡说八道,她不容许深渊的存在,但凡沾上深渊都会被她视作敌人。” 「绛河」身上传出深渊的气息这一点,荧几人都无比清楚,但携带着深渊又不代表一定是恶人,就像空体内也有数不清的深渊。 但绛河可没有点名道姓。 “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是怕有人认领吗?”绛河耸耸肩,“冷静点吧,我又没咬你,跳什么脚?”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悠然自得地对荧几人说,“我欺骗你们的意义是什么?挑拨离间逐个击破? “哈…这就更好笑了。别忘了天空岛是谁的地盘,你们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我交谈,完全是因为我没有阻拦。” 绛河不打算拐弯抹角,便都实话实说了,可这一通表现下来活像个反派。 她当然清楚,本源为了获得信任,这个「好人」的角色肯定从旅途初始就开始扮演了。 它在各国的和善与帮助当然也千真万确,想要仅凭几句话就扭转一个人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说实话不太可能。 所以,绛河从始至终没打算讲清道理,要不是想看看在她无聊的等待中,本源又能带给她哪些乐子,见到面的第一秒她就把它砍了。 「绛河」摇晃脑袋表示否认,神色委屈:“荧、派蒙…那维莱特,我不是,不要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它手指绛河头顶上方闪烁的星星,“这个人,天理,她一直在用那颗星星积蓄力量,操作期间需要始终聚精会神,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闯入天空岛。 “对她来说,磨损也是无可避免之事。作为天理,作为神明,她当然也深爱着自己庇护的人类,知道枫丹受深渊侵蚀却无动于衷这想也不可能。 “事实上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固执地想要彻底铲除这个世界的深渊,可要是真的让她使用了那颗星星里面的力量,整个提瓦特也会一起毁灭。 “一定要阻止她!” 「原来是这种说辞吗,听起来倒是天衣无缝。」 这一通说辞,听得绛河都对它有些刮目相看了。 “噗哈哈哈……”她最终忍不住捧腹大笑,半晌才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拭去眼角的泪,说道,“谢谢你了,让我笑得很开心。” 她重新整理好姿态和神情,双眼直视荧和派蒙,温和地笑问,“荧,派蒙,你们要吗,那颗星星?想要的话,我就给你们。” 闻言,包括「绛河」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什么?要、要给我们吗?”派蒙不可置信地重复。 绛河点头,肯定地回答:“千真万确。不需要任何代价,你们想要,我就给你们。” 这实在是太没道理了吧!? 派蒙抓耳挠腮,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荧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神色复杂地追问:“那颗星星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会就这么给我们?” 绛河双手一摊,用着好似描述上一顿吃了什么的语气平静回答:“是我的半身。你身边的那位说得没错,里面是我长久积蓄的力量。 “至于给你们的原因——只要你们想要,我都给你们。” 荧与派蒙相视一眼,双双沉默。 收下?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收下就收下! 不收?有好东西为什么不拿?! 见二人迟迟不回应,甚至向旁边的空等人投去询问的眼神,绛河开口打破僵局,问荧:“我可是很诚实地回答了你的问题,不如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她锐利的目光刺向「绛河」,将突出的二字咬得很重,“这位…「绛河」小姐,名字是取自璃月诗词,意为「银河」,对吧?” 她又看向荧,“这个名字是你为她取的吗?” 荧虽然满腹困惑,仍摇头否认:“不是,我为什么要替别人取名?” 绛河满意地点点头,又说:“咳…可你们看起来关系匪浅,你跟这位「绛河」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恋人」之类的……” 她此言一出,空最先一激灵,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绛河」,又看向荧。 荧的神色顷刻间变了又变,惊得瞪大了双眼,连忙出声:“我们当然是朋友关系!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话!?” 绛河实在是没办法忍住不问。 她捂脸,发自内心窃喜,片刻才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出一句吓人的话: “朋友的话…姑且再问一句:如果我现在杀了它,你们会为它痛哭流涕吗?” 第249章 因为它会闹别扭 “如果我现在杀了它,你们会为它痛哭流涕吗?” 「她绝对是认真的。」 绛河此言一出,某位假冒者心中便立刻蹦出了这句话。 直觉…不,「直觉」并不贴切,而是「经验」,经验告诉它,无论旅行者及其同伴做出怎样的答复,绛河都一定会在之后把它斩杀。 突兀地听见绛河的发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警觉起来,蓄势待发。 不管怎么说,事情尚无定论,任谁都更愿意相信长久相识的同伴。 哪怕他们之中有几位长了心眼的知晓「绛河」的帮助是有所图谋,但它的的确确曾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至少他们不会让它就这么不明不白被杀害。 绛河对众人的小动作不为所动,反而追问:“答复呢?” 荧的眉一拧,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沉声说道:“「绛河」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的意思是,痛哭流涕不至于,但会为它感到悲伤。 “噢——行·吧。”绛河微妙又意味深长地应了声,懒懒抬手勾了勾食指,星星便像突然活了过来,挣脱束缚兴致勃勃地飞到她耳侧。 她头也没转,轻抬眉眼示意荧几人与她中央的位置,对星星说,“去吧。” 眼见星星乖乖飘到自己指示的位置,她又对荧说,“它已经近在咫尺了。荧,想要的话就对它张开手吧,我保证它一定会飞入你的怀中。” 一语毕,绛河打了个哈欠凭空而坐,双臂自然支撑在臀侧,姿态慵懒,好似兴致缺缺,几欲昏睡。 「绛河」不敢动作,转而急迫地拉住荧的手臂,催促道:“旅行者!她都这么说了,不会有问题的,不要犹豫了,快!” 「『她都这么说了』?『不会有问题的』?」 “……”满腹疑问让荧的眉头越皱越深,她从「绛河」手中挣脱,侧头向尘世的几位神明投去探寻的眼神,征得他们一致认可才小心地上前几步向星星张开双臂。 依绛河所言,星星没有半分迟疑,犹如家养的小猫看见主人,扑进她的怀里,安分享受温暖。 或许正如「荧会无数次爱上绛河」,绛河也会一如既往地深爱着荧,作为她的半身,那颗星星同她享有着如出一辙的意志。 荧捧着星星像手捧着炸弹,轻手轻脚地返回队伍中。她心下忐忑,未觉「绛河」急匆匆地来到自己面前,抢也似的拿走了星星。 “你…竟然真的拿到了!”「绛河」直勾勾地看着手中的星星,声音轻微发着抖,满是不可置信。 它的行为让荧下意识皱眉:“「绛河」,让温迪钟离他们也看看。” 虽然语气略带不悦,但她也没从它手中夺回星星。这烫手山芋,谁爱拿谁拿着吧。 “哦、哦哦,好!”「绛河」收敛神色,小跑回到温迪几人身边,双手紧紧抱着星星,举着它凑到他们眼前。 众神探究的视线在绛河与星星之间流转,虽不清楚绛河此举有何用意,但结果来看,她没说谎。 纳西妲代表他们得出结论,对荧、派蒙和空,以及与众神稍有几些距离的那维莱特说: “星星里面确实都是翻涌的力量,庞大而神秘,连我也不曾见过,或许已经足够覆盖提瓦特的半片天地了。” 派蒙忍不住上前凑热闹,观察了半天却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发现星星闪的白光慢慢变换了色彩。 她急急忙忙地退回荧身边,躲在荧身后说:“它怎么在慢慢变红?不…不会是爆炸了吧?!” 覆盖提瓦特半片天地的力量,要是爆炸了可不得了。 绛河把玩着耳旁垂落的金丝,状似不经意间抬起眼皮,笑说:“放心好了,没那么容易爆炸。” 害怕的派蒙没想太多,立刻追问:“那它这是怎么了?” 想了想,绛河险些笑出声:“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可能是害羞了吧。又或者是…被不喜欢的东西摸了,在生闷气呢。” 派蒙懵了:“呃…啊?” 荧:“……” 其余人:“……” 好质朴的理由。 “哈哈……”几人复杂又无语的神色引得绛河发笑,半晌才收敛恢复正色说,“关于枫丹的事,为了积累力量,我未能驰援,非常抱歉。 “但请相信我并非一无所知或者无动于衷。如果我想的没错,枫丹的所有人应该都被原始胎海溶解了。” 知道这个发言容易让人误会,她没有大喘气,“作为纯水精灵的意识集合体徜徉在海中,远比人类之躯更加坚韧,深渊想要侵蚀不容易。 “所以我在规则之上追加了规则,让预言一定发生,在此之后借由完整的古龙大权,枫丹的所有人足以像曾经厄歌莉娅创造人类一般复活。” “哇!真的吗?!”派蒙又惊又喜,双眼神采奕奕。 绛河轻笑:“绝对没骗你们。分离溶解的人的意识不算难事,使用你们手中的星星躯壳内的力量就可以办到。” 派蒙兴冲冲地说:“太好了,那维莱特!” 提瓦特的霸主,实力强劲的天理实在没有哄骗他们的必要,更何况尽管她对「绛河」展露了恶意,也没有实际动了手。 思及此,再加上判断了此举拯救枫丹人的可行性,那维莱特对天理,即对绛河的态度缓和不少。 同时,他道明这之中唯一的问题:“古龙之大权并不在我之手。” 派蒙猛然回忆起来,补充说:“是呀!古龙大权被深渊抢走了!” “那就打一顿让它吐出来。”绛河缓缓说着,手一挥把那把白金色的单手剑甩到荧脚边。 荧快速拔起剑,上下打量发现它比离开时更有光泽:“我的剑……” 派蒙凑上来,激动地接茬:“在发光欸!” “拿着吧,本就特殊的武器受力量滋养,说不定连我都能杀死,深渊就更不在话下了。” “……”沉默中,「绛河」几次瞥向荧手中的武器,不动声色地把星星抱得更紧。 绛河无视了它的小动作,紧接着补充:“对了,星星体内的那种力量,我不建议除荧以外的人使用。不过,有荧也完全足够了。” 派蒙笑嘻嘻地说:“我明白,因为旅行者的适应性很强嘛,嘿嘿!” “不,因为它会闹别扭。闹别扭的话获取力量可能会有些阻碍哦,所以多少照顾一下它的心情吧。” 派蒙飘浮的身子摇摇晃晃,差点应声倒下。她扶额,苦恼道:“唔…用正常的想法去解释天理的东西是我的问题吗?” 荧汗颜:“嗯…应该不是吧……” 众神无言。 不得不说,直面天理,来之前他们多少有些许忐忑,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为了让事情顺利,派蒙问:“那天理大人,怎么做能让星星心情愉快呢?它有喜欢的东西吗?” “这个嘛…它很喜欢荧,最好由荧抱着它。除此之外,它喜欢美食,尤其是甜口的。” “我记住了!”派蒙转而对荧说,“旅行者,星星是不是还在生闷气呢,从你背包里拿点甜点给它吧!” 荧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盘甜食,正想就此拿去投喂,想了想又递给了派蒙:“我抱着它吧,派蒙来喂。” “好。” 荧来到「绛河」面前说:“「绛河」,把它给我吧。” 「绛河」垂眸沉默着,久久没有动作。 “怎么了?”见对方没反应,荧莫名地嗅到了一丝气氛转变的微妙气息,心下敲动警钟,当即皱起了眉。 “不…”正在此时,「绛河」开了口,“我不能给你!” 第250章 我所钟爱的名字 把星星交出去? 不可能。 在无数次失败中,这是它唯一一次把这颗星星实实在在地抓在手中,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我不能给你!”「绛河」摇着头把星星藏在身后,慢慢后退,神色无比担忧,“旅行者,难道你们完全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了?” 它大声呵斥,“我绝不会相信她!你们清醒一点吧,枫丹已经毁灭了!我们必须把这个东西摧毁,这样才能拯救提瓦特! “她是高高在上的天理,将所有人看作蝼蚁。她不过是在戏弄你们,就算没有深渊,枫丹的预言也不会消失,枫丹还是会因天理而毁灭。 “她是我们的敌人!” 听着它的话,荧幽幽叹息一口,神色不改:“你的顾虑我们当然也清楚,但只要有拯救枫丹的可能,我们都想试试。「绛河」,把星星给我。” 荧说得很委婉,因为「摊牌了把星星摧毁了,我们就打得过天理,提瓦特就一定能安然无恙了吗?」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这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天理从始至终冷静得可怕,对周遭的事不甚在意,就仿佛不论发生什么都尽在她掌握。 更何况,从深渊手中夺回古龙大权对他们有利无弊。 荧的重申让「绛河」暗暗咬了牙。它此刻无比清楚,荧几人是铁了心要它交出星星,并且不可能摧毁星星…至少现在不可能。 它做了这么多努力,伪装、虚与委蛇、自导自演,全是为了摧毁这颗星星,全是为了阻止绛河积蓄力量。 如今星星已经得到,事实上它可以不用再跟他们演戏了。 想通的瞬间,「绛河」心下无比畅快,当即发出一声冷笑,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森森黑雾便自它脚边腾起,如毒蛇盘桓,猝然咬向身边人。 然而就在眼见得手之际,它的所有攻势却霎时熄了火,眨眼间荡然无存。 本源一息间便有了答案,旋即往后跃出一段距离,才瞥向远处微歪脑袋、回以一笑的绛河,眼神不乏怨毒。 “旅行者!”大惊失色的派蒙回神,赶忙飞到荧身边,“你没事吧?!” 本源发动攻击时,荧距离它最近。 “放心,没伤到我。”荧回应着,视线却下意识游移到绛河的方向。 它的攻击被人挡下来了。 听见荧的回复,派蒙由惊转怒,同时满是不解地对本源说:“「绛河」,你刚刚在干什么呀!?” “聒噪的东西!”它全然没了演戏的打算,恶狠狠一瞪。 派蒙一惊,捂住嘴瑟缩到荧身后,恐惧、困惑、悲伤各种心绪一涌而上,神色复杂地望向本源。 见此情形,荧抬手把派蒙护在身后,面色一沉。 绛河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微笑间唇角一动。 其余人对它的突然转变似乎并不意外,早便存在的戒心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姿态,就算绛河不出手,它刚刚的攻击估计也不会得逞。 “哼!”它冷哼一声,黑雾自它手心渗出,牢牢钳住悬浮的星星,从中汲取力量,“原来你们早就对我有了疑心。 “呵…真是可笑。你们有难我从来不吝帮助,长久的相处却比不上她短短几句话?”它锐利的目光刺向荧,“旅行者,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它不甘质问,“她的面貌,她的语气,她的习惯,她的爱好…她做的事我明明都做了!旅行者,我从未伤害过你,甚至为你了曾「自断一臂」,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 因绛河而诞生的它知晓着绛河大部分事,绛河与荧的情感无时无刻令它心生艳羡——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完全的信任、托付一切的另一半,这种纯粹的美好感情让它万分着迷。 或许曾有一刻,它也将持剑与它并肩的荧视作此间唯一,想与她携手走向未来。 然而,面对它的示好、它的奉献,金发旅者恍若未觉,或者说无动于衷。她的心仿佛硬如坚冰,可偏偏能被绛河一笑软化。 到底为什么呢?它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现在的它也无需再做那种可笑的事了。 “伪装、欺骗,你的话语里满是虚假;伤害、自导自演,你的行径不含一丝良知…却还要哭诉着「辜负」二字。” 绛河轻笑一声站起,气定神闲地整理好衣裙,注视它说,“哎呀~是在玩不要笑挑战吗?那我输了。” 本源又冷哼一声,没有回话,手中动作却不停。 笑吧,说吧,悠闲吧,只待它完全夺取力量,再将星星与她一同粉碎,让她的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不好!它好像在吸收星星里面的力量!” 众人之中实力最弱的派蒙都注意到了这点,其余人没道理不发现,但看着实力最强大的天理不为所动,尽管因星星力量飞速流失而心下焦灼,都默契地没有出手制止。 派蒙左瞧右盼,不见众人行动,更是着急:“不、不用阻止它吗?” “派蒙。”荧轻唤,给派蒙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向绛河的方向。 派蒙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让天理出手更稳妥!” 震惊让荧短暂怔愣,也是这一瞬间,焦急的派蒙已经把话脱口而出,“天理大人!快阻止它呀,它在吸收星星里面的力量!” 阻止已经来不及,众人只能干笑着,惊疑不定地看看派蒙,又看看绛河。 他们之中出的二五仔,在天理的地盘抢了天理给的东西,于情于理都是他们理亏,但现在他们又喊天理收拾烂摊子,这显然不对。 果然,有时候天真真的能给人无限勇气。 “看得出来。”绛河双手环胸,“阻止它当然可以,轻而易举,但我出手,可不保活哦,这也没关系吗?” 荧汗颜,忽觉背后一凉。 她莫名感觉对方话里有话,就好像是在问「吼~刚刚是朋友,现在不是了?」。 派蒙挠挠头,非常苦恼:“呃…不能就困住它吗?” 这还带讨价还价的? 众神再一次默契地没有吱声。 派蒙小心翼翼的瞥视让绛河扑哧一笑,先一步妥协:“好好~” 她目移,转向本源的那刻语调陡然拔高,“这么贪吃的话…就让你吃个够!” 一语毕,忽明忽灭的星星随她双目一凝轻微一震,旋即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状似白绸的神秘力量携着点点星光倾泻而出,若隐若现盘桓本源。 当它发现不妙停下动作时已经来不及了。汹涌的力量反过来钳制它,令它动弹不得,随后在一息之间通通灌入它的身体。 它宛若搁浅的鱼,直直倒在地上剧烈挣扎,撕裂身躯的痛苦哀嚎于此间久久回荡。 「这么爱叫唤,也让你叫个够!」 绛河心想着,指示星星悬浮在原地不动,才又将视线投向倒地不起的人。 白色的裂纹此刻已经爬满了它全身,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密布耀眼,好似光正一点一点从它身体爬出。 确认了情况,绛河自它正上方张开一道空间裂缝,取出一颗神之心,做足准备才抬手一握,瞬息间把它的身体碾作尘埃。 她柔和的力量像一层白纱,在动手的前一刻轻盖在它的身上,朦朦胧胧地隔绝了所有,将一切残忍藏匿。 星星与神之心分别捕获逸散的「愿望」之力和本源,又回到了绛河手中。 她简单确认了本源的状态——安安稳稳的,说明诞生的意识已被抹除——便把神之心丢给了荧几人。 “神之心原来是这么用的吗…?”派蒙看着荧手中之物,困惑道。 “这个神之心与你们手中的不同,我是这么用的。”绛河解释,“虽说也是把它困住了,但情况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我顺便抹除了它的意识。 “不要误会,那个叫本源的东西不同于深渊,它侵蚀生灵时会受情感所染诞生意识,你们那位朋友就是如此。它目的不纯且绝对不能留,我就擅自做主了。” “这样啊…”派蒙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绛河」竟然是深渊伪装的,唔…我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 荧拍着她的背让她缓缓。 绛河撤回视线,目移向耳旁的星星,吐出一口倦怠的热气,怀着歉意轻声对它说: “抱歉,之前让你融合奇怪的东西,现在又让你当诱饵。被不喜欢的东西抓在手里这么久,很难受吧。” 刚刚那一出,就是她为了测试本源对她力量的契合度而设计的。 星星没有意识,不会思考,但却能清晰感知到情绪。 它随着绛河一呼一吸闪着白光,安慰似的让自己的一角撞上她的脸颊。 “哈哈…很「锐利」的安慰哦。不生气就好。”她用眼神示意荧和派蒙的方向,“去她们身边吧,他们需要你的帮助。还有喔,荧和派蒙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不会亏待你的…不过要记得回来哦!” 听着绛河的话,星星没有离开,反而让自己的小角深陷进绛河脸颊软乎乎的肉里。 她无奈抱住它:“我只是使用力量现在有点累了,没关系的。你跟他们离开期间我会好好休息。” 本源有一点说的没错,使用星星积蓄力量时她需要每时每刻聚精会神,换句话说她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星星躺在她手中,闪光的频率加快了,好像是在气呼呼地说「你那叫休息吗,我感觉是要昏迷了!」。 “总感觉你骂得不是很好听……”绛河吐槽。 她话音刚落,星星就从她手中钻出,一溜烟跑了。 在见证了本源汲取力量反被撑死后,荧忽然感觉手中的星星更加沉甸了。 空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但也对自己的妹妹表示担忧,毕竟后续需要荧来使用这份力量,如果一个不慎…相信使用过程中他会全程打起十二分精神。 “方法我已经说了,眼下的问题应该能解决了吧?去吧,接下来我会进入沉睡,如果有意外情况可以叫醒我。记得把星星安全送回来。” 派蒙郑重地点点脑袋,回应说:“我们知道了!还有那个…谢谢您,天理大人!如果不是你我们还在被「绛河」欺骗呢。” 她的双眼发着光,语气似乎有些崇拜,“你好像一开始就看出来它是个坏家伙了,好厉害啊!” “…站在我的视角,我相信你们也能一眼就看出它不是什么好东西。”绛河揉着眉心默了半晌,才低低说道,“哦…我们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哦对!”派蒙猛然想起,“我叫派蒙!这位是荧…欸,你好像都知道呀?” “我是说我的名字啦…”绛河无奈,正式做了个自我介绍,“初次…就初次见面吧。你们好,我叫绛河。” 第251章 我已经找到我的终点了 “初次…就初次见面吧。你们好,我叫绛河。” 派蒙震惊:“欸——!?不仅跟「绛河」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吗?!” 绛河两眼一黑,险些应声倒下。她缓了缓,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低低自语:“坏了,我这辈子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了。” 星星红光突闪,暴起给了派蒙一记头槌。 派蒙双手捂着受伤的地方,正要发作却见星星与自己视线平齐,慢慢贴近,像是警报响起般浑身闪着红光。 绛河看戏似默默翻译:“它说「派蒙是大笨蛋,再赏你几记头槌尝尝」。” 它的逼近让派蒙面色慌张,她连忙摆手服软:“呃啊!对不起嘛!我、我只是太过震惊口误了啦!是深渊假扮绛河的事我当然也清楚了!” 听见她的话,星星立刻熄了火,整颗瘫软在荧的脑袋上。 荧抱起星星,拥入自己怀中,面带歉意地笑着对绛河说:“派蒙很单纯,话脱口而出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抱歉。也麻烦你代为转告星星,请它不要生派蒙的气。” 绛河摊手:“我没有生气啦,而且我也不会星星语。” 派蒙懵了:“那你刚刚怎么知道星星说什么?” “我瞎编的,其实是我想说。” 荧:“……” 其余人:“……” 派蒙双拳紧握,气得跺脚:“啊——气死我了!!我要给你起一个难听的绰号!” 她上下打量绛河,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面露纠结,“呃…嗯…算了,想不出来。” 绛河嫣然一笑:“呵呵…没关系,慢慢想吧。就像这个名字一样,你们取的我都喜欢。” 荧一顿,脑中猛然闪过不久前绛河的问话,聪明如她很快有了猜测,双眼微睁:“「绛河」这个名字是我们取的…?” 虽然得出这个结论,但她仍有些难以置信,问得谨慎略显迟疑,因为她从来不记得自己和派蒙在此之前跟天理有过任何接触。 “是的哦~”绛河叹着气摇了摇头,语气带上埋怨的小情绪,“狡猾的法涅斯啊,以救世为目的将我带来,却对此只字不提,反而把我丢到金发旅行者和她的向导身边。 “两人对从天而降、口吐人言的星星感到好奇,教它说话,为它赐名,带着它一起游历七国…… “虽然有些事已经想不起来了,”她方才略显落寞的眸子又慢慢亮起来,嘴角噙着笑,“但我还清晰记得那一天,我们停留璃月,派蒙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本诗集回来。 “你们说不能因为我是星星就总称呼我为「星星」,拿着诗集苦恼地上翻下翻,最后终于敲定「绛河」这个名字。这个我所钟爱的名字,是自我诞生以来,除了造物主的赐福外最好的礼物。” 她怀念地轻笑,“「绛河」意为「银河」,荧,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说,银河里会有很多星星,那样我就不会感到孤单了…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能够很轻易地找到每一颗发光的星星。” 怀念的语气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派蒙的眉头死死黏在一起,紧紧攥着小拳头,急切地大声追问:“为什么我对你说的这些没有一点印象!?” 绛河思量片刻,笑说:“嗯……就当是我把你们的记忆都删掉了吧。” 轮回是属于她的能力,不想解释太多的情况下,她认为这么说也一样。 而且,这么说的话,荧和派蒙也不需要再有遗忘的自责了。 星星感受到柔软的指尖用力按在自己的身躯上,困惑地加快了闪光的速度,看见金发的少女面带愁容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绿色的瞳仁随着思索转动,她最后耸耸肩,状似随意地说:“大概是因为…跟天理扯上关系会变得不幸吧。” 她笑对二人,“想想看,怎么说天理也算「最高领导人」,忙这忙那可累了,还要整天闷在这个地方,跟你们的冒险可不搭… “哈哈,像我,就是闷久了、太无聊了才跟你们说这么多,所以有时候深渊也算我的快乐源泉了,它的「打闹」总能给我带来不少乐子。” 听着绛河说这么多,提到本源,派蒙越想越气,双颊都鼓起:“假扮成别人一点都不好玩,哼!” 绛河笑笑:“它可不是为了玩……” “是为了我手中这颗星星,所以伪装成你。”她的话未完,就被荧接了茬,“我不明白,我们对你没有半点记忆,它的伪装有什么用?为了恶心你吗?” 伪装了也需要重新获取信任,那从一开始就使用新的形象不是也一样吗? 绛河摇摇头:“是想让你与我为敌,是想让你对它死心塌地。” “…就凭一个外表,怎么可能。” “或许是因为你的表现在不知不觉中迷惑了它,给了它自信吧。” “什么…?”询问着,荧心下却有种不妙的感觉。 绛河狡黠一笑:“记得某次再见,我走在路上,明明在你看来应该初次见面,你却跟我说,你的尘歌壶还挺大的,问我要不要去你家做客,之后拉着我东扯西扯,就是不肯让我走。” 她冲愣住的荧挑挑眉,笑意难减,“听说一见钟情通常都是见色起意,没想到啊,你这么自恋么?” 其余人没有说话,都静静地看热闹。 荧双眼瞪得圆润,直到双颊染上羞耻的红才结结巴巴反驳:“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啊!” “你当然不会了,所以是我编的。” “???”荧拳头硬了。 绛河扑哧一笑:“你刚刚犹豫了。你看,明明是这么离谱的事,明明是你想也不可能做的事,但我说你还是信了几分,为什么呢,我们不是初相识吗? “——这就是你给它的自信。”她轻叹一息,语重心长,“所以你们可要提高警惕呀,别又被欺骗感情了,感官有时候也是会欺骗人的。” 像她,就被骗了很多次。这就是所谓的「血的教训」吧? “……”荧敛眸,半晌才注视着绛河的双眼说,“这么担心的话,为什么不继续和我们一起旅行?” 那双容纳了整片天地的蓝绿色眼睛满含笑意,蕴育着温柔:“因为,我已经找到我的终点了。 “…但你的终点不在这里,总有一天你会跟空和派蒙奔向更广阔的星海,在此之前,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和平美好的提瓦特。 “这就是我作为天理的许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绛河没有停顿,生怕有人再追问似转移了话题,“我说的够多了吧,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几位,回去吧,枫丹和深渊就暂时拜托你们了。” 荧紧紧抱着星星,没有回话。 派蒙偏头看了看她,见没人说话,抓了抓脑袋才开口:“呃…那我们走了,天…绛河你好好休息。” 绛河微笑着,朝几人挥挥手,目送他们转身,向着出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世界寂静无声时,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始料未及地出现,并急剧扩大,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 以黑点为中心,风焦躁不安地环绕咆哮,愤怒地席卷着一切,黑色的雷电为伴,失控般劈向目之所及的全部。 在整片空间轰隆作响时,绛河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众人身边,抬手挡下这突然袭击。 突发状况没有持续太久,几分钟后,世界再次归于平静。 但也是在这安静之时,烟尘飞扬的中心、黑点所在地,传出了几声困扰的咳嗽—— “咳咳!我们回到那片空间了吗?” “好大的烟呐……” 听着熟悉的声音,绛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252章 久别重逢的喜悦 那是曾在遥远过去拯救绛河于水火的人,是她发誓要铭记于心的人,是知晓她全部的人,是她绝不会认错的人—— 烟尘还未散去,激动的笑容便攀上了绛河的面容。她的心脏突突狂跳,全身血液也跟着沸腾。 「等等,不对…!」 猛然想起某事,她的笑容立刻僵住,慌张回头,莽莽撞撞来到荧身边,压低声音说:“荧,快把星星收起来!” 回忆起那个在病床前毫不留情地把她臭骂一顿的荧,绛河汗流浃背了。 要是让那个什么都知道的荧看到她的半身,她就可以原地挖坑把自己埋了——会没命,她绝对会没命的! 眼见从见面起就无比淡定的绛河慌里慌张,众人无不感到诧异,被指示的荧更是犯懵:“啊?是出现什么棘手的人物了吗?” 又有人要抢星星?可为什么她觉得刚刚的声音有些许耳熟呢?不对,绛河刚刚才说过不能太相信感官。 回忆着刚刚的异状并结合绛河的反应,众人也都只能往这方面想,基于信任,他们第一时间做出战斗姿态。 “非常棘手!所以你先把星星塞进背包里啊!”眼见烟尘即将散去,绛河无助呐喊。 “嗯?我好像听见搭档的声音了!在这边!”开朗而明媚的声音在落下之际,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急匆匆突破烟尘闯入众人视线。 衣着华丽的大小姐视线扫过众人,闪亮的蓝色瞳孔中满是惊奇,“好热闹——” “娜维娅?!”金发的大小姐话未完,就被万分震惊的荧和派蒙异口同声打断了。 娜维娅被二人震耳欲聋的声音喝退两步,茫然地眨眨眼:“欸、欸?所以…现在是……?” 说话间,她将困惑的视线落到绛河身上,但凭借荧和派蒙的惊讶反应,绛河不说她心中也得出了答案。 派蒙惊得合不拢嘴,忙向绛河求解:“这…这也是深渊假扮的吗??” 否则就是大白天见鬼了。 这边动静不小,芙宁娜等人也循声而来。 众人面面相觑,认得厄歌莉娅的几位神明不无对她的出现显着转变神色。 同一时间,绛河正困惑着另一件事。 「咦,荧、派蒙和那维莱特不在。」 虽担心被荧教训,但发现她不在,绛河第一时间流露出的却是失落的情绪。 厄歌莉娅简单扫过众人获取信息,最后将视线投向绛河,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令那疲乏不知于何处掩藏。 对他们来说的转头再见,对绛河又是过去的第几个百年? 她很快出声拉回绛河的思绪,同时打破僵局:“这次的突然出现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绛河笑着否认:“不,永远是最好的疗慰剂。但惊喜归惊喜,怎么把你们送回去确实是一大困扰…另外,你们还少了三个人。” “嗯,从来到这里开始就留意到了。”克洛琳德淡定扭头,视线快速掠过荧、派蒙和那维莱特三人,“旅行者、派蒙和那维莱特大人不见了。” 娜维娅左右扭头查看:“哦,真的!我才发现。” “那是因为你跑太快了。” “嘿嘿~” 看着几人淡定到甚至开始拌嘴,绛河哽住:“你们…多少紧张一点啊。” 芙卡洛斯轻笑:“因为比起担心实力远超我们的那维莱特和旅行者,不知缘由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们,其实才是「不见」的那一方吧。” 绛河:“额…你说的也对。” “不对不对!有没有人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派蒙窜到绛河身边,手指芙宁娜等人,语无伦次,“绛河!他们…他们!” “我来互相介绍和解释一下吧。”绛河走到厄歌莉娅身边,“这位是前代水神厄歌莉娅……”随后,她依次介绍众神与芙宁娜几人。 隶属于愚人众的林尼、琳妮特与菲米尼向冰神简单行礼:“女皇大人。” 冰之神平淡无波的眼眸垂落又抬起:“你们是…壁炉之家的……” 扫了一眼他们,绛河继续补充:“他们不是深渊所变,都是本人,是来自…呃,那个…说来话长……” 刚刚才说过是「删除记忆」的她语塞了。 这哪有刚说完就自己拆台的? 见她支支吾吾斟酌言语,同她交情颇深,又见证了她经历的芙宁娜一眼看出端倪,敛眸侧头向芙卡洛斯递去一个眼神,边说: “看来芙卡洛斯老师教人习字的时候,可以开设一个额外的课程,教导「诚实」的含义还有如何寻求他人帮助。” 芙卡洛斯看着满脸不开心的芙宁娜扑哧一笑,点头附和:“很不错的建议,我记下了…也许,我还需要两位助理。” 两位助理一定是金发的和白发的吧? 暗中带刺的话、两人的一唱一和,都让绛河欲哭无泪,低下了头:“编瞎话是我不对,我错了,芙宁娜大人……” 错了,但坚决不改。 “芙宁娜…大人??”派蒙现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理称呼水神「大人」?? 或许,在座不少人跟派蒙抱有相同的震惊与疑问。 此时,那维莱特站出来,切入正题:“芙宁娜女士,我急需一个解释。” “还真是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 “等等!”芙宁娜话未完就被绛河大声打断,“还是由我来说明吧,你们不能再因为说错话去到奇奇怪怪的时间了,那很危险。” 绛河的话在理,芙宁娜连忙捂上自己的嘴,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刚刚说删除记忆其实是骗你们的。”瞧见派蒙震惊的神情,绛河干笑,“实际是我一直在轮回,我身边的这几位就是来自某一个轮回,应该可以说是来自未来。 “除却你们眼前见到的几人,还有荧、派蒙和那维莱特。我跟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一次我受困的轮回,他们为了救我接受了一个神秘人的提议,离开自己所在的时间。 “那时他们消失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他们被那个人送回去了,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这里,也就有了现在这次再见。” 娜维娅灿烂地笑着对绛河说:“我们才刚刚说再见,就真的再见了!能再见到你,看见你安然无恙真好!” 绛河展颜一笑,重重点头:“我才是,能见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这次久别重逢,我真的非常开心。」 处理着庞大的信息量,派蒙喃喃低语:“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荧因绛河的话陷入了沉思,从思忖中脱身时,她抬眸望向笑容满面的绛河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收回了视线,转而瞥向身侧的同伴。 几位神明似乎都有话想问。 未来……厄歌莉娅…… 荧突然考虑到一种可能,向厄歌莉娅询问道:“请问,我们能询问一些未来的事吗?以及——我无意冒犯——为什么早已逝去的厄歌莉娅会…?” 她言未尽,意已明。 “这个嘛…”厄歌莉娅垂眸,抬手轻抚绛河的脑袋,“有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所以我才能回来。” 绛河:“……” 第253章 那个漫长的计划 “有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所以我才能回来。” “真是的…”绛河头顶着厄歌莉娅的手,气呼呼地偏头斜睨她,“特地用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说法,厄歌莉娅怎么也变得这么坏心眼了?” 厄歌莉娅注视着绛河的双眼,淡然一笑:“是为了应付同样狡猾的绛河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小心思在她眼中仿佛一览无余,绛河很快逃也似躲避开,清清嗓对荧说:“厄歌莉娅说得严重了,复活魔神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复活和拯救一些同伴很早就被我拟在计划中了,这点你们不用担心。像归终、雷电真、大慈…咳…等等,都是我在计划正式实施时会复活的…不然,你们可以问问来自未来的几位。” 钟离神色一动,而雷电影听见自己姐姐的名字,大步上前急问:“我的姐姐…真,她在未来复活了吗?” 厄歌莉娅点头做出肯定回答:“嗯,海面上传来了消息,「重伤休养的另一位将军回归」。” 她看向钟离,“「避世隐居」的神明大人出手相助,共同解决璃月危机,这个也有风声。” 钟离轻笑,微微颔首,没有显露出多余的情绪。 听着众人的对话,荧偷偷瞥了一眼纳西妲。 「这么说的话,大慈树王也……」 宛若突然间有了心灵感应,她抬起头的一瞬对上绛河的笑脸,只见后者无声地点头回应。 「这样啊。」 荧心下了然,回以一笑。 “好了,这也算皆大欢喜了吧~只是很可惜,拯救枫丹的事又要延后了,当务之急是找办法把厄歌莉娅他们送回去。”绛河对荧伸出手,“荧,星星先还我吧,我需要它的力量。” 荧没有犹豫,立刻把手中的星星稳稳放在绛河手中。 至于为什么它还在荧手上…因为不管怎么劝,星星都执拗地不肯进背包,它似乎很讨厌那个地方。 “然后,再借一个人。交集最多的…”绛河抚摸着星星,视线游走在几位意外到访者,最终选定,“芙宁娜吧,芙卡洛斯也一起来,跟我到那边,那棵树下。 “剩下的大家就慢慢聊吧,但切记不要聊过,突然消失我会很苦恼的。” 虽然还是叮嘱了,但据绛河判断不会出什么事,因为如果「错话」的范围很广的话,那么上一次在救出她之前几人就被送走了。 其余人交谈和等待期间,绛河带着芙宁娜和芙卡洛斯很快来到巨树下。 “绛河,从来到你们面前开始,我就留意到这颗星星了,想必大家也一样。”芙卡洛斯一语道破,“荧和派蒙不在这里,关于它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芙宁娜一愣:“星星怎么了?” 绛河深吸一口气又呼出,笑说:“就算荧和派蒙在这里,你们也可以问…不论是你们还是她们,想知道我都可以如实相告。” “嗯??”宛若两个谜语人对话着实让芙宁娜犯懵。 见她非常困惑,芙卡洛斯耐心解释:“我能感觉到从那颗星星里流出的属于绛河的力量…能够用以承载绛河的力量,至少说明它绝不是个普通东西。 “除此之外,星星的外形和最开始的绛河一模一样,不难判断,它应该跟绛河关系密切。” “…瞒不过你啊。”绛河松下一口气,手捧起星星,笑意始终挂在脸上,“它是我的半身。” “半身…?”脑中处理着绛河的回答,芙宁娜的眼睛越瞪越大,“你把自己的身体拆成了两半?!” “咳咳…芙宁娜大人,就算荧和派蒙听不见也不用喊这么大声…”见她终于静下来,绛河扶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芙宁娜慌张围着绛河转了一圈。 从外表上看,绛河什么问题都没有。 绛河摩挲着下颚,斟酌言语回复道:“当然是为了解决问题了——连我都差点被绕进去了,事实上冷静下来思考,提瓦特蠢蠢欲动的深渊才是我最大的难题。 “本源虽然总是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但依靠它我才能改变我想要改变的一切。它的来历在不久前的测试之后,我就有了答案… “或许,它不是我的敌人,而应该被看作是一把不趁手的工具,只是在使用时会反伤到自己。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我一个人思考了很久,又做了很多尝试,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办法。” 芙宁娜蹙眉:“所以……?” “试想一下,一个不属于此世的人,甚至不能算作「降临者」这个范畴的人,始终游走在世界边界的「观测者」—— “如果我在被杀死之后不再开始轮回,那么我会去哪?答案是彻底消失。 “「愿望」构成了我的全部,在每一次死亡后「愿望」就会弥散,当我的意志选择「重来」,那么它就会重新构成我的形体,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反之则不会,即是我可以湮灭我。” 芙宁娜:“……” 芙卡洛斯说:“在那片空间听荧和派蒙提起过…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带着深渊一起湮灭。” “是的,这是我能想到让提瓦特损失最少,且能消灭深渊的最好的办法。但想要达成这个目的还面临着几个问题。 “其一,我需要一把能够杀死我和深渊的武器。我选择了荧的单手剑,把它安置在这里,由力量滋养。 “其二,我需要一位能够杀死我的人。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杀死完全被深渊吞噬的我——在纳塔经历的一些事让我知道,那时的自己极具不确定性,我无法信任我自己。 “所以我选择了那把剑的主人,也就是荧。但凭她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并且,在考虑到计划有概率失败的情况下,我需要设下双重保险—— “我碾碎了自己的身体,把其中一半与其他材料相融合,制作成一个容量更大的容器,用以积蓄更多力量最后交给荧,这样就算我失败了,你们也有能力抵抗深渊。 “作为我身体的这一半以天理的力量补全,但很明显,这样远不如我原来的身体,对磨损的抵抗力都有所下降了… “这也就是我遇到的第三个问题——” 第254章 稍后见 “这也就是我遇到的第三个问题——积蓄力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此前,每一个轮回我都以我能到达提瓦特的最早的时间为起点,到荧几人唤醒我为终点,在这每个轮回约五百多年的时间内累积力量。 “可尽管已经过去了第八十九个轮回,星星也不过积攒了近一半的力量…” 绛河捂着痛极的头,笑容愈发苦涩,“在我必须不眠不休、聚精会神,又要防备本源的情形下,我的精神正在成倍地受折磨… “长此以往或许到计划正式实施的那一天,我已经被磨损到敌我难辨了,甚至还有可能连自己最后要做什么都彻底遗忘。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与其被动等待记忆被扭曲,不如主动剥离自己的记忆,仅在脑海中留下指引,一步一步引导自己去完成计划。” 绛河轻轻勾唇笑了笑。 正好,只有她一人铭记的事她不想再体验了,就把它当成最后一份礼物送给未来的自己。 ——致以那位不为世事烦忧的自己,致以最后一趟旅行。 但果然,还是需要跟被算计的自己好好道个歉,被人当成棋子玩可不好受。 “在进入沉睡积攒力量前,我也用几次轮回反复确认了可行性……一切都只待那一天开始了。” 默默听着绛河计划的全貌,芙卡洛斯深吸了一口凉气,欲言又止。 “可是…”芙宁娜低着头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抓着绛河的手臂,声音有些哽咽,“做了这么多…那你呢?” “我?我不是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吗?如果成功了,我会非常非常开心!”绛河没心没肺地笑起,扶正芙宁娜的帽子。 芙卡洛斯眸光暗暗,声音低沉:“你知道芙宁娜说的不是这个…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你能活下去。” “哈、哈哈…”绛河干笑两声,避去了目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额…芙宁娜大人你别哭啊…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眼见事态急转直下,绛河慌了。 这一次,芙宁娜没有掩饰自己的悲伤,光明正大地抬起头,直视着绛河,任由清泪落下: “我不明白…我无法理解,芙卡洛斯也好,你也是,为什么总是要牺牲,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人反而不能拥有一个好的结局呢?” 按照原本的结果,芙卡洛斯也是会因为计划而牺牲的。 “芙宁娜…别难过。”芙卡洛斯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身子微颤的人的背,两人相互依偎,不再说话。 绛河摸摸发酸的鼻子,低声喃喃:“或许,对我来说死亡也是一个好结局…?” 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但她真的甘心死去吗? 未来在那尘歌壶中的她已经给出了答案。 …… 绛河使用星星里的力量,以与枫丹交集最多的芙宁娜和作为神性一面的芙卡洛斯为点,通过刚刚黑点出现的位置进行搜查。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寻得了那个本就由她力量为基底构建的空间。 “特殊的空间……找到了。” 「荧、派蒙、那维莱特…原来在这里。」 白色的光点亮起,笼罩三位「不见」的同伴。 「好险,来的刚刚好…先把他们送回去吧。」 送过来她办不到,但送回去可就轻松多了。 “回到属于你们的时间去吧…嗯?”绛河闭着眼操作,眉头忽然一皱。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荧所处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不见了,错觉…?」 绛河:“……” 三人所处的糟糕情况让她来不及多想,专心操控着力量,直到一切顺利完成才睁开眼。 芙卡洛斯:“情况怎么样?” 此时距离绛河讲述计划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芙宁娜也停止了哭泣,与芙卡洛斯一同等待结果。 “有意外之喜——我发现荧他们三个了,就顺手先把他们送回枫丹了。” “太好了,他们平安无事。”尽管芙卡洛斯嘴上说着不担心那维莱特三人,但不可能真的不担心,得知他们被平安送回枫丹,她大大松了口气。 说罢,她轻拍身侧的芙宁娜的背,示意后者打起精神。 芙宁娜只是低低回应了一个字音,没有说话。 “嗯,接下来就是把你们送回去了。” 绛河叫上二人,一边返回厄歌莉娅几人身边,一边解释: “在刚刚送回他们时,我顺势在歌剧院锚定了一个临时方位,以「愿望」之力结合空间和时间的权能,足够让我在你们到来的位置重新打开一个临时通道。” 芙卡洛斯:“明白了。” 几句话的功夫,三人已经返回到正交谈得火热的几人身边——尤其是娜维娅和克洛琳德那一方,娜维娅不知道同她们二人说什么,讲得绘声绘色,令她们入迷又吃惊。 大概是些轮回的琐事吧。 “几位,返回的方位已经被我锚定,但维持的时间有限,如果你们做好了准备我就立刻开启通道…另外,刚刚我发现了荧三人,已经把他们先送回去了。” “搭档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娜维娅长舒了口气。 一语毕,她与身旁的几位同伴相视,互相点头示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回去吧!” 虽然开心,但是他们每多待一分钟,绛河就要多担心一分钟。 “好。”绛河应着,来到黑点存在过的位置,牵引星星中的力量流出,在原地展开一道星光点点的黑色裂隙。 感受到轻盈的风吹起发梢,她退到了荧几人身边,抬手指向裂隙示意芙宁娜几人,“去吧,只要走进去就可以了,其余的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裂隙仿若摇摇欲坠地轻微颤动,芙宁娜几人不敢怠慢,纷纷加快脚步来到入口处。 派蒙高挥臂膀,不舍地大喊:“再见!” 再次见到那些在这个世界已经逝去的同伴,不舍是必然的。 其余人或挥手告别,或笑着点头致意。 虽然同样不舍,但娜维娅仍带上足以让迈勒斯提醒收敛些的灿烂笑容,高声回应:“再见啦!” 她身边的几人也顺着这个气氛挥手道别:“再见,几位。再见,绛河。” 绛河温和地注视着几人,羽睫将险些坠落的光泽囚在眼眶,唇线微微扬起,好似悬在崖上的断桥,再往前半分就会坠入呜咽的深渊。 喉头几次滚动咽下不舍的苦水后,她终于轻笑一声开了口:“这一次可就是真的再见了。 “几位,在遥远的未来再见吧…不,应该说——我们稍后见!” 第255章 我想成为你新的终点 直到芙宁娜几人彻彻底底消失在众人眼前,派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心里的落差令她感到失落:“他们真的走了……” “他们真的走了呢。”绛河回过头来,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淡笑,“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拯救枫丹,还没忘吧?” “当然啦!”派蒙在半空激动地晃动。 “「我们」?”温迪笑眯眯地问,“绛河的意思是,跟我们一起去?” 闲聊时,他们从厄歌莉娅口中了解到了一些绛河的事情,也清楚她大概不会爱听理应相识的同伴喊出「天理大人」这种称呼。 “哇!真的吗绛河,你不继续待在天空岛了?”派蒙追问,双眼都闪着亮光。 “是因为它啦…”绛河一手支着腰,一手托起黯淡的星星,无奈叹气,“力量耗光了,就只能由我亲自走一趟。既然答应了,总不能让你们悻悻而归。” 语毕,她敛眸,带着些许谴责的小眼神瞟向派蒙,“虽然但是,也不用把我说的跟宅女一样啦。” “我哪有那个意思!”派蒙反驳着,面上笑意却难减,“嘿嘿…算了,看在绛河一起去的份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谢谢小派蒙迁就我啦~”绛河笑说,“你们先行一步吧,天空岛还有些琐事需要安排,我会很快处理完,然后在枫丹海露港附近汇合。” 众人应下,纷纷离开。 眼见他们离开,绛河的笑容才从脸上消失,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她双手捧着近乎枯竭的星星,低头沉默地注视它。 芙宁娜他们确实被她安然无恙地送回去了,但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最后一次轮回」到来的时间又被拉长了。 但这绝不包含责怪,因为如果没有他们,她现在还可能被本源囚禁于地下不见天日。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好,这里没有别人。”两位去而复返的人令她收回视线,重新抬起头。 荧和派蒙又回到了她面前。 派蒙偷偷瞥了几眼荧,起头说:“我们从娜维娅他们那里听说了很多你的事…旅行者说有些事想问你。” “荧想问什么?我不会避而不答。”绛河转向荧,问道。 “…之前听你说起取名的事,我猜到我们应该是旅伴,但听娜维娅说,没有那么简单…其实我们还是恋人?”荧的脸说得有些发红。 “嗯。” 简单的回应一下打乱了紧张少女的思路,她双手交叠于身前不断揉搓,忐忑地问:“…在你心里,我有多重要?” 绛河笑容和煦:“用你的话来说…你是我的万中无一,每时每刻、永远都是。” “那就是很重要?” “非常重要。” “真的?” “千真万确。” “你喜欢现在的「终点」吗?” “……” 蓝绿色的瞳孔随着沉默一同下沉,久久没有回应。 “不是说不会避而——” “不喜欢。”绛河停顿几秒,紧接着补充,“但我不得不在这里停下脚步。” 荧陷入沉思,考虑了很久才开口说:“我不知道你被迫停下的原因,也不清楚你要做什么… “但既然你说不喜欢,那不论需要我做什么、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想尽全力去扭转达到最完美。 “所以,每个轮回、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不,都请毫无顾忌地来找我…而我希望是最开始,这样我就能够更早认识你、帮助你。” 她默了两秒,牵起绛河的手,“再让我说一句自私的话吧…如果可以,请让我成为你新的终点—— “我想成为你新的终点。” 鼻尖的酸涩突兀地捅破了绛河所有冷静,悬而未落的泪珠在她的眼角闪烁,很快被一同藏在荧的身后。 绛河紧紧拥住她,哽咽又别扭地说:“好话说起来一套接着一套…刚刚不是还跟着别人要来抢我的星星?” 荧原以为绛河并不在意,没想到她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荧无奈一笑:“感谢娜维娅,她的描述绘声绘色…初次表白就下跪送戒指的故事,我听得很入迷。” 她自认为自己不会成为这种少数,除非对方于她而言无比重要,值得一开始就奉上一切。 “说你就信啊?不是说好,不要再那么容易被欺骗感情的吗?” “可能是,在被欺骗之前我就先「见色起意」了。” 那纵使被欺骗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因为你说了他们是本人,因为她是娜维娅。」 绛河耳根一红,沉默半晌挤出一句话:“情话也说得一套一套的…那个假冒者跟我有哪里不像了?” 荧眉头一皱,从绛河怀抱中挣脱,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反驳:“哪里都不像!” 绛河眉弓微抬,末尾泛红的双眼轻轻一颤便抖落晶莹泪珠,目光宛若几根透明的丝线钩住了荧的眼,久久缠绕。 难以压抑的唇角迫使金色的瞳孔仓皇避去,松开手机械似地重复:“一点都不像…嗯,不像。” 这番话语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缘由,心下却如此笃定。 她的表现令绛河破涕为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荧面露喜色,顺势追问:“那我刚刚说的……”关于「终点」的事。 “我回答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 “哇啊!”听见绛河给出肯定回答,派蒙激动得双手打圈,一下蹦上了天,“太好啦旅行者!” “虽然我是这么说——” 绛河一个急转让二人笑容同时消失,紧张又可怜地围上来。 派蒙撇嘴,委屈地盯着绛河:“果然我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吗?” 漂浮在半空的星星像是同绛河一般被她们二人泪眼婆娑的模样吓到,摇摇晃晃地落到了绛河头顶,逃避似睡起了大觉。 脑袋忽然传来的沉重令绛河从错愕中回神,连忙摆手:“不是!我想说,虽然我是这么说,但姑且让我先问一句:对你们来说,「最开始」是什么时候?” 派蒙拍拍胸脯,俨然松了口气,笑嘻嘻说道:“什么嘛,原来你是想说这个。”她转而看荧,“旅行者觉得「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呢?” “我的话…”荧垂眸认真思索,“在星落湖的七天神像接触风元素力的时候吧,因为那时是我第一次真正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同时也算是我们旅途的开始。” “派蒙觉得很有道理!” 绛河温和地笑起:“好,我明白了。” 荧问:“所以你要选择那个时候来找我们吗?” “嗯哼~从「起点」一步迈向「终点」这种事,也让我体验一下吧~” 回忆起自己刚刚大胆的发言,荧尴尬得双颊发红,轻咳两声整理好心绪才摇摇头说:“还差半步。” “什么?” “是你要第一时间喊出我真实的姓名…坦诚相待,就从姓名开始吧。” “好,我也无比希望能以「荧」这个名字称呼你。那么,对你来说,我应该说些什么才能第一时间取得你的信任呢?” “就说——” …… 「我的脸这样的话,派蒙肯定会被吓一跳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黑发的少女戴上了面具,安排好一切,从空间裂隙中倒出—— “哇啊!快点,旅行者,他要淹死了!” “派蒙你先冷静一下,她还有气。” —— “哦…没事,荧,我的身体还蛮结实的。”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荧」?”派蒙看向荧,“原来旅行者你的真名是「荧」。” —— “对了,我是星…哦,我是荧,你已经知道了。这是派蒙。” “呃…我叫……” 「就说:你是星星,是『绛河』。」 「欸?这就能取得你的信任了吗?」 「不会,但这就够了。」 于是,失去记忆的少女开口说:“我是星星…绛河…我叫绛河。” 三人一同旅行,走过自由的风,契约的岩,永恒的雷,智慧的草,到达正义的水,最终潮水退去,命运交织交汇。 众人重新踏上熟悉的地面、熟悉的舞台。 就像上演着戏剧中恋人的久别重逢,金发的少女飞扑而来,与黑发少女紧紧相拥。 “好久不见。” 绛河轻笑:“是啊…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第256章 不能说出口的话 「咖啡厅·露泽」。 “派蒙,你有没有觉得荧看起来有点焦躁不安?”绛河单手支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往咖啡中添加着致死量的糖。 “有吗?可我觉得她挺开心的,今天早上她从你房间出来的时候还神清气爽的。” 派蒙喝着饮品,没心没肺地傻笑,“昨天晚上的宴会我玩得好像有点过头了,嘿嘿…回来我就睡着了,你们干什么了?” 昨晚—— 「绛河…衣服…帮我……」 「绛河…看着我…不要忍耐……」 「绛河…这里…可以吗……」 「绛河…我轻点……」 「绛河……」 「绛河…我爱你……」 「我爱你。」 这有能说的吗?! 绛河默默捂住那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的脸,瞥了眼不远处双手拎着小蛋糕往回走的荧,结结巴巴地回应: “呃…嗯…我们…我们…没、没干什么,嗯,没干什么…哈哈哈……” 她笑得极度僵硬。 “嗯?非·常·可·疑·喔!”派蒙双眼微眯,进行了一个持续地盯。 绛河心虚,偏头躲避那几乎要洞穿她的灼热眼神。 救命啊! 正在此时,荧终于回到座位边,把蛋糕稳稳放置在桌面,笑着对绛河说:“托你的福,轻松买到了…不对,应该是得到了。” 自那日返回后,「水神」便宣布以最高规格款待她们,尤其是对绛河,只要是她的要求,只要枫丹能办到就全部满足,更别说区区限量蛋糕。 值得一提的是,芙卡洛斯她们以官方的名义买下了绛河在轮回里展现的住所——一整层,并在重新装饰后赠给她。 这可比绛河原先的大得多,荧和派蒙也有房间,就在她隔壁。 但显然,有人还是更喜欢一起睡。 “嗯?你们在干什么?”见绛河在派蒙逼近的目光下脑袋越垂越低,荧出声询问。 听见声音,飘在半空的派蒙一个后仰调正身姿,旋即双手交叠变作审问官,审起了另一位当事人: “荧,昨天晚上,你们在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绛河说没干什么,但是非~常~可疑!” 昨晚的话—— 「荧…吻我。」 「疼……」 「哈…呜唔……」 似乎没有能说的。 荧的脑海中闪过在一通乱来后,绛河的热泪盈眶以及情乱意迷的喘息,耳根子逐渐攀上一抹绯红。 瞧见她怔住,派蒙双颊立刻一鼓,气呼呼地闹起来:“荧!你们两个!肯定是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了!呜…好过分,快点老实交代!” 「偷吃」?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更准确的是做了些爱做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她做得过头了…… 嗯,正因如此,昨天夜里绛河气不过,愤愤咬得她左手大鱼际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荧干咳一声,调整心绪,连忙安抚她:“冤枉冤枉~我们怎么会趁着小派蒙睡着偷偷吃好吃的呢?” 派蒙跺脚:“不信!你们明明就在心虚,脸都红了,还不敢说!” 绛河沉默地埋头在置于桌面的臂弯里,藏匿起万分尴尬和羞耻。 “呃、啊?真的啦。其实…昨天我们是在…哦对,因为绛河说宴会结束太早没玩尽兴,所以我就去——唔!” 荧话未完,绛河就头也不抬地赏了她的大腿一记重拳,好似在质问:「到底是谁『没玩尽兴』?想好了再说!」 荧冲绛河吐吐舌头,立刻改了口:“是我没玩尽兴,所以就去找绛河,跟她…玩了一些小游戏… “「打打闹闹」有些累了,我就直接睡在她那里了。” 绛河:“……” “那绛河怎么连衣服都换了,不是吃到身上了吗?”派蒙委屈巴巴的示意绛河换的裙子。 ——是绛河轮回中穿过的,天理准备的那套黑金色的裙子。 听此言,绛河蹭地抬起头,幽幽瞟向荧并如此小声蛐蛐:“还不是因为某人连颗纽扣都解不开…还跟扣子怄气!” “哈哈……”荧干笑着挠挠脸,略过绛河的小眼神,“绛河只是想换衣服了。你想想,她可以幻化服饰,怎么会因为脏污替换呢?” “唔…你说得有道理。”派蒙大松了一口气,「嘿嘿」傻笑起,“不是就好。说好了,你们两个,不能撇下派蒙吃独食哦!” “好好,我们不会的~”荧宠溺地应和着,又冲绛河俏皮地眨眨眼。 “呼……”绛河长舒一口气,心下无比庆幸单纯的派蒙没有追问她们「玩什么」。 “来,我们分蛋糕吧。”荧落座,拆开盒子把蛋糕端到派蒙和绛河面前,“吃吧,吃完我们就去沫芒宫。” “唔?唔嗯呜——”意识到自己说话含糊不清,派蒙将塞得鼓鼓囊囊的蛋糕奶油快速咽下,“一会儿就去吗?虽然是好事,但绛河真的没关系吗?” 她担忧地望向绛河,却见后者舔舔嘴角,捏着勺子惬意地晃了晃说:“没事没事~吞星之鲸已经解决了,找回被溶解的少女这事越快办越好。早点团圆是好事呀。” 「对被帮助的人及亲友来说确实是好事,但对你可不见得。」 荧腹诽,却只说:“不要逞强。” 她了解绛河,也了解自己,阻止的事情没有意义,她也办不到。 “嗯嗯。”绛河笑眯眯地挖了一大勺蛋糕,不由分说地塞进荧的嘴里,“不要皱眉,丑死了,来吃口甜甜的小蛋糕吧。” 荧赞同点头,眉头反而在咀嚼时越皱越深。 她眼见绛河眉头一挑,艰难下咽,愁眉苦脸地吐舌头,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要皱眉的…上面的这个巧克力块好苦啊……” “是嘛…”绛河嘴边应着,挖起那蛋糕仅剩的巧克力块放进嘴里,结果也被苦得面露难色,“哕…好苦啊!” “我不是说很苦了吗,你怎么还试?” “好奇能有多苦…好奇害死猫啊。”绛河接过荧递来的水,仰头一口闷。 荧忍俊不禁:“傻子。” “这叫勇于尝试!” “好好好。” 三人吃喝打闹,俨然忘记了话题是如何偏移到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 「你有没有觉得荧看起来有点焦虑不安?」 或许,绛河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第257章 了解她的本质,了解她的一切、全部、所有 倘若离开记忆空间的那一瞬的空间扭曲并非绛河的错觉,旅行者的双眼又见证了什么? 于漆黑中亮起的白芒托举起三人的身躯,却拦不住荧的意识不断陷落,直至被一瞬间的心悸扯回神志。 她猛地坐起,像溺水的人重获生机,大口喘气,眼前才逐渐清晰。 四周灰蒙蒙的,宛若天边盖下一层浓雾,目之所及若隐若现,令人看不真切。 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她的手一动便浸入了冰凉而粘稠的液体中。 未知之地这无法名状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炸毛般迅速缩回手跳起,隔空胡乱甩了几下。 纵使如此,依稀有液体残留。 荧不自觉皱起眉,强忍着对未知之物的嫌恶凑近鼻尖嗅闻。 是血。 心中得出结论时,她的眼前便莫名清晰了几分。 原本灰暗的环境慢慢显出一座矮山的轮廓,隐约可见边缘处的凹凸不平。 尽管模糊,但荧依稀能分辨,这凹凸不平可与「树」没有半点相干,所谓的「矮山」自然也不是真正的山。 胆大的旅行者四下警惕着前行,慢慢接近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仅差几步之遥时,死寂中清晰可闻一个重物自黑色的天空猛然坠下。 它狠狠砸在了「山顶」,随后不受控制地滚落,一路到达她脚边。 是一个人,一具尸体,此刻却像上天玩腻的玩具被随手丢弃,冰冷地躺在她脚边。 它长长的金发好似写上姓名,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荧的视野,触目惊心。 金色的瞳孔不受控地放大成两个满是恐惧的黑洞,倒映出那张扭曲的熟悉面容。 她的双腿在血液凝固的同一时间违背所有神经指令,似灌了铅般死死钉在地面,不再动弹。 微颤张唇,却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她喉咙发出,呼吸也突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似有所感,荧僵硬地抬起头,眼前豁然开朗,尸山血海无可避免地映入眼帘。 与「惊恐」一词绝无可能沾边的旅者,面庞上却清晰显现出了此般神情。 她不惧死亡,也见惯了尸身红血,唯独无法接受亲朋挚爱以这样凄惨的姿态倒在她面前。 于是,她前所未有地感到了惊恐。 于是,聪明如她,立刻发现了自我地不断欺骗。 她欺骗了自己,伪装成无事发生,伪装成冷静自持。 她不断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发生,一定会有办法拯救绛河。 可事实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害怕、焦虑…掩藏的心绪在血淋淋的事实地催生下破土而出。 此时此刻,名唤冷静的面具遭受泪水冲刷、狠狠摔落,在她脚边化成了一块又一块碎片。 「绛河会死」这个事实从未如此明晰彻骨。 绛河会死…绛河会死。 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 她双手攀上了自己满是阴霾的脸庞,仿佛此刻才回忆起呼吸,咻咻地喘着,每一口都无比贪婪,无法满足。 天地恍恍惚惚间似在颠倒、回旋,令她脚步踉跄。 “旅……” “旅行……” “旅行者!” 一个急切的呼唤拽回了荧的神智。 她猛吸一口气,扭头望去,「祂」就站在不远处。 随着「祂」的出现,黑暗的场景滋滋啦啦地拼凑出一片花海。 “感谢你成功恢复镇定,否则可就有麻烦了。”「祂」的语气明显是松了口气,“这片空间并非现实,进来尚且要费一番功夫,对现在的你来说不宜久留。 “时间有限,我们就单刀直入吧——两个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因提瓦特花海跟着『祂』一起出现了,难道说刚刚那种惨象才是绛河原本打开房间后会看见的吗?」 「是『祂』为绛河编织了一片花海…难怪会有一些异常的地方。」 荧从四下收回目光,回答:“我想好了。如果计划成功,绛河就一定会牺牲。 “但她并不是想要牺牲才牺牲,而是在无数次轮回中,她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有限,恐惧着自己在寻找完美方案途中因磨损陷入疯狂,从而摧毁提瓦特。 “尤其是一次无意中毁灭纳塔后,她巩固了这样的想法…所以与其再赌,她认为倒不如就用眼下的方案,不管怎么说,最后损失的不过就她一个人而已……” 「祂」轻笑一声说:“不错的回答,我认可了。按照约定,我会告诉你拯救她的办法。” “是什么?告诉我!”荧迫切地上前一步。 “我说过了旅行者,保持镇定,否则你连我的提示都带不走。” 荧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提示?” “我也说过了,规则受限,我只能引导你寻找答案。”「祂」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显然对此已经在意料之中,“看来上一次的对话你已经遗忘了一部分,但接下来的你可要记牢了。 “——旅行者,你了解绛河吗?” 「我了解绛河吗…?」 荧说实话,她一知半解,但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祂」会问这个问题。 她摇摇头,又问:“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祂」对荧的提问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说: “关于你最想要的回答——去了解她吧,了解她的喜怒哀乐,了解她的一颦一笑,了解她的本质,了解她的一切、她的全部、她的所有。 “然后回答——她「此行世间」的意义是什么?在得出答案时,你也将找到拯救她的方法。” 绛河曾说,她此行世间的意义是「不留遗憾」。 “…… “…… “…我明白了。” “我言尽于此。你没有咄咄逼问倒是让我有点意外…看来处在这里我也忘了不少事。” “你说了,规则受限,就算我问了,你应该也不会再透露更多了。”荧金色的眸子定在「祂」身上,试图要将「祂」看穿,“此外,我有一个上次未能说出口的问题,也很重要—— “你其实不是天理吧?” 听见荧的话,「祂」却仍旧没有情绪波动,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气定神闲地反问:“哦?你是怎么判断的?” “因为尽管绛河纠正过,天理仍一直称呼她为「观测者」。” “就这样么?” 荧点头:“所以,我说的没错吧。” 「祂」轻哧,笑了起来。 第258章 贪婪地占据我的全部 “对不起,荧…我不能再…陪你们…一起旅行了…咳……” “不、不要…”荧单手抱起绛河,颤抖地按住她血流不止的伤口,失去的惊慌让她哭得一塌糊涂,“绛河…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 绛河抬手轻抚她脸颊,又呕出一大口鲜血,紧紧注视着荧的双眼逐渐涣散:“我不在…要…照顾好…自己……” 荧下意识摇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喉咙已经哽咽到无法说出话。 “别…难…过……”绛河苍白的唇挤出一抹笑。 随着最后一字吐出,她的手重重垂落,任由荧怎么慌忙捉住也再无反应。 “绛河!绛河…绛…呜唔……” 荧紧紧抱住绛河,喉咙滚出生生撕裂的泪崩,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逐渐冰冷的肌肤中。 …… “绛河…!” 荧猛然从噩梦中脱身,心有余悸又迷茫地环顾四周,直至呼吸渐渐平稳才艰难地撑着床面坐起身。 她拂去眼角滑落的泪珠,发麻的指尖轻触一下又隐隐作痛。夜晚的凉风扬起窗幔,扫过她汗湿的额头,寒意便如针刺般钻进毛孔。 她的衣裙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像结冰的蛛网裹住全身,风一吹浑身便冷得发颤。 房间内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绛河和派蒙呢!?」 梦中的一切并没有在清醒后遗忘,立刻又让她感到一阵后怕,便掀了被子匆匆跑出房间。 从各处装潢看,这是在尘歌壶内。 她想起来,一天前她们在枫丹的冒险家协会接到了一个非她们不可的委托,请她们到须弥的协会处详谈。 绛河和派蒙把选择权交给她,她便决定把前往纳塔的事暂时搁置了。 委托事急,三人跟枫丹的大家道别后便马不停蹄地出发了,途径沙漠时天色已晚,就进入尘歌壶休息。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坐在沙发上深思。 那么,为什么她会从床上醒来? 无非是荧想着睡着了,绛河把她抱到了床上,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当然也懂,只是迫切地想见到绛河,把答案通通抛到了脑后。 荧直奔绛河的房间,毫不意外找到了她。 此时,绛河正站在梳妆台前解开胡乱扎成一团的湿发,房门几乎是被撞开,把烦恼的她吓一哆嗦。 “啊…荧,你醒啦。”绛河回头,喜出望外,“来得正好,帮我…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荧按在了梳妆台上,热吻便急促地接踵而来,如潮水漫上来,一个叠着一个,把她的呼吸一同淹没。 直到绛河把那只不老实的,企图从她大腿探入浴巾内的冰凉小手捉住,手的主人才消停地松口。 绛河一边自然地为荧捂热双手,一边说:“今晚不行,我刚泡完澡。” 荧老实说,自己没想那么多,手也是自己就动起来了,但要解释成「下意识」反而更奇怪了。 “嗯……”荧低低应了声,垂眸时轻悠悠地扫过去。 绛河那原本从胸口裹到大腿的浴巾,因为她突然扑上来的动作变得有些松垮,时隐时现出密处。 她裸露的锁骨和香肩白里透红,还挂着些许圆滚的水珠,随着一呼一吸滑落。 荧看得双眼逐渐发直,脑袋跟着空白了一瞬。 绛河却没意识到,甚至被荧面庞残留的泪痕吸引,抬手轻柔地为她擦拭,问说:“刚刚哭过?怎么出这么多汗,看起来都憔悴了……” 忽然回忆起荧刚刚的反应,她又问,“是做噩梦了吗?” 荧意识猛然回笼,眼神躲闪:“嗯…梦见你…不在了。” “这样啊…”绛河宽慰一笑,在她唇上小啄一口,“梦都是反的,我好好站在这呢。” “嗯…我知道,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安心了。”荧回握她温热的手。 绛河笑笑,问:“看你流的一身汗,要去洗个澡吗?离开枫丹的时候,我买了一瓶新的沐浴乳,闻起来可香了,喏。” 话落,她伸出手臂凑到荧鼻尖,示意她闻闻。 “我已经闻到了…从一靠近你就不停地飘在我周围,甜甜的牛奶香…”荧轻轻挪开绛河的手臂,从她的颈肩游移到她的眼,“让人想尝一口,怎么办?” “荧,沐浴乳不能吃。” 意料之外的回答听得荧一愣,宛若风中凌乱般懵了:“额、啊?”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了。 “噗嗤…哈哈哈……”见她反应,绛河诡计得逞似哈哈大笑。 “好哇,你故意逗我!” 荧眯起眼,气呼呼的正准备掐一把绛河的脸,手却被她先一步握住,牵至抚上她的脸颊。 绛河的双眸泛着醉般的迷离,含着笑意黏住那双金色的瞳仁。她拉着被握住的手缓缓挪到唇边轻轻一吻,才又移到脖颈处。 “荧其实不问也可以,想要尝一口…”她猝不及防地一拽,把荧拉得更近,“直接咬不就是了?” 既然明知时日不多,就更应该不留遗憾,所以…… “荧其实可以更贪婪些…你一直都可以贪婪地占据我的全部。” 荧不语,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揽住绛河的腰,在对方展露的白皙肌肤上留下一个、两个、三个…红痕。 正在此时,绛河再一次逮捕某只不安分的小手,补充一句: “哦对,今晚不行,我刚洗完澡。” “…再洗一遍。” “不要。” “……” 荧最后一口带着些许怨气咬在她锁骨上,才猛地抬起头,掠夺般与她深吻后说,“你就爱逗我。” “怎么会呢…”绛河「嘿嘿」一笑,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晃,“但就是不行哦,我……” “知道你刚洗完澡了,不用再说一遍。” “你知…阿嚏!”寒意涌上来,让绛河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 她揉揉鼻子,面带委屈地对荧说,“不可以在心里骂我哦。” 荧敛眸,无语回怼:“这是你逗我的报应。” “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把我堵在这里……” “好啦,是我。”见她发了抖,荧彻底松开手,退开几步,“快换衣服吧,我去洗澡了。” “嘻嘻,好~沐浴乳就放在浴室里,你就直接使用我房间的浴室吧。洗好了就下楼,我和派蒙会在下面吃夜宵…啊,我好像让派蒙久等了。” “好。” “等等!”绛河喊住荧,“走之前,先帮我把头发松下来吧…缠住了,我刚刚折腾了好久。” “好。” “晚点我们一起睡吧,这次不会再做噩梦了。” “好……” 不久后,绛河目送荧进入浴室,使用元素力烘干自己的头发,换上了一套长袖的睡衣。 “阿嚏!” 又实实在在打了个寒颤,绛河搓搓手臂,蹙着眉瞥了一眼开了条缝的窗户,走过去把它完全合上,这才下楼找派蒙。 泡了澡她还是觉得有点冷。 第259章 谁昨晚说了什么,你有头绪吗 初晨的阳光夹着温润水汽带来一丝寒意,原本依偎着酣睡的金发少女在温暖中缓缓睁眼。 自焦虑地思考答案以来,荧难得一夜安眠,不必说这其中肯定有绛河的功劳。 她被绛河和派蒙挤在中间,面露惬意的笑,尝试挪动肢体,又因不忍打扰她二人妥协躺平,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此情此景让她梦回璃月荻花州那夜,当时绛河和派蒙也是这么抱着她睡觉的。 仔细想想,派蒙当时就跟她熟识,但绛河明明失了忆,在她的视角应该才认识没多久…说的难听点是没分寸,说的好听些就是没距离感。 就像现在一样,一醒来她就发现某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住她,手已经非常没有边界感地伸进她睡衣里了。 ——哦,是比那时更加没有边界感,甚至刚刚手又在乱摸。 荧没有制止,甚至是没有半点动作,只微微一笑,低声说:“早上好。” “嗯…”绛河亲吻荧的脸颊,睡眼惺忪地应和,“早上…好。” 话音刚落,她翻身向外,调整姿势把头一埋,整个人又缩成一团,蜷在被子里没了动静。 细听着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荧愣愣地看着自己那被一起拽走的被子,趁着派蒙翻身的功夫探头观察。 绛河竟然又睡着了。 这速度快到让荧有些恍惚,要不是她的那部分被子被绛河拽走,她差点误以为刚刚的回应只是幻觉。 荧撑着下巴,注视着仅露出半颗脑袋的绛河微微一笑,随后给蹬开被子的派蒙盖好才蹑手蹑脚爬下床。 她简单收拾,下楼为贪睡的二人准备早餐。 不多时,派蒙就闻着味飘下了楼,睡眼蒙眬地与荧互道早安。 “荧…”派蒙用力揉揉眼睛,飞快窜到荧身边,眼中迸发出馋涎欲滴的光彩,“你在煮什么?好香啊!” “我煮了粥,还有其他一些清淡的糕点。” 荧头也没回地应答,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离开枫丹之前,你和绛河没有节制地吃了那么多甜食,也该控制和调理一下了。 “接下来这一阵子,我会严格管控你们的饮食。” 尤其是对嗜甜如命的绛河。 派蒙顿时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委屈巴巴地凑到荧眼前:“呜…我以后不会一口气吃这么多了…荧,不要让吃我一些没味道的食物呀,我还在长身体。” “你真是净跟着绛河学坏的。”荧平淡回复,低头接着忙活,明显不吃这一套。 “呜……” “放心好了,”荧轻笑说,“清淡饮食不代表要吃没滋没味的食物,而且就算你不抗议,绛河也会跟我撒泼打滚抗议的。” 回想着离开枫丹前几天,绛河像饿死鬼一样吃了不知多少甜点心,她感到极其无奈,“唉…我拗不过她。” “嘿嘿,那就好。”派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乐呵呵地帮荧端碗筷。 二人很快将桌面摆得满满当当。 忙活许久的荧不见楼上传出动静,问道:“派蒙,你下楼的时候绛河醒了吗?” “没有,她还在睡。”派蒙应和,忍不住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她咀嚼着想了想,带着歉意补充,“睡得很熟呢,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关门太大声,还好没把她吵醒。” 荧了然颔首,又说:“我去叫她,你先吃吧。” 派蒙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笑着说:“我等你们一起吃。” “好,那就等久的话派蒙再先吃吧。”荧轻笑应下,上了楼。 如派蒙所述,绛河睡得很死,丝毫没因荧的到来产生半分苏醒的迹象,仍缩在被子里。 只是让人诧异的是,此刻她仅露的半张脸也消失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留给荧一个隆起的棉被。 「一直这样真的不会难受吗?」 至少绛河本人并没有因此露头。 荧坐到床沿,掀开被子,摇晃着轻声呼唤绛河。 背对着她的人先是发出一声困倦的细哼,而后眼睫轻颤,缓缓眯开一条缝,见到是她才又在放弃反抗睡意时阖眼,但呼吸已然丢失了昏沉。 荧抚摸她的脸颊,失笑地询问:“我做了早餐,要起来还是再睡会儿?” 她知晓绛河的过去,也知晓绛河疲惫的原因,这不同于赖床而是必要的休息,她称得上喜闻乐见。 ——总比去逞强好。 “嗯…”绛河睡意朦胧的轻吟不乏挣扎,最终理智决定战胜睡魔,“不能…再睡了。” 昏昏沉沉对她可不利,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自己保持绝对清醒,可惜现在她已经办不到了。 “好。”荧看着摊得像是粘在床上的绛河,问道,“我拉你起来?” “嗯……” 得到肯定回答,荧拉住绛河的手实行强制唤醒服务,把眼皮还在打架的她一把拽了起来。 也是这时,荧发现了一些异常。 屋外惠风和畅,绛河也一直窝在被子里,明明离开不过几秒,偏偏握着她的手越感冰凉,就像暴露在烈阳下慢慢融开的冰,散发着凉意。 看着昏昏沉沉坐起的绛河,荧担忧地紧握她双手:“绛河,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啊…嗯?嗯…”绛河迟钝地掀开眼皮,正欲言又被一个哈欠打断,“总觉得有点冷…哦…我明白了,应该是因为本源。” 她坦荡地交代,“从协助那维莱特救回被溶解的少女那天开始就慢慢这样了,应该是我使用力量,「天平」又倾向本源那边一点了。 “是预料之内的变化,这种程度还算不上威胁,不用太担……” 绛河的话突兀地戛然而止,想了想无奈一笑,“算了,就算这么说也没用……”你还是会担心。 她懒懒地挪动身体,扑上去一把抱住荧,贪婪地从她身上获取着温暖,“这样也可以变暖和。” 她酝酿着对荧说的话,反倒先一步笑出声,“噗…咳…从现在开始,任命你为我的「保暖骑士」。” 听着她安慰的话语,荧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哑然失笑:“好难听…但我就接下了,你可不能说我揩你油。” 被反将一军的绛河一激灵,灰溜溜地逃离她的怀抱:“咿,批判你,小手很不老实哦!” “喔~被调戏又被拒绝的我反倒要遭到批判吗?”荧笑眯眯地说,“我可以贪婪地占据你的全部,这句话是谁说的,你有头绪吗?” 荧未料到,绛河反而理直气壮地打起马虎眼:“昨天的绛河说的我已经忘光了。” “哦——忘了啊…”荧双手撑着床面朝着绛河挪过去,“那就场景复现回忆一下吧~” 绛河一愣,旋即扑哧一笑,抬手揉揉她的脸,妥协说:“好啦,我输了。不闹了,现在我是彻底清醒了。” “这么适时全身而退。”荧垂眸,笑着拉过她的手为她捂热,“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狡猾得好。” “嘻嘻~” “好了,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来这边,我给你梳。”荧退回床沿,拍拍身旁示意。 绛河一记飞吻将她欢天喜地的感谢囊括,乐呵呵的飞快地挪到荧身边乖乖坐好。 她的头发太长,坐下就会拖在地上,散在床上恰好。 荧从背包取出一把梳子,轻柔地为她梳发。 绛河任由荧随意摆弄,百无聊赖中随口一问:“昨晚睡得怎么样?没有再做噩梦了吧?” “没有了,我睡得非常好。” “那就好…能告诉我具体做了怎样的梦吗?” 那时的情况不好追问,而绛河猜测这或许与荧近日常常失神有关。 “……”恐怖的记忆在荧脑中闪现,她双眼微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但很快,她又动起来,挽起绛河的一部分黑发,熟练地编起来,一边说,“噩梦不是重点对吧。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只是「祂」没有说过是否能告诉你,所以我还有些顾虑。 “不过,既然「祂」没有着重提,应该没关系……” 第260章 我觉得我会 “没想到你离开之前还发生了这些事…你见到了「祂」啊。” “「祂」的问题是我目前找到的唯一的希望,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抱歉,让你担心了。” 荧的声音低沉,仍旧毫无头绪难免让她心焦,但就好似以此释放压力,编发的速度不减反增,直到手边乱作一团: “啊…弄乱了…你等等,这股我松开重新编。” “没事的。我不急,你慢慢来。”绛河自唇齿呵出惬意的笑,平静地回道。 见她忽然一笑,荧的手顿住,困惑地问道:“…想到什么了?” “嗯…”绛河思索沉吟,在荧所不能见之处轻快地眨眨眼,“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所以就开心地笑了。” “什么?”荧单手把着编到一半的辫子,好奇地探过头来。 “了解我的一切,然后解答我此行世间的意义…”绛河笑了笑,“我也不清楚答案,但如果是荧的话,我想象不到失败的可能。 “如果可以,我也想一直跟你走下去。荧,我并不想给你压力,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 “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的判断。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绛河明白荧最近的忧愁,在告诉荧和派蒙死亡的未来之前,她多少猜到荧如今的表现,所以才会犹豫是否要全盘托出。 但尽管结果与她猜测的别无二致,她也不后悔,毕竟隐瞒的未来迷雾重重,而她们之前并不需要所谓「善意的欺瞒」。 “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总是忧心忡忡的。笑一笑,好吗?” 因为编发不便乱动,说话间她从未回头,只是直直地注视着正前方,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定。 荧眼眸低垂,似是深思,半晌后低低应了一声「嗯」,手才再次摆弄起来,动作慢吞吞的。 沉默仿佛把空气凝固成冰,从来让人心底发寒。 绛河悠悠地呼出一口热息,目光仍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率先破冰,“荧,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猜得准,荧心里藏着话。 荧的手倏地握紧,下意识扯了一下她的黑发,很快又松开。 “…… “昨天晚上明明梦醒了,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那时我就明白,就算再怎么安慰,我还是很害怕。 “我不想你死…又不自主地想,如果我对你说,多考虑考虑我、为了我活下去,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满是私心的言语适时戛然而止,通通化作苦水卡在她的喉咙处,被她强行咽下去。 她把苦笑伪装成毫不在意,不留空隙地将刚刚的话语以一笑置之,“这种问题不用回答了——” 她飞快编完最后一步,轻轻拍拍绛河的背示意,“编好了。站起来看看?” 绛河保持了沉默,迟缓地站起来,在荧面前机械似地转了一圈,有些心不在焉。 “好看吗?”荧问。 绛河猝然回神,偏头望向不远的镜子。 镜面中,头顶部分黑发在脑后中间位置被编织交叉盘成精致的结状,余下的长发自然垂落于身后,整体温婉又优雅。 两股被编织得完美无缺的麻花辫交错、交织成卷之处,别着一朵因提瓦特,像于漆黑中坚强绽放的圣洁之花,异常醒目。 绛河迅速回过头来看向荧的头顶,果然少了一朵。 荧只是微笑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看,我非常喜欢。”绛河定定对上她的金色瞳孔,回答,“还有前面那个问题,我刚刚认真地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会。” “什……”荧一愣,紧接着睁大了眼睛,噌地起身从床上一跃而下,险些和绛河撞到一起。 她揪着绛河的衣袖,急问,“真的吗!?那…那计划呢?” 荧期盼的目光触之即伤,逼得绛河下意识躲避,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摇了摇头,蹙起眉,“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脑子里有答案,却模糊不清怎么也看不到。 “但不管怎么说,计划是不能改变的。” 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荧的脑袋立刻就耷拉下来,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没关系,这至少说明你没有主动放弃,假设我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会愿意尝试的对吧!” “如果具有可行性…嗯,我会尝试。” 荧轻呼一息,总算是露出一抹笑意:“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先下楼吃早餐吧。” “好。”绛河低低应着,诡异的异样感早让她的思绪飘向远方。 心底的答案显而易见,她真的会违背自己的意志固执地走下去吗?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轮回吗?还是说…… 她似乎遗漏了什么,却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 三人享受完美食,紧接着离开尘歌壶继续赶往须弥城。 要说与昨日有什么不同,只是绛河换了个发型,为了保暖披了件斗篷。 因为绛河对沙漠的蛇并无好印象的缘故,三人走得更快,不过半日都抵达了目的地,冒险家协会。 据凯瑟琳所说,是有一个「寻人」的委托,看似普普通通,却有十几次委托失败的记录,其中不乏颇有名望的冒险家。 在深思熟虑后,凯瑟琳希望可以委托给近些年委托完成率最高的冒险家,也就是荧三人。 如果她们三人也完不成,凯瑟琳就决定联系委托人撤掉委托了。 委托金不低,再者完成委托也算帮协会解决一个大麻烦,三人没有推辞,询问了基本信息就离开了。 前往委托地点维摩庄的路上,派蒙忍不住嘟嘟囔囔:“连失踪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好奇怪呀。” 荧应和点头,问道:“绛河,那个人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 “那就好。那么这个委托就交给我和派蒙吧,没有特殊情况应该不用你出手。” “情报也不要吗?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我帮忙不是能更快完成委托,然后前往纳塔吗?” 荧默了一秒,说:“没关系,相信我,我和派蒙能应付。” “哦…好吧。”绛河挠挠脸,偷偷瞥了眼荧。 这个家伙,不会是在故意拖延前往纳塔的时间吧? 第261章 急问:惹她不开心会被砍成血雾吗 三人来到维摩庄,像往常一样从村里人口中获取情报。 总结下来,除了得知对方是个温柔又乐于助人的好人外,仍旧一无所知——明明是村里要找的人,可名字、住所、家庭情况之类的,就连村长也完全没线索。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奇怪、越不协调。 荧很聪明,结合绛河记忆中的须弥经历,三言两语就联系到了「大慈树王」和「记忆」上。 派蒙意会:“你的意思是说,从现实的角度来看,不是「被抹去」,而是从来都「不存在」?唔…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人……” 荧点头:“嗯,就像大慈树王被抹除时发生的群体性记忆变动。” “是这样吗?”派蒙喃喃,视线已经下意识飘到绛河身上,带着问询的意味。 绛河百无聊赖地从掠过的飞鸟身上收回视线,不着痕迹瞥了眼荧,笑说:“很接近哦。” 眼见绛河笑眯眯不打算透露更多的模样,派蒙重重叹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让绛河帮忙呢,这样不是能更快找到失踪者吗?” 像她们这样,完全就是没苦硬吃。 “哼哼哼…不难理解…”绛河低低地笑起来,拳头猛然握紧,整个人好似燃起来,“这就是冒险家对探索未知的执着!!” 派蒙被她猝不及防燃起的「热情火焰」逼退一分,头顶不出所料接连冒出问号,吐槽说:“虽然确实有点道理…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荧:“呃……” 她明白,虽然绛河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性格,但现在来看更像是在帮她找个理由。 她的小心思,完全被绛河看透了…应该说一开始就藏不住。 “你们是…刚到维摩庄的冒险家?是接到委托才来的吗?” 突然插入的女人声打乱了荧的思绪,同时让她回归现实。 派蒙立刻回应:“啊,没错没错,我们正在调查失踪者的事。” 闻言,陌生女人喜出望外: “太好了,谢谢你们还没有放弃,我一直都担心冒险家协会要把我们的委托撤掉了…” 她反应过来自我介绍,同时诚恳请求,“我叫阿托莎,也住在维摩庄。请你们一定要再努力试试看,拜托了。” 绛河微笑着给出肯定答复:“放心好了,一定会找到的。” 阿托莎来得巧,见她这么着急,派蒙顺势向她询问失踪者的线索。 但她也无法给出明确的线索,只说带三人到一处地方看看。 在阿托莎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一棵大树下,随后她向荧三人分享自己与失踪者相处时的事。 在她看来,那位失踪者是又像亲人,又像一位能理解她的朋友,不论遇到什么,都能毫无顾忌地对他倾诉。 阿托莎提及「他」时,语气不自觉变得轻柔和缓,却又带着温柔、怀念和悲伤。 仅凭三言两语,荧和派蒙也能看出二人的关系很好。 只是很可惜,阿托莎说的这些跟找到人似乎没什么关联。 “聊了这么多,还是没能帮上忙,实在是抱歉……” 荧摇头:“别这么说,至少我们更加了解他了。” “上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和他一起的时候。”阿托莎抬头望向美丽的夕阳,“这么说来,好像每次和他聊天,也都是在这样的黄昏时分。 “在记忆里,时间会变得很慢很慢,有时候感觉明明聊了很久很久,可是天却没有暗下来……” “好像放松下来以后,时间就是会变慢呢…欸,你怎么了,荧?” 派蒙发现荧正低头沉思,然而还未等出荧的回复,她又注意到不远处躁动的丘丘人,“…喂,荧、绛河,那边的几个丘丘人,是不是样子有些古怪?” “嗯?”荧应声抬头,四下打量时发现了坡上的一个深渊法师。 派蒙也警惕地眯起眼查看,说道:“欸,深渊教团?难道是他们搞的鬼吗?” 此时,深渊法师也发现了树下的几人,一个闪身来到几人前方。 派蒙飞快躲到绛河身后,忙说:“发现我们了,荧,快迎战吧!” “等等、等等!”深渊法师见荧拔出武器,慌忙摆手示意停手,“别动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请听我一言!” 看见它的反应,荧几人无不愣一下。她们相视几眼,荧才默默收回武器解除进攻的姿态。 眼见事态缓和,深渊法师擦去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恭敬地向绛河行了个礼说:“尊敬的圣女大人,王子殿下诚邀您一叙。” 听它这么说,荧面露喜色:“哥哥…你们的王子殿下在这里?” 深渊法师犹犹豫豫,最终考虑到荧是「王子殿下」的血亲,回答说:“是也不是。” 派蒙困惑问:“这是什么回答?” 几人谈话期间,懂得审时度势的阿托莎已经默默退到不远处,尽量忽略几人谈话内容。 “找我?他找我有什么事?”绛河双手叉腰,语气带着疑问,细听却无半分解惑的欲望,似乎不太在意。 绛河的问题顿时让深渊法师气弱:“圣女大人…我只负责传话……” 也就是说其余的一概不知。 “…着急吗?不急的话,我们先把阿托莎送回维摩庄再去见他。”绛河又说。 她没有精力再探查周围还存在多少行为怪异的丘丘人,安全起见,由她们把阿托莎送回去更稳妥。 “额…圣女大人…”已经猜测到后续某些人的反应,它擦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讪笑说,“王子殿下说只需要您一人前往即可。” 深渊法师说得委婉了,实则翻译一下是不能带上荧和派蒙。 它这话倒引起荧和派蒙的不满和抗议。 “哥哥和绛河谈话,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嗯嗯,就是就是!” “这……”被两道如狼似虎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它汗流浃背,立刻向绛河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绛河反而狡黠地呲牙笑起说:“嘿嘿,求我也没用,我是恋爱脑,我站荧这边。 “既然空特别指出让我一个人去,你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吧…坐等被「制裁」吧~” 坏了,圣女大人说她是个恋爱脑。 深渊法师被一阵吓唬,吓得魂差点飞出来。 王子殿下的血亲可是个明知道自己哥哥带领着深渊教团,却对教团成员下手毫不手软的人。 它已经见过许多不长眼的在她手中回归地脉的拥抱了,要说它不怕是不可能的。 如果说错话惹对方不开心,它会不会被砍成血雾? 思及此,深渊法师的身体就抖得厉害。 荧神色复杂:“我们只是问个问题,它到底在脑补什么?” 派蒙双手一摊,也表示不解。 小计谋得逞的绛河掩嘴偷笑:“果然,怂怂的,一吓一个准。” 荧眉头一挑,瞥向绛河无情插刀:“跟你一样…而且还爱玩。” “啊?”绛河颤抖的手指向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荧略过她夸张的神情动作,对深渊法师说:“我们不会跟着去,不为难你了。” “感谢您理解。”深渊法师那张非人的脸上竟恍惚地显现出「泪眼婆娑」的意味。 绛河单眼一眨,俏皮地笑说:“回来跟你们共享谈话内容。” 荧应下后,几人兵分两路。 荧和派蒙把阿托莎送回维摩庄,继续调查失踪者的事情,绛河则跟着深渊法师去见空。 一魔物一人、一前一后,朝着水天丛林方向走出一段距离,来到一棵并不显眼的大树下。 听深渊法师的意思,教团把一个深渊传送门设置在了这棵树干中。 在它略施小计后,绛河跟着它径直穿进树干,踏过了传送门,而不出所料,空在另一侧等候多时。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绛河简单寒暄,单刀直入,“找我有什么事?” “想请你帮个忙。”空的唇角自然上扬,神色自若,“帮忙抢个「耕地机的眼睛」。” 第262章 还好不是什么不认识的黄毛小子 深渊法师把绛河带到空面前,随后离开,留下二人单独交谈。 空打量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绛河,自顾自说:“如果是我,要把「耕地机的眼睛」藏在一个别人难以得到的地方,那我一定会选择放在你的身上。” 他突然的发言足够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绛河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猜测、怀疑,现在只需她的一个一锤定音的回答。 “明白了。”绛河随意地摆摆手,“你知道以戴因的性格不会发生这种如果。” 空呵呵笑道:“概率小总不是没有…不过现在我知道结果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绛河简单寒暄,单刀直入,“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只是为了判断「眼睛」是否在我身上吧?” “还想请你帮个忙。”空的唇角自然上扬,神色平和自若,“帮忙抢个「耕地机的眼睛」。” “哦?”绛河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在明确了解我们双方身份的当下,「求助抢东西」这种情况是最不可能发生的。” “「眼睛」不出我所料就藏在戴因的身上。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把握战胜他,而既然你在,就不需要弯弯绕绕的计谋了。”空眯眼笑起来,“再说了,这也算互惠互利吧?” 他没再拐弯抹角暗示,直截了当地问,“你对「命运的织机」和卡利贝尔动了手脚,什么时候的事?” 绛河单手支着腰,泰然自若地轻笑一声:“从教团还没成立就准备办了。” 空:“……” “放心好了,不会对你们的计划有影响,这点小小的「手脚」,只会让作为命运的织机基础的那个人,以命运的织机为基础,但独立于它重获新生。” 所以「命运的织机」必须要成功,「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她一定会交到深渊教团的手中。 空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晃动脑袋:“没想到会这么久远…看来你的「视线」早就跨越了时空,到达我所不能及的高度。” “你想太多了。”绛河从斗篷的口袋中拿出一颗糖塞进嘴巴里,又抛给空一颗,“枫丹买的,先苦后甜的咖啡味硬糖。” 她看着空毫不犹豫地打开包装塞入口中因而面露苦色,很快笑声连连: “我的故事太长了,等有机会可以让荧告诉你,我不会介意的。如果能成为你们促膝长谈的开头语我会更开心。” 荧和空当然是自拿到通讯装置后就一直在联系,可空总是避重就轻。 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荧并非毫不好奇和关心他的改变、他曾经发生的事,而是一直静静等待他愿意开口的那天。 空的唇抿成一线,迈动步子反复咀嚼绛河的话中隐喻,随后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凝滞在半空,许久他才似释然一笑: “我会好好考虑,决定下坦白的时间。” 一直犹犹豫豫不下定决心可真要急死她了,而眼下正巧有个契机,就看空能不能把握住了。 “那就太好了!”绛河笑嘻嘻地回头竖起大拇指,墨色的瞳孔闪烁着显而易见的亮光,“我说一句皆大欢喜应该不算早吧?” “呵…谢谢你答应帮忙。”空眸子一转,心下盘算着鬼点子,装模作样地深思起来,“但你可不能光说我们,你也要跟荧好好相处才是真的「皆大欢喜」。” “什么?”这不明不白的话让绛河犯了懵。 “前些天和荧闲聊,就算她一直笑,我也能听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似乎是因为你,而且她还问了我一些有关深渊和你的问题…你们吵架了?” 难怪了,空误以为她们闹别扭了。 绛河果断摇头:“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吵架。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只是有个问题想不通。” 荧无非是在烦恼「祂」提出的问题,脑袋都快想破了,心情又怎么会好。 “是么…”空轻轻颔首,面容上温和的笑意未减,“嗯…只要有你陪在她的身边,我想不论是什么坏心情都能很快一扫而空。 “你知道吗,其实荧在稻妻向你表白的那几天,是我和她通话最频繁的时候。当时她告诉我,她喜欢上你了,想跟你表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建议她可以直接一点,她却忐忑地连连假设出几十个糟糕的「如果」,担心遭到拒绝,担心你只把她当作朋友,在这之后会尴尬到连朋友都做不成… “哈哈哈…那几天,我的通讯装置「嘀嘀嘀」响个不停,我看出她的焦急和担忧,却又忍不住发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双手叉起腰,笑容转变,俨然大失稳重,神色就多了几分逗弄,话锋一转,“猜猜看我那时在想什么?” 原来空早就知道她和荧是恋人关系了,她还曾纠结过如何向空坦白,到头来因为其他事绊住脚忘了个干净。 “妹妹有喜欢的人…很震惊之类的?”绛河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一声,双颊带着不显眼的红晕。 “错——”空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动,装模作样地冷笑一声,“哼,还好不是什么不认识的黄毛小子!” 绛河语塞:“呃……” 这不对吧。 眼见绛河神情复杂的面容上显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空扑哧一笑,摆摆手说: “好啦,我开玩笑的。其实没那么夸张,但不可否认,听到对象是你我确实很开心…”他笑着走到绛河面前,单手摊开示意,“这下,我多了一个「家人」。” 绛河一怔,双眼不由得睁大几分。 空注视着绛河,开口说:“你还记得五百年前,有一次我突然问你的问题吗? “那时,失忆的我已经在坎瑞亚生活了很久,无数人尊称我为「王子殿下」、「救世主」,看向我时他们的眼中总是充满了希望和期盼。 “为了回应他们,无论什么我都只能尽可能做到最好,却在无形中给自己太多压力…直到有一次偶然在人群中看到你。 “「好奇怪,这个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这么想着,甩掉其他人急匆匆追上去叫住你,说我觉得你看着很眼熟,问你认识我吗、为什么这么看我……” 绛河面露恍悟神色,说:“是那个时候啊。” 是这次轮回他们的初遇。 他轻呼一口气,似在因自己的鲁莽无奈而笑,“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他清清嗓,模仿着绛河的语气,“「眼熟?哦,可能是因为我长着一张你亲人的脸。」 “「为什么这么看你?我认识你,就是觉得你这么累还一直逞强,有点担心和心疼…因为从某种意义上看,我们应该也算家人。」” 绛河扶额:“额…后面那句我明明说得很小声,结果还是被你听见了。” “是啊,所以我追问了,结果你又否认,还转移话题,说什么「那些人对你的好毋庸质疑,但你的家人不在这里,他们绝不是你的家人,没有人会把这种愿望强加于家人,在你耳边念叨着改变和拯救」。 “呵呵…你这些话我记了很久。你好像无所不知,在你面前好像什么都藏不住,而且你说话一向直接,每次和你闲聊我很放松…就像是在跟家人交谈,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于是后来有一次,我突然开始思考那句被你否认的话——「我们真的不是家人吗?」那时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就不禁这么想。 “——其实从那时起,我就不知不觉中把你当作是我的家人。” 绛河张了张嘴,眨着眼睛欲言又止,俨然有些呆住。 空看着她轻笑一声,那摊开的手一握一松,伸到绛河眼前时多了两朵洁白的因提瓦特,“这是作为哥哥迟来的祝福。祝福你们,我的两位妹妹。” 他笑容更深,“既然接受了我的祝福,可要一直好好在一起哦,争吵和分离只会让人难过。” …… “原来如此…然后呢,你说什么?”荧点头问道,脑袋上的两朵因提瓦特随之轻轻晃动。 “我踩了他一脚,说「原来你还知道」。” “哈哈哈哈……”荧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说,“这么不留情,好气氛全被你给破坏了。”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绛河讪笑挠头,“不过我用我几乎全部的咖啡糖赔罪了!” “喔~那也不错。”一语毕,荧笑嘻嘻地伸出手,“我也要吃糖。” 绛河短暂思索后把一颗糖放在荧的手心,自己也顺势拿出一颗塞入口中,一边品味着,一边说:“外面那圈有点苦哦。” 她话音刚落,荧就趁其不备,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亲了上去,对新鲜的糖果进行抢夺,留下一脸震惊又懵圈的绛河。 “啊…不是…我、我吃了……”绛河怔愣地眨着眼,俨然是被她惊到了。 “不苦。绛河好吃。” 绛河双颊微红,单手扶住发懵的脑袋,说:“…你说的最好是糖。” “嘻嘻~” 这时,实在看不下去的派蒙震声开口引起注意:“我还在这里呢!” 第263章 绑起来「严刑逼供」 “哈欠——昨天有点用脑过度,现在还是困困的…都怪戴因和绛河说了那么多难懂的话……”派蒙跟随荧走出房门,哈气连天。 荧揉揉略感困乏的双眼,附和说:“我也有点失眠了…脑子里感觉乱乱的。” 昨天与绛河分开不久她们就遇见了戴因斯雷布,与他同行直到绛河在夜里返回。期间,他分享了些坎瑞亚的往事还有五大罪人。 而绛河返回后,复述了自己与空交谈的内容,此外还有她想复活卡利贝尔的事。 一天之内接收了巨大的信息量,荧和派蒙感到头疼也不足为奇。 绛河双眼迷朦,慢两人一步走出,迷迷糊糊地撞到荧的后背,顺势自后往前环住她的腰,下巴搭上她的肩膀卸去几分力气,整个人就赖在了她身上。 “要不…我们再睡会儿?”绛河咧嘴痴痴笑起,眼皮已在与瞌睡虫的斗争中败下阵来。 “醒醒~”荧喉间溢出一声响亮的无奈而宠溺的低笑,偏头伸手轻戳她的脸颊,“我们要去找戴因了,而且你不是还要想办法从他手中拿到「眼睛」吗?” 说到这事,派蒙飘到绛河侧面,背起双手歪头问道:“话说回来,绛河想到怎么办了吗?” 绛河伸着大大的懒腰,听到她的问题,转而笑眯眯地说:“当然啦~拿东西这种事对我来说不是手到擒来?” “唔…”派蒙细细想来,点着头笑说,“这么说也是呢,直接抢也没有难度,而且你还能使用空间权能。” 绛河微笑颔首,对派蒙表示赞同。 “使用「神力」对你的身体有害,还没遇上天大的麻烦呢,不准用!”荧提醒说,语气显然不像在跟绛河商量。 “啊哈哈…”绛河立刻摆手,“当然当然,拿个东西而已,跟戴因也没到打打杀杀的程度,而且我有更简便的方法。” 荧和派蒙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什么?” …… “我想要「世界上第一颗耕地机的眼睛」。”绛河对戴因斯雷布伸出手,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聊家常。 “……”戴因斯雷布双手环胸,沉默地看了看绛河伸出的手,转而盯住她的眸子。 “是这么个简便法吗??”派蒙震惊。 “好直接…额…我早该想到的。”荧扶额,被眼下的场面逗得失笑。 这「眼睛」绛河势在必得,自然就没了询问和商量的余地,虽然难听了些,但说是「通知」更为贴切。 如果戴因斯雷布拒绝交出「眼睛」,她就会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半晌,戴因敛眸,从绛河那郑重的深黑瞳孔上收回视线,说:“阐明你的理由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弯弯绕绕。” “在得到它后,我会把它交给空,但我的目的只是想用它救一个人,所以「命运的织机」必须完成。” “谁?”戴因问。 “卡利贝尔。” 绛河的回答让他陷入短暂沉思。四下突然的静默让荧与派蒙为绛河感到焦急。 不多时,戴因停止思考,手一翻干脆利落地拿出「世界上第一颗耕地机的眼睛」递到绛河面前。 这样的结果在荧和派蒙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戴因习惯性地抱着双臂,神色一如往常,平静地解释说:“不用感到意外…”他幽幽瞥了绛河一眼,“故友准备强抢的眼神我不会认错。 “既然作为天理的你纵容了深渊教团,想必它们的作为还在可控范围。理应与它们对立的你都没意见,我也不准备再说什么。 “这一切是基于我对你的信任,但事实是否真如你所说我会亲眼验证。” 绛河收下那颗「眼睛」,摆出一贯不正经的眯眼笑回应:“谢谢啦~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嗯……”戴因低低地应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只是看起来满腹心绪。 甚至不费口舌就得到「耕地机的眼睛」是最好的结果,也怪不得她把「愉悦」二字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派蒙满是好奇的眸子紧紧跟随绛河把「眼睛」收起的动作,一边说:“这就拿到了呢。” 荧颔首称道:“这就拿到了呢。” “那我们现在要去找荧的哥哥吗?”派蒙不经意地瞟了眼荧,心中已经有所警觉。 “现在要去找空吗?”荧充当起了复读机,紧随其后发问,立刻就收获一只闯入她视野的满脸无语的派蒙。 若换作以前,派蒙肯定少不了跺脚气呼呼地谴责,但现在只是给了荧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想来是习以为常了。 “哈哈…”见此情形,绛河哑然失笑,“对,我们现在去找空,把「耕地机的眼睛」交给他,也顺便达成我的目的。” 绛河看向荧,“距离你们上一次见面也过去很久了,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叙叙旧。” 荧轻轻敲着脑袋思索片刻,说:“说是「叙旧」,可每次通话都是我在叙旧。”话落,她无奈一笑。 换言之,空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别担心~”绛河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眉眼弯弯笑得诡谲,“我可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一边,要是到时候他还搪塞你,我就把他绑起来「严刑逼供」!” “要吊起来的话派蒙可以飞到高处帮忙绑绳子!”派蒙乐呵呵地大笑着竖起大拇指,补充道。 “你们俩……”荧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眸中的坏藏不住半分,“好主意!” 戴因保持着沉默,眼见三人为鬼点子兴致勃勃地击掌,心下忍不住为空默哀。 派蒙忽然问:“戴因要一起去吗?” 戴因斯雷布婉拒了。 叙旧这种事,想来也很难发生在如今的他与空身上,另外有绛河的协助,深渊教团在此处的目的必然会达成,他已经没了留下的理由。 戴因斯雷布一如既往来去如风,很快消失在三人的视野里。 随后,三人按照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来到一处距层岩巨渊较近的遗迹入口处,与早就在此等候的空见面。 正事要紧,绛河没有给足其余人寒暄的时间,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把「眼睛」交到空的手中。 两个人让荧和派蒙原地等候,随即一前一后进入遗迹。 「命运的织机」完成的速度比绛河料想的要快,意味着复活卡利贝尔的计划也能提前,于她而言有益无弊。 空先一步离开,而绛河在遗迹内借用了深渊教团布置好的场地,接着处理自己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绛河送走着急与阿托莎见面的卡利贝尔,才离开遗迹与荧三人汇合。 其时,他们正坐于遗迹不远处的一棵树荫下谈笑风生,绛河靠近才听见他们在聊什么内容…空似乎是在讲她以前的故事。 绛河的脚步一时停顿,又急匆匆地小跑过去。 第264章 那写满虚假的奢求 “圣女…… “圣女大人…?” “!”绛河的双眼猛然瞪大,卡利贝尔担忧的神色映入眼帘,令她迅速恢复了神志。 一分钟前,她成功在「命运的织机」的基础上,以一朵须弥蔷薇为基底,使用「愿望」的力量独立于「织机」构建出了卡利贝尔的形体。 但他们还没聊上两句,她就在一阵头晕目眩后短暂失去了意识。 她并没有晕倒,而是像代表神志的弦忽然崩断,断了片,任凭卡利贝尔怎么呼喊都没反应。 「啊…没想到会这么快失去意识,还以为我能坚持更久一点的。」 「唉算了…没晕过去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显然她对此有所预料,而也只有体内的「本源」能让她如此无可奈何了,尤其是在又一次使用「愿望」的力量后。 绛河单手撑着晕乎乎的脑袋,稍微松了口气:“我没事。倒是你,感觉怎么样?身体用起来还算灵活吧?” “完全没问题!”卡利贝尔兴奋地笑说。 能「活过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了,他不敢再奢求什么。 见他如此激动,绛河轻笑一声,摇摇头说:“我这么问的目的是确认你的身体不会留下副作用,不用因为觉得麻烦我胡乱说喔。” “原、原来如此…”卡利贝尔恍然大悟,像个孩童般窘迫地挠挠头,随后深呼一口气细细感受自身有无异常。 不一会儿,他开口说,“似乎…没有异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能从身上闻到很重的花香。” “喔~这个啊,”绛河随意地摆摆手说,“因为你这个身体是以须弥蔷薇为基底构建的,有花香是最正常的事了。” 她双手仿作镜头,从头到脚扫过卡利贝尔,笑着打趣,“嗯~不错,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香香的美男子了,应该会很讨小蝴蝶喜欢~” 被她这么光明正大地打量,卡利贝尔下意识抚摸后脑勺,眼神躲闪不定,耳根早因害羞泛起淡淡的绯色。 绛河收敛笑意,解释说,“至于为什么使用这种植物…因为是雨林里比较常见的植物,后续我会拜托草之神照看你,如果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修复起来会轻松些。 “但相对的,从此以后你可要避着点火焰,别被烧焦了…唔…不对,就算是正常人被点着了应该也吃不消。” 她晃晃脑袋将脑袋里「人燃起来了」的奇怪画面甩掉,双手一摊笑说,“算啦,总之,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新的身体也代表着新的人生,你已经不再是坎瑞亚人了,重获新生就忘却糟糕的过去吧,把这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可不要忘了用幸福而美好的未来回报我~” 卡利贝尔瞳孔一震,柔和的面容在顷刻间镌上万分灿烂的笑容:“圣女大人,谢谢您!” “好了,不用跟我说客气话。”绛河双手环胸,眼帘半抬,漫不经心扫来时带着了然于胸的笑意,“我猜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阿托莎,也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她一直在那棵树下等你,可不能让人家久等了,我送你一程吧。” 她瞥见卡利贝尔那忐忑不安又无比期待的神色,手一挥唤来一阵清风,托举他的身体快速向外飞去。 送走卡利贝尔,绛河仔细平复面色、整理服饰才离开遗迹与荧三人汇合。 她发现三人时,他们正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有说有笑,走近一听,听见空在讲她以前的故事。 ——说是糗事还差不多。 犹犹豫豫,绛河还是红着脸走过去。她的神色因尴尬显得很不自然,摸了摸鼻子问:“额、咳…你们在聊什么?” 荧笑说:“哥哥在跟我分享他在坎瑞亚时发生的事,还有绛河的奇妙小故事~” 果真「奇妙」吗? 反正绛河不信,面对他们坐下,将审视的目光落到空身上,说道:“哦?让我也听听看。” 空却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呵笑出声:“怎么这么看着我?不是说成为我们促膝长谈的开头语会更开心吗?” 简单的问句在空满脸坏笑的神情之下,听来别具一番风味。 「一直在『挑衅』我!」 “荧,看来我要让你哥哥理解理解什么叫做「开头语」!”绛河气得牙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起头就算了,这怎么还说个没完没了了? “噗……”荧哑然失笑,宛若看戏般看着二人拌嘴。 派蒙在一旁看热闹,似乎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补上一嘴:“我觉得绛河以前的故事非常有意思,还想听!” “不,你不想!”绛河上手一把捂住派蒙的嘴。 此时,荧说:“我也还想听。” 绛河倏地抬头,目光所触荧从容地打着算盘,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狡黠的坏笑,看起来古灵精怪。 双手齐上堵了派蒙和荧和嘴,绛河却再也无法阻止空发言。 “唔,让我想想…有了。”空瞥了眼绛河,笑眯眯地说,“绛河初到坎瑞亚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的声名并受到人们的信任,宫廷的人更是对她非常警惕。 “她的来历神秘,但在进入坎瑞亚主城前,她在对抗更深处的魔物一事为很多村子提供了帮助,又像我一样不会受到深渊的影响,于是受邀面见黑王。 “经黑王授意,深秘院「邀请」她一起参与实验,却被她严词拒绝了。 “应该是因为深秘院态度有些强硬,引起了绛河的不满,她当时还说了很多不敬黑王的话,因而被下达了抓捕令。” 好奇、震撼等神色相继显现在荧和派蒙的脸上,可谓无比精彩。 “然后呢然后呢!”派蒙激动地追问。 “你们也知道,在这个世界没人会是绛河的对手——”空看向绛河,又收不住嘴角的笑,“于是乎,赶来的宫廷卫队员全都挨了她一顿打,就连戴因也不例外。” “哈哈哈……”荧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说,“怪不得戴因不想跟绛河战斗。” “这…这就是那个吧!”派蒙飘在半空激动地扭动身体,双眼冒出金色的光芒,随后双手猛地叉腰,表演道,“「抓我?哈哈哈哈!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绛河眼角一抽,默默挪开了目光。 空眉头轻挑,面上已然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本以为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据戴因转述,你大摇大摆离开前还把黑王踹下王座,好一顿毒打?” 绛河冷哼一声,偏过头:“邀请我的是他,要抓我的还是他,他这么爱变脸,我就给他也表演一下。” 荧注意到空话语中的细节,问说:“哥哥当时不在吗?” 空点头答道:“是啊,当时正好有事,跟着深秘院的人出城去了…还真是万幸。” “还真是可惜。”绛河懒懒地掀开眼皮,幽幽呛来一句。 空干笑两声说:“你就饶了我吧……” 派蒙说:“绛河连黑王都打了,我现在更好奇她是怎么成为坎瑞亚的「圣女」的了。” 绛河双手一摊:“因为那就只是别人为了打趣我而使用,却渐渐在民众中形成的称呼而已。伊尔明从来就对我心存不满,只是拿我没办法。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坎瑞亚王庭的脸面更是如此。我离开后他们就封锁了消息,只有少数人知道我在王座前大闹了一通。” 荧笑说:“不约而同形成的称呼啊…绛河比我想象中的更受爱戴。” 既然被多数人认可,绛河一定做了许多为人夸赞的事。 “别光说我的事,好不容易见一面,更重要的是你们的事吧?”绛河盯住空,“你可别再想逃避。” “怎么会?”空无奈地笑笑,解释说,“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把我该说的全部都跟荧说清楚了。” “全部?”绛河感到不可思议。 这对她来说也是史无前例的事。 空竟然全部坦白了?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派蒙重重点头,笑着说:“是真的哦!荧的哥哥跟我们说了他以前的经历,还有他带领深渊教团的原因。” 荧附和:“嗯,他答应我,以后不会再刻意回避这类话题,教团今后要做什么也会告诉我们。” “难以置信…”绛河目瞪口呆,“明明昨天你才告诉我会好好考虑,今天就下定了决心……” “也没必要露出这么意外的神色吧。”空眉头一挑,用眼神向绛河的震惊表达不满。 「还不是因为之前的轮回你就没一次像现在这么快交代干净的。」 绛河心下蛐蛐起来。 荧笑起,伸出左手食指戳绛河的脸颊:“哈哈…看你这个表情,很好笑哦。要是我告诉你,他还说会跟我们一起去纳塔,陪我们一起旅行,你会露出什么表情?” “什么?”绛河双眼再次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注视着荧。 “你没听错,千真万确~”荧笑嘻嘻地捏捏绛河的脸。 “……” “嗯?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绛河沉默不语,抬手握住了面前的荧的左手,面色一沉。 荧眉头一皱,问:“怎么了,难道你不希望哥哥跟我们一起吗?” 沉默片刻,绛河抿了抿唇,最终呼出一口浊气,说:“不是的…荧,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她」说:绛河,醒醒。” 绛河话音刚落,眼前万般幻梦、泡影立显裂痕斑斑,应声而碎,暴露出真实而悲怆的现实。 她正倚靠墙壁端坐于灰尘飞扬的遗迹内,眼前是深渊教团原本摆放的熟悉的物品。 原来她还未离开遗迹。 “绛河,你怎么坐在这里?我们叫了你好多声都没反应。”一旁的荧慢慢蹲下来,皱着眉担忧地问道。 派蒙附和:“是呀,担心死我了!” 绛河冲二人宽慰一笑:“抱歉…我有点累,所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顺便思考别的事,没注意到你们喊我。” 荧把绛河从地上拉起来,轻拍去她背上沾着的灰尘。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遗迹里太多灰了。”荧说着,蹙眉在鼻尖挥了挥。 说着,荧很自然地牵起绛河的手,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可未料到在拉动两步后她又定在了原地。 荧困惑回头:“绛河…?” 绛河干脆利落地抽回自己的手,叹了口气:“唉……你很像,可惜假的真不了。” 第265章 历遍诸般谎言之后 假的,假的,假的,这个也是假的…… 「真是无聊。」 绛河心下暗道,眉宇间的寥寥沉郁在黑色眸子一睁一闭后彻底消散。 耳畔爱人密友的呼唤不曾间断。 他们担忧地说,「绛河,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他们困惑地说,「绛河,发什么呆」,「怎么不说话」。 他们取自真实的记忆,外貌、声音、神色与原主如出一辙,但「回应」、「选择」源自她内心偏向的渴望,由此她能分辨,他们是假的。 ——当然也是经验之谈。 她包容了双眼不知节制地逗弄,一如既往选择对眼前不断冒出的虚假视而不见,从口袋拿出一颗咖啡糖丢进嘴里。 含了几秒,又毫不犹豫吐回糖纸里,揉成一团。 咖啡糖味苦,但对绛河来说并不难吃,甚至可称喜爱,如今再尝却似醉鬼呕出的苦水,让她头皮发麻、胃里翻腾。 视觉、听觉、味觉已经明确失常,其余的没有确认她也拿不准,只猜测好不到哪去,想必纳塔之行也会如她设想般艰难。 “绛河!” 一道大声呼喊催促绛河收神,侧眼看去只见荧愁容满面。 “怎么不理我,叫了你好多声了!”见绛河终于有反应,她愤愤叉着腰,金瞳咬住那双如墨深邃的瞳仁,似是誓要讨个说法。 绛河没说话,收回了视线。 这个也是假的。 实际也不需要过多判断,真正的荧三人应该在遗迹外等待她。 “呜啊!气死我了!”「派蒙」窜到绛河面前,气鼓鼓地跺脚,小手交叉质问道,“明明听见了为什么假装没听见!?派蒙也要不理你!” 绛河没理会她,径直往前,向着遗迹出口而去。 眼见即将撞上,「派蒙」紧急避让,却更是让她不满和生气:“喂——!” 「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快步跟上来,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刚刚构建卡利贝尔身体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吗?” 回应他的唯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荧三人」相视一眼,纷纷蹙眉摇头。 而绛河这边,自知虚假当然无需理会。 “绛河?” “绛河…” “绛河……” 他们不厌其烦,在绛河身侧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却丝毫没影响她的脚步。 直到她的全身都莫名涌上一股燥热,拨动她的每一根神经感到心烦意乱。 「好吵。」 绛河终于觉得吵闹,停住脚步脱下斗篷搭在手臂上,深呼吸也没让双颊的烫红退去一丝一毫。 “你的脸好红…还好吗?坐下来歇歇吧。”「荧」第一个凑上来搀住绛河,话语间满是担心。 「好热……」 绛河推开「荧」,哈着热气在脸旁扇了扇,皱起的眉头交错处已然渗出细细的热汗。 先是觉得冷,这下又觉得热,真是莫名其妙。 思索间,她余光瞥见手臂上的斗篷,当即展开它往上面覆盖一层合适的冰元素力,随后再次披上,戴上兜帽把自己全部裹在冰元素里。 「啊~舒服了。」 绛河心满意足,眉宇都雀跃起来。 许是心情不错,又或是经过了旁人不能理解的仔细考量,她看向身侧的「荧」,自然地脱口而出: “要不要来一局「七圣召唤」?” “好啊!”「荧」一愣,但什么都没问,几乎是立刻做出回应,凭空拿出两副牌来。 绛河摇头说:“不,不用牌,我们就用脑子打。” 「荧」敲着脑袋,苦恼道:“这是什么意思?” 「派蒙」也很困惑:“用脑子怎么打?手牌和骰子怎么办?” “我们玩当然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无需太过在意规则…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边走一边玩。” 「荧」扑哧一笑,重重点了头:“好!那就由绛河开始吧。” “我先来?那就…”绛河神神秘秘地笑起来,“哇~我投出了六个火骰子。” “喂!作弊了呀!”「派蒙」对厚脸皮的绛河表达震惊。 “哎~有什么关系嘛。”绛河吐吐舌头,表示不听。 「荧」没有说反驳的话,宠溺又无奈地笑起来,同时开始琢磨如何反制绛河:“六个火骰子…那我就……” 两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你来我地开始往凭空对弈,「派蒙」和「空」则静静陪伴在二人左右。 当绛河将全部的思绪投入如何走出下一步时,耳边连绵不断的絮絮叨叨终于减弱,就这样踏过拥挤的通道。 ——事实上遗迹出口的通道非常宽敞,甚至可以遥想当年的华丽,然而唯独绛河眼中与众不同,时而茵茵如毯,时而炽焰灼空…… 不应在此刻出现的友人或敌人也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只听得欢欣的密语亦或是诡谲的低吼。 在一片混乱中,她仅能依靠编织成线的风元素辨别方向,慢慢接近出口。 当不断向前延伸的风元素在某一刻变得畅通无阻时,她也辨明了出口的位置。 快到了。 绛河在心中默念,转而停下来对「荧」说:“我的血量加起来不够三滴,怎么琢磨都赢不了,我认输了。” “啊?”「荧」犯了懵,认真掰起指头计算说,“不对吧,我记得你还有两张卡,加起来至少还有六滴血……” “你算错了。”绛河丢下这句话,扭头加快速度走向仅有几步之遥的出口。 “没错吧…?喂,绛河,等等我!”「荧」小跑追上来。 “绛河!” 又一声呼唤后,绛河因手臂被人抓住而停下。她回头,只见金发少女眉头紧蹙,近在咫尺的眼眸中溢出担忧。 绛河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再纠结了,我只是……”不想打了。 对面的人隔着斗篷的手一紧,她的话就此戛然而止。 「这是真的。」 绛河心下又默念,快意已经攀上了唇角微微扬起。 她眼见荧因斗篷上的冰元素刺痛匆匆松开手,立刻摘下兜帽,悄悄撤下了一部分冰元素力。 派蒙见她终于有反应,连忙问:“绛河,你怎么在自言自语呀?我们喊了你好多声都没回应。” “啊…抱歉,我刚刚在打牌。”绛河答道。 此言一出,尽管难以觉察,她还是从荧那微怔的面容上、从金瞳中发现一丝迷惑,就像在问: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了,”绛河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问说,“荧,要不要来一局七圣召唤?” “???”荧面露难色,心里已经犯起了嘀咕,但依旧回答说,“是很火的那个卡牌游戏?我还没玩过,连规则都不了解……” 绛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对,我怎么就忘了。” 荧还不会玩七圣召唤。 第266章 绛河疯了吗 早些时候,遗迹外。 荧和空二人坐在树荫下,一边等待绛河一边闲聊。派蒙则在二人聊到一半时就走开到一旁了。 “「记忆」…”荧垂眸喃喃,随后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绛河的过往提及了你初到坎瑞亚时缺失记忆的事。” 空接着说:“我作为坎瑞亚的王子,在王庭生活了很久…才逐渐开始想起一切,包括关于你的事。但我依旧不会否定在坎瑞亚最初的时光,我会将坎瑞亚作为我的「第二故乡」。 “而我…没能拯救它…这便是我的愧疚如此沉重的原因。” 他的眸光随着话语暗下几分,但因为荧在场,他又快速整理了心绪,挂起一个浅笑,生硬地转了话锋,“虽然答应了绛河会好好考虑坦白的时间,但果然真正面对你,有些事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荧,原谅我吧,再给我一些时间。” “……”荧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半晌后才释然地轻呼一息,“尽管心里并不乐意,尽管一直以来我都想好好问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改变? “但经过这么久的旅程,就连哥哥身上的任性之处我都渐渐接受了。 “我信任着你、和我跨越诸多世界,始终陪在我身边的你。既然哥哥有一时不便解释的难言之隐…那我就在旅行的同时等待吧。直到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我不会追问,现在也只有一件事想告诉哥哥: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亲人,无论度过何等漫长的时光、经历过多少事情,我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 一口气将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诉说,纵是多数时坚强、冷静自持的旅行者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窘迫地回避了目光。 “荧……”空眼尾不觉隐隐发烫,温柔的笑却变得肆意,轻轻颔首应道,“嗯。” 荧埋头干咳两声,说:“话说回来,绛河是不是去得有点久了?距我们看到卡利贝尔被送出来也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善后工作应该不需要做这么久吧?” “其实才过去不到五分钟。”空轻笑,一语道破真相,“实际上是你在担心她吧。” 关心则乱,甚至会倍感煎熬。 “这么说…也是。因为不论我怎么说,绛河她总是学不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说得难听些,她总是在拯救的路上,从而轻贱自己的生命。” 荧说着,抬手接住飘落的枯叶,“有些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在她眼里,自己生命的重量还比不上一片树叶。” 空轻笑,打趣道:“哈哈…看来让荧头疼不止我一个。” 听见他的话,荧立刻向自己的哥哥投去一个「你还好意思说」的眼神。 心虚的空打起了哈哈,转移话题说,“我们聊的也差不多了,既然担心她,不如我们直接进遗迹里找她吧。” “好。”荧正有此意。 她喊回正在摘日落果的派蒙,三人相继进入遗迹。 幸运的是,他们就在入口附近发现了绛河。 不幸的是,绛河看起来似乎有些…疯了—— “啊,她在这里!”跟在荧身边,派蒙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戴兜帽的人是绛河,挥手大声呼喊,“绛河!” 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绛河忽然停住,却未给派蒙回应,反而扭头对空气说:“我的血量加起来不够三滴,怎么琢磨都赢不了,我认输了。” “欸?”三人同时愣住,难以理解绛河话语的含义。 “你算错了。”绛河又莫名其妙说,而后向着三人所在位置走来。 “她…她在跟谁说话?”派蒙紧张兮兮地瞥向四周,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在跟…空气?还是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空支起下巴,也跟着四下打量。 荧久久凝视绛河,第六感令不安在她心底升腾,一直持续到绛河走到他们面前,又浑然不觉擦肩略过时彻底爆发。 “什么…”派蒙惊疑不定,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再次喊道,“喂!绛河,我们在这里呀!” 而荧,在她呼喊时已经大步上前拉住了绛河的手。 “不要再纠结了,我只是……” 纵使做足心理准备,荧强作镇定的神情还是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出现裂痕。 她想起、她记得,身负本源的绛河会看见幻觉。 眼见绛河摘下兜帽,派蒙连忙问:“绛河,你怎么在自言自语呀?我们喊了你好多声都没回应。” “啊…抱歉,我刚刚在打牌。”她大概也知道听起来难以理解,便特意补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了,荧,要不要来一局七圣召唤?” 尽管云里雾里,但见绛河回答派蒙的话,荧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总好过上次连派蒙都看不见了不是? 于是,她顺着回答:“是很火的那个卡牌游戏?我还没玩过,连规则都不了解。” “哦…对,我怎么就忘了。” 绛河的奇怪就差写在脸上,饶是派蒙这样单纯天真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 “绛河,你刚刚在跟谁说话?”派蒙插话,目光灼灼盯着她,俨然一副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个嘛…”绛河笑容未减,神情自若答道,“我们先出去吧,换个地方跟你们解释。”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去处,而首先她已经避无可避,其次从来没想过隐瞒这个选项,因为纳塔之行还需要荧帮忙。 帮忙成为她的「眼睛」。 荧三人应下,等待提出意见的绛河带领他们前往合适的地点,结果见她踟蹰不前,反倒上前握住荧的手。 “荧…荧来带路吧。” 那点风元素只能用于辨别路线是否正确、道路是否通畅,目前身体状况可不允许她为了隐藏而胡来。 “……”荧的红唇张了又合,不出意料陷入沉默,面色也渐渐阴沉下来。 她属于是不打自招了。 愠怒的荧无视了绛河眼中的歉意,拽着她大步流星往外走。 当然,就使用「愿望」的力量一事,绛河当然有提前告诉她和派蒙,可她描述的后果远不及真实发生的严重。 绛河又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复杂的情况一笔带过。 荧很着急,几乎是出了就停下。 “就在这,解释吧!” 绛河被荧厉声吓得一激灵,知道她绝对误会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解释说:“荧,我绝对没有想过骗你们,只是情况比我预想得要糟糕些。 “之前我告诉你和派蒙,在这之后我的眼睛大概率会间歇性失常,也就是偶尔会把除你之外的人看成魔物…可是我没想到,本源这次的反扑会这么强烈。 “或许它也意识到,这次轮回之后它会被永远抹除,所以在用尽手段反抗。” 闻言,荧终于消了些火,按了按痛极的脑袋,开口时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那你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还没彻底检查过,所以知道的也不具体,但能够基本判断视觉、听觉、味觉已经失常…或许还要再加上一项触觉,体温也有点问题…不管怎么样,这场「拉锯战」我绝不会输!” 荧轻抬眸,似有所感,一眼便撞见那张柔和而坚定的面庞上,眉心位置的棱形封印攀爬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触目惊心。 她清楚地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267章 绛河说她要在上面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荧拖延的小计谋因为绛河的身体状况变差而宣告落空。 依照绛河所说,她没时间再拖延了,就算荧不去,她也会一个人前往纳塔继续计划——无非就是过程艰辛些。 绛河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荧也只能妥协。 她绝不会让什么都辨别不清的绛河独自一人离开。 于是,三人在结束「寻人委托」,也就是卡利贝尔的事后,立刻定下了前往纳塔的时间。 ——就在结束委托的第二天。 就像是逼迫着自己妥协,她们没有预留哪怕一天的休整时间。 如果不是结束委托当天绛河还有其他事找纳西妲和大慈树王相商,或许她们挑选的时间会更紧凑,也就是当天就走了。 ——首先,本源这次的反扑很不寻常,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状况,它很可能在暗中有所谋划,绛河认为应该提前准备对策,也托两位草神转告其余的尘世执政。 其次,在前往纳塔之前,她觉得有必要了解自身的基本情况,以免被本源背后捅了刀子。 一个下午加晚上,绛河认为这些时间足够…就算不够她也不会再停留。 ……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绛河想说,荧根本不懂怜香惜玉,不会照顾「伤员」的感受,也不会挑时候,更不懂节制。 她不过是像上述说的阐述了心中的想法,表达自己独自前往纳塔的事,明明是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荧听后却非常生气。 最后还使用「帮绛河暖暖身体」这种拙劣的借口,在派蒙面前把她强行抱走,无情地折腾她到半夜。 ——尽管使用冰斗篷后恢复了许多,但她的体温明明也不低了!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够成为她生气的理由。 更多的是因为当时某人终于意识到做得过分,好不容易消停了,主动提出抱她去尘歌壶的浴池泡泡再睡,可结果呢? 虽然她是在浴池不断控诉时不争气地掉了眼泪,虽然边骂边哭是有些可笑,但也用不着「不耐烦」到用嘴堵她,一句话都不让她说吧? 可气的是,虽然她是说过可以占据她的全部这种话,但既然都故意撒娇,说出「还想要」这种得寸进尺的话来主动询问她意见了,结果上手速度比她动嘴皮子还快。 更可气的是,体质逆天的某人倒头一睡,一觉起来就一身轻松了,好像刷新了身体状态。 可她呢?突然剧烈运动第二天起来肯定会腰酸背痛,更别说她是被折腾的那一个…总之她不想多说了。 尽管有些羡慕,善良如绛河还是考虑到睡硬板床对身体好这一点,把荧请到了地板上,并赏她永远分房睡。 荧对此感动地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不要…不要分开睡嘛。”金色的瞳仁秋水盈盈,可怜兮兮地眨着。 眼见荧赖着抱上来,绛河眉头抽了抽,郁闷至极:“你给我反思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绛河真想要反制其实是轻而易举的,偏偏当时绛河没有这么做、没有把她撵走,也就相当于默许了。 正因如此,荧才有恃无恐。 不过若是她用这样的理由辩驳,绛河大概只会说「所以我现在非常后悔」吧。 知道绛河没有真的生气,她嘴角的笑便久久悬而不落,眼中也挟上几分狡黠,无所顾忌地贴在对方耳边开始挑逗: “反思…昨晚的不足,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绛河眯起眼偏头盯去,把无语写在脸上,“熟了就开始暴露邪恶本性了是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荧双手搭上绛河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你想想,熟起来牵牵手、抱一抱很正常吧?” “?” 许是脑中正想着要说的不正经的话,开口前她就先一步泄露了笑,“…再熟一点,亲亲嘴、负距离接触很正常吧?” 「到底哪里正常了?!」 “还把我当星星忽悠呢?”绛河不满地轻哼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了,荣誉骑士小姐。” “哼哼~是吗?回想我们在蒙德和璃月时的旅程,我看你还是那颗又呆又笨的星星。” 话落,荧又暗暗想:现在也一样又呆又笨。 绛河不服气,辩驳道:“那会儿我还处于失忆状态呢!” “失忆的你难道就不是你了吗?” 绛河脑子转得飞快,到底还是噎住了。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 “不对啊!我们原先是在讨论这个吗?!” “欸嘿~” “可恶!被你绕进去了!”绛河气鼓鼓地瞪了一眼荧。 荧偷笑,揉着她的发丝安抚说:“别生气了~我一定好好反省。” “只是这样吗?” “那绛河说说看?” 她看得出来,绛河正找准机会打算提条件拿捏主动权。 “下一次,我要在上面。”绛河慢半拍补充,“让你也体会一下我的感受。” 「原来是对这个耿耿于怀。」 荧回想起昨夜绛河眼泪汪汪盯着她的模样,敲击下颌的食指缓缓停住。 上次被事后的绛河「教训」后,她昨夜本该在浴池时停手的,结果绛河完全忘记自己不着寸缕,泪眼朦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骂「笨蛋」、喊疼、大喘气…… 细细想来,确实是她不对,一不小心被欲望占据大脑了。 不过嘛…… 「在上面?明明每次都哭得一塌糊涂…在上面的话……」 脑中似乎涌现出画面,荧只手掩着微微泛红的脸颊,悄悄抬眸瞥了眼绛河。 「好好奇,好想知道!」 想到这,荧双眼登时亮起来,满面春风地点头应道:“可以,好,没问题!” 大大的问号从绛河头顶冒出来,她眯起眼审视面前笑得灿烂的金发少女,立刻猜到有鬼。 “非常可疑!” “嘻嘻~”荧笑而不语。 “笑得这么奇怪,还脸红…你到底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荧笑眯眯地说:“和绛河在一起不能说的二三事。” 看着她恍若痴笑的神情,绛河眉眼一抽,一语中的点明说:“是黄色废料。” “和绛河的黄色废料。”荧纠正,笑容不减,隐隐还带着些许逗弄。 “就算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也不会变好听。”绛河吐槽道。 “嗯…难说。”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都删掉。”绛河丢下这句话,爬下了床整理衣物。 她收拾着,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急忙伸手摸向后脑勺,当摸空的那瞬间就扑上了床掀被子,“我的因提瓦特…不会被压成一瓣一瓣的了吧?” “哼哼~快感谢我,”荧神神秘秘地笑起来,从背包中拿出两朵因提瓦特,“我给你收起来了。” 瞧见她贱兮兮的笑容,绛河的眼帘瞬间坠下来,凑上去一把从她手中夺过花,质问说:“我腰这么痛,你道歉了吗就要我感谢!” “哦……”荧眨眨眼,低头看向她的腰部,“对不起,绛河的腰。”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准确无误地砸到了她脸上。 …… 两人叫醒另一个房间中做着香甜美梦的派蒙,与她一起享受完美味的早餐,告别须弥,踏上了前往纳塔之路。 第268章 纳塔与受龙所选者 三人顺着道路前行,终于抵达「回声之子」。 “哇,这里就是纳塔!”派蒙望向高崖峭壁、五彩涂鸦,发出感慨,“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山,还有没见过的动物! “嘿嘿…还是现在好。唉,绛河记忆里的场面千万不要啊,实在太恐怖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绛河接话很自然,神色却无比郑重。 “嗯!”派蒙重重点了头,随即向四下看去,“好像没有看到城市一样的地方,我们应该先去哪里呢?” “我的话就不要指望了,会给你们带到陷阱里吧。”绛河脑海中涌现三人一头扎进陷阱灰头土脸的画面,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现在连看到的人都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真的,也只能靠荧拉着她的手前进。 说起来,她还得多亏了曾经那个送给荧戒指的自己,沾着「愿望之力」气息的戒指能让她在任何情况下,一眼就找到荧。 ——「因为荧就是荧,任何人都模仿不了」、「就算本源能模仿出百分之九十九相似,唯独那百分之一永远模仿不了」…这种魔幻的话,还是留着写进八重堂小说里骗骗人就好了。 仅凭一眼就分辨出真假这种事,她可办不到。 就像原先派蒙担心弄丢,把她送的携带着「愿望」的「风之花」很宝贝地收进盒子里,由荧存放在背包后,她就很难在一众幻影中立刻认出派蒙。 而经她提醒,现在派蒙把「风之花」串成手链戴在了手上。 荧只手紧紧握住绛河的右手,指向正前方说:“先往那边走吧,有人生活的迹象。” “有道理,绛河不是要找火神吗,去了有人住的地方,就能打听到神明的消息。说不定,她正好就知道本源的下落!” 派蒙说着,笑嘻嘻地叉起腰,“嘿嘿,希望是个好说话的神,别把我们当成敌人就好了。走吧,我们顺着路进去。” 荧点头应和,随即跟上飞在最前面的派蒙。 然而三人才刚走出一小段距离,眼前就白光一闪,始料未及地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空间,眼前是一只嵴锋龙在与魔物战斗。 “咦,这是什么地方?”派蒙将奇景收入眼帘,在零点零一秒内窜回荧身边,惊讶地说,“而且,怎么有这么多兽境猎犬,荧,小心!” “我去处理,很快回来。”荧扭头扔下一句简短的话,松开绛河的手,取出腐殖之剑冲向兽境猎犬。 区区几只魔物,她早就见惯且应付过很多了,收拾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只可惜在她们来之前,受到魔物夹击的那只嵴锋龙已经身受重伤,荧驱散魔物后它就力竭倒下了。 见魔物被消灭,派蒙松了口气,对身边一起等待的人说:“绛河,魔物没有了,我们过去吧。” “好。”绛河应和,跟着派蒙去到荧身边。 派蒙第一眼就看见了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嵴锋龙,担忧地问说:“喂,喂…大家伙,你还好吗,还站得起来吗?” 它显然已无力回复,这种情形让派蒙又难过又气愤,“看上去好虚弱,真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那些飘浮幽灵狗真让人讨厌,果然飘浮着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说时机稍显不妥,但面对这槽点满满的话,荧没忍住开了口:“你自己不也飘着吗?” 派蒙气得跺脚,大声反驳:“我和那些家伙怎么能一样啦! “不说那些了,快,我们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给这个大家伙吃点,然后…然后让它好好休息。这样,它一定能恢复一点精神的!” 荧顿了一下,摇头说:“…已经太迟了。” “怎么会这样……” “…呼。”那只嵴锋龙虚弱地呼出一口气,艰难睁眼。 派蒙皱着眉说:“呜,它现在肯定很难受。” 荧缓缓蹲下,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它的头:“你的敌人已经被我清理掉了。休息一下吧,了不起的大家伙。” “……”绛河静静看着,没有插话。 她没记错的话,这只嵴锋龙也是「它」——「盗火贤者」,库库尔坎。 「还是适当保留一些惊喜吧。」 绛河想。 这一趟收获满满的旅途不需要不解风情的揭露——何况,最后「小嵴锋龙」选择了荧和派蒙这一边。 “…呼呼。”「它」又弱弱地呼出两息。 “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东西吗?”荧问。 「它」奋力挪动身体,注视着不远处被封印起来的小嵴锋龙。 荧看懂了「它」的示意:“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伸出…伸出手来,受龙…所选者…伸出手来…』 『联结…力量,然后,去见证一切,以此,解放一切……』 带着金纹字样的两段神秘的话缓缓在荧眼前浮现,让她短暂怔愣。 “荧,你怎么啦!快,快做些什么呀,不是发呆的时候啦。”派蒙催促道。 荧揉揉眼睛,回说:“没有,刚才可能只是眼花了一下……” “……呜…呜…”「它」又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似乎也在催促。 “这是你的愿望,还是…?”荧喃喃着,目光触及气息奄奄的「它」,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啦…咦……”派蒙不解,话未说完就被突然消失的荧,还有活力满满坐起身的嵴锋龙惊住,“荧,你…! “荧,是你?你…到大家伙身体里了?唔,我不会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梦吧。” 绛河毫不惊讶,眼睫却也猛然一抬,墨色的瞳孔便染上兴奋的亮金色。 她很久没见过纳塔的龙了,尤其还是荧附身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言简意赅地说:可爱,想摸。 心中诞生出这个想法那刻,绛河就扑向了荧所附身的嵴锋龙的肚子,抱着上下其手。 附身为龙的荧此刻是满腹心绪却无法开口,只能默默受着绛河的「蹂躏」——总不能一巴掌给绛河拍飞,她可不忍心。 荧原以为让绛河摸一会儿就好了,哪曾想这家伙越来越变本加厉,甚至说:“荧,你能平躺下来吗,我想试试能不能在你肚子上睡觉!” ——说话时,绛河笑容更盛,荧盯着她那扬起的弧度,不知为何越看越傻,甚至带着明显的雀跃。 于是,荧钻入了地里…准确地说是躲入了地里。 最后是派蒙看不下去开了口:“我们要不先把那只小家伙救出来?” 经她提醒,两人终于想起正经事。 荧来到小龙身边,利用龙的力量打破石堆,随后迅速解除魂附状态。 就像方才魂附一般自然,她心中似有所感,下意识就伸出手去,向封印着小龙装置的底座注入燃素。 不多时,包裹小龙的三角形屏障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在一声巨响后炸裂。 蜷缩成一团的小嵴锋龙像颗球似的自半空坠下,狼狈地滚了几圈,最终脸朝下栽在一片水垫中。 心里算算时间,绛河撤回水元素,把它稳稳放在地面上。 派蒙松了口气:“啊…还好你没事。” “呜……”小嵴锋龙轻唤一声,似乎还在状况外。 “怎、怎么了,看上去有点不太舒服的样子,咦,是尾巴吗,刚才从那个罩子掉下来的时候摔到了尾巴?”派蒙发现它尾巴处有一道显眼的疤。 “呜……” “如果能包扎一下…”荧喃喃。 闻言,派蒙大拍胸脯:“嘿嘿,这就轮到我出场的时候啦…你的背包里满满当当的,关键时刻找个东西也得找半天。 “就用「派蒙应急小背包」里的这条丝巾稍微包扎一下吧!” 与绛河默契地对视、摊手,荧吐槽:“你的背包到底在哪?” “哼,当然是藏在了不能随便被发现的地方…”派蒙气呼呼地跺起脚,“欸呀,这丝巾你到底要不要用啦!” 荧轻笑:“要用的,谢谢派蒙。” “嗯?”小嵴锋龙歪歪头,圆圆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困惑。 绛河忍笑,只手遮在唇侧,附身凑近它悄悄说:“白飞飞和金毛毛平时就这样,不用想太多。” “呀!”小龙摆动着手臂,大声回应。 “小家伙,不要动哦……”派蒙拿出一条红色的丝巾,为小龙包扎。 趁她忙活的功夫,荧和绛河说起了悄悄话。 “金毛毛到底是哪里来的称呼?” 绛河理直气壮地叉起腰:“因为一眼望去,你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金发呀。” “那你也是金毛毛。” “我现在是黑毛毛。” 两人斗嘴时,派蒙已经包扎完,返回笑说:“嘿嘿,没想到它还挺乖的呢。” “呀!”小龙拍拍肚皮,发出高兴的叫声。 荧说:“这样就行了吧。” 派蒙说:“怎么样,小家伙,觉得好一些了吧。” “呀……”它欢快地扭动身体。 “好了,小家伙看上去也很精神…真是松了口气,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被关进了那样一个罩子里呀?还有,还有那些兽境猎犬……” 它看起来并不能理解派蒙的问题,又歪起了脑袋。 派蒙又说:“你也不知道呀,就算你知道,你「呀啊呀啊」的我们也听不懂倒是了…不过,小家伙,我们把你救出来了,你可以回家啦。” 它仍然不解。 “咦,难道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吗?那你的亲人,啊,难道,刚才的大家伙……” 派蒙皱了皱眉,看向荧和绛河,“那怎么办,荧,绛河…总不能把它一个人,呃一个家伙丢在这里吧?” “呜……” “倒是可以先跟着我们……”荧说着,向绛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绛河颔首:“嗯,就这么办吧…暂时没有能被它称之为「家」的地方。” “呜…可怜的小家伙。”派蒙晃晃脑袋打起精神,“不能先气馁,说不定到了纳塔,就能找到小家伙的家人了…不过我们之前还没看到过跟小家伙一样的……” “哦对了,「受龙所选者」。”荧忽然想起来所见的金纹字体,立刻给绛河和派蒙共享了情报。 “这么说来,纳塔是龙的国度吧,咦,难道,小家伙也是…龙?”派蒙略显迟疑。 想必她与荧一样,同时想到了那维莱特和龙蜥。 绛河出声,打消了二人的疑虑:“不用怀疑,小家伙就是龙。” “嗯?”它盯着绛河,又拍了拍肚皮。 绛河巴眨眼睛,也看向它,笑眯眯地说:“怎么啦,要请我摸摸肚子吗?” “嗯?”它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注视着绛河,也不知道对她的话听懂几分。 眼见绛河就要对一只幼小懵懂的小龙「下毒手」,方才被「蹂躏」的记忆在荧脑中炸开。 几乎同时的,荧的身体动了起来,一把揽住绛河的腰把她拖了回去。 “?”大大的问号出现在绛河头顶,被不明所以拖回去的人很快眯起眼,用眼神质问「你在干嘛」。 “它还小,你放过它吧。” “…怎么把我说得像龙贩子一样?” “不像吗?” “……” 绛河不语,只是一味记仇。 “呃……”派蒙挠挠头,说,“总之,让它跟着我们之前,先问问它的意见吧。 “小家伙,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旅行吗?” “……”小龙沉默了片刻,拍起肚皮喊道,“呀!” “嘿嘿,小家伙同意啦。对了,我是派蒙!这是荧,这是绛河!” “啵嗯?呀……” “对了,小家伙也得有个名字…让我想想,看你颜色黄黄黑黑的,不如就叫你「土豆饼」吧!” 小龙:“呜…呜……” 荧再次「两肋插刀」:“大概只能在猎鹿人受欢迎。” 派蒙无语回复:“「在其他地方就不受欢迎」的意思是吧。” “呜……”在「土豆饼」处受创,小龙似乎向荧和绛河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你想让荧或者绛河给你取名字?这两个家伙的取名品味…我可不好说哦。”派蒙仔细想了想,险些笑出声。 “可怜的孩子…命中该有此劫。”荧悠悠叹气,一如既往不正经。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绛河乐呵呵地说,“我已经想到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了。” 荧和派蒙满眼惊奇,期待着这位曾取出「不死」这种名字的人,说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打破刻板印象。 “就叫「刚睡醒」吧。” 小龙:“嗯?呜……” 荧和派蒙:“……”还不如「土豆饼」呢! 第269章 取名大作战 “你还真是对睡觉情有独钟。”荧扶额。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绛河双手一人一边戳戳她们的脸,不满地嘟囔,“这个名字不贴切吗?它就是刚睡醒啊。” “问题是这个吗!”派蒙晃晃脑袋躲过她的小动作,大声吐槽。 “好吧好吧,那换一个,叫…「蛋挞」怎么样?” 荧汗颜,问说:“这…这又是为什么?” 绛河双手叉腰,咧嘴一笑:“因为配色一模一样!” 派蒙气呼呼地质问:“那我的「土豆饼」就不像吗?” “蛋挞甜甜,好吃~”绛河舔着唇瓣回味道。 派蒙嘴角一撇,脸上写满了嫌弃,显然这个理由无法说服她。 “喂喂,你这个表情是对我的蛋挞有什么不满吗?”绛河扭头看向荧,立刻变脸撒起娇,“荧,我想吃,你给我做。” “好,有空给你做。”荧眉眼含着笑,“我话说早了,你对甜食也情有独钟。” “哼,不给派蒙吃。”绛河似乎嘚瑟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仰头轻哼。 “啊呜…!你变得小心眼了呢!还越来越爱跟派蒙唱反调!”派蒙气得牙痒痒,攥着拳头狠狠跺脚,“荧才不会这么做!” 看着吵得越来越激烈的二人,荧先是感到一阵头疼,而后无奈地笑起来。 虽然她们的旅途总是吵吵闹闹,但这难道不好吗?反正她并不反感。 “好啦,你们两个都会有份的…当然,小家伙你也有。”荧说完一愣,“欸,说起来它能吃蛋挞吗?” 显然,这不是现在的重点,她便很快放弃思考,转而说,“先不管这些了,现在小家伙的名字更重要。” 绛河说:“荧的意见呢?我们取的名字它似乎都不是很喜欢。唉,明明都挺可爱的,好可惜…难道是少了点霸气吗?” 又或许是它觉得接受与食物相同的名字本身有点奇怪,像是要被吃掉了。 “我吗?” 荧苦恼地蹙眉,回想起自己在龙脊雪山给腐殖之剑取的「小黑」,她极有自知之明地扯了扯嘴角,幽幽道: “…看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三个取名「惨不忍睹」的人凑到一起了。” 对此,绛河很难不认同。或许她们再多聊几句,冒出多么稀奇古怪的名字都不会奇怪。 小龙仍旧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满眼期待,不知该说天真还是过分信任她们了,但幼龙保持一份纯粹从来没有错。 派蒙也附和:“是啊,我们能给绛河取这个名字还是因为翻了书…要不我们再试试这个办法?” 荧连连点头,显然派蒙提出的想法说到她心里,得到了采纳。 绛河说:“好主意诶。”话落,她就开始仔细思考。 翻书确实是个好主意,而在此基础上,她有了一个好思路。 作为溯火而归的龙裔,这个角上印着焰主之祝的小家伙拥有火龙王「修库特尔」的血脉,这个名讳由它承受未尝不可。 「『修库特尔』…『琉忒罗斯』……」 “「修库琉斯」,这个名字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荧和派蒙眼前一亮,又感到意外。 “不错诶。”派蒙说,“好正常的名字!” “什么话!意思是刚刚取的不正常吗?” “欸嘿?” 荧问:“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和「修库特尔」有一点不一样。” 她的回答让荧沉默几秒:“…你是在说什么冷笑话吗?” 「修库琉斯」确实和「修库特尔」有一点不一样,字面意义上。 “啊…?”荧的发言令绛河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后知后觉才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哈…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不过我说的「修库特尔」是火龙王的名字。 “而「琉忒罗斯」意为「自由自在」,我在双方各取了两个字,结合一下就是「修库琉斯」。” 绛河在小嵴锋龙面前蹲下,笑问,“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呀!” 它似乎非常高兴,身体都开始有规律的摆动,摇头晃脑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可爱。 绛河嫣然一笑:“哈哈…喜欢就好。希望你如火龙王一般霸气而强大,又活得自由自在!” 既然小龙喜欢且认可这个名字,荧和派蒙也就没有其他意见。 派蒙「嘿嘿」一笑,说:“修库琉斯啊,你以后的名字就叫作修库琉斯了哦,小家伙!” 荧:“修库琉斯……” “…呀!” “看来它很喜欢这个名字呢…嘿嘿,希望在纳塔能够解开你身上的谜团…对了,还有荧突然就能够钻到龙身体里的事…” 派蒙说着,忽然间想起一件事,“刚才都忘了问了,荧你突然就变成了龙,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觉得难受?” 绛河一脸痴汉的神情恍惚闪过荧的脑海,她扑哧一笑说:“我是龙,也不错。” 派蒙摊摊手,忧虑地说: “最好是这样啦,要是哪天变成了龙的样子回不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不过,我之前可没听说纳塔有人能变成龙…感觉有点怪。 “真是的,才刚到纳塔,感觉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绛河:“荧能变成龙,我猜八成跟她本身具有的特性有关,算是好事吧。相信我,不会出问题的。” “好吧,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要怎么出去呢?”派蒙环顾一圈,并未发现有出口。 正在此时,修库琉斯忽然大叫一声,撒开丫子跑到三人前面,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们连忙跟上激动的小龙,最终停在几个透明的金色光柱前。 “呀!嗯…呀!”修库琉斯示意出口。 “是这里吗?”派蒙将信将疑,跟着荧和绛河上前。 三人眼前再次白光一闪,就这么被送回了原处。 “回来了,太好了!那我们先继续前进吧,我有点迫不及待想逛逛纳塔了。”派蒙笑着说。 她估计盘算着何时享用纳塔的各种肉食呢,这可是她从须弥就开始期待的。 “路上绛河也给我们讲讲纳塔的一些事吧…哦对,还有修库琉斯的事,你清楚吗?咦?绛河,你怎么了?” 派蒙担忧的声音在绛河耳边盘桓,天旋地转的感觉随之愈演愈烈。 她扶着额头,掩住眼睛深呼吸:“唔…有点头晕…呵呵…看来我有点晕通道。” 第270章 深渊界门 派蒙焦急万分,不停围着绛河打转:“你都这样了,还开玩笑!” “因为…你们愁眉苦脸的样子…更让我头疼…唔…!”心脏一瞬间的抽痛遏制了绛河的言语。 如她所料,本源一直在剧烈挣扎,而这种情况在踏入纳塔后愈演愈烈了。 不仅是因为这是它最后的机会,更是因为纳塔因地脉问题深渊无处不在,对它尤其有利。 尽管这位「叛逆者」同样厌恶和蔑视着深渊,但绛河认为,在愿望和深渊融合后,数量上更占优势的深渊会让它更偏向于「恶」的一方。 因为它总如深渊一般,本能地想要侵蚀一切。 或许它的名字从一开始就错了,应该称它为「本源深渊」才更合理。 于高傲的它而言,利用或说操纵深渊是不想,而非不能。 而这里,是深渊随处可见的纳塔。 “呀!”修库琉斯全身的鳞片都随着冷冽的寒意一颤,似有所感般猛然回身警惕大吼。 “咦…修库琉斯,要乖乖的哦,绛河现在很难受。”派蒙话音刚落,天光骤然敛去,慢慢化作层层黑云压下来。 惊愕的神情才刚显现在荧和派蒙的脸上,下一秒两道冒着诡异黑紫气的门便出现在了她们前方。 “这…这是什么?”派蒙瞪大了眼,战战兢兢地说。 纵使不明所以,荧和派蒙也能从空气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耳边隐隐约约听见派蒙的震惊而恐惧的声音,绛河强行抑制着眼部的疼痛抬眼环视一圈。 她眼前,除了关切的「旧友」什么也没有。 与门同时出现的还有荧手中的剑。她持剑上前,挡在两人一龙之前,警惕着面前的「深渊界门」以及各处风吹草动。 “我看不见…”绛河深呼吸,艰难开口,“派蒙…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啊…!”派蒙回过神来,急匆匆开口,“有两道黑色的门!突然出现在我们前面!” “是深渊界门…”绛河言简意赅解释,“深渊魔物会从里面源源不断涌现…先破坏它。” 她的话语落下之际,荧重重颔首,紧攥腐殖之剑向着踏出门奔来的魔物疾驰而去。 岩元素的金光在荧掌心迸发,抬手砸下三座岩脊,顷刻间震退眼前的两只丘丘王,余波卷起尘土飞扬。 趁魔物散乱的间隙,她快步逼近深渊界门,哪料一柄隐匿在烟尘中的巨斧直朝她面门横劈来。 荧心下一惊,仍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后仰、滑铲一气呵成,轻松躲过一劫。 “啊!荧,小心啊!” 心还未沉下,派蒙紧张的呼喊又预示了下一个危机的到来。 几乎是丝毫不给荧留出空隙,几双血红的眼睛又在她周身顷刻亮起来,随之又是巨斧自四面八方逼来。 “轰!” 巨斧落下,震彻天地的巨响回荡山间,足见威力之大。 派蒙抓住绛河的斗篷,艰难地在卷起的狂风中稳住身形,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忧心忡忡望向荧的方向。 而这时,光华骤变,莹蓝水环环绕的金色身影飞跃出。她眼神犀利,象征雷元素的紫电迅速缠绕上剑身,随着一道喝声借势重重砸向地面。 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电瞬间冲天而起,骇人的雷声紧随水流穿梭于魔物间不断撕咬。 数个深邃摹结株发出刺耳哀嚎,拟态形态崩溃,露出的跳动的暗紫色核心很快在光芒中化为齑粉。 荧不敢停歇,足尖一踏飞跃出数米,双眸一凝锁定两道深渊界门,挥剑斩出数十道剑光将它们同时斩碎。 直到它们在她眼前崩溃完全消散,她才真正松了口气收势。 “哇,太好了!绛河,荧把它们通通打跑…啊!!?” 派蒙的惊喜还没持续半分钟,她和绛河眼前就突然出现了相隔不足一米的一道深渊界门。 荧和派蒙初至纳塔,她们想突然出现的深渊界门算是给足了「欢迎」她们到来的「热情」,却是从未想到它会如此不讲道理,直接出现在脸上。 阴森的寒气钻进绛河肌肤,纵使风不做警示,她大概也猜到事态往何处发展,当机立断抱住派蒙向后跃起。 她们原本滞留之地,下一秒被一双重拳砸出裂纹,丘丘王身形随后在门前明晰。 绛河操纵风元素力循着震动的发源地而去,在不可明辨的「双眸」中编织出丘丘王和深渊界门的轮廓,当即在落地前轰去一颗火球把它们炸得灰飞烟灭。 这前后发生不过几秒,直到被绛河抱着落地的派蒙才在凌乱中回神。 “唔…”绛河刚刚落地脚步就显出踉跄,匆匆松开手让派蒙自己飞去,捂住嘴,“好…晕……” 不过是跳起来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在天上转了几百圈,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绛河…”荧已经以最快速度回到她们身边,搀扶住绛河问,“没事吧?” 绛河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可那越拧越紧的眉头,白得明显的面色都已代替她作出回答。 见荧始终愁容未展,绛河趁着被搀扶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掌心,正要开口安慰却被她抢先作答。 “「计划之内」,「有预料」,「没事」。我知道了,你一说这个我头也疼,还是少说几句多休息吧。” 绛河立刻闭了嘴,却并非因为「识相」,而是荧话语中藏着诸多不满。 她怨着可恶的深渊,也怨着绛河的执着,更怨她自己的无能为力。 ——尽管绛河的理占上头,尽管绛河已经比想象中好说话得多,还没到一意孤行的程度。 派蒙悄悄左右打量,干笑着指向「回声之子」的方向:“我们…我们往这边走吧,先去有人住的地方。” 荧点头应下,又问说:“我抱你走,会很晕吗?” “眩晕的症状在深渊界门消失后慢慢缓和了,但我的腿还有点软…”绛河捂着胸口,深呼吸调整状态,“…你背我一段吧。” “好。”荧轻声应答,旋即在绛河身前蹲下,轻松把她背起来。 绛河似乎变轻了。 姿势不对,还是因为她这次没有趁人不备扑上来?她比起须弥那次突然抱上来时要轻。 她在枫丹分明乐而不疲地摄入了惊人的糖分。难道光吃不胖反而变轻也是她的优势? “怎么发呆了?”绛河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想…是不是你早就猜到自己到达纳塔身体会情况恶化,所以离开枫丹之前才带着派蒙四处吃吃喝喝。枫丹廷大街小巷你可是一家店都没落下。” 绛河一愣,大手掐住荧的下颌,象征性左右晃动她的脑袋,对她的忧虑表达不悦: “…怎么说得像临终关怀一样。要是早知道我就让芙卡洛斯把枫丹廷所有甜点心打包一份,把你的背包完全塞满! “你走路,我吃;你说话,我吃;你做委托,我吃吃吃吃吃…吃到吐!还轮不到本源作怪!” “噗……”派蒙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咳嗯…呃…嘿嘿,想象起来有些好笑。” 派蒙的笑声让荧尴尬得脸颊通红,不服气地嘟囔:“很像啊,你现在才是嘴硬吧?” 她的发言让绛河短暂陷入沉默,无语的沉默。 “荧,今晚你倒立睡吧。” “嗯?” “试试看能不能把堵塞脑袋的水倒出来。” “…你说话好难听。” 绛河咬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如果不是在荧背上,只怕是要捶胸顿足:“芙卡洛斯她们说只要能做到什么都可以满足我,可以免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我为什么要矜持?” “…就这个理由?我看你像是想永远住在店里了,又不是吃不到了。”荧似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讪讪地吸着鼻子扭过头。 绛河一只手掐住她的脸强行掰回来,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你的摩拉也会无缘无故消失,看你还这么想么!” 第271章 任何人都不可信 “如果你的摩拉也会无缘无故消失,看你还这么想么!” 提瓦特未解之谜:绛河的摩拉为什么总是留不住? 荧认真思考起绛河的设想,很快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如果她的摩拉总是莫名消失,那么她将养不起派蒙,过上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派蒙眼见荧在纠结后对自己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极其困惑地「啊」了一声。 荧摇摇头,解释说:“那么,派蒙就不得不履行「最初的使命」了…嗯,感觉胃里暖暖的。” 「最初的使命」——应急食品。 当派蒙慢半拍反应过来,眼中的茫然在一瞬间转变为气愤。 “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已经不好笑了啦!” 话落,派蒙忽然长舒了口气,眸中怒气借此消解八分,“真是的,害我白担心,还以为你们又要吵架。” “怎么会呢,那种糟糕的事发生一次就够了。”绛河双手环在荧的脖前,脸贴上她的脸笑着调侃,“啊~还是说担心我为了不让你们劳心,故意惹你们生气决裂?” 她的神色变得郁闷又嫌弃,“我才不会这么做,太傻了。 “我无论如何也要学会利索说话,可不是为了来惹你们生气和难过的。” 相比起派蒙赞许的神情,荧反而有些幽怨,拖长了语调反驳:“毫·无·信·服·力。” 她不动声色地藏起笑意,偏头时轻拧眉,尾音就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委屈的颤音,“难过,非常难过,我现在要哭了。你刚刚骂我脑子进水。” 绛河一眼看穿她的诡计,一把揪住她鬓边长长的金发,将尾端对准她喉结处,仿作匕首抵住脖颈,「胁迫」道: “是谁说我像「龙贩子」呢?嗯?回答!” “嗯呀?”修库琉斯听到关键词,似乎是以为与它有关,困惑地抬头望着两人。 派蒙俯身凑近修库琉斯,像个小大人般无奈地摊摊手说:“唉呀,她们这是在互相开玩笑。她们一直都这样。” 修库琉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闲不住一下钻进地里不知道跑到哪玩去了。 绛河的质问让荧立刻破了功,她却毫无心虚的意思,反倒扑哧一笑,满眼都是精明的亮光。 “看来绛河除了学会说话,还学会记仇了。” 闻言,绛河挣扎着从荧背上跳下来,颇为得意地在她面前仰头,晃晃手指: “今时不同往日!看清楚了,现在站在你面前早已不是从前的——” “笨笨的复读机星星?”荧抢答,面露惋惜,“好坏的消息。” “前缀是多余的!”绛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说,“「坏」字更是多余!你是对我变成现在这样有什么不满吗?” 荧笑意盈盈,说:“星星多可爱,乖乖的…” 「只会待在我怀里任由我摆布。」 后一句话荧没有说出口,可就凭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已经在绛河面前把小心思暴露无遗。 “我看你是想说这样能任你摆布吧!”绛河一语中的。 “头不晕了?”荧忽然问。 “都被你给气好了!” “不客气?” 绛河噎住,双眼缓缓眯起来:“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的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一语毕,她话锋急转,改口说,“啊,不,是怎么厚成这样了?” 闻言,荧却把腰一叉,嘻嘻笑道:“绛河以前不是也不会这么婉转的骂人么?还得是我啊,教的真好!” “咿——!”绛河发出难以置信的叹音,气得「指指点点」,看向派蒙好似在说「你看看,这人怎么回事?」。 派蒙瞬间接收到「求援信号」,也把腰一叉,像个小家长一样气呼呼地指正: “不对吧荧,你怎么总教绛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傻傻的你说什么她就信,都把她教坏了!” 此事在先前见到的绛河的记忆里亦有记载,枫丹的大家看得一清二楚,荧哪还有辩驳的余地。 “呃…嘿嘿~”荧挠挠头,看起来却毫无悔意。 “?”绛河眉头一皱,顿住了。 「派蒙这话怎么越听越怪?」 觉察不对,她敛眸,无语地偏头看派蒙,说:“趁乱指桑骂槐,派蒙你也变得坏心眼起来了呢。” 派蒙倒丝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你本来就是这样啊。” 话虽难听,但她的真诚不假,应该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到底是帮哪边的?” “我当然是很认真地在帮你说话!” “……”看着派蒙那真切的眼神,绛河噎住了,按这么说她得道谢才对,“谢…谢谢?” “呀!呀!”修库琉斯的叫声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三人投去目光,发现它正站在前往「回声之子」的必经之路上,焦急的踉踉跄跄地跳起来挥动手臂。 荧问:“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修库琉斯吱吱呀呀半晌,才反应过来无法口吐人言自己说的话荧三人根本听不懂,便示意她们跟上,随后钻入地里。 三人相视一眼,快步跟上去,所行的方向是「回声之子」。 “快!刚刚的巨响应该是从这边传来的!沿路注意魔物偷袭!” 她们还没跑出几步路,就听见一道人声以及几道急促的奔跑声,人在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她们正前方。 双方同时停下,三人一龙与手持武器的部族勇士就这么隔桥相望。 “啊,终于见到人了!没见过的穿着,这就是纳塔人吧?”派蒙喜出望外,大力挥动着手臂打招呼,“你们好啊!” 那几人默契相视,眼中不乏警惕,随即是不知缘由的审视。 站在最前方的「回声之子」的「爱维莉」出声,简单解释: “之前没在部族见过几位,是从别处来的旅行者吗?那么容我先向几位表达一下歉意。 “不久前,自深渊魔物入侵越来越频繁开始,就发生了一些奇怪又危险的事——有人发现,各部族里出现了外表完全相同的人,两个或多个。 “尽管按理说深渊的拟态不该如此天衣无缝,但最终得出结论就是深渊在搞鬼,所以一般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信。 “为了排除隐患,希望几位能配合我们。” 派蒙大吃一惊:“还发生了这种事吗!”她说着,恍然大悟,又对荧和绛河说,“这种情况,又是「它」吧!” 荧神色凝重,立刻附和道:“本源…在纳塔玩这一出吗?” 那么,身上携带如此浓厚的深渊之力的绛河又该怎么办? 第272章 「被预见者」 发觉身边的二人忽然停下,且直直望着前方,绛河问道:“怎么停下了?你们看见什么了?” 绛河突然的发问迫使荧意识回笼:“你的眼睛……” 大概就是「头晕之后,看不见的情况又加剧了」这种情况吧。 她喃喃间心下就明白了缘由,握着绛河的手不由得一紧,闷闷地回道,“…是纳塔人。” “终于看到人了,好事啊,你们怎么反而一副遇上麻烦的表情?” 派蒙皱着眉,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简洁的话语向她转述了纳塔如今遭遇的情况。 就算是了解了事态的严峻,绛河也只回答了「原来如此」四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应了声「哦」。 面对慢慢接近的爱维莉等人,荧不动声色地把绛河护在身后,悄声说:“绛河,你怎么想?实在不行我们就先离开,总有其他路能走。” “他们没有恶意,而且我们又不是来作恶的,这时候离开又会被通缉的。” 绛河的「又」字用得巧妙,让荧和派蒙立刻回忆起了璃月请仙典仪时的不愉快。 派蒙说:“唔…是啊。” 荧紧紧握着绛河的手,道明忧虑:“可如果你不能把深渊力量隐藏起来,现在的情况不是一样会被当作危险人物? “你之前不是说,纳塔无时无刻不在与深渊争斗…我知道你不会对人出手,但反过来可不一定,更何况还是与深渊恩怨积深的人。” 绛河反倒轻笑,拍着她的手背说:“没事的,你们老实说就好了,他们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她顿了一下,深邃的笑意顷刻间褪去柔和,透出丝丝道不明的危险的冷意,“有一句话你说的不对,是我不会「主动」对人出手。 “对没事找事的人,还是武力更有说服力…我可记仇啦~你不是「领教」过了吗?” 闻言,微不可察的几滴冷汗出现在荧的额头,随后她似有所感捂上感觉凉飕飕的脸颊和肚子。 在巨树下扇她和踹她的时候,绛河确实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客气。 “嗯?荧,你怎么了?牙疼吗?”派蒙不解问。 “恐怖的回忆浮现了。” “唉…又在说怪话。”派蒙习以为常,只是略感无语地摊摊手。 三人交谈时,几位纳塔人也来到了她们身边。 很遗憾,面对「如何分辨真人还是由深渊伪装」一事,他们目前也没有方法,只能由熟人辨别或者等待它自己露出破绽。 毕竟那些由深渊变作的「熟人」,除非出手使用大量的深渊力量,一般情况下就与普通人毫无差别,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面对初来乍到的旅人们,他们更是没辙。 一来在纳塔没有她们的熟人,二来目前无手段辨别深渊假冒者,所谓的「配合」其实只是会派人看着她们,以免她们伤害其他人。 当然,他们愿意相信三人不是深渊的伪装,毕竟既然要伪装,也就没必要像这位「黑色的人」一样散发出明显的深渊气息引人怀疑。 派蒙乖巧点头:“嗯嗯,我们知道纳塔现在的情况很混乱,会好好配合的。” 她眼见爱维莉上下打量绛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急急忙忙解释说,“我们真的不是深渊假扮的!她…她只是体内有一些深渊,真的不是坏人!” 谁料,爱维莉只是惊奇地点着头,目光甚至没从绛河身上挪开:“嗯,看得出来…哦,我是指有深渊这事。” 连爱维莉人在哪都只能隐约分辨的绛河脸上唯余茫然。她们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在纳塔,被深渊侵染的人不算罕见,最近这几天也越来越多,可他们无一例外都变得精神紊乱。为什么你受到深渊侵染如此严重,看起来却很正常呢?” 发觉荧不悦地蹙眉,她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稍有不妥,很快补充: “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患者的情况很糟糕,而目前我们没有医治的手段,所以想询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荧说:“你误会了,她只是看起来不严重,实际上感官都有一定的问题,什么都听不清、分辨不出。” “竟然是这样…我明白了。” 绛河眉头纠结皱起,凑到荧耳边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听了荧的转述,她才了然颔首,“说的是「渊蚀综合征」患者吧?近距离接触难以承受的深渊力量就会留下这种精神创伤。 “「创伤分为不同阶段。那些陷入幻觉不深的人,仍能感知外界的变化,可以用言语与行动引导他们恢复清醒。」 “「至于精神完全紊乱的人…他们已经溺于幻境,只能通过药物解决。」” 她记得「队长」当时是这么说的。 爱维莉感到意外,同时喜上眉梢:“是的是的,跟烟谜主那边的人说的一样!你竟然了解这种病状! “「药物」…对对,这个也提过,数百年前有人配置出一些特效药,不过已经失传了…这个你清楚吗?” 由荧作为「传话筒」,绛河回道:“「清幻剂」就是它的名字。很遗憾,这种药我不会配置,手头也没有,不过,一路走来我们跟不少愚人众打过交道,他们的执行官「队长」似乎有药的消息。” “好好,我知道了。”爱维莉惊喜的同时也感到忧愁,“嗯…愚人众执行官,有点麻烦了…要通知火神大人。” 耳尖的派蒙听见爱维莉的喃喃低语,「火神」这一关键词令她想起三人来到纳塔的第一目标:“喔,火神,我们也想见火神!” “哦?原来你们想见火神大人。” 瞧见她若有所思的神色,派蒙猛然想起纳塔的现状,连忙摆手找补:“啊…!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哦!绝对没有想对火神下暗手的想法!” 派蒙慌张的大声嚷嚷撞破了萦绕绛河耳畔的喧闹,熟悉的话语令她梦回三人初入璃月:“哎呀…好熟悉的场面啊。” “噗哈哈哈……” 派蒙还未来得及吐槽绛河的发言,爱维莉响亮的笑声就率先刺痛了她们的耳膜,引得她们纷纷投去视线。 “你怎么会往那边想?就算是听说我们的神明与众不同,也多些信任吧——我们的火神可是很强的!” 派蒙尴尬地挠挠头,低声应道:“哦、哦…嘿嘿,也是呢。” 绛河浅浅一笑,说:“那么可以劳烦你替我们引荐火神吗?关于深渊伪装他人的麻烦,有些事想跟她商讨…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闻言,爱维莉的惊喜溢于言表。她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信面前的就是「友军」,但事有转机总归是好的。 况且她们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只是想跟火神面谈——总归不会有「深渊的伪装者」上赶子找死去和火神硬碰硬不是? “我明白了,等我们调查完那边的麻烦,由我带你们去见「回声之子」的首领。在此之前,你们就先到部族里去吧。还不知道深渊会不会再冒出来,你们在这里并不安全。” 派蒙乐呵呵地应说:“嗯嗯,谢谢你,你人真好!” 荧注意到爱维莉所示意的方向就是她们走来的地方,于是问道:“刚刚看你们很匆忙的样子,遇上什么麻烦了?我们能帮上忙吗?” “哈哈…不用了。大的麻烦不久前出现在了部族里,已经被解决了,我们只是听见刚刚的巨响,作为调查组过来观察情况…话说回来,你们从那边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派蒙脑海中闪过方才的险峻,立刻附和:“哦!说起来,我们刚刚在那边遇上了深渊!唔…深渊…深渊界门,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刚刚在那边出现了三个!” “什么!?”爱维莉及其同伴的神情满是惊愕,“三个?!你们独自解决了三个深渊界门吗?” 荧和派蒙同时被他们的惊呼喝退了一步,后者迷茫地问说:“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们还真是厉害啊。”爱维莉没有吝啬夸赞,进而解释说,“不久前,深渊以同样的方式突然入侵了「回声之子」,好在只有一道门,最多只是有人受了轻伤…原来你们那边才是真的凶险…难道是拖延计吗? “总之,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风为绛河带来了她的话语,前者先前的一点疑虑终于得到解答。 她之前还一直疑惑,荧和深渊的打斗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为什么「回声之子」的人慢了这么多才赶到? 原来他们被拖住了脚步,看来本源和深渊也知道有人会支援,早就做好了对策,还真聪明。 爱维莉紧接着说:“保险起见,我们还会在往外调查一圈,不出所料的话,我们应该可以轻松一些,只做善后工作。” “嘿嘿……” 被人当面夸赞,荧和派蒙感到不好意思,而绛河发现后续的内容并不重要时已经撤回了藏在风中的「眼线」,呆呆地站在一旁,手却紧紧揪着荧身后的一条飘带。 爱维莉说:“那么,就不浪费时间了。你们沿着路往里走就是「回声之子」。” “好,我们一会儿在里面见!”派蒙重重点头,应下后跟随荧和绛河一起离开。 目送她们离开,爱维莉身边的一位部族勇士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爱维莉,你说,「被预见者」会不会在她们之中?” 爱维莉轻轻摇头:“不知道,不过大萨满「茜特菈莉」预见的不太可能出错…总之就对这些异乡旅人客气些准没错,谁知道「大人物」是他们中的哪一位。” “嘿,你这话说的,我们的待客之道哪差过!” “哈哈…好了,少说些话吧,可不能放走一只深渊魔物,等把那边查完了,喝酒去?” “好啊!这可是你提的,你请客!” “哎…就你会占便宜。” 第273章 小徒弟卡齐娜 就像深渊的入侵是家常便饭,纳塔人应对起来也是如此。 尽管深渊来得突然,但一次仓促而单薄的入侵并没有给「回声之子」留下伤痕。 当荧三人真正踏入其中时,所看见和感受到的是一片熙攘和欢欣,藏在阴影下的危机仿佛从不存在。 人们正常地生活、打闹,在舞台上切磋舞技,但哪怕深渊不曾到来,世间也从不缺乏突兀的杂音—— “抱歉啦,卡齐娜,我知道出尔反尔很不好,但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我和她必须要拿成绩。”名叫特拉科的男人对面前的少女双手合十致歉。 “既然现在找不到队友,我们也不能继续耗下去了。”名叫森珀娅的女人附和。 “但、但是,你们也要走的话,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啊……”卡齐娜弱弱地说。 森珀娅说:“对不起,但你年纪还小,又是「古名」的继承者,机会还有很多。我们只是普通的部族战士,而且打了这么多年,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结果还没能拿到像样的荣誉。” 特拉科说:“是啊,还记得上次吧,我们输得很惨。这次人更少,恐怕结局还是一样。「归火圣夜巡礼」的报名今天傍晚就截止了,要换队伍的话已经是最后的机会。” 犹豫再三,纵使心中非常难过卡齐娜还是应道:“好吧,我知道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更强一点就好了,和其他「古名」的继承者相比,我太弱了。” 她扯出笑意,转头让别人放宽心,“没关系啦,谁让我的「古名」是「乌沙博蒂」呢?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要是我们这次真的拿了成绩,庆功宴一定不会忘了你。” “是的是的,只是不一起参加比赛而已,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嗯,你们快去找厉害的队伍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心中的失落让卡齐娜的声音隐隐发哑。 她理解二人的想法,也只能在目送他们离开后悄悄叹息,“唉…只能,下次再想办法赢了吧。” “那边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女孩好像被丢下了,看起来好失落的样子。”刚来就撞上这一幕,派蒙表示疑惑和担忧。 “不能放着不管吧。”荧说道,扭头跟绛河解释前因后果,随后拉着她走过去。 “欸?”卡齐娜同时注意到了荧三人,主动走上来说,“不好意思,我没事的。之前没有在部族里见过你们,是旅行者吗?” 派蒙说:“是的,我们刚来纳塔。”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卡齐娜,「乌沙博蒂」的卡齐娜。” “「乌沙博蒂」…?”荧问。 “啊,这个是「古名」,是我们这里很独特的文化。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你们可以先理解成是一种称号。 “你们是远道而来观看「归火圣夜巡礼」的对吧,那很快就会知道「古名」的含义了。” 派蒙:“那这个…巡礼?又是什么啊,刚刚你们就是在谈这个吧?” 热情的卡齐娜有问必答:“哦,是的!那是我们纳塔会定期举行的竞技比赛,大家会在比赛中互相比试,争夺名次。 “比赛的关注度很高,名列前茅的人不仅会一下子出名,还有资格去参加「巡夜者战争」。简单来说,赢了就会成为英雄!在我们这里,人人都想要成为英雄!” 派蒙回想着刚刚离开的两个人,追问起组队的事。 简而言之,因为参加的人数过多,「归火圣夜巡礼」分为两个阶段团体赛和个人赛。 团体赛由「古名」继承者带队,在纳塔各处斗争,夺取圣火;个人赛则是一对一比拼技巧。 听了卡齐娜的介绍,荧说:“更像是全民运动会。” 派蒙也认同她的观点,随后慢了半拍意识到关键:“等等,由「古名」继承者带队,也就是说…你是队长?!” “嗯,我是队长!只不过,现在是没有队员的队长了,哈哈……” 卡齐娜讪笑,解释说,“就算同是继承者,实力差距也可能很悬殊,「想要赢比赛,首先就要找个厉害的队长。」…这么想也很合理啦,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这么觉得。” 荧问:“那你呢?怎么办?” “「古名」继承者一定要参赛,这是我们这样的人的责任,没人帮我,我就一个人去。顶多就是受点硬伤,养一两周就好了。虽然战斗我不太擅长,但我恢复得很快!” 尽管刚刚被打击,卡齐娜仍旧没有放弃,秉持着信念。不过就是这副坚定不移的模样,这位小女孩宽慰的话更让荧和派蒙心疼。 派蒙不动声色地凑近荧耳边:“荧,你意识到了吗?这个话题的方向,不就是在等我们说出那句话……” “是我想的「那个」吗?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显然一路走来,对她们的旅途荧已经十分有「自知之明」了。 “对啊,这么快就来了,开启我们新的旅途的「那个」。” 卡齐娜眨着眼左看右看,两人宛若在说谜语的一唱一和叫她缓缓顶上一个问号:“嗯,你们在讨论什么?” 荧看着她,郑重地问:“我们能当你的队友吗?” “噗……” “欸,欸——?!” 回应荧和派蒙的,是绛河忍不住泄露的笑声,以及卡齐娜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神情。 “嗯?”派蒙叉起腰,歪着身子从荧右手边探出头来,“绛河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了。”绛河只手掩着嘴,肩膀却藏不住颤抖。 仅凭荧和派蒙的只言片语她就能拼凑出她们交谈的对象和内容,眼下这一幕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俊不禁。 卡齐娜从未想过是这种发展,了解荧和派蒙一片好心的她支支吾吾半晌,才解释说: “啊,抱歉,反应太大了。那个,怎么说呢,我想想……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我很感动,非常感动!但是「归火圣夜巡礼」只有纳塔人才能报名参加。” 派蒙震惊:“居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接下来就是顺势加入你的队伍,顺势赢下比赛,顺势变成大英雄……” 卡齐娜:“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因、因为…还从来没人主动和我说过这句话!” “欸?是这样吗?” “嗯,虽然平时大家的关系都很好,但到了报名的那几天,我就感觉大家在躲着我。 “不愿意和我对视,聊天也总是绕过「归火圣夜巡礼」的话题,就好像害怕我发出邀请一样。” 卡齐娜有些沮丧,语气渐渐弱下来,“至于是什么原因,不用说也知道…因为我太弱了。 “难道你们就不在意这个吗?和我组队没有任何好处啊。” 派蒙指着荧,得意一笑:“嘿嘿,她可是很强的,无论是神,龙,还是大鲸鱼,什么样的对手都能过上两招呢。” 她说着,施展了「瞬移」的魔法,一下窜到绛河身边,“还有这位!无论是什——么——对手面对她,都只有逃窜的份!” “我,超强!”绛河顺着她的话,双手叉腰神气地仰起头,似乎自得其乐。 卡齐娜惊叹道:“原来你们这么厉害!我明白了,你对胜利有十足的自信,所以不在乎我的实力。” 荧笑着摇摇头:“和强弱没关系,只是觉得你现在好像很难办。” 派蒙附和:“对对对,向遇到困难的人伸出援手,我们一路上都是这么做的,这也符合冒险家的精神。” “援手,冒险家……”卡齐娜若有所思,再次抬起头时眸中充斥着崇拜,“你们真的很与众不同,既强大又随和,是我向往的样子! “你们接下来也会留在纳塔吗?我可以跟在你们身边学习吗!” 派蒙:“学习?” “就像是徒弟,或者跟班那样,不用你们教我什么,我会自己观察! “我会尽量不添麻烦!而且我也有能做的事,我可以带你们观光!给你们介绍纳塔的很多事情!” 派蒙犯了难,询问道:“呃,荧,绛河,怎么办?她看上去好像很崇拜你们……” 荧说:“我们倒没关系…不过据说深渊会伪装成别人,你就这么信任我们吗?” 第274章 我?我是古斯托特? “欸?”卡齐娜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神色窘迫地抓抓脑袋,“部族里最近好像确实有人遇到这种事,只是我没有真的见过……” 说着,她又连忙摆摆手,“不不,这个不是我想说的理由。因为除了深渊的事,帕加尔叔叔还提过,如果最近有异乡的旅人来做客,我们一定要热情招待。 “而且,你们很随和,因为担心我就愿意对我伸出援手,我自己也能感觉到你们不是坏人。” 「可是深渊都这么骗人…难道这就是几乎算得上与深渊共生的纳塔人特有的松弛感吗?」 绛河心下默默反驳,但没把话说出口。此情此景,就算是逗人很有趣,会吓到小朋友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派蒙捕捉到重点:“嘿嘿,原来是这样啊。话说,为什么「最近」有异乡旅人来「一定」要热情招待?” 卡齐娜一边回想着「首领」帕加尔的话,一边说: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烟谜主的萨满「看见」最近会有「大人物」来到纳塔,所以让我们多留意,至少不要得罪人,否则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大人物」?”荧和派蒙嘴边咀嚼着这三个字,不约而同缓缓扭头看向绛河。 同样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绛河被盯得后背一凉。 “嗯~!”荧和派蒙相视一眼,纷纷赞同点头,抬手指向绛河,“她是大人物。” 绛河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她们所指的方向,也伸手指向自己:“我?我是大人物?” 「天理」还不够大吗? 「好像确实很大。」 没有过多思考绛河就说服了自己,笑嘻嘻地对着卡齐娜竖起大拇指,“嗯嗯,我很大。好耶,我是大人物!” “欸??”卡齐娜的视线茫然地扫过三人,脑袋似乎「宕机」了。 眼见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绛河扭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都怪你们把我惊天动地的身份说出来,卡齐娜都被吓呆了。” 面对绛河的变脸,派蒙唯有吐槽:“根本没人提到你的身份,而且你明明就乐在其中。” “哪有?” “就有。” 绛河思考。 绛河气愤地盯住派蒙:“…可恶的深渊竟然伪装成派蒙的样子!” “呜啊!”面对她的无理取闹,派蒙气愤跺脚,“派蒙就是派蒙啦!” “那个、那个…请不要吵架!”眼见事态不妙,卡齐娜赶忙出来劝架,“我并不是被吓到了,我只是很感慨、很高兴。” 她展露笑颜,言语真切,“今天一定是我最近运气最好的一天,让我遇到你们,能跟着这么厉害的你们一起学习。” “我们没吵架啦,这就是我们平时的相处方式。”派蒙把双手背在身后,忽然扭捏地笑起来,“嘿嘿…卡齐娜说话真好听。 “不过,要是今天的运气很好,你的队员就不会退出了吧。” “哈哈…那就是把我最后的坏运气都用掉了,”卡齐娜笑说,“所以遇见了你们,我就更不应该沮丧了。” “嗯~据我判断,卡齐娜的坏运气已经统统消失了,所以一定会在「归火圣夜巡礼」获得胜利!” 绛河顿了一下,立刻改口笑说,“啊不,就算没有这些因素,卡齐娜也一定会赢,因为卡齐娜本来就不输给任何人!” “谢、谢谢!”绛河说得卡齐娜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比赛,你比赛的事不要紧吗?”荧说,“就算如此,其他人都有队友,而你就一个人,参加团体赛还是太吃力了。” 派蒙说:“是啊,他们刚刚说报名马上就要截止了,时间应该很紧张吧。” 卡齐娜看得开,摇头笑说:“没关系,剩下的时间也来不及做什么事了。输掉比赛,我已经习惯了,大家也都习惯了,所以没事的,也没人会期待我会赢。 “如果跟着你们能学到东西的话,下次很可能就会赢了!” 尽管她说得轻松,装作毫不在意,但眼底的那些许悲伤和失落却很难藏住。 “好吧…期望别太高哦。”荧低低应道。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帮助卡齐娜,可惜她不是纳塔人,没有参赛资格。 绛河垂眸,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荧真的没办法参加比赛吗?也不好说,规定纳塔人参加主要是需要纳塔人战斗产生、收集「角逐之焰」,反正现在收集它的意义不大了。 至于担心打破规矩什么的…虽说这对组织赛事的各个人员很不负责,但就当是她的任性吧,那些无足轻重的影响她根本不在乎。 只要荧想,她就是她的特例。 “不会不会,能答应我就很高兴了!”卡齐娜摆手高兴地应道,转而说,“那跟我来吧,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部族,「回声之子」,也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卡齐娜领着荧三人,一路介绍沿途的各种风光,有问必答,细致入微,足见她的热情。 半路上,她们撞见了卡齐娜的伙伴兼家人,一只小嵴锋龙,阿尤。 这很快就把老早钻入地里到处乱跑的修库琉斯吸引过来,两只小嵴锋龙看起来非常高兴,作伴又跑没了影。 随后,卡齐娜把她们带到了「大灵」面前——从外观上看,像是一根漆黑的石柱。 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卡齐娜说这是部族里最重要,最神圣的东西,象征着守护与祝福。 初来乍到,对纳塔的万事万物荧和派蒙都充满了无尽的好奇,问题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大灵」?是和神一样的东西吗?”派蒙问道。 卡齐娜回答:“差不多吧,我们都认为,火神来自地上,而「大灵」位于地下。我们会定期聚在这里,聆听首领讲述与「大灵」有关的梦境,解读「大灵」的意志。 “「大灵」既通晓过去,又能洞见未来,是个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她正为荧三人讲述,「回声之子」首领「帕加尔」闻声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位面色不佳的青年—— “欸,是卡齐娜吗?你怎么在这里?” “哦,是帕加尔叔叔,还有哈森特哥哥!”听见声音,卡齐娜高兴地笑起来,但很快就发现哈森特脸色不好,“帕加尔叔叔,哈森特哥哥的伤势怎么样了?” 帕加尔安慰说:“不用担心,医生说哈森特只是受了点轻伤,深渊从伤口侵蚀,偶尔会看见一点幻觉和听见奇怪的声音,不会危及性命,过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哈森特哥哥,希望你更早好起来。” 原本愁眉苦脸的哈森特挤出笑容,说:“我会的,谢谢你,小卡齐娜。哦,要不要先介绍一下?”他示意荧三人。 卡齐娜立刻反应过来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部族的首领帕加尔叔叔,这位是哈森特哥哥,很厉害的部族战士。 “这三位是刚抵达纳塔的冒险者,有过很厉害的冒险经历,我正在跟她们学习!” “你们好。”纵使头疼得要命,哈森特也尽量展现出亲和的笑容。 而帕加尔沉默着,打量的目光不曾收敛。 派蒙被盯得心里发毛,弱弱地开口:“你、你们好?” 帕加尔开门见山地说:“我说话可能有点直白,但卡齐娜是我们部族的孩子,我需要保护她的安全,哪怕你们不是深渊。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卡齐娜敏锐地嗅到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出声劝说:“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帕加尔叔叔,她们绝对是好人!我感觉得出来!” “光靠你的感觉,我可没办法说服你的父母。” 荧三人怎么会不明事理,当然完全没有因此置气。 “没关系,合情合理的担心。”荧说道。 “给你看我们的冒险之证吧,之前旅途的事迹都记在上面了。”派蒙也说。 “冒险之证,唔,冒险家协会也是个鱼龙混杂的组织,要是能更有说服力一点…” 帕加尔喃喃着接过递出的冒险之证,低头一看,话语戛然而止转为震惊,“嗯,嗯…嗯?!你们就是荧和她的眷属派蒙?!” 各国的领导者都在帮助绛河隐藏她的踪迹和身份,她们那些震撼人心的冒险事迹传出去几乎没有提到她,冒险之证上当然也不会有记录。 帕加尔的话说得对,却又只对一半,总之是引起了派蒙的抗议:“是向导,怎么传成这个样子了!哎,不过我也不讨厌眷属这个叫法,”她看向荧说,“你有种魔神的感觉了呢。” 一旁的卡齐娜很不解:“这个名字很让人惊讶吗?” 帕加尔难以置信:“你没听过?” “没有。” “嗯…”帕加尔默了片刻,一改刚才的态度,对卡齐娜说,“跟着她们学吧,卡齐娜,她们会是你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厉害的老师。” 有时话语不足以表达情感,但帕加尔双手点出的赞很好的弥补了这点。 “这么厉害?帕加尔叔叔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很厉害了!” “哈哈…”哈森特笑说,“卡齐娜这下可是遇上大人物了,哥哥为你高兴…哎哟…嘶,我这头…又开始痛了。”他捂着脑袋,面容因疼痛变得狰狞。 帕加尔立刻扶着他倚靠围栏坐下。 察觉到情况不乐观,绛河不可能无动于衷,上前一步说:“料理深渊我有一些独到的办法,我来给你看看吧。” 见哈森特的情况急转直下,痛苦不堪,帕加尔无奈说:“万分感谢,拜托你了。” “没事。” 话落,绛河在哈森特面前蹲下,正想伸手使用力量查看情况,却见到他突然双眼一瞪,满脸惊惧地注视着绛河,一个劲慌忙后退。 “声音…!不不不,你是…!我看见了,我听见了,他们在向你朝拜,诉说你的崇高伟岸! “你…你就是「深渊的浮灭主」古斯托特!!?” 绛河歪歪头,伸手指向自己,脸上透出浓重的迷惑:“我?我是古斯托特?” 第275章 可恶的深渊竟然伪装成哈森特的样子 “我?我是古斯托特?”绛河满头问号。 「天理」其实是「深渊」,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古斯托特」,那是什么?”派蒙疑惑地问道。 虽然她和荧不理解,但是看绛河和其他人的反应,她们至少猜到不是个好东西。 帕加尔说:“是盘踞在夜神之国最深处的,纳塔深渊力量的源头。按照古老传说,我们称之为「深渊的浮灭主」古斯托特。” “哈森特哥哥的意思是,绛河是古斯托特?但这不可能啊。”卡齐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说是卡齐娜了,其他人也是云里雾里,包括绛河。 帕加尔若有所思,不免顺着哈森特惊恐的目光打量绛河几眼,喃喃自语判断:“身上确实携带着深渊,但……” 深渊这种东西,或许谁认错都有可能,但唯独几乎每日都在与它打交道的纳塔人不会。 怀疑的种子似乎萌发成花,弥散在紧张的空气中逼迫着人屏住呼吸。 荧动作很快,一把拉回绛河把她护在身后:“她跟古斯托特没有任何关系。” “啊、哎…荧…等……” 她早就从绛河那听闻纳塔与深渊作战多年的事,再者她们确实空口无凭,因而对感官失常的绛河来到这地方多少心存担忧。 就像初入璃月时魈说过的,绛河在人群中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殃及民众了。 况且,旅途中她们也没少被通缉,谁又知道来纳塔不会呢? 再说了,这哈森特前一秒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头疼说些不利绛河的话,她反倒觉得他可疑。 “深渊作怪…如果体内有深渊就有问题,我看你像古斯托特。” 派蒙有样学样,气呼呼地附和荧:“哼,可恶的深渊竟然伪装成哈森特的样子!” 眼见事态走向不妙,帕加尔连忙说: “不不,请二位不要生气和着急,我没有怀疑的意思。你们的同伴体内确实有深渊,但这种状况在纳塔也不算罕见,而且哈森特本身情况就不好,说出的话并没有信服力。 “再说了,就算没有亲眼见过,我也知道古斯托特不是那么友善的东西,如果它真的在这,部族里的人就不是受轻伤那么简单了。” “对对对!”终于抓住空隙,绛河立刻插话从荧身后钻出来,将两人紧绷的弦一把掐断,“冷静一下,这位哈森特先生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是本人。” 她拍拍荧的肩膀示意「没事」,便再一次来到哈森特面前蹲下,“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深渊作怪」。” 她把手搭上哈森特的肩膀,闭上眼轻声说,“请保持冷静,相信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幻觉。” 绛河的话语仿若附着魔力,字字钻入耳中便让他发了怔。 趁此时机,她把手紧紧一握,像是一把掐住了深渊的尾巴,将一团漆黑的雾气揪了出来,随后抹除。 哈森特慢慢恢复平静,捂住痛极的脑袋缓缓开口:“我…我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在被侵蚀之后与夜神之国深处的深渊建立了些微弱的联系。深渊向来喜欢放大欲望、蛊惑人心,所以不管看到或听到什么都不能信。” 绛河一边说着,一边甩甩手站起来,转头对帕加尔说,“刚刚我把他体内的深渊彻底拔除了,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类幻觉了,但这两天还需要休息,保持精力充沛。” “好,我明白。”帕加尔应道。 刚刚绛河揪出深渊的神奇一幕他看在眼里,作为首领他确实要谨慎分辨那些蒙蔽双眼的骗术,但却也忍不住想,如果这位威名赫赫的旅者的同伴有这种不凡的能力,各部族那些被深渊折磨已久的人或许有救了。 不过怎么开口又是一个难题,别人初来乍到,总不能一开口就是「能不能请你们跑一趟各部族,用那个神奇的能力救救被深渊侵蚀的人?」。 贵客来访可没有这么待客的,而且看样子,这位想必就是烟谜主那群人口中的「大人物」。 哈森特揉着太阳穴,垂眸喃喃自语:“幻觉…好真实的幻觉……” 帕加尔代替浑浑噩噩的哈森特道了谢,紧接着就把他带去了就近的地方躺下安排人照看,并很快返回。 “哈森特迷迷糊糊间说了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还有之前怀疑你们,都非常抱歉。”帕加尔一回来就果断地道歉。 派蒙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倒是比我想的要负责很多呢。” “毕竟不操心不行,卡齐娜年纪也还小啊。”帕加尔忽然想起一事,转头说,“说起来,卡齐娜,比赛报名马上就要结束了,你怎么还不出发呢?” 卡齐娜下意识挠了挠头:“没关系,来得及,我让队友他们先走一步,我等会儿就去追他们。虽然我打架不太行,但我腿脚还算比较快,嘿嘿。” 一旁,荧和派蒙也意识到卡齐娜是不想让首领担心,所以撒了谎。 “原来是这样,抱歉打断了你们。你们刚刚是在聊「大灵」吧,说到哪了?有我在应该能讲得更清楚一点。” 卡齐娜说:“我想想,讲完了「大灵」…啊,那正好可以聊聊「古名」!幸好有你在,这个我也讲不好。” 派蒙说:“对哦,刚刚就一直在说「古名」,那到底是什么?” 接着派蒙的问题,帕加尔开始耐心解释。 一言以蔽之,纳塔作为英雄的国度,许多人的英雄事迹都以故事的形式传承至今,「古名」类似于故事的标签,只要提起就能让人联想起那些史诗般的故事。 「大灵」会以自己的眼光挑选继承人,而继承者的事迹也会被写入「古名」,代代相传。 而「古名」只能传递一种精神力量,并不会让拥有者变得更强或者获得特异功能。 但就像帕加尔说的,正因为没有它才能实现它独特的价值。 解释期间,卡齐娜拿出了一块羽毛形状的黑色石头,上面还印着白色的文字,这种物品就是「古名」。 经过帕加尔和卡齐娜的耐心讲解,荧和派蒙基本搞清楚了「大灵」和「古名」的含义。 在这些都讲得差不多的时候,卡齐娜查看天色,表示时间不早,自己要出发前往举行「归火圣夜巡礼」的「圣火竞技场」,并询问荧三人是否同行。 不过这一提到圣火竞技场,可让荧和派蒙回想起在绛河记忆中看到的不愉快场面。 “火神也在那里吗?”荧问。 “嗯,没错,她可是「归火圣夜巡礼」最重要的人呢。” 派蒙笑说:“嘿嘿,那正好,一起走吧。” 帕加尔说:“有她们同行,我也无需担心你的安全了,快去吧。” “好,那我们走了,帕加尔叔叔!” 正要跟着卡齐娜离开,派蒙忽然想起来跟爱维莉约好了稍后见,所幸首领就在眼前,他也愿意之后替她们转告爱维莉。 “好了,这下是真的交代完了。”派蒙大松一口气。 “走吧,绛河,我们现在出发去圣火竞技场。”荧扭头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去想要牵起绛河的手,却发现她揉着手腕,手掌松了又握紧,“怎么了?手疼?” “唔…感觉像是被深渊咬了一口。” “是不是就该禁止你接触深渊,为什么每次你碰它都有点小毛病?”荧的话语中不乏无奈。 “因为…喔…因为我善!嘿嘿~” 荧扶额,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扬:“感觉总是能从你的嘴里听到一些…奇妙的话术,这又是跟谁学的?” “从我造物主的记忆里看到的,是不是很有意思?” “看来「教坏」你这口锅不止我和派蒙要背啊……”荧摇头叹气,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刚刚耳边太吵,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276章 这种时候加入就好了 荧几人找到修库琉斯,随后紧跟卡齐娜沿路来到了「回声之子」的七天神像前。 纳塔七天神像上的火神手握一颗散发明亮火光的球体,坐姿非常潇洒霸气。与它类似气场的,也就只有璃月的七天神像而已吧。 想着正好七天神像近在眼前,派蒙提醒荧获取火元素力,然而她触碰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意外让刚在卡齐娜面前夸下海口展示一番的派蒙有些尴尬。 “…什么也没有。完全没有回应,也感受不到元素力。”荧也感到意外。 派蒙急忙向绛河问道:“怎么回事,七天神像睡着了?” “七天神像断联了。” “?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 “那这么说吧,都是古斯托特的错,把它打死荧就能从七天神像稳定获得火元素力了。”绛河咧嘴一笑,伸出大拇指给了荧和派蒙一个赞以资鼓励。 “太简单了吧喂!” “哈哈…现在知道这个就足够啦,详细的可以之后慢慢去了解。你们也不想我站在这里,给你们从开天辟地的葬火大战开始把纳塔的历史讲一遍吧?” “呃…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派蒙扶额,无奈替同样被「历史海洋」淹没的荧妥了协,转而对卡齐娜说,“对不起哦,卡齐娜,让你白期待了一场。” “不不不,没有的事,我很好奇!你之前只是摸了七天神像就能使用元素力了吗?那可是只有神之眼的持有者才能做到的事啊!”卡齐娜表示了理解,同时并未掩饰满心的好奇。 荧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我也不明白其中原理。” 她知道这跟她身为「降临者」脱不了干系,但为什么降临者就能做到,她的身体比起其他人特殊在哪,运行原理、条件有哪些,具体是什么等等,她本人也晕头转向。 “能、能让我看看吗?如果这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的话…可以吗?”卡齐娜委婉请求,但毫无疑问期待会更占上风。 “可以哦。” 话落,荧走到稍远的空地上,以雷元素力起手,依次展示了雷、水、风三种元素力。 见到这神奇的一幕,卡齐娜兴致勃勃地尝试模仿,却是怎么也使不出第二种元素力,但更坚信自己认识了了不得的人物,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元素力这种东西,普通人够用就可以了,再多说不定还有害。荧么…她的身体强度就不是普通人类能比的,我都害怕。” 绛河支着下巴,颇为认真地斟酌词句分析,“用卡齐娜比较熟的来比喻,她就像「肌肉绒翼龙」!” “?”荧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欸?”卡齐娜陷入沉思,脑中试图拼凑「肌肉绒翼龙」的形象,眼神逐渐空洞。 “啊?什么意思?”还没见过绒翼龙的派蒙根本无法理解…或许见过也理解不了。 “绒翼龙英姿飒爽、身手矫健,荧也一样。” “那…「肌肉」呢?”派蒙又问。 “因为她的身体强度异于常人,就像浑身长满肌肉的绒翼龙,刀枪不入!嗯是的,你全点防御了。”绛河看着荧认真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荧:“??” 派蒙思索片刻,反驳道:“肌肉不能让人刀枪不入吧?再怎么样也应该是穿盔甲,「盔甲绒翼龙」!” “呃、啊?”卡齐娜挠头。 绛河却晃晃手指,说:“不不不,盔甲太笨重,绒翼龙扑棱也白忙,荧迈步直晃荡。” “……”荧的沉默震耳欲聋,心下却不得不感慨:竟然还挺押韵。 派蒙非常认可:“哦,你说得有道理。” 卡齐娜状况外,愣愣眨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荧拍拍她的肩膀,叹息道:“卡齐娜不用全部理解,因为她们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种时候加入就好了。 “对了,求你忘掉它们,忘掉肌肉和盔甲的我吧…这些千万别学。”她的语气有点生无可恋。 这就是跟绛河和派蒙两个凑到一起的活宝一同旅行不得不品的一环。 “好、好的。”卡齐娜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但照做。 在她应下之际,天边忽然掠过一道庞大的身影。 派蒙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惊呼:“呜啊,那是什么?” 是一头巨龙疾驰而过。 荧也面露惊奇,眺望远去的身影:“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飞!” 卡齐娜讪讪一笑,解释说:“…那个就是绒翼龙。” “什么,这么大!”派蒙震惊,立刻扭头对荧说,“荧,绛河竟然真的是在夸你!” 感觉有被冒犯到,荧审视的目光投向派蒙,质问道:“你到底是以什么观点为基础加入她的谈话的?” …… 因前往圣火竞技场的路途遥远,卡齐娜赠送了宝石般亮晶晶的糖果给荧三人,防止路上饿晕。 贴心如她总会在包包里装上各种各样的小物品,紧急时刻总能用得上,但很明显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派上用场。 除却荧在卡齐娜面前使用燃素,和偶遇大龙「托托」外,路上她们还碰见了两位像哈森特一样受伤被深渊侵蚀的人。 尽管绛河觉得可疑,但在确认他们千真万确是人类后,几人立刻对施以援手。 因为前一次救治绛河感觉被「咬了一口」,荧留了心眼,这次她没让绛河出手。 吸收本源她不在行,但吸收深渊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处理完意外事件,几人继续前进,很快抵达目的地。 卡齐娜说:“到了到了,我们总算赶上了。我和朋友约好在这里见面,嗯,不过他们去哪儿了呢,不会还没来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道聒耳的声音说:“早就来了,早到都忘记是什么时候来的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慢! “我告诉你,你耽误的可不只是他们两个的时间,还有我,我的时间!” 声音的主人是一条外形极为抽象的龙,打眼一瞧就像另一个世界物种的它却无比灵活地飘在她们面前。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奇怪的龙,不对,它是龙吗?” 派蒙正疑惑,一位绑着头巾的少年走了过来: “行了,在不认识你的人面前,还是把你的嚣张气焰收一收。就算知道卡齐娜绝对不会对你生气,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对她这么不礼貌。” 第277章 蛔虫这一块,绝非浪得虚名 阿乔嚣张不改,转头把矛头对准基尼奇,小嘴叭叭个不停:“你管得着我?你真把自己当——喂,你干什么!” 好心的基尼奇大手一挥,它就在惊呼与荧和派蒙惊奇的目光中被送上天去见星星了。 “好了,我送它去关禁闭了,抱歉各位。” 他可太清楚阿乔那张嘴有多聒噪和惹人厌,不管是因为它刚对卡齐娜大吼大叫,还是在新朋友面前这样做最好,他都认为把它关起来是个正确决定。 卡齐娜十分了解阿乔的「为龙」,没有因此生气:“也没必要这样嘛,阿乔它只是性子比较直,我不在意的。” “阿乔那叫罪有应得,回回吃亏都不长记性,哼!” 荧和派蒙闻声望去,见到一位笑容灿烂的少女缓缓走来。 卡齐娜笑说:“嘿嘿,你果然也到了啊,玛拉妮。” “是啊,我还以为你路上遇到危险了呢,没想到是认识了新的朋友。” “我是派蒙,你们好!” “你们好,我是荧,旅行者。这是绛河。” 玛拉妮热情地向三人挥手,而基尼奇只是颔首,转而问卡齐娜:“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你的队友呢?” “他们…”卡齐娜摸摸后脑勺,委婉地说,“都有各自的原因,去找更有希望赢比赛的队伍了。” 话虽如此,但他们谁不了解卡齐娜这是在为那几人「开脱」。 “也就是说,你又被丢下了对吧。”基尼奇一语中的,“唉,不管怎么说,就算团体赛有办法投机取巧,等到了个人赛,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啊。” “我也没办法拍着胸脯和他们保证,一定能让我们这个队伍通过团体赛…毕竟团体赛的结果,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古名」继承人嘛。” 玛拉妮:“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保证啊,你不需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而且你只是缺乏自信而已,我们都知道,你的真正实力一点都不弱。上一次距离参加「巡夜者战争」,你也就只少了三个胜场而已啊。” 听见关键词,派蒙趁机插入:“之前就想问了,「归火圣夜巡礼」像是纳塔全民的运动会,这个「巡夜者战争」又是什么啊?” 基尼奇说:“前者是斗技,后者是真正的「战争」。对手是我们纳塔永恒的敌人,深渊。” 派蒙惊讶道:“这么说的话,那个「归火圣夜巡礼」获胜者的奖励,居然是上战场吗?!” 玛拉妮说:“这么说也没错,所以才会被称为「巡夜者战争」啊。 “部族间通过比赛选出最强战士,击退深渊守护我们的家园。由此被记录在故事中,久远地流传,这是纳塔人最高的荣耀。” 荧不由得蹙眉:“可是…很危险吧?” “嗯,没错,既然是战争肯定会有危险,这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对抗深渊是我们的义务,但火神大人也会赐予我们祝福,让我们能平安归来。” 卡齐娜接话,介绍说:“那就是可以令人死而复生的,「还魂诗」!” “「还魂诗」,死而复生?!”派蒙惊讶道。 “嘿嘿,是的,所以也没那么可怕对吧,而且还会给人一往无前的勇气呢!” 听到这种违背常理的事,任谁都会表示震惊和好奇,派蒙是如此,一直在追寻办法的荧更是。 她的神色不出意料像是收获意外之喜,隐隐按捺不住激动追问:“这是怎么办到的?!” 她的提问倒是让卡齐娜犯了难:“唔…这个嘛,怎么办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跟夜神之国的特殊性有关吧。” 基尼奇建议说:“是初代火神建立了「还魂诗」等一系列规则,你想知道的事,或许火神可以解答,等见到她再问吧。 “我们还是先去把登记办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荧颔首,立刻恢复冷静:“抱歉,是我激动了,先去办你们的事吧。” 基尼奇说的不无道理,复活原理这种隐秘想必普通人并不清楚,而其实她也可以询问绛河,但作为她想复活的对象,她只怕绛河藏着某些话不愿意开口。 况且她也猜到,恐怕又是那种「『天理』都没办法,借用天空力量的纳塔使用的办法没用」的说辞。 可她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登记报名肯定是要的,但在此之前还要解决一个问题:卡齐娜只有一个人怎么办? 玛拉妮提议先询问登记处能不能为荧讨到一个特殊名额,如果不行她就和卡齐娜一队,她原本的队友会拜托给基尼奇。 面对这迫不得已的情形,玛拉妮很快说服了还有些纠结的卡齐娜,几人便一同前往报名处。 绛河特意放慢步调,跟始终牵着她手的荧走在最后面。 “哼哼~小小旅行者,竟敢小瞧我。作为蛔虫这一块,我绝非浪得虚名!”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荧的唇角弯出浅浅的弧度,笑意便漫到了眉梢,手握拳作话筒递到她嘴边,轻而柔的声音也携上纵容: “虫,有话说?” 绛河清清嗓:“咳咳…纳塔的特殊规则当然是借用了「死之执政」的力量,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那样就能把人复活了。” 荧鼓掌:“讲得太好了,精彩绝伦!要是没有「以下省略一万字」就更好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详细讲吗?”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蛔虫,那会变成「肠」·篇·大·论~” “嘶……”荧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不适合现在是说,有空再说吧…你捂脸干嘛?” “冷得我牙疼。” 绛河困惑:“不好笑吗?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啊,所以之前还特地跟赛诺取经了…哎,难道我还是没学到精髓?” “我觉得不是这个的问题……”荧低声喃喃。 “不应该啊…我还想到一个,你再听听看。” “呃……”荧汗颜,拒绝不及。 绛河不作停顿地说:“问:蛔虫过生日会许什么愿望?” “…什么?” “笨,当然是希望能「肠」·命·百·岁啦~” “……” “嗯?没听懂?我给你解释一下,这里的——唔?” 绛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讪笑的荧捂了嘴:“我们到报名处了,先听听卡齐娜和基尼奇想说什么吧。” “好吧。” 等待玛拉妮跟原本的队友商量时,卡齐娜向她们介绍了纳塔的六大部族和对应旗帜。 基尼奇便顺势介绍说:“我来自「悬木人」,我们的部族建在高山上,和「匿叶龙」的关系很亲密。” 卡齐娜说:“我的好朋友玛拉妮是从「流泉之众」来的,她的部族在海边,风景很好,也有很多好吃的鱼。” “我记得「流泉之众」还有温泉!”绛河兴奋地笑道。 卡齐娜点头:“是的,「流泉之众」的温泉很出名,你们有机会一定要试试!你们要去,玛拉妮肯定也会很高兴。” 荧看着绛河兴奋的脸,感受着她手心传递而来的凉意,立刻拿定主意:“好,等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去「流泉之众」泡温泉。” 派蒙也兴致勃勃:“好诶,泡温泉!” “好呀,我代表「流泉之众」欢迎你们!反正首领现在人也不在。”玛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立刻就接上话茬。 卡齐娜:“哇,刚说到你,你就回来啦。” “嗯,我搞定了,顺利到不可思议,基尼奇的名字可真好用。” 基尼奇说:“我觉得他们只是认为,你提供了一个有利无害的替代选项。” “哎呀,我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吗?你,就等于好选项!哎,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等我,我们赶紧报名吧。” 几人来到了办理注册手续的地方,向负责人「西薇」询问荧是否能参赛,不出意料得到「只有纳塔人才能参加」的回答。 玛拉妮还不想草率放弃,又问:“能通融一下吗,她们是非常有名的冒险家,身手没问题的,观众肯定也很想看到强者嘛。” 西薇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玛拉妮小姐,对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特例,但对我们就是千千万万个以后可能出现的特例了。 “「归火圣夜巡礼」除了选拔出最强的战士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从战斗中收集「角逐之焰」。 “「角逐之焰」会被送入圣火之中,只有圣火长存不灭,纳塔才能永远不被深渊所入侵。” 派蒙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个作用啊。” “是的,这也是「归火圣夜巡礼」诞生之初的作用。”基尼奇解释,“所以每一位参与者,无论胜利还是失败,都为守护纳塔做出了贡献,参与便是一件光荣的事。” 西薇说:“没错,正如基尼奇先生所说,而「角逐之焰」,只能在纳塔人相互之间的战斗中产生。 “若是有外人参与,则会影响这种火焰的产量,最终影响到圣火的燃烧。” “这样啊,果然还是「角逐之焰」的原因。”无可奈何,玛拉妮也只能放弃。 “但光是「大人物」的同伴这一点,利就远超弊了,我想足够重新评估她们的参赛资格。” 正在此时,一道清亮又爽朗的声音在众人响起,他们纷纷回头,认识的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火神大人!?” 第278章 也到了该吃药的年纪 “火神大人!?” 来人正是火神玛薇卡,她的出现像是瞬间点燃惊奇,足够突然和意外地让人忽视她刚才的发言。 作为来客,纳塔领导者的突然出现令派蒙尽显忐忑:“这、这就是火神吗?” 西薇喃喃自省:“工作…工作哪部分出问题了吗?” “火神大人怎么会在这?”玛拉妮问道。 玛薇卡自认为巧妙地把握身为人和神之间的平衡,私下近乎抛却了神明的威严,从不因领导者的身份束手束脚。 却尽管展现了百分百亲和的笑容,其他人也仍因为地位参差陷入名为「紧张」的泥沼,放不开手脚。 “看样子吓到你们了。”玛薇卡嘴角挂着早有预料般随性的笑,“我只是来迎接纳塔的贵客,可以不用在意我。” 「很难不在意啊……」 荧深深看了眼玛薇卡,金澄的眸子如游鱼很快又漫向别处。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探究的视线情感混杂,或惊或奇,叫人无法忽视。 如果只有他们的火神大人一人,或许达不到纷纷伸头探脑的效果,而荧三人的在场无疑助长了街头巷尾的传闻的可信度,结果可见一斑。 随之是纯粹欣赏与跃跃欲试切磋的窃窃私语。 荧和派蒙面露难色,悄悄对视,浑身上下犹如针刺般坐立难安,不知是该哭该笑,还是该尴尬。 “说的是我么,对的对的,我是大人物。”绛河笑得眉眼弯弯,话语笃信到挑不出一丝困惑,身旁二人紧绷的心弦同时立竿见影地松懈下来。 气氛缓和的同时,玛薇卡藏着锐意的眉宇卸下了对待她这位「大人物」唯一一丝戒备。 “哈哈哈,都是。你们的事迹我都听说了,自你们踏入纳塔的那一刻我就想与你们见一面,并且给你们最高的访客待遇,现在不算晚吧?” 她赤红的瞳仁是神迹雕琢而成的烈阳,此刻正在明媚璀璨的火光中敛作细碎的暖芒,像篝火燃到冷意泛泛的深夜时温软的一簇,柔和而踏实。 美得惹人贪恋又望而却步。 不同…… 火神给人的感觉跟温迪、钟离之类的神明完全不同,原因或许就如卡齐娜所说,因为她成神之前是人。 她是神,因而不怒自威,锋芒不露而令四方却步;她是人,因而温和可亲,笑意浅扬而融万民生息。 短短的照面,这种想法就在荧和派蒙心中立刻诞生并根深蒂固—— 「这神或者说这人会超好相处的!」 “对的对的,给我们最高访客待遇,一点都不晚。”绛河抛却了所有矜持,无所顾忌地将贪婪尽显,“我要满汉全席,嘿嘿!” 别人客客气气,她倒好,把客气客气当了真,真不客气,也不知道是真傻装傻。 荧和派蒙暗自腹诽,脸上更是明晃晃的嫌弃。 于绛河而言,纳塔的诸位是再熟不过的人,放飞自我也情有可原,但她们两个还想在新朋友面前保留几些初识的颜面。 简而言之,她们还要脸。 然而她们转念一想,绛河可是她们的同伴,这种时候或许应该加入,大声告诉在场所有人:听到天理大人的话没,还不快把饭端上来! ——完全不对! 派蒙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脑子飞快运转,支支吾吾开口:“呃、嗯…绛河的意思是,真是太高兴了,她很早就想品尝纳塔美食了,一定要趁此机会吃个遍。” 「真是生硬的翻译。」 这全然一副「仿·奥兹翻译器」的矜持做派,不可避免地引来绛河几些白眼。 荧这边也「羞愧难当」,像跟在孩子身后收拾烂摊子的家长,面露难色低下头颅:“对不起,我家绛河也到了该吃药的年纪。” 「哦天哪,不会吧哥们,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绛河怨气满满的挤眉弄眼十分刻意,言未脱口而意已达尽。 “哈哈哈哈,你们的相处方式真是有趣,我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玛薇卡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完全不觉得冒犯,真的。这里的人也都十分欢迎你们的到来,如果让尊贵的访客在纳塔受到慢待,我们才应该深深自省,所以不用那么拘束。” 一旁的玛拉妮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玛薇卡边说着,满含笑意的眸子轻轻扫过周围不知审时度势停驻侧耳的人,一个眼神就让他们的身躯猝然一颤,尴尬又心虚地溜走了。 玛薇卡话锋一转,自然得真像是猛然想起,“哦,「满汉全席」~这可不会少。等这边的事忙完,我会亲自设宴好好招待你们。” 无比清楚纳塔美食文化的绛河表示开心和期待:“好耶~有饭吃!” 派蒙显露出兴奋的神色,追问道:“你要请客吗?” 玛薇卡眼眸流转间闪过一抹狡黠的亮芒,分明不动声色地酝酿着鬼点子,随即就听她道: “对的对的,我请客。” 「呃,这人怎么学绛河说话?」 派蒙噎住,紧紧抿唇,想吐的槽又不知该从何吐起了。 “我的天哪,她有摩拉。”绛河夸张地掩面而泣,是感动还是悲伤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荧也是不知该笑不笑,总之憋得难受。 “哈哈哈,还是说点正事吧,再这么下去,我就成影响「归火圣夜巡礼」举行的罪魁祸首了。” 扯回正题之际玛薇卡仍有闲情开玩笑,荧和派蒙算是认清,这位火神可是个爱玩的性子。 “我刚才的话可不是玩笑话,怎么样,有兴趣参赛吗?”玛薇卡问荧道。 「但光是『大人物』的同伴这一点,利就远超弊了,我想足够重新评估她们的参赛资格。」 众人回想起了她的原话。 他们并非质疑火神的决定,只是这话实在令他们困惑满满。 荧便问:“可我不是纳塔人。不是说有外人参加会影响「角逐之焰」的产量吗?” “那就是想参加咯。”玛薇卡了然。 “呃…”荧一怔,又立刻点头,“嗯。” 应答后,玛薇卡的视线投向绛河,后者自然明白她心思,先一步抢答:“叫我绛河就可以了。” 她随后又笑说,说得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荧想参加就去参加好了,这有什么…我本来就要帮忙,就算这次「归火圣夜巡礼」产生零个圣火我也能抢救一下。” 反正本来在「归火圣夜巡礼」中产生的圣火就不够用了。 圣火危机迫在眉睫这种事她和玛薇卡都心知肚明,但可不能现在说出来引起恐慌,也只能像这样向玛薇卡表明态度。 “看来你果然是……”玛薇卡微微一笑,神神秘秘地又为不知情的卡齐娜等人留下了悬念。 绛河一愣,后知后觉:“吔?原来你不知道我…你诈我?” “哈哈,只是还没有百分百确定,毕竟我们也只能从夜神送来的片断的话语中拼凑信息。” “那从某种意义上说,夜神还挺厉害…你们还挺厉害……” 要论真实情况,绛河猜测是本源或深渊得知她即将到来,因恐慌和愤怒引发震动,短暂地把夜神从沉眠中唤醒了。 “那个…”派蒙弱弱出声,“你们两个就没想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完全听不懂。” 绛河摊手,随性地笑说:“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荧想参赛参赛就可以了,其他的我来搞定。” “这样也行吗?”玛拉妮等人无不感到不可思议。 玛薇卡装作认真地点点头:“大人物够大,果然可以为所欲为呢。” 卡齐娜若有所思,终于得出一个惊人的答案:“难道…难道您其实是「夜神」吗!” 虽然夜神好像不是人,但说不定也可以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卡齐娜忘了吗…”绛河阴恻恻低笑,“我是古斯托特分特~” 第279章 你把我养的真差 卡齐娜愣愣地巴眨双眼,显然还未跟上绛河捉弄人的速度。 “古斯托特分特吃我一拳!” 派蒙上去就是一拳,毫不客气地捶在这老不正经扮鬼脸吓唬卡齐娜的绛河肩膀上,替后者狠狠出一口「恶气」。 然而那毫无威慑力的拳击就连拳风都是软绵绵飘过来,没有半点攻击性。 墨色的瞳仁悠悠垂落,探究的视线在诡异而短暂的静默里覆在派蒙手背上,灼得她肌肤滚烫。 绛河状似不经意地挠挠因发梢晃动扬起痒意的脸颊,问:“没吃饭?” 换作曾经,满身怨气又无力反驳的派蒙大概只会婉转哀叹一句,「呜呜,我再也不自取其辱了」。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她们以前熟知的派蒙已经不存在了!当下在她们面前的是「派蒙·进阶版」,已加载更多、更杂、更屑的无理取闹语句库。 于是只听鬼点子生成的派蒙一句将杀:“没吃饱。绛河,你把我养的真差!” 「正义谴责」似乎令她立于了不败之地,然正所谓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她还是低估绛河了。 “荧,你把她养的真差!” “我?”天降大锅一口砸得荧七荤八素。 论起「没事找事」和「甩锅」绛河尤其学到精髓,可谁又能说绛河说的不对呢,现在她们俩哪一个不是她养着? 便由着绛河的任性,她叹息,悔意却不达眼底,“呜…我反省,我忏悔。” 养胖派蒙和绛河可谓任重道远。 打闹和拌嘴很快在荧妥协下告一段落,依照先前的约定,荧能够参赛玛拉妮便带领着原本的小队,卡齐娜和荧一队。 基尼奇、玛拉妮和卡齐娜陆续完成注册手续,最后是荧和……话又说回来,绛河要参赛吗? “绛河参加吗?”荧现在才想起来问,只是答案很明显就是了。 “冠军奖励改成纳塔的「永久畅吃券」我一定去。” “就算没有它你也可以在纳塔畅吃,账单就递来话事处,我买单。”玛薇卡笑说。 绛河和派蒙的眼睛同时亮了,她们眼中玛薇卡的形象瞬间伟岸起来。 不仅平易近人,还慷慨大方…还有钱!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真真真真的!?”绛河擦擦嘴角流下的感动的泪水,语气中满是坚定不移,“火神大人,我要永远追随你!” 瞧瞧这人,又被摩拉的金光晃了眼,径直跟着走了。 荧静静注视着绛河,所有幽怨的眼神和话语都随着无声的叹息,散在唇角弯起的温柔而纵容的弧度中。 玛薇卡忙说:“哎哎,这还是算了吧。” 她可受不起。 她装出的慌张很快消失在笑声里,“所以,参赛的事最好也算了吧,太欺负人了。但要是现在,我会非常乐意看到你参加。” 天理参加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深渊会被揍得有多惨,她可太喜闻乐见了,但看绛河的样子,似乎没有丝毫的兴趣参加。 “火神都这么说?”基尼奇敏锐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看来她很强,非常强。”虽然这么说,他的语气却有些跃跃欲试。 玛拉妮:“啊,火神大人,这样我就更好奇绛河的身份了!” “怎么说…呢?”玛薇卡不躲不藏地向绛河使了个眼色询问。 绛河说:“说得简单、委婉些。” 玛薇卡笑了笑:“嗯…身份比我大,实力比我强。” “这么厉害!”卡齐娜眼中是藏不住的崇拜。 这大概也是语言的魅力吧,明明身份信息她是一字都没提,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我想过会听到不得了的回答…”玛拉妮微微睁大眼睛,神色却比起震惊更像是激动,“结果还是超乎预想!” “哼哼~哪里哪里。”绛河倒是毫不客气,把得意洋洋写在了脸上。 派蒙面露无语:“呃啊,被她装到了呢。” 荧轻笑:“被她装到了呢。” “既然您确认不参加,那么我就按照几位刚刚商量好的,根据名牌卡登记队员了。”西薇忽然插嘴。 她看得出来几位聊得热火朝天,可再这样下去就真如他们的火神大人所说,要耽搁流程了,她不得不出来做个讨嫌的人。 “嗯,就这么办吧。”玛薇卡稍稍恢复了些严肃的态度,转而对绛河说,“您的身份和来意都是我要确认的头等大事,所以当我听说你抵达竞技场就匆匆赶来见你。 “说实话,您比我想象的更平易近人,同时也想帮助纳塔,感激不尽。” 绛河:“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我终于能放宽心处理那些被我抛下的工作了。”玛薇卡说着,眉头不自觉一蹙,不难看出工作这个「敌人」她也难以应付。 真是说工作来工作到,她话音刚落就有话事处的人找过来了。 “如你们所见,我必须先离开了。纳塔感谢你们的援助,但不代表要求你们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对付深渊这个大敌上。祝愿你们在纳塔玩得开心,我的话事处随时欢迎你们。” 撂下最后的话,玛薇卡就匆匆跟着找来的人走了。 目送她离开,西薇对几人说:“我这边也登记好了,接下来你们可以去酒店休息一下,今晚的食宿按照惯例是免费的。请各位好好休息,预祝你们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玛拉妮:“好耶!我忘记说了,在明天开赛之前,酒店里的吃喝玩乐全都是火神大人买单!走吧,我们可以尽情享受啦!” “好诶!荧,绛河,我们去吧!”派蒙高声招呼二人,如此兴高采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纷纷迈步跟上。 “哦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了,”派蒙一边走着,一边问,“既然有「还魂诗」为什么还要选拔战士?连死而复生都能做到,那大家一起上不就好了吗?” 基尼奇解释说:“这么强的力量,当然是有限制的……” 荧拉着绛河紧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听着基尼奇三人向派蒙解释她的疑问,忽然瞥见绛河偷偷轻笑。 “抓到一个偷笑的,从实招来。” 绛河笑问:“不觉得纳塔人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听起来怪怪的,为什么这么说?” “「大人物」身份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款待,不知道;有多大,不知道,反正很大。好,明白了,一定好生款待。” “好像…是哦。” “你们就把这当成纳塔的风土人情吧。”玛拉妮的声音突然插入,打了说悄悄话的荧一个激灵。 被抓包了。 “嘿嘿……”荧心虚讪笑。 第280章 久而无归的比赛 荧、派蒙和绛河跟着卡齐娜三人在酒店美美饱餐一顿,同时借着闲暇从他们口中了解了「归火圣夜巡礼」的规则。 期间,荧三人不少受到旁人的关注,想必荧一个外人要参赛的事情已经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人尽皆知了。 在这之后,基尼奇为明天的比赛养精蓄锐回了房间;卡齐娜外出运动,而玛拉妮陪同。 荧和派蒙刚刚抵达圣火竞技场,新奇劲还没过去,不想太早休息,就再四处逛逛。 当然,绛河知道除此之外,她们还想去看看无比紧张的卡齐娜,还有前往话事处叨扰一下玛薇卡,询问「还魂诗」死而复生的事。 无论她们最终收获多少,都不是已经在被窝里打起呼噜的绛河会去思考的事了。 …… 第二天一早。 绛河的房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绛——河——醒醒,不要睡懒觉啦,快到和卡齐娜他们汇合的时间了!”派蒙精神饱满的呼唤分外响亮。 看来昨晚的闲逛没能消磨她们多少精力,反倒提起了她们的兴致。 绛河在心底迷迷糊糊嘟囔着,睡眼朦胧地打开房门:“我们…走吧…唔…呼……” 她们望着手里拖拽着斗篷,站在门口呼吸逐渐均匀和缓的绛河,不约而同一愣,紧接着感到哭笑不得。 很显然,这家伙半梦半醒就来开门了,什么都没收拾。所幸她睡相不错,头发不至于乱成鸡窝。 “我觉得我们房间的分配有待优化,需要照顾的人分明不是我。”派蒙吐槽道。 话事处的人根据人数,又因为派蒙看起来像小朋友,给她们安排了两间房。商量之后,她们定下绛河单独一间,可就结果来看,这种决定还是草率了。 无奈之下的二人快速使用了一整套唤醒服务,才拉着她去汇合。 看见她们走来,卡齐娜率先招手打招呼:“早安,荧、派蒙、绛河。” 她话音刚落,阿乔就立刻接话,态度还是一贯尖酸刻薄:“真是的,慢死了!竟然敢让伟大的圣龙库胡勒阿乔等你们!” 可惜昨天玛薇卡亲自迎客时阿乔不在,否则他在绛河面前就不会还是这副嚣张气焰了。 “对不起,是我赖床了。”绛河难为情地笑着,摸了摸鼻子。 如果没有荧和派蒙来敲门,她还真会睡过头。 “你不用道歉,别听阿乔胡说。”基尼奇瞟了眼阿乔,不客气地拆起台,“你们是准时到的,只是我们早来了几分钟。” 活泼的玛拉妮蹦入三人的视线中:“嗯嗯,如约集合,嘿嘿,大家都挺准时的,没有出现睡过头的冒失鬼。” 听到这话,阿乔大吼说:“最危险的不就是你吗!还好有我在!” 善解人意如卡齐娜,也不免对它说话的声音表示困扰:“阿乔的嗓门真的很大,有点头疼……” “是嘛,那如果你发挥不好,就全都是阿乔的责任。”玛拉妮指向阿乔,神色无比认真。 “啊!你看看,这就是你交的朋友!我帮你去叫人,结果她们不但不感恩,还要怪我!” “我同意玛拉妮的说法。” 基尼奇的回答让阿乔大跌眼镜,但除了嘴上抱怨它无可奈何,只好妥协:“…唉,全一个样,没救了。” “好啦好啦,卡齐娜昨晚睡得好吗?”派蒙问道。 “一开始有些紧张,不过这里的床好舒服,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确实!」 绛河暗暗点赞。 派蒙说:“那我就放心了,说不定你有一颗大心脏呢,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基尼奇想得周到,问说:“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应该都吃过早饭了吧?” 卡齐娜表示吃过,但荧三人想着比赛,完全忘记了填饱肚子这档事。 玛拉妮大步上前来:“我就知道。给,我帮你们带了。” 荧说:“多谢。” “客气什么。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再去吃——” “比赛即将开始,请所有选手提前入场。重复一遍,请所有选手提前入场。” 玛拉妮:“虽然还想多聊几句,不过已经到入场的时间了。等会儿会先举行开幕式…火神大人给绛河和派蒙安排了最好的位置,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我们,到时候拜托你们帮忙加油助威啦。” “放心吧,我会用最最最大的声音,你们肯定能听见。”派蒙掏出不知何时买的荧光棒,攥在手里挥舞。 “嗯嗯!”绛河也应道。 卡齐娜:“谢谢,我会竖起耳朵去听的。” 玛拉妮:“那我们走了,回头见。” 她说完,荧也跟绛河和派蒙暂时道别,跟随他们离开。 “他们走了,我们现在去观众席吧。” “这对荧光棒是…?” “是派蒙行囊的新成员。”她看起来颇为得意。 “我怎么没有?” “哼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喏。” “嘿嘿,派蒙最好啦~” …… 「主持人」帕兰站在高台之上,慷慨激昂地说: “归火圣夜巡礼有着悠久的历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盼望着在巡礼中取得优异成绩,获得出席「巡夜者战争」的资格。 “虽然已是老生常谈,但还是由我为各位介绍一下大致规则:在开幕式之后,选手们会先后迎来团体赛与个人赛。 “团体赛中,各个队伍会先乘坐热气球随机降落在不同位置。选手们需要在比赛区域内寻找圣火台,在附近用战斗的方式聚集「角逐之焰」,最后将足量的火焰带回竞技场。 “输掉战斗即落败、离开赛场即落败、时间用尽即落败!接连不断的遭遇战后,只有强大的队伍才能带回炽热耀眼的「角逐之焰」。 “通过团体赛的选手,才有参加个人赛的资格。在一对一的决斗中,胜负结果不仅会影响个人积分,也会决定下一轮的对手。 “按照这次的人数要求,在多轮之后,积分排名前五的参赛者,将会脱颖而出,获得参加「巡夜者战争」的机会!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火神大人致开场辞!” 炽热而耀眼的火元素积蓄在竞技场中央的座位处又迅速迸开,玛薇卡迎着众人的欢呼和喝彩现身,披散的长发正如跃动的活火,凝着琉璃般剔透的赤金色暖焰。 “实力、状态、运气、策略…决定强弱的因素有很多,但胜负不会说谎。归火圣夜巡礼不只是决出「最强之人」的试炼,也是展示诸位成长与进步的最好舞台。 “今日的胜利,将是又一段传奇故事的开幕。我宣布——比赛开始!” 她话落,号角吹响。 “哇,跟昨天的火神完全不一样…好、好有气势!”派蒙远眺,惊叹道。 “因为是正式场合嘛,要严肃对待。”绛河说。 “喔,快看,荧她们进场了!” 主持人:“我们可以看到,选手们已经跃跃欲试,接下来他们将搭乘热气球飞往比赛场地。” “恰斯卡!恰斯卡!” “冲啊,玛拉妮!” “荧——卡齐娜——加油——!!” “加油啊!!” 众人的鼓励此起彼伏,派蒙和绛河混在其中。 “现场的欢呼声越来越热烈!热气球即将升空,请所有选手做好准备!牢记我们的规则。热气球会把你们带到随机地点,落地瞬间比赛就已经开始。不断战斗收集圣火,将圣火带回竞技场吧。 “祝各位好运!” …… 在选手离开竞技场许久之后,预估着时间的观众移步到了竞技场入口摆放的圣火台等待选手回归,派蒙和绛河则跟随人群一起围观。 “好紧张,我好紧张!荧、卡齐娜,一定要赢啊。”派蒙双手握成拳,不断祈祷。 “荧和卡齐娜一定能赢的!”绛河应道,话落之际又听见耳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奇怪了,这次的选手怎么这么慢?” “是啊,往年早该回来好几支队伍了。” “真是怪事……” 绛河沉默着,在人群中悄悄回头望向远处高坐的玛薇卡,一位工作人员正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随后也望了过来。 第281章 挑事的杂音 “啊,我们降落到这里来了。”卡齐娜环顾四周,立刻确认方位。 “嗯…”荧眯起眼跟着扫视一圈,“还好,暂时没看到别人,不用担心一开始就被缠上。” 话落,她微微一笑,“参加归火圣夜巡礼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就全靠卡齐娜带着我了,可以吗?” “欸?好、好!那我们先往圣火台的方向走吧,就在那边。”卡齐娜眼神坚定,重重点头,随即指向一缕火光升天的方向,这代表那里有圣火台。 荧小跑跟上卡齐娜的脚步,就在要接近这处圣火台时,一支利箭猛地朝她们刺来。 “小心,有人来了!”荧大喝一声,迅速提剑一挡,把它弹开。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紧接着几个人匆匆跑来,看来他们也是循着升起的火光而来。 “卡齐娜?哈哈,没想到这次捏到软柿子了。”其中,一位名叫泽伊拉的女人似乎认得卡齐娜,言语间尽是轻视。 “正好,要是没有战斗就不会有「角逐之焰」。那就打吧,赢家带走圣火,输家乖乖滚蛋!”她的一个队友附和,旋即跟着包围而上。 “我是不会输的!”卡齐娜攥紧手中的长枪,侧身躲过对方一记挥砍,反手一个刺挑,把那轻敌的家伙打个措手不及。 另一边,其他对手也缠上了荧。 “听说这次归火圣夜巡礼多了个异乡人,说的就是你吧?”「流泉之众」服饰的男人与荧剑锋相抵,神采飞扬地说,“让我试试你的本事…欸、啊——!” 他的兴奋劲还没维持到三分钟,泛着淡绿色光泽的外形若隐若现的藤蔓就在说话时把他缠成一条,绷紧之后带着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就在他在万般无奈中做好后脑勺与地板亲吻的准备时,同样是一片淡绿色的花瓣轻轻接住了他的脑袋。 他眼角泛出服气又安心的泪光:“谢、谢谢……” 另两位身着「悬木人」装扮的一男一女的队友见状,迅速顶替他迎上荧拦住她的去路,却也忍不住大声吐槽。 “谢什么谢!你输得也太快了吧!”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流泉之众」服饰的男人:“……”你们不懂。 “她使用了草元素力,她是草系神之眼持有者,让我来——”女人手持枪炮,对准荧的方向,“加把火!!” 随着「砰」一声巨响,一颗橙蓝相间的果子从黑洞的枪口喷出,狠狠砸向原先瞄准好的位置。 “我去,你真把火榴果塞枪里!?” “风险和胜利并存嘛,至少现在解决——什么鬼?!” 女人大惊失色,只见火光散去之后,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周身淡蓝色的光罩若隐若现。 “呃……”望着荧手中积蓄的水元素球,那一男一女同时僵住,相视讪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奔·流·飞·去!” “啊——!” 仍旧躺在地上的男人喜提两个伴,神色显出洋洋得意:哼,就说你们不懂吧。 快速解决了这边的敌人,荧立刻支援卡齐娜。 “卡齐娜,我们速战速决!” “好!” 卡齐娜立即应下,一击挑开难缠的敌人,跃回奔来的荧身后。 “怎么,你要当缩头乌龟吗?”泽伊拉不依不饶,与身边两人一起持剑紧随而上,剑锋与腐殖之剑数次相撞,星火四溅。 荧没有说话,反而双眼一凝,抓住时机单手紧攥腐殖,旋身奋力使出一记横劈,同时震退三人一步。 趁着三人怔愣之际,她抬脚重重踏向地面,随着一缕岩色流光迸开,厚重的岩砾凭空凝成棱角分明的岩柱,自地面轰然拔起,锐利的顶端直指他们面门。 训练有素的三人迅速反应过来,身躯后仰险险躲过,然而庆幸的心情还未落下,笼罩于头顶的黑影又给他们当头一棒。 “冲天转转——”卡齐娜顺着岩柱上攀从高空坠击,使出最后一击,“清退!” 震天动地的响声回荡在山谷间,宣告了这场战斗终结。 卡齐娜和荧用击掌的方式无声庆贺这场胜利。 被击败的几人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泽伊拉更是全身呈「大」字型平躺,面对走来关心他们的卡齐娜释然般吐出一口气,笑说: “「输掉战斗即落败」…是我们败了。卡齐娜,我收回刚刚的出言不逊,你和你的队友都非常强。” 卡齐娜愣了愣,很快露出笑容:“谢谢!” “等有机会我们再切磋一次吧!” “好!” 泽伊拉「噌」地坐起来,要说不在意还是太假了:“呜——不甘心,太不甘心了,输得也太早了…唉,没办法…你们快去拿「角逐之焰」吧,可别被其他人抢了,我们算是出局了,只能离开场地了,祝你们好运。” 卡齐娜点头应答,如她所说迅速查看圣火台,然而这一看就把她吓一跳:“欸?「角逐之焰」呢?” 听见她的惊呼,荧和正要离开的几人闻声而来,果然看见圣火台空空如也。 “不是吧,我刚说完就被抢了?”泽伊拉凑上来打量圣火台。 “我没看到有人靠近。”荧蹙眉,斩钉截铁地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我也没看到。” 卡齐娜得出一个大胆的假设,犹犹豫豫地说:“其实,我刚刚也没看见有「角逐之焰」产出。” “你的意思是,我们打完这架,结果「角逐之焰」没产出?” …… “圣火台没有「角逐之焰」产出,目前为止所有圣火台都是相同的情况?”听了主持人那边传来的消息,玛薇卡重复确认。 “是的。”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早就有输掉的队伍返回,他们带回的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正在观众中飞快传播。 众说纷纭,担忧的情况愈演愈烈。 “火神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假的吧…火神大人,请您解释一下!” 收集「角逐之焰」才能维系圣火长存不灭,防止纳塔被深渊入侵,结果现在竟然没有一个「角逐之焰」产出,他们不着急才怪。 玛薇卡思虑着,抬眼望向绛河。 她在想上一次和绛河见面时后者说的话。她记得绛河说过:「就算这次『归火圣夜巡礼』产生零个『角逐之焰』我也能抢救一下」。 “哦——我知道了!” 火神还没发言,就有声音在这万分焦灼的时刻抢先占据了众人耳畔的位置: “大家都还记得吧,如果有外人在「角逐之焰」的产量就会被影响!是那名异乡人,肯定是因为她参加了这次归火圣夜巡礼!” 第282章 深渊↓扁它 “肯定是因为那名异乡人!” “我也觉得是,否则一直以来都没出过这种问题,为什么她一参赛就这样了?” 质疑在观众席坐接二连三冒头,都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引导性,也逐渐将人带偏—— “好像…有点道理啊。” “这么说确实是,一来就出问题,多少有点奇怪吧?” “真是的,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不要做这种危险的尝试嘛。” 派蒙接收到四周渐渐微妙的视线,既担忧又气愤地皱起眉:“怎、怎么可以这么说,事情明明还没下结论!” 绛河轻抚她的脑袋,悄无声息地用身躯挡下那些怀疑的视线:“放心,不是荧的问题,派蒙不用理会那些风言风语。” 话落,她循着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望去,用一个冰冷的眼神将它们吓退,“又是这种小伎俩,我都已经看腻了。” “行了,都安静下来。”玛薇卡终于站出来,制止了流言继续传播,“具体的情况还在调查,在事情没下定论之前这些无端揣测只属于恶意指责和推卸责任,之后也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角逐之焰」事有蹊跷,那位旅行者一人的参加不应对它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短短几句话,她的视线再扫过观众席时,很多人都已经闭上了嘴。 “由我先为此表达歉意吧。没有谁可以预知一切,杜绝所有错误,我也一样。她的参赛是我准许的,想问什么问题,想说多少责备,直接对我说好了。” 席见落针可闻,像是害怕引火上身,大家都低着头,更没人敢上前质问玛薇卡。 “哼,明明刚刚还那么大声,现在又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派蒙气呼呼地叉着腰,心下只觉得一阵痛快。 「这就不敢冒头了吗?」 绛河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隐匿在人群中的几人身上,暗暗想着,随后叫上派蒙,向玛薇卡的位置靠近一段距离。 “既然这么安静,火神大人,不如由我说几句吧。”绛河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异常安静的情况下,清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火神大人』……」 玛薇卡心中重复着这听来倍感别扭的四字,面上若无其事地点头应道:“请讲。” “我应该知道「角逐之焰」出了什么问题,并且已经想到解决方案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无不对她露出或惊奇或困惑的眼神。观众席再一次骚动起来。 与绛河视线相撞,玛薇卡微微一笑:“说说看吧。” “当然,我很乐意帮助纳塔,同时也为我的同伴洗脱嫌疑。不过在此之前,请让我先把几个煽风点火的家伙清理干净——” 「净」字落下之际,众人才注意到她手心倏然亮起的一缕焰光,随着她轻轻一握,四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撞破所有人的耳膜。 观众席间,众人退避着注视距离自己最近,突然被火焰吞噬的几个「同伴」骇然失色,只见它们的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深渊魔物特有的暗紫色肌理。 不等它们在挣扎中现出原形,绛河指尖轻轻一捻,火光骤然暴涨,不过须臾敛去时原地只留下几缕焦黑的灰烬,以及一颗暗紫色的球体。 处理完这些,绛河垂下手,仿佛只是掸去了指间的浮尘,目光淡淡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唤风拾来四颗球体交到玛薇卡手中。 “碾碎它。” 玛薇卡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握就把它们同时碾成碎屑。在簌簌坠落的焦灰中,四缕小小的橙色星火显露在众人眼中。 纳塔人很难不认得,这就是「角逐之焰」。 “「角逐之焰」怎么会在「蜷叶之心」里!?” “对啊,那可是深渊啊。” “是啊是啊,还有深渊原来就在我们身边吗?我完全没发现啊,太危险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但再怎么讨论终究得不出答案。 此时,绛河开口解释说:“这就是真相,其实「角逐之焰」并不是没有产出,而是被深渊偷偷取走,再以深渊的力量包裹在核心中,一般人很难察觉。当把它碾碎后,「角逐之焰」就会暴露出来。 “不过,我相信诸位还有另一个疑问——深渊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角逐之焰」偷走的?事实上,确实有很多圣火台没有产出火焰,原因其实已经说过了,就是有外人参与比赛,影响了火焰的产量。” 坦然迎着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绛河微笑说,“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呢。我可没说我口中的「外人」是我家荧。大家都不是傻子,看到深渊伪装出的人类外形,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吧……” “深渊混进了参赛选手里!”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太卑鄙了,深渊!想要以此熄灭圣火吗!” “……”玛薇卡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望着观众席上气愤的人们,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角逐之焰」。 作为火神,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手中之物不过是几缕虚假的谎言。 “火神大人…玛薇卡?”绛河的呼唤令她意识回笼,“火神大人,我的解决方案很简单,将那些假冒者统统消灭,夺回「角逐之焰」。” 玛薇卡颔首:“很简单粗暴的方法,就现状来看,可行…但如何分辨人类和深渊仍是一个难题。” “小问题,就把我的「双眼」借给正在赛场的选手们吧。”绛河仰头注视玛薇卡,笑说,“真正的团体赛现在才要开始—— “对「移动圣火台」的追猎,要开始了!” …… 比赛场地。 主持人贝坎乘坐热气球高悬于空中带来重要通知,终于把选手们拉出焦灼等待的苦海。 “各位选手,久等了!请注意,短暂的休息时间告一段落!现在带来一则重要通知:因深渊伪装选手参赛,导致「角逐之焰」产量降低。仅有的火焰就藏在伪装者,即深渊的「蜷叶之心」中。 “比赛重新开始之后,请所有参赛选手跟随指示,消灭深渊!拿回「蜷叶之心」等同拿回「角逐之焰」!” “那么,请各位做好准备。我宣布——团体赛重新开始!” 跟着其他选手一起休息的卡齐娜和荧望着再次远去的热气球,重新拿起了武器。 荧说:“竟然是深渊在搞鬼。” 卡齐娜说:“「跟随指示」…可是,哪里有指示呢?” “呃…说的不会是…那个吧?” 卡齐娜循着荧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她们不远处,两位参赛选手的头顶正上方出现了四个字以及一个加粗的箭头。 写道:「深渊↓扁它」。 荧捂脸,忍俊不禁。 她看得出来这是谁的手笔。 第283章 人呢,还我那么大个绛河 通过团体赛的队伍不出所料,有卡齐娜和荧的队伍、玛拉妮的队伍、还有基尼奇的…… 令多数人意外的是,本来不被看好的卡齐娜和荧的二人队伍,在这次比赛竟然是最先返回的几支队伍之一。 或许面对深渊假冒的「同伴」,其他选手一开始多少会犹豫,对所谓的「指示」心存怀疑。 而荧对绛河绝对信任,刚到纳塔的她也没多少熟识的人,绛河指哪她提剑上去就直戳要害,早早得到了「角逐之焰」然后返回。 个人赛本该在团体赛结束后一段时间开始,但因为深渊这一通闹腾,团体赛结束时已临近黄昏,时间不宽裕的当下,个人赛只能推迟到第二天。 得到通知后,通过的参赛者就陆续返回了各自的休息处,荧和卡齐娜也不例外——如果不算上那点小插曲,过程还算顺利—— “我想先去跟派蒙和绛河汇合,卡齐娜呢,要先回去休息吗?”荧问道。 卡齐娜摇摇头:“不,我们一起走吧。” 荧正想应答,气愤中带着几分厌恶的男声就抢先传来。 “真是冤家路窄!” 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拦住了荧和卡齐娜的去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卡齐娜:“你们是……” “不记得我们了?刚刚你们趁我们和深渊两败俱伤时出手,抢走了「蜷叶之心」,导致我们失去了比赛资格。” 名唤塔穆因的男人说,“既然又遇到了,我们就再打一架,看看谁更有资格参加个人赛。” 荧瞥向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又看着咄咄逼人的两个男人,面色一沉:“虽然我是第一次参赛,但也没听说过赛事中有这样的规定。 “而且明天就是个人赛,我们不该也不想这个时候白白浪费体力,要切磋也得等个人赛结束之后。” 荧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可看样子,他们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规定?归火圣夜巡礼的目的不就是选出最强的战士吗?你们不过是运气好,利用我们麻痹大意的机会抢走了「蜷叶之心」!”叫做特佩潘的男人说道。 塔穆因:“就是,现在我们公平公正地较量一番!还是说…你们不敢?那就趁早退出个人赛,把比赛资格让出来吧!” “哪来的两只爬虫在这里吱哇乱叫,清扰吾的耳朵,真该让吾那仆从把你们丢给深渊当口粮,到时候你们再求饶看它们会不会因为可笑的借口饶你们一命。”阿乔的声音率先飘了过来。 玛拉妮紧随其后走到卡齐娜身边,将她护在身后:“虽然阿乔说话还是一如既往难听,但这次我认为你说得对。输了就是输了,不应该找任何理由。” “就是就是!”派蒙气呼呼地看着他们二人,重重点头附和。 卡齐娜又惊又喜:“玛拉妮…你们来了。” 派蒙说:“我在半路上碰见了玛拉妮和基尼奇他们,就一起来找你们汇合了,没想到刚来就看见这两个坏家伙威胁你们。” “如果刚刚是真正的战争,你们就没机会站在这里咄咄逼人了。”基尼奇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适可而止吧,别让纳塔的客人看笑话。” “哼!”派蒙应声冷哼,虽看起来像狐假虎威,但效果却不错。 加上到来的玛拉妮三人,人数上就让他们犯了怵,而此时,负责人之一的图尼娜也闻声而来,严肃地说:“再闹下去,以后你们会被禁止参加归火圣夜巡礼。” “啧…算了,我们走。”刚刚才嚣张的二人灰溜溜离开了,尽管嘴上不饶人,但他们的身体倒是非常诚实地走得飞快。 见围观人群逐渐散去,玛拉妮关切地问:“你们没事吧?” 卡齐娜露出笑脸:“我没事,幸亏有你们帮忙。刚刚被他们堵住逼问,我的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还好有荧在。” 荧也笑说:“没事。” “像这样不服输的参赛者一直都有,不用在意,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就好。”基尼奇说道。 玛拉妮:“基尼奇说的对,千万不要因为这种事影响了美好的心情——我们都通过了团体赛,一起去「倦意之屋」里吃一顿庆祝一下吧!” 阿乔说:“不过是赢得一场小小比赛就如此欣喜……” “要吃就闭嘴。”基尼奇言简意赅,立刻打断阿乔的话。 “哈啊!?吾乃无上之龙,烈焰之国的至高领主,你这劣仆竟敢出言不逊!” “……”基尼奇不再发言,显然他也深知,越是回应阿乔,它只会越来劲,这时候还是无视最管用。 “庆祝,好啊,不过在此之前…”荧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派蒙问,“派蒙,绛河去哪了?” “啊!”派蒙幡然想起,“都怪那两个人,我差点忘了…不久之前,绛河帮助火神把「角逐之焰」送入圣火,完成之后她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我问她也只说头痛,然后又像突然发现什么一样看向一个方向,丢下一句「时间紧迫,回来再解释」就跑没影了。” 听了她的话,荧眉头一蹙,立刻对玛拉妮三人说:“玛拉妮,你们先去吧,我和派蒙想在竞技场转一圈再等等绛河。” 卡齐娜说:“我也来帮忙找人吧。” “谢谢你卡齐娜,不过不用麻烦了,绛河应该是有急事所以主动离开了,如果再等一会儿没见到她,我们就去找你们汇合。” “唔…好。” 听她这么说,卡齐娜三人才应下,先一步离开前往「倦意之屋」。而荧和派蒙左等右等,直到天色渐暗、人逐渐稀疏,始终不见绛河出现。 眼见派蒙神色逐渐焦灼,荧这才放弃继续等待,为了不让朋友们担心,稍稍放下些许担忧,前去与卡齐娜三人一同饱餐一顿。 她们清楚想要伤到绛河没那么容易,况且她是自己离开的,也说了会回来——至少她们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小小的庆祝随着多数人肚子被美食填饱作结,众人相互道别,各自回到了休息处。 然而就在荧和派蒙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忽然发现隔壁房间的门缝中,也就是绛河的房间里发出了白色的亮光。 荧和派蒙相视一眼,快步走过去,她发烫的掌心贴在门上,顾不得任何什么,猛地一推几乎是撞开门。 房间中的事物让二人同时瞪大眼睛。 “这……”派蒙欲言又止。 昏暗房间空无一人,只有一颗星星正躺在床上,闪烁着白光。 她们都认得出,星星与绛河记忆中的星星别无二致,也就是说,它就是绛河。 荧脑中的混乱打了结,张了张嘴却组织不出句子,目光直直注视着它,脚步由慢到快跑来到床边,一把抱起它。 它似乎感应到了两人的到来,光芒渐渐敛去,直到房间陷入昏暗和死寂。 派蒙望向荧,黑暗让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便迟疑地飘去点亮了灯。 房间再一次灯火通明,可温暖的灯光驱不散心底的阴霾。 派蒙瞥了眼一言不发注视着星星的荧,没来由打了个哆嗦,吞吞吐吐地开口:“绛河…变成星星了?” 第284章 不要觉醒奇怪的属性好吗 荧想要回应,心里却像堵着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 她早该想到的,这次是为了救圣火——绛河又不顾身体状况使用力量,然后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不明白变成星星代表了什么,但已经连人形都无法维持还不算严重吗? 星星失去了不久前的光彩,一动不动地躺在她手中,冰冷的触感从每一根手指传递到「咚咚」直跳的心脏。 荧后知后觉「恐慌」找上了自己,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任由阴霾蒙住眼,在一片阴沉沉中逐渐窒息。 “荧……?”周围的低气压让派蒙的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出于关切开了口。 “嗯?你们在这干嘛?怎么不关门?” 熟悉的声音让二人倏地睁大眼睛,同时扭头望去,动作干脆利落。 悲伤的氛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们写满「不可置信」的脸庞。 绛河出现在了门口,一边疑惑,一边关上门。 派蒙宛若瞬移般窜到绛河眼前,震惊道:“绛河,你没事啊!?” “我…我出事了吗?”绛河抬手拦住贴得越来越近的派蒙,眉头诧异地一挑,转眼就看见手捧着星星发懵的荧,状况瞬间明白了七七八八。 “我没事,对不起,之前确实是时间紧迫,我来不及解释就走了。”她拍拍派蒙的脑袋,紧接着走到荧面前蹦了两下,同时矫揉造作地抛去一个媚眼。 「这个家伙……」 荧默念着扯了扯嘴角,举起星星问:“…这是什么?” 她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压回去,却还是湿了眼睛、哽着声音,将眉眼皱得发酸,可怜又好笑。 绛河忍不住去打量她,抬手掩去唇边那点忍俊不禁,心不在焉地说:“你们应该在我的记忆里见过了吧,它就是后来我分离的那个半身,来找我的。” “它是你的半身?”派蒙难以置信,紧张地打量绛河,“我没理解错吧,你把自己分成两半了吗?” “这么理解没错,不过更准确地说是把身体分成了两半。” “我知道,你用它积攒力量。”荧揉揉鼻子,神色不悦地应道。 绛河和芙卡洛斯二人当时的交谈她听得一清二楚,那实在不是个让她开心得起来的计划。 “什么!只有我在状况外吗!”派蒙感到郁闷。 “呃…好像是这样的。”绛河挠挠脸,“我就长话短说了。当时我刚帮玛薇卡解决「角逐之焰」的问题,就突然感知到它从天上「咻~」地飞下来,我想它要是被人捡到或者出现其他意外就糟了,所以急匆匆就去找它了。 “唉…它好像在生闷气,刻意躲着我,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在房间里找它…明明我们说好了啊。” 荧问:“你说你在房间里找到了?可我们来的时候你不在。” “因为我还去找了别的东西,喏…”绛河伸手从空间裂隙中取出荧那把白金色的单手剑,递到她身前,“我让星星一起带下来的,只不过好像因为我,让你的剑遭受了无妄之灾——” 她不满地冷哼一声,俯身伸出食指戳星星的外壳,“被它扔河里了,顺着河道飘了好远,我找了半天——你这家伙,自己的仇也记啊。” 荧注视着她手中的剑,不知为何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沉默:“你又使用……”「空间权能」,没事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暴起伤绛河的星星打断了。像是诉说着自己积蓄已久的不满,它的一角直直撞向绛河眉心,毫不留情地给了她重重一击。 “唔!”绛河不躲不避地挨了一下,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指指点点」,“公报私仇!小心眼!” 星星红了,物理意义上发着红光,若不是有荧拦住,绛河怕是又要挨揍。 围观的派蒙、挣扎的星星与得意的她,一片混乱的场面让荧忍不住叹气。 “还是你对付它有办法。”绛河喜滋滋地对荧点了个赞,“反正它对我意见颇深,就暂时把它交给你啦~” “这就当起「甩手掌柜」了?” “嘿嘿嘿,还有你的剑,还给你。腐殖之剑给我,以后你就用这把吧——强,无敌!” “……” 荧什么也没说,只是迟疑地接过单手剑,把它塞进了背包最深的角落。 说实话,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把剑,她本不该对这把意义非凡的武器心存偏见,而是不安作祟,在愈演愈烈。 就像不断在提醒她,绛河的计划已经进入最终阶段,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快要发生了,她害怕,于是不安。 “看你们刚刚的表情,是不是认为我变成星星了?”绛河突然问。 绛河一副忍俊不禁的神色,引起派蒙强烈谴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出现,然后就发现它躺在你的床上,担心死我们了!” 绛河收敛起笑意:“咳咳…对不起,我深刻反省。不过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应该说过,我已经变不回星星了。” 荧:“确实有点印象。” “是吧~” “但这不是借口。” “呜…是。” 绛河的平安归来无疑让荧和派蒙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之余,一整日的疲乏也迅速涌了上来。 派蒙率先打起哈欠,熬不住向二人及星星道了晚安,摇摇晃晃地飘回房间。 “荧也要回去了吗?那就祝你好梦~”绛河笑容依旧,“就让星星跟你睡吧,虽然它没办法表达,但我知道它非常喜欢你…嗯,抱着它睡它会更开心。” 荧没再说什么,紧随派蒙之后抱着星星回去了。 陪着星星闹腾了半天,绛河也累得不行,在二人出去之后熄了灯倒头就钻进被窝里,可哪料到有人去而复返,顺手掀了被子就挤进来,动作娴熟显然是个惯犯了。 清楚地知道来者是谁,绛河没有反抗的意思,就任由对方揽住腰,埋头在她后颈。 毫无章法的吻藏在热烈的呼吸之后,从后颈描摹到肩胛,灼而不烫,却携着难以言说的悸动。 “…痒。”绛河耐不住瑟缩,偏了偏头,“不是去睡觉了,怎么偷偷摸摸跑我这来?” “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而且「抱着星星睡她会更开心」,这话可是你说的——你难道不是星星吗?” “哈哈……”绛河不住轻笑,从她怀里挣脱,翻身利落跨坐在她身上,“我没意见。” 字音和吻落下的同时,舌尖已经蛮横地闯进去,在她的软舌辗转。唇齿与灼人的呼吸失序厮磨,空气都染上了暧昧的湿意,唇瓣的黏腻相贴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绛河在难舍难分中先一步退开,舔舐着唇角说:“…明天你还有比赛呢。” “我已经决定退出了。反正一开始我就只是想帮卡齐娜,而且我没有古名,就算获胜也不能去参加巡夜者战争。 “更何况…刚才过后,我决定要一直盯着你,牢牢地盯着你。” “……” 绛河愣住,半晌才打破沉默,“…不要觉醒奇怪的属性好吗?” 第285章 喜欢你,好想你,想见你,看着你,触摸你 “不要觉醒奇怪的属性好吗?” “禁止胡思乱想和胡言乱语…”荧默了一瞬,双眸直勾勾地对上她的眼,“…谁都好,偏偏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一点信服力。” “……?”绛河的神色显出几分诧异。 荧的右手攀上绛河的脸颊轻轻摩挲,于是在这片灰蒙蒙中,在这片长而诡谲的沉默里,她捕捉到一个无法言说的笑。 绛河在笑,手紧跟着轻柔地覆上荧的手背,眼底翻涌动的温柔和爱意却在不断撕咬间,淬出几分近乎失控的暗光。 “荧想说什么?”她问道,语气意外平静。 “……”荧张口欲言,唇却不由自主微颤,想说的话也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就算看不清,她也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绛河轻笑一声,安抚般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抱歉,被你看穿了小心思差点没藏住…吓到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你的经历,有点担心。” “……” “我太迟钝了,刚刚星星撞你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忍受了几乎能疼死人的深渊的人,怎么会因为一点点疼痛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 “于是我回想起之前跟你相处的点滴就越来越感觉不对——你在装。虽然看似每次都是我掌控着主动权,实则总有某人的「推波助澜」呢。” 简单点说就是:可恶的绛河,为了色诱她无所不用其极,而她只会一次又一次上当。 “噗哈哈哈……”似是觉察到她的心思,「某人」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荧的脸微微发红,仍耐着性子分析:“但我不明白的是,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还是说……” “我真有什么奇怪的属性?呵呵,放心好了,我自认为还没疯到那种程度。” “……”「放心」才有鬼。 “至于你说的意义——不用想的太复杂。因为你太矜持了,不加把火的话什么都不会做,而我不想等待。” 绛河没有停顿,自顾自说,“呵呵…星星会生我的气也是无可厚非的。荧知道吗,自从我把它分离出来,它几乎没离开过天空岛。 “它是连我都感觉不可思议的存在。我确认过它没有意识,却始终没明白它为什么有时能表现得像有自主性,最后也只能归结为身体的残留记忆起到了一些引导作用。 “简单地说,就像我给一个星星模型刷上颜色,只是把它一分为二颜色并不会消失,它的情况就是如此。 “随后——不是约定,更不是请求,而是我要求它必须留在天空岛上,源源不断地接受流动而来的「愿望之力」,一直到它被彻底填满,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最后,去坦然地迎接被碾碎的命运。” 荧没说话,然泄露的讶异在昏暗中清晰可闻。 “没错,它的诞生就是为了迎接死亡。它没有选择的权力。然而出乎我意料,它欣然接受了命运,并与我一起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没有止境的等待。” “「没有止境」?”荧深皱的眉头终于因疑惑有了一丝松懈,“你不是已经都计划好了吗?” “是啊,可荧有没有想过,计划所需要的力量究竟是多少呢?” 荧眼里蒙着的一层雾霭骤然散尽,豁然开朗的光却也只亮了一瞬,便又被漫上来的疼惜浸得发涩,唇瓣翕动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有尝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而每一次尝试就要耗费她将近两百次轮回的时间攒积力量,而每一个轮回她都要在清醒中静待五百年。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绛河想着,柔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金色的瞳孔半分,羽睫轻轻颤动时,目光里思绪翻涌之后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但很快平复下去,余下一片安静的凝望。 “到底过去了多久…似乎,久到熟悉的人在记忆里渐渐淡成模糊的影子;久到…岁月里的眷恋翻涌成清晰的潮声。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了,呵呵——荧,我好想你,想见你,想……” 绛河的话语适时而止,指腹却蹭过荧的眉骨不断描摹着她的脸颊,目光紧随其后一寸寸黏在那张脸上,不肯挪开分毫,眼中显现出过分温柔的缱绻,再次轻勾的笑弧却将悄无声息缠上眼底的可怖灼热暴露无遗。 “想…在你身边,再看着你、触摸你,想……”理智和冲动在脑中僵持不下,让她的喉间发哽。 她想说的不是这些。 就是她自己也想象不出,如果此刻点开灯,荧会从她脸上看到怎样的神情。 一想到这个,她终于在疯狂中抓住了唯一的清醒,却拦不住凌乱的气息顺着唇角溢出,乱得不成章法。 感受到面前的人忽然挺身有意退开,荧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又把她拽回眼前:“绛河…难道星星积攒力量的这些时间里,你一次都没来找我吗?” 绛河一只手抵在她耳旁,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理智之弦似乎开始错乱相接,唇起而无声。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没有。积攒力量的时候最容易出乱子,而本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阻止我,为了不让它得逞,我必须盯着,否则一切又得重来。 “不得不说,它不知疲倦,也足够烦人,比起那些由「愿望」带来的几乎每时每刻都充斥在我耳边的声音还要烦人。 “它擅长放大欲望,总是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擅长制造幻觉,构织我渴望而不可得的泡影;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创造虚假但又真实的美好。 “而因我而诞生的本源,尤其能读懂我内心的渴望。在那数不清的轮回里,它曾无数次变幻出与你一模一样的面容,摆出一副与你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 “我承认,外表确实很像,可惜它藏不住眼底的虚伪,笑起来总让我忍不住犯恶心…所以,我就在心里无数次期盼再见到你的那一天,同时像这样…” 绛河滔滔不绝地说着,微凉的五指缓缓覆上面前之人的脖颈,“一遍又一遍掐断「她」的喉咙。” 第286章 身和心,我全都要 “同时像这样一遍又一遍掐断「她」的喉咙。迄今为止多少次了呢?足够填满一天中的每一秒了。” 荧眼帘低垂,却挡不住思绪在眸间翻涌,话到嘴边最终又归于沉寂。 “这种事做多了,难免会有发生意外的时候…就是我自己也忍不住担心,如果有一天面对的是真正的你,而我没能察觉的话……” 她的声音渐低,很快散在喉咙里。 骨节分明的手仍维持着危险的动作,指腹的冰凉无情刺进肌肤里滚烫跳动的血液,短短几秒的功夫,呼吸都像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荧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了。 “呵~”凑近的笑声低而缓,手紧跟着离开,“还好,它没能彻底变成我的习惯,否则……” 沉默已久的荧出声,接去了她那不愿说完的话:“我们在星落湖遇见时,我就已经死了。” 当时的绛河没有记忆,如果真的有这种习惯,并完全遵循了身体本能行动的话,她肯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绛河撑着身下之人身侧的空隙缓缓坐直,抬手把垂落的墨发撩到耳后,唇角始终弯着漫不经心的笑。 她的目光每每落在荧身上便漾出沉沦的温柔,偏偏在这次坦然中,不再藏起眼底隐瞒的暗流涌动:“是啊…可还是不要太庆幸的好。 “现在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明白自己有时在想什么…这就是对自己的脑子乱来的代价吧。” “……?” “荧还记得我们在星落湖相遇的时候,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大概…派蒙问你觉得怎么样,你说自己不太好,失忆了。” “没错,然而当时从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可不是这些话。” 荧愣了愣:“什么…?” “见到你的第一眼,想要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绛河缓缓俯身,红唇贴在她耳郭,温热的气息裹着话音而去,“「我…要这个人的心、她的身体…全都要」。” 她压得极低的声音夹着笑意,像轻飘飘的羽毛刮着耳郭落入荧耳中。 正在她得逞退开时,她的后颈却被人反手扣住猛地按下来,额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上了额头。 绛河还没弄明白情况,三个字又被金发少女撂下来。 “恭喜你。” 而后是唇覆住微张的唇瓣,呼吸交换,相互卷席着甜蜜。 从享受中分离,绛河的神色还没舍弃那几分茫然,又听见她说,“也祝贺我。感谢你自己「送上门来」。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出多夸张的话,原来只是正常诉求。” “…你还失望上了?” 荧嫣然一笑:“有时候看到绛河跟别人过分亲密,我心里就要嫉妒得发疯了,就想把你圈在身边,希望你眼里看到的只有我; “有时候看到你又去做危险的事,我心里就又气又急,突然就会有把你关起来的冲动,让你没办法再乱跑; “而有时只是看见你冲我笑,我心里就跳个不停,想把你困在房间里,不断亲吻你、占据你…这些,难道不会更夸张吗?” “……” 荧拉住她的手,轻轻揉着,声音和缓:“绛河,谢谢你愿意对我展现这不为人知的一面,今后在我面前你也可以不用再伪装或者隐藏…我爱你,曾经是、现在是,一如既往。” “荧……” 荧轻轻阖眼,呼出了悠长的一息:“但最好是少些盘算——在我最开始说出那几句话的功夫你就想好了对策不是吗——要我说的话,这才是你已经形成的习惯吧。” 绛河的双眸不禁睁大,面庞显出了惊讶和意外的神色。 “疯狂难免会让人觉得危险,在向我展示这一面之后,如果我被吓退,匆匆而逃,就没人会再阻挠你计划,正和你心意… “如果没有,能借此机会向我坦白,心里的巨石也落下了,倒也好,对吧?” 她没好气道,“这次是双赢局面,毫无疑问你会得逞…那么,你现在可以暂时收起盘算,好好睡上一觉了吗?” “噗…哈哈哈……”绛河哈哈大笑,身子一歪随意地倒在了荧的身侧,“当然。只是耳边……还是很吵。” 可疑的迟疑停在了她话语中间,改口的意味就尤为明显。 荧翻身,追问道:“说了什么?” “…都在说,「不,她在欺骗你,就像以往那样,杀了她」。”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是真货。” “嗯,否则你没有机会提问。” 黑暗中的两双眼睛对上了视线,荧先一步拽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随后贴向她更近,双手齐上捂住她的耳朵。 绛河轻笑说:“声音是直接传进脑子里的哦。” 「所以捂住耳朵没用吗……」 荧默默松开手,反手把她整个脑袋抱在怀里。 “看来挖掉你脑子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让你脑袋空空又不变傻,嗯…真是任重道远。” “唔…我有…话说……” “我不想听了。” “…我要…闷死了。” …… “所以这次不是玩累了?”派蒙双手环抱着星星,左看绛河右看荧,问道。 “嗯,”绛河重重点头,悠悠叹气,“荧,在以为我变成星星,失而复得之后,心中万分惶恐,辗转反侧,郁结难眠,就来到我的房间,抱着我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咳咳,总之我哄了她好久好久,才把她哄睡着。” “呜啊……”派蒙担忧地望向荧,正要关心几句就被后者快速打断。 “停,她瞎说的!” “嗐,她死要面子。” “?”荧的双手不由自主就攀到了腰侧,歪了歪头,向绛河投去一个好似在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还?」的表情。 绛河偏过头,直接无视。 三人简单饱餐一顿,就与卡齐娜三人汇合。如先前一般,绛河和派蒙前往观众席,荧则随着卡齐娜他们一同前往参赛者休息处候场。 个人赛第一场,荧就主动认输放弃了后续比赛。 在后续比赛都照常进行的情形下,最后的优胜者毫无悬念,是包括卡齐娜、伊安珊、恰斯卡在内的五人,他们将在所有纳塔人的庆贺和祝福中参加巡夜者战争。 而卡齐娜不在,带领荧三人参观纳塔的「重任」就被玛拉妮接了去。 第287章 「流泉之众」 “终于到啦!这里就是玛拉妮的家,「流泉之众」吧,让我看看——”派蒙兴奋地飞到高处,远眺打量。 周围男女成群,都惬意地享受着温泉美酒,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感受着空气中涌来的丝丝热意,绛河也忍不住高呼:“好诶!终于可以泡温泉了!” 玛拉妮热情笑道:“期待很久了吧~温泉可是我们这里的重头戏。天然温泉对身体好,多泡一会儿,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派蒙:“等、等下,在这里?” “别害羞啦!走,我带你们去换衣服——” “玛拉妮!”一道女人的声音忽然传来,拦下了扭头刚迈出一步的玛拉妮。 “谁啊…阿伽娅阿姨?”见到来人,玛拉妮面露喜色。 “跟你说过不要叫我「阿姨」,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阿伽娅习惯性驳上一句,立刻切入正题,“你刚刚打算做什么?带她们三个去泡天然温泉?” “是呀。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绛河、荧,在她们旁边的小家伙是派蒙。她们刚来纳塔不久,我正打算带她们好好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呢。” 为表礼貌,三人先后向阿伽娅打了招呼。 “你们好。我是阿伽娅,跟玛拉妮是邻居。”自我介绍完,阿伽娅转而问起从竞技场传来的结果,“哎,玛拉妮,听说这次「归火圣夜巡礼」你输给了卡齐娜?” “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赢啦。唉,真可惜…不过输给她也正常,她本来就很强嘛。”想着眼下的事要紧,玛拉妮话锋一转,“不提了。阿伽娅阿姨,我带朋友泡温泉去了,回头再聊。 “哦!还得给你们选几套泳衣…对了!我记得店里有几套合适的,我去拿!”领人游览、尝试「流泉之众」的温泉,玛拉妮也免不了情绪高昂,但俨然忘了些什么…… “你给我回来。泡温泉的规矩…你该不会忘了吧?” “啊?什么规矩…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 派蒙疑惑:“规矩?泡温泉还有什么规矩吗?” 阿伽娅说:“外乡人不能直接踏入天然温泉,需要先去人工温泉完成一场「试炼」。” “因为人的体质各异,而天然温泉水的温度比较高,为了避免烫伤、晕倒等情况发生,我们要先尝试水温较低的人工温泉。”绛河解释道。 阿伽娅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赏:“就是这个意思,小姑娘你很懂嘛。等你们适应了水温就可以去天然池了。” “因为我不是第一次泡温泉了。嗯…见过几次身体比嘴诚实的人晕在温泉池里面……”绛河扯了扯嘴角。 「然后阿伽娅不出意外大发雷霆了。」 “哎呀,我说阿伽娅阿姨,用不着这么严格吧?她们三个很强的,这点儿水温根本不算什么。”玛拉妮还想为三人争取一下,毕竟要泡温泉当然就选天然形成的才够意思。 “每个小瞧温泉的人都这么说。还是小心点好,最近的天然温泉不太稳定,很可能是深渊入侵的前兆。” 听见这话,派蒙立刻打起了退堂鼓:“听、听上去有点危险。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强啦…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谨慎是必要的,只要我在这,就不能让你们冒险。玛拉妮,带客人先去尝试下人工池吧。” “好吧好吧,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不许耍花招啊,等会儿我去人工温泉巡查,如果找不到你…以后就别想再来我家蹭饭了。” “你就放心吧。对了,阿伽娅,最近身体还好吗?”玛拉妮问,视线不自主落到她腰部那条狭长的伤疤上。 “好多了,不然哪有精力盯着这么多人?” 绛河打量着她,正要开口就被她的厉声呵斥打断了,“喂!那边的——说了多少次,不许在温泉附近打闹!” 两位闹腾的小朋友如临大敌。 “糟糕!那个古板怪阿姨又来了!” “快跑!” “诶!给我站住!今天我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话落,阿伽娅就匆匆追了上去。 派蒙忍不住感慨:“好、好有活力的人……” 荧向玛拉妮问道:“老朋友?你们感情真好。” “欸嘿嘿,她在我们流泉之众也算是传奇人物了,大家都认识她。我还没得到古名的时候,她就是声名在外的战士。大家都知道,「流泉之众」有个特别喜欢温泉的姐姐,经常组织温泉聚会。 “她把来参加聚会的朋友称作「泉友」。其中就有莉琉、嘉乌兰妮、维查玛等等,都是受人敬仰的战士。哦对了,还有火神大人。” “如果我生活在这里,应该也会天天泡温泉吧!”派蒙笑着追问,“后来呢?” “后来…在一次战斗中,阿伽娅被深渊魔物刺穿了腹部。虽然救治及时保住了性命,但医生明确告诉她,她余生不能再泡温泉了。 “浸泡在热水中会加速深渊力量侵蚀脏腑,让她的生命流逝得更快。” 派蒙:“原来她受过这么严重的伤,难怪我看她的身上有疤痕……” “很正常,阿伽娅阿姨从来不谈论自己的伤。而且…即便自身已经无福享受,这些年她依旧坚持不懈地挖掘人工温泉,让更多人体会到温泉的快乐。这也是我尊敬她的地方。” 玛拉妮笑了笑,“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带你们去人工温泉吧,免得等下阿伽娅阿姨先到,她找不到我们会生气的。” 由玛拉妮领路,好奇的荧和派蒙边走边看,直到撞见正在闲聊的「流泉之众」的首领阿米娜,希库埃鲁和马洛考三人。 玛拉妮向他们简单问好,在介绍荧三人之后当即询问起他们的聊天内容。 原来是希库埃鲁和马洛考两人发现阿伽娅最近经常偷偷泡温泉,以为她的病情有好转了,想要改造废弃温泉,为她举办一场热闹的聚会。 既然是为了这件事,面对他二人一起筹备的邀请,玛拉妮没有拒绝的理由,答应带荧三人泡完温泉再去赴约。 与阿米娜他们分别,玛拉妮取来泳衣,带着三人径直来到更衣间更换衣服。 自从听见阿伽娅病情好转的消息,玛拉妮就连在换衣服时心情都无比雀跃,显露在脸上的神情即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愉快。 但此时此刻,绛河不得不说些扫兴的话了。 第288章 绛河的嘴,骗人的鬼 更衣室内,绛河解释了阿伽娅的身体状况。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伽娅其实不是康复,而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玛拉妮的声音虚浮地落在半空,几乎是颤着音说完这句话,随后僵在原地。 派蒙同时蔫下来:“啊,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阿伽娅看起来精神不错……”她的声音不知觉就弱了下来,恐怕也清楚阿伽娅刻意隐瞒的现实。 “欸,怪我怪我,嘴慢了——你们别急着露出这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阿伽娅还有救。” “真的!?”玛拉妮几乎是同时窜到绛河眼前,一把握住她的双手,瞳孔中是殷切的探究,“只要能让阿伽娅阿姨康复,什么我都愿意尝试。” 绛河轻轻抽回手,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需要玛拉妮做什么,交给我就好了。我这「对深渊圣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荧无奈笑说:“她刚取的称呼,无需在意,但她对付深渊确实有一套,刚到「回声之子」就救治过类似的人,卡齐娜…哦她暂时不在…帕加尔也能作证。” 派蒙也回忆起来,连忙点头附和:“嗯嗯,是的哦!嘿嘿…我一着急都忘了。有绛河在阿伽娅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什么「对深渊圣手」,荧和派蒙都心知肚明,绛河这是用「愿望」把他们体内的深渊揪出来清除了,而这无疑对现在的绛河有害无利。 但如果坦明了说,不说玛拉妮了,阿伽娅本人就肯定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她们心里当然也担心,只是阻止的结果无非是跟绛河大吵一架,但仍无法阻止她行动,既然如此她们能做的就只有依照先前约好的,找到另外的办法让她主动放弃这个注定走向死亡的计划。 目前唯一可行的是解答「祂」提出的那个疑问:绛河此行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偏偏找寻这个答案她们也像只无头苍蝇,只能不明不白地四处瞎转,否则她们哪还有闲情逸致在这泡温泉。 “这样啊…”玛拉妮的视线在三人无比肯定的面庞上流转,最终大大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请你先接受我最真挚的谢意…谢谢你,绛河。” “那就…不客气。”绛河笑眯眯地说,“哎~玛拉妮神色认真得,像是要拉着我说完这世界上所有动听的夸赞。” “要不…我把世界上所有动听的夸赞制作成唱片,让绛河能够反复聆听?绝对饱含我的最最最~~真挚的情感!” 绛河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这么郑重做这种事,好奇怪。而且,关键还是要靠它。” 她招了招手,星星就极其配合地飘到了她手心上方悬浮,速度之快像是生怕功劳被人冒领。 玛拉妮眨着眼睛,满是新奇地看了看:“一颗…星星?” “嗯。原理我就不解释了,玛拉妮只要知道它会帮我治疗阿伽娅就行。”绛河话落,就看见星星开始忽闪忽闪,“哦?什么什么?唔…明白了。” 她笑说,“它说玛拉妮请它泡温泉,那么它也帮玛拉妮治疗阿伽娅。” “哈哈哈…看来光泡温泉不够呀,我还要请你们吃一顿大餐…不,两顿!” 闻言,星星立刻一头扎进了玛拉妮怀里,看来谁给它吃馒头,谁给它吃拳头,它分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派蒙悄悄凑到荧耳边:“绛河不是说她不会星星语吗?” 荧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呜啊…绛河的嘴,骗人的鬼。” …… “呼——” “呼……” 荧和派蒙将身体浸到温热的泉水中,疲劳感仿佛一扫而空,都不由自主舒展眉头,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呼呀。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暖和,身心都放松下来了?”玛拉妮问道。 “真舒坦呀。水汽也热乎乎的……”派蒙回应道,享受之余把脑袋轻轻搭在游泳圈上。 玛拉妮笑眯眯地说:“我第一次泡温泉的时候,根本安静不下来。爸妈一会儿没看住,我就跑到高温池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有意思:他们找了我很久,急得团团转,最后我才慢悠悠地从水里探出头。那时候我还不记事呢,都是后来听他们讲的。老妈说我水性好,像她,第一次下水就会潜泳了。 “所以你们想游的话,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尝试,我会第一时间把你们救起来的。” “真的吗?让我试试——” “咳、咳咳。” 派蒙正要就地尝试,就被端着盘子走来的阿伽娅捉个正着。她的身边,跟着同样端着牛奶的绛河。 玛拉妮:“啊,阿伽娅阿姨!你真的过来监督我们了?” “看到你们在这里,我就放心了。哦,半路遇见她一个人,说是迷路了。正好帮我端了牛奶和点心过来,放在这了。” 「迷路?」 荧和派蒙狐疑地望向绛河,却见对方吐吐舌头,冲她们眨眼。 一个轮回了无数次的人,少说也来几十次「流泉之众」了吧,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怎么会迷路?绛河又不是路痴。 阿伽娅:“人工温泉的温度不算高,所以我选了龙龙饼干和粒果片片两种点心。来,试试味道?” “好耶!谢谢你!”派蒙兴高采烈,第一个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唔…真好吃!” “那当然,我亲手做的。”阿伽娅轻笑说,“很少有真正会享受温泉的年轻人。听好了,不同温度就该搭配不同的点心,泡不同时间。 “泡温泉就是放空自己的过程。因此在水池里游泳是非常无礼的行为,不要学。”她没有点名道姓,却是已经暗戳戳提点了某位少女。 “诶…喂!”可疑的红晕就此悄悄爬上玛拉妮的脸颊。 她们说话间隙,绛河也把自己的身体浸泡在了水里,开始享受。 荧倚靠在她旁边,笑问:“不是说给星星换泳衣,让我们先来,怎么还顺手做了「两件」好人好事?” “你还真是把我参得透透的,做什么都瞒不住你了。”绛河忍不住咂嘴,边说着从空间裂隙中拿出一个小型游泳圈。 第一件好人好事,自然是帮阿伽娅端吃食来,而这第二件,无疑就是治疗的事——荧看不出阿伽娅是否康复,当然是靠猜的。 “不过星星的泳衣确实难换呐。本来就很难想到有什么合适它的,结果换的还都入不了它的眼,最后我一怒之下——”绛河默默使用空间权能,把红透的星星揪了出来,“噔噔~” “嘶——”荧望着绛河手中「面目全非」的星星,倒吸了口温热的水汽。 “草裙星星~” 她手中的,赫然是一颗穿着由叶子编织成裙子的星星。 荧注视着被绛河放在游泳圈上,一动不动的红色星星,不禁汗颜:“它…怎么不动了?嗯…它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泳衣」?” “不知道诶,可能是累了吧…又或者,又在跟我生闷气?唉…真难懂啊,喜不喜欢它没说呀。”绛河耸耸肩,一副无奈至极的神情。 荧:“……”它明明就不会说话。 这不欺负老实星星呢嘛? 与此同时,阿伽娅说:“好了,看来你们真能适应这里的水温,想必去天然温泉也不会有太大风险。我先告辞了,别忘了喝牛奶。 “特别是你,玛拉妮,我记得你小时候不爱喝牛奶,偷偷倒在了温泉里。不管有没有我盯着,都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知道啦。” 派蒙意外道:“原来你还干过这种事呀。往温泉里倒牛奶……” 玛拉妮哈哈笑起来:“哈哈,那时候我以为不会被发现,没想到在清水池里格外显眼…结果被抓了个现行。” 几人就这么美美地享受着温泉,一边闲聊,直到泡到合适的时间。 第289章 只为获取信任 阿伽娅离开之后,绛河把治疗的事告诉了玛拉妮,听见这个好消息,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可是我好像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阿伽娅自己的身体,她没有察觉吗?”派蒙问到关键。 “因为消除这种侵入肺腑的深渊没办法一蹴而就…何况我不能拿取星星太多力量…总之,阿伽娅没有察觉很正常,但过一阵子就不一定了。” 玛拉妮说:“也就是说,阿伽娅阿姨会慢慢恢复。” “是啊,所以现在轮到玛拉妮盯着阿伽娅了,要让她好好调养身体。” “好,我明白了。” 泡完温泉,玛拉妮按照约定去帮忙改建废弃温泉,荧和派蒙闲来无事,便主动提出帮忙,正好荧认为自己需要一些琐事来转移注意力,借此平复烦乱的心。 绛河本想暂时离开——为了处理掉今夜侵入「流泉之众」的深渊——可想起荧不久前说会一直盯她,她心里也明白目前不是独自离开的时候。 可想「让她们省省心」,又要「解决深渊麻烦」,虽然远程解决未尝不可,但势必要多费些力气。 「但就现阶段来看…其实已经完全没必要再节省力量了。」绛河如是想。 “绛河,别发呆了,我们要走了。”派蒙的呼唤拉回她的思绪。 “在想什么?”荧问道。 “哦,一些小麻烦。纳塔的深渊有多烦人你们也看到了,总要做点什么。我得把它按住,尽可能避免再出现伤亡。” 玛拉妮说:“深渊嘛…自我出生以来就没少跟它「打交道」,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纳塔的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它的入侵,也决意与它对抗到底。” 她展露笑颜,语气也轻松得不像话,“纳塔人不会退缩,也绝不畏惧深渊。不管是在「回声之子」的时候——我听说「角逐之焰」绛河也帮了忙——还有现在的阿伽娅…你已经帮了纳塔很多。” 闻言,绛河轻笑:“就是因为有像玛拉妮这样的人在,我才决定去做更多。” “嘿嘿…什么呀,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提瓦特也不乏这种说法吧:往往遗憾最能触动人心。可我不喜欢,一点也不。” 荧和派蒙:“……” 她们也绝不喜欢一位不喜欢遗憾的人成为别人的遗憾,一点也不。 …… 「流泉之众」一夜好梦。 众人在第二天给了阿伽娅一个惊喜。尽管她早就察觉到大家的准备,但当真正面对时,心中的喜悦不减反盛。大概也有发现自己身体有好转迹象的原因吧。 在热闹的气氛里,每个来参加聚会的人都非常开心。玛拉妮玩得格外痛快。 散场时,每个人都面带微笑,真挚的微笑。 荧三人就像度假一般,在「流泉之众」度过了平静而愉快的两天。 然后,等到了「巡夜者战争」的队伍归来的消息,只是很遗憾,卡齐娜牺牲了。 玛拉妮等人庆幸着「还魂诗」的存在,可绛河知道,它如今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卡齐娜会被困在「夜神之国」,等待她们的营救。 …… 焦急的众人在话事处与玛薇卡商量对策之后,又火急火燎地离开,去「悬木人」借用「灵觉髓石」寻找卡齐娜的古名。 绛河以探查卡齐娜方位、确保她安全为由,留在了圣火竞技场——两位「大人物」要打架,她可不得凑凑热闹,围观一下? 而由衷庆幸的是,这火没有蔓到她的身上。毕竟比起先前并不认识她的玛薇卡,「坎瑞亚的圣女」可没少跟「瑟雷恩」,也就是「队长」打交道。 绛河注视着玛薇卡和伊安珊从一片狼藉的竞技场走到圣火边,说道:“我添加了新的「燃料」,相信圣火不会轻易熄灭。” 玛薇卡难以开口告诉众人的圣火危机,绛河当然无比清楚,便主动承担了维持圣火燃烧的工作。 “动作真快。”玛薇卡笑着,又观察了一番绛河,“而且…你看起来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就在你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处理好了。”绛河微微偏头,伸手戳了戳飘在肩头的星星,不由得笑起来,“只是保证圣火继续燃烧,对我来说没那么难,而且纳塔的神明失去力量怎么听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噢——”玛薇卡却笑眯了眼,说出一句让绛河脚步一踉跄的话,“旅行者离开的时候可是有偷偷拜托我盯着你。 “她说你「总是做『出格』的事」,所以拜托我如果发现你因「消耗」而出现身体不适,就一定告诉她。” “…真是…拿她没辙。”绛河无奈地扬了扬嘴角,垂着眼低低附和,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呵呵…看得出来她非常关心你,也很了解你。”玛薇卡说,“连你要偷偷帮忙都猜到了。” 否则就不会特地拜托她了。 “嗯,走了这么远的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足够了解我了。” 玛薇卡见绛河兴致缺缺,转而问:“关于「队长」,愿意聊聊吗?自发现你的存在,他的视线就不止一次落在你身上。” 绛河颔首,说着目光投向了天边:“你猜的没错,我们认识。他是坎瑞亚人,而我以前在坎瑞亚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为了救坎瑞亚的人,还有安排之后的事,所以她选择了在那时留在坎瑞亚。如果不是有这个必要,她又怎么会不去枫丹,这个轮回的芙卡洛斯又怎么会不认识她? “您吗?”玛薇卡显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突然用上的敬语显然意有所指。 要知道,当初下令让七神前往坎瑞亚的就是天理,也是天理下令为坎瑞亚人施加不死诅咒。 如果天理在坎瑞亚生活过,那么不可能不知道黑王在研究禁忌的深渊,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放任事态发酵成那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我有我的难言之隐,因为我改变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他们还有你们遭受的苦难。” 只有在观测者所观测的「现在」她才能最大程度做到些什么,所以即便是拥有愿望和本源的力量她也没办法改变「过去」,尤其是像坎瑞亚灾变这种影响了整个提瓦特的过去。 “啊…不知不觉就像给自己找个了借口。” 绛河悠悠叹息,视线终于回到玛薇卡身上: “那就说点「卑劣」的吧…比如用善意和无私伪装自己,只为获取信任,欺骗了许多人这件事。说起来,「队长」也在其列。” 第290章 但是她们的心容下了整个世界 “那就说点「卑劣」的吧…比如用善意和无私伪装自己,只为获取信任,欺骗了许多人这件事。说起来,「队长」也在其列。” “您夸张了。”玛薇卡却淡淡一笑,回应说。 “要是事实呢?” “既然你这么问,那就不是了。” 火神与贵客的交谈让伊安珊嗅到一丝不妙,她面露难色,很快找了个听起来就随便的理由匆匆溜走了。 而听了玛薇卡的话,绛河忍不住发笑:“呵~你说得对。”她装模作样地沉思一阵,神色多了几分精怪,“我想想该从哪开始说……” “不如先移步我的话事处?我会让人准备点心。” 此言一出,宛若雾霭散去,那双如墨深邃的瞳孔骤然亮得惊人,极其兴奋地应道:“好呀好呀!我要甜点心!” “哈哈,没问题。” 果然,不管是茜特菈莉从夜神那里得到的信息,还是从她们之前走过的国家传来的消息都不假,面前这位「金发旅行者的同行人」最喜欢吃的就是甜食。 如果绛河口中这种与人相处时带着目的就算「卑劣」,那么像她这样,在三人还没抵达纳塔就做了「讨好」准备的,是不是也要称为卑劣了? 不过,尽管做了准备,现实仍旧出乎了她的意料。 「天理」比她想的好相处得多——总归不是来找事的——也原本就带着帮助纳塔的目的而来。 但那种决意要献出自己的一切,乃至是生命的打算,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玛薇卡看得出来,因为没人比与死之执政做了交易,将要献出「死亡」的火神更清楚了。 …… 不久后,话事处。 “原来如此,您把那个东西给了他…嗯…没想到「队长」和纳塔还有这种渊源。” 玛薇卡听了轻轻颔首,又忍不住思索,“难怪刚刚他会提到神之心…「无论如何也要先保住当下,再谈未来」…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唔…嗯嗯……”绛河眉梢染着笑意,活像只仓鼠,把两个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也不知道听清了多少,就一味点头。 她的敷衍引得玛薇卡侧目,哑然失笑道:“看起来这些东西很合你胃口。” 能在话事处这种严肃的地方大快朵颐的人可不多,绛河算一个。 她匆匆放下手中的点心,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美味!” “嗯~那我就放心了,哈哈。”玛薇卡笑着调侃,“不过可别一口气吃太多了,如果吃坏了肚子,旅行者和派蒙回来可要「拿我是问」。” 闻言,绛河反倒回想起玛薇卡的饭量,不禁汗颜:“玛薇卡一顿早饭明明就比这多了不知道多少…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很怪。” 玛薇卡神色变了变,笑说:“跟你交谈,总像是在与许久未见的友人谈话,这会是巧合吗?” “不是呢。”绛河耸耸肩,给出了回答。 “喔……”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玛薇卡认同这种说法吧…就当成我早已身处未来,并无数次与你相识相知,只是你身处「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照这么说,说你十分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也不算夸张了?” “如果没有坏家伙捣乱的话…可以这么说。” “既然如此,想必我们的计划…那六大英雄你也都一清二楚。” “当然。”绛河点头,补充说,“哦,基于对你及计划的尊重,以及那些蜕变对他们的重要性,我保证会对此守口如瓶。” 她话锋忽然一转,“但我必须实话实说,一些必须由牺牲「铸就」的蜕变我无法苟同,想必她本人也不会喜欢…算我擅作主张,我一定会出手干预的。” 玛薇卡无奈一笑,却藏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你的话好像没留下一丝一毫反驳的余地,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接受了。 “只是我还有个问题…一个不止关乎纳塔,又不敬的问题:提瓦特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神爱世人」源自高天的主宰,可她在面前这位「天理」的眼中,看不到对世界真正的溺爱,更多的是拙劣又别扭的模仿。 她似乎在模仿着溺爱世人,也许不惜用冠冕堂皇的话语来伪装,可装出来的爱总会有别扭的地方。 或许因为玛薇卡曾是人,才看得格外清楚。 可这又是为什么? 绛河在诧异之间回以凝望,却迟迟才等来回复:“…刁钻的问题。” …… 从竞技场失败撤离后,「队长」正静静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 自今早远远望见那圣火旁的故人,他的思绪就再也停不下来,溜到了曾经—— 「拿着这颗神之心吧,瑟雷恩,总有一天你会用得上的。」 「他们也好,我也好,曾经是如此信任你,然而坎瑞亚如今满目疮痍却与你也脱不了干系…我要怎么才能放下成见!?」 「我从来没有放弃他们。相信我…你只能相信我。」 「……」悲怨与怒火哽在喉间,他注视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才挤出一句过后自觉失礼的话,「…您认为自己更多的是『天理』,还是『坎瑞亚的圣女』?」 正要离去的人止住了脚步,她望向被摧残到暗红的世界,很久才开口说:「瑟雷恩,我要救的是人,从来不是坎瑞亚。」 面前的人回过头来,那双蓝绿色的瞳孔毫无波澜,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他。瑟雷恩记得,它们一直这么平静,从来没变过,就像自始自终没见过世界的纷扰感伤。 他也便沉默了。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很快就要离开了。瑟雷恩,我会再给你几句话的时间,你的问题我会回答。」 「那么…刚刚的回答,作用于『提瓦特』,作用于这个世界也是同样的吗?」 「刁钻的问题。」她将那一丝不满脱口而出,可尽管如此也没想过隐瞒,「不过,问得不错。」 她面色无常,紧接着说,「我的这双眼睛,是曾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家伙给予的,如果少些算计,我大抵会对它感恩戴德。」 「它对这双眼睛『寄予厚望』,希望我的眼中能容纳这片天地——我后知后觉这并非祝福,而是它早就发现了,它面前的我的心胸足够狭隘——『全知全能』的天理连这个也考虑在内了,真了不起。」 「可惜要让它失望了。自我遇到她们——我挂念的那两个人——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我的双眼就被另一片『天地』占据了,应该再也容不下其他。」 「天理啊,想要在一个新生的生命身上寻得高尚与无私,怎么想都才是奇怪的吧?」 他不解,毕竟如此说来不就与她最开始的回答大相径庭了吗? 「很疑惑?」瑟雷恩困惑的神情似乎让她提起一丝兴趣,「呵呵…后来我又发现,是我错了。天理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我真该夸夸它『算力惊人』,也要跟它学学这种一石二鸟的智慧。」 提及天理,她难得郁闷得叹息,「如你所见,我心胸狭隘,自私的心里可能容不下第三个人…可是我所爱的人,她们的心容下了整个世界。」 这是派蒙的家,而尽管荧从未表态,她也清楚,在走过这么远的路之后,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心里早就把提瓦特当成了第二个「家」。 而一个自私的人愿意爱她们所爱,尽管这种爱生来虚伪。 第291章 你喜欢那位旅行者吗 “为什么不愿和我合作呢?那个天理给了你什么?一堆烂摊子。明明与我做交易你能获益更多…难道你就甘愿为了那些蝼蚁去死吗?” 脑海的深处传来了漆黑恶魔的低语,是诱惑,也是陷阱: “只要放弃就好了…放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会轻松很多…明明你根本就毫不在意,不是吗?” 它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它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唯有这位被侵蚀染作黑发的少女能够清晰听见。 她正闭目养神。 与玛薇卡的交谈不需要太久,在那之后绛河就转而把精力投入到正在夜神之国的卡齐娜身上。所幸比起被本源盯上,她算得上没事。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本源正和深渊缩在夜神之国的最深处。 它恐怕也像深渊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读取这片土地的记忆,似乎也发现了,在「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对绛河起不到一丝一毫威胁的作用。 倒不如来她耳边象征性地叫两声? 「狺狺狂吠。」绛河如此诠释它的行为。 等待荧和派蒙归来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所以她才有闲心去听那些「倒胃口」的话。 绛河心里下意识就腹诽着,一边好整以暇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唯一能看清的除了她自己,还有正前方浓郁的黑紫色雾气。 绛河的突然「到访」令它感到意外,面前的雾气迅速聚拢成一张可怖的笑脸,发出带着讽刺的狞笑。 “欢迎欢迎,真是难得呀,终于记得来这「囚牢」里看望看望我了~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然真该给你沏杯茶…哦,我差点忘了,这是你的身体,可比我清楚。” 像这样与它见面并非从未有过,但距离上一次见面也过去了漫长的岁月。 绛河轻哧一声,说:“这么精神,看来你在这过得不错。” “呵哈哈哈……托你的福,托你的福啊!”它咬牙切齿,“…你这个该死的蝼蚁!” “可是「蝼蚁」把伟大的您按得死死的。”绛河耸耸肩,抬眼就见它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可到底只是一团飘渺的雾,只能径直穿过她的身体。 她笑了笑,“别生气嘛…抱歉啦,因为平时你吵得过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总得让我也说上几句吧?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这种事就翻篇吧。 “我来找你,是想纠正一下你刚刚的话。荧和派蒙是我最重要的人没错,但我也有其他重要的朋友,朋友的亲朋也是重要的人,所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你口中「无关紧要」的人。” 它一阵无语:“呵呵,如果你闲得快死了,就把我放出去,我们再打一架,分个高下。” “那可不行。”绛河微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你刚刚提到的「交易」……” 它顿时来了兴致:“哦?你感兴趣?哈哈哈,你终于想通——” “这个你想多了。” “去死!”这是它认为最简洁有力的回答。 “尽管你现在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但不得不承认你真是意志力惊人,闹人的功夫也了得。我来找你,也是希望你能把嘴闭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吧!” 绛河不为所动,继续说:“你的同伴…不,应该说你的最后那部分是在夜神之国的最深处吧?反正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你不如把它呼唤回来,给我省省力气。” “呵…给你省省力气?如果你要断气了就快点去死,我一定把它喊回来给你送葬。” 绛河扑哧一笑:“这么说它真的在夜神之国最深处了。” “你…你!” “哎…你看,又急。所以说让你冷静一点吧,这不又被我套话了。”说罢,绛河忍俊不禁。 它怒火中烧,黑压压的雾气环在绛河身侧,像只试图捏死她的无形大手。 “呵呵呵…祝你哪天套话套死。” “哎呀,说话真难听啊。总是把死挂嘴边可不吉利。” “追根溯源问问你自己。” “是嘛,这么看你没学到一点精髓。”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过,它心中憋着一口气,也只能祈求面前的人赶紧滚。 绛河咧嘴一笑:“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呵…有意思。”尽管这么说,但它心中唯有疑惑。 明明上一秒还拒绝了它,现在又说要做交易? 「一定没安好心。」 它如是想。 “你肯定觉得我没安好心。”绛河摊摊手,不以为意,“随你怎么想。我只是觉得,你毕竟因我而诞生,再怎么不承认,我总是要对你负责的。 “不管你信不信,都听完我的内容和条件再想想。哦对了,在此之前,我先问两个问题吧—— “你喜欢我这具身体么?” 它不悦地冷哼一声:“哼,显而易见。” 绛河的躯壳可以说是目前提瓦特最好的,来自位格高于这里的一切的那个世界,无论承载什么都是最好的容器。 “那就是喜欢啦~” “哼,别说得像要送我似的。” 绛河却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哈?”气愤的声音发生了向诧异显着转变。 “第二个问题:你喜欢那位旅行者吗?” “……?”它狐疑,“这…这你也送?” 这脑回路清奇的发言,听得绛河不由得发笑:“哈哈哈……感觉问了个傻问题。也对,你会喜欢的,一定会。现在,不妨来听听我们的交易内容——” …… 不久之后,荧几人成功带着卡齐娜的古名返回话事处,绛河同时在现实睁开眼睛。眼前是清晰而安宁的世界,她挂念的两人正面带微笑。 派蒙报喜:“我们回来啦,卡齐娜的古名也顺利找到了!” “刚刚在圣火竞技场发生了什么?”荧问出了在意许久的事。 “这个嘛,展开讲就比较复杂了,我简单地描述一下。”话落,玛薇卡把与「队长」的战斗,以及绛河为圣火注入力量的事告诉众人。 “又是愚人众,怎么哪里都有他们在捣乱!”派蒙对此表示气愤。 荧则看向绛河,面色一沉:“你果然……” 她真是毫不意外。 绛河讪笑:“呃咳…先、先别急着骂我,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加上找到卡齐娜的古名,这是好事成双。” 玛薇卡准备仪式需要时间,在此期间,除了在那装满纪念物的房间参观一番之外,荧和派蒙也有空闲听听绛河口中的「好消息」。 但在此之前,绛河是免不了一顿训斥了—— “绛河,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这么多次了,你还是背着我们偷偷用力量。”派蒙双手叉着腰,神色郑重带着些许怒气,“我真的要拿条绳子拴住你,把你变成「绛河气球」了!” “对不起…因为圣火…”看着她们的眼睛,绛河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又通通咽了回去,“…对不起。” 既然是她做错了,那就老老实实道歉,纵使理由再充分,都改变不了是借口的本质。 “唉…”荧不住叹息,“你的好消息是什么?” 闻言,绛河登时笑逐颜开:“荧,还记得你问我会不会为了你改变主意活下去那天的我的回答么?我说「我觉得我会」。 “其实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我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所以在你们去找卡齐娜的古名期间,我与体内的本源进行了一番沟通…嗯…它对我的态度有些恶劣,详细的我就不描述了。 “简单地说,本源是因为吞噬我而诞生的,所以我猜测它或许会知道我遗忘的情报…虽然不知道它知道多少,但总归值得一探究竟。可惜交涉不怎么愉快,把真实情况告诉它又容易被抓住把柄。 “所以我抛出了一些诱饵,再加上它确实对现状无能为力,就果不其然心动了,愿意不再跟我对着干。我现在身体状况可好不少,至少能看得清了。” 她笑嘻嘻地又说,“哎呀,耳边总算是安静了,不过其实我都是骗它的。我已经想到办法,在收回最后的本源之后,我大概就能知道我究竟忘了什么。不出所料的话,我能从中得知让自己活下来的办法。” 派蒙听了不禁张大嘴,神色难掩激动:“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要把本源全部回收就好了?” 绛河点点头,笑说:“是啊。怎么样,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是…吗?”荧下意识蹙眉,探究地视线在绛河面容之上几番试探,唯一能捕捉到的是那抹笑容。 “嗯哼~”绛河满面春风。 “可是,把本源全部回收之后,你不是也要……” “荧,你担心过头啦。回收完之后,计划当然还是要由我推进的,我也可以先在本源的记忆中翻找…总归是要回收本源的,至少现在我还多了个机会不是么?派蒙,你说呢?” 听见自己被问到,派蒙立刻作沉思状,可她那小小的脑袋瓜很快就打了结,想了半晌也没发现不对的地方:“好像…嗯…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荧将信将疑,最终也只能点头:“嗯…好吧。” “哼哼~”绛河忽然神秘兮兮地笑起来,“我突然发现,我其实是个天才吧?” 荧和派蒙:“啊?” “我指的是没失忆的,完全形态的我!难不成连现在这个情况她…啊不,是我,我都预料到了?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佩服佩服。” 派蒙无语:“绛河…不要再自恋了。” “嘻嘻~” 荧:“……” 第292章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荧对此存疑,但也没再说什么。 最后三人一边与众人闲聊,直到粉尘静置完成,仪式开始。 荧把得来不易的古名放在屋内中央的蓝紫色焰火上,经玛薇卡之手,众人终于联系上了受困的卡齐娜。 她把自己当下的情况尽可能告诉几人,纵使能够交流的时间很短暂,但众人即将前去救援的消息也让害怕的她安心不少。 事不宜迟,在通讯被切断后,几人即刻动身。她们将以肉身穿越到夜神之国中,而玛薇卡则留在外面,随时观测夜神之国的变化,有情况立刻支援。 但此次行动绛河也会加入,情况会恶劣估计才是难的。 受玛薇卡指示,几人闯过古龙留下的遗迹,通过遗迹内深渊入侵时撕开的裂口,真正意义上来到了夜神之国。 路的前方神秘而诡异,眼前所见漫着沉郁的暗紫雾霭,不见星月,唯有嶙峋黑石间的灵魂幽幽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森长。 空气凝着死寂与暗藏的阴恻卷来,几乎令所有人忍不住打了寒颤。 “在故事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是这样一副光景。”伊安珊四下望了望,神色凝重。 “而且到处都是深渊力量。”荧附和。 玛拉妮说:“就是因为深渊的过量淤积,才把卡齐娜困在了这里吧。” 与深渊「相处」对恰斯卡来说可谓家常便饭,于是很快做出判断:“从这里开始,我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就完全失效了,这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嗯,大家小心行动吧。等找到卡齐娜,我送你们出去。”绛河说。 伊安珊颔首:“嗯,可这里看上去地势复杂,视野也不太好,我们要怎么找到卡齐娜呢?” “而且这些随处漂浮的黑乎乎的东西,对我们好像也很不友好。”派蒙指向几人前方的数个黑影,弱弱地说道。 “那些都是深渊的力量,千万要小心。”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派蒙吓了个大跳,立刻瑟缩到绛河身后:“呜哇,有鬼!鬼说话了?!” 其他人虽不被吓到,但见到那只飘来的浑身散发金光的鬼,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姿态。 “冷静一点,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就是帮助维查玛的人,对吧?”他说。 荧迟疑道:“你该不会是……” “嗯,我就是维查玛的朋友,原本我已经完全融化在了这个国度中,却又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 “那种力量像是在寻找我,将我这个概念重新凝聚,当然,这是非常困难的事…以这样不完整的样子与你们相见,我也十分抱歉。” 恰斯卡回道:“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们,因为那时候的灵觉髓石受到了深渊力量的影响。如果不强行把它停下来,维查玛和附近的「悬木人」都会有危险。” “嗯,我明白,谢谢你们能保护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为了我做这样的事…在那个神奇装置的作用下,我感觉我的灵魂和他连接在了一起。原来就连我们的遗憾,都是如此相似……” 如今最好的朋友卡齐娜受困于此,玛拉妮无比理解他的感受:“无论是凯旋还是牺牲,都想要和最好的朋友站在一起,对吧。” “是啊,对我们来说,这是注定无法实现的愿望了,但你们还有机会。哦,你们在寻找一个「回声之子」的小姑娘对吧,她在被深渊力量的化身追赶。 “我也想趁我仍然能保持形态的机会帮助她,跟我来吧。你们要小心,这里已经被深渊侵蚀得很严重了。” 几人紧跟穆尔科,挨过深渊的低语蛊惑和魔物的突然袭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卡齐娜的身边。 “卡齐娜,我们来了!” 此时的卡齐娜,正被深渊侵染的幽魂团团包围,在恐惧中经受蛊惑,当听见玛拉妮的声音时,她顿时喜出望外: “玛拉妮?!是你们!太好了!”紧接着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先把这些魔物解决…嗯?”玛拉妮话未完,就见成群的魔物在凄凄地低鸣中化作暗紫色的粒子融入了地脉。 “解决了。”绛河言简意赅,回应着众人诧异的目光。 “好厉害。”伊安珊不住感慨,“好像手都没抬。” “哈哈,还是先别在意这种小事了。”绛河摆手。 玛拉妮匆匆瞥了眼绛河,旋即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卡齐娜,小声安抚:“卡齐娜,没事了,我们在这里。” “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呜呜呜…谢谢你们。”卡齐娜再也憋不住泪水,在玛拉妮怀中啜泣,“那个深渊魔物有可能从任何地方出现,好几次我都差点被抓到。 “大灵遮蔽了我的气息,然后我就一直在拖延时间,东躲西藏。” 玛拉妮上下查看卡齐娜的情况,终于松了口气,笑着回应道:“嗯,你很了不起,你没有受伤比什么都好。” 此时,派蒙问:“找到卡齐娜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原路返回吗?” 卡齐娜说:“我有个请求,我们能不能一起去看看大灵的状况。「还魂诗」的问题,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肯定和深渊污染有关。” 伊安珊:“看到眼前的状况,基本可以证实火神的猜想了。” 见几人谈及大灵的情况,待在着好些时间的穆尔科分享了自己已知的情报。 简要说明,这里的大灵并非本体,而是一个共享大灵意识的分身。许许多多的的分身的意识足够覆盖整个夜神之国,所以无论灵魂去到何处都能找到。 但如果分身受到严重污染,灵魂就会迷失在夜神之国中。这恐怕也是卡齐娜迷失的原因。 而现在,不止一个分身出现问题,就算她们驱赶了这里深渊的力量也于事无补。 但无论如何她们都不可能对大灵弃之不顾,更别说她还在一路上保护了卡齐娜。 最终,众人一致决定,能救一个是一个,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可能把追击卡齐娜的那只深渊魔物揪出来。 穆尔科原想帮助几人暂时阻拦那只深渊魔物,可绛河却持反对意见,给出了更好的解决方案——她会设下陷阱,暂时阻拦还是轻轻松松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执拗,跟着几人来到那夜之意志的代行者的所在地。 不出所料,她被深渊污染非常严重,连回应几人的呼唤都做不到。 可正当几人要为大灵驱散深渊的力量时,那隐匿在黑暗中的深渊终于出现。 “小心,那家伙来了。”与深渊共处多年的恰斯卡对其异常敏感,当它还未完全露面时,她就出声提醒了。 “怎么这么快?!”伊安珊说。 “虚浮的智慧毫无用处,小小的陷阱还妄图延缓我的脚步?”它言语中的讽刺清晰可闻。 “啊,怎么会?”派蒙看向绛河,目光迟疑不定。 按理说,绛河出手是不可能失误的,难道她还能给深渊放水不成? 相信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惑,毕竟绛河可是连圣火都能维持的,火神说的话总不会有假。 面对深渊之敌,众人没空余细想,紧接着又听见它从言语层面开始攻击火神和「古名」,讥讽着众人对深渊的伟大毫无认知,嘲笑卡齐娜的弱小。 此情此景,玛拉妮第一个站出来宽慰卡齐娜,让她意识到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你说得对,精神的慰藉并不能产生任何力量。”玛拉妮走到前方,走到卡齐娜身边,“但你又错得离谱,因为你的力量都是不劳而获,所以无法理解力量的根源。” “什么?”它沉声疑惑道。 “正因为友情,才会让我们充满勇气,无人退缩。会产生力量的并不是友情本身——而是相信友情这个概念,并聚在一起的我们!” 玛拉妮怒视着它,对身旁的荧几人说,“这种程度的敌人,交给我们两个就足够了。准备上了,卡齐娜。” 卡齐娜应道:“嗯,实在是对不起,但是…但是…我果然想暴揍你一顿!” 二人联手,把面前的深渊魔物好一顿胖揍。尽管它嘴上说得好听,但实力完全不够看。 随后如预期中一样,意为「团结」的古名「沃摩延」从天而降,五百年前的英雄图帕克将那远大的计划,以记忆的形式灌入她的脑海。 伊安珊明显感到了意外,显然是知道些内情,可任谁都知道当下并不是该停下好好聊一通的好时机,众人便立刻着手清除侵蚀大灵的深渊。 在座的各位能人异士居多,清除深渊轻而易举,大灵很快恢复了精神,可惜还没能与她聊上几句,随着剧烈的地震,深渊力量便如饿狼扑食般涌了过来。 伊安珊:“没时间了。” “深渊力量涌过来了,快,我们快走!”玛拉妮面色焦急。 “走这里!”绛河抬手一挥,空间的权能立即于众人眼前展开通道。 来不及细想,也是基于信任,所有人在匆匆与穆尔科和大灵道别之后,立刻奔入门中。 绛河维持着权能,本该在最后穿越出口,脚步却在这时被一双诡谲的紫色大手死死缠住。 她低低地冷哼一声:“交易已成,我以为你多少会讲些道德懂得收敛。” 脑海之中立刻有了回应:“呵呵,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是,我也是。既然如此,交易就只关乎利益,如果在此之前有利可图,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试呢? “况且,我早就做了让步。而你别忘了,你口中本就有失公允的交易,是从你的死亡真正开始。” 第293章 她会优先说服自己 这是不久前的交易—— “现在,不妨听听我们的交易内容?” “哼,说。” “我要你解除对我的各种负面影响,协助我清除天幕之外威胁提瓦特的深渊。与此相对的,在一切终结之后,我的身体归你。” “可笑。深渊清除之时,也是我的末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而且,在那之后你的下场又能好到哪去?” 绛河气定神闲地说:“这具身体是你梦寐以求之物,你最清楚它的价值。我会为你留下一簇星火,这足够你卷土重来。” “呵,可我拿什么相信你?就凭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你比谁都清楚,你的存在就是我必然成功的证明,所以不论你怎么阻止都改变不了命运。而我是在给你机会,活下去的机会。” “……” 见它沉默,绛河忍不住轻笑:“「灰飞烟灭」还是「一线生机」?选吧。” “可你凭什么留下我…留下一个你们口中的「祸害」?” 只要它能卷土重来,不就又有机会把提瓦特「吞入腹中」?面前这个人凭什么认为它不会动手? “你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有一点我们的立场相同,那就是敌对深渊,既然如此,合作又何妨?” 绛河摊摊手,话锋一转说,“但就像你不会完全信任我,我也是如此。既然来找你,我当然考虑过这些。 “——在你得到身体之后,你要离开提瓦特。无论你离开提瓦特之后想做什么,我都不在乎,也与我无关…而这不是请求,亦不是要求,而是你必须这么做。” 它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以为「原初的那位」将力量交给我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吧?”绛河笑了笑,“等到提瓦特的灾难终结,它也将从「沉眠」中苏醒。只要它发现孱弱的你,你认为它不会斩草除根?” 紫雾似是炸开了锅,逼近绛河吼道:“那你还说什么!?” “所以你才要离开提瓦特。” “哼,全是风险,你还好意思提出合作。” 绛河笑眯眯地说:“别急嘛。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这具身体交给你。” “嗯?意思是……” “想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让深渊这个灾祸在这段旅程终结,但荧的旅行不会就此结束,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这些事我不关心,一开始也只是想跟她们一起旅行而已…而现在,我要做的也只有消灭深渊这个最大威胁,剩下的就交给她们自己了……” 她话落得很慢,低垂的眼帘下像是漫着散不开的沉雾,说不清是怅然还是什么: “下一段旅途,我记得是挪德卡莱。她会在那里找回飞船,你可以借此离开提瓦特,或者从她那得到人脉,又或者另寻他法… “你总能离开的,我算是帮了天理的大忙,它不会为难你,前提是你不暴露自己也算深渊的事实。” 它气愤道:“使用着你的身体,又不能暴露我,你这个意思…难道还要我假扮成你!?” 绛河无语敛眸:“这种事你做的还少吗?” “哼!” “你不需要假扮成我。你只要装作不认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到时再按照人类世界的道德标准行动就绝不会暴露。” 伪装成一个新生的一无所知的「星星」,可比伪装成「失忆的人」要简单得多。 “可笑,你以为这种事我就没尝试过?到头来那位旅行者又对我有几分信任呢?摇摇欲坠,风吹而倒。” “不会的,情况不一样……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哪怕你破绽百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会优先说服自己。” 它听着绛河的发言,恍然大悟地低声而笑:“哦~原来如此…与其说是希望我协助你铲除深渊,倒不如说是为了她…哈哈哈…多么可笑,就是因为沾染上这些无意义的情感,你才会变得束手束脚。” “……” 绛河没有回应。 …… 话事处。 “绛河怎么还不过来?”派蒙迟迟不见绛河跨过传送门,心中焦急万分。 刚才险峻的情况有目共睹,再迟一步她们可能都回不来,可距她们跨过传送门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她都怀疑绛河是不是被深渊吞没了。 “没事的,那种程度的深渊威胁不了她……”荧出声,可言语上的安慰却连她自己的内心都无法抚平。 她尝试过反向进入传送门,可每当试图靠近,一道诡异的电流就会在刺痛她肌肤的同时把她逼退。 玛薇卡走上前来,按住荧再一次伸出尝试的手,说道:“稍安勿躁,旅行者、派蒙。你们是她的同伴,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纳塔的深渊并不具备威胁她的实力。” 她话音刚落,绛河的身影就利落地从门的另一端出现。 荧和派蒙顿时喜上眉梢,立刻凑上去。 “没事吧?” “呜…绛河,你怎么这么慢,担心死我了。” “没事哦。”绛河叹了口气,“被深渊缠上了,所以花了点时间。” 至此,所有人都安全返回。 玛薇卡早早请来了葵可待命,一返回她就为几人清除体内深渊力量的污染。卡齐娜在夜神之国停留太久,情况最严重,但应急治疗之后,症状也有明显的缓解。 葵可因为还有其他病人就先一步离开了,剩下的人则围在玛薇卡身边,等待她答疑解惑。 玛薇卡直截了当,以纳塔如今的危机情况为开头,告诉几人纳塔可能马上就要毁灭,紧接着把五百年的计划以及六大英雄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 尽管她最后乐呵呵地把话题引向了庆祝「巡夜者战争」凯旋的庆功宴,但在突然得知这些紧迫的消息,任谁都不可能没心没肺地埋头痛玩。 “唉,总感觉得知了这么紧迫的事,已经没有什么心情了。”玛拉妮愁容不展。 “别这么想,要沉住气,着急除了影响自我的判断之外毫无意义。”玛薇卡笑说,“好了,快去吧,我随后就到。” 众人纷纷应下,依次离开了话事处。 到这里,一场小小的危机算是结束了,可更大的危险也正在暗中酝酿。 第294章 去话事处打劫 夜神之国受深渊污染有多严重荧几人记得清楚。就眼下的情况,她们无一例外推测着纳塔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太平,也做足了跑上跑下的准备。 荧和派蒙一向热心肠,也早早做好义无反顾扎进料理深渊的队伍中的心理准备。 然而一连几天,日子就像她们在「流泉之众」度过的惬意时光一样平静而安宁,好似深渊的阴霾从不曾存在。 身为火神,玛薇卡对此尤为敏感,「有谁做了什么」这点她心知肚明,但延缓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如今给足了准备的时间,纳塔不会坐以待毙,集结的人手都在玛薇卡的安排下驻扎在纳塔各地,随时防备深渊的突然袭击。 但显然,有绛河预警绝不会发生这种「突然」的情况。 趁着日子还算太平,三人想抓紧时间把为荧打造古名的事办了,便跟随偶遇的卡齐娜一同返回「回声之子」。 在工坊,荧和派蒙终于见到了其他人口中的传奇工匠希诺宁。 奇怪的是,她在见到需要古名的荧时表现得很震惊。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我需要新「古名」的,是一个异乡人啊。”希诺宁如此说。 绛河憋着笑:“还得是玛薇卡啊……”坑希诺宁的一把好手。 “怪不得,玛薇卡说为我打造「古名」的时候笑得那么…「阴险」。”荧唇角的笑里掺着几分不好意思。 “欸,火神大人没有告诉你吗?”卡齐娜问。 “没有,她只是说,在她的计划里出现了一位新的协助者,因为她没有「古名」,所以需要造一个新的来保障她的生命安全。 “她说打造「古名」有不小的难度,我还以为她是不信任我的手艺呢…”希诺宁扶额苦笑,“哈哈,原来真正有难度的东西,在这里等着我呢。” 卡齐娜弱弱地询问她是否生气,她只是坦然地说玛薇卡总是提出许多不常规的需求,所以她们经常吵架,早就已经习惯了。 何况下达命令的人不在,出于礼节她也不可能向面前的几人发无端的脾气。 可尽管怎么冷静,玛薇卡给她出了道难题还是不争的事实。 为异乡人打造「古名」史无前例,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异乡人的经历不会记录到夜神之国,无法得到大灵承认的记忆与经历,都无法成为「古名」的材料,任希诺宁再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大灵的要求还蛮多的嘛……”派蒙烦恼地晃了晃脑袋。 “——玛薇卡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但她还是把打造「古名」这件事交给了我。” “让人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唉,难怪你会觉得生气。”派蒙表示理解。 卡齐娜说:“以前好像也有过这种事,那天看见希诺宁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在附近的山上跑了好几十圈……” 眼见话题跑偏,希诺宁及时打断,扯回正题:“啊…别提了,还是来想想现在怎么办吧,如何去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东西。” 派蒙感叹道:“你接受得好快!” “那要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玛薇卡可是火神大人,我总不能违抗命令吧。 “既然她会提出这个要求,说明在她的计划中,这个「古名」不可或缺。而她认为凭我的能力,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是信任我的表现。” “她、她已经在自己说服自己了!”派蒙悄悄说。 “是、是啊,还是想想看有没有特殊办法吧,如果实在做不到,我们再…呃,去和火神大人说说看?”卡齐娜提议道。 希诺宁说:“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何让大灵承认这位旅行者的存在,并且记录关于她的冒险事迹。” 派蒙:“我记得大灵可以和我们交流,是不是要和她谈谈,说服她?” “每个部族都信仰各自的大灵,就算是要联系,究竟哪一位是最合适的呢?而且这种空前绝后的事情,仅仅是其中一位大灵的认可,恐怕还是不够…唉,在这方面我的知识还不够充分。” “唔…希诺宁说得对啊。”派蒙一筹莫展之际瞥见一旁的绛河,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就定在了她身上,习惯性地笑问,“万能的绛河有没有好办法?” 话音刚落,她又摇摇头反驳了自己,“不不,应该说,好办法是什么?嘿嘿。” “承蒙小派蒙信任,这时候我要是再做出否定回答可就扫兴啦~” 绛河的眼梢俏皮地挑了挑,眉眼弯出的弧度自然而然带上了笑意: “「没有材料,我就给你们造个『材料』好了」——我本来是想这么说,因为很省事,可再这样我肯定要被荧训了。 “还是把办法告诉你们比较妥当,虽然过程会麻烦点——既然找大灵不行,那就直接找「夜神」好了,它能做主。” 派蒙疑惑地歪歪头:“夜神?” 希诺宁答道:“夜神是管理整个夜神之国的古老生命,每时每刻都在借助圣火的力量对抗深渊的侵蚀。” “哦,就是说比大灵更厉害!好像也对,毕竟都叫「夜神之国」了。” 绛河点头:“嗯,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方便出手,和夜神联系沟通的事就交给你们想办法了。” “看样子我们得找一位最精通大灵和夜神之国的顾问才行。我能想到的人,就是烟谜主的「黑曜石奶奶」,茜特菈莉。” 荧和派蒙对这个名字表示耳熟,毕竟在借用了对方的「灵觉髓石」后,把它从一个变成了「一对」。 “……”希诺宁感到一阵头疼,下意识深吸了口凉气。 绛河仔细想了想,说:“大家别这么悲观嘛,茜特菈莉只是不太擅长跟别人相处,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她其实脾气很好的,我想她会愿意帮忙。” 卡齐娜惊讶道:“绛河还认识黑曜石奶奶?” “熟~她的爱好我也清楚。”绛河笑眯眯地说,“给你们支个招。走。” 荧问:“去哪?” “话事处。” 派蒙不解:“要去找玛薇卡,请她出面吗?” “错啦~是去「打劫」玛薇卡的美酒和甜点心。” 希诺宁顿时来了兴致,第一个表示赞成。 卡齐娜挠挠头,不解问道:“火神大人…还有私藏的美酒和甜点心吗?” “有的,卡齐娜,一定有。”希诺宁微笑道。 卡齐娜、荧和派蒙:“……”这是没有也要有吧。 第295章 烟谜主绿了 希诺宁写了封信,由基尼奇带着美酒、点心和几本稻妻热门的轻小说,一同代送到茜特菈莉手上。 此外,在几人与基尼奇汇合时,还从他口中听说了欧洛伦的事。就是他在圣火竞技场帮助「队长」撤离,而发现他失踪的人正巧就是茜特菈莉。 基于茜特菈莉想为欧洛伦证明清白这点,基尼奇分析,她们可以以此为切入点,把请求变成双方都有利可图的合作。 尽管茜特菈莉不会拒绝火神的命令,但让欧洛伦的事有个着落,她也能安心投入到制作「古名」上。 基尼奇的话不无道理,几人很快拿定主意,约定第二天在圣火竞技场汇合,随后依次道别。 “绛河跟茜特菈莉不是一般的熟?既然明天要见面,我想先了解一下…「黑曜石奶奶」,感觉卡齐娜和希诺宁很敬重她,我也不想得罪长辈,能说说关于她的事吗?”返回倦意之屋的路上,荧忽然问道。 听见这话,派蒙点头如捣蒜,显然也对绛河曾在纳塔的故事极感兴趣: “是呀,我刚刚就想问了。虽然在枫丹看到了你的过去,但那些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吧,还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知道。纳塔的事我们就一点也不清楚。” 荧点头,低声喃喃:“嗯…而且爱好为什么会有稻妻轻小说?” 绛河扑哧一笑:“呵呵…那就跟你们分享一些有趣的事吧,但说之前我要纠正一下,「黑曜石奶奶」重点在「黑曜石」,不是「奶奶」。” 荧和派蒙:“啊?” “因为她本人从外表上看就跟普通少女没有区别。至于真实年龄…嗯…「询问女性的年纪不妥」——奶奶纠正的。” 荧眼帘微垂,问说:“你怎么还叫上奶奶了……” 绛河眉梢轻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弧:“跟欧洛伦叫习惯了嘛。你们看到的记忆里,没有或者很少有关纳塔的事对吧?但其实我已经来过纳塔很多次了,对茜特菈莉和欧洛伦不能再熟了。” 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她不禁莞尔一笑,“我想想,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哎,不管了。 “某次轮回我来到烟谜主做客,无意间撞见欧洛伦在种菜,出于好奇就上去了解了一番——他可真热心,从第一颗菜开始把整个菜园给我介绍了个遍。 “最后他很开心地说等菜熟了一定分我一些,然后我也很开心,问他「那什么时候能吃上?」——要等到适应的季节才能结果——现在我是清楚了,可当时心太急,就想出了个馊主意。 “偏偏欧洛伦就是那种跟我一拍即合的怪人…于是乎,我对菜园「动动小手」,给它们来了场「酣畅淋漓」的催生。” 荧和派蒙同时面露难色,又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每棵菜都一生二、二生三…不仅把欧洛伦菜园的围栏挤烂了,还像苔藓一样长得整个烟谜主到处都是…之后有次,我偶然听到旅客间的戏称—— “「你听说了吗?烟谜主绿了」,「什么,那我得去看看」。” “呃……”二人又同时汗颜。 “要是只是这样就算了。” 派蒙不可置信道:“还有更离谱的!?” “呃…嘿嘿…如果只是菜多了,也只能算是粮食增加了…” 绛河心虚目移,“谁能想到,许多蔬菜不久后自己长出了手脚,一边大喊「我要吃饭!我要吃饭!」,一边在纳塔四处捣乱,简直坏事做尽,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惊天爆料!人称比深渊更让人束手无策的神秘生物究竟是…!?」——谁能想到是蔬菜啊!可这就是当时的头条。 “当时我知道大事不妙,拔腿就跑了,谁想到欧洛伦看到我跑,他也跟着跑了。烟谜主出现骚乱,奶奶想睡也睡不着,出门一看到我们偷溜,她心里就有了答案。” 绛河叹了口气,“我当时就听见她很生气地喊了声「欧洛伦!」,然后就看到她拿着棍子追上来了,太恐怖了!欧洛伦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要跑倒是分开跑啊,跟着我干嘛!?” “奶奶动作太快了,最后我也没跑掉。如果不是欧洛伦跟着我,奶奶才不会拦我,我早就跑了…哎,反正最后我们是立正了,字面意义上。” 派蒙捂住嘴,却难以掩盖泄露的笑意:“噗…呃…这实在是……” “呃…唔…”荧同样憋着笑,双肩都在打颤。 “不许笑!我可是和欧洛伦一边立正,一边被茜特菈莉劈头盖脸骂了好一通,然后还被揪着耳朵到话事处找玛薇卡请罪…” 绛河眯起双眼,“你们应该对我的悲惨遭遇施以同情,然后安抚我受伤的小心脏,而不是嘲笑!” 荧与派蒙相视一眼,双手一摊,异口同声地说:“可确实是绛河的错啊。” “不能逃避责任哦!”派蒙义正言辞地说道。 “呜…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往好处想,我至少解决了粮食问题。”绛河眨眨眼,就差把期望得到认同写在脸上。 两人敛眸,一脸无语地望着她,就像在说「哥们,听听你说的话,这对吗?」。 “咳,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绛河心虚目移。 “哪有「勇」?”荧憋笑,没有放过绛河。 “呜…我错了。纳塔对不起!”绛河双手合十,态度诚恳。 “没关系,至少绛河解决了粮食问题。”荧还在憋笑。 “?”绛河噎住,气呼呼地斜睨她一眼,“喂…!好话都让你说了!” 正在她想对面前笑眯眯的荧撂下「狠话」时,派蒙出声打断了她:“这么一听,茜特菈莉很凶呢。轻小说、美酒…好反差。” “奶奶有自己的爱好啦。该怎么说呢…奶奶就是奶奶样,会那么生气还是因为我们太不省心了?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应该吧。”绛河想了想,不禁打了个哆嗦。 愤怒的茜特菈莉,只要在对欧洛伦的时候出现就好了,对她生气也太恐怖了。 “你倒是说的自信一点啊。”荧无奈道。 “呃…还是等你们明天亲眼看看吧。” ……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与希诺宁汇合。尽管没有收到茜特菈莉的回信,三人也来到约定好的地点等待,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茜特菈莉的人影。 正当派蒙以为茜特菈莉要放她们鸽子,开始不满地抱怨时,一个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来—— “不过啊,那个老太婆!什么黑曜石奶奶,名气大就可以不理人吗?你们一个两个都把她说得很厉害,结果连封信都不乐意回,真是的,不来好歹也说一声嘛!如果老了就会变成这样,我可不要!” “噢是吗,你是这样想我的啊。” 第296章 茜特菈莉 “呃!谁啊!不要突然在我耳边讲话!”胆小的派蒙被吓得一激灵,连忙逃到荧身后捂住耳朵,可声音仍是穿过她的指缝钻进她耳中。 “是啦,反正就是上了年纪的死老太婆,在你耳边说两句牢骚也很正常,一个老太婆还能干什么?” 说话的人留有一头渐变的粉色长发,面容明丽,额头和脸颊印着三个显眼的燃素刻录纹。显然,她就是茜特菈莉。 “嗯?茜特菈莉?”原以为她不会赴约的希诺宁惊讶地站起来。 派蒙慢慢探出头来:“欸?你…你就是茜特菈莉?”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面前这位长相可爱的粉头发仍旧让荧二人显出微微惊讶,“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确实很反差呢。” 见到她们的神色,茜特菈莉环臂,立刻就解释起来,语气带着不悦:“黑曜石奶奶,重点是黑曜石,不是奶奶。 “而且小说里很多吧?年纪很轻的老头啊,看起来像个少女经历却远超常人的英雄啊,还是小孩子模样的法师啊…那是什么表情,没见过这种老太婆吗?可不要偷偷觉得我装嫩哦,你看,我都没化浓妆……” “绛河倒是说过了…”派蒙挠挠头,眼神飘忽,低低地吐槽道,“你果然很喜欢轻小说啊。” 茜特菈莉:“嗯?” “呃!不不,我什么都没说!”派蒙想起刚才自己的不礼貌,借着道歉火速转移话题,“对不起,我…我是觉得你不会来了,所以刚刚就…一气之下……” 见派蒙略显窘迫,希诺宁出面解围:“请你过来是我的主意,茜特菈莉,别生她们的气,要怪就怪我吧。” 茜特菈莉不自在地摆摆手,神色略显别扭:“…好了,这么认真都话我反而不太好意思了。我就是说说,你们别放在心上。” 她解释说,“我收到基尼奇的信,原本也打算来。那既然要过来,还特意写个「已阅」做什么?人到了就行。只不过… “出门前遇到一些麻烦这种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啦…哈哈!但到了这里发现大家都比我到得早,实在尴尬… “想偷偷溜过来,结果人家已经先到了,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道歉,一来就听到别人在抱怨我,哎怎么办呀…哼,总之,就是这样。黑曜石奶奶的心路历程,你不用知道也没关系。” 包括希诺宁在内,几人面露难色,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派蒙悄悄向递去一个眼神:这个小奶奶…摆出这种表情干嘛…而且刚刚那个,是她尴尬的表现?! 荧此时也微微蹙眉,尽显为难地回以眼神:她在等我们接话?话里全是笑点,我该笑吗?笑会显得不礼貌吗?还是不笑会更不礼貌…? 希诺宁:“……”难道烟谜主那些家伙说的不擅长跟她打交道是双向的?我看她也不擅长啊,一举一动…都有些刻意了! “嗯哼,总之,希诺宁,听说你需要我的帮助来锻造古名?”茜特菈莉问。 这时,始终静静坐在一旁的绛河出声招呼几人:“各位,干站着不如坐下聊?” 茜特菈莉循声瞥去一眼,显而易见地一愣,默不作声却是第一个走过去坐下,竟有种诡异的乖巧。 绛河笑盈盈地冲她打招呼:“奶奶好,我叫绛河。” “…嗯…你好…叫我茜特菈莉就可以。”茜特菈莉磕绊地回道,话语间总带着说不清的心慌。 敏锐如她,那双眼睛恐怕又是看到了什么。 荧、派蒙和希诺宁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依次落座,向茜特菈莉解释了前因后果及难题和现实需求。 “原来如此…玛薇卡要你为外来者打造古名,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创举。”谈起正事,茜特菈莉正色道,“欧洛伦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我得说,那孩子从小就听话,不可能投靠愚人众。他肯定受到了威胁。” 派蒙重重点头:“嗯!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我们帮你找回欧洛伦,你帮我们联系夜神,好吗?” 茜特菈莉思索半晌,说道:“你,我就叫你荧了。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荧乖乖照做,在茜特菈莉的示意下伸出右手。后者阖眼,与她指尖相触,喃喃低语。 “「财富令人争夺不休,而你越过了黄金;雷霆与怒涛令人心生恐惧,你却渡过汪洋。」「疲惫又自由的灵魂…林间最绿的叶子也祈求你的安宁。」” 荧不解道:“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从你身上见到的东西。你的经历比人们的幻想更广阔,你拥有赤诚的英雄之心,愿意举起火把走进黑夜…嗯?别动,有东西。” 闻言,派蒙急得围着荧上下打转:“欸?什么…什么东西?别吓我,要不要紧?” “…散!”茜特菈莉抬手轻轻拂过,某物便化作白色的光粒散在了空气中,“好了。你刚从夜神之国回来,身上沾了些灵魂的碎屑,我已经拂掉了。” “好可怕…岂不是带了半个鬼回来……”派蒙说。 “没那么严重。只是放着不管容易精神紊乱,心情变差而已。” 希诺宁:“那还是处理了好。” 荧:“谢谢你。” “举手之劳。你们身边有比我处理得更好更快的人。”茜特菈莉不以为意地回道。 她就差点名道姓,绛河哪有充耳不闻的道理,便笑说:“那可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派蒙双手环臂,吐槽道:“许愿还有不擅长的吗?” 绛河只是笑笑,开始装聋作哑。 另一边,茜特菈莉说接着说:“希诺宁,这件事就依你们的想法来办吧。找回欧洛伦之后,我带你去见夜神。 “现在「夜神」深陷睡眠,我们只能靠「出神」来与它的意识产生接触,简单来说,就是做梦。如果要举行「出神」这样的仪式,还得准备些东西。我列一张清单,你们谁去准备一下?” 作为更熟的本地人,希诺宁毛遂自荐。这也是当下更合理的安排。 “东西估计不少,我跟你一起吧。这样人数分配也合理。”绛河对荧和派蒙说,“找人这种事你们应该轻车熟路了,不需要我帮忙。” “是这样没错啦。”派蒙不由得蹙眉,像个小大人般嘱咐道,“前提是你真的只是去买东西!” “欸…?”绛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们对我的信任就这么低吗?”话落,她可怜兮兮地抬手捏出一个小小的宽度。 荧也不惯着:“你说呢?找找自己的原因。” 绛河爱趁机偷跑的性格,谁也拦不住。 “别…别说了,我陪你们去找欧洛伦。” 希诺宁不禁笑起来:“我没关系,还不到拿不动的程度,你们就一起去吧。不过,你们找寻途中千万小心,对方可是愚人众,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嗯,我们不会逞强的!”派蒙应道。 第297章 好嘛,我又是萝卜了 “你…你们也好。奶奶。”欧洛伦就这么向荧三人打招呼。 几人几番周折,解决了愚人众的看守,终于找到欧洛伦面前,可没料到,这才聊上几句他的辈分就直线下滑。 “奶奶?!”忽然被一位青年大小伙喊「奶奶」,荧被吓得不轻,不禁后退一步。 “你叫她们什么?!”派蒙同样震惊得合不拢嘴。 欧洛伦理所当然地回答:“奶奶。不对吗?你们是奶奶的朋友,看起来同辈,那就是奶奶。” “对的对的。”绛河憋着笑,连连点头,“哎,大孙子好。”说罢,她用力拍了拍欧洛伦的手臂,像极了「赞赏有加」。 “喂!你不要觉得好玩就应和他呀!”派蒙没绷住,神色瞬间垮下来。 眼见事态走向越来越怪异,无奈至极的茜特菈莉出声纠正:“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这样想当然,跟奶奶我看起来同辈的人很多,你不能对着满大街的人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啊。” 派蒙想着有茜特菈莉这个「先例」,便急忙打断追问道:“等一下,我确认一下,这家伙不是小孩子对吧?可别是长着这种脸实际上只有八九岁吧?” 欧洛伦受伤地捂住心脏的位置,说道:“你的话像长倒刺的藤蔓那样扎进我心里了。倒刺很难取出来,要用镊子拔……” “你伤什么心啊!就说是不是吧。”派蒙边应着,心里不禁腹诽他果然是个怪人。 “不,我当然成年了。但奶奶总说要懂得感恩。我被烟谜主的各位共同抚养长大,有恩于我的都是长辈。” 荧问:“所以到处都是你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对。” 面对着理直气壮的回答,派蒙彻底没辙,讪讪笑道:“啊哈哈,遇到了有史以来辈分最小的人……” 茜特菈莉气势汹汹地叉起腰:“欧洛伦…你以为这样就能少挨一顿骂吗?” 显然,「语言的艺术」没能帮助欧洛伦彻底转移话题,白白火上浇油。 被识破的欧洛伦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无话可说,便乖乖闭上嘴,沉默地接受茜特菈莉的「教育」,待她的气慢慢消下时才进入正题。 欧洛伦承认了帮助「队长」逃离竞技场的事。就他解释,是受到了愚人众的威胁,如果他不忙帮,他们就会去找茜特菈莉,他不愿看到奶奶遇险。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绛河清楚他在撒谎,而在不久前才见到他和「队长」的荧,至少知道他绝对没有和盘托出。 单纯的派蒙倒是对此深信不疑…而茜特菈莉看起来也是如此。 “欧洛伦,记住这次的教训,给我彻底反省!还有,到了城里先跟我到话事处去,把事情原委都讲明白。”茜特菈莉说。 欧洛伦乖乖点头:“好的。需要带点我种的菜过去吗?它们这次都长得非常可口,火神大人应该不挑食吧。” 派蒙语塞:“呃…你果然忘不掉你的菜吗……” 茜特菈莉恨铁不成钢地说:“都什么时候了,别想那些啦。要是真碰到了火神,你首先应该……” “背诵三个警惕。”欧洛伦即答。 “啧,什么呀,应该先强调你没有和愚人众勾结!” 瞧见逐渐气急的茜特菈莉,派蒙竟一时觉得身心俱疲,转向荧默默吐槽说:“烟谜主的教育怎么搞的……” 绛河反倒连连赞许点头,一副很是中意的模样:“像这么纯正直率的孩子不多见了。” 派蒙扭头,神色跟着诡异地飞舞:“呃…你认真的?” 荧敛眸,一语中的:“是难得见到跟你有共鸣的「怪人」吧。” “欸欸欸,”绛河的食指迅速堵在她开合的唇,“是有灵气的人~” 见她神气无比的神情,派蒙无语道:“我只看到傻气。” “嗯?气死我了!派蒙,我要把你这个月的伙食通通吃掉!” “现在我看到了小气!” …… 返回后,茜特菈莉带着三人和欧洛伦一起见了话事处的官员,解释欧洛伦的情况。 尽管惩处结果有待商榷,但有茜特菈莉愿意做担保人,他目前还能自由行动。 欧洛伦的事似乎暂且告一段落,茜特菈莉承诺在安顿好他之后就会去见希诺宁,和她一起准备打造「古名」。 很快,他们都道别离开了。 临别时,欧洛伦除了向他的绛河奶奶和荧奶奶道别,还为后者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荧明白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约定,可她仍旧想不通欧洛伦瞒着茜特菈莉偷偷安排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麻烦事处理完,派蒙和绛河开始商量接下来该去哪里休息品尝美食,荧却不得不在这时「横插一脚」,出来交代先前灵魂出窍的见闻。 ——她忽然被带到夜神之国,在那见到了欧洛伦和「队长」。 “欸——?!「队长」?!”派蒙震惊道。 “小点声!”荧连忙捂住她的嘴,见她答应才松开,“「队长」说明天晚上他们会在竞技场东面等我们。” “是说要讲述他的动机,然后说服我们不去配合玛薇卡的计划?这些我都知道,可惜这次是他错了。”绛河无奈摊手,“你们想了解我也能告诉你们。” “什么?”荧却困惑地摇摇头,“「队长」只是请求我转达,说想见你,希望你一定要赴约。” “……?”绛河陷入沉思,半晌才重新抬眸说,“既然他这么诚恳,我哪还好意思放鸽子…他应该准备了一堆的问题要问我吧,明天我会去赴约…” 二人审视的目光避无可避,揪着她生硬地拐了个大弯,“呃…「我们」去赴约。” 她迅速的反应似乎足够令二人满意,没有紧抓不放。 “你跟「队长」是什么情况?”荧挑挑眉,问道。 “他是坎瑞亚人,我们以前认识。”绛河迎着她们惊讶的目光,言简意赅道,“他是个正直的人,也想帮助纳塔解决危机,只是想法跟玛薇卡不相同,只要说服他,跟他合作完全没问题。 “不过具体情况有些复杂,等明天见到他,有什么疑问我一并解答吧。” 她顿了顿,问道,“话说回来,你灵魂出窍的时候我明明就在你旁边,要见我的话欧洛伦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拉过去,反倒找上了你?” 荧细细回忆,险些笑出声来:“我记得他当时跟「队长」说,「失败了,她的灵魂像深扎土地的健壮萝卜,手脚并用我可能摔得更疼,所以我换了个人」。” 绛河喉间一时发哽,喃喃低语:“…好嘛,我又是萝卜了。” 第298章 「队长」和纳塔 等到约定的时间,荧三人来到约定地点。出于警惕,欧洛伦和「队长」过了半晌才依次现身。 第一时间,那双纵使隔着面罩依旧透出锐利的目光就落到绛河身上,紧接着是一阵若有所思的沉默和凝视。 “好久不见,瑟雷恩。”绛河用着久远而熟悉的称呼,迅速打破了漫漫岁月垒起的高墙和零碎的隔阂。 “许久未见。我很高兴你能如期赴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知何时与绛河最近的记忆中的声音相去甚远,许是纵使因不死诅咒长存于世,也无可避免地被时间镌出冷硬和沧桑。 至少现在会有些不同以往…精气神好些? 绛河不禁这么想。 于是她说:“我也很高兴再见你。” 他那未作细想就脱口的问候,不曾想就被人捉到了歧义之处。 他哪是这个意思。 这是抓错了重点,还是有意为之呢? “……”「队长」短暂的沉默是欲言又止,也是咽回的反驳,“你还是一如既往。” “好事啊~” 像是对暗号般的沟通听得荧、派蒙和欧洛伦满腹疑惑,但此情此景他们又不知道该插上什么话最合适,就连「最善交际」的派蒙也犯了难。 绛河回以一笑,又说,“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是派蒙,这边的是……” “异乡的旅行者、王子殿下的血亲。声名我早已知晓。” 荧眼眸微睁:“你果然是……” 「队长」点头,接去她未完的话:“没错,我是坎瑞亚的幸存者。听起来你们早有耳闻,是从绛河口中得知?” “嗯,不过我们也就知道这点了…以及她说你不是敌人,可以跟你合作。” “是么,看来她完全没有提及…这件事。”「队长」说的同时,将那颗贴身保管的神之心取出来。 荧和派蒙当然认得,这颗再熟悉不过的金灿灿的神之心,属于她们的同伴。 至此,绛河的七颗神之心,已有五颗她们清楚下落。 “是绛河的神之心!”派蒙惊讶道。 “「神之心」…?”欧洛伦望着「队长」手中之物困惑低语,“…原来我感受到就是这个东西。” 几人中对现状了解最少的就是他了。 荧探究的目光于绛河和「队长」二人间流连,正色问说:“绛河的神之心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是我交给他用来承载灵魂的。” 派蒙震惊:“什么,我没听错吧?这个连灵魂也能装吗!?” 绛河耸耸肩:“嗯哼,反而是这种用法轻松又没风险。” 总比承载深渊好,那才是下下策。 “当年你只让我收好它,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因。”「队长」对荧几人解释说,“我虽为坎瑞亚人,但曾经也作为盟友帮助纳塔铲除深渊魔物。 “彼时夜神之国受创严重,那些战死的人们的灵魂无法回归地脉,我便借此物暂时收容他们的灵魂,直到能够将他们送回到安息之地。” 欧洛伦免不了吃惊,说:“你以前与纳塔的人一起战斗过?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没有记录,可我确实从没见过有任何织卷记录关于你的事。” “我所做的事不足挂齿,而不管是我的名字还是面容,都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了,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他简单解答完疑问,视线终于再次落到绛河身上,“说回正题。既然你将这颗神之心交予我,想必对如今的事早有预料,我和火之神的矛盾你不会不知——就纳塔的危机,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当然是帮忙解决掉——”绛河言简意赅地答道,“帮玛薇卡。” “…果然如此。”「队长」轻轻颔首,没有太大反应,大抵是早就料到了。 荧和派蒙相视几眼,捉住得来不易的空隙说:“嗯…有谁能先解释一下现状吗?” 欧洛伦说:“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火神大人的计划,想要击败深渊拯救纳塔,她还需要等待两位英雄的出现。” 派蒙吃惊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哎算了,这不重要,反正你们已经知道了……” 「队长」:“我一直在关注计划的进展,坦率地说,她选择的办法风险很大,英雄是否真的能出现,这份力量是否真的足以击败深渊?万一有什么差错…纳塔,甚至整个提瓦特,都要陪葬。 “我之所以询问绛河的态度,当然也与这有关。倘若她愿意出手援助纳塔,上述问题当然就能迎刃而解,我也不需要再有顾虑,既然如此…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欧洛伦也有所察觉:“有人在这里!某种气息正在靠近…糟了!” “某种?是你奶奶!”气愤的轻喝之后,拳风携着一记重击狠狠砸在欧洛伦的腹部,疼得他俯身闷哼。 “茜特菈莉?!”震惊之余,派蒙心虚地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在上次我们兵分两路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藏起来的仪式用具,灵魂出窍的荧…我倒想看看这小子要干什么。” 茜特菈莉冷冷地瞥向欧洛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欧洛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们跟愚人众勾结?” 话落,她警惕的眼神随之落到泰然自若站在一旁的「队长」身上。 绛河抬手遮掩唇部,悄声对「队长」说:“咳…茜特菈莉都到脸上了,你怎么不走?” “没那个必要。我虽隶属愚人众,但在对抗深渊上,我和纳塔的立场相同。就在刚刚,我已经打算和火神商议结盟,我会带领我的部下与纳塔一同对抗深渊灾厄。” 「队长」的声音不大不小,坦荡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闻言,欧洛伦已经顾不上疼痛,急忙起身说:“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准备…?” 「队长」回答:“已经没必要继续了,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他看向绛河,“这个结果在你意料之中,也是你乐意见到的吧。” 绛河愣愣地点头:“是没错,只是比预想的顺利太多…算了,是好事啊。” 欧洛伦:“……” 「队长」的话似乎让茜特菈莉火气消下大半,她冷静下来说:“结盟的事我没办法做主,还是等你见到玛薇卡再详谈吧。 “添一份助力对如今的形势来说再好不过,而且…”茜特菈莉瞥了眼绛河,悄无声息地咽下无奈和妥协说,“…不过,愚人众执行官突然出现在竞技场难免会引起骚动,我会先向话事处的官员说明情况。” 一语毕,她的眸子又在转眼间被翻涌的怒意覆盖,“欧洛伦,你跟我过来!” “好…好的…奶奶。”欧洛伦弱弱应答,正要跟上她时忽然回头对荧三人说,“我会向奶奶求情不要打断我的腿,因为我还需要它们走路… “但如果事情还是发生了,能麻烦你们替我照看一下我养的蜜虫吗,它们不吃饭会营养不良,谢谢…啊,如果能救我就更好了。” 荧三人汗颜:“呃…我们尽量。” 第299章 别逼我求你 由茜特菈莉牵线搭桥,几人来到「话事处」。 在曾一战之后的剑拔弩张的情形下,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与火神成功在话事处对上话,商议结盟事宜。 对抗深渊的盟友越多越好,而正直的「队长」的加入有利无弊,再说还有绛河担保,玛薇卡更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的道理。 用她的话说,「大敌当前,就不拘泥于礼节上的问题,将那些不愉快一笔勾销」。 至于欧洛伦,玛薇卡知晓他作为六大英雄之一的身份,尽管现在时机还未到来,但与其现在就清算他的过错,不如让他在未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是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在绛河现身纳塔的当下,她的计划还有多少继续进行的必要? ——她曾询问过,绛河只是给出了简洁有力的肯定回答,她也便不再追问,一切按计划进行。 “呼,感觉你们两个人友善地站在一起聊天,就像做梦一样。”派蒙听着玛薇卡和「队长」轻松地谈及那场不尽兴的战斗,不由得感慨道。 “敌人减少了,心里踏实不少。”荧赞同附和。 玛薇卡笑说:“这个事态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所幸结果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不过,还有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先聊聊为什么你的态度转变飞快吧?” 她看向「队长」,“就在今天早上,恰斯卡和葵可发现了一队形迹可疑的愚人众士兵,跟踪发现他们正在挖掘古龙留下的「秘源机关」。” 派蒙回想起先前欧洛伦的话,恍然大悟:“哦!难道欧洛伦之前说的「准备」是指这个?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呢?” “……”欧洛伦承受着茜特菈莉质问的眼神,看了看「队长」,终于在心虚的沉默中开口,“我来解释。我们找到了办法,打算…重构地脉。” 碍于其他人在场,茜特菈莉只是暗暗攥紧拳头没有对欧洛伦发火。尽管她不明白其中的细节,但「重构地脉」光听就知道不是一件小事。 派蒙云里雾里,问道:“我不明白,重构是什么意思?像「命运的织机」那样吗?可是涉及到操作地脉的话,那不就是对所有纳塔人都会产生影响吗?” 玛薇卡点头:“嗯,重构并不是修补,几乎等同于放弃现有地脉中的一切。 “也就是说,记载于旧地脉中的所有记忆和传说也都会消失,纳塔人会面临许多精神上的问题,譬如失忆,记忆紊乱,认知障碍…都是不可接受的代价。” 得知这份信息,她心中的猜测更加明朗,看向「队长」说: “…不久前,我从绛河口中了解一些你与纳塔的往事,既然你也想帮助纳塔,并在此前一直在做着另一手准备,那么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吧?” 「队长」却摇摇头:“事实恰如你所见,但的确经过了深思熟虑…”他的视线明显在绛河身上稍作停留,“只是这又牵扯到一桩你们不清楚的往事。” 绛河正在神游,恍惚间接收到「队长」视线,心下却犯起了嘀咕。 「他看我…干嘛…?」 她脸上的不解清晰可见,「队长」不可能遗漏,便好心地解释道:“坎瑞亚覆灭之昔,你找到并将一枚神之心交给我时,你把拯救坎瑞亚人的部分计划告知我,在这之后,我给出了一个「选择题」。 “你回答我说你想拯救的是人,而非「坎瑞亚」。你说「你的心胸狭…」——” “啊!?啊——!”猛然惊觉的绛河脸一红,动作迅捷如风,激动地上前一把捂在「队长」的面具上,“不要当着正主的面原话复述啊!概括!给我概括!” 尴尬,非常尴尬! 如果「队长」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她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纵使沉稳的「队长」也被突然扑上来捂嘴的绛河惊得后撤一步。 “嗯?”荧和派蒙察觉不对,同时警觉,同时向绛河投去质问的眼神。 绛河心虚地低下头,却无法掩饰白皙的肌肤透出粉红。 荧眉头一挑,果断且迅速地对「队长」说:“为了更好的了解事情的原貌,请务必原话复述!” “……”「队长」重新站定,却一时犯了难。 绛河瞪大的双眼写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地威胁道:“你…别逼我求你!” “就…嗯?”荧噎住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用着最狠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的? 过程虽无厘头,但却确确实实堵上了荧的嘴。 “如今看来,你那时的回答绝无虚假。”「队长」不免一笑,“简而言之,你那时的回答与如今的事实相互印证。 “旅行者的事迹算不得秘密,尽管你们与愚人众是敌非友,但仅代表我个人认可你们的古道热肠,所以我愿意相信你绝非虚言,相信你向我许诺的未来。 “我和你一样,也想救人。我相信更多的人只是想平静地生活,他们从未触碰深渊,不应承受这样的代价。” 「队长」最后看向玛薇卡说,“这,就是刚刚问题的回答。” 玛薇卡心中了然,又问了他为什么知道神之心的用法,而答案很简单,他认识五百年前的烟谜主的首领阿伊祖,就是阿伊祖告诉了他有关神之心的事,只是这些如今来看已经不再重要。 除此之外,「队长」还表明,他此行最优先的目标是帮助纳塔,就算拿到神之心也会先用在帮助纳塔上,最后才带回至冬。 玛薇卡坦言:“这件事上我倒是没办法让步…暂且搁置这个话题吧,先专注于眼前的深渊威胁。” 派蒙说:“现在就差两位英雄了吧?哦哦,对了,还有要给荧制作「古名」的事,都是目前重要的事!” “嗯,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荧边说,目光不由自主挪向绛河。 绛河:“英雄的事急也用,我建议先专注于制作「古名」。” 茜特菈莉:“欧洛伦的事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我会打起精神协助希诺宁为旅行者制作「古名」。” “要先联系夜神对吧,我倒是知道一个百分百成功的好地方。”绛河神秘兮兮地笑起来。 派蒙忙凑到绛河耳边,着急地追问:“绛河,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绛河笑眯眯地轻挥手掌,一张由元素力构成的纳塔地图就这么浮现在众人面前,红色的圆点清晰地标记出了她所指的位置。 “嗯?这是…!”见到所示之处,欧洛伦和「队长」同时有了动作。 第300章 荧,你清醒一点啊 绛河不拖泥带水的颔首印证了众人心中的猜想:“没错,那个「秘源机关」的所在地。” “欸?这么巧!”派蒙的惊讶溢于言表。 “其实就算成功启动那个重构地脉的装置,你们的计划也不会成功,结果只会是唤醒夜神。” 派蒙问:“啊?为什么?” “因为夜神曾是纳塔的地脉,夜神之国的「构建者」,就是她整合旧地脉的残片,重构了脉络。”绛河说。 玛薇卡了然般点头:“后来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向天空借来力量强化了它,并建立了用于对抗深渊的规则,即沿用至今的「还魂诗」与「归火圣夜巡礼」。 “那个「秘源机关」想必是远古的巨龙试图强化地脉的道具,会将力量注入到地脉的中枢,夜神也因此被误打误撞唤醒。” “没错。” 茜特菈莉:“原来如此…那么我之后会去和希诺宁分享这条消息,「古名」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关系重大,我们会尽全力打造出来。” 绛河自信满满,笑说:“你和希诺宁的能力我完全信任。” “嗯。那就不浪费时间了,剩下的你们聊,我抓紧时间去联系希诺宁。”谈及正事,茜特菈莉神色郑重,“欧洛伦,你跟我走!” “嗯…好的,奶奶。”欧洛伦低低地回应,话音未落,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就下意识向其他人递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不开玩笑,离开之后屁股可能会开花。 “咳咳…”绛河率先伸出援手,“茜特菈莉,欧洛伦的事情况复杂,你也猜到他对当年没能拯救纳塔的事耿耿于怀,知道他这种想法很难改正… “所以与其责罚他,不如让他跟你一起去帮忙,既能戴罪立功,又在帮助纳塔上做些实际贡献,同时还能有你盯着,你看怎么样?” “嗯……”茜特菈莉瞥向欧洛伦,垂眸思索,“好,就按你说的办。” 欧洛伦似是逃过一劫般松了口大气。 随后,他二人离开了,而剩下的人在事情商讨的差不多之后也依次分别。 荧和派蒙暂时没有重要的事要做,便后脚跟着绛河返回了「倦意之屋」休息。 谈话的内容太过重要,这一通聊下来她们都忘了时间,离开时才发现夜已深。 可尽管如此,荧和派蒙似乎也不打算放过绛河,在房门分别前一刻把她拽进了她们房里,一左一右把她按在椅子上。 “呃…嗯……?”二人气势汹汹的神色着实让绛河摸不着头脑。 派蒙双手环臂,小嘴高高撅起,俨然不可商量的模样:“绛河不会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吧?” “啊…?” 荧缓缓俯身逼上来:“刚刚「队长」想说什么?你和「队长」有什么小秘密?当时没追问可不代表我们不在意哦。” 绛河听得怔了一瞬,干笑着挠挠脸颊:“喔,这个啊…呃嗯…不是什么秘密啦,就是我之前在层岩巨渊底下说的复活坎瑞亚人的事,我曾向「队长」承诺会做到。” “这个我们猜到了。” 绛河歪歪头:“啊?那你们这是…?”她用眼神示意二人堵住她去路的动作。 “什么「选择题」?你原话是什么?”荧挑眉。 此言一出,绛河的笑容立刻僵住,第一时间却是在荧二人眼皮子底下,默默从逼仄的椅子上僵硬地翻了个身,扒着椅背企图从扶手跨出去。 结果毫无疑问,当一层人影笼罩下来时,她就被似笑非笑的荧再一次拦住去路。 绛河抬头望去,讪讪笑道:“这个真的是不重要的事,只是告诉你们太尴尬了,有点难以启齿…这是真的!” 那么她们就更想知道了。 荧二人默契相视,只一瞬就读懂了对方的眼神,开始一唱一和: “「不会再瞒着我们」?” “「会老实交代」?” “唉…结果绛河还是有事瞒着我们,还是不信任我们。” 熟悉的话语轻飘飘地贴过来,却在靠近的那一刻化作利剑刺向绛河的良心,令她备受煎熬。 她顿时泄了气,妥协的凌乱地瘫倒在椅子上:“好啦,我招还不行吗……” 荧和派蒙再次相视一笑,齐齐面露「孺子可教也」般的赞许,前者更是肆无忌惮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嗯~蒸蚌!” “?”困惑得一愣之后,绛河立刻读懂了荧眼底的逗弄,不满地撇了撇嘴,“好哇,没收我在八重堂买的小说,结果你自己偷偷看是吧!” 自那日从回忆中脱离后,荧就以「那些书不健康」为由,把它们全部收走了。 “派蒙你看她,转移话题!”荧极其失望地看着绛河,抬手一指,反咬一口。 派蒙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唉,绛河,派蒙对你很失望。” “嗯!?”绛河双眼瞪圆,生怕派蒙看不见她眼中大大的「冤」字。 果然只有冤枉她的人知道她有多冤。 “咳咳…好了,不许说别的了。”荧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笑意盈盈地逼近绛河,“要交代清楚,原原本本,原话复述哦~” 她此言一出,绛河脸上的愠怒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她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我的双眼就被另一片『天地』占据了,应该再也容不下其他。」 「我心胸狭隘,自私的心里可能容不下第三个人…可是我所爱的人,她们的心容下了整个世界。」 「而一个自私的人愿意爱她们所爱,尽管这种爱生来虚伪。」 嗯,脚趾头抠地了呢。 绛河窘态毕露,面红耳赤,捂脸悲叹:“啊……我不行了,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绛河快活过来啊,你还什么都没说呢!”派蒙手作喇叭在她耳边喊道。 “说!说就说!”绛河欲哭无泪,旋即咬了咬牙,像极了老实人豁出去从椅子上蹦起,“我告诉他,「我爱你们,而你们心胸宽广,爱着提瓦特,我也愿意因为你们而去爱这个世界」。” 闻言,荧和派蒙同时一愣,回过神来她们才迟钝地发觉自己的脸早因羞涩发了红。 荧难为情地清清嗓:“咳…这就是原话?” “对…对啊!” “那「心胸狭窄」呢?” “!” 「忘了。」 可疑的哑然和错愕先一步揭穿了她的谎言,荧的双手下一秒就揪住她的脸,咬牙切齿道:“「绛河的嘴,骗人的鬼」!” “嗯——!疼!”抗议的声音没能撼动怨愤的金发少女半分,她立即动手掰开那双无情的手,所幸时间短暂,只留下一小片粉红。 “没有原话复述,但是原意复述啊!” 话音未落,她就先发制人扑上去抱住荧,制止了荧的下一步行动。 绛河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时眉头轻蹙,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委屈,眼底凝着似落未落的泪意,湿漉漉的眼眸便叫荧先软了三分。 “我只是把很肉麻的部分换了种说法,真的…没必要一定要原话复述嘛。”她的声音微哑,携着委屈的颤音,怯弱得令人不忍苛责。 荧顿时慌了。 派蒙惊了。 所谓旁观者清,她当即无助地大喊道:“荧,你清醒一点啊!她在用美人计!” 第301章 我养的派蒙会后空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原神:神行世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圣夜旅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原神:神行世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深渊动乱 没时间细想,荧二人和卡齐娜应玛薇卡所说,乘坐热气球离开,希望能赶在深渊大规模爆发前将平民送到竞技场。 而暂时还不到玛薇卡出手的时候,所以她还会留在竞技场提前安排后续事宜。 与此同时,绛河逆着人流来到竞技场中央,那高高的圣火前。 她的身边没有同伴,但孤单自语的日子早如逝水成为昨日的掠影,便什么都不需要说,默不作声地把手伸进看似飘渺的圣火中。 圣火是深渊畏惧之物,也是维持纳塔稳定的根基,既然火神的力量没能成为圣火的燃料,那么总要有替代品。 玛薇卡曾说过的话此时此刻也同样适用于她:「我的力量强大,但绝不高贵,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更何况,她的力量还能做到一些火神也「没办法做到的事」。 注入力量的过程只有一瞬,抽去力量也是如此。 顷刻之后,绛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四肢重若千斤,意识昏沉,连站稳都成了煎熬。 她索性原地倚着墙原地坐下,却无法阻止眼前阵阵发黑、眼皮发沉,也只能咬着牙坚持,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能昏迷。 至少现在还不能。 答应的通讯不能食言,而本源也绝对会趁乱作梗,在眼前的事告一段落之前,她必须看住本源。 但除此之外,她也再没力气干涉其他事。接下来就只能交给其他人了。 「荧…派蒙…注意安全。」 …… “欸!”派蒙在热气球上惊讶地转了一圈,“绛…绛河??从哪传来的声音?好神奇!” 荧:“是绛河刚才说的「通讯」吧。” 「只是…她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哦哦,对哦!”派蒙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笑着对空气说,“绛河能跟我说话,是不是还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嘿嘿,不用担心我们。我们……” 她话锋匆匆一转,指着荧说,“荧很强,会保护我的!” 荧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颔首。 然而风中不再传来绛河的回应。 “咦?”派蒙挠挠头,结合现状,率先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好吧,看来绛河那边也开始忙了。” “嗯……”荧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这种情形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还是先专注眼前吧,我们好像到了。” 不论情况如何,总之她也先说服了自己,让自己安心处理接下来的麻烦。 两人乘坐热气球,成功降落在「圣火竞技场」东北方向的一处坡地。 荧和派蒙跃下热气球,走到正在休整的队伍中去。 为首的小队长名叫达尔戈,在此之前他就接到了援助的通知,所以对荧二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你们好,你们就是赶来援手吧?”他确认道。 “嗯嗯,没错!” 达尔戈身边名叫阿尔妲的女人问道:“冒昧问一下,要来的人就你…”她瞥了眼派蒙,明显犹疑一顿,“…你们了吗? “不好意思,我知道现在人手不足,也没有质疑你们实力的意思,只是我们装物资的车里有两批医疗用品,要是能完好无损地送达竞技场,会对接下来的战斗大有帮助,如果能来更多的人就好了。” “啊,这样吗!太好了!”派蒙激动地笑说,“不用担心,我旁边的旅行者很厉害的,她可是不需要神之眼就能驱动元素力!” 达尔戈:“这个描述…你就是那位有名的旅行者,还有她的伙伴?!” “嗯,是我。”荧点头,“距离不算特别远,我没问题的。” “好,十分感谢你的帮助!”达尔戈立刻应下,招呼整装待发的人群,与荧一起护送其他人向着竞技场的方向进发。 “看来不需要我过去了。”基尼奇的声音忽然从风中传入荧二人的耳中。 “这个声音是…基尼奇!”派蒙问道,“你听到刚才的谈话了?” “听到了。应该是离你们比较近,听得很清楚。如果你们遇上麻烦,直接通过这个通讯告诉我,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去支援。” “伟大圣龙的庇佑可不是人人都能享有的,好好感谢吾的大恩大德吧,哈哈哈哈!” 派蒙扶额:“唔…阿乔还是这么吵。” 她话音刚落,风里又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喂,劣仆,你干什么!?” “抱歉,在弄清楚这个通讯的运行原理之前,我会看好它,尽量不让它出来。” 派蒙和荧纷纷隔空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嗯,闲话就不多说,稍后我也要送一份战报到竞技场,如果赶得上,到时见。” 他话音一落,风中的声音就突兀地消失无踪,饶是这么说,断的时机却恰到好处,好似有着灵性,或是时时刻刻受人管控。 接下来的时间,再无声音传过来,荧和派蒙警惕着前路,尽管路遇了几只魔物,还是稳稳当当地把人送到了竞技场。 交接工作无需荧和派蒙参与,她们只将人送到入口,又匆匆去接取了目前的战报。 ——从这么快就在路上遇到魔物足以看出,目前的形势并不乐观。 实际上,这一点也能从战报中明显看出来。 其一,「回声之子」外侧的山谷中突然传来魔物活动的声音,据声音判断,要道提前搭建的防御工程或许无法抵挡,战士小队正在抓紧加固,以预防魔物两面包抄「回声之子」的局面。 其二,魔物的涌现几乎在任何时间、随机地点,包括「队长」及所率愚人众部队在内的战士正在着手解决。 而目前有两件紧急事件,正在等待人手去支援: 一件是在硫晶支脉南部,有一位讯使在战报地图所示地附近失去了联系,最后一条通讯传来时有魔物的声音,判断是遭到了魔物袭击,他的生命和战报都很重要。 就算有绛河建立的通讯,但能通讯的人也占少数,还是需要讯使为普通战士送去战报。 另一件是「悬木人」部族附近的据点的周围正有魔物不断涌现,剩下的聚集在此处的平民无法转移,如果无法及时得到帮助,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呀荧,我不知道该选哪边……”派蒙困扰地晃了晃脑袋,“你来决定吧,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听你的。” 荧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帮助「悬木人」附近的据点,她选择了多数人。 “什么?南部遗迹附近的地区产生了震动…下层是魔物?情况复杂?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通知火……火、火神大人?您听见了?您去?好,我明白了。” 荧和派蒙来到讯使暂时停留在竞技场的讯使面前时,他正隔空说着话,想必是正在通过绛河的通讯接收远方传来的情报,似乎还与玛薇卡联系上了。 她们二人简单与他交流,情况正如她们判断。 随后,她们向他说明了去向,然而正当两人要再一次踏上热气球时,一位焦急的青年叫住了她们。 第304章 战争之初 “请等一下!”青年跑到荧和派蒙面前,“你们好,我是特波兹。从刚刚到竞技场的路上我就发现你身手不凡,旅行者,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特波兹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地说,“我的母亲她是个医生,当时听说野外有人受到袭击,她就赶去了,现在都没有消息。 “她不擅长战斗,我很担心她,可惜现在我也没办法离开,能不能麻烦你们看到她的话,让她不要到处乱跑了,快去避难。” 派蒙重重点头:“好,我们会留意的!” “谢谢,这样我在战斗的时候也不会分心了。” 事不宜迟,送别了为母亲祈祷的特波兹,两人再次踏上热气球,马不停蹄飞往「悬木人」山脚的据点。 “喂,荧,你快看那里!”派蒙从高处眺望,远远地就看见距离据点不远的地方,有个男人被三只魔物包围,附近的巨石后还藏着一位女士,“有人有危险!” 发现确有其事,荧二话不说从热气球一跃而下,使用元素力轻松将三只丘丘人消灭。 见男人脱离危险,戴眼镜的女人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们,哎,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发着抖,俨然在后怕。 男人名叫瓦曼,听见她的话立即附和:“是啊,就差一点点。也要感谢玛亚薇医生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找我们。” 玛亚薇摆手,和蔼又温柔地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派蒙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字:“医生…等等,请问你认识特波兹吗?” “啊,你们怎么知道他,他是我的儿子,怎么了,他没事吧?” 派蒙连忙说:“哦,没事没事,我们不久前刚把他送往竞技场,他只是很担心你,希望你去避难。” “嗯,我知道,现在外面越来越不安全,我不应该乱跑,但我是医生,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这样吧,我写封信给他,然后等有战士小队路过的时候,我跟他们一起走,这样我也能安全一些。” 派蒙:“嗯,这样也好,总之他需要知道你还平安!” “好的,谢谢你们能把消息带来。” 荧说:“在那之前,先跟我们去附近的据点吧。我们正要去那里,那里总比待在这安全。” “好。” 由荧走在最前面,安全护送两人到达目的地,而他们到达的时间恰好,驻守据点的战士正与一涌而上的魔物战斗。 荧运用着色彩各异的元素力穿梭于魔物之间,尽管都是毫无技巧地狂轰滥炸,她的加入仍让人类一方如有神助般获得了一边倒的胜利。 “呼,太感谢你们了,你们来得很及时。”据点的战士之一,「悬木人」穿着的阿奇亚库向荧两人表达谢意。 「流泉之众」穿着的瓦卡尔说:“谢谢,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地方也有深渊出现吗?” 派蒙回应道:“嗯,看上去是这样。” 瓦卡尔懊悔又害怕地说:“唉,虽然火神大人已经通知我们要预防危险,提前迁移,但谁知道会有这么多深渊魔物。” “也幸亏你们行动及时,可这一屋子的伤员要怎么办……”名叫瓦伊妲的女人惆怅地说。 “伤员?”听到这番话,玛亚薇立刻站出来,“我是医生,他们情况怎么样?” 阿奇亚库指向身后的屋子:“哦,这附近被深渊袭击的人有很多,我们暂时都把他们集中到了这间房里,但现在很缺药物… “他们行动不方便,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死守这里只是坐以待毙,又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强行突围。” “情况已经这么严峻了?”荧蹙眉。 明明她们才没过去多长时间,并且不久前魔物才冒头。 “怎么会这样…”听说没有药品不足,玛亚薇一时也犯了难,“总之,先让我看看病情,应急手段总能派上点用场。” “嗯。”瓦卡尔应答,随后主动为玛亚薇带路。 目送他们离开,荧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在下一波魔物包围这里之前,转移到「悬木人」去吧。” 竞技场太远了,谁也不知道在此期间会发生什么,凭目前的人手可能保护不了所有人,转移到「悬木人」部族就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阿奇亚库:“嗯,现在的确是个好时机,魔物都被消灭了,暂时比较安全,我们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护送伤员。” 瓦伊妲:“但这肯定需要时间,还有很多行动不便的人,只能先留在这里……” “这…”派蒙苦恼地抓抓脑袋,忽然想到说,“对了荧,我们用通讯问问基尼奇,或者附近的人,能不能过来帮忙吧?” “我刚刚联系过了,”停留在此处的讯使阿希莉听见几人的谈话,走了过来,“结果不乐观,距离较近的人都没办法赶过来,而能过来的人又距离太远,恐怕来不及。” 闻言,派蒙急得不停打转:“怎么会这么巧啊!” 「是啊…太巧了。」荧垂眸,心中喃喃。 就像被有预谋地牵制住了。 发现派蒙开始焦躁不安。阿奇亚库出声安抚:“没关系,等第一批人送到悬木人之后,我会叫来更多的支援,这样大家就都能撤离了。 “你们也别一直待在这了,你们实力在别的地方应该能派上更大的用场,这里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派蒙极为不甘心地说,“荧,我们也帮助一下这里的人,然后就去下个地方吧。” 阿奇亚库目送取走战报的荧和派蒙走开到别处,立刻神情凝重地向身边的瓦伊妲和讯使阿希莉问:“说起来,部族营地是什么情况?” 瓦伊妲:“目前还算安全,但大家都去送信了,守备力量没那么充足,要是深渊魔物大量出现的话……” 讯使之间能够通讯的消息并不隐秘,阿奇亚库也知道这点,于是立刻向阿希莉投去问询的目光。 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只能靠我们了吧。” …… 离开后不久,荧和派蒙着手研究战报。 东北方向,「回声之子」地区,硫晶支脉矿井深处突发坍塌,还有岩浆涌入,多名矿工被困其中,玛薇卡正孤身深入,实施救援。矿井南方,上一份战报中失联的讯使已由努斯妲及其小队成员前往调查和救援。 东南方向,「祖遗庙宇」地区,野外山体突发严重滑坡,疑似与山顶魔物剧烈活动有关,「队长」及其率领的一队愚人众正在着手剿灭魔物,解救伤员。 「悬木人」部族附近,野外突然出现数量众多的深渊魔物,附近的战士和闻讯赶来的基尼奇正在解决滋生魔物的深渊界门。 而此刻,有两处急需增援: 其一,在「回声之子」外侧山谷,防御工程所在地遭到魔物的猛烈袭击,据估计,魔物的数量仍在上升。 此处的纳塔战士陷入了苦战,如果无人支援,魔物将突破此地,严重威胁「回声之子」部族的安全。 其二,通向祖遗庙宇的干道上,成群的魔物集结于此,严重威胁此地商队成员的性命,此处还有关键的救援物资。 物资在战争后期尤为重要,而一队愚人众战士正在英勇奋战,必须尽快支援。 第305章 等你们凯旋 “荧……”派蒙双唇紧抿,内心的焦灼不安令她愁容难展。 她不想催促,可不得不催促。 此时此刻犹豫不决只会徒增伤亡,就连派蒙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荧要做的选择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最优解,她能做的只有让结局看上去不那么坏罢了。 毕竟在整个纳塔都被深渊入侵的当下,就算她有能力同时帮助两边的人,还是会有人在其他地方牺牲。 “荧…你们去硫晶支脉吧…”正在荧做出决定的前一秒,风中携来了温柔的低语,“卡齐娜在「回声之子」…做师父的哪有看着徒弟遇险的…对吧?” “绛河!”熟悉的声音让派蒙喜上眉梢,可热泪又不知不觉盈满了她的眼眶。 “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另一边都交给我。” 荧立刻想回应,喉头却莫名发哽,不由自主地吸了鼻子,片刻才点头说:“嗯…好。” “哈哈…光听声音就知道你的表情有多难看。” “你还好意思说我…绛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说了这么多,她还听不出来绛河话语中的虚弱就真是傻子了。 “维持圣火…应该比你们轻松。” 派蒙郑重其事地回道:“绛河最会骗人了,才不信你的话!” 荧大概与派蒙抱有同样的想法,又问:“你现在在哪?” “……在圣火旁…等你们凯旋。” “……”荧一顿,“好,等我们去找你。” “嗯。” 她的回应含着笑意,很快散在风里。 拿定主意,二人立即前往硫晶支脉——正如绛河所说,因为卡齐娜还在「回声之子」苦战,这就是她们做出这个选择的理由。 两人乘上热气球,以最快速度抵达目的地,协助这里的纳塔战士消灭了魔物。 “谢谢你们能来,我们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小队长奇马利向二人道谢。 “回声之子的情况怎么样?”荧问。 “目前还比较安全,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起到缓冲的作用。” 派蒙担忧地问:“但是那些突然出现的魔物要怎么办?” “哦,就经验来看,深渊的魔物会被有生命的物体,以及正在发生的争斗吸引。所以我们刻意把战线设立在和部族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也是为了不要让战斗波及到更多普通人。” 说着,奇马利注意到有人过来,“啊,你们看,讯使来了。” “咦,我刚刚都没注意到这里没有讯使…”派蒙小吃一惊,“算了,正好,我们需要下一步的情报。” 就之前的情况看,在绛河设立通讯之后,很多地方应该都有讯使驻停,随时统合消息更新战报给普通战士,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能降低讯使遇险的几率。 硫晶支脉这片矿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既然如此怎么会没有讯使呢? 荧和派蒙都明白这个道理,前者自然也清楚后者的惊讶从何而来。 但单就从之前的种种「巧合」来看,答案其实很明显——就算没有绛河建立的通讯,讯使也必然是深渊最主要的攻击目标,而有了通讯,只会让深渊更急于将他们铲除。 原本留在这里的讯使极大可能受了伤,又或者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种猜测,荧没有告诉派蒙,而是悄悄藏在了心里。 奇马利回应派蒙:“嗯,我们会坚守在这里,继续履行我们的职责。” 他惆怅叹息,“只是…刚刚才结束战斗,需要处理的事很多,可我们特别缺人手。如果你们不急的话,能不能帮忙呢?” “当然。”荧和派蒙不约而同颔首,随后二人帮忙修复破损的防御设施。 然而就在众人忙活的时候,修库琉斯却突然大吼着脱离了队伍。 “喂,修库琉斯!不要乱跑啊!”派蒙望着它越跑越远的身影,万分焦急地说,“荧,我们快追!” 事情发生突然,荧也顾不上其他,立刻丢下手中的物品追上去。奇马利出声安抚其他人,很快也跟上来。 远远的,三人就看见修库琉斯停在一堆奇怪的石堆旁,冲着里面发出威胁的吼叫。 “是地震导致的石块掉落吗?”奇马利觉得奇怪,小心翼翼地靠近。 “小心!” 随着荧的喝声,石堆轰然炸开,暴露出其中的深渊界门和兽境猎犬。 好在荧反应迅速,利用岩元素为在场众人挡下了第一波突袭。奇马利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在发现魔物之后立刻就显出战斗姿态,持剑迎了上去。 仅存的深渊界门和零星的魔物不足为惧,很快就被荧和奇马利联手消灭。 为避免还有像这样的威胁存在,二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才松了口气。 “呼…多谢你们帮助。没想到还藏着一个深渊界门,小家伙,也多亏了你。”奇马利对修库琉斯竖起大拇指,以表赞许之情,“这下附近的威胁算是彻底清除了。我们回去吧。” 几人返回时,防御设施已经被其他人修得七七八八。 见这边情况暂时安定,荧和派蒙为了不耽搁时间,简单向奇马利等人道别,立刻从讯使手中取走了战报。 此刻「队长」正在前往竞技场外围的山顶,许多魔物占领了要道,筑成巢穴,他在忙帮清除。 除此之外,纳塔各处的平民都在疏散到了更安全的竞技场,但人数上升,那里的魔物数量也同样上升了,急需加强守备力量。 最后,随着时间流逝,魔物逐渐增多,「悬木人」讯使受损严重,许多地区的情况未知。 荧和派蒙怀揣着心中的不安,再一次踏上热气球,向着竞技场的方向而去。 天不知不觉就变得阴沉了。 魔物的嘶吼和人类绝境奔逃的声音让空中的风也吞吐着杀气,刮来弥漫山峦的薄雾,将人的目力局限于投石可及的距离,这对魔物甚至比黑夜更加宝贵。 “唔…好黑…”派蒙在热气球上眺望远方,愁容满面,“我都快看不清了。” “没事的,派蒙,有我在。”荧话音刚落,眼前白芒一闪,星星就这么忽然出现在她眼前,“你怎么从背包里出来了?” 对付深渊分身乏术,所以很早之前她就把星星塞到了背包里,不管它同不同意。 此时,星星闪着红光,在二人眼前不停地胡乱晃动,肉眼可见得着急,就差直接张口说话了。 “什么?你想说什么?”派蒙摸不着头脑。 见此情形,星星更加着急,然而不管它怎么跳动,荧和派蒙也没办法从简单的动作中得出有效结论。 它最终只能垂头丧气的摇摇晃晃地滑落半截,随后又像突然坚定了信念般,在荧和派蒙眼前化作一道流星向竞技场急速飞去。 荧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仍旧抓了一手空。 “啊!星星跑了!?”派蒙大吃一惊,“荧,怎么办!?” “……只能到时候再去找它了。它带着绛河的力量,又是主动跑掉的,应该不会有事。”荧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们只能等待热气球慢悠悠地飘到竞技场。 “嗯……咦,荧你快看!竞技场那边!” 荧抬眼望去,暗紫色的深渊能量自圣火台冲天而起。 …… “唔……” “哼…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你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白皙的脖颈被猛然掐住,怨愤令冰冷的手带上毒辣,毫不留情地收紧力道,空气被硬生生掐断,窒息感瞬间砸进脑海。 绛河眼前发黑,脑子却在一刻不停地运转。 鲜血在她身下淌成了一片,她的目光却直直定在了腿边的匕首上。 随后,她举起沾着鲜血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刺向掐住她脖颈的那只手——她自己的左手。 第306章 命定将焚的虹光 “……在圣火旁…等你们凯旋。” “好,等我们去找你。” “嗯。” 通讯被切断的一瞬间,绛河的耳边就传来了咯咯的笑声。 “明明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还要许下根本办不到的承诺…不惜欺骗也要安慰,这好吗? “还是说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怎样都无所谓?呵呵呵,谎话连篇的家伙,真可怕~” 绛河倚着墙,闭了闭眼,平静地说:“该做的我都做了。” “就凭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哈哈哈哈,别逗我笑了!”本源笑得肆意,言语间满满的嘲讽,“现在的你恐怕连动一根手指头都累吧? “这么随便就把剩余的力量都注入圣火,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蠢,还是蠢…是啊,你是成功阻止了我余下的部分和那只恶心的爬虫此刻冒头,但现在… “你还能怎么阻·止·我?” 只要额头的封印还在,它就永远无法脱离她的身体,只要绛河还在盯着它、用力量压制它,它就无法为所欲为地做事。 而当绛河将体内能够调用力量全部注入圣火之后,所谓的压制也就成了一纸空谈,比如…夺取身体也是轻而易举。 就算实力受限,对上火神它还是只有逃之夭夭的份,但相较于现状足够称得上好了百倍,它没什么好苛求的。 拿定主意的下一秒,本源就行动了。 可当绛河察觉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时,也只是平淡地抬了下眼:“我不记得…合作条件里有允许你现在就使用这具身体…事到如今你的认知里还是缺少诚信。” “真搞笑,你不会真把那种口头合作当真吧。”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绛河平静地敛眸,淡淡地说,“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本源揣着满腹疑惑,抢占的动作却一刻不停,从左手到双腿,像病毒般快速蔓延,不断占据着绛河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夺取控制权。 以为胜券在握的它试探地活动手脚,后知后觉绛河右手中多出一把匕首。它就一直藏在绛河身后,此刻初露锋芒。 “我还…没死。”绛河握紧刀柄,动作干脆利落,狠狠扎入自己的大腿。 “啊——!!”一声凄厉的痛嚎瞬间在绛河耳畔炸开,吵闹又悦耳。 在接管这具身体之后,知觉当然也同样有它一份。 刀刃没入的瞬间,痛感穿骨,绛河却连眉峰都不曾动过,只是淡淡地扯了下嘴角,又将匕首猛地拔出。 血珠溅在指尖,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她垂眸凝望,瞳仁中却是带着冰冷的平静。 “既然你知道我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那么更应该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和价值。”她手起刀落,同是大腿不同位置,又是一刀。 “啊…啊!!” “是因为你之于我…还有些许利益,所以毫无人身自由可言的你…才有资格跟我做交易。”又是一刀。 “@#%!!”它强忍疼痛,气急败坏,“哼…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你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它操控着左手立刻掐住了绛河的脖子,冲动之下满脑子只有置她于死地的想法,力道便毫不留情。 绛河动作也快,迅速举起刀刃,果断刺入那只狠辣的手掌。 吃痛之际,它就条件反射地匆匆松开了手。 锋利的刀刃刺穿她的左手,同时不可避免地在脖颈留下一道刺目的猩红,没有伤及命脉,血却也不断从伤口缓缓淌下,在锁骨染成一片骇人的颜色。 “最后再说一次。”她拔出匕首,再一次刺入大腿,捏紧刀柄微微转动,“——是我,在给你机会。” 怒火在本源胸腔中翻涌,它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最终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匆匆脱离身体,躲到了深处。 绛河静静地抬手想要抹去脖子的鲜血,却在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左手同样在血流不止。 她索性放弃「挣扎」,转而再一次看向匕首。 慢慢静下来之后,确实有些疼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却再一次握紧了刀柄。 …… 深渊能量直上云霄,星星突破暗紫色的浓雾赶到时,绛河早已失去意识躺在血泊中,猩红的液体尚有余温,苍白的唇也被染作艳丽的红。 星星的震惊难以言表,但红光闪烁的频率早将它想说的话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概就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试探绛河是否活着,并尝试救治。 可星星空有一身力量,就连最基本的手脚都没有,更别提医治伤员了。 而眼前的状况实则比星星来前更加糟糕,触目惊心的十数道伤口像是奔着废掉双腿的气势架势,精准地刺中要害。 「既然本源要抢夺身体,那就给它一个不得不放弃局面。」 而废掉双腿,动弹不得就是代价——或许情况就是如此。 慌乱之下星星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凭直觉把自己整颗塞进绛河的手中,并祈祷她恢复伤势。 …… 与此同时,另一边,战争仍在焦灼地进行。 玛薇卡以最快速度驱使火神之心将空中的「古斯托特」驱赶到纳塔北部,纵使如此它在短短时间内造成的伤亡也非同小可。 如果说之前荧和派蒙的选择是「帮助抵御深渊魔物」,现在她们只有「搜救幸存者」这一个选项。 如今,东南方向的祖遗庙宇地区及高地已经完全陷落,深渊魔物并由此向全境蔓延。 荧和派蒙自成一队,依次向北方、南方和东方的据点进行搜救。 正在搜救任务争分夺秒的进行时,空中的「古斯托特」同时也在制造麻烦,砸下一颗又一颗晶体。 它们坚硬无比,无法破坏,所在之处魔物不断滋生。 荧和派蒙只能乘着热气球,在压抑的氛围里,心情沉重地看着成群的魔物踏过同伴们的尸骸。 她们不敢停下脚步,怀着哪怕再救一个人也好的心情,一路来到了「回声之子」附近。 幸运的是,这里还有人在坚守。解救下他们,二人与他们一起去往「回声之子」,帮助卡齐娜和希诺宁协助民众撤离。 在好不容易帮助「回声之子」的人脱险后,她们却从卡齐娜口中听到了更加无法接受的消息。 ——基尼奇不久之前带来了消息,那无法被破坏的深渊晶体被「古斯托特」扔到了每个部族附近,而情形最严重的当属恰斯卡和葵可所在的「花羽会」,仅凭只言片语无法概括那边遭受的破坏。 秉持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荧和派蒙匆匆向卡齐娜等人道别,再一次乘上热气球。 好巧不巧,她们就在半路上遇到了受困的恰斯卡和葵可。 可尽管荧已经以最快速度支援,尽管她立刻动手吸收葵可身上的深渊污染,也只能为葵可争取到一个留下遗言的时间…… “别,葵可,你现在少说一点话,马上就到竞技场了,我背你过去。深渊的污染已经不在了,好好休养,你会好起来的。”作为有名的调停人,恰斯卡此时此刻却无法调理自己将要决堤的情绪。 “姐姐,我总是在劝你,慢点跑啊,慢点跑…不想看到你出事,不想看到你惹更多的麻烦…我以为是我太担心你,现在看来…是我还不够理解你……” 葵可忍着侵蚀的疼痛,虚弱地说,“你能在深渊的污染下活下来,是一种奇迹,但也让你永远无法平静…我们能成为家人,也是一种奇迹,而我对你的担心,也会让你永远无法平静吧。” “不不不,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呢?”恰斯卡哽咽地反驳,“你对我的爱,爸爸妈妈对我的爱,我都非常理解,我很对不起你们,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好好相处。 “我还需要时间,我会找到最恰当的方式,对不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姐姐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或者说,没有人做错,但只是恰巧导致了不好的结果…”葵可的脸上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我想明白了,所以这次我不劝你了,姐姐…… “往前跑吧。越快越好,越高越好,像最强壮的绒翼龙,像最勇猛的花羽会战士…那就是你最令我骄傲的样子。” 她眼中含着热泪,在最后一语落下之际,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葵可,葵可!”恰斯卡瞳孔发颤,伸手摇晃葵可,她却再也给不了回应。 紫色的气息于此刻弥漫在恰斯卡周身,“呃…呃呃啊……” 亲人逝世的悲伤,深渊借机的折磨,同时令她痛苦不堪,可就只是回想起葵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她就有绝对不能输给深渊的理由。 于是很快,萦绕她周身的深渊消失无踪。 “……”她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失魂落魄地冲荧二人点了点头。 派蒙焦急地问:“到底是怎么了?” “看来没事了。我们让她静一静吧。”荧说。 二人走到了一旁,为恰斯卡留出独处的空间。 正在此时,意为「超越」的古名静静悬空,五百年前的英雄孟尼力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至此,最后一位英雄浮出水面。 恰斯卡轻柔地抱起葵可:“把葵可,送去安全的地方吧。” 二人与恰斯卡一同带葵可回到了竞技场。 竞技场内,玛薇卡正巧也在此地等待,神色是说不上来的凝重。 “葵可她,暂时拜托你们…”恰斯卡把葵可的遗体妥善交到其他人手中,“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科米娜接过遗体,心情沉重地说:“好的,感谢她为我们做的一切。” “感谢她为我们做的一切。”玛薇卡走上来,说,“抱歉,恰斯卡。” “没关系,正在经历这种痛苦的不只有我。葵可她想要成为英雄,她也永远会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也不辜负她的牺牲,我们抓紧时间吧,火神大人。” 玛薇卡的眼神锐利而沉静,写满了义无反顾:“嗯。去终结这场战争。”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底的复杂又一次掠过。 使用神之心驱赶「古斯托特」,她必然要去到圣火前,也是在那时,星星的光芒吸引她上前。 毫无疑问,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绛河。 尽管她第一时间请来了医生,结果也绝对称不上好——绛河陷入了昏迷,就算醒来双腿恐怕也不能再行走。 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她至少还活着,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早就流血而亡了。 如今大敌当前,荧和派蒙又刚刚经历葵可的逝世,如果她们在此时得知绛河的情况…… 最终,玛薇卡选择了暂时隐瞒。 第307章 吹起反攻的号角 竞技场中央,六大英雄齐聚。 “我们「团结」一心 “经受「回火」洗礼 “肩负「祝福」古名 “知晓「力量」真意 “接纳「奉献」命运 “终迎「超越」之火 “为了纳塔!!!” 「希望」的火光予以一人,炽烈的光芒汇作长虹,刺破漫天的黑雾,焚尽阴霾。 “以火之魔神赫布里穆之名,宣言「狩夜者战争」开幕!还魂诗将庇护所有生命,直至战争终结!” 玛薇卡唤醒神座中「死之执政」的力量,「还魂诗」的「颂歌」响彻纳塔,为所有战士附上不灭的战魂。 这是纳塔五百年的等待——反攻的号角就此吹响! 荧和派蒙跟随六大英雄走出竞技场,玛拉妮不由得感慨:“原来是这么强大的力量,把我吓了一跳。” 欧洛伦也得出结论:“也就是说,接下来战士们都可以通过这里的圣火重生。” 恰斯卡重重点头:“嗯,不会再有牺牲者了。” “该去把敌人清除干净了。”伊安珊也说。 希诺宁:“也要把失去的土地全部夺回来。” “以此纪念所有对纳塔做出贡献的人们。”基尼奇声音坚定,“走吧,大家。” “我、我们也去。”派蒙和荧走上前来,表达她们的决心。 除恰斯卡外的所有人齐齐向她们点头,随后奔赴战场。 而留下来的人还有话要对她们说:“派蒙,荧。之前谢谢你们能赶来,否则,葵可没有机会把最后的话告诉我…如果我真的在野外失控,恐怕就没有现在反攻的机会了。” “不用说这些,我们更担心的是,你已经缓过来了吗?”派蒙问。 “那不太可能,但先放在一边吧,我会履行「武卡」(超越)的意志。我身上的矛盾与苦难,都只是对我的考验,考验终究会转化为我的力量。” 她闭了闭眼,“这样我就能成为葵可心目中,最令她骄傲的那副样子。” “一定可以的。”荧说。 “恰斯卡!等等!”正在三人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科米娜急匆匆地大喊着跑过来。 “科米娜?出什么事了?”恰斯卡耐心地询问。 现在是对付深渊魔物的关键时刻,她知道如果科米娜不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叫住她的。 “葵可!葵可她……” “姐…姐姐!” 气喘吁吁的声音分外耳熟,就连派蒙和荧都能第一时间听出来:“欸?这个声音是……” 恰斯卡直愣愣地望过去,双眼猛然睁大,无意识地拨开同样震惊的荧和派蒙一步步走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梦里。 直到颤抖的指尖被葵可握在温热的手心,她压抑的哽咽终于冲破喉咙,没有嚎啕,没有泪涌,只有近乎窒息的、细碎的颤音,混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葵可?” 沙哑的轻唤之后,人便被她紧紧抱在怀中。 葵可无奈地笑起来,轻轻拍着恰斯卡的背说:“我听说了哦,姐姐成为了第六位英雄。” “嗯…嗯。”恰斯卡憋着泪,哽咽到说不出话。 “我就知道,姐姐已经不需要我再操心。呵呵…也对嘛,哪有妹妹操心姐姐的道理。” 葵可不由自主地发出庆幸的轻笑,“姐姐…是我,不是梦,我回来了。” “葵可!”派蒙激动地围着葵可转了一圈,早就掩饰不住泪眼汪汪,“葵可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不止是葵可,在战争中牺牲的其他人和龙也都奇迹般地活过来了!”科米娜补充说。 “欸——!?” “科米娜说的千真万确。”玛薇卡的声音忽然传进几人的耳中,“啊,顺便一提,绛河的通讯不久前关闭了,所以我重新建立了一个。” “啊,难怪之前忽然谁都联系不上了。”派蒙着急追问,“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玛薇卡知道复活是怎么回事吗?难道是因为「还魂诗」?” 玛薇卡解释说:“确实和还魂诗有关。事实上直到刚刚启用神座中的力量,我才发现还魂诗自战争之初就一直在运作,庇护着这片土地所有的生命。 “我的行为无意中推动了最后一步的完成,于是就有了你们看到的结果,他们复活了。有能力且会在这时帮助纳塔的人,想必你们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是绛河!」 荧和派蒙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好了,荧,派蒙,还有恰斯卡,其他的疑问稍后再解答吧,这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玛薇卡没有为二人留出追问的空隙,许是她清楚荧的敏锐和聪慧,而绛河又有前车之鉴,但凡让她细想就能猜到绛河悄无声息必有妖。 “哦哦,对!那我们走吧,把黑漆漆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让它知道,人类也不是好惹的!”派蒙「气势汹汹」地说。 “嗯!”荧重重点头。 “去吧姐姐,把它们打得落花流水!给我好好报仇!”葵可催促时也不忘打趣。 恰斯卡破涕为笑,本想纠正她,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会的。” …… 有还魂诗的助力,所有战士乘势反击,势如破竹。 最终,这场战争以玛薇卡全力一击贯穿长空,宣告了纳塔的胜利。 黎明破晓,众人喜极而泣,相拥共庆。 不久之后,为庆祝战争的胜利与逝世者的复活,由玛薇卡主张、话事处代劳,众人欢聚「倦意之屋」。 玛薇卡做了郑重而简短的致辞,随后所有人开始在欢歌痛饮中肆意「挥洒」喜悦。 荧和派蒙受氛围熏陶,心底也蔓延着喜悦,但不管是旁人亲友相随做提醒,还是她们心里早就有疑惑,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迟迟未现身的同伴。 而也是在这时,玛薇卡主动找过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绛河的事,我认为必须告诉你们,但在此之前,请原谅我此前不得不向你们隐瞒,非常抱歉…”她脸上的喜悦已然退去,严肃和痛惜取而代之,“…请先跟我来。” “咦…怎么神神秘秘的?”派蒙疑惑地说着,跟上玛薇卡的步伐。 荧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308章 恐惧 尽管两人早做预期,仍不敌现实带来的冲击。 绛河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脖颈、手掌和双腿都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饶是如此也无法阻拦血液缓缓渗出,诉说那令人呼吸一滞的伤痕。 派蒙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又惊又急地倒吸了口凉气:“绛河…绛河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她以最快速度飞过去,却是无所适从,泪很快止不住地涌出来,“呜呜呜…荧,绛河她……” 荧就定定地站在门口,双眼死死地黏在毫无生气的人脸上,脸上没有一滴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惨白。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正在疯狂往上涌,像离别将至,绝望再一次撞进现实,这一刻连呼吸都是刀割般疼。 她想要回话,说出哪怕一句安慰的话,张嘴却只有痛感在刺激喉咙的神经,提醒她在天旋地转中保持理智。 “…发生了什么?”她头也不转地问。 “我发现她时她就已经昏迷不醒,身上有多处刀伤…具体情况恐怕只能等待她苏醒亲口回答。”前因后果玛薇卡恰恰也想知道。 “是深渊?” 玛薇卡迟疑地摇头,说出自己的判断:“或许有。发现她时,她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伤口和刀锋基本吻合。” “……”在一时的沉默中,或许荧都没发觉自己的唇正在微微发抖,“绛河…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也没办法判断,但她的身体异于常人…或许还有那颗星星的帮助,情况已经稳定。” “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嗯。” “…我知道了,谢谢你,玛薇卡。” 仅看神情,玛薇卡就知道荧和派蒙此刻再也听不下任何话,就在劝她们保重身体之后悄悄离开了房间。 派蒙很快也跟着飞出去,随后门外就隐约传进来哭声——原来在这种时候,她也没忘记病人需要安静休息。 荧拉来椅子坐到床边,下意识想去握住绛河的手,手上的纱布以及一旁的星星却同时扎进她眼底。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星星当时的异状是想告诉她绛河出事了。 于是,她也哽咽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具虚弱的身躯终于捕捉到自己涣散的意识。 绛河的第一眼就是急忙闯入视线的荧。她的憔悴一览无余,可喜悦同样占据着她的眉眼。 派蒙同样在一旁,欢呼道:“绛河,你终于醒了!呜……” “啊…咳……”绛河张了张嘴,一时间就只能挤出破碎的字音。 “先别说话。”荧说,“我去叫医生。” 她话音刚落就要走开,结果一转身就被绛河抓住手腕。 “不……”她单手挣扎想要起身,荧只能顺应她把她扶起。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再乱动了。”荧的眉头皱成一张苦脸,话语不知不觉就带上了责备。 绛河虚弱地干咳了一声,仍旧挤出一丝笑意:“没事的。” “没事?你昏迷了四天!你知不知道两天前你浑身都还在流血?医生都说你吊着一口气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派蒙气愤地说,眼泪却又止不住往外流。 “派蒙…”绛河的笑容终于显现出慌张,“对不起,我…我不流血了…” 慌乱中,她使用从星星那得来的力量,淡淡的白粒立刻游走过她全身。 她草率且随意地扯开脖子和手上的纱布,展示出结痂的刀痕,讨好般笑说,“你看…不流了。” “哎呀!你……!”见她这么随便对待自己的伤口,派蒙顿时气急,可看到确实恢复的伤痕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事的…”绛河柔和的笑眼依次迎上二人的愁容,再一次重复,“我没事了。” 派蒙直直看着绛河的脸,没有一点预兆,像是装出的坚强突然碎了,她猛地扑进绛河怀里,哭声再一次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声。 “呜呜呜……你不是天理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靠许愿什么事都能办到吗?为什么还伤成这样? “…是,我们之前也分开过,几乎每次你都出事,可是你从来没有伤得这么严重…我…我好害怕,看到你躺在床上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差点就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绛河双手回抱的动作一紧,再也说不出一句「没事」来。 “对不起…对不起,派蒙。” 她只能一味地道歉,因为自从她决意废掉自己双腿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做不出任何许诺——没有未来的人只会让许诺失去意义,徒留一地悲伤。 荧坐在一旁,倒没有像派蒙一样哭得一塌糊涂,但脸上也笑意全无。 不知道过去多久,派蒙哭够了、哭累了,她们再一次确认绛河的确恢复了些精神,立刻问起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绛河看得出荧和派蒙守了她多日,本想等她们休息好再谈,可她们却摆出了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因为本源想要抢夺我的身体。”绛河如实相告,“把力量注入圣火后,我对本源的限制也同时减弱了…当时的情况危急,也为确保它不会趁我昏迷操控我的身体,所以我…… “我本来是打算取些星星的力量帮我疗愈伤口,没想到在它来之前我就晕过去了…失策了呀。” 星星似乎也听见了在叫它,晃晃悠悠地飘起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可偏偏它闪烁着红光,叫荧和派蒙再也不敢忽视。 “绛河,它在说什么?”荧问。 “呃…它说……” “算了!我自己问!”派蒙出声打断她的话,“小星星,绛河刚刚要是撒谎了你就敲她!” 星星毫不手软,上去梆梆就是两拳——当然是用角撞的。 绛河捂着吃痛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本是同根生…你倒是站我这边啊……” 这话间怕不是还藏着被暴露的小埋怨。 一语毕,她话锋飞快一转,在荧和派蒙彻底生气之前出声解释,“其实不是「打算」…所以也没有「失策」。”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考虑后果吗!”荧愤怒地说道。 “……” 既然刀刀见血、不避要害,后果她怎么会不清楚?可为了这最后一步,这就是必要的安排。 ——为了让荧能够更轻松地杀死她,提前削减战斗力的安排。 既然有预谋地将自己逼到绝境,那么其中必然有一石二鸟的利益。 绛河就是这样的人。 第309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本源要抢夺身体是真,对它的限制减弱是真,确保它不会趁昏迷抢夺身体也是真。 但哪怕绛河预料到后面这一系列的事,她也从来没有嘱托过星星来找她,星星的到来纯属意外。 ——一个由她创造的「造物」,理应没有意识,竟然能自主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头扎进深渊弥漫的中心来救她,她心里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什么。 但这颗星星是否聪明过头了,竟然知道她当时身陷险境? 她确信与星星之间从不具备「心灵感应」这种功能,难道是半身的缘故,所以理解她的想法对它来说不难?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考虑后果吗!” 像是逃避荧的诘问,绛河下意识移开目光,转眼却看见飘在一旁红光闪烁的星星。 她后知后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气愤的两人一星包围了。 知道避无可避,她踟蹰地挤出一句话:“我…没有不考虑后果。” 荧气极反笑,胸腔强压着怒火,声音反倒沙哑:“意思是,你故意把自己伤成这样。” 她的语气极其笃定。 绛河脱口辩解:“情况危急是真的。” “我在说你的伤!”荧蹭一下站起来,怒目而视,“绛河!你一直…一直在找借口! “谎话张口就来,那么之前呢?!你还瞒着我多少事没说?你还要去做多少危险的事,告诉我!?”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发着抖,“哦,对…我怎么会忘,你不久前刚跟本源做了交易——你们到底谈了什么?回答我!咳咳咳……!!” 话音刚落她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几日不眠不休的疲惫和对绛河的愤怒…似乎在同时摧残她令其心力交瘁。 “荧!” 派蒙呼唤着焦急地飞过去,未曾想下一秒又听见「咚」的一声——急得翻身下床的绛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双腿无法动弹,结果可想而知。 场面的混乱莫过于左右两边派蒙都想兼顾,又腾不出手兼顾,只能在关切荧的后一秒又匆匆去看绛河的状态。 这时,荧也顾不上自己,紧随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重新安置回床上。 腿上的伤受到「牵连」又渗出了血。 荧已无力思考绛河刚刚的「治疗」掺了多少水份,只是在看见又白一分的脸上因疼痛渗出冷汗,顿时就哑火了。 “…我说到底只是累了,又气急…”荧拥着她,轻柔地抚去她脸上的汗珠,却忍不住皱着眉说,“受伤的人明明是你,就不能更在意一下你自己吗!” 绛河无意识地攥着荧的手臂,腿部的肌肉因痉挛不断撕扯伤口,令她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连哼声都碎在嗓子里,留下窒闷的喘息。 “派蒙,叫医生!”见此情形,荧立刻说。 派蒙动作很快,几乎是在她说完话的下一秒就窜了出去,请来了就被玛薇卡安排在这照看绛河的医生。 很快一管止痛针就被推入她体内。 药效慢慢地漫上来,绛河整个人瘫软在荧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又轻又哑,每一口都带着脱力后的虚浮。 半晌,她才干涩地笑起来,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乎要散掉的声音:“…没、没事…不疼了……” 又是一句轻飘飘的「没事」。 明明这么说,可荧和派蒙都看得出来,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生重新为绛河包扎伤口,而后确认她情况稳定,又对荧和派蒙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满室寂静是三人强压心绪的冷静。 最终是荧先心软出了声:“…我现在才亲眼看见你的腿伤…” 她的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沉郁,声音轻得像怕绷不住泄了情绪,“「一切会在纳塔终结」——我一直记得你的话。 “在你鼓励之后,就连我都开始相信自己能在这之前找到办法救你,结果就不知不觉把「终结」的到来无限期拉长。 “直到…直到那天我跟着玛薇卡,远远地看见你躺在床上,我差点以为你……恐惧从未如此清晰。” 她适时而止,缓缓垂眸,“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直心存侥幸,不愿意去想象那一天的到来。 “我害怕…绛河…怕你离开。”她双手捏紧绛河的手掌不放,眼尾泛红,“我…无法接受,不论是你的死亡还是这个计划。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才能达到目的,说明这个计划本身就存在缺陷,那么它就绝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总是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你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是可以舍弃的那一个,所以做这种事比谁都固执…但我们不可能放弃你。” 绛河很难不听出荧话里的意思——她,或者说她们已经下定决心要阻止这个计划了。 可事到如今才下定决心是否太晚了? “……”绛河沉默地闭了闭眼,不仅是止痛剂的效用令她昏昏欲睡,也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片刻后,她于无声地叹息中准备抽回手,果不其然发现荧握得死死的。 终于,她迫于无奈开口:“长久地共存…已经几乎让我的身体和本源融为一体…如果你把它吸走…我的身体也会消解。” 震惊同时显现在荧和派蒙脸上,前者立刻撒手,一是因为被绛河猜到心思,二是为那险些发生的事感到心惊肉跳。 “啊…不,你是不是为了让我们放弃才这么说的?”派蒙敏锐地质疑道。 “真的。” “……”两人双双沉默。 就算不信她们也没法去试,如果是真的呢? 派蒙下意识问:“那怎么办啊?” “问我么?”绛河忍不住轻笑。 她确实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她让她重新轮回,可这话左右不方便说出口——这不纯找骂? 派蒙气呼呼地反驳:“没、没问你!” 她话落之际,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这一次三人都心情沉重。 不安似乎在心底躁动,令派蒙倍感煎熬,她意识到自己又忍不住想哭的时候,泪已经抢先掉出来。 然后可悲地发现,她们竟然真的无能为力。 “我…我们…明明说好的…”派蒙不断揉着眼角,试图阻止泪水涌出,“你明明说…要一直一直跟我们一起旅行的…呜……” 绛河:“……” 是啊,在那仍可追溯的旅途中,她曾许下美好的愿望——「希望我能跟荧和派蒙一直一直旅行」。 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第310章 睡了,不是死了 绛河的喉咙随着派蒙的话语轻轻滚落,沉重的心绪纷纷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勉强扯出笑,嘴角的弧度却浅得简直比哭还让人心酸。 而那悬而又落的手很快就被人握在手心。 那只手明明不断泛着凉意,它的主人,那位金发的少女却再一次重复:“我们不会放弃你。” 绛河又是一阵沉默。 可本会在这之后再度默不作声的她,却鬼迷心窍地开口回应:“嗯,我知道。” 荧鼻子发酸,迟钝地咽下苦水:“…我一定会阻止你。” “嗯…我知道。” “肯定有别的办法,本源不行,那就…星星,如果破……”荧的手忽然一紧,就此突兀地顿住。 她将那些残忍的结果咽回肚子,改口说,“我要拿走星星的力量。我不会让你再得到它。” 绛河笑了,声音很淡,几乎听不出情绪,可眸里却软得发沉,温温和和带着心疼。 为什么她要在这时露出这样的眼神? ——绛河想借她的手杀掉自己,可她的力量远远不够,于是早就计划好要把力量通通交给她了。 换句话说,如果她真的按照说的做,就是在变相推进绛河的计划,而就算不这么做,绛河也原本就有办法把力量交给她。 而谁又说把星星破坏,力量不会同时流入她体内呢? 作为轮回者的绛河,实际上早就把她的路都堵死了。 当荧后知后觉厘清前因后果,她也忍不住掩面发笑——悲哀到发笑。 派蒙小小的脑瓜转了又停,见到这一幕愁上加愁。 “荧…派蒙……” “走…”荧立即出声打断绛河的话,猛地抬起头,面色难看至极,“…叫上空,我们一起离开提瓦特… “我…我们有飞船,钥匙在我身上…你是天理,没人会再拦我们,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一起走…我记得飞船是落在了…它在、在…唔……”她急躁地抓了抓脑袋。 “挪德卡莱。” 素未听闻的地名突兀地在三人中响起,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荧和派蒙的神情却不约而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而后,渐渐的,汹涌的酸涩又无声地漫进她们心底。 内里早已溃不成军,轻轻一碰泪珠又纷纷坠落,荧只能狼狈地去藏,埋头藏,用手臂遮掩。 她在为自己的无知哭泣,为自己的徒劳无功哭泣,为绛河对万事了如指掌哭泣…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下意识觉得丢人。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绛河,阻止一个能够轮回的人了。 绛河垂眸,各种心绪翻涌之后,疲惫率先跟着伤后的虚弱涌上来。 「病人需要休息」,这无论对谁都该是管用的,对她当然也是,可荧和派蒙心绪不平她怎么能安然入睡? 可硬撑着、硬撑着,她就快撑不住了。 眼皮沉得可怕,手却再一次抬起来,轻轻地、温柔地抚摸她那金色的发丝,什么也没说——或许也没力气再说。 似安慰,又像诀别的安抚。 荧忍不住瑟缩躲闪,眉久拧不松。这是相恋之后她第一次抗拒触碰。 绛河半悬的手一顿,转而靠近她的脸颊,慢得近乎小心翼翼,直到成功触见。 “荧…我累了…想休息了。” 这一瞬间,恐惧似乎倾倒了一切,荧反倒猛地伸手来,仓促地回握,掌心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会错意了。 绛河瞬间就猜到了——荧慌张的神情早就道明了所有,其实连猜都不用。 当她说出那句话时,荧想到了什么?阿瑠么?那位最后做出了「那种」选择的少年。 她心里忍不住去猜测。 绛河指向自己的腿,立刻解释说:“腿还伤着,我实在没力气了…刚刚还打了止痛剂,更困了。” 荧怔愣一瞬,低低地应道:“嗯…你休息吧。” 话落,她扶着人平躺下来,静静地看着她闭上双眼。 绛河睡着了。 …… 过了这么久,再来一次,绛河依旧不喜欢背包,不喜欢那洞天。 省去过程,直述结果就是荧趁着她睡着的功夫,把她转移到了尘歌壶。 ——在彻底没招的情况下,这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绛河不难理解她们。 「绛河离开视线几分钟必出事的规则还在生效」,基于这个理念,荧一边埋怨自己之前过分宽心,一边决定要时刻盯住她。 此外,因为担心她拿到力量,星星也被禁止接触她了。 对此,绛河只能说希望她们真的能控制住那颗躁动的星星。 说起星星…… 「之前冲那么快,现在有难又不见星星影…在外面跟荧和派蒙吃香喝辣,倒是救我出去啊!」 在尘歌壶中百无聊赖时,绛河也抑制不住自己小小的幽怨在萌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于她被「关」在尘歌壶这件事星星极为喜闻乐见。 但实际上,情况远谈不上「关」这么严重,绛河只要说想离开,荧就会推着她出去解闷…尽管最后还得回来。 ——轮椅的事还要归功希诺宁,听玛薇卡说是绛河救回了牺牲的人,她就主动请缨,利用空余的时间造了一把。 绛河特地检查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自动轮椅——她也不想用的时候才发现轮椅上出现奇奇怪怪的推进器。 处在尘歌壶,对外界时间的变化也会变得不敏感。 在荧不知道是第几次调动时间之后,她也忘了自己在尘歌壶究竟待了几天。 她只是又一次觉得无聊了,就趁着荧和派蒙不在偷溜下床,驱使几缕微风协助坐上轮椅,就这么冲出了门去。 草地,清风,海浪,星河如练,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她,一如既往。 但这次她不会在无穷无尽地等待中迎接毁灭。 “喵~” 宁静中的猫叫引绛河侧目。 远处,一只浑身雪白的猫正直直注视着她。在发现她注意到自己时,它才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绛河轻轻推动摇杆,慢悠悠地跟着来到海边。 在双双停下之后,她忍不住垂眸打量端坐的猫,支着下巴无语道:“我说不想再看到「不挂」的替代品,你就给手脚都套上「黑手套」,没了?” “没了。”「天理」举起一只黑爪,平淡地说,“不同。” 绛河扶额,直接进入正题:“…你不是睡觉去了吗?” “睡了,不是死了。” 第311章 看,天理 白猫端坐在沙地上,仰头直勾勾地看着绛河,那双湛蓝的瞳孔平静如水: “睡了,不是死了。你的计划即将迈入最后一步,交托了「一切」的我没理由不作见证——你是否能如我所期待那般,解决这个世界的劫难?” “你我都清楚深渊的本质,你知道这很难。”绛河没有任何停顿地说,“但我会尽全力。就算最终无法把它彻底消除,我也有把握能为提瓦特争取一个长久的未来…” 她黑沉沉的眸子悠悠垂落,红唇一顿再启,“为你的计划争取足够宽裕的时间——某人嘴上说的好听,「一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做两手准备,除我以外的另一手。 “我也有相同的习惯,所以我不准备评价,也没兴趣多问,但关于荧和派蒙…”她欲言又止,轻叹一息,“算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她们…就算会,再过一阵子你也办不到了。” “嗯…若论位格,你要比这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都要高,如果「她」能得到你的助力……”它像只真的猫舔起爪子,话语止在意味深长的静默里。 绛河只是安静地弯着眉眼,不打算去接它的话,反而忽然问:“你这具化身似乎除了一点智能其他的都不具备?” “嗯,既是化身,仅用「见证」就足矣,不必依托多余的能力或情感,况且现在的我也很难亲自来到你面前。” “真是可惜。” “?”它不解歪头。 “最后没能亲口对你说声…”绛河笑眯眯地躬身,凑近地上的白猫说,“谢谢。” “哦?”这话可听着难得,它似乎也来了兴致,一跃上轮椅的扶手,好整以暇地抖抖耳朵准备细听。 「说好没依托多余的情感呢?」 绛河轻笑,直言道:“谢谢你把我送到枫丹,让我第一次接触和结识人与神;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接纳我,没有第一时间驱逐我这个外来者,以及最重要的,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美好的世界。” “…只是必要之事,”它下意识抓了抓耳朵,转身像绛河一般面朝大海,“无需郑重感谢…何况你所说的皆有前提。” 绛河好奇侧目:“每一件?” “每一件。其一,枫丹的预言于你而言最特殊,把你送往那是最好的选择。” “…深谋远虑哦。”绛河支着下巴,微微敛眸。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将你带到提瓦特的确实是我,但在此之前,是你率先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绛河一愣,立刻收了心。 “你…准确地说,是「那个东西」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了天幕之上,散发出比任何命星都要夺目的光芒。” “什么东西,说人话。” “一颗神之心。” “…什么?” “来历不明,但与你有关的神之心。” 绛河已经摸不着头脑了:“我?我的神之心不都是你使用我的碎片制造的吗?” “确实如此,但就外形,那些神之心都是我依照它制作而成。” 解答了一个疑问,它接着说,“我正是利用那颗凭空出现的神之心,感知和锁定了你的存在,又借由它的牵引,把你带到了提瓦特,做完这些它就在我眼前彻底消散了。 “而让我最初没有驱逐你的原因,是神之心上携带的熟悉的——属于双子其中一位的气息和力量。” 绛河心尖一震,尽力恢复平静说:“你…什么意思?” “你心中已经浮现答案,何必再问。” 绛河扶着额头,久久不能平静。 冷静半晌,她才又开口询问:“你知道一个地方吗?那里有一片因提瓦特花海,一间没有外形的屋子和抬手显形的门把手。” 白猫打了个哈欠,舔了舔鼻子随口答道:“终竟的花海?” “……” 「竟然…竟然是这样!」 “绛——河——!” 熟悉的呼唤打断了所有思绪,绛河慌张转身,就见荧和派蒙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完蛋了,本来以为可以她们来之前回去的。」 被抓现行,绛河百口莫辩。 “绛河,你的伤还没恢复,倒是好好休息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派蒙急得气喘吁吁,也不忘数落她。 “我……”绛河的目光最终落到荧怒气满满的脸上,竟一时走了神。 荧左右检查她无碍才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不满地注视她:“发现你不在房间里,吓死我们了。晚上海边风大,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绛河仓促回神,一把抱起白猫,诉诸「冤情」:“它叫我来的!看,天理!”她奋力把它往前推,试图辩解。 “喵~” 二人望着那乖巧地眨着眼的猫,双双沉默了。 派蒙无语吐槽:“喂…我只看见天理抱着一只猫试图狡辩!” “它真的是天理,前任天理!”绛河急了,晃了晃手中的猫,“你说句话啊!不许当哑巴!” “喵…喵~” 派蒙叉腰,义愤填膺道:“绛河!我看你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把责任推卸给一只可爱的小猫!” “不是啊!”绛河委屈地转向荧,试图得到认同,“荧……” 荧可没忘记这位有着前车之鉴的家伙做过什么:“先回去吧。我真的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果然还是对你太宽心了。” “呜……都说了是真话。” …… 轮椅被没收了。 荧在把绛河安置到客厅沙发上之后,就把轮椅推离房子,无论最后它在哪,大概都是个她拿不到的地方。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唯有看着渐渐远去的轮椅暴风哭泣。 虽然她确实在屋里闷得慌。 虽然她确实是趁着荧和派蒙不在偷溜出去。 虽然她确实想到海边看看。 「但不代表天理这家伙可以装成一只无辜的小猫,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挨训!」 “天·理·难·容啊!”绛河狠狠瞪了眼美美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天理,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现在真的「天理」难容了。”荧接上话茬,跟派蒙一左一右把她围困在沙发上。 “我们真的要治一治你了,绛河!”派蒙叉起腰,气呼呼地说。 第312章 你犯法了你,知道不 起初,人们都认为「问题儿童」只是个笑话,渐渐的,荧和派蒙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在「不听话」和「爱乱跑」这两方面,绛河格外「权威」,而她们的血压往往在这时升高。 难道她们真就没办法治她了吗? 有的,当然有—— “绛河,你甜点心没了!”派蒙毫不留情,给了酷爱甜食的绛河一记暴击,“荧亲手做的甜点心,都归我了。” “什——么——!?不、可、以!”绛河气急,立刻就想站起与派蒙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斗」,结果被抽疼的腿给了当头一棒。 非常情况,迫于无奈,她只能坐在原地,气鼓鼓地抗议,“不可以!凭什么,这样完全不讲道理!不要不要不要!” 派蒙偏过头说:“哼!因为绛河不听我们的好好养伤,所以我们也不要听你的!” 荧不容置疑地补充:“而且你本来也不能吃重糖的东西。” “少加点糖不就是了!” “哪有这么算的,你在养伤,能不吃就最好不要吃。” “人不能不补充糖分嘛!” 荧无语地反驳:“需要补充的糖和你想吃的是两种东西吧。” “唔…我不管!”绛河咬咬牙,湿润的眸子抬头间格外明显,“不让我见星星就算了,还把我关在尘歌壶里,又没收我轮椅,现在又不给我饭吃! “关我、限制我自由、饿我肚子,你犯法了你,知道不?!我要去璃月,我要找烟绯!我真的要闹了!” 荧面不改色地回答:“第一,我没关你,你想出去可以跟我说;第二,还不是因为把轮椅留在这里你就跑到海边;第三,你只是暂时不能吃甜食,我会给你准备其他食物… “最后,要是让你摸到星星,还不知道你又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唔呜……就吃一点嘛。” “不行!” “你…你怎么这么固执!”绛河心乱了,话也急,“你总是说我,结果你自己不也一样,一头扎进明知道危险的地方!” 她自己也压不住的慌藏在话语之间,几乎呛着说,“处在不属于你的时间里是很危险的事,你要明白你不是我!否则你的意识会被消磨,然后…!” 脱口而出的担忧戛然而止,二人迷惑的神情无一不在提醒她已失言。 原本悠闲地舔着爪子的白猫动作一止,似有所察地抬头望向绛河。 “绛河…你在说什么?”荧怔愣地问。 “我…”绛河飞速改口,先发制人,“…就是说你们之前跨越时间来到我面前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有利用本源跟我一起轮回的心思了吧?!” 荧神色一变,默默地偏过头去。 见她这种表现,派蒙也知道这是被绛河说中了。 “哎呀!”派蒙气得跺脚,“要我说,你们两个简直是一个德性!怎么好意思互相指责的!? “还有,都不许再吵架了!明明都希望对方好好的,为什么要吵架把气氛弄僵呢?” “……”绛河低下了头,面对派蒙的打圆场,率先道歉说,“对不起,我有点急了…还有之前跑到海边的事。因为一个人待在这里真的很无聊… “我知道你们在忙制作古名和纳塔重建的事,我知道你们过会儿就会来找我,但是…但是等待对我来说太煎熬了。 “我不想在这里等,因为我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事,如果事情再次脱离掌控…如果你们又一次不回来找我了怎么办?” 她边说着,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点湿润的热意硬生生压回去,也把后怕通通咽回肚子,“你还把尘歌壶的时间调得乱七八糟的,我只能困了就睡觉,但是我又睡不着…” 她欲言又止,半晌才低低地挤出一句,“…我会做恶梦。” 根本睡不着,她又怎么能好好休息? “绛河……对不起。”荧在绛河身边坐下,愧疚和心疼揪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发紧,“你…觉得难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派蒙眶中的泪水打着转,飞过去扑进绛河怀中抱住她:“绛河,我们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的!我保证!” 白猫又收回视线,安然地趴了回去。 绛河吸了吸鼻子,眼泪似乎在同一时间止住,试探地问道:“那我的轮椅?那我出去的事?” “都没得商量。”荧果断又无情地说,“我可没忘你有前车之鉴,等我来接你出去解闷的时候你会见到轮椅的。” “欸——?!”绛河天塌了。 “不过……” 绛河刚刚才又支楞起来,竖起耳朵去听就听见,“鉴于你刚刚的话,既然你这么害怕,以后就让派蒙来陪你吧,当然我也会尽力缩短在外面的时间来陪你。” 说罢她问,“派蒙觉得怎么样?正好需要一个人盯着绛河。” “收到!放心交给我吧!”派蒙对此倒是无比乐意。 “欸——!?” 见绛河沮丧的神情,派蒙轻哼一声质问道:“怎么了嘛?跟我待在一起你很不乐意哦?” “不是…你是旅行者,你是异乡旅人最好的向导,你们理应是不可分割的神圣一体啊!因为这种事情分开完全不合理!不合理!” 绛河试图诡辩,“基于以上「理论」,你们看,比起派蒙,显然是我亲爱的半身、跟我同源的星星陪着我更加合情合理吧!” 二人无语,异口同声地反驳道:“合理在哪?!” 荧冷哼一声,补充回绝:“又想从星星那获取力量,没门!” “呜…真的不乱跑了…我只是想趁着无所事事,回去见见老朋友们嘛。比如…用一~点~点空之权能,回璃月见见钟离和归终他们…什么的……” 荧说:“等纳塔事毕,我陪你回璃月。” 派蒙也无奈说:“好啦,这种时候绛河你就别想乱跑了,我和荧都会很担心你的。” “……好吧,听你们的。”绛河彻底没辙了,“那我有一个要求,睡觉的时候要带我出去,我不想在这里睡觉,我要跟你们在外面睡。” “嗯……”荧仔细斟酌,点头应下,“好。” “拉钩。” “好好……” 派蒙支着下巴,忍不住笑起来:“绛河你今天格外幼稚呢。” “呃…拉钩就拉钩,你摸我干嘛?” 绛河抱着荧上下其手,笑眯眯地说:“哎呀,突然很好奇,你那个奇怪的背包平时放在哪里了……” 荧眉头一挑,一把推开她:“不许偷偷拿里面的甜点心!” “过分!就吃一点怎么了嘛!我又不会嘎巴一下死掉!” “真好意思说啊你……” “荧~~亲爱的、美丽大方的、善良无私的——” 荧果断捂住她的嘴。 第313章 金色乌鸦 荧和派蒙摸不透绛河的安排,也不知道做什么会推动她的计划,没有事事跟她反着来已经算好的了。 可限制绛河的行动,每时每刻盯着她又有什么用?只要高悬的利刃不曾击碎,荧就无法安寝。 哪怕夜晚如此静谧祥和。 “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好好睡一觉吧。”荧瞧见绛河打起哈欠,立刻从绛她手中收走原本装着甜点心的空盘,“你不是说之前都睡不着吗?现在我……” 她的余光瞥见倒在绛河身边熟睡的派蒙,不禁一笑,放低了声音,“现在我们陪着你,不用再害怕然后做噩梦了。” 既然是答应的事,她当然如约把绛河带出了尘歌壶睡觉。 绛河笑眯眯的很自然地问:“有晚安吻吗?” 荧凑上前来,轻轻地吻在她的唇边:“当然。” 抿着嘴边久久不散的「蜜糖」,绛河在荧的帮助下平躺下来,随后拽过轻薄的被子盖住肚子,俨然一副乖巧模样,望向荧时眼中满是期待。 “怎么了?”荧不解地问。 “睡不着诶。” “这样啊…”荧轻笑一声,“睡不着的话需不需要点个「哄睡服务」?” “嗯嗯嗯!” “那…我给你唱一首摇篮曲?” “唔…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吧。” 荧忍俊不禁:“现在又不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哼,现在在你面前是三岁儿童·绛河·无理取闹版,劝你速速把有趣的小故事通通端上来让我品鉴一二!” “好好~绛河想听什么?” 她颐指气使的态度一扫而空,转眼被盈盈笑意所取代:“只要是你讲的都可以。” “嗯…那就给你讲一个「新鲜热乎」的吧——”荧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在美丽的夜空上有一颗闪亮的小星星……” “停停停!十分得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哪不对劲?” “哪都不对劲!” 对绛河揣着明白装糊涂,荧可谓熟练至极,但很快也藏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我就知道。”翻身是件难事,绛河索性闭上眼,试图逃离这场逗弄,“我无话可说了。” “呵呵呵……”荧捏捏她的脸,笑着哄道,“睁睁眼~我不逗你了,这次是真的,放心听。 “这个故事我叫做《金色乌鸦》——在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森林里,一棵高大的树上住着一只身披「金羽」的乌鸦。 “它以它美丽的金色羽毛为骄傲,将它们视作自己世界的瑰宝,每每掠过森林它都忍不住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它并不是一出生就拥有它们。它们它是曾经飞跃巍巍的山峰,跨过汹涌的浪潮,抵挡猛烈的暴风,在之中衔住的宝贝。 “它们是黄金。它珍视、爱惜它们,把它们雕琢成各式各样美丽的奇异珍宝,将它们披在身上,于是它就有了金色的羽毛。 “它掠过森林的光芒是哪一只小动物都无法忽视的,于是在某一天,森林的掌管者,年迈的树爷爷召集了争吵不休的动物们。 “长颈鹿说:「乌鸦身上那条金灿灿的项链是我丢失的宝贝,你们看,我纤长的脖子正适合那条美丽的项链。」 “猴子说:「乌鸦身上那枚金灿灿的戒指是我丢失的东西,你们看,我的五指正适合那枚美丽的戒指。」 “犀牛、狮子、大象……大家各执一词,都想拥有那些珍宝,为此争吵不休。 “见到这种情形,乌鸦站出来说:「朋友们,我获得了这些珍宝,却不是拥有了它们,我不是它们的主人,它们的主人是它们自己,所以谁都无权决定它们的去处。」 “「但它们赞许任何朋友的好意,也饱含善意地等待与每一位朋友的每次相遇。只要你像朋友一样爱着它,它也会像朋友一样爱着你。」 “乌鸦说着脱下所有珍宝。它把一枚戒指推向远处,戒指却奇迹般滚回它脚边;它把一条项链挂在树枝上,项链却奇迹般回到它脚边…… “动物们惊奇地看着这一幕,都相信了乌鸦的话,学着像朋友一样怀着善意去爱它们。 “就在这个时候,森林的深处传来一个奇怪的,谁都不认识的声音:「爱撒谎的乌鸦,它们是属于我的。」 “声音的主人现身。它拥有比任何朋友都要高大的身躯,却长着和长颈鹿一样长的脖子,长着大象的鼻子,长着猴子的四肢,长着狮子的脑袋和老虎的尾巴…… “可怕的样子吓坏了大家,它却毫不在意地指责说:「爱撒谎的乌鸦,说得这么好听,那么你脖子上的绿宝石是什么?它不属于你。」 “乌鸦说:「朋友,我视它为珍宝,因为我的爱属于它,但它并不是珍宝,它是我在泥泞的小池中捡来的。」 “「它不是任何人的所有,我并不拥有它,它的爱属于任何朋友或整个世界。只是它现在爱我。」” “奇怪的「朋友」非常生气:「它属于我,把它交出来!否则我就把你们通通吃掉!」 “它身材高大,没人是它的对手。它把乌鸦打倒在地,只夺走绿宝石扬长而去。绿宝石担忧乌鸦和朋友的安全,任由自己被带走。 “最终,「金色的乌鸦」什么也没失去,可乌鸦失去了所有。” 话音渐渐浸入缄默里,荧也不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之人的眼睛,静待她的感想。 似乎过了好一会儿,绛河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好悲伤的结局,我会睡不着觉的。”她想要笑着说,眉头却皱得难看。 “是么…那再添一句:「乌鸦很快重振旗鼓,冲进了森林深处救援绿宝石。」绛河觉得,它会成功吗?” “……” …… 在进入尘歌壶发现绛河溜到海边之前—— 话事处门口。 “喂,荧,派蒙,正好,我在到处找你们。”茜特菈莉叫住荧和派蒙,立刻小跑上去。 “是茜特菈莉,你怎么来了?”派蒙问。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了想必须要告诉你们。”茜特菈莉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了派蒙怀抱的星星身上,“先前为了打造古名,我和希诺宁去见了夜神,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 “其实在那之前,因为玛薇卡的计划太过漫长,具有太多不确定性,所以我使用了烟谜主流传的一种仪式…虽然用这种能力去观看火神是一种禁忌,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下意识蹙眉,神色复杂地说,“然后,我看见了…死亡。” 派蒙震惊道:“什么,玛薇卡会死?!” “…是,也不是。”茜特菈莉犹豫了一瞬,反倒说出一句怪话来。 荧问:“这是什么意思?” 茜特菈莉的目光于二人眼中流转,重新组织好语言:“就是看见了这样的未来,所以见到夜神的时候我也请求她为我解惑。 “按照她的说法,计划中最关键的是借由六位部族英雄,解放希巴拉克从「死之执政」那里获得的力量。使用那位执政力量的代价就是死亡,而只有玛薇卡的死才有此等份量。 “我之前认为,纳塔人的奋战能够改变「死之执政」的意志,而且在战争之后大家都因为绛河奇迹般地复活了,于是就再次使用了同样的仪式—— “玛薇卡死亡的命运,消失了。” 闻言,派蒙和荧顿时喜出望外:“哇,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嘛!” “不,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茜特菈莉神色凝重地说,“得到结果之后,我再一次去叨扰夜神,她确实给了我肯定回答。 “但会产生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因为——玛薇卡死亡的命运已经被取代了。 “「有一颗星星会代替她的死亡,你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这也是祂最后的愿望——无需盛大、无需哀悼,惟愿肉体湮灭,魂归虚无,予世界以解脱。」——这就是夜神的原话。 “我知道你们的身边跟着一颗星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它,但我认为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 “谢谢你,茜特菈莉,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情报……”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荧如何才能安寝? 第314章 想对你说的话 “绛河觉得,它会成功吗?” “……” “我相信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失败,它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尝试…直到被拔光身上所有的羽毛、被折断翅膀、被折断双腿,再也飞不起来、跑不起来。” “……我知道。” …… 第二天一早,悬木人讯使就送来消息,说希诺宁已经做好打造古名的准备,请她们去一趟圣火竞技场的铁匠铺。 三人按时赴约,到铁匠铺的时候,发现不止有希诺宁和茜特菈莉,卡齐娜、玛拉妮、基尼奇,就连欧洛伦和伊安珊都在。 “好慢——”阿乔夸张地张大嘴,开口就是抱怨,“汝等小混蛋,居然敢劳烦伟大的圣龙库胡勒阿乔在此久等!还不快快向我躬身致歉,否则——”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基尼奇一巴掌拍飞了:“别听它胡说,我们也刚到。” “真是眼熟的一幕……”派蒙吐起了槽。 荧问:“好多人啊。怎么都在这?” “当然都是被希诺宁邀请过来的啦~”笑眯眯的玛拉妮率先说,“又见面啦,有没有想我们呀?” 派蒙应道:“嘿嘿,当然想你们了!” “我带了糖和饼干!可以一起吃,还有病人也能吃的哦。”卡齐娜问,“绛河恢复的怎么样了?我们很担心你,但听说你在静养,又没办法去看你。” 看来她进入尘歌壶之后,荧和派蒙找了个这样的理由。 “我好多了哦,你们看,元气满满!”绛河笑嘻嘻地示意自己的状态。 玛拉妮:“那就太好啦!” “哎呀,好热啊…我刚刚还打定主意,如果你们再不来,就出去散散心。”茜特菈莉说。 “…外面也很热。”欧洛伦低声吐槽,又问道,“你们来的路上还好吗?” 荧笑着回答:“还算顺利,只是出了点汗。”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希诺宁感叹道,“在我的计划中,到场的人只要能有三分之一就足够了。” “邀请大家来做什么?”荧问。 “收集别人对你的看法与期待,对建立「古名」的概念会更加有利。「圣夜旅织」你随身带着吧?拿给我看一下。” 荧从背包里拿出「圣夜旅织」交到希诺宁手中,她认真查看,确定收集的进度不错,且在场人数足够,立刻宣布准备开始。 而这时,恰斯卡姗姗来迟。 “恰斯卡你来了!你居然会迟到,真少见!”玛拉妮笑眯眯地打趣道。 “在外面清理魔物,追得太深了。” “又是给葵可「报仇」?”玛拉妮提醒,“你也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你受伤了葵可也会担心的吧?” 听见她们的谈话,绛河一怔,急问道:“「报仇」?什么报仇,葵可不是应该复活了吗?” 难道葵可的复活出了什么差池? 恰斯卡轻笑一声,解释说:“葵可当然复活了,还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但我差点失去她也是事实,这个仇可得好好报。 “哦,之前一直没机会向你道谢,火神大人都跟我们说了,谢谢你救了葵可。” 话落,她又对荧、派蒙和伊安珊说,“还有,刚刚我回了趟部族,听说你们昨天帮忙解决了花羽会的麻烦,多谢。” 伊安珊说:“哈哈,感谢的话就留给荧吧。当初如果不是你出手,沃陆之邦肯定损失惨重。现在我们人手充足,过来帮忙是应该的。” 荧也附和:“我们也是略尽薄力,一切顺利就好。” 担心几人聊起来没完没了,希诺宁忙出声:“咳,寒暄的话等会儿再说,既然人到齐了——那现在就开始吧。 “我再重复一遍,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希望你们在「圣夜旅织」的面前,说出你和荧共同经历过的事。 “这些内容也会被记录,成为古名的一部分,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卡齐娜摇头:“没有!” “好,那么第一步——” “等等,别急,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茜特菈莉急忙出声打断希诺宁。 “哦,对,差点忘了。”希诺宁话锋一转,对荧三人说,“这个过程请你们三位暂时回避一下。” 派蒙问:“啊?为什么呀!我们还想听听呢!” 希诺宁:“因为要收集「最真实的想法」,所以尽量让当事人先回避一下。 “举个例子,如果你站在这里,有的人可能会因为羞涩不敢说一些话——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的话合情合理,荧和派蒙表示理解,就推着绛河先移步角落等候。 闲来无事,三人聊了起来。 派蒙一眼看破:“虽然希诺宁的说法很有道理,但看茜特菈莉的反应,这方案一定是她提的。 “唔…出来之后反倒有点好奇了,对于荧大家会说什么呢? “很快荧就要有古名啦!嘿嘿,真替你开心。一转眼我们也在纳塔经历了不少事了呢。” 荧颔首,感慨道:“距离我们一起旅行也过去好久了。” 绛河笑说:“哈哈…这么说的话,论跟你经历的事,我和派蒙其实是最有话语权的。” “嘿嘿,是呀,要是我们也能进去说几句就好了。” “真巧,机会总是说到就到。”希诺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人身边。 “希诺宁,你们那边搞定了吗?”派蒙问。 “搞定了,不过我总觉得缺点什么。作为和荧相识最久的伙伴,你们的评价也很重要。” 派蒙:“可是我们不是纳塔人呀?没关系吗?” “没关系。在「同伴」的意义上,你们的分量最重,由你们来做收尾再合适不过了。” 希诺宁转而对荧说,“抱歉,借用派蒙和绛河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好。” 绛河短暂斟酌,用笑容婉拒:“派蒙去就好了,我就不去了…脑袋空空的,经历了这么多,我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更好。” 要认真算的话,数不清的轮回里还有许多经历,而和她们在一起的每一件绛河都认为万分重要。 派蒙估计也猜到绛河的想法,再次确认绛河不一起去就跟着希诺宁离开了。她可早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了。 荧目送她们走开,而后双手交叠轻轻搭在椅背上,俯身凑到绛河耳边,笑眯眯地问:“挑重要的说不就好了,怎么不去?” “每一件都很重要。反正最后都是说给你听的,你就在我面前,我想对你说的话也不需要回避。” “什么~?”荧可来了兴致,好奇地把脑袋探过去,贴着她的脸挤了挤,“说出来听听。” “你猜。” 此言一出,荧立刻把绛河原地打了个转,让绛河斜斜地面向她:“唔,你会说的…难道是…「我爱你」?” “错啦~” “不信,肯定是这个。” 绛河神秘兮兮地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些,见到她靠过来才压低声音说:“不·告·诉·你。” 这不纯纯在厕所里跳高——过分嘛!? 这一通挑逗立竿见影,绛河立刻迎见她哀怨的神情,忍不住捧腹大笑。 “如果下次做甜点心把盐当成糖,那就全是绛河气的喽……”荧反应极快,马上扳回一城。 “欸,别!我说还不行吗,我说!”天大地大美食最大,她飞快妥协。 “嗯,态度诚恳,说吧。” “是……”绛河认真地清清嗓,笑说,“我永远爱你。” 荧扒着扶手蹲下来,笑着打趣:“甜点心不是昨晚吃的么,这一张嘴甜味都要溢出了。” “嚯哦,甜不甜你不知道?”绛河双手环胸,斜睨她,“昨晚睡前加没加「料」自己清楚。” “嗯…还是少了,今晚要多加点。” “属你会吃。” “可是很美味啊。” “…哼,「笑面虎」。” “谢谢~我会记得得寸进尺的。” 轮椅忽然后撤,转了个面慢悠悠地挪到别处去。 “嗯…嗯?你要去哪?” “逃跑。” 第315章 铁链子还是麻绳 虽然希诺宁保证不会很久,但这次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显然派蒙有着说不完的话,毕竟她们已经走过六个国家了。 汇合时,希诺宁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几人分别之前,希诺宁把「圣夜旅织」交还给荧,交代等到打造准备就绪的时候,再将它交给她。 之后一连过去几天,期间荧和派蒙一如既往四处冒险,处理着纳塔这片土地上偶遇的各种事件,只是目标稍稍改变,且心情难以言喻。 绛河就快要牺牲了——这件事从未如此清晰。 她们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于是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煎熬,就像警惕着豺狼虎豹的小鹿,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她们吓得心惊肉跳。 这并非绛河所愿,但结果不难预料,所以后悔刚刚冒出苗头就被她掐死了——「一开始瞒着不说」会是一个更糟糕的选择。 荧和派蒙还没有放弃阻止她,恐怕她待在尘歌壶里的时候,她们这几天没少向玛薇卡、「队长」又或是其他人商讨对策。 结果理应是一无所获,绛河猜得到。 这片土地究竟有没有所谓「更完美的办法」,她们能不能成功阻止她,她最清楚了。 正因如此,她才希望荧和派蒙不要白白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她当然也跟她们谈过,可论起「固执」她们也不遑多让,结果是不了了之,她反倒觉得让荧生出了把她捆起来的心思。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绛河打了个冷颤,“你不会真想把我捆起来吧?” 此话一出她的额头就受到一记暴击。 荧没好气地说:“又在说怪话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这好像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她把脸贴上去,阴恻恻地低笑起来,“找个时间,用铁链子圈住你的手脚,把你牢牢拴在尘歌壶的床上,你就再也不能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咿…你真是越来越坏心眼了。”绛河别过脸去,语气却不含半点恐惧。 荧反问:“率先有这个想法的你难道不坏心眼吗?” 绛河反驳道:“好歹我想的是用麻绳,不冰不重不硌手,你一点都不温柔!” “哦…你说得对,那我温柔一点,改用麻绳。” “停停停!你们就没有不绑这个选项吗?!”派蒙听得眉头直皱,再也忍不住站出来打断她们。 “派蒙,我们是开玩笑的啦。对吧?”绛河笑呵呵地看向荧。 荧却回望她,眉头一挑,奇妙地没有任何回复。 绛河愣住,“欸?喂,不要在这种时候不说话啊!” 派蒙敛眸,无语地摊手叹息:“唉…不管了,你们自己处理吧。还记得玛薇卡刚刚传来的信吗?我们去一趟「话事处」吧。” 绛河问:“打造古名的日子到了吗?” “信里没有说,不过算算时间,我猜也是。” “那我们走吧。”荧说。 …… “原来如此,一切顺利的话,三天时间用来打造古名完全足够,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很好,如果可能的话,还需要再提前一点,我会和所有人宣布关于荧的事。” “放心吧,我觉得半天就够了。她在纳塔已经待了很长时间,记录在「圣夜旅织」上的冒险经历应该相当充裕了。” 荧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希诺宁、玛薇卡和茜特菈莉正在交谈。 简单的招呼过后,玛薇卡主动表明了邀请她们到话事处的原因,原因有二,其一果然是古名的制作。 荧按照约定,再次把「圣夜旅织」交给希诺宁。 几天的时间,她们在纳塔的旅行经历又添了几笔,希诺宁判断完全足够了,但碍于她从未使用过这种材料,毫无经验,保险起见,茜特菈莉决定跟她一起去。 而原因之二,就是荧获得古名之后,需要与玛薇卡一同前往夜神之国的最深处一事,正式日期定在了三天之后。 “三、三天…这么快啊?”派蒙惊讶道。 荧说:“我可以提前安排,应该没什么问题。” “呃,那个,我……”派蒙紧张地攥紧拳头,磕磕绊绊一时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是在担心荧吧?”玛薇卡问道,声音和缓轻柔。 “嗯…绛河的事情也好,荧的事情也好,知道这些之后,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所有人都想做一件伟大的事,如果成功了,无数的人会得救… “我只是…好像只有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自从跟荧和绛河相遇开始,我们就没怎么分开过,更别说我知道她们要做的事有多危险。” 荧安慰道:“派蒙,相信我。” 玛薇卡也说:“嗯,只要我和荧能取得胜利,「还魂诗」就能把我们带回这片土地之上。 “「夜神之国」是记忆与灵魂的国度,和物质的力量相比,在那里更重要的是精神力。圣火会将整个纳塔的必胜意志,都和我们联系在一起,我们不会轻易认输。 “所以,如果想要做些什么,就和大家一起为我们加油吧。你的意志对荧来说无比重要。” “我的意志,很重要…?”派蒙若有所思,似乎已经快被说服了。 荧笑着说:“就像我钓鱼你和绛河加油,我很有劲。” “你、你非要打这个比方吗?气氛不对啊…”派蒙成功被逗笑,“算了,这也是你的风格,说明你完全不紧张。 “我明白了,我接受!我会用尽全力为你们加油的,肯定是声音最大最大的那个!” “嗯哼~这才对嘛。”绛河倒是气定神闲,“派蒙谁都不信还不信我吗——我保证荧和玛薇卡都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我信,当然信…”派蒙说着,却皱起眉气呼呼地说,“可最危险的不就是你吗!?你保证荧和玛薇卡不会出事,我也知道她们很强,我当然百分百相信,可是你呢?你能现在就跟我保证未来绝对不会离开我们吗?” 随口一句安慰,绛河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殃及」,一时犯了难:“我……” “哼,算了!我们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知道我看不住你,所以我们早就商量好了。” 与派蒙相视一眼,荧重重点头,说道:“绛河,你要跟我们一起前往「夜神之国」。” 第316章 渴望归家的灵魂 绛河实实在在地一顿,犹豫片刻说:“…我现在已经帮不了你什么,去那边反而会成为累赘。” “不需要你做什么,”荧说,“应该说,你最好是什么都不做。鉴于你之前的种种,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 依旧没得商量。 “我不知道深入「夜神之国」的具体情况,让你待在尘歌壶确实有风险,但比起继续让你胡来,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绛河:“……” 荧转向玛薇卡,问说:“多一个人不会影响你的计划吧?” “我们要做的就是前往深处消灭盘踞的深渊,人数的加减不会影响计划,重要的是人身安全,绛河一同前往就如你所言,会有风险。” “我明白。” “好。”玛薇卡颔首,表示了解。 事已至此,绛河也无话可说。 荧陪同前往「夜神之国」最深处消灭古斯托特的事,当然是建立在古名打造完成的前提之下。 玛薇卡当然不会置荧的安危于不顾,所以这是最重要的条件。 希诺宁也赌上了全族的荣誉,保证自己绝不会失败。 事不宜迟,她和茜特菈莉向几人道别,承诺下次再见时会把古名带来,两人就一起离开了话事处。 出发的日期定在三天之后,派蒙和荧顺势问起纳塔的近况,表达了帮忙的意愿。 她们这几天在纳塔四处冒险帮了忙的事,玛薇卡当然也听说了,当即建议她们好好休息。 一是战后人员没有损失,纳塔伤情也极低,近来情况稳定;二是她看得出来,荧和派蒙已经为绛河的事情费心劳神,理应静心休息。 荧却说:“没关系,威胁尚未完全平息,放假不是我的风格…况且现在我也无法安枕而卧。” 见荧说得真切,玛薇卡也就让她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正在几人谈话之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请进。” 得到玛薇卡的回应,两位熟悉的伙伴匆匆跑来。 “你们果然在这里!”玛拉妮高兴道。 “哈啊…哈啊…太好了。”卡齐娜气喘吁吁。 荧问:“出什么事了吗?” 玛拉妮:“哈哈哈,不是坏消息,放心。但从偏离了预定计划这件事来说,确实是「出事了」。准备工作花了太多时间,我们担心来得太晚,你们已经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冒险了。” “明明是因为你睡过头……”卡齐娜一针见血地吐槽道。 玛拉妮脸一红,连连摆手:“不重要,不重要,走吧,去「流泉之众」!火神大人也一起来!” 玛薇卡笑说:“哈哈,还有给我的惊喜?” “当然不能忘了火神大人啦!” 派蒙追问之下,玛拉妮和卡齐娜也不卖关子,解释在「流泉之众」为将要出发的人准备了宴席的事。 谈及吃喝的话题,绛河和派蒙格外兴奋,率先表示赞同,荧和玛薇卡不想扫了几人的兴,也很快答应下来。 …… 几人跟随玛拉妮和卡齐娜来到会场时,彼时「流泉之众」的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美食和布置场地,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尾。 闲来无事,荧三人和玛薇卡四处闲逛,与朋友们闲聊、闹腾。 宴会开始之后,荧和派蒙暂时放下负担,尽情享受眼前的美食与快乐。 可谁也没料到,在宴会落幕之际,竟有意外之客到访。 “啊!那个人不是「队长」吗!?”派蒙听见「流泉之众」的成员向玛薇卡转达的消息,立刻注意到站在远处的「队长」。 他一身黑服,在明媚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纳塔人的宴会,作为「不速之客」,他应该是认为不请自来不合礼节,就只是静静地站在「流泉之众」的入口处。 “「队长」是友非敌,他的行踪稍稍留意就好,不必敌对。”玛薇卡嘱咐完,转而对绛河说,“「队长」希望见你一面,就在外面。” “大概是神之心的事。”绛河迎着几人探究的目光说,“我去一趟。” 她还未拨动轮椅摇杆前进,身后就传递来明显的推力。 紧接着她听见荧说:“我推你去。” 话落她立刻就推动轮椅向「队长」所在地走去,不给绛河留出任何拒绝的空隙——在荧眼里应该没有这个空隙,所以她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派蒙跟在身后,三人一前一中一后,就这么静悄悄地来到「队长」面前。 简单的问候之后,「队长」直接进入正题对绛河说:“几日前听闻你在静养,未能及时把此物交还于你……”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保护得极好的神之心,递到绛河面前,“你的计划即将实现,它们理应是其中一环。” 既然绛河能在过去就把神之心交给他存储灵魂,必然是料到这些事,不仅是坎瑞亚人的灵魂,这颗神之心中的灵魂也是安排好的一环。 绛河轻轻接过,将它稳稳握在手心:“当然,我不会忘记。” 复活也好,回归地脉也罢,无论是哪一种,渴望归家的灵魂最终都会拥有一个最好的结局。 “听闻你们将要前往「夜神之国」?”「队长」忽然问道。 派蒙大吃一惊:“欸?这么快你就知道了吗!?” “不必小看愚人众获知情报的速度,只需一点风声便足矣。”他话锋一转,说,“我帮不了你们,便祝愿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凯旋。” 绛河笑呵呵地应道:“借你吉言啦,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会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的。” 「队长」轻轻颔首,目光扫过「流泉之众」的民众,说道:“愚人众执行官在此处仍有不便,我就先一步告辞了。” “嗯嗯,我做事你放心,回去等好消息就行,好好睡一觉,眼睛一睁一闭说不定就能看到想见的人和事了… “哦对了,”绛河讪讪一笑说,“就算人回来,成废墟的地方恐怕也没办法复原,后续的重建工作又要麻烦你了。 “所以,瑟雷恩,你可要记得好好休养身体,养精蓄锐啊。”歉意满满的话语也不乏担忧。 重建的工作,深渊教团的人应该很乐意代劳,实际上需要「队长」做的几乎没有,绛河只是看着他,忍不住就开了口。 可开口要说什么呢?她也不清楚,自然而然就说了意义不明的怪话。 话落的一瞬间她才想明白,她想安慰瑟雷恩,因为不知从哪安慰起。 作为天柱骑士,瑟雷恩强大而坚韧,可见证家园一夕之间破灭,再坚强的人也会忍不住落泪,最后变成无家可归的人,四处漂泊。 而一晃,就是五百年。 以平常人类的寿限来看,这足够久,也足够累。 如今,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灵魂将有归处,他是否也已为自己寻好了归处? 听见绛河的话,「队长」笑了起来,点头说: “我自然会帮忙。可重建的坎瑞亚未必还会延续从前的制度,「天柱骑士」也许不复存在…圣女大人认为,我应该去做什么?” “唔……”绛河思忖片刻说,“回家睡觉!然后种一盆花,睡醒了给它浇水施肥!结了果就吃,开了花就端出去炫耀一下!” “哈哈,感谢您的箴言。请记得,结出的果实我永远会为您预留一份。那么我便告辞了。” 第317章 晚安,绛河 一般情况,荧恐怕会直接没收这颗神之心,但它储存着许多人的灵魂,至关重要,她再三思虑还是由绛河拿着了。 荧三人返回会场的时候,人群几乎散光,夜也快深了,她们便跟着卡齐娜一起离开,正好送她一道返回「回声之子」,找希诺宁询问古名的打造情况。 有派蒙、绛河和卡齐娜三位活泼的人在,一路上再怎么也不会无聊和沉闷。 几人就这么有声有色地从初至纳塔聊到现在,而马上就是最后的决战,马上就是一切的终结了。 一路上相安无事,荧三人与卡齐娜在「回声之子」的七天神像前分别,之后顺着路来到希诺宁的工作坊。 她们到时,茜特菈莉正在工作坊里休息,而希诺宁在房间内为古名的打造收尾。 茜特菈莉说得谦逊,认为耽搁了不少时间,实际上仅用半天已经很快了。 几人相互打趣以聊天度过短暂的时光,直到希诺宁从屋里走出来。 她把意为「希望」的古名「杜麦尼」,连同「圣夜旅织」一同交到荧手中。 但古名是否归荧所有,是否能正常发挥作用还亟待检查,几人便把这项工作安排在了辛苦打造古名的二人进食之后。 检查很简单,又有专业人士茜特菈莉在场,而命运也写定了她们的成功,其结果自不必说,古名没有问题。 最后分别之际,希诺宁和茜特菈莉郑重留下了祝福。 …… 出征前一日,夜间,尘歌壶内。 “明早出发前玛薇卡还要在大家面前介绍你和你的古名呢,不早点睡当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哈欠哦。”绛河坐在床上想着事,见到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人,笑着调侃道。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没睡。”荧道。 “我又不用上台。” 荧边听着,瞥见床头柜上杯子里满满的水,将其倒掉重新接了杯温水,不由分说地塞进绛河手里:“喝点水,不要因为不是甜的就一口都不喝。” 绛河「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人生在世,不讨甜的吃,难道去讨苦的吃吗!” “偷换概念。”荧在她脑袋上落下一记手刀,催促说,“快喝。” 绛河揉了揉吃痛的部位,不情不愿地端起杯子饮下一小口,然而下一秒就收到了对方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这才慌忙把水一饮而尽。 “喝、喝光了。”她把杯子翻过来,笑得谄媚。 见此,荧好似松了口气,从她手中拿走杯子放回床头柜,坐到床边说:“绛河,其实这几天我都睡不好。” “还在想我的事。” “是啊。不管我和派蒙怎么问,对计划的最后一环你都说得模棱两可,能睡好就奇怪了。” “荧,我想……” 荧仓促地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这一次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也感觉到事情将要发生…就在明天,是吗?” “荧……嗯?” 绛河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却忽然开始发虚,眼前的人和物就像蒙上了一层雾,重重叠叠看不清楚。她原以为是自己困了,然而抬手,手却沉得吓人。 「好困…好累……」 绛河张了张嘴,意识挣扎之间,开口就是一段含糊又粘滞的气音。 荧沉默地站起来,轻柔地扶她平躺下,才开口说:“我在水里下了点安眠药。睡一觉吧,绛河。”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人,手中动作却一刻不停,为面前的人盖上被子,随后,从满满当当的行囊里取出一根针管。 就在最后那点清醒也被拖入黑暗之际,绛河听见她说: “这是麻醉剂,我问过葵可了,没事的,药效不会冲突,也只会让你睡上一天一夜。以前总是你在一意孤行,偶尔也轮到我任性一次吧。 “晚安,绛河。” 荧轻轻地吻在她的唇上。 …… 荧几乎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才离开尘歌壶跟派蒙汇合。而派蒙难得起了个大早,大抵是心里想着第二天的正事,睡不好。 “终于到了出征当天,是时候去圣火竞技场了。”派蒙给荧打气,“一定要加油啊,荧!” 荧郑重点头应答:“当然!” 二人整装,做足准备后立即向着竞技场出发,而纳塔的众人早已恭候多时。 “火神大人在里面等你。” 有人为荧和派蒙指明方向。 “今天的圣火格外热烈啊!” 有人在感慨和期待。 “她来了!要加油啊!” 有人在欢呼和祝福。 声音在她们的耳畔此起彼伏,迎着她们来到圣火正前方。 “荧,派蒙,你们来了。”玛薇卡站在高处的座椅前方,见到她们到来,说道。 “久等了。”荧说。 “看你充满自信的目光,想必「古名」已经完成了。” 派蒙说:“已经打造好啦。希诺宁特地嘱咐我们,见面后拿给你看看呢!” 荧从背包中取出古名,向众人展示。 玛薇卡点点头:“「杜麦尼」(希望)…的确,没有比这再适合你的古名了。” 顺着其他人好奇的声音,她紧接着说,“看来不仅仅是我对你的古名感到好奇,他们也都翘首以盼呢。荧、派蒙,到我身边来吧。” 荧和派蒙轻颔首,以最快速度去到高台之上,玛薇卡的身边。 “如你们所见,我手中的正是荧的古名。”玛薇卡将古名悬在手心,大声宣告,“这里面蕴含着大灵对她的期待,也意味着这片土地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如同最亲密的「家人」。 “「杜麦尼」,这就是她的古名。犹如黑夜中的星辰、冰原里的火焰,是最明亮而温暖的「希望」。 “自深渊入侵、地脉衰败,还魂诗庇佑纳塔已有数千年之久。 “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年幼时,我们追随这父母的背影;成年后,我们代替他们征战在前线。 “我们都深知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正因为有你们全力相助才有今日与深渊决战的机会,才有终结战争的希望。 “这份荣耀属于整个纳塔,属于我们所有人。” 台下的众人齐声说:“为了纳塔——!!” 玛薇卡:“漫长的苦难会永远地成为我们的记忆。但终有一日,我们可以挺起胸膛,自豪地告诉我们的后辈——我们已经战胜了它。 “为了那些牺牲的英魂,为了那些奉献终生的同伴,为了无数次碰壁却想要走出一条路的探索者们!为了纳塔——” 她高举拳头,振声说道,“我们必将带回胜利的果实!因为我们不会孤军奋战!” “我们不会孤军奋战!” “出发!” 出征的号角吹响了。 第318章 如你所愿之刻 熊熊燃烧的圣火将荧和玛薇卡笼罩,所有人心中默念着祝福的话语,目送她们自眼前消失。 夜神之国内。 圣火连接起众人的精神,使得朋友们能在二人正式出发前往深处之前,还能见到她们,并说上一些告别的话。 荧最先来到初至纳塔时「光顾」的「回声之子」,最后是还未踏足的「沃陆之邦」,依次和之前遇到的朋友们聊过之后,她再次回到玛薇卡身边。 “荧,准备好了吗?”玛薇卡问。 “准备好了。” 玛薇卡点点头,说:“好的,接下来的战斗,我们需要先分头行动,然后共同面对深渊的元凶。 “在先前的纳塔保卫战中,你应该清理过「深渊瘤石」,如果不根除此物,深渊魔物便会无穷无尽。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同样具有这样类似的核心,并早已将其隐藏了起来。 “我对夜神之国比较熟悉,我会去找到并击破这个核心,你就笔直前往深渊的元凶盘踞之处,我们在那边会合。” 荧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 “嗯,那我们行动吧——鼓起勇气,不必为了未知而不安,整个纳塔都在支持你我两人。「我们不会孤军奋战」。”话落之际,玛薇卡转身,骑上摩托匆匆离开。 目送她远去,派蒙说:“玛薇卡已经行动起来了,你也该出发了吧,呃,我是不是不该再耽误时间……” 荧温柔地笑起来,摇头说:“不会,派蒙的鼓励对我来说永远都是最有力,所以离开之前,不跟小派蒙说几句可不行。” “放心吧,我没忘记我们的约定,我会用尽全力为你们加油!嘿嘿嘿,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一点都不紧张,还自信满满,不愧是你。” 派蒙羞涩地抓着后脑勺,笑容忽然出现一瞬间的凝固,犹疑地开口说,“荧,昨晚之后,我都没见到绛河……” 荧仓促地维持住险些敛去的笑意,再次解释道:“我找葵可拿了些麻醉的药,她最少会睡上一天一夜……” “嗯嗯!”派蒙急忙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了。我只是心里一直很不安,一不留神就会想到糟糕的事情…这样真的就好了吗?” “…派蒙,会没事的。”荧说。 可这话,她自己信么?她分明毫无底气,却偏偏要装出底气十足。 听她这么说,派蒙立刻摆出最明媚又鼓舞的笑容:“嗯…嗯!你出发吧,不用担心我会紧张或者害怕,我好得很!我又不是必须开灯睡觉的小孩子!” “等我回来。” “嗯!” “呀!”一旁的修库琉斯也发出鼓舞的叫声。 派蒙:“你不会孤军奋战,因为有我们在!” …… “啊~「偶尔也轮到我任性一次吧」…哎呀,被下药了呢,被骗了呢,呵呵呵~”意识的深处,本源抓住任何一个空隙开始阴阳怪气。 它对此喜闻乐见,好不愉快。 绛河悬空而坐,耳畔是躁动的声音,也只是平静地抬了下眼,时而咕哝一句。 荧会这么做她很意外吗?并不。 病急乱投医的道理,结合情境谁都能预测个七七八八,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下药」这种方法。 ——到底是乱投医,否则荧怎么会以为这种异想天开的办法能奏效。 本源只听见时不时从她嘴里蹦出一两个数字,便悄悄飘到她身侧,狐疑地问:“嘀嘀咕咕算什么呢?” “算你的死期。”不知是哪触到她笑点,话落之际笑意就不明不白自她的唇边泄露。 “哈·哈·哈·哈。”它做作地依次蹦出几声毫无温度的笑,恶狠狠说,“不出意外,该死的是你!” “嗯,也有道理。”绛河轻笑,思绪似乎又在顷刻间飘向九霄云外,垂目呢喃,“二……” 它化作一团黑雾懒散地飘在绛河身侧,发出一声轻嗤:“切,不会以为同样的招数能奏效第二次吧?迎合你发点小小的脾气似乎让你很得意啊?” 绛河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盯住它:“阐述事实而已,你这么不乐意,那我换个说法。” “哈啊~?” “算你如愿的时刻。” “闭嘴吧,少恶心我。” “真难伺候。”绛河向后倚靠,紧绷绷地把后脑勺靠在并不存在的椅背上,身体迅速软下来,卸尽力气般懒懒地呢喃。 “「谢谢夸奖」——这可是跟你学的。”它发出「咯咯咯」的嘲讽的笑声,“这么想为我做点「贡献」,不如现在就把你这具没用的身体交出来,我还能大发慈悲……” “唉……”绛河叹息一声,又无奈地笑起,极似感慨地摇了摇头。 它暗自拧眉,嘴却得理不饶人,裹满了刺:“哈~笑自己快死了是吧?” “是笑你传统。反派当得太过纯粹,什么发言,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绛河抿嘴偷笑。 “搞笑。”它暗中睨了她一眼,难得没被激怒,“你会说,你厉害。呵呵,「反派」…好啊,你当个我看看。” 此言一出,绛河不免发笑。 她必须得承认,她刚刚的判断有误。 比起「反派」,本源更像一颗什么都想要却都得不到,然后无能狂怒开始掀桌子的柠檬。 但这也正是深渊的本质。 绛河笑着站起身,顺着它的话,朝它伸出手:“嗯…好啊,如你所愿,从现在开始我来当反派。” “嗯?”它先是不可置信地一愣,而后敏锐地觉察到这片空间颤颤巍巍发着抖。 这里要坍塌了——它的囚笼竟然在坍塌。 “呵…哈哈哈哈……!”于是,它忍不住笑了。 因为面前的人首先展现了诚意,斩断了第一条紧紧绑缚的铁链。 “来吧,试着夺走我的身体。” 黑雾从指尖开始试探,而后逐步将她「拥抱」。 时间到了。 …… 另一边战场。 “既然你们对死亡如饥似渴,就臣服于它的真容吧!” 伴着一声沉闷的低啸,古斯托特拟态火龙王「修库特尔」自黑雾中现身。 焰火缠绕的巨剑被它握在手间,轻轻一挥风都似在瞬间被生生斩断,化作惨白的寒光。霎时间热浪奔涌,巨石应声而裂,转瞬崩解。 毁天灭地的气浪轰然撞来,荧险些被剥夺脚下的重心,被压得节节后退,凝望间不免心悸。 正在此刻,夜神温和而鼓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跨越星海之人,无需畏惧,你已得到纳塔最深厚的信任。降临者,点燃希望,那就是属于你的「火」。” 她的双目翕动,再次凝向古斯托特时,手中已然握紧长剑,永燃不灭的火光与夜魂一同出现,瞬间暴涨,在一片诡谲、可怖与暗沉中亮起最热烈的光芒。 这是杜麦尼的火光,其名为「希望」。 第319章 对不起 “此等火焰我已目睹过数十次,待薪柴燃尽,黑夜又会卷土重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古斯托特拟态出「柯夏尼娜」的声音,言语间满是讥嘲。 荧没有理会深渊的低语,紧紧握住长剑,矫健地躲着砸下来的深渊之力,飞身朝古斯托特冲去。 她旋身纵劈,赤红火光顺着长剑纹路狂涌,这一记快斩带着撕裂空气的热浪,狠狠攻向古斯托特的身躯。 然而就在要击中时,古斯托特将巨剑刺入地面,狂暴的火浪瞬间便铺天盖地推来,与黑雾纠缠成一股又一股强风。 荧却不躲不避,掌心凝聚风元素,俯身半蹲,借助脚下岩元素轰然隆起的势头一跃而起,将那几股狠辣的热息反撞向古斯托特面门。 深渊能量与风元素撞击,在二者之间焦躁不安地震颤,一时间崩岩毁地。 荧双眼一凝,大喝着注入更强的力量。手腕翻转,剑刃火光骤转紫电,混着雷弧,擦过魔物躯体的瞬间炸起刺眼的白光。 古斯托特低啸,怒而反扑,三片黑雾叶片携着利刃扑来,荧侧身避开,火的气息重新在周身交织,叶片掠过瞬间消解,化作飞散的尘埃。 “哈啊!”荧乘胜奔去,厉喝一声,落下一记纵劈。 玛薇卡配合着荧,一拳重创古斯托特。 红色火光再次夺去视线,震耳的轰鸣在夜神之国回荡。 荧未喜几秒,却听见浓雾中传出它安然无恙的声音: “我将夺取,侵吞,最后毁灭一切!” “小心,旅行者!” 玛薇卡觉察大事不妙,然而字句刚脱口而出,就见古斯托特大手一握,一把将荧捏在手中,而后目之所及被黑暗侵吞。 恍惚之间,玛薇卡来到了火神的「精神的殿堂」。 “直视你的命运吧。” “漫长旅途,功亏一篑。” “即便借取神力,也无法逆转毁灭的结局。” “继续前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深渊又开始喋喋不休,试图侵吞她的意志。 玛薇卡不予理会,坚定前行。 “降临者的生命比你想象中更有价值。你亲手捏碎了世界的希望。”虚空中的声音再次说。 “若我注定失败,你又为何恐惧。”玛薇卡抬眸凝视,眼神锐利而又坚定不移,眨眼间驱散眼前的所有层层鬼影。 没有了阻挠,她再一次开始前进,心中不断默念。 「为了愿望,我们步上巡礼。」 「为了最强之名,我们云聚斗争。」 「为了梦,我们在劫火中燃尽。」 「如此轮回,循环往复……」 最终踏入那座火光闪烁的宫殿,步上阶梯。 她说:“我的使命,便是终结这漫长的「旅途」。” 温暖的火光似在刹那间将她吞没,眼睛一睁一闭就来到了圣火台前。 不久前被深渊吞噬的荧正单膝跪在一旁,还未把气喘匀就警惕又担忧地张望,不曾放开手中的剑。 这是哪? 玛薇卡或许知道,但身处夜神之国,身处深渊不断扑食之所,探究确切的地点其实并不重要。 荧更加担心,在刚刚的一瞬间,她们是否失败了? 玛薇卡走上前来,轻而有力地拍在她的肩膀上:“仔细听。” 夜神之国外,圣火在所有人眼前熄灭。 “她们…失败了?” 所有人开始惶恐不安。 “怎…怎么会?” “啊…啊……?!”派蒙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望向圣火。 “我们…继承了记忆与传说!”卡齐娜的大喊瞬间冲破了弥漫的恐惧与颓丧,“我们和太阳与风一同成长!” “我们,铸造了命运与未来。这些都是纳塔的火,纳塔的血液!” 由一到百千,胸中的烈火仿佛连接起所有人,纷纷高唱还魂诗,将所有的希望与祝福化作薪柴投入圣火,助它于此刻重燃。 笑意漫到嘴边,金发少女不自觉脱口而出:“我听到了,是他们的声音。” 刻着「杜麦尼」的古名逐渐高悬,泛起光泽,而后少女听见夜神的絮语: “星海幽暗,孤寂无垠,直到有人点燃了自我,宇宙才拥有最初的光。” 玛薇卡先一步踏上台阶,随后笑着向她伸出手。温热而有力的手掌紧紧相握,二人并肩,相视颔首。 “我们不会放弃「希望」。”火神说。 “我们还要携手向前。”少女说。 “开辟未来的答案,就在这里…!” 二人同时探手,十指同握剑柄。烈焰开始狂涌,火舌蜷曲、尘埃崩散。 “那就是…我们自己!” 她们高举焚曜千阳,剑光如长虹破幕,斩落高悬的黑渊,使她们重新回到古斯托特面前。 拟态「希巴拉克」之声:“承受了我的攻击,你们的希望之火,竟然还未熄灭…但黑暗会趁虚而入,黑暗会卷土重来,因为世界最初就是黑暗。” 荧和玛薇卡不想听深渊多说,趁着势头勇往直前。金色、红色和黑色的三个身影斗成一团,古斯托特没多时就落入下风。 狡猾如它,迅速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黑渊,动向难以捉摸。 而夜神恰时赶到:“我带来了六大部族的信仰,赐予英雄绝对的自由。” “天使,被贬谪之■■,早应■■■■!”嘴上不饶人,古斯托特却以最快的速度侵蚀了面前的六座黑曜石。 不必多说,荧和玛薇卡默契上前,依次用火光驱散深渊。 “万事皆有代价,但我不惜代价地相信她。”这是基尼奇。 “她的灵魂正直而纯净,「英雄」也只是她的起点。”这是欧洛伦。 “想随她振翅高飞,去看天外世界。”这是恰斯卡。 “想了解她的故乡,养育她的土地一定很自由,很温暖。”这是伊安珊。 “我羡慕她的见多识广,却依然能享受当下。”这是希诺宁。 “能和她做朋友真是太开心啦!”这是玛拉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派蒙说:“只要跟在她身边,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我们还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走下去!因为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部族的信仰传出同伴们的希冀与祝福,这些是不久前刻写在古名上的真挚话语,而在此时成为她们手心的力量。 二人悬于高天,展臂高举手中之剑,炽火暴涨,与晶亮的光芒在虚空纠缠。 古斯托特不可一世的神色终于显出裂痕,恐惧油然而生。 “啊——!!”金红二色的身影眼中同是决绝,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刃,宛若那烈阳轰然斩下,焚尽长夜,撕裂了空间,黑暗破晓。 荧和玛薇卡稳稳落地,不约而同展露笑颜。 「终于结束了。」 金发的少女长舒一口气。 尽管过程坎坷,但远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 就比如,「深渊本源」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不是吗? 「咦……?本源呢?」 本源理应如之前猜测那样,与深渊一起缩在夜神之国的深处。它绝不可能希望纳塔获胜,正因如此,理应在他们缠斗的时候帮助深渊,可它没有现身。 「被它跑了?」 荧惊疑不定,掩藏心底那不安的阴霾层层堆积,终于倒塌。 “玛薇卡,有点不……”她匆匆回头,呼唤找寻摩托的玛薇卡。 然而话语就在那瞬间戛然而止。 “旅行者…!”几乎是同时的,玛薇卡急切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也在看见她转身的刹那止住。 “咔。” 荧直勾勾地望着正前方,寂静无声的空间似乎响起了某物碎裂的声音。 理应昏睡的绛河正半悬在她眼前,周身环绕着几枚闪着美丽光泽的神之心。 这是属于她的神之心。它们此刻正照亮她的面庞。眉心可怖的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攀爬,几乎覆盖那一片惨白。 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似乎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五感像被揉碎成一团,乱与痛共同撕咬着她,她越想看清,越似被层层迷雾裹挟,只余一片灰白朦胧。 她的唇瓣翕动,艰难的缓慢的,颤颤巍巍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不、不要…等等!!” 荧近乎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奔跑过去,就看见绛河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像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手掌倏地收紧成拳。 几近刻意的,眼前所有的神之心瞬间被她碾作齑粉,那些失去束缚的本源争先恐后地钻入她体内。 不断收缩的力量以绛河为原点猛然暴涨,难以言喻的恐怖洪流向四周横扫,霎时间劲风呼啸,空间倾颓。 荧首当其冲,胸口如受一记重锤被震出数米远。还好玛薇卡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后护住她。 被扶稳的荧干咳一声,随即艰难地抬眼望向绛河所在的方向。 深渊已经将她完全吞没,黑雾之中唯有身影绰绰。 第320章 留下来 “回家…回家……” “魔…物…杀光……” “我的…孩子……” “回去…夜神…之国……” “坎瑞…亚……” “我…不想…死……” 「队长」交还绛河的那颗,加上原本藏于天空岛的两颗,三颗神之心被碾碎的瞬间,大量的灵魂从看似狭小的空间中不断涌出。 幽暗的魂体零落飘散,侵占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空间,絮絮低语,如泣如诉。 情况似乎糟糕到玛薇卡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强作镇定。 而另一位已经顾不上其他。 “绛河…咳…!” 荧捂着闷疼的胸口,费力而仓促地咳了声,当即甩开玛薇卡的手,仿佛抛却所有理智和顾忌,只凭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执念飞奔而去。 她错了。 她不该把绛河带入夜神之国,她不该把她困在尘歌壶、困在背包里,让她有机会夺回神之心,乃至得到最后一缕本源。 是她错了! 错在极其可笑地寄希望于一管药剂,错在胆小,错在怯懦,错在犹豫不决,被绛河看穿,代她做出决断,事到如今才懊悔。 恐惧正在飞速抢占荧的神经,却连一滴泪都不被允许落下,只有一个念头一下又一下,层层叠叠地填上来—— 「绛河将要离她而去」。 五感在痛苦中开始扭曲、失真…… “回来…”她的语气绝望、破碎又无助,慌张恳切,近乎哀求,“…不要!” “旅行者!”玛薇卡强有力的手掌迅速拽住荧的手臂,强迫她退回原位。 她不断挣扎,脱口而出:“阻止她…快阻止她!” “荧!当心,深渊正在影响你的精神。”玛薇卡神色凝重,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这时不保持冷静,你就绝无可能救她。” 忠言逆耳。这一口良药毫无疑问苦喉,但她必须逼着自己咽下去。 “唔……!”荧贪婪地吸了口凉风,摇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在玛薇卡火光笼罩下逐渐静下来,重新审视现状,可强抑着悲伤不过让眉拧做一团,丑得可怜。 本源汇集的一瞬间发生了太多,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掀飞了。 是在那时被深渊动了手脚吗? 难道全是因为深渊?或许不尽然。 她明白自己的痛苦和挣扎多么真实,悔恨多么真实,才能够被深渊抓住空隙。 就算没有深渊放大恐惧、抛洒绝望,她的心情也差不多,她要做的也一样—— 「一定要阻止绛河」。 “我…要阻止她!”荧郑重地对玛薇卡说。 玛薇卡明显停顿了一瞬,随后重重点头:“嗯,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先不说荧帮了纳塔许多,就是荧先前什么都没做过,她也不可能对此充耳不闻,尽管说她曾经也想以自我的牺牲换得纳塔平安。 不论是荧还是绛河的心情和选择,玛薇卡都足以说理解,而她会遵循本心行动,绝不放弃同伴。 可她们首先要怎么做? 荧才刚刚靠近绛河一些,甚至没碰到,意识就险些崩溃,更别说把对方拽出来。而现在,这些几乎无处不在的灵魂也是一个大麻烦。 “这些飘散的灵魂就交给我吧,现在的夜神之国能够暂时容纳它们。”夜神的声音始终如一,轻飘飘地落入她二人的耳中,温柔而有力。 随着她的出现,所有灵魂都像受到指示一般向同一个方向涌过去。 “夜神!”荧又惊又喜,“太好了,你还在。” 夜神的出现无疑像绝处逢生的曙光,玛薇卡也抑制不住喜悦,但她难以忽视一个问题: “尽管已经消灭古斯托特,但如此庞大的灵魂数量,尚未稳定的夜神之国该如何容纳?” “具体情况待你们离开我会一一解释。我能感受到,深渊正在从四处蔓延而来,你们多留一分就危险一分。” 她明显停顿了片刻才又说,“旅者,请听我一言…你想要拯救的人已经完全陷落深渊,再无脱身的可能。 “这是她长久安排最期望之刻,亦是我所窥见的她的最终命运…无以改变。 “唯有认清现状,做出她期待的决定,方能解决即将到来的危机,否则她所作所为皆会失去意义,这个世界也将遭受难以预估的灾难。” 夜神在劝她放弃绛河。 “「命运」……”她垂眸低喃,五指无意识蜷缩成一团。 「她期待的决定」,意思是由她杀了绛河?让她亲手…… 「设计一个不得不动手的局面」——绛河竟然在逼着她放弃,竟然逼着她杀掉她!? 荧眼中掠过一丝愕然,旋即短促一笑,却带着满满凉薄的讽意。 那往日清亮的眸子沉下去了,她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反而静得肃穆,却比任何愤怒都更具压迫感。 她抬眼射向前方的黑雾时,眼底是一片执拗,“我不会放弃她。” 夜神轻叹一息:“果不其然。” 觉察她的反应奇怪,荧强作镇定,问道:“是绛河让你这么说?” “那位大人谨托我在一切发生之后,为你客观分析情形,给出建议…「只需说一句就好」。她应该早就料到你的答复了。” 「早就料到」。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样,擅自安排一切,推着别人做些自以为正确但别人并不情愿的事。 荧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可笑,但对此却没有直接表态,反而问:“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见的面?明明从踏入纳塔开始,从你苏醒之后,她没有分开跟你交谈的机会。我需要一个解释。” “因为许久之前我们便见过一面——”夜神郑重地说,“希望你能再给予我一丝信任,眼下的情形仅凭你们无法处理,危险绝非虚言。 “暂时的撤离并不等同于放弃她。待我将我所知的情报告知你,或许能够让你有更多感悟。” 夜神的话无比诚恳,荧思虑再三,最终在深深看向绛河所在处之后点头答应。 深渊的「恶意」正在缓慢向那处蔓延、汇集,透出一片诡谲,可偏偏至今静无波澜,但再是愚笨之人都能感知到危险。 玛薇卡自始至终听着二人谈话,期间并未插嘴,静静等待荧想通作出决定。 “走!” 二人确认眼神,同时快速地转身撤离,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她们就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四下张望却发现它高不见顶、长无边际。 “荧…荧……” 熟悉的轻唤不断敲打荧催促她回首,便蓦然望见黑雾之中,一个人影摇晃跌落,匍匐在地,痛苦万分地朝她伸出手: “别…走…深渊…在蛊惑你……别走…留下来……” 第321章 滚出去 “别走…留下来……” 如瀑的墨发凌乱地披散在「绛河」背后、前额,仿若犹记得前生双腿不得动弹的恶鬼,趴在地上挪动着身躯。 浓郁的黑雾丝丝缕缕地缠住她的手足,像操纵着一具内里空空的木偶,强硬地勾起她的手指向荧,五指弯曲,错落无序,万分诡异。 被黑渊染作黑洞的眸子正死死盯着金发的少女,嘴里是凄凄的呐喊,被黑纹侵蚀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谁才是深渊一目了然。 荧的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直直回望时,怒火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下一秒,剑尖就已经指过去。 “滚出她的身体!” 此言一出,它动了动唇,彻底冻住的神情悄无声息地褪去,紧接着是酣畅淋漓的快意的,是肆无忌惮的张狂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好似被几双大手搀扶,跟随黑雾牵引缓缓飘起,又落地站定。那双腿被一滩不断蠕动的黑泥紧贴覆盖,落地时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坚不可摧。 “是她先接纳了我,所以我才能站在你面前。”它挑衅地耸肩,没有被戳穿的恼怒,没有被剑尖所指的烦恶。 “我们,即将融为一体…”它反手抱住自己,如痴如醉,“与她相拥时肌肤的温暖我现在还记得…她的灵与肉,每一寸都无比香甜可口。 “旅行者,很少有人不爱自己,而我属于多数。现在,她的一切都属于我。不久之后,她即是我,我即是她,真让人开心啊~” 它唇角高扬,笑得轻佻,笑得漫不经心。 “你!”荧攥紧手中之剑,早已怒不可遏。 “呵呵呵……”它眉目舒展,好不惬意,“旅行者,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在她看来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她抛弃你,选择了我。” “住口!就是你!就是深渊逼得她不得不做出取舍!” “那为什么你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呢?为什么她宁愿赴死也不愿意选择你?这个世界对她重要么,你在她眼中比不上这个世界? “呵呵…因为她对你的爱不够炽烈,不够纯粹。旅行者,你不过是在自我欺骗,其实对她来说,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不论是愤怒也好,悲伤也罢,荧的心绪早已被它扰乱。 为避免事态继续往坏处发酵,玛薇卡站出来伸手挡在荧面前,出声反驳,眼中燃着些许怒火,声音清亮凛然: “她选择的从来不是抛弃,而是守护。她以身为炬,是为我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守护我们活下去的意义。 “只能在不断侵蚀后汲取情感的你恐怕不懂何为坚守,何为牵绊,才会把这份情谊曲解成肮脏的取舍。” 玛薇卡扭头看向荧,轻声安慰,“我理解她。身居高位总是不得不面临抉择,有时并不是选出更好的那一种,而是选出不那么坏的一种。 “而我确信,她所有的选择中,绝不会有深渊。” 被一句话戳中痛处,本源周身的气息即刻沉下去。那方才还带着戏谑与挑衅的笑意骤然散尽。 它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眼底戾气翻涌,又通通被她强行压下去。 “无关人员还是退场吧。”它大手一挥,沉声说道。 玛薇卡始终保持着绝对的警惕,然尽管第一时间举起焚曜千阳抵挡,当那股无形的蛮横力道袭来时,手中的剑眨眼就碎得七零八落,人也不受控地向后飞射而出,掠过「墙」砸在巨岩上,荡起一片尘土。 “玛薇卡!”荧扭头追逐而去,很快一头撞在屏障上,焦急地使元素力齐上它仍旧纹丝不动,便果断回头,持剑迎上本源。 她足尖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疾速冲出,剑峰带着凌厉的锐气直劈而去,怒意几乎要凝作实质。 本源却发出一声轻嗤,只是淡淡侧身,就轻描淡写地躲过攻击。 不等她收势回防,一只脚已然快作惊雷踹在她腹部。力道沉猛无比,她整个人立刻倒飞出去,身形在空中翻腾又重重砸落在地上,滚出数步才勉强停住。 “呃…咳咳咳…!”闷疼之后是短暂的窒息感,她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尝试爬起,手脚又软得可怕。 本源闲庭信步地走过去:“就在刚刚,我的心情可是好的不得了…可惜了。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没几步,它就到达她面前,注视着倒地不起的人,双手撑着膝盖俯下身来,“奇怪吧?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想知道你该怎么杀死我?” 它无奈叹息,缓缓挺起背脊,轻蔑的目光上下扫过荧,“瞧瞧你,软弱无力。她不愿信任我,却愿意把希望寄托于你?真叫人难以置信。明明只要我们合力…明明没有理由不选择我啊。 “可惜啊。”本源再次重复这二字,「噌」地蹲下来,伸手拍打荧的脸,“本来还想跟你多聊几句的——再怎么说你也是她选择的结合对象,总该有优点的——可惜了。” 它敛眸,忽然哂笑,“不是说反派死于话多?你怎么还趴着…真难看啊。” 荧别过脸,狠狠甩开本源的手,眼神凶戾,恨不得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切。”原本玩味的神色彻底淡下去,它的眉宇间漫上一层不耐,只觉得索然无味。 它是因绛河的情感所诞生的,并长久存在于她体内,那些她所珍视的回忆早就被它阅遍了。它会比任何人都了解绛河对荧的情谊。 起初是羡慕,其次是不解,而如今亲自站在这个人面前,相处下来,结果不过尔尔。 这个人明明弱得要命,又何其没礼貌,一直是一副恨不得把它千刀万剐的模样,它实在想不通绛河喜欢她哪一点。 “算了。”本源起身勾勾手指,荧就被缚住手足高高吊起与它平视,“留个祸患不是我的作风,既然你留着毫无用处,还是早点死吧…真是碍眼。” 荧忍着被黑线紧勒的疼痛,艰难抬眸。 “我看看……”它在一方空间中翻翻找找,最后抽出腐殖之剑,随意地在手中掂了掂,虚伪地笑起来,“这个不错。用你曾经的武器杀死你,如何?” 见荧仍是那副怒气满满的表情,它兴致全无,沉下眸子,举剑将剑尖对准她的心脏,猛地刺进去。 第322章 遗失的记忆 “对…不起……” “不、不要…等等!!” 绛河怀着愧疚说出最后一句话后,甚至没来得及把荧那瞬的模样刻入眼中,意识就主动沉入了一片黑暗。 她欺骗了荧和派蒙,固执地走在拯救提瓦特的道路上,最后还需要荧为她的所作所为收场,因而感到愧疚。 可绛河无比清楚,自己有多么想要活下来,想要永远跟她们在一起,所以哪怕这一切全含欺骗,唯独那件事绝非谎言—— 她要在全部回收本源之后,从它的记忆中找寻自己遗失的记忆,以及存活的办法。 所以她才主动接纳本源,打算在本源得意洋洋时,在她的意识回归现实之前抵达它的记忆深处。 所以她此时此刻才会在这,一片诡异的黑暗,一望无际。 深渊本源的记忆深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绛河没法确定,但她能肯定,她的「愿望」之力不会欺骗她。 眼前,数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球体零零散散地半悬在空中,周身燃着黑紫色的火焰,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这些就是……”绛河忍着不适,踉跄地走上前去触碰其中一颗,火焰却突然盛起,灼得她掌心刺痛,“嘶——!” 看似「火焰」的黑团,在接触的一刹那,却给了她针刺穿骨的痛感。 本源的力量在护着它们,或者说以此隔绝外人接触。 绛河捏着手四下打量,确认除此之外没有异常,便做足心理准备再一次伸手去握它,忍痛把它捏在手中。 刹那间,一段熟悉的记忆如同闪电在她脑中飞速掠过—— 「糖,好吃,还要。」 本有些消气的派蒙听到星星这么说,便又气又急又可怜地跟荧控诉道:「唔…!还是好生气!旅行者,绛河把我们的糖全部吃光光了!」 荧无奈笑起,安慰道:「派蒙别跟绛河生气了,它一看就不懂这些。我给你再买,两个!」 绛河一愣,在恍惚中匆匆松开了球体。 这是她还是星星时,第一次经历海灯节时的记忆。 这些球体中,难道都是记忆?看来她没来错地方。 绛河怀着喜悦,转身向另一颗球体。 这次是一个她并不熟识的枫丹人的记忆。记忆中的人似乎因失手伤害了其他人,结果并不完美,可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不难看出,这里除了她的记忆,还有许多其他人的记忆。 绛河环顾四周,繁多的记忆球竟让她有些许惆怅。 她要从数之不尽的记忆中找到那部分遗失的记忆,而在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的情况下,她还要祈祷其中真的有存活办法。 “唉……”绛河下意识叹息,心中想着荧又快速抖擞精神,观望着向某个方向前进。 她注意到,越往那边,包裹球体的「火焰」就越暗,便在走出一段路之后再次触碰了一个球体—— 「嘿嘿……」荧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目不转睛地盯着绛河,时不时发出傻笑。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知道是这几天里的第几次了。绛河实在习惯不来,不久前便问过缘由,结果只换来一句「没什么,我想看」。 现在又来了…… 绛河匆匆瞥了她一眼,想要接着埋头工作,手却别扭得无处安放,无意识地在脖颈那处红痕上挠了挠。 说起来都怪荧,她给芙宁娜呈递文件的时间又要推迟了。 「很痒吗?」荧看在眼里,立刻坐到绛河身边,愧疚又关切地问道。 「嗯…有一点。」 「对不起……」荧伸手轻轻抚摸发红的地方,像做错事的人般低下了头。 「为什么要道歉,我并不讨厌。」 闻言,荧扑哧一声笑出来:「绛河还真是诚实,说话这么直接。」 「这样不好吗?」 「怎么会!我就喜欢这样的绛河。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多多跟你学习一下呢?」 「什么?」 「当然是…诚实——我还想再亲一口。」 「唔…你已经亲过好多好多遍了。」 「我还要~」荧把脸贴上去,无师自通地耍起无赖,「跟绛河待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 「嗯,我也是。」绛河想了想,主动亲上去。 思绪回笼,绛河忍不住发笑:“原来是那时候的事……” 这是在枫丹她们初次确定关系之后发生的事,已经久得她都记不清细节了,如今看到倒有些怀念。 “笨蛋……”绛河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咬牙往前走。 她想要活下去。 疼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皮肉在痛,还是意识在颤。绛河只是执着的踉跄地前行,每一步似乎都在发抖,却始终没有倒下。 在这片空间,时间都好似被拉扯成意识所不能感知的曲线,混沌而无序。 她记不得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掠过了一颗又一颗火焰包裹的球体,而一无所获,只能埋头向着黑焰更浓的地方而去。 难道这就是正确的路吗?其实她不知道,或许只有「直觉」能够解答她的行为。 在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在绛河不知道走了多远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 眼前的是一颗比之前见过的都大的深黑的球体,正被白色半透的火焰包裹着,特殊性不必说。 绛河走到它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这一次,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只有一段读来费力的记忆—— 「实现愿望可是我的『特长』……要不要试着向我许一个愿?」 「……」是一段模糊不清的杂音。 「那么,我向你承诺……」 …… 本源举起手中之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荧的心脏。 然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久不见踪影的星星凭空出现,挡在剑尖与心脏之间。 本源的攻势迅猛,想要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于是只听一道清脆刺耳的崩裂声,细密的裂纹便顺着剑尖刺入的地方瞬间炸开。 “该死!” 它低声咒骂,眼见星星的碎渣簌簌崩落,那裂痕在暗沉的空间逐渐亮起光,当即心一横,再一次攥紧手中的剑,猛然加重力道。 剑尖穿过星星破碎的躯壳,直直刺进了荧的心脏。 几乎是同时的,刺眼的强光以星星为原点迸发,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道撞上绛河的身躯,把本源震退几步。 它艰难地吐出一口气,眯眼望向荧和星星的方向。 那颗星星已然成为一堆碎块,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紧接着化作星点渐渐消散。而失去束缚的荧正无力地躺在它的身边,身体不断涌出鲜血。 “你这个…唔呃……!”本源正要上前,脑袋却传来一阵疼痛,眼前恍恍惚惚直到脚下飞快一软,跪倒在地,“什…么……” 第323章 请一定要记得 「绛河」的神色明显凝滞了一瞬,又很快在摇晃中清醒。 那双墨色的瞳孔骤然定格在金发少女胸口刺目的猩红之上,所有的声音、思绪仿佛被瞬间抽空。 绛河几乎是跌撞着扑过去,双臂颤抖地将浑身是血的人紧紧揽进怀里,全然没注意自己喉间溢出的破碎又急促的喘息。 “荧……” 听见呼唤,荧的唇瓣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生命力地急速流失令她抬不起一根手指,唯有神情迟滞地在自己的双目中刻下爱人的慌乱,以及对方眼中那紧随其后漫上来的疼惜。 她很开心。她想要告诉绛河,哪怕说上一句「你终于回来了」,可就连这个也做不到。 “我知道…我都明白,荧。可惜你我都没时间坐下来好好交谈了……但请一定要记得,「不要忘了我」。” 在眼前陷入黑暗之前,荧看见绛河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渐渐沉静的眼中是宽慰,还有她不曾理解的笑意。 然后听见她说,“你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断断续续的话语钻入荧的耳中,意识模糊的她甚至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意思,眼前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光彩。 …… “呜呜呜……荧…醒醒,你醒醒啊……” 荧悠悠转醒,派蒙的哭泣声率先闯入她耳中,随后才是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以及熟悉的装潢。 当她意识到自己身处纳塔倦意之屋的床上的瞬间,人已经猛然坐起,下意识在身边胡乱找寻着什么。 “荧!”派蒙又惊又喜,飞扑进荧的怀抱,反倒哭得更凶,“呜呜呜!我…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见此情形,荧也只得沉下心来,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没事了哦,派蒙…我身上没有伤口,你看。” 她并没有撒谎,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原本受伤的地方安然无恙,甚至像是从未发生过这件恐怖的事。 只是衣物上沾满了血,估计把派蒙吓坏了。 但说来也奇怪,被捅穿心脏的痛感她刻骨铭心,绝无造假的可能,那么她又是怎么还活着的呢? 她依稀记得,星星为她挡下一剑,碎了满地,但似乎有什么从它躯壳中脱离,钻入了她体内,然后就是…… 心抢先一步做出回答,在荧的脑海中描摹出某人的面庞,催促她焦急问道:“派蒙,绛河…绛河呢?!我怎么回来了?” 派蒙见荧确实安然无恙,甚至精神饱满,揉揉眼睛终于止住泪水,哽着声音回答道: “是她把你和玛薇卡送回来的,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往须弥那个方向走了…我没能拦下她。” “…派蒙不用自责,本来也没人能拦得下她。”荧摇头,话锋一转问,“派蒙,我睡了多久?” “我…我太着急了,记不太清了,好像你刚回来医生就把你转移到床上,没一会儿你就醒了。” 依此判断,应该没过去多久…返回地面到现在过去了十多分钟? 二人交谈时,玛薇卡推门而入,见到荧坐着,便说:“旅行者,你醒了。” 她们两个被绛河送回来之后,她立刻就检查了荧的伤势,是确认了她安然无恙,没多久就能苏醒才会挑这个时间进来,事实也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玛薇卡!你怎么样,没事吧?”荧从床上站起,问道。 本源出手之后,她就再也不清楚玛薇卡的情况了,总是少不了担忧的。 “并无大碍,只是被击飞之后被它困住了。”玛薇卡神色凝重地说,“旅行者,派蒙,跟我来吧。我会为你们解释现状,以及夜神正在话事处等我们。” 她郑重的模样好似已经道明情形,二人都不敢耽搁,荧甚至没心思处理被污血染红的衣物,立刻跟上她前往话事处。 屋外,荧抬头望向天边,此刻天色红里透黑,诡异得不像样。淅淅沥沥的雨不断敲击屋檐、地面,留下一个个粘腻的黑点。 话事处内,除了夜神,卡齐娜等人包括「队长」也在焦急等待。 “喔!”卡齐娜见到三人走进话事处,急忙上前问候,“荧,你没事了吗?” “我没事。”荧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去,捏着染血的衣物诚实地说,“我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卡齐娜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形势刻不容缓,我们都先免去不必要的问候吧。”玛薇卡神色凝重,出声将众人拉回正题,“就由我解释一下我们在夜神之国的遭遇,以及如今的情况。” 她言简意赅,给不知情的人解释了在地下发生的一切,“…情况就是如此。虽然是绛河把我们送回来,但基于我的观察及夜神的判断,她的情况实际不容乐观,只是在尽力保持清醒,而我们无法判断她能像这样压制深渊多久。 “不久之前,蒙德的风之神送来了消息,你们口中的本源离开后直奔世界树,似乎打算破坏它,虽然草之神阻拦成功,但也因此受了伤。” 派蒙吃惊地捂住嘴:“怎么会这样!?纳西妲和大慈树王现在怎么样了?” 玛薇卡:“情况良好。荧不久前接触过,应该多少了解本源的实力。据我判断,必然是绛河进行了干预,否则传来的消息恐怕不会是你我乐意听到的。失败之后,绛河就带着本源前往了地下古国「坎瑞亚」的废墟,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她。” “坎瑞亚……”听见熟悉的地方「队长」垂头沉思,荧也在嘴边咀嚼着这个贯穿她们旅途的地名。 绛河为什么要去坎瑞亚? 如果说需要去那里得到什么的话…… “……深渊!?”荧惊出一身冷汗。 这无疑是个坏结论。 「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打算以自己的身躯承载这个世界的深渊,在掌控、成为深渊之后,让荧杀掉你?」 「嗯,我会带着深渊一起去死。」 派蒙和绛河在须弥时的对话历历在目,这是荧恐惧失去绛河的开始,她绝无可能记错。 所有国家中最接近深渊的一个,坎瑞亚,绛河将会在那里「吞噬」这个世界现存的所有深渊,带着它们走向灭亡。 “啊!”派蒙瞬间意会,“荧认为,绛河会去坎瑞亚吸纳深渊吗?!” “这个结果…听起来太糟糕了。”欧洛伦忍不住说。 荧急问道:“绛河去多久了!?” 玛薇卡回答:“十分钟。” 十分钟…凭绛河的速度,就算他们现在出发去坎瑞亚,恐怕也来不及阻止她了。 荧扶着额头,面如土色。 “旅者,尚未到绝望的时候。”久久无言的夜神忽然开口,语气意外得沉静,“拥有直面绝境的勇气也是我等敬佩人类的原因之一。 “拿出你曾对我说想要拯救她的决心,放手一搏吧,无论结果是喜是悲,我想你都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你的友人,几位尘世的执政早已在坎瑞亚的入口等你。 “还记得身处夜神之国时我欠你们的解释吗?百年之前,那位大人便唤醒过我,嘱托今日之事。 “不知旅途之中她是否向你们提及剥离自身力量的事?事实上在计划的起始,她就剥离了自身大部分力量融入了提瓦特的土地。 “而纳塔受此「恩赐」居多,不久前这股力量开始运行,所以夜神之国才得以修复,并能够容纳那些暂时还无处可去的灵魂。 “诡异的黑雨正不息地下落,但请不必忧虑,她的力量会助此世的生灵摆脱困境。 “当太阳暖照大地之刻,青草会在一切没有锄绝的地方死而复生,我始终相信人类会比青草更加顽强。” 第324章 暗涌 绛河把力量汇入了土地。 在她还失忆时,在璃月,解决跋掣事件从那头巨兽体内出来之后,她的的确确提过把力量剥离的事,那时这份力量的去向还是未知的。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难怪夜神能够预见「天理」的命运,因为她庞大的力量正藏在这片土地之中。 她早就为这个世界的人留下了后路……偏偏就没为自己留下哪怕半条后路吗? 荧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老实说,她没有确切可行的办法,机会也只有一次,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什么刁钻的选择题,先不说为什么非得她来选,就算非选不可她也不选,不管是绛河还是提瓦特,她都要救下! 夜神接着说:“旅行者,你被刺穿心脏绝非幻觉,是那颗破碎的星星将一切交托于你,修复你的身体使其完好如初,想必你已经能感受到体内暗涌的「愿望之力」了。 “——这就与大人的设想完全吻合。取出她为你留下的武器吧,事到如今你必须克服心中的恐惧,将所有担忧和犹豫化为拯救她的动力。 “旅行者,玛薇卡,出发吧。此战不会出现牺牲者,这边就交给我以及你们信任的朋友、伙伴。我们于此预祝你们的凯旋。” …… 细碎星屑忽明忽灭,此处没有昼夜,穹顶是永恒不变的暗金色星空。金线交织如飘渺云雾高悬于天,泛着冷而淡的辉光。 “事情已经发生了,天理依旧毫无动静。嗯~符合它的一贯作风。”莱茵多特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事不关己的轻挑与漠然的笑,“哦,指的自然是沉睡的那位。” 若娜瓦不悦地睨了她一眼,耐着性子说:“我们是影子,是天理自身的投射,无论它的位置是否更易,都只需要遵从它的旨意。 “既然它把希望都压在那颗星星上,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它的安排。还有,提瓦特的毁灭对你来说也是个麻烦吧,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莱茵多特轻笑一声,却没有反驳。 伊斯塔露坐在金阶上,平淡且慵懒地发出一声轻叹:“哎…她的做法还真是激进,结果听起来不错,过程却有一堆麻烦…她不会是笃定我们会帮忙收拾烂摊子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吧?” 绛河要吸收提瓦特现今全部的深渊,变相是给了深渊侵入提瓦特的空隙。 “合理的推测…至少她没有率先嫌弃影子们的无所作为~”莱茵多特饶有兴致地看向伊斯塔露,笑意更深。 “不论是或不是,我们都必须出手了。”若娜瓦金红色的瞳孔轻轻扫过眼前二人的面庞,“当然,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帮点「小忙」。” …… 此刻的天更加暗沉,黑雨越下越大。 坎瑞亚入口处。 荧、派蒙和玛薇卡原想像绛河一样使用「空之权能」传送过来,偏偏荧刚刚接触这份力量,存在的问题也跟绛河一模一样,那就是她根本不会用。 荧和派蒙快速跳下玛薇卡的摩托,小跑到几位许久未见的朋友面前。 事实上来的人不多。包括玛薇卡,前来的援助的朋友有温迪、钟离和影。 除却未曾谋面的冰之神,草神和水神也没有赶来。 纳西妲和大慈树王不久前受了伤,且还需要继续守护世界树,不便前来——说起来,尽管失败了,但他们还不清楚绛河或是深渊特意去破坏世界树的原因。 失去神座的水神已经失去神力,就算赶来帮助也不大,还是留守枫丹更加稳妥。至于那维莱特,想必碍于立场上的问题,温迪没有通知他有自己的考量。 荧和派蒙也没办法想象那维莱特和尘世执政站在一起的相处画面。 “荧、派蒙,又见面了。昔日一别可是过去好久好久了呢,怎么不想着回蒙德看看你的老朋友我呀?”温迪摆弄着他的琴,弹奏出萧瑟的音调,全然不见紧张和伤心。 “呃…卖场的还是老样子呢,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派蒙无语,“这种危急情况就别说这种话啦!” “活跃气氛也是吟游诗人的职责之一。”温迪笑眯眯地说,“旅行者,放轻松,无论前方有什么等着你,我们都会与你一同前往。” 钟离赞同温迪的说法,也颔首说:“嗯,心定则安,勇敢向前即可,万事有我等在侧,无须惶惶。” “二位说的在理。”影宽慰地笑说,“真实力不济,被我劝留在稻妻,但她托我向你带句话,我与她的想法一致——「做出决定之后,请坚持自己的想法」。” “虽然还有很多人没能来,但大家都想帮你们。”温迪转达了自己听到的消息。 “你们…谢谢。”荧的视线自众人脸上流连,最后与玛薇卡和派蒙相视,重重点头,“我们走吧,去坎瑞亚救回绛河!” …… 本源的意识和记忆深处。 “不可理喻。”除掉降临者的关键时刻被绛河搅了局,本源本该愤怒不已,结果却只是冷漠地挤出这四个字。 “哈哈哈……”见它如此,绛河反倒哈哈大笑,“万万没想到啊,情况原来是这样。如何?在最后的最后被送往过去的你,已经知晓了这会是个怎样的结果,还想怎么做?” 她垂眸,暗自叹息,“「命运」……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相信这个,但事实就摆在我眼前,一切都在向着命中注定的结果推进,你也是,我也是…还有,荧也是。” 本源不屑地说:“呵…想起一切了,知道曾在花海的不是天理而是那位旅行者了,知道她一直陪在你身边了,知道结果注定了,然后呢?那又怎样?得意什么!?你我还不是一定会死! “你吸收深渊时我也能源源不断地补充力量,我就是要打破一切,就算做不到,我也要把她身边的人全部杀光,把这个世界的人全部杀光!” 它恨呐,凭什么它非得跟这个人一同湮灭不可,而这个世界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绛河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无奈道:“你…试试?” “哼!”它怀着仇怨冷哼一声,转身返回现实。 它高坐于破败的王座之上,冷冽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荧几人,丝丝缕缕的黑雾从惨白的皮肤不断钻入它体内。 本源站起身,望向并肩的荧几人,仇恨和怒火反倒更盛。随后,它缓缓抬起右手,眼底藏着暗光,咬牙切齿地说: “不过是…几条虫子!” 竟然能杀掉它,不可理喻! 第325章 黑雨(1) 大陆西北,寒雾缭绕、冷风呜咽,黑岩矗立之间,幽蓝色的火光如惊雷穿梭于魔物之间,碾灭恶意,直到银色的枪尖洞穿最后一只魔物的身躯。 男人习惯性转动长枪,举起手中的灯,映出那双深邃而神秘的黄色瞳孔,幽蓝色的火焰几乎与他的长发融为一体。 一颗水珠迅速坠下,准确无误地敲在那盏宝贵的灯的外壳上。所触的地方腾起几缕微不可察的黑雾。 他似有所感,抬起了头,随后当机立断转身离去。 一滴、两滴、三滴……雨渐渐大起来了。 霜月之子的咏月使带着受伤的鸟儿匆匆躲到荫蔽之所,苦恼地望着天边说:“雨势恐怕不小。没事的,我就在这里为你疗伤。” “啾啾……” “嗯?感觉雨里有不好的东西?”她顺着鸟儿的示意看过去,雨点仿若在她脚边化成一朵枯花。 冷雨在那夏镇的铁皮屋顶上炸成一片密集的爆响,就像整座浸在巨型铜鼓里的小镇,万分热闹,却是想聚精会神思考的女人最不想遇见的天气。 “雅珂达,把窗关上。”奈芙尔转动指间的笔,一边蹙眉揉着耳朵。 “奈姐!雨越下越大了…你快看!”雅珂达指着窗外,迟迟没把窗合上。 “哦?刚安排的工作已经简单到你开始欣赏大雨了么?” “冤枉啊奈姐!”雅珂达打一激灵,连忙喊冤,“你看天上下的什么!” 奈芙尔起身走到她身边,循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啧…有麻烦了。” 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爱诺的小弟们正孜孜不倦地干着活。 “唔…!伊涅芙!”爱诺扑上床,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双颊气得鼓起。 “我在。怎么了,爱诺?”伊涅芙收起吸尘器,挺立着问道。 “你能不能现在立刻就飞到天上去,把乌云打扫干净?!” 蛋卷工坊什么都好,就是下雨天不适合睡觉。 伊涅芙的眼睛亮了几秒:“尚未装载该功能,待升级。吵闹的雨天可以用热乎乎刚出炉的蛋卷来疗慰,需要我去准备吗?” “是蛋卷!我要吃!” “好的,请稍等。”伊涅芙转身走出房间,却在没几秒后返回。 爱诺疑惑地问:“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正在分析:异常情况,风险未知…爱诺,外面在下奇怪的黑雨——” “轰——!” “嗯…嗯??外面怎么这么吵?”爱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一哆嗦,立刻怒气冲冲地跳下床,“走,伊涅芙,去看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爱诺的地盘上撒野!” …… 密布的乌云遮蔽了虚假之天裂开的横贯大陆的狭长裂痕,漆黑的雾吞噬了天光,像升华的干冰飘渺下沉,浸染云海。 天沉得可怕。风拂过蒙德的原野,狂暴的风元素和深渊黑雾搅在一起,撕裂了往日的闲适安宁。 城中的风车在倾泻的雨中剧烈摇晃,恍如昨日的龙灾。 “代理团长大人,疏散和防御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外面的风越来越乱了,就算是我也根本飞不起来!” 凯亚和安柏先后来到团长办公室,对琴说。 琴从窗外收回视线,郑重地说:“凯亚,此次深渊入侵恐怕非同以往,叮嘱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安柏,为保安全,暂时停止侦察骑士的工作,协助城内的西风骑士保护民众。” “是。” 西风教堂。 “风神大人,祈求您护佑蒙德度过这次危机。”芭芭拉双手紧握,闭眼祈祷。 龙灾历历在目,而这一次风的流动更加紊乱,她想不着急都难。 塔利雅站在她身侧,笑说:“就是巴巴托斯大人降下深渊将要入侵的神谕,我相信他也一定听到了你的祈祷。” 正在二人交谈时,罗莎莉亚从正门推门而入:“你们都在啊。”她那一贯慵懒的语气难得听出明显的严肃。 “罗莎莉亚,有什么新发现吗?”塔利雅算是罗莎莉亚知根知底的好朋友,立刻就听出其中的不对劲。 她的眸子打了个转,不快道:“很麻烦…总之,你们尽量别去触碰那些雨水…最好也别靠近。” …… 璃月群山间,厚重沉稳的金光敛去之刻,千岩将士身披甲胄,长枪如林刺出。 “稳住阵脚,别给魔物可乘之机!周遭百姓都已转移,务必守住这道关隘!别让魔物接近璃月港!” 众将士齐声应和,抱着死志紧握手中长枪,一头扎入袭来的魔物堆中。 魔物的咆哮和将士不屈的喝声交织,雨与血在泥泞的土地混作一条流淌不息的河。 璃月港要道,刻晴的紫色裙摆翻飞如蝶,剑刃裹着凌厉的雷劲,自身化作雷光径直冲入魔物侧翼。她的身法迅疾如影,剑招利落果决,眨眼间了结面前几只魔物。 “这些魔物!怎么杀都杀不完!” “小心!刻晴小姐!” 提醒的声音之后,一只冰蓝的箭矢破空而来,刺入魔物身躯的瞬间,轰然在她的耳边炸开一片寒霜。只听「咔」一声,冰棱顷刻顺着地面蔓延开,死死绞住眼前那一片魔物的双脚。 刻晴趁机撤出危险地区,正松口气打算感谢甘雨,下一秒却听见一道魔物的怒吼。她抬头望去,恰好瞧见那魔物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 「什么!?」 身后传出阵阵吐息,刻晴心惊之际回身,周身雷光运作,在毫厘间躲过迎面袭来的一只大拳,旋身朝它脖颈刺去。 它动作也快,抬手一挡,借着剑锋刺入皮肉她无法动弹的时刻,把她狠狠甩飞出去。 刻晴的后背撞入岩壁,立刻呕出血来。 魔物群借势躁动反扑之时,一道青绿色的身影骤然从高空俯冲而下。 魈脸覆傩面,周身凛冽的风元素翻涌,长枪发出刺破空气的锐响,一击贯穿那凶悍暴徒的胸膛。他旋身转动长枪,横扫之间青风化作利刃,割裂周身魔物的皮肉。 “甘雨,这里我来应付,带她回璃月港,浮舍和其余众仙也在那。万事小心,黑雨能狂化及催生魔物,对人身也有些许负面影响。” “好!” 璃月港内。 归终孤身静立于滚荡的汪洋之上,素手轻扬,亿万微尘迅速覆上海面及笼罩璃月港,凝作半透明的琉璃色晶壁,隔绝了海与黑雨。 她微微蹙眉,抬头望向天际。 屏障终究只能隔绝外物,关键就看摩拉克斯他们了。 第326章 黑雨(2) 稻妻列岛之上,雷霆轰鸣不息,紫电劈开黑雾,将侵袭的魔物焚毁殆尽。 “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 “喂,小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进城吗?”被救的人中,一个怯懦的男人小声问道。 阿帽扯着帽檐,淡淡地答道:“不必了。” 感受着脚下的震颤,他抬头望向稻妻城,“我看那也不怎么安全。你们好自为之吧,我先去别处了。” 稻妻城街道,层层废墟之中。神里绫华踏冰而行,冰元素流转间,霜雪满覆地面,冰刃翻飞剿灭一个又一个魔物。 “托马,先救被困的人!” “是,小姐!” 九条裟罗正在领兵阻拦要道上的魔物,纵使如此也拦不住黑雨下落之后孕育出的魔物,而在这短短时间内,魔物就几乎占据了稻妻城的街道。 神里家终末番几乎全数出动,协助城内兵士保护民众。 众人正在救援时,魔物闻声而来,将神里绫华、托马和几位终末番成员团团包围。 “小姐,我们来开辟通路,您先走!”托马压低声音说。 他话音刚落,几道紫电凌空而下,眨眼间贯穿了眼前所有魔物的身体。 雷电真站立于天守阁之上,眉目凝重地眺望下方乱作一团的稻妻城。 她武力确实不及影,但驱使这点雷电的手段还是有的,可面对此情此景仍旧有些力不从心。 魔物杀之不尽,黑雨还在强化、催生魔物和削弱人类的战力,长久下去,情况不容乐观,而她护不住所有人,远在海只岛的民众无疑是她的担忧对象。 海只岛,珊瑚宫。 “五郎,望泷村的人怎么样了?” “珊瑚宫大人,魔物太多,我们已经和守卫那边的小队失去联系一段时间了!”五郎反手射出一箭,将那桥上妄想通过的魔物击落。 “情况不乐观啊……”珊瑚宫心海凝望下方,海域早被浓雾染得发黑,远方是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目力难及。 忽然间,大地震颤起来。 “欸…!”五郎俯身下蹲稳住身形,双耳警惕地竖起来,“什么声音?!” 不是脚步,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蠕动、攀升地震动。 心海和五郎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一对暗赤色的巨眼在浓雾里缓缓亮起,像两盏沉在深海里的邪火,紧接着它的轮廓从虚无中慢慢浮现。 这庞然巨物是蛇。它如山般庞巨的身躯挤破了雾色,银白的鳞甲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瘴气。 它垂眸俯视,猩红的瞳孔在珊瑚宫的众人之间转动,蛇口微张,发出了不属于世间的嗡鸣,那吐出的蛇信子仿佛抉择着第一份口粮。 珊瑚宫心海心中也免不了一惊。 她在书上见过,如果记载无误,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正是被雷电将军斩杀的魔神奥罗巴斯,他们海只岛的神。 理智在告诉她,面前的是深渊,而现实正在打击她的无能为力。 如此庞然巨物,仅凭眼前这些珊瑚宫的将士,或许拼死能扒下它一层皮?关键在于拼死,可谁的命不是命呢?而他们若撤,珊瑚宫内的普通民众又该怎么办? 心海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命令:“死守珊瑚宫。海只大御神已身陨数年,面前的不过是深渊拟造的魔物,不必畏惧,我始终会站在此处与你们一同对敌。” 似是听见她这番可笑的话语,巨蛇低低地笑起来:“小小人类…可笑!” 话落之际,那张巨口就猛地朝心海扑过来。 天地间的风与浪,在同一瞬静止了。暗红的光柱从天而降,吞噬了巨蛇的全身。不是压制,不是冻结,而是剥夺了它存在的资格。 巨蛇的身躯猛然僵住,那银白色的鳞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枯败、剥落,直到全身从开始扭曲,到完全从世间抽离。生机断绝,存在的本身走向终点。 在那朦胧的黑雾之外,诡谲的暗红色眼睛悄然消失无踪。 …… 须弥雨林之中,参天古树藤蔓疯长,灵动的草元素为辅缠绕住魔物的身躯。 一位兰那罗迅速从土地中蹦出,当头给了那魔物一棒。 “草王,这边,没事了。” “好,你们要注意安全,切记不要触碰雨水。”纳西妲嘱托之后,迅速从那边收回了视线。 此刻她正身处净善宫内,意识却在须弥城的大树根系之间游走,随后找到了正在家中忙碌的卡维。 事情发生之前,她分身乏术,所以请卡维帮忙造了个东西。 “卡维,东西完成了吗?” “小吉祥草王大人!哦,完成了。虽然干涉范围比预估更小,但我能够保证它功用的完整性。”声音凭空冒出来吓了专注的卡维一跳,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在混乱的工作桌上清除一片空地,展示那一对信标模样的物件。 “嗯…嗯嗯。做的不错,谢谢你卡维。接下来就是需要一个人帮忙把其中之一送往阿如村了…我通知了赛诺,他应该很快就到。” 「呼……还好艾尔海森那家伙不在。」 卡维问:“需要我把说明书一道交给赛诺吗?” “不用了。大慈树王正在沙漠的阿如村,只需要把东西交给她就可以。” “原来树王大人在那边…太好了,听说那边的情况不太好,真让人担心。” 不久之后,沙漠,阿如村。 “就是这个。”大慈树王收下赛诺送来的东西,“我现在就启动它……” 正在此时,村长急匆匆进到屋内说:“树王大人!赤王陵那边,有人发现出现了一片绿洲!” “……?” …… 巨浪层层叠叠,在那维莱特的手中化作水之壁垒,一波接一波拍碎进犯的深渊魔物。 纵使掌控着这个星球的水元素力,那维莱特也对空中的黑雨束手无策,只能支起一道屏障,保护枫丹城民众的安全。 可这并不是万全之策,这道屏障不知冷暖,如何能分得清人与魔物?在人群向枫丹城疏散之时,也有拟态的魔物趁机混入其中。 有本源加持,它们几乎毫无破绽,分辨不出真假。 “糟了,本源似乎在尝试侵蚀枫丹的机械。” 街道上,芙卡洛斯操控水元素力消灭着魔物,忽然觉察到一架失控的机械将枪口对准了芙宁娜,立刻将它的核心打碎。 “谢谢…呜!这…这是怎么回事!?” 芙宁娜正要向身边的芙卡洛斯道谢,却见那具核心裸露的机械动作僵硬而扭曲,一步一顿地重新站直。 “这样还能站起来?”芙宁娜后撤一步,眉头因这诡异场面拧作一团。 然而还未待两人对这番情形稍加分析,枫丹的海域又传来一道响彻云霄的巨响。 就像一枚陨星炸弹狠狠砸进翻涌的深海,狂暴的能量以瞬间炸开,海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疯狂向四周排开,巨浪瞬间掀起数数十丈高,碎沫混着细沙漫天飞溅。 …… 纳塔,竞技场附近的原野。 暗沉的天与连绵不息的雨仿佛要扑灭纳塔灼热的火焰。魔物如黑潮漫过燎火之原,利爪刨裂岩地,连大地都在这群巨物的践踏下隐隐震颤。 “哟吼!”玛拉妮甩着手里的鲨鲨冲浪板,狠狠打在一头魔物的脑袋上,随后踩上它冲进了魔物堆中,“滑铲进场!一百分!” “给我认真打魔物啊!”阿乔忍不住撇嘴吐槽,“这么多魔物,亏她还这么兴奋。” 卡齐娜笑说:“玛拉妮就是这样嘛。而且,也不能说她是过分松懈,因为虽然魔物怎么杀都杀不完,但我们也是能一直复活…像我,都死过不止三次了。” “啊啊啊啊啊……!就是这样更烦了!”它之前还指望着基尼奇能在这场战争中死翘翘呢。 “轰——!!” 忽然间,远处的整座大山剧烈震颤,竟在众人的远眺之下被硬生生削做两截,山体坍塌,乱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红色与黑色的身影快如流光一闪,无数残影重叠、穿梭,唯有剑锋和元素相对的轰鸣传入纳塔众人的耳中。 “那个是…!火神大人!” 第327章 终战(1) 断壁残垣埋葬了昔日的盛景,萧瑟土地道尽灭亡的伤痛。 黑雾笼罩之所,一道裂隙高悬于天之上,犹如被撕裂的狰狞伤口,又似一只窥伺的眼睛。 世界的顽疾浓稠如墨,深渊正自其中倾泻而下,腐蚀着周遭的万物。 深渊的能量泛着诡异的紫黑光晕,游走在每一块碎石之间,贪婪地舔舐着几人的脚踝。 残破王座前的人俯视眼前五人,眼底是鄙夷,是如毒蛇般阴翳的暗光,怒极反笑道:“不过是…几条虫子!” 说话之间,它缓缓抬起右手,朝着五人所在的方向凌空一握。 下一秒,恐怖的威压瞬间碾过去,以荧为原点,空间抽动、扭曲,「嗡」一声暴涨成一颗直径数丈米长的黑球。 他们原本踏足之地,赫然只留下一个可怖的半圆形凹陷。 五人默契相视颔首,在本源发动攻击的同一时刻快如流光迸射而出,躲避一击的同时不约而同从四方朝它疾速袭去。 雷电影双眼泛起紫光,把力量灌注于梦想一心。雷光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刀芒,那无想的一刀带着斩断万物的威力,朝着本源后脖颈劈去。 玛薇卡的长发燃起烈阳般耀眼的金芒,双拳紧握,两道火拳裹挟着神力,直击本源腹部,与雷电影的刀芒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刹那间,雷、火两种元素力交织,极致力量同时轰在本源身上,三人所在之处能量猛然暴涨,冲击波横扫四方,空间泛起剧烈涟漪,残垣飞溅。 远处的荧、温迪和钟离三人只听到一声震天撼地的爆炸声,就见剑光自眼前一闪,下一秒刺破了浓雾。 一剑从荧头顶掠过,掀起令人身形难稳的巨浪。剑威落处,半破的镇子轰然倒做细碎的沙石,坚硬的岩壁如同薄纸被一分为二,削作平顶。 几乎同时的,相反一侧高处的岩壁传来一声巨响,寸寸崩解的山石还未滚落,便已被碾成齑粉。 这惊人的破坏力令荧不由自主倒吸了口凉气,可同时她也担忧起影和玛薇卡的情况。 「影和玛薇卡的攻击都没打中?发生了什么?」 “哧……”本源忽而一笑,笑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尾音拖得又懒又刺人,那目光像在看两只跳梁小丑。 影和玛薇卡的双眼同时一睁,似乎有些吃惊。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们的攻击凭空消失又从不同的方向飞出去了。 “这是……!”影刚启唇,脖颈便一紧,窒息感顷刻上涌。 黑雾拧做手指般粗的实线,狠狠勒住影和玛薇卡的脖子向后一拽。 转变就发生在这瞬息之间,影才刚感受到向后的倾倒感,脚下又是一空,整个人就彻底悬在了半空。 她的眼前,是骤然改变的场景,以及蓄力一拳的本源。 来不及思考,她使用雷电缠绕周身狡灭那黑雾,旋即举起梦想一心挡在身前。 一拳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她就像庞然巨物坠入湖面,在枫丹的海域掀起一股巨浪。 影和本源消失了——这就是玛薇卡所看到的真相。 可甚至来不及通知其他的同伴本源疑似使用了空间权能,那黑色的身影又在眨眼间回到原地,随之而来的还有早已准备好的迎面袭来的一拳。 玛薇卡眼神一凛,金红的火舌飞舞转眼将那黑线焚烧殆尽,偏头躲过那差之毫厘击中的攻击。肘风擦着她的耳侧扫过,空气都被打得一颤。 她乘势右腿横扫,重重抽在本源腰侧。 不知是来不及还是过分轻视玛薇卡,它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吃下她一击,直直撞飞出去,在废墟间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 本源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清晰见到风元素在自己眼前变得滞涩,青绿色的光晕下一刻在它脚下亮起,狂暴的高天之风瞬间自下而上腾起,状似漩涡,藏着千万道锋利的风刃,将它困于其中绞杀。 同一时间,钟离浮于高空,神色肃穆,发尾金光泛起,举手之际地表震颤,层层叠叠的岩脊拔地而起,就如覆压而去潮水从四方将它吞没。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动,却又在下一秒于身旁凝出几柄巨大的岩枪,灌注岩元素力于枪尖,朝着本源方向毫不留情地砸过去。 岩枪轰然落地的瞬间,岩元素碰撞、坍缩,发出了没有任何预警的闷响。肉眼可见的,冲力以枪尖为圆心炸开,方圆百里碎石如暴雨倾洒,漫天灰雾,最终留下几个深不见底的焦黑陨坑。 荧看着这场面,一边在心中感叹,一边奋力抵御这阵阵风波。 温迪手持弓箭,缓缓飘落到她身边,驱使风元素力护在她周身。 “温迪,我从刚刚开始就没看到影了。” “嗯,被本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温迪神情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本源所在的方向,说道,“旅行者,尝试使用绛河交给你的力量,把她带回来吧。 “虽然目前看起来是我们压制住了本源,但实际上我们几个的力量对它起不到太大作用,我们只能尽己所能为你争取时间和机会。最终还是要看你的了。打起精神来,荧。” 荧凝望着自己的手中的白金色长剑,深吸了口气,最终重重点头:“……嗯!” 「绛河,等我。」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滚滚浓烟之中,数道拧作巨手的黑线破土而出。 先闻其声,后见其影,撕裂空气的声响刚才在耳畔响起,巨掌已临近几人的面门。狡猾的黑雾为辅,配合着死死绞住荧、温迪和玛薇卡的脚踝。 与此同时,一柄黑紫色的长剑刺破烟尘,在空气中划出一声清亮的尖啸,直逼高空之中的钟离的面门。 如温迪所预料,几人的轮番攻击并未伤到本源,甚至没能控制它多久。 可没有真正再看到本源,谁又知道它情况如何呢? 所以……本源呢? 黑紫的长剑佯装攻击钟离,却在空中飞旋,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最终直逼荧而去。 温迪操纵着风元素,试图阻拦长剑,可仅在眨眼一瞬,他也脚下一空,被本源远远扔到了高空之上。 荧双手紧握武器,举剑迎击。金铁交鸣之际,火星在双刃之间迸溅。 剑身传递而来的震颤震得荧手臂一麻,而黑影之中,一道身影如鬼影般出现在她身侧。 “当心,旅行者!” 玛薇卡飞身上前,主动迎上本源,两人就在下一秒一同从荧的眼前消失。 “玛薇卡!” 第328章 终战(2) 纳塔圣火竞技场必经之路的平原上空,两个身影骤然撞在一起,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短促的尖啸。 赤金色的火影与翻涌的漆黑疯狂碰撞、纠缠,残影重重叠叠,快得几乎要在空中拖出光影。 玛薇卡拳出如奔雷,直直轰在本源左脸。而它比拳风更疾,身形一晃轻松躲避,随后不退反进,反手扣住她手腕,重拳轰向她肋下。 她却镇静如初,借着它紧拽手腕的力道,全身发力旋动半身,在攻击落下之前把它狠狠甩出去。 为防本源使用空间权能离开,玛薇卡闪身紧跟而去,左拳带着果断而狠辣的战意,自下而上勾打,一拳砸在本源的下颌。 脆响一瞬间炸开,人却未如料想般被轰飞。 它仅是恶狠狠地咬紧牙关,头颅猛地一歪,像个没事人反手又抓住她的小臂,倏地往里拉拽,拉近时膝盖已经顶至她小腹。 玛薇卡闪避不及,生生吃下它一击,却仅在嘴边泄出了一丝闷哼,又一次主动追上去。 嘭——嘭——嘭—— 撞击声在空中连成一片,密如骤雨敲鼓,仍在越变越快。 本源似难忍烦扰已被激怒,主动丢弃理智与其缠斗。 没人再看得清谁先出手,谁先格挡,谁先反击。 两人以伤换伤,以快打快。上一拳刚落在肩头,下一击已轰向腰肋;前一腿刚扫中躯干,后一肘已砸向要害。 元素、能量凝作武器相撞,拳脚快到极致,二人之间没有虚招,连喘息的空隙都不曾存在,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猛颤。 黑雾与火焰相互疯狂撕咬,火星与黑气四散飞溅。 你一拳,我一脚。 二人都秉持着置对方于死地的想法,招招致命,招招抢攻,步步紧逼。 本源可谓怪物——深渊和愿望的产物或许就是如此——仿佛不知疲倦,尝不到疼痛,每一次攻击的力道、速度都与最初别无二致。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它的心态。 它当然不惧战斗,但它最主要的目标是那位旅行者,才没兴趣跟几只虫子争斗——它已经决定把她的头砍下来,扔到绛河面前。 然而每当它想要使用空间权能,总能被玛薇卡察觉并第一时间打断。 被那自以为的「虫子」反复缠住不得脱身,它早已怒不可遏了。 或许正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分明夺取了绛河身体的它,每时每刻、源源不断吸收深渊获取力量的它才能被玛薇卡拖这么久。 而在这连续的猛攻之下,肉身人躯的玛薇卡率先显出一丝疲态,也仅是这一丝便足够本源抓住破绽。 被它全力一击轰飞,玛薇卡猛砸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边也溢出鲜血。 “火神大人!” 卡齐娜等人无不出现瞬间的惊愕,尽管相较本源和玛薇卡力量薄弱,他们还是匆匆赶到玛薇卡身边,不约而同举起武器,直指高空的本源。 “碍事的…东西!”本源静静站在上空,俯瞰奋力站起的玛薇卡,咬牙切齿地说。 它一定要宰了她! 愤怒在本源心胸升腾、盘桓,久久不灭。那双怨毒的眼神死死地锁在玛薇卡身上。 黑雾从每一条岩石的缝隙间缓缓升起,在本源身后不断凝聚。仿佛天地间仅剩的光亮被一点点抽干,漆黑笼罩了大地,只余沉得化不开的暗。 “快看!那是什么?!” 魔物停下了攻击,颤抖着向高处的「王」俯首。 仿佛时间冻结,声息了绝,风也捂住了嘴,不敢呼吸。 战斗的人类得有喘息,可望着这恐怖而诡异的一面,每个人的心都在缓缓下沉,丝毫不敢放下戒心。 “死·吧!”简单的二字带着碾碎一切的狠戾,从它牙缝中滚出,重重砸在地上。 随着最后一字落出,那股积蓄的漆黑力量终于在刹那间彻底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片吞天噬地的黑暗,顷刻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仿若一尊倾覆天地的巨炮被瞬间引燃,纯粹的毁灭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待直冲九霄的尘烟与黑雾渐渐散去,众人只见百里疆域宛若纸糊被夷为了平地,唯余那泛着腐朽气息的深不见底的沟壑,其间生灵草木皆化作虚无,空间仍然泛着扭曲的涟漪。 “哈…哈……!” 荧举手抵御的姿态仅仅维持到玛薇卡几人能目视天地,便浑身脱力地软倒跪在地上,冷汗混着雨水正顺着她的下颌不断滴落。 她迟滞地偏头望向圣火竞技场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竞技场乃至远处的烟谜主和花羽会,已在它力量倾覆之下化作平地。 身侧几位同伴的惊惧与关切之声此起彼伏,却通通被她耳畔的嗡鸣掩盖。 荧的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吞着空气,却怎么也填不满因惊慌以致的窒息,渐渐的,只剩一声重过一声的急促的喘息。 没人注意到荧是什么时候出现并挡在在几人身前的,只是能够目视前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了——或许跟绛河赠予她的力量有关,可如今这不再重要。 如果她再来晚一步的话,恐怕就连身后的人也都会死于本源之手。 她不敢想象后果,并为丧生之人哀伤,为存活之人庆幸。而恐惧之后,是不断攀升的滔天的悲愤。 受了它这一记的战士没有复活的迹象。 难道是复活多次还魂诗起效的速度减慢了?是受本源的力量攻击,复活变得有些麻烦了? 荧闪过数种猜测,唯独不敢把「那种」痛苦的想法滞留在脑海中。 不知是这份悲伤与愤怒化作了动力,还是绛河的力量恢复了身体,荧从强迫自己的身体站起到毫不费力地稳稳站立,剑指本源,双手都攥到发白。 “你这个……混蛋——!!” 所有犹豫与纠结似乎于此刻断绝,理智不知是否同时被怒火烧了个干净,她只是向前一踏,身形就如脱弦的箭直冲而去劈向本源。 “哼!”本源反倒冷哼一声,手腕翻转取出腐殖之剑,主动迎击上去与之缠斗。 荧红着眼,剑招完全丢弃了章法,剑势狂乱无比却招招致命,甚至不顾自身安危,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各种权能同时玩转于手心,二人身影快若流光,在天上地下不断穿梭,数次相撞。 第329章 虐杀(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原神:神行世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虐杀(2) 她被耍了。 当荧意识到自己被本源耍了一通的时候,整个人都凝滞了。 天地的喧嚣都像被瞬间隔绝,她所有的情绪跟着冻住,亮金色的瞳孔只映出铺天盖地的嘲弄,沉沉的几乎要压垮她的四肢百骸。 “「啊,我不是故意的,绛河对不起,你别离开我,呜呜呜…」——噗嗤…产生这样的想法,你自己不会想笑吗?” 本源为其遮蔽黑雨,只手覆上她僵得可怕的持剑的手,一边检查珍宝似地抚着她的脸颊,把脸凑近几分: “刺进去的时候你不是没有半点犹豫吗?事后又痛哭流涕,后悔万分…真是虚伪啊。这可是痛的。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可是共享痛觉的,所以…”它低笑,握着她的手主动把剑又埋进几寸,“你对她的伤害也是确确实实的哦。 “怎么样?像这样亲手用剑捅进她的身体,感觉如何?” “……!”荧仓促地吸进一口凉气,想要拔出剑却发现它这看似不重的力道,竟像铁钳把她的手死死钳住。 她这猛地一拽,非但没能如愿,反倒使本源脚下不稳,正巧遂着它的愿,向她踉跄倾倒而去,二人的胸膛就此不过两拳之隔。 “荧~~”它装模作样地蹙眉,学着绛河的语气撒起娇,“我不就在这里,你不是要阻止我吗,为什么要走?难道你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温热。” 它拽着荧另一只手,强硬地按在自己的胸前,“你不喜欢吗?不喜欢这具身体了?还是说…喜新厌旧了?真是让人难过啊。” “闭嘴!你只让我感觉恶心!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才把我对她的感情曲解成简单的肉欲关系。” 怒意烧得荧眼眶发烫,挣扎间脖颈绷起纤细的青筋,“如果能像这样杀死你换她回来,我一定毫不犹豫!” “呵哈哈哈……”本源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声冷笑又紧随其后冒出来,“那真是可惜了,看来你办不到。” 荧感受到自己持剑的手被捏得更紧,“都已经像这样了,你还是没办法除掉我…” 它讽刺低笑,“甚至因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我演得一出好戏而庆幸。呵呵…明白了吗?你的无能将成为她计划里唯一的败笔。” “……”荧像被沉默包裹沉入了无声无息的深海,久久无言。 本源说的没错,就在她发现绛河没有因自己而死的时候,她心里由衷地感到了庆幸。 “「无能」……”荧喃喃自语,在思考,又像是回味。慌乱、迟疑、愤怒都从此刻开始一点点沉淀。 渐渐的,最后,眼底仅剩的摇摆不定也被她强行摒弃,荡然无存,只余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你说的没错。” “……?”她的回答听得本源一愣。 荧反过来抓住它的手臂,直视它的眼睛:“我是个「无能」的人。因无能而随势浮沉,因无能而进退两难,因无能而酿就困局…因无能让你有可乘之机,因无能将要失去她…… “无论我现在做出什么决定,在往后的日子里都一定会后悔…既然如此,一个无能的人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她活下去。” 本源言简意赅说:“你办不到。”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赴死。既然我杀不死你,现在也没办法把你驱离绛河的身体——那么就将此刻「冻结」,让你与绛河共存,直到我找到让她永存的办法。 “天上地下、浩瀚星海…不论是哪,我都找给你看。”荧死死凝视着本源,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坚决。 这就是她的答案:除去她的血亲,空这个必选项,派蒙和绛河会是她心里永远的优先级。 没来由的,本源就近乎荒诞地打了个冷颤。 有一瞬间,它心中恐惧的情感似乎压过了因不甘产生的愤怒,随后就是一阵愈发强烈的不快。 「愿望」的力量,确实能让荧做到她想做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它狞笑,“实在是可笑啊!” 本源感到了极度不快。 因为荧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因为她这犹如挑衅的模样? 不,都不是,而是这句无比熟悉的话,就存在于它的记忆之中。 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地点,但同样的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它的未来、绛河的未来,正在成为现实,且避无可避。 荧蹙眉,警惕又困惑地看着极似发疯的它,借机拔出自己的长剑,与它保持距离。 本源摇摇晃晃地退了一步,嗤笑一声,竟意外地平静下来:“旅行者,你就怀抱着希望,尽你所能去尝试吧。” 它捂着渐渐恢复的伤口,瞥了眼自己不受控颤抖的手,极其讽刺地说,“…然后,看看我们这场可笑的「表演」中,谁能更胜一筹。” 本源话音落下之际,荧看见,周遭的一切骤然停滞,紧接着风息声绝,天地倒悬,眼前的世界眨眼变换。 “!!?”转瞬间,灰暗而荒凉的环境撞进荧眼中,眼底的层层困惑彻底被震惊取代。 “荧,保持警惕,专注眼前的敌人。”雷电影见荧神色异常,出声提醒道。 “影……!?”她瞪大双眼,望向远处正坐在破碎王座上的本源。 是梦? 难道她先前经历的全是梦?还是说现在才是在做梦? 又或者是….时间回溯? 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么本源先前造成的破坏是否也跟着消失了? “荧,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还发生了其他事吗?”接受了伊斯塔露部分力量与权能碎片的温迪对「时间」相比其他人更加敏感,率先发现了异常。 “嗯…”荧点头,言简意赅地说,“本源似乎回溯了时间。” 她不敢断定,但她猜测就是如此,因为绛河使用最多次的能力就是与时间相关的回溯。 本源坐在王座上,久而无言,脸色有些阴沉。 …… 意识深处。 浓稠的黑暗几乎要将此处填满。 “…哈……” 「还差一点。」 对深渊的吸收还差一点就能完成了——倘若不是现存的深渊几乎都被她吸收,提瓦特可能会比现在乱上百倍。 绛河呼吸滞涩,躺在地上瑟缩成一团,冷汗不断从惨白的脸颊滚落在地,就连仅剩的风度也无法维持。 深渊正顺着她的肌肤侵入体内,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恍惚间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被黑暗同化、消融,无法言说的痛交织在一起,磨蚀着她的心神。 本源绝无可能束手就擒,而只要它还在活动,深渊就能源源不断地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这具身体。 深渊无法忽视「一颗愿望」散发的甜美香味,本源试图阻止,但绛河不会拒绝这位「来客」。 ——就像和绛河的关系,本源和深渊也永远无法友好相处,而当深渊侵入越多,它就会逐渐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所以它现在反倒是阻止的那一个。 沉重又拖沓的脚步声忽然传来,本源费力地穿过不断叫嚣的黑雾,来到了绛河的面前。 第331章 恶意 本源坐在王座上,久而无言,脸色有些阴沉。 荧凝视着远处俯瞰众人的本源,第一时间从背包中取出那把白金色的单手剑,唤出金翼。 她已经下定决心,就没什么好再犹豫的。 既然把剑捅进绛河身体它都能恢复如初,她不介意用武力先控制它,否则事态绝对会向着她不忍看见的方向发展。 ——就像不久前在纳塔发生的惨剧。 重来一次,她绝不会让本源再伤害其他人。 见荧这般姿态,本源缓缓起身,面色阴冷地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抬起手: “不过是…几条虫子!” 「咦?好耳熟的话……」 荧霎时瞪大眼睛,对身边的同伴喊道:“快躲开!” 几人应声跃起闪避,下一秒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就被一团黑球吞噬了。 「这是…一模一样的招式!」 尽管有着微妙的不同之处,但如果真是本源将时间回溯,它怎么又说着同样的话,用着相同的招式? 转念一想,那时的本源分明占据上风,又有什么值得它把时间回溯的? “等等,先别冲上去!小心它会使用空间权能。” 荧借用愿望的力量,模仿着纳西妲使用权能,悄悄把声音传入温迪几人耳中: “我原以为是本源将时间回溯了,可刚刚它却说出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话,又使用了相同的招式攻击我们。” 钟离悬于高空,警惕地望着本源,问道:“事有蹊跷?” “嗯。其实我也没法想象它回溯时间的理由,因为在此之前、在我与它的战斗中,它一直处在上风,局势也对它很有利。” 荧必须承认,先前自己被本源耍得团团转。 总不能说它不闪不避主动承受的那一剑让它身受重伤了,因此回溯时间恢复伤口吧? 虽说最后它说的话令人在意,但她可是清楚看到了本源恐怖的自愈能力,「重伤」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你才认为把时间回溯的另有其人。”温迪思忖片刻道,“…旅行者,依照当时的情况,你有其他推测对象吗?” “当时的情况…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连本源都察觉不到的事,会是绛河吗?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 影判断:“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屈指可数,倘若要排除本源和绛河,恐怕只剩下唯一的人选——天理四影之一,时间之执政。” 温迪:“……” 虚假之天裂开巨口,深渊入侵,四影确实没有再坐以待毙的理由,所以影的推测不无可能。 但伊斯塔露真的能在深渊和愿望的结合体,在本源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且丝毫没让它察觉吗? 老实说,温迪对此持有怀疑态度,而事实上,荧也不能完全排除本源的嫌疑,毕竟它一肚子坏水,没准这么做是又在憋什么坏心思。 情况复杂,谁也没法断言,更别说还有危险的敌人虎视眈眈,容不得他们细细分析。 本源冷哼一声:“面对我,竟然还敢分心?” 话音落下,只见它抬手虚引,众人便听见身侧发出一道明显的电流声,随后,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 下一秒,数道粗硕的黑柱猛然射出,记记直指众人要害。 众人各凭本事开始躲避,而荧凭借金翼飞腾而起,疾速穿梭于铺天盖地袭来的黑柱之间,每次闪避都差之毫厘命中。 “它大概率又会用空间权能把我们分散开!”荧再一次提醒,“影和玛薇卡尤其当心!” 温迪等人纷纷应和,不约而同决定专注于对战本源这个大敌。 然而荧提醒得到位,想要避开它那毫无征兆就发动的传送却是难上加难。 像是为了告诉荧,本源的想法与回溯前别无二致,众人躲避黑柱之时,一柄黑剑同时自暗中破空而出,径直朝影背后刺去。 经荧提醒,影始终持着万分警惕,当黑剑袭来之时,她便立刻做出反应,回身之刻迅速抬起梦想一心,将那飞来的黑剑斩开。 可她挡下一剑,却并未注意到本源何时已来到身侧。 「糟了!」 余光瞥见它那蓄势待发的攻击,影心中暗道不妙,仅在瞬间就运用雷元素护在周身。 而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枫丹境内海域上空,随后本源一拳轰出。 「轰隆」一声巨响,巨浪滔天,这气势磅礴的一拳赫然将海域轰出一个巨坑。 此情此景,本源却发出一道极度不悦的切声,眯起眼望向远处空中的荧和影。 人被救走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被转移走了。 “空间的权能…”本源感慨地呵笑一声,摊手耸肩,“不错嘛,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并熟练掌握,真该——” 它唤来黑剑,脸顷刻冷下来,“好好夸夸你啊!”说话间,人已经以迅雷之势冲出。 “影,转告温迪他们,由我独自对付它!”荧神色凝重,匆匆叮嘱之后把人送回了其他人身边,随后主动迎击本源。 本源的攻击变幻莫测,如果有其他人在,荧还需要分心保护其他人,倒不如就由她独自一人对战本源。 就像温迪说的,他们的攻击对它起不了效果,关键是为了替她争取适应绛河力量的时间。 而目前也只有绛河的力量能够与之一战,所以荧就是胜利的关键。 二人持剑对拼、元素与能量互砸,诡计手段层出,一时间难分胜负。 一向自诩强大胜者的本源,似乎厌极了跟「区区蝼蚁」难分伯仲,又被纠缠不休的感觉,渐渐地,攻势越发急躁。 它怎么不急?任由时间流逝,深渊争夺身体会更加频繁,它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的那一刻就是它落败之时。 ——不,应该说,只要有一刻它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它就将落败。 这要它如何容忍? “碍事的…东西!!”本源咬牙切齿地大喝。 刹那间,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自它身上骤然迸发,黑紫色的光芒直冲云霄,风波阵阵,连大地都开始悲鸣。 黑紫色的雾气带着不祥的气息,以它为中心化作一张巨网向着枫丹廷扑去。 面对一个正义者、纠缠不休的人,有时只需要一两个弱小的人质,就能让她露出破绽,而人质,提瓦特随处可见。 荧即刻飞到枫丹廷上方,展开防御抵御,二者抗衡的光芒霎时吞没了她的视野。 而待光芒散去,它已没了身影。 “别想跑!”荧攥剑的手紧了几分,沉声说道,借着权能循踪追去。 这个家伙,还是和回溯前一样草菅人命! …… 纳塔,隆崛坡。 凛冽剑光闪过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宛如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地里。 本源从泥泞的土坑中爬起,生理性轻咳之后,仰头向荧盯去,狠厉的眼神中涌现出一丝惊讶。 它原本的目标在竞技场不远处。 不得不说,这位旅行者的学习能力属实惊人,细数下来,空间的权能她才用过几次,就已经能在半路把它截下来了。 但要荧说的话,因为时间回溯之前,它第二次传送就是把玛薇卡送到了纳塔,方向有了预测,所以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锁定它的位置,并成功拦截。 “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其他人了!”荧凝眸,举手之间时间与空间的权能齐上,一道屏障便自本源脚边骤起,试图把它控制住。 它反应也快,立即腾空而起,黑剑同时应召来到它手中,径直刺向荧的要害。 她侧身轻松躲过,借着金翼顺势旋身,一脚横踹在它腹部上。 荧也没想到它不躲不避,硬生生吃下一击,就借着被踹飞的势头朝着竞技场的方向疾速冲去。 二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意外发生,两人谁想要困住对方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 而就凭双方的恢复速度,攻击看起来作用也不大? 但相对于形单影只的本源,荧在这个世界的弱点可谓是数不胜数。 它奈何不了荧,那换个攻击对象,全力针对她的朋友、伙伴又何妨? “……!”可恶! 荧看出了本源的心思,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去阻拦。 而有过一次被拦截的经历,本源也不敢再小看荧,打起十二分精神直奔目标而去。 两道身影在纳塔上空疾掠而过,气流翻涌,疯狂追逐。 本源更快一步来到卡齐娜等人所在的上方,将回溯前的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再次朝他们轰过去。 荧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心脏骤停间仿佛倾注所有力气于空间权能,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攻击扫射之处的所有人紧急传送离开。 它的攻击从不留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险些再度失去同伴的痛苦裹挟着无尽的怒火涌上来,荧的身体快了脑子一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就已至本源身旁。 近乎刻意的,迟钝的本源就这么被一剑狠狠劈飞出去,砸在地面上翻滚数圈,许久才停下。 骤然间,天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几声突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恶意的狂笑再一次在荧耳边炸开,恍若不久前惨剧发生之初。 荧俯视着那缓慢从岩壁中爬出来的人,没来由的,心中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随后,她看见本源抬起像是掐着某物的左手,空间涟漪泛起,展示它出手中之物的真容—— 白发,王冠,与那独特的星空披风。 荧的弱点一点都不难猜,荧会把派蒙安置在哪也一点都不难猜。 “将·军·啦~”本源嘲讽地笑着,抬头凝视着高空的人。 “派蒙!!” 究竟是什么时候?! 难道是刚刚,她持剑攻击的时候,它顺手从尘歌壶把派蒙揪出来了? 荧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么多了,看着昏迷的派蒙,心早已乱成一团乱麻:“放开她!” 它自然不管她的呼喊,狞笑着五指收紧,掐进派蒙的咽喉。 “——!!”荧双眼猩红,整个人就如同暴走般振翅疾速而来。 就在下一秒,一道凛冽的风刃忽然从本源身后撕裂空气,带着破空尖啸斩来,狠狠撞在它背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力道之大,它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脚步瞬间失衡,踉跄地松开了手。 温迪等人不知于何时到来,缓缓落到荧身后不远。 与此同时,荧已至它面前,眼中怒意暴涨,手中的长剑再一次贯穿它的身体,直没剑柄。 透明的屏障瞬时落下,将二人笼罩其中。 “这次——你跑不掉了!”她双手紧攥剑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抑制不住愤怒与恨意。 “……”黑发少女迟钝地低下头,颤抖地抬手覆上那双握剑的手,破碎的气音不受控地唇边泄露。 血,这一次没有流出来。 第332章 永别 那是相对于现实,仅发生在瞬间的事—— 绛河忍受深渊的折磨,倒在意识空间的地上时,本源穿过黑雾,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艰难抬眸瞥了一眼忽然到来的本源。此刻的她就连张嘴都成为了一件极度吃力的事,更别说交谈。 令人疑惑的是,这个曾经叫嚣着要提着荧的头来见她的本源,如今怎么两手空空地又出现在这里了? “呵……”它似乎看穿了绛河的想法,讽刺一笑,“如你所见,我失败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现在开心了?” 它又呵笑两声,感慨地叹息,“啊……她还真是坚强,又执着。我残忍虐杀她的同伴,假装成你玩弄她的情感,不断挑衅她,逼她放弃你…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她为什么还能这么快振作起来? “你听到了吧?为了让你活下去,她甚至不顾风险,想出让你我暂时共存这种办法。” “……”绛河无意保持沉默,连倾听都感到困难。 “呵…足够让人心动。她竟在我必死的局里提出了一个令我存活的方法。” 它俯下身来,慢悠悠地说,“虽然想法很天真,但真让我「感动」啊…所以,深思熟虑,我决定了却她一个心愿——” 既然结局已定,作为「反派」,在最后当然是要随心所欲,做任何想做的事、有趣的事。 它总要得到些什么的。 它要告诉那位旅行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恶毒的方式告诉她,同属棋局之中,它会更胜一筹。 就算是满足它的恶趣味,现在,它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位旅行者稍后的表情了。 “我已经懒得跟那个碍事的家伙争夺身体了。那位旅行者不是想见你吗?好啊,我这就将身体还给你。 “心存希望的人呐,只要让她看见一点点曙光,就容易「忘乎所以」,然后得意洋洋地迈入他人精心布设的「深渊」。 “你说,从希望一步迈入绝望,在那一瞬间,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它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只剩淬了毒般的恶意,漫着刺骨的阴鸷: “你知道吗,她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杀不死你呢。” 绛河强忍着深渊侵蚀的绞痛,精神恍惚间将它那不怀好意的笑刻进眼底,眼睛再一睁一闭,眼前的光景就彻底换了模样。 她孤身站在一片滂沱雨中,冰冷的雨丝接连砸在她的脸上,混着潮湿的风扑面而来,迫使她定了神。 再阴沉的天气也无法完全遮蔽天地。 绛河一眼就认出自己身处纳塔。 剧痛再次把她的神智冲得凌乱,像是被抽走了魂,瞳孔涣散地、茫然地、迟滞地转动着,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发生了什么?她要干什么?她为什么在这?本源说了什么?本源想要干什么? 抛出的问题本该一个接着一个,可那空空的脑袋什么也接不住。 手指不自然地抖了抖,她后知后觉自己手里掐着一个人。 是派蒙。 派蒙怎么在这? 问题还没想明白,糟糕的情况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风刃击中背部令她脚步踉跄…然后,是一道扎耳的穿刺声。 迟钝如她,这才被传来的点点疼痛,以及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庞触动了心,短暂恢复一丝清醒。 “这次——你跑不掉了!”荧如是说。 原来如此。 聪明如绛河,迅速理解了现状。 她便忍不住释然地笑了,抬起手,轻轻覆在金发少女的手背上,像去触碰最后的的留恋,温柔又不失贪婪。 她奋力张了张嘴,咽喉却疼得仿佛被人撕裂,只有细碎的气音断断续续地从中泄露。 荧冷冷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不为所动地说:“收起你拙劣的表演吧,我不会再一次受骗!” 「这不是被骗过嘛。」 绛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软的笑,轻得就像随时随风而散的烟。 随后,心里是渐渐漫上来的疼惜和歉意。 她伸出右手,轻轻触碰荧的脸颊。她的指间卷着一缕清风,像灵活的小蛇迅速游走过荧的全身,涤尽伤痕和雨水。 “…当心…别…感冒……”耗尽力气,一句话语终于从哽咽的喉咙里挤出来。 黑泥自绛河的双腿迅速褪去,再无支撑的她直直向着荧跪倒而去。 黑雨终于停了。 怔愣与慌乱之中,荧下意识抱住了她。 至此,怀着警惕的荧再也看不懂「本源」在干什么。 没听错的话,「本源」是在让她注意身体? 可…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又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荧的指尖触到怀中之人迅速冰凉的肌肤,浑身突兀地打了一颤。 注意到脚边那渐渐消散的不过由幻影组成的派蒙,她恍若惊醒,一种彻骨的恐慌便迅速席卷而来,整张脸瞬间就失了血色。 她又被耍了。 “绛…绛河……” 荧抱着绛河毫无生息的身体,整个人陷在突如其来的死寂里,手足无措地一味收紧手臂,颤抖着一遍遍轻唤那个名字。 没有回应。 下一秒,点点星芒从她眼前浮散,怀中的重量骤然变轻。 那具身躯逐渐变得虚幻,化作细碎的星芒,一点点从她指缝间溜走。 “等…等…等等……!” 荧慌忙伸手去抓、去拢、去捂,指尖却穿过一片冰凉,徒劳地抓住那微弱的第一缕阳光。 “叮……” 是一声清脆的落响。 银白的戒指直直跌落,沿着凹凸不平的斜面滚向远方。 金发少女的面庞上无措尽显,本能的仓皇在刹那间超越了悲伤,身躯便不受控制的跌跌撞撞地追逐而去。 她的动作迅捷如风,却怎么也追不上它溜走的速度,直到它历经坎坷被漆黑的石缝拦住去路。 荧犹如无助的孩子,满是污垢的脸上,晦暗的瞳孔终于在所有的恐惧和惊慌中,抓住仅存的那一丝欣喜与庆幸,趴在地上伸手挤进缝里。 她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着「差一点」,然而直至岩石的冰冷挤进骨血,直至搅开了时间流逝的焦灼致使呼吸急促,也始终差一点、永远差一点。 她忘记了力量、忘记了工具、忘记了求援,混沌的脑袋似乎只懂得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万般固执。 温柔的风再也不忍看下去,看她就此直到精疲力竭,便于无声的悲叹中卷起戒指,使它滚入旅者的手中。 在触碰到戒指的刹那,旅者如获至宝把它紧紧锢在手里,顽固的尘泥簌簌飘落,那张脸上终于显现出久违的喜悦。 戒指,拿到了! 她终于拿到了这枚受爱意雕琢的戒指。 此刻晨光破晓,洒下万丈光芒,好似无声庆贺。 荧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双手紧握,心中是得胜者的窃喜,是沾沾自喜的骄傲…然后、最后,是无穷无尽的空虚与绝望。 她于久不消弭的死寂中木木地望向手心的戒指,一道刺目的亮芒反射迸出。 光芒如此耀眼,直直扎入她眼底,刺痛的同时诉说着一个可悲的事实: 绛河不在了。 是跳动的心脏率先明白这个道理,骤停般窒了一瞬,随即揪着五脏六腑狠狠下坠。 翕动的唇瓣唤着再也等不来回应的熟悉的名字,那张苍白的脸上,灰蒙蒙的眸子空洞地凝着手心,世界的色彩已然于此间褪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一滴泪水,终于撞破最后的倔强落下来。 然后,是压抑的呜咽,是如潮水般汹涌的泪,是所有坚强碎得七零八落之后撕心裂肺的恸哭。 这天是世界重获新生的日子,少女偏拥着濒死的留恋踉跄追逐,在堪堪攫住「它」的瞬间摊开手一看,却发现上面刻着痛彻心扉的「永别」。 第333章 相片 绛河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两朵花、一枚戒指,和悲伤。 荧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世上恐怕没有比掌握着绛河那份力量的她更清楚的人了。 那是一种隐隐约约的联系,就像有一条线把她们系在了一起。如今,线断了,她再也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而无论是否受人摆布、遭人算计,荧认为自己「亲手杀死了绛河」是无法改变、无以挽回的事实。 一件她最无法接受的事,成为了现实。 …… 提瓦特现有深渊全部消失的第三天。 派蒙在为如何安慰荧而纠结——事到如今,任何安慰的话都不比绛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见效快。 她明白荧的心情,因为她也一样难过,但荧已经待在尘歌壶绛河的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了,她认为这绝对不行。 人不吃饭怎么行呢! 于是,再三思虑,派蒙决定为荧做几道拿手好菜,怎么说也得让她吃下去。 话虽如此,派蒙的「拿手好菜」可以说屈指可数,所以她还特地请了卡齐娜等「外援」。 在众人几番商议之后,精心准备了些易于食用的食物,她才小心翼翼地端着美食推门而入。 绛河的房间布置得很朴素,木制的床、柜子、桌子…许是布置时荧还没有得到更精致的图纸,但家具一应俱全。 房间里昏暗无光,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拂帘子透进缕缕光线。 这时的荧正躺在绛河的床上,半蜷着身子,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像极了在做噩梦。 床上,戴着银色戒指的手边,一个相框正随意地躺在那。 派蒙眯起眼,费了些力才看清。 那是她们在浅濑神社的合影:飞得最高的派蒙抱着「被迫营业」的寝子在后方;荧与绛河十指相扣站在前面,经典比耶。 烟花下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荧格外是——那天也是她和绛河正式确认关系的日子,心情雀跃得像是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全世界。 派蒙心中五味杂陈,悄悄把食物放在了床头柜上,正想为荧留张纸条,一转眼又注意到书桌上一个被倒扣的相框。 「这个是……」 不出所料的话,她知道这是哪张照片。 派蒙伸手重新把它立起来,在确认的瞬间眸光又暗了暗。 照片中,金发的少女双颊泛着显眼的红晕,醉意朦胧地痴痴笑着面对镜头双手比耶。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派蒙实际不在场,是后续绛河以此打趣荧,她追问之下才了解事情的缘由。 她还记得,荧当时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我要把这个摆在尘歌壶,我的床头,哼哼~」 「不许摆!」荧脸颊通红,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抢夺绛河手中的相片,「给我!」 「不行不行,这么有意义的照片,我要留作纪念。这可是好东西啊!」绛河边躲边藏,喊道,「派蒙,快,快接住!」 「嘿嘿~交给我吧!」 昔日打闹的画面在派蒙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便忍不住泄露的笑意,然而静悄悄的环境却在下一秒提醒她该噤声。 担心打扰到睡着的人,她立刻就凝住了笑意,不曾想眼眶早就泛了红,喉咙也哽咽着难以平复。 “派蒙……?”轻而哑的声音陡然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派蒙怔了一瞬,匆匆抹去眼泪,循声望去就见荧正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啊…对不起荧,我把你吵醒了。” 派蒙飞到荧身边,尽力让自己挤出来一个笑容,指着一旁的食物说,“我是来给你送吃的的哦,你看,这是我还有卡齐娜他们给你准备的,都是好消化的食物。” “派蒙没有吵到我,我早就醒了…” 噩梦缠绕,她根本就睡不好。 荧想了想,摇头轻声说,“…谢谢你们,但我…没什么胃口。” “唔……”派蒙纠结又烦恼地挠了挠头,再次劝说,“荧,你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是,但我更担心你的身体……” 她的眉头紧蹙,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看到你这样……”绛河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后半句她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 “……”荧欲言又止,随手选择了一碗粥端起,一勺又一勺慢吞吞地送入自己口中,心不在焉地咽下去。 见状,派蒙立刻飞去为荧点起床边的小灯。暖黄的灯光温和地打在她微微泛白的脸上,映出她红肿的双眼,让她更显憔悴。 派蒙带着关切的打量毫不掩饰,荧就算不抬头都能感受到。 于是,她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就放下手中的东西说:“派蒙,别担心,我不会故意弄垮自己的身体,我只是真的没有胃口…” 她唇边漾开一抹轻柔的笑,脆弱又温和,却看着有几丝牵强,“这些食物我会尽力吃光,然后……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就再给我一天,好吗?” 派蒙听着她的话,心中无尽的担忧仿佛被抚去一半,但眼里却不知为何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一层水雾。 她点点头,藏也似地上前去用力抱了一下荧,说:“嗯嗯,我等你。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会送早餐过来的。” “不用啦,明天我保证会下楼,到时候我给你做,我们一起吃吧。”荧低声轻笑,“让派蒙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我会很担心的。” “什…什么嘛,不准小看我,做某些菜我也是可以手到擒来的。”派蒙骄傲地扬了扬脑袋,话锋一转说,“荧,那我们就约好了哦。” 话落,她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荧脸上维持着的笑意随着门缝的闭合消失无踪,而后她垂眸,暗淡的目光凝固在她右手中指的银戒上。 这是一枚不该由她佩戴的戒指,此刻正在她指尖不断打着转。 她想,与它大抵算是「同病相怜」。 随后忧愁又在暗自发酵。 ——她找不到她的爱人,它也找不到它的主人了。 想着想着,荧无力地倒在床上,再一次不发一言地把自己蜷起来。 …… 第二天早上。 派蒙下楼时荧已经在厨房忙得差不多了。 她的黑眼圈看起来很重,像是整宿整宿没睡,但气色比起昨日派蒙看到的倒是好上些许。 “来得刚刚好,趁热吃。”荧把美食端上餐桌,笑说,“我做了粒果片片、粒果肉汤和苦水。” “好香!嘿嘿,我开动啦!”派蒙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上手把自己的两颊都塞得满满当当。 “吃完我们就出去吧,我确实在这里待太久了,其他人应该很担心。”荧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派蒙满脸享受,嘴角就噙住了笑。 她思考着,开始喃喃自语,“之后…嗯…要出发去下一站吗?” 听到关键词,派蒙匆匆把食物咽下去,几乎是抢着说:“荧,我觉得可以不用着急,我们先休息一阵子吧? “听说几天前深渊那个大坏蛋给全提瓦特都下了一场很糟糕的雨,我们也有很久没去看望老朋友了,我们回去看看吧!就像…「中场休息」?” 再会旧友当然不错,但派蒙这是看出来她的精神状况没有完全转好,主要想借此让她稳定心绪吧。 派蒙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理解? 荧立刻点了头:“好…休息一下吧。” “嗯嗯!”派蒙重重点头,展露笑颜,又忽然说,“对了对了!之前你在房间里,你的哥哥跟我通讯说,坎瑞亚人已经陆陆续续恢复并返回了,他正在忙重建的事,还说,如果你要找他,他随时可以回应,不用怕打扰他哦! “还有还有……” 第334章 再会友人 荧和派蒙花了一天时间,跟纳塔的朋友们好好道了别,随后立刻启程前往枫丹,甚至没等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她们很少趁着夜色前行,但毫无疑问,接下来会是一趟纾解心绪的旅程,或许不囿于昼夜也成了一项原则? 两人应该没想那么多。 她们的出发点也很奇怪,荧只是说「想去沙漠里看星空」,派蒙就立刻应下,稀里糊涂地跟着她漫步在茫茫沙丘里。 沙漠的星夜是风沙也挡不住的明亮,纵使虚假,仍在她们眼中留下满目澄澈。 绝美如初。 说起来,照绛河的吐槽,她们还猜测过同为星星的绛河的家会不会就在天上,因此闹出了一堆乌龙。 但绛河的家就在那片天上或许也不错? 荧感到一丝丝惋惜。 这样,她至少能知道该去哪里找绛河。 高强度的户外冒险总是令人身心俱疲,两人抵达甘露花海时早已是深夜,派蒙又累又困,飞得摇摇欲坠。 荧便简单跟花灵一族打了声招呼,得到准许后找了片草地扎营。 派蒙睡得很沉,反观荧,顶着两个黑眼圈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只好按照先前的习惯坐在帐篷外,以守夜来打发时间。 ——她们起初没有这种习惯。 起因荧还记得,是要前往甘露花海找厄歌莉娅一起前往枫丹之前的事了。 绛河因为怕蛇,提议她们到尘歌壶里过夜,她们就找了个不起眼的山洞摆放,结果第二天一早离开,就发现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蛇团团包围了。 她们三人这是精挑细选挑了个蛇窝? 如果当时她们思考的速度能跟上绛河吓晕的速度,或许就能下个定论了。 绛河不信邪,次日夜里改把尘歌壶摆放在高处,结果深夜她们就被剧烈的震荡晃出了壶,这才发现壶被赤鹫当成球抛来抛去。 得此教训,绛河只好放弃进入尘歌壶的想法,极不情愿地在外扎营,她们也因此有了守夜的习惯——说是习惯,其实是她许诺绛河一定不会让蛇靠近。 绛河为远离蛇苦恼、想到办法沾沾自喜,似乎完全忘了可以设置屏障保护尘歌壶。 荧记得自己是特地没有提醒绛河,想借此机会帮助她摆脱对蛇的阴影,结果除了让她整夜把自己完全裹在毯子里之外毫无成效。 “呵……” 「大失败啊。」 “……” 荧抱紧双膝,悄悄把头埋了下去。 …… 荧和派蒙抵达枫丹的第一站是白淞镇。 二人拜访娜维娅的时候克洛琳德恰巧也在。几人进行简单的问候和寒暄之后才谈起正事。 瞧见刺玫会的成员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修复工作,派蒙率先问起经历黑雨之灾后枫丹的状况。 “当时的情况还真是严峻,魔物不仅杀不完,还在源源不断冒出来,加上要保护平民,就算那维莱特大人早就派了人来,人手还是远远不够。 “喔!说起这个,我记得最危急的时候,为了救人我不小心被魔物伤到要害,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什么?!”派蒙震惊又焦急地凑上去。 荧皱着眉,也问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娜维娅连忙摆手,灿烂地笑说:“哎呀,别紧张。我再睁眼的时候这件事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连伤口都奇迹地消失了,真像做梦一样。” 克洛琳德出言附和,安抚道:“我也是忙完来看望她的。如你们所见,早就活蹦乱跳的了。枫丹廷那边也有类似的情况:受伤的人恢复了,牺牲的人复活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派蒙瞪大了眼睛,直觉得惊奇。 “对吧对吧!”娜维娅连连点头。 “这种情况我还只在纳塔见过,不过那也是有代价的…难道是枫丹人体质特殊?”荧思索片刻,见二人都对此表现得过于淡定,又问道,“你们有头绪吗?” 克洛琳德目光扫过四周,稍稍压低了声音说:“嗯。因为之前的经历,厄歌莉娅大人也跟我们分享了消息。 “虽然对外解释为「水神恩泽」,但她断定是绛河守护了这里的人。或许你们在其他国家也能听说类似的情况。” 闻言,那双金色瞳孔在微微睁大的同时凝住,转瞬又被沉沉的酸涩覆盖,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无人伤亡她本该开心的。 可这到底算什么? 一个拯救了所有人的人,她最不希望失去的那个人,偏偏是唯一的牺牲者。 她该开心,可她笑不出来。 娜维娅与克洛琳德悄悄相视一眼,心中不免感到一丝怅然。 再见第一眼她们就发现了,荧和派蒙明显有些消沉,身边又不见绛河的踪影…结合之前的经历,她们能猜到绛河恐怕不在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问及绛河的去向。 失去重要之人所带来的伤痛她们无比清楚,更能感同身受,所以与其重复地说那些听腻了的安慰的话,倒不如让时间去疗愈。 而且,她们相信荧和派蒙不会这么脆弱。 于是,千言万语便只汇作了一句话:“荧、派蒙,请节哀。有需要尽管来找我们。” 白淞镇遭到魔物破坏,似乎又险些被黑雨淹没,修复的工作仍在进行,娜维娅也腾不出手待客,荧和派蒙清楚这点,就只是坐了一会儿便立即出发前往枫丹廷。 但尽管如此,临走时她们还是被娜维娅塞了一大袋马卡龙,据说是「刺玫会老板特供·超级加糖·谨给最最棒的好搭档版」。 可照荧看,她最多能消灭两块,毕竟一听这「超级加糖」牙都要软化了。 也就只有绛河和派蒙对这类「多重甜」点心爱不释手……奇怪的是,派蒙坐在巡轨船上吃得不是很开心。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沫芒宫。就像克洛琳德说的,此灾枫丹无一人伤亡,她们在意的朋友们自然也平安无事。 她们先是在沫芒宫拜访了那维莱特和芙卡洛斯,从忙得不可开交的他们那里得到了芙宁娜和厄歌莉娅如今的住址就匆匆离开了。 ——预言事毕,那维莱特继续担任最高审判官处理枫丹事务,而尽管他并无所谓,芙卡洛斯似乎也没好意思把枫丹所有的事务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所以留在了沫芒宫。 芙宁娜和厄歌莉娅大概住在了一起——或许要加上一个芙卡洛斯——她们只从沫芒宫拿到一个住址,就在瓦萨里回廊,冒险家协会正对的楼梯往下走。 荧和派蒙敲门时是厄歌莉娅开了门。 她亲切地向二人打了招呼,可当谈及芙宁娜她却面露难色,委婉地表达了芙宁娜这几日心情低落,此刻正在房间里休息的事。 就算厄歌莉娅不说,荧和派蒙也能猜到她这是因为绛河。 厄歌莉娅是由绛河复活的,或许正因此才能感知到她的力量作用在了枫丹人身上,而对绛河如今的情况恐怕也清楚。 芙宁娜是比较单纯,但不是傻子,结合先前「记忆和时空」的经历,稍微一追问就能知道结果。 绛河曾是芙宁娜唯一的关系最好的朋友,而如今虽然不是唯一但仍是最好的朋友,她的难过并不比荧和派蒙少。 “我……”荧欲言又止,“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希望芙宁娜能早日恢复精神…绛河肯定也不希望她这么难过。” 厄歌莉娅摇摇头,轻声说:“你不必道歉,旅行者。” 她轻叹一息,“也请二位节哀。” “……嗯。” 第335章 相亲相爱 荧和派蒙留下希望芙宁娜保重身体的话语便不再叨扰,转身前去壁炉之家临时住所拜访。 可惜的是她们扑了个空,林尼三人早在一天前就为愚人众的任务离开了枫丹。 之后,她们在枫丹廷逗留片刻,又跑了一趟梅洛彼得堡,确认大家情况都不错这才离开向着须弥去。 她们没有再看一次沙漠星空的想法,想着路途遥远派蒙可能受不了,荧便直接使了些「小手段」一步跨越空间来到了阿如村。 怪的是,荧分明记得自己定位的是沙漠的阿如村,然而此刻映入她们眼帘的却是一片郁郁葱葱。 阿如村的方位、空间权能的使用方法荧都清楚,一般来说她是不会带错位置的。 “这…这里是阿如村没错吧?”派蒙惊疑不定,飞到高处四下张望。 “呃…看起来是阿如村没错。”荧迟疑地点了点头。 面前这座被茂密植被覆盖的村子,与她们记忆中那背靠黄沙的村子高度重叠,相似而不相同。 二人秉持着探个究竟的想法,按照记忆沿路深入,没多久就在桥对面发现了正在交谈的大慈树王、坎蒂丝和村长安普叔。 “不必担心,存在威胁的地方我已排查完毕,都控制住了。”大慈树王平和地说。 “没想到要劳烦您跑这么多趟,这实在是…万分感谢您,树王大人。”安普叔尊敬又感激地说道。 大慈树王却轻轻摇头,微笑道:“如今的状况一般人难以处理,也本就因我而起,能有效解决麻烦就是最好的。” 她转而对坎蒂丝说,“如果还有异常生长的植被,切记第一时间通知我。” 坎蒂丝清楚,这不仅是草神的嘱托,更事关阿如村每个人的安危,便郑重应下:“嗯,我会谨记,请放心,树王大人。” “喂——!大慈树王、坎蒂丝,还有村长!”派蒙大声向三人打招呼,笑嘻嘻地飞上前问,“好久不见!你们在聊什么呢?哦!还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久不见。”坎蒂丝笑说,“没想到会是你们二位。” 派蒙笑嘻嘻地说:“嘿嘿,来看望老朋友嘛!” 大慈树王探究的目光扫过荧二人,她们虽保持着笑容,却无法完全抹去曾被浓烈的悲伤笼罩的痕迹。 她心中悄然有了答案,便敏锐地没有去问,只是顺着说:“二位,真是许久未见了。眼下的状况可就说来话长……” 起因不出所料,是几日前的深渊作祟。它拟态了大慈树王的旧友,也就是千年前故去的赤王和花神,对须弥发动了袭击。 尽管他们的外表与本尊有明显不同,但权能却被仿得像模像样。 好在比起本尊实力大打折扣,也是因为大慈树王本就对他们很了解,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决策,设下防护,没让深渊得逞。 而阿如村乃至附近一片区域的异状恐怕就是神力发散、抵挡攻击后的结果。 这或许也算得上「树王恩泽」?但异常生长的植物也同样影响到了一般民众的生活,所以大慈树王才来处理。 “今后会一直这样吗?”派蒙惊奇地抬头,望着头顶的绿叶问。 大慈树王解释:“这点倒是不用担心,这种情况维持几周就会慢慢消失。” “要是不打扰到别人的生活,不知道消失算不算一件坏事呢?”荧笑道。 沙漠环境恶劣,种些植物怎么都不坏。 大慈树王没有对此回应,反而笑问:“我记得二位是来看望朋友,需要其他人的位置吗?” 派蒙说:“不用啦,我们不是必须要见到所有人,如果要找的人不在就算了。哼哼,而且我们的朋友那~么~多,每个人都见一面会很累很累的。” “因为我们的朋友遍天下。”荧打趣道。 大慈树王温和地笑而不语。 派蒙连连点头说:“嘿嘿,确认这边没事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先走啦。” 两人挥了挥手,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又被大慈树王叫住。 “二位,请稍等。” “唔?怎么了吗?”派蒙问。 两人回身之际,翠绿色的华光温柔地笼罩她们全身,为她们消除身体的疲倦。 “请一定要保重身体。” 忽然间神清气爽令二人不约而同一愣,旋即回应她那带着关切的笑意:“嗯,我们会的。” 荧和派蒙不多停留,从阿如村出发到须弥城,走走歇歇最后停在了初次到达须弥的第一站,化城郭。 期间,她们就如先前一般拜访了纳西妲、迪娜泽黛等人。当然,除了个别朋友,例如赛诺和艾尔海森在灾后忙于公务不见人影。 在闲谈时,免不了会有朋友问起绛河的去向。 尽管令人难过,但这并不需要对朋友隐瞒,她们便都如实告知,而在这之后基本上就没人会再追问了。 荧和派蒙在化城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她们就按照走来的顺序往回,去往了下一站,稻妻天守阁。 想要最清楚地了解稻妻现状、确认稻妻朋友们的基本状况,直接跟影和真见一面是最高效的。 巧的是,两人刚抵达天守阁大门前就看见雷电真和珊瑚宫心海、五郎正在千手百眼神像下交谈。 “多谢将军挂怀。”心海面带微笑,对真说,“海只岛如今已基本恢复运作,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感谢幕府的援助,以及商议接下来的合作事宜,不会停留太久。” “是这样么…借此时机推动海只岛和幕府关系更近一步的确更为重要,那就只好等待日后闲暇之余再聚了。”真惋惜道。 她曾数次听闻八重神子提及海只岛这位聪慧过人的领袖,她相信神子的眼光,所以先前就对心海很感兴趣,只可惜现在不是对盏清谈的好时候。 谈话之际,雷电真先一步注意到了靠近的荧和派蒙,话锋一转说,“哦?许久未见了二位,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 心海转身果不其然望见到来人,眉眼转眼弯起:“旅行者、派蒙,别来无恙。” “真的是你们!”五郎心下雀跃,控制不住晃了两下尾巴,“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们,真是幸运!你们最近怎么样?” 荧笑着回应:“还不错。” 派蒙笑嘻嘻地纠正说:“不是偶遇啦,这么久没见,我们是特地来看你们的。本来我们还想稍后去一趟海只岛,没想到心海和五郎也在这里。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嘿嘿,幕府和海只岛关系是不是变得更融洽了,真为你们高兴!” 心海轻轻颔首:“不出意外,我想此次会谈之后双方都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荧说:“祝你们顺利。” “嗯,承你吉言。”心海注意到有官员从天守阁中走出,话锋一转对几人说,“将军,还有旅行者和派蒙,我还有些公务要去处理。此次行事匆忙,未能久叙实属惋惜,改日我们再聚。我和五郎便先行告辞了。” 荧三人与心海、五郎挥手作别。 “说起来,怎么不见影?”派蒙左看右看,问道。 雷电真狡黠地掩嘴偷笑:“影的话,被我按在天守阁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呢——我派人偶将军去监督她工作了,她应该不会偷懒。” “呃……”荧看着她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脑海中不免想象出雷电影被文件淹没的身影,迟疑地问,“那真这是在…?” “当然是在悠闲地看风景,今天阳光很不错哦。” “欸——竟然是这样吗?”派蒙意外地说,“我还以为真会帮忙,然后是两姐妹一起处理公务这种相亲相爱的结局呢。” 闻言,雷电真双手环胸,就像触发关键词般气得脸颊鼓起:“现在这样才能「相亲相爱」。” 第336章 遗留之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原神:神行世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时间洪流 派蒙霎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神之心…绛河的神之心!?” 荧也实实在在怔了一瞬,随后抢也似地拿过归终手中的神之心,双手紧握,护在胸前。 激动令她的心乱成一团乱麻,半晌才抚平心绪问说:“为什么你手中还会有绛河的神之心?…我以为都在那天被她捏碎了。” “如你所见,那并非全部。”归终思索片刻说,“或许是当时的你太过于专注事态发展,无暇顾及这些小细节。这颗神之心自她交予我起就一直在我手中,从未还给她。 “旅行者,看你的表情,先前似乎没有察觉它的存在?看来一道屏障确实能有效阻隔你的探测。” 在归终拿出神之心之前,荧确实对它的存在毫无察觉。 一点小小的碎片组成的神之心存在感实在是薄弱,加之归终特意隐藏,所以她到这时才感知到。 归终一语毕,顿了顿,望了望周遭才又说,“…旅行者、派蒙,借一步说话。” 见荧和派蒙点头应下,归终领头走到一旁,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 “此前我仍有些犹豫,可当见到你们,我就认为应该把它交给你们。这是在计划的最初交给我的神之心,也就是绛河还未失忆之前。 “那时她就让我把这颗神之心留在手里。这一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对吧?可她的语气却很随意,还有些…忧愁?明明是托我把它交给「未来的旅伴」,听上去却并不是很乐意。 “我问了她原因,她却没有回答,只告诉我:她应该把这颗神之心交给你们,但她并不想这么做。 “最后,她让我依照自己的心意来决定要不要把神之心交给你们。” 归终气鼓鼓地说,“自己做不出决定就把决定权交给别人,很狡猾又奇怪对吧。” “可惜我也不清楚她有什么用意…也或许没有用意,只是想为你们留点念想,又担心你们因此想起她,更加难过。” 荧垂眸,凝视着手中的神之心,低声道:“我明白了。无论如何,谢谢你最终决定把它交给我们。” 她不自觉捏紧手中之物,声音沉沉的,再一次说,“…谢谢。” 归终摇摇头:“小事一桩,无需道谢。 “旅行者、派蒙,绛河的事我很惋惜,但还请你们保重身体,莫要过度悲伤。今后如果你们需要帮助,请尽管来找我,我会尽全力帮你们。” “嗯,我们记住了!”派蒙笑着应下。 …… 荧和派蒙的脚步停在了璃月。 七星消息灵通,对先前黑雨之事判断也准确,尤其是知道绛河身份的凝光,算是最早知晓她牺牲的那一批人,而基于她的贡献,也因为几人是友人关系,在这期间对荧和派蒙格外关照。 她大手一挥,就包揽了两人这几日在璃月的住宿和伙食,毫不吝啬钱财,安排了全璃月最高档的酒店的宿房,豪华程度仅次于群玉阁。 荧和派蒙从奥藏山离开之后无心考虑住宿这种小事,只想快些找个安静的地方落脚,面对盛情便没有推辞。 她们必须承认,自己已经被「神之心」这份惊喜彻底扰乱了心。 依照以往与绛河的相处来看,尽管这个人固执得很,不肯听她们的,但这种特殊的安排向来都是有它存在的意义的。 ——她们也只能这么想了。 “唔……” 房间内,派蒙望着正静静思索的荧,犹豫再三皱着眉出声说: “荧,我不想泼冷水…我知道绛河的事你一直都无法释怀,只要你找到一丁点机会,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找回她。 “这颗神之心我不知道代表了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难过……绛河已经离开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当一段情感足够深厚时,没人有把握失去一方的人会做出什么事,而如今,希望似乎就摆在眼前了。 一颗神之心,或许是个机会,但也会在人心里留下更大的伤痕。 就像归终的推断,派蒙担心绛河并未赋予它意义,它的存在就只是为了那点念想,她不敢想象追逐后一无所获的荧会有多悲伤…甚至是绝望。 荧把自己关在绛河的房间里整整三天,不久前才从颓丧里走出来不是吗?她不想再看到荧难过了。 “派蒙……”荧阖眼,呼出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才笑着轻声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派蒙背着手,生硬地笑了笑:“什么呀…我们可是最好的伙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荧莞尔一笑,认真道:“机会就摆在我眼前,我没理由放弃。但我也答应其他人,答应过你不会沉溺于悲伤。我明白你的意思。 “相信我,派蒙,如果这颗神之心不能给我想要的答案,我会慢慢地,直到彻底放下她。” 派蒙的视线凝在荧的面庞,企图在那之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然而没有。 最终,她郑重地点了头,问:“那现在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虽然神之心里只有一点绛河的碎片,但对现在掌握着她大部分力量的我来说,这足够我重新与她建立联系。” “可是……绛河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是的,刚刚在思考的时候我做了一些小尝试,就算有这颗神之心,但「线」的另一头也始终空空如也。” 荧仿佛豁然开朗,眉宇间都涌上一丝快意,“但别忘了,派蒙,这份「愿望」的力量可是连「时间」都能撼动的。” 派蒙恍然大悟:“喔!你的意思是…!” “对。我不及她那样随心所欲,但只要有这颗神之心,有她的碎片共鸣,我就能在时间的洪流中锁定精准她的位置——我要回到过去,她的身边,让她活下来。” 派蒙没有立刻应下,纠结地说:“…太危险了。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跳进时间里,位格更高的绛河做起来都有风险,更别说只是拿到些力量的荧了。 “抱歉,我没办法夸下海口,但我保证会以自己的人身安全为优先。” “……” “派蒙,我一定要去。”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好,我们一起。” 房间之内白芒骤起,急风卷着两人的发梢,白金色的椭圆形大门应召而现。 门内只有混沌,所有的一切被揉成一团,碎在了时间里。 荧抱紧派蒙,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金色大门闭合,急风平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后,房门被人叩响,因无人应答才打开,此时她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房间里。 第338章 失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原神:神行世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我会永远活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原神:神行世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