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世兰不爱了》 第1章 华妃重生了 ““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年世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浑身颤抖着,大口喘着粗气,昔日那顾盼生辉、灵动迷人的美目此刻却是一片冰冷刺骨,仿佛被无尽的怨恨所笼罩。 睡在榻边的颂芝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来,紧张地看向年世兰。当她瞧见自家主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时,心中一紧,赶忙伸手取过放在床边小几上的一方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轻柔地为年世兰擦拭起来。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梦到那些可怕的事情了?”颂芝一边小心翼翼地擦着汗水,一边轻声问道。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缓缓睁开。她的目光有些迷茫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脸关切的颂芝身上。这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瞬间清醒——原来,自己真的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在了雍正三年选秀之前。 自从重生以来,已经过去了十来日,但那些痛苦的过往依旧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她,让她夜夜不得安宁。每当闭上眼睛,她就会回到上一世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看到曾经疼爱自己的哥哥、温柔善良的嫂嫂以及可爱活泼的侄儿们。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呼唤着她的名字,令她心痛欲裂。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周宁海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说景仁宫的江福海求见。华妃微微颔首,表示应允,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江福海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朝着华妃行了个大礼,口中说道:“奴才参见华妃娘娘,给华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得知华妃娘娘您贵体有恙,心中甚是挂念,特意吩咐奴才过来探望。这不,皇后娘娘还精心准备了一支百年野山参,说是要献给娘娘您滋补身子用的,请娘娘笑纳。”说着,江福海将手中捧着的锦盒高高举起,呈到了华妃面前。 然而,华妃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锦盒,随后懒洋洋地张开樱桃小口说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烦请公公代本宫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只不过本宫如今身体实在不适,就不多留公公在此久待了,公公还是请回吧。”说完,她轻轻摆了摆手,似乎对眼前之事毫无兴趣。 江福海眼见着华妃三两句话就要把自己打发走,心中自然很是不甘。毕竟他此次前来可不仅仅是送支人参这么简单,于是赶忙又陪着笑脸说道:“娘娘,皇后娘娘另外还有些话让奴才转达给您呢。选秀之事迫在眉睫,不知娘娘这边是否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原本皇后娘娘是打算亲自邀请华妃娘娘前往景仁宫一同商议此事的,但后来听说娘娘您病倒了,所以才差遣奴才前来问候并询问情况。” 颂芝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俏脸涨得通红,指着江福海的鼻子娇声呵斥道:“江福海!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我家娘娘此刻正身患疾病、身体不适么?竟然妄图让我们娘娘在病榻之上操劳选秀之事!要知道,我们娘娘仅仅只是协助管理六宫罢了,像选秀这般至关重要的大事,理应全权交由皇后娘娘亲自操办才对!我们娘娘顶多也就是从旁略加协助而已,可眼下怎地就本末倒置了起来?” 华妃坐在一旁,秀眉紧蹙,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那双美眸中闪烁着怒火,显然是完全站在了颂芝这边。一直以来,皇后总是善于拿捏住她要强且好面子的性格特点,对于选秀这类麻烦事向来是避之不及,一点儿都不肯沾手。换作往昔,年世兰或许还会天真地认为这乃是皇上对自己能力的看重与信任,从而满心欢喜甚至心甘情愿地接过这个既费力又不讨好的差事。然而时过境迁,今非昔比,自从她被后宫诸人乃至皇上打上了嚣张跋扈的标签之后,这样的事情便成了绝对无法容忍的屈辱。 只见那华妃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娇嗔一声便发起火来。她玉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抄起手边精致的茶杯,用力朝着前方掷去。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砸落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 同时,华妃怒目而视眼前的江福海,柳眉竖起,朱唇微启,厉声呵斥道:“好你个狗奴才!你算哪根葱?竟敢借着皇后那个老女人的名头在此处对本宫无礼撒野!再不识趣赶紧给本宫从翊坤宫里滚出去!”其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整个宫殿都似乎微微颤动起来。 一旁的颂芝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着年世兰的后背,柔声劝慰道:“娘娘息怒啊,您可千万别因为皇后而动了肝火。犯不着与那种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呀?” 而另一边,灰溜溜逃出翊坤宫的江福海心里头却直犯嘀咕。按常理来说,像这样的美差,若是搁在以前,华妃肯定会满心欢喜地应承下来。然而今日不知为何,她竟然如此大发雷霆。江福海一边暗自思忖着,脚下的步子却是丝毫不敢停歇,急匆匆地往皇后宫中赶去,准备向主子回禀此事。毕竟此刻,完成使命才是最为要紧之事,至于华妃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暇顾及太多。 华妃微微眯起双眸,眼神凌厉地扫向站在一旁的周宁海,朱唇轻启道:“周宁海,你速速去找几个机灵且办事得力的小太监过来。记住,一定要挑那嘴严又会办事儿的!让他们将今日皇后宫中的江福海竟敢在本宫这里耀武扬威之事散播出去,务必要确保这消息能传入御前小夏子的耳朵里!此事若办不妥,仔细你的皮!” 周宁海赶忙低头应是,匆匆退下寻人去办差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皇上正坐在案几前埋头认真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只见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奋笔疾书,全神贯注于政务之中。就在这时,苏培盛一脸苦相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皇上,奴才这儿有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您禀报。” 皇上头也不抬,随口应道:“讲吧。”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轻声说道:“回皇上,奴才刚刚听闻华妃娘娘病了。据说皇后娘娘特意派了她身边的江福海前去探望,可不知怎的,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些不愉快,惹得华妃娘娘大发雷霆呢。” 听到这话,皇上手中的毛笔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培盛,面露关切之色问道:“华妃病了?为何竟无人前来告知朕?” 苏培盛连忙解释道:“想必是华妃娘娘怕惊扰了圣驾,故而吩咐下人不许通传。再者说,华妃娘娘近来一直忙着操持选秀事宜,常常忙碌至夜半时分才得以歇息。许是如此劳累,不慎感染了风寒,这一病便倒下了。据江太医所言,华妃娘娘需要好生调养身子,至少需休养半个月方能痊愈啊。” 皇帝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折子,突然听到禀报说华妃病倒了,他那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二话不说便将折子扔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皇后听闻此消息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中早有盘算。只见她轻启朱唇说道:“既然华妃病了,那就让她好好歇息吧。不过,这宫中诸多事宜可不能没人操持,依本宫看,不如就让她带病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皇帝听后不禁大怒,心想这皇后究竟是何居心,怎能让一个生病之人还要劳心劳力地操持宫务呢?如此一来,华妃又如何能够安心养病?想到这里,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荒唐!皇后啊皇后,你难道不知道病人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吗?居然还想着让华妃去做事,简直不可理喻!” 紧接着,皇帝转头对身旁的太监总管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你立刻前往皇后宫中传朕旨意。就说那江福海竟敢不敬主子,实在罪大恶极。即日起,罚其俸禄半年,以此警示众人不得再犯同样的错误。记住,此事要由你亲自去传达,不得有误!”苏培盛连忙点头应是,然后匆匆领命而去。 第2章 装病 苏培盛作为皇帝跟前的红人,那可是身份地位极其显赫之人。毕竟能整日伴随在天子身侧,其一举一动都或多或少地代表着圣上的威严与颜面。因此,每当他身负皇命前去传旨时,众人莫不对其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之心。 这一日,苏培盛奉诏前往景仁宫宣旨。一路行来,所遇宫人皆纷纷退让行礼,态度谦卑至极。待到了景仁宫内,苏培盛依旧面无表情,并未多言其他话语。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明黄色的圣旨,然后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用清亮而沉稳的嗓音将旨意宣读完毕。之后,苏培盛微微躬身向皇后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离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景仁宫门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皇后的面色似乎有些阴沉难看。不过苏培盛心中虽有所察觉,但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异色,脚下步伐不停,径直朝着翊坤宫方向而去。 待来到翊坤宫后,苏培盛照旧依例宣读完圣旨。此次前来,华妃娘娘显然心情极佳,对苏培盛更是出手大方,赏赐丰厚。面对如此情形,苏培盛自然也是满脸堆笑,谢恩不迭。 如今这后宫之中的局势可谓变幻莫测,犹如风云涌动。今日或许还是皇后风头正劲,明日说不定便是华妃独领风骚。就眼下来看,此番较量明显是华妃更胜一筹,大获全胜啊!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皇宫内一片静谧。然而,就在这宁静的夜晚,皇帝的身影却如预期般出现在了翊坤宫门前。 翊坤宫内灯火通明,华妃虽面容憔悴、满脸病容,却依旧强撑着身子,早早地等候在了宫门处。她深知,即便身体不适,这表面功夫也是万万不能落下的,毕竟在这深宫中,博得皇帝的怜悯同情便是生存之道,而装可怜这种手段,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当皇帝远远望见那抹娇弱的身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怜惜之情。他加快脚步上前,亲手扶起华妃,柔声问道:“昨儿个见你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又病倒了?瞧你这般模样,可真叫朕心疼啊!快些莫要在这冷风口站着了,随朕一同进去吧。”说着,便示意身旁的宫女颂芝赶紧搀扶着自家主子进屋歇息。 踏入翊坤宫后,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那特供的欢宜香正在香炉中袅袅燃烧,只是这香味似乎过于浓烈,竟有些呛人的感觉。皇帝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关切地对华妃说道:“怎么点了如此浓重的欢宜香?这般气味,难道就不怕呛到自己吗?” 年世兰微微侧过身子,刻意与皇上保持了一些距离,她那娇柔的嗓音如黄莺出谷般响起:“皇上啊,您整日忙于前朝之事,都甚少来看望臣妾了呢。臣妾只能对着这些个物件儿,以解相思之苦啦!今日皇上若是用过膳食后,还是早些回养心殿歇息吧。唉……臣妾这几日染了风寒,身体不适得很,万一不小心将这病气过给了皇上,那可如何是好?届时皇后娘娘身边的江福海定会前来,代替皇后娘娘教训臣妾的呀!”说着,年世兰轻蹙蛾眉,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苏培盛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华妃娘娘告起状来当真是颇有水平,如此一番话下来,既显得自己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又不动声色地给皇后娘娘挖了个坑。依着皇上如今对皇后娘娘本就心存些许不满,恐怕这次皇后娘娘这哑巴亏是吃定咯!”果不其然,只见皇上听闻此言,赶忙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握住年世兰的玉手,柔声安慰道:“爱妃莫要担忧,朕怎会舍得丢下你不管呢?且让太医好好为你诊治便是。至于皇后那边,朕自会处理,断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去。” 年世兰嘴角微扬,心中暗自窃喜,此次行动可谓大获成功。她深知,能够让皇后当众丢面子已然不易,这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罢了。日后的道路依旧漫长且充满挑战,但她坚信自己定能步步为营,达成最终目标。 只见年世兰娇柔地移步至皇帝身前,轻启朱唇:“皇上,臣妾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您看,臣妾如今身患疾病,那江太医诊断后告知臣妾气血亏空得厉害,需静心调养半月之久方能恢复元气。所以嘛……恳请皇上开恩,准许臣妾安心休养半个月可好?”说话间,年世兰美眸流转,秋波频送,娇嗔之态尽显无遗。 以年世兰对皇帝的了解,如此微不足道的请求,皇帝定然不会拒绝。毕竟,于帝王而言,这点小恩惠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年世兰平日里深得圣宠,相信此番撒娇求情,必能如愿以偿。 皇帝微微眯起双眸,目光随意地扫过眼前之人,嘴角轻扬,缓声道:“罢了罢了,朕也无意为难于你。苏培盛!”他唤来身旁随侍的太监总管,接着吩咐道,“速去与皇后言明,此次选秀之事,皆交由皇后全权处理。另外,告知华妃,这半月内无需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了。” 听闻此言,年世兰心中暗自窃喜,自己此番前来所求之事已然达成。她娇美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如花般灿烂的笑容,那双美眸更是流光溢彩,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这顿膳食用得甚是愉悦,年世兰吃得心满意足,心情大好。而皇帝似乎也被她的欢喜所感染,并未如往常一般急着去往养心殿处理政务,而是决定留下来陪伴佳人左右。 然而此刻,远在景仁宫的皇后娘娘是否能够安然入眠呢?恐怕只有那深宫内院的重重帷幕知晓答案了...... 第3章 选秀 近日来,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忙碌的气氛,原来是皇后正在全神贯注地操持着选秀之事。自从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华妃被扳倒之后,原本由她分担的诸多事务如今全都落到了皇后一人肩上。尽管剪秋这个贴心的侍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深知这一切皆是皇后分内之责,无法替代。 然而,对于皇后而言,这样的繁忙反倒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安稳和满足。毕竟,宫廷大权终于完完全全地握在了自己手中,再也无需忍受华妃在一旁指手画脚、横加干涉。趁着这个机会,皇后不动声色地在各个宫殿里悄悄安插下了不少自己的心腹眼线,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逐渐铺开。 对于皇后的这番举动,年世兰倒是表现出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或许是因为她已然明白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再难像从前那般呼风唤雨;又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钉子”是否会影响到其他宫殿,只要别妄图伸进她那尊贵无比的翊坤宫内便好。总之,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之中,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各自的盘算和考量。 时光荏苒,转瞬间便迎来了选秀的重要日子。这一天,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宫阙洒下,给整个皇宫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然而,与前世如出一辙,皇后并未现身于选秀现场。此次选秀由皇帝和太后共同主持,但皇帝近来政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不仅如此,备受宠爱的华妃竟然病倒了,这使得皇帝更是无心顾及后宫之事。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将自己埋首于养心殿内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专心处理国家大事。 对于这次选秀,皇帝本无太多兴趣,若非太后执意相邀并苦苦劝说,恐怕他根本不会应允。而且,皇帝明确表示仅此一次举行选秀活动,绝不再有下次。太后深知皇帝的心思,但她心中所想却更为长远。眼看着皇帝的子嗣相较于先帝而言实在过于稀少,她满心期盼着能够通过这次选秀,为皇帝挑选多位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入宫,从而为皇室增添新丁,延续血脉。 伴随着太监那尖锐且拖长的一声声唱喝,各位精心装扮过的秀女们怀着紧张与期待之情,纷纷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上前去,向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太后盈盈下拜,行着大礼。然而此刻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却是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他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好奇与欣赏的眼眸此时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心中暗自嘀咕:“这些女子不过皆是些庸脂俗粉罢了,实在难以引起朕的兴趣。” 而另一边,端坐在一旁的太后则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微微侧过头去,轻声劝慰着皇帝道:“皇上莫要如此心急,虽说此次选秀未必能寻得十全十美之人,但其中或许亦会有一两个可堪造就之材呢。”皇帝听后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与此同时,远在翊坤宫中的年世兰倒是乐得清闲自在。她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把精致的团扇,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于这场选秀之事,她并不像其他嫔妃那般上心,因为她深知无论选进来多少新人,只要自己牢牢抓住皇帝的心,便无需惧怕任何威胁。所以眼下她只需耐心等待选秀结束,待周宁海前来向她禀报究竟有哪些秀女成功入得了皇上的法眼,届时再做进一步的筹谋即可。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没过多久,只见周宁海急匆匆地赶至翊坤宫,恭恭敬敬地向华妃行了个礼后,便开始详细汇报起此次选秀的结果来。果不其然,和前世一模一样,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和夏冬春以及方淳意等一众秀女皆被选中,得以入宫侍奉圣上。听完周宁海的禀报后,年世兰不禁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喃喃自语道:“哼,竟然还是这些人,当真是无趣至极!” 颂芝站在一旁,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地向华妃描述着选秀时那些有趣的传闻逸事。她讲得有声有色,仿佛将当时的场景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了眼前。 据颂芝所言,那沈眉庄与甄嬛二人似是自小相识于闺阁之中,彼此之间情谊深厚。而这安陵容却不小心得罪了夏冬春,惹得那位夏姑娘当场大发雷霆,张牙舞爪,丝毫不肯善罢甘休。好在关键时刻,竟是甄嬛挺身而出,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平息下来。 听到这里,年世兰微微颔首,表示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以她对甄嬛的了解,这样的行事作风倒也算符合其性格特点——既不过分高调炫耀,又绝不肯轻易受人欺凌吃哑巴亏。想到此处,年世兰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前世经历,那时的自己几乎每次都在与甄嬛的争斗中败下阵来。如今想来,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自己当初怎么就非得跟甄嬛一较高低呢? 沉思片刻后,年世兰回过神来,转头对颂芝吩咐道:“颂芝啊,你去悄悄提点一下夏氏的教养嬷嬷。告诉她,既然这夏冬春如此张狂无礼,那嬷嬷也就无需太过用心教导了。任她去吧!”说罢,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娘娘您大可放心,这宫中的教养嬷嬷可都是资历深厚的老人儿啦!她们在宫廷里摸爬滚打多年,经验那叫一个丰富,对于如何教导新来的宫女和嫔妃们,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根本不需要娘娘您去费心提点什么。 再瞧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满心满眼地只想着巴结皇后娘娘,妄图借此获得恩宠。哼,她也不想想,光靠巴结就能得宠吗?简直就是太天真幼稚啦!像这样的蠢货,咱们才懒得理会呢,倒不如把她留给皇后娘娘去好好管教一番。说不定啊,还能有出人意料的有趣结果呢!一想到之前皇后娘娘被夏冬春气得差点吐血的场景,年世兰就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要知道,那夏冬春可是一门心思地死缠着巴结皇后娘娘呢,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装了些啥! 仔细算来,按照前世的发展,这个时候福子应该已经被送到翊坤宫来了。然而这一世情况却有所不同,由于年世兰突然患病,宣称需要休养长达半个月之久,而与此同时,皇后也正忙于筹备选秀之事,分身乏术之下,暂时无暇顾及将福子送入翊坤宫以膈应她。不过依着皇后那不肯轻易罢休的性子,此事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新的动作。如此一来,自己可得好好琢磨一番应对之策,既要想办法封住皇后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又要确保福子无法踏入翊坤宫半步前来侍奉。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选秀结束后的两日。这天清晨,皇后精心打扮后,手持一份由她亲自拟定的秀女们的位分名单,仪态端庄地前往养心殿求见皇帝。对于皇后的到来,皇帝并未感到丝毫惊讶,他神色自若地坐在龙椅之上,微微抬手示意道:“皇后,你来此所为何事?”皇后恭顺地欠身行礼,然后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向您呈献此次选秀入宫的诸位小主的位分安排,请皇上过目。”说罢,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份名单,开始逐字逐句地念给皇帝听。 皇帝静静地聆听着,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无波的神情。当皇后念到那些熟悉的名字以及对应的位分时,一切都与往昔并无太多差异,未曾出现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动。然而,就在皇后念到甄嬛的名字时,皇帝的动作忽然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他开口问道:“常在?”。 皇后面色温和地微微一笑,缓声道:“没错,臣妾心里自然明白,皇上您对于那甄氏甚是喜爱呢。只不过嘛,如今这汉军旗已然有了一位贵人存在啦。然而,如果要再多增添一位,其实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行之事哟。只不过呀,咱们这满军旗目前却仅仅只有一位富察贵人而已。想当初,皇上您可是一直大力倡导着满汉一家亲呐!所以说啊,要是这汉军旗能够再度新添上一位贵人的话,臣妾个人倒是觉着,如此安排似乎也算挺不错的呢。” 就在皇后轻言细语地述说着这些话语之际,她那双美眸始终未曾离开过皇帝的面庞,紧紧地凝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果不其然,只见皇帝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稍显疑惑地开口问道:“那么,这汉军旗现有的那位贵人究竟是谁呢?” 第4章 延庆殿端妃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其美名远扬,听闻此女颇有当年敬嫔之风韵。且这沈自山所任官职较甄远道更为显赫。” 皇帝闻之,微微颔首道:“皇后所思虑之事甚是周全。如此一来,便赐予那甄氏以常在之位分罢。此外,朕欲赐予她一特别封号——‘莞’。每每忆及甄氏莞尔一笑时的模样,朕只觉美不胜收。”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重重纱幔洒入宫殿之中,皇后已然将新入宫女子们的位分及各自居所安排妥当,并亲自拟好旨意交与内务府总管黄规全。黄规全手持圣旨,匆匆赶往翊坤宫向华妃禀报此事,请她过目查看是否存有需修改之处。 年世兰慵懒地倚在榻上,接过黄规全呈上的名单,慢悠悠地逐一审视起来。当看到甄嬛被安排入住承乾宫时,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下看去。通篇阅览完毕后,年世兰轻启朱唇说道:“这安排倒也算合理,本宫并无异议。那甄氏就算住进承乾宫又如何?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且走着瞧吧!”言罢,她随手将名单丢还给黄规全,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华妃对于甄嬛所居之处并未发表过多看法,但目光却时常落在甄嬛身边的崔槿汐身上。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怎会是天意如此?其中必定有人暗中操作!”思来想去,皇帝与皇后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安排,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那苏培盛了。 华妃一直以来都有心拉拢苏培盛,只可惜此人犹如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左右逢源,既不轻易投身于任何一方势力,又不得罪人。更让华妃心生疑虑的是,听闻崔槿汐与苏培盛乃是同乡,想必平日里苏培盛会对崔槿汐多加照拂。 此时,黄规全这个华妃的远亲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他身为内务府总管,向来善于见风使舵、拜高踩低,这点华妃自然心知肚明。看着眼前的黄规全,华妃不由得忆起了端妃。从前,她对端妃可谓恨之入骨,常常以各种理由克扣其月俸。然而此次,不知为何,年世兰竟不想再如往常那般刁难端妃,甚至还有意拉拢一番。她深知此举不仅可以缓和与端妃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是给黄规全一个无声的警告,告诫他切莫做得太过火。 “本宫可是听闻那延庆殿的份例从未有过足额发放的时候!哼,难不成这些本该属于延庆殿的东西都被你给私吞进自己的口袋里去了不成?”华妃柳眉倒竖,美眸圆睁,凌厉地瞪着眼前战战兢兢、直冒冷汗的黄规全。 黄规全心下一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想当年,华妃娘娘可一直是默许他克扣端妃那份例的呀,怎的今日却突然翻起这笔旧账来?但无论如何,此刻也只能先低头认罪了。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娘娘息怒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望娘娘恕罪……” “许是奴才最近事务繁多,一时之间竟疏忽大意,忘记及时将端妃娘娘的份例发放下去,就连底下那些办事的人似乎也有所懈怠了。待奴才返回后,定会狠狠教训他们一番,并尽快安排将娘娘应得的份例如数补上,请娘娘高抬贵手,这一次就饶恕奴才的过错吧!” 年世兰原本只是想要借机敲打一下黄规全,让他日后做事更加用心谨慎些罢了。此刻见到他这般迅速且诚恳地承认错误,倒也不好意思再过分责备于他。于是微微颔首,缓声道:“既然你已知错能改,本宫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将功补过的机会。近日我偶然听闻内务府中有一名曾侍奉过太妃的宫女,如今太妃已然仙逝,那名宫女便被重新调回到了内务府当差。你速速前去替本宫将此宫女寻来,本宫只给你三日之期。若到时候未能完成任务,交不出人来,可别怪本宫不留情面,直接撤了你这内务府总管的职务!” 事已至此,黄规全心中一紧,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赶忙点头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一边应承着,一边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寻思着究竟该去哪里找人才能完成这项棘手的任务。主意一定,他便如蒙大赦般匆匆向华妃施礼告退。 夜幕降临,整个宫廷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下却暗流涌动。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锦缎长袍,在贴身丫鬟颂芝的陪伴下,脚步匆匆地朝着延庆殿走去。延庆殿前冷冷清清,竟不见一个宫人的身影在外守候,只有端妃身旁的吉祥听到脚步声后匆忙赶来开门。 “参见华妃娘娘,我们娘娘已经睡下了,请您改日再来吧。”吉祥恭敬地行礼说道。 华妃冷哼一声,对于端妃是否睡下毫不在意,她柳眉倒竖,娇声呵斥道:“哼!睡下又如何?颂芝,还不快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本宫拉开!周宁海,立刻把门给本宫打开!今日之事若谁敢阻拦,本宫定不轻饶!”说罢,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吉祥和周宁海,接着命令道:“你们都老老实实待在殿外候着,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否则,仔洗你们的皮!” “华妃娘娘,您不能这么做啊,我们娘娘还在病中,经不起这般折腾啊!”小宫女吉祥满脸惊恐与焦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苦苦哀求着面前盛气凌人的华妃娘娘。 只见年世兰轻挑蛾眉,美眸微眯,给身旁的周宁海递去一个眼色。周宁海心领神会,与颂芝一同上前,毫不费力地将吉祥扯开。随着两人的动作,延庆殿那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地合上了。 此时,端妃正虚弱地躺在雕花大床上,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她强撑着身子,缓缓地坐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华妃又来了。这些年来,每逢宫中有新人得宠,华妃便会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拿自己出气。明枪暗箭、冷嘲热讽,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只为宣泄心中的愤恨。 想到此处,端妃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尽管这么多年来华妃对自己百般刁难,但她心里清楚,当年那碗导致华妃流产的安胎药,确实是经由自己之手送过去的。为此,华妃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然而,对于华妃所做的这一切,皇上虽心知肚明,却始终未曾严惩于她。或许,在这深似海的宫廷之中,帝王的宠爱便是最大的倚仗吧…… 端妃面色苍白如纸,她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子,一双美眸冷冷地盯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人,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站在床边的年世兰身着华丽宫装,艳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端妃,厉声道:“我来做什么?哼!我自然是来寻你的晦气!本宫今日定要问个明白,当年那碗安胎药,究竟是不是你暗中动的手脚?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本宫每每想起那药的滋味,就心如刀绞、恨意难平!都怪你这贱人!若不是你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让本宫对你放松了警惕,本宫又怎会上了你的当?如今本宫这辈子在子嗣方面算是彻底没了指望,但你也休想就此安然无恙地过日子!”说罢,年世兰猛地伸出一只手,指向端妃,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齐月宾笑了,“所以你就给我灌下了那一壶红花?年世兰,你还是那么天真,若真是我害了你的孩子,又岂会有人允许我苟活至今。如今我蜗居在这延庆殿苟延残喘,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年世兰虽然早就知道了皇帝的阴谋,可是经齐月宾嘴里说出来,还是颇为震惊的,她过了半晌,才说道:“你是说,当年那碗安胎药,不是出自你的手?” 第5章 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哼!我又何必对你下手,年世兰啊年世兰,难道你真就觉得本宫的手段如此浅显不成?倘若此事真是由我所为,那我岂会蠢到亲自将东西端给你?”说话之人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年世兰,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年世兰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罢了……延庆殿的份例本宫自会命人给你补齐。你若想请太医瞧病,本宫亦不会加以阻拦。只是……左右你我二人在子嗣之事上都已无望,至于你这病究竟何时才能痊愈,那就只能看你自身造化喽。”言罢,年世兰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此时,一直未曾言语的齐月宾突然出声喊住了她:“等等!年世兰,你刚才说什么叫‘你不会有子嗣了’?虽说你此前的确曾痛失一子,但也不至于因此而伤了根基呐!”齐月宾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年世兰。 年世兰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脸颊上那晶莹剔透的泪珠,眼眸之中满是哀怨与愤恨之色:“并非本宫不愿生子嗣,实在是有人从中作梗,不允本宫怀有身孕!本宫承蒙圣恩,宠爱有加,可偏偏却始终未能怀上龙种,其中缘由,想必你心中亦是明了。”说到此处,年世兰微微顿了一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端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端妃默默地聆听着华妃所言,整个人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然而,当华妃的话音落下时,端妃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事实上,对于这背后的真相,她早有猜测,但内心深处却始终不愿去面对、去相信。而今,亲耳听到华妃亲口说出这些话来,她的心头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轻松了许多。 她深知,眼前这位一向高傲张扬、从不肯轻易向他人低头示弱的华妃娘娘,此番竟能如此坦诚相待,显然是有意与她修好。想到这里,端妃不禁在心底暗暗感叹起来:或许,像华妃这般性格强势之人,也并非完全不可与之交往。毕竟,此时此刻的她们,着实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华妃临行之际,微微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端妃,朱唇轻启道:“三日之后,新人便要入宫拜见皇后娘娘了,本宫自会差人给你预留一个上好的位置。届时,可莫要辜负了本宫对你的一番期望!”说罢,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而,对于端妃究竟能否想通这其中深意,又或者三日后是否真的会前往,华妃全然不以为意。只见她轻拂衣袖,仪态万千地转身离去,身后紧跟着一脸谄媚的颂芝。主仆二人就这样施施然地走出了延庆殿,只留下端妃独自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华妃造访延庆殿一事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廷。皇后听闻此讯后,不禁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暗自思忖着华妃此举背后的真正意图。 延庆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华妃离去时留下的余音还在空中回荡着。吉祥匆匆忙忙地走到端妃身旁,眼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只见端妃静静地坐在榻上,泪水如决堤之洪般不停地流淌,但令人稍感宽慰的是,她那娇弱的身躯并未显现出明显的伤痕。看到这一幕,吉祥高悬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 吉祥不禁暗自思忖起来,华妃此番气势汹汹地闯入延庆殿,多半是因新人们纷纷入宫,触动了她内心深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而那个早已夭折的孩子,更是成为了华妃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于是,满腔悲愤无处宣泄的华妃便将矛头指向了与世无争的端妃,借此发泄自己的怨恨与痛苦。 想着这些,吉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声音哽咽地说道:“娘娘啊!明儿个一早,奴婢就去求求皇后娘娘,请她老人家出面,给您请来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好好瞧瞧身子。想必以华妃的性子,即便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公然打脸吧。” 然而,只见端妃那娇柔的身躯微微颤动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空气中的尘埃一般。随后,她缓缓地抬起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细手,轻轻地摆动了几下,同时朱唇轻启,用那仿若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柔声说道:“罢了,莫要去叨扰皇后那边了。待到明日,自然会有太医前来为本宫悉心诊治的,这几日里,本宫只需安下心来好生静养便可。三日后,新人们都要前去拜见皇后,本宫即便身子略有不适,也是定然要出席的。” 端妃话音刚落,一直侍奉在侧的吉祥不禁面露不解之色。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含疑惑地紧盯着端妃,稍作迟疑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娘娘,您分明早已下定决心要远远避开这宫廷当中的那些纷繁复杂的明争暗斗与纠缠不清的纠葛之事,可如今怎地又要这般主动地投身于这片浑浊不堪的泥水之中呢?” 闻听此言,端妃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之上,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她微微眯起双眸,目光越过吉祥,投向远处那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轻叹一声道:“唉……吉祥啊,其实这后宫之中的纷争,本宫从来就未曾真正远离过。以往本宫不过是佯装生病,借此来躲避那些勾心斗角罢了。年世兰说得没错,并非本宫不想争斗,而是有人一直在逼迫着本宫去斗。他们先是将本宫当作手中的棋子肆意利用,待本宫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便又如丢弃敝履一般无情地将本宫扔至一旁,不闻不问。”说到此处,端妃那美丽的眼眸之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泪光,令人见之不由心生怜悯。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朱红色的宫门洒落在庭院之中,新人们怀着忐忑与期待踏入了这深宫内苑。而此时,翊坤宫中的年世兰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榻上,手中轻轻拨弄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珠子,心中暗自琢磨着如何在这些新人面前立威。 待得知皇后已经赏赐完毕之后,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唤来了一直侍奉在旁的周宁海,准备让他前去安排给自己的赏赐事宜。只见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周宁海啊,你且去库房挑选一些好物来赏赐给这些新入宫的妹妹们。那几位贵人以及莞常在那边呢,要多费些心思,选些上好的东西送去,可不能薄待了她们;至于那个夏常在嘛,哼!就从库里挑些看似贵重实则小家子气、毫无用处的玩意儿给她便是,也好让她知晓本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对了,还有安答应那里也不可疏漏,赏赐她一些布料和首饰即可。其余的人,你就看着办吧,但切记不可失了分寸。” 周宁海躬身应道:“奴才遵命,请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言罢,他便领着几名小太监匆匆往库房而去。不多时,一行人便抬着一箱箱精美的赏赐之物前往各宫小主处。 不出所料,当赏赐送到夏冬春所在的宫殿时,这位心高气傲的小主立马打开箱子查看起来。瞧着那些所谓的赏赐,她不禁皱起眉头,撇嘴嘟囔道:“瞧瞧这都是些什么呀?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可比华妃的好多了!”然而,她却未曾料到自己这一番言语早已传入了年世兰的耳中。 此刻,翊坤宫中的年世兰听闻此消息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自言自语道:“这夏冬春还真是个蠢笨之人,如此口无遮拦,也不知皇后娘娘若是听到这番话会作何感想。”想到此处,年世兰的心情愈发愉悦起来,仿佛看到了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第6章 尊卑不分 时光荏苒,转瞬间便迎来了三日后新人们拜见皇后的重要日子。这一天清晨,天色尚未完全破晓,年世兰却早已从睡梦中醒来。她慵懒地伸着懒腰,然后唤来贴身丫鬟颂芝,开始精心装扮自己。 颂芝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为年世兰梳理发髻、涂抹胭脂水粉,并挑选出最华丽的服饰与珠宝。经过漫长的梳妆过程,年世兰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出门。然而,尽管她起得很早,但到达景仁宫时还是恰好踩在了时间点上。 当她踏入景仁宫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令她微微一愣——只见宫内乌泱泱地跪满了一片人!显然,这些都是前来拜见皇后的新人和其他嫔妃们。更令人意外的是,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端妃居然也现身于此。想必在此之前,新人们已经依次向各位娘娘行过见面之礼了。 年世兰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前行,走到距离皇后座位不远的地方时,略微弯曲了一下膝盖,口中轻声说道:“臣妾给皇后请安。”话音未落,甚至还没等到皇后回应,年世兰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对于这样的场景,在场的许多老人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之色。 此时,坐在一旁的夏冬春正压低声音与身旁的富察贵人窃窃私语。只听夏冬春愤愤不平地抱怨道:“这华妃未免也太嚣张跋扈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难道皇后娘娘就任由她这般放肆不成?”富察贵人闻言,心中暗自鄙夷夏冬春的无知鲁莽,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她只是嫌弃地转过头去,并不想搭理这个愚蠢的女人,以免惹祸上身。 毕竟,谁不知道那华妃在宫中的权势熏天呢?稍有不慎,恐怕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夏冬春虽然头脑简单,但富察贵人可不傻,她可不愿因为一时口舌之快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江福海扯着嗓子高喊一声:“众位小主给华妃娘娘请安!”随着他话音刚落,只见一群身着华丽服饰、妆容精致的女子纷纷屈膝行礼,齐声说道:“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手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众位妹妹免礼吧。”接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开口道:“本宫在此祝愿各位妹妹们前程似锦,能够早日得到圣上的宠爱与恩泽。” 众新人闻言,赶忙再次向华妃道谢。原本以为这次新人的初次拜见就要如此平淡地结束了,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只听得夏冬春提高了嗓音,大声嚷嚷道:“这莞常在和沈贵人怎会站在第一排呢?沈贵人站在那儿倒也罢了,可这莞常在凭什么也能站到前边去啊?再瞧瞧那富察贵人,反倒被挤在了莞常在后头,这岂不是乱了尊卑之分嘛!” 经她这么一喊,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前排。果不其然,正如夏冬春所说,莞常在此时正与沈贵人并肩而立于第一排,而本应排在前面的富察贵人和夏冬春自己却站在了第二排。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甄嬛听到这话后,顿时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袭来,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心中既感到无比的羞愧,又觉得十分的尴尬,整个人呆立当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齐妃向来对皇后尊崇有加,内心深处绝不容许任何人对皇后有丝毫不敬之举。以往面对嚣张跋扈、言辞犀利的华妃时,齐妃自知难以与之抗衡,故而选择隐忍不发。然而今日,区区一个位份低微的常在竟然敢这般无视尊卑礼数,这着实令齐妃怒不可遏。只见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厉声道:“这莞常在莫非是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不成?怎敢如此尊卑不分!” 甄嬛闻听此言,心中一惊,赶忙双膝跪地,低头请罪道:“都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愿领责罚,请皇后娘娘恕罪。”此时,周遭的一众嫔妃们或面露幸灾乐祸之色,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或满脸鄙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仿佛在看一场闹剧。这些异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深深地刺痛了甄嬛的心,使得她愈发觉得无地自容,根本无法抬起头来应对众人的审视。 甄嬛此刻心中懊悔万分,自己初入宫廷,本应谨小慎微,却不想在这入宫的第一天便犯下如此大错,被他人抓住了把柄。要知道,日后甄家的兴衰荣辱与她自身息息相关,倘若因自己的过失而牵连到家族,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此处,甄嬛不禁暗暗自责,后悔不迭,真不该与眉庄姐姐并肩而立,虽说两人关系亲密无间,但终究还是应该注意分寸,保持距离。否则,又怎能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呢? 沈眉庄眼见着甄嬛身陷困境,心中焦急万分,本能地想要屈膝跪地,为好友求情。然而,就在她即将下跪之际,甄嬛眼疾手快地轻轻扯动了一下沈眉庄的衣角。那轻微的拉扯仿佛带着千言万语,无声地传递着一种坚定与决绝。甄嬛用眼神向沈眉庄示意,让她切勿为自己求情,以免被牵连其中,惹祸上身。 沈眉庄望着甄嬛,眼中满是疼惜和忧虑。她深知甄嬛此时所面临的艰难处境,但面对甄嬛的暗示,她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尽管内心万般不舍,可理智告诉她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不仅救不了甄嬛,还可能会将自己也拖入深渊。于是,沈眉庄只能紧咬嘴唇,强忍着冲动,站在原地。但她的神色依旧焦虑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绞尽脑汁想着能帮助甄嬛脱险的法子。 而另一边,夏冬春却是一副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模样。这个心胸狭隘之人向来睚眦必报,如今好不容易逮到甄嬛的把柄,岂能轻易放过?她心里暗自盘算着,定要借此机会好好羞辱一番甄嬛,以泄心头之恨。毕竟在这深宫内院之中,规矩森严,宫规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便皇上亲临,恐怕也难以护得甄嬛周全。若不对其加以惩处,怎能平息众人的议论纷纷? 正当夏冬春准备大肆发难之时,一旁的齐妃竟然率先开了口。这无疑令夏冬春兴奋不已,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般来了精神。要知道,齐妃在宫中地位颇高,且育有皇子,论起身份来确实远比华妃更为尊贵。有了齐妃的支持,夏冬春愈发觉得胜券在握,底气十足起来。此刻的她,已然不再是独自一人唱独角戏,而是有了强大的同盟相助。一场针对甄嬛的风暴,似乎正在逐渐酝酿成形…… 只见那夏冬春面色骄纵地快步走到殿前,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起头来对着上方正襟危坐的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心中有所想法,不得不向您禀报。依臣妾之见,那莞常在实在应当受到责罚才是!还望皇后娘娘明示,您觉得该如何惩处她才算合适呢?”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华妃——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思忖道:“这个夏冬春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啊!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众人面前让皇后下不来台。不过嘛……这样的蠢货倒也有其用处,想必此时此刻皇后定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吧。” 而在座的诸位嫔妃们,除了那位向来与皇后关系密切的齐妃之外,其余人皆是沉默不语,但彼此之间却又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瞧这夏常在,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哪有人像她这般轻易就去得罪他人的呀?更何况还是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呢!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给莞常在一个下马威,还是故意要让皇后娘娘难堪呐!我看呐,以她这样的性子,恐怕在这后宫之中是难以长久立足喽!”其中一位嫔妃轻声低语着,眼中满是对夏冬春行为的不屑和担忧。 齐妃眼看着这一批又一批年轻貌美的女子踏入这宫廷,她深知自己已渐渐失宠。岁月无情地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而那些新来的女子们却如娇艳欲滴的花朵般绽放着青春的光彩。 她想起曾经皇上对自己也曾有过些许宠爱,但如今那早已成为遥远的过去。每一次看到其他嫔妃受宠,尤其是那些新入宫的女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刺痛。 近日,宫中更是流传着皇上对莞常在格外上心的传闻。齐妃本就对莞常在充满敌意,听闻此事后,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她暗自思忖:“我自己无宠也就罢了,怎能容这些小蹄子轻易得宠!” 第7章 赏一丈红 齐妃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既然你自己不分尊卑犯了错,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皇后娘娘啊,您瞧瞧这莞常在,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蔑视咱们宫廷里的规矩,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如果不对这种恶劣的行为予以严惩的话,那以后其他姐妹们岂不是都会有样学样啦?所以呢,请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果断地下旨狠狠地责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莞常在,只有这样才能整顿好我们这后宫的风气呀!”只见齐妃气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地对着皇后大声叫嚷着。 而此时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心里却是暗自咒骂道:“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家伙!”这齐妃向来都是头脑简单、愚笨无知,平常时候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谁能想到今天居然会这么冲动鲁莽。那个夏常在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心机和谋略的傻丫头,被别人利用当了出头鸟倒也罢了,可怎么就连一向还算稳重的齐妃也变得如此沉不住气,非得要急急忙忙地跳出来横插一杠子呢? 皇后深知,自己若是罚了甄嬛,保不齐她会心生怨恨。毕竟这甄嬛生得与纯元皇后颇为相似,皇上对其定然多有关注。且不论自己想要拉拢甄嬛一同对抗华妃,单说在皇上面前,怕也是不好交代的。 然而,眼下这莞常在的确是落下了把柄在夏常在手中,若不加以惩罚,恐怕难以令众人心服口服。可自己又万万不能主动开口,否则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皇后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嫔妃们,心想让齐妃开口着实不妥。虽说齐妃与自己同坐一条船,但此刻让她出头并无益处。于是,皇后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移着,最终停留在了华妃身上。 没错,此事由华妃开口最为合适。一来可以借华妃之手打压甄嬛,二来即便事后出了什么岔子,责任也全在华妃头上,与自己毫无关系……想到此处,皇后微微一笑,看向华妃,等待着她的反应。 “华妃,依你之见,对于此事应当作何处置呀?”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目光看似温和地望向下方的华妃,心中却暗自得意。 年世兰美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哼,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老狐狸又想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本宫来收拾!自己倒是乐得充当那个慈悲为怀的善人!只可惜,本宫偏不会如她所愿!” 只见年世兰优雅起身,莲步轻移至殿中央,微微福身行礼后说道:“回皇后娘娘,臣妾以为,莞常在初入宫廷,年纪尚轻,许多事情尚不熟悉亦是情有可原。况且,此次之事不过些许小节,若因此便严惩于她,恐显得咱们后宫过于苛待新人,失了宽厚之名。所以,臣妾觉着,倒不如网开一面,不予责罚罢了。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一旁的齐妃闻言,立刻跳出来与华妃唱起对台戏道:“这怎么行呢?倘若人人都像莞常在这般行事无状、尊卑不分,那日后这后宫岂不是要乱套啦?” 皇后轻轻点头,表示对齐妃所言颇为认同,然后转头看向齐妃问道:“既然齐妃有此顾虑,那么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方为妥当呢?” 齐妃连忙回道:“依臣妾之见,理应重责以示惩戒。不妨将莞常在禁足一月,罚俸三月,并遣派教养嬷嬷前去悉心教导其应守之规矩礼仪。唯有如此,方能令其他嫔妃引以为戒,不敢再有僭越之举。” 如今,按照宫中的规矩,新来的秀女们已经具备了侍寝皇上的资格。然而,从齐妃那隐晦的话语之中,可以明显察觉到她似乎并不希望莞常在能够得到这份恩宠。需知,对于这些初入宫闱的新人而言,侍寝的先后顺序可是有着极大的讲究。毕竟,如果有人能够率先赢得圣上的青睐与宠爱,那么此人无疑便占据了领先的优势地位。 只可惜,莞常在由于某些缘故,已遭受到长达一月之久的禁足处罚。如此一来,她基本上算是失去了竞争的能力,就算日后有幸得以解除禁令并重新获得圣宠,但恐怕也只是如昙花般短暂而耀眼地绽放一下而已,实在难以长久维持,故而根本不值得过多关注。 面对这样的局面,众多新人当中,除了沈眉庄和安陵容表现出些许担忧之外,其余人等皆未发表任何异议。尤其是那个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夏冬春,竟然还在背地里暗暗欢喜不已。因为在她看来,能够成功地将甄嬛拉下马,就意味着自己受宠的概率将会大幅提高。少了这么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她通往荣华富贵之路自然会变得顺畅许多。 年世兰知道,皇后肯定不会就这么让甄嬛禁足一月的,必定会开口替甄嬛开脱的。 皇后缓缓开口:“正如华妃所说,莞常在刚刚进宫,不懂事也是在所难免的。齐妃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本宫觉得,莞常在也不是有意为之,再加上新人今晚就可以侍寝了,禁足一月怕是皇上都忘了莞常在这个人了,不如就罚俸一月,众位妹妹以为如何啊?” 甄嬛赶忙跪地叩头,声音颤抖着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妾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以皇后娘娘为楷模,学习您那宽厚待人之理。”说完便恭敬地起身站于一旁。 而此时的齐妃则面色阴沉,嘴唇紧抿,但终究还是没再言语半句。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年世兰却不想就此罢休。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直直地盯着皇后,冷嘲热讽道:“皇后娘娘果真是宅心仁厚啊!瞧瞧这莞常在,被娘娘一番教诲后,想必定会成为宫中人人称道的贤淑之人。只是本宫怎就觉着,这齐妃今日显得格外刻薄呢?” 这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炸响于在场众人心头!每一个人都深知,年世兰和皇后之间那可谓是积怨颇深、水火不容啊。这二人长久以来一直明里暗里地争斗不休,从未停歇过片刻。此刻,年世兰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地指责皇后,其言语之犀利,简直令人咋舌。 原来,年世兰此番话语的矛头直指皇后,她毫不留情地道出:皇后总是巧妙地将那些说好话的良机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却把说坏话、承担恶名的责任毫不犹豫地推卸给他人。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皇后便能轻而易举地营造出一种所谓的贤良淑德的美好形象来。更让人愤恨的是,像这样阴险狡诈的伎俩,皇后已然使用过无数次,并且每次都能够如愿以偿地达成目的。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齐妃被年世兰这般凌厉的言辞怼得瞠目结舌,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慌乱之下,她竟有些口不择言地反驳道:“华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不过是依照宫中规矩行事,予以应有的惩处罢了,怎就被你说成是尖酸刻薄之人了?”然而,她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眼看着局面愈发失控,皇后终于按捺不住站了出来。只见她微微皱眉,面露不悦之色,但仍强装镇定地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为此等小事争吵不休呢?时辰也不早了,本宫还需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呢,诸位妹妹还是各自回宫去吧。”说完,皇后便带着一脸的威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众嫔妃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怀思绪。 一众嫔妃们相互行礼之后,便纷纷转身告退。此时此刻,众人心中都清楚,前世就在这个时刻,即将上演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赐予夏冬春一丈红!而此刻的年世兰,则不紧不慢、仪态万千地缓缓走在了莞常在、沈贵人以及其他几位小主的身后。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正在满心期待着接下来那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果不其然,夏冬春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只见她一脸得意洋洋,轻蔑地瞥了一眼莞常在,随后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莞常在可真是够厉害的呀!这才刚刚入宫呢,竟然就被责罚了。真不知道等皇上知晓此事后,会作何感想哟!” 她的话语之中充满了讥讽与嘲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莞常在狼狈不堪的模样。 第8章 纯元皇后 甄嬛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对于夏冬春的话语仿若未闻一般,依旧沉默不语。然而一旁的沈眉庄却无法坐视不管,只见她微微皱眉,向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夏妹妹这番话未免有些不妥,莞常在即便有所过错,但既已领受责罚,此事便应就此作罢。而此刻夏妹妹竟于景仁宫门前重提旧事,难道是对皇后娘娘所下之处罚心存不满不成?” 听到这话,夏冬春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气呼呼地憋出一个字来:“你!” 就在这时,夏冬春猛地转过头去,目光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安陵容身上。原来,安陵容与她同住一处,平日里夏冬春本就瞧不上安陵容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如今连带着沈眉庄和甄嬛一起都被她厌弃起来。 安陵容见此情形,心中虽有几分怯意,但还是鼓起勇气,缓声开口道:“早便听闻夏姐姐出身于赫赫有名的骁勇世家,想必定是文武双全、才华出众之人。妹妹我在选秀之日曾无意间有所冒犯,在此还望夏姐姐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才好。” 安陵容话音刚落,夏冬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扬起下巴,高声说道:“那是自然!我夏家世代皆为英勇之士,又怎是区区一介小小县丞所能比拟的?”说罢,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安陵容等人,似乎觉得自己在这场对峙之中已然占据了上风。甄嬛和沈眉庄忍俊不禁,安陵容也笑了出来。年世兰在后面看着这场好戏,果然是个蠢货,竟然一点也听不出来,她以为齐妃是后宫那么多嫔妃里最蠢的,没想到又来了个夏冬春,早知道就把夏冬春挪到齐妃宫里了,那必定有好戏看。 只见那夏冬春气得满脸通红,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众人,见她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嘲笑自己,顿时怒火中烧,扬起手来便作势要去打安陵容。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夏冬春转头一看,原来是华妃身边的得力太监周宁海出手阻拦。 尽管夏冬春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但无奈周宁海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摆脱他的束缚。此刻的夏冬春心中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而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年世兰终于缓缓开口道:“周宁海,放开她。”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话,周宁海立刻松开了手。夏冬春趁机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然后急忙向年世兰辩解道:“娘娘明鉴啊!臣妾真的不是存心要动手打人的,臣妾只是看这个小蹄子不懂规矩,想要好好教训她一下而已。” 年世兰冷笑一声,眼神犀利地盯着夏冬春说道:“哦?是吗?本宫倒是不知道这后宫什么时候轮到夏常在当家作主了,难道本宫和皇后都不在了不成?夏常在公然藐视宫规,以下犯上,若不严加惩处,以后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不过本宫向来心善,也不好对你要打要杀的,这样吧,就罚夏常在在此处跪地思过三个时辰,不到时间绝对不准起身。周宁海,你给本宫好生看着她,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说完这番话后,年世兰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甄嬛和沈眉庄,语气温柔地说道:“今日之事可真是吓坏了几位妹妹,你们就先回去歇息吧,莫要为此等琐事烦心了。” 甄嬛、沈眉庄以及安陵容三人向华妃行礼告退后,便一同缓缓往回走去。一路上,她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方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只听沈眉庄轻声说道:“原以为传闻中的华妃娘娘生杀予夺,手段狠辣,今日一见,倒觉得她还算是个讲理之人。”甄嬛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而一旁的安陵容则接口道:“只是那齐妃,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另一边,在成功处置了夏冬春之后,年世兰也准备起驾回宫。然而,当她行至半路时,竟意外地瞧见了齐月宾正站在前方不远处。年世兰心下思忖,此人定是有意在此等候自己。于是,她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侍从们暂且退下,然后与齐月宾并肩而行,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徐徐前行。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小巧精致的亭子里,相继落座。 刚一坐下,年世兰便率先开口问道:“你此番特意在此等我,想来必是有事要讲吧?”齐月宾微微一笑,缓声道:“姐姐聪慧过人,自然猜得到妹妹的心思。这新进宫的莞常在,依妹妹之见,恐非池中之物啊!假以时日,怕是必定能够飞黄腾达呢。” “何以见得?那莞常在虽说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容姣好,然而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可谓是美女如云,数不胜数啊!要论起美貌来,比之莞常在更为出众者大有人在。” 年世兰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深知甄嬛将来定会受尽恩宠,一路扶摇直上。可是连这一向低调的齐月宾竟然也如此看好甄嬛,难道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只见齐月宾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你是否知晓,在选秀当日,皇上为何单单对那莞常在另眼相待、青睐有加呢?只因莞常在长得与一人极为相似,那人便是纯元皇后。” 听到此处,年世兰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她又岂能不知晓皇帝对纯元皇后的那份深情厚意?往昔种种,历历在目,她心中再明白不过了。但凡有女子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像极了纯元皇后,那么此女必然能够获得圣上持久而隆盛的宠爱,对此,年世兰从未产生过一丝一毫的疑虑。只是从前的她,怎么就未曾想到过这一层关系呢? 年世兰微微蹙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迟疑之色,轻声问道:“那……皇后那边该如何是好?” 对面之人嘴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地回答道:“皇后自然对此心知肚明,否则你觉得她为何要如此袒护莞常在呢?” 年世兰听了这话,不禁陷入沉思之中。她反复琢磨着其中的缘由,越想越觉得皇后此举定有所图,或许就是想要借助甄嬛之手来与自己抗衡。想到此处,年世兰心中不由得一紧。而眼前这个能够将此等机密之事告诉自己的齐月宾,确实已经算是难得了。端妃向来深居简出,此次竟主动透露这般重要的消息给自己,想必也是有意想要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吧。其实,年世兰自己又何尝不想与端妃修好如初呢?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付诸行动罢了。 “此事,真是多亏了你告知于我。不过,你我之间的往来切不可太过频繁紧密,以免引起皇后的猜忌怀疑。所以表面上,本宫依然会吩咐黄规全克扣你的份例,但私下里,本宫自会派遣亲信之人给你送去应有的补给之物。”说罢,年世兰深深地看了一眼齐月宾,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与期许之意。 齐月宾点点头,“如此便好,本宫今日出来后,感染了风寒,需要卧病休养几日,不必叨扰,若有事,本宫会让吉祥去找你。” 年世兰:“那姐姐慢走。” 近日来,宫廷之中迎来了新人们侍寝的重要时刻。而在众多新人当中,沈眉庄以其出众的容貌和温婉的气质脱颖而出,成为了首个获得皇帝宠幸之人。 那一夜过后,皇帝对沈眉庄可谓是赞不绝口、十分满意。当他得知沈眉庄尤其喜爱绿菊时,更是毫不犹豫地下旨,命人将宫中所有珍稀品种的菊花统统送至她的寝宫,以供她尽情赏玩品鉴。一时间,沈眉庄所居之处繁花似锦、菊香四溢,美不胜收。 然而,此事传到了年世兰耳中,这位在后宫中一向地位尊崇且备受宠爱的妃子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与异议。毕竟,对于年世兰而言,在这深似海的宫廷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看透了帝王之爱如同风云变幻般无常。男子们宠爱一个女子之时,哪怕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星辰都会想方设法地摘下捧到她面前;可一旦失宠,那女子便连地上的泥土都不如。这样的起落沉浮,年世兰已然亲身经历过无数次,又怎会因区区几盆菊花而心生嫉妒吃味呢?再者说,若为此等小事而动怒伤身,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不仅如此,皇帝为了表达对沈眉庄的偏爱之情,甚至亲自下令更改了她的住所名称,将其命名为“存菊堂”。如此一来,不仅成全了沈眉庄对菊花那份深深的痴迷眷恋,更让众人皆知皇上对她的恩宠有加。 第9章 余氏 几日之后,年世兰偶然间听到宫女们议论着甄嬛生病了这一消息。据说前世的时候,甄嬛之所以会生病,乃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福子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被活生生地吓出了病来。此次甄嬛突然病倒,年世兰心中暗自揣测,莫非其中又有什么蹊跷?会不会再次出现差池呢?想到此处,年世兰决定暂且避开这个风头,以免惹祸上身。 对于此事,年世兰并未发表明确的看法,但皇帝那边却为此惋惜了好几天。他连连叹息道:“这莞常在怎么偏就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病倒了呢!”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入宫的嫔妃们纷纷开始侍寝,然而,除了淳常在和安陵容之外,其余人皆已得宠。淳常在未能侍寝倒还好理解,毕竟她年纪尚小;可安陵容这边,却是由于其出身低微,在宫中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人愿意帮她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时光匆匆,转眼间便到了立冬时节。按照惯例,每年的立冬家宴都是由年世兰负责操办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宫殿之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数盆娇艳欲滴的红梅,它们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大殿之中,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 此次家宴之上,年羹尧因成功平定了罗卜藏叛乱而备受瞩目。皇上龙颜大悦,不仅频频向华妃举杯敬酒,更是对年羹尧赞不绝口,直夸他英勇无畏、骁勇善战。与此同时,皇上顺带也赞扬了年世兰几句,称她将这场家宴筹备得十分妥当,尽显皇家风范。 年世兰微微颔首,面露谦逊之色,缓声道:“臣妾的兄长虽身为大将军,然他亦是皇上您的臣子啊。但凡身为皇上之臣者,定然都会忠心耿耿地侍奉君主、热爱国家。臣妾亦常常与家兄提及此事,告诫他务必忠君爱国,切不可萌生出僭越之心思,更是万不能骄横跋扈。唯有如此,方能不负皇恩浩荡。” 此时的皇上已然略有醉意,面色微红,眼神迷离间却仍透露出赞赏之意,高声说道:“华妃啊,你这兄长,着实不错。当真是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年大将军呐!朕对其甚是器重。” 年世兰听闻此言,脸上笑意更浓,娇柔地道:“臣妾心中一直这般念想,待到兄长凯旋回京之时,臣妾便劝他主动卸下手中兵权。毕竟哥哥他年岁渐长,腿脚又不甚灵便,每逢阴雨天气,那腿伤处便疼痛难忍。倒不如就此辞官归隐,做个清闲自在的散官,也好安享晚年。如此一来,既能让哥哥免受军务之劳顿,亦可保我年氏一族平安顺遂。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当然不会轻易就让年羹尧就此归隐山林、远离朝堂。毕竟如今在沙场上,他着实找不到能够替代年羹尧之人来统领大军。即便是想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那也得等到绝大部分叛乱都被平息之后才行啊!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正一脸肃穆地凝视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华妃,缓缓开口说道:“爱妃啊,若是你哥哥听闻了你刚才所说的这一番话语,想必心中定然会感到不快吧。要知道,年羹尧他不过只是腿脚稍微有些不太灵便罢了,朕早就已经下达旨意,命令太医院里的那群太医们竭尽全力为其精心诊治了。而且再说了,你哥哥如今正值风华正茂的壮年时期,恰好处于而立之年这样一个精力充沛、意气风发的年纪呀,此时此刻,正是他能够一心一意为国尽忠效力、建立赫赫功勋的时候,又怎么可以这么早就萌生出告老还乡这种念头呢?朕一直以来都对你哥哥寄予了深深的厚望啊,满心期盼着他能够继续为朕奋勇当先、冲锋陷阵,多多为朕赢得几场至关重要的大胜仗呢!” 年世兰听着皇帝所言,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皇上暂时还是要用哥哥的,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也是舍不得就这样放任哥哥辞官离去。于是她赶忙盈盈一拜,娇声说道:“那臣妾就在此代替哥哥多谢皇上的隆恩浩荡啦!”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大殿之内,突然闯入了几抹娇艳而又醒目的色彩。那是数株摆放在殿角的红梅花,它们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鲜艳欲滴,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和独特的魅力。 皇帝的目光瞬间被这些红梅所吸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缓缓转过头来,望向站在一侧的苏培盛,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轻声开口问道:“苏培盛,朕想知道这倚梅园中的梅花是否已经绽放开来?” 然而,还没等到苏培盛回答,皇帝竟然像是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探索未知世界的孩童一般,自顾自地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倚梅园的方向快步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地回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向身后的众人嘱咐道:“谁都不许跟着朕!” 皇后见到这般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满。毕竟身为一国之母,皇帝如此行事未免有些过于任性。但她深知皇帝的脾气秉性,明白此刻即便自己出言阻拦恐怕也是徒劳无功。无奈之下,皇后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转而向着苏培盛和果郡王二人使了个眼色,并低声吩咐他们二人要小心翼翼、远远地跟在皇帝后面,以防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在前世那段岁月里,年世兰对于宫中所发生之事懵懵懂懂,所知甚少。她仅仅听闻皇上册封了一名来自倚梅园的宫女为答应,此女便是那余氏。然而,没过多久,这余氏竟遭赐死之刑。关于其中缘由,年世兰也曾偶然间捕捉到些许风言风语,据传这余氏乃是李代桃僵之人,恐怕是冒名顶替了甄嬛才得以承蒙皇恩宠爱。至于具体细节究竟如何,她着实难以明了。即便时至今日,回想起这段往事,整个过程依然扑朔迷离、迷雾重重。但好在这些对她而言并无大碍,毕竟随着余氏的登场亮相,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已然缓缓拉开序幕。 果不其然,就在次日清晨,宫中便传来消息,称皇上昨夜临幸了那位出身倚梅园的宫女,并赐予答应之位。据说这余氏歌喉婉转,擅长吟唱昆曲儿,因而深得圣心。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余氏为人处世甚是张狂跋扈,全然不将他人放在眼中。遥想前世之时,她曾主动投奔于年世兰门下,却因行事莽撞而招惹出诸多是非麻烦。此时此刻,年世兰心中暗自思忖着:倘若此番自己坚决不肯接纳这余氏,那么她又将会去投靠何人呢?想来最大的可能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吧,但皇后是否愿意收容这样一个嚣张狂妄之人,尚不得而知。 自从余氏受宠之后,有一日,她竟敢大摇大摆地来到翊坤宫门前,请求拜见年世兰。 “启禀娘娘,余答应此刻正在翊坤宫外求见您呢,不知娘娘是否要接见她呀?”宫女小心翼翼地向年世兰禀报着。 年世兰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余氏啊,依我看她怕是难以长久立足于此。这后宫之中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呢,咱们行事还是谨慎小心一些为好。万一看错了人,不小心被其牵连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啦!你快去回绝了那余氏,就跟她说本宫身体抱恙,实在不宜见客。” 要说这余氏自从得宠之后,真可谓是越发嚣张跋扈起来。常常在夜半时分放声高歌,那歌声传遍整个宫廷,惹得众人怨声载道。然而,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胆敢去向皇帝进言告发此事。年世兰心里暗自思忖着,皇上如此宠爱这余氏,莫非是因为她唱起昆曲来的声音与已逝的纯元皇后格外相似不成?想到此处,年世兰不禁又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起这纯元皇后啊,那可真是令人惊叹不已!她仿佛无所不能一般,不仅擅长跳那惊艳四座的惊鸿舞,而且歌声更是犹如天籁之音,婉转悠扬,动人心弦。这般多才多艺之人,实在是世间罕见呐!只可惜啊,如此妙人却英年早逝,早早地离开了人世,着实让人惋惜不已。再看看我这年世兰,哪能跟人家相提并论哟?我也只能依仗着娘家的赫赫军功,在这宫廷之中肆意妄为、胡作非为罢了,说起来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呢! 第10章 重新获宠 话说那余氏依旧深得圣宠,皇帝对其宠溺有加,以至于她愈发骄纵跋扈、肆意妄为起来。眼下正值年末,皇宫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氛围。 这一日,年世兰吩咐身边的侍女颂芝前往内务府领取一些金箔,预备留作赏赐下人之用。颂芝领命后,便手提灯笼,匆匆往内务府赶去。然而,就在途中,竟不巧与余答应、欣常在以及淳常在三人相遇。 当时,一阵寒风吹过,欣常在手中提着的灯笼突然被风卷走,径直飘向了余答应所乘坐的马车前方。余答应的坐骑受到惊吓,猛然扬起前蹄,嘶鸣不止。余氏顿时花容失色,待稳住心神后,便怒不可遏地冲着欣常在发难。 欣常在本就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嘴上向来不肯轻易饶人。见余答应如此蛮不讲理,且其位分尚低于自己,心中自是愤愤不平,当下便毫不示弱地与之理论起来。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争吵声不绝于耳。 岂料,那余答应仗着皇帝的恩宠,气焰嚣张至极。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狠狠地喝令手下将欣常在强行关押进慎刑司,并扬言道:“今日之事,谁敢告知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淳常在年纪尚小,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泪水涟涟,浑身颤抖不已。她慌不择路地直奔承乾宫而去,想要寻求甄嬛的帮助。而此时正在宫中歇息的年世兰听闻此事后,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哼,这余氏如此张狂,看来她的好日子怕是快要到头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重重宫殿洒下斑驳光影。太后果然如众人所料般出面,以严厉之态斥责了那余氏。太后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余氏妙音娘子的封号,此令一出,宫廷上下皆为之震惊。不仅如此,太后还果断地下旨将被困于慎刑司多日的欣常在释放而出,并对其好言宽慰一番。 与此同时,皇帝亦已连续三五日未曾理睬过那余答应。曾经备受恩宠的余氏如今却遭冷遇,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惶恐不安、乱了方寸。她终日以泪洗面,苦苦哀求着能有谁来帮她一把,助她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 走投无路之下,余氏想起了一直以来与自己关系匪浅的年世兰。于是,她涕泗横流地前去求见年世兰,希望这位权倾后宫的妃子能够伸出援手拉她一把。然而,年世兰心中却另有盘算。在她看来,这余氏已然成为一枚弃子,再无利用价值可言,倒不如任其自生自灭来得干净利落。所以起初,年世兰并不愿搭理这哭闹不休的余氏。 可那余氏却不依不饶,再三恳求不止,直搅得年世兰心烦意乱。到最后,年世兰着实被纠缠得没了法子,只得勉强同意见一见这令人厌烦的余氏。 余氏一见到年世兰,便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上前去哭诉道:“华妃娘娘啊,求求您救救臣妾吧!臣妾此番遭受太后斥责,真真是万劫不复了呀!臣妾不想就这样失去皇上的宠幸……” 年世兰满脸不耐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余氏,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计上心来。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你这般求本宫也是徒劳无益,本宫不过是协助管理六宫罢了,真正当家作主的乃是皇后娘娘。要不妹妹你去求求皇后娘娘如何?或许她会念及旧情出手相助呢。”说罢,年世兰便挥挥手示意余氏退下,不再多看一眼。 话说这余氏得到了华妃娘娘的些许指点之后,心中便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于是乎,她马不停蹄地转身前往景仁宫,祈求皇后能够出手相助。 当余氏踏入景仁宫时,只见皇后正端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练着字。然而,余氏可顾不得这些,一见到皇后,便如同那决堤之水一般,哭哭啼啼、喋喋不休地吵闹起来。那哭声和吵闹声交织在一起,犹如魔音贯耳,直搅得皇后心烦意乱,脑袋都快被撑大了几圈。 其实,皇后心里也是左右为难啊!一方面,她着实不想轻易得罪这余氏;可另一方面呢,她更不愿意让这余氏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自己。毕竟,宫中已有一个夏冬春那般令人头疼不已的人物了,而自己阵营中的众人也多是些蠢笨之人。相较之下,就连向来不太起眼的齐妃,此刻竟也能算得上是聪慧过人啦!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虽然这次责罚余氏乃是太后下的旨意,但终究并非出自皇上之手。况且,皇上一直避而不见余氏,说不定只是为了照顾太后的颜面罢了,未必就是真心厌恶了这余氏。想到此处,皇后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终于还是决定给这位余答应指一条出路。 只听得皇后缓缓说道:“余答应啊,既然你有所擅长之事,那不妨就放开手脚大胆去做吧。”说完这话,皇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余氏退下。 余氏恭恭敬敬地向皇后道了谢之后,当天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养心殿门口,请求面见皇上。然而,皇上却并未应允她的请求,这让余答应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她并没有轻易放弃。 只见余答应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了那婉转悠扬、动人心弦的昆曲。她的歌声犹如夜莺般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宫廷夜晚里回荡着,仿佛能够穿透人们的心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而余答应依然跪在那里,不停地歌唱着。她的嗓音逐渐变得沙哑,但她仍然坚持着,不肯停歇。终于,在唱到半夜时分,皇上或许被她的执着所打动,亦或是被那凄美的歌声所吸引,终于再次召见了她。 次日清晨,众妃嫔们按照惯例来到皇后宫中请安。年世兰如往常一样,我行我素地姗姗来迟。当她踏入宫殿时,一眼便瞧见皇后的脸色显得颇为不悦。不过,年世兰对此毫不在意,她不紧不慢地走到皇后面前,随意地行了个礼,算是完成了请安之仪。随后,她与一旁的丽嫔闲聊起来,还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臣妾近日听闻余答应又重新获得了皇上的宠爱,当真是令人欣喜呀!” 丽嫔赶忙附和道:“是啊,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皇后娘娘您的悉心调教呢,若不是皇后娘娘教导有方,余答应怎能如此得皇上欢心?”说着,丽嫔还不忘向皇后投去讨好的目光。 只见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娇声说道:“哼,其实那余答应也曾眼巴巴地跑来求过本宫呢!可本宫不过就是空顶着一个协理六宫的虚名罢了,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帮她呀!要说这后宫之中,真正能帮得上忙的还得数皇后娘娘您呐!毕竟您可是母仪天下、德高望重之人。这不,余答应前些日子刚被太后狠狠地斥责了一番,本以为她就此失宠了呢,谁承想这一转眼的工夫,竟然又重新得宠啦!依我看呐,日后要是宫中还有哪位姐妹不幸失了宠,不妨学学那余答应,赶紧去求求皇后娘娘您,说不定哪天就能像只凤凰一样,一飞冲天喽!” 听到这番话,皇后心中果然涌起一阵恼怒。此事原本知晓的人并不多,就算有些人略有耳闻,也断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轻易提及。然而此刻,余氏夜半高歌之事已然引得六宫怨怼不已,这华妃却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故意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简直就是想要让旁人都误以为是自己暗中推波助澜,将那余答应送上龙床的。但尽管如此,皇后深知在这深宫内院之中,表面上的和睦与端庄还是必须要维持的,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缓缓开口道:“华妃妹妹言重了,本宫身为皇后,自然应当关心姐妹们的处境。只是这恩宠一事,终究还是要看皇上的心意,本宫也是爱莫能助啊。”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宽和而亲切的笑容,轻声说道:“瞧瞧妹妹这话说得,本宫可没有那般通天彻地的能耐呢!不过是余答应自己机灵聪慧罢了,再加上皇上本就是个重情重义、念及旧情之人呐。至于华妃妹妹嘛,向来深得皇上宠爱,圣眷优渥,可谓风头无两啊。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竟会与余答应这般较劲生气?依我看呀,妹妹若能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子凤孙,那才真是锦上添花,喜上加喜呢!” 一提到子嗣之事,年世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要知道,这可是她心中永远难以言说的痛楚和隐疾。如今她已近乎绝育,此生恐怕都再难怀上皇嗣。皇后这番话无疑是直戳她的心窝子,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一旁的齐妃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忙不迭地附和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啊!华妃妹妹年纪尚轻,又自小娇生惯养,金枝玉叶般的身子骨儿,想必是受不了十月怀胎之苦哟!” 说完还掩嘴轻笑起来,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之意。 第11章 侍疾 年世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反击道:“哎呀呀,皇上可有好些日子未曾踏足齐妃姐姐的寝宫啦!本宫依稀记得,前些时日皇上过问起三阿哥的功课来着,结果大发雷霆之怒啊!这有子嗣固然是件好事儿,但倘若孩子无法讨得皇上欢心,那倒不如不生呢!齐妃姐姐您呐,还是得多费点儿心思在三阿哥身上哟!不妨平日里多给他做些核桃酥吃,也好补补脑。正巧,本宫的小厨房新制出一批上好的核桃酥,可以赠予姐姐些许。只是啊,若不多加进补,光见长个子不长脑子,那可如何是好哟?”说罢,年世兰不禁掩嘴轻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却充满了嘲讽之意。 一旁的丽嫔和曹贵人见状,也纷纷抿嘴偷笑,不过她们笑得比较含蓄,远不及华妃那般张扬放肆。而此时的齐妃,则气得满脸通红,胸脯急剧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最终一屁股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挥挥手,示意年世兰等人先行退下。待众人离去后,皇后留下了齐妃单独在景仁宫内谈话。年世兰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深知皇后此举无外乎是想要开导齐妃,劝她将更多精力倾注于三阿哥身上,以免三阿哥继续惹恼皇上,进而影响到自己作为皇后的地位。毕竟,皇后膝下无子,若三阿哥能得到皇上宠爱,将来继承大统,那么她这位没有亲生儿子的皇后恐怕就难以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太后喽!想到此处,年世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景仁宫。 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朝政事务,因此踏入后宫的时日寥寥无几。皇后眼见这般情形,心生忧虑,便亲自前往御前,试图劝解皇帝应当对众妃嫔雨露均沾,以免冷落了任何一人。 皇上听闻皇后所言,面露疑惑之色,不禁问道:“怎会如此?难道还有哪位新人未曾得到朕的宠幸吗?朕倒是记得那莞常在因病在身,需好生调养,故而未召其侍寝;至于淳常在嘛,年纪尚小,实不适宜过早侍奉于朕榻前。除此之外,莫非尚有他人未曾侍寝不成?” 皇后微微颔首,语气极为谦卑地回答道:“回陛下,确有一位安答应至今尚未得幸。” 闻得此言,皇上略作思索后,当即便决定当晚翻安答应的绿头牌。一切皆如前世所经历的那般,毫无二致。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安答应竟在当夜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养心殿。此消息一经传出,瞬间传遍整个宫廷,宫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众人皆言这乃是完璧归赵之象,甚至连安答应自家的奴才们亦是如此传言。 得知此事后的沈眉庄与甄嬛,念及姐妹情谊,赶忙一同前往探望并安慰安陵容。谁曾想,刚至安陵容寝宫附近,便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传入耳中。沈眉庄当即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斥责起那帮奴才来。 待到进入屋内,只见安陵容仿若无事之人一般,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桌旁,一边手持针线专注地刺绣着,一边轻声哼唱着小曲儿。见甄嬛和沈眉庄前来,安陵容不慌不忙地起身向她们二人行了个礼。沈眉庄和甄嬛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好言宽慰安陵容一番。只可惜,任凭她们如何劝说,终究还是未能让安陵容释怀。 皇帝依旧如往常一般,每隔几日便会来到翊坤宫探望。而年世兰呢,自然也是一如既往地悉心侍奉着圣上。只是如今的她,心境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巨大改变。尽管早已知晓那欢宜香背后隐藏的残酷真相,但年世兰并未急于将其替换掉。毕竟就算换去了这令人绝望的欢宜香,以她目前的状况而言,此生恐怕都难以再次怀上龙嗣了。 就在这一夜,皇帝又如约留宿在了翊坤宫中。面对圣驾亲临,年世兰迅速施展出自己一贯擅长的撒娇卖萌之术,娇嗔软语间尽显小女子的妩媚风情。如此手段果然奏效,惹得皇帝对她倍加怜爱与疼惜。 与此同时,在那承乾宫内,甄嬛却始终处于郁郁寡欢之中。自从她决定装病以来,不仅未曾见过皇上一面,甚至就连皇上的半点身影都未能瞧见。她本是有意避开恩宠,可当亲眼目睹安陵容被原封不动地从养心殿送回时,又耳闻目睹周遭那些宫人们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丑恶嘴脸,一时间心中不禁涌起百般滋味,感慨万千。虽说内务府依着常在的份例按时送来一应物品,但其品质和数量显然无法与受宠嫔妃相比。这般境况之下,甄嬛怎能不心生惆怅?毕竟她这里的陈设以及吃穿用度,都比不上余氏那里的。 流朱一心想要让甄嬛能够开怀起来,整日里苦思冥想各种办法来逗甄嬛高兴。终于,聪明伶俐的流朱想到了一个妙招——让心灵手巧的小允子扎制一个精美的秋千。当这个秋千完工时,流朱兴冲冲地跑到甄嬛面前,满心欢喜地劝说甄嬛去荡秋千玩耍一番,哪怕只是稍稍舒缓一下郁闷的心境也好啊!毕竟老是这般郁郁寡欢、沉闷不语的样子,时间久了怕是真会憋出病来呢。 甄嬛自然明白流朱这番好意全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和体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尽管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听从了流朱的建议。 而在另一边的翊坤宫,这些天以来,年世兰一直都缩在宫殿之中不肯外出。虽说如今正值春光明媚、百花争艳之际,御花园中的景色美不胜收,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贸然前去,万一不小心撞见那些令她心生厌恶或者觉得晦气的人,那可真是倒了大霉啦!所以呀,每当感觉烦闷无聊之时,年世兰便唤来贴身侍女颂芝,让她给自己讲述一些宫中近期发生的趣闻轶事解解闷儿。然而,这样的清闲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传来了皇帝生病的消息。按照惯例,皇帝患病期间需要有人前往寝宫侍奉照料。此次被选中侍疾的除了华妃本人之外,还有新近受宠的沈眉庄。得知此事后的年世兰却是一点儿想去的念头都没有,哼,谁会心甘情愿放弃这美好的春日时光,跑去伺候那个又老又病的糟老头子呢? 待到年世兰不情不愿地来到皇帝寝宫时,却发现沈眉庄早已守候在此。一时间,新宠与旧爱的碰面使得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不过对于皇帝而言,他倒是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尴尬之处,相反还暗自得意于自己能同时拥有两位佳人陪伴左右,尽享这所谓的“齐人之福”。 “哎呀呀,沈贵人原来也在此处呢!倒是臣妾来迟啦!”那女子娇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但眼神却快速地扫过在场众人。 “是眉姐姐来得早罢了。世兰,你来帮朕研磨墨汁,朕还要再批会儿奏折。”坐在书桌前的男子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然而,年世兰心中却是一惊,立刻提高了警惕。她赶忙推辞道:“皇上,后宫向来不得干预政事,臣妾还是去瞧瞧给您熬的药是否已经好了。此刻,倒不如让沈贵人陪着您读一读那些有趣的话本子,也好解解闷儿。”说着,年世兰迅速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去。 刚走到门口,正巧碰见了苏培盛。年世兰连忙拉住他问道:“苏公公,不知方才可有什么人来过此处?” 苏培盛微微躬身答道:“回娘娘的话,刚刚张廷玉张大人曾前来觐见陛下。” “哦?原来是张大人。多谢公公告知。”年世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思忖起来。接着她又对苏培盛说道:“本宫先去看看那药究竟熬好没有。”言罢,便匆匆离开了。 “哼!皇帝可当真是薄情寡义之人呐!一面处处提防着我,生怕我知晓朝廷之事;另一面却又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些许朝政消息。这不分明就是挖好了坑,只等我与哥哥一个不小心便掉进去嘛!待哥哥归来之后,定要想法子让我能回趟娘家,找个合适的借口回去省亲才好。只是……这番话万不可从我口中说出,还需得有人替我开这个口才行。”年世兰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年世兰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门口。只见她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然而,此时距离她离开去取药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皇帝不禁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问道:“世兰啊,怎么去了如此之久?朕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到这话,年世兰娇嗔地回应道:“哎呀,皇上您这是关心这碗药呢,还是关心臣妾呀?皇上您贵体欠安,臣妾自然要对这药加倍上心啦!所以臣妾可是亲自守在药房里,一步也不敢离开,生怕稍有差池影响了药效。倒是皇上您这儿,有众多如花似玉的美人相伴左右,臣妾就算想多陪陪您,也不好意思打扰不是?这不,只能乖乖地去给皇上您煎药喽!”说罢,年世兰还不忘向皇帝抛一个媚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得心动。 皇上哈哈一笑,“你瞧瞧她,这就吃味了。” 第12章 丽嫔 年世兰满脸哀怨地说道:“臣妾听闻皇上近日老是频繁前往那御花园,知晓内情之人,自然明白皇上您是喜爱那些娇艳花朵。可不明真相者,恐怕会胡乱猜测,是不是御花园中的哪朵鲜花或是哪片绿叶修成了精怪,施展媚术将皇上给勾引过去了呢!”说完,她轻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委屈。 皇帝听后,不禁嘿嘿一笑,回应道:“爱妃莫要胡思乱想,这御花园景色宜人,美不胜收,朕也只是贪恋那满园的春色罢了。”他边说着,边轻轻拍了拍年世兰的手,以示安抚。 与此同时,在景仁宫中,剪秋匆匆赶来禀报皇后娘娘:“启禀娘娘,刚刚得到消息,皇上竟然越级晋封了莞常在,如今她已成为莞贵人啦!而那余氏则因冒犯莞贵人之罪被降为官女子,并且皇上已然下令让其搬离原来所居宫殿。” 皇后微微皱起眉头,感慨道:“本宫记得清清楚楚,这甄氏尚未侍奉过皇上就寝呢,未曾侍寝便得以晋升,实在是有悖于祖宗礼法啊。然而,既是皇上心中所爱,即便违背了祖制,又能如何呢?这莞贵人绝非平庸之辈,她生得那般酷似先皇后,要说皇上对她不动心,本宫可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剪秋啊,你速去库房挑选一些上好的物品,送往承乾宫去吧。” 翊坤宫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丽嫔和曹琴默并肩而来,恭敬地向坐在主位上的华妃请安。她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安。 两人行过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华妃。原来,莞贵人深得皇上青睐,而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余氏则因得罪了莞贵人而被贬入冷宫。 曹琴默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华妃的脸色,心中暗自揣测:以华妃的脾气,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会大发雷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华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而是轻轻地拿起手帕,优雅地擦拭着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只见华妃微微叹息一声,语气哀怨地说道:“本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莞贵人容貌出众、才情过人,绝非池中之物。看来日后这后宫之中,恐怕就要被她一人独占圣宠了。” 一旁的丽嫔听了这话,顿时心急如焚。她本就是个性子急躁之人,平日里皇上甚少光顾启祥宫,就连曹琴默所受的恩宠都比她多些。虽说有时候皇上去看望温宜公主时,也会顺道看看曹琴默,但那毕竟只是顺带而已。 想到此处,丽嫔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连忙对华妃问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啊?万一真让那莞贵人独得圣宠,咱们以后岂不是更没好日子过了?” 华妃瞥了一眼丽嫔,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鄙夷。她冷冷地抱怨道:“怎么办?本宫怎会知晓?莫不成本宫还能将皇上硬塞到你那里去不成?若你自己有点本事,就想法子去把皇上从莞贵人那儿抢过来呀!只可惜,就凭你这副模样,怕是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呢!” 曹琴默见状,宽慰到,“娘娘息怒,莞贵人未侍寝就先晋封,恐怕也不是件好事,这恩宠太过,就会惹得六宫非议,这余氏就是个例子。” 说起余氏,年世兰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前世那余氏受了丽嫔的指使,胆大包天地给甄嬛下药,妄图陷害甄嬛,却没料到甄嬛心思缜密,轻易便识破了这等奸计。那余氏的下场也甚是凄惨,最终惨死在冷宫中,而那丽嫔也没能逃脱甄嬛的算计,被甄嬛略施小计便吓得疯疯癫癫。 丽嫔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虽说平日里行事有些莽撞,但也算是忠心耿耿。至于那曹琴默,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盘算,要作死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年世兰本就管不着,也懒得去管。只是前世曹琴默的背叛,犹如一根刺扎在年世兰的心里,每每想起,都让她如鲠在喉,心中恨意难消。 这一次,年世兰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丽嫔重蹈覆辙,她心中想着,若是能拉丽嫔一把,或许能让她不要再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日,年世兰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前来请安的丽嫔,开口问道:“丽嫔,皇上有些日子没去你那儿了吧?” 丽嫔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哀怨,轻声说道:“娘娘,皇上近来政务繁忙,本就鲜少踏入后宫,去臣妾那儿的次数就更少了。” 年世兰轻抬眼眸,目光悠悠地落在丽嫔头上那朵艳俗至极的粉红色花朵上。那花朵色泽浓烈,与丽嫔身上的服饰极不相称,她微微蹙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忍不住出声吐槽道:“丽嫔,你这都是什么审美?瞧瞧这朵花,戴在头上,简直土气到了极点。也不看看这颜色、这样式,哪有半分雅致?赶紧把它摘掉,去本宫那儿挑些适合你的首饰布料,好好找个绣娘,精心裁几身衣裳。你明明才二十几岁,正是青春娇艳、花容月貌的年纪,本该打扮得明艳动人,却非要跟着皇后学,整日里穿些素淡、老气的颜色,把自己捯饬得跟个年近四十的老妇一样。你再瞧瞧皇上,一月才去景仁宫几回?若不是为着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怕是一月连两次都不会有。你这般作践自己的美貌,皇上能多看你几眼才怪!” 丽嫔听着年世兰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数落,心中却没有半分恼怒。她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华妃娘娘的深意,这分明是华妃娘娘要推自己出去争宠啊。想到这儿,她心中一阵窃喜,能有机会重获皇上的恩宠,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摘下了头上那朵艳俗的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转身便由颂芝带着,迈着轻快的步伐,欢欢喜喜地去华妃的梳妆台挑选首饰去了,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皇上对她宠爱有加的场景。 待丽嫔和颂芝离去,内殿中便只留下了曹琴默和年世兰二人。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角落里的香炉中,袅袅升起几缕淡香。曹琴默何等聪明,她微微垂眸,心思电转,自然明白华妃此举一是要推丽嫔出去争宠,好为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增加一份助力,扩大自己的势力;二是定有私密的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于是,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声音轻柔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嫔妾定当尽心竭力。” 年世兰瞥了一眼曹琴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她知道,曹琴默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心思细腻如发,谋略过人,在这后宫之中,她的那些小心思、小手段,年世兰心里都清楚。可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便更难管控,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说道:“蒙古那边和我大清世代联姻,这等关系虽说是亲厚,但也保不齐哪天他们就会来向皇上请求下嫁公主和亲。如今皇上子嗣单薄,膝下也不过只有两个公主,这万一要是……” 还没等年世兰把话说完,曹琴默便已经慌了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她心中清楚得很,自己的女儿温宜公主正是皇上膝下的两个公主之一,若是真的被选中去和亲,那便意味着要远嫁他乡,从此与自己天各一方,生离死别,那痛苦,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几近哽咽地说道:“求娘娘垂帘,嫔妾只求温宜不要远嫁,只要能让温宜留在身边,嫔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年世兰看着跪在地上的曹琴默,心中微微一动,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她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说道:“起来吧,你瞧瞧你,本宫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何必如此慌张。你有空就带着温宜公主多去太后那儿走走,太后她老人家慈祥和善,向来喜爱孩子。你若是能讨得太后欢心,让太后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对你,对温宜都没坏处。还有,那余氏那边你少接触,她如今得罪了甄嬛,已是自身难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惹上大麻烦。你若是和她走得太近,没得抓不到狐狸惹得一身骚,到时候可别连累了自己和温宜。” 曹琴默连忙应下,心中暗暗决定,暂时歇了联系余氏的心思。此刻,她的心思全在温宜公主身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女儿真的要被送去和亲。听了华妃的话,她也觉得去寻求太后的庇护倒也是一个法子,心中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精心准备一番,带着温宜去给太后请安,好好在太后面前表现表现。 就在这时,苏培盛脚步匆匆地赶来通传,他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说道:“娘娘,皇上今天翻了您的牌子,让您准备着。”年世兰听了,心中微微一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脸上也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吩咐颂芝好生送苏培盛出去。曹琴默见状,知道华妃娘娘要准备侍寝了,便拉着已经挑完首饰、满脸兴奋的丽嫔一起告退。年世兰看着曹琴默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她对温宜的那份深切的母爱,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便又赏了些精巧的小玩意给曹琴默,让她带回去给温宜公主把玩。曹琴默接过赏赐,心中感激不已,眼眶微微泛红,再次谢恩后,才带着丽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第13章 晋封莞贵人 近日,紫禁城的后宫中,一条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甄嬛还未侍寝便被晋封为莞贵人。这一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各宫各殿之间传开。后宫中的嫔妃们听闻此讯,心中各有盘算,都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想去会一会这位皇上的新宠,看看这莞贵人究竟是何等模样,竟能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 然而,皇上却下了一道死命令,言辞坚决地表示莞贵人还需要静心休养,后宫嫔妃一律不得前去探望。这道旨意犹如一道屏障,将众多心怀叵测或单纯好奇的人挡在了承乾宫之外。不过,有两个人却是例外,那便是沈眉庄和安陵容。她们时常出入承乾宫,与甄嬛相聚谈心。众人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揣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到莞贵人承宠的消息了。 表面上看,后宫依旧是一片平静祥和,嫔妃们各自在自己的宫中过着看似平常的日子。但实际上,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潮汹涌。各宫的主位们都在密切关注着甄嬛的动向,心中打着各自的小算盘,谋划着如何应对这位新晋贵人可能带来的变化。 而在承乾宫内,甄嬛正与沈眉庄、安陵容围坐在一起,轻声交谈。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虽未施过多脂粉,却难掩其秀丽容颜。她微微蹙着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此番还未侍寝便晋封的事情,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明白,倒不如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在这复杂的后宫中谋得一席之地。 沈眉庄看着甄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宽慰道:“嬛儿,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疯了呢。咱们姐妹一同入宫,如今你能得皇上青睐,我打心底里为你高兴。只是,这后宫之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又该紧紧盯着咱们看了。往后行事,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沈眉庄身着湖蓝色的宫装,举止优雅,言语间满是关切。 安陵容坐在一旁,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对甄嬛的关心。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皇上喜欢莞姐姐,姐姐眼下自然是不用怕的。那些人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姐姐且看看那余氏的下场便知道了,冒犯了姐姐,终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安陵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甄嬛垂着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余官女子只是犯了个小错就被贬了,眉姐姐,我好害怕。若是以后我也犯了错,岂不是要连累甄家满门?甄家上下那么多人,都指望着我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我若是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说到此处,她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沈眉庄轻轻握住甄嬛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嬛儿,莫要害怕。这后宫之中,没有恩宠就难以立足。你看内务府的那些奴才,哪个不是捧高踩低的?虽然如今华妃协理六宫,华妃厉害,那些奴才并不敢太过克扣份例,可是若不得宠,那遭人白眼的滋味,可远比克扣份例要艰难多了。现在这后宫里,主要就是皇后和华妃二人争斗已久,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若是咱们随意站队,怕是朝不保夕啊。” 甄嬛微微点头,秀眉轻蹙,脸上满是深深的担忧之色。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皇后娘娘虽然平日里看着和蔼仁善,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可她毕竟位居中宫多年,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之中摸爬滚打,又岂是可以随意被华妃欺凌的人?华妃仗着年羹尧的势力,在后宫中嚣张跋扈,时常对皇后不敬,可皇后娘娘却依然能够隐忍不发。这份能屈能伸的心性,这份在隐忍中等待时机的耐心,可不是咱们这些初入宫廷的人可以比拟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想要安安稳稳地生存下去,实在是太难了。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安陵容歪着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疑惑,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说道:“莞姐姐,依我看,这华妃娘娘上次似乎有意偏帮姐姐呢。姐姐被余氏刁难的时候,华妃娘娘可是出面斥责了余氏。这不会是华妃娘娘在拉拢姐姐吧?若真是如此,姐姐或许可以借着华妃娘娘的势力,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安陵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同时也透露出对甄嬛的关切。 沈眉庄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努力理清这其中的头绪:“若是华妃娘娘真的想要拉拢嬛儿,在嬛儿病中就应该派人前来探望,表达她的关切之意才是。可是并没有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派人来过。倒是皇后身边的剪秋姑姑来过几次,每次来都送了些东西,言语间也多有关照,似乎对嬛儿颇为看重。这其中的门道,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华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她们各有心思,咱们姐妹初入宫廷,根基尚浅,可不能轻易站队,以免陷入她们的争斗之中。” 甄嬛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眉姐姐说得对,咱们姐妹三人一定要相互扶持,谨慎行事。不管是华妃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她们的心思都深不可测。咱们唯有靠自己,才能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 沈眉庄和安陵容纷纷点头,三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心。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她们深知,未来的路充满了挑战和危险,但只要她们姐妹齐心,相互扶持,或许就能在这艰难的环境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气氛时而凝重,时而舒缓。在这深宫之中,她们深知,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唯有彼此扶持,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中生存下去。 对于这诡谲多变、错综复杂的后宫棋局,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绞尽脑汁,却依旧毫无头绪。她们深知,在这深宫内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即便如此,她们也只能在这迷雾中摸索前行,试图寻得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华妃年世兰正端坐在主位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护甲,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思忖片刻后,她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丽嫔给本宫叫来。”宫女领命而去,不多时,丽嫔便匆匆赶来。 翊坤宫内,熏香袅袅,光影摇曳。丽嫔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脚步轻盈地走进翊坤宫正殿,微微福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娘娘此时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捻着一块丝帕,微微抬眸,目光如鹰般锐利,仿若能洞察人心,直直地盯着下方站着的丽嫔。她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丽嫔,本宫想让你去争宠。你也知道,眼下莞贵人还在养病,整日卧于承乾宫之内,不见外人。那余氏又被贬了,如今在那冷僻之地,再无翻身之可能。皇上身边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正是空虚寂寞之时。你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老人了,这么多年来,也积攒了些手段和经验,本宫想让你承宠,为咱们这边添些助力,壮大咱们的势力,你可愿意?” 丽嫔微微一怔,精致的妆容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开口说道:“娘娘,为何此时推臣妾出去?眼下莞贵人炙手可热,还未侍寝便已晋封,皇上心里怕是只有莞贵人。臣妾就算去争宠,莞贵人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臣妾又怎能与之相比?怕也是徒劳无功,不仅得不到皇上的青睐,反而惹皇上厌烦,得不偿失啊。” 年世兰轻轻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从鼻腔中不屑地发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这你不必担心,本宫心里自有盘算。眼下莞贵人虽受皇上看重,但她毕竟还在病中,无法侍奉皇上。这正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了,等莞贵人的病好了,她必定会想尽办法承宠,以她的手段和皇上对她的喜爱,到时候你就真的没机会了。本宫让你背诵的《楼东赋》,你学得如何了?那可是本宫精心为你挑选的,只要你能在皇上面前背诵得好,定能勾起皇上的怜惜之心。” 丽嫔心中满是疑惑,实在不明白为何华妃娘娘非得让她背诵那《楼东赋》不可,华妃娘娘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说这能助她在皇上面前争宠。可这《楼东赋》不过是前人所写的一篇文章罢了,怎会有如此大的魔力?但她深知华妃娘娘在后宫中的手段与威严,华妃娘娘心狠手辣,若是违抗了她的命令,只怕自己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权衡之下,她虽满心的不情愿与困惑,却也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乖乖照做。这些日子以来,她日夜诵读,反复记忆,终于能够背诵下来,只是在流畅度上,还稍有欠缺。 她微微低下头,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轻声说道:“臣妾已经能够背诵了,只是……还不太熟练,有时候个别语句,还需要稍微思索一下才能想起来。还望娘娘恕罪,臣妾定会在今晚再好好温习,明日定不会出错。”说罢,她偷偷抬眼,观察着华妃娘娘的神色。 第14章 丽嫔争宠 “那便好。”年世兰微微颔首,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如同深潭中泛起的细微涟漪。她轻轻转动着手上那枚晶莹剔透的玉扳指,清脆的碰撞声在静谧的室内回荡,仿佛是她心中谋划的节奏。稍作停顿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下午,皇上会经过御花园。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你去御花园寻个景色优雅又冷清的地方背诵《楼东赋》。” 说到此处,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皇上听到丽嫔背诵时可能出现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继续说道:“记住,背诵的时候,要幽怨一些,把你对皇上那浓浓的思念之情,毫无保留、完完全全地溢于言表。要让皇上听到你的诵读,就仿佛看到你这些日子以来在深宫中独守空闺的寂寞与哀愁,从而心生怜惜之意。” 年世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丽嫔,仿佛要将这些叮嘱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明日打扮得素净一些,不要太过艳丽招摇,以免失了分寸,惹得皇上不喜。咱们要的是让皇上觉得你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而不是个只知卖弄风情的庸脂俗粉。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唯有懂得把握分寸,才能长久地留住皇上的心。” 丽嫔静静地听着华妃娘娘的吩咐,心中虽仍有诸多疑虑,不明白为何非得在御花园背诵那《楼东赋》不可,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否真能如华妃娘娘所说的那般争得圣宠,可她看着华妃娘娘那威严的神情,到嘴边的疑问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不敢再多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在后宫中权势滔天的华妃娘娘。 她乖巧地福了福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声音轻柔而又坚定地应下:“是,臣妾谨遵娘娘教诲。娘娘放心,臣妾明日定会好好表现,不辜负娘娘的一番苦心。臣妾定会将那《楼东赋》背诵得情真意切,让皇上对臣妾另眼相看。”说罢,她便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等待着华妃娘娘的进一步指示。此时,她的心中却暗自祈祷,希望明日一切顺利,能如华妃娘娘所期望的那样,得到皇上的垂青,从此在这后宫中能够站稳脚跟,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二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影,给翊坤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年世兰端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精心地为她梳妆打扮。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图案,淡雅中透着一丝华贵。头上戴着一支赤金镶宝石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梳妆完毕后,年世兰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审视着自己的装扮。她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那里摆放着几个精美的食盒。这些食盒是她一早便让人准备好的,里面装着的都是翊坤宫精心制作的糕点,每一种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不仅造型精美,而且口味独特。 年世兰命人将食盒仔细装好,而后带着一众宫女,袅袅婷婷地朝着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她步伐轻盈,仪态万千,脸上挂着自信而又妩媚的笑容。她的心中暗自盘算着见到皇上后的言辞和举止,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演练。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次与皇上的接触都是一次机会,她必须牢牢把握。 来到御书房外,年世兰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而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去。她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般悦耳:“臣妾特意带了些糕点来,请皇上尝尝鲜。想必皇上政务也忙完了,也该陪臣妾出去散散心了,臣妾在翊坤宫可要闷坏了。” 皇上闻言,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柔和地看着年世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你宫里的点心可是数一数二的,且轻易不赏人的,看来朕今日运气不错,能得爱妃如此垂爱。” 年世兰微微歪着头,眼中含着一丝娇嗔,她轻咬着嘴唇,说道:“那皇上可是答应了世兰,吃完了臣妾的点心,就该陪臣妾出去走走了,可不准一个人窝在养心殿里批折子,不然臣妾可不依,即便是告到太后那儿去也是臣妾占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人听了心生怜惜。 皇上满口答应,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转头吩咐苏培盛:“苏培盛,还愣着干什么,给华妃看座。华妃可是年大将军的亲妹妹,你就不怕她把朕这养心殿给砸了吗?” 苏培盛连忙应是,脸上堆满了笑容,急忙搬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年世兰身旁,让她坐下。年世兰微微欠身,娇嗔道:“臣妾哪儿有这么厉害,皇上就会取笑人。”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显得更加娇俏动人。 年世兰心里清楚,男人大多喜欢女人的撒娇和柔弱,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般作态恶心,但为了达到目的,也只能硬着头皮施展这女人的手段。她陪着皇上一起品尝着糕点,不时地用手帕擦拭着嘴角,举止优雅。 吃完点心后,皇上果然如年世兰所料,提出要陪着她去御花园走走,权当是消食。年世兰心中暗自欣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她轻轻挽上皇上的手臂,小鸟依人般地靠在皇上身旁。 对于华妃去养心殿邀宠的事情,众人都没什么意外。毕竟华妃身后有年羹尧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撑腰,皇上对她又有情分,所以能进得去养心殿,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两人漫步在御花园中,年世兰挽着皇上的手臂,故意往僻静但是又景色优雅的地方走去。御花园的南方种着一片梅花,因为这里与倚梅园相交,所以种着梅花倒也不稀奇。此时正值春日,梅花大多已经凋谢,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枝绿梅还顽强地绽放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倔强。只是看这情形,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年世兰看着这些即将凋零的梅花,心中不禁感慨:任凭什么花都有花开花败的时候,这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可在这后宫之中,又有多少女子能像这梅花一样,即便凋零,也能留下一抹芬芳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而后又迅速恢复了自信的神情。她深知,自己绝不能像那些轻易凋零的花朵,她要在这后宫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长久地屹立不倒。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给御花园的小径铺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皇上迈着悠然的步伐,信步朝着梅花树的方向走去。年世兰跟在皇上身旁,心中暗自窃喜,她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此前,她曾听端妃无意间提起过一次,皇上第一次遇见纯元皇后的场景,便是在梅花树下。那时的纯元皇后,身姿婀娜,容颜绝美,在梅花树下盈盈而立,宛如仙子下凡,让当时还是四王爷的皇上惊为天人。皇上对纯元皇后一见钟情,不顾当今太后的阻拦,执意将纯元皇后迎进府中,成为了嫡福晋。而彼时已经怀有身孕的宜修,也只能无奈地退居一旁,成为了侧福晋。那一段关于纯元皇后的往事,一直是皇上心中的柔软之处,年世兰深知,若能巧妙利用,定能有所收获。 随着皇上渐渐走近梅花树,隐隐约约地,似乎有个人影坐在树下。那人正吟咏着诗词歌赋,声音悠悠地传来,在这静谧的御花园中回荡。皇上微微一怔,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年世兰心中暗喜,知道计划正一步步地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着。 皇上轻手轻脚地走近,想要听清楚那人究竟在吟诵些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梅妃所写的《楼东赋》。那声音,清雅之中带着淡淡的幽怨,幽怨之中又饱含着深深的爱意,仿佛吟诵之人就是那深情的梅妃本人,将心中的思念与哀愁,通过这一篇《楼东赋》,如痴如缠地倾诉出来。声音营造出的氛围如梦似幻,让人沉醉其中。 皇上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他不知道是哪个妃子,能有如此才情,将《楼东赋》吟诵得这般动人。他的脚步停住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起了曾经与纯元皇后在梅花树下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一阵温暖与惆怅。他既想靠近,看看这吟诗的究竟是何人,又隐隐有些不敢靠近,仿佛害怕打破这美好的氛围,害怕面对回忆中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 年世兰站在一旁,将皇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知道,丽嫔得宠已成事实了。此时,她识趣地不再靠近,而是微微欠身,轻声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在梅林外面等候片刻,不打扰您了。”皇上微微点头,眼神依然停留在梅花树下。年世兰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梅林外面走去,在那里静静地等候丽嫔,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如何利用丽嫔得宠这一契机,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 第15章 丽嫔获宠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紫禁城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御花园在这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静谧而美丽。此时,园中梅花树尚有几枝仍未凋谢,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点点红梅宛如红宝石般点缀在枝头,花瓣娇嫩欲滴,在余晖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凄美。那淡淡的梅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萦绕在鼻尖,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情思。 丽嫔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外披一件白色的貂皮披风,在这梅花树下缓缓踱步。她全然不知身后除了自己的宫女,还有他人悄然靠近。她望着那傲立枝头的梅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与哀愁。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飘向了远方。她想起了自己在这深宫中的种种经历,想起了那些曾经的恩宠与冷落。 一时之间,心中的感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轻轻吟诵起梅妃所写的《楼东赋》:“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想梦着乎朦胧。”她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她心底流淌出来的,充满了对往昔深情的眷恋和如今被冷落的哀怨。她沉浸在诗词的意境中,入了神,那神情间满是对诗词中情感的共鸣,仿佛自己就是那被弃置的梅妃,在这寂寞的深宫中独自伤怀。 “皇上,奴婢参见皇上。”突然,一声请安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丽嫔身旁的宫女眼尖,看到不远处走来的身影,心中一惊,忙不迭地行礼道。丽嫔却并未相信,微微皱了皱眉头,轻斥道:“皇上怎么会来这御花园,你莫不是看错了,皇上日理万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养心殿批折子吗?你休要胡说,天色晚了,本宫也要回去了。”说着,她缓缓转身,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不想竟真的看到了皇上威严的身影,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在几名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正朝着她走来。丽嫔顿时脸色微变,心中一惊,慌乱之情溢于言表。她赶紧福身给皇上请安,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不知皇上在此,臣妾冒犯皇上,请皇上恕罪。”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惶恐,生怕皇上会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而龙颜大怒。 皇帝微微抬手,示意丽嫔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不悦之色。他看着丽嫔,轻声问道:“丽嫔,你怎么会在这儿?”丽嫔微微福身,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今日闲来无事,经过御花园,见这边还有梅花树尚未凋谢,那红梅傲立枝头,风姿绰约,宛如仙子下凡。臣妾一时有感而发,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梅妃所写的《楼东赋》,只觉这景与这词竟是十分应景,不知不觉竟然吟咏了起来。臣妾一时忘情,还望皇上恕罪,臣妾有罪。”她的声音轻柔而恭敬,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解释不能让皇上满意。 皇上的目光在丽嫔身上停留片刻,自然不会苛责于她。在这后宫之中,丽嫔的模样今日竟让他眼前一亮。往昔里,丽嫔偏爱穿红戴绿,那艳丽的色彩虽张扬,却难免落了俗气。可今日,她身着一袭淡雅的罗裙,那罗裙的颜色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梨花,素净而雅致。裙裾上绣着几枝小巧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似有暗香浮动。头上只插着几支素净的簪花,没有了往日的珠翠堆砌,反倒多了几分灵动之美。那灵动的气息,恰似一缕轻柔的清风,自御花园的梅林间悠悠飘来,不经意间轻轻拂过皇上的心头,让皇上对她多了几分别样的关注。 皇上微微抬手,脸上露出一丝怜惜之色,伸手轻轻扶着丽嫔起来,目光中满是关切,说道:“丽嫔,朕也许久不见你了,细细瞧来,你似乎清瘦了不少。这后宫之中,琐事繁多,你也需好好照顾自己。今日天色尚早,陪朕去走走吧。”丽嫔微微福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应道:“臣妾遵旨。”说罢,便轻移莲步,与皇上并肩而行,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 皇帝带着丽嫔缓缓走了出来,却见年世兰依旧身姿袅袅地在原地等候。她今日身着一袭正红色的宫装,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年世兰心中早有算计,见皇上和丽嫔相携而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款步向前,微微福身,姿态优雅,柔声说道:“皇上,臣妾想起宫里还有些琐碎之事待处理,就不陪皇上了,臣妾告退。”声音婉转悠扬,如黄莺出谷,说罢,便盈盈拜倒,而后莲步轻移,转身离去。那摇曳的身姿,在宫道的光影中渐渐消失,华妃就这样功成身退,留下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 年世兰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宫殿,心中暗自思量。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明艳动人的容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男人都是一样的,即便身为这天下之主的皇帝也不例外。这么多年在这后宫中的摸爬滚打,她算是明白了,只要是有几分像纯元皇后的,皇上就都愿意去瞧上一瞧。甄嬛便是如此,那眉眼间似乎有着纯元皇后的神韵,举止间也带着几分温婉贤淑,这才深得皇上宠爱,集万千恩宠于一身。还有那安陵容,当初被皇后刻意调教,因歌声婉转得宠,想来也是因那歌声酷似纯元皇后,勾起了皇上心中对故人的思念,才入了皇上的眼。想到这里,年世兰轻轻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恨,却又不得不强自按捺下来,继续谋划着在这后宫中的下一步棋。 当夜,月色如水,静静地洒落在紫禁城的宫墙之上。皇上在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后,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丽嫔那灵动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于是,他便传旨让丽嫔侍寝。丽嫔得知消息后,心中既紧张又欣喜,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怀着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前往皇上的寝宫。这一夜,皇上对丽嫔温柔备至,丽嫔也尽情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恩宠。 此后一连两日,皇上都留宿在丽嫔的宫中,丽嫔可谓是风光无限,承尽了皇上的恩宠。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后宫中传开了。年世兰得知后,心中五味杂陈。她坐在自己的寝宫中,手中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对丽嫔得宠多少有些嫉妒,毕竟在这后宫之中,恩宠就意味着地位和权力;但另一方面,她又有一丝期盼。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辈子在子嗣上是没有希望了,而且她也实在不想经历那女人生孩子时如同走鬼门关一般的痛苦,她可不想还没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就因生孩子丢了性命。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了丽嫔身上,只盼着丽嫔能够怀上皇上的孩子。若是丽嫔真的有了孩子,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自己也能多一个可以倚仗的助力,多一份与其他妃嫔争斗的筹码。 丽嫔得宠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皇后的耳中。彼时,皇后正坐在景仁宫的正厅中,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手中的佛经。当听到宫女禀报此事时,她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对于华妃推丽嫔出来争宠这件事,她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丽嫔本就容貌艳丽,偶尔得宠也是正常之事。而且,她更看重的是莞贵人,心中暗暗希望丽嫔得宠不要成为莞贵人的阻碍。毕竟,莞贵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若是因为丽嫔得宠而影响了莞贵人与皇上的感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但事实证明,皇后根本就不需要为此担忧。年世兰心里也十分清楚,丽嫔承宠不过是一时的风光罢了,也就这两日的时间。等莞贵人的病好了,以莞贵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皇上的心怕是都要全部扑在莞贵人身上去了。能让皇上分一些恩宠给丽嫔,年世兰已经很满意了,起码这样能让皇上还能记得丽嫔这个人,不至于对丽嫔太过绝情,以后在后宫中,丽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所用。 其实,说实话,年世兰这次还真的是巧妙地蹭了纯元皇后的光环。在这后宫中,传言纯元皇后喜欢梅花,又曾跳过那令人惊艳绝伦的惊鸿舞,尽显温婉柔美之姿。年世兰由此猜测,以纯元皇后的才情,必定读过《楼东赋》。正是因为丽嫔那日在御花园中吟诵《楼东赋》的模样,无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有了几分纯元皇后的影子,才引得皇上关注,进而得宠。想到这里,年世兰心中对端妃充满了感激。若不是端妃那日不经意间的提醒,让她想到了利用这一点,她也不会想出这个法子来让丽嫔吸引皇上的注意。于是,年世兰特意命人精心准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这些点心不仅造型精美,而且都是用宫中难得的食材制作而成。她偷偷差人将这些点心送给了齐月宾。齐月宾收到点心时,心中满是疑惑,完全摸不着头脑。她与年世兰平日里虽同在后宫,但交集并不多,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可看着这些精美的点心,她也不好拒绝,便礼貌地收下了点心,心中却暗自思忖着年世兰此举的用意。 七日后,紫禁城的天空湛蓝如宝石,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柔和的光芒。甄嬛在精心调养下,终于病愈,容光焕发。皇上听闻这一消息,心中满是欢喜,眉眼间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他当即决定,带着甄嬛前往行宫,好好享受一番悠闲时光。 第16章 行宫侍寝 原本,皇上也有让皇后一同前往的打算,毕竟皇后乃六宫之主,出行时带上皇后也是合乎礼数。然而,皇后却以宫中事务繁多为由,委婉推脱不去。她脸上挂着温柔贤淑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与莞贵人难得有此闲暇,臣妾就不打扰了。皇上只管和莞贵人好好享受二人时光,宫中的琐事,臣妾自会处理妥当。”皇后这一番话说得体贴入微,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博得了皇上和一众宫人的称赞,一时间,贤良的名声在后宫中传扬开来。皇上听了皇后的话,心中颇为满意,便只带着甄嬛,浩浩荡荡地前往行宫。 在行宫的日子里,皇上与甄嬛朝夕相伴,游山玩水,吟诗作对,好不快活。时光匆匆,几日的行宫之行很快就结束了。从行宫回来后,甄嬛深知宫中的规矩,便特意单独前往景仁宫拜见皇后。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看着甄嬛步伐轻盈地走进来,那容光焕发的模样,让皇后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悦。但皇后毕竟在后宫中浸淫多年,情绪管理十分到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莞贵人此次病愈,容光更胜往昔,真是让本宫欣慰。”说着,皇后便命人取来一床做工精美的被子,递到甄嬛面前,继续说道:“这被子是用上好的蚕丝所制,柔软舒适,盼望你能早日怀上龙胎,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也是本宫的一番心意。”甄嬛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感激的神情,谢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定不负娘娘期望。”说罢,甄嬛便带着那床被子,回到了承乾宫。 回到承乾宫后,甄嬛本想稍作休息,怎料身边的小允子一脸兴奋地凑过来,说道:“小主,最近御花园的风景可好了,这春日正好,杏花还未凋谢,满园春色正盛呢,您就去瞧瞧吧,也散散心。”甄嬛本有些疲惫,想要拒绝,但经不住小允子的再三劝说,看着小允子那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于是,她起身换了一身淡雅的衣裳,在小允子的陪同下,朝着御花园走去。 此时的御花园,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春日里的杏花林,杏花还未完全凋谢,粉白的花瓣在枝头随风轻轻摇曳,仿佛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甄嬛找了个幽静的亭子坐下,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看着那一片杏花林,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那日杏花微雨之时。那时的她,初入宫廷,天真烂漫,在这杏花林里与皇上不期而遇。皇上温文尔雅,对她关怀备至,两人谈诗论画,情意绵绵,那美好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想到此处,甄嬛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甜蜜与眷恋,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与皇上浓情蜜意的日子。 甄嬛正沉醉于杏花林的美景之中,思绪飘飞,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不经意间抬眼,她就远远地看到了夏常在的身影。只见夏冬春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宫装,颜色黯淡,款式也已有些过时,头上的钗环稀稀落落,显得颇为寒酸。与往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大相径庭,如今的她神色憔悴,脚步虚浮,眼神中透着几分落寞与不甘。 自上次被华妃在景仁宫外头罚跪了三个时辰后,夏冬春可谓是吃尽了苦头。那三个时辰的煎熬,让她的膝盖至今仍隐隐作痛,身体也大不如前。从那以后,她便已经甚少出门了。在这后宫之中,她又不得宠,皇上只临幸了她一次,便再没召见过她。平日里,她只能在自己那冷冷清清的宫中,对着寂寞的宫墙暗自伤神。 近日,她听闻皇上已经回宫了,而当日的丽嫔也是在这御花园里遇见了皇上,这才让皇上又想起了她这个人,从而得以承宠。夏冬春心中想着,既然丽嫔能有这样的好运,自己为何不能试试呢?说不定自己也能在这御花园里碰到皇上,一旦得到皇上的垂青,便能重新得宠,摆脱如今这凄凉的处境。于是,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虽然身上的衣物首饰并不华丽,但她还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整洁得体,怀着一丝侥幸和期待,来到了御花园。 夏冬春缓缓前行,心中正暗自盘算着如何能引起皇上的注意。突然,她的婢女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的甄嬛,忙不迭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示意她给莞贵人请安。夏冬春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余氏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那余氏当初冒犯了甄嬛,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她深知甄嬛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即便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只得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朝着甄嬛走去,福了福身,语气生硬地说道:“给莞贵人请安。” 甄嬛见她如此,心中对她的处境也有几分怜悯,毕竟在这后宫之中,不得宠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轻轻抬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可以走了。夏冬春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脚步匆匆地想要离开。 谁知夏冬春还未走出两步路,就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从一旁的小径跑了出来,躲闪不及,一下子冲撞在了夏冬春身上。夏冬春本就心情不好,这一撞更是让她怒从心头起。她站稳身子后,怒目圆睁,盯着那宫女,大声呵斥道:“你这贱婢,走路不长眼睛吗?”那宫女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身子不住地颤抖。夏冬春觉得这件事自己占理,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便偏要把这宫女送进慎刑司,让她好好吃些苦头,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那个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如筛糠,连连求饶,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仿佛惊弓之鸟一般说道:“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夏常在的,奴婢是景仁宫的洒扫宫女福子,奉了剪秋姑姑的命去花房领些牡丹,时间紧迫,心里一着急,脚下就乱了分寸,不想却冲撞了小主,奴婢真是该死,请小主宽恕奴婢吧。”说着,福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给夏常在磕头,那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坚硬的石板地上,不一会儿就磕得通红一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滴落在地上。她一边磕头,一边用惊恐的眼神四处张望,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有没有人能救她于水火之中,那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甄嬛向来为人耿直善良,心底柔软,见福子这般可怜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怜悯之意。她一直秉持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况且从福子的话语和神情来看,也确实不像是故意冲撞的。于是,她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轻声劝道:“夏常在又何必动怒呢,想来这福子也不是故意的,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更何况这福子还是皇后娘娘的宫女,皇后娘娘向来赏罚分明,夏常在若是真想罚她,不如去回了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来定夺如何处置,这样也免得夏常在落人话柄,您说是不是呢?”甄嬛的声音轻柔婉转,如潺潺溪流,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夏冬春见又是甄嬛出面阻拦,心中暗自恼怒,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在心里暗暗咒骂着今日不知倒了什么霉,处处都不顺心,先是碰到了甄嬛,现在又被这小宫女冲撞。但夏冬春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了些时日,也是会审时度势的。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常在,根本没有资格和甄嬛叫板,更不敢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闹到皇后那儿去。若是皇后怪罪下来,觉得她小题大做,自己以后在这后宫中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所以,尽管心中满是不甘,她也只能强忍着怒火,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和不屑,说道:“今日是莞贵人为你求情,本小主便大人有大量,饶恕你这一次了。你给本小主记好了,下次再敢犯,必定不会轻饶,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福子听闻此言,眼中顿时涌起希望的光芒,连忙又重重地叩谢了夏冬春和莞贵人,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磕完头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夏冬春狠狠地瞪了福子一眼,而后带着自己的宫女,气呼呼地走远了,那背影中都透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儿。 甄嬛见夏冬春走了,又看了看福子,见她依旧惊魂未定,便轻声安慰了福子一会儿。她温言细语地说着宽心的话,让福子不要害怕,还叮嘱她以后做事要小心些。福子听着甄嬛的话,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恐惧也慢慢消散。过了一会儿,见福子情绪稳定了些,甄嬛才微微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第17章 福子 夜幕悄然降临,翊坤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轻转动着一枚精美的玉扳指,眼神中透着一丝百无聊赖。 这时,一名宫女迈着细碎的步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寂静的氛围。她微微福身,姿态谦卑,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轻声禀报道:“娘娘,奴婢刚刚听闻一则消息,夏常在被皇后宫里的一个宫女给冲撞了。夏常在当时恼怒不已,本想着重重惩罚那宫女,可巧被莞贵人遇见并阻止了。”宫女的声音怯生生的,在这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年世兰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微微挑眉,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轻嗤一声道:“倒是像夏冬春那蠢货能干出来的事情,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那宫女叫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这翊坤宫内,她的每一句话都有着绝对的权威。 宫女被年世兰的目光扫过,心中一紧,连忙回道:“回娘娘,那宫女是皇后宫里的洒扫宫女,名叫福子。”年世兰听到“福子”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暗自思忖:福子,没想到前世的福子被皇后硬塞进了翊坤宫,自己当时还颇费了一番心思处置她。但是这次自己装病,皇后也就没有硬塞过来。说起来,这福子,也着实是个可怜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想必日子也不好过。 她轻轻摆了摆手,对身旁一直恭敬站立的颂芝说道:“颂芝,你去好好打听打听,这个福子在景仁宫都是做些什么的?本宫瞧她也实在可怜,同在皇后身边,这皇后身边的剪秋和江福海多威风,颐指气使的,怎么这福子会沦落到被夏氏那样的人欺负?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隐情呢。”颂芝连忙屈膝应了一声“是”,眼神中透着一丝机灵,随后便匆匆退下,迈着轻快的步伐去执行年世兰交代的任务,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宫室的转角处。 与此同时,甄嬛回宫后,皇帝对她的宠爱更甚从前,竟然赐了她椒房之宠。这椒房之宠意义非凡,代表着皇帝的无上宠爱,上一个被赐下椒房之宠的还是华妃。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后宫都为之震动。宫中人人都私下议论纷纷,说这莞贵人怕是迟早会成为下一个华妃,就连年世兰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想起前世甄嬛的恩宠频频压过自己,她心中便涌起一阵嫉妒之火,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却偏偏次次都被甄嬛躲了过去,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这次莞贵人能不能挡得住后宫众人的暗算。 过了些许时辰,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影,给翊坤宫的殿内铺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颂芝端着一只描金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刚从内务府领来的新鲜瓜果,脚步轻盈得如同春日里的燕子,小心翼翼地走进翊坤宫。她的身姿优雅,脸上始终带着恭敬而温和的神情,仿佛那托盘上承载的不是瓜果,而是满满的敬意。 走到年世兰面前,颂芝微微福身,轻声说道:“娘娘,您早前交代奴婢去办的事情,奴婢已经办妥了。”年世兰原本半倚在榻上,手中随意地翻看着一本古籍,听闻此言,微微坐直了身子,那双狭长而锐利的丹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轻放下手中的书,说道:“哦?说来听听。”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颂芝将托盘上的瓜果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上,理了理衣袖,这才娓娓道来:“娘娘有所不知,这福子原本是内务府拨给皇后娘娘的宫女。因为她厨艺出众,尤其擅长制作各种精致的糕点和菜肴,所以被安排进了景仁宫的小厨房。奴婢多方打听,听闻有一次皇上驾临景仁宫用膳,吃到一道福子亲手做的糕点时,龙颜大悦,对这道糕点赞不绝口,还特意多问了一句是何人所做。从那次以后,也不知为何,皇后娘娘就再也没让福子进小厨房了,而是把她调到了外头,做些洒扫庭院的粗活。” 颂芝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年世兰的神色,见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便停下话语,等待着年世兰的询问。年世兰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开口问道:“那这么说,这福子的日子不好过?”颂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说道:“正是呢,娘娘。这福子也是可怜,原本在小厨房好歹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如今却只能做些下等的粗活。而且,她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在景仁宫那样的地方,难免会遭人嫉妒和欺负,夏常在那件事就是个例子。” 年世兰静静地听着颂芝的讲述,屋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偶尔传来的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她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思绪。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福子的遭遇让她这个见惯了人心险恶的人,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与此同时,年世兰的心中也在飞速地盘算着。她暗自揣测:莫非这福子会下厨,而且做菜的口味竟和已故的纯元皇后颇为相似?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皇后向来心思深沉,若是怕皇上看上这福子,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把她从小厨房调走,倒也说得通。再加上福子容貌尚可,却只能做个洒扫庭院的宫女,心中必定满是不甘和委屈。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算计和谋划。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颂芝,本宫瞧着这福子可怜,你去寻个机会,好好帮帮她。”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既然这皇后不待见福子,那本宫就可以好好地利用这一点。若是把福子捧上去,让她在皇上面前露露面,这皇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颂芝连忙应了一声“是”,眼中闪过一丝会意,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夕阳的余晖渐渐洒进翊坤宫,将整个宫殿染成了一片金黄。曹琴默和丽嫔听说了莞贵人的椒房之宠后,便匆匆来拜见华妃。年世兰心中自然清楚她们的来意,丽嫔心思单纯,容易掌控,不足为惧。可曹琴默心思深沉,心机非常人能比,若是自己什么也不做,怕是会引起她的怀疑。于是,她决定演一出戏,发一通火,这样才更符合自己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性格。 曹琴默踏入翊坤宫的时候,便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那些精美的花瓶瓷器碎了一地,残片在宫灯昏黄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冷的光。年世兰正坐在榻上,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不甘。颂芝一直在旁边宽慰着年世兰,声音轻柔而又带着讨好:“娘娘,您消消气。这莞贵人始终是比不得娘娘您的,皇上对莞贵人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没准过几日便忘了她,就和之前的丽嫔一样。” 这时,丽嫔和曹贵人同时福身行礼,声音恭敬地说道:“臣妾参见华妃娘娘。”年世兰并未直接叫起她们,反而将目光转向丽嫔,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语气冷淡地仿佛结了冰一般说道:“丽嫔,皇上这几日可有去看你?”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丽嫔不由得心头一紧,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丽嫔微微低下头,脸上那一抹尴尬之色愈发明显,如同被人当众揭开了伤疤。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嗫嚅着说道:“娘娘,皇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臣妾也不好在皇上忙碌的时候前去打扰皇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些苍白无力。 年世兰听闻此言,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锥,刺得人耳膜生疼。她的眼中满是嘲讽,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射向丽嫔,说道:“怎么皇上有心思见莞贵人,却没心思见你啊?本宫推你出来本来想着你能和莞贵人平分春色,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为咱们这边争得些恩宠,怎知你这般无用,竟然连一杯羹都分不到,本宫要你何用?”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翊坤宫的大殿中回荡着,久久不散,让丽嫔和曹贵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丽嫔被年世兰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吓得脸色煞白,原本就有些心虚的她,此刻身子颤抖不已,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赶紧“扑通”一声跪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也磕碎了她仅存的一点自尊。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慌乱,急切地说道:“臣妾无能,让娘娘失望了,还请娘娘息怒。臣妾定会更加努力,争取得到皇上的垂青,还望娘娘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年世兰那充满怒火的眼神,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微微凸起。 曹琴默见状,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深知年世兰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不加以劝解,恐怕这怒火会愈燃愈烈。于是,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她微微向前迈了一步,姿态优雅,轻声规劝着华妃:“娘娘,请听臣妾一言。这莞贵人虽然是皇上的新宠,一时风头无两,吸引了皇上的诸多关注,可是她根基尚浅,在这后宫之中还未站稳脚跟。位份也只是个贵人罢了,与娘娘您的尊荣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论家世,她的家世又怎能与娘娘您相比呢?您出身名门,家族势力庞大,在朝中根基深厚,这是莞贵人远远不能及的。更何况,这莞贵人还没有子嗣,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子嗣就如同没有依靠,终究是难以长久立足的。臣妾以为,莞贵人以目前来看,还不足为惧。娘娘您身子娇贵,又何必与她一般计较,平白伤了自己的凤体,实在是不值得呀。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是让臣妾们心疼不已啊。”曹琴默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潺潺溪流,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年世兰的心坎上,仿佛是在年世兰那愤怒的火焰上轻轻浇了一瓢水。 第18章 秘密筹谋 年世兰听着曹琴默那番看似贴心的话语,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几瓢凉水,渐渐消了不少。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前世。那时,自己也常常被曹琴默的这些言辞所安抚,每次听完后,心中的焦虑和愤怒都会减轻几分。然而,如今她早已看透了曹琴默的心思,深知她未必是真心为了自己着想,不过是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为了谋得一席之地,想要借助自己的势力去打压其他妃嫔罢了。 尽管心中明白曹琴默的算计,但此刻,年世兰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丽嫔和曹琴默起身。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凌厉的愤怒:“这莞贵人眼下虽然不足为虑,但是她还没有子嗣就与曹贵人你平起平坐,她有封号,还高出你半级。若是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就能与丽嫔平起平坐了。若是皇上真喜欢她,日后即便是贵妃怕也是做的,到时候还想让本宫给她行礼问安吗?”年世兰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和不甘,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唇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不满。 这时,一直侍奉在旁的颂芝敏锐地察觉到了年世兰情绪的变化,连忙轻移莲步,走到年世兰身边,轻柔地给华妃捶腿。她的双手如同带着魔力一般,有节奏地在年世兰的腿上按摩着,舒缓着她紧绷的肌肉。一边捶,颂芝一边柔声说道:“娘娘消消气,这宫里的孩子都难生下来,即便是生下来了,怕也是养不大的,您瞧瞧皇后就知道了。她和齐妃走的那么近,不就是贪图齐妃有个三阿哥吗?这十来年皇上也才这几个孩子,即便现在选秀了,即便是人人都有孕,也未必生的下来,娘娘又何必动怒呢。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颂芝的声音温柔体贴,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轻轻地拂过年世兰的心头,让她原本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年世兰微微侧头,看了颂芝一眼,眼中的不满和愤怒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疲惫。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榻背上,不再言语,心中却仍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莞贵人日益得宠的局面,以及怎样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争斗中,稳固自己的地位。翊坤宫的大殿中,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颂芝轻柔的捶腿声,一下又一下,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 年世兰坐在榻上,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华妃的威严与气场,可内心却在快速盘算着。她清楚,在曹琴默这样心思深沉的人面前,戏做得太过反而会露出破绽,引起怀疑。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走了她脸上残留的怒容,而后缓缓吐出,心情也随之渐渐平复。她微微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与镇定,说道:“颂芝,赐座吧。”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颂芝一直留意着年世兰的神色,听到吩咐后,连忙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是”,脚步轻快地搬来椅子,姿态优雅地请曹琴默和丽嫔坐下。椅子摆放得恰到好处,既不失恭敬,又让人坐得舒适。 曹琴默轻移莲步,款款坐下,她以为华妃是真的想通了,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看似温婉,实则暗藏心机。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娘娘放心,这莞贵人如此张扬,行事又不懂得收敛,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必咱们动手,有的是人恨她。”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继续说道:“这后宫之中,犹如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最不缺的就是想要上位的人。她如此出风头,锋芒毕露,定会招来许多人的嫉妒和怨恨。那些觊觎她恩宠、想要取而代之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地整治她。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待时机,到时候再出手,必定能事半功倍。”曹琴默一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失宠后,在后宫中孤立无援、狼狈不堪的那一天。 丽嫔坐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附和的神情。她对曹琴默的智谋颇为信服,也希望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压甄嬛的势力,重新获得皇上的青睐。年世兰听着曹琴默的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自思量,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后宫中的矛盾,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翊坤宫的大殿中,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新的争斗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年世兰静静地坐在榻上,听着曹琴默的话语,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她暗自思忖,曹琴默所说的那些想整治甄嬛的人,很可能指的就是余氏。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上一世,余氏曾暗中给甄嬛下了致人痴呆的药物,那药物极为隐秘,若不是甄嬛心思缜密,怕是难以察觉。可余氏到死也没向甄嬛透露半个字,而甄嬛竟装神弄鬼地逼疯了丽嫔。想到这里,年世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那次事件折了她的左膀右臂,让她不得不更加依赖曹琴默这个所谓的“狗头军师”。 看着眼前的丽嫔,年世兰心中已有了判断。丽嫔一脸懵懂的样子,显然是对此事毫不知情,看来应该是曹琴默还没有来得及告知她。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曹琴默没有得到自己的命令就擅自和余氏勾搭上了,若说其中没有任何猫腻,年世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她深知曹琴默心思深沉,野心勃勃,怕就怕曹琴默从一开始就在她和皇后之间摇摆不定,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准备倒戈。 年世兰靠在榻上,手中的丝帕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的脑海中如一团乱麻,不断地思索着。曹琴默不懂医术,这点她十分清楚,平日里曹琴默虽有些小聪明,能出谋划策,但涉及到医术方面,她根本一窍不通。而且,年世兰也暗中留意过,曹琴默在太医院并没有相熟的太医,那些太医们对曹琴默也只是表面上的客气,不会为她冒险提供特殊的药物。那么,前世那能致人痴呆的药物,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一直是困扰年世兰的一个谜团。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仿佛一头警觉的母兽,在黑暗中寻找着潜在的威胁。宫殿内的烛火明明暗暗,光影在她脸上摇曳,映出她阴晴不定的神色。突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震,心中一惊,脑海中如同闪过一道闪电,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她的眼睛瞪大,满是震惊,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只有一个可能了,这药必定是皇后给的! 皇后,那个表面上慈悲为怀、母仪天下的女人,背地里却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年世兰想到此处,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从心底涌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让她浑身发冷。她万万没想到,这曹琴默早已背叛了自己,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一直以为,前世曹琴默生出二心,是因为利用温宜公主那件事,让曹琴默心怀不满。可如今看来,曹琴默恐怕早就倒向了皇后那边,在自己身边虚与委蛇,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咬自己一口。她表面上对自己恭敬有加,出谋划策,实则在暗中谋划着如何将自己推向深渊,为皇后铲除异己。 年世兰心中暗自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既然曹琴默已经背叛,那她也不必再心慈手软。在这残酷的后宫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留着曹琴默的性命,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和隐患。她必须想办法,尽快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就在她思绪翻涌的时候,曹琴默微微欠身,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轻声说道:“娘娘,怕温宜公主看不到臣妾会吵闹,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但在年世兰听来,却无比刺耳。年世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而机械。 曹琴默福了福身,身姿优雅,随后转身离去。她的步伐轻盈,如同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殿的阴影中,却仿佛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年世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曹琴默为她的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丽嫔本来也想跟着一起走,但是年世兰叫住了她,又留了她一会儿。这半个时辰里,年世兰表面上和丽嫔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眼神却不时地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丽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多问。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了,年世兰摆了摆手,丽嫔如蒙大赦,匆匆行了礼,便从翊坤宫离开了。 待丽嫔走后,年世兰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要让曹琴默为她的背叛付出代价的计划。翊坤宫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景仁宫内,烛火摇曳,洒下柔和而昏黄的光,映照着屋内的一切。皇后身着一袭素色宫装,衣袂上绣着暗纹的牡丹,低调却不失华贵,端坐于书案之前。她的身姿挺拔,腰背挺直,双手纤细却有力,手中毛笔轻轻蘸上墨汁,在宣纸上缓缓书写。那字迹工整秀丽,刚劲有力,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她在这后宫之中多年积攒的威严与手段,似是在无声地宣示着她那不容置疑的地位。 正当皇后专注于书写时,剪秋脚步匆匆,裙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神色略显急切地走进殿内。她莲步轻移,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脸上带着恭敬与谨慎,开口禀报道:“娘娘,曹贵人从翊坤宫出来了。” 皇后原本流畅书写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中,墨汁险些滴落在宣纸上。她缓缓抬眸,那一双凤目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要透过剪秋,看穿翊坤宫中发生的一切。她轻启朱唇,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威严:“哦,那华妃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剪秋微微皱眉,秀眉紧蹙,略作思索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道:“应该是没有的,听说华妃发了好大一通火,那翊坤宫的地上,名贵的花瓶都砸碎了不少,那些精美的花瓶,可都是官窑烧制的珍品,如今碎片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华妃娘娘怒火冲天,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曹琴默出来的时候,华妃又留了丽嫔说了一会子的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奴婢实在是不得而知。奴婢已经派了机灵的小太监去打听,一有消息便会来禀报娘娘。” 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神色依旧沉稳,这么多年在这后宫之中摸爬滚打,经历了无数的打胎风波,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碍,华妃八成是在数落丽嫔不知道把握住机会,但是皇上见过了莞贵人那张脸,又怎么会记得丽嫔呢?即便是丽嫔的恩宠是沾了姐姐的光,如今,这光也该沾完了。余氏那边如何了?本宫精心布局,可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剪秋迈着轻盈而谨慎的步伐,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满是恭敬之色,回话道:“娘娘,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特意挑了个脸生,在后宫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让他去和余氏说那些话。那余氏平日里就对莞贵人嫉妒得发狂,恨莞贵人入骨。奴婢瞧着,她就差将这份恨意写在脸上了。那小太监去传话的时候,添油加醋地说了些莞贵人如何在皇上面前出尽风头的话,余氏一听,当时就气得脸色铁青,眼睛都红了,跟发了疯似的,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莞贵人。奴婢估摸着,她如今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听闻那些话后,自然是什么都肯做了,就等着找机会去报复莞贵人呢。” 皇后微微颔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期待又似是担忧。她微微眯起眼睛,望向殿外那深邃的夜空,喃喃自语道:“希望这余氏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本宫在她身上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若是她办不成事,不仅坏了本宫的计划,还白白浪费了本宫的一番布局。可若是她真的能成功,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自从甄嬛从行宫回来后,皇帝似乎被她迷了心智一般,已经连续七八日宠幸于她。这后宫之中,向来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自恃受宠的嫔妃们,一个个心中都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她们聚在一起,在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甄嬛的坏话,什么狐媚惑主、勾引皇上的罪名都往甄嬛身上扣。 景仁宫的偏殿里,几位嫔妃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位尖酸刻薄的嫔妃撇着嘴说道:“哼,真不知道那甄嬛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皇上迷得团团转,一连七八日都宿在她的承乾宫。”另一位嫔妃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竟敢如此出风头,也不怕遭报应。” 而甄嬛自己,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夜晚,她独自坐在承乾宫的窗前,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向来是伴君如伴虎,锋芒太露,始终不是一件好事。如今自己如此受宠,已然成了众矢之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甚至盼着自己能出点什么岔子,好落井下石。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该如何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安稳地活下去,不被这残酷的争斗所吞噬。 这日,皇帝又像往常一样,摆驾去了甄嬛的承乾宫。宫人们见到皇帝到来,纷纷跪地行礼,高呼万岁。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宫装,如一朵盛开的娇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迎了上去。 皇帝拉着甄嬛的手,一同走进内殿,两人相谈甚欢。然而,甄嬛心中却始终记挂着后宫的平衡,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劝说皇帝去别的嫔妃宫里。 “四郎,你已经陪了嬛嬛七八日了,不如今日就去齐妃姐姐宫里吧,臣妾听闻,三阿哥近日的功课做的不错,三阿哥的师傅都夸赞了,说三阿哥的文章写的不错,四郎不如去考考三阿哥的功课?” 皇帝哪里还听不出甄嬛的推托之言,他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怎么,是有人说了些什么吗?” 甄嬛微微屈膝,言辞恳切地说道:“皇上已经七八日宿在臣妾宫里了,各位姐妹都很想念皇上,若是皇上日日都和臣妾在一起,怕是后宫都要乱套了,后宫和前朝是连着的,臣妾不愿意皇上为臣妾的一己之身,使后宫不宁,使前朝不宁。” 皇帝看着甄嬛那认真且诚恳的模样,心中的不悦渐渐消散,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朕的莞贵人事事为朕考虑,朕心甚慰。也罢,今儿你早些睡,朕去考考三阿哥的功课。” 甄嬛微微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甄嬛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皇帝的御驾浩浩荡荡地朝着长春宫而去,一路上,宫灯摇曳,映照着皇帝那威严的面容。长春宫的小太监远远瞧见,立刻撒开腿飞奔进殿,气喘吁吁地向齐妃通传:“娘娘,皇上……皇上驾临长春宫了!” 齐妃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听到这个消息,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整个人都高兴得有些懵了。要知道,皇上已经许久不曾踏足长春宫,更别提召见自己了。 “翠果,你说,这皇上怎么突然就来了呢,也不事先通知本宫一声,这慌里慌张的,本宫该不会出什么错吧?”齐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翠果赶紧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慰道:“娘娘是三阿哥的生母,皇上自然是惦记着娘娘的,即便不是为了娘娘,也会为了三阿哥。” 齐妃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对了,去给本宫把三阿哥叫过来,好好给他皇阿玛瞧瞧。” 翠果却微微皱眉,有些无奈地说道:“娘娘,您糊涂了,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长春宫,您还要让皇上考校三阿哥的功课吗?皇上这时候来,想必是想好好歇息歇息,您可别扫了皇上的兴致。” 齐妃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哎呀,还是你提醒得对。来人,去把本宫那件粉红色的衣裳拿来,说起来,皇上最喜欢臣妾穿粉色的了。” 不一会儿,那件粉红色的衣裳便被取了过来。齐妃迫不及待地换上,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刚入宫时备受宠爱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皇帝果然来到了长春宫。齐妃听到太监的通报,立刻迎了出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然而,许久不见皇帝,她竟有些不知所措,连平日里最熟练的礼仪都做得有些僵硬。 皇帝走进殿内,随意地坐在了书桌旁,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齐妃则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不时地看向皇帝,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坐下吧。”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齐妃受宠若惊。 “皇上,臣妾不累,臣妾站着就好。”齐妃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她生怕自己坐下会让皇帝觉得自己不懂规矩。 皇帝微微皱眉,抬起头看着齐妃,“你挡着朕的光了,还叫朕如何看书?” 齐妃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忙移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皇帝的旁边。她偷偷地瞥了皇帝一眼,心中满是欢喜。 然而,皇帝偶尔抬头,却发现齐妃那件粉红色绣着牵牛花的衣裳甚是碍眼。在这昏暗的烛光下,那鲜艳的粉色显得格外突兀。齐妃这个年纪,已经是三阿哥的生母,身份尊贵,应该穿得稳重些,可她却还穿着和刚入宫的嫔妃一样颜色鲜艳的衣裳,实在是不合适。 “这件衣裳以后就不要穿了,你这个年纪,穿湖蓝、宝石绿的颜色会更和身份些。”皇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妃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可是皇上以前是最喜欢臣妾穿粉色的。” 皇帝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说完,便觉得齐妃甚是无趣,心中原本那一丝想要与她亲近的念头也瞬间消散。 皇帝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齐妃也早些安置吧,朕还有几本折子要批,就先回养心殿了。” 齐妃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眼眶微微泛红。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第20章 华妃送布料 夜,如墨般浓稠,笼罩着整个紫禁城。承乾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甄嬛那略显苍白的脸庞。甄嬛身着一袭素色宫装,静静地坐在琴前,双手轻拂琴弦,那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亲手把皇帝推出去,对于刚进宫不久,还怀揣着对皇帝懵懂情意的甄嬛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些。即便这是她为了后宫平衡,为了自己的长远打算而做出的决定,可当皇帝真的离去,她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想到皇上此刻正在齐妃的长春宫,甄嬛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琴声也愈发幽怨了几分,如泣如诉,仿佛在倾诉着她内心的委屈与无奈。 “小主今儿怎么弹起了湘妃怨?”流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内,轻声问道。她看着甄嬛,眼神中满是关切。 甄嬛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抬起头,看着流朱。虽然流朱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婢女,与自己情同姐妹,但这种在深宫中复杂的情感和处境,想来她是不会懂的。甄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无妨,此刻皇上在长春宫,皇上今儿是不会来的。”说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又低下了头,轻抚琴弦。 此时,在宫外的甬道上,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跟在皇帝身后。本以为皇帝要回养心殿处理政务,却不料途径承乾宫的时候,一阵幽怨的琴声隐隐传来。那琴声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地缠绕住了皇帝的心。皇帝停下脚步,微微皱眉,仔细聆听,是湘妃怨,那凄凄惨惨戚戚的曲调,让人闻之动容。皇帝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甄嬛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对她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于是,他微微转身,对着苏培盛说道:“去承乾宫。” 皇帝悄无声息地走进承乾宫,甄嬛正弹得动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皇帝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日怎么这般幽怨,可是想朕了?”甄嬛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说道:“皇上怎么就悄无声息地进来了,也不让人通传。皇上不是去看齐妃了吗?怎么还有空来臣妾这里?” 皇帝看着甄嬛,心中有些愧疚,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齐妃无趣,所以才离开。毕竟齐妃是三阿哥的生母,若是传出去自己因为觉得她无趣而离开,齐妃必定会被人笑话,如今三阿哥已经长大,也应当给齐妃一些面子。他神色闪躲,眼神飘忽不定,说道:“朕去看过齐妃了,路过承乾宫,就进来看看你。” 甄嬛看着皇帝,心中五味杂陈。她微微咬了咬嘴唇,这一次没有再推皇帝出去。两人相视而坐,轻声交谈着,气氛逐渐变得温馨起来。这一夜,皇帝便宿在了承乾宫。 第二天,皇上去了长春宫却没有留宿,反倒是去了承乾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后宫中传开了。长春宫内,齐妃坐在榻上,手中紧紧地绞着帕子,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这个甄嬛,竟然敢抢走皇上!”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一会儿,帕子就被她绞破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济于事,只能默默地生着闷气。 翊坤宫内,年世兰听闻这个消息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这齐妃还真是的,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好。”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不屑。这时,颂芝在一旁说道:“娘娘,齐妃昨日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衣裳,皇上觉得不合适,齐妃还在问为什么,皇上就说出了那句出名的‘粉娇你几’的名句。” 年世兰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颂芝,本宫记得,内务府前些日子好像送了本宫几匹湖蓝的布料吧?等会请安的时候带上,咱们去给齐妃贺喜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盘算着要好好羞辱一番齐妃。 景仁宫内,众嫔妃齐聚一堂,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年世兰依旧是踩着点到的,今日也许是齐妃觉得丢人,怕被众人嘲讽,并不主动说话。而莞贵人如今是皇帝的新宠,目前来说,自然是不会有人敢轻易为难她的。一开始,这请安还算相安无事。可年世兰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份平静。富察贵人眼尖,一眼就看见颂芝手里拿着的是一匹湖蓝的布料,那布料质地柔软,色泽鲜艳,看上去是苏州织造进贡的精品,应当是皇上赏的或者是内务府孝敬的。 富察贵人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华妃娘娘,颂芝手里拿的这匹布料可真是好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呀?”她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引得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年世兰和颂芝。 景仁宫内,气氛本就微妙,众嫔妃们表面上维持着和气,实则暗流涌动。富察贵人目光紧紧盯着颂芝手中那匹湖蓝的布料,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华妃娘娘这匹布料看上去是苏州织造的,娘娘是要送人吗?”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年世兰轻轻掩嘴,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说道:“到底是富察贵人眼尖,这匹布料是前些时候内务府送的,只是这颜色,本宫还不到穿湖蓝的年纪。富察贵人若是喜欢,本宫那儿还有一匹浅绿的,等会儿让人给妹妹送去。”她的语气轻柔,仿佛在拉着家常,可话里话外却透露着自己的身份尊贵,连内务府送来的布料都看不上。 富察贵人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想要试探一下年世兰,没想到华妃真的说要送她布料。她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慌乱,毕竟华妃在后宫中权势滔天,这明晃晃的示好,她自然不敢轻易拒绝,只能福了福身,脸上堆起笑容,说道:“那臣妾就先行谢过华妃娘娘了。” 一旁的齐妃,脸色却愈发难看。她看着那匹湖蓝的布料,只觉得一阵恶心不适。她心里清楚,华妃这哪里是送布料,分明是在借机羞辱自己。华妃这是要送给谁呢?这不是送谁就暗示谁年老色衰吗,如此明目张胆的嘲讽,让齐妃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轻易发作。 果然,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看向齐妃,轻声唤道:“齐妃姐姐,这匹布料的颜色,本宫瞧着挺适合你的,就把它送给姐姐吧,还望姐姐收下,别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心意。”她的声音温柔,可眼神中却满是戏谑。 齐妃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语气生硬地说道:“多谢华妃了,只不过这布料,长春宫还不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年世兰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微微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冷嘲热讽道:“本宫也知道长春宫有皇后娘娘呢,自然是不缺这些的,缺什么皇后娘娘会差人送去的。只不过长春宫虽然不缺布料,但是不缺的是粉红色的布料,本宫听说齐妃宫里缺湖蓝,宝石绿这等颜色的布料,正巧本宫整理库房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匹,就马上命人收拾出来,送给齐妃姐姐了。”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齐妃的痛处。 甄嬛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并不想掺和进这场纷争。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因为受宠而得罪了齐妃,实在不想再与华妃结怨。可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愿,夏冬春仰着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开口道:“臣妾怎么听闻,皇上昨晚去了齐妃娘娘的长春宫,后来又去了莞贵人的承乾宫,是莞贵人邀皇上去的吗?”她的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甄嬛。 甄嬛还未说话,就听见欣常在大大咧咧地笑了两声,毫不避讳地说道:“哎,不就是齐妃娘娘穿了件粉色的衣裳,皇上觉得不合时宜吗,这不是又去瞧了莞贵人。”欣常在的声音爽朗,她向来心直口快,也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 年世兰看了欣常在一眼,心中暗自思忖,欣常在倒是不爱嚼舌根,可越是实话实说,就越是有人难受。果然,齐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年世兰见状,心中暗喜,又添了一把火,说道:“听欣常在这么说,本宫也觉得皇上是个喜欢什么人穿什么衣服的人,齐妃姐姐还是把布料带回去,让人做件衣裳吧,保不准皇上哪天去长春宫瞧姐姐,反而留宿了呢,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呀?”她故意将话题引向皇后,就是想拉皇后入局。 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那精致的面庞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中却毫不掩饰地带着一丝挑衅,直直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后。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一番针对齐妃的举动,已然将这后宫中的暗流搅得更为汹涌,而此刻拉皇后入局,便是想看看皇后如何应对,也好试探一下皇后的态度。 皇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在年世兰的目光扫过来时,脸色微微一变,那双凤目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她毕竟是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有着超乎常人的隐忍与定力,几乎只是转瞬之间,她便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她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神扫视了一圈殿内的众人,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妃的东西自然是好的,齐妃你也不要推辞了,就收下吧。” 皇后的话语如同定音之锤,在这景仁宫的大殿内回荡。齐妃的身子微微一僵,心中纵然是万般的不愿,可皇后的话又岂敢违抗。她紧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的屈辱与愤怒如同潮水般翻涌。但她也只能强忍着泪水,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了。”说罢,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颂芝递过来的那匹湖蓝的布料,那双手紧紧地攥着布料,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齐妃收下了这匹布料,心中却已经如同被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给华妃记了一笔深仇大恨。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日后定要找机会让华妃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齐妃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长春宫。一进宫殿,她便将手中的布料狠狠地摔在地上,眼中满是怒火。“这个年世兰,竟敢如此羞辱本宫!”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空荡荡的宫殿内回响。紧接着,她又将身旁的一个花瓶扫落在地,“砰”的一声,花瓶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翠果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担忧,却又不敢上前劝阻。齐妃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华妃,那模样仿佛要将华妃生吞活剥了一般。可骂着骂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心里清楚,自己留不住皇上的心,才会被人如此轻易地羞辱。可这又能怪谁呢,在这深宫中,向来是胜者为王,败者只能暗自咽下这口苦水,独自承受着这份屈辱与痛苦。 第21章 下药事发 在这后宫之中,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甄嬛这几日状态不佳,总是犯懒,常常过了中午时分,便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忍不住打瞌睡。起初,众人都只当是春日已至,春困作祟,并未太过在意。 沈眉庄与甄嬛情谊深厚,一得空闲便会常常过来碎玉轩看望甄嬛。姐妹俩时而一同赏花,时而对坐谈心,日子也算惬意。近几日,沈眉庄见甄嬛实在困乏得厉害,连平日里最喜爱的诗书都无心翻阅,不禁心生担忧。她轻轻握住甄嬛的手,关切地问道:“嬛儿,你这几日实在困倦得厉害,不若找个太医来瞧瞧,也好让我放心。”甄嬛向来信任沈眉庄,觉得眉姐姐说得在理,便唤来浣碧,轻声吩咐道:“浣碧,你速去太医院请温实初太医来,就说我身体有些不适。” 浣碧一听甄嬛的吩咐,深知此事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莲步轻移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她的心紧紧揪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甄嬛困倦疲惫的模样,只盼着能快些请到温太医。 不多时,浣碧便带着温实初匆匆赶回了碎玉轩。温实初步伐稳健,神色间带着医者的沉稳与冷静。进得屋来,他先规规矩矩地向甄嬛行了一个礼,而后迅速走到甄嬛身边,伸出手,三指轻搭在甄嬛的手腕上,开始仔细为她诊脉。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温实初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手,缓缓开口说道:“小主,脉象有些异样,似乎是中了某种药物。这药物并非寻常之药,微臣还需再仔细斟酌。” 甄嬛心中猛地一惊,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她急切地问道:“温大人,我这药又是如何被下的?平日里我所用的药都是仔细检查过的,怎会出现这样的事?” 温实初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小主,药方并无问题,都是寻常的滋补之药,按理说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能否让微臣看看药渣,看是否是有人多加了药材在里面,混淆了药力?” 甄嬛微微点头,美目流转,示意流朱去取药渣。流朱立刻会意,快步走到药炉旁,她的动作格外小心,双手稳稳地端着药渣,缓缓走到温实初面前,轻轻放下。 温实初俯下身,仔细地翻看着药渣,眼神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然而,仔细核对之后,他却发现药渣并无问题,里面的药材与药方上的完全一致。他不禁面露疑惑之色,心中暗自思忖:这药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进去的呢?若不是在药材上动手脚,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眉庄一直在一旁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见甄嬛神色忧虑,双眉紧蹙,心中满是心疼。她连忙走到甄嬛身边,轻轻握住甄嬛的手,柔声宽慰道:“嬛儿,莫要着急。这后宫之中,人心叵测,若是有人真对药动了手脚,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露出马脚的。咱们且按兵不动便是,静观其变,说不定那幕后之人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甄嬛听了沈眉庄的话,心中稍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眉姐姐宽慰,我听姐姐的,且先按兵不动。从今日起,每日喝的补药我都偷偷倒掉,就等着那幕后之人露出破绽。” 说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在向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宣告,自己绝不会轻易被打倒。 三日后,皇帝突然派人传旨,宣后宫众人齐聚景仁宫。旨意来得突然,传旨的小太监行色匆匆,面对众人的询问,竟然连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年世兰接到旨意后,心中顿时一紧,暗自思忖:多半是那件事东窗事发了,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年世兰精心梳妆打扮一番,身着华丽的宫装,袅袅婷婷地来到景仁宫。此时,景仁宫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齐妃、敬嫔、丽嫔、曹琴默等人早已端坐于殿内,甄嬛作为此次事件的苦主,自然也在其中。年世兰莲步轻移,上前给皇帝行了个礼,娇声说道:“皇上,这么急匆匆地叫各位姐妹来景仁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只见皇帝微微颔首,指了指皇后,说道:“皇后,把查到的都说说吧。”皇后欠了欠身,连连称是,而后缓缓开口:“前几日,莞贵人发现自己的补药里被人下了药,这药若是时常服用,会致人痴呆。皇上龙颜大怒,立刻派人彻查。经过一番仔细查探,发现这药并非下在药材里,而是下在了药罐里面。这个药罐经过特殊处理,颜色与普通药罐略有不同,药本身是无毒的,但在沸腾后触碰到药罐,就会沾染上面的药力。” 众人听了皇后的话,顿时议论纷纷,有的面露震惊之色,有的则暗自揣测着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皇帝面色阴沉,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看向皇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接着说。” 皇后身姿优雅,微微欠身,那仪态端庄得无可挑剔。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同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妙神情,却又极快地隐去,恢复了平日里的雍容与威严。随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药罐一直是由莞贵人宫里的宫女花穗负责保管的。说来也真是巧,这花穗原本是余官女子身边的宫女,只因余氏犯下过错被贬,身边用不着那么多的宫女伺候,花穗便被遣散,送回了内务府。后来,内务府经过调配,又把花穗送进了承乾宫。前些日子,经过本宫和敬事房的一番仔细审讯,花穗终于招认,这药正是她下在莞贵人的药罐之中的。皇上英明果断,洞察秋毫,当即便下令处死了花穗,也算是以儆效尤,让后宫众人知晓,在这宫中,做下如此狠毒之事,是绝没有好下场的。” 皇后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这背后的隐情。 沈眉庄站在甄嬛身旁,秀眉微蹙,心中满是为甄嬛的不平。她深知甄嬛在这后宫中的艰难处境,也明白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身姿轻盈地福了福身,言辞恳切且条理清晰地说道:“皇上,余氏当初因莞贵人而被降位,心中必定对莞贵人积怨已深,从常理推断,她确实有对莞贵人下药的动机。然而,这等能致人痴呆的药,药性如此强烈且罕见,余氏一个区区官女子,在这宫中势单力薄,又是如何能够轻易得到的呢?其中必定另有隐情,有更深的阴谋。还请皇上明察秋毫,彻查此事,给莞贵人一个公道的交代,也还后宫一片清明。” 皇上听着沈眉庄的话,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似乎对沈眉庄的聪慧和果敢颇为欣赏。他伸手扶起沈眉庄,温和地说道:“沈贵人说的有理,分析得头头是道。苏培盛,这些日子你也带人查了不少,可查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莫要让朕一直等着。” 苏培盛连忙上前,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皇上,这宫女太监的调配,向来都是内务府决定的。依奴才看,不妨传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来问问,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出些端倪。” 皇后也适时地开口,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皇上,臣妾觉得也不妨问问余官女子,说不定她能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皇帝沉吟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地说道:“苏培盛,你即刻去问问余氏,若是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就不必来朕跟前伺候了。” 苏培盛心中一紧,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匆匆离去。众人便在这景仁宫内静静地等候着,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半刻钟之后,苏培盛脚步匆匆地回来了,只是脸上带着犹豫之色,神情颇为凝重。众人见状,心中皆是一紧,想来这个结果怕是不太好说出口。此时的皇帝正处在气头上,满心都是要为甄嬛讨回公道,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他目光如炬,盯着苏培盛,沉声道:“苏培盛,你只管说,朕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竟敢在朕的后宫里兴风作浪!”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奴才方才去问余官女子,余官女子说半月前有个面生的小太监给了她一包药。那小太监说知道余氏恨莞贵人入骨,还说只要把这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在莞贵人的补药中,就能一劳永逸地除去后患。那个小太监自称是华妃娘娘宫里的。可是奴才去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小太监已经自缢在屋子里,还留下了一封遗书。皇上,您请过目。” 苏培盛说着,双手呈上了遗书。皇帝接过遗书,脸色铁青,越看越怒,猛地将遗书往地上一扔,手指直指华妃,怒喝道:“你自己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年世兰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缓缓接过遗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这遗书上无非就是说华妃拿这小太监的家人做要挟,逼迫他去接触余氏,从而给甄嬛下药。如今东窗事发,便想拿余氏出去顶缸,自己则躲在幕后,既能除掉甄嬛这个眼中钉,又能全身而退。年世兰心中冷笑,这封遗书多半是皇后的手笔了。而皇帝此时急于了结此事,又因自己身后有年家撑腰,想必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皇帝和皇后这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不过,今天这事本就在年世兰的意料之中,她自然不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不仅不能认,还要顶撞皇帝,事后再把曹琴默推出去,永绝后患。 第22章 主谋曹贵人? 只见年世兰红着眼睛,那眼中满满的委屈与愤怒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直视着皇帝,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倔强。她大声质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给臣妾定罪了吗?仅凭一封遗书,就想定臣妾的罪,臣妾实在是不服!臣妾虽有协理六宫之权,可自选秀之前臣妾就缠绵病榻,病了足足半个多月,身子一直未曾大好。直到现在,后宫的大小事务还是皇后娘娘在尽心打理,臣妾并未插手分毫。黄规全虽是臣妾的远亲,可臣妾若真的愚蠢到做下这等事,那也未免太没有脑子了。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便是臣妾,臣妾又何苦如此呢?臣妾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难不成臣妾真的是昏了头,自寻死路吗?” 说罢,年世兰眼中泪水盈盈,那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让人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年世兰这一番情绪激烈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倾泻而出,颂芝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如此激动,心中满是担忧,赶紧上前一步,稳稳地扶着年世兰,生怕自家娘娘一个不小心,就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晕倒在地。皇帝原本铁青的脸色此时也微微缓和了些,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其实也知道此事大概率与华妃无关,毕竟华妃虽然跋扈,但也不至于如此愚蠢,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可这事情已经闹到了如今这般田地,朝堂后宫都已经知晓,想要轻易收场,进也难,退也难,一时间,皇帝也正为该如何妥善处理此事而发愁,不知该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下。 年世兰在看遗书的时候,就敏锐地发现遗书上的字迹娟秀工整,笔画之间透着一股秀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太监能写出来的。这封遗书随后在各宫嫔妃之间传阅开来,欣常在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这字倒是不像个小太监能写出来的,瞧这字迹,倒像是个宫女写的。”欣常在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众人都能清晰地听到。 丽嫔一听,好奇心顿起,连忙说道:“欣常在,你给我看看。”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眼睛一亮,说道:“这字好像是曹贵人身边的宫女的字迹。”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曹琴默。 甄嬛正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暗自思索着这错综复杂的局势。当听到丽嫔那突如其来的话语时,她微微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丽嫔娘娘,您说什么?”那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皇帝原本正眉头紧皱,思索着这桩棘手的案件该如何处理,听到甄嬛的询问,他的目光也瞬间如鹰隼一般锐利地落在了丽嫔身上。皇帝在这后宫之中浸淫多年,对各宫嫔妃的性情了如指掌。他深知丽嫔这个女人向来没什么心眼,平日里只知道注重自己的容貌打扮,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心思单纯得很,说话也常常是有口无心,想必是不会说谎的。于是,皇帝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开口说道:“丽嫔,你接着说,把你知道的都详细说说,莫要有所隐瞒,若是能查明真相,也算是为莞贵人讨回了公道。” 丽嫔原本只是一时口快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没想到一下子就吸引了皇帝和甄嬛的注意。被皇帝这么一盯,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心中顿时有些慌乱。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臣妾……臣妾也是瞎说的,只是臣妾之前在曹贵人处看到过曹贵人的宫女替曹贵人写的家书,当时就觉得那字迹很是工整好看。刚刚看到这封遗书,觉得这字迹有些相似而已,也不敢十分确定,或许只是巧合罢了。”说着,丽嫔偷偷地瞥了一眼曹琴默,只见她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心中更是害怕不已。 皇帝听了丽嫔的话,微微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丽嫔所说的话,以及这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他知道,这后宫之中的争斗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关键的线索。没等曹琴默开口辩驳两句,他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吩咐苏培盛道:“苏培盛,把曹贵人的宫女带去慎刑司好好查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若是真的与曹贵人有关,朕绝不轻饶。今日大家伙都累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宫休息,在事情查明之前,都不许再私下议论此事。” 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嗻”,而后便带着几个小太监走向曹琴默,准备带走她的宫女。曹琴默心中又惊又怒,想要开口辩解,却看到皇帝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狠狠地瞪了丽嫔一眼,心中暗自咒骂着,而后转身带着自己的宫女,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景仁宫。 众人听了皇帝的吩咐,纷纷行礼告退。年世兰第一个转身离去,她的步伐带着一股傲气,后面跟着丽嫔。年世兰心中对皇帝的做法颇为不满,这会子也没给皇帝好脸色瞧。她心中暗自想着,想必这会子皇帝心里也正懊悔着呢,不过这也无妨,她有年家做后盾,有这个资本。既然皇帝还要依靠年羹尧平定边疆,那就必然会好声好气地来求她,先晾着皇帝两三天再说。等曹琴默的事情解决了,她便想办法把温宜公主塞给齐月宾去抚养,也好除去自己身边的一个麻烦。 甄嬛被下药的事情就这么暂时不了了之了,曹琴默的宫女被送进了慎刑司。在年世兰看来,十有八九这件事最后要推出曹琴默来顶锅。这曹琴默或许真不是下药事件的主谋,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十有八九和曹琴默脱不了干系。因此,在年世兰眼中,曹琴默也不算冤枉,她不过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罢了。 过了几日,颂芝小心翼翼地来到年世兰身边,轻声说道:“娘娘,皇上下令,把黄归全杖毙了。”颂芝怕华妃生气,说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眼神中满是担忧,偷偷观察着年世兰的脸色。 年世兰早就清楚,这黄归全行事不端,迟早会成为一个棘手的祸害。如今被皇帝下令杖毙,倒也省了她日后动手的麻烦。然而,一想到皇帝为了甄嬛,竟然如此毫不留情地打自己的脸,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为了一个仅仅是长得有几分像纯元皇后的人,皇帝竟然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地处理此事。甄嬛不过是凭着那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容貌,就得到了皇上这般偏袒。年世兰不禁回想起自己这数十年来对皇帝的痴恋,曾经以为那是世间最真挚的爱情,可如今看来,简直就如同一个荒诞的笑话。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曾经的她,满心以为皇帝是真心爱她的,为了皇帝,她在这后宫中费尽心思,与其他嫔妃争宠。直到生命的前一刻,她才如梦初醒,原来这一切不过是皇帝的算计。那个表面上对她恩宠有加的男人,竟然是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下手的人。想到此处,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心中的忿忿不平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难以熄灭。 她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一生气便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颂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这可是您刚成为侧福晋时皇上赏的,您一直都视作珍宝啊,平日里都舍不得碰一下呢。” 年世兰正处在气头上,哪里还听得进颂芝的话,她冷冷地说道:“砸了便砸了,皇上今日可以赏本宫,明日也可以赏给别人。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皇上的恩宠更是如镜花水月,虚幻无常。只有真正握在手中的权力和地位,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年世兰突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脾气相较于前世已经收敛了不少,可还是很容易发怒。前世的她,总是气那些妄图与她争宠的女人;而如今,她气的是皇帝的无情和虚伪。她在心中暗自思忖,既然皇帝靠不住,又何必一定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他的身上呢? “颂芝,曹贵人那边都收拾干净了吧?”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开口问道。 颂芝连忙回道:“娘娘放心,都收拾干净了。所有的线索都已经处理妥当,若是皇上想要彻查此事,也只能查到皇后身上。皇后有太后的庇护,想来曹贵人即便是想要翻身,也是难如登天了。” “做的不错,赏丽嫔。”年世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 其实,年世兰早就在暗中安排人手,密切留意着曹琴默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在余氏被贬之后,曹琴默曾多次出入景仁宫,行踪十分可疑。又联想到前世曹琴默曾怂恿丽嫔给甄嬛下毒的事情,心中便有了一个周密的计划。过了几天,丽嫔曾经私下里来到翊坤宫,神色慌张地向年世兰汇报,说是曹琴默提出要给甄嬛下药,只不过下的是那种能够让人避孕的药物,并非是致人痴呆的药物。 年世兰听了,微微皱眉,在心中琢磨了一番。她略作思考后,便先让丽嫔假装应下曹琴默的提议,同时在暗中稍微动了点手脚。她找来了一个命不久矣的小太监,承诺会保全他的家人,让这个小太监去接触余氏,并自称是景仁宫的人。她还叮嘱小太监,若是东窗事发,便让余氏改口说是翊坤宫的人。因为之前年世兰不肯帮余氏复宠,而余氏是在皇后的帮助下才得以重新获得皇帝的青睐,所以余氏自然答应了这个要求。 那个小太监的遗书也是年世兰精心安排的。她特意找了一个擅长模仿他人字迹的宫女,让她模仿了曹琴默宫女的字迹。等到东窗事发,那个小太监按照计划自缢而死,留下了一封直指华妃的遗书。而后,再由丽嫔适时地揭发,说这字迹像曹琴默宫女所写。就这样,一个完美的局便悄然布下,只等曹琴默等人自投罗网,这便是她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之计。 第23章 曹贵人薨了 年世兰也确实没有给甄嬛下药,她清楚,曹琴默不通药理,那这个能致人痴呆的药就只能是从皇后那里得来的。若是仔细查下去,皇后必然讨不了好。因此,皇后也只能到此为止,不会再继续深究。而曹琴默,就成了她手中最好的棋子。只是没想到,曹琴默聪明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自己把自己推向了绝路。若非曹琴默主动联系皇后,年世兰本来还想着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留她一命。可如今,怕是后宫之中有的是人想要她死了。不过,曹琴默毕竟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为自己出谋划策,也算是有过功劳。等她死了,年世兰倒是愿意在皇帝面前求一个嫔位,让她能够风风光光地下葬,也算是全了她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寿康宫内,一片静谧。太后端坐在主位上,神情威严而又透着一丝淡淡的忧虑。她在这后宫之中历经无数风雨,稳坐多年而不倒,自然对这后宫里的种种弯弯绕绕了如指掌。此次甄嬛被下药之事,她心里清楚,若是再任由皇帝查下去,局面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皇后很可能会因此惹上大麻烦。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声响,皇后迈着端庄而又略显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进来。她头上的凤冠微微晃动,身上的华服精美绝伦,却难掩她脸上那一丝恭敬与忐忑交织的神情。 皇后走到太后身前,微微福身,姿态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拘谨,轻声问道:“皇额娘召臣妾前来,可有什么要事?”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在这静谧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太后微微抬眸,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皇后,仿佛能洞察她内心的每一个想法。太后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与嘲讽,犹如冰锥般刺向皇后:“哀家竟不知皇后有这样的本事,能把这后宫搅得如此天翻地覆。皇后这声皇额娘,哀家怕是当不起了。”太后的话语中满是责备,让皇后的身子不禁微微一颤。 皇后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她急忙双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恐惧与哀求:“臣妾知错,求皇额娘垂怜。臣妾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错事,还望皇额娘开恩,饶过臣妾这一回。”说着,她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显得楚楚可怜,试图唤起太后的怜悯之心。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那微微颤抖的身躯,那满含泪水的双眼,心中也不禁有些不忍。她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又何尝不知道皇后的难处与无奈。但她深知,后宫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她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事已至此,那就到此为止吧。这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人心惶惶。你本想让华妃背锅,可如今看来,即便真是华妃做的,也不能认定是她做的。年羹尧如今在前方还有大用,皇上还离不开他,更何况眼下这事情,确实与华妃没有关系。”太后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皇后明白这件事必须就此打住。 皇后连忙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太后接着说道:“只是这曹贵人,怕是不能留了。她心思太过深沉,竟敢在这后宫之中玩弄权术,若是留着她,日后必成大患。” 皇后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她再次叩首:“臣妾明白,皇额娘放心,臣妾会处理好此事的。” 三日后,曹贵人的宫中突然传出消息,说曹贵人突发急病,病情十分严重。太医院的太医们纷纷赶来诊治,却都束手无策。曹贵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七日后,曹贵人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薨逝了。 这其中,既有太后为了稳定后宫局势而施展的手段,也有皇后为了掩盖自己的一些谋划而做出的安排。但又有谁能确定,这里面没有皇上的意思呢?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始终是一个帝王,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卖弄权术,挑战他的权威。 翊坤宫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年世兰正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轻捻着一串佛珠,眼神却有些游离。这时,颂芝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轻声禀报道:“娘娘,曹贵人……薨了。” 年世兰的手微微一颤,佛珠从指间滑落,散落在榻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慨,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毕竟主仆一场,这么多年来,曹琴默陪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替她摆平了不少麻烦事。那些一起算计、一起谋划的日子,如同一幅幅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沉默良久,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说道:“备轿,本宫去送送她。”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曹琴默的灵堂内,气氛压抑而肃穆。白色的帷幔随风轻轻飘动,灵前的香火袅袅升腾。年世兰身着一身素色衣衫,面容沉静,缓缓走上前,对着曹琴默的灵位深深一拜,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她在心中默默说道:“你我主仆一场,也算有过情分,只望你在黄泉路上,能走得安稳些。” 从灵堂出来的时候,年世兰正好看见了甄嬛。甄嬛一袭淡蓝色宫装,身姿婉约,见到年世兰,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地说道:“华妃娘娘。” 年世兰微微颔首,目光在甄嬛身上停留了片刻。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半晌,年世兰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开口问道:“莞贵人身子可调养好了?” “多谢娘娘记挂,已经差不多了。”甄嬛微微欠身,轻声回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在年世兰看来,似乎隐隐藏着一丝疏离,如同隔着一层薄纱,让人捉摸不透。 年世兰看着甄嬛,张了张嘴,许多话在嘴边打转。她想解释自己与下药之事毫无关系,想让甄嬛明白自己的处境,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的心中思绪万千,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直视着甄嬛的眼睛,说道:“你下药之事,本宫不知情,本宫相信莞贵人聪慧,会想明白的。” 说完,年世兰轻轻甩了甩衣袖,那衣袖带起一阵微风,仿佛要带走这空气中的尴尬与凝重。她带着颂芝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从容,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养心殿内,气氛略显沉闷。“皇上,华妃娘娘来了。”苏培盛轻声禀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皇上听闻,微微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在景仁宫那件事之后,年世兰就再也没有主动求见过他。他心里清楚,那日自己确实有些过分,处理事情的方式让华妃受了委屈,可他身为一国之君,又拉不下脸面主动给年世兰低头。如今华妃肯来见自己,他的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请华妃进来吧。”皇上微微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养心殿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伴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衣袂飘飘,周身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息。她微微抬起下颌,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威严,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缓缓朝着养心殿内走去。 踏入殿中,年世兰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在皇帝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她的仪态端庄大方,尽显后宫之主的风范。微微抬起头,她的目光与皇帝交汇,朱唇轻启,不紧不慢地开口:“皇上,曹贵人得了急病去了,留下温宜公主年幼,公主实在可怜,求皇上给公主寻个额娘吧。”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向皇帝表明此事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皇上原本正专注于手中的奏折,听闻年世兰的话,微微一怔,手中的朱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年世兰的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在他的心中,本以为是华妃想要抚养温宜公主。毕竟年羹尧在外征战,为朝廷立下了赫赫战功,华妃作为年羹尧的妹妹,在后宫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而且,华妃也早已被欢宜香伤了身子,难以再生育子嗣,若是能抚养温宜公主,也算是一种慰藉。若是连华妃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驳回,他怕华妃会伤心难过,心中也不禁有些不忍。 沉默片刻后,皇上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看着年世兰缓缓说道:“温宜是你看着长大的,与你也亲近,不如就养在你的膝下吧。”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却也不乏对年世兰的关切。 谁知华妃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愧疚,又有释然。“皇上,有一人比臣妾更适合抚养温宜公主。”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谁?”皇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年世兰。 “端妃。臣妾当年因为失了孩子,迁怒端妃,灌了她一壶红花,导致端妃再不能生养。臣妾虽没了一个孩子,可到底年轻,老天若庇佑,还是会有孩子的。所以臣妾请求皇上,务必把温宜公主给端妃抚养,也好弥补一下臣妾的愧疚之心。”年世兰说着,微微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皇帝听了,心中不禁一震。他对华妃和端妃一直心怀愧疚,当年的事情,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既然年世兰提出来了,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弥补的机会。 第24章 拉拢 “苏培盛,传朕旨意,即日起,温宜公主交由端妃抚养。”皇上微微点头,沉声说道。 “皇上,臣妾还想给曹贵人求个恩典,曹贵人虽然有错,但也为皇上生育了温宜公主,皇上不如晋一晋曹贵人的位份,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年世兰再次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 皇上沉思了片刻,觉得年世兰说得也有道理。“那就追封曹贵人为庆嫔,以嫔的礼仪下葬。”皇上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却也有那么一丝无奈。 乾清宫内,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威严,手中朱笔一挥,便下了两道旨意:追封已故的曹琴默为庆嫔,同时宣布尚在襁褓之中的温宜公主即日起交由端妃抚养。旨意一出,太监们便匆匆拿着圣旨,前往各处宣旨。 而此时的景仁宫内,一片静谧。皇后正坐在内室的软榻之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她身着一袭素色宫装,手中轻捻着佛珠,一颗颗圆润的佛珠在她指尖缓缓转动,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佛珠之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凝重之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不安,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走进内室,在皇后身前恭敬地跪下,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娘娘,皇上旨意,追封曹贵人……哦不,如今是庆嫔了,还将温宜公主交由端妃抚养。” 皇后听闻,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震,随后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她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随之放松了些许,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暗自庆幸,好在皇上并未追究曹琴默真正的死因,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至于这温宜公主,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在皇后的眼中,虽也是皇家血脉,但终究不如皇子来得重要,她向来对公主的争夺兴致缺缺,自然也不想去争。而且,她心里十分清楚,把温宜公主给了端妃总比给华妃强得多。端妃势单力薄,在这后宫之中向来低调,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而华妃本就恃宠而骄,若得了温宜公主,怕是会更加跋扈,到时候自己的处境就更难了。 江福海一直站在皇后身侧,目光紧紧留意着皇后的神色变化。见皇后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渐渐消散,他心中一喜,便想着讨皇后开心。他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轻声说道:“娘娘,近日您总是为了宫中之事忧心忡忡,把自己关在景仁宫里,连太后的寿康宫也很少去,这可都是为了避嫌啊。如今事情了结了,不如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也好解解闷儿。这御花园如今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娘娘去了,心情定然会好起来的。” 皇后微微颔首,觉得江福海说得有理。这些日子,她为了宫中的事情殚精竭虑,又要时刻提防着被人抓住把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如今事情已了,她也确实该出去走走,舒缓一下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了。于是,她缓缓起身,在宫女们的伺候下,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而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御花园走去。一路上,宫人们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得皇后不高兴。 春日的暖阳慷慨地倾洒在御花园中,整个园子宛如被一层金色的薄纱所笼罩,熠熠生辉。踏入御花园,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片繁花似锦的盛景,这里简直就是一幅绚丽多彩、生机盎然的画卷。 各种花卉争奇斗艳,红的花朵热烈奔放,如同跳跃的火焰,在阳光下肆意燃烧,仿佛要将整个春天都点燃;粉的花朵娇嫩柔美,恰似天边的云霞,轻盈而又梦幻,给人一种温柔甜蜜的感觉;白的花朵纯洁无暇,犹如冬日里的初雪,清新雅致,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它们各自绽放着独特的魅力,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面。 微风轻轻拂过,携带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浓郁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陶醉其中。五彩斑斓的蝴蝶被这醉人的花香所吸引,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它们扇动着绚丽的翅膀,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时而轻盈地掠过花朵,时而停留在花蕊上,仿佛在与花儿们嬉戏玩耍,又像是在为这美好的春光伴舞,为御花园增添了一份灵动与生机。 皇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御花园,她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精美的凤冠,气质高贵典雅。看着这赏心悦目的景色,皇后原本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微微扬起嘴角,声音轻柔地说道:“剪秋,陪本宫去那里坐坐。” 剪秋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后朝着不远处的一处亭台走去。那亭台造型古朴典雅,飞檐翘角,四周环绕着翠绿的修竹,显得格外清幽雅致。皇后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剪秋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随时准备伺候。 坐在亭中,皇后望着满园春色,目光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后宫的局势上。自从新人们入宫以来,后宫的格局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表面上看似平静的后宫,如今已被搅得四分五裂。虽然平日里大家见面时都是一团和气,相互寒暄问候,但皇后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表面现象,实则暗潮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大体上来说,后宫的争斗主要还是集中在她和华妃之间,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而那些新入宫的嫔妃们之间的争斗,在皇后看来,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根本不足以对大局产生影响。 皇后心中盘算着,想要在与华妃的争斗中占据上风,就必须拉拢一些新人,壮大自己的势力。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莞贵人和沈贵人,这两位贵人不仅容貌出众,宛如天仙下凡,而且才情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她们深得皇上的宠爱,皇上对她们几乎是有求必应。如果能够将她们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为自己所用,那么在与华妃的争斗中,自己定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可是,皇后的几次示好都没有得到理想的回应。莞贵人和沈贵人每次都以十分客气的态度婉拒了她,既没有得罪她,也没有明确表示要站在她这一边。她们这种审时度势、不轻易站队的做法,让皇后感到有些无奈,同时也对她们的心思更加捉摸不透。 “剪秋,新人之中可有心性好的人选?”皇后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开口问道。 剪秋听到皇后的询问,微微低下头,思索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娘娘您是知道的,莞贵人和沈贵人最得圣宠,想要拉拢她们确实不容易。倒是这安答应,自从上次之后,便一直默默无闻,连皇上的面也未曾见过。奴婢听说这安答应擅长刺绣,手艺精湛,绣出来的作品栩栩如生,虽说出身不高,但是胆子小,性格也比较温顺,长得也是小家碧玉,颇有几分姿色。如果娘娘愿意栽培她,说不定她会对娘娘感恩戴德,为娘娘所用呢。” 皇后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罢了,她不得宠,在这后宫之中,想必日子不是很好过。这后宫里的日子,得宠与不得宠,那可是天差地别。剪秋,你多去安答应那里走走,给她送些东西,吃食、布料、首饰之类的都行,让她日子不要过得太艰难。” 说到此处,皇后顿了顿,目光望向御花园中盛开的花朵,思绪似乎飘远了些,而后接着说道:“这莞贵人得宠,以她的性子,应当也会接济安答应。可到底一个得宠,圣眷正隆,皇上宠爱有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不得宠,只能在自己的宫里默默度日,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保不齐安答应心里不平衡,心生怨怼。若是能让她感激本宫,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为咱们出一份力。” 皇后话音未落,剪秋就已经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连忙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办好此事。奴婢会寻些合适的时机,多去安答应那儿走动走动,把娘娘的心意带到。平日里也会多留意着她的情况,有什么动静,及时向娘娘禀报。” 与此同时,在这后宫之中,皇上专宠莞贵人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皇上甚至一连七八日都宿在了承乾宫,与莞贵人形影不离,谈诗作画,赏花赏月,好不快活。这等事自然瞒不过太后的耳目,后宫之中的大小事务,太后虽不事事过问,但这般明显的动静,又如何能逃过她的眼睛。 太后得知此事后,心中有些不悦。在太后看来,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众多,应当雨露均沾,不可专宠一人。况且,皇上的子嗣不多,更应多多宠幸嫔妃,以绵延皇家血脉。如今皇上专宠莞贵人,不仅可能会引起其他嫔妃的不满,导致后宫不宁,也不利于皇家子嗣的繁衍。 等皇上下了朝,太后便让竹息姑姑去养心殿请皇上去寿康宫一趟。竹息姑姑领了太后的旨意,不敢有丝毫耽搁,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养心殿走去。 此时的养心殿内,皇上刚刚处理完朝中的事务,正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养神。听到竹息姑姑传太后的旨意,皇上心中微微一紧,他自然知道太后叫他去寿康宫所为何事,也明白太后对他专宠莞贵人一事定是有所不满。但太后乃是他的生母,他自然不敢违背太后的旨意。 于是,皇上一早下了朝便匆匆往寿康宫赶去。一路上,他的心中思绪万千,想着该如何向太后解释自己专宠莞贵人的事情,又该如何平衡后宫嫔妃之间的关系,以让太后满意。他的脚步虽快,但神色却略显凝重,似乎正为即将到来的与太后的交谈而感到担忧。 第25章 欲擒故纵 到了寿康宫,皇上给太后请过安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太后坐在榻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皇上,开口道:“皇帝这些日子忙,可是后宫也要常去。朝政是要紧,可皇帝的子嗣少,哀家还盼着多抱几个孙子,也好颐养天年。皇帝不能只专宠一人,冷落了其他嫔妃。” 皇上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目光温和地看向太后,缓缓说道:“儿子知道了,皇额娘。这后宫之事,儿子确实疏忽了些。往后儿子得空了,必定多往后宫走走,好好安抚一下各位嫔妃,不会再让皇额娘操心。”皇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歉意和决心。 太后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威严,她向来不喜欢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直接切入了正题。她微微抬眸,目光直视着皇上,缓缓开口道:“哀家听说皇帝新得了位莞贵人,一连七八日都宿在了承乾宫,还因此斥责了华妃,可有此事?皇帝身为一国之君,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一言一行更是关乎着后宫的安稳。切不可因一时的喜好而乱了分寸,否则后宫必定会生出许多事端来。”太后的话语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听到太后的话,心中微微一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提点自己。上次因为莞贵人受了些委屈,他一时心急,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心爱的人受欺负,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确实有些冲动,说话也没有考虑周全。如今静下心来想想,心中还是有些懊恼的。他连忙向前迈了一步,再次欠身,诚恳地说道:“儿子知道错了,多谢皇额娘提点。儿子当时确实是被情绪左右,没有深思熟虑。日后儿子定会注意,不会再让后宫生乱。定会平衡好各位嫔妃之间的关系,让后宫安稳祥和。” “皇帝这么大的人了,哀家也老了,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事。皇帝若是懂事,知道权衡利弊,自然是最好的。哀家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别的心愿,只希望这后宫能安稳,皇帝能多子多福,这大清的江山社稷能够绵延不绝。”太后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期许,缓缓说道。 皇上听着太后的话,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上前握住太后的手,轻声说道:“皇额娘放心,儿子定会牢记您的教诲,不负您的期望。”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宫墙,洒在皇帝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皇帝缓步走出寿康宫,脸上的神情略显凝重,眉头紧紧地蹙着,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打破与华妃之间那如坚冰般的僵局。近来,华妃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淡,往日里那娇嗔的笑语、热情亲昵的举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疏离。这让一向习惯了被众人追捧、高高在上的皇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仿佛是失去了一件珍视已久的宝物,空落落的。 苏培盛静静地跟在皇帝身后,二十多年的陪伴,让他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见皇帝神色不佳,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轻声开口道:“皇上,奴才听闻那翊坤宫附近的千鲤池,可是后宫一处难得的景致。里头的鱼儿,个个肥美健壮,在水中游弋嬉戏,生得十分好看。皇上平日里日理万机,为了这大清的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处理政务实在是劳神。依奴才看,不如就让奴才陪着皇上去千鲤池喂喂鱼,放松放松心情?而且呀,奴才还听说,翊坤宫的颂芝姑娘时常会从千鲤池经过呢。”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帝的神色,那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与谄媚。 皇帝微微侧头,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苏培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里的小九九。但皇帝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地说道:“既如此,那就去千鲤池喂鱼吧。”说罢,便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千鲤池的方向走去,苏培盛急忙小步快跑,紧跟在皇帝身后。 与此同时,在那华丽而又威严的翊坤宫之中,年世兰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精致的锦袍,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精美的花纹。她手中拿着一块色泽金黄的蟹黄酥,轻轻咬上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口中散开,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一旁的颂芝脚步匆匆地走进内殿,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她走到年世兰身边,微微俯身,轻声说道:“娘娘,奴婢刚刚瞧见皇上在千鲤池附近喂鱼呢。您看,咱们可要请皇上进来喝口茶?”颂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年世兰不高兴。 年世兰微微抬眸,那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了然。她静静地靠在榻上,心中暗自思量着皇帝的心思。以她对皇帝多年的了解,自然清楚皇帝这般举动的意图。皇帝无非是心里想着来她这翊坤宫,享受她的温柔伺候,可又碍于那九五之尊的高高在上的脸面,拉不下身段直接过来。便在这翊坤宫附近的千鲤池晃悠,打的就是她年世兰会主动相邀,他便能顺势进入翊坤宫的主意。 若是放在以往,年世兰必定会满心欢喜,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起身去请皇帝进来。她会笑语盈盈地与皇帝调笑,用那妩媚的姿态和温柔的话语,将皇帝的心紧紧地拴住。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甄嬛引蝴蝶复宠后的情景,甄嬛那时也是故意晾了皇帝七八日,那欲擒故纵的手段使得皇帝对她愈发上心,效果显着。 年世兰心中暗自思忖,男人这种东西,向来是不能太过依着他们的性子来。越是顺着他们的心意,他们便越不懂得珍惜这份情意。皇上虽然贵为天子,坐拥天下,可说到底他也是个男人,这欲擒故纵的法子,说不定对他真的能起到作用。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于是,年世兰轻轻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蟹黄酥,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变得冷淡而坚决。她看着颂芝,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颂芝,不必理会。既然皇上在千鲤池喂鱼,你即刻去吩咐翊坤宫上下所有宫人,都不得去叨扰皇上的雅兴。若是有谁敢违抗本宫的命令,本宫定唯你是问!”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让颂芝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忙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传达命令去了。 一连三日,皇帝每日都会在翊坤宫门口附近徘徊。这三日里,皇帝虽然如往常一样进了后宫,可他的行为却与以往大不相同。他未曾像往常那样,在晚膳后饶有兴致地翻看那写着嫔妃名字的绿头牌,决定今夜宠幸哪位嫔妃。就连平日里颇为受宠爱的莞贵人,皇帝也没有召见。后宫中的许多嫔妃听闻皇上在翊坤宫附近喂鱼,都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能够博得皇上恩宠,在后宫中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于是,这些嫔妃们纷纷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想要接近皇帝。有的精心梳妆打扮,穿上自己最华丽的衣裳,佩戴上最珍贵的首饰,希望能在皇帝面前一展风采;有的准备了皇帝喜爱的点心和茶水,想着能借此讨得皇帝的欢心;还有的甚至贿赂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然而,此时的皇帝心中只有华妃一人,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嫔妃。为了能有机会与华妃相见,他早早便命人将千鲤池附近清了场,除了翊坤宫的人,其他嫔妃一概不准放进来。那些精心准备的嫔妃们,只能远远地望着皇帝的身影,心中满是失落和无奈。 苏培盛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这几日,他看着皇帝每日都在千鲤池边徘徊,手中拿着鱼食,机械地撒向池中,眼神却时不时地朝着翊坤宫的方向望去,满是期待。然而,几日过去,皇帝始终没能等到华妃哪怕一丝一毫的示好之意。苏培盛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疑惑不已。 他在心中暗暗思忖,这华妃娘娘平日里对皇上那可是情深意切,百般讨好,如今却这般冷淡,实在是令人费解。或许是上次为了曹贵人追封的事情,华妃与皇上之间起了争执,闹得很不愉快,心中的气还没消,这才赌气不愿见皇上。自那之后,华妃就仿佛从皇帝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在皇上面前出现过。 苏培盛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他知道,皇上表面上看似镇定自若,处理起朝政来也依旧雷厉风行,可内心深处,无非就是想让华妃主动请他进入翊坤宫,给他一个台阶下,两人便能和好如初。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如今皇上在千鲤池附近喂了三天鱼了,别说是华妃本人了,就连翊坤宫的一个普通宫人都没有瞧见,这让皇帝的期待一次次落空。 苏培盛偷偷瞧了瞧皇帝的脸色,见他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模样,可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失落和焦急,还是没能逃过苏培盛的眼睛。苏培盛心中明白,皇上此时想必心里十分着急,只是碍于身份,不愿表露出来罢了。 这日,阳光格外刺眼,皇帝又如往常一样,在千鲤池边喂鱼。苏培盛见此情景,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奴才有个主意。依奴才看,不如等中午时分再来这千鲤池喂鱼。您想啊,中午的时候,翊坤宫的人说不定会出来采买些东西,或者是去做些杂事,这个时候碰见翊坤宫的人的机会可要大得多。只是这晌午的日头实在是晒得厉害,皇上万金之躯,可要做好防晒,可别伤了龙体。奴才斗胆,已经让人备好了遮阳的伞盖和清热的凉茶,皇上您看……”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帝的反应,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皇帝不高兴。 第26章 翊坤宫用膳 苏培盛在旁小心翼翼地进言,皇帝本就苦寻契机与华妃相见,听闻建议,心中暗喜,至于那晌午毒辣的日头,在想见华妃的急切心情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于是,这一日,皇帝刻意改变了行程,没有如前些日子一般,早早前往千鲤池。而是在宫殿中耐心等待,直至临近中午,眼看着日头高悬,已快到用膳的辰光,他才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地朝着千鲤池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颂芝静静地站在年世兰身侧,脸上的神情略显纠结,目光时不时地偷瞄着年世兰。年世兰正对着铜镜,由宫女为她轻梳云鬓,眼角的余光瞥见颂芝的异样,微微挑眉,停下手中摆弄簪花的动作,轻声开口问道:“颂芝,可是有什么事儿?瞧你这副模样,莫不是现在皇上在千鲤池喂鱼?” 颂芝见自己的心思被主子一眼看穿,心中暗惊,连忙福了福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意,回道:“是,娘娘。如今已快到饭点了,奴婢心中想着,皇上在外面晒着,这虽是春日,可这晌午的日头也着实厉害,要是把皇上晒坏了,到时候心里又该心疼了。奴婢斗胆,想着要不要请皇上来翊坤宫用膳呢。” 年世兰微微颔首,双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沉思。这几天,她刻意冷落皇帝,用这欲擒故纵的手段,就是想让皇帝更珍视自己。如今,已经晾了皇帝三天,也该见好就收了,若是太过,只怕适得其反。她心中暗自权衡,觉得是时候给皇帝一点甜头了。于是,她轻轻摆了摆手,吩咐颂芝道:“颂芝,你去千鲤池那边,仔细问问皇上用膳了没有。若是皇上还没用膳,就替本宫请皇上来翊坤宫用膳吧。” 苏培盛身着一身整洁的太监服饰,恭恭敬敬地一直陪在皇帝身旁。烈日的烘烤下,他额头上早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衣领。可他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心中暗自焦急,不时偷瞄着皇帝的神色,又朝着翊坤宫的方向张望,盼望着能有什么转机。 就在苏培盛满心焦虑之时,他敏锐地瞧见颂芝迈着轻盈的步伐,从翊坤宫方向袅袅走来。他的眼神顿时一亮,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颂芝姑娘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颂芝身姿优雅地福了福身,脸上挂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柔声回道:“苏公公,不知皇上可是用了膳才出来的?” 苏培盛连忙不迭地摇头,脸上依旧赔着笑,说道:“哟,这没呢。皇上说,这日光下的鱼儿色彩斑斓,游得欢快,好看得紧,这才拉着奴才来看鱼儿呢。” 颂芝一听,心中暗自欣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模样,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公公通传皇上一声,我们娘娘也还未用膳呢。这日头正毒,皇上也别在外面晒着了,不如请皇上就近去翊坤宫用膳吧。” 苏培盛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小步快跑着去通传皇帝。 而在翊坤宫内,奢华的宫殿布置得美轮美奂,处处彰显着华妃的尊贵身份。年世兰早已吩咐周宁海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如同艺术品般被小心翼翼地端上餐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不多时,便听见外头传来太监那尖细悠长的通报声:“皇上驾到——”年世兰微微挺直了身姿,莲步轻移,步态优雅地朝着殿门走去。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对皇帝的敬重,又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待皇帝踏入殿内,她微微屈膝,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婉转地说道:“皇上万安。” 皇帝走进翊坤宫,看到年世兰精心准备的菜肴,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温暖。在用膳过程中,皇帝吃得十分满意,每一道菜都合他的口味。用完膳后,皇帝还有些意犹未尽,并不打算立马就走,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年世兰,缓缓说道:“爱妃这里的菜色甚合朕的口味,一看就是你亲自盯着准备的,费心了。”说罢,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还真不是呢,她请皇上吃饭确实是临时起意,不过是想给皇上一个台阶下罢了。桌上的菜肴大多是她平日里喜欢的口味,只是周宁海在安排上菜时,机灵地添上了一半皇上喜欢的菜色。年世兰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几日怕是都不得清净了,皇上既已得了这甜头,必定会隔三岔五地来翊坤宫。如此一来,想必这次她的恩宠能够和那备受皇上喜爱的甄嬛平分春色了。 年世兰眼看着皇帝还想继续留在翊坤宫,眼中虽有一丝欣喜,但这次她却不想留人了。毕竟这欲擒故纵的手段,玩的就是循序渐进,得把握好分寸才行。她微微福身,轻声说道:“皇上谬赞了,只是皇上以前常来,臣妾的小厨房知晓了皇上的口味,便备了些皇上爱吃的菜色。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朝政乃是国家大事,皇上不如早些回养心殿批折子吧,臣妾就不留皇上了。苏公公,外面日头晒得厉害,记得给皇上打把伞,可别让皇上晒着了。” 苏培盛站在一旁,心里顿时犯起了难。哎呦,这皇上明显是想赖在翊坤宫,享受这片刻的温柔惬意,可是这华妃娘娘却偏偏要赶人了。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真是让他左右为难,着实发愁。他偷偷瞧了瞧皇上的脸色,又看了看华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皇上并不想走,年世兰心中明白,若是不找个合适的理由,皇上怕是不会轻易离开。于是,她不着痕迹地给颂芝使了个眼色。颂芝心领神会,连忙上前,福了福身,说道:“皇上,我们娘娘这会儿要去给太后请安了,若是去晚了,怕是要惹太后不高兴呢。” 皇上坐在翊坤宫的软榻上,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可看着年世兰那虽温柔却隐隐透着坚决的神色,他也明白不好再继续留下。殿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寂静。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缓缓说道:“那好吧,朕回养心殿批折子。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他微微起身,在苏培盛的小心伺候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迈步朝着殿外走去。苏培盛紧跟其后。 待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翊坤宫的宫门处,年世兰便立刻吩咐宫女们准备梳妆用品。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们为她精心梳理着如云的青丝,插上一支支精美的簪花,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年世兰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心中暗自思忖着,太后在这后宫之中历经无数风雨,地位尊崇,若是能得到太后的青睐与庇护,自己在这后宫的地位便能更加稳固,今后行事也会顺畅许多。 等到估摸着太后午睡已经结束,年世兰便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端庄的宫装,莲步轻移,朝着太后的宫殿走去。一路上,她步伐从容,仪态优雅,每一步都彰显着她作为华妃的尊贵与气度。 年世兰踏入太后宫中,宫殿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让人闻之身心舒缓。她款款走入殿内,在太后身前几步处停下,微微福身,姿态优雅,轻声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 太后正静静地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串色泽温润的佛珠,缓缓转动着,每一颗佛珠都在她的指尖滑过,发出轻微的摩挲声。她听到年世兰的声音,微微抬眸,目光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静静地看着年世兰,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说道:“今儿华妃怎么有空过来了?不用服侍皇上?” 年世兰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光芒,轻声回道:“回太后,皇上刚刚在臣妾那儿用了午膳,这会儿刚走。臣妾想着太后平日里操劳后宫诸事,甚是辛苦,臣妾一直想找个机会来给太后请安,陪太后说说话,解解闷儿。只是怕太后嫌弃臣妾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皇上这几天一直徘徊在翊坤宫门外,这事儿在整个后宫都传得沸沸扬扬,太后自然也有所耳闻。年世兰心里清楚,她今日来就是想要告诉太后,自己已经想通了,和皇上之间的不愉快也已经化解了。毕竟前朝和后宫是紧密相连的,年羹尧还在外面为大清奋力打仗,她作为年羹尧的妹妹,自然是要被捧起来的。再说了,这太后在后宫沉浮了数十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她这点小伎俩在太后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太后自然也明白华妃的心思,只是并未戳穿她。太后轻笑一声,说道:“哈哈哈,竹息,你瞧瞧华妃这张嘴,能说会道的。华妃愿意陪哀家说话,自然是好的,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年世兰坐在太后身旁,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口中说着些后宫里的趣事,偶尔还夹杂着对太后的奉承之语,尽力哄着太后开心。太后微微眯着眼,似是听得饶有兴致,不时轻轻点头或回上几句。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外面太监那尖细悠长的通报声:“皇后娘娘到——” 年世兰心中猛地一紧,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收敛。她深知皇后在后宫的地位尊崇,自己与皇后之间,虽表面上维持着客气,实则暗潮涌动。此刻皇后来到,她心中明白,这谈话怕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年世兰连忙起身,身姿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福了福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说道:“臣妾听闻皇后来了,本想多陪太后说说话,可又怕打扰了皇后娘娘与太后相处,便先告退了。太后您好好歇着,臣妾改日再来请安。”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太后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年世兰,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出言挽留。年世兰心中虽有些失落,但也不敢有丝毫表露,微微欠身,便在颂芝的陪同下,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她们走到殿门口时,恰好与前来的皇后打了个照面。年世兰福了福身,轻声说道:“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微微颔首,淡淡地回了一句:“华妃起来吧。” 年世兰应了一声,便加快脚步,带着颂芝匆匆离去。 第27章 延庆殿见端妃 阳光透过斑驳的宫墙,洒下细碎的光影,年世兰身着华丽的宫装,在宫女的簇拥下,从寿康宫出来。当她途径延庆殿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便决定去看看齐月宾。她轻抬下巴,示意宫女上前通报,不一会儿,殿门缓缓打开。这次开门的不是吉祥,年世兰微微一怔,随即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入殿内。 自从端妃开始抚养温宜公主后,皇帝便安排人补齐了她之前短缺的份例。如今的端妃,气色好了不少,脸上多了几分红润,不再是往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年世兰看着端妃,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端妃姐姐好气色,看来温宜公主在姐姐这儿,把姐姐照顾得不错呢。” 端妃正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见年世兰来了,放下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你来了,快坐吧。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呢。如今有温宜公主在我宫里,时不时地说说话、笑笑闹闹的,这日子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清孤寂了。” 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缓缓颔首说道:“看来这步棋,本宫是走对了。当初将温宜公主交给姐姐抚养,心里虽也有过几分犹豫,可如今看来,这决定实在是再明智不过。温宜公主在姐姐的悉心照料下,必定能平安喜乐地长大,也算是给公主寻了个好归宿。而姐姐这儿,有了公主的陪伴,日子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清孤寂,多了许多生气,当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说罢,她轻轻甩了甩衣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 端妃是个心思极为细腻、聪慧过人的女子,在这深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对于之前曹贵人的那些事,她心里恐怕早就猜到了个大概,只是一直未曾说破罢了。年世兰见端妃如此聪慧,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只怕这次,皇后的头风又要发作了。她机关算尽,本想算计别人,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个这般可笑的下场,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后气急败坏的模样。 端妃微微皱起眉头,那眉心间的褶皱里藏着深深的忧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轻声说道:“皇后能稳坐中宫之位这么多年,也并非是个蠢货。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在这后宫之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这次被你摆了一道,她怕是早就察觉了。你日后行事可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再给她可乘之机,别着了她的道。”她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关切。 年世兰不屑地轻哼一声,脸上满是傲慢之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她微微仰起头,语气骄纵地说道:“那又如何?本宫的哥哥年羹尧在外为皇上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战功,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有哥哥在,难道皇后还能杀了本宫不成?量她也没那个胆子。她若是敢对本宫动手,皇上也不会轻易饶了她。”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哥哥的依仗,仿佛有了年羹尧这座靠山,她在这后宫中便可以肆无忌惮。 端妃看着年世兰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她知道年世兰的脾气向来如此,直来直去,倒也不难相处。不过,她还是觉得有必要给华妃提个醒,便轻声说道:“妹妹,年大将军在外征战,皇上虽然如今倚重他,但人心难测。若是一直没有战事,难保皇上不会有卸磨杀驴的想法。外头时常有传言说年羹尧功高盖主,妹妹还是早作打算吧。咱们皇上疑心重,一旦起了猜忌之心,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听到端妃说的这段话,年世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忧虑。她不禁红了眼眶,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多谢姐姐如此替我着想,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这涉及到皇上对哥哥的态度,还有朝堂上的局势,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如今哥哥在外征战,看似风光无限,可其中的风险和危机,又有谁能真正知晓呢。” 端妃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她的关切与安慰。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注视着年世兰,缓缓开口说道:“妹妹,如今皇上正倚仗着你哥哥去平定西北那片动荡的战乱之地,短期内,想来是不会对年大将军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可是,这君心难测,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谁又能说得准以后呢?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妹妹你还是要尽早想出应对之策,未雨绸缪,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啊。咱们身处这看似繁华实则危机四伏的后宫之中,虽说享受着荣华富贵,可这背后的凶险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知晓。稍有一步走错,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无翻身之日。” 年世兰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利刃,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雾。她咬了咬下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坚定,说道:“只是,如今皇后那边怕是已经将你我视为一党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连累了姐姐。若想要咱们往后能安稳度日,不再提心吊胆,那皇后那边最好能出些乱子,一旦她自顾不暇,自然就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对付咱们了。” 端妃微微皱起眉头,眉心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迟疑。她心中清楚,年世兰的话虽有道理,但要让皇后出乱子谈何容易。她轻声问道:“妹妹,你这话是何意?可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年世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无旁人,便压低声音说道:“姐姐,你可知道皇后宫里有个洒扫宫女,名叫福子。这福子生得略有几分姿色,而且听说她特别擅长制作点心,手艺精湛。可奇怪的是,皇后却只让她做个洒扫宫女,从不许她进内殿伺候。我特意让人仔细去打听了一番,听说是有一次皇上尝了一道点心,对那点心赞不绝口,夸了几句,还说要赏赐做这糕点的宫女。结果,皇后得知后,就立刻把福子从小厨房赶了出去,只让她做个洒扫的粗使丫头。前些日子,这福子还被那夏常在刁难过,幸好是莞贵人出手帮她解了围。” 端妃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似乎明白了年世兰的意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明了,缓缓说道:“你是说,这福子的厨艺很可能像极了纯元皇后,所以皇后才如此防备着她?毕竟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至高无上,无人能及。皇后怕这福子因着厨艺得宠,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才处处打压她,对吗?”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后宫中诸多的无奈与心酸。她微微垂下眼眸,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这也只是本宫的猜测罢了,究竟是不是因为福子的厨艺像纯元皇后,皇后才如此打压她,谁又能说得准呢。但若是这福子真的能得皇上的宠爱,那皇后必定会气得不轻,郁闷好一阵子。到那时,她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心思再来找咱们的麻烦了。这样一来,咱们在这后宫之中,也能稍微过得安稳些,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在这后宫的争斗中,早已身心俱疲。 端妃微微点头,她深知年世兰所言不虚,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微微凑近年世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声音低得如同蚊蝇,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那话语中,或许是在谋划着如何让福子得宠,或许是在提醒着年世兰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年世兰听着,脸上不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仿佛端妃所说的话出乎她的意料;又时而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在认真权衡着端妃话语中的利弊。待端妃说完,年世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缓缓起身,挺直了脊背,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她身为华妃的威严与端庄。她向端妃福了福身,语气诚恳地说道:“姐姐的话,我都记住了。姐姐的这番心意,我也铭记在心。那我便先告辞了,姐姐自己在这宫里也要多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 说罢,年世兰在宫女的陪同下,莲步轻移,转身离开了延庆殿。她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渐渐远去,只留下一抹华丽的背影。而端妃则静静地坐在榻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深思。她望着年世兰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这一切都能如她们所谋划的那般顺利,也希望她们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能够平安无事。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书卷,却已无心阅读,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思索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变故。 第28章 福答应 这几日,后宫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皇帝频繁地出入翊坤宫,一时间,翊坤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辉煌。年世兰的脸上也重新洋溢起了自信与得意的笑容。起初,她只是在饭点时留皇帝用膳,两人一边品尝着精致的美食,一边谈论着后宫中的琐事,气氛温馨而融洽。后来,用过午膳后,年世兰便会邀皇帝下棋。棋盘上,棋子的起落间,两人时而皱眉思索,时而会心一笑,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而现如今,年世兰已经开始留皇帝在翊坤宫留宿了。 宫中的老人们看到这一幕,不禁时常感慨,那个曾经宠冠六宫、风光无限的华妃娘娘又回来了。她的风头再度盖过了后宫中的众多嫔妃,仿佛又回到了她独霸圣宠的辉煌岁月。 在最近的一个月里,后宫的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年世兰与甄嬛平分春色,两人各有各的手段,各有各的魅力,都深得皇帝的喜爱。沈眉庄和富察贵人偶尔也能分得一杯羹,得到皇帝的垂青。而当皇上感到疲惫的时候,也会选择去丽嫔处歇息,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放松。至于其余的嫔妃,那些有子嗣的,皇帝出于对孩子的关爱,也会抽空去看望个几次,但却不会翻她们的牌子让其侍寝。 在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当前的格局让皇后整日愁眉不展,颇为头疼。她一直以来都在处心积虑地想要打压华妃年世兰的嚣张气焰,削弱其在后宫中的庞大势力。当初,甄嬛以莞贵人的身份入宫,她那清新脱俗的气质和聪慧过人的才情,很快便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皇后心中暗自窃喜,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与华妃抗衡的对手,满心期待着甄嬛能够如同一把利刃,有效地分走华妃的宠爱,进而逐渐瓦解华妃在后宫中的根基。 然而,现实却并未如皇后所预想的那般顺利。甄嬛确实得到了皇帝的喜爱,时常被召去陪伴皇帝,在后宫中的地位也日益稳固。但她却没有按照皇后所期望的那样,对华妃发起致命的攻击。华妃依旧凭借着皇帝对她的旧情以及家族的势力,在后宫中耀武扬威,与甄嬛形成了平分春色的局面。在皇后眼中,甄嬛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失望,她觉得甄嬛空有皇帝的宠爱,却如此无用,根本无法成为自己手中那把制衡华妃的有力棋子,心中的愤懑与无奈可想而知。 一日,阳光透过翊坤宫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年世兰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榻上,手持一把精美的团扇,悠闲地轻摇着。身旁的宫女们静静地伺候着,整个宫殿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又奢华的气息。就在这时,颂芝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急切,脚步还未站稳,便急忙福了福身,说道:“娘娘,奴婢刚刚听到一个消息,皇上宠幸了一个宫女,而且皇上还格外恩宠,已经将她封为答应了。” 年世兰听到这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眉,眼神中没有太多的波澜。她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余氏,那个同样是宫女出身的女子,当初得宠时也是风光无限,可没过多久便迅速失宠,最终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因此,在年世兰看来,皇上宠幸宫女这样的事情在这后宫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她淡淡地瞥了颂芝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皇上宠幸宫女也是常有的事,何必这么大惊小怪的呢?这后宫之中,这样的事情还少吗?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过不了多久,皇上自然就会忘了她。” 颂芝见年世兰如此淡定,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便又凑近了些,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神情,压低声音说道:“娘娘,皇上宠幸的这个宫女可不一样,她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她出自景仁宫,就是之前一直做洒扫的福子,如今已经成了福答应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是在向年世兰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年世兰一听“福子”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她心中暗道:成了。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对着颂芝说道:“颂芝,这件事办的不错,你去从本宫的梳妆匣子里挑一样首饰,就当是本宫赐给你的赏赐。也不枉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颂芝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连忙跪下谢恩,说道:“奴婢多谢娘娘恩典!奴婢能为娘娘办事,是奴婢的荣幸,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辛苦。”说罢,便起身,满心欢喜地去梳妆匣子挑选首饰了。 皇后宫中出了个答应的消息,如同春日里的柳絮,在后宫中不胫而走,迅速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一时间,后宫中的嫔妃们都议论纷纷,对这个突然得宠的福答应充满了好奇与猜测。第二天嫔妃们请安的时候,自然是格外热闹,众人都想看看皇后的反应,也想一睹福答应的风采。 这天,年世兰起了个大早,精心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她身着一件绣着金色牡丹的红色宫装,头戴凤钗,耳坠明珠,整个人显得华贵而艳丽。她如此用心,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皇后的笑话。年世兰深知,皇后向来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人前总是一副宽宏大量、母仪天下的模样,可背后却是佛口蛇心,手段狠辣。不过,年世兰也相信,以皇后的城府,大概还是能够稳得住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期待着能在皇后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年世兰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皇后的宫殿。此时,皇后难得还没出来,剪秋看到华妃来了,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说道:“华妃娘娘,皇后娘娘还在梳妆,请娘娘先坐,奴婢这就命人给娘娘上茶。”年世兰微微颔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心想,皇后梳妆就梳妆吧,只是不要等人都齐了还迟迟不来,不然到时候可真成了后宫中的一个大笑话。 过了一会儿,欣常在和丽嫔前后脚到了。欣常在一脸轻松,似乎对今天的事情并不怎么在意;丽嫔则是满脸兴奋,眼神中透露出对即将发生事情的期待。紧接着,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个人一块儿走了进来。她们三人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甄嬛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沈眉庄则是一脸端庄,安陵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紧张。年世兰注意到,齐妃告假了,她在心里暗自想着,齐妃这个蠢货,想来是觉得今日皇后肯定会被人笑话,干脆就不来了,免得自己又借机嘲讽她。而端妃因为身子骨弱,向来很少出门,这次自然也不会来。随后,敬嫔和富察贵人、夏常在也都来了。 此时,皇后的宫殿内,众人已大多到齐,却唯独不见皇后的身影,而今日备受瞩目的主角福答应也迟迟未到。嫔妃们或坐或站,彼此间面面相觑,只能耐着性子静静等待着。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偶尔传来宫女们轻缓的脚步声和衣裳的摩挲声。 这后宫之中,本就是女人扎堆的地方,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么多心思各异的嫔妃聚在一起。女人多的地方,自然是非也多,大家围坐在一起,想要不谈论些什么实在是难。于是,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众人便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八卦起来。她们似乎全然忘记了站在一旁的江福海,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而这一轮谈论的核心话题,自然是那位新晋的福答应。 夏冬春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眼神随意地在众人身上扫过,当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时,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夏冬春向来就瞧不上安陵容,在她眼里,安陵容出身低微,家境贫寒,平日里又胆小懦弱,在这后宫中毫无地位可言。此刻,她心中那股轻蔑之意瞬间涌上心头,便毫不客气地直接出言嘲讽。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傲慢,尖着嗓子说道:“这后宫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像个大杂烩似的。之前出了一个余答应,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如今又冒出来个福答应。你瞧瞧,这宫女出身的都能和咱们选秀进来的安答应平起平坐了,安答应,你说说看,这事儿可真有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呀?”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这宫殿内回荡着,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故意挑衅安陵容。 安陵容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通红,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满脸尴尬,心中又气又恼,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无助地看了看甄嬛和沈眉庄,眼神中满是求助之意。甄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她微微皱眉,不紧不慢地说道:“各位姐妹都是皇上的嫔妃,除了位份有高低,其他自然都是一样的,怎么还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了?这福答应和安答应同为皇上的嫔妃,夏常在这话是指皇上不分贵贱吗?”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年世兰静静地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当听到甄嬛那一番不卑不亢、机智巧妙的言辞时,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可心里却忍不住为甄嬛鼓掌喝彩,眼神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赏。 夏冬春被甄嬛的话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着,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反驳。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了手心,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愤怒。那涨红的脸色,仿佛熟透的番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夏冬春狼狈不堪的时候,安陵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微微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陵容自知身份卑微,比不得夏姐姐,出身骁勇世家。”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可话语中的含义却并非表面那般谦卑。那刻意强调的“出身骁勇世家”,分明是在暗暗讽刺夏冬春空有出身,却无半点内涵和修养。 年世兰听了安陵容的话,不禁捂嘴轻笑起来。她觉得安陵容这话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稍一思索便明白,想来是这段时间安陵容跟在甄嬛身边,学了不少应对的本事,这含沙射影的功夫倒是有了几分甄嬛的神韵。 夏冬春环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捂嘴偷笑,有的甚至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年世兰那掩嘴的笑容,丽嫔的捧腹大笑,还有其他嫔妃们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她又羞又恼,只觉得一股怒火直窜心头,气不打一处来。可她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理亏在先,只能暗暗咬牙,将这口气咽进肚子里,心中暗自盘算着日后如何找回颜面。 第29章 富察贵人有喜 过了一会儿,皇后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宫装,那宫装绣工精美,金丝银线交织,点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与璀璨的宝石,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她的发髻高高盘起,插着精美的凤钗,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皇后仪态端庄,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从内殿缓缓走出。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尽显皇后的尊贵与威严。 各宫嫔妃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她们身着色彩斑斓、款式各异的宫装,或坐或立,姿态优雅。见皇后现身,众人纷纷起身,莲步轻移,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娇艳动人。她们微微屈膝,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齐声说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声音清脆悦耳,在宫殿内回荡。 皇后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却又带着上位者的距离感。她轻轻抬起手,示意众人起身。 按照每日请安的规矩,众人请安完毕后,便开始闲聊起来。然而,今日的氛围却与往日略有不同,似乎还少了一个人,那便是新晋的福答应。众人表面上谈笑风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脸上洋溢着虚假的笑容。但在那笑容背后,实则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猜测着福答应为何还未到,眼神中不时透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 年世兰,这位盛宠在身的华妃,眼神流转间,不经意地给了丽嫔一个眼色。丽嫔与年世兰相处已久,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心领神会。她立刻将头转向旁边的欣常在,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你听说了吗?这福答应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我听说啊,这福答应糕点做的极好,以前还被皇上夸赞过呢。”她的语气中满是艳羡,仿佛是在嫉妒福答应的技艺和曾经得到的皇上的夸赞。 欣常在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原本就明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好奇地问道:“真的吗?我听说福答应昨天在御花园里哭,不知怎么,就被皇上瞧见了,想来是有什么伤心事吧。这福答应也真是好运气,被皇上瞧见后,竟一朝得宠,成了答应。”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既有对福答应得宠的羡慕,又有对其中缘由的好奇。 沈眉庄静静地坐在一旁,她身着淡雅的宫装,气质如兰,宛如一朵盛开在宫廷中的白莲花。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福答应原是皇后娘娘的宫女,皇后娘娘宽以待下,这福答应又怎么会受委屈呢,谁又敢欺负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她的声音轻柔,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敬畏。 甄嬛一直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此时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夏冬春,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那意思不言而喻,夏冬春曾经在御花园里罚过一个宫女,当时闹得不小,后来被莞贵人制止了,这件事在后宫里人尽皆知,却不想竟然罚的就是如今得宠的福答应。 夏冬春被甄嬛这么一看,心里顿时一紧,脸色微微发白。她本就心虚,自己又不得宠,如今福答应得宠了,保不齐会怎么记恨自己。 年世兰看着夏冬春的样子,缓缓开口,却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真是风水轮流转呐,夏常在,本宫奉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夏常在被年世兰这么一说,更是吓得不轻,身体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皇后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解决的,你们也不要人云亦云。”众人听了皇后的话,纷纷应是,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福答应的身影。就在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倒是等来了苏培盛。苏培盛迈着小碎步,匆匆走进殿内,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高声说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小主,皇上听闻福答应有一手好厨艺,想尝尝福答应的手艺,怕是来不及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特传奴才来通报一声。” 皇后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挥挥手,让苏培盛退下了。众人心里都有些失望,没想到这好戏还没开场就散了,真是无趣。 年世兰今日来请安本就是想给皇后添堵的,等苏培盛走了,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这福答应不愧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刚得宠就敢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皇上还真是宠她呢。” 皇后听了年世兰那含沙射影的话,有那么一瞬间脸色铁青,五官都微微有些扭曲,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那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指甲几乎都要嵌入掌心之中。不过,她毕竟是久居后宫之主,很快便调节好了情绪,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了,大家都是姐妹,日后还怕没有相见的机会吗?各位妹妹都辛苦了,都散了吧。”声音虽还算平稳,但仍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告退之时,富察贵人突然捂住嘴,身体微微前倾,干呕起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都停下了动作,皇后自然是要关心的,她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柔声问道:“富察贵人,你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传个太医来瞧瞧?” 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回话道:“回皇后娘娘,我们小主已经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眼下正是要害喜的时候。”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年世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宫嫔妃的脸色,只见她们脸色各异。皇后原本强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那微微握紧的手帕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甄嬛和沈眉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落寞。那落寞中,既有对富察贵人得宠有孕的嫉妒,又有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与感伤,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生气,气命运的不公。只是,在这后宫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对这个孩子满怀期待的。 皇后很快调整好情绪,再次微笑道:“哦,真的吗?那可是好事,本宫这就让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富察贵人,你可要留意着,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的时候,千万要好好养着。”说话间,还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年世兰不紧不慢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是啊,皇后说的不错,这皇后娘娘果然是生养过的人,经验丰富。只是一点,这孩子生下来也要好生照看,若是辛苦生下来而不幸夭折,那可真是可怜啊。本宫不曾生养过,不知这种痛苦,皇后娘娘,您说臣妾说的对吗?”她故意拉长了语调,那话语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皇后。 皇后明显是不高兴了,年世兰这不是公开说她和她的大阿哥无福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但眼下并没有人想参与她和华妃的争斗,众人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皇后只好自己开口,强压着怒火说道:“妹妹年轻,总会有孩子的,想必到那个时候,妹妹就懂为人母的滋味了。”这话看似是在安慰年世兰,实则是在暗暗反击,说年世兰没孩子。 若是以前,年世兰恐怕早就翻脸了,但是此刻,她心里正盘算着更恶毒的计划,还是想刺激一下皇后,顺便再刺激一下富察贵人。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说道:“皇后娘娘春秋鼎盛,说不准哪天得上苍庇佑,赐给皇后一个嫡子也说不准。再说了,这富察贵人的孩子日后就算生下来,怕是也不能自己养育的,到时候再抱到皇后娘娘宫中,皇后娘娘不就有子嗣了吗?”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皇后和富察贵人的心。 年世兰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皇后和富察贵人,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皇后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而富察贵人则脸色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皇后深知后宫之中流言蜚语的厉害,也察觉到富察贵人此刻内心的不安与恐惧,生怕她因此对自己产生误解,影响到后宫的安稳。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缓缓开口解释道:“富察贵人,你不必把华妃的话放在心上。等你生下孩子,以你的功劳,就未必还是贵人这个位份了,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还会给你晋位分,到那时,说不定就能自己养孩子了。华妃,你就是爱说笑,总喜欢拿这些话打趣人。”皇后的声音尽量保持着温和,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满。 年世兰听了皇后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皇后见状,看了看殿内的众人,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众人纷纷起身,向皇后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富察贵人回到延禧宫后,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丢了魂一般。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桑儿的手,指甲几乎都嵌入了桑儿的皮肤里,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桑儿,万一华妃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最后却为别人作嫁衣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桑儿看着自家主子如此害怕,心中也十分心疼,连忙安慰道:“小主,您别担心,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吗,等您生下孩子,说不定就能自己养了。而且皇上那么宠爱您,肯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华妃娘娘她就是嫉妒您有了身孕,故意说那些话来吓唬您的。” 富察贵人听了桑儿的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可脸上的恐惧之色却并未完全消退。她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暗暗想道:“我绝不能让别人夺走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这个孩子,还要让自己和孩子都能在这后宫中安稳地生活下去。”她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坚定。 第30章 俭开支 夏日的紫禁城,宫墙红瓦在炽热的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蝉鸣阵阵,仿佛在诉说着这宫中的烦闷。御书房内,皇上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奏折,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奏折,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道:“朕觉得沈眉庄端庄大气,有意让她学习六宫事宜,日后也好帮衬着皇后。”一旁伺候的太监微微颔首,不敢多言。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各宫嫔妃的耳中。年世兰听闻后,轻蔑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端庄大气,也就那样罢了。这沈眉庄怕也是个耿直的性子,哪有甄嬛那般精明。单单就甄嬛装病避宠这一点,就足以见得她的心思深沉。”说罢,她微微抬起手,轻抚着自己的鬓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此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的寒意。 而此时,景仁宫内,皇上正与皇后、甄嬛还有沈眉庄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账本和算盘,几人正谈论着后宫的开支事宜。皇后身着华丽的宫装,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似云淡风轻,可那微微眯起的双眼却透露出她内心的算计。她深知,这后宫的开支一向庞大,若是贸然裁减份例,定会引起六宫嫔妃的不满和怨怼。虽然她自己一向节俭惯了,对此并不在意,但却不愿当这个惹人嫌的恶人。 沈眉庄身着淡雅的宫装,端坐在一旁,眼神坚定而清澈。她生性耿直,心中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丝毫没有察觉到皇后话语中的深意。甄嬛则静静地坐在沈眉庄身旁,微微低着头,看似在认真听着众人的谈话,实则在心中暗自思索着。她知道皇后有意挖坑,虽然心中有些担忧沈眉庄,但此刻也没有贸然制止。 “皇上,后宫的开支向来庞大,光就这盛夏的绿豆汤来说吧,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沈眉庄率先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皇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皇上微微皱眉,轻轻点了点头:“朕也知道这项开支不小,可这是先帝就留下来的规矩,怕是不好就这么取消。”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毕竟先帝的规矩,轻易更改总是不太好。 沈眉庄思索片刻,继续说道:“皇上,臣妾以为,各宫的份例都是用不完的,不如就从各宫嫔妃的份例中拨出一部分,给各宫的奴才们添上一碗绿豆汤,以皇上的宽厚仁爱,应当也是出得起的,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皇后听了,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皇上,臣妾以为沈贵人说的很不错。这样既能节省开支,又能让奴才们感受到皇上的恩典,可谓是一举两得。”她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甄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莞贵人,你觉得如何?”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在等待着甄嬛的回答。 甄嬛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后缓缓开口道:“皇上要夸眉姐姐,又何必带上臣妾,眉姐姐向来聪慧,不像臣妾,是个蠢笨的,算账这些事,臣妾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皇上又何必挖苦臣妾呢?”她的声音轻柔而娇嗔,脸上带着一丝委屈的神情。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拉过甄嬛的手,眼中满是笑意:“你瞧瞧,朕竟然不知道朕的莞卿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仿佛完全被甄嬛的话所打动。 沈眉庄也笑着说:“皇上您瞧,这才是最会享福的命。哪像臣妾,整日里操心这些琐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景仁宫内,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可在这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算计和争斗。 皇上走后,皇后端坐在景仁宫的主位上,手中轻轻转动着一串佛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她微微皱眉,心中琢磨着该给各宫裁减例菜了。此事有沈眉庄在前头向皇上提议,自然无需她亲自出面,这样既能达到节俭开支的目的,又能避免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想到此处,她微微抬起头,轻声吩咐身旁的剪秋:“剪秋,传令下去,就说沈贵人向皇上提议要节俭开支,皇上也觉得后宫太过于铺张浪费,从即日起,裁减例菜,本宫这儿也一样,绝不搞特殊。”剪秋微微颔首,福了福身,便匆匆下去传旨了。 这道旨意一下,后宫顿时炸开了锅,各宫都是怨声载道。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嫔妃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节俭。就连一向备受宠爱的年世兰的翊坤宫也不例外,膳食规格大幅下降,半点荤腥都不见。年世兰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饭菜,脸色阴沉得可怕。桌上摆着的不是醋溜黄瓜,就是酸辣土豆丝,原本一日四道的点心也被裁剪成了一日两道。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骂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这些寡淡的素菜,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这不是作死是什么?真当本宫好欺负不成!” 颂芝见状,连忙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娘娘息怒,都是沈贵人向皇上提议要裁减例菜,如今别说是蟹黄酥了,就连一块肉都见不着。这沈贵人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提出这样的主意,让娘娘您跟着受苦。”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贵人,哼,若是这沈贵人有那么大的能耐,恐怕就不是个贵人那么简单了。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怎敢轻易提出这样的提议,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颂芝不解,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年世兰点了点颂芝的脑袋,略带宠溺地说道:“你呀,看事情还是眼皮子太浅。这提倡节俭,就真以为是沈贵人的意思了?这恐怕背后是有皇后在作妖。借刀杀人向来是皇后的强项,她自己什么都不做,坏事全让旁人干了,这才是皇后的高明之处。沈贵人不过是被皇后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颂芝恍然大悟,连忙说道:“还是娘娘高明,奴婢受教了。” 年世兰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下去吧。让本宫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此事。”颂芝福了福身,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天气炎热,皇上也少进后宫,即便是去了,也是去甄嬛和沈眉庄那里。年世兰不用接驾,表面上乐的清闲,可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但她深知皇上的心思,也知道皇帝应该这几日会来翊坤宫。于是,她吩咐颂芝:“颂芝,明日去请皇上来用膳。就说本宫亲自为皇上准备了膳食,皇上定会感兴趣。”颂芝领命而去。 第二日,皇帝果然应约来到翊坤宫用膳。年世兰对膳食的安排颇为潦草,就按着她平时吃的那些素菜来准备。桌上摆着酸辣藕片、凉拌金针菇、芹菜炒木耳、酸辣土豆丝以及韭菜炒蛋,除了鸡蛋,半点荤腥都不见。皇帝见了这菜色,脸色果然略微沉了沉,想必前几日在其他宫里用膳也是差不多这种菜色。 年世兰脸上堆着笑,拿起筷子,指着那盘酸辣藕片说道:“皇上,这道酸辣藕片不错,酸辣爽口,最是开胃,皇上尝尝?” 皇帝吃了两口便没了兴趣,皱着眉头问道:“怎么现在后宫的膳食都是这些东西?朕记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朕的后宫已经穷到只能吃这些素菜了?” 年世兰见皇帝脸色阴沉,眼神中满是不悦,心中顿时一紧,脸上却依旧强装出温柔的笑容,连忙解释道:“皇上,您有所不知,最近这天气酷热难耐,宫中上下都被这暑气扰得没了胃口。这些菜色虽清淡,却刚好是清热解暑的佳品。臣妾想着,大家都食欲不振,想必御膳房也是体贴入微,考虑到这一点,才精心准备了这些清淡的菜色,希望能让皇上您的胃口好些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因紧张而冒出的细汗,眼神中满是讨好。 皇帝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怀疑,显然不太相信年世兰这番说辞。他的目光在桌上的几盘素菜上扫过,又看了看年世兰,随后指了指一旁的颂芝,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说道:“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倒要听听,这后宫的膳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颂芝早已在一旁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皇帝点了自己,心中明白这是年世兰事先安排好的。她连忙跪下,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却清晰而恭敬:“是,皇上。最近西北战事吃紧,前线的战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皇后娘娘心怀天下,体恤战士们的艰辛,提出要节俭用度,为西北的战士们省下一批钱财,以解前线的燃眉之急。如今各宫的例菜都裁剪了,不仅是翊坤宫,其他各宫也都是如此。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望皇上体谅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说完,颂芝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听了颂芝的话,脸上的神色逐渐缓和,紧绷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似乎对皇后的做法表示认可。 年世兰见皇帝的态度有所转变,心中暗喜,知道时机已到,连忙趁热打铁。她脸上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情,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皇上,臣妾看到皇后娘娘如此深明大义,为了国家和皇上您,以身作则,节俭持家,实在是令臣妾敬佩不已。而臣妾日日用着造价不菲的欢宜香,享受着皇上的宠爱,却没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实在是内心愧疚万分。臣妾想着,要不也减少些欢宜香的用量,能为皇上省下一些钱财,也算是臣妾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为皇上分忧了。”说罢,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自责的模样,偷偷观察着皇帝的反应。 第31章 投靠 皇帝正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听闻华妃朱唇轻启,提出不用那欢宜香,脸上的神情瞬间便有了变化,微微蹙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欢宜香,可是他特意命人调配,独独赐给华妃的,其中深意旁人不知,他又怎会让华妃轻易弃用。“这欢宜香是朕赐给你的,你只管用。”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沉而有力。 华妃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担忧,美目流转间满是愁绪。“可是陛下,皇后娘娘近来大力提倡节俭,后宫众人皆在奉行。臣妾若是还像往常一样用这名贵的欢宜香,岂不是和皇后娘娘唱反调,让众人觉得臣妾不尊皇后娘娘的懿旨。臣妾实在是心中不安呐。”说着,华妃还微微咬了咬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自然明白欢宜香的重要性,又怎会因为皇后提倡节俭就改变主意。更何况,在他心中,华妃的哥哥年羹尧手握重兵,在战场上为他奋勇厮杀,立下赫赫战功,他又怎能亏待华妃。想到这里,皇帝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皇后那边不用管,皇后一向宽容大度,她会理解朕宠爱自己的女人,即便多费些银子又有何妨。你是朕的爱妃,朕自然要让你风风光光的,旁人说不得什么。” 说完,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菜色上,眉头微微一蹙。只见这桌菜肴虽也精致,但大多是些清淡的素菜,并无什么荤腥。皇帝心中一动,想着后宫众人的日子或许也有些清苦了,便对着一旁垂手而立的苏培盛说道:“苏培盛,你去告诉御膳房,各宫嫔妃每日的膳食可添上那么一两道荤菜,没得叫众人以为朕苛待后宫。” 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嗻”,弓着身子便退了下去,准备去传皇帝的旨意。 …… 景仁宫内,雕梁画栋,奢华至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精美的金砖地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将屋内的奇珍异宝映照得愈发熠熠生辉。然而,如此富丽堂皇的景象,却丝毫未能驱散皇后心中的阴霾。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怨愤与不甘。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精致的绢帕,刚刚听闻皇帝虽未当面责备她提倡节俭之事,却下令各宫增添膳食,这无疑是在无形之中驳了她的面子。她微微抬眸,看向一旁的剪秋,语气中满是怨怼:“剪秋啊,皇上就当真那么宠爱华妃吗?竟然驳了本宫的面子。这后宫之中,本宫兢兢业业地掌管六宫,提倡节俭,不过是为了替皇上分忧,可皇上却……”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剪秋见皇后如此,心中也是一阵心疼。她连忙轻移莲步,走到皇后身旁,缓缓蹲下身子,一边轻柔地为皇后揉着肩膀,一边柔声宽慰道:“娘娘放宽心,皇上并没有责怪娘娘的意思。皇上心里头,始终还是敬重娘娘的。华妃不过是一时得宠罢了,她哪里比得上娘娘您的贤德与端庄。娘娘掌管六宫,威仪四方,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皇上心里头明白娘娘的苦心。这次不过是皇上宠爱华妃,一时失了分寸,等过些日子,皇上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娘娘的好。” 剪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后的神色,见皇后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心中稍感宽慰,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了些:“娘娘,您就别为这点小事伤了身子。后宫之中,还有许多事等着您去处理呢。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剪秋,你说得对。本宫身为六宫之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分寸。只是这华妃,实在是让本宫头疼。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处处与本宫作对,本宫若是不加以惩治,日后如何服众?” 剪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娘娘说得是。华妃确实太过放肆,不过娘娘也不必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只要娘娘稳住心神,以娘娘的手段,还怕斗不过她一个小小的华妃吗?” 皇后听了剪秋的话,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错,本宫倒要看看,她华妃能嚣张到几时。”说罢,她轻轻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与决绝。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夏日的暑气正浓。年世兰身着轻薄的华服,手持团扇,神色凝重。前世那场可怕的瘟疫,先是在景仁宫爆发,如今时节已近,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她微微眯起眼眸,对着颂芝吩咐道:“翊坤宫要勤于打扫,务必做到及时通风。还有,吩咐下去,若是有下人得了病,哪怕是小小的伤风咳嗽,都要及时上报,立刻请太医来瞧。”颂芝连忙应下,匆匆去传达主子的命令。 年世兰深知,前世治疗瘟疫的法子是温实初想出来的,可这一世,她得另谋他法。思索片刻后,她便让人去请江城前来。不多时,江城身着官服,恭敬地走进殿内,跪地行礼:“微臣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年世兰微微抬了抬手,眼神锐利地看着江城,缓缓说道,“本宫召你来,是因为东边发了洪水。洪水过后,极易滋生疫病,本宫想着,你还是提早想想对策。若是能想出好法子,不仅能解百姓之苦,于你,于本宫,都有莫大的好处。”江城连忙应下,脸上满是郑重:“微臣知道了,微臣回去后,就立马钻研古籍,看是否能找到治疗瘟疫的法子,定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随着天气日益炎热,皇后瞅准时机,向皇帝提议前往圆明园避暑。皇帝本就被这暑气扰得心烦意乱,欣然同意了皇后的提议,并让她拟定一同出行的嫔妃名单。待名单呈上来时,安陵容依旧榜上无名,而夏冬春和淳常在在列,让年世兰有些意外的是,福答应也在其中。想来是皇上记挂着福答应,皇后无奈之下,才不得不把她也带上。 到了圆明园,年世兰依旧住在清凉殿,甄嬛则被安排在碧桐书院。一日午后,颂芝匆匆走进殿内,禀报道:“娘娘,福答应求见。”“福答应?”年世兰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她与福子平日里并无太多交集,唯一的接触也就是侍寝的时候,自己推了福答应一把。她暗自思忖,这福答应想必是来投靠自己的,既然如此,见上一见也无妨。“让福答应进来吧。” 片刻后,福答应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衣袂飘飘,莲步轻移,款款走进殿内。她微微低垂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拘谨与忐忑,走到年世兰面前,盈盈下拜,声音轻柔而恭敬:“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年世兰正半倚在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把绘有牡丹的团扇,姿态慵懒。听到福答应的声音,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从团扇上方投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福答应,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缓缓说道:“请起吧。今日是什么风,竟然把福答应给吹来了。”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说罢,她转头对着一旁站立的颂芝吩咐道,“颂芝,赐座。” 颂芝微微福身,应了一声“是”,便迅速搬来一张小巧的绣凳,放在福答应身旁。福答应谢过座后,微微欠身,缓缓坐下。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心中暗自斟酌着言辞,她早就听闻华妃手段狠辣,在后宫之中权势滔天,可皇后也绝非善茬,心思深沉,手段厉害。在这两位大人物之间,她必须小心谨慎,权衡再三后,她开口说道:“臣妾多谢娘娘提携之恩。”说罢,眼中满是恳切之色,仿佛想要通过眼神传达出自己的感激与忠诚。 “妹妹快起来,动不动就下跪,你不累,本宫还累得慌。”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福答应,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与不屑。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福答应起身,那动作优雅而随意。随后,她对着颂芝再次吩咐道,“颂芝,将内务府送来的冰镇西瓜给福答应尝尝,如今皇后提出裁减例菜,怕是妹妹那儿是没有这些的。”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强调着皇后的“节俭”与自己的“阔绰”。 颂芝领命后,很快便端来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鲜红的瓜瓤,透着丝丝凉意,上面还点缀着几片翠绿的瓜皮,看起来格外诱人。颂芝将西瓜放在福答应面前的小几上,福答应看着那盘西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连忙起身谢道:“多谢娘娘赏赐。” 福答应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刚要开口,却又突然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带着哭腔说道:“娘娘,求娘娘救救臣妾,臣妾愿为娘娘马首是瞻。”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颂芝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福答应,您如今也颇得皇上恩宠,谁又敢为难您呢?若是真有难处,与其来求我们娘娘不如去求求皇后娘娘。她掌管六宫,想必更有能力解决您的问题。”说着,颂芝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以为然。 年世兰静静地看着福答应,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莫不是这皇后扣押了福答应的家人,以此来逼迫她为自己效力?这皇后的手段,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福答应见状,知道再不说清楚,怕是难以取得华妃的信任,于是便娓娓道来:“臣妾原是内务府安排到皇后娘娘宫里的,一开始是在皇后娘娘的小厨房里做事。后来有一次皇上来景仁宫用膳,臣妾去送膳食,有幸被皇上夸了几句,可谁能想到,第二日皇后娘娘就将臣妾调离了小厨房,只让臣妾在外边做些洒扫的活。再后来的事儿,娘娘都知道了。”福答应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委屈与无奈。 年世兰微微挑眉,瞥了福答应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冷冷地说道:“就因为这个?怕是不止如此吧?皇后向来心思深沉,若只是这么点小事,她不至于如此。” 福答应咬了咬嘴唇,知道瞒不过去,也没打算再隐瞒,便继续说道:“臣妾侍寝后,皇后娘娘单独召见过臣妾一次,她当时说臣妾的家人她会照料好的。”说到这里,福答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所以,她就逼着你为她效力?”年世兰微微冷笑,心中对皇后的手段又多了几分厌恶。 福答应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臣妾每每侍寝,皇后娘娘都会派人送来一碗避子汤,她还说如今宫里孩子少,一旦怀孕,后宫里的眼睛就都盯着,会成为众矢之的。臣妾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可臣妾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年世兰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皇后就是皇后,手段果然厉害。本宫知道你的意思,回去吧,你的家人,本宫会想法子的,至于这避子汤,容本宫再想想法子。” 福答应听了,眼中顿时涌起一片泪花,连忙给年世兰磕头,激动地说道:“臣妾多谢华妃娘娘,多谢华妃娘娘。娘娘大恩大德,臣妾没齿难忘。”磕完头后,福答应才缓缓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清凉殿。 第32章 温宜公主周岁宴 清凉殿内,华妃半倚在榻上,神色慵懒,手中轻轻转动着一枚精美的玉扳指。颂芝站在一旁,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疑虑,轻声问道:“娘娘,您觉得福答应的话可信吗?” 华妃微微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信,为什么不信?福答应是否真心投靠本宫,这个还未可知,但是皇后扣了福答应的家人,这个倒像是皇后一贯的手笔。那皇后表面上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背地里手段阴狠,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轻轻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顿了顿,华妃又接着说道:“颂芝,派人告诉嫂嫂,让嫂嫂帮忙找人。务必要把福答应的家人找到,安顿好。这样一来,福答应才会死心塌地地为本宫效力。” 颂芝连忙福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派人告诉夫人。”说罢,便匆匆退下,去安排此事。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匆匆流转,不知不觉间,便迎来了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上一世,这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便是在这风景秀丽的圆明园中举办的,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曹琴默已然香消玉殒,物是人非。而端妃作为温宜公主的养母,肩负着重要的责任,自然是要精心准备,盛装出席,以彰显对公主的疼爱与重视。这一次,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依旧被安排在了那气势恢宏的九州清晏,仿佛一切都和前世别无二致,可其中的人事变迁,却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深切体会。 九州清晏内,早已是一片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红色的绸带在廊柱间轻盈地飘荡,金色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殿宇映照得金碧辉煌。精美的花卉盆景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散发着阵阵芬芳,与殿内的喜庆氛围相得益彰。这公主的周岁宴乃是一场盛大的家宴,各位王爷也都纷纷收到了邀请,身着华丽的服饰,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陆续到场。一时间,殿内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 回忆起前世,曹琴默曾为了重获盛宠,精心策划,献上一计。她让甄嬛跳那惊艳绝伦的惊鸿舞,而自己则吟诵那哀怨动人的《楼东赋》,企图以此吸引皇上的目光。然而,如今曹琴默已不在人世,华妃也未曾遭受皇上的贬斥,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像前世那样,费尽心思地去逼迫甄嬛跳那惊鸿舞了,曾经的那一幕也不会再次上演。 今日这场盛宴的主角,无疑是端妃和可爱的温宜公主。端妃今日精心打扮,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宫装。那宫装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云纹和娇艳欲滴的牡丹,每一针每一线都细腻精美,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她头戴凤冠,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珠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此刻的她,静静地坐在华妃的对面,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可爱的温宜公主。温宜公主粉雕玉琢,眉眼弯弯,可爱至极。端妃看着怀中的公主,脸上洋溢着温柔似水的笑意,那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呵护。 还有那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因为腹中怀着皇上的龙嗣,身份变得格外尊贵,她的待遇也随之直线上升。此刻的她,身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宛如一朵盛开的紫丁香。宫装上面绣着粉色的梅花,精致小巧,给她增添了几分温婉与柔美。富察贵人整个人显得娇艳欲滴,容光焕发。 富察贵人神色颇为得意,正兴致勃勃地和一旁的欣常在说着话。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上,皇上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富察贵人的身上,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开口轻声问道:“富察贵人的孩子有两个月了吧?” 富察贵人听到皇上的问话,连忙起身,微微福身,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意,柔声说道:“是,今早太医来看过了,说臣妾一切都好,多谢皇上关心。”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充满了对皇上的感激之情。 富察贵人虽然平日里张狂,但经过上次华妃和皇后的那场对话,她也是心有余悸。她深知后宫之中人心险恶,自己腹中的孩子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她是真的怕自己的孩子为别人作嫁衣。所以如今的她,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没脑子。 皇后端坐在凤位之上,仪态端庄,目光柔和地落在富察贵人身上,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带着春风般的温暖,让人如沐春风。她微微启唇,声音轻柔却不失威严地说道:“皇上子嗣少,富察贵人,你可要好好地给皇上生个健康的孩子。这可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大事,马虎不得。你如今腹中怀着龙嗣,责任重大,切不可有丝毫懈怠。”话语中满是关切与叮嘱,仿佛一位慈爱的长辈在谆谆教导。 年世兰斜倚在座椅上,姿态慵懒,听到皇后的话,轻轻瞥了一眼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不屑与挑衅。她轻启朱唇,声音娇柔婉转,如同夜莺啼鸣般悦耳,带着一丝亲昵的语气说道:“皇后娘娘说到这孩子,臣妾就想起了温宜公主,今日是公主的周岁宴,皇上可要好好地为公主庆祝一番。温宜公主聪明伶俐,粉雕玉琢,日后必定是皇上的贴心小棉袄。”说着,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仿佛在想象着温宜公主未来承欢膝下的场景。 皇上听闻年世兰的话,脸上果然露出了几分受用的神色,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挺直了身子,开口说道,声音浑厚而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却又夹杂着一丝为人父的慈爱:“好了,都坐下吧,今日是温宜公主的周岁,朕让人打造了一对项圈,就给公主当周岁礼物。这对项圈可是朕特意吩咐能工巧匠精心制作的,上面镶嵌着珍贵的宝石,寓意着公主能够平安顺遂,富贵吉祥。” 端妃连忙起身,怀中稳稳地抱着温宜公主,身姿优雅地微微福身,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她抬起头,柔声说道,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带着一丝温婉与端庄:“臣妾替温宜谢过皇上。皇上对温宜如此厚爱,温宜日后定当孝顺皇上,不辜负皇上的期望。”说罢,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温宜公主,眼中满是宠溺。 殿内,丝竹之声悠扬婉转,舞者们身着华丽的服饰,翩翩起舞,身姿轻盈优美,宛如仙子下凡。一曲作罢,众人纷纷鼓掌喝彩,掌声经久不息。此时,皇上已有了几分醉意,双颊泛起微微的红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慵懒与惬意。年世兰瞧着皇帝似有早退之意,心中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莲步轻移,如同弱柳扶风般走到皇上面前,微微福身,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在央求皇上多留一会儿。她声音娇柔地说道:“皇上,今日是公主的周岁,如此重要的日子,您怎么能先走呢?这可扫了大家的兴致。不如再痛饮一番,与大家一同好好庆祝庆祝。”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人难以拒绝。 皇上微微皱眉,开口解释道:“朕只是想到了养心殿还有些折子没批,既然华妃开口,那朕就再留一会儿。”说罢,重新坐了下来。 年世兰微微转身,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欣常在,心中暗自思忖。这个节骨眼上,她倒是想替欣常在请封了。这本来是皇后应该提的事,欣常在虽然为皇上生了一个女儿,可在这后宫之中却一直如同透明人一般,无人问津。如今当着众位皇亲国戚的面,她也愿意装一次贤惠,走走皇后的路子,让皇后无路可走。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说道:“今日看到温宜公主被端妃姐姐养的如此好,臣妾就想到了欣常在所出的大公主,也是圆润可爱。皇上怕是许久没去看过大公主了吧,不如今日趁着温宜公主周岁,皇上晋一晋欣常在的位份吧。”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皇帝坐在主位上,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对于欣常在,他确实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在这后宫之中,佳人如云,欣常在一直以来都太过低调,犹如沧海一粟,很难引起他的注意。他只隐约记得,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欣常在默默地服侍在自己身边,度过了许多个日日夜夜,并且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想来,在这后宫之中,为皇家开枝散叶乃是大功一件,欣常在既然服侍多年又育有公主,论道理,给予她更高的位份也是应该的。皇帝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开口说道:“华妃不说朕都忘了,欣常在为朕生下公主,又服侍朕多年,平日里想必也尽心尽力,就晋为欣贵人吧。希望你日后能继续恪守本分,为后宫表率。”那声音沉稳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 欣常在听到皇上的话,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愣在原地。她双眼瞪得大大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原本,她只当这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不过是一场热闹的聚会,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众人的欢声笑语,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这场宴会的焦点。可如今,皇上竟然要晋封她为贵人,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 甄嬛就坐在欣常在的身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她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既为欣常在感到高兴,又有些着急。她轻轻扯了扯欣常在的衣角,身体微微凑近,小声说道:“欣姐姐怕是高兴傻了,还不赶紧谢恩。皇上难得有此恩典,可别错过了。”她的声音轻柔而急切,带着一丝关切。 欣常在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她连忙跪地,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既有惊喜的喜悦,又有对皇上和华妃娘娘的深深感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臣妾多谢皇上,多谢华妃娘娘。皇上的隆恩臣妾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和华妃娘娘的厚爱。”说完,她低下头,额头触碰到了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这件事皇后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这么定下了。皇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维着皇上:“是啊,还是多亏了华妃妹妹,倒是臣妾这个做皇后的失职了。”那笑容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年世兰听出了皇后话中的意思,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说她僭越吗?这种事按规矩只能皇后提,她不能提。年世兰自然不会轻易示弱,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皇后娘娘提倡节俭,连例菜都减半了,虽然一个贵人的份例没多少银钱,但是家底都是省下来的,到底是臣妾年轻,只考虑到了后宫姐妹,没想到国库吃紧,臣妾自罚一杯。”说着,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豪迈。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怒色,紧握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却浑然不觉。 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皇上圣明,华妃妹妹思虑周全,这后宫有你们如此,倒是皇上的福气。”话语间,表面上是在夸赞,可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众人都察觉到了皇后的不悦,却都不敢轻易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神色。而年世兰则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皇后的目光。 第33章 寻找养母的四阿哥 温宜公主热热闹闹的周岁宴结束之后,风和日丽的一天,端妃齐月宾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粉雕玉琢的温宜公主,袅袅婷婷地来到了清凉殿。彼时,年世兰正半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古籍随意翻阅着,听闻端妃与温宜公主前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意,起身相迎。 年世兰看到温宜公主那可爱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粉嘟嘟的小脸惹人怜爱,心中欢喜不已。她连忙让人取来了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像色彩斑斓的风车,轻轻一吹,那扇叶便欢快地转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一个用上好的紫檀木制作的九连环,纹理细腻,色泽温润,触手生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齐月宾看到这些礼物后,微微蹙了蹙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与犹豫,感慨地说道:“妹妹,这风车也就罢了,是小孩子喜欢的寻常玩意儿。可这九连环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作的,如此珍贵的物件,很多嫔妃的宫里都没有这种紫檀木制品,更何况是给一个小孩子当玩具,这也太贵重了,本宫实在不能收。”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神中满是对年世兰这份厚礼的不安。 年世兰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笑着说道:“本宫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虽说这温宜现在还小,不懂这些玩意儿的妙处,等她大一些了,这九连环也用得上。皇上向来喜欢聪慧的孩子,若是温宜能早日学会解开这九连环,岂不是一件美事?姐姐还是收下吧,等温宜大些了再拿出来给她玩。”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却透着一股真诚与热情。 端妃见年世兰如此坚持,便也不再推脱,微微福身,感激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谢过妹妹盛情了。吉祥,还不快收下。”一旁的宫女吉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礼物。端妃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只是妹妹,今日怎么突然提出给欣贵人晋位份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显然是对年世兰这一举动背后的意图感到好奇。 端妃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她想知道年世兰怎么会想起拉拢欣贵人这样一个在后宫如同透明人一般,没什么存在感,皇上也不太记得的人。若是指望她来争宠,怕是没什么用。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本宫也没想着就凭一个贵人的位份就能妄图拉拢她。本宫只是不想她站在皇后那边。这晋位份的事儿,本该是皇后提的,可皇后一直不提,多半是不想拉拢或者还没来得及拉拢。本宫提了,这皇后心里肯定不痛快,皇后不痛快了,本宫就痛快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与畅快,显然对自己这一小小的“计谋”颇为满意。 端妃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说道:“你呀你,还是那个直来直往的脾气。不过欣贵人有一个女儿,以她的资历,贵人的位份也是当得的。在这后宫,光有宠爱和家世是不够的,还得有子嗣。这件事,终究是我对你不住。”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想起过往的种种,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年世兰听着端妃略带歉意的话语,脸上的笑容并未有丝毫牵强,连忙摆摆手,笑声清脆地说道:“姐姐说笑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提也没什么意思。这后宫之中,恩恩怨怨本就如过眼云烟,何必一直记挂在心头。”她的脸上带着洒脱的神情,仿佛真的已经将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抛诸脑后。那眉眼间的豁达,让端妃都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感慨年世兰的这份气度。 端妃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又开口说道:“妹妹,这四阿哥一直寄养在圆明园,皇上也一直对他不管不顾,那孩子年纪尚小,却如此不受重视,实在让人心疼。不知妹妹是否有意收养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年世兰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对这件事的态度。 年世兰听到“四阿哥”三个字,原本轻松的神情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四阿哥的生母宫女李金桂那卑微的模样,以及四阿哥那因为出身而不受宠的身世。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忖:四阿哥的出身确实不高,若是要养个孩子,从出身来看倒是能匹配自己的身份,不至于引起太多的非议。只是她年家如今在朝堂上势力庞大,皇上一直对年家有所忌惮,这种忌惮也难免会延伸到后宫之中,只怕是不会让她收养四阿哥,以免年家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想到此处,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精致的妆容下,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说道:“罢了,这四阿哥虽好,乖巧懂事,惹人怜爱,怕是皇上畏惧我年家势大,不肯让本宫抚养。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心思难以捉摸,有些事,强求不来。” 齐月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年世兰的手,安慰道:“凡事都得慢慢筹划,妹妹且放宽心,这后宫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今日不行,不代表明日不行,皇上的心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哪天皇上改变了主意,准了也说不定呢?妹妹如此聪慧,又深得皇上宠爱,若是好好谋划一番,或许真能达成心愿。”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试图给年世兰一些希望,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鼓励。 年世兰在端妃离开后,独自一人坐在清凉殿内,眼神深邃而专注,显然是动了收养四阿哥的心思。她微微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让皇上同意把四阿哥记在自己名下。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向来坚信事在人为,只要努力去谋划,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殿内一片静谧,年世兰眉头微蹙,一手托着腮,眼神中满是思索的神色,紧紧盯着面前的茶盏,似乎那其中藏着能收养四阿哥的良策。这时,颂芝迈着轻盈的步伐,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她低垂着眼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娘娘的神情,见年世兰这般模样,瞬间心领神会。 颂芝微微福身,姿态优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轻声提议道:“娘娘,奴婢前些日子听圆明园那边当差的小太监说起,园里的荷花开得正好。那一片荷花池,远远望去,粉白的花朵竞相绽放,花开如霞,美不胜收。如今这夏日炎炎,暑气正盛,咱们不如去那儿瞧瞧新鲜,也能散散心。说不定到了那园子里,换了个心境,娘娘就能想出法子来了呢。”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带着一丝讨好与期待。 年世兰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利弊。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去看看吧。在这殿里闷着,确实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不多时,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衣袂飘飘,头戴精美的珠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她带着颂芝以及一众宫女太监,步伐优雅地朝着圆明园出发了。一行人浩浩荡荡,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行礼避让。 圆明园作为皇上最喜爱的避暑胜地之一,园内景色秀丽,种植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和珍贵植被。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仿佛是一片绿色的海洋,生机盎然。尽管此时已经是盛夏时节,烈日高悬,骄阳似火,但一走进圆明园中,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形成了一片清凉的绿荫,微风拂面,送来阵阵花香,竟不觉得有丝毫的炎热。 年世兰漫步在园中的小径上,身旁是争奇斗艳的荷花,荷叶田田,荷花摇曳生姿,宛如仙子下凡。她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可就在年世兰一行人赏着荷花之时,另一边,却上演着一场紧张的寻人戏码。四阿哥的嬷嬷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汗水,正心急如焚地在园子里满大街地找四阿哥。她一边走,一边嘴里喃喃自语:“小祖宗啊,这可上哪儿找你去啊,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 而四阿哥本人,此时已经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宫殿。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衣裳,虽然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他此来的本意,是想成为皇后的养子。在他小小的心中,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地位尊崇无比,如果能成为皇后的养子,那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能随之水涨船高,得到皇上更多的关注。 然而,皇后坐在凤椅上,眼神中满是嫌弃,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殿外的四阿哥,心中暗自思忖:这四阿哥生母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出身实在太低微,如何能与齐妃所出的三阿哥相比。三阿哥不仅出身好,而且乖巧听话,更值得培养。于是,皇后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对着剪秋说道:“剪秋,随便打发了吧,别在这儿碍眼。”剪秋领命,便上前连哄带骗地将四阿哥送出了宫殿。 但四阿哥并未因此而气馁,他小小的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既然皇后这条路走不通,那他皇阿玛的后宫里还有那么多嫔妃,总有一个会愿意收养他。很快,他便盯上了颇得圣宠的莞贵人。在他看来,莞贵人目前虽然只是个贵人,但深得皇上喜爱,难保日后不会被封为妃位。若是能成为莞贵人的养子,借着她的恩宠,自己也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于是,他开始偷偷摸摸地四处打听莞贵人的行踪。他先是趁着宫女太监们不注意,躲在角落里偷听他们的谈话,不放过任何一丝关于莞贵人的消息;又用自己平日里积攒下来的一些小玩意儿,贿赂那些在圆明园当差的小太监,让他们帮忙留意莞贵人的动向。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得知午后皇上邀莞贵人去下棋。 得到这个消息后,四阿哥心中一阵窃喜,同时也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他找了个借口,对着从小带他到大的嬷嬷说道:“嬷嬷,我想自己在这园子里逛逛,您先去忙吧,我不会乱跑的。”嬷嬷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说道:“小阿哥,这可不行,万一您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担待不起。”四阿哥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跺了跺脚说道:“嬷嬷,我都这么大了,能出什么事,您就别管我了。”嬷嬷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四阿哥遣走嬷嬷后,独自一人躲在莞贵人的必经之路上,耐心地等待着。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小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他有些着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莞贵人的身影。 莞贵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衣袂飘飘,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显得温柔而美丽。四阿哥看到莞贵人后,立刻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脸上带着委屈的神情,迎了上去。他跑到莞贵人面前,双膝跪地,带着哭腔说道:“莞娘娘,我向皇阿玛请安,可是皇阿玛总是不见我,也不考问我的功课。皇阿玛把我扔在圆明园,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的声音稚嫩,带着一丝无助,仿佛真的是一个被父亲遗弃的可怜孩子。 而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年世兰看得真真切切。年世兰原本正悠闲地赏着荷花,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表面上看,四阿哥只是个天真无邪、耍着小孩子脾气的孩子,但年世兰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心思敏锐,她隐隐觉得,这孩子恐怕志向不小。小小年纪,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为自己谋划出路,而且演技如此逼真,若是好好培养,日后必定不简单。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思量,这四阿哥,或许可以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牌,只是该如何利用,还得好好想想。 第34章 四阿哥这个儿子,本宫要定了 莞贵人看着眼前满脸委屈的四阿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她微微蹲下身子,眼神温柔地看着四阿哥,轻声宽慰道:“四阿哥莫要担心,皇上日理万机,兴许是一时忙碌,才没顾得上你。皇上心里是有你的,等过些日子闲下来,定会召见你,考问你的功课。”四阿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莞贵人,小声说道:“真的吗,莞娘娘?皇阿玛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莞贵人看着眼前的四阿哥,那小小的身子,脸上满是委屈与无助,眼神中透露出对父爱的渴望。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四阿哥的头,只觉那发丝柔软细腻。又觉得这孩子着实可怜,从小就被皇上冷落,在这偌大的圆明园中孤独成长,心中的怜悯之情愈发浓烈。 她蹲下身子,与四阿哥平视,轻声细语地和他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她用轻柔而温和的声音,讲述着皇上曾经处理政务的辛劳,以及皇上对皇子们寄予的厚望,试图让四阿哥明白皇上并非是真的不关心他,只是身为一国之君,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难免会疏忽了对他的陪伴。 四阿哥听得入神,原本黯淡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紧紧地盯着莞贵人,仿佛她的话语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随着莞贵人的讲述,他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纯真而美好。 直到流朱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小主,时辰不早了,皇上还等着您去下棋呢,咱们不能让皇上久等了。”流朱的声音虽轻,却如同一记警钟,让甄嬛这才回过神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舍,但皇命难违。她对四阿哥说道:“四阿哥,本宫得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好好读书,增长学识,皇阿玛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四阿哥乖巧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说道:“多谢莞娘娘,儿臣记住了。”甄嬛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着流朱匆匆离去,脚步中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对四阿哥的一丝牵挂。 四阿哥看着甄嬛离去的背影,微微扬起了嘴角,见自己已经在莞贵人心中留下了印象,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打算回去读书。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衫,将衣角抚平,又正了正头上的发冠,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却不想,刚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不凡。四阿哥心中一惊,抬眼望去,就迎面遇到了华妃。华妃身着一袭艳丽的宫装,上面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她头戴凤冠,珠翠闪耀,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身旁的宫女太监们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四阿哥心中顿时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脸上恢复了平静。 四阿哥恭敬地屈膝跪地,声音清朗而又带着几分拘谨地说道:“儿臣给华娘娘请安。”那姿态,尽显皇家子嗣的教养。 她微微抬了抬手,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说道:“起来吧,四阿哥好兴致啊,竟想到来逛园子。”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审视。 四阿哥依言站起身来,微微低下头,眼神谦逊,恭敬地说道:“儿臣这就要回去温书,只是方才在园子里逛了逛,散散心。”他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盯着四阿哥,似乎要将他看穿,缓缓说道:“四阿哥是个聪明人,本宫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皇后看上了齐妃的三阿哥,觉得三阿哥出身好,背景深厚,自然不会再抬举你了。而莞贵人目前只是个贵人,按照宫里的规矩,是无法抚养皇嗣的。本宫也知道,莞贵人年轻貌美,又深得皇上宠爱,日后必定不止是一个贵人这么简单。可若是来日她生下皇子,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亲生孩子身上,哪里还能记得你呢?”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戳四阿哥的心思。 四阿哥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毕竟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难免有些心虚。但他毕竟心思深沉,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眨着无辜的眼睛,说道:“华妃娘娘说的话,儿臣听不懂。儿臣只是觉得莞贵人善良,想和她说说话罢了。”那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四阿哥,轻轻哼了一声,鼻腔里发出的这一声轻响,仿佛在宣告着她对四阿哥那点小心思的洞察与不屑。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寒星般清冷,不屑的意味在其中肆意流转。 “你很聪明,但在本宫面前,就不必装了。”她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把利刃,直接挑破了四阿哥伪装的面具。“你心里想找一个养母,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本宫?”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后宫中的高位嫔妃,除了敬嫔就是本宫了。”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敬嫔向来不争不抢,平日里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对这后宫的权力争斗丝毫不感兴趣。”她微微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敬嫔那淡泊的面容,“若是收养你,就必定会被卷进这后宫的斗争中。敬嫔是个聪明人,她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你也没去求她,不是吗?”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四阿哥的内心,将他的心思剖析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她静静地看着四阿哥,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回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年世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四阿哥的伪装,让他的真实意图无所遁形。 四阿哥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他抬起头,直视着年世兰的眼睛,眼神坚定而冷静,说道:“华妃娘娘母家显赫,年大将军战功赫赫,在朝中势力庞大。可正所谓树大招风,日后若是想全身而退,恐怕并非易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睿智。 年世兰心中一震,心想,这四阿哥果然是个聪明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四阿哥,说道:“四阿哥,以你如今的处境,你觉得还能找到比本宫更合适的养母吗?本宫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若是想好了,就去清凉殿找颂芝。本宫乏了,要回去了,四阿哥就自便吧。”说罢,年世兰转身,带着颂芝等人朝着清凉殿的方向走去。 回到清凉殿后,年世兰微微靠在榻上,神色略显疲惫,轻轻揉着太阳穴。颂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看了看自家娘娘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娘娘,您说这四阿哥真会答应吗?他年纪虽小,可心思却深沉得很,奴婢有些担心。” 年世兰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说道:“本宫也不知道,但是本宫知道,他心动了。那孩子聪明伶俐,懂得为自己谋划,自然知道跟着本宫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且等个两三天再做打算吧,给他些时间好好想想,也让他明白本宫的诚意。”说完,她便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两日后,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圆明园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园子仿佛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暑气。花草树木在烈日的炙烤下,无精打采地低垂着枝叶,就连平日里欢快鸣叫的鸟儿,也躲进了树荫深处,不再发出声响。 四阿哥身着一袭素净的青布衣衫,那衣衫在酷热中显得单薄而朴素。他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些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衣领。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这难耐的暑热,依旧步伐坚定地朝着清凉殿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在昭示着他内心的决心。 终于,他来到了清凉殿内。殿内的温度虽比外面低了些,却依旧弥漫着一丝闷热。四阿哥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清朗地说道:“儿臣见过华妃娘娘。”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却又不失皇家子嗣的威严。 年世兰正坐在主位上,她身着华丽的宫装,衣袂飘飘,头戴精美的珠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她眼神淡淡地看着四阿哥,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狡黠,仿佛早已看透了四阿哥的心思。她轻声说道:“坐吧,四阿哥可是想通了?” 弘历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开口。他的脑海中快速地闪过各种念头,权衡着利弊得失。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儿臣思来想去,怕是无缘当娘娘的儿子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真的对不能成为年世兰的养子感到遗憾。可仔细看去,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狡黠,仿佛在隐藏着什么。 年世兰听了,不禁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响亮,在殿内回荡着,打破了原本沉闷的气氛。她说道:“若是无缘当本宫的儿子,怕是四阿哥也不会大热天的辛苦跑这一趟。四阿哥,你我都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在本宫面前耍那些小心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仿佛在警告四阿哥不要试图隐瞒。 四阿哥微微颔首,眼神坚定地看着年世兰,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若是娘娘能够让儿臣回宫,儿臣愿意为娘娘出谋划策。儿臣虽年幼,但也略通世事,定能为娘娘分忧解难。”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量着四阿哥的话。她想着,这四阿哥可是比三阿哥聪慧太多了,竟敢和自己谈条件,不过,她就是喜欢这样的聪明人,有胆识,有谋略。于是,她开口说道:“皇上不喜欢皇子插手后宫的事,就是不知,四阿哥可以帮本宫什么?若是后宫中事,四阿哥还是请回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眼神紧紧地盯着四阿哥,观察着他的反应。 四阿哥不慌不忙,神色镇定地说道:“华妃娘娘的兄长年大将军战功赫赫,皇阿玛生性多疑,只怕到时候功高盖主,整个年家都不会有好下场。若是娘娘能够让儿臣心想事成,儿臣愿意助娘娘一臂之力,待娘娘母家之事解决后,儿臣会向皇阿玛请求,让华妃娘娘做儿臣的额娘。” 年世兰听了,不禁蹙眉,心中暗自惊讶于四阿哥的见识和胆量。她问道:“为何不是本宫向皇上进言让你回宫,你去求皇上让本宫做你的额娘?” 四阿哥笑着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娘娘想岔了,年大将军的事一日不解决,皇阿玛便一日不会让娘娘有子嗣的,娘娘应该早已想通了,又何必来问儿臣呢?以娘娘的聪明才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年世兰听了四阿哥的话,默默地鼓起了掌,眼神中满是赞赏之色。她说道:“好啊,四阿哥这个儿子,本宫要定了。你回去等本宫消息吧,待到时机成熟,本宫会让皇上接你回宫的。” 四阿哥听闻年世兰的答复,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如同干涸已久的土地迎来了甘霖。原本微微低垂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连忙起身,身姿挺拔而端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那儿臣告退了,祝娘娘心想事成。”他的声音清朗而充满朝气,话语中带着真诚的祝愿。说罢,他缓缓直起身子,微微欠身,而后转身。那转身的动作利落而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沓,而殿内的年世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第35章 吃撑了还是不舒服 四阿哥带着达成目的后的欣喜,迈着轻快且坚定的步伐离开了清凉殿。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殿门之外不久,便见苏培盛迈着细碎而又急促的步子,手中的拂尘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摆。苏培盛神色恭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标志性的笑容仿佛是他脸上永远的装饰,嘴角咧得高高的,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他微微哈着腰,那姿态仿佛是在向整个清凉殿表达着他的谦卑。走进殿内,他尖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如同夜枭的鸣叫般清晰:“华妃娘娘,皇上今晚要过来用膳,请娘娘预备着。”这声音打破了方才四阿哥离去后殿内短暂的宁静,也瞬间让殿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微妙起来。 此时的年世兰正半倚在柔软的榻上,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的纱衣,如同一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朵。她手中正轻轻把玩着一枚精美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色泽剔透,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听到苏培盛的通报,她微微抬了抬眉,那细长的眉毛如同弯月般优雅地扬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仿佛是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她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示意颂芝过来。颂芝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忠诚的卫士般时刻关注着年世兰的一举一动。她心领神会,立刻迈着小碎步走到一旁的盒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些银钱,这些银钱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颂芝走上前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将银钱递给苏培盛,声音温柔而甜美地说道:“苏公公,辛苦您跑这一趟,这点小意思,还请您收下买茶喝。日后若是有什么消息,还望苏公公能及时告知娘娘。”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讨好,又不失分寸。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那银钱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他连忙双手接过银钱,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连连道谢:“多谢华妃娘娘和颂芝姑娘,奴才定当尽心尽力。有什么消息,奴才定会第一时间来向娘娘禀报。”说罢,他又微微哈了哈腰,这才转身离去,留下年世兰和颂芝在殿内继续为皇上的到来做着准备。 待苏培盛离去后,年世兰轻启朱唇,吩咐道:“开始准备晚膳吧。”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威严。而后又补充道:“我也不曾去盯着,周宁海,你留神着点,若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周宁海连忙跪下,恭敬地应道:“奴才遵旨,定不会让娘娘失望。”说罢,便起身匆匆去安排了。 午后的清凉殿,静谧而又温馨,阳光如同碎金一般,透过雕花的窗棂,轻柔地洒落在年世兰的榻上。年世兰刚刚从甜美的午睡中悠悠醒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蝴蝶的翅膀在轻舞。她精致的脸庞在阳光的抚摸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愈发显得娇艳动人。 她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倦意。随后,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纤细的懒腰,声音带着几分娇柔地开口道:“让人送上本宫最爱的点心蟹粉酥。”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在殿内轻轻回荡。 不多时,一位宫女迈着轻盈的步伐,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缓缓走进殿内。托盘上,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蟹粉酥格外引人注目。这蟹粉酥造型小巧精致,一个个宛如精巧的艺术品,表面烤得金黄酥脆,还点缀着些许翠绿的葱花,那色彩的搭配,让人看了便食欲大增。 年世兰微微坐起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她自然知道,这蟹粉酥可不是份例里该有的寻常点心,而是她额外花了不少银子,上下打点,才从御膳房得来的美味。在这深宫内院之中,御膳房虽然明面上按照份例为嫔妃们准备膳食,但收了银子便为嫔妃改善伙食这种事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皇上一直对这后宫中的这些小伎俩心知肚明,可他向来对年世兰宠爱有加,年世兰又向来懂得讨皇上欢心,所以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多说什么。既然皇上都不加以过问,皇后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说些惹人嫌的话,给自己找麻烦。 年世兰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一块蟹粉酥,轻轻咬了一口。那酥脆的外皮在她的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鲜美的蟹粉味道在口中散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这美味的点心。 她一边品尝着蟹粉酥,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着皇上今晚的到来。想着皇上那温和的笑容,想着与皇上相处时的甜蜜时光,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和欢喜。在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宠爱就是她最大的依仗,而今晚皇上的到来,又将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和快乐呢?她满心期待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说起皇上的喜好,年世兰心里可清楚得很。皇上其实不太喜欢皇后,虽说皇上喜欢聪明的女人,这的确没错,可他又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太过聪明的女人,能轻易看穿他的心思,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没有了威严。而皇后偏偏就是这一类人,不仅心思深沉,还特别没有眼力见。平日里,总是在皇上面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做些让皇上厌烦的事,因此皇后一直不得宠。想到这里,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当晚,夜幕缓缓降临,月色如水般洒落在圆明园的各处,给这皇家园林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清凉殿内灯火通明,年世兰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裙,上面绣着精美的牡丹花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艳丽动人。她依旧在门口静静地等候着皇上的到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 不多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年世兰微微抬起头,看到皇上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而恭敬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皇上看着年世兰,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爱妃快起来,朕看看,爱妃给朕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眼神中满是对年世兰的喜爱。 年世兰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皇上忙了一下午,臣妾听闻果郡王下午在和皇上比狩猎,皇上射中了不少鸽子,想必一定是饿坏了。颂芝,给皇上布菜。”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做出请皇上入内的手势。 皇上走进殿内,只见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香气四溢。他在主位上坐下,年世兰也在一旁坐下相陪。颂芝立刻走上前来,拿起筷子,开始给皇上布菜。 皇帝的胃口果然不错,先是端起一碗鸭子汤,轻轻吹了吹,便一饮而尽。那鸭子汤汤色乳白,香气浓郁,入口鲜美无比。他一连喝了三碗,才放下汤碗,满意地咂了咂嘴。年世兰看着皇上的样子,心中暗自高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知道,华妃不是皇后,没那么多繁琐的祖宗规矩束缚着自己。在她这里,皇上喜欢吃,那就让他尽情地吃好了。这鸭子汤就算半个月上不了桌那又如何?天下的菜系那么多,这鸭子汤又不是纯元皇后,难不成还能叫皇上念念不忘不成? 年世兰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而后说道:“皇上再尝尝这道大虾,这大虾蘸着酱料吃,滋味很是不错。本来这大虾是用来爆炒的,臣妾觉得天热,不宜吃油腻的,就叫他们调了个酱料。”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颂芝将那盘大虾端到皇上跟前。 皇帝闻言,夹起一只大虾,蘸了蘸酱料,放入口中。那大虾鲜嫩多汁,搭配上独特的酱料,味道果然十分鲜美。他不禁微微点头,夸赞道:“你这里的小厨房是宫中一绝,说起来还是朕运气好,能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 年世兰听了皇上的夸赞,心中欢喜不已,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说道:“皇上喜欢就好,臣妾不过是尽了些心意罢了。只要皇上吃得开心,臣妾就满足了。”她的声音温柔婉转,充满了对皇上的爱意。 年世兰一边轻柔地给皇上斟着茶,一边巧笑倩兮地开口,话里话外都带着对皇后的diss:“臣妾听闻昨儿皇上去皇后娘娘那儿用膳了。皇后娘娘跟着太后吃斋念佛久了,又一直提倡节俭,想必膳食方面所用多为素菜瓜果吧。偶尔吃个一两次,自然觉得别有风味,可若是天天都吃这些,恐怕也是难以下咽的。皇上日理万机,如此饮食,实在是委屈皇上了。”她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年世兰这般“上眼药”,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在皇后宫中用膳时那些清淡的素菜。确实,皇后那儿的膳食太过朴素了,与年世兰这儿的珍馐美馔相比,实在是差了许多。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她,一向如此,总是拘泥于那些规矩。” 用完晚膳,皇上正准备宽衣就寝,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苏培盛尖细的声音:“皇上,富察贵人胎动不适,请皇上去瞧瞧。”皇上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一紧,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年世兰看着皇上有些犹豫的样子,心中虽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心里想着,左右自己也不想要孩子,皇帝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于是,她温柔地劝说皇上去看看富察贵人:“皇上,富察贵人虽然性子要强些,可也从不轻易抱病喊痛的。更何况富察贵人还怀着身孕,这可是龙嗣,大意不得。皇上去看看吧,臣妾这里不打紧,皇上不必担心臣妾。”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潺潺流水,让人听了心生好感。 皇上看着年世兰如此通情达理,心中颇为欣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宽慰了几句:“朕的世兰竟然有一日也会变得如此贤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你先睡吧,不必跟着去,富察贵人那儿,朕去瞧瞧。若是有什么事,朕会让人回来告知你的。”说罢,皇上便起身,在苏培盛的引领下,匆匆往富察贵人的住所走去。 皇上火急火燎地赶到富察贵人的住所,只见富察贵人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微微沁出些汗珠。一旁的太医正神色凝重地为她把脉。皇上心急如焚,连忙问道:“太医,富察贵人情况如何?胎儿可安好?” 太医把完脉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恭敬地回禀道:“皇上请放心,富察贵人腹中胎儿并无不妥。只是富察贵人自个儿吃撑了,导致肠胃不适,这才觉得胎动不适。” 皇上得知结果后,心中有些生气,脸色一沉,看向富察贵人说道:“你怎么连吃撑了还是不舒服都分不清?如此大惊小怪,差点坏了朕的心情。若不是你怀着龙嗣,朕定要好好责罚你。” 富察贵人听了皇上的斥责,眼中泛起泪花,显得有些委屈。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臣妾也是第一次怀孕,毕竟小心为上。生怕腹中胎儿有个闪失,一时慌了神,才会如此。皇上就不要责怪臣妾了吧。”说着,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皇帝看着眼前富察贵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见她双眸含泪,如同蒙了一层水雾,眼眶泛红,脸上还带着因方才的惊慌而残留的一丝苍白,娇弱的身躯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着。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好似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娇花,让人见了心中顿生怜惜之意。 皇帝原本因她的大惊小怪而燃起的怒火,此刻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消了几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微微皱起的眉头也逐渐舒缓开来。心中暗自想着,她毕竟腹中怀着自己的骨血,这可是皇家的子嗣,未来或许还能为大清江山添砖加瓦。如今她也是初为人母,难免会因为腹中胎儿而小心翼翼,过分紧张。自己作为她的夫君,作为这天下之主,若是太过严厉地发落她,也实在有失风度。 于是,皇帝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宽容。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说道:“罢了罢了,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切不可再如此惊慌失措,若是再这般,可就怪不得朕要责罚你了。”他的话语中虽还带着一丝威严,但更多的是关切与叮嘱。 说罢,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太监们退下。而后,他缓缓走到床边,坐在了富察贵人的身旁。看着她那略带不安的眼神,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她一丝安慰。富察贵人感受到皇帝的关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第36章 有些巴掌,还是要打回来的 隔天,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渐渐洒进后宫的各个宫殿。众嫔妃们精心梳妆打扮后,身着华丽的宫装,迈着轻盈的步伐,去向皇后请安。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神态端庄,气质高雅。她身着一袭庄重的服饰,头戴凤冠,上面的珠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众嫔妃鱼贯而入,纷纷向皇后行礼,口中齐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示意众人起身。待众人都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敏锐,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像是在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心思。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华妃和富察贵人身上。华妃身着艳丽的服饰,艳丽夺目,富察贵人则略显柔弱,带着身孕的她更添了几分温婉。 皇后微微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听闻昨日富察贵人胎动不适,皇上还亲自去瞧了瞧。今日特来问问,富察贵人可安好?” 富察贵人听闻皇后问话,神色微微一凛,连忙微微欠身,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眼神中满是谦卑与敬畏,恭敬地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已经无碍了。昨日只是吃撑了,一时疏忽,让皇上和娘娘们担心了,臣妾实在是惶恐不安,还望娘娘恕罪。”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还沉浸在昨日的惊慌之中。 皇后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仿佛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关切:“无碍就好,这胎儿可是皇家的血脉,传承着我大清的基业,万万疏忽不得。你如今怀着龙嗣,更要多加小心。” 说罢,她又将目光转向华妃,眼神中多了几分温和与劝慰:“华妃妹妹,这富察贵人怀有身孕,身子娇弱,难免会有个不舒服的时候,皇上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妹妹向来深明大义,可不要为着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伤了自己的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你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皇上还指望着你多分担呢。” 华妃听闻皇后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似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她那明艳动人的脸上。这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罂粟花,美丽却又暗藏着危险的气息,其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挑衅之意。她优雅地微微福身,姿态万千,语气轻快地说道:“瞧皇后娘娘说的,臣妾是那样的人吗?臣妾心中明白,富察贵人如今有了龙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皇上自然是要多关心些的。”她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富察贵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继续说道:“富察贵人,你可要好好养着身子,给皇上生个健康的孩子,最好是个阿哥,将来好继承大统,才不负皇后娘娘的一番期望呢。”她的话语如同蜜糖包裹着的利刃,表面上是在祝福富察贵人,可那话里话外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压迫感,仿佛在提醒着富察贵人她的身份和责任。 富察贵人听了华妃的话,心中微微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心脏。她清楚华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和手段,也明白这看似祝福的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深意。但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笑容略显僵硬,连忙说道:“华妃娘娘说得是,臣妾定会尽力的。定会小心谨慎地养胎,不辜负皇上和娘娘们的期望。”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皇后看着两人之间的这番互动,心中微微有些不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她深知华妃的性子张扬跋扈,也明白富察贵人此时的处境尴尬。但作为六宫之主,她必须保持着端庄和大度。于是,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各位妹妹若是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都回去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再来告诉本宫。这后宫之中,大家都要和和睦睦的,不要生了嫌隙。”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嫔妃纷纷行礼,齐声说道:“臣妾告退。”随后,便依次退出了殿内。华妃走在前面,步伐轻盈而自信,那红色的宫裙在她的走动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彰显着她的尊贵与骄傲。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在宣告着她在这场对话中的胜利。富察贵人则跟在后面,神色略显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华妃方才的那番话,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不知道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的未来将会如何。 而皇后则坐在凤椅上,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在盘算着如何平衡后宫中的各方势力,如何维护这表面上的平静与和谐。她深知,这后宫之中的争斗从未停止,而自己作为这后宫之主,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和使命。 自上次富察贵人假称胎动不适,引得皇上匆忙赶去,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后,皇帝心中便对富察贵人颇有怨言。想起那日自己满心担忧,急忙前往,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心中的恼火便难以抑制。而皇后得知此事后,表面上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还轻声细语地劝皇上:“皇上,富察贵人毕竟怀有身孕,女子在孕期难免心绪不宁,偶尔有些小差错也是有的。皇上还是多去看看富察贵人吧,这样她也能安心养胎,皇上也能宽心不是?”皇帝听了皇后的话,虽心中仍有不满,但念及皇后所言也在理,且富察贵人腹中的毕竟是自己的骨血,过了几日,还是决定去看望富察贵人。 这日,阳光如同碎金般倾洒在圆明园的每一个角落,处处洋溢着明媚的气息。宫苑中的花草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鸟儿欢快地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唱着歌。然而,身处清凉殿内的年世兰,却丝毫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美好的景致。 她因来了月事,身子不适,整个人慵懒地斜倚在柔软的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如蝉翼的丝被,那精致的面容略显苍白,眉梢间隐隐透露出一丝疲惫。她知道自己这几日身体不便,按例是不能侍寝的,起初心中并未将此事过多放在心上,只想着好好调养身体。 可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殿内,在颂芝耳边低语了几句。颂芝听后,微微变了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年世兰身边,轻声说道:“娘娘,听闻今日皇上去看富察贵人了。”年世兰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股子不甘与醋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翻涌起来。 她紧咬着嘴唇,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在皇上身边多年,一直备受宠爱,富察贵人不过是怀有身孕,怎就能这般轻易地撼动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越想越气,眼神一凛,透着一股狠厉,对着一旁侍奉的颂芝轻声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颂芝,去请皇上过来。有些巴掌,还是要打回来的,本宫倒要让某些人知道,这后宫之中,究竟谁才是皇上最在意的人。” 与此同时,皇帝刚刚在富察贵人的寝殿歇下。富察贵人的寝殿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皇帝靠在床榻上,正准备好好休息一番,缓解这一日的疲惫。却在这时,苏培盛匆匆走进殿内,微微哈着腰,尖着嗓子说道:“皇上,华妃娘娘不舒服,想请皇上去看看。” 皇上一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上次的情景,那时他满心担忧地抛下华妃去看富察贵人,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富察贵人腹中的胎儿有什么闪失。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富察贵人仅仅是吃撑了,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害得他白白担心了一场。想到此处,皇上心中就有些犯恶心,对富察贵人的行为又多了几分不满。 他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华妃向来性子直爽,若不是真的身体不适或者有要紧事,断然不会轻易请他过去。况且上次自己为了富察贵人而抛下华妃,确实有些亏欠她。于是,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转身对富察贵人说道:“你好生休息,朕去看看华妃。若是有什么事,及时传太医。”说罢,便在苏培盛的引领下,朝着清凉殿走去。 不多时,皇帝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步伐匆匆地来到了清凉殿。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为了缓解年世兰身体不适而特意点燃的熏香。殿内的布置一如往昔的华丽精致,却因年世兰的病容而添了几分凝重。 年世兰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绣着精美牡丹花纹的锦被,脸色略显苍白,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忍受着身体的不适。江诚正坐在床边,神情专注地为她把脉,一只手搭在年世兰的手腕上,另一只手轻轻捋着胡须,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听到皇上来了的通报声,年世兰微微抬起头,那动作显得有些柔弱无力。她白了颂芝一眼,眼神中似有责备,却又带着几分娇俏,装作惊讶地说道:“皇上怎么来了?”那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仿佛对皇上的到来既感到意外又隐隐有些欢喜,如同春日里的黄莺啼叫,婉转悦耳。 “朕听说你不舒服,放心不下,便来瞧瞧你。”皇上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床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上下打量着年世兰,仿佛要将她的不适都看在眼里。随后,他将目光转向江诚,急切地问道:“江太医,华妃身子如何啊?若是有什么病症,务必全力医治,不可有丝毫懈怠。”皇上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掩饰不住对年世兰的关切之情。他微微弯下腰,靠近年世兰,脸上满是温柔与心疼,仿佛在这一刻,这后宫的纷争、朝堂的烦恼都已抛诸脑后,他心中只在意眼前这个让他牵挂的女子。 年世兰没等江诚开口,便轻轻叹了口气,柔弱地说道:“皇上,臣妾无碍,就是来了月事,肚子有些不大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谁知颂芝这丫头竟然跑去叨扰皇上,臣妾必定要好好罚她。”说着,她轻轻瞪了颂芝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颂芝则低着头,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心中却明白自家娘娘的心思。 “罢了,颂芝是你的陪嫁丫鬟,跟了你这么多年,关心你也是应当的,不必罚她了。朕今晚就留下来陪你,你且好好休息。”皇上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年世兰的关切。年世兰听了皇上的话,心中微微一暖,脸上露出了一丝娇柔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对臣妾真好。” ………… 清凉殿内,颂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微微福身,说道:“娘娘,福子的家人已经安顿妥当了。”年世兰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福子这枚棋子,说起来还是皇后大意了,当初皇后将福子安排在自己身边,本想借此监视她,却没想到反而给了她一个机会。既然自己已经帮了福子一把,让她摆脱了皇后的控制,那就不如再添一把火,让皇后和福子彻底撕破脸好了,这样也能让皇后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颂芝,你去告诉福答应,本宫答应她的事情,做到了。她的家人如今已经平安无事,也都安顿好了。至于这避子汤,就要靠她自己想办法了,本宫帮不了她。”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说道。颂芝心领神会,连忙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收到年世兰传话的福子,坐在自己的寝殿内,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纠结。她思索了片刻,心中不断权衡着利弊。她清楚地知道,既然已经攀上了华妃,背叛了皇后,那皇后那边必定不会对自己手软。与其一直受制于人,处处小心翼翼,倒不如先发制人,主动出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做出了决定。 而皇后那边,自然也收到了福子家人失去控制的消息。皇后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懊悔,还是自己大意了。她闭着眼睛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有这个能力的,又和她不对付的,就必定只有华妃了。看来这福子的避子汤,怕是再难送了,即便是送了,福子也未必会喝。从前是因为她手上握着福子家人的性命,福子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可如今看来,华妃已经帮福子解决了后顾之忧,两人怕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了。皇后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第37章 坐胎药 在这夏日炎炎的时节,圆明园里的暑气比起宫中更盛几分。那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下,烤得人连行动都有些慵懒。皇后体恤各宫嫔妃,便免去了平日里的日常请安,只要求众人在初一和十五前来请安即可。 昨儿个,皇上翻了福答应的牌子。这福答应在后宫之中,本也算不上多么受宠。她能得皇上青眼,不过是因为那一手做点心的手艺,有几分像那已经故去的纯元皇后罢了。皇上时常念着纯元皇后做的点心味道,因此便习惯时不时地叫福答应做些点心来解解馋,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圆明园随行的名单里才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如今的后宫之中,最受宠的还当属甄嬛、沈眉庄这几位新秀。她们年轻貌美,才情出众,皇上对她们宠爱有加。福答应在她们的光芒之下,也只能偶尔分一杯羹罢了。 夏日的清晨,天色尚有些朦胧,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洒下淡淡的光影。碧桐书院,莞贵人甄嬛已经在宫女流朱和浣碧的伺候下,开始精心梳妆打扮。铜镜前,甄嬛身着淡粉色的宫装,衣袂飘飘,宛如一朵初绽的芙蓉。流朱手持木梳,轻轻梳理着甄嬛那如墨般的青丝,浣碧则在一旁挑选着精致的发簪和钗环。 “小主,今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步摇配上您这身衣裳可好看了。”浣碧拿起一支镶着珍珠的步摇,笑着说道。甄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步摇,轻轻点了点头:“就它吧,简单些也好。” 与此同时,闲月阁里的沈眉庄也在采月的伺候下梳妆完毕。沈眉庄身着湖蓝色的宫装,清新淡雅,宛如一汪宁静的湖水。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带着采月出门,与甄嬛在宫道上会合。 二人相见,相视一笑,并肩朝着皇后的寝宫走去。她们莲步轻移,裙裾飘飘,每一步都透着优雅与端庄。沿途的宫娥太监们见了,纷纷行礼请安。 来到皇后的寝宫,甄嬛和沈眉庄恭敬地走进内殿,福身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皇后坐在榻上,笑容和蔼:“起来吧,都坐下说说话。”甄嬛和沈眉庄谢恩后,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三人言谈间,气氛倒也融洽。皇后询问了甄嬛和沈眉庄近日的饮食起居,又关心了一下圆明园的生活是否习惯。甄嬛和沈眉庄一一作答,言语间满是恭敬与感激。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屋内的地面上。剪秋一直留意着时间,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轻手轻脚地走到皇后身边,微微俯身,悄悄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声音极小,旁人根本听不清。 沈贵人何等聪慧,见剪秋这般举动,心中便猜到皇后怕是有要紧事要处理了。她不动声色,笑着拉了拉莞贵人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甄嬛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沈贵人微微屈膝,神色恭敬地说道:“时辰不早了,既然皇后娘娘有要事,那臣妾等就先告退了。” 皇后嘴角挂着那一抹温和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慈爱,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说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福答应从前是在本宫身边侍奉的,一路看着她走到如今,虽说如今得了皇上的恩宠,可到底与两位妹妹相比,还是差了些。本宫心中到底是有些挂牵,少不得要多关心她一下。”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是在斟酌着言辞,而后继续缓缓说道:“昨儿皇上翻了她的牌子,本宫想着这是个好机会,便特意让人精心熬制了一碗坐胎药给她送去。女子在这后宫之中,若无子嗣傍身,总是少了些底气。本宫希望她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也好在这后宫之中有个依靠,往后的日子也能顺遂些。” 说到此处,皇后放下茶盏,目光柔和地看向甄嬛和沈眉庄,眼中满是期许:“皇上常去两位妹妹宫里,可见对两位妹妹的喜爱。想必两位妹妹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本宫心中可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呢。两位妹妹若能诞下皇嗣,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不仅是两位妹妹的福分,更是这后宫之福啊。” 甄嬛和沈眉庄听着皇后这番话,心中皆是一动。甄嬛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轻轻拉了拉沈眉庄的衣袖,两人连忙起身,姿态优雅而恭敬。 甄嬛微微屈膝,声音清脆而诚恳:“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娘娘如此厚爱,臣妾铭记于心。臣妾等定不负皇后娘娘期望,定当尽心侍奉皇上,若能有幸诞下皇嗣,必不辜负娘娘的一番心意。” 沈眉庄也跟着福身行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温婉地说道:“娘娘思虑周全,关怀备至,臣妾感激不尽。臣妾定当努力,不叫娘娘失望。” 说罢,二人再次深深福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尽显宫廷礼仪。而后,她们缓缓转身,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朝着殿外走去。直到走出寝宫,她们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皇后关怀的感激,也有着对未来的一丝期待。 在从皇后宫中请安回去的路上,炽热的阳光洒在圆明园的小径上,蝉鸣声声,扰得人心绪有些不宁。甄嬛和沈眉庄并肩走着,轻声说着些体己话。行至荷花池附近时,因着两人的住所不同路,便停下脚步相互道别。甄嬛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姐姐,你路上慢些走,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沈眉庄点点头,眼神温柔:“嬛儿也是,天热注意着些,别中了暑。”说罢,两人这才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眉庄带着采月一路走着,脸上虽平静,可眼底却藏着几分愁绪。采月一直跟在沈眉庄身边,自是看出了自家小主的心事,忙轻声劝慰道:“小主别灰心,以皇上如今对小主的宠爱,小主很快就能有身孕了。”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富察贵人那得意的模样。那富察贵人侍寝的次数还没自己多,却已经有了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而那福答应,得了皇后赐的坐胎药,想必也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传来。再想想自己,受宠也有段日子了,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怎能不叫人着急。 “采月,你说这福答应的坐胎药咱们能弄到吗?”沈眉庄停下脚步,眼神中透着一丝希冀。采月微微皱眉,面露难色:“小主,这恐怕难啊。咱们不能平白无故地向太医院讨要药方,太医院那边对药方管理严格,若是被人发现了咱们私相授受,这罪名怕是逃脱不了的。到时候,小主您可就危险了。”沈眉庄听了采月的话,心中有些失落,可她并未就此放弃。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虽然不能弄到药方,但是药渣呢?对于药渣,太医院并没有那么严格的管理。若是能拿到药渣,说不定也能看出些端倪来。想到这里,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上扬:“采月,咱们弄不到药方,拿药渣总行吧。太医院对药渣的管理没那么严,咱们去试试。”采月听了,觉得倒也可行,便跟着沈眉庄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沈眉庄平日里在太医院也有些薄面,再加上她略施小计,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福答应坐胎药的药渣。她小心翼翼地将药渣包好,心中十分高兴。这药渣说不定就是自己能怀上龙嗣的关键呢,这么大的事,她自然不忘和自己的好姐妹甄嬛分享。 于是,沈眉庄带着采月,脚步轻快地朝着碧桐书院走去。到了碧桐书院,沈眉庄在丫鬟的引领下进了甄嬛的房间。甄嬛见沈眉庄来了,忙起身相迎,笑着说道:“眉姐姐,你怎么来了?快坐下说。”沈眉庄坐下后,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包药渣,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嬛儿,我这里有一份坐胎药的药渣,你在太医院有没有信得过的太医,让太医来瞧瞧,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也看看对我有没有帮助。” 甄嬛听闻沈眉庄的话,先是一惊,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之色。她心里十分清楚,眉姐姐一直以来对子嗣之事极为上心,生怕眉姐姐因为太过急切而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微微蹙起眉头,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又突然想起前几日在皇后宫中,皇后曾笑着提起自己赐给福答应坐胎药,希望福答应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一事。今日眉姐姐便带着药渣前来找自己,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莫不是这药渣就是福答应的坐胎药? 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看着沈眉庄认真地问道:“眉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药渣是哪儿来的?”沈眉庄见甄嬛那急切又严肃的神情,便知道甄嬛已经猜到了几分,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还是不愿隐瞒,轻声说道:“你放心,药渣的事我做的很隐秘,没有露出半点马脚,不会有人发现的。” 甄嬛心中一紧,继续追问道:“眉姐姐,这可是福答应的坐胎药?”沈眉庄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她觉得福答应本就是皇后身边出去的人,皇后一向端庄大方,给福答应的必定是上好的坐胎药,这样的药别人求都求不来呢。“是,嬛儿,你还是快找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来瞧瞧,这药若是真的有用,咱们也能早日怀上皇嗣。有了皇嗣,咱们在这后宫中的地位就稳了,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甄嬛听了沈眉庄的话,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她握住沈眉庄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眉姐姐,你糊涂啊!你若真想要这坐胎药,大可以直接向皇后娘娘开口讨要便是了。皇后娘娘一向宽厚大气,又时常关怀咱们,必定不会拒绝的。你这样偷偷摸摸地去弄药渣,若是被人发现了,消息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可如何是好啊?皇后娘娘必定以为是咱们不信任她,非要偷偷摸摸地搞这些小动作,到时候可就得罪了皇后娘娘了。” 沈眉庄听着甄嬛那急切且满含担忧的话语,心中知晓自己此番偷偷弄来药渣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那红晕从脸颊慢慢蔓延开来,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愈发娇艳。可一想到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受宠却迟迟未有身孕,而旁人却接连有喜,她的心中便充满了不甘。药渣既然已经费尽心思弄来了,断然没有就这样放弃的道理,毕竟这可关乎着自己能否早日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与迷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道:“嬛儿,那现在可如何是好啊?总不能把这药渣就这样扔了吧,万一这药真的有用,我岂不是错过了大好机会。” 甄嬛看着沈眉庄那焦急又无助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包药渣,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明白眉姐姐对子嗣的渴望。这后宫之中,没有孩子确实会处处艰难。“事已至此,那便让太医来瞧瞧吧。看看这药到底有没有问题,若是真的好,咱们再想办法。流朱,去请温太医。”她语气坚定地说道。 流朱应了一声“是”,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匆匆出去了。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沈眉庄有些坐立不安,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甄嬛则在一旁静静陪着她,心中也在默默祈祷这药渣能带来好消息。 没过多久,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温实初身着太医的服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先是向甄嬛和沈眉庄两位小主请过安,微微弯身,神色恭敬而温和:“微臣见过莞贵人、沈贵人,愿两位小主凤体安康。” 甄嬛也不绕圈子,直接直入主题。她轻轻地将桌上的药渣摊开,那些药渣颜色各异,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示意温实初过来查看,脸上带着一丝严肃:“温大人,劳烦你帮我看看这药渣的药方,看看这药有什么门道。这关乎着我和眉姐姐的大事,还望温大人仔细些。” 温实初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他走上前,微微弯下腰,目光专注地盯着药渣,眼神中透露出专业与认真。他轻轻翻动着药渣,仔细辨认着其中的药材,时不时凑近闻一闻,开始了仔细地查看。沈眉庄和甄嬛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38章 避子汤 温实初低着头,细细地翻看着桌上的药渣,目光在那些颜色各异、形状不一的药渣间来回扫视,还不时地拿起一些药渣放在鼻前轻嗅。随着查看的深入,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眉头也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甄嬛和沈眉庄屏气凝神,目光紧紧地黏在温实初的脸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温实初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凝重,两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们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交织着深深的担忧与难以抑制的焦急,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心中的恐惧。甄嬛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传达着她的急切,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急切地说道:“温大人,这药方可有异常?” 沈眉庄也在一旁忍不住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期盼:“是啊,温大人,您快说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帕,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实初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在甄嬛和沈眉庄两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谨慎,仿佛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他微微张了张嘴,顿了顿,才问道:“不知小主是从哪里弄到的药渣?” 沈眉庄心中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贝齿在娇嫩的唇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她的心中天人交战,踌躇了好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想到此刻若是隐瞒,只怕会耽误了大事,会让自己和甄嬛陷入更大的危机,她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了出来:“这药渣是皇后娘娘赐给福答应的坐胎药,娘娘说这药能够让福答应早日怀上龙嗣。” 说罢,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那期待中又夹杂着一丝紧张,希望温实初能够给出不同的答案,能够告诉她们这只是一场误会,这药渣并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温实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沈眉庄的心脏,让她如坠冰窖,整个人瞬间僵住。温实初神色严肃,语气沉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两位小主,这并非坐胎药,而是避子汤。” “什么?”沈眉庄惊呼一声,声音尖锐而颤抖,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这可怕的消息进入自己的耳朵。 甄嬛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毕竟心思沉稳,很快便镇定下来。她强忍着心中的震惊,追问道:“那若是长久服用,会如何?” 温实初微微叹了口气,他的眼中满是怜悯,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被这避子汤所害之人的悲惨命运。他缓缓说道:“若是长久服用,恐怕这辈子在子嗣上都无望了,即便是侥幸怀孕了,只怕这孩子也是生不下来的,即便熬到七八个月,怕也是难产,母子俱损。”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在房间里回荡着,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宣判。 温实初的这几句话,仿佛一阵来自寒潭深处的冷风,带着彻骨的寒意,让甄嬛和沈眉庄只觉背脊发凉。那股寒意从脚底毫无征兆地升起,如同一缕无形却又强劲的藤蔓,迅速蔓延至她们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侵袭。 沈眉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像是深秋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那眼神空洞而又无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她紧紧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泛起了青白之色,却依旧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 甄嬛强忍着心中如汹涌潮水般的震惊和愤怒,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印记,可她却浑然不觉。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一旦消息泄露,不仅她们自身难保,还可能会牵连更多的人。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温太医,今日之事,愿无第四人知晓,嬛儿在此谢过了。”说着,她强撑着起身,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眼神中满是恳切和哀求。 温实初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郑重而严肃,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主放心,微臣定当守口如瓶。”那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是在向甄嬛和沈眉庄许下一个神圣的承诺。 沈眉庄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仿佛还沉浸在刚刚得知的那个可怕真相所带来的阴影中,无法自拔。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皇后那和蔼可亲的面容,心中满是痛苦和迷茫。 甄嬛同样心有余悸,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对皇后的愤怒和不满,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冲动的时候。她轻轻握住沈眉庄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她用自己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沈眉庄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和力量。她的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一时冲动,随意找个太医照着这个所谓的“坐胎药”方子抓药,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她们可能也会像福答应一样,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皇后的阴谋陷阱。 沈眉庄想到皇后前几日在提及赐给福答应坐胎药时那若无其事、和蔼可亲的表情,心里一阵后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脏。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嬛儿,我一直以为皇后是个好人,母仪天下,不会主动去害别人,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她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一直被她的表象所迷惑。”说着,她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泪光,那是被背叛后的痛苦和失望。 甄嬛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突然,她想起那日在曹琴默灵前华妃说的话,华妃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上次被下药不是她做的,而在这宫中能有这等手段和能耐的,除了华妃自己,便是皇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语气凝重地说道:“眉姐姐,这皇后的阴毒,更胜过华妃。咱们入宫之前都只听闻华妃强势,手段狠辣,皇后宽厚仁慈,母仪天下。如今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啊,皇后也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的软弱可欺,她的心机和城府,深不可测。” 沈眉庄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还好我今日来找你,若是我贸然用了这个方子,只怕这辈子都与子嗣无缘了。皇后这一招,真是好计策,好谋算啊!表面上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实则是在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宫殿中,年世兰正坐在梳妆台前,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护甲,想到福答应如今还蒙在鼓里,还以为皇后赐的是坐胎药,而这枚棋子还不到发挥作用的时候。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想着,自己是否要帮福答应一把呢?如果福子真的有孕,想来皇后得知这个消息时,那脸色必定会十分精彩吧?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让皇后露出破绽,好好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她越想越觉得有趣,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只是那笑意中,透着一丝冰冷和狠厉。 而甄嬛和沈眉庄这边,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重。她们深知,在这后宫之中,处处充满了危险和阴谋,往后的日子,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生存下去。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清凉殿的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轻轻摇着一把团扇,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颂芝,开口问道:“颂芝,福答应的药是在皇后那儿熬的还是在太医院熬的?” 颂芝跟在年世兰身边多年,早已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心领神会地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娘娘,行宫不比在宫里,从前在宫里是在皇后的景仁宫熬的,如今在圆明园,人多口杂,未免落人口实,福答应的避子汤是在太医院熬的。” 听到这个答案,年世兰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太医院,那就好办多了。她心中暗自琢磨着,若是让人悄悄换掉福答应的药,让她喝上真正的坐胎药。若是福答应自己争气,能给皇上诞下皇嗣,那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也算是自己送给皇后的一份“大礼”,到时候皇后那吃瘪的表情,想想都让人觉得痛快。可若是福答应不争气,没能怀上龙种,那年世兰答应她的已经做到了,是她自己没这个福气罢了。想到此处,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吩咐下去,让人去请江城过来。 夏日的清凉殿内,蝉鸣声声,透过窗棂传了进来,扰得人心中不免有些烦躁。年世兰半倚在软榻上,手中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眼神中透着几分慵懒与不耐。没过多久,便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城迈着恭敬的步伐走进了清凉殿,他的脊背微微弯曲,姿态放得极低,脸上满是谦卑之色。走到年世兰身前,他微微弯腰,毕恭毕敬地向年世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而清晰:“微臣见过华妃娘娘,娘娘金安。” 年世兰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同冷电一般落在江城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本宫听闻福答应的坐胎药是在太医院熬的?”那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城心中猛地一紧,他在太医院多年,自然知道年世兰这么问必定另有深意,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他毕竟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许久,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保持着镇定的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娘娘,这坐胎药的药方都是各有千秋的,福答应的坐胎药不一定适合娘娘体质。娘娘身份尊贵,若是娘娘想要孩子,待微臣回去给娘娘开一副适合娘娘体质的坐胎药送到清凉殿,必定能保娘娘心想事成。”他的话语中满是讨好之意,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年世兰看着江城那小心翼翼、极力讨好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她心中清楚,这江城能在太医院有一席之地,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果然懂得揣度自己的心思。既然对方如此识趣,那她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地说道:“哦,那这么说,江太医早就知道这坐胎药的玄机了?也罢,本宫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本宫要你换掉福答应的避子汤,换成真正的坐胎药。这事儿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办砸了,哼,你应该知道后果。” 江城心中又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年世兰竟然如此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但他也不敢违抗年世兰的命令,毕竟华妃在宫中的权势滔天,若是得罪了她,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他连忙应道:“是,微臣定然遵循娘娘的意思,必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辜负娘娘的信任。”说罢,他微微低头,不敢去看年世兰的眼神。 年世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再次落在江城身上。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精美的护甲,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调配瘟疫的药方,如今进展得如何啊?” 江城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药方调配的进度。片刻后,他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回娘娘的话,微臣这些日子日夜钻研,查阅了大量的医书古籍,已经略有进展。只是这瘟疫来势汹汹,症状复杂多变,调配药方并非易事。还请娘娘再给微臣一些时日,微臣必定竭尽全力,将药方调配出来。”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和自信,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年世兰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地示意江城下去。“那就尽快,若是因为你的拖延,让这瘟疫出了什么乱子,小心你的脑袋。” 江城如释重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情。他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微臣明白,定不负娘娘所托。”说罢,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退了出去,直到走出清凉殿,才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江城离开后,清凉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年世兰靠在榻上,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着,扇面上精美的花纹随着扇动若隐若现。那扇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思绪早已飘远。她想着若是福答应真的因为自己换掉了药而有了身孕,皇后那边会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气急败坏,露出马脚。一想到皇后可能会在自己的算计下陷入被动,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好戏,心中满是期待和得意。这后宫之中的争斗,在她看来,就如同一场精彩的棋局,而她,正一步步地掌控着局势,享受着胜利即将到来的快感。 第39章 福答应有喜? 在圆明园的日子,暑气蒸腾,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连那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儿,也都躲在阴凉处懒得鸣叫。皇上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只是偶尔才会想起让福答应侍寝。那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不过是一次两次罢了,可命运就是这般奇妙,偏偏就是这寥寥的几次,竟让福答应有了身孕。 在这圆明园的深宫里,暑气尚未完全消散,福答应居于自己那略显清冷的宫室之中,心中却被无尽的愁绪填满。近来,福答应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月事迟迟未至,这一异常情况,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泛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起初,她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这炎热的天气所致。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身体的不适愈发明显。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总是犯懒,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一下身子,都觉得疲惫不堪。平日里喜爱的美食,如今摆在眼前,却丝毫提不起胃口,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更让她揪心的是,时不时就会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忍不住呕吐起来。 福答应心中十分清楚,自己一直谨遵皇后的旨意,按时服用着那赐下的避子汤。在她的认知里,有这避子汤在,按照常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怀有身孕的。可如今身体的这些反应,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有孕的征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惧,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她明白,定是有人在暗中悄悄换了她的药。 福答应坐在梳妆台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脑海中迅速闪过华妃的身影。她清楚地记得,华妃那日派人传话,说是已经解决了她家人的问题,言语间虽透着威严,却也让福答应心中有了一丝感激。同时,华妃还提到避子汤的问题要靠她自己解决。当时,福答应并未多想,只当是华妃的一种警告或是提点。可如今细细想来,这药必定是华妃暗中帮忙换掉的。 想到此处,福答应的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对华妃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若不是华妃出手,自己或许还在皇后的算计中浑然不觉,更不可能有怀孕的机会。在这后宫之中,能有这样的助力,实属不易。另一方面,她又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担忧。自己不过是一介小小的答应,在这后宫中毫无根基,若是皇后得知自己有孕,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且,皇上对她的宠爱本就有限,她能否平安地生下这个孩子,又能否凭借这个孩子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切都是未知数。 福答应身边的贴身宫女,一直对她忠心耿耿,见她这副憔悴又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满是关切。宫女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小主,您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奴婢瞧着实在是叫人担心。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办呀。不如请个太医来瞧瞧吧,也好让您和奴婢们都能安心些。您若是哪里不舒服,太医也能及时诊治,奴婢求您了。”宫女说着,眼中已泛起了泪花,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福答应一听宫女提到请太医,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那眼神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张望着寻找安全的庇护。请太医?不行,坚决不能请太医!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如同炸雷般响起。 她太清楚这后宫的生存法则了,一旦请了太医,她有身孕的事情就会立刻败露。自己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答应,在这错综复杂、等级森严的后宫中,宛如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哪能和华妃相比呢?华妃位高权重,深得皇上宠爱,背后又有年家的势力支撑,或许会有太医为了讨好华妃而替她隐瞒一些事情。可自己呢?根本没有那样的权势和地位,太医们向来都是趋炎附势的,又怎会冒着风险为自己遮掩这个秘密呢? 想到这里,福答应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她强装镇定,微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看似平静的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自然:“不必请太医,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过就是夏日里天热,肠胃不太好罢了。你也知道,这炎热的天气,谁的胃口能好呢。你去御膳房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些开胃的小菜送来,吃了就好了。还有,你也不要到处和人说我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咱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那宫女见福答应这般坚决,心中满是疑惑,她跟在福答应身边许久,自然知道小主的身体状况不会只是肠胃不好这么简单。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在这后宫中,主子的命令就是天。她只好微微屈膝,应了一声:“是,小主。”然后转身迈着小碎步,朝着御膳房的方向匆匆走去。 福答应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着。她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情一旦曝光,那皇后必然会找自己麻烦。自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答应,母家也没有什么得力的支持,根本无法与皇后抗衡。而且如今身孕只有一月有余,胎儿还不稳,最起码要等到两三个月,身孕已经稳了,肚子也显怀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寻求皇上的庇护。若是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或许就能有一席之地了……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和期待。 夏日的清凉殿内,虽有阵阵凉风拂过,却依旧难掩闷热。年世兰半躺在软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把绘有精美花鸟图案的团扇,眼神慵懒。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走近,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娘娘,奴婢觉得福答应最近有些奇怪。” 听到宫女的话,年世兰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问道:“哦,怎么了?细细说来。”那声音如同夜莺的啼鸣,虽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女见状,下意识地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她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气,若是稍有差池,定会受到责罚。于是,她斟酌着言辞,语气中带着些许谨慎与揣测,小心翼翼地说道:“福答应最近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初一十五按规矩给皇后请安外,几乎很少在外面走动。奴婢特意打听了一下,听福答应身边的宫女说,福答应近日肠胃不好,吃什么都提不起胃口,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难以下咽。而且,还时常呕吐呢,吐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奴婢瞧着,福答应这症状可不太寻常呢。” 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年世兰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年世兰听闻,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团扇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在心中暗自琢磨着,依她的推测,福答应这症状,怕是有喜了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既然福答应不想让人知道,那咱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好了。你再派几个机灵的人,稍微替她遮掩着些,千万不要让皇后那边察觉到一丝一毫,懂了吗?” 宫女连忙福身,恭敬地应道:“是,娘娘,奴婢定当办好此事。”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时光匆匆,眨眼间,便到了九月。暑气渐消,微风中已然有了丝丝凉意。这时候,回宫之事也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皇后宫中,布置得典雅庄重。皇后身着华服,端坐在皇上身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和皇上商量着回宫的具体事宜。皇后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臣妾考虑再三,回宫的日子就定在九月中旬,不知皇上对此可有什么要更改的地方?” 皇上微微颔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目光平静,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这回宫的安排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都是些琐碎小事,皇后去定就好了。九月中旬,暑气渐消,天也不太热了,此时回宫,刚好能让大家舒舒服服地回到宫中,也省得在这圆明园继续受些不必要的折腾。在这园子里,虽说风景秀丽,可到底不如宫中一应设施周全,诸事方便。” 皇后听闻皇上的话语,心中满是欢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温婉的笑容。她再次优雅地福身行礼,姿态端庄而恭敬:“那既然如此,臣妾就先退下了,皇上若是还有其他吩咐,只管让人传臣妾便是。臣妾定当尽心尽力,将回宫之事安排妥当。”皇上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皇后退下。皇后便莲步轻移,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退了出去,那华丽的宫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如同绽放的花朵,只留下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悠悠弥漫。 皇后行礼告退之后,皇上的书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书房布置得典雅大气,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奏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那鲜艳的颜色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身份。他端坐在书桌前,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手中的朱笔不停地在奏折上圈点勾画,时而停顿思索,时而快速书写,神情专注而认真。每一个批注,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这偌大国家的兴衰荣辱。 处理完一批折子后,皇上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额头,随后又接连召见了几个大臣。大臣们鱼贯而入,纷纷行礼参拜。君臣之间开始讨论着朝中的大小事务,从边疆的战事到民生的疾苦,从官员的任免到政策的制定,每一个话题都严肃而重要。气氛变得严肃而凝重,大臣们各抒己见,皇上则认真倾听,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和指示。在这小小的书房内,一场场关乎国家命运的决策正在悄然进行着。 与此同时,九月中旬回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后宫和宫中传开了。年世兰坐在清凉殿内,手中轻轻地转动着一枚精美的玉扳指,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心中想着,是时候该履行对四阿哥的承诺了,于是便吩咐身边的宫女去请皇上来用膳。在这后宫之中,年世兰仗着皇上的宠爱,向来行事大胆,而皇帝也向来是要给华妃这个面子的。 不多时,皇上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清凉殿。年世兰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皇上看着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朕正想着爱妃,爱妃就让人来请朕了,爱妃与朕可谓心有灵犀啊。” 年世兰微微颔首,痴痴一笑,心中却暗自想着,这话说的,也不知对多少人说过了,不过是哄人的话罢了,嘴上却娇嗔地说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的,臣妾哪有皇上说的这般好。” 两人在桌前坐下,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年世兰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开口问道:“臣妾听皇后说,回宫的日子定在九月中旬?” 皇上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微微点头,说道:“不错,世兰可是觉得九月中旬还热,既然如此,那就定在九月底好了,这都是小事,爱妃不必放在心上。” 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说道:“臣妾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这种事情说改就改的,若是传到外头去,又该说臣妾恃宠而骄,不尊敬皇后了。皇上可忒坏了,好人都让皇上做了,臣妾却要担着这不好的名声。”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宠溺,说道:“朕的世兰还是那样的矫情,不过就是改个回宫的日子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年世兰见皇上心情不错,突然起身,给皇帝行了个大礼,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微微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讲便是了。” 年世兰缓缓起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和关切,说道:“臣妾前些日子在圆明园行宫中遇见了四阿哥,见四阿哥冰雪聪明,举止不凡,只是不见四阿哥身边的嬷嬷们悉心照料。四阿哥自出生就被养在圆明园行宫中,身边无人疼爱,也怪可怜的。这圆明园不比在宫里,有皇上太后坐镇,皇上一年也就几个月来圆明园。可偏偏皇上在的时候,这帮奴才就敢如此怠慢四阿哥,可见皇上不在的时候,四阿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臣妾斗胆请求皇上,将四阿哥带回宫中抚养,也好让四阿哥能在皇上身边尽孝。” 皇上听了年世兰的话,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着。他以为是年世兰有意想抚养四阿哥,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四阿哥的生母出身不高,若是真把四阿哥给了华妃抚养,只怕会助长年羹尧的气焰,让年家的势力更加庞大,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可若是不答应年世兰的请求,以她的性子,恐怕又不好收场,一时间,皇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40章 四阿哥回宫 年世兰瞧着皇上微微皱眉、面露犹豫的神情,心里自然清楚皇帝心中在顾虑些什么。她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主动开口说道:“皇上,臣妾近日在宫中留意到,三阿哥平日里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生活无忧,而四阿哥却被养在圆明园行宫,无人悉心照料,这两人的境遇当真是天差地别。四阿哥虽身处这般境地,却早慧过人,臣妾听闻他每日天还未亮便已起身背书,勤奋刻苦。有这样优秀的兄弟作为对比,想必三阿哥在功课上也会更有上进心,从而有所长进的。” 年世兰微微顿了顿,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敏锐的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只见皇上微微皱眉,眼神专注,似乎在认真倾听她的话语,这让她心中有了些许底气,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四阿哥身份特殊,皇上还是不要随意给他找养母的好。莫说是臣妾,就算是皇后娘娘那儿,也不太合适。毕竟四阿哥生母的身份敏感,在这后宫之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若是贸然将他交给他人抚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说不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恐生变故。臣妾以为,待到四阿哥再长大些,心性更为成熟,对这宫中的是是非非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皇上再慢慢为他挑选一位德才兼备、身份地位相称的养母也不迟。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四阿哥得到妥善的照顾和教导,又能避免一些潜在的麻烦。” 年世兰娓娓道来,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表达了对四阿哥的深切关切,又为皇上全面考虑到了诸多潜在的问题,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皇上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中的顾虑也如轻烟般渐渐消散。见年世兰确实没有要抚养四阿哥的意思,皇上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回宫就带上四阿哥吧,左右宫里家大业大,也不缺他一口吃的。至于这四阿哥回宫后住哪儿,朕想着,不如就暂住皇额娘的寿康宫。皇额娘心地善良,慈悲为怀,定会好好照顾他。皇额娘那儿,朕会去说的,想必皇额娘也会欣然应允。” 年世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敬佩的神色,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她再次福身,身姿优雅,语气恭敬地说道:“皇上思虑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臣妾望尘莫及。皇上对四阿哥如此关怀备至,悉心安排,实乃四阿哥之福,也是皇室之幸。有皇上这样英明的君主,我朝定会繁荣昌盛,四海升平。”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皇上的赞美和崇敬之情。 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年世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哪是没想到,你是心里都盘算好了,故意卖个关子,让朕来说罢了。你这心思啊,朕还能不了解?不过,朕倒也不怪你,这般聪慧伶俐,才是朕的世兰。行了,不说这些了,用膳吧,莫要辜负了这一桌子御膳房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说罢,皇上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宫女们上菜。 随着皇上的吩咐,宫女们如同轻盈的蝴蝶般鱼贯而入,她们步伐整齐,姿态优雅,手中端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小心翼翼地摆上餐桌。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色泽鲜艳,造型别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表面淋着浓郁的酱汁,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红烧肘子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翡翠虾仁晶莹剔透,虾仁洁白如玉,搭配着翠绿的青豆和胡萝卜丁,色彩鲜艳夺目。 年世兰轻移莲步,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优雅地走到皇上身边。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柔情。她拿起筷子,亲自为皇上布菜,轻声说道:“皇上,您尝尝这道清蒸鲈鱼,这是御膳房新做的,鲜嫩可口,味道极美。还有这道翡翠虾仁,虾都是今日清晨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皇上看着年世兰精心为自己布的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夹起一块鲈鱼,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点头赞道:“嗯,果然鲜美,世兰的眼光还是这般好。”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说着些轻松的话题,年世兰时而娇笑,时而轻嗔,皇上则不时地逗她开心,惹得她笑声连连。刚刚那略显严肃的气氛也渐渐消散,清凉殿内弥漫着温馨而甜蜜的气息。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仿佛也在为这对恩爱的帝妃增添一份温暖与浪漫。 回宫那日,秋风轻拂,宫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着回宫的喧嚣与热闹。皇帝端坐在华丽的銮驾之中,神色威严。而在一众皇子的队伍里,四阿哥神情略带紧张与期待,跟随在队伍之中。皇后身着凤袍,端庄地坐在轿辇上,心中正暗自盘算着,想要试探一下这四阿哥回宫之后的归属问题,看看能否将四阿哥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以此来增加自己在后宫的势力。 然而,让皇后始料未及的是,皇上一回宫,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寿康宫而去。皇帝踏入寿康宫,见到太后,恭敬地行了大礼。随后,便与太后商量起来,言辞恳切地说道:“皇额娘,儿臣此次将四阿哥带回宫来,想着他自幼在圆明园行宫长大,无人悉心教导照料。儿臣想暂时把四阿哥交由您抚养,等日后四阿哥年岁大些,懂事了,再找个有身份、有德行的养母,好好教养他。”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她心里明白皇帝的心思,一来四阿哥确实可怜,二来有四阿哥在,对于三阿哥的学业也能形成一种竞争,促使三阿哥更加上进。而且皇帝没把四阿哥放在阿哥所,而是送到寿康宫,太后心中更是清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皇后那个心狠手辣的好侄女就不敢对四阿哥轻举妄动。于是太后轻轻说道:“皇帝既如此安排,哀家也没什么意见。四阿哥这孩子,哀家会好好照看的。” 自从在圆明园见识到了皇后赐给福答应避子汤这阴毒的手段之后,沈眉庄整日里都惴惴不安,心中充满了对皇后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她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唯有抱团取暖,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于是,她迈着焦急的步伐,前往承乾宫找甄嬛商量。 见到甄嬛,沈眉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嬛儿,自从知道了皇后的手段,我整日都忧心忡忡。如今咱们在这后宫之中,处处充满危机。我想着,要不要把安陵容推出来侍寝,多个人争宠,咱们三人也好抱团取火,总好过单打独斗,你意下如何?” 甄嬛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她心里明白沈眉庄的顾虑,也清楚在这后宫之中,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思索片刻后,她缓缓说道:“眉姐姐所言极是,多个人争宠,或许能分散皇后的注意力,也能壮大咱们的势力。只是,此事还得问问陵容自己的意思。”说罢,甄嬛便让浣碧去请安陵容来承乾宫,想当面问问安陵容对于此事的想法。 浣碧听闻甄嬛吩咐她去请安陵容来承乾宫,心里顿时就不痛快起来。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她偷偷瞥了一眼甄嬛,暗自想着,安陵容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平日里行事畏畏缩缩,一点都不大气,作风始终难登大雅之堂。更何况她出身低微,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丞的女儿罢了,这样的身份,竟然也能一朝得幸,成为皇上的嫔妃,实在是让人难以服气。 然而,浣碧虽然满心的不情愿,可她深知自己身为丫鬟,不敢违抗甄嬛的命令。她微微福了福身,口中应了一声,语气却透着几分敷衍。随后,她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门,一路上还小声地嘟囔着,脸上的不满溢于言表。 不多时,安陵容身着一件浅蓝色的绸缎衣裳,衣裳上绣着精致的蔷薇花,针法细腻,花朵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衣料上绽放开来。她的步履轻盈,犹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头上的首饰并不多,只简单地插着几支素银簪子,点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显得清新淡雅,别有一番韵味。 安陵容走进承乾宫,见到沈眉庄和甄嬛,连忙福身行礼,姿态优雅而端庄。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陵容见过两位姐姐,愿两位姐姐身体安康,诸事顺遂。” 沈眉庄和甄嬛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两人连忙上前,一人握住安陵容的一只手,将她轻轻扶起。她们的目光柔和,充满了关切与疼爱。 安陵容微微抬眸,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探寻。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两位姐姐这个时候找妹妹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她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承乾宫内轻轻回荡,仿佛是一缕轻柔的风,撩动着人心。 甄嬛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中满是关切,她担心自己和沈眉庄去了圆明园的这段日子,安陵容会在宫中受到委屈。于是,她轻声说道:“我和眉姐姐去了圆明园,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那个夏常在有没有欺负你?”说罢,她紧紧地盯着安陵容的眼睛,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安陵容听着甄嬛关切的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如同一股潺潺的细流,滋润着她在这冰冷后宫中略显孤寂的心。她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些许感激,仿佛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关怀。 她轻声说道:“姐姐放心,那个夏常在并不敢太过分,而且,这夏常在也不得宠,每日里忙着争风吃醋,自然也没有给我摆脸色的时间了。”话语间,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仿佛是躲过了一场劫难。同时,话语中也隐隐透露出对夏常在的不屑,在她看来,夏常在那般浅薄无知,只知在后宫中争风吃醋,实在是可笑至极。 沈眉庄轻轻握住安陵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尽的关怀与鼓励。她微微俯身,语重心长地宽慰道:“陵容,这宫中没有恩宠,没有子嗣便不能活,在这后宫之中,唯有恩宠才能保你平安。”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如同明亮的烛光,照亮了安陵容心中的迷茫。“若是你愿意,我和嬛儿愿意把你引荐给皇上,让你也能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的才情与美貌。” 甄嬛也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安陵容,那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期许。她轻声说道:“陵容,眉姐姐说得对,我们姐妹三人在这宫中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你若是愿意,我们定会想办法帮你,让你在这后宫中也能有一席之地。” 安陵容听了,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仿佛有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站起身来,挺直了脊背,对着甄嬛和沈眉庄深深一拜。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两位姐姐大恩,陵容无以为报,请两位姐姐受陵容一拜。”她的心中满是对两位姐姐的感激之情,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能有这样真心待她的姐妹,实在是她的幸运。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与两位姐姐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在这后宫中闯出一片属于她们的天地。 甄嬛和沈眉庄见状,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安陵容身旁,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扶起。甄嬛的手柔软而温暖,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关切,她轻声说道:“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呀,咱们姐妹一场,情同手足,日后必定是要同心同德、相互照应的。”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思,继续说道:“咱们若是用寻常办法把你引荐给皇上,只怕皇上图一时新鲜,过了没几日便把妹妹给忘了。这后宫之中,美人如云,皇上每日要处理那么多事务,能记住的人少之又少。此事还是得从长计划,想出一个周全的法子才行,既要让皇上对你印象深刻,又要能长久地留住皇上的心。” 沈眉庄在一旁微微点头,眼神中也满是赞同之色,补充道:“嬛儿说得对,陵容,我们定会为你好好谋划,让你能在皇上面前展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 安陵容听着甄嬛和沈眉庄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两位姐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甄嬛和沈眉庄,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坚定地说道:“一切都听姐姐们的安排。姐姐们如此为我着想,处处替我考虑,陵容定不会让姐姐们失望。我会好好准备,听从姐姐们的吩咐,不辜负姐姐们的一番苦心。” 说罢,她紧紧地握住甄嬛和沈眉庄的手,那双手传递着她内心的坚定与感激。三人相视而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温暖与信任。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她们仿佛找到了彼此的依靠,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她们前行的道路。 第41章 晋封安常在 在这深宫里,一切仿若宿命轮回,安陵容的命运轨迹又如前世那般,被甄嬛牵引着,走上了侍奉君侧之路。只不过,这次的契机并非在那风光旖旎的圆明园,而是在御花园的一方天地。甄嬛精心安排,让安陵容于御花园中浅吟低唱,唱的正是那首饱含深情的《金缕衣》。 晨光熹微,御花园仿若被轻纱笼罩,带着丝丝梦幻与静谧。花丛间,安陵容一袭月白色罗裙,裙角绣着淡雅的兰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若灵动的蝴蝶。裙身材质轻柔,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衬得她身姿愈发婀娜。她发丝柔顺地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朱唇轻启,婉转悠扬的歌声飘然而出,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又似山间清泉般纯净灵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在御花园的每一处角落回荡,引得枝头鸟儿都停止了啼鸣,似在沉醉聆听。 彼时,皇帝正陪着太后在御花园散步,这美妙的歌声瞬间穿透层层花香,钻进皇帝耳中。他脚步一顿,目光急切地在花丛间搜寻,一眼便瞧见了仿若仙子下凡的安陵容。安陵容那清新脱俗的气质与灵动的歌声,瞬间如电流般击中皇帝的心,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自那以后,皇帝仿佛被施了魔咒,日日都召安陵容前往养心殿。安陵容轻歌曼舞,纤细的腰肢随着节奏灵动扭转,水袖在空中翻飞,如梦如幻。皇帝沉醉其中,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一时间,安陵容的恩宠如汹涌浪潮,迅猛袭来,隐隐有盖过甄嬛之势。 承乾宫内,甄嬛依旧优雅从容,可浣碧却坐不住了。她看着曾经只围绕甄嬛转的太监宫女,如今也会时不时谈论安陵容,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凭什么她安陵容就能得宠,不过是唱了几首歌罢了,哪有我们小主端庄聪慧。”浣碧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气鼓鼓地嘟囔着,满脸的不甘与嫉妒。但她也清楚,自己只是个宫女,身份低微,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在这深宫里也掀不起一丝波澜。那些抱怨的话语,也只能在这承乾宫的角落里消散,根本传不到皇帝的耳中。 时光悄然流逝,短短几日,一道圣旨打破了后宫的平静。皇帝大手一挥,晋了安陵容的位分,自此她成了安常在。翊坤宫中,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听闻此事,只是轻轻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哼,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瞧她那狐媚样,得宠了不晋位分才怪,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她看来,安陵容受宠晋位分是意料之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景仁宫里,皇后端坐在凤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自从那日听闻安陵容的歌声,她便察觉到其中几分与纯元相似之处。“剪秋,你说这安常在的出现,会不会有别样的用处?”皇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剪秋听闻皇后的询问,神色恭敬,微微垂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安常在唱歌时的情景。她回想着那婉转的旋律、清脆的嗓音,认真思索一番后,恭恭敬敬地回道:“娘娘,这安常在歌声宛如天籁,空灵又悠扬,这宫中怕是无人能及。奴婢此前侍奉娘娘多年,也听过不少美妙的歌声,可像安常在这般独特的,实属罕见。不过奴婢仔细听来,那音色里,确实还是有那么几分像纯元皇后的。” 皇后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缓缓说道:“这宫中好久都没有这么动人的歌声了。纯元走后,皇上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若是能将安常在调教得好,让皇上从她身上寻回往昔的几分念想,皇上必定会更加喜欢的。” 剪秋何等伶俐,瞬间心领神会皇后的意思,赶忙上前一步,低声应道:“娘娘放心,安常在那边,奴婢定会安排妥当的。奴婢会寻个合适的时机,让安常在知晓娘娘的心意,也会悉心教导她,让她不辜负娘娘的栽培。”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在她心里,剪秋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办事又得力,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可就真不配在自己跟前当这个大宫女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景仁宫的殿堂之中。阳光所及之处,尘埃在光束里飞舞,给这庄重的宫殿添了几分灵动。后宫妃嫔们陆陆续续前来给皇后请安,众人按照位分依次落座。甄嬛身着淡雅宫装,仪态优雅,与身旁的沈眉庄轻声交谈;华妃依旧艳丽张扬,眼神中透着几分傲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其他妃嫔们也都各自寒暄着,一时间,殿内茶香袅袅,轻声寒暄不断,表面上一片祥和,可暗地里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福答应坐在角落里,身着朴素却不失整洁的衣衫,神色平静,可放在膝头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她腹中的胎儿已经两个多月了,在这深宫里,步步惊心,她深知隐瞒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时机差不多成熟,是时候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了。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暗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她清楚,这个消息一旦说出,必定会在这后宫中掀起轩然大波,自己的命运也将随之改变,但为了孩子,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待众人请安完毕,福答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羞涩:“皇后娘娘,嫔妾有一事相告。嫔妾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这话一出口,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众人脸上皆是一副震惊不已的神情。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恩宠平平,在后宫中存在感并不强的福答应,竟然如此迅速地有了身孕。 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福答应每次侍寝之后,都要喝下皇后赐下的避子汤。那避子汤的药力强劲,在这后宫之中,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如今福答应却声称自己有孕,这其中必有蹊跷。沈眉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甄嬛则是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眼中透着思索。旁人只当她们是因恩宠更盛却未得子嗣,心生羡慕嫉妒,却不知她们心底的疑惑与震惊有多深。 皇后原本如春日暖阳般温和的笑容,在福答应说出自己怀有身孕的刹那,瞬间就像被寒霜冻住,僵在了脸上。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难以察觉的震惊之色,那一瞬间的失态,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下意识地,她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眼神中满是询问与疑惑。福答应每次侍寝之后,都是皇后亲自吩咐剪秋,小心翼翼地将避子汤送去,那汤从熬制到呈送,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层层把关,绝对不可能出纰漏,福答应理应绝无受孕的可能,除非是在这过程中有人动了手脚,而且还是极为熟悉其中门道之人。皇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暗自警惕起来,可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练就的强大定力,让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仿佛刚才那一丝慌乱从未出现过。 “真的吗?”皇后仅仅愣神片刻,便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依旧和煦,却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太监江福海,声音温和且沉稳,听不出一丝异样,“那就恭喜皇上了,江福海,等皇上下了早朝,你就把这个好消息报给皇上吧,可别误了时辰。” 年世兰坐在一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慢悠悠地把玩着精致的护甲。听到皇后这番话,她轻轻冷笑一声,那笑声就像寒夜中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她微微扬起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皇后娘娘当真是贤惠,这后宫上下,有了新的龙裔,您比谁都高兴,臣妾等望尘莫及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里话外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就像一把锐利的刀,瞬间划破了原本看似平和的气氛,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众人听到年世兰这番话,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有的妃嫔甚至故意将目光移向别处,盯着殿内的装饰,或是手中的茶盏,生怕被卷入这场无形的纷争之中。毕竟在这深宫里,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站错一次队,就可能万劫不复。 而福答应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表面上神色平静,可心底却暗自得意。她谋划许久,终于成功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丝隐隐的不安迅速爬上心头。她很清楚,自己在这深宫里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如今这颗棋子已经被正式投入这场风云变幻的后宫棋局之中,未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布满荆棘,前路怕是更加难走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走下去,期待着能在这残酷的后宫争斗中,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争得一席之地 。 听见华妃那夹枪带棒的话,皇后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缓缓开口:“各位妹妹若是有喜,于皇家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本宫自然是打从心底里高兴。福答应,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养胎,莫要操劳了。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人来告诉本宫。好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吧。”言语间尽显大度与关怀,可那眼底深处,却隐隐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福答应住在颐和宫的偏殿,消息一经传出,皇帝听闻后,龙颜大悦,即刻起驾前往探望。谁能想到,刚踏入颐和宫的宫门,便与皇后、华妃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皇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旋即满脸关切地说道:“皇上,臣妾瞧着福答应怀着身孕,行动多有不便,实在是辛苦。这颐和宫又无主位妃嫔主持大局,不如就让臣妾来照料福答应的饮食起居吧,也好让皇上安心。”那语气,真挚得仿佛她真的一心只为福答应和胎儿着想。 年世兰一听这话,心中冷哼一声,她怎么可能让皇后称心如意地去照顾福答应的胎呢。于是,她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看似恭顺却暗藏锋芒的笑容,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日理万机,要打理这偌大的后宫琐事,怕是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照料福答应呢。臣妾虽说协理六宫,可平日里也是事务繁多,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依臣妾看,不如请皇上另外选派合适的人来照料吧。”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皇帝面子,又巧妙地驳回了皇后的提议。 福答应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不禁感激地看了年世兰一眼。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真让皇后照料自己,那可就如同羊入虎口。一来,皇后在这深宫里的手段众人皆知,此次主动提出照料,显然没安什么好心;二来,皇后膝下无子,对孩子的渴望溢于言表。若是自己的孩子归了皇后照料,以皇后的心性,说不定孩子一出生就会被记入她的名下,到那时,自己这个生母还能有活路吗?想到这儿,福答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微微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皇帝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富察贵人的胎无人照看,那是因为富察贵人位分不低,她的孩子一落地,自己便打算晋她为嫔位,孩子自然是由她自己抚养。可这福答应却截然不同,福答应不过是宫女出身,位分卑微,孩子一生下来就不可能自己养着。再想想从前欣贵人和曹贵人,她们是自己还未登基之前在王府生下的女儿,又是王府里的老人了,且生的都是女儿,所以才自己养着。 皇上思来想去,权衡利弊,最终觉得让敬嫔来照料最为合适。“华妃说的也有道理,”皇帝缓缓开口,“不如就叫敬嫔来照料福答应的孩子吧。”这一决定,看似简单,却又在不经意间,再次搅动了后宫那本就不平静的池水,一场新的暗潮涌动,正悄然拉开帷幕。 第42章 忿忿不平的浣碧 自安陵容得宠之后,承乾宫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曾经,安陵容时常来与甄嬛谈天说地,可如今,她忙着侍奉皇帝,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甄嬛对此倒还豁达,依旧每日晨起梳妆,研习诗书,一派从容之态。然而,浣碧却满心都是怨怼,内心的天平严重失衡。 浣碧时常在心底埋怨命运的不公。她看着甄嬛,甄嬛凭借出众的才貌与智慧,一入宫便备受瞩目,享受着荣华富贵。再看看自己,同样是甄远道的女儿,却只能以丫鬟的身份在这宫中,每日伺候旁人。本就心有不甘,如今安陵容得宠,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她时常在心里嘀咕:“凭什么安陵容这种小家子气的人,都能得宠,还能时不时在众人面前风光,把我踩在脚下?”她却从没想过,安陵容如今身为皇上的嫔妃,得宠是后宫中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平日里总笑话安陵容小家子气,却浑然不知自己嫉妒起来,那副狭隘的模样,又何尝不是如此。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承乾宫的寝殿内,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甄嬛一袭淡粉色的寝衣,发丝如墨般垂落在身后,端坐在铜镜前,身姿优雅,宛如一幅古典的美人图。 流朱站在甄嬛身后,手中拿着一支镶嵌着珍珠的发簪,眼神专注,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插入甄嬛的发髻中,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小主,您瞧这支簪子,衬着您的肤色,可真是好看极了。”流朱一边摆弄着发簪,一边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对甄嬛的喜爱与夸赞。 这时,浣碧端着洗漱用具,脚步略显沉重地走进来。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与烦躁,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强打起精神,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小主,今日不如让流朱服侍您吧,奴婢去瞧瞧小厨房的饭菜好了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甄嬛抬眸,透过铜镜静静地看着浣碧,她那敏锐的心思瞬间捕捉到了浣碧的异样。她深知浣碧是因为安陵容得宠一事,心中生出了诸多不满。安陵容得宠后,承乾宫的关注度似乎都被分走了一些,浣碧本就心思敏感,又容易嫉妒,这件事自然让她耿耿于怀。但甄嬛又怎会看不出,浣碧心中更深层次的委屈与不甘呢?浣碧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只能以丫鬟的身份生活在这宫中,看着自己享受荣华,她的内心又怎会平衡? 甄嬛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和浣碧好好谈一谈,劝她放下这些偏激的想法,摆正自己的心态。可浣碧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血浓于水,这份亲情让甄嬛实在不忍苛责她。而安陵容不过是选秀之后才结识的,虽说相处也算融洽,但在甄嬛心中,自然还是浣碧更为亲近。思来想去,甄嬛心想或许让浣碧独自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沉淀一下情绪,让她自己想通这些事,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于是,甄嬛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道:“你这几日可是累了?看你神色不佳,想来是在这宫中忙碌,太过操劳了。我放你一天假,你好好休息,今日就让流朱伺候吧。”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暖意,满是关切之情。 浣碧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原本黯淡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她连忙行礼,动作略显慌乱,“多谢小主,小主如此体谅奴婢,奴婢实在感激不尽。”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脚步急切,像是生怕甄嬛会反悔一般,又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片刻都不愿多停留。 流朱看着浣碧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对甄嬛说:“小主您瞧,这浣碧跑的可真快,就好像后面有什么猛兽追着似的。”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独有的活泼与俏皮,在这略显沉闷的承乾宫里,如同一股灵动的清泉。 甄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无奈与忧虑。甄嬛望着浣碧匆匆离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她心里明白,浣碧心思细腻,情绪极易波动,又总是在不经意间陷入无端的攀比。在这深宫里,人心叵测,处处都是看不见的陷阱与算计。若是一味地在攀比中钻牛角尖,被嫉妒蒙蔽双眼,最终只会徒增烦恼,把自己困在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有些道理,唯有自己历经磨难、亲身感悟,方能真正想通,旁人即便费尽口舌、苦口婆心,往往也是白费力气。甄嬛多希望浣碧能早日明白这个道理,可她也清楚,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时间和经历,这一切只能靠浣碧自己去领悟,旁人实在是爱莫能助。她回想起与浣碧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或温馨或争吵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心中五味杂陈。 浣碧离开了承乾宫,脚步越来越快,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却愈发浓烈。她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和甄嬛明明流着相同的血脉,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凭什么甄嬛就能高高在上,凭借着出众的容貌和才情,轻而易举地获得皇帝的宠爱,过着养尊处优的小主生活,身边众人前呼后拥,享尽荣华富贵。而自己呢,却只能身为奴婢,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忙着伺候甄嬛的饮食起居,稍有不慎还会遭到打骂,备受凌辱。想到自己早逝的母亲,她更是悲从中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娘生下她后,便狠心撒手人寰,留下她孤零零的,自小就被人轻视,一生下来就要过着为奴为婢的日子。这些年来,心中的苦水越积越多,却无人诉说。她只能将这些委屈和不甘深埋在心底,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独自默默流泪。此刻,她路过御花园,看着园中的繁花似锦,却只觉得刺眼,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 不知不觉间,浣碧跑到了御花园一处少有人来的偏僻角落。四下无人,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钱,蹲在地上,一边点火焚烧,一边低声哭诉着自己的命苦。“娘,你为何要抛下我,我在这世上活得好苦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角落里回荡。 此时,剪秋恰好途经御花园。她本是去内务府办事,路过这片区域时,隐隐听到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她心中疑惑,以为是哪个宫人受了委屈,只能偷偷躲在角落暗自落泪。身为景仁宫的掌事姑姑,平日里就负责管理宫中诸多事务,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要去一探究竟。 御花园的偏僻角落,被繁茂的枝叶层层遮蔽,四下静谧,唯有风声在叶间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突然,一声清脆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喝问骤然打破了这份寂静:“是谁在那哭?” 剪秋双手交叠,身姿挺拔,迈着沉稳的步伐,从曲折的小径处转了出来。她的声音在这片宁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正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中的浣碧,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猛地一颤,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鲜有人至的地方,竟会有人突然出现。慌乱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以至于连地上那烧了一半、还冒着袅袅青烟的纸钱都来不及收拾。她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的景象影影绰绰,待好不容易看清来人竟是剪秋姑姑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剪秋姑姑?” 浣碧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又惊又怕,那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在空旷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微弱。此时的她,满心都是恐惧,脑海中不断闪过被惩罚的可怕画面。 剪秋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近,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烧了一半的纸钱上,随后缓缓移到浣碧脸上。只见浣碧满脸泪痕,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映入剪秋眼帘。剪秋在皇后身边多年,见惯了后宫里的明争暗斗、人心诡谲,只这一眼,心中便瞬间明白了几分,料想这浣碧怕是对甄嬛早有怨言,才会独自躲在这角落,哭得如此伤心。在皇后身边久了,剪秋也学会了那一套伪善的做派,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开始暗自盘算。 “浣碧,你怎么在这儿烧纸钱?” 剪秋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像一位严厉的长辈在教训犯错的晚辈,“宫中除了中元节,是严令禁止烧纸钱的。你在承乾宫偷偷烧,或许还能瞒天过海,可怎么还胆大妄为地跑到这御花园里来烧?要是被旁人瞧见,传到管事的耳朵里,你可知道会受什么罚?”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看似满是担忧,实则暗藏审视。 浣碧一听,心中更是害怕得不行,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地求饶。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剪秋姑姑,奴婢,奴婢真不是故意的。今日是我娘亲的忌日,我实在是思念心切,才想着找个地方给她烧点纸钱。求姑姑大发慈悲,不要将此事告诉小主。小主若是知道了,奴婢肯定要受罚的,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宫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她可怜兮兮,眼中满是哀求之色,仿佛抓住剪秋就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 “罢了,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剪秋神色故作宽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轻轻踢了踢地上烧了一半的纸钱,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你可真是运气好,今日遇到的是我。要是被颂芝撞见,她那人仗着华妃的势,一向嚣张跋扈,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保不齐立刻就叫人把你拖去慎刑司。到了那儿,你这细皮嫩肉的,还不得脱层皮?”剪秋说着,还咂了咂嘴,似乎在想象浣碧被严刑拷打的惨状。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浣碧,继续道:“莞贵人一向待你亲厚,这宫里谁不知道?你就不能求求你家小主,在承乾宫寻个隐蔽的地方烧?非得跑到这御花园来,万一被哪个多嘴的瞧见,可就麻烦大了。”剪秋的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关心”,让浣碧一时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浣碧听了,哭得愈发伤心,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哽咽着,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姑姑有所不知,今日是奴婢娘亲的祭日。小主平日里待我确实好,可宫里规矩森严,生死之事又犯忌讳,我实在是怕提起来惹小主不快。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来这没人的地方,给娘亲烧点纸钱,尽尽孝心。”浣碧说着,又悲从中来,双手掩面,抽泣不止。 剪秋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同情,轻轻叹了口气,“罢了,都是做奴婢的,谁还没点难处呢。我也是从你这个位置熬过来的,知道你的不容易。日后你要是再碰上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着,尽管来景仁宫找我。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宽厚待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娘娘都会应允的。”剪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浣碧的肩膀,像是在给她打气。 浣碧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她连忙跪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沾上了泥土和灰尘,她也浑然不觉,“奴婢多谢剪秋姑姑,多谢皇后娘娘。姑姑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日后若有需要,奴婢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浣碧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感激与期待。 景仁宫里,繁花似锦,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皇后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头戴凤冠,端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手持一把精致的金剪,正专注地修剪着面前的牡丹花枝。那一朵朵牡丹在她的精心修剪下,姿态愈发婀娜,花瓣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娇艳欲滴,宛如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剪秋匆匆走进庭院,在距离皇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微微抬眸,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了?” 剪秋直起身子,神色认真,将遇到浣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给皇后。皇后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金剪一下一下地修剪着花枝,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哦,照这么说,这浣碧对安常在得宠一事颇有怨言,对莞贵人似乎也心怀不满?”皇后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剪秋微微欠身,语气笃定,“从浣碧的言语和神态来看,她有意投靠娘娘,寻求庇护。奴婢瞧着,她对承乾宫那边已经心有间隙,正是咱们拉拢的好时机。” 皇后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将金剪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伸手轻轻抚摸着一朵盛开的牡丹,“既然如此,那咱们可不能寒了她的心。这宫里啊,多的是想要攀高枝的人,浣碧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便是可用之人。咱们要好好谋划谋划,可别辜负了她这份‘心意’。” 剪秋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定不会让娘娘失望。奴婢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说罢,微微退下,脚步轻快,准备去实施她们的计划。一场围绕着浣碧展开的后宫暗潮,正悄然涌动,即将掀起惊涛骇浪 。 第43章 挑拨离间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落在承乾宫的内室之中。甄嬛正闲适地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诗书,眉眼间尽是温婉与安宁。这时,贴身丫鬟浣碧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小主,”浣碧开口,语气里微微带着些抱怨,说话间还轻轻撇了撇嘴,“这安小主如今可是忙得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甄嬛身边,伸手为甄嬛整理着一旁的靠枕,“以前啊,她天天都巴巴地往咱们碎玉轩跑,和小主您亲近得好似亲姐妹一般,无话不谈。可现在呢,都两三天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浣碧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眼中还闪过一抹不屑,似乎对安陵容的行为很是不理解。 甄嬛听闻,微微抬眸,她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未多想,柔声说道:“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大。陵容身子一向娇弱,弱不禁风的样子,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她不来,许是怕将风寒过给了咱们,她向来心思细腻,定是为咱们考虑呢。”甄嬛放下手中书卷,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言语中满是对安陵容的体谅。 浣碧见小主如此维护安陵容,心里更不是滋味,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她忍不住为甄嬛打抱不平,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皱眉,语气急切地说道:“小主,您就是心太善。这安小主得宠的时候,整日被皇上的恩宠包围着,可没见她提过几句小主您呢。”浣碧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可小主您得宠的时候呢,心里还时常惦记着她,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她一份,还处处帮衬着她,为她出谋划策。”浣碧说着,满脸的委屈,仿佛甄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 甄嬛放下手中的诗书,认真地看向浣碧,这才发现她言语间的怨气。甄嬛不禁微微皱眉,说道:“你今日这是怎么了?陵容又没招惹你,你何苦处处针对她?从前她失宠的时候,也不见你多记挂她,怎么如今她得宠了,你反倒拈酸吃醋起来了?” 浣碧被甄嬛这么一说,眼眶瞬间微微泛红,那委屈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哭腔,急切地说道:“奴婢这都是心疼小主啊。小主您对安小主那般掏心掏肺地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遇到难处也总是第一个为她排忧解难。可她呢,自从得了皇上的宠爱,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小主您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了许多,怎么能不让奴婢为小主感到不值呢。”浣碧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轻轻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花,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她看着浣碧,目光中满是温和与包容,轻声说道:“罢了,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陵容前几日送了我两匹浮光锦,那料子精致得很,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触手温润顺滑,绣工更是精巧绝伦。你拿一匹去,找个手艺好的绣娘,裁了衣裳拿去穿吧。不过,切记,不要太过张扬了。咱们身处这深宫内,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若是穿得太过招摇,难免会招来旁人的嫉妒和闲话,到时候平白无故惹来麻烦,可就不好了。”甄嬛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眼神中满是关切。 浣碧一听,原本黯淡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连忙福身,动作极为标准,声音清脆响亮地说道:“奴婢多谢小主赏赐,小主如此厚爱,奴婢真是感激不尽。奴婢一定不会张扬的,定会小心翼翼,不让旁人挑出一丝错处。”说罢,便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满心欢喜地转身,脚步轻快地去取那浮光锦了。 甄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心中暗自思忖着浣碧今日的反常,以往浣碧虽有些小心思,但也不至于如此明显地针对安陵容,今日这般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又想起安陵容,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对往日情谊的怀念,有对如今关系变化的疑惑,更有对未来相处的隐隐担忧。这深宫内的日子,就像这秋日的天空,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着许多未知的风云变幻 。 流朱一直候在甄嬛身旁,将甄嬛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见甄嬛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忧虑,她连忙迈着轻快的步子上前,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贴心地宽慰道:“小主,您可千万别太忧心了。浣碧那性子您还能不了解吗?她呀,就是心思单纯,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平日里就爱耍些小性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要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可就太不值当了。您想想,这后宫里谁不知道小主您心地善良又聪慧过人,要是因为这点事儿伤了身子,可就太让奴婢心疼了。”流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为甄嬛捶着肩膀,动作轻柔又娴熟。 甄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隐隐有些胀痛,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我倒不是惧怕浣碧,她不过是个丫头,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我只是担心她这口无遮拦的性子,要是到陵容那边,一不小心说些不该说的话,可就麻烦了。陵容心思细腻又敏感,哪怕是一句无心之言,她也难免会多想。她本就心思重,又身处这复杂的后宫,万一因为浣碧的话生出什么误会和嫌隙来,那可就不好了。咱们相识一场,我是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别因为这些琐碎小事伤了和气。”甄嬛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安陵容那柔弱又敏感的模样。 流朱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发出清脆的声响,笑着说道:“小主您就放宽心吧!如今安小主正得皇上恩宠,每日里又是侍奉皇上,又是要应对宫里的各种应酬,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什么机会和浣碧碰面呢?再说了,就算真碰上了,以浣碧的身份,不过是个小小婢女,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呢?安小主再怎么着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您就别瞎操心啦。”流朱自信满满,说得头头是道,试图驱散甄嬛心中的阴霾。 甄嬛听了流朱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对流朱的感激,也有对未来的一丝期许:“也只好如此了,但愿是我想多了。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在这宫里安稳度日。”然而,甄嬛心里清楚,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变数太多,谁又能真的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呢?只是这份难得的平静,她格外珍惜,也希望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没过多久,皇上派人送来了几只精美绝伦的步摇。甄嬛拿起一只,细细端详,那步摇做工精细,珠翠摇曳,煞是好看。看着看着,甄嬛脑海中浮现出安陵容的面容,心想倒不如送她一只,也好增进彼此的情谊。于是,她叫来流朱,将步摇小心地包好,嘱咐道:“你跑一趟,把这步摇给安小主送去,就说我想着她,挑了这支别致的步摇送她。” 流朱应了一声,拿着步摇便匆匆出门。巧的是,刚出门就碰到了浣碧。浣碧一眼就瞧见流朱手中的包裹,好奇地问道:“流朱,你这是要去哪儿?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流朱本就没什么心眼,也没多想,便如实说道:“小主让我给安小主送东西去,是皇上新赏的步摇,小主挑了一只送给安小主。” 浣碧一听,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连忙拉住流朱的胳膊,热情地说道:“安小主那儿还是我去送吧,你整日里忙前忙后的,也该在宫里歇着了。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流朱想着既然浣碧主动揽活,而且平日里两人关系也不错,便爽快地答应了,“那行,既然你想去,就麻烦你跑这一趟啦。” 浣碧得了这差事,兴高采烈地回宫。一进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那件用浮光锦做成的衣裳,在镜子前左顾右盼,精心地整理着衣角和发饰。她心里暗自想着:这可是安陵容视作珍宝送给小主的料子,小主一转头就赏给我做衣裳了,我今日非得穿着它在安陵容面前好好晃悠一下,让她瞧瞧,也不知她瞧见了会作何感受? 整理妥当后,浣碧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安陵容的住处。见到安陵容,她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安小主,莞贵人新得了几只步摇,见样式还算精巧,也给小主留了一支,让奴婢给小主送来。”说着,便双手将步摇递给了宝鹃。 安陵容伸手接过,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准备道谢。这时,她不经意间瞥见浣碧身上的衣裳,总觉得有些眼熟,不禁微微皱眉,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这衣裳倒是好看,料子似乎有些特别,我瞧着很是眼熟。” 浣碧一听安陵容问起身上衣裳的料子,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笑容,腰杆也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美滋滋地说道:“上次安小主送了我们小主两匹浮光锦,那料子可真是好得没话说,我们小主说她平日里也穿不了那么多,又觉得奴婢伺候得尽心尽力,就大方地赏了一匹给奴婢做衣裳。瞧瞧,这就是用那浮光锦做的,虽说奴婢身份低微,怕是配不上这么好的料子,倒让安小主见笑了。”说着,还特意转了个圈,好让安陵容将她身上的衣裳瞧得更清楚些。 安陵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说道:“莞贵人倒是心疼你,连这么珍贵的浮光锦都舍得赏给你,可见平日里对你是极为看重的。” 心中却暗自腹诽,自己巴巴地将这稀罕料子送过去,本想着能增进和甄嬛的情谊,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珍惜,转手就给了下人。 浣碧丝毫没有察觉到安陵容的异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说道:“承乾宫那边还有些杂事等着奴婢去处理呢,安小主若是没什么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罢,福了福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浣碧走后,安陵容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落寞与愤懑。她望着浣碧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费尽心思送出去的浮光锦,甄嬛却如此随意地就转送给了旁人,送了旁人也就罢了,竟然还送给了一个婢女,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一种羞辱,仿佛在告诉她,自己送的东西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在安陵容满心委屈与不甘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剪秋。剪秋一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奴婢剪秋,见过安小主。皇后娘娘念着小主近日侍奉皇上辛苦,特意命奴婢给小主送些新鲜的瓜果来。”说着,示意身后的小宫女将瓜果呈上。 剪秋抬起头,见安陵容一脸的不高兴,不禁关切地问道:“小主这是怎么了?瞧着一脸的愁容,可是有什么难事?不妨说与奴婢听听,说不定奴婢能帮上忙呢。” 宝鹃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见有人问起,立马抢着说道:“还不是莞贵人,我家小主好心送她几匹浮光锦,那可是皇上赏赐的稀罕玩意儿,她倒好,转头就送了浣碧一匹。刚刚那浣碧居然还穿着用浮光锦做的衣裳跑到我家小主这儿耀武扬威,您说气人不气人!” 剪秋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给了宝鹃一个眼色,宝鹃心领神会,立马闭上了嘴。 剪秋走上前,轻声劝慰道:“安小主也别多心,想必莞贵人也不是诚心和小主过不去。您想啊,这浮光锦虽说珍贵,皇上也确实赏了小主几匹,但是以皇上对莞贵人的宠爱,平日里各种奇珍异宝还不是源源不断地往碎玉轩送,别说浮光锦了,再稀奇的玩意儿怕是皇上也是赏过的。在莞贵人眼里,这浮光锦或许也就没那么稀罕了,自然不会将它视作珍宝。小主您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自己的身子,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儿气坏了自己。景仁宫那边还有些琐事等着奴婢去处理,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又行了一礼,带着小宫女退了出去。 安陵容听着剪秋的话,表面上微微点头,心里却依旧无法释怀。她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自己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 第44章 爱吃酸的 自从上次浣碧穿着用甄嬛赏赐的浮光锦做成的衣裳,在安陵容面前得意洋洋地晃悠了一圈后,那场景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安陵容的心里。从那以后,只要一想起浣碧那副炫耀的嘴脸,安陵容就觉得如鲠在喉,心里的不痛快怎么也驱散不了。 而宝鹃呢,本就伶俐又懂得察言观色,自从察觉到安陵容对甄嬛有了不满情绪,便时常在安陵容耳边吹风,有意无意地挑拨离间。“小主,您瞧瞧,莞贵人表面上对您好,可实际上呢,转头就把您送的珍贵浮光锦赏给了婢女,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您放在眼里吗?”宝鹃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义愤填膺的神情,仿佛比安陵容还要生气。在宝鹃日复一日的言语攻势下,安陵容更加坚信了甄嬛对自己不怀好意。 可是,理智又告诉安陵容,甄嬛也并没有真的对她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况且,当初自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很大程度上也是靠甄嬛的帮助和扶持。甄嬛曾在皇上面前为她美言,还在她初入宫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予她关怀和照顾。一方面,念及甄嬛曾经的种种恩情,安陵容的良知让她对猜忌甄嬛感到愧疚;另一方面,看着甄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己虽也有宠,但比起甄嬛来还是逊色不少,嫉妒之心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蔓延。因此,安陵容的内心总是在不停地争斗着,纠结万分。而宝鹃得了剪秋的意思,更是变本加厉地挑拨离间。剪秋隐晦地暗示宝鹃,要让安陵容和甄嬛之间产生嫌隙,这样对皇后有利。宝鹃心领神会,每日都在安陵容耳边说甄嬛的不是,一时之间,安陵容在心里已经对甄嬛有些意见了。尽管她嘴上从不表露分毫,每次见到甄嬛还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但在她心底深处,始终认为甄嬛对自己并非全然真心。 而浣碧呢,最近却像被迷了心智一般。自从偶然间得到皇后的几句夸赞和些许赏赐后,她就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抱住了皇后这棵大树。她认定皇后必定会帮助自己承宠,满心幻想着等自己成了皇上的小主,就能摆脱婢女的身份,和甄嬛平起平坐,甚至能将甄嬛踩在脚下。她整日做着这样的美梦,走路都轻飘飘的,连对其他下人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她又怎么会想到,皇后只是看中了她对甄嬛的不满,想利用她来对付甄嬛,压根不想真正捧着她。在皇后眼里,浣碧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是她用来搅乱甄嬛阵营的工具罢了。 暮夏的午后,承乾宫内静谧得如同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只有偶尔几声蝉鸣,透过雕花窗棂,悠悠地飘进屋内。甄嬛慵懒地半倚在柔软的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轻薄的锦被,手中随意地翻着书卷,然而那娟秀的字迹在她眼前渐渐模糊,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离,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她只觉得最近身子总有些异样,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轻纱笼罩,略有疲惫之感,整日都提不起精神来。 她下意识地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思忖,月事这几日眼看着就要来了,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如此乏力。以往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每个月都会经历的正常生理反应,便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依旧像往常一样,在这闲适的午后,试图从书卷中寻得一丝宁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浣碧像一阵风似的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她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有些狼狈,但手中那篮新鲜的杨梅却被她护得严严实实。“小主,您瞧!”浣碧的声音清脆响亮,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星辰,“这是刚从内务府进贡上来的杨梅,颗颗饱满,可新鲜了!奴婢一听说,就赶紧挑了一篮最好的拿过来,想着取了这些杨梅来,预备着泡成酒呢。等泡好了,小主在这炎炎夏日里,也能有酸甜可口的杨梅酒解解暑。” 确实,杨梅是最近才进贡的,属于难得的时新水果,在这深宫内可是稀罕物,平日里等闲都难以见到。不过,这第一批的杨梅还没完全熟透,虽然远远望去,那娇艳欲滴的红色如同天边的晚霞,十分诱人,可凑近一瞧,便能发现果身还带着些许青涩,尝起来自然还是有点酸的。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甄嬛,被浣碧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瞬间被那篮鲜艳的杨梅吸引,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仿佛那杨梅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浣碧,快把这杨梅拿过来,我尝尝。”说着,她已经放下手中的书卷,伸手做出要接过杨梅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 流朱一直在一旁候着,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甄嬛,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见甄嬛竟要直接吃这刚上市的杨梅,心中一紧,连忙上前阻拦。她的脚步急切又轻盈,转瞬便到了甄嬛身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眉头微微蹙起,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几分:“小主,眼下这杨梅才刚上市呢,果子都还没长足,酸得很。不如奴婢去拿些糖来,沾着糖吃,如此既能中和杨梅的酸涩,又能增添别样的甜香,保准别有一番风味,小主觉得这样可好?”流朱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里满是对甄嬛的关切,仿佛只要甄嬛应下,她便能立刻飞奔去取糖。 甄嬛看着流朱这紧张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透着期待,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流朱。杨梅啊,就是要吃个新鲜劲儿。这刚从树上摘下,带着清晨露水的杨梅,原汁原味才最是难得。况且我如今就想尝尝这最本真的味道,等日后吃腻了,再拿去泡酒也不迟。”说着,甄嬛又转头看向流朱和浣碧,脸上笑意更浓,“你们俩也别一直站着了,都过来尝尝,独我一人吃,可就没趣了。”话落,甄嬛便伸手从篮子里轻轻拿起一颗杨梅,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颗普通的杨梅,而是稀世珍宝。她将杨梅缓缓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脸上随即露出满足的神情,眉眼都舒展开来。 这第一批采摘的杨梅,大部分确实还很酸,那股酸涩的味道,常人尝上一口,便要皱眉。可甄嬛却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被那浓烈的酸味影响。她吃得十分投入,一颗接着一颗,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她的眼神专注,嘴角还挂着满足的浅笑,沉浸在杨梅带来的独特滋味里。吃着吃着,她还不时抬起头,看着流朱和浣碧,再次热情地招呼道:“你们快尝尝,这新鲜的味道,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这般新鲜的杨梅,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流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颗杨梅放进嘴里。刚一咬下去,那股强烈的酸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她的眉头猛地皱起,牙齿都仿佛被酸得发软,差点没站稳。流朱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小主,这也太酸了,还是拿去泡酒比较好,不然实在难以下咽。”说着,便伸手想去端那篮杨梅。 浣碧见了,急忙上前拦住流朱,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有些强硬:“流朱,这杨梅可是新鲜的,是内务府的人特意孝敬咱们小主的。小主如今变了口味,爱吃酸的,这也是常有的事儿。不如就让小主吃个尽兴吧,日后有的是杨梅可以用来泡酒,也不在乎这一盆。”浣碧一边说,一边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生怕流朱真的把杨梅拿走。 流朱听了浣碧的话,一时愣在原地,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念头。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看吃得正开心的甄嬛,只见甄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眉眼弯弯,沉浸在品尝杨梅的愉悦之中,那模样仿佛这酸涩的杨梅是世间至美的珍馐。流朱心中一暖,暗自思忖,只要小主高兴,吃点酸杨梅又有何妨呢?小主平日里操心宫中诸事,难得有这样开怀的时候,不过是些杨梅,便随小主的心意吧。于是,她缓缓放下了原本伸向杨梅篮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也是,只要小主喜欢就好。小主若是爱吃,奴婢明日再去内务府要些来,定给小主挑那最鲜嫩、最饱满的。”说着,她还贴心地为甄嬛整理了一下榻边的锦被,眼中满是关切。 浣碧虽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暗自留了个心眼。她低垂着眼帘,佯装整理裙摆,实则一边暗自观察着甄嬛,一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甄嬛的月事眼看着就该来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再加上近日还偏爱食用酸物,这种种迹象,莫不是有了身孕?一想到这儿,浣碧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毕竟甄嬛有孕这件事太过突然;有不甘,凭什么甄嬛总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还有了龙裔;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她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不行,她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得赶紧想法子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说不定还能立下大功,从此得到皇后的赏识和提拔呢!想到这儿,浣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第二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趁着甄嬛午睡的间隙,浣碧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甄嬛。她刚一踏出碎玉轩的门,便像一只脱缰的野兔,一路小跑到了景仁宫。景仁宫前的守卫见是碎玉轩的宫女,也并未阻拦。浣碧站在景仁宫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髻和衣角。见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剪秋,她急忙上前,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神色慌张又带着几分讨好,压低声音说道:“姑姑,求您一定要帮我通报一声,我有要事要告诉皇后娘娘。此事关乎后宫安稳,绝不能有半点耽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剪秋瞧了她一眼,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审视。在这深宫里多年,她见惯了各种心怀鬼胎的人,眼前这个浣碧突然跑来,还说有要事,让她心生疑虑。不过,她还是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剪秋再次出现,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浣碧进去。浣碧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跟在剪秋身后,脚步却不自觉地有些发颤,她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一步 。 景仁宫内,沉香袅袅,皇后端坐在主位上,正悠闲地练字。浣碧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又行了一礼,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娘娘,浣碧有要事启奏。莞贵人近日特别爱吃酸的,而且这个月的月事也没有来,依奴婢看,怕是有了身孕。” 皇后听闻,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搁下,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福答应的孩子她可以暂且放过,毕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可这富察贵人刚传出有孕的消息,莞贵人转头也疑似有了,她竟不知皇上最近的子嗣缘分如此“旺盛”。富察贵人的孩子她本就不想留下,如今这莞贵人的孩子,她更是容不下。 “找太医看过了吗?”皇后抬眸,目光犀利地看向浣碧,声音冰冷,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霜。 “回娘娘的话,莞贵人只以为是自己口味变了,而且她的月事一向不准,应当是还没瞧过太医的。”浣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还听闻,莞贵人在太医院有个相识的太医,医术十分不错。” 皇后听闻浣碧带来的消息,手中正在把玩的翡翠佛珠微微一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笑容看似温和,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丝丝寒意,恰似腊月里的冰霜,冷得彻骨。她轻轻将佛珠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地说道:“好啊,本宫正想着呢,刚好本宫的阿玛病了,这事儿可不能耽搁。就派人去请那位与莞贵人相识的太医,让他速速去乌拉那拉府上给阿玛瞧瞧。他既是医术高明,想必也能为阿玛缓解病痛。”说罢,她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整理着袖口的锦缎,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隐隐透露出上位者的强势与算计。 剪秋一直候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身姿笔挺,恭敬地回道:“回禀娘娘,太医院倒是有一位王太医,年纪轻轻,却天赋异禀,医术十分精湛。平日里在太医院处理各种疑难杂症,很受赞誉,大家都夸他将来必成大器。”剪秋说话间,微微垂首,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皇后身上,等待着皇后的下一步指示。 “好啊,”皇后靠在椅背上,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那眼神仿佛一只隐匿在暗处,准备随时发动致命一击的猛兽,“那就让王太医去给莞贵人瞧瞧吧。务必要仔细诊脉,可别出了什么差错。”皇后轻描淡写地吩咐着,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狠劲,似乎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她深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莞贵人一旦有孕,便是她布局的关键一环,而王太医,便是她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就看这枚棋子能不能如她所愿,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了 。 第45章 喜脉 暖煦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将细碎的光影斑驳地倾洒在承乾宫的内室之中。甄嬛身着一袭素色锦袍,半倚在柔软的榻上,手中随意地翻着书卷,那娟秀的字迹在日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可她的眼神却略显游离。她时不时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白皙的手,轻轻揉一揉太阳穴,动作间尽显疲惫。最近这些日子,她总觉得浑身绵软乏力,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连精神也大不如前,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浣碧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甄嬛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她瞧着甄嬛近日对酸食的偏爱,无论是清晨送来的酸梅汤,还是午后呈上的蜜渍酸杏,甄嬛都吃得津津有味。可与此同时,本该如期而至的月事却迟迟没有动静,这让浣碧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般,忐忑不安。 “小主,”浣碧微微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却又满含焦虑,“要不找个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吧?奴婢瞧您近日胃口实在不太好,一日三餐,无论摆上多么精致可口的饭菜,您都只是浅尝辄止,吃什么都没什么兴致。您向来身子娇贵,可别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让奴婢担心。”浣碧一边说着,一边莲步轻移,上前轻轻为甄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薄毯,将毯子的边角掖好,生怕她着凉,眼中满是殷切,仿佛在期盼着甄嬛能立刻答应。 流朱站在另一侧,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小主。奴婢听闻华妃娘娘几乎每三日就要请平安脉呢,她仗着家世显赫,又得皇上宠爱,在保养身子这件事上格外上心。她如此注重,咱们自然也不能疏忽。小主您身份尊贵,这身子可是千金之躯,承载着家族的荣耀与宫中的期许,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真有个头疼脑热,皇上定会心疼不已。”流朱说着,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脸上的神情也是满满的关切,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甄嬛的担忧 。 甄嬛听了浣碧和流朱的话,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二人所言确实在理。回想起自己近日的状态,不仅浑身乏力、精神不佳,胃口也变得刁钻古怪,对酸食情有独钟,月事更是迟迟未来。或许请太医来仔细瞧瞧,能让自己安心一些,也好弄清楚身体究竟是何状况。于是,她轻轻放下手中那本还未看完的书卷,她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浣碧,轻声说道:“那就依你们所言,浣碧,你去太医院请温实初温太医过来吧。他医术精湛,在太医院是出了名的妙手仁心,我也信得过他。有他来为我诊治,我心里也踏实些。”甄嬛的声音温婉动听,如同春日里潺潺的溪流,带着几分信赖与期待。 浣碧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地朝着太医院赶去。她一路小跑,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太医院距离承乾宫虽不算远,但此刻在浣碧心中,每一步都走得焦急万分。然而,没过多久,她便带着一位脸生的太医回来了。 甄嬛见来人陌生,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她轻轻坐直身子,眼神在浣碧和这位陌生太医之间来回打量,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缓缓问道:“这位太医,我从未见过,浣碧,温太医今日不在吗?我本是特意要请他来的。”甄嬛的目光中满是探究,她对温实初的医术十分认可,如今换了一位太医,难免让她心生不安。 王太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动作迅速却不失稳重。他双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个大礼,额头轻触地面,主动告罪道:“小主赎罪。皇后娘娘的阿玛突然重病,病势汹汹,情况万分危急。太医院一时间人手紧张,实在拨不出多余的人去乌拉那拉府上。温太医医术高超,在疑难杂症的诊治上颇有建树,便被派去给乌拉那拉大人看病了。如今太医院目前空闲的只有微臣一人,微臣虽不才,但也研习医术多年,还望小主体谅微臣的难处,让微臣为小主诊治。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小主所托。”王太医说着,微微垂首,态度谦逊至极,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他深知,在这深宫内为贵人看病,稍有差池,便可能招来大祸,容不得半点差错 。 甄嬛听了王太医的解释,心中虽有些失落,原本满心期待着温实初前来,能将自己身体的不适详细诊断清楚,可如今这般情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无奈:“好,那就请这位太医给我瞧瞧吧。我近日总是脾胃不太好,吃什么都没胃口,时常觉得乏力,精神也大不如前,劳烦太医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甄嬛说罢,轻轻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腕,神色平静如水,可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期待。 王太医见甄嬛应允,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缓缓搭在甄嬛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他屏气敛息,大气都不敢出,神色专注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与他无关,唯有指尖下那细微的脉象。凭借着多年的行医经验,他指尖刚一触碰到甄嬛的脉搏,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莞贵人这是有喜了。然而,他心中清楚,此刻这喜脉尚微弱,按常理,要待到两个月左右,滑脉才会明显,届时众人便能轻易察觉。他暗自思忖,即便自己此刻没诊出这喜脉,以目前的情况,也不会有人降罪于他。可皇后的嘱托又在耳边不断回响,皇后那阴鸷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就在眼前。一想到皇后的吩咐,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最终,恐惧和对皇后权威的忌惮占了上风,他决定对莞贵人的喜脉只字不提。 诊完脉后,王太医缓缓收回手,脸上瞬间堆起职业性的温和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医者的亲和,又带着几分沉稳。他微微欠身,恭敬说道:“小主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脾胃有些虚弱,脾胃乃后天之本,脾胃一弱,便影响了食欲与精神。待微臣回去,根据小主的脉象和症状,精心调配几副开胃健脾的药,药方里皆是温和滋补之材。小主按时服用,平日里再注意饮食清淡,调养些时日,自然就会好转。”他说得笃定,语气平稳而流畅,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让人听不出丝毫破绽,仿佛他所言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 甄嬛微微颔首,眉眼间的忧虑稍稍褪去,神色也放松了些许,轻声说道:“有劳太医了,难得太医如此费心,本宫便安心等着这药。希望服下之后,能如太医所言,身子快快好起来。”她的声音轻柔温婉,带着几分对康复的期许。随后,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浣碧,眼神里透着温和的信赖,“浣碧,替我送送这位太医,莫要失了礼数。” 浣碧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王太医身旁,做出请的手势,引领着王太医往外走。一路上,浣碧心中七上八下,她虽不清楚王太医的诊断结果,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皇后交代的任务息息相关。到了宫门口,四下里安静无人,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宫墙旁的树枝沙沙作响。王太医趁着这个时机,不着痕迹地给了浣碧一个肯定的眼色,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明确而笃定。浣碧瞬间心领神会,原本忐忑不安、如同小鹿乱撞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迅速闪过她的脸庞。她暗自想着,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皇后向来赏罚分明,定会重重赏她,说不定从此就能摆脱这婢女的身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等到夜幕降临,如水的月色朦胧地洒在宫墙内外,整个皇宫一片静谧,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浣碧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每一步都走得悄无声息,像是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猫。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景仁宫,把消息告诉皇后。终于,她来到了景仁宫的门口,稍作整理,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轻轻叩响了宫门。 在景仁宫的内室里,烛火摇曳,皇后正闲适地坐在榻上,手中端着茶杯,轻抿着茶水。听完浣碧的密报,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动作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她沉默良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竟是举棋不定了。她深知甄嬛怀有身孕这件事的影响力,也明白这将是一场难以把控的局面。 一旁的剪秋将皇后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见状,轻声说道:“娘娘,莞贵人好福气,这一胎若是阿哥,那皇上必定高兴疯了。皇上对子嗣向来看重,到时候,这后宫怕是又要掀起一阵波澜。莞贵人本就受宠,再加上皇子傍身,恐怕……”剪秋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深意,皇后自然明白 。 皇后轻轻放下茶杯,神色复杂,不禁感慨道:“是啊,当年姐姐怀孕,皇上也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把所有的府医都叫到姐姐那儿,百般呵护。可那时,本宫的弘辉正病着,我四处寻医,竟连一个府医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弘辉的病情恶化,生生地断送了他的性命。这份痛,这份恨,本宫怎能轻易忘记。”说到此处,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剪秋见皇后神色愈发阴沉,眼中怒火翻涌,深知此刻皇后心中的痛苦与愤懑。她急忙上前一步,身姿轻盈却又透着小心翼翼,轻声宽慰道:“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这莞贵人纵使有些姿容才情,得了皇上的宠爱,可她又怎能与纯元皇后相提并论呢?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那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莞贵人不过是得了皇上一时的眷顾罢了。”剪秋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轻轻为皇后顺着后背,动作轻柔且有节奏,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平息皇后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忠诚,时刻留意着皇后的情绪变化。 皇后听着剪秋的话,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往昔的痛苦与不甘,在胸腔中回荡许久才缓缓吐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哼,本宫这半生,都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好不容易熬到如今的位置,怎会轻易让当年的悲剧重演?这后宫之中,也绝不能再有能威胁到本宫地位的人。这孩子,本宫自有打算。”说罢,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那目光犹如寒夜中的冷箭,仿佛在谋划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目标,便是要将潜在的威胁彻底消除。 在剪秋轻声细语的提醒下,原本因回忆起往昔惨痛经历而恍惚的眼神逐渐聚焦,慢慢恢复了神志。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像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曾经,姐姐纯元得宠至极,皇上的眼中仿佛只有姐姐一人,而自己不过是个陪衬。自己的孩子弘辉,在最需要救治的时候,却因为皇上对纯元的过度关注,连一个太医都请不到,最终夭折。这份痛苦与仇恨,在她心中扎根多年,从未消散。 她暗自思忖,既然目前莞贵人有喜这件事,全后宫只有自己知晓,那便还有周旋的余地,事情也好办多了。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条毒计:找人给莞贵人送些孕妇绝对不能吃的东西就行了。倘若甄嬛不慎滑胎,对外只说是意外,毕竟后宫之中,饮食本就复杂,谁也挑不出错处;要是皇上怪罪下来,自己也能以好心送吃食,不知莞贵人怀有身孕、吃不得这些为由推脱。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中满是算计与狠辣 。 想到这儿,宜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抬眼看向窗外,只见庭院中夹竹桃开得正艳,粉嫩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收回目光,悠悠开口道:“剪秋,如今夹竹桃开得正好,本宫记得,这夹竹桃也是可以食用的。不如让人摘了花瓣,送去小厨房,制成点心,一来本宫也能尝个鲜,二来也可赏赐给各宫,也算是应季的一份心意。”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剪秋何等机灵,一听皇后这话,便明白了其中深意,连忙应和道:“是啊,奴婢听闻,夹竹桃无毒,这花粉更是清香扑鼻,还有叫人活络经血的效果 ,制成糕点想必别有一番风味。宫中平日里多用桂花糕,那桂花糕太过甜腻,这夹竹桃带有一丝天然的苦涩,中和之后,制成的糕点,说不定更能得娘娘和各位小主的欢心呢。”剪秋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和皇后一样的算计。 “好啊,那就让小厨房的人精心试着做一做吧,食材和用料都选最好的,务必做得精致些。本宫也好率先尝个鲜,看看合不合口味。”宜修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吃下夹竹桃点心后滑胎的场景,心中暗自得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说罢,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剪秋去安排此事,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 第46章 齐妃送糕点 晨光熹微,各宫嫔妃来到景仁宫向皇后请安。一时间,景仁宫内莺莺燕燕,众人依序行礼,请安之声此起彼伏。待请安仪式结束,众嫔妃正欲告退,皇后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齐妃妹妹,且留步,本宫有些体己话想与你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留话,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齐妃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反应极快,旋即露出一抹恭顺的笑容,微微屈膝,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讨好地应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其他嫔妃见状,也都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皇后有私密之事要与齐妃商讨,便纷纷笑着寒暄几句。“那皇后娘娘与齐妃娘娘慢聊,我们就先告退了。”“是啊,改日再与姐妹们相聚。”说罢,她们便鱼贯而出,景仁宫的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皇后与齐妃,以及殿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时,剪秋莲步轻移,端着一个精致的漆木托盘款款走来。托盘上,摆放着几碟造型精巧的糕点,糕点色泽诱人,散发着丝丝甜香,那香味馥郁却不浓烈,混合着淡淡的花香与奶香,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腔,勾得人味蕾大开。 齐妃见此,连忙欠身谢过。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糕点入口即化,细腻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先是淡淡的甜味,随后是若有若无的花香,最后是一丝回甘,甜而不腻,恰到好处。她脸上立刻浮现出赞叹之色,眼睛微微睁大,连连称赞道:“这皇后娘娘宫里做的糕点果然精致,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臣妾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糕点。娘娘的品味就是与众不同,这糕点做得,简直能与御膳房的大厨媲美了。”言语间满是讨好之意,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稍纵即逝,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缓缓说道:“齐妃你说笑了,论起糕点,哪个宫里能有翊坤宫的精致呢?华妃最得皇上宠爱,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儿。翊坤宫的吃食向来都是顶好的,食材选的是各地进贡的珍品,制作糕点的师傅,那也是宫里一等一的好手,做出来的糕点精致又美味,就连皇上也是赞不绝口。”皇后的语气看似随意,轻描淡写地提及华妃,可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深意,眼神中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齐妃本就心思单纯,整日里只想着吃穿用度和自己的三阿哥,反应稍慢半拍。听到皇后这话,她先是一愣,脑海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她慌了神,连忙上前几步,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解释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娘娘宫里的糕点独具风味,有着别样的雅致,绝无他意。是臣妾口无遮拦,不会说话,还望娘娘恕罪。”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皇后的神色,只见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让她心里更加没底,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本宫只是随口说说,齐妃你又何必这么惶恐呢。”皇后摆了摆手,示意齐妃起身,语气虽然缓和了些,可那眼神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她轻轻放下茶盏,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新人之中,恩宠能与华妃相提并论的,怕是只有莞贵人了。莞贵人年轻貌美,才情出众,连沈贵人在皇上那儿的恩宠,都要逊色三分。如今富察贵人和福答应有喜,按照规矩是不能侍寝的,这新人里面,本宫更看好莞贵人。这后宫啊,从来都是新人换旧人,就像那更迭的四季,谁也挡不住。齐妃你也该多留点心,三阿哥渐渐长大了,你得为他的将来好好打算打算。他可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莫要辜负了他。”皇后说着,目光直直地看向齐妃,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这番话看似关心,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暗藏的匕首,藏着警告,刺得齐妃心里直发慌 。 齐妃听了皇后这番话,脑子瞬间飞速运转起来。她心里清楚,这后宫之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莞贵人如今正得宠,她的站队可太关键了。这莞贵人若是投靠了皇后,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往后在皇后面前,自己也能落个举荐之功;可要是她倒向了华妃,以华妃那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脾气,日后还不得把自己和皇后往死里整?自己和皇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想到这儿,齐妃心里一紧,忙不迭地说道:“若是娘娘想收服莞贵人,又不便亲自出面,臣妾愿意替娘娘出面。臣妾虽不才,但与莞贵人也算有些交情,定当竭尽全力劝说她。”说罢,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一脸讨好地望着皇后。 皇后瞧着齐妃这副急切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心想这齐妃果然上钩了。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前方那盘用夹竹桃花粉制成的糕点,神色平静地说道:“本宫只是瞧着莞贵人非池中之物,日后未必不能与华妃抗衡,哪儿有什么拉拢不拉拢的说法,这后宫中的嫔妃,本宫都一视同仁。不过是看莞贵人年轻有为,希望她能在这宫中安稳度日罢了。”皇后说得冠冕堂皇,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皇后娘娘果然贤惠,心思细腻处处为姐妹们着想。”齐妃满脸堆笑,谄媚之意溢于言表,“这后宫有您主持大局,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娘娘的智慧与品德,真真是让臣妾打从心底里敬佩。”齐妃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还不忘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似乎真的被皇后的“贤德”感动到了,就差没把讨好二字写在脸上,让人一眼看穿她极力逢迎的心思。 “齐妃,既然你有心帮本宫向莞贵人示好,那就替本宫给莞贵人送些糕点吧。”皇后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优雅地抬起手,指了指那盘夹竹桃糕点,那姿态仿佛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接着说道,“本宫瞧着这道糕点就不错。宫中向来多用桂花糕,虽说香甜,可甜腻得很,吃多了难免让人觉得发腻。可这夹竹桃制成的糕点却别具一格,它的口味清新淡雅,带着一股自然的清香,丝毫没有那种甜得发齁的感觉,还微微带着些恰到好处的苦涩,恰似人生的滋味,初尝时平淡,细细品味,却别有一番风味,越品越有韵味,让人回味无穷。莞贵人年轻聪慧,才情不凡,想必会喜欢这种独特的口感。”皇后说得头头是道,表情真挚,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仿佛真的只是在推荐一道美味糕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与算计。 齐妃本就头脑简单,心思单纯,又一心想着讨好皇后,哪能想到这其中暗藏的深意。她一听皇后吩咐自己去给莞贵人送糕点,顿时眼睛放光,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她连忙谢过皇后,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颤抖:“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臣妾一定把糕点完好无损地送到莞贵人手中,路上绝不会有半点闪失。臣妾定会细细传达娘娘的心意,让莞贵人知晓娘娘对她的关怀。”说完,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装着糕点的食盒,像是捧着价值连城的宝贝,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食盒的盖子是否盖紧,然后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告辞离去。她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心想着自己这次帮了皇后的忙,说不定往后在宫里的日子会更加顺遂,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皇后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后宫阴谋之中 。 午后的承乾宫,静谧而祥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甄嬛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斜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古籍,正沉浸在那墨香与文字交织的世界里。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宁静。 突然,殿外传来浣碧的通报声:“小主,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求见。”甄嬛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与齐妃平日里交集并不多,此番翠果前来,不知所谓何事。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旋即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轻声说道:“快请她进来吧。”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亲切。 不一会儿,翠果莲步轻移,走进内室。她身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干净利落,头发整齐地梳成发髻,上面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见到甄嬛,她连忙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身姿轻盈而优雅,说道:“奴婢给莞贵人请安,愿贵人福泽深厚,万事顺遂。”说完,她缓缓起身,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向前走了两步,接着说道:“莞贵人,这糕点是我们娘娘特意命人制作,送给您的。我们娘娘说,这糕点可不同于寻常糕点那般甜腻,它是用新鲜的食材,融入了独特的秘方制成,带着淡淡的清香,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娘娘对您十分看重,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给您送来,还请您务必尝尝,也算是娘娘的一番心意。”翠果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真诚而又恭敬。 “齐妃娘娘有心了,劳烦你跑这一趟。”甄嬛笑着接过食盒,她的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只见盒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古色古香,透着一股雅致。她轻轻抚摸着盒盖,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感激,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糕点背后隐藏的危险。在她看来,不过是后宫姐妹间一次寻常的馈赠,是再平常不过的往来 。 翊坤宫内,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身旁的小宫女正轻轻为她捶腿,她微闭双眸,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 突然,周宁海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冲进殿内,连通报都显得急促而慌乱:“娘娘,皇上请您即刻前往承乾宫!”年世兰闻言,秀眉瞬间蹙起,宛如春日里陡然卷起的乌云,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她缓缓坐直身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暗自思忖: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这后宫向来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甄嬛有孕了吗?可前世分明是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之后,甄嬛才被诊出来有喜的,一切都按部就班,难不成这一世出了什么变故?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安慰自己道,左右这事儿和自己关系不大,自己背后有年羹尧大将军撑腰,圣眷正浓,再怎么着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尽管如此,她深知皇上的命令不可违抗,也不敢耽搁片刻,匆匆起身,小宫女们立刻围拢上来,为她整理衣装。她戴上华丽的头饰,步摇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整个人容光焕发,尽显贵妃的雍容华贵。 整理妥当后,她便随着周宁海匆匆忙忙地赶往承乾宫。 一进承乾宫,年世兰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重。屋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担忧,有的神色紧张,还有的则在一旁暗自观望。她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得知,莞贵人差点就小产了,好在发现及时,孩子目前是保住了。 年世兰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款款走到皇帝面前。她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而娴熟,声音清脆响亮地说道:“皇上万福金安。”她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她却神色自若,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回应 。 皇帝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年世兰,神色疲惫地说了句:“起来吧。” 年世兰直起身,目光扫向屋内,只见甄嬛正虚弱地躺在床上休息。她只知道甄嬛差点小产,却并不清楚其中内情。她又看了一圈别的嫔妃,发现众人都和自己一样满脸茫然,显然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知晓。而皇后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眼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意味,年世兰瞬间明白,皇后显然是知情的,但是她却闭口不言。年世兰身为协理六宫之人,有些事情不得不亲自开口问个清楚。 “这莞贵人也太不小心了,幸好孩子是保住了。”年世兰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转头看向承乾宫的宫人,厉声说道,“这承乾宫的宫人们是怎么当差的,连自己小主有喜了都不知道?一个个都如此疏忽大意,当心本宫和皇上把你们通通打发去慎刑司!” 小允子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求饶,声音颤抖地说道:“皇上息怒,娘娘息怒。奴才们实在是不知道呀,我们小主前几日胃口不好,找了太医把平安脉,太医说小主只是脾胃不开。今日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来给我们小主送了一盘糕点,我们小主刚好用过晚膳,因此也没吃多少,谁知我们小主竟然因此差点没了孩子。” 皇帝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满是愤怒与担忧。皇后见状,连忙上前,轻声劝道:“皇上息怒,想来这些奴才们也是不知情的,好在上苍庇佑,莞贵人的孩子算是保住了。” 年世兰听着小允子的话,又看着皇后的反应,心中瞬间明白了个大概。这皇后怕是早就知道了莞贵人有孕,因此故意让齐妃送甄嬛孕妇不能吃的糕点。甄嬛不清楚自己有喜,毫无防备地吃了。若是运气好,甄嬛的孩子就没了;若是运气不好,左右齐妃也不知道甄嬛怀孕,皇帝也不好太过苛责她。年世兰心中暗自冷笑,这皇后的心机可真是深沉,不过,她倒要看看,这件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 第47章 伤胎的利器 承乾宫中,烛火明明暗暗,将殿内众人的身影摇曳在墙壁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华妃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端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她手中轻摇着一把做工精细、缀满珠翠的团扇,随着她的动作,扇动起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鬓角。 华妃微微启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这话说的轻巧,这齐妃怎么好端端的给莞贵人送起糕点来了,怎么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她的语调不疾不徐,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地传开。说罢,她轻轻抬眸,那双眼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要将每个人的表情和反应都尽收眼底,洞察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敬嫔站在一旁,身形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附和笑容。她眼中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让人难以捉摸。她微微点头,接着华妃的话说道:“是啊,此事确实透着蹊跷,莞贵人向来谨慎,平日里对吃食、用物都格外小心,怎会突然差点小产,这糕点来得实在怪异。依我看,其中必定另有隐情。”敬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眼神在众人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皇帝薄唇紧抿,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担忧,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殿下众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听到华妃与敬嫔的议论后,他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传来:“齐妃怎么还没来,可派人去请过了?”这声音虽然不高,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一旁的苏培盛,身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早已在宫中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见皇帝发问,他立刻满脸堆笑,小步快速上前,极为恭敬地弯下身子,他用那尖细却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嗓音回道:“回皇上的话,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还未到。奴才估摸着,许是路上耽搁了些。” 皇帝听闻,眉头皱得更深,额头上也隐隐浮现出青筋。他对这个回答显然极为不满,大手猛地一挥,动作带着几分急躁与愤怒,再次沉声道:“苏培盛,你亲自去请,就说朕有话问她,务必让她速速前来,不得有误!”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愠怒,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苏培盛心里一紧,忙不迭地应下:“嗻!奴才这就去,这就去!”说罢,也顾不上平日里的仪态,转身匆匆退下,脚步急切慌乱,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眨眼间便消失在大殿门外。 长春宫里,气氛一片慌乱。雕花窗棂透进的光,此刻也显得格外刺眼。齐妃听闻莞贵人差点小产,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乱了阵脚。 她穿着一身繁复宫装,却丝毫没了往日的雍容,在殿内来回踱步,裙摆拖在地上,被她慌乱的脚步踩得褶皱不堪。她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嘴里不停地嘟囔:“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不安。 翠果守在一旁,瞧着主子这般模样,也是心急如焚。她上前一步,脸上写满关切,轻声安慰:“娘娘,您先别慌,说不定没什么大事呢。莞贵人吉人自有天相,兴许只是虚惊一场。”说着,还轻轻为主子顺了顺气。 齐妃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懊恼,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过是好心给莞贵人送了一盘糕点,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我选那糕点,还特意挑了最时兴的口味,想着让莞贵人尝个新鲜,怎么就成了这样?没准是莞贵人自己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 就在齐妃惶惶不安之时,宫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太监撩开厚重的门帘,匆匆跑进来,然后高声禀报道:“启禀娘娘,皇上派苏公公来请您去承乾宫,说皇上有事问您。”这声音在空旷的长春宫大殿内回荡,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齐妃的心尖上。 齐妃一听,原本就慌乱的神情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煞白如纸,双腿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差点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桌角,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短暂的惊慌过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件事自己确实不知情,不过是出于好心给莞贵人送了糕点,自己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想到这儿,她挺直了腰杆,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强装镇定地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这就随苏公公去。”尽管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与此同时,承乾宫中的气氛依旧凝重。年世兰莲步轻移,缓缓走到皇帝身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在大殿内轻轻响起:“皇上,依臣妾愚见,不如请个太医验一下这糕点,免得冤枉了齐妃。毕竟,此事尚无定论,若是贸然责罚,恐怕会寒了姐妹们的心。”说罢,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与体贴,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对皇帝和后宫众人的关心。 皇帝听了,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稍缓。他的目光在年世兰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对她的提议颇为赞许。随后,他沉声道:“也好,就依你所言,立刻宣太医。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朕绝不姑息任何伤害朕嫔妃和龙嗣的行为。” 太医早已候在一旁,见皇上首肯,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趋步上前,他神色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盘糕点,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细长的银针,这银针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他的动作极为缓慢,缓缓将银针插入糕点之中,银针一点点没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银针在糕点里停留了片刻后,他缓缓取出。只见原本亮闪闪的银针瞬间变黑,那黑色如墨般晕染开来,太医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愈发难看,原本就严肃的神情此刻更是布满了惊惶与忧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强忍着。 紧接着,太医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糕点上,犹豫了一瞬后,还是从盘中拿起一块糕点,缓缓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殿内众人看在眼里。 殿内众人皆屏气敛息,目光紧紧地盯着太医,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一时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太医给出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仿佛这一刻,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过了片刻,太医咽下口中的糕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皇上,这糕点中含有大量的夹竹桃花粉。夹竹桃有活络经血的作用,若是寻常人食用,自然是无大碍,若是孕妇食用,恐怕孩子会保不住。幸好莞贵人晚膳用得多了,这糕点也只是用了半块,若是把整块糕点都用完,怕是神仙难救啊。”他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帝听闻,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可怕,怒目圆睁,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脸上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雄狮。“砰”的一声,他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那原本精致的杯子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 而就在这时,齐妃恰好匆匆忙忙地走进殿内。她刚踏入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的情形,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她浑身一颤,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她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此刻她心中的恐惧远远超过了身体的疼痛。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看着盛怒的皇帝和跪在地上的太医,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危机正笼罩着自己。 皇帝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有力,他直指着齐妃,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怒不可遏地怒骂道:“齐妃,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可知这糕点险些害了莞贵人与朕的龙嗣!朕如此信任你,你却做出这等事来,你的居心何在?”那声音犹如洪钟,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 齐妃被皇帝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又惊心的声响,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泛起了青紫的瘀痕。她的哭声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委屈,在大殿内回荡:“皇上,臣妾只是好心送了莞贵人糕点,并不知道莞贵人有喜了啊!臣妾前几日偶然吃到这糕点,觉得口味新奇独特,就想着莞贵人兴许也会喜欢,特意命人做了送来,臣妾真的没有任何恶意,臣妾并不知情啊!求皇上明察,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她面前的地面,精心描绘的妆容也在泪水与慌乱中变得凌乱不堪,头发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她憔悴的脸庞上。 皇后见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与齐妃同处后宫多年,虽有纷争,但毕竟是姐妹一场,见齐妃如此可怜,心中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她轻启朱唇,刚想开口替齐妃求情。年世兰却眼疾口快,抢先一步说道:“皇上,齐妃想来不是存心,只是这不存心就害得莞贵人差点小产,若是存心,只怕莞贵人连命都没有了。”她微微摇头,脸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后宫之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皇家颜面与血脉传承。此事若是不严加惩处,日后宫中众人岂不是都要效仿,都这般行事,这后宫还不得乱了套!皇上,您可要为后宫的安稳着想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看似在拭泪,实则是在掩饰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微微垂眸,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稍纵即逝。 沈眉庄见此情景,眼眶瞬间泛红,眼中满是忧色。她与甄嬛情同姐妹,平日里相互扶持,感情深厚。此刻见甄嬛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心疼不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悲切地说道:“皇上,莞贵人遭受这无妄之灾,实在是可怜啊。她自知晓有了身孕,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期盼,平日里小心翼翼,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小生命的降临。若是这孩子没有了,以她的性子,重情重义,只怕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啊。皇上,您一定要为莞贵人做主,彻查此事,还她一个公道。”她伏地不起,肩头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满心的担忧与怜惜从她颤抖的身躯中溢于言表 。 皇后见沈眉庄如此,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和声说道:“沈贵人快起来,你和莞贵人情同姐妹,这情谊大家都看在眼里。等莞贵人醒了,你可要好生规劝着,莫让她太过伤心伤了身子。”说着,皇后轻轻抬手,示意沈眉庄起身,眼神中透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随后,皇后又转过身,对着皇帝微微欠身,神色诚恳地说:“皇上,齐妃害得莞贵人差点小产,这确实是她的过错。但是请皇上念在齐妃不知情,并非有意为之,并且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宽恕齐妃这一回吧。毕竟三阿哥还年幼,不能没有生母的照料啊。” 然而,皇后不提三阿哥还好,一提起三阿哥,皇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厌烦之情愈发明显。前几日,他心血来潮询问三阿哥的功课,没想到三阿哥回答得结结巴巴,简直是一塌糊涂,这让皇帝大失所望,满心恼怒。此刻,皇帝心中的烦闷被皇后这一提又勾了起来。 年世兰何等聪慧,一眼便看穿了皇后的心思,知道她是想拿三阿哥做文章,自然不会让她轻易得逞。她莲步轻移,走到皇帝面前,微微福身,娇声说道:“皇上,三阿哥自然是三阿哥,他天资聪颖,前途无量,不能因为齐妃犯错而牵连到他,生生断送了这父子之间的情分啊。同样,皇上就算要处罚齐妃,也千万不要断了齐妃与三阿哥的母子情分,毕竟血浓于水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引导着皇帝的想法。 皇帝听了年世兰这番话,心中颇为动容,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齐妃李氏,谋害嫔妃,其罪当诛。但念在种种缘由,着降为嫔位,褫夺封号,从此无诏不得外出,就在宫中好好思过吧。”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场风波,也随着这道旨意暂时落下了帷幕。 第48章 治疗时疫的方子 甄嬛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那一刻,心中既惊且喜,双手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就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在这深宫里的生活。 自那以后,沈眉庄和安陵容便成了承乾宫的常客。沈眉庄每次前来,都会精心挑选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或是江南的刺绣手帕,绣工细腻,针法精巧,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她对甄嬛的关切;或是造型别致的香囊,香囊中填满了清幽的香料,香气淡雅,能让人心神安宁,给甄嬛解乏。安陵容则常常带来自己亲手制作的点心,她心思细腻,做的点心不仅模样精致可爱,味道更是香甜可口。每次她们到来,甄嬛的承乾宫便充满了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深宫里的冷清与寂寞。 皇上得知甄嬛有喜后,也格外上心,隔三岔五便会来到承乾宫陪伴甄嬛。他会温柔地牵着甄嬛的手,与她一同漫步在庭院中,欣赏着四季更迭的美景;也会坐在榻前,陪着甄嬛一起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准备衣物、玩具,眼神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期待。 李嫔之事甄嬛也已尽知。当听闻那糕点中竟含有夹竹桃花粉,险些害了自己和腹中胎儿时,她心中不禁一阵后怕。但好在孩子安然无恙,李嫔也已被降位。甄嬛心中虽有波澜,但她生性善良,念及李嫔或许并非存心害她的孩子,只是无心之失、歪打正着,便也没有责怪皇帝处事不公。在这深宫里,她明白,有些事情或许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多一份宽容,也能让自己的内心少些纠结与痛苦。 自从李嫔降位后,便一直幽闭在长春宫,大门紧闭,鲜少有人进出。她每日只能在那狭小的宫殿内,对着四壁发呆。不过,幸运的是,皇上并没有禁止她与三阿哥相见。每当三阿哥来看望她时,李嫔心中的阴霾便会散去不少。她本就是个心宽体胖之人,性格大大咧咧,不喜欢在小事上斤斤计较。这么一想,被贬的抑郁之感也渐渐消散了许多。她会拉着三阿哥的手,询问他的学业、生活,脸上洋溢着母爱的光辉,在这清冷的长春宫中,三阿哥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皇后听闻此事之后,只觉一股闷气郁结在胸口,怎么也驱散不开。这几日,她常常坐在凤仪宫的主位上,茶不思饭不想,满心满眼都是不甘与懊恼。原本,她精心策划了这一场局。想着利用甄嬛小产一事大做文章,借此打压甄嬛。在皇上身边吹吹耳边风,让皇上对甄嬛心生不满,从而削弱甄嬛在皇上心中的宠爱。毕竟,甄嬛得宠日盛,已然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与此同时,她还打算顺势扶持李嫔上位。李嫔向来对她恭敬有加,若是能将李嫔捧起来,日后在这后宫之中,便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自己的势力也能进一步壮大。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安排,如何让李嫔在宫中站稳脚跟,如何利用李嫔去对付其他嫔妃。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不仅没能成功弄掉莞贵人肚子里那个威胁极大的孩子,李嫔也只是被降了位分,三阿哥居然还依旧交由李嫔抚养。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此刻,她坐在凤仪宫中,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手中的佛珠被她不停地转动着,每转一下,她心中的懊恼便加深一分。她在心中暗自思忖,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为何自己精心布局,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另一边,年世兰得知皇后郁闷的模样后,心中那叫一个畅快,简直乐开了花。她正慵懒地坐在自己的翊坤宫中,嘴角高高扬起,挂着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她一边轻轻摆弄着自己手上那精致华美的护甲,一边对身旁的侍女说道:“瞧瞧,皇后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费尽心机想要弄掉莞贵人的孩子,打压她的宠爱,结果呢?什么都没捞着。李嫔也不过是降了个位,三阿哥还是归她养。真不知道这皇后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平日里就总喜欢算计别人,这下好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把自己给坑了进去,哈哈哈。”说罢,她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在这波后宫争斗中,自己又轻轻松松地赢了一局,已然站在了这后宫权力的顶端 。 颂芝站在一旁,手法娴熟地给年世兰捶着腿,一边捶一边讨好地说道:“皇后必定是气坏了,本来想一石二鸟,如今倒好,成了个笑话。她那点心思,哪能逃过娘娘您的眼睛。”颂芝说话时,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嘲讽皇后的不自量力。 年世兰半倚在榻上,姿态慵懒却难掩周身的凌厉气场。她轻轻抬了抬眼皮,那细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屑,随后“哼” 了一声,语气冷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问道:“行了,江太医那边怎么样了?” 颂芝听到年世兰发问,动作一滞,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垂首回道:“回禀娘娘,江太医说午后要来给娘娘请平安脉了,想来是有收获了。”颂芝微微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年世兰,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说道:“这几日,江太医都在太医院里闭门研究,连轴转地忙活着。听说他废寝忘食,查阅了无数医书古籍,还反复拿那些病患做试验,就盼着能给娘娘您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颂芝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年世兰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不敢错过,生怕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惹得年世兰不快。 年世兰听着颂芝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心中暗自思忖:这江城手脚倒是还算快,不枉费本宫平日里对他的照拂。这次时疫来势汹汹,整个后宫乃至京城都人心惶惶,而治疗时疫的方子不再出自温实初之手,对本宫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思绪飘远。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多年,年世兰深知,每一步都要走得谨慎,每一个机会都要牢牢把握。这份治疗时疫的方子,不仅仅是救治病患的良方,或许就是她和年家日后的一道护身符。 当今圣上面前,年家的势力虽盛,但也树敌众多。朝堂局势波谲云诡,谁也说不准哪一天风向就变了。若是能借着这次时疫立功,有这份功劳在,就算日后皇帝真要清算年家,想必也会有所顾忌。毕竟,皇帝向来在乎自己的名声,若是对救治时疫有功的年家赶尽杀绝,定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这种有损圣誉的事情,皇帝是绝对不会做的。想到这里,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坐直身子,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份方子为自己和年家带来的转机。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翊坤宫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江城迈着匆匆的步伐走进翊坤宫,他身着一袭素净的医袍,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期待。他走到年世兰面前,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微臣给华妃娘娘请安。” 年世兰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威严,她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上位者的矜持,示意跪在地上的江城起身。随即,她那一双锐利的眼眸中带着丝丝探究,紧紧盯着江城,开口问道:“江太医,本宫瞧你神色,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本宫?” 江城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急切地说道:“回禀娘娘,微臣幸不辱命,经过多日的研究和尝试,终于研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说罢,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药方,双手高高举起。 年世兰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一切如她所料,江城果然不负所托成功了。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快速运转,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冷静。她不紧不慢地抬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才缓缓开口:“江太医辛苦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她的声音轻柔,却在“大功一件”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江城这份功劳背后的意义。 “不过,”年世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莫测,“此事暂时先按下不提。”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扫向殿内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疏漏,才继续说道:“等时疫到来,你再做出研究时疫方子的模样,过个三五日,等时疫发酵起来了再拿出来。”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届时,想必皇帝必定如获至宝。” 江城听着年世兰的吩咐,心中暗暗惊叹,连忙应道:“一切都听娘娘的吩咐。娘娘深谋远虑,微臣佩服不已。”他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在这深宫里多年,他深知年世兰的心机和手段,今日这番安排,无疑是将这份功劳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而他,也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一颗棋子,能做的,唯有听从吩咐,期待能在这场博弈中分得一杯羹。 年世兰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江太医,时疫若是真传到紫禁城了,届时就请江太医辛苦几日,待时疫发酵时再向皇上禀明你已经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了,到时,皇上必定会重赏你的,本宫也能跟着沾沾光。”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江城哪敢说是华妃沾了自己的光,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多亏了娘娘运筹帷幄,微臣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微臣听闻如今南边已经闹起了时疫,传播速度极快,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紫禁城,还请娘娘安置好翊坤宫的宫人,提前做好防范,避免沾染上时疫。” 年世兰微微皱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此事本宫自会安排。江太医,你先回去吧,记住,此事一定要严守机密,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江城再次行礼,退下后,年世兰看着江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江城,目前倒也还算忠心,这些日子为了研制治疗时疫的方子,确实费了不少心思。年世兰轻轻摆了摆手,对颂芝说道:“去库房取些银子,赏给江太医,就当是他这些日子辛苦的酬劳。”颂芝连忙应下,脸上堆满了笑意,心中明白,娘娘这是对江太医的成果十分满意。 待颂芝出去后,年世兰靠在贵妃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她心里清楚,皇上对哥哥年羹尧的忌惮日益加深,朝堂上的局势愈发微妙。自己必须得好好想个法子,提前在皇上动手之前,让哥哥全身而退。至于四阿哥答应帮自己出谋划策,年世兰只是在表面上敷衍着,她心里清楚,这关键的谋划,还是得靠自己。目前离年家被清算或许还有些时日,但她深知,必须得从长计议,容不得半点疏忽。 一想到朝堂上的局势,年世兰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朝堂上有张廷玉这个老臣在,他总是时不时地在皇上面前对年羹尧提出各种质疑,上眼药。这张廷玉在朝中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年世兰深知自己是动不了他的,还得从其他方面另寻出路。 突然,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甄远道。前世,弹劾年羹尧的主力军就是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想到瓜尔佳文鸳,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愤。瓜尔佳文鸳还因是功臣之女入宫,仗着自己父亲那点功劳,在宫中竟然敢给自己脸色瞧。前世哥哥弹劾甄远道,让甄远道贬官,可这次,她断然不能再让哥哥这么做了。 她回想起自己与甄嬛之间的种种过往,虽然没有刻意去拉拢甄嬛,但到底也没下狠手害过她,最多只是利用甄嬛除掉了曹琴默。她原本想着扶着甄嬛和皇后对抗,可如今看来,甄嬛的势力还太过弱小,与皇后对抗也只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再帮她一把,但愿甄嬛能记着这份恩情,到时候也好让她不好意思让她父亲去弹劾哥哥。 年世兰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的决心。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关乎着年家的命运,也关乎着自己在这深宫中的地位。她要精心布局,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与朝堂局势中,为年家寻得一条生机 。 第49章 晋封 近日,后宫中暗流涌动,一切都因皇上的频繁驾临承乾宫而起。踏入后宫的皇上,大半时间都消磨在了甄嬛所住之处。整个后宫都在议论纷纷,众人皆知,皇上对甄嬛腹中的孩子重视程度超乎寻常,那份关怀与在意,任谁都能看得分明。 说来也巧,富察贵人、福答应和甄嬛都有了身孕,本是后宫中添喜的美事,却也悄然滋生出诸多微妙的情绪。福答应在宫中位分低微,平时便没什么存在感,即便怀有龙裔,也引不起太多人的关注,人微言轻的她,此事也就无人在意。 可富察贵人却截然不同,她平日里就自持身份,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自从知晓怀有身孕后,满心期待着皇上能时常来看望自己,给予特别的关怀。谁料,皇上单单只去看了莞贵人的胎。这份落差让富察贵人心中愤懑难平,看向甄嬛的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恨意,怕是已将莞贵人恨到了骨子里,只想着寻个时机发泄心中的不满。 华妃年世兰,作为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心思极为玲珑剔透,后宫中的这些细微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暗自思量起来。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向皇上进言,为莞贵人晋位分,以皇上对甄嬛和她腹中胎儿的重视程度,必定会欣然应允。如此一来,一方面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展现自己的体贴懂事;另一方面,还能恶心恶心皇后,让皇后知晓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顺带也能膈应膈应那总是碍眼的李嫔。这般一箭双雕之事,实在是难得的好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打定主意后,年世兰开始精心筹备起来。她吃准了皇帝午后必定会去承乾宫看望甄嬛,于是一大早便起身,让一众宫女为自己精心梳妆打扮。只见她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们为她梳理着精致的发髻,挑选最华美的服饰,待一切装扮妥当,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随后,她带着浩浩荡荡的宫女队伍,迈着自信的步伐,朝着承乾宫走去 。 午后的承乾宫,静谧而祥和。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旗装,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随意翻看着一本诗书,暖煦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为这屋内添了几分闲适。身旁的流朱,原本正安静地站在一侧,负责为甄嬛添茶续水,忽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神色猛地一紧,匆忙小跑到甄嬛身旁,微微俯下身,凑近甄嬛的耳畔,神色间带着一丝紧张,轻声说道:“小主,华妃娘娘来了,此刻已在宫门外。” 甄嬛听闻,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无奈,下意识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这些时日,她怎会不清楚华妃在宫中的地位和手段?华妃家世显赫,深受皇上恩宠,行事作风向来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与稳坐后宫之首、表面端庄却暗藏心机的皇后一样,都是自己目前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 不过,甄嬛到底心思机敏,情绪上的波动转瞬即逝。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万无一失。随后,她稳稳站起身来,身姿挺拔而优雅,静静地等待着华妃的到来。 恰在此时,雕花木门缓缓被推开,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携着淡淡的香气。甄嬛抬眼望去,便看到华妃迈着轻盈的步子,袅袅婷婷地走进屋内。华妃身着一袭华丽的旗装,绣着金线的凤凰在衣摆处展翅欲飞,头上的凤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璀璨夺目。她身后跟着一众宫女,个个神色恭敬,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华妃的脚步,不敢有丝毫懈怠。 华妃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关切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却如同浮于表面的一层薄纱,根本不达眼底,眼神中透着些许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意味。她的声音娇柔,如同春日里的黄莺啼叫,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莞贵人的身子可好?可怜见的,都瘦了一圈。” 甄嬛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回应道:“臣妾多谢娘娘关怀,臣妾如今已经好多了。”甄嬛的声音温婉柔和,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轻柔悦耳,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分寸感,说话间,眼神中满是恭敬,始终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华妃的眼睛 。 “本宫这儿有一只老山参,就送给莞贵人补身子吧。”华妃说着,便微微侧身,优雅地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宫女将那包装精美的老山参呈上前去。宫女双手捧着礼盒,小心翼翼地走到甄嬛面前,缓缓蹲下,将礼盒奉上。甄嬛连忙伸手接过,再次谢恩:“多谢娘娘赏赐,如此珍贵之物,臣妾实在是受宠若惊。” 华妃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动作优雅,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道:“这李嫔呢,在王府就是侧福晋,本宫刚进王府的时候,她的恩宠虽然大不如从前,可是她有子嗣,皇上也颇为敬重她。本宫听府里的老奴说过,李嫔刚进王府的时候天真烂漫,深受皇上喜爱,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都这么大了,她倒是一点没变。” 华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可甄嬛却敏锐地察觉到,华妃这番话必然话里有话,绝不是简单的回忆往昔。她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在快速思索华妃此举的深意 ,当华妃看似随意地提及李嫔,说出那番关于李嫔“天真烂漫”的话时,甄嬛心思一转,瞬间就领悟到了其中深意。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里,“天真烂漫”一词从华妃口中说出,根本不是什么褒奖,而是委婉暗示李嫔头脑简单,耳根子软,极易被人当枪使,听风就是雨。 她回想起之前李嫔给自己送糕点时的情景,当时李嫔满脸笑意,言辞间满是关切,自己只当是后宫妃嫔间难得的善意,可如今结合华妃的话来看,恐怕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背后大概率藏着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巧妙利用李嫔对自己下手。这人心的算计竟如此阴狠复杂,每一步都暗藏玄机,实在是深不可测,令甄嬛不禁脊背发凉,暗自警醒自己往后行事不得不万分小心。 她在心里默默打算,改日一定要寻个隐秘且安全的时机,好好地和眉姐姐坐下来商议此事。眉姐姐心思缜密,又对自己真心实意,只有和她共同谋划,才有可能在这复杂的局面里寻得一线生机,不至于在这场后宫争斗中迷失方向,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对于华妃此番所言,甄嬛信了几分。虽说她一时难以完全参透华妃专程来这一遭究竟有着怎样更深的目的,但以她对后宫局势的了解,华妃若真要害她,凭借华妃在宫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心狠手辣的手段,早就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又何必等到现在。如此想来,华妃此番举动,应该另有图谋。 甄嬛正暗自思索间,只见流朱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神色略带慌张,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随后赶忙通传说:“小主,皇上来了!”这一声通报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微妙的气氛。 年世兰听闻,心中快速思量起来,自己来这里无非就是两个目的。其一,是提点甄嬛,让她明白李嫔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可怜棋子,好让甄嬛清楚这后宫争斗的复杂,不要轻易被人算计;其二,便是要当着莞贵人的面,向皇上提出给莞贵人晋封之事。这晋封既能讨皇上欢心,又能打压皇后,还能借机彰显自己的大度与得体,如此一举多得的事情,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如今事情还没办成,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年世兰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华妃的尊贵,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她朝着甄嬛轻声说道:“既然皇上来了,那本宫就先走了。”说罢,便缓缓站起身,做出要起身离开的样子,眼神却悄然留意着甄嬛的反应,同时也在等待皇上进门,准备开启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 雕花的宫门缓缓被推开,皇帝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承乾宫。他身着明黄色龙袍,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一进门,就清晰地听到华妃那句“既然皇上来了,那本宫就先走了”,皇帝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年世兰,眼中满是深情与熟稔,开口道:“爱妃是故意躲着朕呢?怎么朕一来,世兰就要走了?”皇帝的声音醇厚低沉,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像是在责怪一个调皮的孩子,但仔细听来,字里行间却又满含着无尽的宠溺,仿佛年世兰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真正动怒。 年世兰听到皇帝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像是被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显得格外娇羞动人。她轻轻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般动听:“哪能啊,臣妾这不是怕打搅了皇上与莞贵人的独处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精致的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那手帕上绣着的娇艳牡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就在她垂眸的瞬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一丝得意稍纵即逝,快到让人怀疑是否只是错觉。 皇帝听了年世兰的回答,不禁被她的这番说辞逗笑,笑声爽朗而温暖。他笑着转头看向甄嬛,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温柔,那眼神仿佛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你瞧瞧华妃,来都来了,陪朕说会话再走吧。”皇帝的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说得如此温和,让人难以生出违抗之心。 甄嬛见状,自然明白自己此时必须有所表示。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笑容既温婉又不失恭敬,每一个弧度都拿捏得精准到位。“华妃娘娘不如在臣妾这里吃盏茶再走吧,免得皇上以为臣妾连一杯茶都不舍得奉上。”甄嬛的声音轻柔动听,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清脆悦耳。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甄嬛的心里却如同翻涌的浪潮,暗自揣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皇帝悠然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目光悠悠扫过眼前的场景。只见华妃笑意盈盈,那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明艳动人,眉眼间尽是娇俏与妩媚,一举一动都透着专属于她的骄矜;甄嬛则温婉恭顺地侍立一旁,眉眼低垂,仪态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柔顺与乖巧。整个屋内的气氛,在两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和谐融洽,丝毫不见后宫中常有的明争暗斗与剑拔弩张。 这般温馨和睦的画面映入皇帝眼中,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自得。身为这后宫之主,坐拥如此佳人,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温柔婉约,皆对自己尊崇备至、爱意绵绵,他只觉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实乃世间少有的大幸事。这份满足感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逐渐溢满全身。 皇帝嘴角噙着一抹惬意又满足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随性与自在,开口打趣道:“今儿还多亏了华妃,托了华妃的福,不然朕连杯茶都喝不上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言语间满是亲昵与调侃,仿佛只是与家中亲密之人闲话家常。这话一出口,年世兰脸颊微微泛红,似是被皇帝的直白言语羞到,轻轻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浅笑,那笑容中既有被皇帝偏爱的欣喜,又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甄嬛也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神色间尽显谦逊与温婉,让人瞧着心生好感。两人这般羞涩又甜美的反应,更是让皇帝心中愉悦万分,笑声也愈发爽朗。 年世兰见皇帝心情极佳,知道时机已然成熟,她轻移莲步,微微欠身,仪态万千地向皇帝进言:“皇上,您瞧瞧莞贵人,前些日子遭此无妄之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着实在让人心疼。臣妾想着,莞贵人如今怀有龙胎,这可是皇家的大喜事。依臣妾看,不如晋一晋莞贵人的位分,如此一来,既彰显皇上对莞贵人的关怀,又能体现皇家对龙裔的重视。况且,莞贵人有孕晋位,也不算违背祖制,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她的声音娇柔却又坚定,一字一句都说得条理清晰,眼神中满是期待地望着皇帝。 皇帝听了年世兰的进言,并未立刻作答,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暗自思忖。其实在这之前,他便已经考虑过晋封甄嬛一事,本想着过几日寻个皇后也在场的合适时机,与皇后商议此事,一来顾及皇后掌管六宫的颜面,二来也好让后宫众人知晓他对甄嬛腹中龙裔的重视。毕竟,皇家子嗣向来是重中之重,甄嬛有孕,晋位分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如今华妃率先提出来,倒像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省得自己再费一番口舌去安排此事,还能彰显后宫妃嫔相处和睦,共同为皇家添丁进口而欣喜的景象。 思索片刻后,皇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那笑容中既有对新生命的期待,也有对后宫这般和谐氛围的满意。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那就依爱妃的意思,晋封莞贵人为莞嫔,册封礼就定在下月十五吧。”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苏培盛,眼神中透着几分叮嘱:“苏培盛,你去通知皇后,让她务必将此事操办妥当,切不可有丝毫懈怠,这可是皇家的喜事,要办得风光体面。”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下腰,高声应道:“嗻,奴才定当办好。” 甄嬛听闻这突如其来的晋封旨意,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喜悦,便连忙双膝跪地,行起大礼谢恩:“臣妾多谢皇上隆恩,多谢华妃娘娘抬爱。臣妾定当悉心养胎,不负皇上和娘娘的关怀。”她低垂着头,鬓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整个人沉浸在这巨大的惊喜之中。 然而,在这惊喜之余,甄嬛的心中也不禁暗自感慨。这后宫之中,局势变幻莫测,人心更是难以捉摸。这突如其来的晋封,看似是一份天大的恩赐,可谁又能保证其中不会暗藏玄机? 第50章 份例 皇帝吩咐苏培盛将莞嫔晋封的旨意晓谕六宫的那一刻,整个后宫就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刹那间泛起层层不休的涟漪。消息如春日的柳絮,随着宫墙内的微风,迅速飘散至每一处宫殿角落。 碎玉轩内,沈眉庄一袭淡蓝色的旗装,端庄地端坐在雕花榻上。她手中原本正翻看着的书卷,已悄然被搁置在一旁的矮几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喜悦。沈眉庄真心为甄嬛感到高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细细思量。她深知,在这深似海的后宫中,子嗣对于妃嫔来说意味着什么。甄嬛若能平安诞下这一胎,往后在这深宫里的地位便坚如磐石,难以被轻易撼动。毕竟,甄嬛还未生子就已经封了嫔位,如此浩荡的皇恩,放眼整个后宫都实属罕见。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甄嬛日后怕是真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稳稳扎根,甚至凭借皇上的宠爱和腹中龙裔,一路步步高升。眉庄想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甄嬛的真挚祝福与深切期许,仿佛已经看到甄嬛未来在后宫中顺遂如意的模样。 然而,有人欢喜就必定有人忧愁。与碎玉轩的欢快氛围截然不同,长春宫里一片压抑沉闷,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李嫔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常服,正坐在屋内生闷气。当她听闻莞嫔晋封的消息时,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目圆睁,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脸上的肌肉也因愤怒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来不及多想,二话不说,猛地伸出手,将身旁桌上摆放着的一只粉彩花瓶狠狠扫落在地。“砰”的一声巨响,花瓶与坚硬的地面激烈碰撞,瞬间四分五裂,尖锐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旁的翠果,原本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侍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砰砰直跳。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急忙小步上前阻拦,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试图抓住李嫔那只还在愤怒挥舞的手。可盛怒之下的李嫔力气大得惊人,翠果根本无法阻拦,只能一边焦急地看着李嫔,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惶恐,一边用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好言相劝:“娘娘,这莞嫔如今深受皇上宠爱,您又何必非要和她过不去呢?眼下咱们还是得冷静些啊。”翠果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李嫔的关切,生怕自己的哪句话再刺激到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李嫔。 可此时的李嫔,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烧得她理智全无,完全听不进翠果的任何劝告。她不但不停手,反而被翠果的这番话激得更加恼怒。只见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翠果一眼,随后顺手又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在地上。茶杯本就脆弱,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溅落在四周。李嫔大声吼道:“莞嫔害得本宫降位,还被褫夺了封号,让本宫在这后宫中颜面尽失。如今皇上竟然晋封她为嫔位,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她和本宫平起平坐吗?本宫咽不下这口气!”她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几分凄厉,仿佛夜枭的哀鸣,在空旷寂静的长春宫中不断回荡,更衬出她心中那如汹涌波涛般的愤懑与不甘 。 面对盛怒之下几近疯狂的李嫔,翠果的心里既害怕又担忧,但她深知自己身为奴婢,此时必须安抚好主子。她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继续轻声宽慰:“娘娘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莞嫔娘娘虽然如今怀有身孕,但这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呢。再说了,您有三阿哥,三阿哥可是皇上的亲骨肉,身份尊贵无比,莞嫔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翠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李嫔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关切,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李嫔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然而,李嫔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恨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消散的。她依旧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脑海中不断像放电影一般浮现出甄嬛受宠的画面。甄嬛被皇上青睐时的娇羞模样、众人对甄嬛的阿谀奉承,这些场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使得她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愈发浓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啃噬着她的内心。 过了好一会儿,李嫔在情绪稍微缓和之后,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刹那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啊,自己还有三阿哥。三阿哥乃是皇上的子嗣,是这深宫里尊贵无比的存在。即便莞嫔如今有了身孕,可这深宫之中,变数丛生,这孩子能不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还犹未可知呢。想到这里,李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一条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击的毒蛇。 可这一丝得意还没在她脸上停留多久,随即她又想到,待到自己禁足期满,必定会因为莞嫔晋封之事被华妃耻笑。仅仅只是在脑海中一提起华妃的名字,她就气得七窍生烟,怒火再次涌上心头。想当初自己还是妃位的时候,在皇上的宠爱和后宫的权势争斗中,就始终被华妃压着一头,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难以在这场较量中胜过华妃。如今自己被降了位分,失了恩宠,华妃那个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李嫔仿佛已经看到华妃那充满嘲讽的嘴脸,心中暗忖,华妃肯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加艰难了。 李嫔被皇上禁足于长春宫半月有余,这漫长的半个月里,她被困在这狭小的宫殿中,每日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四壁发呆。长春宫里冷冷清清,鲜有人来探望,偶尔有一两个宫女太监路过,也是脚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她的心情就如同这压抑的宫殿一般,郁郁寡欢,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而另一边,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慵懒地斜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听着宫女们汇报李嫔如今落魄的处境。听完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她心想,李嫔啊李嫔,你也有今天。毕竟在以往的日子里,李嫔仗着自己有三阿哥这个宝贝儿子,没少在年世兰面前拿她无子的事情冷嘲热讽。那些话语尖酸刻薄,如同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痛年世兰的心。每次回想起来,年世兰都觉得屈辱无比。如今风水轮流转,李嫔失了圣心,被降了位分,落到这般田地。年世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报复的绝佳机会,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好好地出一出心中这口恶气,让李嫔也尝尝被人羞辱、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 这日,年世兰端坐在自己的宫殿中,凤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唤来心腹太监周宁海,缓缓开口道:“周宁海,本宫记得,李嫔的长春宫份例还是没减吧?她如今不过是个嫔位,自然不能再用妃位时能用的东西了。还有每日的例菜,你去吩咐御膳房,全都给本宫按照嫔位的份例给她送去。若是她要闹,就让她来找本宫。”年世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周宁海听到年世兰的吩咐,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每一道褶子里都透着讨好的意味。他忙不迭地连连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办,保证把娘娘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一边说着,一边还弓着身子,头低得都快贴到地面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仿佛在向年世兰表明自己的忠心和办事的决心。 他直起身子后,心中也暗自高兴,回想起这些年李嫔的所作所为,不禁咬牙切齿。这李嫔平日里在皇上跟前确实不得宠,可就仗着有三阿哥这个“护身符”,行事嚣张跋扈,没少给他们娘娘使绊子。在各种宫宴场合,李嫔总会找机会刁难年世兰,言语中夹枪带棒,让娘娘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在赏赐、宫务安排等事情上,李嫔也常常横插一杠,故意制造麻烦,使得娘娘在后宫中处理事务诸多不顺。而且皇后也一直明里暗里地帮着李嫔,只要年世兰想惩治李嫔,皇后总会出面干涉,拿各种规矩和祖制当借口,让年世兰投鼠忌器,颇为头疼。 如今可算好了,李嫔被皇上厌弃,还降了位分,威风不再。周宁海眼珠子滴溜一转,心中暗自料想,皇后向来是个精明人,最会审时度势,李嫔如今失势,皇后这次怕是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了。这么一来,可就没人能护着李嫔了,自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帮娘娘出出气。想到这儿,周宁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乐呵呵地转身,迈着轻快得有些夸张的步伐去内务府传话了,每一步都带着得意劲儿,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嫔得知份例被减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又无可奈何的脸,心中别提多畅快了。 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梁多瑞,身材微微发福,面容和善,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给人一种老实忠厚的感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做事可一点都不含糊,谨慎精明得很。这一日,他坐在内务府那略显陈旧的雕花椅子上,手里正翻看着各宫的份例账本,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他深知后宫局势复杂得就像一团乱麻,风云变幻不过转瞬之间。虽说如今李嫔被降了位分,按照规矩,是该削减长春宫的份例了,可他却并未贸然行动。在他看来,这后宫的风向向来难以捉摸,谁能保证李嫔往后不会时来运转呢?说不定哪天皇上念及旧情,又或者三阿哥有了什么突出表现,李嫔就又恢复妃位了呢。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后宫里的主子们,个个都不好惹,但凡有哪个高位嫔妃想要为难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管有理没理,最后吃亏受苦的肯定都是他们这些底层人。之前的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就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抓住把柄,狠狠整治了一番,不仅丢了官职,还落得个惨淡下场。这便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就像一把高悬的剑,时刻警示着他,他可不想重蹈覆辙,落得和黄归全一样的悲惨结局 。所以,在对待李嫔份例这件事上,他决定再观望观望,等局势更明朗些再做定夺。 这日,外头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屋内,高声通传:“公公,翊坤宫周宁海周公公来了!”梁多瑞一听,原本正专注于案前事务的他瞬间精神一振,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吩咐道:“快,快把周公公请进来!”按理说,若是寻常的首领太监前来,他倒也不必亲自去迎接,可这周宁海,那可是华妃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在后宫中权势颇大,他可丝毫不敢怠慢。梁多瑞做事一向圆滑周到,任何可能被人拿捏住把柄的细节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面对周宁海这样关键的人物。 周宁海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内,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傲慢。梁多瑞赶忙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说道:“哟,周公公,今日怎么劳您大驾,亲自跑这一趟?翊坤宫要是有什么短缺的,您只需差人来说一声就成,奴才必定立马让人给华妃娘娘送过去,绝不敢有丝毫耽搁。” 周宁海瞧了瞧眼前这个满脸堆笑、说话滴水不漏的梁多瑞,心中暗自思忖,这梁多瑞看着倒是个精明滑头的,估计比那黄归全更懂得在这后宫里周旋,没准还真能在这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坐得久些。想到这儿,周宁海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走这一遭,是奉了华妃娘娘的意思。我怎么听说李嫔那儿的份例,到现在还是按着妃位的品阶在发放呢?这可不合规矩啊。” 梁多瑞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两只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赔笑道:“哟,瞧我这疏忽,许是下面的奴才给忘了,真是该死。周公公您放心,奴才这就亲自去督办,马上让人把李嫔那儿不合规矩的东西全都撤下来,保证一个时辰内办好,绝不让华妃娘娘操心。” 周宁海见他如此上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到梁多瑞面前,说道:“得了,这是娘娘赏您的,好好办事。赶快让人去把差事办了吧,我这儿还得上一趟御膳房呢,那边也有事儿等着我去交代。” 梁多瑞连忙双手接过荷包,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说道:“多谢华妃娘娘赏赐,多谢周公公美言。那周公公慢走,您路上小心,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再来找奴才。” 看着周宁海离去的背影,梁多瑞收起笑容,立刻转身安排人手,去处理李嫔份例的事情 ,心里暗自感叹,这后宫的日子,每一天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 第51章 取走妃位的份例 日光倾洒在蜿蜒曲折的宫道上,将周宁海离去的背影拉得老长。梁多瑞眯着眼,一直盯着那个身影,直到周宁海彻底消失在宫道拐角,隐没于红墙金瓦之间。 紧接着,梁多瑞猛地转过身,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尖细嗓子,朝着身旁候着的几个小太监挥了挥手,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精明,“都给我机灵着点儿!”梁多瑞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李嫔娘娘啊,气数怕是尽了!你们瞧瞧,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公公亲自来传话,这事儿能有假?”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你们几个赶紧去长春宫,把那些个不符合嫔位用度的东西都给我拾掇出来。手脚麻利些,别误了事儿!要是办得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出了岔子,仔细你们的皮,这内务府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说罢,他还恶狠狠地瞪了小太监们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威胁。 一个小太监满脸疑惑,他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他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着问道:“师傅,这李嫔娘娘好歹还有个儿子傍身呢,您又怎么就这般笃定她不会东山再起了呢?虽说她如今是失了势,可皇家子嗣金贵,万一哪天皇上念起旧情,再给她升回来也说不定啊。”小太监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生怕这话惹得梁多瑞不高兴,招来一顿打骂。 梁多瑞听闻小太监的疑问,先是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满是不屑。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脸上的神情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无知,似乎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愚蠢至极。 他伸出一根指头,在空中点了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里头的学问可大着呢,你小子入宫时日尚浅,不懂也是常理。这李嫔东山再起倒也不是全无可能,但是,也就那样了。她再想要往上爬,怕是比登天还难。”梁多瑞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得意劲儿愈发明显,仿佛他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对后宫局势了如指掌。 说到这儿,梁多瑞突然顿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只见周围除了几个忙碌的小太监,并无其他人注意他们。他这才放心地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一般,接着道:“你可给我牢牢记住了,这后宫里啊,有两个宫里是千万不能得罪的。一个是承乾宫,莞嫔娘娘本就得宠,这下更是怀孕了,等来日诞下一位皇子,晋为妃位也未可知,所以这承乾宫的事也是第一要紧的事,万万不能得罪”。 “另一个便是翊坤宫,华妃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娘家势力又那般强大,圣眷正浓着呢。”梁多瑞继续说道,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既有羡慕,又有敬畏,“华妃娘娘平日里行事张扬,可皇上就是偏爱她。她背后有年羹尧大将军撑腰,在这后宫里,谁敢轻易招惹她?得罪了这两处,就等于断了自己在这宫里的前程,往后可没好日子过咯!你看这李嫔,怕是不小心得罪了华妃娘娘,如今才落得这般下场。”梁多瑞说完,还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李嫔的遭遇感到惋惜,又像是在告诫小太监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小太监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脸上满是敬畏之色,激动地说道:“多谢师傅提点,要不是师傅您今日这番教诲,奴才还蒙在鼓里呢。师傅您放心,奴才一定把您的话记在心里。”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奴才这就去长春宫办事儿,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让师傅您失望。”说罢,他便带着其他几个小太监,匆匆朝着长春宫的方向去了。 周宁海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从内务府出来后,那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歇,脚下的石板路在他的踩踏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御膳房也是此次布局里关键的一环,得把事儿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此刻正值御膳房最忙碌的时候,灶台上炉火熊熊,烧得正旺,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宁海一迈进御膳房的门,扑面而来的便是那滚滚热气,整个屋子烟火缭绕,仿若人间烟火的战场。 御膳房的总管正在一旁指挥着众人做事,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宁海进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紧张,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路小碎步迎了上去。这总管可不像梁多瑞那般滑头世故、八面玲珑,见是华妃娘娘身边的红人来了,哪里敢有半分懈怠。他哈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敬畏与惶恐,老老实实听着周宁海的吩咐,每听到一句,便重重地点一下头,嘴里还不停地应和着“是是是,周公公放心,小的一定照办”,点头哈腰的模样就差没直接趴在地上了,丝毫不敢推诿。 与此同时,内务府的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朝着长春宫奔去。这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师傅梁多瑞交代的事情,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要去面对李嫔娘娘,兴奋的是自己能参与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当中。刚踏入长春宫的宫门,他稍作停顿,喘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奴才给李嫔娘娘请安”,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宫院里回荡。 李嫔正坐在殿内,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心里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瞧见这小太监进来,没等他站稳,李嫔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呵斥道:“你们来做什么?”声音尖锐得好似划破夜空的利刃,带着满满的不悦与警惕。 小太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无害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微微弓着身子,把姿态放得极低,赔着笑道:“娘娘息怒,奴才是奉了师傅梁多瑞的意思,特意来取走这超出嫔位规制的用度呢。师傅说,这都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办事,还望娘娘不要见怪。”说话间,他的眼睛偷偷瞟了瞟李嫔的脸色,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暗自想着可千万别惹恼了这位娘娘,不然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 李嫔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有些阅历了,平日里坐惯了妃位,哪里能咽下这口气。一听小太监这话,瞬间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喝道:“放肆!什么叫取走妃位的用度?你们内务府当真是越发大胆了,皇上和皇后都还未发话,你们这群奴才倒是敢擅自来动本宫宫里的东西,就不怕本宫去皇上那儿告你们一状,治你们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吗?” 这小太监得了梁多瑞的吩咐,又仗着背后是华妃娘娘撑腰,心里有底,倒也不慌。他依旧满脸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呀,奴才可都是照着宫里的规矩办事呢,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规矩?什么是规矩?”李嫔气得站起身来,双手握拳,胸口剧烈起伏,“皇上皇后还没下令叫人缩减本宫的份例,你们竟然就敢来!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主子了?” 小太监挺直了腰杆,这会儿也收起了几分笑意,有恃无恐地回道:“奴才自然是不敢的。可这实实在在是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公公亲自来传的话呀。华妃娘娘如今可是有协理六宫之权,整个后宫上下,谁不得听从华妃娘娘的安排?还请娘娘不要阻挠奴才们办事了,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一挥手,大声道:“来人,去搬东西!” 李嫔只觉一股气血直往脑门上冲,被气得嘴唇都微微发颤,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华妃”两个字,满心都是怨愤,心里呐喊着:华妃,又是华妃!为什么她偏偏要和自己过不去!这些年自己本本分分在这后宫之中,从未主动招惹过是非,可华妃却三番五次针对自己,实在是欺人太甚! 李嫔强忍着胸腔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眼睁睁看着小太监们大摇大摆地将那些所谓不合规制的东西搬走。直到小太监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春宫的宫门之外,她才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伸手一把抓起手边的杯子,就要狠狠砸在地上,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翠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李嫔的手腕,焦急地劝道:“娘娘,使不得啊!内务府的人已经把大半茶具都收走了,您若是再砸了这仅剩下的杯子,往后怕是连喝水的茶具也没了啊。”李嫔的手在空中僵住,看着翠果满脸担忧的模样,又瞧了瞧手中那仅存的杯子,长叹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眼眶中隐隐泛起了泪花。 日头悄然西斜,光影在长春宫的窗棂间缓缓移动,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快到了午膳的时辰。李嫔坐在桌前,身姿笔直却难掩周身的落寞。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往昔作为妃位时的尊荣,那时的她,每日都能享用着御膳房精心烹制的佳肴,山珍海味摆满一桌,如今虽已被降位,但心中仍抱着一丝侥幸,期待着能吃上一顿还算可口的饭菜,以此平复一下自己这几日来糟糕透顶的心情。 不多时,小宫女迈着小碎步,端着膳食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李嫔原本还带着几分期许的目光,在看到桌上饭菜的那一刻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加难看,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只见桌上摆着的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和她之前作为妃位时享用的丰盛菜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犹如从云端跌入了泥沼。 李嫔强压着心中的不满,皱着眉头,细细打量起来。那凉拌藕片,藕片切得薄厚不均,参差不齐地堆在盘中,让人丝毫提不起食欲;清炒白菜,白菜被炒得软烂,原本翠绿的菜叶变得枯黄,毫无生气地瘫在盘子里;还有凉拌黄瓜,黄瓜切得大小不一,粗的粗、细的细,调料似乎也放得不太够,寡淡无味的样子一目了然。 荤菜是青椒炒肉,可那肉片少得可怜,星星点点地隐匿在一堆青椒之中。李嫔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又将目光移到汤上,那是一碗肘子汤,汤面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用勺子费力地捞了半天,也仅仅捞出寥寥几块肉,这哪是什么肘子汤,简直就是清汤寡水。 看到这样寒酸的菜色,李嫔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再度被彻底点燃,“砰”的一声,她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声质问道:“内务府也就罢了,变着法儿地来刁难本宫,三番五次找各种理由削减我的用度,没想到这御膳房也敢这般糊弄我!这嫔位的规制分明是六菜一汤,如今却给我上这四菜一汤,这不是贵人的份例吗?就算是贵人的份例,那也该是两荤两素,怎么到了本宫这儿,就变成一荤三素了?当本宫是好欺负的吗!真以为本宫失了势,就可以任人拿捏了?”她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十足的愤怒与不甘。 去拿菜的小宫女,原本端着膳食时手就微微颤抖,此刻被李嫔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扑通”一声,她双膝重重跪地,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她紧咬着下唇,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着说道:“娘娘息怒!御膳房的人说,如今皇后娘娘例行节俭,倡导后宫上下一切从简,所以各宫的膳食都简化成四菜一汤了。还特意叮嘱,说这荤菜费银子,食材珍贵,所以就只能给这么些。”小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满心满眼都是恐惧与委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那精致繁复的花纹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影,洒在景仁宫宽敞明亮的地面上,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优雅,仪态万千。她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端庄的服饰,头戴凤冠,上面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此刻,她手持书卷,神色悠然,目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时不时微微点头,似乎沉浸在书中的美妙世界里。 这时,贴身宫女剪秋脚步匆匆,从殿外走进来,一进入殿内,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行完礼后,她才直起身子,迈着细碎的小步,迅速凑近皇后,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汇报:“娘娘,华妃叫人削减了李嫔的份例。奴婢听闻,李嫔的例菜如今只有四菜一汤,而且还是一荤三素,那菜色看起来实在是寒酸。华妃此举,怕是意在打压李嫔,如今后宫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呢。”剪秋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偷偷观察皇后的神色,眼中满是谨慎与担忧 。 皇后听闻,手中的书卷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略带深意地看了剪秋一眼。“李嫔被降位,说到底是她自己没本事,在这后宫之中,若是没点手段和依仗,如何能站稳脚跟?”皇后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华妃如今协理六宫,虽说本宫才是这后宫之主,但有些时候,也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皇后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权衡。 “让李嫔自己受着吧,她应该心里清楚,是谁在故意作践她。”皇后放下茶盏,眼神中闪过一丝清冷,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这后宫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她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皇后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透过那层层宫墙,看到了长春宫中李嫔的狼狈。 剪秋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崇敬之色,恭敬说道:“娘娘英明。奴婢明白了。”说罢,又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留下皇后独自坐在殿中,陷入沉思。 第52章 众人的心思 李嫔被削减份例这件事,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后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本应泛起层层涟漪,可最终却没引起轩然大波。究其原因,一来是皇后有意压着,她在后宫之中长袖善舞,手段高明,只需轻轻一个眼神、一句吩咐,便能让那些本欲议论纷纷的宫女太监们乖乖闭上嘴巴。二来李嫔平日里也不得宠,在这深宫里,皇上的宠爱便是立身之本,没了这份恩宠,她就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花朵,无人问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和她往来,在这现实又残酷的后宫,大家都忙着攀附权贵、讨好得势之人,自然犯不上替一个失势又不得宠的李嫔说话。 天光破晓,熹微的晨光轻柔的倾洒在皇后宫中。往日里这庄严华丽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后宫妃嫔们依照惯例,早早便来到此处请安,各自的心思在这看似平常的相聚中悄然涌动。 妃嫔们陆陆续续踏入宫殿,互相见礼,脸上挂着或温婉或亲和的笑容,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别样的情绪。富察贵人轻摇着手中的丝帕,与身旁的妃嫔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飘向别处;敬嫔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可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敏锐的观察。众人的眼神交汇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窃喜,毕竟李嫔被削减份例一事,已然在后宫中传开,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深宫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波澜,更何况是一位妃嫔失势的变故。 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头戴凤冠,身着华服。她神色平静,仪态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六宫之主的威严与气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面对众人的寒暄问候,她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难以捉摸她的真实想法。对于李嫔之事,她只字未提,仿佛这件事从未在她的心中掀起过涟漪。 这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年世兰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进殿内。她身着一袭明艳的宫装,绣着金线的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娇艳夺目却又带着几分凌厉。年世兰轻轻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向皇后行过礼后,优雅地坐下,随后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动作一气呵成,尽显高贵。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仪态万千却又带着几分张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信与傲然。 “臣妾叫人削减了李嫔的份例,皇后娘娘不生气吧?”年世兰放下茶盏,莲步轻移,微微欠身,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说起来,这整治后宫、管理妃嫔份例本都是皇后份内的事儿,臣妾到底是越俎代庖了。”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望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话说得看似谦逊有礼,实则话里有话,明摆着是在给皇后挖坑,故意试探皇后的态度,也想借此彰显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与权力。她心里清楚,皇后虽表面温和,但绝非软弱之人,这一番话,既是对皇后权威的挑战,也是在向众人宣告,她华妃在这后宫中,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妃嫔们听到这话,纷纷屏住呼吸,眼神在皇后与年世兰之间来回游走,心中暗自揣测着这场即将展开的交锋结果 。 甄嬛静静站在一旁,一袭淡雅宫装衬得她身姿如柳,她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聪慧与清冷,却又透着疏离之感。她本就对这后宫中的争斗看得透彻,深知其中的复杂与残酷。在这之前,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小天地,尽量不卷入那些无谓的纷争,深知这后宫争斗犹如无底深渊,一旦深陷便难以脱身。 然而,今日的情形却让她隐隐感到不安。皇后与华妃之间暗流涌动,言语交锋间充满了试探与算计。而皇后今日却似有意为之,眼神若有若无地向她扫来,那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似是要拉她下水。甄嬛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垂眸,长睫轻颤,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只盼不要被这无端的争斗波及,能安稳地度过这一场风波。 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宽和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可眼神里却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恰似春日暖阳下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无法看透其中的奥秘。 “妹妹说的哪里话,”皇后开口,声音温婉柔和,“本宫怎么会怪罪妹妹呢?”她微微摇头,脸上的惋惜之色恰到好处,每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拿捏得精准无比,仿佛对李嫔之事充满了同情与无奈。那语气,就像是一位宽容大度的长者,在包容着晚辈的无心之失。 “说起来,是李嫔自己糊涂,冲撞了莞嫔。”皇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像是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皇上责罚她也是应当的。唉,倒是连累莞嫔差点小产了,这可真是让本宫心疼不已。”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眼神关切地看向甄嬛,那目光里的担忧与关怀,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她是一位真心关怀晚辈的长辈。可甄嬛心中明白,皇后这看似关切的话语背后,实则暗藏着深意,不过是在利用她来制衡华妃,将她当作一枚棋子,卷入这场权力的争斗之中 。 甄嬛听闻皇后这番言语,心中暗自冷笑,满是对皇后这番算计的嘲讽。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早已让她学会了隐藏情绪。面上,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恭顺的神情。她莲步轻移,微微欠身,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对皇后的敬重。 “皇后娘娘言重了,”甄嬛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在这略显压抑的宫殿内婉转回荡,“臣妾已无大碍。全仰仗皇后娘娘与各位姐姐的关怀,臣妾与腹中胎儿才能平安,臣妾感激不尽。”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垂首,掩盖住了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清冷与洞悉。甄嬛心里再清楚不过,皇后这是故意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拿她当作制衡华妃的挡箭牌。在皇后眼中,她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用来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后宫争斗中占据上风。 甄嬛在心里默默思量,这皇后手段当真高明,不愧是在这深宫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她只字不提李嫔份例被克扣的事儿,看似大度宽容,对华妃的越权行为毫不在意,实则精明至极。若是皇后真的提及此事,与华妃正面交锋,要求华妃给个说法,反倒落了下乘。如此一来,完全失了六宫之主应有的威严与气度,那才是真的自降身份,沦为众人的笑柄。甄嬛心中暗自警惕,时刻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静静站在一旁,眼神看似专注地聆听着众人的谈话,实则暗自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的神色变化,静静等待着这场暗流涌动的谈话继续发展,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复杂的局势中保全自己和腹中的胎儿。 在这深宫内,风云变幻只在转瞬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后宫原有的格局正逐渐被无情打乱。曾经,李嫔凭借着几分资历与皇子之母的身份,在后宫中也有着一席之地。她虽不算特别得宠,却也能凭借着这些资本,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享受着属于她的那份尊荣。可如今却因种种缘由被降位,一夜之间,那往日的风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如今,她只能在自己的宫殿内,独自回忆着往昔,徒留一声叹息。这妃位之上,如今便只剩下华妃与端妃二人。华妃得宠,娘家势力强大,行事作风张扬跋扈,在后宫中无人敢轻易招惹。 端妃则生性恬淡,虽抚养着温宜公主,可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后宫中的是是非非向来避之不及,从不涉足后宫争斗之事。如此一来,华妃在后宫中愈发势大,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和娘家的权势,行事愈发张扬跋扈,眼中几乎放不下任何人。这无疑让皇后更加头疼不已。如今的皇后,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后宫争斗中,渐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敬嫔素来明哲保身,行事低调谨慎,从不轻易卷入任何纷争。然而,她如今照料着福答应的胎。这福答应的身孕,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皇后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这孩子顺利生下来,依照宫中惯例,极有可能直接交由敬嫔抚养。到那时,孩子一落地,皇上念及敬嫔的功劳与辛苦,必定会晋封她为妃位。 皇后一想到这儿,只觉头大如斗,满心都是忧虑。若是生下来的是个公主,倒也还能接受,可若是个皇子,那可就麻烦大了。皇子在后宫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日后的变数实在太多,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偏偏敬嫔看似不争不抢,实则心思缜密,将咸福宫管理得极为严实,里里外外围得像铁桶一般,皇后想安插人手进去,简直比登天还难,每次刚有动作,便被敬嫔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让皇后无从下手。 富察贵人的孩子如今已经安稳度过了三个月,原本起伏不定的胎像逐渐稳固下来。在这后宫之中,子嗣向来是妃嫔们安身立命的关键,随着腹中胎儿渐渐稳定,原本藏在她心底的那些小心思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开始慢慢浮现。 她时常在宫中走动,眼见着这宫里怀孕的不止她一人,福答应也怀有身孕。富察贵人心中便暗自思量,皇后一直以来在后宫的种种谋划,都是围绕着稳固自己的地位和掌控后宫局势。福答应背后没什么强大的势力,性格也较为温顺,相比之下,她的孩子似乎更容易被皇后掌控,成为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更符合皇后的某些谋划。如此一来,相较之下,自己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富察贵人便逐渐暴露了本性,再也不似从前那般谨小慎微。曾经初入宫时,她深知后宫规矩森严,处处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可如今,她的吃穿用度,早已远远超出了贵人应有的份例。她所使用的器物皆是上乘之物,透着皇家的尊贵气息;所穿的服饰也愈发华丽,衣料皆是上等的丝绸,绣工精细,金丝银线交织出的图案栩栩如生,上面镶嵌的宝石璀璨夺目。每日的膳食更是丰盛无比,还时常要求御膳房做一些稀有的菜品,只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可奇怪的是,皇后对此却没有说什么,依旧保持着那副端庄宽和的模样,每日在宫中处理着各种事务,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就连一贯厉害、容不得别人半点僭越的华妃,这次也默许了富察贵人的行为,没有出面干涉。以往若是有妃嫔敢僭越规制,华妃必定会大发雷霆,严厉惩处,可这次面对富察贵人的种种逾矩行为,她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得到了这样的默许,富察贵人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在宫中走起路来都昂首挺胸,目中无人,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满是傲慢与得意。她再也不把其他妃嫔放在眼里,见到地位比她低的常在、答应,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即便是面对和她位分相当的妃嫔,也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全然没了往日的谦逊,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后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已然忘却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在这深宫中,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日头高悬,照得紫禁城一片明亮。延禧宫里,富察贵人正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翻着一本闲书,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她时不时地放下手中的书,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又得意的笑容。她的延禧宫还没有专属小厨房,每日膳食都得从御膳房取来,这让她总觉得有些不便。她常常想着,等自己的孩子出生,一定要向皇上请求,在宫里开一个小厨房,这样就能随时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 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步履匆匆地来到御膳房。一踏入这烟火缭绕之地,嘈杂声、锅碗瓢盆碰撞声便扑面而来。桑儿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眼睛快速扫向各个灶台,她瞧见其中一个灶上正炖着鸡汤,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在这宫里,鸡汤虽说不是什么稀罕名贵的东西,但闻着这香气,也让人忍不住心生食欲。桑儿想着,自家小主最近胃口不太好,若是能喝上一碗鲜美的鸡汤,想必能开胃不少。不过,她也没多想,预备着取了自家小主原本的膳食就赶紧回延禧宫复命。 可巧了,就在这时,夏常在身边的大宫女也走进了御膳房来取膳。这夏冬春,在宫里向来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有点家世,行事作风极为高调。她没少给安常在脸色看,平日里也时不时地来烦富察贵人,在这后宫的一众新人里,可谓是个“刺头”。 “公公,我们小主要的鸡汤可炖好了?”夏冬春的宫女扯着嗓子问道,脸上带着几分骄纵,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御膳房的小太监塞了一锭银子。那小太监眼睛一亮,迅速将银子收进袖子里,满脸堆笑地应道:“快好了快好了,姑娘稍等。”桑儿瞧在眼里,心里明白,想必是夏冬春早早打点了银子,御膳房才肯特意为她做这道鸡汤。 桑儿看着那锅鸡汤,又想到自家小主,心里一合计,既然见到了,自然不能错过这个给小主加餐的好机会。于是,她走上前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那小太监说道:“公公,我们小主最近也想喝鸡汤了,就是不知这御膳房还有没有食材能再炖上一锅?若是没有现成的,能不能麻烦公公帮忙安排一下?我们小主向来嘴馋,就好这口鲜美的鸡汤 。” 第53章 若今日出了翊坤宫的大门,那日后就别来了 太监一听桑儿的话,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的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陪着笑说道:“哟,桑儿姑娘,您可千万别着急上火,这事儿包在奴才身上!您家小主如今怀着龙胎,那可是整个宫里的大喜事,全天下还有比这更要紧的事儿吗?这鸡汤肯定优先给贵人送去,哪怕是有片刻的耽搁,奴才我都担待不起呀!” 一旁的夏常在宫女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阻拦:“公公,您可不能这样啊!明明是我先来的,这鸡汤从一开始就说好了是给我家小主的,您怎么能临时变卦,先给别人呢?这宫里向来是讲究规矩的地方,您可不能坏了这先来后到的规矩啊。” 太监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脸的嫌弃,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撇了撇嘴说:“你家小主和富察贵人能比吗?你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宫里的形势,富察贵人如今有喜,肚子里怀着龙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等日后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凭借这皇子公主的福分,保不齐就是嫔位了,那可是前途无量!再看看你家小主,不得宠又没身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在这宫里,得宠有孕才是硬道理,你怎么连这点都不懂呢?识趣的话,就赶紧让开,别在这儿自讨没趣!” 夏常在的宫女站在御膳房的昏暗角落里,此刻,她的脸因愤怒和焦急涨得通红,据理力争:“公公这是什么话呀,宫中做事,向来最是讲究规矩的。打从建宫起,这先来后到便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从未更改。明明是我们小主先吩咐要这鸡汤的,怎么能随意插队呢?怎能因为富察贵人有孕,就将祖宗规矩全然抛之脑后?今日若是开了这个头,往后这宫里的规矩还如何立得住?” 她一边说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微微发颤,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太监,眼中满是期待,盼着能从这世故圆滑的太监脸上寻到一丝公正,讨回属于自家小主的公道。 桑儿一听这话,原本就高挑的眉毛瞬间倒竖起来,她往前跨了一步,气势汹汹地呛了回去:“哟呵,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我掰扯规矩呢?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们家夏常在如今肚子里没货,能和我们富察贵人相提并论吗?这宫中向来母凭子贵,等哪天夏常在也有幸怀了龙胎,那自然是金贵无比,想要什么,御膳房还不得巴巴地双手奉上?到时候,选材必定是万里挑一的好货,保准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可眼下,她没那个命,就别在这儿痴心妄想了。还是乖乖让开,别耽误我给贵人送鸡汤,贵人要是等急了,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说着,桑儿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满脸的不屑。 “你!”夏常在的宫女被这一番尖酸刻薄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桑儿,眼眶中早已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她满心都是愤懑,可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衫,再想想背后不得宠的夏常在,又深深明白自己身份卑微如蝼蚁。在这等级森严、势力至上的深宫里,她根本无力与得宠有孕的富察贵人抗衡,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这世道的不公,可咒骂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几分悲凉罢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翊坤宫一片静谧祥和。没多会儿,富察贵人顺利拿到鸡汤,夏常在宫女铩羽而归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宫中各个角落迅速传开。宫女太监们三两成群,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颂芝在宫中走动时听闻此事,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狡黠笑意,暗自思忖:自家娘娘平日里就爱听这些后宫琐事,尤其是旁人出糗的事儿,这消息定能逗她开心。这么想着,她脚下步子加快,迫不及待地朝宫中奔去。 彼时,年世兰正慵懒地半躺在贵妃榻上,身姿婀娜,一袭华服上绣着繁复牡丹,更衬得她雍容华贵。身旁宫女跪在脚踏上,手法娴熟、力度适中地为她轻轻捶腿。不远处的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起,丝丝缕缕萦绕在空气中,为这宫殿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惬意。 颂芝快步上前,在离贵妃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响亮:“娘娘,今日可出了件特别有趣的事儿,奴婢一听说,就想着非得第一时间讲给您听听,保准能逗您开怀。” 年世兰原本微闭双眸,享受着片刻宁静,听到这话,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神色间透着与生俱来的慵懒与高高在上的傲慢,漫不经心地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哦?什么事儿,这般兴师动众的,瞧把你急得。”她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颂芝见状,往前凑了凑,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娘娘,您是没瞧见,今儿御膳房里可热闹了。夏常在的宫女先去要鸡汤,都交了银子,可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后脚就到,仗着富察贵人有孕,硬是要插队。那夏常在的宫女自然不肯,和桑儿理论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那太监也是个势利眼,帮着桑儿,最后富察贵人顺顺利利拿走了鸡汤,夏常在的宫女只能眼巴巴看着,委屈得都快哭了。” 年世兰听着,原本平静的脸上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嘲讽,那笑容仿佛在嘲笑夏常在的不自量力:“就这么点事儿?这夏常在也太没出息了,连碗鸡汤都保不住,平日里还总摆出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这下可好,让人看了笑话。” 颂芝眼珠子滴溜一转,接着问道:“娘娘,您说这夏常在会去皇后那儿闹吗?毕竟在她看来,这事儿可不公平呐。依奴婢看,夏常在性子直,说不定真会去讨个说法。” 年世兰坐直了身子,身姿挺拔,那一身华丽的宫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绣着金线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缓缓开口道:“若是她真的去闹,本宫倒是还高看她一眼。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敢为自己争个理,也算是有点胆量,不至于窝囊到任人拿捏。”她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尽是不屑与审视,仿佛在将夏常在的一切都看得透彻:“可就凭她那点本事,我看是不敢的。她也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平日里行事莽撞,又没什么靠山,能在这后宫里勉强生存就不错了。遇到这种事,她也只能回到自己宫里,关起门来生闷气,摔摔打打发泄发泄罢了。哼,在这深宫里,没点手段和依仗,还想争个高低,简直是自不量力,迟早要被这后宫的风浪给吞没。”说罢,年世兰靠回贵妃榻,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颂芝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傲慢又不可一世的神情,仿佛这后宫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 午后时分,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翊坤宫,使得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金黄之中。宫殿里一片忙碌景象,宫女们手持掸子,细致地清扫着每一处角落,太监们则脚步匆匆,搬运着各种物件。就在这时,苏培盛迈着细碎而又稳重的步子匆匆走进,他身着一袭灰蓝色的太监服,头戴黑色小帽,高声宣旨:“皇上口谕,今晚移驾翊坤宫用膳。”声音在宫殿中回荡,清晰而又有力。 年世兰听闻,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旋即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声音清脆却又不失威严:“来人,去御膳房,告诉他们皇上今晚过来用膳,务必精心准备。菜品要选皇上平日里爱吃的,像那道龙井虾仁,皇上向来喜欢,食材务必新鲜,茶叶要用明前的新茶。还有那清蒸鳜鱼,鱼一定要活蹦乱跳刚出水的。若是出了差错,仔细他们的脑袋!”宫女们纷纷领命,四散而去,各自忙碌起来,心中都明白,若是稍有差池,定逃不过华妃娘娘的严惩。 晚膳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翊坤宫的琉璃瓦上,泛出金色的光芒。随着一阵整齐而又响亮的脚步声传来,皇帝在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声势浩大地踏入翊坤宫。年世兰莲步轻移,款摆腰肢,每一步都走得优雅而又从容,带着一众宫女迎了上去,微微福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又清晰:“皇上万安。”她的身姿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柔美动人,脸上的妆容精致细腻,朱唇轻点,更添几分妩媚。 皇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爱妃免礼。”年世兰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似嗔似怨的神情,轻声说道:“皇上今儿怎么来了?不用去陪陪莞嫔吗?倒是有空来臣妾这儿。”她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别样的娇嗔,恰似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皇帝的心间 。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眼中透着关切与耐心,缓缓解释道:“莞嫔的孩子无事,前些日子朕亲自去瞧过她,她精神头十足,面色红润,想来是调养得不错,无需太过为她操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了摆手,似乎想挥去年世兰心中的疑虑。 年世兰一听这话,原本就敏感的内心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心中的醋坛子“哗啦”一下打翻,酸意弥漫开来。她眉头轻蹙,嘴角微微下撇,赌气道:“这莞嫔的孩子是安稳了,可后宫里有喜的又不止她一个。富察贵人如今也怀着龙种,还有那福答应,肚子里也有了皇上的血脉。一个个都有了身孕,想来皇上的心思都放在她们身上了。既然如此,皇上不如等富察贵人和福答应的孩子都安稳生下来了,再来看世兰吧,也免得世兰在这儿瞎操心,扰了皇上关心其他姐妹的兴致。” 其实,年世兰心中着实有些厌烦。每次皇帝要来翊坤宫,她都得提前许久就开始费神安排膳食。不仅要仔细斟酌菜品,确保每一道菜都合皇帝的口味,还得在食材的挑选、烹饪的火候上严格把关。她自己喜欢的那些辛辣、浓烈口味的菜肴,在皇帝来的时候都得统统避开,实在是麻烦。可这些委屈,她平日里又无处诉说,只能借着这股醋意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皇帝看着她这副娇嗔任性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平日里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他故意逗她:“这话说的矫情,不过是几日没来看你,怎么就这般拈酸吃醋了?朕还当你是个大度的,原来也有这般小女儿情态。”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年世兰闻言,美目流转,那一双灵动的眼眸中波光粼粼,略带恼怒地撇了皇上一眼。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脾气,非但没有让皇帝生气,反而在他眼中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年世兰轻咬下唇,那娇艳的红唇被她咬出了一抹更鲜艳的色泽,更衬得她面容楚楚可怜。她不甘示弱道:“臣妾可不敢,臣妾只是想着,这后宫有孕的嫔妃越来越多,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之主,自然得多操心着些。毕竟每一个龙种都是皇室的希望,若是富察贵人胎动不适,皇上可得赶紧去瞧瞧她啊,可别耽误了龙裔的安康。”她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可言语间却满是讥讽与不满,那藏在话语里的酸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皇帝一听,脸色微微一沉,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佯装生气道:“这话说的小气,既然爱妃这般大度,时刻惦记着其他嫔妃,那朕今日便去瞧瞧皇后,也省得辜负了你的‘好意’。皇后掌管六宫,事务繁杂,朕也该去关心关心。”说罢,作势要起身离开,袍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 年世兰见皇帝作势要走,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在逗自己,可那股子要强的劲儿还是冒了上来,故意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娇蛮地说道:“若是今日出了翊坤宫的大门,那日后就别来了!”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双美目紧紧盯着皇帝,眼中波光流转,看似恼怒,实则藏着一丝期待,就盼着皇帝能留下来哄哄她。 回想起昨晚,年世兰侍寝,烛火摇曳中,两人浓情蜜意。待她沉沉睡去,一夜好眠。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在床榻上。皇上去上朝的时候,年世兰还沉浸在睡梦中,丝毫未觉。皇上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轻轻吩咐颂芝:“不必叫华妃起来,她昨日侍寝劳累,今日便不必去请安了,好生让她歇着。”说罢,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翊坤宫。 年世兰悠悠转醒,只觉窗外阳光刺眼,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这才发现身边早已没了皇帝的身影。她半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颂芝,皇上走了吗?” 颂芝闻声,连忙快步走进内室,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福了福身子说道:“回禀娘娘,皇上上朝去了。临走前特意嘱咐,让娘娘今日不必去皇后那儿请安,苏公公已经去景仁宫传过旨了。” 年世兰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浅笑,心中暗喜:皇上到底还是疼我的。她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柔软的被褥中,心想:既然今日不必去请安,那我还是再睡一会儿吧。说罢,便又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悠悠然地进入了梦乡,整个翊坤宫也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 第54章 布料 上次,富察贵人凭借自己怀着孕,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地从夏常在手中夺走那碗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熬制的鸡汤。夏常在满是委屈与不甘,可最终还是因身份悬殊,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鸡汤被夺走,丝毫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而一向掌管后宫诸事,维持着后宫秩序的皇后,在知晓这件事后,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像是一阵风拂过,并未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斥责与惩处。 这一切都被富察贵人看在眼里,她由此笃定皇后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常在而管束自己。自那之后,富察贵人心中的得意与傲慢如同春日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行事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全然没了最初的收敛。 又过了些时日,这日,内务府传来消息,说是即将发放新的布料。在这深似海的后宫之中,新布料的发放可是一件备受瞩目的大事。不同位分的娘娘所领取的布料,无论是质地的优劣、花色的繁简,还是数量的多寡,都有着极为严格的份例规定。内务府专门安排了经验丰富的管事太监,对每位娘娘的份例布料进行详细记档,每一笔记录都清清楚楚,不容许出现半点差错,因为这不仅关乎着后宫的规矩,更是身份地位的一种彰显。 富察贵人听闻此事,满心都是期待,她觉得以自己的身份,领到的布料必定是精美绝伦的。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宫女桑儿,细细叮嘱了一番。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自得地说道:“桑儿,你可一定要仔细挑选,把咱们那份最好的布料带回来,可别让人小瞧了咱们。” 桑儿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迈着小碎步匆匆赶到了内务府。一进入存放布料的库房,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库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五颜六色的绸缎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质地精良,摸起来顺滑无比。桑儿的目光在众多布料中穿梭,很快就被那嫔位份例内的布料吸引住了。那布料颜色素雅,是那种淡淡的月白色,却又在纹理间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花纹精致得如同出自名家之手,每一处细节都别具匠心,绣着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桑儿心想,这布料的样式和颜色简直就是为富察贵人量身定制的,若是拿回去,贵人肯定会欢喜得不得了。于是,她也没去细想这布料的位分差别,满心只想着讨好主子,就指使着一旁的小太监将这份布料打包装好,准备欢欢喜喜地带回去向富察贵人邀功。 嫔位份例的布料,除了丽嫔的那份,其他几位娘娘的宫女都陆陆续续前来,依照规矩核对记录,领走了各自主子的那份。她们或三两成群,一边挑选一边小声议论着布料的花色与质地;或独自前来,核对无误后便小心地将布料包好带走。 偏巧丽嫔的宫女,因着帮丽嫔寻找遗落在花园里的一只玉镯耽搁了些时间。等她终于忙完,想起领布料的事,这才慌慌张张地往内务府赶。可等她匆匆赶到内务府领取布料时,却发现原本该属于丽嫔的那份布料不翼而飞了。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急忙拉过一位内务府的小太监,焦急地问道:“我家丽嫔娘娘份例里的布料呢?怎么不见了?” 小太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也不清楚,您稍等,我去问问管事的。” 不一会儿,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匆匆赶来,带着一众小太监在库房里一番仔细查找,把所有的布料记录都翻了个遍,最终确定布料确实已经没有了。 就在这时,眼尖的一位小宫女发现,富察贵人身边的桑儿,不仅取走了富察贵人份例内的布料,竟然还将丽嫔那份也一并拿走了。这小宫女不敢隐瞒,赶忙把这事告诉了丽嫔的宫女。丽嫔的宫女一听,脸色骤变,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赶回启祥宫,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丽嫔。 丽嫔素日里便是个火爆脾气,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更别说有人公然抢她东西了。得知自己份例内的布料被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拿走后,顿时火冒三丈,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将手中正把玩的帕子用力甩在桌上,帕子上的流苏随着这股力道肆意摆动,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富察贵人,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真当本宫是好欺负的不成!” 说罢,丽嫔也顾不上平日里的仪态,立刻扯着嗓子唤来一众宫女太监。她声音尖锐,带着十足的怒气:“都给本宫听好了,随本宫去内务府讨个说法,今日若是不给本宫一个满意的交代,谁也别想好过!” 众人见丽嫔发了这么大的火,都不敢吭声,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丽嫔走在最前面,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肆意摆动,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见了,都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内务府总管梁多瑞,正在屋里清点着布料账目,听闻丽嫔气势汹汹地来了,手里的毛笔“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可如何是好,怎么把这位姑奶奶给招惹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赶忙一路小跑着出来迎接。到了门口,他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了一团,卑躬屈膝地说道:“哎呦,丽嫔娘娘今日怎么亲自来了呀?真是稀客!若是启祥宫有什么缺的少的,您给奴才一句话,不管是布料、瓷器还是其他物件,奴才立马让人给您送过去,哪敢劳动您大驾跑这一趟啊!” 说着,他还偷偷抬眼观察丽嫔的脸色,只见丽嫔眉头紧皱,满脸怒容,心里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丽嫔狠狠地瞪了梁多瑞一眼,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丝毫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她脖子一梗,尖着嗓子,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大声说道:“本宫好歹是一宫主位,在这偌大的后宫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举足轻重的人物。可瞧瞧这事儿办的!倒是不知,这内务府什么时候改姓富察了?竟敢任由富察贵人的宫女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抢走本宫份例里的布料。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主子?当本宫是可以随意拿捏、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吗?”丽嫔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了一层红晕。 梁多瑞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冒,原本堆满笑容的脸此刻变得有些僵硬,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他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不停地磕头赔罪,磕得地面“砰砰”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娘娘言重了,这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肯定是下边的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们办事不力,脑子犯了糊涂,才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是奴才平日里管教无方,疏忽了对他们的约束,求娘娘恕罪。奴才这就把那些犯错的奴才统统抓起来,好好责罚他们,给娘娘您出这口恶气。” 丽嫔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上扬,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哼,弄错了?说得倒是轻巧!一句弄错了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吗?那本宫份例里的布料到底去哪儿了,你今天必须得给本宫好好地说道说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交代清楚。要是不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宫今儿就在这儿不走了,看你们能把本宫怎么样!” 说着,她用力一甩袖子,那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气呼呼地走到一旁的椅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紧紧地盯着梁多瑞,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梁多瑞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边确实是出了大纰漏,哪敢有半句顶撞丽嫔的话。他弓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嘴里不住地应承着:“是是是,娘娘说得对,奴才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可他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急得团团转。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无论是得罪了盛怒之下的丽嫔,还是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内务府总管的位置都怕是坐不稳了。弄不好,还会落得个被赶出宫去,甚至更凄惨的下场。他在心里把各种解决办法都过了一遍,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把皇后请过来,才有可能平息这场风波。皇后在后宫中地位尊崇,说话一言九鼎,若是她出面调解,或许两边都能给些面子。于是,他偷偷使了个眼色,用余光瞟了瞟身边最机灵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心领神会。梁多瑞微微点了点头,小太监便猫着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然后一路小跑着,朝着景仁宫的方向奔去,生怕耽误了半分。梁多瑞暗自祈祷皇后娘娘能快点到来,不然今天这混乱不堪的局面,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 梁多瑞刚把小太监打发走,就听见丽嫔一声尖锐的质问:“你这奴才,刚刚使眼色让那小太监去哪儿?”梁多瑞心里一惊,脸上却依旧赔着笑,正想着如何敷衍过去,丽嫔却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丽嫔本就心思敏捷,又在气头上,一眼就瞧出这小太监是去请皇后了。她心里暗自思忖,这皇后向来偏袒富察贵人,若是皇后一来,自己怕是讨不了好。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立刻吩咐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小太监:“你,赶紧去翊坤宫请华妃娘娘,就说本宫在这儿受了欺负,让她快来给本宫做主。”她心想,左右这件事自己占着理,这后宫之中,若论谁有胆子和皇后打擂台,那必定是华妃。华妃有皇上的宠爱,又向来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若是她来了,这场闹剧说不定还能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小太监得了命令,一路小跑着奔向翊坤宫。此时的翊坤宫内,华妃正慵懒地靠在榻上,由颂芝伺候着喝茶。颂芝眼尖,瞧见远处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来,便赶忙出去询问。不一会儿,颂芝匆匆走进内室,一脸兴奋地说道:“娘娘,出大事了!”华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挑眉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颂芝连忙回道:“富察贵人拿了丽嫔的布料,丽嫔去内务府闹起来了,听说皇后那边已经有人去请了。”华妃一听,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什么?本宫没听错吧?富察贵人拿了丽嫔的布料,丽嫔去内务府闹上了?”颂芝又重复了一遍,华妃接着问道:“是,只怕皇后那边已经过去了,您可要过去瞧瞧?”华妃轻哼一声,站起身来:“自然要去,这么热闹的事儿,本宫怎么能错过。没想到这丽嫔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个暴脾气。不过话说回来,丽嫔既然是本宫的人,若是受了委屈都不敢吭声,那也忒弱了些。皇上是喜欢柔弱美人这不假,可这宫里要是全是安常在那种唯唯诺诺的类型,皇上迟早也会厌烦的。百花齐放,总好过一枝独秀,这场好戏,本宫可得去好好看看。”说罢,她一甩手帕,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着景仁宫走去。 颂芝满脸困惑,眼睛睁得圆圆的,抬眸望向自家娘娘,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内务府那边正吵得热火朝天,闹得沸反盈天呢,这般热闹,您不去凑凑热闹吗?说不定能瞧到富察贵人与丽嫔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的有趣场面。”颂芝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好奇,她实在不明白华妃娘娘为何要去景仁宫。 华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语气笃定,缓缓说道:“皇后她才不会纡尊降贵跑到内务府那种又杂乱、又失身份的地方。皇后一贯最爱端着她那副端庄稳重、母仪天下的架子,她心里肯定想着,若是去了内务府,有失她的尊贵身份,还会落人口舌。依我看,此刻她必定正稳坐在景仁宫,等着丽嫔前去哭诉呢,咱们去景仁宫,保准能赶上这场好戏,还能看皇后如何收场。”说罢,华妃便挺直了腰杆,迈着优雅又急切的莲步,袅袅婷婷地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一群训练有素、亦步亦趋的宫女太监。 景仁宫内,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凤袍庄重华丽,更衬得她仪态万方。她手中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本佛经,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毫无干系,一心沉浸在经文之中。 当内务府总管梁多瑞派人火急火燎地传信到景仁宫,告知她富察贵人和丽嫔因为布料一事在内务府起了激烈争执,场面几近失控时,皇后原本平和的面容微微皱起,黛眉轻蹙,心中暗自思量:不过是些用来做衣裳的布料罢了,这些嫔妃整日里就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来斗去,成何体统,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随她们闹去吧,本宫才懒得理会这些琐事,平白坏了自己的心境。 可梁多瑞在传信中言辞极为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焦急,再三暗示此事已经愈演愈烈,若是皇后不出面干预,恐怕局面将彻底失控,难以收场。皇后又思忖了片刻,心中无奈,深知这事儿无论自己愿不愿意管,如今都推脱不得了。她轻抬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佛经,声音平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对身旁侍奉的剪秋缓缓说道:“让人把丽嫔请到景仁宫吧。瞧瞧这后宫,整日不得安宁,这些嫔妃们真是不让人省心,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剪秋连忙恭敬地应下,转身匆匆出去安排了。一时间,景仁宫内便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氛,所有人都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这场风波。 第55章 撑腰 正值溽暑,夏日的午后格外闷热,景仁宫内,静谧得只闻得见殿外蝉鸣阵阵,交织成一曲夏日的乐章。皇后慵懒地靠在榻上,正等着丽嫔的到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女清脆的通报声:“华妃娘娘到——”皇后本就半阖着眼,听到这通报,秀眉瞬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她心中暗自思忖,本是一桩小事,实在不想让年世兰掺和进来,就怕她一来便会节外生枝,将事情搅得复杂。可如今人都已经到了门口,身为六宫之主,断然没有将人拒之门外、往外赶的道理,如此做法,反倒显得自己小气,有失皇后的度量。思忖再三,皇后还是轻声应下:“请她进来吧。”声音轻柔,却透着上位者惯有的沉稳与端庄。 不多时,年世兰那婀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景仁宫的殿门口。她今日身着一袭明艳至极的宫装,大红色的锦缎上绣满了繁复精致的金色牡丹,每走一步,裙摆摇曳。凤钗在她如云的发髻上轻轻晃动,垂下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光芒,更衬得她面容娇艳。她妆容精致,眉眼间皆是风情,未语之时,周身便已自带三分傲意,仿佛这后宫之中,无人能与她比肩。 年世兰款步走到皇后面前,只是草草福了福身,膝盖微屈,连蹲都没完全蹲下去,那姿态与其说是行礼,倒更像是敷衍。还没等皇后开口叫起,她便自行直起身来,脆生生地说道:“臣妾这个时候过来,叨扰皇后娘娘午睡了。”那语气里,虽带着几分表面上的恭敬,可仔细听来,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皇后端坐在主位,身姿笔挺,仪态万方,一身正红色绣金牡丹的旗装,将她六宫之主的尊贵彰显无遗。当看到年世兰那草草敷衍的行礼,连蹲都没完全蹲下去,还未等叫起便自行起身的无礼举动时,皇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她暗自思忖,这年世兰愈发张狂,竟在本宫的景仁宫也如此放肆。 然而,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练就的沉稳与隐忍,让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那笑容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仿佛并未将年世兰这略显无礼的举动放在心上。她和声说道:“妹妹说的是哪里话,妹妹愿意来景仁宫陪本宫说说话,本宫求之不得呢。这后宫之中,平日里琐事繁多,本宫正觉着烦闷,妹妹此时前来,倒像是为本宫解闷来了。”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侍奉的剪秋,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剪秋,给华妃看茶。要沏本宫新得的雨前龙井,可别怠慢了华妃娘娘。” 剪秋立刻福身应下,动作娴熟且迅速地去准备茶水。皇后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那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在向众人宣告,无论发生何事,她都能稳坐这后宫主位,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 。 可皇后心中却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暗自揣测起来。心中思量着:也不知是后宫中哪个多嘴的人,给这华妃通风报信,瞧她这般巴巴地就赶来了。华妃向来行事张扬,又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平日里就爱插手宫中诸事,如今碰上这件事,怕是必定要插上一脚了。 皇后轻轻转动着手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心思急转。既然她这般主动凑上来,倒不如索性就将此事大大方方地交给她处理。如此一来,等事情了结,富察贵人就算心中有怨,要恨也只能恨华妃行事不公,与自己再无丝毫干系,自己还能落得个清闲公正的好名声。这般想着,皇后眼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稍纵即逝。旋即,她便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和、慈眉善目的模样,仿佛刚刚内心的算计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烈日高悬于天际,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而下,肆意地落在紫禁城那巍峨高耸的宫墙与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道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景仁宫内,气氛却与这明亮炽热的外界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压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众人的神色各异,或是忐忑不安,或是若有所思,都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宫女通报丽嫔到了,年世兰微微抬眸,一眼便瞧见正站在皇后跟前,满脸怒容、胸脯剧烈起伏的丽嫔。她不禁轻轻挑了挑眉,那眉梢带着几分戏谑与好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后,她悠悠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仿若黄莺出谷:“哟,这丽嫔这是怎么了,这会儿来皇后娘娘宫中,怕是有要事,本宫来得不巧。”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好似一阵轻柔的风,却又在不经意间撩动着众人的心弦 。 皇后仪态端庄地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笔挺,气质雍容华贵,尽显六宫之主的风范。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绣着淡粉色牡丹的旗装,简约而不失典雅,脸上挂着温婉和煦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可仔细瞧去,便能发现这笑容之下藏着的高深莫测。 她和声说道:“妹妹说的哪里话,这富察贵人的宫女做事毛躁,不小心拿错了丽嫔的布料。丽嫔心直口快,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就去内务府评理。可这事儿越闹越大,这不就评理评到本宫这儿来了。”皇后说话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年世兰,看似随意地一瞥,眼眸深处却暗藏深意,仿佛在试探年世兰的态度,又似在暗示着这场纷争背后的复杂关系。“正好妹妹来了,此事不如妹妹一道听听吧,妹妹向来聪慧,定能帮着本宫妥善处理。” 年世兰心里跟明镜似的,岂会不知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其实,这趟景仁宫,她本可以不来,可丽嫔是自己阵营里的人,平日里与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丽嫔吃亏。得到消息后,她匆匆起身,精心梳妆打扮一番,这才赶来景仁宫。 皇后这明显是想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自己,笃定自己会偏袒丽嫔,好让富察贵人将怨恨都记在自己头上,从而达到她坐收渔翁之利的目的。但年世兰转念一想,这富察贵人腹中的龙胎,有皇后在暗中盯着,皇后怎会容忍这孩子平安降生,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怕是注定难以平安生下来。如此一来,这富察贵人,得罪了便得罪了,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在这深宫里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念及此处,年世兰神色自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高傲的神情,轻轻抬手,动作优雅地抚了抚鬓边的发缕,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慌乱。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上涂着鲜艳的丹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随后将目光转向丽嫔,神色间瞬间带上了几分威严,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一切。开口道:“丽嫔,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声音清脆响亮,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仿佛都在向众人宣告,这场纷争,她已然准备介入,并且势必要掌控局面,让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 丽嫔正满心焦急又愤懑地站在景仁宫大殿中,听见华妃的问话,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心中顿时有了十足的底气,笃定自己这回定不会吃亏。她微微抬起头,白皙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恰似被无端欺负的柔弱女子,那模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臣妾身边的宫女去内务府领取例份里的布料,结果却两手空空回来了。”丽嫔语调微微发颤,带着些许哽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臣妾心中疑惑万分,想着不过是份例里的布料,怎会无故缺失,便亲自去内务府询问。这一查才得知,竟是富察贵人错拿了臣妾的那份。臣妾不过是去内务府问个明白,想把事情弄清楚,要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怎么为难那些内务府的奴才们,只是好言好语地询问,谁知道皇后娘娘就突然传召臣妾到景仁宫问话了。”说罢,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话语里对皇后的不满已然溢于言表。仔细想来,她所言确实皆是实情,任谁碰上这样的事,都会觉得委屈。 年世兰静静地听完,面上立刻沉了下来,神色威严得让人不寒而栗。她那原本明艳动人的眉眼此刻笼上一层寒霜,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涌动的红色波浪。站定后,她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丽嫔,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不就是几匹布料吗?丽嫔,你好歹也是一宫主位,身份尊贵无比,掌管着一宫上下大小事务。”她开口说道,声音清脆却冰冷,宛如寒夜中的冷风,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平日里在自己宫里,说一不二,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犯得上为了这区区几匹布料就这般兴师动众的?也不怕失了身份,让人看笑话!”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丽嫔的脸,继续道:“富察贵人既然是错拿,想来也并非有意为之。她平日里为人也算本分,在这后宫之中,一直谨小慎微,兴许只是一时疏忽大意,才出了这样的差错。更何况如今富察贵人怀有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的身子金贵着呢,肚子里可是皇上的血脉,龙种万金之躯,整个后宫都得小心翼翼地护着。你让让她又能如何?不过是几匹布料而已,莫要显得你太过小气。” 年世兰微微皱眉,眼中满是责备,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愈发凌厉:“你倒好,这般贸然跑去内务府闹事。内务府是什么地方?人多嘴杂,万一这事儿传到富察贵人耳朵里,她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惊了龙胎,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到时候别说一匹布料,就算是一百匹布料,你也赔不起!整个后宫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皇上雷霆震怒,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说罢,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冷地盯着丽嫔,仿佛在等着她的回答 。 丽嫔听了,心中虽有些不服气,毕竟自己才是被冤枉的一方,可也不敢违抗华妃的意思。她心里清楚,在这后宫之中,华妃是自己的靠山,若是得罪了华妃,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于是,她赶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些许怯懦,轻声说道:“臣妾知错了。”她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将自己的脸都藏起来,像是在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然而,藏在低垂眼眸下的那一丝怨愤,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即便微弱,却怎么也藏不住 。 皇后高坐在主位之上,她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淡地扫过殿内众人,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年世兰正言辞犀利地斥责丽嫔,那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一句接着一句,可奇怪的是,有关富察贵人的过错,却像是被刻意忽略,只字未提。 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这般明显的偏袒,要是就这么轻易把事情糊弄过去,这后宫之中,眼线众多,消息传得飞快,难免会让旁人觉得自己处事不公。在这深宫内,威望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旦失了威望,往后管理六宫,怕是会处处受阻。 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那玉扳指温润剔透,触手生凉,是皇上赏赐的珍品,也是她身份的象征。皇后沉默片刻,这短暂的安静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殿内众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华妃。”这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道命令,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还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皇后顿了顿,目光从年世兰的脸上扫过,又看向丽嫔,最后缓缓说道:“说到底,这件事追根溯源,都是富察贵人的宫女的错。那宫女做事如此毛躁,连份例布料的归属都能混淆,才引发了这场不必要的纷争,实在是有失体统。” “依本宫看,”皇后目光扫视一圈众人,眼神凌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剪秋身上,“就将那宫女打发去慎刑司,好好惩戒一番,让她也长长记性。往后在这宫中当差,可不能再这般粗心大意。” 剪秋会意,微微颔首,轻声应下。 皇后接着又道:“富察贵人怀有身孕,这可是皇家的大事,正是需要人悉心照料的时候。再叫内务府给富察贵人安排个机灵点、手脚麻利的宫女,务必伺候好富察贵人,衣食住行,事无巨细,都要小心谨慎,可别再出什么差错,惊扰了龙胎。要是出了半点闪失,你们可都担待不起。”说罢,她端起茶盏,茶盏上绘着精致的花纹,与她的身份相得益彰。她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浅抿一口,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但那眼神中透着上位者的沉稳与决断 ,仿佛在向众人宣告,这后宫诸事,无论大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容不得半点差错 。 第56章 挑起事端 年世兰听闻皇后只罚了富察贵人的宫女,心中的不满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上来,微微欠身,脸上却挂着似有似无的冷笑,开口道:“皇后娘娘果然宽宏大量,令人钦佩。梁多瑞啊,日后富察贵人宫里但凡再缺些什么,你尽管大大方方地去禀告皇后娘娘。毕竟富察贵人腹中龙胎可是重中之重,想来皇后娘娘定会顾全大局,从自己的份例里拨出些来给她,省得她今儿个拿了别人的鸡汤,明儿个又去抢别人的布料,传出去可不好听。”年世兰话语中满是讥讽,一字一句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毫不掩饰对富察贵人的不屑与针对 。 梁多瑞笔直地站在一旁,听到华妃年世兰那一番尖锐又毫不留情的话,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神色极为尴尬,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皇后都还没表态同意呢,自己怎么敢擅自接话?这华妃娘娘行事风格如此独特,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左右为难,他只得微微低下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期盼着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 皇后安坐在凤榻之上,身姿依旧那般端庄,只是原本平和宛如一汪静湖的面容,在听到年世兰这番无理言论的瞬间,微微一僵。她心中涌起丝丝不悦,可多年身处后宫高位,早已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沉稳性子。只见她不紧不慢地轻抬玉手,缓缓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紧接着,她嘴角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淡淡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却又暗藏深意。 “本宫觉得华妃的提议极好。”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婉柔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富察贵人那边再有什么缺的,梁多瑞,你就来告诉本宫。”皇后这话乍一听,像是顺着年世兰的意思说下去,可细细一品,其中却暗藏机锋。既没有让年世兰当场下不来台,给足了她面子,又巧妙地彰显出自己作为六宫之主,掌控全局的大度与果决。这番回应,既展现了她的智慧,又巩固了她在后宫中的地位,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处世之道 。 年世兰听到皇后这般回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得意。她心中暗忖,自己这一番言语,终究还是让皇后顺着自己的意思表态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只见她轻轻屈膝,身姿婀娜地行了个礼,声音软糯却又带着几分得胜的意味,说道:“那臣妾就先带着丽嫔告退了,叨扰皇后娘娘午睡了。” 说罢,她缓缓转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丽嫔见状,也急忙跟在年世兰身后,两人袅袅婷婷地离开了宫殿。她们离去的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拉得长长的,渐渐消失在皇后的视线中。 皇后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她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凤榻的扶手,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后宫中愈发复杂的局势。年世兰今日的举动,看似是针对富察贵人,实则隐隐有挑战她权威之意,日后怕是更要多加留意才是。 年世兰带着丽嫔,回到了翊坤宫。刚一踏入宫门,丽嫔便按捺不住心中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怨愤。她的双眼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激怒的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娘娘您瞧瞧,”丽嫔柳眉紧紧蹙在一起,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抱怨,那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今儿在皇后宫里,那情形再明显不过了,皇后分明就是有意偏袒富察贵人。就只罚了个宫女就草草了事,这不是明摆着护着她嘛!”丽嫔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手帕,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情绪十分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 年世兰神色清冷如霜,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劲儿,在眉眼间展露无遗。她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只见她轻轻伸出手,那手指纤细修长,宛如嫩葱一般,稳稳地端起茶盏。她微微低头,轻启朱唇,浅抿一口香茗,动作舒缓而惬意,好似外界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不紧不慢地,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丝丝冷意:“你又何必跟富察贵人那般计较。她如今这般张狂,眼里根本放不下别人,就凭她这德行,肚子里的孩子是生不下来的。”说到这儿,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嘲讽,“等那孩子没了,看她还有什么资本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说到底,还是小家子气,什么都要抢,也不嫌丢人现眼。”说着,她微微仰起头,下巴轻抬,眼神中满是不屑。 丽嫔站在一旁,原本还一脸激愤,听到年世兰这般条理清晰的分析,脸上的怒容渐渐缓和了些。她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几分钦佩之色,连忙附和道:“娘娘说的是极。臣妾还听闻,这富察贵人前几日抢了夏常在的鸡汤。那夏常在位分低,哪敢吭声啊,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敢怒不敢言。”丽嫔一边说着,一边皱了皱鼻子,满脸的嫌弃,“如今呢,又来抢臣妾的布料,臣妾是真不明白,她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就把脑子都怀没了,这般行径,倒也是少见。”丽嫔越说越激动,一会儿紧紧皱眉,一会儿又不屑地撇嘴,将对富察贵人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年世兰静静地听着,待丽嫔说完,她轻轻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你知道就好。富察贵人这般作为,四处树敌,以后有的是她苦头吃。”年世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就这点本事了。她若是真有能耐,去抢李嫔的东西试试,她敢吗?她要是有这个胆子,本宫还高看她一眼。哼,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着厉害的就躲,专挑软柿子捏。”年世兰的语气冰冷至极 。 丽嫔听了年世兰的话,神色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暗自思忖之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嫔的模样。李嫔那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庞,如今恐怕早已被禁足的愁绪所笼罩。自上次李嫔触怒龙颜,被皇上毫不留情地斥责之后,便一直被禁足在宫中。算起来,到现在已经足足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她一步都未曾踏出宫门。 丽嫔回想起华妃之前示意削减李嫔份例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时,华妃只是轻飘飘地一句话,内务府的人便忙不迭地照办。如今想来,丽嫔仿佛能看到李嫔在那冷冷清清、毫无生气的宫殿里,形单影只地面对着逐渐减少的用度,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内务府那帮人,向来都是最会看眼色、见风使舵的。如今李嫔失势,在他们眼里,自然不会对李嫔像从前那般上心,能敷衍就敷衍,能克扣就克扣。富察贵人若真有胆子,怎么就不去抢李嫔的东西呢?她心里想着,李嫔如今这般落魄,就算被抢了,也毫无还手之力,可富察贵人却不敢,真是个胆小鬼。 “娘娘说的是,”丽嫔脸上瞬间浮现出些许轻蔑的神情,连忙急切地接过话茬,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这李嫔现在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虽说表面上份例没少给她,可实际上,从奢侈富足一下子变成这般拮据,其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肯定不好受。”她一边说着,一边撇了撇嘴,满脸嫌弃,“想必这富察贵人是瞧不上李嫔那些已经缩水的东西,觉得没什么油水可捞,所以才把主意打到臣妾这儿,来抢臣妾的,真是让人讨厌至极!”丽嫔越说越气,手中的丝帕也被她攥得紧紧的。 年世兰静静地听着丽嫔的抱怨,她的思绪也随之飘远,脑海里浮现出李嫔的身影,还有她的三阿哥。突然,年世兰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暗自思量,是时候该叫人恢复李嫔嫔位应有的份例了。李嫔毕竟育有皇子,在这后宫之中,母凭子贵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想来复位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当初莞嫔虽说有了身孕,可最终平安无事,而且也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李嫔是蓄意谋害皇嗣。这连莞嫔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李嫔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去策划呢?年世兰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眼神深邃而幽远。 她深知,后宫之中的局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对待李嫔这样有着特殊身份和背景的人物,还是需要谨慎行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精致的茶盏,缓缓将茶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随后,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她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身旁恭敬站立的颂芝身上,声音不高,却裹挟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嫔有个儿子,母凭子贵,在这后宫之中,子嗣的分量你我都清楚。只怕过不了多久,皇后便会让她复位了。颂芝,你去和内务府的人说,该给李嫔的嫔位份例一样都不能少,御膳房那儿也按照嫔位的标准供应膳食,每一道菜、每一份点心,都不得有丝毫懈怠。”说话间,她一边轻轻摆弄着护甲,她的语气看似随意,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暗藏深意。 丽嫔站在一旁,原本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丝帕,听到年世兰这番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她向来心直口快,脑子里想到什么,嘴上就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来,此刻也全然顾不得许多宫廷规矩和场合。她急忙向前快走了一步,急切地说道:“娘娘这是何意啊?这李嫔虽说迟早会复位,可您难道忘了她之前那般冒犯娘娘的种种行径吗?她对您毫无敬畏之心,就算您此番好心补齐了她的东西,以她那狭隘的心胸,也绝不会感恩戴德,反而只会变本加厉地憎恶娘娘。娘娘如此费心费力,最后却落得个被她怨恨的下场,这岂不是太得不偿失了吗?”丽嫔一口气说完,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似乎实在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年世兰为何要做这样看似对自己不利的决定。 年世兰似笑非笑地瞥了丽嫔一眼,她轻轻抬起下巴,朱唇轻启,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丽嫔耳中:“你呀,还是没看透这其中的门道。后宫之中,表面上是妃嫔们的争奇斗艳,实则每一步都暗藏玄机。若是有人有意无意地告诉富察贵人,这李嫔本就没什么恩宠傍身,在皇上那儿向来不受重视。如今又被皇上降了位分,想要再度得势、东山再起,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况且皇后已经发落了她的宫女,这信号再明显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是不会答应她随意挪用、拿走别人份例里的东西了。可要是有这么一个人,既不得皇上宠爱,还被降了位分,处境如此落魄,偏偏即便如此,用的东西竟然还比她这个怀有身孕、本该受尽优待的人还要好,你不妨猜猜,她会是什么反应?” 年世兰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抬起那只保养得宜、手指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鬓边熠熠生辉的珠翠。那珠翠是皇上御赐的珍品,颗颗圆润饱满,在她的指尖轻轻晃动,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让人看了心里不禁一颤。此时此刻,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富察贵人得知此事后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双眼圆睁,怒目而视,胸脯剧烈地起伏,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却又无计可施。她似乎还看到了宫中即将引发的一场好戏,妃嫔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将会再次升级,而她则稳坐幕后,掌控着一切的发展。 丽嫔原本还一脸茫然,但听到年世兰这番解释后,她的眼睛陡然一亮,瞬间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暗自佩服年世兰的心机和谋略。她脸上露出由衷的钦佩神色,眼睛里闪烁着敬仰的光芒,连忙说道:“娘娘英明,如此巧妙绝伦的计策,环环相扣,臣妾竟一时愚钝没有领会。娘娘放心,臣妾这就去安排,必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娘娘失望。”说罢,她微微欠身,动作轻盈而恭敬,准备告退去执行任务,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一会儿走的时候,跟颂芝去库房里挑几匹上好的布料。”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豪爽与大气,“本宫可不像皇后那般,抠抠搜搜,一点赏赐都要掂量再三。这点赏赐,对本宫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还是给得起的。”她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自信,仿佛在向整个后宫宣告,她年世兰的出手阔绰和与众不同,无人能及。 “多谢娘娘赏赐,臣妾告退了。”丽嫔满脸欢喜,她再次行了一礼,动作规范而标准,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翊坤宫。心中暗自期待着这场由年世兰精心策划的好戏能够顺利上演,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富察贵人被狠狠教训的场景,想象着那画面,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 第57章 膳食 延禧宫内,死寂沉沉,压抑的氛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人紧紧裹住。富察贵人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皇后身边的江福海,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太监,大步闯入她的宫殿,二话不说就要带走桑儿,那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不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汹涌翻涌、令人胆寒的暗流,狠狠冲击着她的内心。 “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富察贵人瞪大了眼睛,双眼圆睁,黑眸中满是惊恐与疑惑,声音也因慌乱和恐惧不自觉地拔高,尖锐又颤抖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呀?”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惶然。“桑儿可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跟了我多年,平日里我有个头疼脑热,或是遇上烦心事,都是她在一旁悉心照料、宽慰我。”富察贵人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愈发激动,“您就这么二话不说把她带走,往后我身边无人伺候,这日子可怎么过呀?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向前快走两步,脚步踉跄,裙摆被自己慌乱的脚步带得凌乱不堪,层层叠叠的衣褶像是她此刻混乱的心绪。她伸出的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五指张开,试图抓住些什么,好似这样就能留住桑儿,留住她最后的依靠。指甲在空气中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悲凉与绝望 。“公公,求您了,能不能通融通融,桑儿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富察贵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平日里的高傲与矜贵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哀求。 江福海面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不卑不亢,心里却对富察贵人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暗自嗤笑。他早已得了皇后的吩咐,做好了万全之策,此时便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小主您莫要着急,听奴才细细说来。小主身边的桑儿,在小主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拿了其他嫔妃份例里的东西,这可是违反宫规的大事。皇后娘娘仁慈,心里清楚此事与小主无关,因此才让奴才将这擅自做主的宫女送进慎刑司,以正宫规。至于小主身边缺人一事,内务府自会按照规矩安排合适的人补上,还请小主莫要阻挠,配合奴才办事。”江福海说得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既传达了皇后的意思,又给足了富察贵人面子。 桑儿听到要被送进慎刑司,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她一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一边大声叫喊:“小主,救救奴婢啊!奴婢冤枉啊!”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延禧宫的回廊间回荡,让人听了心生怜悯。可江福海带来的小太监们哪管这些,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桑儿的胳膊,像拖一袋重物般,将她拖出了延禧宫。桑儿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痕迹,指甲因为用力抓地都有些翻折了,可到底无济于事,她还是被拖进了慎刑司那阴森恐怖的大门。 这桑儿一走,富察贵人仿佛丢了半条命,主心骨一下子没了。在这深宫里,桑儿是她宫里最伶俐的丫头,平日里帮她出谋划策,处理各种琐事,两人相处久了,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如今桑儿突然被带走,富察贵人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没了依靠。一想到内务府即将补上的宫女也不知可靠与否,能不能像桑儿一样贴心,她顿时慌了神,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她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双手也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丝安全感 。 在延禧宫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平日里的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众人的眼睛。夏冬春与富察贵人同住一宫,自然对彼此的动静格外上心。这不,当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被江福海带走的消息传来,夏冬春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来了兴致。她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宫女,早早地站在自己的宫门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准备好好看一场热闹。 “哈哈哈,”夏冬春那尖锐的笑声顿时打破了延禧宫原本的宁静,在庭院中肆意回荡,“没想到这怀有龙胎的富察贵人竟然还有这一天呀,真是大快人心,可喜可贺!”她一边笑,一边夸张地拍着手,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皇后娘娘必定会给您安排一个更体贴、更懂规矩的宫女。”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想来这次安排的宫女,是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个一样,肆意抢别人的东西了,省得丢了富察小主的脸面!” 富察贵人站在延禧宫的庭院中,本就因宫女桑儿被带走一事心烦意乱,此刻听到夏冬春那一番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嘲讽,只觉得一股熊熊怒火从脚底迅猛蹿升,一路烧到头顶,烧得她脸颊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与夏冬春向来是针尖对麦芒,互看不顺眼。回想起刚入宫时,夏冬春行事极为张扬,每次出场都好似要让全天下人都注意到她一般。说话声音又大又刺耳,举手投足间毫无温婉内敛的气质,整日里咋咋呼呼,到处炫耀自己那点家世,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自汉军旗包衣。富察贵人本就出身名门,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对夏冬春这副做派厌烦至极,只觉得她粗俗不堪,毫无教养。 那时,两人在皇上那儿都没得到多少宠爱,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之中,地位平平,如同蝼蚁一般,无人在意。为了在这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两人倒也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见面时还能假惺惺地互相请安、寒暄几句,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段日子。 然而,自从富察贵人有喜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富察贵人因怀有龙种,一下子成了宫中众人关注的焦点,皇上也时不时地派人送来赏赐,以示关怀。她的地位陡然上升,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敬地行礼,奉承的话语不绝于耳。 夏冬春看在眼里,嫉妒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每日都眼巴巴地盯着富察贵人,心里不停地琢磨,凭什么她就能一朝得势?论出身,夏冬春虽比不上富察贵人的满族大姓,可她好歹也是汉军旗包衣出身,家中也有些底蕴;论才学,她自认为读过不少诗书,琴棋书画虽不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并不比富察贵人差。她越想越气,觉得富察贵人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怀上了龙胎而已,若不是这个机缘,她又怎会有如今的风光 。 “夏冬春,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富察贵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冬春的手都微微颤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是嫉妒我有了龙胎!有本事你也怀一个,在这儿得意什么!”富察贵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眼眶也微微泛红,平日里的端庄仪态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哟,瞧瞧,富察小主这是恼羞成怒了?”夏冬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厉害了,“我可不敢和您比,您肚子里怀着龙种,金贵着呢!不过呀,就算有龙胎又怎样,连个管教宫女的本事都没有,还不是让人看笑话!”夏冬春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手帕捂着嘴,那做作的样子让富察贵人更加火冒三丈 。 内务府在安排宫女一事上,向来是后宫妃嫔们暗自较量的小战场。丽嫔得了年世兰的授意,深知这是个给富察贵人添堵的好机会,她唤来自己的心腹太监,低声叮嘱了一番,太监心领神会,带着银子匆匆离去。在这后宫之中,银子就是打通关节的利器,只要出手大方,许多规矩都能灵活变通。丽嫔心里清楚,皇后向来懒得管这些琐碎之事,就算知道了有人在背后运作,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们闹去。在皇后眼里,这些妃嫔间的争斗不过是后宫的常态,若是能把富察贵人的龙胎闹没了,她指不定还在心底暗自高兴呢,毕竟少了一个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子嗣。 自从上回富察贵人身边的得力宫女桑儿被皇后身边的人带走后,富察贵人确实安分守己了一段时间。她每日都小心翼翼地待在延禧宫里,生怕再出什么差错,影响到自己腹中的龙胎。可年世兰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见富察贵人迟迟没有再做出抢别人东西之类的“蠢事”,年世兰心中的不满愈发浓烈。她坐在翊坤宫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眼神冰冷而决绝。思索片刻后,她悄悄招来自己的心腹,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很快,富察贵人的份例就被做了手脚。每日送到延禧宫的东西,单从品质上看,自然都是宫中一等一的好东西,没有任何对胎儿产生危害的物件被送进来,以免落下把柄。可这其中的门道,就藏在那些膳食之中。负责御膳房的太监收了好处,特意安排厨房每日做的饭菜都是富察贵人平日里最不爱吃的。什么油腻厚重的炖肘子、甜得发腻的点心,这些统统被端上了富察贵人的饭桌。富察贵人看着这些饭菜,顿时没了胃口,每次吃饭都皱着眉头,勉强吃上几口就放下碗筷。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人在故意针对自己,可又找不到证据,只能暗自憋屈。在这深宫里,无声无息的较量才是最可怕的,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举动背后,都可能藏着妃嫔们深深的算计 。 富察贵人坐在雕花檀木桌前,望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蹄汤,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她嫌恶地撇了撇嘴,抬手轻轻一挥:“这猪蹄汤我一瞧见就犯恶心,御膳房的人到底是怎么当差的?我千叮咛万嘱咐,怎么连一碗鱼汤都没有给我准备?”她的声音尖锐而拔高,在安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尾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显然是被这不合心意的膳食给惹恼了。 站在一旁的宫女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轻声细语地劝解道:“小主,奴婢之前特意去问过御膳房的人了。他们说这猪蹄汤富含营养,对孕妇的身体极好,哪怕小主不爱吃,也恳请小主多少用一些,也好补补身子,为腹中的小皇子积攒些养分呐。”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富察贵人的脸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再惹得主子大发雷霆。 “端下去!”富察贵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震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叫我怎么吃?御膳房的人是不是故意的?我爱吃的东西竟一样都没有。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怀有龙胎的主子?”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宫女被吓得浑身一颤,却依旧强装镇定,继续赔着笑脸说道:“小主莫要恼怒,消消气。奴婢听御膳房的人说,小主的膳食可都是他们精心准备、用心做出来的。您想想,和福答应的膳食比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呀。福答应那儿的吃食,可远远比不上小主您的呢。”宫女试图用这样的话来安抚富察贵人,希望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然而,富察贵人根本听不进去劝,她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叫嚷道:“这福答应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福答应原本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小宫女,如今不过是运气好,怀上了龙胎,有口吃的就该知足了。我可是堂堂富察氏出身,名门闺秀,自然是和她截然不同的。还有那莞嫔,她的膳食和我的也不一样。同样都是怀有龙胎,怎么这膳食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这不是故意给我难堪吗?”富察贵人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主息怒,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还得顾着肚子里的小皇子呢。”宫女急忙又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关切,“小主若是爱吃些什么,您尽管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去御膳房,让他们重新给您做,保准合您的心意。”宫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为富察贵人顺着后背,试图让她平复一下情绪 。 富察贵人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发泄着不满,嘴里不停地抱怨着御膳房的不是,将殿内的气氛搅得压抑又紧张。可这一通脾气发下来,她也渐渐感到有些疲惫,再加上腹中传来的饥饿感愈发强烈,让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她轻轻摆了摆手,像是要挥去心中的不快,开口说道:“算了,不必再去御膳房折腾了。这后宫里到处都是眼线,免得叫人知道了又去皇后娘娘那儿添油加醋地告状。”想到皇后那威严又捉摸不透的面容,富察贵人心里不禁一紧,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再被皇后斥责。 “把东西端上来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妥协,“我随便吃点就是了。”说着,她缓缓坐到桌前,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那些原本让她厌恶的饭菜。此刻,饥饿感战胜了挑剔,她拿起筷子,动作有些机械地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那副勉强进食的模样,与方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深宫里,每一个举动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无尽的麻烦,富察贵人深知这一点,所以哪怕心中仍有不满,也只能选择咽下这口气 。 第58章 算计 “娘娘,富察贵人那儿已经安排妥当了。”颂芝微微欠身,声音恭谨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 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榻上,身姿绰约。她手中慢悠悠地拨弄着那镶着宝石的护甲,朱唇轻启,神色中满是不屑,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知道了。她那涂着丹蔻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狠厉。 “让御膳房的人都给本宫留神着点,一个个都机灵些,仔细打听清楚富察贵人不爱吃什么。”年世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不爱吃的,挑那些个珍贵稀罕的,什么南海的燕窝、西域的葡萄,可劲儿往她宫里送。就说是本宫的一番心意,看她敢不敢不收。至于她爱吃的,也别含糊,让御膳房拿出看家本领精心做了,给长春宫那边送过去。”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皇后不是总爱充好人吗?就让她去当这个善人,本宫倒要看看,这富察贵人心里到底会念着谁的好。” 颂芝一听华妃娘娘吩咐,忙不迭应道:“奴婢明白,娘娘就一百个放心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活脱脱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富察贵人那脾气,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指不定今儿就能被咱们这一遭气得闹起来。” “哼,就她那点心思,也敢在本宫面前摆弄。”年世兰听闻,神色愈发冰冷,眼神一凛,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精致的护甲,“这次,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在这宫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年世兰冷冷地说道,声音虽然不高,却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长春宫内,往日里总是冷冷清清,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仿佛被整个后宫遗忘在角落。可今日,空气中却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气,与往日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李嫔端坐在桌前,身姿略显拘谨,看着眼前摆着的三荤两素,不禁有些愣住了神。 往常送来的饭菜,不是清汤寡水、淡而无味,好似故意做出来给人添堵;就是看着毫无食欲,食材蔫蔫的,像是放了许久。可今日的菜品却大不相同,每一道都色泽诱人,摆盘精致讲究,那摆在正中央的汤,是奶白色的鲫鱼汤,浓郁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直钻鼻腔。李嫔轻舀一勺送入口中,鲜美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味蕾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味唤醒,她忍不住轻轻闭上双眼,细细品味着这份久违的享受。 “翠果,你去告诉御膳房,这汤炖的不错,明儿本宫还要一碗。”李嫔咽下口中的汤,轻轻放下汤勺,眉眼间满是愉悦,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翠果连忙应下,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一边笑着说道:“是,今日奴婢去御膳房取膳,可真是遇到稀奇事儿了。往常那些个小太监,总爱刁难咱们,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让奴婢多跑几趟冤枉路,就是随便给些残羹冷炙打发人。可今儿个,那些小太监竟然也不为难奴婢了,手脚麻利地就把膳食备好,态度还格外恭敬。这膳食更是比以前好了太多,虽说不是娘娘最爱吃的,但是和以前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差地别了。” 李嫔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心中满是感激,下意识便以为是皇后暗中相助,毕竟在这复杂的后宫中,皇后一直以仁善示人。想到这儿,李嫔忍不住感慨道:“皇后娘娘当真是仁善,一直在暗中帮咱们。这宫里人心复杂,勾心斗角之事层出不穷,难得皇后娘娘还记挂着本宫。等日后本宫解了禁足,定然是要去景仁宫,好好拜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说着,李嫔眼中泛起一丝期许,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皇后的庇护下,日子逐渐好起来的景象,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丝憧憬的笑意 。 这几日,富察贵人可算是被那蹄花汤折磨得苦不堪言。每天清晨,当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将食盒呈上,她满怀期待地打开,扑鼻而来的便是那股浓郁得近乎腻人的味道,直钻鼻腔,让她瞬间眉头紧皱。再瞧那食盒里,白白胖胖的猪蹄在汤里肆意翻滚,表面油光发亮,光是这一眼,就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犯起了恶心。 富察贵人回想起在娘家时,那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山珍海味随意挑选,从没有哪道菜能让她如此难以下咽。如今在这深宫里,竟被这一碗蹄花汤搅得心烦意乱,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野草般疯长。 第二日午膳时分,富察贵人积攒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下去了,让宫女们精心为她梳妆,穿戴整齐后,带着几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着御膳房出发。 一路上,富察贵人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真是岂有此理,当本小主是好欺负的不成!这御膳房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天天给本小主送这蹄花汤,当本小主爱吃不成!”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个个低着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位姑奶奶的怒火殃及自身,只能加快脚步,小跑着紧跟其后。路过的小太监和宫女们见状,纷纷避让到一旁,直到这一行人走远,才敢悄悄抬头,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畏惧。 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悠闲地坐在榻上,身旁的矮几上摆放着几盘新鲜的时令水果和精致茶点。她手里把玩着刚得的一只翡翠玉镯,那玉镯通体翠绿,质地温润,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与她纤细白皙的手腕相得益彰。 这时,颂芝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才凑到年世兰耳边,小声地汇报着富察贵人的动向。年世兰听着颂芝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哼,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清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她轻轻放下玉镯,缓缓开口说道:“这嫔妃间的小打小闹就不必劳烦皇后了,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若是富察贵人有异议,就让她来找本宫,别叫她破坏了皇上的用膳时间。皇上日理万机,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朝政大事,审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可不能被这些琐事扰了清净。” 颂芝连忙应道:“奴婢知道了,御膳房的人精着呢。娘娘这一吩咐,他们心里都有数。富察贵人就算去了御膳房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说着,她一边给年世兰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年世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茶汤在舌尖散开的醇厚滋味,随后,她又不紧不慢地吩咐道:“去,让人把这消息封锁好了,别传到皇后耳朵里,本宫倒要看看,富察贵人能闹出什么名堂。”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颂芝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去安排主子交代的事情 。 长春宫的翠果,每日都肩负着去御膳房取膳食的差事。这一日,翠果如往常一样,怀揣着食盒匆匆走向御膳房。她步伐轻快,心里只想着赶紧取了膳食回长春宫,好让自家主子李嫔能及时用膳。 御膳房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厨子们的吆喝声、小太监们忙碌奔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翠果刚一踏入御膳房,就瞧见了富察贵人正站在一旁,颐指气使地教训着几个小太监。只见富察贵人脸上满是怒容,嘴里不停地数落着:“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本宫说了多少次,不要送那腻人的蹄花汤,你们是耳朵聋了吗?”那几个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翠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心想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碰上富察贵人发火。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清脆又恭谨:“奴婢给富察贵人请安。” 富察贵人正因为这几日的膳食问题一肚子火,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原本不耐烦的神色在看到翠果的瞬间稍微缓和了些。她心里明白,李嫔虽说如今不得皇上宠爱,可毕竟还有个三阿哥。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再怎么着,日后总归是要见三阿哥的,连带的也少不了要见李嫔。自己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去得罪李嫔,平白惹一身麻烦。这么想着,富察贵人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说道:“起来吧。” 翠果刚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赶紧取了膳食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快步走向放着长春宫膳食的地方,伸手拿起食盒,转身准备离开。可富察贵人一抬头,恰好瞥见了食盒里装着的鱼汤,和自己每日收到的猪蹄汤形成鲜明对比。原本烦躁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她瞪大了眼睛,赶忙大声叫住翠果:“慢着!这是鲫鱼汤?”她的声音尖锐,在嘈杂的御膳房里格外刺耳,众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那些正在忙碌的厨子和小太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地张望着这边,一时间,御膳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灶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负责传膳的小太监听到富察贵人那尖锐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汤勺险些掉落。他定了定神,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来到富察贵人面前,双腿微微打颤,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富察贵人的话,是,这是李嫔娘娘指名要的。昨儿李嫔娘娘喝了觉得好,特意吩咐今儿还要呢。”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富察贵人的脸色,只见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那股子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凭什么李嫔要什么,这御膳房就给什么?自己不过想要一碗鱼汤,却屡屡被拒。更何况李嫔如今还在禁足之中,按道理应该是处处受限,无人问津,竟然能在这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自己堂堂正正怀有身孕,肚子里可是皇上的子嗣,未来的希望,理应得到更好的照顾,御膳房却这般百般刁难,实在是气煞她也! “昨天本小主要个鱼汤你们就没给,”富察贵人尖着嗓子,声音在御膳房里格外刺耳,“今日我一早就派人来传话,这还是没有。我打量着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连连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砰”的声音,“奴才该死,小主恕罪,小主恕罪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这鲫鱼汤每日食材有限,今儿只做了三份。皇上和敬嫔娘娘那儿要了两份,还有一份李嫔娘娘要了,这实在是没法子呀。小主若是想喝汤,灶上还炖着鸡汤,香浓滋补,不如小主带回去尝尝?” 可富察贵人哪里肯善罢甘休,她向前走了两步,气势汹汹,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小太监吼道:“皇上和敬嫔娘娘那儿的已经拿走了,倒也罢了,这现成的不是还有一份吗?你们眼里就只有她们,不把本小主放在眼里是吧?来人,把这汤给本小主带回去!”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与无奈,他们心里都清楚富察贵人这是在无理取闹,但却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拿那鱼汤。 翠果一听富察贵人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汤可是自家娘娘指名要的,要是就这么被富察贵人拿走了,回到长春宫可怎么交代?长春宫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搁?想到这儿,翠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壮着胆子向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小主恕罪,这汤是我们娘娘要的,昨日喝了觉得好,特意吩咐今儿还要。这是娘娘的心意,也是我们做奴婢的职责所在,请恕奴婢不能给您。”翠果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护着食盒,双手把食盒抱在胸前,眼睛里满是不容侵犯的神色,仿佛在守护着无比珍贵的宝物。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违抗她的命令。她咬了咬牙,腮帮子微微鼓起,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本小主还怀着身孕呢,这可是皇上的子嗣。你们这么气我,若是气出个好歹来,这可如何是好呢?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说着,她眼中泛起泪花,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女子。 一旁的小太监见局面僵持不下,心里也是着急万分。他看看富察贵人,又看看翠果,两边都得罪不起,这可真是左右为难。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翠果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小声劝道:“翠果姑娘,您就听我一句劝,不如把这鱼汤放一放。这鸡汤也是御膳房精心炖制的,和鱼汤也差不了多少。您看富察贵人如今怀着身孕,情绪本就容易激动,要是真因为这事儿气坏了身子,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翠果妥协,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无奈,希望她能退让一步,好平息这场风波,不然这御膳房里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第59章 众人嘲讽 富察贵人眼神淡淡地看着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端过来,然后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垂手站立,等候着富察贵人的吩咐。片刻后,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对于小太监这一番表现,她十分满意。“赏。”她轻启朱唇,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小太监连忙跪地谢恩,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 回到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心中暗自思量:这李嫔虽说膝下有一个皇子,可那三阿哥,自小就不得皇上的喜爱。皇上每次提及,都是一脸的淡漠,丝毫不见寻常父子间的亲昵。再加上李嫔自己又犯了错,被降了位份,如今不过是个嫔位罢了。虽说她如今还占着长春宫主位娘娘的身份,可这又如何?这宫里,最看重的还是皇上的恩宠。自己如今有了身孕,皇上虽说没有表现得特别偏爱,但平日里也多有照拂。一旦自己顺利生下孩子,以自己在皇上心中的这几分宠爱,再加上娘家的势力,未必就没有封嫔的那一天。到那时,自己在这后宫中的地位可就大不一样了。 如此一想,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自信,她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鱼汤,轻轻抿了一口,热气氤氲在她的脸庞,更衬得她容光焕发,而此时的她,自然觉得不必再怕李嫔了 。 就在这时,一旁的贴身宫女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说道:“小主,这是是嫔位的份例啊,您这样,不太合适吧?”富察贵人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轻哼一声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李嫔娘娘跟着皇后娘娘久了,受皇后娘娘教诲,自然也是宽厚大量的,想来不会跟我这样一个有了身孕的人一般计较。”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等来日李嫔娘娘解了禁足,我再亲自带着厚礼去长春宫给她赔罪便是,她还能真拿我怎么样不成?”宫女听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退下。 在这深宫内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与利益纷争中,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然而,这一次,事件的涟漪却被悄然平息。 李嫔的份例鱼汤被富察贵人截胡,本该是一场能掀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却在各方微妙的权衡下,没有一丝风声传入翊坤宫华妃娘娘的耳中。 那碗本属于李嫔份例的鱼汤,盛在精致的白瓷汤盅里,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延禧宫富察贵人的住处。 这碗鱼汤,仿若一个无声的使者,宣告着富察贵人心中那日渐膨胀的野心。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想着腹中胎儿或许能成为自己晋位的筹码,对李嫔的不屑更是溢于言表。在她看来,李嫔虽曾有过风光,可如今失宠降位,已然不足为惧,自己完全有能力在这后宫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而这碗鱼汤,不过是她迈向更高位分的第一步试探 。 日头高悬,本该是明朗温暖的时分,可长春宫的氛围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李嫔身着一袭素色宫装,端坐在榻上,身姿笔直却透着几分落寞。她的面色铁青如霜,紧咬下唇,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死死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都微微凸起。 身旁的宫女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将富察贵人抢夺鱼汤一事,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岂有此理!”李嫔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将手中的帕子甩了出去,她怒声呵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仗着腹中怀有龙胎就如此张狂放肆,竟敢觊觎我的份例,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我在这宫中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她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不甘的神色。 可愤怒的潮水退去后,李嫔又像一只被扎破的皮球,瞬间泄了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榻上,满心皆是无奈与悲凉。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如今还在禁足之中,被限制了行动自由,根本无法踏出长春宫去讨回公道。即便她想尽办法去求见皇后娘娘,哭诉自己的委屈,只怕也会被皇后以大度包容之名劝下。在这深似海的后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后向来维护后宫表面的平静,又怎会为了她一个失势的嫔妃,去惩处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呢? “罢了,”李嫔咬着牙,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憋屈,“把那蹄花汤收下吧。”虽说富察贵人送来的蹄花汤,食材新鲜、烹制精细,未必就比鲫鱼汤差,可这压根儿不是食物优劣的问题,而是关乎尊严与颜面的大事。被一个位分比自己低的贵人这般公然欺压,她只觉得颜面扫地,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好在自己还在禁足中,不用每日去给皇后请安,不然以年世兰那尖酸刻薄、睚眦必报的性子,知道了此事,必定会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冷嘲热讽,极尽羞辱之能事。到那时,自己可就真的无地自容,在这后宫中再难抬起头来了 。 第二日请安,各宫嫔妃们陆陆续续来到景仁宫。众人寒暄几句后,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丽嫔坐在一旁,面色不虞。她也曾有过东西被抢的经历,所以对富察贵人这种行径格外看不过眼。只见她轻咳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说道:“本宫怎么听闻昨儿富察贵人要了李嫔的鱼汤?想必是本宫听岔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呢?”她边说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众人的反应,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欣贵人一听,立刻来了兴致,连忙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这富察贵人的龙胎要紧,听说富察贵人还以龙胎作为要挟,让御膳房的人退让呢。也不知道她这是仗着谁的势,如此大胆妄为,都不把宫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惋惜又不屑的神情。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一时间,景仁宫里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地朝着富察贵人的方向投去 。 在景仁宫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富察贵人抢夺李嫔鱼汤之事。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轻抿了一口茶,听到欣贵人那一番话后,她微微抬眸,眼神似有若无地看向欣贵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年世兰向来不屑参与这些后宫女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她仗着哥哥年羹尧的威势和皇上的宠爱,平日里行事作风一贯嚣张,这些琐碎的争斗在她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此刻,她心里暗自思忖,莫不是这欣贵人也被富察贵人抢过东西,不然怎么突然这般积极地参与到对富察贵人的指责中来。 夏常在坐在角落里,平日里鲜少有机会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见此事她能插上嘴,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开口分说上几句。她故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尖着嗓子说道:“谁说不是呢,这有龙胎的,就是不一样。只要是富察贵人开口要的,这御膳房哪儿有不给的道理?像嫔妾这种位分低的又不得皇上宠爱的,可不得奉了好的给她送过去?平日里在宫里,我们这些小角色,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怀有龙种的主子。”夏常在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实则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顺便打压一下富察贵人的气焰。 安陵容静静地坐在一旁,她也住在延禧宫,平日里没少受富察贵人的气,心里自然是看不惯富察贵人的。此刻,她轻咬下唇,犹豫了片刻后,鼓起勇气说道:“富察姐姐,前几日皇上赏了我几罐蜜粉,那蜜粉香气淡雅,粉质细腻,不如等回宫了,我让宝鹃给你送过去?”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可这话里却暗藏机锋。安陵容表面上是在给富察贵人送蜜粉示好,实际上是在提醒众人,富察贵人平日里仗着身孕在宫里横行霸道,连她这个同宫的姐妹都看不过去了。 富察贵人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些话就像一把把软刀子,看似没有杀伤力,却句句戳在她的痛处。她心中恼怒不已,却又不好发作,毕竟众怒难犯。她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各位姐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宫里的事儿,谁说得清呢。不过是一碗鱼汤罢了,大家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恨恨地想着,等自己生下孩子,封了嫔位,看谁还敢这般对她冷嘲热讽。 随后微微欠身,声音软糯却暗藏锋芒:“臣妾也是为了龙胎好,近来总觉得胃口不佳,听闻那鱼汤最是滋补,一时心急,才出了这样的差错。想来丽嫔娘娘不会还在介意嫔妾的宫女拿错娘娘东西的事儿吧?那次实在是个误会,嫔妾在这里给娘娘赔个不是。还望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嫔妾这一回,臣妾日后必定小心谨慎。”她心里门儿清,皇后一向以端庄大度示人,不会轻易惩处怀有身孕的她;而丽嫔虽说对她不满,但在皇后跟前也不敢太过放肆。她这一番做作,不过是故意做出这些姿态来恶心那些看不惯她的人,享受着众人敢怒不敢言的快感。 皇后坐在主位上,仪态端庄,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轻轻抬手,示意富察贵人起身,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好了,不过是一碗鱼汤罢了,都是宫里的姐妹,何必如此计较。剪秋,你去回了御膳房,就说以后日日给延禧宫送鱼汤,李嫔那儿不能缺了份例。大家同在这宫里,要相互体谅,莫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皇后这番话,看似息事宁人,实则巧妙地将话题带过,既维护了自己宽厚仁慈的形象,又没有真正追究富察贵人的过错,尽显她的处世圆滑。 年世兰一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本就看不惯富察贵人的嚣张跋扈,更不满皇后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当下便忍不住说道:“皇后娘娘果然贤惠,处处为大家着想。只是这李嫔也是个可怜的,跟了皇后娘娘这么多年,到底也是从妃位降下来的,如今竟然被一个贵人这样欺负。这人啊,都是会审时度势的,见着有龙胎的就一味讨好,也不管宫里的规矩了。”年世兰言辞犀利,毫不避讳,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有些尴尬,她却满不在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沈眉庄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早就看出皇后心机深沉,表面上一副菩萨心肠,实际上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统治,平衡后宫各方势力。今日之事,皇后看似公平公正,实则偏袒富察贵人,这让沈眉庄心里很是不屑。听到华妃的话,她虽平日里与华妃不对付,但此刻却难得地赞同华妃的观点,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皇后脸上依旧挂着端庄温婉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和声细语地说道:“李嫔犯错,皇上罚她也是有的,这都是皇上的英明决断,我们做嫔妾的,自然要遵从。”她稍作停顿,轻轻抬手理了理衣袖,接着说道,“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吩咐内务府,虽说李嫔在禁足期间,但也不要亏待了她,该有的份例一样都不能少。”皇后微微颔首,扫视着在场的嫔妃们,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日后各位妹妹若是有什么缺的,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宫就是了,本宫定会为大家做主。”这番话看似关切备至,尽显皇后的大度与关怀,可其中深意,也只有在场的众人各自揣摩了。 年世兰一听皇后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怎么会放过这个能让皇后难堪的机会?当下便趁热打铁,语气故作惊讶道:“本宫记得,上次富察贵人错拿丽嫔的布料,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吧?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宫里的规矩可不能坏了。丽嫔,不如你求了皇后娘娘给你补上,也让大家知道皇后娘娘处事公正,一视同仁。”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护甲,眼神却挑衅地看向皇后,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仿佛在故意挑战皇后的权威。 皇后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暗自恼怒。她怎么会不明白年世兰这是故意找茬,公然让她下不来台。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发作,毕竟自己一直以贤德宽厚示人,若是此时失态,岂不是落人口实。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啊,既然如此,那丽嫔,你等会儿留一下,去本宫库房里挑几匹布料,算是本宫补给你的。”皇后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笑容却有些僵硬,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不悦。 年世兰见皇后这般反应,心中得意不已,愈发得寸进尺。她酸溜溜地说:“皇后果然贤惠,事事都想得周到。不过呢,丽嫔被错拿的布料,本宫已经给她补上了,就不劳皇后费心了。”说着,她还故意瞥了一眼皇后,眼中满是得意之色。这一番话,无疑是在众人面前给了皇后一记响亮的耳光,让皇后的处境更加尴尬。而在场的其他嫔妃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露尴尬之色,都不敢轻易出声,生怕卷入这场皇后与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之中。 第60章 拉拢安陵容 是夜,延禧宫烛火摇曳,安陵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神色落寞地梳理着一头长发。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发梢,镜中的面容虽依旧秀丽,却难掩憔悴与落寞。曾经,她承宠时,满心期许能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可时过境迁,那些短暂的恩宠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如今,她又被皇帝抛诸脑后,大半个月才被皇帝想起见一次。 安陵容抬眸,望向窗外那一轮孤月,心中满是苦涩。这些日子,她眼睁睁看着皇帝的銮驾频繁地前往承乾宫,去陪伴莞嫔甄嬛。哪怕甄嬛因身体不适不能侍寝,皇帝也宁愿在承乾宫与她谈诗论画、相伴左右。自己与甄嬛一同入宫,起初情同姐妹,可如今命运却截然不同。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独自咽下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就在这时,宝鹃匆匆走进内室,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神色焦急:“小主,这是您家里加急送进来的,想来是出了大事,您赶紧看看吧。”安陵容闻言,心中猛地一紧,手忙脚乱地接过书信,拆开封印,匆匆扫过信上的内容。刹那间,她的脸色变得煞白,信上说的是她的父亲安比槐,因被人举报渎职,已被下狱,生死未卜。 “这可如何是好……”安陵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是她在宫外的依靠,如今父亲蒙难,她怎能不心急如焚。慌乱之中,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甄嬛。甄嬛如今正得圣宠,或许只有她能帮自己想想办法,救救父亲。 安陵容顾不上换下身上的寝衣,随手披了件斗篷,便慌里慌张地出了延禧宫。一路上,她脚步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宫道两旁的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却照不亮她此刻满心的恐惧与绝望。不多时,她便来到了承乾宫,望着那紧闭的宫门,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姐姐,是我,陵容……求你救救我父亲……” 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承乾宫的宫墙上,给这深宫内的建筑蒙上了一层银纱。承乾宫内,甄嬛与沈眉庄对坐在暖阁内,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她们正低声交谈着,话语间尽是对宫中诸事的感慨与忧虑。 忽然,一阵急切的叩门声“砰砰砰”地打破了这份宁静,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疑惑。这么晚了,宫门早已落锁,会是谁如此不顾规矩,这般急切地前来?甄嬛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侍女前去开门,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侍女匆匆走到门边,缓缓打开宫门。门刚一打开,安陵容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发丝凌乱,几缕碎发随意地耷拉在脸颊旁,原本精致的发髻此刻松散不堪,脸上满是泪痕,双眼红肿,神色慌乱而绝望。脚步踉跄得险些摔倒,整个人狼狈至极。她一见到甄嬛和沈眉庄,仿佛找到了最后的依靠,“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哭哭啼啼地说道:“姐姐,姐姐救命。” 甄嬛和沈眉庄都是一脸惊愕,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愣在原地。甄嬛最先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安陵容身边,双手轻轻扶起她,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口中说道:“陵容,快起来,有话慢慢说。天大的事,姐姐们也会帮你想办法的。”沈眉庄也紧随其后,从袖间取出一方手帕,递到安陵容面前,满脸关切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陵容,先擦擦泪,别着急,慢慢说。” 安陵容颤抖着双手,指尖泛白,带着几分麻木接过沈眉庄递来的手帕。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而后便胡乱地在脸上擦拭起来,她抽抽噎噎,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发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我父亲下狱了。” 这短短几个字一出口,就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阀门,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恐惧再也压抑不住。她仿佛回到了收到家书的那一刻,满心的惊慌与无助。她的身子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单薄又无助,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瑟瑟发抖。 甄嬛听闻此言,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关切与疑惑。她下意识地向前靠近安陵容一步,急切地说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伯父向来为官清廉,平日里行事也是谨慎小心,怎会突然被下狱?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陵容,你且放宽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我听,我们一起想办法。”说着,她轻轻握住安陵容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力量和安慰,目光坚定又温暖 。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我收到家书,说松阳县令蒋文庆奉旨押送军粮,我父亲也是随军护送之一。谁知半路上遇到敌军流兵,那些流兵凶悍异常,军粮竟被他们劫走了。更可气的是,那蒋文庆竟然临阵脱逃,还带走了不少银饷。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震怒,下令务必抓回蒋文庆,和父亲关押在一起。我深知皇上如今在战事上本就心烦,这军粮被劫可是大事,我怕皇上一怒之下,父亲性命难保。姐姐,你如今正得皇上宠爱,求你救救我父亲吧……”说着,又要跪下来。 甄嬛和沈眉庄听闻此事,一番细问之下才明白,原来此次军粮押送安排,是沈眉庄的父亲沈自山参与统筹的,所以安陵容才抱着一丝希望,匆匆赶来求甄嬛和沈眉庄帮忙。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事情变得更为棘手,却也将她们三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甄嬛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她微微俯下身,与安陵容对视,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温暖,言辞恳切地说道:“陵容,你先别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伯父为人正直,必定是遭人陷害才蒙此冤屈,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伯父平白无故受这牢狱之灾,定要还他一个清白。”甄嬛紧紧握着安陵容的手,传递着安抚与力量。 沈眉庄也快步走上前,轻轻拍着安陵容的后背,和声细语地安慰道:“是啊,陵容,你尽管放宽心。咱们姐妹一场,断不会坐视不管。伯父是个好人,上天定会眷顾。你安心些,有我和嬛儿在,定会竭尽全力营救伯父。” 沈眉庄深知安陵容此刻的绝望,也明白安比槐若真的蒙冤受屈,那后果不堪设想。稍作思忖后,她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般说道:“既然此事与我父亲有关,我怎能坐视不理?我这就去御前,替安伯父求求情,皇上或许会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从轻发落。”说罢,便要起身往外走。 见沈眉庄心急如焚,抬脚就要往养心殿冲去,甄嬛心下一紧,连忙伸出手,一把拉住沈眉庄的胳膊。她神色凝重,脸上同样写满了担忧。 “眉姐姐,此事万万不可莽撞!”甄嬛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急切的劝阻,“你想想,如今皇上日理万机,本就为西北战事操碎了心,整宿整宿地在养心殿与大臣们商议军情。这军粮被劫,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咱们若是就这么贸贸然地去求情,皇上正在气头上,只怕不但救不了安伯父,反而会让皇上觉得我们不分轻重,不体谅他的难处,到时候龙颜大怒,不但安伯父的处境更加危险,还会连累到你,甚至是沈大人,这后果咱们可承担不起啊!”甄嬛一口气说完,眼眶微微泛红,满心忧虑地看着沈眉庄,生怕她一个冲动,做出让大家都后悔的事。 沈眉庄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她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犹豫,握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她深知甄嬛所言句句在理,此刻去触皇上霉头,确实风险极大;可另一方面,一想到安比槐深陷囹圄,生死未卜,安陵容那绝望无助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她实在狠不下心就这样袖手旁观。 短暂的犹豫后,沈眉庄的眼神很快又坚定起来,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嬛儿,我明白你的担忧,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可是眼睁睁看着安伯父陷入绝境,我若不去试试,往后余生,我都难安。我相信皇上圣明,只要我言辞恳切,将安伯父的为人、此次事件的疑点一一说明,皇上定会明察秋毫,还安伯父一个公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然而,当沈眉庄匆匆赶到养心殿外时,便被苏培盛满脸赔笑地拦住了。苏培盛弓着身子,神色恭敬却又透着几分为难:“沈小主,实在对不住,皇上此刻正在里头为西北战事大发雷霆呢,小主还是先请回吧。” 沈眉庄心急如焚,哪肯就此离开,她上前一步,恳切地说道:“苏公公,我有急事求见皇上,还望公公通融通融。此事关乎人命,还请公公成全。” 苏培盛轻叹一声,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沈小主,不是奴才不通情理,实在是这事事关西北战事,如今军粮被劫,皇上势必是要严查到底的。小主若是这个时候贸然替安比槐求情,皇上正在气头上,只怕会因此牵连到小主,甚至沈大人。小主还是三思啊。” 最终,沈眉庄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落与不甘:“苏公公,多谢你提醒,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罢,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去。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不仅没能帮上安陵容的忙,还深刻感受到了在这深宫里,在皇权之下,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 翊坤宫内,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执着一把绘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扇动,面上是一贯的高傲与矜贵。身旁的侍女正低声向她汇报着近日宫中的大小琐事,当听闻安比槐下狱一事时,她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凤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年羹尧的妹妹,西北战事相关的事她自然格外上心,这种事儿她岂会袖手旁观?毕竟此次军粮押送安排,哥哥年羹尧也参与了意见,她也算半个当事人。再者,前世这件事最终是甄嬛出面解决,皇后不过是轻飘飘地说了两句话,就顺势将安陵容招至麾下,壮大了自己的势力。想到此处,年世兰的眼中涌起一抹狠厉,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争斗中,每一个机会都至关重要,若能借此契机拉拢安陵容,无疑是在与皇后的较量中增添一枚有力的棋子。 另一边,在承乾宫,安陵容见沈眉庄没能见到皇上,心中愈发焦急如焚。她的眼眶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父亲就要这样蒙冤受屈吗?”甄嬛看着安陵容这般无助的模样,心中也满是不忍,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去求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统领六宫,位高权重,由她开口,皇上少不得要给她三分颜面。虽说不一定能够直接释放安伯父,但至少能够给安伯父争取到一个调查的时间。若是安伯父当真无罪,皇上圣明,自然会还他清白,释放他的。” 安陵容听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好,好,那就麻烦姐姐陪我去求皇后娘娘。” 然而,安陵容要去求皇后的消息,在这深宫里自然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事。前世,年世兰得知此事时晚了一步,赶在皇后之前去见皇上,还口口声声说要严惩,结果被皇后钻了空子,在安陵容面前扮起了好人,自己反倒失了先机。这一次,年世兰早早便得到了消息,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心中暗道:“这次,本宫定不会再让皇后得逞。”她立刻起身,吩咐侍女为她精心梳妆打扮,准备抢在安陵容求见皇后之前,先一步在皇上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要为安比槐争取公正的审判,以此来笼络安陵容的心 。 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为她梳理着乌黑的发髻,眼神却透过镜子,望向远处,若有所思。 “颂芝,皇后去养心殿见皇上了吗?”年世兰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颂芝正忙着整理一旁的首饰盒,听到主子问话,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恭敬地走到年世兰身后,微微欠身回答道:“是呢,奴婢听闻,皇后午后就带着剪秋去见皇上了,瞧这情形,想必是替安常在的父亲求情的。” “呵呵,”年世兰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满是不屑,“这皇后可真是会拉拢人心啊。平日里摆出一副端庄大度、母仪天下的样子,实则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安比槐那事儿一出,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皇上跟前,不就是想在安陵容面前卖个人情,把她收入麾下嘛。”她越说越气,手中的玉簪重重地拍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颂芝见状,小心翼翼地劝慰道:“娘娘息怒,皇后向来如此,咱们也别气坏了身子。”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颂芝,咱们也去凑凑这个热闹。不能让皇后这么轻易得逞,安陵容虽说位分不高,但她如今的处境,正是咱们拉拢的好时机。这后宫的局势,本宫可不会让她皇后一人说了算。” 说罢,年世兰站起身来,侍女们立刻围上前,为她披上一件华丽的披风。随后,她迈着优雅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步伐,在颂芝和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第61章 后宫不得干政 日头渐渐西斜,暖橙色的余晖轻柔地洒落在养心殿的飞檐斗拱之上,给这庄严肃穆的宫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年世兰身着一袭明艳的妃色旗装,身姿袅袅婷婷,每一步都踏出独属于她的高傲与优雅。旗装上绣着的金线牡丹,在日光下闪烁着华美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仿若在风中轻轻摇曳。 刚至养心殿门口,年世兰便瞧见苏培盛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在外边候着。她微微挑起细长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惯有的骄矜,稍作停顿,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苏公公,怎么皇上这是在见哪位大人吗?”这声音如同春日里的莺啼,清脆悦耳,却又在尾音处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苏培盛原本正专注地盯着殿内的动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忙转过身来。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之色。他下意识地朝着殿内瞧了一眼,才又将目光移向华妃,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说道:“华妃娘娘,这皇后娘娘在里头呢。”话语间,隐隐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 年世兰听闻苏培盛的回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嫌恶,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不屑的弧度,她轻轻哼了一声,“既然这皇后娘娘在里头,那就说明不是前朝的事儿。”她语气笃定,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好似一切都在她的预料掌控之中。在她看来,皇后向来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若不是后宫之事,绝不会轻易踏入养心殿。“劳烦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说罢,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 苏培盛眼珠子滴溜一转,凑近年世兰,压着嗓子,跟怕被旁人听了去似的,小声提醒道:“娘娘,奴才刚听里头的小太监漏了一嘴,皇后娘娘这次是为了安常在父亲的事儿来的。您也知道,前儿个那军粮被劫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安常在的父亲恰好随军护送,这一出事,她家里头可就乱了套,皇后娘娘便为这事儿特地来跟皇上求情呢。”说着,苏培盛赔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养心殿里头瞟,生怕里头有什么动静。 年世兰一听,脑海中瞬间思绪翻涌,她心里清楚,安陵容父亲的事背后必定暗藏玄机,这其中或许还牵扯着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而皇后此番为安比槐求情,保不准又是一场后宫争斗的前奏。但她面上却波澜不惊,依旧维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 她轻轻抬眸,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淡淡地瞥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那讨好的神情和小声的提醒,她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这笑容里既有对苏培盛示好的回应,又带着上位者的矜持。 年世兰心中明白,苏培盛在这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递上这么个消息,自然是有所图。不过,多一个帮手总归是好事,既然对方有心,自己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她微微点头,动作优雅而简洁,轻声说道:“多谢公公费心提醒,本宫记下了。公公在这宫中多年,消息灵通,往后还得多仰仗公公照应。”言语间,既表达了感激,又不着痕迹地暗示苏培盛,若是他继续忠心办事,自己定不会亏待他。“既如此,还是劳烦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吧。” 苏培盛得了这话,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嗻”,声音清脆响亮,透着一股子精气神。他深知华妃在宫中的地位,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一路小碎步朝着养心殿门口赶去。 赶到门口,苏培盛微微仰起头,扯着嗓子扬声说道:“皇上,华妃娘娘来了,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呢,皇上可要见见啊?”他的声音高亢而洪亮,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打破了养心殿外原本的宁静。说完,他便立刻垂首静立,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屏气敛息地候着殿内的回应 。 皇后端坐在养心殿内的椅子上,身姿端正,仪态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听闻苏培盛通传华妃求见,她心里暗自思忖,这华妃来得这般凑巧,必定是为了安陵容父亲安比槐军粮被劫一事。华妃平日里就与安陵容多有龃龉,如今碰上这档子事,必定是要求严惩安比槐,好借机打压安陵容。自己此番为安比槐求情的事情也已经说完了,再留下来,难免会有一番唇枪舌剑,倒不如就此退下,落得个清静。 这般想着,皇后脸上自然而然地挂起端庄温婉的笑容,眼神柔和,轻声对皇帝说道:“既然华妃求见,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帝坐在那雕龙画凤的龙椅之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此刻,他心中清楚,年羹尧正率领大军在外征战,局势波谲云诡,军粮被劫无疑是雪上加霜,这可是关乎战局走向的关键大事。华妃身为年羹尧的亲妹妹,对兄长的战事极为上心,问起此事也属人之常情。若此刻拒她于门外,不仅会让华妃颜面尽失,更可能寒了年羹尧的心,影响军心士气。况且,不过是后宫妃子关心朝堂相关之事,即便皇后在场,以二人的身份和分寸,想来也不会引发什么乱子。 于是,皇帝摆了摆手,宽大的衣袖随之轻轻摆动,开口说道:“你就不必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华妃关心战事,问一问安比槐的处置罢了。”他的语气平和,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让人感觉舒适,可话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彰显着帝王的尊贵与决断。“苏培盛,你去请华妃进来。”皇帝微微提高音量,眼神看向殿外候着的苏培盛。 苏培盛听到皇帝传唤,立刻恭敬地弯下腰,高声应了声“嗻”,随后,他转身疾步朝殿外走去,准备去宣华妃觐见。 年世兰踏入养心殿,一身明艳的妃色旗装,绣着繁复花纹,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头饰上的宝石璀璨夺目,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光芒。一进殿,瞧见皇后端坐一旁,她先是款步走到皇帝面前,身姿优雅地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又清脆:“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龙体安康,万岁万万岁。”那请安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媚态。 随后,她转向皇后,只是随意地微微弯了弯膝盖,敷衍地行了个礼,脸上虽带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仿若什么都没看见。皇后瞧在眼里,心里顿时窝火,面上却还得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只能暗自咬牙,咽下这口气。 年世兰身姿轻盈地起身,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娇柔又带着丝丝妩媚。“臣妾想着近日暑气正盛,皇上每日为朝政操劳,定是暑热难耐。臣妾特地吩咐小厨房,选用最上乘的绿豆,精心熬制了这清热解暑的绿豆汤,给皇上解解渴,也盼着能为皇上驱散几分暑气。” 说着,她轻轻抬起那只戴着翡翠护甲的手,微微摆动,示意身后的侍女将盛着绿豆汤的精致食盒呈上来。 此时,年世兰眼角余光瞥见皇后正端坐在一旁,虽心中对皇后多有不满,但碍于皇后在场,面上倒也摆出一副大方的模样。她嘴角扯出一抹看似热情的笑容,看向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日理万机,管理这偌大的后宫,想必也被这暑气折腾得不轻。不如也一同用些这绿豆汤,也算是臣妾的一点心意。”那语气,虽听着客气,字里行间却隐隐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在暗示自己在皇帝心中的特殊地位,即便面对皇后,也有底气这般说话 。 皇后本就因年世兰刚才的无礼而心生不悦,压根不想用她送来的东西,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皇帝便先说道:“华妃宫里的小厨房手艺在宫里是数一数二的,皇后也尝尝吧。”皇帝的话,就像是一道旨意,皇后纵使满心不愿,也不好违抗,只能强颜欢笑,点头应道:“那就多谢皇上和华妃妹妹了。”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绿豆汤分别盛在精致的小碗里,先呈给皇帝,皇帝浅尝一口,微微点头表示赞许。接着,又端到皇后和年世兰面前。皇后看着眼前这碗绿豆汤,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放入口中,慢慢咽下,那滋味,却不知是甜是苦。 皇帝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忧虑,缓缓开口道:“最近军粮被劫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此事关系到西北战事的成败,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啊。”说着,他抬眸看向年世兰,目光中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年世兰听闻,心中一动,暗自思忖:所以,这是在和自己解释吗?她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媚模样,微微欠身,娇声说道:“皇上说的,臣妾不懂。这些都是朝政大事,后宫不得干政,这规矩臣妾是知晓的。再说了,臣妾一介女流,确实也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儿,臣妾只求哥哥在战场上平平安安、无恙便好。”言语间,满是小女儿的娇态与对兄长的关切。 皇帝看着年世兰担忧的神情,心中一软,温和地安慰道:“世兰放心,你哥哥身经百战,如今一切都好。此次军粮被劫,安常在的父亲安比槐正是随军押送人员之一,皇后此番前来,就是为着这件事。” 皇后坐在一旁,见皇帝提及此事,不得不开口说道:“安常在前几日来求了本宫,她哭得梨花带雨,说她父亲向来谨小慎微,绝不敢参与到这些有损朝廷之事里,言辞恳切,一心想求皇上派人彻查这件事,好还她父亲一个清白 。臣妾想着,安常在也是一片孝心,这才来向皇上进言。”皇后语气平和,神色端庄,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可话语里也透着对安陵容的几分怜惜。 年世兰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翡翠护甲,漫不经心地开口:“哦?竟有这等事。不过这可是关乎朝政的大事呢,皇后娘娘也就罢了。”说着,她抬眸望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毕竟皇后与皇上夫妻伉俪,同处中宫,议一议朝政倒也说得过去,旁人也不会多嘴。” 话锋一转,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谦卑的模样,声音却故意放得轻柔,好让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臣妾到底只是个妃子,恪守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可不敢妄议朝政,免得落人口舌。”这话说得绵里藏针,表面上是自谦守礼,实则暗讽皇后逾越规矩。 皇帝听闻“夫妻伉俪”四个字,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向在意后宫与前朝的界限,即便皇后与他关系特殊,这般公然提及议论朝政之事,也让他心生不悦。 而皇后这边,听到年世兰刻意点出自己议论朝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紧握着手中的帕子,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极力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恼恨。她心里清楚,年世兰这是故意拿话来刺她,在皇上面前让她难堪。但身为皇后,又不能在此时失态,只能强忍着怒火,暗暗咬牙,恨不得立刻惩治年世兰的嚣张气焰 。 年世兰微微欠身,娇柔却又带着几分执拗地说道:“皇上,臣妾以为,安常在父亲的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后宫的事。毕竟安常在是皇上的妃嫔,她父亲的牵连,更多是因为安常在在后宫的身份,怎么能和前朝朝政轻易混为一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皇帝和皇后的神色。 皇后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但还是强压着情绪,端庄地反驳道:“华妃妹妹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这后宫的事儿,又怎么能和前朝彻底分开呢?自古以来,后宫与朝政向来都是一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安常在父亲身为朝廷官员,押送军粮出了岔子,这关乎国家战事、朝堂安稳,岂是单纯的后宫之事?本宫掌管六宫,自然要为皇上分忧,此事我过问一二,也是职责所在,妹妹莫不是对本宫的做法有什么异议?”皇后说得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番话说完,眼神淡淡地看向年世兰。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两人的争辩,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片刻后,他摆了摆手,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决断:“罢了,皇后此次议论此事,也是出于关心战事和安抚后宫人心,念在并无恶意,议论一次也无妨。只是往后要记着,后宫不得干政乃是祖制,切忌不可再犯。”皇帝说完,目光依次扫过皇后和年世兰,眼神里既有对皇后的告诫,也有对年世兰的安抚,意在平息这场小小的争论 。 第62章 发现时疫 皇后端坐在养心殿内,身姿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端庄,然而此刻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原本白皙的面庞上隐隐透着一丝青灰。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为一国之母,统领六宫,她向来备受尊崇,却没想到皇上竟会因为议论安比槐一事这般责备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委屈与愤懑。 “臣妾知错,”皇后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失落与委屈。她缓缓欠身,身姿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 “臣妾想起宫里还有些事情等待处理,”皇后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臣妾先告退了。”尽管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但多年来身处后宫高位所养成的涵养与气度,让她在言辞间依旧维持着皇后该有的体面。 说罢,她缓缓起身,动作迟缓而沉重,那华丽的凤袍此刻也显得格外沉重,拖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步一步朝着殿门走去。 年世兰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又迅速收敛,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她走到皇帝面前,缓缓跪下,“皇上,”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诚恳,“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虽然议论朝政,可是所言不错。安比槐押送军粮被劫,这关乎西北战事,更关乎无数战士的生死存亡。不如请皇上派人彻查此事,也算是给浴血奋战的西北战士们一个交代,让他们能安心作战。”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皇帝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皇帝眉眼间虽还残留着几分因朝政操劳而带来的倦意,但在看向年世兰时,神色却温和了许多。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年世兰起身,语气中满是宠溺,“朕早就准了皇后,派人去调查此事。你快起来,地上凉,别伤了身子。”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却又在这几句关怀的话语里,不自觉地添了几分温柔,仿佛能驱散这深宫里所有的寒意。 说着,他微微侧过身,指了指一旁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轻皱,无奈地叹了口气:“朕还有些折子没批,这一桩桩国事,一刻也容不得松懈。你帮朕磨墨吧。”他的眼神再次落到年世兰身上,轻声安抚道:“放心,朕知道你不懂朝政的事,不过是关心则乱,一片赤诚之心,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年世兰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的笑容,她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护甲的手,动作优雅地拿起墨锭,缓缓地在砚台上研磨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娴熟,每一下研磨都均匀有力,墨汁在砚台中渐渐晕开,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她微微垂首,眼神专注地盯着砚台,偶尔抬眸看向皇帝,眼中满是柔情 。 安比槐一案在朝堂上下掀起轩然大波,历经漫长而波折的调查过程,终于尘埃落定。自军粮被劫的消息传来,皇上雷霆震怒,当即下令全力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黑手,还朝堂与战事一个公道。 被派出的调查官员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明察暗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仔细询问每一个相关人员,查阅各类文书记录,只为还原事情的真相。 安比槐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在接到随军押送军粮的任务时,心中便充满了惶恐。整个押送过程中,他战战兢兢,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生怕出一点差错。他恪守本分,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随着调查工作逐步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清晰地表明安比槐与军粮被劫一事并无关联。那些被仔细核查的账目、证人的证言,都为他洗刷了嫌疑。很快,安比槐便被无罪释放,得以平安回家。 安陵容得知父亲平安归来的消息时,正在自己宫中忐忑不安地踱步。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想,满心都是对父亲的担忧,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听到喜讯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满是欢喜与感激。她满心以为这一切都得益于皇后在皇上面前的鼎力相助,觉得皇后是真心为她着想,在这危机时刻拉了她们安家一把。 于是,安陵容对皇后感恩戴德,每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精心梳妆打扮,前往皇后宫中请安侍奉。在皇后宫中,她总是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讨好的劲儿。在她心中,皇后已然成为她在这深宫里最坚实的依靠,是她今后生活的主心骨。 而甄嬛,在安陵容父亲出事时,可谓是绞尽脑汁帮她出谋划策。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对宫中局势的了解,四处打听消息,为安陵容分析利弊,甚至还冒险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试图为安比槐争取一线生机。可如今,安陵容却全然忘了甄嬛的这番付出。甄嬛得知安陵容对自己的忽视后,心中难免有些失落,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自己为她所做的努力,仿佛都被抛之脑后。但甄嬛生性豁达,虽有些难过,却也未多言什么,只是默默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中,想着或许有一天,安陵容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 此时,京城中突然泛起时疫,疫病迅速蔓延,街头巷尾弥漫着惶恐的气息。百姓们纷纷紧闭家门,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往日热闹繁华的京城,如今变得冷冷清清。皇上得知此事后,忧心忡忡,连夜召集众位大臣在养心殿商议应对之策。大臣们各抒己见,有人主张封锁城门,防止疫病扩散;有人建议调配药材,救治病患;还有人提出严惩哄抬药价的奸商。皇上眉头紧锁,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建议,这一商议便是好几个时辰,不知不觉,天色已亮。此后的好几日,皇上都沉浸在朝政事务中,为了控制时疫,日夜操劳,未曾踏足后宫半步。 而远在太医院的江城,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医术功底和敏锐的观察力,早已经研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然而,宫中还未有人感染疫病,因此也无法验证这方子的准确性。年世兰得知此事后,心中暗自盘算。在她看来,这方子太早用了,便体现不出它的珍贵之处。只有等到众位太医都束手无策,宫中陷入一片慌乱之时,这个方子才会显得无比重要,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于是,她暗中施压,不让江城轻易将方子呈给皇上,一心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 晨曦初露,天边泛起鱼肚白,柔和的光线还未完全照亮紫禁城,皇后便早早起身,端坐在凤仪宫的主位上,神色凝重,眉眼间满是对时疫之事的忧虑。她稍作思忖,便叫来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低声吩咐道:“你即刻去华妃宫里,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请华妃速速前来。”嬷嬷领命,匆匆离去。 皇后端坐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等待年世兰的过程中,她的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应对时疫的种种事宜,心中暗暗筹划着后宫的防疫安排。 年世兰接到传唤,心中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当她踏入凤仪宫时,皇后早已端坐在主位上,神色端庄。年世兰仪态万千地走到皇后跟前,草草地行了个请安礼,动作虽快,但仍不失优雅。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问道:“皇后娘娘这么早叫臣妾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那声音婉转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平日里的骄矜。 皇后看着年世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妹妹来了,快坐下。你也知道,这京城时疫泛滥,咱们后宫也得多加防范。本宫已经吩咐太医院准备了艾叶,准备分发给各个宫里用来防疫辟邪。东六宫就由本宫亲自分发,这西六宫可就劳烦妹妹跑一趟了。”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年世兰的反应,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年世兰听闻,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道:“多谢皇后抬爱,臣妾定会安排妥当。”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接着说道,“如今这时疫闹得人心惶惶,皇上为了朝政和防疫之事,已经三四天没好好休息了。皇后娘娘您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望多多劝劝皇上,让皇上注意身子,龙体安康才是社稷之福啊。”年世兰说这番话时,脸上满是真诚,仿佛她对皇上的关心溢于言表 。 皇后面带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这是自然,倒是劳妹妹费心了。”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暗打量着年世兰,心中对她这番故作关切的话语,多了几分警惕。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也不是臣妾费心,只是这皇上没休息好,太后那边怕是要担心了。”她轻轻摆弄着手指上的翡翠护甲,语气随意却又暗藏玄机,“臣妾也是怕皇后因此被太后斥责没有规劝皇上,故而提醒,皇后娘娘勿怪。”这番话看似是贴心的提醒,实则绵里藏针,隐隐拿太后来压制皇后,暗示皇后这个位置之所以稳固,全仰仗太后的支持。 皇后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暗自思忖:这是什么意思?华妃这是在教自己做事吗?竟还拿太后来压我,无非是说我这个皇后能坐稳,只是靠着太后。若没有太后,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她年世兰怕是早就觊觎许久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又怎容得别人这般直白地揭她短处。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脸上重新挂上端庄的笑容,语气却多了几分威严:“妹妹得空也劝劝皇上。妹妹身为众妃之首,也当奉劝皇上。”皇后特意加重了“众妃之首”这几个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年世兰即便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妾室,竟也妄图插手正室该管的事,这后宫之中,主次之分,可容不得她肆意僭越 。 晨光逐渐明亮,各宫的嫔妃们也都陆续得到消息,纷纷精心梳妆打扮后,三三两两地朝着皇后所在的宫殿赶来。 沈眉庄身着淡雅的湖蓝色旗装,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她神色端庄,仪态万方,与身旁的安陵容并肩而行。安陵容则穿着一身浅粉色旗装,略显拘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地微微颔首,回应着沈眉庄的轻声交谈。 李嫔穿着一身玫红色旗装,色彩艳丽却稍显俗气。她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身后跟着宫女太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时疫闹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手帕,神色间满是焦虑。 众嫔妃们陆陆续续到达宫殿,按照位分依次入座。皇后见人都到齐了,便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现下京城突发时疫,这场疫病来势汹汹,咱们后宫也不能掉以轻心,各宫都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要沾染了时疫。”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嫔妃,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威严。 “若是不幸沾染了时疫,”皇后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要及时上报给本宫和华妃。这事关后宫众人的安危,可容不得半点隐瞒和拖延。一旦发现有宫人感染,得了时疫的人所用过的东西都要焚烧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皇后的声音坚定有力,回荡在宫殿之中,让在场的每一位嫔妃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此外,每个宫里都会发放艾叶,这艾叶有辟邪防疫的功效。”皇后继续说道,“东六宫由本宫亲自分发,西六宫则由华妃负责分发。还望各位妹妹都能重视起来,务必将防疫之事落实到位。”皇后说完,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听明白了就好。 年世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得意。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翡翠护甲,心中暗自思忖:这发放艾叶的差事,倒也能显示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等会儿去西六宫分发的时候,定要让那些嫔妃们都见识见识自己的威风 。 第63章 分发艾草 皇后娘娘端坐在凤椅之上,眼神温和地看向众人,缓缓开口:“对了,敬嫔。如今福答应在咸福宫安心养胎,这可是宫中的一件大事,你务必要事事打点妥当,容不得半点马虎。每日的膳食要精心安排,太医院那边也得时刻盯着,确保福答应和腹中胎儿一切安好。” 说着,又将目光依次扫向莞嫔和富察贵人,“还有莞嫔的承乾宫,富察贵人的延禧宫,近来天气渐湿寒,艾草是避邪驱寒的好物。这些宫里若是艾草有短缺的,尽管叫人来回了本宫,可别叫诸位妹妹们受了委屈。” 敬嫔听闻,走到殿中,微微欠身,姿态恭顺:“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定当尽心尽力。咸福宫那边,臣妾每日都会亲自过问,从膳食滋补到太医院的请脉,事无巨细,必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娘娘操心。”说罢,又微微低头,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与决心。 接着,莞嫔身姿婀娜,优雅地福身,声音轻柔婉转:“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娘娘如此体贴入微,嫔妾感激不尽。娘娘事事为我们着想,嫔妾唯有感恩,往后也定当谨言慎行,不负娘娘厚爱。”她微微垂眸,尽显谦卑。 福答应一脸怯弱,轻轻起身,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声音带着几分柔弱,却又透着坚定:“全仰仗皇后娘娘庇佑,臣妾与腹中孩儿定会平安。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铭记于心,只盼孩子平安降生,来日能一同报答娘娘。”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富察贵人也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语气中带着讨好:“有皇后娘娘照拂,是我们的福气。娘娘管理六宫,日理万机,还时刻挂念着我们,实在令臣妾感动。”她微微抬头,眼中满是奉承之意。 皇后微笑着点点头,对众人的回应十分满意。见诸事安排妥当,再无别的事情,便轻声说道:“既如此,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宫里好生歇着。”众人纷纷行礼告退。待众人退下后,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前往太后宫中请安。 翊坤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华妃迈着袅袅婷婷的步伐走进来。 周宁海早就在宫门内候着,一见华妃的身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嘴里高声说道:“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去皇后娘娘那儿,想必劳神得很,可要先喝盏茶缓缓?”说着,他小碎步上前,动作极为麻利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华妃身上那件绣着华丽牡丹的披风,双手捧着,轻轻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华妃轻轻挥了挥手,她的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了,本宫这会子还有些事要问你。”说罢,她微微蹙着眉,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思索,似乎正权衡着什么,又似在考量眼前之人是否能妥善回应她心中的疑问 。 周宁海一听,忙不迭地应道:“娘娘尽管吩咐,奴才定当知无不言。” 华妃向前走了两步,她微微抬眸:“本宫让你查的,关于宫人们身子状况和分发艾草的事,办得如何了?”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拖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周宁海的心尖上。 周宁海听闻华妃询问,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恭敬与笃定:“娘娘,奴才自从得了您的吩咐,那可是一刻都没敢耽搁,仔仔细细地把翊坤宫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从管事姑姑,到那些整日洒扫的宫女、太监,一个都没落下,挨个儿检查。奴才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个个宫人的身子都健健康康,没有一丝毛病,您就宽心吧!”他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 华妃听了,微微颔首,那如墨的发髻轻轻晃动,眉眼间的神色稍缓,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流露出一丝满意:“那便好,这段时日,倒是辛苦你了。”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上位者的矜贵。 “能为娘娘分忧,那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周宁海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华妃的神色,见华妃心情尚可,便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透着股谨慎:“娘娘,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特地叮嘱各宫分发艾草,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咱们翊坤宫可得仔细着些,您看这艾草该如何分配才好呢?” 华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哼,这还用问?”她轻轻开口,“先给那些平日里做事得力、伺候本宫尽心尽力的宫人们多分些。让他们清楚,只要死心塌地跟着本宫,荣华富贵、恩赏福利自然是不会少的。”她微微眯起双眸,眼中流露出一丝审视,“剩下的,再按照宫里既定的规矩,分给其他宫人。记住,这事一定要办得漂亮,可别出了差错,叫旁人看了笑话,丢了我翊坤宫的脸面。” 说话间,她轻轻挥了挥手中的丝帕,仿佛在挥去一切可能出现的麻烦。 言罢,华妃慵懒地斜倚在榻上,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护甲,“这皇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东六宫只有承乾宫的莞嫔有孕,可西六宫这边,咸福宫和延禧宫却都有孕妇。咸福宫的福答应位分低,敬嫔又不是爱挑事的人,就算本宫把艾草给了敬嫔,她顾着规矩和体面,自会分给福答应一些,如此一来,旁人只道是敬嫔贤惠,却显不出本宫的好来。” 她微微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可这延禧宫就不一样了,富察贵人、安陵容还有夏冬春,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平日里就为了争宠,明争暗斗不断。这次分艾草,可有的好戏看了。”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延禧宫里即将上演的那场闹剧,脸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 颂芝站在一旁,微微欠身,忙不迭地附和道:“娘娘说得极是!富察贵人仗着家世显赫,平日里在宫里就嚣张跋扈得很。走哪儿都鼻孔朝天,眼睛里哪能容得下别人?就说上次内务府分配绸缎,她非挑三拣四,嫌自己的花色不够艳丽,还大闹了一场,把负责的公公都吓得不轻呢。” 华妃听闻,冷笑一声,“哼,就她那点小心思,本宫还能不知道?她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本宫一眼就能看穿。不管本宫如何分配艾草,以她那贪婪又自负的性子,肯定觉得自己分得不够多,要去抢旁人的。到时候,延禧宫少不了一番鸡飞狗跳。”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 “其他宫里就按照份例分下去,咸福宫的福答应怀着龙嗣,虽说位分低,也可稍微多给些。”华妃微微抬眸,望向窗外,语气不紧不慢,“这样一来,既能彰显本宫的大度,也能让旁人知道,本宫对有孕的妃嫔是一视同仁、多加关照的。这延禧宫么……”说到此处,她故意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颂芝跟在华妃身边多年,早已摸透了她的心思,见状心领神会,赶忙接着说道:“娘娘是想借机看她们窝里斗?让她们自个儿闹起来,自顾不暇,也省得没事就盯着翊坤宫,净在背后嚼舌根、耍些小手段。娘娘这一招,实在是高明!既不用咱们动手,就能让她们内部乱成一团,还能落个好名声,真是一举两得。”颂芝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 华妃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正是如此,本宫倒要看看,这富察贵人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眼中闪过一抹自得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延禧宫里即将上演的闹剧 。 年世兰半靠在榻上,手里轻轻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眉眼间尽是不屑与嘲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后此番借分发艾草一事,明摆着是想在各宫之间挑起事端,坐收渔翁之利。就拿延禧宫来说,富察贵人那贪婪又跋扈的性子,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抢安陵容和夏冬春的艾草。安陵容向来胆小怯懦,吃了亏大概也只会默默忍受,可夏冬春那火爆脾气,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必定会跑去皇后那儿告状,指责自己分配不公,到时候皇后就能借机发难,打压自己。 想到这儿,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宁海!” 周宁海闻声,立刻小跑着上前,恭恭敬敬道:“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这延禧宫的艾草,就全部送到富察贵人那儿去。”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亲自去送,”年世兰微微抬眸,直直地盯着周宁海,“见到富察贵人,切不可有半分懈怠,言语之间务必恭敬。你就和她说,延禧宫至今没有主位娘娘坐镇,而她在延禧宫众人中位份最高,本宫信得过她,所以请她代为分配这些艾草。”她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再告诉她,别的宫里也都是由主位娘娘负责分配这些物资的,这是宫里多年来定下的规矩,不可随意更改。” “让她明白,本宫将此事交予她,是对她的看重,也是对她的考验。她若是能把这事儿办得漂亮,本宫日后自然不会亏待她;可若是办砸了,引得延禧宫上下怨声载道,那她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如何向本宫交代了。”年世兰语气渐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周宁海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娘娘的深意。这艾草的数量都是有定数的,若是缺了少了,那肯定会被人挑刺,说闲话。可如今把延禧宫所有的艾草都给富察贵人,还让她负责分配,往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不管是有人抱怨分得少,还是各宫之间因此起了争执,责任都落不到自家娘娘头上。毕竟是富察贵人自己揽下了这分配的活儿,左右都是她自己拿捏分寸,就算最后她把艾草都吞了,旁人也只能怪她,而不会迁怒到翊坤宫。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保证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不让娘娘操心。”周宁海满脸堆笑,信誓旦旦地说道。 “去吧,仔细着些,别让人看出破绽。”年世兰摆了摆手,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算计。 周宁海得了年世兰的授意,一路小跑出了翊坤宫,直奔延禧宫而去。到了延禧宫门口,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小主吉祥,奴才奉了华妃娘娘的命令,来给延禧宫送艾叶了,请小主收下。”声音尖细,在延禧宫的庭院里回荡。 富察贵人正坐在厅中,悠闲地嗑着瓜子,听到动静,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瓜子,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示意宫女去看看。宫女快步走到门口,与周宁海交谈几句后,转身回禀:“小主,是翊坤宫的周公公,说是给咱们送艾叶来了。” 富察贵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起身缓缓走向门口。她看着摆在地上的几大捆艾草,心中有些疑惑,让宫女收下艾叶后,她亲自上前,打开一捆查看,这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发现艾草的数量远超过自己应得的份例。她暗自思忖,莫不是这华妃有意讨好自己,毕竟自己如今怀着龙胎,她少不得要多给自己几分面子。 “周公公,这些似乎已经超过了贵人的份例。”富察贵人故作惊讶,声音里却藏不住的得意。 周宁海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顺的笑容,微微欠身说道:“小主有所不知,我们娘娘想得周全。这宫中其他各宫,都是由主位娘娘负责分配这些艾草的。可咱们延禧宫至今没有主位娘娘,又属小主您的位份最高,这分配的差事,自然就落到小主您的头上了。娘娘说了,还望小主莫要推辞,定要把这事儿办好咯,也让其他宫的小主们瞧瞧,咱们延禧宫在小主的操持下,那是井井有条。”说罢,还不忘轻轻拍了下马屁。 富察贵人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开始了一番盘算。她想,华妃虽说平日里嚣张跋扈,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这艾叶在宫里如今可是紧缺物资,人人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多分到一些。要是她堂而皇之地把大量艾叶都给了自己,肯定会惹得其他妃嫔眼红,招来不必要的非议,华妃也得掂量掂量这后果。再看看这延禧宫,夏冬春不得宠,皇上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在宫里毫无地位可言;安陵容呢,虽说当初也得宠过几次,可已经很久没见到皇上了。相比之下,自己怀着龙胎,身份自然不同,占用她们俩的艾叶,旁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肚子里可是揣着龙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多占些资源也是理所应当。 想到这儿,富察贵人愈发得意,转头对着周宁海说道:“劳烦公公替我谢谢娘娘,娘娘如此关照,我心里都记着呢。这延禧宫的事儿,您放心,我肯定会协调好的,绝不让娘娘失望。”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周宁海手里,“公公辛苦了,这点小意思,就当是给公公买茶喝。” 周宁海接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连连道谢:“小主客气了,小主如此明理,奴才回去也好向娘娘交差。”瞧着富察贵人这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周宁海心里便有数了,这位小主怕是真以为华妃娘娘是故意照顾她,才把这分配大权交给她的。如此一来,日后就算延禧宫因为这艾叶分配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也和自家娘娘无关了。想到这儿,周宁海暗自佩服自家娘娘的算计,面上却依旧恭恭敬敬,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延禧宫 。 第64章 皇后的心思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紫禁城的宫墙之上。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旗装,绣着精致的海棠花,搭配着素雅的宫绦,步履轻盈;沈眉庄则身着月白色衣衫,简约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二人相伴朝着安陵容所住之处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言语中满是对陵容的关切。 还未走到安陵容的住处,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便传入她们耳中。甄嬛与沈眉庄不禁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走近一看,只见夏冬春正叉着腰,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嘴里不停地叫嚷着:“有些人呐,看着平日里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私吞了延禧宫的艾叶,真当别人不知道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虽然她并未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她这是明里暗里指着富察贵人在骂。 甄嬛与沈眉庄的脚步同时一滞,彼此对视了一眼,那对视的目光里,满是惊讶与担忧。她们实在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时没来探望陵容,这小小的宫室附近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端。从那叫骂声中,她们不难推测出陵容在这宫中的日子怕是举步维艰,着实不好过。 就在这时,门口负责值守的小宫女眼尖,一眼便瞧见了甄嬛和沈眉庄。小宫女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赶忙提起裙摆,小跑着进了屋子通报:“小主,莞嫔娘娘和沈贵人来看您了!”声音因为着急,还带着些许的气喘。 彼时,安陵容正安静地坐在屋内刺绣,手中的针线在绣布上灵活地穿梭,绣的是一幅春日百花图,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着她的心思。听到小宫女的通报,她手中的针线猛地微微一顿。不过,仅仅是片刻的愣神后,她便立刻放下手里的刺绣,手指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将衣角抚平,头发理顺。 整理好后,她匆匆朝着屋外走去,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甄嬛和沈眉庄面前后,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激动地说道:“两位姐姐怎么来了?妹妹可真是欢喜得紧。”她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似乎甄嬛和沈眉庄的到来,为她这黯淡无光的宫中生活带来了一丝温暖与希望 。 甄嬛踏入安陵容的居所,屋内陈设简陋,与其他宫室相比显得格外寒酸。看到安陵容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模样,回想起刚在门外听到的那些不堪的叫骂声,又联想起宫中按例分发的物品竟无故缺失,种种乱象让甄嬛心中本就因听闻那些事端而燃起的怒火,此刻犹如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愈发旺盛。 她那如春日嫩柳般的眉毛紧紧蹙起,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安陵容艰难处境的心疼,又有对宫中不公平现象的愤懑。这深宫里,本就等级森严、规矩繁多,可如今竟有人肆意践踏规则,让安陵容这样老实本分的人受委屈,甄嬛如何能不气? “你这里可分到了艾叶?”甄嬛开口问道,情绪激动之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原本温柔悦耳的嗓音此刻也多了几分尖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许是内务府事务繁忙,一时疏忽了,还没来得及到我这里吧。”安陵容小声地解释着,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宫中按规矩、按例分发的东西,向来都是有章可循,内务府做事再怎么繁忙,也断没有遗漏的道理。”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与不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踱步到安陵容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安陵容,似乎想要从她闪躲的神情中探寻出事情的真相。 安陵容被甄嬛这般直白的质问,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慌张。她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整个人局促不安。双手也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手指不断地揉搓着布料,仿佛这样便能缓解她内心的紧张。 沈眉庄向来心直口快,且对这种不公平的事本就看不惯,自然是不会帮富察贵人遮掩的。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淡定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西六宫是华妃娘娘负责分发艾叶的。我和福答应在咸福宫,是由敬嫔娘娘分给我们的。可这延禧宫没有主位,本就该一视同仁。我瞧着这夏常在已经在门口骂了许久,依我看呐,延禧宫的艾叶怕是全在富察贵人那儿吧。也不知她是何居心,做出这等独吞的事来。”沈眉庄的声音清脆,一字一句条理清晰,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富察贵人行为的不满。 甄嬛听沈眉庄这般说,心中的怒意犹如熊熊烈火,烧得更旺了。她的双眸之中满是不平与愤慨,忍不住道:“她怎能这样肆无忌惮?同为宫中妃嫔,本应相互照应,她却全然不顾你的死活,自私自利到这般地步,实在是过分至极!”甄嬛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轻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讲道,“我宫里还有些多的,皇后娘娘体恤我有孕在身,多给了我一些。都是宫中按例该得的,也不算坏了规矩,我这就让人拿了给你,你万不可再推辞。”甄嬛的语气坚决,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关切。 安陵容听闻甄嬛要将自己的艾叶分给她,眼眶瞬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迅速红了起来,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感动如潮水般在心间翻涌,可犹豫也同样紧紧缠绕着她。 她的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摆动,动作急切又坚决,连声说道:“这可如何使得!姐姐如今怀有身孕,这是何等重要的时刻,必须要悉心照料、万分当心啊。每一片艾叶,那可都是承载着对姐姐和腹中胎儿安康的期盼呐,我又怎么能够自私地收下呢?”她微微摇头,眉头轻皱,言语间满是恳切,“我知道姐姐心疼我,可我就算没有艾叶,也总能想法子熬过这个时节的。姐姐千万别为了我忧心,一定要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是头等大事啊。”她的神情里,满满的都是对甄嬛的关怀。 沈眉庄站在一旁,看着安陵容这般推辞,心中满是感慨。她心疼安陵容的懂事与倔强,也为这份姐妹间相互推让的情谊而感动。她轻轻向前一步,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拉住安陵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关切与安慰。 “陵容你就收下吧。”沈眉庄语重心长地劝道,声音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姐妹一场,自从踏入这宫门起,便一路相互扶持、彼此照应,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呢?”她微微用力握了握安陵容的手,目光真挚地望着她的眼睛,眼神里饱含着期待,“你若不收下,岂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在这深宫里,咱们能相互依靠,就是最大的福气,别再推辞了,好吗?”沈眉庄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真挚地望着安陵容,希望她能接受这份心意 。 华妃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身旁的宫女正细心地为她捶着腿。听闻甄嬛和沈眉庄去看望安陵容一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缓缓开口道:“呵,瞧瞧,这可真是姐妹情深呐。只是这安常在,也不知能不能承受住她们这份厚重的情谊。”说罢,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翡翠玉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与嘲讽,在她看来,甄嬛和沈眉庄这般行事,不过是在这深宫里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而安陵容出身卑微,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她倒要看看,安陵容能在这两人的“庇护”下走多远。 夜幕低垂,景仁宫里烛火明明暗暗。皇后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身姿板正,面上瞧着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时刻盘算着后宫诸事。剪秋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皇后正慢悠悠拨弄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眉眼中的不悦愈发浓重。 她原以为,这艾叶分发一事能成为制衡华妃的绝佳契机。西六宫的艾叶分发由华妃负责,皇后早就暗中留意,就等着华妃出些差错。富察贵人私吞艾叶这档子事,本是她精心布局的关键一步。她想着,只要事情曝光,便能借机发难,好好让华妃在众人面前出丑。华妃平日里仗着年羹尧的势力在后宫肆意妄为,嚣张跋扈,皇后早就看不顺眼,此次就想借这机会打压打压她的气焰,也好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可谁能想到,华妃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竟提前做了应对,巧妙地躲开了这个陷阱。皇后越想越气,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指关节都泛白了。她冷哼一声,低声道:“这个年世兰,倒是有些手段,这次竟让她给逃了。” 剪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见状忙低声安慰:“娘娘莫气,以娘娘的聪慧,往后定还有机会整治华妃。”皇后抬眼瞥了她一眼,神色稍缓,却仍难掩眼底的不甘,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争斗里,每一次错失良机,都像是在她心口扎上一针 。 沉思片刻后,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剪秋,你去送些艾叶给安常在。告诉她,西六宫的事务是华妃负责分发的,本宫也不好过多插手。这富察贵人如今有孕在身,安常在让着她些也是应当的。只是安常在那儿少的,本宫自会补给她。”皇后表面上一副宽容大度、关心下属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她这是在向安陵容示好,试图将安陵容拉拢到自己这边,壮大自己的势力。 剪秋连忙福身应道:“娘娘英明,安常在定会明白娘娘的苦心。”她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自家主子心思深沉,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实则暗藏玄机,既能彰显皇后的大度,又能挑拨安陵容与华妃之间的关系,实在是高招。 翊坤宫内,年世兰正坐在妆台前,由着宫女为她梳理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准备安歇。就在这时,一名小宫女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说道:“娘娘,不好了!奴婢刚听说,长春宫的宫人染上时疫了!” 年世兰闻言,手上把玩着玉簪的动作猛地一滞,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锐利。“长春宫?”她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李嫔的身影,“李嫔不是还在禁足吗?她宫里难道没有分到艾草?”要知道,时疫横行之时,艾草可是预防的关键之物。长春宫位于东六宫,按规矩是由皇后负责分发艾叶,年世兰不禁拧紧了眉头,暗自琢磨着:这皇后又在打的什么主意? 年世兰放下手中的玉簪,动作优雅却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缓缓转过身,那眉眼间与生俱来的凌厉,此刻被冷峻的神色所笼罩,她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开口问道:“那皇后知道了吗?”她的声音不高,可其中裹挟着的威严,却让人不寒而栗。 小宫女被这股威慑力吓得浑身猛地一颤,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连忙回道:“奴婢看到剪秋姑姑匆匆忙忙地去了长春宫,看那行色匆匆的模样,想来皇后娘娘是已经知道了。”说罢,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年世兰的脸色。 年世兰听闻,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皇后,每次都有她的事儿。”她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嘲讽,“且看她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样。”说罢,她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鞋上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暗自盘算着,倘若皇后处理不好长春宫时疫这件事,无疑是给自己送上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抓住皇后的把柄,定要好好打压她一番,让她知道,这后宫之中,可不是她一人能只手遮天的 。 年世兰踱步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中暗自思忖,这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种猜测,一个大胆又残忍的想法让她瞳孔骤缩:她是想让李嫔死吗?李嫔被禁足在长春宫,本就孤立无援。如今宫里传出时疫,实在太过蹊跷。 以皇后一贯的行事风格,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天赐良机。长春宫既然出了时疫,旁人瞧着,自然就怨不得皇后没有照拂好。在这深宫里,一旦疫病蔓延,便是九死一生,李嫔本就失势,能得到的救治恐怕少之又少。 倘若李嫔真的因时疫而死,那三阿哥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按照宫中规矩,皇后作为六宫之主,收养皇子是名正言顺之事。到那时,三阿哥不就顺理成章地归了皇后?年世兰越想越觉得可怕,皇后这一招可谓是阴险至极,既不用亲自动手,还能落得个贤良淑德的名声,轻轻松松就能将三阿哥收入囊中,日后在朝堂上又多了一份助力。 第65章 解除禁足 长春宫里时疫突发,消息传来,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氛围之中。而这其中,最为惊慌失措的非李嫔莫属。此刻,她在自己的宫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蹙,脸上满是忧虑之色。三阿哥还住在宫里,那可是她的心肝宝贝,万一三阿哥沾染上这可怕的时疫,可如何是好?一想到这儿,李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翠果,翠果!”李嫔站在寝殿中央,声音陡然拔高,尖锐且急切,在空旷的宫殿内来回撞击,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她的双手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被长春宫突发时疫的消息搅得六神无主 。 彼时,翠果正在外间忙碌,听到自家娘娘这带着哭腔的呼喊,手中的活计都来不及放下,便匆匆撩起裙摆,快步走进内殿。一进门,她立刻屈膝行了个大礼,待起身时,脸上满是担忧与关切之色,急切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何吩咐,您尽管说。” 李嫔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翠果的胳膊,指甲都几乎陷入对方的皮肉里,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快,一刻都别耽搁!把皇后娘娘送来的艾叶,速速分给宫里的每一个人,务必保证人手一份!”她微微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惶与决绝,“还有,那个染了时疫的小李子,他之前用过的茶具、碗筷,统统都给我拿去焚烧,一个都不许落下,绝对不能留下一丝隐患!对了,还有宫殿里的每一处,不管是正房、偏殿,还是廊下、角落,都要打开门窗通风,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要是有任何一处遗漏,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说着,她又狠狠咽了咽口水,仿佛疫病已经近在咫尺 。 翠果被李嫔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但也深知事态严重,连忙安抚道:“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保证一个环节都不出错。您先别着急,咱们做好防范,肯定不会有事的。” 李嫔摆了摆手,依旧满脸愁容:“三阿哥那边,你再去盯着些,让他千万不要靠近长春宫,把门窗都关好。还有,多派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在附近守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这可恶的时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去,真是急死我了。” 李嫔此刻只觉心乱如麻,仿佛有千万根线缠在心头,怎么也理不清。放心?她如何能放心得下来?如今自己还在禁足之中,平日里连宫门都难迈出一步,日子本就过得艰难无比。每天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宫殿内,满心的委屈与无奈都无处诉说。可偏在这时,宫里又传出长春宫小太监感染时疫的消息,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万一这可怕的时疫蔓延开来,波及到自己和三阿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李嫔越想越害怕,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后宫便有了动静。按照惯例,这是嫔妃们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往日里,嫔妃们出门时或嬉笑闲聊,或仪态优雅,可今日,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长春宫突发时疫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后宫。众人都清楚,这绝非普通的发热病症,而是传染性极强的时疫,一旦染上,不仅自身性命堪忧,还可能祸及整个宫殿乃至后宫。 嫔妃们乘坐着轿子,或在宫女的搀扶下步行前往请安宫殿。一路上,只见她们眉头紧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不安。 待众人齐聚请安宫殿,殿内的气氛格外压抑,皇后端坐在上首,头戴凤冠,身着华服,神色端庄威严。她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嫔妃们,那眼神犀利而又带着审视,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穿。 良久,皇后微微启唇,缓缓开口:“好了,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长春宫出了时疫。”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宫殿内悠悠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众人心里 ,“这疫病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整个后宫。各宫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防范着。倘若哪个宫里出了时疫,务必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有丝毫隐瞒。本宫会安排太医随时待命,一旦发现病症,即刻全力救治 。”皇后说话间,表情严肃,眼神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 嫔妃们纷纷起身,恭敬回应:“臣妾知道了,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声音整齐却又带着几分惶恐,殿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每个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整个后宫都将笼罩在时疫的阴影之下。 华妃年世兰半倚在柔软的靠垫上,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精巧的茶盏,樱唇微启,轻抿了一口香茗,她百无聊赖地抬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殿内的一切,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端坐在一旁的甄嬛。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心思飞快转动起来: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卖个人情给她,左右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费不了多少功夫,却能落下个心地善良、关怀嫔妃的好名声,往后在皇上那儿也能添几分印象分,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莞嫔的身孕满两个月了吧?”年世兰放下茶盏,开口打破了平静,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娇贵与慵懒腔调 ,她微微歪头,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甄嬛身上。 甄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华妃会突然提及自己的身孕 。但她反应极快,旋即欠身行礼,“回娘娘,已经两个多月了。”她声音轻柔温婉,说罢,像是下意识一般,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母性的温柔,殿内其他嫔妃见状,有的面露羡慕,有的则神色复杂,各怀心思 。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旋即看向皇后,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气场,朗声道:“皇后娘娘,依臣妾看,这宫里的时疫来势汹汹,传播得极快。旁人沾染上了也就罢了,可若是怀有身孕的嫔妃不幸染上,那情况可就棘手了。到时候,哪怕太医们医术再高明,用药也得瞻前顾后,生怕伤了腹中胎儿。所以,臣妾斗胆建议,皇后这几日就免了莞嫔、富察贵人和福答应的请安吧。让她们安心待在自己宫里,减少外出走动,总归是要比出来安全些。”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似乎对自己这番提议十分满意 。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眼神中透着一贯的威严与沉稳。听闻年世兰的提议,她心中暗自冷哼,这个华妃,倒是会挑时机,轻轻松松就把这人情给做了 。可即便心中泛起丝丝不悦,皇后久经后宫权谋,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 她轻轻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锦缎,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缓缓开口:“妹妹说的是,到底是华妃心细如发,能考虑到这等关键之处。”声音不疾不徐,在殿内悠悠回荡 ,“那就依华妃所言,宫里这几个有身孕的从明日起便不必来景仁宫请安了。龙胎乃皇家血脉,重中之重,丝毫容不得闪失。你们几位可得安心养胎,若是在饮食、用物、滋补药材等各方面有什么短缺的,就尽管向本宫提,本宫定会为你们周全安排 。” 甄嬛、富察贵人、福答应等几位有孕的嫔妃纷纷起身,甄嬛眉眼含笑,声音温婉:“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华妃娘娘关怀。”富察贵人脸上堆满了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嫔妾谢皇后娘娘、华妃娘娘恩典,定当好好养胎 。”福答应则略显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却也努力保持着恭敬:“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华妃娘娘,嫔妾定不负二位娘娘期望 。” 待众人谢恩完毕,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动作优雅 。放下茶盏后,她神色平静,再次开口:“长春宫沾染了时疫,如今这局势复杂。李嫔若继续禁足,一来她身边人手有限,难以周全应对时疫防范;二来三阿哥尚年幼,身边也需要母亲悉心照料。本宫会向皇上开口,请求解除李嫔的禁足,如此一来,她也能全心全意照顾三阿哥,同时配合各宫做好这宫里的防疫事宜,保障后宫安稳 。” 皇后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看似处处为他人着想,实则也是在彰显自己作为后宫之主,行事公正、顾全大局 。众人听后,纷纷再次行礼,对皇后的安排表示赞同,殿内一时满是恭敬的谢恩声 ,只是这平静之下,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暗藏心思,各有算计 。 年世兰听闻皇后要向皇上请求解除李嫔禁足,眼眸一转,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怼皇后的绝佳时机。她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手帕,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娇柔却又暗藏锋芒:“皇后娘娘如此贤惠,当真是令臣妾等钦佩不已 。只是,这解除李嫔的禁足自然是好事一桩 。只是臣妾心中不免担忧,这外人不明就里,会不会以为,皇后娘娘是因为长春宫出了时疫,怕李嫔宫中应对不便才向皇上开口解除禁足的,并非是真心实意想帮李嫔呢 ?”说罢,她微微歪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直直地看向皇后,仿佛在等着看皇后如何接招 。 皇后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年世兰的这番话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她不紧不慢地抬手,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年世兰,声音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真心也好,无意也罢,这李嫔如今还在禁足之中,她宫里又出了时疫,诸多事务确实多有不便。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顾全大局,不能因些许琐事,误了后宫防疫的大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解除禁足是出于公心,又暗暗敲打年世兰莫要无端揣测 。 年世兰心中自然是不愿意让李嫔就这么轻易出来的 。李嫔虽平日里与她并无太多瓜葛,但她就是见不得有人能轻易摆脱困境 ,更何况还是在皇后的安排下 。可她也明白,皇后既然已经当众说出要向皇上开口,这事儿基本已成定局,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是徒劳 。想到这儿,她暗暗咬了咬下唇,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明艳动人的笑容 ,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 她心里想着,即便李嫔出了禁足又如何,往后在这后宫之中,有的是法子让她知晓厉害 。 年世兰挺直了腰杆,往前迈了一步,扬起下巴,字字清晰地说道:“娘娘错了,正是因为李嫔宫里出了时疫,且她正在禁足之中,她宫里的人目前还能做到少出来走动,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疫病传播的风险。可一旦这禁足解除,以李嫔的性子,少不得带着宫人四处走动。这可是传染性极强的时疫,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嫔的宫人和那个染了时疫的小李子有过接触,即便现在没有症状,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被感染呢?说不定此刻他们正携带着疫病,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她一边说,一边挥动着手帕,加重自己话语的分量,眼神满是质疑地看向皇后。 顿了顿,年世兰继续说道:“本宫也知道皇后娘娘是心疼李嫔,不忍心看她在这艰难时刻还被困于禁足之中。可是皇后娘娘,您怎么就不可怜可怜后宫的其他众人呢?难道仅仅因为李嫔有三阿哥,她和三阿哥的命就比后宫其他人的命都要重要吗?这后宫上下,哪一位不是皇上的嫔妃,哪一位的安危不值得重视?若因为李嫔一人,导致时疫在后宫大肆蔓延,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此言一出,各宫嫔妃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惶,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宫女,似乎担心疫病已经悄然逼近;有的则微微皱眉,眼神闪烁,在心里暗自思量着利弊;还有的悄悄瞥向皇后,想看看这位后宫之主会如何应对这尖锐的质问。 而皇后,依旧稳稳地坐在凤椅之上,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她静静地听完年世兰的话,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她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神色淡然,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平静的表象下,实则暗藏着对年世兰此番发难的不满与应对的谋略 。 第66章 避之不及 夏冬春正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护甲,听闻年世兰一番言论后,像是找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突然扯着嗓子开口:“哟,这华妃娘娘说的也没错啊!李嫔宫里的人指不定已经染了疫病,这要是出来走动,保不准把疫病带到宫里各个角落,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依我看,还是让李嫔老老实实待在禁足的地方,不要出来的好!”她一边说,一边甩了甩手帕,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见,还不时地扫视周围,期待着众人的附和 。 丽嫔一听这话,立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白了夏冬春一眼,嘲讽道:“皇后娘娘都已经开口了,哪里是你说不让她出来,她就出不来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皇后娘娘才是当家作主之人,轮得到你在这儿大放厥词?”丽嫔说罢,还故意抬高了下巴,轻蔑地看着夏冬春,夏冬春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只能狠狠地咬着下唇,心中满是愤懑 。 此时,年世兰正饶有兴致地端坐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紧紧盯着皇后,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满心期待着皇后被激怒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只见皇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她很快便稳住了情绪,生生地将怒火忍了下去,不愧是久居后宫高位,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隐忍与定力 。 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端庄平和的笑容,缓缓开口:“既然各位妹妹对此事有异议,那也无妨。等李嫔解了禁足,本宫会亲自告诉她,若是没有要紧事,便不必出门。如此一来,既解了她的禁足,让她能妥善安排宫中防疫,也能顾及到各位妹妹的担忧,各位妹妹以为如何?”皇后说这番话时,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眼神依次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听后,纷纷低头行礼,表示赞同,殿内一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暗流依旧在每个人心中涌动 。 众人听了皇后的提议,相互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皇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再跳出来反对?这后宫之中,皇后母仪天下,位高权重,她既然做了这般安排,再反驳也不过是徒劳,搞不好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嫔妃们纷纷欠身行礼,口中应道:“皇后娘娘考虑周全,臣妾等并无异议。”声音虽整齐,可各自的心思却如那夏日的乱麻,千丝万缕,各不相同。 是夜,月色如水,洒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皇后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朝着养心殿走去。今晚皇上并未翻牌子,按照惯例,应当是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一路上,皇后神色平静,可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见到皇上后该如何进言。 行至养心殿,皇后抬手示意宫女们停下,独自迈进殿内。她走到殿中央,微微欠身,仪态端庄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声音温婉却又不失稳重,在寂静的殿内缓缓回荡。 皇上闻声,从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见是皇后,神色稍缓,说道:“皇后怎么来了?起来吧。” 皇后直起身子,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娓娓道来:“是,皇上。今日听闻长春宫的小李子得了时疫,臣妾得知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将他挪到了宫外妥善安置,并下令将他使用过的一切器具统统焚烧,以免疫病在宫中扩散。”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皇上的表情,眼中满是对后宫事务的尽责与担忧 。 皇上听闻皇后的汇报,神色平静,轻轻“嗯”了一声,说道:“皇后做的很好。”心中却暗自思量,他一早便听说了长春宫时疫之事,以他对皇后的了解,只怕她此番前来并不完全是为了时疫。皇后向来心思缜密,每一步都有深意,定是还有其他盘算。 皇后见皇上态度平和,心中稍安,随即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长春宫的李嫔如今还在禁足之中。她宫中出了时疫,人手短缺,诸多事务难以周全。臣妾想着,是否能解除她的禁足,也好让她全心应对宫中防疫之事,保障后宫安稳 。”皇后言辞恳切,神色关切,一副为后宫大局着想的模样 。 皇上闻言,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反问道:“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个了?”在皇上的记忆里,李嫔上次牵扯进的事还历历在目。那时,莞嫔怀有身孕,李嫔身边的下人莽撞行事,差点害得莞嫔没了孩子。虽然皇后调查后表明李嫔并非存心,但此事依旧让皇上心有余悸。毕竟,莞嫔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宠爱莞嫔,自然也重视她腹中的龙嗣,那次意外着实把他吓得不轻。他并非不饶恕李嫔,只是担心若轻易解除禁足,莞嫔知晓后会伤心难过,影响了她和胎儿的安危。 皇上沉默片刻,抬眸看向皇后,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缓缓说道:“李嫔之前行事疏忽,差点酿成大祸,朕不得不慎重考虑。皇后,你且说说,除了时疫的缘由,还有其他考量吗?”皇上的语气虽平和,却暗藏深意,他在等皇后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 皇后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早料到皇上会有此一问 。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直视皇上的眼睛,恭敬说道:“皇上圣明,臣妾深知您的顾虑。李嫔上次之事确实有错,可如今时疫当前,她宫中情形特殊,若继续禁足,不仅难以有效防控疫病,三阿哥年幼,身边也需要母亲悉心照料 。臣妾想着,若能解了禁足,一来可让她戴罪立功,用心防疫;二来也能让三阿哥有母亲陪伴,安稳成长。还望皇上三思 。”皇后条理清晰,言辞恳切,试图说服皇上 。 皇后微微欠身,继续缓缓解释道:“皇上,莞嫔如今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身子正是娇弱的时候,情绪也需格外安抚。但臣妾以为,李嫔上次的过失,她自己已然得到深刻教训。经过这段时日的禁足反思,想必日后行事定会谨小慎微,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皇后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继续说道:“这后宫之中,流言蜚语向来如同春日柳絮,多如牛毛且肆意飘散。如今长春宫里最先发现时疫,而李嫔还在禁足状态,那些个宫人私下里难免会胡乱揣测。臣妾担心,他们会以为皇上已然厌弃了李嫔和三阿哥,如此一来,不仅有损皇家颜面,对三阿哥的成长也颇为不利 。”皇后的声音轻柔却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 皇上听闻,脸上浮现出些许惊讶之色,不禁反问:“竟还有这种事?”他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在他心中,皇家的威严和子嗣的成长至关重要,这些流言蜚语若是不加以遏制,确实可能引发诸多隐患 。 皇后见皇上神色有所松动,心中暗喜,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是,皇上。您不妨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解除李嫔的禁足吧。三阿哥年幼,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李嫔禁足,母子分离,对孩子的心灵难免会造成伤害。再者,时疫当前,情况危急,若是不幸李嫔沾染上了时疫,她又还在禁足,恐怕太医院的太医们会有所顾虑,不愿全力为她诊治 。毕竟在这宫里,大家都习惯看皇上的态度行事,若是他们以为皇上都不在意李嫔了,又有谁会真正上心呢 ?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三阿哥还小,不能因为这些外在因素,让他失去母亲的照顾啊 。”皇后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关切之情,这番话既站在皇家威严的角度,又从人性关怀出发,试图打动皇上 。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里细细琢磨着皇后所言之事。回想起那件差点害得莞嫔失去孩子的事情,李嫔其实也算无辜,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她并未存有害人之心。况且,三阿哥是皇家血脉,年纪尚幼,不能因为此事就罚得太重,让孩子失去母亲的照料。皇家颜面固然重要,但血脉亲情也不可不顾,皇上心中权衡利弊,渐渐有了决断 。 想到此处,皇上扬声唤道:“苏培盛!” 苏培盛闻声,立刻小步上前,弯腰行礼,恭恭敬敬地应道:“奴才在!” “你去长春宫传旨,下令解除李嫔的禁足。”皇上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叫她解除禁足后,好生待在长春宫,没有要紧事,切莫乱走动,以免引起后宫恐慌。如今时疫当前,一切以防控疫病为重,若她行事不妥,朕定不轻饶!” 苏培盛连忙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办。”说罢,便匆匆退下,一路小跑着前往长春宫 。 皇后见皇上已然做出决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欠身行礼道:“是,皇上圣明。臣妾也会安抚后宫众人,让大家安心,全力配合防疫之事,皇上尽管放心。”皇后语气平和,神色坚定,尽显六宫之主的担当。她深知,在这疫病蔓延的特殊时期,后宫稳定至关重要,自己定要竭尽全力,维护好后宫秩序,让皇上能安心处理朝堂事务 。 皇上微微点头,对皇后的回应表示满意,又将目光投向了堆积如山的奏折,继续为江山社稷操劳 。 李嫔被解除禁足的消息,像一阵疾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后宫,刹那间,各宫的宫人们都炸开了锅。一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恐惧,这种恐惧源自对时疫的未知与深深的忌惮。于是,不管是平日里和长春宫稍有往来的,还是毫无交集的,都纷纷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地自动与李嫔的宫女太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瞧那御花园中,两个太监远远瞧见长春宫的人走来,立刻停下脚步,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传递着不言而喻的紧张,随后迅速闪到一旁,贴着墙壁,等对方走远了才敢重新走动,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可千万别把疫病带过来。” 前世,得了时疫的是翊坤宫的小太监。那时,年世兰身处翊坤宫,虽说也知晓众人对时疫恐惧万分,可情形却与如今大不相同。她的宫女太监并未遭受这般避之不及的对待。这其中缘由,其一,年羹尧在前朝手握重权,威名赫赫,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年世兰背靠这样强大的娘家,那些宫人们即便心中害怕,也不敢有丝毫的表露,更不敢在言语或行动上有所冒犯,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年家,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其二,当下年世兰圣眷正浓,皇上对她宠爱有加,赏赐不断,在这后宫之中风头无两。宫人们都清楚,讨好年世兰或许能得到好处,而得罪她则绝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即便心中对翊坤宫有所担忧,也只能将恐惧和不满深埋心底,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 反观如今的李嫔,既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又未曾得皇上特别眷顾,在这疫病肆虐的敏感时期,被解除禁足后,她和她宫里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众人避之不及,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被孤立的无奈与心酸 。 在这深宫里,宫女太监们大多都是极为势利的。他们就像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眼睛里只看得见得势之人。如今李嫔失势,他们便觉得李嫔没了依靠,不再值得讨好,一个个都改变了往日的态度。 如今时疫当前,这对李嫔和长春宫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一听说李嫔被解除禁足,那些宫女太监们,内心的恐惧和势利心理瞬间作祟。他们心想,李嫔如今已然失势,又摊上了时疫这档子可怕的事儿,要是和长春宫的人走得太近,不幸沾染上了时疫,那可就倒了八辈子霉了。先不说这疫病能不能治好,就凭李嫔如今的处境,恐怕到时候都不会有人愿意给他们看病 。毕竟,在这等级森严、充满算计的后宫,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失势又可能染病的主子,去冒风险、费心思 。 于是,他们远远瞧见长春宫的人过来,便立刻侧身避让,眼神里满是嫌弃与警惕,就好像长春宫的人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瘟疫一般。哪怕是平日里关系稍微亲近点的,也都装作不认识,匆匆擦肩而过,生怕被牵连 。而长春宫的宫女太监们,面对这样的待遇,只能默默咽下委屈,他们深知自己如今处境艰难,即便心中不满,也毫无办法,只能在这冷漠与孤立中,努力应对时疫带来的危机 。 第67章 请夏常在品茶 李嫔被禁足的这些日子,满心的憋屈与烦闷。如今好不容易解除禁足,她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出去溜达溜达,好好呼吸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气,这长春宫的每一寸地方她都看腻了,再待下去,感觉自己都要憋出病来 。 于是,一大早她就兴致勃勃地吩咐宫女准备外出的衣物和配饰,打算去御花园逛逛,再去其他嫔妃那儿串串门。可就在她满心欢喜准备踏出宫门时,贴身宫女翠果却一脸焦急地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神色忧虑地劝道:“娘娘,您先别急着出去。” 李嫔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眉头微微皱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已经解除了本宫的禁足,难道本宫还不能出去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心想自己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怎么连出去走动都要被阻拦 。 翠果见状,连忙屈膝行礼,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息怒,奴婢也是为您好。奴婢听说,那日皇后娘娘在众嫔妃面前提了解除您禁足的事儿,可话刚出口,就被华妃娘娘毫不留情地驳了回去。就连位分不高的夏常在也跟着附和,说您出去万一不小心牵连到旁人该如何是好。皇后娘娘无奈,只能亲自去求皇上解除您的禁足 。但求完皇上后,皇后娘娘还特意嘱咐,说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您就不要出门了,就连往常的请安也都一并免了 。”翠果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李嫔的神色,声音越说越小,生怕触怒了李嫔 。 李嫔听完翠果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华妃仗着家世和圣宠,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可这夏常在又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对她如此出言不逊 。 她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好,本宫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不出去了 。”说罢,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回宫殿。 “翠果,这夏常在可真是口齿伶俐啊!这华妃倒也罢了,从前她就是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本宫也见怪不怪了。可这夏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出身低微,竟也敢犯上,公然在众人面前落本宫的面子,她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李嫔越说越激动,猛地一甩手帕,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 翠果见自家娘娘如此生气,心中十分担忧,连忙上前,一边轻轻为李嫔顺着气,一边劝慰道:“娘娘息怒,想必这夏常在也不是有意的。她年纪尚轻,不懂事,说不定就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并非是故意要冒犯您 。”翠果心里清楚,夏常在此举确实过分,但此刻她只能先安抚李嫔的情绪,以免她气坏了身子 。 “不是有意的?”李嫔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在皇后宫里,有皇后娘娘主持大局,她都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那回了自己宫里,没了旁人的管束,还不是要反了天了?她今日敢这般对本宫,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儿来 。这口气,本宫如何能咽得下去?”李嫔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即便如今失势,也容不得一个小小的常在这般挑衅 。 翠果见自家娘娘被气得满脸通红,心里暗自叫苦。她太了解李嫔的脾气了,若是此刻不拦着,只怕她一时冲动,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毕竟夏冬春虽说只是个常在,但她住在延禧宫,这延禧宫里还有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富察贵人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头宝,这万一因为找夏冬春的麻烦,惊扰到了富察贵人,导致她动了胎气,那可就捅了大篓子了,到时候别说是教训夏冬春,恐怕李嫔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娘娘,您先消消气!”翠果赶忙拉住李嫔的衣袖,神色焦急地劝道,“这夏常在确实可恨,可她住在延禧宫,那富察贵人正怀着龙嗣呢,万一咱们去了延禧宫,不小心惊扰到贵人,皇上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李嫔脚步一顿,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冷冷地说道:“这夏氏住在延禧宫,这富察贵人怀有身孕,本宫也不好亲自去延禧宫见夏氏。翠果,你替我在景仁宫门口截住夏氏,就说本宫请她喝茶。”李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夏冬春。 翠果看着李嫔,张了张嘴,本想再劝劝,可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心里明白,自家娘娘此刻正在气头上,劝也没用,况且李嫔能想到在景仁宫门口截住夏冬春,而不是直接冲到延禧宫,已经算是很理智了。于是,翠果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便匆匆退下,准备按照李嫔的吩咐去行事 。 李嫔望着翠果离去的背影,暗暗想着,等夏冬春来了,定要让她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后宫的宫殿之上,又是嫔妃们向皇后请安的日子。然而,与往日的热闹相比,今日的请安队伍显得格外冷清。几个怀有身孕的嫔妃,因皇后体恤她们身子娇弱,且时疫当前,为免感染风险,特免了她们的请安,所以都未现身。福答应一大早便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精神。敬嫔向来心善,又与福答应交好,便决定留在咸福宫照顾她,因此也没来请安。 沈眉庄作为敬嫔宫里的人,自然担起了替她向皇后告假的责任。她走到殿中央,微微欠身:“皇后娘娘,敬嫔娘娘今日因要照顾身体不适的福答应,特命嫔妾前来向娘娘告假,还望娘娘恩准。”皇后坐在凤椅之上,神色温和,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既是如此,本宫准了。福答应身体不适,可马虎不得,本宫这就派太医去咸福宫瞧瞧。”说罢,便吩咐身旁的太监立刻去太医院宣太医。 众人请安完毕,分坐两旁。皇后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今日李嫔没来吗?”声音在安静的宫殿内回荡,透着几分关切。 皇后身旁的掌事姑姑微微欠身,恭敬回道:“回禀皇后娘娘,是奴婢让李嫔不用来请安的。长春宫刚出了时疫,为防万一,还是让李嫔少些走动的好。”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对掌事姑姑的安排表示认可。 年世兰听闻,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头发,开口说道:“这李嫔没来,臣妾还觉得怪冷清的呢。”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追忆的神情,“从前请安的时候,有李嫔陪着臣妾说说笑笑,如今她没来,臣妾还怪想她的呢 。”年世兰嘴上虽这么说,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其他嫔妃听了,面露尴尬,不知该如何回应,但碍于年世兰的身份和地位,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笑,附和着说几句场面话 。 皇后静静地看着年世兰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她在这后宫之中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心思看不明白?年世兰哪是真的想念李嫔,分明是想趁着李嫔在的时候,找机会怼她、打压她,好彰显自己的威风。可偏巧今日李嫔没来,这下可算是没了发挥的机会,年世兰这番惺惺作态,实在是可笑至极。华妃平日里是什么脾气,旁人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不敢妄加揣测,但皇后与她周旋多年,对她的秉性可是了如指掌,她那点小心思,在皇后眼里根本藏不住。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温和说道:“好了,日后难道还没说话的时候吗?大家都是姐妹,相处的日子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嫔妃,“时候不早了,大家也都辛苦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宫后,记得做好时疫防范,莫要掉以轻心。”皇后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尽显六宫之主的关怀与体贴 。 众嫔妃纷纷起身,屈膝行礼,齐声应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随后,便在宫女们的簇拥下,鱼贯而出。年世兰也随着众人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无害的笑容,可心里却暗自不爽,没能在众人面前奚落李嫔一番,总觉得今日这请安少了点乐趣 。她轻甩手帕,迈着婀娜的步子离开宫殿,心中想着,下次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整治整治李嫔 。 皇后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的神色,她深知,这后宫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歇,而自己作为皇后,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维护好这表面的平静 。 年世兰迈着步子,从景仁宫缓缓走出。就在她刚踏出宫门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长春宫李嫔的贴身宫女翠果。只见翠果眉头紧锁,神色焦急,不停地张望着景仁宫的出口,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此时正值各宫嫔妃出宫的高峰期,从景仁宫出来的人络绎不绝。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翠果,可奇怪的是,平日里爱打听消息、爱凑热闹的嫔妃们,此刻却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竟无一人上前询问。大家远远瞧见翠果,便纷纷露出嫌弃和警惕的神色,有的甚至立刻拉着身边的宫女,刻意绕开她走,仿佛翠果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传染病 。 年世兰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好奇,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停了下来。她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心中暗自思量:这翠果在这儿做什么?瞧她这副模样,莫不是长春宫又出了什么事?李嫔该不会是又捅了什么篓子吧 。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她心想,这后宫里的热闹可真是一桩接着一桩,自己倒要看看,这翠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于是,年世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在一处既能将景仁宫门口看得清清楚楚,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饶有兴致地盯着翠果,准备瞧一场好戏 。 随着时间推移,景仁宫外的人流渐渐稀疏,各宫嫔妃大多都已离去。翠果一直守在景仁宫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宫门,一刻也不敢松懈。终于,她瞧见夏冬春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宫女。 翠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便迈着轻快而又沉稳的步伐,朝着夏冬春快步迎上前去。 当走到夏冬春面前时,翠果双膝缓缓弯曲,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给夏常在请安。”声音清脆悦耳,既透着身为宫女的谦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这略显空旷的宫道上轻轻回荡 。 此时的夏冬春,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请安时众人的表现。突然,翠果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脚步猛地一停,先是惊愕地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不悦,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着翠果。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语气十分不耐烦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宫女?好大的胆子,拦着本小主做什么?”夏冬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手帕。 翠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回小主的话,奴婢是长春宫李嫔娘娘身边的翠果。奴婢奉了李嫔娘娘的命令,请小主去长春宫坐坐 。”说着,翠果微微抬起头,“我们娘娘新得了雨前龙井,娘娘一向喜欢小主,特意吩咐奴婢来请小主去长春宫,一同品个鲜 。”翠果这番话说得极为动听,既点明了李嫔的身份,又巧妙地恭维了夏冬春一番,让人听着心里十分受用 。 第68章 夏氏被罚 夏冬春听闻李嫔派人相邀,心下一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深知李嫔在宫中的地位与手段,此番突然相邀,必定不会是简单的闲聊叙旧。略作思索后,她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迅速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里透着温婉与客气,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微微欠身,对着眼前传话的宫女客客气气地说道:“烦请姑娘替我回禀李嫔娘娘,嫔妾与娘娘素日里实在是没什么交集,贸然前去,只怕唐突了娘娘,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着,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宫女稍安勿躁,“况且这几日,嫔妾宫中琐事繁多,诸多物件还未整理妥当,实在是抽不开身。还请姑娘转告娘娘,等日后嫔妾得空了,必定精心备上厚礼,前去长春宫拜访娘娘,当面赔罪,还望娘娘海涵。”夏冬春言辞恳切,希望能借此婉拒李嫔的邀请,躲过这场不知是福是祸的会面。 然而,那名叫翠果的宫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虽依旧恭敬,话语里却多了几分坚持:“小主,我们娘娘可是诚心诚意邀请您的。娘娘一早便吩咐下来,务必请小主移步长春宫一叙。”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扫四周,仿佛在确认有没有旁人偷听,“您若是不去,似乎不太好吧?我们娘娘向来心善,可若是因为小主的拒绝,心里头有了些想法,万一惹得娘娘不高兴……”翠果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冬春一眼,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言下之意,若是夏冬春执意拒绝,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远处,夏冬春正和李嫔派来的宫女交谈,只见夏冬春眉头轻皱,眼神闪躲,言语间满是推脱之意,时不时还挥动手中的手帕,似乎在极力表明自己无法赴约的立场。 这一幕恰好落入富察贵人眼中,她正手持团扇,悠然自得地漫步在花丛小径,看到夏冬春那副模样,富察贵人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那笑容稍纵即逝,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在这深宫里,富察贵人本就看不惯夏冬春的张扬跋扈。夏冬春行事高调,仗着自己有点家世,平日里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如今,既然有人帮着她收拾夏氏,那她自然也是乐意帮上一把的。在富察贵人看来,既能看场好戏,又能顺便除去眼中钉,简直是天赐良机,何乐而不为?她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神情,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夏冬春在李嫔那里吃瘪的狼狈模样,手中的团扇轻轻晃动,扇面上的牡丹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好戏”而摇曳生姿 。 富察贵人袅袅婷婷地款步走近,她故意提高了声调,那声音娇柔婉转,却在这静谧的御花园中格外清晰:“哟,这不是夏常在吗?在这儿聊什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绘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掩住嘴角,眼神中却满是审视与探究。 她随意地瞥了一眼站在夏冬春面前的宫女,那目光轻飘飘的,随后又看向夏冬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夏常在还是去吧,李嫔娘娘身份尊贵,在这宫中那可是备受敬重的。她的茶咱们旁人想喝还喝不到呢!你可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好意。”富察贵人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拖得长长的,看似在好心相劝,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夏冬春施压。说着,她又轻轻掩嘴,眼中却迅速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不远处,欣贵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扫向夏冬春,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其实,她也看不惯夏冬春很久了。夏冬春平日里行事张扬,说话又不知轻重,仗着几分家世便在宫中肆意妄为。 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欣贵人始终谨小慎微,她深知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长久以来,她秉持着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从不轻易卷入宫中纷争。她见过太多因争风吃醋、权力争斗而失宠落魄的妃嫔,所以更懂得在这深宫里低调行事、独善其身的重要性。 然而,对于夏冬春,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欣贵人心里清楚得很,这夏氏空有一身傲气,却毫无谋略。夏冬春平日里在宫中行事张扬,只凭借着娘家的一点家世便目中无人,言语之间常常冒犯他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树敌众多。她不懂后宫生存的潜规则,也不懂得收敛锋芒,欣贵人暗自思忖,这样的人,日后想要飞黄腾达,肯定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实在没什么可顾虑的。 想到这儿,欣贵人轻咳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淡定从容,缓缓开口:“富察贵人说的不错。”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那方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轻轻拂了拂鬓角,动作优雅而自然,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李嫔娘娘向来仁厚,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善良。平日里对待下人宽厚仁慈,对咱们这些姐妹也是关怀备至。这次诚心邀请夏常在去长春宫,想必是一番好意,断不会对夏常在做些什么的。”她的语气平和,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略带调侃地继续说道:“莫不是夏常在怕李嫔娘娘宫里出过时疫,担心被传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不过长春宫里也就一个小太监感染了时疫。当时李嫔娘娘可是第一时间就采取了措施,将那太监妥善安置,还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全力诊治。如今那太监的病情也已经稳定,李嫔娘娘和三阿哥都安好着呢,夏常在这般推脱,莫不是想多了?” 说罢,欣贵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冬春,眼神中满是挑衅。周围的妃嫔们听闻,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夏冬春身上,让她愈发显得局促不安。 夏冬春在众人的一番“劝说”下,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中纵使有万般不情愿,却也知道此刻已无法推脱。她狠狠咬了咬牙,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富察贵人和欣贵人,带着贴身丫鬟,极不情愿跟着翠果朝着长春宫走去。一路上,夏冬春的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她的心中满是不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设想。 “小主,您说这李嫔娘娘是什么意思呀?”夏冬春的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自家主子,又望向长春宫的方向,心中也隐隐觉得此次前去恐怕凶多吉少。 夏冬春烦躁地甩了甩手帕,没好气地说:“还能什么意思,八成是听见了本小主请安的时候说的话了,生气了呗。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在背后嚼舌根,这下可好,平白无故惹上这麻烦。”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华妃年世兰也已回到翊坤宫,正慵懒地躺在榻上,身旁的宫女轻轻摇着扇子,为她驱赶着暑气。听闻夏冬春确实跟着去长春宫的消息,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这李嫔的脾气倒是见长了。”年世兰轻声呢喃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她伸手接过宫女递来的酸梅汤,轻抿一口,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罚夏氏了,左右都是皇后的人,该皇后去操心。这后宫里好不容易有个热闹看,本宫倒要好好瞧瞧。”说罢,她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想象夏冬春在长春宫里可能遭遇的狼狈场景,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 夏冬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走到了长春宫的宫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旗头,又抖了抖身上的旗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才抬脚迈进了长春宫。 一进正殿,夏冬春便瞧见李嫔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两旁宫女垂手侍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赶忙上前,按照自己所学,给李嫔行了个礼。按照规矩,常在给嫔位行礼,需要双腿屈膝,缓缓下蹲,直至膝盖完全弯曲,身子近乎贴地,动作要流畅、标准,尽显谦卑。可夏冬春的教养嬷嬷并未将这些礼仪完整地教授给她,所以她行礼时,只是微微屈了下膝盖,上身也只是稍稍前倾,整个动作显得敷衍又生疏。 以往在宫中,众人或是没留意,或是懒得计较,也就没人说什么。可这次不同,李嫔本就存心找她不痛快,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她,就等着挑刺儿呢,又怎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只见李嫔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吓得两旁的宫女身子一抖,夏冬春更是心头一颤,差点站立不稳。 李嫔端坐在长春宫正殿的雕花座椅上,她目光冷冷地落在夏冬春身上,轻启朱唇,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翠果,本宫倒是不记得了,这常在给嫔位行礼只要半蹲就好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着手上的翡翠护甲,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夏冬春略显慌乱的脸上移开。 翠果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恭敬又迅速地回应道:“娘娘自然是没有记错的,半蹲那是平礼。常在给嫔位娘娘行礼,按规矩可是要全部蹲下去的。”翠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李嫔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再次开口,带着些许嘲讽:“哦,那照夏常在这行礼的架势,莫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和本宫平起平坐了?”这话一出口,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四周的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着夏冬春,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发展。 夏冬春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着说道:“臣妾不敢!臣妾绝无此意,定是臣妾学艺不精,一时疏忽,还望娘娘恕罪!”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不一会儿,光洁的额头就泛起了红印。 “不敢?”李嫔挑了挑眉,眼神中满是不屑,“本宫看你位分不高,胆子倒是大得很。来人啊,既然夏常在这么不把规矩放在眼里,那就请夏常在在长春宫外好好跪着反省反省,不跪满三个时辰不准起来。”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翠果,语气冰冷地吩咐道:“翠果,你去盯着她,若是她敢偷懒或是起身,就给本宫重重地责罚,别让她以为这长春宫是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夏冬春听到这个处罚,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得罪了李嫔,可又不敢反抗,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她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长春宫外走去,翠果跟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透着冷漠 。 烈日高悬,明晃晃地照在宫道上,地面被晒得滚烫,热气不断往上蒸腾。她心有不甘地缓缓跪下,膝盖刚一接触地面,就被那炽热的石板烫得生疼,可她只能暗自忍耐,不敢有丝毫动弹。 宫门外,宫女太监们往来不绝,看到夏冬春狼狈罚跪的模样,皆是面面相觑。在这深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都不愿因为几句闲话惹祸上身。偶尔有目光交汇,也只是瞬间便移开,仿佛生怕被夏冬春的“霉运”沾染。然而夏冬春却觉得这些目光如针般刺眼,每一道都像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满心羞愤,对李嫔的恨意也在心底疯狂滋长,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不多时,夏氏被罚跪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在宫中迅速传开。无人不知晓夏常在因为行礼不当,得罪李嫔,被罚在长春宫外长跪的事。 自夏冬春入宫以来,行事张扬,言语轻浮,总是仗着几分家世便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炫耀攀比。面对位分高的妃嫔,她阿谀奉承却又显得生硬做作;对待下人,更是颐指气使,毫不留情。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大家都觉得是她咎由自取,自然也就没人愿意为她出头说话。 在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强者为尊,适者生存。夏冬春不懂收敛锋芒,不谙处世之道,如今的惩罚,不过是她在这残酷宫闱争斗中,提前品尝到的一丝苦涩恶果,而她未来的路,恐怕只会愈发艰难与坎坷。 第69章 染上时疫 天色渐暗,翊坤宫内烛火摇曳。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手里轻轻拨弄着一串佛珠。 这时,颂芝匆匆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而后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神色,急切地说道:“娘娘,奴婢刚得了消息,可真是一桩热闹事儿。说是夏常在给李嫔行礼的时候,竟然只是敷衍地半蹲了一下。这李嫔眼尖得很呐,当场就把这事儿抓住不放,硬是让夏常在到长春宫外罚跪呢。” 年世兰听到身边侍女的禀报后,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夏氏平日里就行事张狂,不知收敛,如今做出这等不合规矩之事,分明是咎由自取,受些惩罚也是活该。李嫔虽说如今失了势,可到底根基还在,左右日后是要复位的,且走着瞧吧。” 颂芝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接着说道:“娘娘您可真是有先见之明。这夏氏能有如今这般出丑的际遇,也多亏了娘娘当时留了个心眼 ,吩咐夏氏的教养嬷嬷不必太过用心教导。您瞧,如今可不就闹出这般笑话了,也算是给她个教训。” 年世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热气,望向窗外,悠悠说道:“在这宫里,守规矩是最要紧的。夏氏连这点都做不好,往后的日子,怕是还有更多苦头要吃。” “当然了在这后宫里,蠢笨有蠢笨的好处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侍女,接着说道,“若是人人都如同皇后一般心思深沉,那才叫头疼呢。你们说说,这皇后,整日里心机算尽,到底图个什么?又何必非盯着三阿哥不肯放呢?”她微微坐直身子,语气中满是嘲讽,“只要李嫔在一日,她就一日不能养着三阿哥。再说了,这日后无论谁当了皇帝,按规矩不都得叫她一声皇额娘吗?真不知她这般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颂芝连忙附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娘娘真是睿智,一眼就把这事儿看透了。只是这皇后弄权久了,心思越发狭隘,又怎么肯容下两位太后呢?在她心里,怕是只有自己稳坐后宫之首,大权独揽,才算是称心如意。” 年世兰拿起桌上的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她深知皇后的脾性,那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手段狠辣的人。此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安陵容的身影,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拉拢安陵容。这安陵容虽说出身不高,却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且心思细腻,是个可造之材。 “这安陵容,倒是个有脑子的,”年世兰喃喃自语道,“若是能为我所用,倒也能添几分助力。只是皇后那边,若是太过相逼,把人逼急了,恐怕会得不偿失。”想到这里,年世兰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巧妙地将安陵容拉拢过来,又不让皇后察觉,同时还能避免安陵容心生反感。这后宫的争斗,就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 时疫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宫中迅速蔓延,所到之处人心惶惶。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神色慌张,个个都用手帕捂着口鼻,生怕被疫病盯上。后宫之中,往日的欢声笑语已然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担忧。 皇上已经足足七八天未曾踏入后宫半步,整日都被困在养心殿中,与大臣们商议着应对这可怕时疫的对策。殿内,灯火通明,奏折堆积如山,君臣们疲惫的面容上满是焦虑与凝重。 而在华妃的翊坤宫,气氛同样压抑。江城每隔三天两头便会前来,名义上是为华妃请平安脉,可那眼神中的急切与试探,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实则是在询问年世兰,是否要趁着这混乱之际出手。 这一日,江城又一次踏入翊坤宫。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而后起身,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半躺在贵妃榻上的年世兰,开口问道:“娘娘,如今这宫中的时疫愈发凶猛,每日都有新增的病患,形势不容乐观,不知娘娘预备着如何应对?” 年世兰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瞥了江城一眼,心中暗自冷笑,知道这太医怕是急不可耐了。也难怪,她早已听闻,太医院的多位太医为了研制克制时疫的药方,已经不眠不休好几日了,个个累得形容憔悴。其中,温实初更是废寝忘食,整日把自己关在药房中,潜心研究时疫的方子,可至今仍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并未立刻作答。她轻轻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翠玉戒指,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这宫中大乱,对她而言,既是危机,亦是难得的机遇。若是此时贸然出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可若按兵不动,又恐错失这扳倒对手的绝佳时机 。 年世兰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边侍奉的宫女退下,待殿内只剩下她与江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笃定:“不必应对。你研制克制这疫病的方子,可是耗费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太医院那群太医,虽说平日里自诩医术高明,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又能有多大能耐?你想想,若他们真有本事,能在短短半月内研究出有效的方子,皇上还用得着这般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吗?”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满是对太医院众人的不屑。 江城微微颔首,脸上闪过一丝焦虑,拱手说道:“娘娘所言甚是,只是眼下时疫愈发猖獗,宫中乱成一团,不知咱们究竟该何时出手呢?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错失良机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年世兰的神色,急切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年世兰瞧着江城那副毛躁的模样,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她心想,这江城办事还是太过急切了些,不过仔细想想,也情有可原。在这风云变幻的宫中,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想趁着混乱谋取最大的利益,难免会沉不住气。 “不必着急,”年世兰语气平静,神色却透着几分精明,“这宫中之事,讲究的是一个‘稳’字。过早出手,行事痕迹太过明显,只怕会引起皇上的疑心。皇上何等精明,稍有风吹草动,他便能察觉。咱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一击即中,方能万无一失。”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望向远处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场争斗的最终结局 。 三日后的清晨,熹微的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宫中的寒意,一道道懿旨便如雪花般飞传至各宫。各宫嫔妃们接到皇后突然召集的命令,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匆忙梳妆打扮,而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向着皇后所居的景仁宫赶去。 众人到齐后,只见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凝重。嫔妃们相互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皇后此番突然召集的缘由。这时,皇后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嘈杂,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妹妹前来,实是有一件不幸之事要告知大家。四阿哥,不幸沾染了时疫。”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嫔妃们面露惊惶,纷纷交头接耳。 说起四阿哥的住处,本是安排在寿康宫,那里清幽宁静,本是个适合孩子居住的地方。只是后来,皇后向太后进言,言辞恳切:“太后,您向来身子骨不算硬朗,平日里就需要多多静养。四阿哥年纪尚小,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虽说天真烂漫,但若是在寿康宫玩闹起来,不小心扰了您的清净,那可就不好了。再者,皇上目前还没有为四阿哥寻觅养母的打算,依臣妾看,不如将四阿哥安置在撷芳殿居住。那儿宽敞,也方便照料,不至于惊扰到您。”太后听了,微微颔首,觉得皇后所言在理,便没提出什么异议。 此时,年世兰站出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脆声问道:“皇后娘娘,这四阿哥向来乖巧,平日里也甚少外出走动,好端端地怎么会染上时疫呢?” 皇后脸上露出一脸惋惜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这事儿说来也是意外。四阿哥身边有个叫小德子的太监,前几日便出现了发烧的症状。当时只当是普通的风寒,没太在意。谁能想到,竟是这可恶的时疫。想必就是这小德子,不小心将疫病传染给了四阿哥。可怜四阿哥,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般病痛折磨。”说罢,皇后还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好似真的十分心疼四阿哥一般 。 沈贵人端坐在景仁宫内,可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上面。她的耳畔不断回响着皇后娘娘刚才说的话——四阿哥被一同带到宫中,且不幸沾染时疫。 沈贵人深知,四阿哥原本一直住在寿康宫,由太后悉心照看。她不禁暗自思忖:这四阿哥染上时疫,那整日与他相处的太后可如何是好?寿康宫又是否已被疫病波及? 心中这般忧虑着,待皇后宣布完四阿哥染疫之事,她立刻起身,身姿优雅却难掩急切,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后,柔声问道:“皇后娘娘,这四阿哥一直住在寿康宫,如今既然不幸沾染上了时疫,那太后她老人家那边是否安康?宫中时疫肆虐,太后万金之躯,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沈贵人的声音轻柔,却满含着真切的担忧。 皇后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仪态端庄地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沈贵人有心了,难为你时刻将太后的安康放在心上。太后吉人自有天相,一切安好,并未受到时疫的侵扰。本宫已经加派人手在寿康宫严加防范,每日都仔细地打扫、消毒,还安排了太医院得力的太医时刻待命,所以妹妹不必过于忧心。”皇后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她对太后周全的照料 。 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手中轻轻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沈贵人还不知道吧,如今这四阿哥,早已经不住在寿康宫了。”她微微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戏谑,最后落在沈贵人略显惊讶的面容上,接着道,“皇后娘娘一片孝心,怕四阿哥整日里爱玩闹,扰了太后清净,便早做主把人挪去了撷芳殿。”说罢,她轻轻放下玉佩,端起一旁的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后。 皇后面色平静,端庄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仪态万千地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和声说道:“妹妹的消息可真灵通啊。”她的声音柔和温婉,却隐隐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也是实在担心,四阿哥年纪尚小,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寿康宫乃是太后清修之地,若是真的惊扰到太后,影响了太后养病,那可就罪过大了。所以斟酌再三,才决定将四阿哥安置到撷芳殿,那里宽敞些,也方便照料。”皇后娓娓道来,言辞恳切,一副为太后和四阿哥着想的模样。 年世兰放下茶盏,用手帕轻轻拭了拭嘴角,再次开口:“如此看来,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倒是我们疏忽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四阿哥如今染了时疫,那皇后娘娘可派人给四阿哥请了太医?虽说皇上平日里对四阿哥不怎么上心,可四阿哥到底是皇上的血脉,这皇家子嗣,身份尊贵,皇后娘娘还是得派些能干的太医去给四阿哥瞧瞧,可别误了病情才好。”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后的神色,那眼神里,似是关切,又似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 第70章 治疗时疫 皇后面色沉静,仪态端庄地坐着,听到年世兰的话后,神色依旧自若,波澜不惊。她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宫里的时疫,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解决,皇上又怎会接连多日都被困在养心殿,废寝忘食地与大臣们商议对策呢?若只是多请几位太医就能治愈,那也太小瞧这场来势汹汹的疫病了。 可若是直接拒绝年世兰的提议,又恐不妥。毕竟年世兰言辞看似关切,实则暗藏锋芒,若是不应允,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她扣上一顶“刻薄”的帽子,在这后宫之中落下话柄。再加上四阿哥虽不受皇上宠爱,但他毕竟是皇家血脉,于情于理,自己作为六宫之主,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漠。 想到这里,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关切的神情,和声说道:“华妃说的有理。四阿哥染上这可恶的时疫,本宫也十分忧心。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同为四阿哥看看吧。”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会吩咐太医院,让他们务必竭尽全力,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四阿哥。只是这疫病凶险,太医们也都在尽力研究对策,还望四阿哥吉人自有天相,能早日康复。”皇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年世兰面子,又展现出了自己作为皇后的大度与担当 。 江城站在太医院的药房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耗费数月心血研究出来的方子,眉头紧锁,目光在药材架上来回游移,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如何将这方子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他深知,在这深宫里,想要出人头地,就得抓住每一个难得的机会。之前他还在发愁该如何利用这个方子,没想到如今这机会竟这般恰到好处地降临了。 他心里清楚,若是仅仅依靠这些方子去治疗一些宫女太监,即便能取得些许成效,皇上也不过是短暂地记住他的功劳,转眼便会抛诸脑后。可若是能救下四阿哥,那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只要四阿哥还在这宫中,皇上每次看到他,便会想起四阿哥曾身患时疫的经历,自然而然地就能记起是自己出手相助,让四阿哥转危为安,这份天大的功劳,足以让自己在太医院站稳脚跟,甚至飞黄腾达。 景仁宫内,年世兰听到皇后答应让太医为四阿哥诊治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稍作思忖,便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太医院的江城江太医,在妇科和儿科方面颇为擅长。臣妾想着,四阿哥年纪尚小,正需要医术精湛且熟悉儿科的太医来诊治。不如臣妾命他给四阿哥瞧瞧吧,也算是臣妾为四阿哥尽的一份心意。”年世兰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她心里明白,若是江城能借此机会治好四阿哥,不仅能让自己在皇上心中留下好印象,还能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势力 。 甄嬛静静地站在殿内,听闻众人讨论着为四阿哥诊治一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四阿哥那机灵可爱的模样。她曾在宫中偶然见过四阿哥,孩子虽年纪尚小,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聪慧,那明亮的眼眸和天真的笑容,给甄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想到四阿哥正遭受时疫的折磨,生死未卜,甄嬛心中满是不忍与担忧。 甄嬛深知,在这疫病横行的艰难时刻,多一位得力的太医,四阿哥便多一分生机。她稍作犹豫,微微欠身,仪态端庄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太医院的温实初温太医,虽说资历尚浅,入宫时日不长,但医术着实了得。平日里在太医院,他便以细心钻研、医术精湛而颇受赞誉。臣妾想着,不妨请他和江太医一同替四阿哥诊治,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或许能让四阿哥早日康复。”甄嬛言辞恳切,眼中满是真挚的关切。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听完甄嬛的话。她心中明白,甄嬛此举并无不妥,多几位太医会诊,也显得自己作为六宫之主对四阿哥的重视。再者,她也不想在众人面前显得过于偏袒或拒绝甄嬛的提议,以免落人口实。于是,皇后微微颔首,和声说道:“两位妹妹有这份心,本宫很是欣慰。这后宫之中,就该如此相互扶持、共同为皇家子嗣着想。”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剪秋,吩咐道:“剪秋,那就立刻去太医院传本宫的话,让江太医和温太医一同前往撷芳殿,全力为四阿哥诊治,务必不能有丝毫懈怠。”皇后的声音平和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尽显六宫之主的风范 。 待嫔妃们鱼贯而出,景仁宫内的热闹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寂静。剪秋快步走到皇后身边,脸上带着一丝隐忧,轻声问道:“娘娘,此番借时疫除四阿哥的法子,当真可行吗?这宫里的事,向来多变,若是这四阿哥福大命大,被救了回来,咱们岂不是空亏一篑,白费了这番心思?” 皇后神色淡定,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的发丝,缓缓说道:“无妨。”她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先不说这时疫来势汹汹,太医院至今都束手无策,几乎等同于不治之症,四阿哥想要挺过去,谈何容易。就算他真的命大,侥幸被救了回来,那又能说明什么?”皇后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忘了,这疫病可是四阿哥身边的小德子传染给他的,从头到尾,和咱们景仁宫都扯不上半点关系。就算有人想查,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有什么好怕的?” 皇后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身上的凤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散发着威严的气场。“这后宫之中,步步都是算计。本宫一心扶持三阿哥,自然不能让四阿哥这个绊脚石坏了大局。这次,便是他的劫数。”皇后的语气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剪秋听闻,脸上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皇后的钦佩与敬畏,连忙说道:“娘娘英明,这般缜密的安排,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咱们景仁宫。还是娘娘思虑周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剪秋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跟在皇后身后,眼中满是讨好的神色 。 年世兰乘坐着步辇回到翊坤宫,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一跨进宫殿的门槛,她便迅速从步辇上下来,连头上繁复沉重的旗头都来不及让宫女取下,便对候在一旁的颂芝急切吩咐道:“颂芝,速速把江城给本宫找来,就说本宫要诊平安脉。”颂芝见自家娘娘神色不似平常,知晓此事紧迫,不敢有半分耽搁,福了福身子,便匆匆转身离去。 不多时,江城在颂芝的带领下,一路疾行来到翊坤宫大殿。刚踏入殿内,江城便“扑通”一声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声音洪亮且恭敬:“微臣参见华妃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延。” 年世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急切,不等江城起身,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行了,起来吧。”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江城,单刀直入地问道:“你那个方子到底行不行?如今四阿哥染上时疫,整个太医院都焦头烂额,若是你能治好他,那可是大功一件;可要是治不好,哼,你该清楚后果。”年世兰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寒霜,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都因此降了几分。 江城缓缓站起身来,他深知此刻的重要性,成败在此一举。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满是自信与坚定的神情,说道:“娘娘放心,微臣定然治好四阿哥。这两三个月来,微臣将自己关在太医院药房,日夜钻研,翻阅了无数珍贵医书,又反复进行了上百次试验调配。”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年世兰对视,眼神中透着十足的底气,“微臣医术虽不算顶尖,但在钻研这方子上,却是下了苦功夫的。对这个方子的药理、药性,微臣都了如指掌,它针对此次时疫的症状和病理,有着独特的疗效,定能药到病除,让四阿哥转危为安 。” 年世兰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神色郑重地看着江城,忍不住再次叮嘱:“你可要牢牢记住本宫的话,凡事都要徐徐图之。太医院的温实初虽然年轻,却也有些本事,你多和他商议。治疗四阿哥,万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要让他慢慢好转。”她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若是你的方子太过猛烈,虽说可能一时见效,但万一引发其他变故,让旁人看出破绽,反而得不偿失,明白吗?”年世兰的声音低沉却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直地盯着江城,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他心里。 江城连忙低头,神色恭敬,语气诚恳地回应:“微臣明白娘娘的苦心。实不相瞒,微臣最初研制的方子药效确实较为猛烈。不过请娘娘放心,微臣定会与温太医仔细商讨,结合四阿哥的具体病情,将方子改得更为温和、稳妥,确保治疗过程平稳、安全。”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谨慎与决心。 年世兰微微颔首,神色稍缓,但依旧严肃地说道:“那便好。你还要记住,四阿哥身为皇家子嗣,万金之躯,此次患病,身子可不能因为这场时疫留下任何隐患。若是四阿哥落下病根,或是有个三长两短,哼,”她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本宫绝对不会轻饶你,到时候,你整个太医院都得给四阿哥陪葬!”年世兰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威胁意味,让大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城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却又坚定地说道:“是,微臣必定拼尽一身医术,全心全力救治四阿哥。微臣向娘娘保证,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让四阿哥有任何后遗症。若有差池,微臣甘愿领罪!”江城的声音中满是惶恐与忠诚,久久回荡在翊坤宫的大殿内 。 年世兰听了江城信誓旦旦的保证,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满意的神色,她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江城的忠心。随即转头看向颂芝,嘴角轻扬,吩咐道:“颂芝,去把本宫前些日子得的那几锭成色上好的雪花银,再挑几匹蜀锦,一并赏给江太医。江太医为了四阿哥的事如此尽心尽力,可不能亏待了。”颂芝领命,赶忙去准备赏赐之物。 不多时,颂芝便带着几个宫女,捧着赏赐的物品来到大殿。年世兰看着那些东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江城说道:“江太医,这些赏赐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为了四阿哥的病情日夜操劳,本宫都看在眼里。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江城连忙跪地谢恩:“微臣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如此厚赏,微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娘娘的信任。” 年世兰微笑着示意他起身,而后竟亲自起身,款步走到江城身边,说道:“江太医,本宫送你出去。”这一举动让江城受宠若惊,他惶恐地说道:“娘娘万金之躯,怎能折煞微臣,万万不可啊。”年世兰却只是轻轻一笑,“江太医不必多礼,你为皇家尽心尽力,理应得到这份尊重。”说着,便率先迈出了大殿。 江城跟在年世兰身后,心中满是激动与自豪。翊坤宫的太监宫女们见华妃娘娘亲自送客,都纷纷跪地行礼。年世兰一边走,一边与江城闲聊着四阿哥的病情,言语间满是关切,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位忧心皇家子嗣的后宫嫔妃。 到了宫门口,年世兰停下脚步,再次叮嘱道:“江太医,四阿哥的事就拜托你了,本宫静候你的好消息。”江城恭敬地行礼,说道:“娘娘放心,微臣定不辱使命。”年世兰微微点头,看着江城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71章 亏欠 这日,四阿哥得了时疫的消息,迅速地在宫中传开,最终还是惊动了皇帝和太后。 寿康宫内,皇帝身着明黄龙袍,腰间束带紧勒,身姿挺拔,可眉眼间却隐隐透着几分连日来操劳的疲惫。他步伐沉稳,身旁跟着仪态端庄的皇后,两人一同前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虽已是花甲之年,可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见皇帝与皇后进来,太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慈爱却不失威严的笑意,三人一番寒暄,气氛原本还算融洽。 就在这时,皇帝微微皱了下眉头,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听闻四阿哥染了时疫,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皇后听闻,原本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并未言语,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 太后听闻,脸上原本和蔼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神色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满是焦急。她上身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这是何时的事?怎么不来告诉哀家?传太医了没有?” 皇后听闻太后和皇帝的询问,微微欠身,轻声回答道:“臣妾一得知四阿哥染病的消息,便立刻着人去请太医了。华妃妹妹听闻此事,极力推荐了江城江太医,言说江太医医术精湛,在诊治时疫方面颇有心得;莞嫔妹妹也推荐了温实初温太医,赞其医术高超,为人又细致耐心。臣妾心想,两位妹妹都是出于对四阿哥的关心,不好驳了她们的好意,便宣了两位太医一同去替四阿哥诊治,期望能尽快医好四阿哥。” 太后听了皇后的话,微微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华妃和莞嫔倒是有善心,关键时刻能想着为四阿哥出份力。说起来也怪哀家,若是这四阿哥还住在寿康宫,哀家定能将他照料得妥妥帖帖,说不定便不会沾染上这可怕的时疫。这孩子本就命途多舛,如今又遭此劫难,真是让人心疼。”说罢,太后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满是自责与担忧。 皇上见太后满脸自责、忧心忡忡,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且关切的神情,“皇额娘,您言重了。时疫传染性极强,来势汹汹,谁都难以预料。四阿哥若是还住在寿康宫,以皇额娘对他的疼爱,必定会日夜照看,如此一来,反倒恐会连累皇额娘您。这疫病横行,实在是防不胜防,只能说也是四阿哥福薄,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皇上微微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继续轻声说道:“不过皇额娘放心,太医们已经在全力诊治,朕也会时刻关注四阿哥的病情,定会竭尽全力救四阿哥,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熬过这一劫。”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太后的手背,试图缓解她的焦虑。 皇帝平日里处理朝政事务,每天不是批阅奏折,就是与大臣们商讨国家大事,忙得不可开交。后宫子嗣里,四阿哥性格内敛,为人低调,又不善于在皇帝面前展露自己,讨皇帝欢心。长此以往,皇帝对他鲜有关注,相处时也总是神色淡淡,态度不冷不热,不怎么待见他。 可毕竟血浓于水,此刻,听闻四阿哥染了时疫,这疫病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皇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昔种种,那些被他忽视的四阿哥的成长瞬间一一闪现。 那时候,为了让四阿哥能在更开阔的环境中成长,也为了避开宫中复杂的争斗,皇帝下令把他丢在圆明园。在圆明园的那些日子,四阿哥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宫女太监伺候,虽衣食无忧,却少了父亲的陪伴与关爱。 如今回想起来,皇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愧疚。好不容易将四阿哥接回宫中,想着能好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可命运弄人,孩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得了时疫。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满是怅然,眼中流露出些许懊悔:“朕这些年,对他总归是有所亏欠。”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太后听了,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缓缓说道:“孩子还小,遭此劫难,也是可怜,皇上还是要多上上心。” 皇帝默默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瘦弱的身形和怯生生的眼神 ,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定要为四阿哥寻来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太医,遍寻良方,尽全力医治,弥补这些年对他的亏欠。 从寿康宫出来后,皇帝的心情被阴霾紧紧笼罩,复杂难辨。阳光洒在宫道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愁绪。 他坐在辇中,身姿端正却难掩疲惫,眉头微蹙成一个“川”字,眼神有些游离,思绪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四阿哥病弱的模样,还有太后忧虑的神情,写满了对孙儿的担忧与牵挂,眼中的泪光让皇帝心中泛起阵阵愧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好几日没踏入后宫了。朝堂上的纷争、四阿哥的病情,一桩桩烦心事让他心力交瘁。他想着,或许去看看那些妃嫔,听听她们的欢声笑语,能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念头一转,又想起后宫中的明争暗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但此刻,他实在太需要一处可以让心灵休憩的港湾,哪怕只是短暂的逃避 。 这时,身旁的苏培盛察言观色,轻声问道:“皇上,您看今晚要不要去哪位娘娘或者小主的宫里坐坐,也好放松放松?”皇帝微微一怔,脑海中率先浮现出莞嫔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容,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却又突然想起莞嫔如今怀有身孕,身子金贵得很,加之眼下宫中时疫肆虐,万一有个闪失,可就追悔莫及了。这般思忖之下,皇帝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稍作停顿,皇帝沉声道:“苏培盛,那就去翊坤宫吧,华妃这几日可好?”苏培盛一听,脸上笑意更浓,尖着嗓子说道:“哟,皇上可真是体贴。奴才听闻华妃娘娘这几日为了四阿哥的病,整日埋头研究医书呢,还日日召见江太医,仔细询问时疫的方子可有进展。这么上心,想必这几日娘娘也是累坏了。皇上不如今晚就宿在翊坤宫,也好让娘娘高兴高兴。”皇帝听了,微微点头,神色间似乎也有了些许缓和,御辇便朝着翊坤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华妃出手向来阔绰,对待御前的宫女太监们从不刁难,赏起银子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苏培盛身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大总管,自然是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在他看来,替华妃说几句好话,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况且华妃一高兴,指不定又会赏下什么好东西,自己又能跟着沾光。所以,平日里只要有机会,苏培盛总会在皇帝面前为华妃美言几句。 日头高悬,在翊坤宫的砖地上洒下斑驳光影。皇帝的御驾沿着蜿蜒宫道,朝着翊坤宫缓缓而来。 而此时的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慵懒地半躺在榻上,榻边矮几上,香炉中袅袅升起龙涎香的轻烟,萦绕在她周身。她手中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嘴角噙笑,时而柳眉微蹙。颂芝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手里执着一柄孔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扇动,时不时为她递上一杯香气馥郁的香茶。 突然,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那声音在寂静的宫宇间骤然响起,年世兰听到声音,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反应过来。于是迅速将手中的话本丢给颂芝,急切地说道:“快,把医书拿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颂芝也不敢耽搁,匆匆跑到一旁书架,伸手从一堆书卷中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医书,将医书递到年世兰手中。年世兰接过医书,装模作样地翻开,端坐在榻上,挺直腰背,摆出一副认真研读的姿态。她低垂着眼帘,眼神落在书页上,可心思全然不在医书上,满心都在揣测皇上此次突然驾临的缘由 。 其实,这医书对于年世兰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晦涩难懂的药理知识,她看了没几眼就觉得头疼。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两天皇上因为四阿哥感染时疫的事情心烦意乱,极有可能会来后宫,而自己的翊坤宫自然是皇上极有可能光顾的地方。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四阿哥病情的关心,她特意让颂芝弄来一本医书,想着在皇上面前做做样子。 只是这医书实在太过枯燥,远不如话本有趣,年世兰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拿起话本来打发时间。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把医书放在显眼的位置,就是想着皇上随时可能过来,到时候也能及时换过来,不至于露出破绽。这不,幸好反应快,总算是在皇上来之前做好了准备。随着皇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年世兰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温柔又关切的笑容,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皇帝踏入殿内,便瞧见年世兰正专注于手中之事,不禁放缓了脚步,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轻声问道:“爱妃最近在做些什么?” 年世兰闻声,猛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皇帝,眼中闪过惊喜,娇柔地说道:“皇上可真坏,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平白让臣妾吓了一跳。”说罢,她眉眼间尽是娇俏之态,那如春水般的眼眸里,藏着一丝嗔怪,又满是欢喜。 皇帝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一暖,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笑声爽朗,回荡在殿内。他实在是喜爱华妃这不经意间流露的小性子,觉得这是专属于他们之间的独特情趣。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年世兰的鼻尖,语气宠溺得近乎纵容:“是朕不好,是朕特意不让颂芝通传的,就想着悄悄来,给爱妃一个惊喜。” 年世兰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下皇帝的手臂,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撒娇,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想起到臣妾的翊坤宫来了?之前可去看过皇后娘娘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为皇帝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动作娴熟而自然,尽显温柔体贴。 皇帝顺势握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在榻上坐下,姿势亲昵。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朕和皇后一同去寿康宫看望了皇额娘,皇额娘身子骨还算硬朗,精神头也不错,朕这才放心。从寿康宫出来,心里惦记着你,便直接过来了。”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旁翻开的医书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朕倒是不知道,朕的世兰什么时候钻研起医术了,还如此精通。” 年世兰一听皇帝这般调侃,心中暗松一口气,还好皇上没识破自己的伪装。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委屈的神情,说道:“皇上,您又在取笑臣妾了。” “臣妾在闺中时就不喜欢读书,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轻轻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回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段肆意的年少时光。“臣妾父兄都是武将,一家人风风火火的,行事爽朗,不爱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呀,从小就跟着父兄在练武场上舞刀弄剑,那可比对着枯燥的书本有意思多了,对那些之乎者也实在提不起兴趣。”说着,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 “那时,臣妾只要一看到书本,就头疼得厉害。父兄心疼臣妾,便也不再勉强,由着臣妾的性子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拉了拉皇帝的衣袖,手指纤细白皙,动作轻柔又带着撒娇的意味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要被皇上笑话。臣妾可不依呢,皇上得赔我。”她微微撅起嘴唇,那模样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小女孩 ,天真又可爱,让人实在无法拒绝她的小小要求。 第72章 怀疑 皇上自然是知道年世兰不爱读书的,想起她往日在自己面前提及读书时那满脸的厌烦与无奈,不禁莞尔一笑,调侃道:“幸好你读书不多,你若是精通诗书,凭借你这伶俐的口齿,别说这后宫的嫔妃了,就是朕的这满朝文武,哪个能说得过你。”说罢,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接着,目光落在年世兰手中的医书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如今怎么读起医书了,平日里不是最不爱看这些吗?” 年世兰微微垂首,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红晕,轻声说道:“臣妾无用,承蒙皇上厚爱,空有协理六宫之权,却不能在要紧事上帮到皇上什么。朝政上的事情,臣妾一介女流,实在不懂,也不敢妄加议论。但是这时疫的可怕,臣妾还是知道的。眼见着百姓受苦,四阿哥也染病在身,臣妾心急如焚。臣妾让江太医日夜研读医书,想着或许能从古书中寻求应对时疫的方子,也好尽一尽一丝绵薄之力,为皇上分忧,为这后宫、为天下安定出份力。”说着,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又诚挚,望向皇帝,眼中的关切毫不掩饰。 皇帝听闻,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感动。他看着眼前的年世兰,她的眉眼间尽是不加掩饰的关怀,与平日里后宫中那些充满算计的面孔截然不同。皇帝伸出手,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柔声道:“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你向来爱美,波斯国新进贡了几壶螺子黛,成色极佳,朕让人给你送来,也不枉费你这番苦心。” 对于螺子黛,年世兰自然是喜欢的,她本就极为注重自己的妆容仪态,平日里对这些珍贵的美妆之物更是喜爱有加,谁又会不喜欢这稀罕的贡品呢?这螺子黛色泽浓郁、质地细腻,用它画眉,能让眉形更显精致秀丽,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增色不少,是极好的妆扮之物。 “臣妾多谢皇上。”年世兰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婉转,恰似黄莺出谷 。可转瞬之间,她的神色便黯淡了下去,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皇上,方才聊到这疫病,臣妾心里就忍不住想起四阿哥,这孩子遭此大难,真是太可怜了,四阿哥的事,到底是臣妾思虑不周。”选在这个时候故意提起四阿哥,自有她的盘算。 一方面,四阿哥如今病重,她深知皇帝纵使平日对这个儿子关心少,但舐犊之情总是有的,这般提及,定能勾起皇帝的怜悯,让他对四阿哥多几分在意;另一方面,她也想趁此机会,在皇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搅乱后宫局势。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中满是懊悔 ,“那时,臣妾想着四阿哥总归是皇家血脉,长期流落在圆明园终究不妥,便向皇上提起接他回宫。本以为是为他好,让他回到这宫中能享受更好的照料 ,也能常伴皇上左右,增进父子亲情。可如今看来,若是当时臣妾没有提这一茬,说不定这孩子如今在圆明园还过得好好的,也不会在这疫病横行之时被传染,落得如今性命垂危的境地。”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似是满心的自责与担忧再也压抑不住。 皇帝一听这话,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射向年世兰,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四阿哥的事,是有人暗害的?” 年世兰见状,立刻从皇帝身侧的榻上起身,双膝稳稳地跪在皇帝面前。她低垂着头,声音软糯又诚恳:“臣妾不敢,臣妾实在没有证据,只是这事儿透着蹊跷,臣妾心里实在憋闷,才斗胆在皇上面前提起。”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随后,她缓缓说道:“臣妾听闻,当初皇上将四阿哥托付给太后抚养,皇上您是知晓的,四阿哥这孩子向来乖巧听话,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从不大声喧哗,哪像三阿哥那般活泼爱闹。按常理,这样懂事的孩子是绝不会叨扰太后休息的。可偏偏,是皇后娘娘向太后进言,说四阿哥在寿康宫不利于太后养病,之后,四阿哥就被匆匆挪出了寿康宫。臣妾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面会不会另有隐情……” 她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见皇帝眉头紧皱,一脸思索,便继续添油加醋:“四阿哥出身本就不高,又离开了太后庇护,那些个势利的奴才,眼里向来只瞧高踩低,难免就懈怠起来。听说伺候四阿哥的小德子,早就染上了时疫,却还在近身伺候,这背后究竟是疏忽还是另有隐情,臣妾实在不敢细想,只觉得四阿哥太无辜,遭了这样的罪。”说罢,她轻轻垂下头,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痛心模样,实则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场算计,她可等了许久。 皇帝听闻年世兰这番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仿若寒潭,让人捉摸不透。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年世兰瞧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仍维持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知道,自己这番精心准备的耳旁风,总算是吹进了皇帝心里。 华灯初上,翊坤宫却烛火大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宫女太监们屏气敛息,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殿内,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主子。今晚,皇帝留宿在此,年世兰精心装扮,一袭轻柔的绸缎寝衣,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发间只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年世兰亲自为皇帝斟上一盏暖茶,茶雾升腾,带着淡淡的茶香,“陛下,尝尝这茶,是臣妾特意为您准备的,最能解乏。” 说罢,便将茶盏递到皇帝手边。皇帝接过,浅抿一口,微微点头示意,可目光却有些游离,思绪早已飘远。 年世兰见状,也不恼,只是安静地坐在皇帝身旁,但皇帝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儿女情长之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年世兰所说的每一句话,四阿哥那病弱的模样也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那孩子自幼乖巧懂事,被送出宫抚养后,如今却身体孱弱,实在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揪心。再联想到皇后的进言,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越想越觉得其中似有隐情。 第二日清晨,皇帝缓缓起身,一夜的思索让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凝重,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年世兰也跟着起身,轻声询问:“陛下,可要再歇息片刻?” 皇帝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停留。 宫女们赶忙上前,为皇帝呈上洗漱用具。他简单洗漱后,便大步迈向殿外。离去时,脚步略显匆忙,往日里沉稳的步伐此刻多了几分急切。皇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要尽快查清四阿哥之事的真相,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更不能容忍后宫之中可能存在的阴谋诡计肆意横行 。 其实,四阿哥得时疫的事情,皇帝并非没有起过疑心。他心里清楚,这疫病来得太过突然,又偏偏发生在四阿哥身上,怎么就那么巧,和莞嫔出事的时候如此相似。莞嫔当初遭遇的那场意外,至今还让皇帝耿耿于怀,如今旧事重提,年世兰说的那些话,看似句句为四阿哥抱不平,实则在皇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细细思量,华妃所言也确实不无道理,皇后向太后进言让四阿哥搬出寿康宫,之后又发生了小德子带病伺候的事情,这其中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皇帝一边走,一边暗自思索,脚步愈发沉重,他决心一定要将此事彻查清楚 。 皇帝背着手,在养心殿内缓缓踱步,神色冷峻,突然,他停下脚步,沉声道:“苏培盛。”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培盛闻声,立刻小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奴才在。” “仔细查查近日四阿哥身边的小德子有什么人接触过。”皇帝眼神犀利,直直地看向苏培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将此事刻进苏培盛心里。 苏培盛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是,皇上。只是如今这时疫的事,闹得宫里人心惶惶的,各处都忙着防疫,人心本就不稳。若是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查,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是否不太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皇帝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话惹得龙颜不悦。 皇帝听闻,气极反笑,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满满的嘲讽与愤怒。“果然是好手段啊。”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培盛说,“现在去查,对方想必早有防备,应该也查不到什么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后宫中的争斗,他不是看不明白,只是没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自己的儿子。 “你只管叫人悄悄地查,不必大张旗鼓的。”皇帝顿了顿,再次看向苏培盛,语气坚定,“记住,一定要隐秘行事,不能打草惊蛇。查到什么,就立刻来报朕,一刻都不许耽搁。”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应下,他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罪过。等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苏培盛才躬身退了出去,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着手调查这件棘手的事情 。 翊坤宫内,晨光透过层层纱幔,年世兰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旁的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伺候她洗漱梳妆。正当她任由宫女为自己梳理着如墨的长发时,眼角余光瞥见颂芝行色匆匆地从殿外进来。 颂芝满脸焦急,脚步急促,一进内殿,便赶紧福身行礼,“娘娘。”她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与疑惑,“奴婢刚刚在宫道上瞧见御前的小夏子匆匆忙忙地去了内务府,瞧他那神色匆忙的样子,莫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去查四阿哥那件事的?”颂芝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偷偷观察年世兰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担忧。 “娘娘昨晚又何必提这件事呢?”颂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如今这宫里为了时疫的事本就乱成一团,咱们无端提起这事儿,万一惹恼了皇上,可如何是好?再说了,要是真查出什么,对娘娘您也未必有好处啊。”颂芝越说越激动,她实在想不明白,年世兰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主动提起四阿哥染病的事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觉得自家娘娘似乎没有考虑周全 。 年世兰轻抬眼眸,瞥了颂芝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这是起疑心了,不过你放心,皇上也不会查到什么的。”她伸出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背后的人啊,心思缜密得很,早就找好了替罪羊。不管皇上怎么查,都不会查到那位头上,毕竟,这宫里的水可深着呢。再说了,还有太后在,有些事儿,终究是会被压下去的。”她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像是对宫中的局势了如指掌。 “那娘娘为何要提这件事?”颂芝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道。在她看来,这件事太过复杂,贸然插手,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年世兰轻轻一笑,却带着几分深意。“一来,我是希望皇上可以看到宫人苛待四阿哥的实情。”她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病弱的模样,“四阿哥本就不受皇上重视,如今又遭此大难,若皇上能知晓他被底下人如此怠慢,说不定会心生怜悯,增加四阿哥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这皇家子嗣,多一份皇上的关注,日后的路也能好走些。” “二来嘛,”年世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也是让皇上知道,如今这后宫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一片平静。有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背后小动作不断,搅得后宫不得安宁。我把这事儿挑明了,皇上自然会去留意,往后那些人的行动,也会有所收敛。这后宫,终究还是要我说了算。”她挺直腰板,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在向整个后宫宣告她的地位 。 第73章 东珠 晨光熹微,寿康宫内竹息姑姑迈着轻盈的步子,双手稳稳地捧着冒着热气的汤药。她走近太后的榻前,动作轻柔地扶起太后,又从一旁拿起一个柔软的靠枕,细心地垫在太后身后。 “太后,该吃药了,今儿个这药太医说是药效是最好的。”竹息姑姑的声音温和又恭敬。 太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接过药碗,轻抿一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竹息姑姑见状,赶忙递上一颗蜜饯,太后摆了摆手,缓缓放下药碗,目光望向窗外,轻声问道:“竹息,这四阿哥的事,你怎么看?” 竹息姑姑微微一怔,斟酌着字句说道:“太后心里明镜似的,又何必来问奴婢。这些年在这宫里,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四阿哥那孩子乖巧懂事,被送出去养本就委屈,如今又传出这些事儿……只是这皇上若是要查,怕是也查不到什么了。时间过去这么久,该销毁的证据早就没了踪影,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人,手段可都不简单呐。”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悲悯:“皇家的孩子,看似金尊玉贵,实则个个身不由己。这后宫里的争斗,从来就没停过,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竹息姑姑微微点头,轻声安慰道:“太后慈悲,只是这宫中的事儿,有时候也只能看开些。皇上英明,或许能寻出些蛛丝马迹,还四阿哥一个公道。”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罢了,追根溯源,说到底还是哀家的错啊。当初,若不是哀家一时心软,耳根子也软了些,若是哀家执意不肯让四阿哥挪宫,想来也断然不会发生如今这般令人揪心的事。”太后的声音微微颤抖,“四阿哥和三阿哥一样,都是哀家的亲孙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心里又怎会有半分偏袒?” 竹息姑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心疼,却也不敢随意插话,只能默默地为太后添上一杯热茶。 太后端起茶杯,却未饮,只是轻轻摩挲着杯身,继续说道:“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就遭了这么多罪。若是四阿哥是个有福气的,等日后他身子骨好了,哀家定会和皇帝说,将四阿哥接回寿康宫,暂时由哀家抚养。哀家虽说年事已高,但也定要护他周全,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竹息姑姑连忙点头,和声细语地应道:“是,太后慈悲,这四阿哥向来乖巧省心,日后在太后身边,也断然不会让太后劳累半分。况且,皇上向来孝顺,又疼爱四阿哥,知晓太后的这番心意,想必是一定会答应的。” 太后微微颔首,眼中浮现出一丝期许,“但愿如此吧,只盼着四阿哥能早日康复,平平安安的,也算是了了哀家一桩心事。” 言罢,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慵懒地坐在榻上,手中执着一本诗词集,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娘娘,内务府给您送螺子黛来了。” 贴身宫女匆匆走进内室,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年世兰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放下手中的书,轻启朱唇:“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内务府的小太监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走了进来。他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才直起身来。年世兰这才看清,托盘里不止放着两壶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的螺子黛,旁边还静静躺着一串圆润饱满的东珠,颗颗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年世兰不禁眼前一亮,伸手拿起那串东珠,在指尖轻轻把玩着,口中 “啧啧啧” 地感叹着,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这东珠是内务府孝敬的,还是另有缘由。她抬眸,目光落在小太监身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这东珠?” 小太监见状,忙不迭地向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说道:“华妃娘娘,这东珠也是皇上赏的。原本内务府这边只备了这螺子黛,准备给各位小主们分一分。可巧苏公公在皇上那儿当值的时候,无意间提了一嘴,说今年新进宫的小主多,这螺子黛数量有限,怕是不够分的。皇上一听,当即就表示,断断不愿意委屈了娘娘您,便又特意命人把这珍贵的东珠也一并赏给娘娘您,就盼着娘娘能欢喜呢。” 年世兰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愉悦:“难得皇上这般记挂着本宫,下去吧,颂芝,赏。” 颂芝见状,连忙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用金子雕刻的花生,满脸笑意地走向内务府的小太监,“这个就请公公喝茶了。”颂芝一边说着,一边将金花生递到小太监手中,“公公这次给娘娘送来了这么贵重的赏赐,可真是辛苦了,这小小的心意,还望公公笑纳。以后在宫中,还得仰仗公公多多关照呢。”小太监忙不迭地谢恩,退了出去。 年世兰望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喃喃道:“这苏培盛,果真是个伶俐人,在这宫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门儿清。”她深知,苏培盛能在皇上身边站稳脚跟,绝非偶然,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嘴,实则巧妙地为她谋得了这份珍贵的赏赐,既讨好了她,又在皇上面前卖了个好。 年世兰手中轻轻摩挲着那串圆润的东珠,面上笑靥如花,心中却似泛起层层涟漪,暗自琢磨着皇上此番赏赐背后的深意。她心想,这皇上到底是在打谁的脸呢? 今年波斯国进贡的螺子黛数量稀少,这在后宫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嫔妃们众多,自然是不够分的。皇上向来宠爱莞嫔,那些新进宫的小主里,莞嫔也定会得到皇上格外的关照,皇上肯定会留些螺子黛给她。至于皇后和太后,她们身份尊贵,在这后宫之中地位超然,螺子黛自是少不了的。如此一来,按照往年的分配惯例,剩下的螺子黛根本无法满足众多嫔妃的需求。 但这也并非什么天大的事,毕竟宫中赏赐,向来是有盈有缺。可皇上却偏偏又赏了自己这珍贵的东珠,就显得意味深长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据她所知,皇后最为珍爱东珠,平日里总是佩戴着各式各样的东珠饰品,以此彰显身份。如今自己也有了这般上等的东珠,真不知皇后知晓此事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年世兰把玩着东珠,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得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后得知此事后那难堪的表情 。 年世兰心想既然皇上赏了这稀罕的东珠,她自然不能将其束之高阁,藏在库房里落灰。她略作思忖,心中便有了主意。 “颂芝。”年世兰高声唤道。 颂芝闻声,立刻从内室快步走出,恭敬地应道:“娘娘,奴婢在。” “你即刻去传本宫的话,命内务府中最得力的工匠,放下手中其他活计,将这串东珠紧急制成一对耳环,务必在明日一早前完工。” 颂芝微微一怔,随即心领神会,说道:“娘娘英明,这东珠制成耳环,明日一早给皇后请安时戴着,定能艳压群芳,皇后见了,怕是也得……”颂芝说到此处,连忙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年世兰轻笑着摆了摆手,“怕什么,皇上既然赏了,那必定是让本宫穿戴的,若是只是收在库房,岂不是愧对了皇上的心意?再者说,这后宫之中,有些事,本就该挑明了。”她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明日在皇后宫中,自己戴着东珠耳环出现时,众人脸上那各异的表情,尤其是皇后,怕是要被气得不轻吧 。 …… 天色微亮,翊坤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旗装,身姿婀娜,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景仁宫走去。 景仁宫内,皇后已经端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嫔妃的请安。她一身正红色旗装,上面绣着繁复精致的牡丹花纹,头戴凤冠,尽显母仪天下的威严。 “臣妾给皇后请安。”年世兰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皇后抬眸,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语气平和地说道:“起来吧,赐座。” 皇后心中有些疑惑,华妃今天来的挺早,往日她总是踩着点来,像是故意拿捏着时间。又听闻皇上赐了她螺子黛,想来是来炫耀的。不过皇后心中却不甚在意,不过就是几壶螺子黛罢了,内务府向来对她景仁宫敬重有加,供应的螺子黛从来都是充足的,她倒是不缺这几壶。 年世兰款款坐下,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殿内其他嫔妃,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丝,露出手腕上那只翠玉手镯,与今日的装扮相得益彰,更衬得她明艳动人 。 景仁宫里,一众妃嫔们围坐在一起,表面上和和气气地闲聊着,实则各怀心思。欣贵人坐在角落里,正安静地抿着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年世兰的耳环,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她定睛细看,那圆润饱满的珠子,显然不是普通的珍珠,分明是稀世难求的东珠! 欣贵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咳一声,提高了音量:“华妃娘娘今日戴的可是东珠?”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妃嫔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年世兰。 年世兰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耳环,眼神中满是炫耀的意味:“欣贵人好眼力!皇上昨儿赐了本宫一串东珠,本宫就命人打造成了耳环。其实这么大的东珠,当项链自然是最好的,那才叫气派呢。只是本宫还年轻,怕压不住项链那般雍容华贵的气场,戴不出东珠的韵味,想来想去,还是制成耳环更合适些,这样也不辜负皇上的一番美意,你说是吧?” 说着,她眼神似有似无地瞟向皇后的方向,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 皇后面上维持着一贯的端庄仪态,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年世兰耳畔的东珠耳环吸引过去。一瞬间,她的脸色微微一沉,原本温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 在这宫里,东珠象征着尊贵与正统,按规制,向来是皇后才可用的专属配饰。皇上突然赏赐华妃如此珍贵的东珠,这背后的深意,让皇后心里很不是滋味,莫不是皇上有意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虽说皇后平日里对身外之物并非特别在意,可在这后宫之中,她极其重视自己的脸面与威严,毕竟这代表着后宫之主的地位与尊荣。 短暂的沉默后,皇后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皇上赏妹妹东珠,是器重妹妹。妹妹可得好好珍惜这份圣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 年世兰将皇后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谦逊的模样,微微欠身,“是皇上抬爱了。本宫惶恐,能得皇上这般赏赐,定当不负圣恩。只是这东珠太过贵重,本宫着实有些受宠若惊,所以才想着制成耳环,平日里戴着,也能时刻感念皇上的恩情。”说着,她轻轻摸了摸耳环,那模样仿佛在向众人宣告自己在皇上心中的特殊地位。 皇后微微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不再言语。其他妃嫔们见状,也都纷纷低下头,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大家都察觉到了这两位后宫主位之间暗潮涌动,却又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茶盏碰撞声打破这份压抑的宁静 。 第74章 治愈 紫禁城的冬日,寒风凛冽,四阿哥所住的宫殿内,依旧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这四阿哥的病拖了好些时日,虽有太医院的太医们悉心照料,却依旧没好全,小脸苍白,身形愈发瘦弱,看得人心疼不已。 华妃得知四阿哥的病情后,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吩咐江城,让他务必想法子治好四阿哥。江城深知此事棘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根据华妃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在四阿哥每日服用的药中,慢慢加入一些温补的药材。 这些药材虽看似平常,搭配起来却大有讲究,每一味都经过江城反复斟酌。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四阿哥到底是没有继续恶化下去。过了三四日,江城觉得时机已到,开始大胆地替换掉四阿哥原有的药方,陆续加入自己精心研制的新方子。新方子一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四阿哥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起来,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也渐渐有了些许红晕。 温实初作为太医院的太医,这些日子也一直关注着四阿哥的病情。他看着四阿哥日渐好转,心中满是诧异,忍不住感慨这江太医的医术高超,竟然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让四阿哥起死回生,实在是令人钦佩。 江城换了药方的事情很快在太医院传开,又传到了皇帝的耳中。听闻四阿哥有所起色,皇帝龙颜大悦,这些日子他一直为四阿哥的病情忧心忡忡,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当天,皇帝便迫不及待地召见了江城。 江城走进御书房,心中既紧张又激动,他恭敬地行了大礼,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太医,眼中满是赞赏,说道:“江太医,你此次救治四阿哥有功,朕心甚慰。”说着,便命人抬上早已准备好的赏赐,皇帝接着又许诺道:“若是你能完全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朕必定会重重赏你,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江城听后,心中一阵狂喜,他早就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他微微抬起头,望向御座上的皇帝,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皇上,这是微臣日夜钻研后得出的方子,只是微臣手上的这张治疗时疫的方子,药性凶猛,稍有差池便可能危及性命,微臣不敢贸然直接给四阿哥使用。皇上可以寻找一些因时疫病入膏肓的宫人们,让他们试用此药,说不定会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说到此处,江城稍稍停顿,接着道:“为了调配出最适合四阿哥的药剂,微臣与温太医多次商议,反复斟酌,只因药性温和,调理需要时间,所以四阿哥才没有那么快痊愈。不过请皇上放心,依微臣判断,四阿哥要不了几日便可彻底痊愈。” 皇帝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方子,连连称好:“好,好啊!江太医,你若真能凭此方子攻克时疫,那可是大功一件!”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赶紧通知太医院,按照这张方子给那些因患时疫而时日无多的宫人们煎药服用。若是喝了这个药能好,那就说明你的方子有用,朕必定会重重赏你,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 江城连忙再次叩首,声音中满是感激:“是,微臣多谢皇上垂爱!能为皇上分忧,为宫中众人解除病痛,是微臣的荣幸。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的信任。” 苏培盛领了旨意,匆匆离去,御书房内,皇帝的目光仍停留在那方子上,满是对战胜时疫的期待 。 翊坤宫内,烛火摇曳,年世兰慵懒地斜靠在榻上,神色悠然。当得知江城按照计划将治疗时疫的方子献给皇帝时,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献出方子本就是她的主意,所以此刻得知此事,她倒也不惊讶。 年世兰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翡翠玉镯,漫不经心地开口:“颂芝。” 原本垂手静立在一旁的颂芝,闻声立刻从旁快步走来,微微俯身,恭敬无比地应道:“娘娘,奴婢在。” 年世兰缓缓抬眸,“你去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脚要干净利落,盯紧太医院那边。那些个宫人便是最好的试药人选,仔细瞧着这方子用在他们身上到底效果如何。”说到此处,她眉头轻皱,神色愈发冷峻:“还有四阿哥那边,更是要多加留意。他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咱们日后的荣宠富贵,千万不能出现一丝差错,否则咱们之前费尽心机的努力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颂芝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其中利害,必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颂芝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退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之中 。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却是一片压抑的气氛。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手中的茶盏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四阿哥怎么就有这般好运,连时疫都躲得过去?”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满是不甘。原本以为四阿哥在时疫中会性命不保,可如今他不仅病情好转,背后似乎还有贵人相助,这让皇后的计划落了空。 “本宫错失了这次良机,真是后悔啊”皇后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挫败感。 剪秋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忍不住轻声安慰道:“娘娘,这也怪不得您,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四阿哥竟能逢凶化吉呢。” 皇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忧虑,“本宫不是担心这个,本宫是担心四阿哥。这次没能用时疫除掉四阿哥,下次再要动手,可就难了啊。” 剪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娘娘,其实四阿哥出身不高,现在才开蒙,奴婢愚见,他是完全没有资格和三阿哥相争的,娘娘又何必非要对他下手呢?” 皇后闻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踱步。“你懂什么!”皇后的声音陡然提高,“这宫里的事,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虽说四阿哥眼下看似没什么威胁,可他毕竟是皇上的血脉。谁能保证日后他不会得宠?一旦他被皇上看重,再加上背后若是有人扶持,三阿哥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本宫一心为三阿哥谋划未来,绝不能让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存在 。” 皇后停下踱步,转身看向剪秋,缓缓开口,“在本宫眼里,四阿哥就是阻碍三阿哥登基路上的一块巨石,本宫又怎么会放任他安稳成长,养虎为患?” 皇后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思绪飘回到四阿哥回宫的那天,本应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却因为四阿哥的归来,让皇后的内心泛起了层层波澜。 “三阿哥虽然比四阿哥年长,看似占尽先机,”皇后微微皱眉,“但是从四阿哥能够回宫这件事上,就足以看出来他不简单。他一个年幼的孩子,背后若没有高人指点,又怎会有如此机缘?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剪秋微微蹙着眉,“可是,接四阿哥回宫不是华妃提的吗?皇上又让太后暂为照料,并没有给他找养母,就说明皇上并不器重四阿哥,怎么会对三阿哥构成威胁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着皇后的神色,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皇后神色冷凝,看向剪秋时,眼神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皇上是不器重四阿哥,”皇后轻哼一声,“但这朝堂后宫之事,又岂是表面上这般简单?虽然华妃与本宫不睦已久,可她为何偏偏要提出接四阿哥回宫?这其中必定有猫腻。若说四阿哥全无心机,本宫是断然不信的。” “华妃那性子,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又最会争风吃醋。她突然这般热心地将四阿哥接回宫,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或者她自己打着什么算盘。”皇后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不定,这四阿哥的势力已经和华妃勾结在了一起,他们想利用四阿哥来对付本宫和三阿哥。” “四阿哥虽说年幼,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利用。他在宫外生活了那么久,谁知道都学了些什么,又结识了什么人?”皇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本宫不能冒险,三阿哥是本宫的心头肉,本宫一定要为他扫除登基路上的所有障碍。” “皇上向来注重子嗣,若是四阿哥回宫后,凭借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必定会越来越重。”皇后顿了顿,眼中的忧虑愈发浓重,“本宫是怕,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啊。三阿哥生性单纯,若真与四阿哥较量起来,本宫担心他不是对手。” 剪秋听着皇后的话,心中一凛,她这才明白皇后的良苦用心。“娘娘深谋远虑,奴婢实在是愚钝了。只是如今四阿哥身边似有人帮助,咱们该如何是好?”剪秋焦急地问道。 皇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咱们暂且按兵不动,暗中盯着四阿哥和华妃的一举一动。他们既然敢出招,本宫就等着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太医院的医案房内,灯火彻夜未熄,江城与温实初满脸倦容却难掩兴奋,他们守在一众因时疫垂危的宫女太监身旁,仔细观察着服用药方后的反应。最初几剂药下去,患者们的病情出现了明显好转,高热渐退、咳嗽减轻,原本虚弱的身体逐渐有了起色。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患者脱离危险,身体慢慢康复。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悦,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好,好啊!江太医不愧是国之栋梁,这方子简直是妙手回春!”当即下令,对江城重重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还赐予了象征荣耀的御笔亲题牌匾。此后,皇帝更是连着几天都宿在了翊坤宫,对年世兰宠爱有加。 翊坤宫内,年世兰精心装扮,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她身着华丽的宫装,佩戴着皇上赏赐的珠宝,身姿婀娜地陪伴在皇帝身边。 这几日,她在宫中的风头一时无两,无论是请安还是日常走动,其他妃嫔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羡慕与敬畏。 与此同时,江城与温实初并未满足于现状。他们深知最初的方子药性凶猛,虽能救人却也可能对身体造成负担。于是,两人整日泡在太医院,查阅古籍、反复调配药材比例,进行药方改良。经过数天的不懈努力,终于研制出了药性温和许多的新方子。 四阿哥服用改良后的药方后,恢复得十分顺利。几日后,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精神也越来越好。虽说身体已无大碍,但太医叮嘱,还得继续喝一段时间的补药,以巩固身体机能、增强体质,确保彻底康复。 第75章 忤逆 寿康宫内,太后闲适地坐在榻上,听闻皇帝前来,抬眸露出一抹和煦的笑。皇帝进了寿康宫,规规矩矩行了礼,才在一旁落座。 太后浅抿一口茶,缓缓开口:“皇帝,四阿哥的病可算是彻底好了,哀家这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只是,这孩子没个妥当的照料可不行,皇帝可有给四阿哥寻个养母的打算?” 皇帝微微颔首,说道:“皇额娘突然问起这个,倒是让儿子仔细琢磨了一番。宫中高位妃嫔,各有各的情况。丽嫔行事浮躁不稳重,儿子不曾将她列入考虑范围。莞嫔如今有孕在身,自顾尚且需要小心谨慎,实在不宜再分心抚养四阿哥。李嫔已有三阿哥要教养,精力也有限。”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敬嫔,儿子打算把福答应的孩子交给她。敬嫔为人端庄持重,定能将孩子教养得好。端妃如今有了温宜公主,想来心思都放在温宜身上了。” 说到此处,皇帝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多了几分考量:“至于华妃……”稍作停顿,皇帝抬眸望向太后,郑重说道:“皇额娘,年羹尧在前朝权势滔天、炙手可热,儿子实在不欲将四阿哥交给她抚养。年氏一族势力本就庞大,若再让华妃抚养四阿哥,恐怕会助长其气焰,于前朝后宫,皆无益处。” 太后轻轻点头,神色间满是赞许:“皇帝能这般深谋远虑,哀家也就放心了。这后宫诸事,皆与前朝息息相关,不得不谨慎啊。” “既然如此,这孩子也着实可怜。哀家的寿康宫平日里倒也冷清,不如就将四阿哥交由哀家抚养吧。哀家虽说上了些年纪,但照顾孩子的经验还是有的,总能让他平安长大。至于往后,等日后有了更合适的人选,皇帝再另外给他寻个妥当的养母也不迟。”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了抚手上的佛珠,语气里满是关切与疼惜。 皇帝听闻,心中自是感激太后的体谅与周全。他连忙起身,恭敬地向太后行了一礼,说道:“皇额娘如此费心,儿子感激不尽。就按照皇额娘的意思办吧。只是儿子前朝还有诸多政务等待处理,实在耽搁不得,儿子便先告退了。”皇帝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身为一国之君,朝堂之上的事务总是千头万绪,一刻也容不得松懈。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皇帝不必多礼,眼中满是慈爱:“皇帝去吧,朝堂之事要紧,可别累坏了身子。”目送皇帝离去的背影,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默想着这宫中的子嗣与朝堂的局势。 紫禁城内,繁花似锦,却也暗藏着诸多微妙的心思与涌动的暗流。四阿哥的病痊愈后,皇上一道旨意,便让人将他挪进了寿康宫,交由太后悉心照料。 第二日清晨,景仁宫内,皇后端坐在主位上,一众妃嫔按照位分依次请安。待众人起身落座,皇后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诸位妹妹想必也都知道了,四阿哥已经被送去寿康宫,由太后抚养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暖阁里顿时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华妃年世兰听闻,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那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尖酸:“本宫之前就听闻太后有意抚养四阿哥,原本还以为是宫外那些下人们传的没影的谣言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皇后娘娘,您怎么看呢?”说着,她轻轻摆弄着手上的护甲,仿佛在故意看皇后的笑话。 皇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太后慈爱,这是四阿哥的福气,也是皇家之幸。”然而,她的笑容里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毕竟后宫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各方势力的平衡。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莞嫔微微欠身,轻声说道:“这四阿哥也着实可怜,从小便没了生母悉心照料,如今能得太后眷顾,也算是苦尽甘来,是他的福气。”莞嫔声音轻柔温婉,让人听着格外舒服。她一身淡雅的宫装,更衬得她气质如兰,在这复杂的后宫争斗中,宛如一股清流。 华妃瞥了莞嫔一眼,冷哼一声:“哼,就你心软。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罢了,也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偏生就看上了他。” 众妃嫔们或是低头不语,或是面带尴尬地赔笑,谁都清楚华妃这是仗着哥哥年羹尧在前朝的权势,在后宫肆意妄为惯了。宫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似乎又要在这后宫之中悄然拉开帷幕 。 李嫔今日也来了,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垂着眼帘,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往的经历让她深知,在这复杂的后宫之中,多言必失,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他人的嘲讽与刁难,所以她现在变的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开口。 华妃年世兰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她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随意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李嫔姐姐今日倒是也来了。我瞧着那四阿哥聪明伶俐,如今又承蒙太后庇佑,被接到寿康宫抚养,这往后的地位,怕是能与三阿哥平起平坐了吧。”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李嫔身上,三阿哥是李嫔的亲生儿子,华妃此举,显然是故意要让李嫔难堪。 李嫔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华妃妹妹言重了。三阿哥向来孝顺,皇上又是最重孝道之人,自然是尊重太后的意思的。”她试图用温和的话语化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可华妃却好似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放下茶盏,冷笑一声:“既然太后有意抚养四阿哥,那臣妾怎么听闻当初是皇后主动找太后说要给四阿哥挪宫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想来是那些下人们传的谣言罢了。太后娘娘那般疼爱四阿哥,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忤逆了太后的心愿,巴巴地给四阿哥挪宫呢?只是没想到,这一挪,竟让四阿哥沾染上了时疫,真是好险呐。好在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若是个没福气的,怕是就这么去了,到时候可真是追悔莫及啊。”华妃的声音清脆,表面上是在惋惜四阿哥染病一事,实则暗指皇后办事不力,甚至有故意陷害四阿哥的嫌疑。 华妃这一番言辞犀利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屋内轰然炸开。其余嫔妃们皆惊恐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华妃的话句句带刺,就差明着说她是故意给四阿哥挪宫,并且是因为她的决定,才导致四阿哥沾染上时疫,险些丢了性命,这简直是在公然指责她残害皇嗣。更过分的是,还说她忤逆太后的意思,强行给四阿哥挪宫,这两条罪名,随便哪一条坐实了,都足以让她这个皇后之位岌岌可危。她平日里涵养极佳,可这般污蔑,就是再能忍耐,此刻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皇后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拳,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满脸怒容地呵斥道:“放肆!华妃,你身为众妃之首,又被皇上赐予协理六宫之权,本该以身作则,维护后宫的安宁与秩序。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从别的宫女太监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你贵为一宫之主,怎么能也跟着信口雌黄?”皇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威严与不满,直直地盯着华妃,仿佛要将她看穿。 见皇后这般生气,其余嫔妃们吓得纷纷“扑通”一声跪下。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声音也带着颤抖,齐声说道:“皇后娘娘息怒。”有的嫔妃偷偷抬眼,瞧了瞧皇后,又瞧了瞧华妃,心中暗自叫苦,这场争斗,不管谁输谁赢,她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而有的嫔妃则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祈祷这场风波能尽快平息,不要牵连到自己。 华妃却并未被皇后的怒火吓倒,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屑,虽然嘴上没再说话,但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更是让皇后感到无比恼火。 华妃年世兰更是悠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告罪或是示弱的意思,那姿态,分明是有意要和皇后叫板。她心里清楚,如今朝堂局势微妙,皇上本就对皇后一族的势力有所忌惮,已经起了疑心。再加上哥哥年羹尧最近又在战场上大获全胜,立下赫赫战功,皇上正是倚重哥哥的时候,自己偶尔忤逆皇后一回,皇上想必不会太过在意。更何况,自己又没有真的指着皇后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过是言语上稍作试探罢了,就算闹到太后面前,太后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过多指责自己。 想到这儿,华妃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何必这般动气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扇着风,眼神中满是挑衅,“这些话在这宫里都已经传遍了,臣妾估摸着,没准早就传到御前去了。怎么,皇后娘娘日理万机,竟然连这等事都还不知道?”华妃故意将“日理万机”四个字咬得很重,那语气,好似在讥讽皇后平日里忙于争权夺利,连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她微微向前倾身,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您想想,四阿哥那般聪慧可爱,却突然染上时疫,差点丢了性命,这事儿本就透着蹊跷。底下的人难免会私下议论,说什么的都有。臣妾也是听到了实在不像话的谣言,才忍不住在娘娘面前提一嘴,想着您身为后宫之主,总得管管这些流言蜚语,不然传到前朝,于皇家颜面也不好看呐。”华妃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好似真的是为了皇家声誉着想,可那字里行间的暗示与挑拨,在场的众人又怎会听不出来。 华妃说完,还故意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皇后,仿佛在等待着看她接下来如何应对。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已经成功激怒了皇后,接下来,就看皇后如何接招了,这场后宫争斗的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 皇后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直直地看向华妃,义正言辞道:“华妃,流言终究只是流言,本宫自问身为皇后,一举一动皆符合规制,行事光明磊落,自然是不畏惧这些毫无根据的东西。”她微微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可你身为众妃之首,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却任由这些流言蜚语在后宫肆意传播,搅得人心惶惶,成何体统?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职责所在,今日就不得不管!” 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华妃听闻,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她轻轻扬起下巴,在气势上自然是丝毫不肯示弱。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护甲,慢悠悠地开口:“哟,皇后娘娘既然这么说,那倒是臣妾的不是了。”说罢,故意掩嘴轻笑一声,接着道:“那皇后娘娘以为该如何处置呢?臣妾才疏学浅,还请娘娘明示,臣妾一定悉听尊便。”表面上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可那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嘲讽与挑衅,仿佛在向皇后宣告,她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惩罚,这场争斗,她接下了。 第76章 罚抄经文 皇后坐在凤椅之上,面色沉静,目光却透着几分复杂。她原本心里想着,只要华妃能识趣地服个软,说上几句赔罪的话,她便顺着这台阶下了,也省得再生事端。毕竟后宫安稳,一直是她所期望的。 然而,华妃那张扬跋扈的性子,哪肯轻易低头。不但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反而主动和她杠上了。皇后见此情景,一时间只觉如芒在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若是直接下令剥夺华妃协理六宫之权,再让她闭门思过,以正宫威,倒也能出了这口气。可她心里清楚,华妃的哥哥年羹尧手握重权,在朝堂上势力庞大,就连皇上对其都忌惮几分。她若是贸然行事,皇上那里怕是不好交代。更不用说,太后一向看重年羹尧对朝廷的作用,必定会第一个找上门来问责。到时候,她不但惩治不了华妃,还可能会惹来一身麻烦。 可身为六宫之主,皇后的尊严又岂容践踏?华妃如此放肆,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这后宫还不得被她搅得乌烟瘴气?只是这惩罚,既不能轻纵了华妃,又不能过于严厉,以免引发更大的风波,着实让皇后头疼不已 。她暗自思忖,必须想出一个既能维护自己威严,又不会引起过多麻烦的法子来。 皇后微微抬眸,目光扫向华妃,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华妃年轻,到底心浮气躁些。你也知道,最近宫里遭逢时疫,不少宫人都染病离世,实在是可怜。本宫想着,华妃你不妨抄写经文十遍,于明日上交给本宫,而后供在法华殿前,替这些逝去的宫人好好祈福,也算是为宫中积些福报。”皇后此番话语,看似是温和的安排,实则绵里藏针,既未对华妃施以重罚,又彰显了自己作为六宫之主的权威。 年世兰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泛起一阵怒色,旋即气极反笑。她心里门儿清,皇后这是忌惮哥哥年羹尧手握重权,不敢对自己下手罚得太过,却又要维持她那宽宏大量的人设,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法子来折辱自己。抄写经文十遍,这在她看来,纯粹是皇后用来拿捏她的手段。 “皇后当真贤德,”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若真是贤德,何不拨些银子出来,好生安葬这些宫人,让他们能入土为安。总好过任由他们曝尸荒野,被扔在乱葬岗,那般凄惨模样,实在是寒了众人的心呐。”华妃这一番话,直戳皇后的痛处,她就是要让皇后知道,自己可没那么容易被拿捏。 华妃年世兰怒气冲冲地回到翊坤宫,吓得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周宁海和颂芝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娘娘。 “这皇后也欺人太甚了!”颂芝一边帮华妃卸下发间的珠翠,一边忍不住抱怨道,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打明了就是给娘娘难堪,奴婢这就去告诉皇上,让皇上为娘娘做主!”说着,便作势要往外走。 “颂芝!”年世兰厉声叫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你慌什么?”颂芝忙停下脚步,低着头站在一旁。 年世兰缓缓坐在榻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皇后这是急了。若是放在从前,无论本宫行事如何过分,她都会一忍再忍,摆出她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想到这里,她不禁冷笑一声,“可如今呢,不过是这么点小事,她就忍不住出手了,可见是坐不住这皇后之位了。哼,这后宫的日子还长着呢,她这般沉不住气,失了分寸,往后可有好戏看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皇后方才那故作威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本宫?太天真了。本宫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还能使出什么手段。”说罢,她轻轻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吧,不必去惊动皇上,本宫自有打算。”颂芝不敢多言,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下华妃独自一人坐在殿内,眼神中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 。 延庆殿内,端妃正坐在榻上,手持书卷,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轻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句话:“皇后这次,到底是失了分寸。”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笃定。 一旁伺候的吉祥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为何这么说呀?依奴婢看,分明是华妃娘娘先挑衅皇后娘娘的,怎么反倒成了皇后娘娘失了分寸呢?”吉祥一边说着,一边为端妃添上茶水,脸上的困惑愈发明显。 端妃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你呀,到底是年轻,看事情只看表面。”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皇后一向以端庄稳重、贤良淑德示人,这么多年来,不管华妃如何张狂,她都能隐忍不发,维持着后宫的平和假象。可这次呢,不过是一点小事,她就按捺不住出手了。” 端妃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一出手,就暴露了她内心的急切与不安。她太想压制华妃了,反倒失了往日的沉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吉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咱们去翊坤宫瞧瞧华妃去。”端妃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饰,神色间多了几分兴致,“把温宜公主也带上,”说着,便在吉祥的搀扶下,缓缓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而这场后宫的纷争,在她眼中,或许正如同一场精彩的棋局,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与玩味 。 端妃来的时候,年世兰刚午睡醒,正靠在榻上,由着颂芝为她梳理略显凌乱的发丝。听闻端妃到访,年世兰微微坐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吩咐道:“去,上三盘蟹粉酥,可要挑最精致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骄矜。 不多时,下人便将三盘蟹粉酥呈了上来。蟹粉酥色泽金黄,外皮层层酥脆,还未入口,那股浓郁的鲜香便已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年世兰热情地招呼着端妃:“端妃姐姐,快趁热吃,这蟹粉酥啊,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辜负了本宫一番心意。”说着,还亲自拿起一块,递到端妃面前。 端妃接过蟹粉酥,轻轻咬了一口,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可话锋一转:“这蟹粉酥,皇后不是不让做了吗?说是耗费食材,太过奢靡。”端妃的语气平淡,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看向年世兰,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年世兰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笑一声:“她倒管得宽!说什么耗费食材,不过是假惺惺地立她那贤惠人设罢了。她也不看看,这翊坤宫是谁的地盘!”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蟹粉酥,优雅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后才继续道:“本宫自己花银子做的,她还能管得了那么多?有本事就去皇上那儿告本宫,本宫可不怕她!”年世兰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傲然,在她看来,皇后不过是个只会故作姿态的人,自己才不会被她的这些手段所束缚 。 端妃齐月宾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看向年世兰,轻声说道:“妹妹,这次皇后可真是失态了,行事如此急切,倒失了往日的稳重。”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只是不知妹妹你打算如何应对此事呢?”齐月宾端坐在椅上,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大气,可提及皇后时,语气中也不免带着几分对局势的洞悉。 年世兰靠在榻上,神色慵懒,听到端妃的话,不禁嗤笑一声,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应对?何须应对!本宫哥哥马上就要回京了,皇后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本宫如何。她向来忌惮哥哥手中的兵权,量她也没那个本事来动我。”似乎在年世兰心里,只要年羹尧在,自己便有了十足的底气,根本无需惧怕任何人。 端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她微微向前倾身,语重心长地对年世兰说道:“妹妹,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风光,却没料到日后的隐患。年家位高权重,这朝堂上的事儿,又岂是那么简单的。皇上他,迟早是要对年家动手的。”端妃看着年世兰,目光诚恳,“妹妹,你不妨听姐姐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及早做些打算。皇上一向容不得位高权重之人威胁到皇权,这一点,妹妹可不能掉以轻心呐。”端妃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年世兰的心上,试图让她看清这后宫与朝堂交织的复杂局势 。 年世兰听完端妃说的话后,眼神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珠翠,微微坐直身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在这看似奢华却又处处暗藏玄机的后宫里,她深知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诸多掣肘。若要传信给家中,简直难如登天。后宫门禁森严,任何消息的传递都要经过层层盘查,稍有不慎,便会惹来大祸。年世兰轻皱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家中亲人的面容,哥哥年羹尧常年在外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可正因如此,与自己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嫂子虽在京城,但若要通过嫂子给哥哥写信,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好几天才能到哥哥手中。年世兰越想越觉得无奈,若是能有机会,她真希望能回家一趟,亲口和哥哥聊聊,也好让哥哥早做打算。 “本宫听闻哥哥不日即将回京,”年世兰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愁绪,“可这后宫规矩森严,哥哥是外男,又怎能随意进入后宫呢?本宫想见哥哥一面都难,更别说劝诫他了。”她站起身来,缓缓踱步,“皇上的心思难测,哥哥手握重兵,难免遭人猜忌。可如今这般处境,本宫就算心急如焚,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深宫里,她虽位份尊贵,却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面对家族的未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 端妃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年世兰,她心思细腻,年世兰话里有话,又怎会听不明白?端妃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妹妹,你的意思是,想让本宫替你开口,向皇上请求回家省亲?”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却又笃定自己猜中了年世兰的心思。 年世兰听到端妃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到端妃身边,双手紧紧握住端妃的手,脸上满是恳切之色:“姐姐果然懂我!如今这情形,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姐姐在皇上面前说话一向有分量,若是姐姐能帮我这个忙,我……”年世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我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姐姐才好。”说罢,她紧紧盯着端妃,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此刻的年世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与张扬,在家族命运的重压下,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端妃身上 。 端妃迎着年世兰那急切又期待的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柔声说道:“妹妹,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将温宜公主托付于我,让我这孤苦之人有了依靠,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帮你,我自然是愿意的。”端妃说着,眼中流露出真诚与感激,那是对年世兰给予温宜公主之情的深切回应。 可话锋一转,端妃微微皱眉,“只是妹妹,这事儿有些棘手。虽说我有心帮你,可由我出面去跟皇上请求你回家省亲,总觉得不太合适。”她缓缓松开年世兰的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端妃眼前一亮,“本宫倒是想到一个人,此人比本宫更合适。”她看向年世兰,眼中带着几分神秘,“你可还记得四阿哥?他聪明懂事,在皇上面前一向乖巧,若是能让四阿哥在皇上面前提起此事,说想陪着华妃娘娘一同出宫省亲,皇上向来疼爱四阿哥,想来不会拒绝的。”年世兰听后,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 第77章 打脸皇后 夜幕如墨,宫中一片寂静,养心殿内烛火明明暗暗,皇帝眉头微蹙,手中的奏折许久未曾翻动。他刚刚听闻皇后晨起的举动,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 此时,年羹尧在西北战场大获全胜,刚刚准备凯旋回京,正是君臣相欢之时。可皇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罚了年羹尧的亲妹妹华妃,实在是不合时宜。更何况,华妃还让太医江城研制出了应对时疫的良方,这份功劳不容小觑,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该受罚。 皇帝靠在龙椅之上,手中随意地翻着奏折,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一想到四阿哥感染时疫的事,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以他多年身处宫廷斗争漩涡中心的经验,太清楚这后宫之中绝不会有简单的“偶然”。他深知,每一件看似平常的事件背后,或许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四阿哥突然染病,而且病情来势汹汹,差点危及性命,这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背后黑手究竟是谁?又有着怎样的目的?这些疑问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但皇帝心中也明白,身为一国之君,自己的态度至关重要。只要他不轻易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这些谣言便难以在御前肆意传播,更不会扰乱朝堂与后宫的安稳。他必须保持冷静,暗中调查,揪出幕后之人。 皇帝清楚,在这个关键时刻,华妃需要好好安抚,一来是对她功劳的嘉奖,二来也能稳定年羹尧及其背后势力,于朝堂局势大有裨益。 思忖再三,皇帝将手中奏折轻轻放在桌案上,缓缓起身,他神色平静,声音沉稳地对身旁候着的苏培盛说道:“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苏培盛微微颔首,尖着嗓子拉长音调应道:“嗻!”随后,便快步上前,熟练地安排起出行的一应事宜,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快便向着翊坤宫的方向行进 。 不多时,皇帝的仪仗便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翊坤宫。翊坤宫宫门口的太监宫女们远远瞧见圣驾,赶忙整齐有序地跪地,低头请安,动作娴熟而迅速,一时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请安声此起彼伏,在翊坤宫前回荡。 华妃早早就收到了皇帝前来的消息,此刻,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身旁的侍女为她精心梳妆。待梳妆完毕,她对着镜子满意地打量一番,确认妆容与服饰皆无瑕疵后,脸上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款步出门迎接。 见到皇帝的那一刻,华妃身姿如弱柳扶风,迅速而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娇柔婉转,“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您怎么突然来了,真是让臣妾喜出望外。”她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皇帝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华妃,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华妃本就容貌出众,今日这番精心打扮,更是艳压群芳。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肯定:“朕听说是你让江城研制出了应对时疫的方子,这份功劳可不小。朕心系此事,也挂念着你,便特来看看你。” 皇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虚扶了一下,温和说道:“爱妃快些起来吧。”华妃这才缓缓起身,低垂着眼帘,一副柔顺的模样。 皇帝的目光随意地在殿内游走,不经意间扫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只见桌子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纸张,上面空空如也,未曾有一字书写的痕迹,就那样毫无章法地瘫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皇帝见状,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这华妃对于抄写佛经一事,确实是毫无诚意。 不过在皇帝看来,这原本也并非什么天大的事情。皇后素日里处事向来是有分寸的,可这次却在年羹尧刚刚大捷回京,华妃又有功于时疫方子的当口,罚了华妃抄写经文,实在是没有拿捏好时机,失了往日的稳重。也难怪华妃心中满是怨气,毕竟换做是谁,在这种情况下被处罚,心里都不会痛快。 皇帝踱步至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张宣纸,挑眉看向年世兰,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温声问道:“朕的世兰这是在写什么呢?” 年世兰听闻皇帝询问,她微微垂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却又带着几分委屈,缓缓说道:“皇后娘娘罚了臣妾抄写经文,臣妾可不敢不从。”话语间,带着一丝无奈与委屈,恰似被无端责罚的小女儿,满心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皇上闻言,不禁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宠溺与纵容,调侃道:“瞧你这一脸的不情愿,这么大怨气,只怕是抄写的佛经也是一股子怨气,朕可不敢将你写的佛经供在法华殿。”说罢,转头看向一旁毕恭毕敬候着的苏培盛,神色恢复了几分威严,吩咐道:“苏培盛,叫人去告诉皇后,流言止于智者,华妃的经文就不必抄写了。若是皇后想要诚心礼佛,就多去寿康宫陪太后礼佛吧。”苏培盛连忙应了声“嗻”,匆匆退下安排此事。 年世兰见皇上如此维护自己,心中欢喜,眉眼间的阴霾瞬间消散,娇嗔地靠近皇上,声音软糯如蜜:“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的翊坤宫了?”说着,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皇上肩头的衣角,动作轻柔而自然。 皇上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柔情,笑着说道:“这不是听说你受委屈了,朕心疼你,特意来看看你。” 年世兰听闻,脸颊微微泛红,眼中波光流转,似是被皇上这一番深情的话语暖到了心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意。 年世兰的心中却暗自腹诽,差点就忍不住翻个白眼。在心里冷哼一声,心想着皇帝当她是三岁孩童那般好糊弄吗?她心里可门儿清,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哥哥年羹尧在西北战场大获全胜,即日便要班师回朝。皇后在这个敏感时期罚她抄写经文,这其中的不妥再明显不过。她深知皇帝身为一国之君,纵然知晓皇后此举欠妥,可皇后母仪天下,皇帝也不便直接让皇后低头认错,所以只能亲自出面来翊坤宫安抚自己,以此来平息这场小小的风波。 念及此处,年世兰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娇柔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些许娇蛮与嗔怪:“臣妾才不相信呢,皇上若是真心疼臣妾,也不会这会儿才来翊坤宫。”说罢,还微微别过头去,佯装生气的样子,那模样恰似一个正在撒娇求哄的小女儿 ,举手投足间尽显恃宠而骄的姿态。 皇帝看着年世兰这副使小性子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打心底里感到愉悦。在这深宫里,谁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对自己毫无保留地撒娇呢?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娇嗔,就像平淡生活里的一抹亮色,暖到了皇帝的心底。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解释道:“好了,别使小性子啦。你哥哥在西北打了胜仗,即日就要班师回朝了。这几日朕一直在养心殿处理政务,忙得不可开交。刚得到这个确切消息,连口气都没喘,就赶忙来翊坤宫看你了。”说话间,皇帝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似乎想借此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年世兰原本还佯装生气,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急切地问道:“皇上所言可是真的?哥哥真的要回京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皇帝的衣袖。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地说道:“骗你作甚,朕何时骗过你?折子上说,最多五日,你哥哥就可以回京了。到时候,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听到皇帝如此肯定的答复,年世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满心欢喜地开始期待哥哥归来的那一天 。 年羹尧不日即将回京的消息,仿若一阵无形的风,迅速在偌大的皇宫里蔓延开来。这消息所到之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或暗自欣喜,或心生忧虑。而在这诸多反应之中,最头疼的当属皇后。 皇后端坐于景仁宫的主位之上,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溢出。她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满是凝重。自她得知年羹尧大捷即将班师回朝的那一刻起,心中便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果不其然,年羹尧还未踏入京城半步,皇上就派人传了口谕,免了华妃抄写佛经的责罚。这一道旨意,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让她的颜面尽失。 这一连几日,皇后都觉得自己仿佛被众人审视着。每一次与其他嫔妃的目光交汇,她都能从中捕捉到一些异样的神色;每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语,在她听来,都像是在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她的这次“失利”。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却又无处发泄心中的愤懑。 终于,这种难堪的处境让她实在难以忍受。于是,她果断下令,一连几日都免了各宫的请安。景仁宫的宫门紧闭,将外面的喧嚣与纷扰隔绝开来。往日里,这个时候总是热闹非凡,各宫嫔妃们笑语盈盈地前来请安,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皇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周围的寂静仿佛要将她吞噬。她望着那紧闭的宫门,思绪万千。她深知,年羹尧即将归来,以他如今的权势和地位,必然会对后宫局势产生重大影响。华妃背后有年羹尧撑腰,恐怕会更加恃宠而骄,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而自己,身为后宫之主,必须得重新谋划,权衡利弊,寻找应对之策,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后宫风云中,守住自己的地位和尊严 。 天色微亮,养心殿前一片静谧,四阿哥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个个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四阿哥微微仰头,目光望向养心殿的殿门,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与敬畏。片刻后,他轻轻整了整衣衫,抬手示意小太监稍安勿躁。此时,苏培盛迈着细碎的步子从殿内走出,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四阿哥见状,赶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沉稳的说道:“苏公公。”苏培盛连忙回礼,笑着说道:“四阿哥,您今儿来得可真早啊。”四阿哥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儿臣特来给皇阿玛请安,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培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殿内,微微欠身问道:“皇上,四阿哥来了,您要见见吗?” 皇帝听闻苏培盛的询问,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他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清瘦的模样。这孩子虽说平日里性格内敛,不太引人注目,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回想起四阿哥最近感染时疫,病情危急,差点丢了性命,皇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如今孩子前来请安,见见也并无不妥。 于是,皇帝放下手中朱笔,声音温和:“苏培盛,让他进来吧。” 苏培盛得了旨意,赶忙转身,满脸笑意地走到殿外四阿哥面前,尖着嗓子说道:“四阿哥,皇上宣您进去呢。” 四阿哥闻言,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角,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养心殿。他来到皇帝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清脆响亮:“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愿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四阿哥,只见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也比之前清瘦了不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疼。他微微抬手,说道:“起来吧,你身子可好些了?” 四阿哥缓缓起身,低垂着眼帘,乖巧地回答道:“多谢皇阿玛记挂,儿臣身子好多了。只是太医说,时疫对身子损耗过大,还得喝半个月的补药来调理。儿臣想着皇祖母身子也不好,实在不敢前去请安,以免给皇祖母添乱。”言语间,尽显懂事与体贴。 第78章 允准华妃回府 皇帝听闻四阿哥的回答,不禁微微一怔,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以往,他对这个孩子总是有些漠视,心思大多放在其他皇子身上,可如今听四阿哥这番懂事又周全的言语,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他看着四阿哥清瘦却依旧挺直的身形,回想起三阿哥在宫中养尊处优,被宠得骄纵任性,和眼前沉稳内敛的四阿哥相比,两人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忍不住关心了几句:“你能这么想,可见是长大了,也懂事了。这场病可算熬过去了,往后一定要好好将养身体。”说完,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这次还多亏了华妃举荐的江城,你可有去翊坤宫谢过华妃了吗?” 四阿哥闻言,恭敬地低下头,神色认真:“回皇阿玛,儿臣住在寿康宫,由皇祖母暂时看护。皇祖母对儿臣关怀备至,儿臣不敢轻易离开。儿臣心里对华娘娘满怀感激,可儿臣深知后宫规矩森严,若贸然去翊坤宫致谢,一来怕惊扰皇祖母,二来也恐旁人议论,落人口实。”他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因此,儿臣想向皇阿玛讨个恩典。” 皇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四阿哥,见他小小年纪,遇事竟能考虑得如此周全,既顾全了宫中的规矩,又巧妙地回避了潜在的风言风语,行事稳重得超乎他的想象。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愈发明显,他开口说道:“难得你心思如此缜密,说吧,想求些什么恩典?”声音里满是温和与纵容。 四阿哥见皇帝应允,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情。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躬身,“儿臣听闻华娘娘的哥哥年大将军不日即将回京,华娘娘在宫中深居许久,和亲人聚少离多,想来定是思念万分。”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真挚的关切,“儿臣想着,不如求皇阿玛开恩,允许华娘娘回家省亲一日。这样一来,既能全了华娘娘思念家人之情,也能彰显皇阿玛的宽厚仁爱,让宫中众人都能感受到皇恩浩荡 ,儿臣恳请皇阿玛恩准。”说完,四阿哥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静静地等待皇帝的答复。 皇帝望着跪地的四阿哥,内心不禁泛起层层涟漪,既为四阿哥这般懂事而感到欣慰,又对他能提出如此贴心的想法充满好奇。于是,皇帝轻声开口问道:“你小小年纪,又是如何想到这些的呢?”声音里满是探究与温和。 四阿哥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向皇帝,神色间带着几分认真与诚恳,有条不紊地说道:“儿臣心想,皇阿玛赏赐华娘娘的东西,无一不是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这些珍宝虽价值连城,却都是没有情感的死物。华娘娘久居深宫,虽尽享荣华富贵,可与家人分离,心中思念之情想必与日俱增。既然华娘娘的家人都在京城,能与亲人相聚,这对她来说才是最珍贵的。”四阿哥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纯真与善良,“儿臣只是希望能为华娘娘尽一份绵薄之力,让她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皇帝听后,心中一阵感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赞叹道:“难得你一片孝心,考虑得如此周全。”随即,他转头看向身旁毕恭毕敬的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你去翊坤宫宣旨吧,就说朕恩准华妃回家省亲一日。” 苏培盛连忙应了声“嗻”,脸上堆满了笑容,转身准备去执行旨意。 四阿哥听闻皇帝应允,心中满是欣喜与感激,再次跪地,声音洪亮且充满感激:“儿臣替华娘娘谢过皇阿玛。”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能为华妃求得这份恩典,似乎让他感到无比自豪 。 华妃即将待年羹尧回京后回家省亲的旨意,如同春日里的惊雷,瞬间传遍了六宫。激起层层涟漪,引得各宫嫔妃纷纷议论。 翊坤宫内,年世兰慵懒地靠在塌上,她身着一袭色泽艳丽的旗装,手中一把檀香扇缓缓摇动,她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得意的浅笑,那笑容恰到好处,透着一丝难掩的愉悦。 她心中暗自思量,不禁感慨道:“端妃这次办事,倒还真是利落,不枉本宫平日里提点她。”回想起之前嘱托端妃帮忙周旋省亲一事,本以为会多费些周折,没想到端妃如此给力,三两下就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念及此,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端妃的表现颇为满意。 思绪一转,她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家见到阔别已久的哥哥,她的内心就非常高兴,在这深宫里,每一日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亲情的温暖愈发显得珍贵而遥远。如今,终于盼到了回家省亲的日子,即将与最亲的人相聚,这份喜悦让她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 如今能有机会回家省亲,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她深知,既然是省亲,那年家必定会全力以赴地安排,这阵仗自然是小不了的。但她也清楚,宫中规矩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麻烦。 于是,她轻轻放下扇子,对着一旁候着的颂芝吩咐道:“颂芝,你即刻找人传话去年府。告诉家里,本宫回家省亲,虽是难得的相聚,却不许铺张浪费,一切都不可超过妃位应有的祖制。”她微微皱眉,神色间透着几分严肃,“咱们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落人把柄,坏了规矩。” 颂芝连忙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将话带到。”说罢,便匆匆退下,去安排此事。 年世兰心里明白,以哥哥年羹尧平日里张扬高调的性子,得知自己要回家省亲,必定会大操大办。在年羹尧看来,这是彰显年家荣耀、表达对妹妹疼爱的好机会,肯定会怎么奢华怎么来,恨不能将所有的奇珍异宝、珍稀好物都罗列出来,让这场省亲的场面极尽奢华。 可年世兰久居深宫,对后宫的明争暗斗和朝堂的波谲云诡再清楚不过。她深知,太过张扬只会招来旁人的嫉妒与非议,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不仅不能为年家增添荣耀,反而会给家族带来灾祸,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环境里,低调行事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于是,年世兰果断地做出决定,吩咐颂芝去传达自己的意思。她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让年家知晓不可铺张的重要性。而她的这一告诫,不出所料,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稍作思忖后,便让人把这个消息又传到了年府,全程并未多说什么。从皇帝的态度来看,他对年世兰的做法似乎并没有异议。 在这宫中,后宫往朝堂递话这种事,更是不可能逃过皇上的耳目。年世兰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会主动做出告诫哥哥的举动。她并非没有顾虑,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她明白,与其让哥哥的高调引发祸端,不如早早约束,这样既能保全年家,也能让自己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安稳些。她不想因为一场省亲,让自己和年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哪怕冒着被人误解、被哥哥埋怨的风险,她也要坚守这份谨慎 。 时光悄然流逝,这一天,正是年世兰回家省亲的日子。一大早,天色还未大亮,年世兰便起身开始梳妆。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们精心打扮,眼中满是即将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与期待。为了此次省亲,她特意吩咐过哥哥年羹尧,不许邀请朝堂上的官员,只想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相聚。 与此同时,年府那边也是一片忙碌景象。年羹尧和夫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府门口等候,翘首以盼华妃的到来。年羹尧身着一身便服,虽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官服,但举手投足间依旧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气。他身旁的夫人,妆容精致,神色间满是对小姑子的想念。 不多时,华妃的仪仗队伍缓缓驶来,华丽的马车在年府门口稳稳停下。年羹尧和夫人赶忙上前,恭敬地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微臣年羹尧携夫人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安。” 年世兰撩开车帘,看到哥哥和嫂子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在这深宫里,她虽尽享荣华,却总是身不由己,对家人的思念只能深埋心底。此刻,熟悉的亲人就在眼前,那些压抑许久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她忙不迭地对身旁的颂芝说道:“快,快些扶起哥哥嫂嫂。”说着,便疾步走下马车,亲自上前搀扶。 “哥哥嫂嫂快快请起,”年世兰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闪烁着泪光,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年羹尧和夫人起身,“娘娘这一路奔波劳累,快些进屋吧。”一家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中。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一同朝着年府内走去,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庭院 。 一行人进屋后,年世兰环顾四周,见屋内的下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微微皱眉,轻声对哥哥嫂子说道:“哥哥,嫂嫂,你们先屏退下人,我有要紧的话要说。”年羹尧和夫人对视一眼,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挥了挥手,屋内的丫鬟小厮们立刻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年世兰神色凝重,快步走到年羹尧面前,声音急切且带着几分忧虑:“哥哥,你如今在西北屡立军功,威名远扬,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你有所不知,伴君如伴虎,皇上他生性多疑,只怕会忌惮哥哥你功高盖主啊。自古以来,功高震主之人,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说着,她眼中满是担忧,紧紧地盯着年羹尧,希望他能重视自己的话 。 年羹尧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说道:“妹妹多虑了,我对皇上忠心耿耿,为朝廷出生入死,皇上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年世兰见哥哥满不在乎,心中愈发着急,跺了跺脚,提高了音量:“哥哥,你怎么还不明白!皇上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忠心,更是要将所有的权势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如今你手握重兵,战功赫赫,难免会让皇上心生不安。咱们年家虽荣耀一时,但越是在这风光无限的时候,越要懂得收敛锋芒,不可太过张扬啊。” 年羹尧听了年世兰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羁的笑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妹妹你不必担心,这天下能有今日的太平,我年羹尧可是出了大力的。如今哥哥手上握着兵权,将士们都对我忠心耿耿,皇上就算有想法,想动年家也得掂量掂量。妹妹在宫里只管安心享福,这些朝堂上的事,你不必惶恐。” 年世兰见哥哥如此自负,心中又气又急,她向前一步,紧紧盯着年羹尧的眼睛,急切地说道:“哥哥!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在战场上厮杀,不了解朝中那些弯弯绕绕。你当御史台是吃白饭的吗?那帮言官,眼睛可都盯着呢,就盼着能抓住咱们年家的把柄。说不定此刻,他们已经在暗中搜集了哥哥不少罪证。一旦他们有了足够的证据,参你一本,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就算不想动你,也不得不有所行动。哥哥听妹妹一言,还是收敛些的好,千万别给人可乘之机啊 。” 她的眼神中满是恳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焦虑 。 第79章 劝说利弊 年羹尧,这位在朝堂之上威名赫赫,于沙场上纵横捭阖的大将军,素来以桀骜不驯的脾性闻名。然而,面对自己的妹妹,年羹尧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自小,妹妹就是他心头的柔软所在,他对妹妹的宠爱毫无保留,呵护备至。 妹妹的一番肺腑之言后,他陷入了沉思,虽然内心依旧有着诸多不甘与挣扎,但念及妹妹的担忧,他还是把这些话听进了心里 ,开始权衡起利弊。 年氏咬了咬下唇,走上前几步,语气急切:“哥哥,如今朝堂局势紧张,而哥哥你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并且你有没有察觉到,皇上现在越来越倚重岳钟琪了。” 年羹尧听到岳钟琪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哼道:“岳钟琪?他不过是运气好,捡了几个功劳,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年氏急得眼眶都红了,往前又迈了一步,“哥哥,你可不能这么想。皇上的心思难测,如今他对岳钟琪的恩宠日益加深,若是有一天,岳钟琪真的取代了你的位置,那咱们年家可怎么办?树大招风,一旦失了圣宠,年家满门上下的性命可就悬了。” 年羹尧沉默了,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多年征战养成的骄傲,让他难以轻易接受这样的现实。“那妹妹你的意思是?” 年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哥哥,依我看,只有断了皇上的忌惮,年家或许才能平安。若是哥哥从此以后再也不能骑马打仗了,皇上会不会因此放过年家一马?你之前征战时腿部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痊愈。你主动向皇上请奏,就说旧伤复发,疼痛难忍,这次胜仗都是你强撑着才取得的,以后怕是再也无法驰骋疆场了,恳请皇上收回兵权。交出兵权,或许能消了皇上的疑虑,方可保年家无虞啊。” 年羹尧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内心在权力、尊严和家族安危之间苦苦挣扎。许久,他停下脚步,望着摇曳的烛火,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年夫人,神色忧虑却又透着几分决然。她静静地看着丈夫,良久,缓缓开口:“将军,华妃娘娘所言极是。这些时日我思来想去,功高震主,从古至今都绝非好事。你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位高权重,可这背后又隐藏着多少凶险,你难道还看不清吗?”年夫人微微顿了顿,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咱们这一路走来,风光无限,可也招来了不少人的嫉恨和猜忌。皇上虽然如今对咱们年家恩宠有加,但伴君如伴虎,谁又能保证这份恩宠会一直不变呢?” 年羹尧的身子微微一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说话。 年夫人见状,继续劝道:“不如就趁现在,急流勇退。你明日便向皇上请辞,一来表明咱们的忠心,二来也能让皇上放下戒心。若是再这样贪恋权位,只怕到时候,咱们年家上下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年羹尧抬起头,与年夫人的目光交汇,看到她眼中的恳切与担忧,而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无奈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 年世兰神色凝重,摇了摇头,“哥哥,做戏就得做全套,半点都马虎不得。”她边说边站起身来,在厅内来回踱步,眉眼间尽是精明与算计。 “这几日,哥哥你得空可多往军营转转。佯装在骑马之时,不慎坠马,引发旧疾复发。”年世兰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看向年羹尧,眼神里透着决绝,“妹妹我在宫中,会立刻请江太医去为你诊治。江太医是咱们的人,他自会按照咱们的意思,如实去禀告皇上,说哥哥你腿伤严重,日后再也不能骑马驰骋沙场了。” 年羹尧面露犹豫之色,刚想开口反驳,年世兰却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等此事办妥,哥哥你便趁热打铁,主动去引荐岳钟琪为大将军。你要在皇上面前,将岳钟琪的才能夸得天花乱坠,让皇上觉得他是接替你职位的不二人选。而后,再诚恳地请求皇上,给你安排一个清闲的官职,远离朝堂争斗的中心。” “还有,”年世兰微微皱了皱眉头,“咱们年家不能再将所有的宝都押在军功之上了。让两个侄子也不要走哥哥你的老路了,从现在起,督促他们一心苦读,去走科举这条路子。通过科举入仕,既能够为年家谋得新的出路,又能在朝堂上多几个不同出身的助力。” 年羹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那些言官,平日里就对咱们年家诸多不满,弹劾的折子从未断过。” 年世兰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至于这些言官上的折子,哥哥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忧。既然你已经不能再打仗了,在皇上眼中,年家便不再构成威胁。皇上向来宽宏大量,想必也会给年家一条生路的,不至于赶尽杀绝。咱们主动示弱,反而能让皇上心生怜悯,只要熬过这一阵风头,年家定能继续安稳下去。”年羹尧听着妹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随后,兄妹俩移步书房。年世兰轻轻走到年羹尧身旁,温声说道:“哥哥,事已至此,你莫要再钻牛角尖了。”说着,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耐心宽慰起来。 见哥哥情绪稍缓,年世兰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哥哥可知,为何皇上如此器重张廷玉?” 年羹尧抬眸,摇了摇头,静待妹妹下文 。 年世兰微微前倾,神色的说道:“哥哥,你瞧那张廷玉,早在先帝在位之时,便已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历经两朝更迭,根基深厚。当今皇上对他极为器重,但凡朝堂上有什么大事小情,几乎都会参考他的意见。而这个张廷玉,偏偏是个十分固执的老头,这么些日子以来,一直不停地向皇上进谏,三番五次地要求皇上处置你,收回你手中的兵权。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皇上早就了如指掌,要是咱们还这么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年羹尧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难道是因为张廷玉是先帝留下的旧臣,皇上才对他言听计从,如此看重他的意见?” 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廷玉的确是旧臣,但关键在于,他是个文官呐。这些年,哥哥的一举一动,朝堂上下都有人密切关注,早有人将消息递到了御前。倘若哥哥你是个文官,就算有些过错,凭借年家的根基,总还能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可偏偏哥哥你是武将,自古帝王最忌惮的,便是武将功高震主。皇上他日理万机,难免会心生疑虑,万一哪天不小心,兵权在握的武将起了谋逆之心,夺了江山可怎么办?虽说咱们年家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此等心思,可皇上他未必会这么想啊。” 年羹尧听着妹妹这番分析,脸色愈发凝重,他深知妹妹所言句句属实,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然是岌岌可危 。 年世兰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继续说道:“哥哥,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何始终再未曾有孕?” 年羹尧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他看着妹妹满脸的悲戚,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忙急切问道:“这是为何?到底发生了何事?”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是因为皇上赐给我的欢宜香里,有一味麝香。我日日使用,却浑然不知道,待我知晓时,这药已经损伤肌理,再也无法孕育子嗣,我这辈子怕是都与孩子无缘了!”泪水再也不受控制,汹涌地从脸颊滑落 。 “什么!”年羹尧顿时满脸震怒,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他竟然如此待你!我多年来为他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却这般狠心,这般算计你!”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我这就进宫去问个明白!”年羹尧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就要往外走,“皇上若是不给个说法,我手上还有兵权,他如此薄情,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就反了他!”此刻的他,满心被对妹妹的心疼和被背叛的愤怒充斥着,已经全然不顾后果。 看到哥哥如此冲动,年世兰再也忍不住,她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年羹尧的手臂,哭喊道:“哥哥,你冷静些!千万不能冲动啊!你若是这样去了,不仅救不了我,还会连累整个年家,咱们全家都要遭殃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满心都是对哥哥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恐惧 。 年世兰眼眶中还噙着未干的泪花,声音却逐渐坚定起来,言辞恳切地劝道:“哥哥,你就听妹妹这一回吧。如今形势危急,咱们不能再心存侥幸,得趁早丢了兵权。只有这样,才能先消了皇上的猜忌,保年家暂时周全。”她微微仰头,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敢,“剩下的事情,妹妹我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年羹尧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甘与挣扎,可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听她继续说下去。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虽说我这么多年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可这又有何妨?难道我就不能收养一个吗?皇上子嗣本就不多,皇后多年来一直无所出,李嫔的三阿哥天生愚钝,不管是学识还是心智,都难当大任,根本不足以继承大统。再看看宫里现在,虽说还有三个有孕的,可这深宫内明争暗斗不断,她们想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怕也是千难万难。”说到这儿,她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只要我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凭借咱们年家多年的根基,本宫未必就做不得太后。到那时,等新帝登基,我年家难道还没有再度发达之日吗?” 年羹尧虽然性格豪爽莽撞,可毕竟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生死考验,练就了敏锐的洞察力。听了年世兰这番话,他瞬间明白了妹妹话里的深意,只是事关重大,仍有些不敢置信。 他紧紧盯着年世兰的眼睛,声音低沉地问道:“妹妹你是说,四阿哥?” 年世兰神色镇定,微微点头,肯定地说道:“不错,就是四阿哥。哥哥,你想想,四阿哥的生母只是个宫女,所以四阿哥在宫中的依靠并不多。只要哥哥按照我说的做,主动示弱,放弃兵权,向皇上表明咱们年家的忠心。再加上我在宫中周旋,凭借皇上对我的几分宠爱,以及这些年我在后宫积攒下的人脉和手段,我就有把握让皇上将四阿哥交给我抚养。” 年羹尧微微皱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他深知这一步一旦迈出,年家的命运就将彻底改变,可如今局势紧迫,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妹妹,此事非同小可,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年家可就万劫不复了。”年羹尧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年世兰。 年世兰走上前,轻轻握住年羹尧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哥哥,我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些日子,我在宫中日夜谋划,早已想好了万全之策。只要咱们兄妹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成功。四阿哥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若是他日后登上皇位,咱们年家作为他的养母一族,何愁不能再度辉煌?”年羹尧听着妹妹的话,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 第80章 终身大事 年羹尧坐在书房之中,四周的空气仿若都被寒霜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若是主动交出兵权,大不了年家暂时消沉一段日子。只要妹妹年世兰还在宫中,凭借她的聪慧和手段,悉心扶持四阿哥登基,等到那时,年家作为从龙功臣,何愁不能再度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想到这里,年羹尧不禁暗自懊恼,自己刚刚竟被一时的气愤冲昏了头脑,险些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如今这般利弊权衡之下,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已然清晰明了。 年羹尧微微颔首,面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和声说道:“妹妹说的有理,哥哥都听你的。” 说罢,他抬眸望向窗外的阳光,感慨道:“时候不早了,你嫂子得知你今日回家来,天还没亮就起身忙活了,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都是你从前最爱吃的,吃完再回宫吧。” 年世兰轻轻撩动耳畔发丝,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声应道:“嫂嫂向来贴心,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那妹妹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语毕,两人便朝着宴客厅走去。 晌午,阳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落在年府的宴客厅中,午膳就在这里开席。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每一道都是年世兰从前最爱吃的,熟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勾起了许多往昔的回忆。 年世兰细细品尝着饭菜,与兄长、嫂嫂闲话家常,欢声笑语回荡在厅内。突然,她脑海中想起陪嫁丫鬟颂芝,心中一动,觉得是时候为颂芝的终身大事做打算了。只有早日将颂芝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自己才能真正安心。 这般想着,她便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优雅,接着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年世兰抬眼,目光温柔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嫂嫂。年世兰开口说道:“嫂嫂,颂芝是我的陪嫁丫鬟,自我出阁那天起,她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算起来,如今也有好些年了。”她微微顿了顿,“这些年,不管是宫中那些顺风顺水的日子,还是遇到难处的时候,颂芝都对我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她陪着我哭,陪着我笑,事事都为我着想,这些我一直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年世兰微微前倾身体:“嫂嫂,你在这京城之中人脉广,认识的人多,又最是会相看人,能不能帮我多留意几个合适的人选?我就盼着能给她寻个知冷知热、踏实可靠的好人家,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也算是我这个主子,对她这么多年真心相伴的一点回报。”说罢,年世兰满含期待地看着嫂嫂。 颂芝像往常一样在一旁侍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年世兰口中说出,又听见“婚嫁”二字,刹那间,一抹红晕不受控制地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击中。 颂芝下意识地低下头,脑袋里一片空白,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她怎么也没想到,娘娘竟突然提起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心中满是慌乱。 “娘娘,求您不要赶奴婢走,”颂芝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她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娘娘厌弃 ,“奴婢有什么错,您说,奴婢一定改。”话还没落音,她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抬起头,望着年世兰,眼神里满是哀求与不舍 ,多年的主仆情谊,让她实在难以接受要离开娘娘身边的事实 。 年世兰连忙起身,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搭在颂芝的胳膊上,亲手将她扶起。她的目光温柔似水,满是疼惜,注视着颂芝,轻声说道:“颂芝,你快起来。” 她轻轻握住颂芝的手,“本宫哪里是不要你了?只是你如今也不小了,”年世兰微微叹了口气,“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宫中。”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在这深宫里,日子过得如水流般快,看似繁华,实则处处都是规矩和束缚。本宫不愿意你把大好年华都蹉跎在这里。”她转过头,再次看向颂芝,眼神坚定,“找个好人家嫁了,有疼爱你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往后的日子才安稳幸福。这也是本宫为你着想的一番心意,你可明白?” 颂芝自年世兰出阁起便如影随形,多年相伴,主仆二人之间的感情早已非比寻常。那些宫中的漫漫长夜,她们一同度过,无论是得宠时的风光无限,还是遭遇挫折时的黯然神伤,彼此都在对方身边,互相慰藉、扶持,这份情谊,早已深厚如亲人。 听到年世兰与年夫人提及自己的终身大事,颂芝满心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年夫人瞧在眼里,也是心疼不已,赶忙轻声劝说:“颂芝啊,你也跟了娘娘许多年,这些年的情分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们自然是情同姐妹的。你放心,臣妇定然用心,好好地给你寻一位如意郎君,保准不让你受委屈。” 年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颂芝的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承诺。 年世兰微微点头,“那就多谢嫂嫂了,”她轻声说道,语调里满是感激,“嫂嫂肯帮忙,颂芝的终身大事就有了指望。” 而后,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这未来的夫婿,家境贫寒些倒也无妨,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年世兰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慎重,“只要人好,心地善良,踏实可靠,能真心对待颂芝便好。颂芝是个实心眼的姑娘,我只盼她能寻得良人,一生顺遂。” 年世兰微微停顿,抬眼望向窗外,“最好是在京城中,日后若是有个什么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她转头看向嫂嫂,眼中满是期许,“嫂嫂,那就麻烦你多费些心思,寻摸几个好人选。你眼光好,我信得过你。等有了合适的,递牌子到宫里就行,我也好替颂芝把把关,为她的终身大事再添一份保障。” 年夫人看着年世兰如此为颂芝着想,心中感动,连忙应下:“妹妹放心,这点事嫂嫂一定放在心上,必定为颂芝寻得一门好亲事,绝不让你失望。”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紫禁城染成一片橙红。年世兰从年府归来,马车上的她身姿依旧优雅,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奔波后的倦意。回到翊坤宫后,她顾不上休息,便匆匆前往养心殿,依照规矩,要先向皇上谢恩。 年世兰迈过养心殿的门槛,殿内暖黄的烛火扑面而来,她身姿婀娜,身上的华服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尽显雍容华贵。 行至皇上面前,年世兰屈膝跪地,动作优雅流畅,恭敬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今日臣妾回府省亲,得以与家人团聚,实乃莫大的荣幸,多谢皇上恩典。”她微微垂首,柔顺的发丝滑落至脸颊两侧,更衬得面容娇美。 皇上原本正专注于手中的奏折,听到声音,抬眸望去,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温和地开口:“快起来吧,”说着,还抬手做了个示意起身的动作,“你去看过你哥哥了,他可安好?”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年羹尧身为朝廷重臣,皇上对他的身体状况自然颇为上心 。 年世兰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柔声道:“臣妾替哥哥多谢皇上关怀。哥哥的腿有旧疾,一到阴雨天,便疼痛难忍。臣妾瞧着心疼,便劝哥哥暂且休养一阵子,等身体好些再处理事情也不迟。”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是哥哥一心只想着为皇上效力,坚称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怎能因为这点小事情就推脱公务。臣妾知道哥哥一片忠心,也不敢再多劝,生怕惹的哥哥不快,和臣妾置气。”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赞赏:“你哥哥忠心可嘉,有如此臣子,乃是朕之幸事。世兰放心,朕会告诉他,让他不必太过操劳,安心养伤,身子骨才是最要紧的。” 年世兰听闻皇上语气平和,既没有斥责,也没有怒意,想来是没有生气的,她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随即,年世兰跪下谢恩:“臣妾多谢皇上关怀。” 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平和,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嘉许与关怀,看向跪地的年世兰,开口说道:“你哥哥在战场上为朕效力,南征北战,冲锋陷阵,每一场胜仗背后,都是他的心血与谋略,这些朕都看在眼里。他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朕自然不会亏待他。” 他稍作停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继续说道:“既然他腿上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朕又怎会忍心让他强撑着处理公务?朕决定放他几天假,让他好生休养,不必忧心朝中事务,等身体彻底康复了,再为朕分忧也不迟。” 年世兰听闻皇上如此体恤哥哥,心中满是感激,忙不迭地再次跪地谢恩,“臣妾替哥哥多谢皇上关怀,皇上如此厚爱,实乃年家之幸。不过,臣妾还有一事,斗胆想请皇上能够成全。” 皇上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声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年世兰稳了稳心神,“是臣妾身边的陪嫁丫鬟颂芝,她自臣妾出阁起便一直侍奉左右,跟了臣妾许多年。这些年,她对臣妾忠心耿耿,毫无怨言,臣妾实在不忍心让她在这深宫中白白蹉跎了青春。臣妾回家时与嫂嫂商议过,觉得是时候给她寻个好归宿,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等臣妾嫂嫂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便会进宫来见臣妾。届时,还望皇上恩准臣妾见嫂子一面,也好一同为颂芝的终身大事把把关 。” 皇上听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轻松说道:“这都是些小事,人之常情罢了,朕准了。你有心为身边人考虑,倒也难得。” 年世兰连忙谢恩:“多谢皇上隆恩,臣妾必不负皇上厚爱。” 皇上靠在龙椅之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的光芒在烛火的跳跃下闪烁不定,过了片刻,皇上若有所思地开口:“颂芝跟了你这许多年,”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颂芝跟在年世兰身后的画面,“你们主仆二人一路走来,历经不少事,情谊深厚,是该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寻个好归宿,也算是成全了她的终身大事。” 皇上摩挲着扶手,接着说道:“只是,这颂芝跟你这么久,早已对你的行事风格、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已然是你得心应手的帮手。”他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若是她嫁出去了,你身边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人伺候,这日常起居,还有诸多琐事,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眼神里满是关切,“你可有什么打算?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年世兰嘴角噙着笑意,微微欠身,柔声说道:“皇上对臣妾如此关怀备至,臣妾感激不尽。皇上放心,臣妾已经有了打算,倒也无需忧心。臣妾听闻内务府有一位掌事姑姑,她从前是伺候太妃的,太妃去了之后便在内务府做事。这些年,她在宫中经验丰富、行事妥帖,且知晓诸多宫中规矩。臣妾想着,若能将她调到臣妾身边伺候,必定能帮衬不少。臣妾斗胆,想求皇上开恩,把她给了臣妾,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闻言,微微颔首,眼中的关切之意愈发明显。他确实没有在翊坤宫安插人手的打算,此番询问,纯粹是出于对年世兰的关心。在皇上心中,年世兰虽比不上早逝的纯元皇后在他心底的分量,但到底也是心爱之人,自然不愿她在生活起居上有所不便。 “那宫女叫什么名字?”皇上轻声问道,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好奇。 年世兰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回皇上的话,她叫崔槿汐。听闻她在宫中多年,见识颇广,行事极为稳妥,对宫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臣妾若能得她在身边帮衬,必定能将翊坤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年世兰眼中满是期待,言语间对崔槿汐的能力极为赞赏。 第81章 阴谋 这一世,年世兰仗着圣宠正盛,在宫中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她一心要搅乱后宫,想着若是崔槿汐被安排到某个得宠的妃嫔宫里,只怕会添些助力,于自己不利。于是,她便告诉黄规全,黄规全心领神会,找了些借口,愣是将崔槿汐留在了内务府,没让她去往任何一宫。 后来内务府梁多瑞上位,他初来乍到,忙着巩固自己的势力,根本无暇顾及内务府这些琐碎之事。更何况,年世兰早已将事情安排妥当,旁人也不好多嘴。 并且新入宫的小主们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有定数的,不能随意增减。苏培盛身为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平日里要操心的事情千头万绪,一时之间还真没顾上崔槿汐的去处。他本想着等手头这阵忙完,再细细安排,却不想给了年世兰可乘之机。 年世兰得知此事后,暗自得意,觉得这是上天都在帮她。她想着,若是能将崔槿汐收为己用,日后在宫中行事便又多了一份助力;若是不能,也绝不能让她到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身边。于是,她凭借着自己在宫中的威势,让崔槿汐的安置一事陷入僵局。 皇上听完,说道:“这些都是小事,苏培盛,你一会去和内务府说,让崔槿汐就去翊坤宫伺候吧。” 崔槿汐进翊坤宫那日,她的心里满是忐忑,年世兰瞧见苏培盛一同前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又怎么能不明白苏培盛此举的意思呢。苏培盛表面上是来送崔槿汐,实则是在提醒她,这崔槿汐背后或许有着别样的来头,不可随意处置。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明艳动人的模样。 “苏公公放心,本宫这里不是什么虎狼窝,吃不了人。”年世兰走到苏培盛面前,笑语盈盈地说道。话虽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却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苏培盛闻言,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微微弓着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哟,娘娘还是这么爱和奴才说笑,这翊坤宫是整个宫里最好的去处,整个后宫谁不知道,娘娘圣眷正隆,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多少宫女太监挤破了头想进翊坤宫伺候呢,这槿汐能在娘娘身边当差,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神中透着几分傲慢,轻抬下巴说道:“苏公公放心,本宫身边的人,没人敢欺负她。在这翊坤宫,本宫就是天,有本宫护着,量谁也没这个胆子。”说罢,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丝,姿态尽显尊贵。 苏培盛连忙又欠身行礼,脸上堆满了感激:“那奴才就多谢娘娘了,娘娘如此宽厚仁慈,实在是崔槿汐的造化,既如此,那奴才就先告退了。”说罢,他毕恭毕敬地告退,直到退出翊坤宫的宫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随后转身匆匆离去。 苏培盛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年世兰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崔槿汐身上。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神色恭敬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说道:“既来了本宫的翊坤宫,往后就得守翊坤宫的规矩。”说着,她抬手轻轻摆弄了一下护甲,漫不经心地朝站在一旁的颂芝示意。 颂芝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微微侧身,年世兰接着说道:“你如今就跟着颂芝学东西,她可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人,这宫中的门道、待人接物的分寸,她都熟稔得很。等日后颂芝有了好去处,你就是翊坤宫的掌事姑姑了。”这话一出,崔槿汐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惶恐,忙不迭地跪地,行大礼谢恩:“奴婢多谢娘娘恩典,奴婢定会好好跟着颂芝姑娘学,绝不敢辜负娘娘的信任。” 年世兰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稍缓,“行了,起来吧。你的份例就按照颂芝的来,内务府那边的份例是按照本宫身边的大宫女算的,难免会有些疏漏,本宫会给你补上。在这翊坤宫,只要你忠心耿耿,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崔槿汐连忙应是。 “下去吧,之后跟着颂芝好好学着,别丢了本宫翊坤宫的脸。”年世兰摆了摆手,示意崔槿汐退下。崔槿汐再次谢恩后,转身离去,心中暗自思忖,这翊坤宫看似风光无限,往后的日子怕是也如履薄冰 。 一直以来,颂芝都自认为是年世兰最贴心、最得力的人,陪伴着娘娘在这深宫中起起伏伏,尽心竭力。可如今娘娘不仅将崔槿汐安置在身边,还直白地说日后让她接替掌事姑姑之位,这让颂芝怎能不多想。 “娘娘当真不要自己了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回想起刚刚年世兰对崔槿汐说话时的神情,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颂芝心里。在这后宫之中,她们这些宫女的命运全然系于主子一念之间。本以为自己能一直稳居娘娘身边,成为不可或缺之人,可如今连身边的接替者都找好了,自己真的只能离开吗?想到这儿,颂芝眼眶微微泛红,却又赶忙抬手,用帕子轻轻拭去,生怕被旁人瞧出她的脆弱与不安 。 年世兰轻轻招手,示意颂芝坐到自己身旁,开口说道:“颂芝,你听本宫说,本宫也不是不想你继续跟着本宫。这些年,你鞍前马后,对本宫的忠心日月可鉴,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是,本宫不忍心看你终老宫里啊。”说着,年世兰微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颂芝的手。 “咱们这些女子,被困在这深宫里,有几个能有好下场?为人正妻,本宫是做不到了,但是本宫希望你可以做到。凭你的容貌、才情,若是出去,定能寻得一门好亲事,过上安稳日子。”年世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也有着对颂芝的期许。 “好好教崔槿汐,她是个伶俐的,日后你出去了,本宫身边也能有个可靠的人,不是吗?”年世兰注视着颂芝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能将她教导好,让她明白本宫的心思,知晓这宫中的规矩和生存之道。” 颂芝听着年世兰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地点点头,哽咽着说:“奴婢明白娘娘的苦心,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奴婢一定好好教崔槿汐,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一旁的周宁海看着气氛如此低沉,心中有些着急,他向来最懂年世兰的心思,知道娘娘最不喜这般沉闷压抑的氛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娘娘,您就别操心这些啦。颂芝姑娘出去后肯定能觅得如意郎君,到时候啊,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翊坤宫添些喜气呢。”说着,他还夸张地比划着,“就凭颂芝姑娘这模样和本事,那些个公子哥还不得抢破了头。” 周宁海满脸堆笑,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像是要把颂芝此刻的模样刻进眼里:“娘娘您瞧呐,平日里咱们翊坤宫威风凛凛的颂芝姑娘,居然也有哭鼻子的时候!奴才在这宫里伺候多年,从前可从未见过,往后啊,更没机会见了。这难得的场景,奴才可得好好瞧个够。”他那刻意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在翊坤宫的内室里回荡,惹得周围的小宫女们都忍不住抿嘴偷笑。 颂芝一听这话,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平日里跟在年世兰身边,办事雷厉风行,向来都是一副沉稳大气的模样,何时被人这般调侃过?此刻被周宁海当众打趣,只觉得又羞又恼。她猛地转过身,手指指向周宁海,“周宁海,你……你怎能如此!”那娇嗔又窘迫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干练判若两人 。 年世兰瞧着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笑疼的眼角,“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周宁海,你也是,就爱拿颂芝打趣。”她目光温柔地看向颂芝,伸手轻轻拍了拍颂芝的手臂,“颂芝啊,别气了。左右你日后也在京城,本宫想见你了,一道旨意,叫你进宫便是,还怕见不着面?你嫁了人,过上好日子,本宫这才高兴呢。” 翊坤宫内,一片欢声笑语。年世兰、颂芝和周宁海你一言我一语,打趣逗乐的声音不绝于耳,暖烘烘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笑逐颜开的面庞,满室都是轻松愉悦的氛围。 然而,景仁宫这里却是愁云满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后乌拉那拉氏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的佛珠被她捻得飞快,那焦虑的神情与平日里端庄沉稳的形象大相径庭。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剪秋,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富察贵人的胎已经四个多月了,眼瞧着一天比一天显怀,若是仍然不落胎,怕是这个孩子就要生下来了。”语气中满是担忧与不甘。 剪秋在一旁微微欠身,小声附和道:“娘娘所言极是,这富察贵人有了身孕后,行事越发张狂,若真让她生下皇子,日后怕是更难拿捏了。”皇后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延禧宫那边也安插不进去人手,皇上虽然平日里对富察贵人这个人不甚在意,但是他心里还是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毕竟富察氏属于大族,她的父兄也在朝中为官,这孩子背后牵扯的势力不容小觑啊。” “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皇后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剪秋跟在身后,低声说道:“娘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是操之过急,打草惊蛇,怕是会惹来皇上不满。”皇后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本宫自然知晓,在这后宫之中,步步都是算计,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可这孩子,本宫也绝不能留。” 景仁宫内,气氛凝重压抑,这时,绘春匆匆走进来,俯身行礼后,轻声回禀:“娘娘,安小主来景仁宫给您请安了。”皇后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剪秋,眼中闪过一丝询问的意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问安陵容是否已经想清楚,愿意参与她们的谋划。 剪秋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示意,皇后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请安常在进来吧。”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片刻后,安陵容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殿内,她面容略显憔悴,神色间却透着几分决绝。她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柔声道:“陵容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却不达眼底的笑容,说道:“快起来吧,陵容,快些坐下。” 安陵容谢恩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微微低着头。皇后打量了她一番,开口说道:“陵容啊,本宫知道你是个心思细腻的,如今这宫里出了些状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富察贵人的身孕,可真是让人头疼。”安陵容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犹豫了一瞬,轻声说道:“回娘娘的话,陵容也听说了,只是……此事干系重大,陵容惶恐。” 皇后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有什么可惶恐的?这孩子若生下来,对咱们可没什么好处。本宫瞧着你是个可造之材,才找你来商议,你可别让本宫失望啊。”安陵容沉思片刻后,说道:“娘娘如此信任陵容,陵容自当为娘娘分忧。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本宫也正有此意,咱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既能打掉那孩子,又能撇清干系。”于是,两人低声密谈起来,谋划着如何将富察贵人的孩子从这个世上抹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她们神色各异的脸庞,这场后宫中的阴谋悄然拉开帷幕 。 第82章 暗流涌动 几日后,景仁宫的繁花肆意盛放,馥郁芬芳飘散在宫中各个角落。皇后脸上挂着温婉笑意,向身旁的剪秋微微颔首示意。剪秋立刻心领神会,高声宣布:“皇后娘娘念着各宫小主许久未曾相聚,又逢景仁宫里的花开得极好,特遍邀各宫嫔妃前来赏花。” 富察贵人虽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身形略显臃肿,但依旧精心装扮,由宫女搀扶着缓缓步入景仁宫,脸上洋溢着自得,丝毫未因身孕而有半分收敛,挺着肚子,步履间满是骄矜。 年世兰看着富察贵人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她记得,前世这富察贵人就是在景仁宫小产,命运的齿轮仿佛又在这一刻悄然转动,不禁在心底暗自感慨:“看来这富察贵人还真是与景仁宫有缘。”若是富察贵人平日里能收敛些性子,谦逊温和,年世兰想着,以自己的权势和手段,倒也不介意暗中帮衬一把,保她母子平安。 可这富察贵人平日里太过张扬。自从知晓自己怀有身孕,便自恃身份,在宫中处处作威作福。她仗着腹中胎儿,对其他嫔妃冷嘲热讽,甚至连一些位分较高的嫔妃都不放在眼里。年世兰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冷笑一声,心想:就她这副做派,怕是没有哪个嫔妃会真心实意地帮她。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失了人心,又如何能安稳度过这怀胎十月呢?想到此处,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众人的反应 。 前世的年世兰,年少轻狂,又仗着圣宠正盛,在皇后面前毫无顾忌。那时的她,曾毫不留情地嘲讽皇后年老色衰。可如今,经历了诸多宫廷争斗,她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年世兰站在景仁宫的庭院中,微风轻轻拂动她的裙摆,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皇后的地位犹如磐石般稳固,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也无法轻易将其撼动。若是再像从前那般口无遮拦,不仅不能达到目的,反而会显得自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树敌太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般损人不利己的幼稚举动,她自然不会再做。 正思忖间,富察贵人迈着略显笨拙的步子从她身旁走过,一阵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年世兰眉头轻挑,她认出那是皇上赏赐的香粉的味道。富察贵人擦得颇为厚重,那香气浓郁且好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富察贵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故意挺了挺肚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 此时,皇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众人面前,笑意盈盈地开口:“各位妹妹都别站在一块儿了,景仁宫的花开得好,大家可以自行赏玩。”说罢,她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嫔妃们纷纷欠身行礼,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开,朝着那繁花似锦的花园走去。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身后,心中却暗自警惕,深知这场赏花宴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 踏入景仁宫的花园,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盛放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肆意舒展,花枝摇曳生姿,散发出阵阵馥郁甜香,仿若一幅绝美的春日画卷。 年世兰轻抬眼眸,目光在牡丹花丛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她心里清楚,皇后怕未必是真心喜爱牡丹。在这后宫之中,牡丹象征着富贵与尊荣,皇后在景仁宫种植这么多牡丹,不过是为了彰显她独一无二的皇后身份,向众人昭示她母仪天下的地位罢了。 不远处,富察贵人穿着绣着金线的华丽宫装,挺着四个月的肚子,没站一会儿便有些气喘吁吁,赶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她从袖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正是皇上赐她的香粉,动作娴熟地轻轻扑在脸上,那股独特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甄嬛与沈眉庄并肩在景仁宫的花园中悠然漫步,春日暖煦,微风轻轻撩动着她们的发丝与裙摆。 不经意间,二人走到了富察贵人附近。甄嬛轻嗅了一下,一股独特而馥郁的香气钻进鼻腔。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富察贵人身上,温声说道:“富察贵人的香粉倒是清香扑鼻,想来是皇上赏的。”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声音轻柔舒缓,不疾不徐。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高声说道:“莞嫔娘娘好眼力,这正是皇上赏的。”说起皇上的赏赐,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皇上说这香粉最衬我,并且还对龙胎无碍,这不,我今日特意用了些。”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袖间掏出那个精致的香粉盒,在甄嬛面前晃了晃,展示着这独属于她的恩宠。 “不如嫔妾赠与莞嫔娘娘一瓶?”话虽这么说,可她眼中却没有丝毫真诚,反而斜眼打量着甄嬛,眼中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炫耀,似乎在宣告自己在皇上心中的特殊地位,又像是在试探甄嬛的反应 。 甄嬛依旧笑意盈盈,轻声婉拒:“既然是皇上赏的,那贵人便好好用着吧。这般珍贵的赏赐,想来是皇上对贵人的偏爱,我怎好夺人所好。”话语间,既给足了富察贵人面子,又巧妙地避开了她的“好意”。沈眉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暗自感慨这后宫中的琐碎虚荣 。 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护甲,眼角余光瞥见富察贵人在花园中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心里清楚,这世富察贵人可不像前世一样,巴巴地扒着李嫔寻求庇护,反而早就因为各种小事得罪了李嫔,两人之间嫌隙已深。如此情形,年世兰自然也不介意在这原本就紧张的关系里再添一把火。 年世兰款步走向众人,身姿摇曳,她站定后,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富察贵人与不远处脸色阴沉的李嫔,故意提高了声调,“富察贵人这胎有四个月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说着,她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若是富察贵人生下的是个阿哥,以富察氏的门第,再加上这皇子傍身,那皇上必定会封你为嫔位。到时候,富察妹妹就能与李嫔姐姐平起平坐了。” 这话一出口,李嫔听到“与李嫔姐姐平起平坐”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眼中满是怨愤,狠狠地瞪了富察贵人一眼。她本就视自己的位分和儿子为命根子,如今年世兰这番话,就像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怎能不气。 年世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一脸无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仿佛刚刚那番挑起事端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 富察贵人听闻年世兰那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话语,脑子瞬间飞速运转起来,几乎是在瞬间,她就做出了回应,“就不劳华妃娘娘费心了。”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硬气,说罢,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边抬眼看向年世兰。 她微微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这怀孕的辛苦,可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到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她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提醒年世兰,虽然位高权重、圣宠优渥,却未曾有过这般孕育皇嗣的经历。 年世兰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场。她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本宫以前只觉得,这莞嫔能说会道的,没想到这富察贵人如今倒是也能言善辩了。”话语间,满是嘲讽之意。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扫向四周,最后落在皇后身上,“只是不知,这皇后娘娘作何感想啊?这孩子能生下来,自然是皇家之福,皆大欢喜。”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压低,“可若是生下来养不大,那还不如不生呢。”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被年世兰这毫不掩饰的威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富察贵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肚子,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年世兰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狠辣的话。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微微一变,她放下茶盏,轻咳一声,正欲开口打破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 丽嫔站在一旁,瞬间读懂了年世兰的意思。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娇声说道:“依臣妾愚见啊,这孩子是无辜的,若是说这养不大,想必就是当娘的干了什么缺德事,报应在了孩子身上。”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眼睛却斜斜地看向富察贵人,那刻意加重的“缺德事”三个字,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向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正欲反驳,却被皇后凌厉的眼神制止。皇后面色铁青,原本端庄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她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皇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说道:“好了,好端端地叫你们来赏花,不是叫你们来拌嘴的。这景仁宫的花正盛,你们却在这儿争个不休,成何体统!” 年世兰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她轻轻甩了甩手帕,不紧不慢地说道:“臣妾只不过是和富察贵人说笑罢了,皇后娘娘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这富察贵人还没说什么呢,这皇后娘娘怎么就生气了呢?莫不是皇后娘娘也觉得臣妾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所以才这般着急维护?”她的声音清脆,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挑战皇后的权威,全然没有将皇后的怒火放在眼里。 皇后被年世兰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她怎么也没想到,年世兰竟敢如此大胆,在众人面前公然与她叫板。周围的嫔妃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战火一不小心就烧到自己身上。 富察贵人听到年世兰这番极具压迫感的言论,只觉脊背发凉,双腿微微发软。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心中满是懊悔,恨自己刚刚为何要冲动与年世兰顶嘴。眼前这位可是华妃,圣眷正隆,在宫中权势滔天,自己又怎么得罪得起呢?想到这儿,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道:“是啊,臣妾和华妃娘娘说笑呢。刚刚是臣妾言语不当,还望华妃娘娘莫要怪罪。”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年世兰的脸色,生怕再惹出什么祸端。 随着富察贵人示弱,这场风波暂时平息,嫔妃们各自散开赏花,皇后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地用眼神询问身旁的剪秋,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急切,剪秋微微点头,动作极轻,却让皇后瞬间捕捉到,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皇后轻咳一声,提高音量说道:“本宫想起宫中那只叫松子的猫,机灵得很,平日里就爱往花丛里钻。今日难得姐妹们都在,不如把它抱出来,也给这赏花宴添些乐趣。”说着,她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甄嬛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只是本宫记得莞嫔怕猫,一会儿抱猫的时候,可得离莞嫔远些,莫要惊着了她。”皇后这番话看似体贴入微,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 第83章 小产 春日融融,暖风吹拂,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也是猫发情的季节。皇后宫中那只叫松子的猫,毛色鲜亮,平日里看着乖巧,实则被暗中训练过。 富察贵人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满脸得意地擦着皇上赏赐的香粉。她微微仰起头,对着手中小巧的铜镜仔细端详,精心补妆,满心沉浸在这份独有的恩宠之中,全然不知危险正一步步逼近。那香粉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对于处在发情期且被特殊训练过的松子而言,这气味就像一道强烈的召唤。 松子顺着气味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富察贵人旁边。起初,富察贵人并未察觉,依旧自顾自地摆弄着香粉盒。可随着松子越来越近,那气味愈发浓烈,突然,松子后腿一蹬,前爪扬起,竟然直接朝着富察贵人扑了过去。富察贵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富察贵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只见富察贵人的身下渐渐洇出红色的血迹,周围的嫔妃们吓得惊声尖叫,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 一时间,景仁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富察贵人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肚子,痛苦的呻吟声揪着每个人的心。 皇后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沉稳与威严所取代。只见她疾步上前,对着身旁的太监宫女们发号施令:“传太医,快去传太医,都别愣着,把富察贵人抬到景仁宫内殿去!”众人手忙脚乱地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富察贵人,一路匆匆朝着内殿赶去。 年世兰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身姿依旧优雅,神色平静如水。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清冷。富察贵人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在她眼中不过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她心里十分清楚,富察贵人腹中的胎儿,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儿,年世兰微微侧头,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皇后的手段她再熟悉不过。皇后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每一次出手,都能巧妙地将痕迹抹去,让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意外。哪怕背后藏着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可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去追查时,却发现一切线索都已被切断,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年世兰暗自冷笑一声,在心底默默感慨,这后宫之中,步步为营,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皇后此番除去富察贵人腹中的威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而可怜的富察贵人,到最后都未必能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何失去了这个孩子 。 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很快便惊动了太后。听闻消息,太后满脸忧虑,匆匆赶往景仁宫。 踏入景仁宫,众人纷纷行礼,太后抬手示意免礼,便径直朝着富察贵人所在的内殿走去。走进内殿,只见富察贵人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凌乱的发丝散落在枕边,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生气,毫无生机地瘫倒在床上。 她仔细端详着富察贵人的面容,又看了看太医刚呈上来的脉案,片刻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太后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惋惜与无奈:“富察贵人不中用了。”短短几个字,却像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砸下了一块巨石,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说罢,太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皇后。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与审视,“皇后,还是尽快叫人把富察贵人挪回延禧宫吧。富察贵人如今身子这般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太后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分量,让皇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后连忙欠身领命,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神情,急切地说道:“太后所言极是,臣妾这就安排。富察贵人遭此大难,臣妾心里实在是担忧。她怀着龙嗣,本是宫中的喜事,如今却出了这样的变故,臣妾实在是痛心疾首啊。”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太后微微点头,似乎并未察觉到皇后这细微的变化,又或者,她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将富察贵人妥善安顿回延禧宫后,太后神色冷峻,端坐在景仁宫的主位上,开始着手处理这场意外背后的隐情。殿内气氛凝重,一众嫔妃和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太后。 李嫔站在角落里,神色慌张,心中暗自叫苦。她深知这后宫之中的争斗残酷,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见太后目光冷峻地扫视众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主动开口,以撇清自己的干系。 “太后娘娘,”李嫔声音微微颤抖,向前迈了一小步,“是皇后的猫突然扑向了富察贵人。当时,大家都在赏花,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太后的神色,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 皇后闻言,神色镇定自若,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回禀太后,这猫名叫松子,是李嫔赠给臣妾的。臣妾平日里甚是喜爱,可今日竟闯出这般大祸,臣妾实在是愧疚。事情发生后,臣妾已经第一时间命人去抓这猫了,定要给富察贵人一个交代。”皇后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诚恳与自责。 太后静静地听完两人的话,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打量,开口说道:“在这后宫之中,一只猫竟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伤了皇嗣,此事绝不能轻易放过。不管背后是否另有隐情,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年世兰站在一旁,看着李嫔和皇后互相推诿,心里只想拍手叫好。不过,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在这深宫里,太后的权威不容置疑,而皇后作为六宫之主,背后又有着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即便此事背后疑点重重,太后也不会轻易让皇后出事。 随后,太后开口说道:“派人将那只畜生处死,此事便到此为止。你们也都回去吧,皇帝那边,哀家会去说的。”太后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皇后则微微欠身,恭敬说道:“谨遵太后懿旨。” 年世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她心里明白,太后这是选择了保皇后。这场闹剧看似就此落幕,实则不过是暂时掩盖了后宫争斗的硝烟。 年世兰暗自思忖,皇后屡屡出手,手段狠辣,虽说这次在太后的庇护下平安无事,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不禁在心底冷笑,太后能保得住一次,难道还能次次都保得住吗? 富察贵人小产的消息传入了皇上的耳中。彼时,皇上正在养心殿审阅奏章,听到这一消息,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许久不曾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出此刻的压抑。 太后得知皇上的反应后,匆匆赶来养心殿。她看着皇上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轻声劝道:“皇帝,要保重身体啊。这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虽是个意外,但也是天命难违。”太后缓缓走到皇上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皇上的肩膀。 “那只猫,哀家已经让人处死了,也算是给富察贵人一个交代。富察贵人如今身子虚弱,已经挪回延禧宫调养了。”太后微微停顿,“皇帝若是心疼这个孩子,就多去陪伴富察贵人吧,她此刻最需要的,便是你的关怀。这后宫之中,嫔妃们接连有孕,本是喜事,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皇帝更要稳住心神,莫要太过伤怀。” 皇上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儿子明白,有劳皇额娘费心了。只是这皇家血脉,竟如此轻易地就没了,实在是让人心痛。” 太后看着皇上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息。她深知,在这深宫里,每一个生命的消逝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波,而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乱了阵脚。她轻轻握住皇上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皇帝,后宫之事,哀家自会帮你留意。你只管安心处理朝政,莫要让这些琐事过多地影响到你。” 皇上坐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自责,声音颤抖着向太后倾诉:“皇额娘,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朕?朕以前因为不得已,曾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那声音里充满是悔恨。 太后闻言,神色一黯,她当然清楚皇上说的是华妃那个孩子。当初,做出打掉华妃孩子的决定,实在是无奈之举。年羹尧手握重兵,嚣张跋扈,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他们根本不敢去赌,若是华妃生下的是个女孩,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可一旦是个男孩,以年羹尧的野心,极有可能拥兵自重,逼迫皇上立这个孩子为太子。到那时,整个天下恐怕都会落入年家之手,这是太后和皇上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事情 。 太后走到皇上身边,开口说道:“皇帝,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的局势凶险万分,容不得我们有半分犹豫啊。” 她微微停顿,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接着说道:“你看,这后宫如今怀孕的嫔妃也不少。莞嫔也怀着孕,且她聪慧灵秀,深得皇上喜爱,福答应的胎也被敬嫔照料得很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皇帝也不必太过伤心。” 太后的话语轻柔,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 皇上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他长叹一声,开口说道:“皇额娘,道理朕都明白,可这毕竟是朕的亲生骨肉,朕又怎能不心痛?”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身为帝王,却在子嗣之事上如此身不由己,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 最近这段时间,后宫接二连三发生意外,富察贵人小产,这桩事让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下。皇帝心中早就起了重重疑心,他深知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诸多意外恐怕并非偶然。只是当着太后的面,有些话实在不好直说。 皇帝微微皱着眉头,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皇额娘,莞嫔和福答应的孩子一定不能再有意外了。”他的声音低沉且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身为帝王的威严与担忧,“朕膝下子嗣本就单薄,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几个孩子,他们可都是皇家的血脉,关乎着社稷江山的传承。” 太后坐在一旁,神色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庄重。她微微颔首,对皇帝的话表示赞同:“这是自然,皇帝不必忧心。”太后的声音沉稳,“后宫有皇后掌管大局,她向来稳重,处理后宫事务井井有条。哀家也会时常留意,看顾一二的。皇帝只管专心朝政,这江山社稷才是重中之重,莫要因为后宫之事分了太多心神。” 皇帝听了太后的话,微微点头,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完全消散。他深知,后宫争斗向来残酷,即便有太后和皇后的照拂,也难保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但此刻,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期望能护得后宫嫔妃和未出世的皇嗣平安 。 第84章 训诫 富察贵人被小心翼翼地挪回延禧宫,回到熟悉却又冰冷的宫殿,她像是丢了魂一般,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而呆滞。自那日后,她便整日以泪洗面,泪水浸湿了枕头,也哭干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不愿意见任何人,房门紧闭,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曾经怀孕时的风光无限,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随着腹中胎儿的离去,都已破碎成了一地残渣 。 从前,富察贵人仗着腹中胎儿,在延禧宫里作威作福,夏氏可没少受她的刁难,时常遭受她尖酸刻薄的言语羞辱,夏氏心中早就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恨。如今眼见富察贵人失了孩子,狼狈不堪,夏氏心里那股报复的念头就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想着可终于到了给自己出这口恶气的时候,定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可偏偏这时,皇上的旨意传来,要求务必让富察贵人好好休养,即便同处一宫,也不准任何人前去打扰。她满心的愤怒与不甘,就像被堵住了出口的洪水,在心中翻涌激荡,却又无处宣泄。 夏氏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定要让富察贵人尝尝被刁难的滋味,让她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太后回到寿康宫后,神色凝重,一踏入宫殿,她便立刻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把皇后请来,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嬷嬷领命后,匆匆离去。 不多时,皇后便在嬷嬷的引领下走进寿康宫。见到太后,皇后立刻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而恭敬:“臣妾参见皇额娘,不知皇额娘唤臣妾前来,有何要事?” 太后坐在主位上,抬眼看向皇后,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微微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哀家这个老婆子,又怎么敢使唤皇后呢?如今这后宫,怕都是皇后您说了算吧。”太后的目光紧紧盯着皇后。 皇后心中一惊,却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缓缓说道:“皇额娘这是哪里的话,臣妾不过是在您的教诲下,勉力打理后宫琐事罢了。若有做得不妥之处,还望皇额娘多多指点,臣妾定当悉心改正。”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太后的神色,心中暗自揣测太后此番传唤的真正意图 。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眼神中满是失望与不满,冷冷开口:“皇后你会做什么不妥的事呢?依哀家看,皇后的本事大得很,先是四阿哥,又是富察贵人的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巧合?”太后的声音虽不高,却透着威严与质问。 皇后听太后提及这两件事,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太后已经有所察觉。她不敢抬头直视太后的眼睛,只能更加谦卑地说道:“太后息怒,都是臣妾一时糊涂,行事欠妥。臣妾深知自己犯下大错,实在不该心存侥幸,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往后定当谨言慎行,以皇家子嗣为重,以后宫安稳为念,绝不再犯。”皇后声音微微颤抖,言语间满是诚恳的悔过之意,希望能借此平息太后的怒火 。 太后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皇后,良久,太后长叹一口气,说道:“起来吧,后宫之事千头万绪,哀家也知道你不易,但皇家血脉乃国之根本,容不得半点闪失。若再有下次,哀家定不会轻饶。”皇后如获大赦,缓缓起身,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 太后神色凝重,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皇上已经起疑心了。你行事不可再这般莽撞,若再有一次,哪怕是哀家,也决然保不了你,皇后你好自为之吧。”太后微微停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情绪,接着又说道:“还有,莞嫔和福答应的胎,哀家已经答应皇帝会照看一二。这两个孩子关乎皇家血脉的延续,不允许再有任何闪失,你要好生留意着。” 皇后心中一凛,欠身恭敬地说道:“皇额娘一片善心,臣妾佩服。臣妾定会谨遵您的教诲,悉心照料莞嫔和福答应的胎,绝不让她们出任何差错。”皇后低垂着眼眸,声音柔和,可内心却在快速盘算着,太后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太后微微颔首,看着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皇后若是整日无事,每日下午就来寿康宫陪哀家礼佛吧。礼佛能静心,也好去去身上的罪孽。”太后的语气看似平淡,却让皇后听出了弦外之音。她连忙应道:“能陪皇额娘礼佛,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往后定当按时前来,与皇额娘一同诵经祈福。” 皇后说罢,再次欠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寿康宫。走出宫门,阳光洒在她身上,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深知,自己在后宫的处境愈发艰难,太后已经对她有所不满,皇上又起了疑心,往后的日子,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 午后,翊坤宫内,年世兰半倚在贵妃榻上,由着宫女为她轻摇团扇,这时,宫女匆匆走进内殿,在她耳边低声禀报:“娘娘,听闻太后将皇后叫去寿康宫了,这会儿还没出来呢。” 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而后缓缓坐起身来,心中暗自思忖。 在这后宫之中,太后将皇后单独叫去寿康宫,绝非寻常小事,富察贵人小产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向来重视子嗣,此事过后,他心中必定起了疑心。而太后,作为后宫中最具威严的长辈,又怎会坐视不理?想必是皇上将心中的疑虑告知了太后,太后才不得不出面。 她料想,此番太后召见皇后,大概率是狠狠训诫了皇后一顿。这次皇后怕是在太后面前吃了不小的苦头,毕竟富察贵人小产,皇后身为六宫之主,难辞其咎。 年世兰越想越觉得有趣,低声喃喃道:“皇后啊皇后,平日里你在这后宫作威作福,如今也算是栽了个跟头。皇上起了疑心,太后出面警告,往后看你还如何嚣张。” 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娘娘,端妃娘娘来了。” 年世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如常的笑意,连忙吩咐道:“快请进来,备茶,再上几道本宫新得的江南点心,可别怠慢了端妃姐姐。”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准备迎接端妃。 不一会儿,端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翊坤宫。她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骨子里的温婉气质,年世兰满脸热情地迎了上去,拉着端妃的手,亲昵地说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翊坤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吗?”她嘴角含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探究,试图从端妃的神情中探寻出她此行的目的 。 端妃神色凝重,她微微凑近年世兰,压低声音说道:“妹妹,本宫今日来,确实有要事相商。”说着,她向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呈到年世兰面前。 端妃接过锦盒,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盒香粉,递向年世兰:“这是从景仁宫发现的,那日富察贵人小产,景仁宫人荒马乱的,本宫趁着没人注意,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个。总觉得这香粉出现的地方太过蹊跷,便想着拿来给妹妹瞧瞧。” 年世兰好奇地接过锦盒,轻轻嗅了嗅香粉的气味,顿时柳眉微蹙。这味道,竟与富察贵人当日所用的香粉气味极为相似,若不是平日里对这气味熟悉至极,又刻意仔细分辨,几乎会以为就是同一种东西。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这香粉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才会引得松子突然失控扑向富察贵人? 年世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端妃,问道:“姐姐,你觉得这香粉有什么问题?”端妃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本宫也说不准,但总觉得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太过离奇,这香粉或许就是关键。妹妹心思缜密,说不定能从这香粉里找出些端倪。” 年世兰急切的问道:“姐姐的意思是,富察贵人的孩子,是因为这香粉才没的?”她的话语里满是震惊与疑惑,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富察贵人小产当日混乱的场景。 端妃微微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与揣测:“本宫也不敢断言二者一定有关联,只是实在难以相信会有如此凑巧之事。当日富察贵人身上的香粉味极为浓烈,紧接着松子就失控扑人,如今又在景仁宫的角落发现这盒相似的香粉,实在太过蹊跷。”端妃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细细想来,还真是毛骨悚然。这后宫之中,有人为了争宠上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若此事真是人为,那有这么一个心思歹毒之人在暗处,往后的日子,大家可都得提心吊胆,总是寝食难安的。 ” 年世兰柳眉一挑,神色间满是不屑,毫不避讳地直言道:“这后宫之中,能有这般手段和心机的,除了那位六宫之主,还能有谁?”她轻轻摆弄着护甲,语气中尽是嘲讽,“本宫听闻,今日太后急匆匆地将她叫去了寿康宫。哼,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因为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太后警告她不能再有下次了。她平日里总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道藏着多少阴狠手段。”说罢,年世兰重重地“啧”了一声,眼中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端妃静静地听着,微微颔首,见年世兰心里门儿清,便也不再多费口舌。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如此一来,想必莞嫔和福答应腹中的孩子应该能顺利生下来了。有太后出面警告,她总归是要收敛些,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脚。”端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年世兰听闻端妃的话,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反驳道:“本宫看未必,皇后心思深沉,保不准又在谋划什么。这后宫之中,想让孩子生下来不易,想让孩子活下来、养得大,更是难如登天。就拿皇后那心思来说,即便这次碍于太后的警告,不敢在生产时动手脚,可若生下个死胎,她大可一脸无辜地推脱和自己没关系。皇上呢,大概率也只会以为是当娘的晦气,才致使生下来的孩子如此。到那时,她既能逃脱干系,又除掉了眼中钉,这等一石二鸟之计,她岂会想不到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护甲,言语间满是对皇后手段的洞悉与不屑。 端妃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深知年世兰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这后宫的争斗,向来是防不胜防。端妃的心中一阵悲凉,对未来莞嫔和福答应孩子的命运,也不禁忧心忡忡。 这时,端妃的贴身宫女吉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微微欠身,小声提醒道:“娘娘,温宜公主午睡时辰快到了,可能快要醒了。”年世兰一听,看向端妃,说道:“姐姐,瞧这时间,温宜怕是要醒了,您若是再不回去,公主就该找您了。” 端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说道:“瞧我,光顾着和妹妹说话,都忘了时辰,今日与妹妹一番长谈,倒是让本宫心里有了些底。往后若再有什么事,妹妹可一定要及时告知本宫。”年世兰笑着点点头。 “那姐姐慢走,等日后本宫有空了,就去延庆殿看看温宜。”年世兰嘴角上扬,眼中流露出一抹难得的温柔。 端妃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只是,咱们还是尽量少走动。这宫中,人多眼杂的,来往过密反倒是不妙。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无端惹出些是非来。” 年世兰听了,微微颔首,明白端妃所言在理。她思索片刻,接着说道:“那姐姐那儿缺些什么,就尽管差人跟本宫说,本宫会让人送来的。不管怎么说,咱们姐妹一场,能帮衬的地方,我定不会含糊。” 端妃再次笑了笑,说道:“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你也多多保重自己,咱们在这宫里,都不容易。”说罢,端妃转身缓缓离去。 第85章 香粉 端妃离去后,翊坤宫内一片寂静,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不安地晃动,将年世兰的身影拉得老长。 年世兰坐在榻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今日与端妃的一番交谈,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搅乱了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世兰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几分茫然和不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富察贵人所用的香粉,可是皇上御赐的,又怎么可能被人替换掉呢? “即便是皇后,她又如何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换掉香粉?”年世兰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狐疑与困惑。她缓缓起身,在翊坤宫的大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更衬得她内心的烦躁与不安。 皇后,作为这后宫之主,平日里看似端庄贤淑,母仪天下。可在这深宫内,谁又知晓她藏在温婉表象下的心思究竟有多深?年世兰心中清楚,皇后纵然位高权重,但若做出这等偷换御赐香粉之事,一旦东窗事发,那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可若不是皇后,还有谁有这般胆量与手段呢?年世兰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张后宫妃嫔的面孔,却始终无法确定那个幕后黑手。 更让年世兰感到费解与不屑的是富察贵人。想到此处,年世兰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哼,真是愚蠢至极!”她的声音中满是轻蔑,“连自己所用香粉被换都毫无察觉,连自己的身体和腹中孩子都保护不好,也妄想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争宠?简直是自不量力!”富察贵人小产一事,本就令年世兰心中暗喜,可这背后隐藏的阴谋,却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而她,也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尽快查出真相,以免自己也陷入这可怕的阴谋漩涡之中 。 翊坤宫内,天色渐暗,年世兰坐在榻上,目光紧紧锁在面前那盒看似普通的香粉之上,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思绪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崔槿汐迈着步子悄然走进内殿。如今,她已被允许和颂芝一同伺候年世兰,对翊坤宫的诸事也越发熟悉。一踏入内殿,她的目光瞬间捕捉到年世兰直直盯着桌子上香粉的模样,那专注的神情,让崔槿汐心中不禁一紧,隐隐猜到这盒香粉怕是又牵扯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端。 崔槿汐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声音轻柔的问道:“娘娘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她的声音打破了内殿里略显压抑的静谧。 年世兰听到声音后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崔槿汐,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傲。她轻轻抬手,拿起那盒香粉,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着,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本宫不过是在琢磨,这小小的一盒香粉,竟能引出这么多事端,有些人的手段,倒是越发高明了。” 年世兰向来心高气傲,可碰上这棘手的事儿,有事也从不隐瞒,便直接开口:“你们来得正好。这是端妃从景仁宫捡到的,你们闻闻,这香粉的气味和富察贵人所用的颇为相似。可是本宫实在想不通,这香粉又是如何到富察贵人那里的?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定与这香粉脱不了干系,可这背后的门道,却怎么也理不清。”说着,她将手中的香粉往前递了递。 崔槿汐微微欠身,恭敬地接过香粉,轻嗅之后,她垂眸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奴婢以为,这香粉未必需要到富察贵人手上。娘娘方才也说了,这两种香粉的味道颇为相似。而富察贵人的香粉一直是皇上身边的人赏的,若是突然换成内务府的人去送,难保富察贵人不起疑心。” 说到这儿,崔槿汐抬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笃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调制了和富察贵人香粉一样的气味。在这盒香粉中添加了对猫有刺激性的东西,目的就是确保猫会突然发狂扑人。猫本就嗅觉灵敏,可一旦受了刺激,便慌不择路,根本来不及分辨两种气味是不是完全一样的。如此一来,既能利用猫伤了富察贵人,又能巧妙地避开嫌疑,实在是心思歹毒、手段高明。” 年世兰坐在榻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崔槿汐条理清晰的分析,随着崔槿汐的每一句话,起初的疑惑逐渐被恍然大悟取代。当崔槿汐话音刚落,年世兰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忍不住拍手叫绝:“妙啊!槿汐,你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翊坤宫的内殿中回荡。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颂芝,高声吩咐道:“颂芝,赏她!重重有赏!”颂芝连忙应下,准备去取赏赐之物。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带着懊恼的神情,连连摇头:“本宫竟然一直都没想到这一层,还在这儿百思不得其解,真是糊涂!”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这香粉之事绞尽脑汁,却不得其所,心中对崔槿汐的聪慧愈发赞赏。“若不是你今日这番话,本宫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算计,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人圈套,还好有你在,”年世兰说着,再次看向崔槿汐,“往后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来,莫要藏着掖着。” “这背后之人处心积虑,一环扣一环,算计得如此精准。如今这猫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自然是查不到什么了。”若不是端妃在混乱之中眼疾手快捡到这盒粉,恐怕到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富察贵人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 “哼,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耍这些阴招,不管是谁,本宫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年世兰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寒光,在这深宫里,她容不得别人这般肆意算计,更容不得有人在她关注的事情上耍心眼儿。 富察贵人小产的惨痛经历,在后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太后对此尤为震怒。自那以后,太后便以陪自己礼佛为由,日日将皇后召到寿康宫。表面上看,这是太后对皇后的恩宠,让她陪伴自己修身养性,可实际上,太后是担心皇后再次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择手段地残害皇嗣,所以才不得不将她拘在身边,时刻监视着。皇后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满,却也只能在太后面前乖乖听话,每日在寿康宫度过漫长的时光,心中的怨恨与不甘也在不断滋生。 沈眉庄在这段时间里,恩宠一直不温不火。她性子清冷,不屑于像其他妃嫔那般谄媚争宠,虽然也曾得到过皇上的青睐,但随着后宫局势的变化,她的恩宠渐渐趋于平淡。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除了甄嬛凭借着自身的聪慧和皇上的喜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与年世兰抗衡之外,竟再无他人有能力与年世兰一较高下。 年世兰仗着皇上的宠爱和娘家的势力,在后宫中依旧我行我素,她丝毫没有因为富察贵人的事情而收敛自己的行为,她深知,在这充满争斗的后宫里,一旦示弱,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甄嬛则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各种势力之间,凭借着自己的机智和对皇上的了解,努力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转眼间便到了年下,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热闹又忙碌的氛围之中。而在这后宫之中,莞嫔甄嬛的胎已经满了六个月,她的肚子愈发显怀,行动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作为后宫之主,在这特殊时期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等着她处理,从筹备年夜饭的食材、安排各宫的年礼,到组织后宫众人参加祭祀祈福活动,每一项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这诸事繁杂之际,皇后心中清楚,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实在难以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尽善尽美。后宫这么多事儿,总要有个人能分担一二。而年世兰,不仅位分颇高,还握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但是皇后内心却并不想分权给年世兰。 冬日的紫禁城,寒风凛冽,养心殿内,暖炉散发着融融暖意,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皇上端坐在御座之上,手中正批阅着奏章。看到前来请安的皇后,皇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面容略显憔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皇上微微皱眉,放下手中朱笔,轻声说道:“就到年下了,后宫诸事繁忙,这段时间倒也辛苦皇后了。”他的声音温和,在寂静的养心殿内缓缓回荡。 皇后听闻,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微微欠身行礼,柔声说道:“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年下诸事繁杂,臣妾理应将后宫安排妥当,让皇上安心。”她的声音轻柔,话语间尽显作为后宫之主的担当与恭顺。 皇上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认可,“皇后向来尽心尽责,后宫有你操持,朕也能少些后顾之忧。只是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莫要累坏了。”说罢,皇上又拿起奏章,准备继续处理政务。 而站在一旁的皇后听闻,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回答道:“能为皇上操劳,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与皇上是夫妻,皇上在前朝操心朝政,日理万机,为了江山社稷殚精竭虑。臣妾在后宫,理应为皇上安顿好后宫诸事,让皇上再无后顾之忧。这是臣妾的职责所在,臣妾是乐在其中的,又怎会觉得辛苦呢?” 年世兰侍立在旁,皇上召见皇后商议年下事宜,她本就百无聊赖,随意听着二人对话。可当皇后含笑说出“臣妾与皇上是夫妻”时,年世兰敏锐地捕捉到皇上的脸色瞬间起了变化。 皇上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神色,在听到“夫妻”二字的刹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追忆。年世兰心中暗自冷笑,她再清楚不过皇上这反应的缘由。在皇上的心中,皇后可以有许多个,后宫佳丽三千,位分最高者皆可称皇后。但真正能被他视作妻子,占据他心底最重要位置的,却永远只有一人,那便是纯元皇后。 纯元皇后,即便已经香消玉殒,却依旧是皇上心口的朱砂痣、白月光,无人可及。在这世上,还没有谁能越过纯元皇后,敢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是皇上唯一的妻子。年世兰看着皇上的反应,又瞥了瞥一脸不知所以的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嘲讽弧度,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在为了权力与恩宠争得头破血流,可又有几人能真正懂皇上对纯元那深入骨髓的深情呢 。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晦涩难辨,静静地看着眼前皇后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虽说心中泛起诸多复杂情绪,但念及皇家颜面与后宫安稳,到底还是给了皇后面子。他微微抬眸,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与关切:“皇后的辛苦,朕都看在眼里。” “华妃有协理六宫之权,有华妃在,皇后也可以少劳累些许,朕瞧着皇后最近又憔悴了不少。”皇上这番话看似是关心皇后,实则言下之意便是要让皇后分出部分宫权给华妃。在这后宫之中,宫权可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掌控宫权便意味着掌控后宫的诸多事务,甚至能影响各宫妃嫔的恩宠与地位。 皇后又怎会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她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皇后轻轻欠身,开口说道:“华妃妹妹年轻,又要伺候皇上,到底是经不起折腾的。这些繁琐事务,倒不如由臣妾来操劳,也好让华妃专心侍奉皇上。” 皇后的话语绵里藏针,表面上是在体贴华妃,实则是不想将手中的宫权拱手让人。她在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上多年,凭借着宫权积累了不少势力,一旦分权,她的影响力必然会受到削弱。更何况,她与华妃之间本就明争暗斗不断,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让华妃有更多插手后宫事务的机会呢 。 第86章 齐妃 年世兰回想起以往,虽说自己在后宫中凭借着家世与圣宠,过得也算风光,但对于宫权,她却一直处在一种被动的状态。那时,皇帝未曾主动开口提及让她协理更多事务,她生性高傲,也不屑于去主动讨要。 可如今情况大不相同,是皇上自己主动提出,让皇后分些宫权出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年世兰岂会放过?在她看来,这是皇上对自己能力的认可,更是自己在后宫中进一步巩固地位的绝佳契机。有了宫权,她便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后宫大小事务,无论是调配物资、奖惩宫女太监,还是安排各宫事宜,都将由她说了算。 那些平日里对她阳奉阴违的妃嫔,往后也得掂量掂量,看谁还敢轻易在她面前耍心眼儿。年世兰越想越兴奋,她暗暗下定决心,既然皇上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定要牢牢握住宫权。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容平静,目光在皇后与华妃之间来回流转。华妃年世兰向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承蒙皇上宠爱,得以侍奉在侧,这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又怎会觉得辛苦呢?皇后娘娘一向宽厚仁慈,体贴臣妾,这更是臣妾的幸运。只是臣妾身为皇上的嫔妃,看到皇后娘娘为了后宫诸事日夜操劳,不辞辛苦,臣妾实在是心疼不已。臣妾自然是要为皇后娘娘分担一二的,如此方能尽到臣妾的本分。”她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娇嗔,又透着十足的诚意。 皇帝听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轻轻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在他看来,华妃此举既有担当,又懂得顾全大局,这番懂事的模样让他心里很是舒坦。 皇后坐在一旁,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她心里清楚,华妃这是借着皇上的话,名正言顺地想要分走宫权。但皇上面前,她又不好直接反驳,只能顺着华妃的话往下说。 皇后微微抬起头,开口说道:“好啊,妹妹有这份心,本宫深感欣慰。后宫的诸位姐妹,日后也都要向华妃看齐。身为皇上的妃嫔,即便做不到像华妃这般主动替本宫分担辛苦,也切切不可惹是生非,让皇上为后宫之事烦心。”皇后的话语看似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威严。 次日景仁宫内,皇上皇后端坐在主位,气氛原本还算融洽,各宫嫔妃听闻皇后训诫,纷纷跪地,一时间,殿内珠翠轻晃,窸窣作响。嫔妃们个个垂首敛目,神情恭顺,口中应和着皇后的教诲。 可这年关将至,处处张灯结彩,喜庆氛围正浓,皇帝满心想着家国安宁、一团和气,实在不愿在此时看到皇后训诫嫔妃这般略显严肃的场景。毕竟,在他心中,后宫安稳、妃嫔和睦,是能给前朝政事带来助力的。于是,皇帝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都起来吧。”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各宫嫔妃、女官和太监们纷纷依言起身。 就在这时,皇后却微微欠身,双膝弯曲,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皇帝原本平和的面容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开口问道:“皇后是有什么事吗?说来听听。” 皇后仪态端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嫔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随即开口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奏明皇上。” “从前李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办了件错事。”皇后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在上天庇佑,并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如今莞嫔的孩子已经平安过了六个月,胎像也算是稳住了,想来是母子平安的吉兆。” 话锋一转,皇后神情愈发恳切,“臣妾恳请皇上复了李嫔的位分。这些日子,李嫔闭门思过,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臣妾也时常派人开导,她如今满心都是懊悔与自责。”皇后微微欠身,眼中满是诚恳。 “再者,莞嫔如今无子便已是嫔位,若将来有幸生下皇子,晋升妃位也是理所当然。而三阿哥,他渐渐长大了,正是懂事的年纪,身份与颜面之事,皇上也不得不顾及。身为三阿哥的生母,李嫔位分过低,于三阿哥而言,难免会有些许影响。” 皇后说完,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期待地看着皇上,等待着他的答复。一时间,景仁宫内众人皆屏气敛息,目光在皇上与皇后之间来回游移 ,整个殿内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微妙的气氛 。 年世兰听闻皇后这番话,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轻笑,“啧啧啧,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玉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戏谑 。 皇后竟然开口帮那个蠢货复位?年世兰实在难以理解,在她眼中,李嫔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从前犯错被降位分,那是她咎由自取。可如今,皇后却突然为她求情,这其中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年世兰何等聪慧,瞬间就猜到了关键所在。 “那个蠢货手上唯一的筹码就是三阿哥。”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梳理着各种可能性,“想来,她是把三阿哥交给皇后抚养了。”想到这里,年世兰不禁觉得好笑,李嫔这一招,看似是为自己谋出路,实则是把三阿哥拱手送人。皇后何等精明,收养三阿哥,既能在皇上那里落下贤德的美名,又能多一个筹码掌控后宫。而李嫔,不过是被皇后当枪使了,还浑然不知。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后宫之中,为了权力与地位,人人都在算计,连亲情都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 年世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量,她清楚以皇上一贯的脾性,此事多半是会同意皇后所奏的。但她向来不甘心只做个旁观者,皇后这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她偏要搅上一搅,恶心一下皇后,再顺便给甄嬛添堵。 年世兰向前走了两步,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看似关切的笑容,娇声说道:“皇上,此事臣妾以为,不妨还是问问莞嫔的意思吧。毕竟在这件事情里,她才是实打实的苦主啊。”她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看皇上的神色,又接着道:“李嫔虽说情有可原,当时许是被蒙蔽了心智,可到底是险些害了莞嫔腹中胎儿,这可不是小事啊。” 年世兰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为甄嬛着想的模样:“这莞嫔呢,若是大度原谅了李嫔,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尽显莞嫔的宽宏大量,后宫也能继续一团和气,皇上也能少些烦心事儿。”话锋一转,“可若是莞嫔实在难以释怀,臣妾以为,也没什么不妥。毕竟哪个当母亲的,能轻易原谅差点害死自己孩子的罪人呢?设身处地想想,换做是臣妾,怕是也做不到那般豁达。”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皇后,见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心中暗自得意。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既把难题抛给了甄嬛,又在皇上面前提起李嫔的过错,让皇后心里膈应,实在是一举两得 。 甄嬛站在殿中,听闻年世兰这番话,心中暗道这华妃果然厉害,手段狠辣且心思缜密。若是自己贸然说原谅了李嫔,旁人定会在背后议论,说她不过是故作姿态,假慈悲,不过是为了在皇上面前博个好名声;可若是直言不原谅,那便是公然拂了皇后的面子。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此番主动为李嫔求情,背后定有深意,自己若是不顺着皇后的意思,往后在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多些无端的麻烦。 正在甄嬛心中暗自权衡之际,皇帝温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皇帝微微转头,目光落在甄嬛身上,和声问道:“莞嫔,你觉得此事如何?”她微微攥紧了衣袖中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皇上,臣妾自知原不是那等至善至贤之人。”她微微欠身,“只是如今三阿哥渐渐长大了,身份尊贵,前程不可限量。既然皇后娘娘开口为李嫔求情,想必是深思熟虑过的。” 甄嬛的声音不卑不亢,话语间巧妙地将球又踢回给了皇上,“臣妾以为,此事还请皇上圣裁,皇上英明神武,定能做出最妥善的决断 。”甄嬛说完,微微垂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己这番回答,既能不惹华妃刁难,又能不得罪皇后。 年世兰见甄嬛巧妙地把难题抛回给皇帝,心中虽有些恼怒甄嬛的机灵,却也来了兴致,打算继续搅乱这潭水。她面上瞬间浮起一抹温婉至极的笑容,声音更是柔得能化了人心:“皇上,莞嫔当日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就失了腹中的孩子,那可是她的心头肉啊。如今她不愿意轻易原谅李嫔,这实在是人之常情。”说着,她还故作怜惜地轻轻叹了口气,微微转头看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苛责她,毕竟换做是谁,经历了那样的事,心里都会有个疙瘩的。” 皇后听闻,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可那看向年世兰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冷意。她在心底冷哼一声,心想这事情不都是你挑起来的吗?刚刚还在这儿阴阳怪气地把难题丢给莞嫔,如今又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说自己会苛责莞嫔,这好话坏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皇后微微抬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甄嬛,心中暗自思忖,这莞嫔也确实不上道。之前种种,看似柔弱可怜,打着腹中孩子的名号博皇上的同情与怜惜,如今又不肯顺着自己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李嫔恢复位分。这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皇后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殿内气氛凝重而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皇帝身上,静静等待着他的裁决。皇帝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他脑海中权衡着各种利弊,思量着后宫的局势、皇子的颜面以及妃嫔之间的关系。这看似简单的恢复位分一事,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后宫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朕觉得皇后说的有理。”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三阿哥已然渐渐长大,开始懂事了,他的身份和前程至关重要。那件事虽说惊险万分,但好在莞嫔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也并未真正伤到孩子。况且李嫔当时或许是一时糊涂,无心之失,朕念在她并无恶意,也考虑到三阿哥的将来,”皇帝顿了顿,再次强调道,“那就恢复她齐妃的位分,一应供应,皆如以前。”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李嫔原本低垂的头瞬间抬起,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臣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这一刻,她仿佛重新找回了在后宫中的地位与尊严,一扫往日的阴霾与失落 。 第87章 晋升 皇帝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华妃那明艳动人的模样,华妃的美,在这深宫里独一无二,透着张扬与妩媚,又有着骨子里的高傲,在一众妃嫔里格外耀眼。 与此同时,皇帝又想到了年羹尧,华妃的兄长,多年在外征战,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一次次击退敌军,为大清朝的江山稳固立下了汗马功劳 。 心中这般想着,皇帝便动了升华妃位分的心思。 皇帝目光从众位嫔妃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却清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朕思量许久,既然齐妃已经复位,这后宫之中,有些嫔妃的位分,也该有所调整。” 皇帝微微顿了顿,缓缓开口:“华妃,自朕还是王爷时,便入了王府,身为侧福晋,多年来在后宫温婉侍奉,端庄得体。”说到这里,皇帝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如今只是一个妃位,着实委屈了她。” 皇帝的目光转向一侧,继续说道:“敬嫔,同样服侍朕多年,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其贤德众人有目共睹。”言罢,皇帝挺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决定,册封华妃为华贵妃,敬嫔为敬妃,与齐妃一同并尊。如此,方不负她们多年的陪伴与付出。” 敬嫔坐在一众妃嫔之中,原本她只当今日这场朝会,不过是寻常的后宫事宜商议,与自己关系不大。皇帝提及齐妃复位时,她还只是静静地听着,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温婉浅笑,心思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时出了神。 直到身旁的沈眉庄不着痕迹地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敬嫔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这才惊觉,皇帝竟在册封自己!她的双眼瞬间睁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后,敬嫔忙整理了一下衣摆,声音带着几分因激动,恭敬说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年世兰听闻皇帝册封自己为贵妃,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声音清脆婉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柔:“臣妾叩谢皇上隆恩,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之后,年世兰抬眸望向皇帝,眼中笑意愈发浓郁。成为贵妃,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荣耀,如今一朝得偿所愿,她自是喜不自胜的。 与上一世不同,这次的册封毫无试探之意,直截了当。上一世,皇帝对年家虽有所倚重,却也颇多猜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带着对自己的册封也是斟酌再三,满是权衡与试探。 而这一次,皇帝的心境显然改变了许多,这般直白的恩宠,让年世兰切实感受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分量的加重。她暗自思忖,无论如何,这份荣耀已然在手,往后的日子,定要在这后宫之中风风光光地走下去 。 苏培盛满脸堆笑,腰微微弓着,尖着嗓子说道:“哟,恭喜华贵妃娘娘,贺喜敬妃娘娘!两位娘娘这可是大喜事儿,那奴才可得向两位娘娘讨个赏钱了,沾沾娘娘们的喜气儿。” 皇帝看着苏培盛这副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瞧你这点出息,就惦记着那点赏钱。”接着,皇帝神色一正,目光依次扫过华贵妃和敬妃,开口说道:“另外,朕还打算让敬妃协理后宫。”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华贵妃如今位份尊贵,敬妃又素来端庄稳重、心思缜密。朕想着,就让华贵妃和敬妃一起帮衬皇后打理六宫诸事。这后宫安稳,朕才能安心处理前朝事务,你们可不要辜负了朕的信任。”说罢,皇帝靠向椅背,静静的看着两位妃子 。 年世兰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她垂眸敛目,看似一副恭顺模样,心底却如明镜般透彻。听闻皇帝决定让敬妃协理后宫,与自己一同帮衬皇后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皇帝的用意。 年世兰暗自思忖,敬妃多年来在宫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为人低调内敛,可正因如此,她未曾卷入后宫的诸多纷争,落得个好名声,在一众妃嫔中也有一定威望。皇帝扶起敬妃,绝非仅仅是念及她多年侍奉的情分,更多的是为了制衡自己。 年家如今势力庞大,兄长年羹尧在外手握重兵、屡立奇功,年世兰在后宫自然也是风头无两。皇帝虽对年家多有倚重,却也忌惮颇深。在均衡各方势力这方面,皇上向来是游刃有余。此次册封敬妃,又让她协理后宫,便是一招制衡妙棋。 皇帝在后宫之中安插了另一股力量,以防止年世兰的势力过度膨胀,从而维持后宫的平衡与稳定。想到这儿,年世兰心里暗暗警惕起来,往后在这后宫行事,怕是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 皇帝宣布完让华贵妃与敬妃协理后宫一事,众人纷纷谢恩。皇后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显得极为勉强,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几分不自然。 站在一旁的莞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自从她入宫以来,便逐渐察觉到皇后表面和善,实则手段狠辣,诸多阴私之事让她心生不满。如今既然已经得罪皇后了,莞嫔心中一横,那就不妨得罪得更深一些,反正左右都是要撕破脸皮的。 莞嫔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说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好福气,刚刚皇上还说皇后辛苦了。这下好了,有华贵妃和敬妃两位娘娘帮着皇后,皇后娘娘往后便能轻松些了。到底是皇上心疼皇后娘娘,事事都为娘娘考虑周全呢。”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恭维皇后,可仔细品来,却像是在暗讽皇后以往处理后宫事务不力,才需要旁人来协助。 年世兰站在一旁,静静地瞧着莞嫔和皇后之间的微妙博弈,却始终没有参与进来。在她看来,这两人一个心高气傲,一个表面端庄内心狠辣,如今既然已经有了矛盾,那这场争斗必定会愈演愈烈。等她们斗得两败俱伤,自己便可坐收渔利,到那时,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与她抗衡?念及此处,年世兰一副置身事外、静待好戏开场的模样 。 宫中最近一片忙碌景象,年世兰被册封为贵妃一事已尘埃落定,册封礼定在下月二十。内务府的众人忙得脚不沾地,工匠们日夜赶工,精心制作着她与敬妃、齐妃的礼服。 宫外张灯结彩,百姓们筹备着年货,处处洋溢着新年的喜庆。而皇宫内,为了这场册封礼,更是添了几分庄重与忙碌。年世兰坐在翊坤宫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新送来的礼服图样,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她心里清楚,等自己过了册封礼,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贵妃,在这后宫之中,地位又将更上一层楼。 如今,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只要自己位分够高,就不必再天天盯着皇帝来不来。在这深宫里,位分就是底气,就是说话的分量。就算皇帝不来,其他妃嫔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想到这儿,年世兰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她深知,自己这辈子恐怕是生不出孩子了。欢宜香的作用,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皇帝也不会允许她生下子嗣。但如今,她渐渐看开了,既然无法改变,那就用至高无上的位分来弥补这份遗憾。只要在这后宫之中站得够高,就算没有孩子,她也一样能呼风唤雨,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 在这后宫之中,谁受宠、谁的位分高,永远是经久不衰、热议不断的话题。 年世兰即将晋封贵妃的消息一经传出,她的住所翊坤宫也变得格外热闹,前来道贺的妃嫔们络绎不绝,年世兰坐在主位上,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晨光熹微,后宫众妃依例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年世兰走进宫殿,脸上带着一抹看似关切的笑意,“给皇后请安,臣妾一进来,就瞧见皇后娘娘眼下的乌青还没消散,可是昨晚没睡好?剪秋,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后娘娘的?”说罢,她微微挑眉,那语气里的兴师问罪之意,任谁都能听得真切。 皇后坐在主位上,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强装镇定,昨晚,她的确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本想着提及齐妃复位一事,能在后宫权力的分配上掌握更多主动权,可没想到,皇上竟顺势抬升了华妃和敬嫔的位分,还让她们协理后宫。只一个华妃来分她的宫权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华妃仗着家世和皇帝的宠爱,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如今权力更盛,往后怕是更难制衡。可如今倒好,连向来低调的敬嫔都要来分一杯羹,这让皇后怎能不生气?皇帝如此安排,显然是越来越不顾及她这个六宫之主的颜面了。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一阵苦涩,但在众人面前,她又不得不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许是前些日子过于操劳了,后宫诸事繁杂,本宫难免事事都要多费些心思,一时疏忽了休息,倒让妹妹费心留意了,多谢妹妹关心,妹妹快请坐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 年世兰走到椅子前,身姿轻盈地坐下,她抬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浅抿一口茶水。刚一入口,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舌尖轻轻抵着上颚,发出几声“啧啧啧”的声响。 “哟,本宫还道皇后娘娘这儿能有什么稀罕好茶,怎么入口还是去年的旧茶呢?这滋味可差了不少,也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喝得下去的。”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皇后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随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不悦。年世兰见状,心里暗自得意,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笑意更浓,“既然皇后娘娘是因为操劳才没休息好,那臣妾就放心了。前几日听闻要册封臣妾与敬妃协理后宫,臣妾还以为,皇后娘娘是埋怨臣妾和敬妃要来分宫权呢,为此臣妾还忐忑了好些日子,想来是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这话一出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年世兰会如此直白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皇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中的茶杯险些拿捏不稳 ,但她毕竟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片刻后,便强扯出一抹笑容,说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怎会埋怨呢?有两位妹妹协理六宫,本宫也可以轻松一些,往后这后宫事务,还要多多仰仗两位妹妹了。” 年世兰见皇后如此淡定,心中虽有些懊恼没能激怒她,但也不肯轻易罢休,“既然皇后娘娘这么说,那臣妾可就却之不恭了。这后宫账目繁杂,最是耗费心神,那既然如此,就麻烦皇后娘娘将一部分的账本交给臣妾和敬妃吧,也好让皇后轻松些。臣妾和敬妃定会用心打理,不负皇后娘娘与皇上的信任。” 皇后听到这话,心中暗恨,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话已至此,她已没有拒绝的余地。略作思忖后,皇后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点头应道:“好啊,有两位妹妹帮衬,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本宫也相信妹妹们定能将事情办好。”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语气平静的说道:“剪秋,等会儿将一部分账本送去翊坤宫和咸福宫,务必交代清楚,莫要出了差错。” 剪秋忙低头领命:“是,奴婢遵旨。”皇后清楚,从这一刻起,后宫的权力格局已然发生了变化,自己想要再像从前那般独揽大权,怕是难上加难了 。 第88章 打胎能手再次上线 敬妃能触及宫权,实在是机缘巧合。那一日,皇上在御书房中,神色凝重地权衡着后宫局势。长久以来,华贵妃恃宠而骄,在后宫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已然引起诸多不满。皇上虽宠爱华贵妃,却也清楚不能任由她的势力过度膨胀。与此同时,皇后表面端庄大度,管理着后宫诸事,可皇上心中对她,早已不复往昔的信任与尊重。皇上这一举动,名义上是制衡华贵妃,实则也是在暗暗削弱皇后的权势。 敬妃在这后宫之中,向来秉持着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她深知后宫争斗的残酷,因而平日里谨言慎行,不轻易卷入任何纷争。然而,皇上下旨,将福答应挪去咸福宫交由她照料。从那一刻起,敬妃便知晓,自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华贵妃与皇后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华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行事张扬跋扈,后宫众人对她敢怒而不敢言。可这皇后,当真就是善良之人吗?表面上,她母仪天下,对众人关怀备至,可私下里,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同样用尽心思,手段狠辣之处丝毫不输给华贵妃。 敬妃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叹息,她深知自己已踏入这复杂的后宫争斗之中,往后的日子怕是再无安宁了。 在景仁宫那压抑且充满微妙氛围下,敬妃为了化解这莫名的局促,她侧身看向身旁温婉端庄的莞嫔,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莞嫔,瞧着你的肚子,可有六个月了吧?”敬妃轻声开口,“倒是福答应,她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呢。太医院的太医常常来叮嘱,说她得多走动走动,不然临盆生产的时候,怕是容易难产。”说着,敬妃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满是关切与担忧。 莞嫔闻言,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微微欠身,柔声回应道:“臣妾多谢敬妃娘娘关怀。福答应生产之日在臣妾之前,臣妾也听闻这福答应的胎相十分安稳。想来这段时日,定是敬妃娘娘悉心照料,才保得她和腹中胎儿平安康健,娘娘实在是费心了。”莞嫔的声音清脆悦耳,既表达了感激,又不失分寸。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看着敬妃与莞嫔在一旁你来我往地互相恭维,心中只觉一阵厌烦。她轻抿了一口茶,玉指不经意地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哼,”年世兰在心底暗自冷哼一声,目光冷冷地扫过莞嫔隆起的腹部,又想到福答应,“这莞嫔和福答应的孩子能不能顺顺当当生下来,可还得打个问号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在座诸位都非常清楚,皇后表面端庄,实则手段狠辣。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允许后宫之中再有皇子降生,来分自己手中的权力与皇上的宠爱? 年世兰望向主位上那位仪态端庄的皇后,只见她嘴角噙着微笑,正与身旁的妃嫔轻声交谈,看上去一派祥和的气氛。但年世兰心里明白,皇后这平静表象下藏着怎样的算计。“她倒是能沉得住气,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年世兰暗暗想着,眼中满是不屑。 不过,年世兰也清楚,这后宫的局势波谲云诡,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言结局。自己虽有皇上的宠爱傍身,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哪天,这看似稳固的一切就会在皇后的阴谋下土崩瓦解。不过,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轻易认输,这场后宫争斗,还远未结束。 年世兰眼神盯着甄嬛隆起的肚子,那眼神中带着审视,终于,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高声说道:“本宫瞧着这莞嫔的肚子尖尖的,倒像是个男孩。” 年世兰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众人心里都明白,在这后宫之中,胎儿的性别可是关乎着各方势力的大事。齐妃坐在一旁,原本一直默默不语,听到年世兰这番话,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她向来忌惮年世兰平日的嚣张跋扈,如今逮到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齐妃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脸上挂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开口说道:“这华贵妃到底是没有生育过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她故意将“没有生育过”这几个字咬得极重,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就算是生育过的妃嫔,也不敢随意辨别孕妇腹中胎儿的性别,这种事情,需得是有经验的太医才行,哪能仅凭肚子的形状就妄下断言呢。” 皇后在听到年世兰猜测甄嬛腹中是阿哥时,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尽管这变化极为细微,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她自己敏锐捕捉到了。皇后心里清楚,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实则如一颗重磅炸弹,打破了她苦心维持的微妙平衡。 “若是真的是个阿哥……”皇后在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冰冷 。她深知,这宫里不能再出现一个比三阿哥更加聪慧的皇子,来分走皇上的关注与宠爱。三阿哥虽为自己养子,但资质平庸,这些年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如今的位置,自己又怎能容忍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更何况,这个未出世的阿哥,生母莞嫔还酷似纯元皇后。每次看到甄嬛的脸,皇上眼中流露出的深情与怀念,皇后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纯元皇后是皇上心中的白月光,若是甄嬛生下阿哥,凭借着这张脸,那孩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必定是非同小可,日后怕是会威胁到三阿哥的储君之位,甚至动摇自己的后位。 想到这儿,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在掩饰情绪,实则内心已经开始谋划。“这莞嫔的孩子,实在是留不得了。”皇后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她放下茶杯,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甄嬛,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但在场的众人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藏在笑容背后的阴狠。皇后深知,要达成目的,需得步步为营,既要做得干净利落,又不能引人怀疑。她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着一个又一个缜密的计划。 年世兰听闻齐妃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地盯着齐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暗自恼怒:“齐妃这个贱婢,平日里畏畏缩缩,今日竟敢在众人面前这般顶撞我!”齐妃被她这样一盯,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原本还想继续反驳的话语,就这样被生生地堵在了喉咙口,心里暗自懊悔自己方才太过冲动,竟忘了华贵妃平日里的狠辣手段。 年世兰见齐妃不再言语,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因此而平息。她挺直了腰板,冷冷地开口道:“本宫自然是不曾生育过的,这一点齐妃姐姐何必特意提醒,难不成是怕旁人不知道吗?”她故意将“姐姐”二字咬得极重,话里满是嘲讽之意。 “只是本宫还记得当日曹贵人怀着温宜公主的时候,肚子就是圆圆的 。”年世兰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接着说道,“民间一直都有酸儿辣女的传闻,本宫也听闻莞嫔孕期格外爱吃酸食,所以才作此猜测罢了。怎么,齐妃姐姐是仗着生了三阿哥,便见不得宫里有其他阿哥出生了吗?”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地刺向齐妃。 年世兰这番话一出口,整个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齐妃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毫无办法。 甄嬛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面上虽保持着笑容,可心里却清楚,这后宫的争斗,不过是因为自己腹中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又掀起了新的波澜。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皇后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好了,都别再说了。”皇后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华贵妃,齐妃也是一番好心,不过是担心辨别胎儿性别之事太过于草率,并无恶意。”说着,她微微转头,目光扫过齐妃,那一眼看似温和,却让齐妃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只不过是言语上急切了些,也并无大碍。” 皇后顿了顿,又将目光移向年世兰,“华贵妃妹妹也是关心莞嫔,才会有此猜测,大家都是一片好意,实在无需为此伤了和气。”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愈发轻柔,“本宫瞧着莞嫔的怀象,也觉得像是个皇子。不过啊,能为皇上诞育子嗣,这就是莫大的福气,不论是男是女,都是大功一件,莞嫔的孩子是男是女,待到瓜熟蒂落之时自会知晓的,你们又何必为了这个起了争执呢?”皇后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齐妃台阶下,又没有让年世兰太过难堪。 然而,皇后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是另一番盘算。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甄嬛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她心里十分清楚,若是莞嫔的孩子顺利出生,以甄嬛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三阿哥必定会失宠。虽说三阿哥现在是自己的养子,可一旦失宠,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至于四阿哥,虽说养在太后处,但他生母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皇上也从未有过给他找个养母来提升地位的打算。目前看来,四阿哥还不足为惧。可这莞嫔的孩子,皇后暗自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然有了主意:“这莞嫔的孩子,看来还是要费一些心思了……” 每日例行的请安结束后,各宫嫔妃们依礼向皇后告辞,陆陆续续地散去。一时间,皇后宫中原本热闹的殿堂变得空旷寂静。皇后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她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莞嫔腹中的孩子,并且确保此事绝不会查到自己身上。这后宫之中,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她必须谨慎行事。 “娘娘,您也别太忧心了。”剪秋站在一旁,瞧着皇后愁眉不展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莞嫔身边的浣碧,一直对莞嫔颇有怨怼。她觉得自己与莞嫔一母同胞,却只能做个奴婢,心中满是不甘。咱们为何不利用这个破绽下手呢?”剪秋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皇后的神色。 皇后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转头看向剪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轻轻点了点头,“剪秋,你倒是提醒了本宫。这浣碧,的确是个可利用的棋子。”皇后沉思片刻,又接着说道:“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稍有不慎,便会全盘皆输。” 说罢,皇后又吩咐剪秋:“去,把本宫的医书拿来。”剪秋领命,不一会儿便抱着一摞医书匆匆返回。皇后接过医书,一页页地仔细翻阅着,她想从医书上寻找能让孩子活不成的法子。看着这些医书,皇后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多年前,纯元皇后生下死胎的那一幕。当初,宜修在其中做了不少手脚,如今想来,她的手段依然令人胆寒。 “这次,本宫没想让莞嫔死。”皇后低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寒光,“可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本宫却是必须下手弄掉的。”皇后深知,只要这个孩子还在,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三阿哥的前程也将受到巨大威胁。为了自己和三阿哥的未来,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她继续翻阅着医书,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一场针对甄嬛腹中胎儿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89章 赏赐燕窝 这几日,皇后在景仁宫茶不思饭不想,满心都是想着如何把莞嫔的龙胎打掉。 早在几日前,皇后便命剪秋抱来一摞摞厚重的医书,自己则坐在案前,眉头紧锁,一页页仔细翻找。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中,她看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方子。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反复确认着方子的细节。 书中记载的那个歹毒方子,是她除掉莞嫔腹中胎儿的“希望”。按照方子所言,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一味极为罕见的药粉。这药粉,寻常医馆根本寻不到,它的炼制方法极为繁杂,原料也珍稀难觅,只在一些隐秘的古籍和江湖游医的传说里出现过。 皇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最得力的亲信江福海身上,江福海是她的心腹太监,跟随她多年,办事也极为得力,所以她便把这件事交给江福海去办,并命令江福海不惜一切代价都在找到此药粉! 终于,江福海不负所托,在几日后便把药粉呈给了皇后。 皇后接过盒子,缓缓打开,看着里面的药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她轻轻合上盒子,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随后,皇后看向侍立一旁的剪秋,声音不疾不徐:“剪秋,你过来。” 剪秋连忙上前,恭敬地欠身,垂首听令:“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轻轻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药粉,递向剪秋:“这药粉极为神奇,放入饮食中无色无味。只要按计划行事,莞嫔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腹中胎儿也不会有胎动异常。只有到了生产之时,才会发现胎儿早已不保。到那时,皇上只会以为是莞嫔自身的问题导致孩子早夭,又怎会怀疑我们身上呢?” “你把这个药粉给浣碧,记住,话一定要带到。告诉她,这个药对莞嫔不会致命,本宫也不想就此折了莞嫔的命,毕竟她在这宫中,还有些用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这个药粉只会让莞嫔在生孩子的时候吃点苦,疼得死去活来孩子生不下来罢了。那些太医一个个都只会按部就班地诊断,是绝对不会察觉到什么的。” 剪秋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粉,放入怀中,点头应道:“奴婢明白,一定把话带到。” 皇后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宫中虽然提倡节俭,但是再节俭,也不能委屈了莞嫔和她腹中的孩子,这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去命令内务府,每日给莞嫔送一碗燕窝,要挑最好的送来。这吃食上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内务府那些人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剪秋连忙屈膝行礼:“是,奴婢知晓了,这就去办。” “嗯,此事要做得隐秘些,别让人看出破绽。”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剪秋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 一切安排妥当,皇后靠在榻上,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莞嫔生产时的绝望与皇上的悲痛,心中的嫉妒与怨恨也似乎得到了些许满足 ,只等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按计划上演。 承乾宫的莞嫔已然有孕数月,这几个月来,她的胎象极为安稳,自上次误食夹竹桃花粉一事发生后,皇上心疼不已,雷霆震怒。为了确保甄嬛和腹中胎儿的安全,他下旨将承乾宫看管得密不透风,每一个进出宫门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但凡稍有可疑,便会被立刻扣押审问。内务府也丝毫不敢懈怠,每日送来的膳食、用品,都经过了多道检验工序,生怕再有任何闪失。 甄嬛靠在软塌上,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以为,皇上这般细致入微的保护,是出于对她深深的爱意。在她眼中,她与皇上之间的感情纯粹而真挚,是这深宫中难得的温暖与依靠,她满心期许着孩子的降临,期待着一家三口未来的幸福生活,却不知,这看似平静的后宫,正暗流涌动,一场场阴谋正悄然酝酿 。 午后,在承乾宫的殿内,甄嬛手中随意翻着书卷,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浣碧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炖煮好的燕窝。 浣碧走到甄嬛身前,微微欠身,说道:“小主,这是内务府送来的燕窝,请小主用了吧。皇后娘娘下旨,让内务府每日送燕窝给您和福答应,说是盼着您身子养得好好的,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子,为皇家开枝散叶呢。”浣碧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偷偷瞧了瞧甄嬛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暗自松了口气。 甄嬛听闻,嘴角微微上扬,满脑子都是皇帝对自己的宠爱,压根儿没往别处多想。她轻轻放下手中书卷,打趣道:“流朱,你瞧瞧这丫头,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如今竟然也会打趣我了。”话语间,尽是主仆间亲昵的调侃。 流朱从内室走出,听到甄嬛的话,笑了起来,她生性单纯,没有那么多心眼,想都没想便接口道:“那是自然,小主平日里待奴婢们好,我们心里都记着呢。也就小主有这样的好福气,能得皇后娘娘这般关怀,又有皇上的宠爱,这孩子啊,定是带着福气来的。”说着,便走上前,接过浣碧手中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甄嬛面前的矮几上。 甄嬛看着眼前的燕窝,又看看身边两个贴心的丫头,心中满是温暖。她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燕窝,热气扑在脸上,暖到了心底。在这深宫里,有皇帝的呵护,甄嬛只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在这看似温馨的关怀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翊坤宫内,华妃慵懒地半躺在贵妃榻上,颂芝满脸不悦,一边为华妃轻摇团扇,一边忍不住抱怨:“娘娘,奴婢今儿个可听说了,皇后下了旨意,命内务府每日都要送一碗燕窝到承乾宫和咸福宫去呢。您再瞧瞧咱们翊坤宫,就想额外要一盘蟹粉酥,还得使银子打点。这莞嫔和福答应不过就是怀个孩子罢了,皇后就巴巴地天天送燕窝,明摆着是在讨好皇上呢!”颂芝越说越激动,手中的团扇都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华妃听了,微微皱眉,轻哼一声道:“她爱送燕窝就送吧,本宫也管不着。左右她是皇后,掌管着六宫诸事,这点赏赐又算得了什么?本宫又何必犯得上为了一碗燕窝去和她争辩,传出去倒显得本宫小气了。”虽说嘴上这般说着,可华妃心里却跟吃了个苍蝇似的膈应,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她最是容不得别人得宠,更何况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被皇后这般关照。 这时,崔槿汐从外殿走进来,手中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将茶放在华妃身旁的矮几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娘娘,依奴婢看,这皇后给莞嫔和福答应送燕窝,对咱们未必是坏事。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这燕窝到底有没有问题。若是贸然去质问皇后,万一惹出什么事端,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娘娘身份尊贵,又深得皇上宠爱,何必为着别人的孩子与皇后撕破脸呢?倒不如先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华妃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崔槿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这皇后行事向来谨慎,突然如此大方地赏赐燕窝,说不定真有什么猫腻。想到这儿,华妃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槿汐,还是你想得周到,本宫果然没看错你,既然如此,那就先看看这燕窝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吧。”说罢,华妃靠在榻上,眼神望向窗外,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后宫的争斗,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波澜了 。 年世兰接着说道:“这件事,咱们就当做不知道,权当没听见没看见。你们也都给本宫记好了,不必四处乱说。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可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她扫视一圈屋内侍奉的下人,众人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奴婢知道了,娘娘。”崔槿汐微微欠身,姿态恭顺,声音不卑不亢。她垂眸站在一旁,仿佛只是一个谦卑的侍女,但年世兰心里清楚,这个崔槿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定还能在这后宫争斗中帮自己出不少力 。 翊坤宫的庭院里,颂芝默默整理着花枝,眼神时不时飘向屋内,崔槿汐正陪着年世兰有说有笑,那模样,让颂芝心里不是滋味。这些日子,年世兰对崔槿汐越发器重,什么要紧事都爱与她商议,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宫女,一直尽心尽力,本以为会是娘娘最倚重的人,如今却好似被崔槿汐分走了大半的宠爱,想到这,颂芝的眼眶微微泛红,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重了些,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花枝。 昨日,年夫人进宫探望年世兰,两人在屋内谈了许久。之后,年夫人把颂芝也唤了进去,拿出几个人的画像,让她挑选。颂芝看着那些画像,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在这宫里多年,见过太多女人的命运起伏,她也渴望有个安稳的家。 颂芝仔细端详着画像,突然,一个侍卫的画像吸引了她的目光。打听之下,得知这侍卫也在宫里当差,只是她在这翊坤宫,平日里接触的多是太监宫女,竟从未见过此人。颂芝的想法很简单,她在这后宫多年,早已将自己的命运和年世兰紧紧绑在一起,若日后自己嫁出去,丈夫能在宫里帮衬娘娘,也不枉自己多年的侍奉。于是,她没多犹豫,手指轻轻点在那侍卫的画像上,“娘娘,我就选他了。” 年世兰瞥了一眼那画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既然你选好了,本宫自会安排。”颂芝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却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究竟会给自己和娘娘带来怎样的未来,只是一想到能为娘娘出份力,又觉得安心了些 。 年夫人离开之后,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看着一旁默默整理茶具的颂芝,虽神色如常,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是泄露了些许落寞。年世兰心中一软,轻启朱唇唤道:“颂芝。” 颂芝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物件,恭敬上前,垂首站定:“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颂芝坐下,和声说道:“你我主仆多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本宫心里明白,你挑选陈侍卫,是想着他在宫中当差,日后能帮衬本宫一二。只是,本宫又怎会愿意因为这些,耽误了你的终身幸福呢。”说着,年世兰眼中满是关切,轻轻握住颂芝的手。 颂芝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暖流涌动,忙回道:“娘娘,夫人替奴婢选的人,自然个个都是出挑的。奴婢满心感激,又怎会觉得被耽误呢,娘娘不必为奴婢忧心。”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崔槿汐上前一步,欠身说道:“颂芝姑娘不必担心,实不相瞒,奴婢在内务府任职多年,因着往来采买、调度杂事,结识了不少宫中当差的人,这位陈侍卫,奴婢恰好曾经见过。”崔槿汐微微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丝认可的神情 。 “他身姿挺拔,武艺高强,平日里在宫中当值,不论是御前护卫,还是随驾出行,都尽职尽责,从无半点差错,武功在一众侍卫里头,那可是出类拔萃的。”崔槿汐讲述着,语气里满是肯定 。 “再说这人品,陈侍卫为人正直憨厚,对待同僚谦逊有礼,遇到有难处的人,还会主动帮忙,在宫中口碑极佳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传入颂芝和年世兰耳中 。 “模样更是不必说,五官端正,气质英朗,与颂芝姑娘站在一起,那可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崔槿汐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对这桩婚事的看好 。 话落,她又微微欠身,转向年世兰,恭敬道:“如此看来,陈侍卫确实是个值得颂芝姑娘托付终身的良人,娘娘这下也能安心了。若是娘娘仍有顾虑,大可以寻个合适的时机,见见这位陈侍卫,亲自为颂芝姑娘把把关。” 说罢,崔槿汐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主仆二人的回应 。 第90章 “天真烂漫”的淳儿 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听闻崔槿汐对陈侍卫一番详尽夸赞后,她陷入了思索。 崔槿汐跟了自己有些时日,办事向来稳重妥帖,眼光更是独到精准,既然连槿汐都说这陈侍卫好,年世兰不禁心想,那想来这人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年世兰清楚,颂芝跟了自己多年,对自己忠心耿耿,她的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如果陈侍卫真如槿汐所言,那倒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一来,能让颂芝有个好归宿;二来,陈侍卫在宫中当差,日后若有需要,或许也能为自己所用。 念及此处,年世兰坐直了身子,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宁海,“周宁海,你寻个恰当的时机替本宫去见见那个陈侍卫。记住,就说是本宫说的,他日后要是敢对颂芝有半分不好,做出任何辜负她的事,本宫定饶不了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周宁海连忙跪地,“奴才明白,定将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量他也不敢造次!”说罢,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年世兰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颂芝,神色稍缓,和声问道:“颂芝,你刚刚不是还有话要对本宫说吗?” 颂芝这才回过神来,微微欠身,神色有些凝重地回道:“娘娘,奴婢差点忘了。这几日,奴婢留意到淳常在总是频繁地来往景仁宫。而且,淳常在今年已经年满十七了,到了侍寝的年纪,却还一直未曾侍奉皇上。” 年世兰听闻,若有所思,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冷笑着说:“这景仁宫可是皇后的地盘,淳常在往那儿跑,指不定在谋划些什么。她年纪轻轻,心思倒不少。十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皇上如今还未宠幸她,保不准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是背后有人在操控。” 颂芝低头应和:“娘娘圣明,奴婢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淳常在平日里看着天真烂漫,可这频繁出入景仁宫,恐怕没那么简单。” 年世兰靠向椅背,“密切盯着她,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后宫之中,但凡有风吹草动,都得及时报与本宫知晓。”说罢,挥了挥手,示意颂芝和周宁海退下,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 前世,淳常在可是凭借着甄嬛才得以侍寝,那时的她,跟在甄嬛的身后,天真无邪的模样,满是对甄嬛的依赖与信任。可如今,时过境迁,她竟转了性子,巴巴地巴结上了皇后,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缘由? “哼,且看看皇后是如何打算的吧。”华妃冷哼一声,将扇子重重地拍在身旁的矮几上,她心里清楚,皇后绝非善类,淳常在主动靠拢,背后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无论是为了争宠,还是为了打压自己与甄嬛,这两人的联手,都将是个不小的威胁。不过她倒要看看,这出戏,皇后和淳常在究竟要如何演下去,而自己,又该如何在这场新的争斗中,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恩宠 。 景仁宫的正殿内,淳常在身着一袭浅粉色旗装,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万年。” 皇后高坐在主位之上,她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淳常在身上,轻声说道:“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待淳常在起身,皇后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青春洋溢的少女,眼中笑意更浓:“瞧瞧,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淳常在转眼间就十七岁了。还记得你刚入宫时,还是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了。”皇后微微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却掩不住眼中那一抹算计。 “在本宫这里,你无需拘谨,”皇后放下茶盏,语气温婉又亲昵,“本宫这么久都没和皇上提起你侍寝一事,你可别怨本宫。一来呀,你当时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未完全长成,侍寝之事,总归是不宜过早;二来呢,这宫中诸事讲究个时机,时机不合适,贸然提起,反倒不美。”皇后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可如今不一样了,”皇后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你也到了该侍奉皇上的年纪,这几日本宫还正想着呢,即便你不来,本宫也预备着让剪秋去请你过来,好好商议商议此事。皇上向来勤勉,后宫之事难免有所疏忽,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为皇上分忧,安排好这些事。”皇后说完,脸上又浮现出那副端庄和蔼的笑容。 淳常在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往日的单纯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纪不符的精明与世故。 她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臣妾从一入宫,便承蒙您的关照,自然是您最忠心的人。” 回想起自己入宫的缘由,淳常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她的父亲,不过是朝中一个小官吏,一直在皇后父亲的手下做事,平日里兢兢业业,本以为自家女儿可以避开这深宫内的是是非非,安稳度过一生。可命运弄人,以淳常在的年龄,原本是不必入宫选秀的 。 然而,皇后却暗中做了手脚。为了扩充自己在后宫的势力,巩固家族的地位,她盯上了淳常在。先是暗示淳常在的父亲,只要淳常在入宫,便可为他的仕途铺路;又在选秀环节,暗中安排,让淳常在顺利入选 。 淳常在的父亲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只能忍痛将女儿送进这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是牢笼的皇宫。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淳常在便深知自己的命运已经和皇后紧紧绑在了一起。她只能收起原本天真烂漫的性子,学会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中,谨言慎行,成为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 。 淳常在微微欠身,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求,还请娘娘不必插手臣妾侍寝的事情。”她垂着眼帘,语气虽恭顺,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淳常在一番,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天真单纯,没想到竟是个有主意的。随即,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声问道:“哦?为何不让本宫引荐你?” 淳常在抬眸,对上皇后探究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回道:“娘娘有所不知,臣妾如今住在承乾宫,而承乾宫的主位是莞嫔。眼下莞嫔正怀着身孕,皇上对她关怀备至,时常前去探望。臣妾想着,若是由莞嫔引荐臣妾,一来皇上在探望莞嫔时,便能顺势见到臣妾,不会显得太过刻意;二来,莞嫔深受皇上宠爱,由她出面,或许皇上会更容易接纳臣妾。相较之下,臣妾以为,这样的效果会比皇后娘娘您引荐要好一些。” 皇后听后,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倒是个聪明的,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缜密。既然淳常在已有这般周全的计划,那就放手去做吧。本宫也期待着你能早日侍奉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说着,皇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吩咐道:“剪秋,本宫这儿新做了几道点心,都是内务府特意寻来的方子,用料讲究,口味独特。等会儿你给淳常在仔细包好,让她带回去尝尝。” 剪秋领命,很快便将精致的点心匣子呈上。淳常在连忙跪地谢恩:“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娘娘如此厚爱,臣妾感激不尽。”皇后微笑着示意她起身,看着淳常在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这淳常在看似单纯,实则暗藏锋芒,日后倒可多加利用,尽为自己所用 。 淳常在从景仁宫的宫门走出,那一瞬间,她便褪去了方才在皇后殿内的成熟与算计,再度恢复成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蹦蹦跳跳地朝着宫道走去,时不时还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景致,就好像她来景仁宫,真的只是为了尝一尝皇后那儿美味的点心。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向她行礼问安,她都热情地回应着,她刻意塑造的这个人设,在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知晓她的真实面目,其他人竟都深信不疑。大家都觉得,淳常在就是个不谙世事、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没有丝毫的心机与城府。 淳常在与莞嫔甄嬛一同住在承乾宫。在这承乾宫内,她更是将自己天真无邪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平日里,甄嬛在宫中研习诗书,她便会乖巧地坐在一旁,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崇拜地听甄嬛讲解。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满脸疑惑地提问,模样十分惹人怜爱。她还时常会讲一些宫外的趣事,逗得甄嬛和一众宫女哈哈大笑。也正是因为她这副纯真的模样,颇得甄嬛的欢心。甄嬛打心底里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妹妹,对她关怀备至,有什么好东西,也总会想着她 。 冬日的承乾宫,淳常在身着一袭粉色旗装,在庭院中蹦蹦跳跳,她抬眼望向那几株红梅,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开得正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听闻皇上此刻正在承乾宫中与莞嫔甄嬛叙话,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想着:这不正是个绝佳的时机?于是,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花枝上还带着晶莹的雪花,娇艳欲滴。 淳常在手里拿着梅花,嘴里喊着:“莞姐姐,莞姐姐,”便从院子里往甄嬛的殿内跑去,流朱看到淳常在这般举动,急忙上前阻拦,神色焦急地劝道:“淳常在,皇上正在里头与小主说话呢,您这会儿进去可不大妥当。” 然而,淳常在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仗着自己平日里“年幼无知”的人设,娇嗔道:“流朱姐姐,你别拦我嘛,我就想让莞姐姐看看我折的梅花。”说罢,便绕过流朱,径直朝着殿内跑去。流朱无奈,只能跟在后面,暗自叫苦。 淳常在一脚踏进殿内,便扬起清脆的嗓音喊道:“莞姐姐,你瞧我折的红梅花好不好看?”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红梅,像是献宝一般。 甄嬛正与皇上相谈甚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转头望去,见是淳常在,不禁莞尔一笑。她只当淳常在是天真无知,压根不知道皇上在此,也并未生气,轻声说道:“好看,你折的自然好看。” 随后,她抬眸看向皇上,又笑着对淳常在说,“皇上在这儿呢,还不赶紧向皇上请安。” 淳常在这才像是刚发现皇上一般,连忙放下手中的红梅,声音软糯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 皇帝听闻,他抬眸,目光温和地落在淳常在身上,说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记得淳常在进宫的时候还年幼,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如今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长成大姑娘了。” 甄嬛坐在一旁,看着皇帝和淳常在,在听到皇帝的话后,她佯装吃醋,娇嗔道:“皇上不是特意来看臣妾的吗?怎么如今对淳儿品头论足起来了。” “哈哈哈,”皇帝听闻大笑起来,他宠溺地看了甄嬛一眼,转头对着淳常在说道,“你瞧瞧你莞姐姐霸道不霸道,竟然连瞧都不能瞧一眼。” 淳常在自然是帮着甄嬛说话的,说道:“她是我姐姐,自然是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在我心里,莞姐姐最好啦!”说完,她又转向甄嬛,“莞姐姐,我去找个花瓶,把这梅花好好插起来,一会儿就给姐姐送来,我先走了啊。”话还没落音,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转身跑开。 甄嬛看着离去的淳常在,默默地摇了摇头,轻声对皇帝说道:“皇上您瞧这丫头,跑的这般快,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皇帝靠在椅背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感慨道:“这后宫中伶俐之人太多了,心机深沉,相处起来难免要处处小心。朕就喜欢像淳常在这样天真可爱的,和她们相处,轻松自在,不必费神。” 方淳意迈着步伐退出殿门,刚一转身,那原本挂在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静又自持的神情。 她心里清楚,方才在殿内,她那恰到好处的“天真”表现,皇帝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都让她笃定,今晚皇帝极有可能就会宣她侍寝。 第91章 侍寝 夜幕如墨,太监恭敬地呈上摆满绿头牌的托盘。皇上的目光在一众牌子上缓缓扫过,最终,手指落在了淳常在的牌子。 翊坤宫内,华灯初上,华贵妃年世兰刚由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卸了钗环,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慵懒地斜倚在雕花榻上,手中执着一把绘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扇动。 这时,小太监匆匆走进内殿,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才禀报道:“娘娘,皇上翻了淳常在的牌子。”年世兰听闻,只是微微挑眉,神色间并无太多意外,显然是早就料到今天晚上皇上会宠幸淳常在。 “哼,”年世兰轻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皇后倒还真是让本宫小瞧了。原以为她近来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了争胜的心,是向本宫示弱,没想到竟还藏着这样好的一颗棋子,藏得那般深。这么长时间,本宫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底是本宫失算了。”说罢,她将手中的团扇重重地拍在榻边的小几上。 在年世兰看来,淳常在年纪轻轻,刚入宫不久便得宠,绝不是偶然。必定是皇后在背后精心布局,处心积虑地将淳常在推到皇上面前。回想起初次与淳常在见面的情景,那淳常在虽是一身素净的宫装,未施过多粉黛,但年纪轻轻却透着一股别样的聪慧劲儿,应对宫中诸事时的得体与从容,丝毫不像个初入宫闱的新人。当时,年世兰便在心底暗暗警惕,觉得这淳常在绝非池中之物,日后怕是个难缠的角色,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棋子太过聪明,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年世兰语气中满是笃定,“太过聪明了,就会有自己的心思,难以掌控。而皇后,向来最容不得身边有不受控制之人,她费尽心机安排这一切,岂会允许最后局面脱离她的掌控?”想到这儿,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后宫啊,从来就不缺热闹,”年世兰嘴角上扬,“且等着看吧,这日后的好戏,才刚刚开场呢。”说罢,她慵懒地靠向椅背,眼神望向窗外那被夜色笼罩的宫宇。 新年的余韵还未从紫禁城散去,宫中便又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册封典礼。太和殿上,年世兰、敬妃与齐妃身着华服,站于殿内,接受着皇帝的册封。 这一天,对于年世兰而言意义非凡,随着那道册封她为贵妃的圣旨宣读,她才真正意义上登上了后宫中更为尊贵的位置,多年的苦心经营与争斗,在这一刻似乎有了更为耀眼的成果。 而在翊坤宫这边,颂芝赶在年前嫁了出去,寻得了自己的归宿。如今,翊坤宫的掌事姑姑换成了崔槿汐。 崔槿汐刚接手翊坤宫事务时,众人还在暗自揣测她的能力。可没过多久,她便以出色的手腕和沉稳的处事风格,让众人信服。年世兰看着崔槿汐把翊坤宫打理得有条不紊,心中也暗自点头,承认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年世兰闲暇之余,也会关注后宫其他嫔妃的动态,其中甄嬛的晋升之路尤其让她关注。她知晓前世甄嬛的厉害,一路平步青云,手段和智谋都不容小觑,在后宫中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浪。而如今再看甄嬛,位分晋升得也还算快,只是和前世相比,少了些稳扎稳打。年世兰察觉到或许是因为这一世自己抢先把崔槿汐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才使得甄嬛的晋升之路不再如前世那般顺遂。 这让年世兰既感到一丝庆幸,又燃起了更强的斗志,她深知,只要甄嬛还在这后宫之中,就永远是她不可忽视的对手。 天色渐暗,翊坤宫的烛火刚刚燃起,掌事姑姑崔槿汐便神色匆匆,快步走进内殿,只见年世兰正靠在榻上,由宫女为她轻柔地捶着腿。 崔槿汐屈膝行礼后,赶忙说道:“娘娘,您快去咸福宫看看吧,这福答应吃坏了东西,这会子肚子疼得厉害,看样子只怕是要生了,皇后娘娘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年世兰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坐直了身子,柳眉微蹙道:“这福答应好端端的怎么会吃坏了东西?本宫记得她的胎一直是由敬妃看顾的,敬妃做事向来稳妥,怎么会突然早产?”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无风不起浪,福答应这一胎出了变故,背后只怕另有隐情。 崔槿汐微微欠身,接着回禀:“奴婢听说,是福答应喝了一碗银耳红枣羹,刚吃完没一会儿便捂着肚子叫疼,这才匆忙传了稳婆,如今正在里头生产呢。” “哼,银耳红枣羹?”年世兰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怀疑,“这东西最是滋补,怎么会吃坏肚子引发早产,其中定有蹊跷。”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宫女们立刻上前,为她披上华贵的披风。 “本宫知道了,快去安排轿子,咱们去咸福宫。”年世兰神色冷峻,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外走去。她倒要看看,这咸福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敢在这后宫之中,拿龙嗣之事当儿戏。 咸福宫的宫门在暮色中半掩着,隐隐透出里头的忙碌与不安。年世兰的轿子稳稳停在宫门前,刚踏入咸福宫的正殿,年世兰便看到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手中捻着佛珠,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年世兰款步向前,微微欠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妹妹来了,快起来吧。” 年世兰直起身子,开始环顾四周,只见敬妃在一旁不停地踱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手帕,很明显她也十分紧张,眼神不时望向福答应生产的内室,眼中满是担忧与焦虑。其他后宫的妃嫔,也都齐聚在此,或交头接耳,或神色各异。 年世兰心中暗自思量,这后宫的主位娘娘们除了莞嫔都来了,看来此事动静不小。莞嫔未到,是真的不知此事,还是另有缘由?年世兰在心中揣测着各种可能性。 再看敬妃,她平日里沉稳内敛,如今却这般着急上火,不难看出她对福答应这一胎的重视。毕竟福答应的胎一直由她看顾,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她难辞其咎。年世兰心中冷哼一声,这后宫之中,真是好戏不断,看来今日又有一场精彩的“大戏”要上演了 。 年世兰站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问道:“敢问皇后娘娘,皇上可曾知晓福答应早产这等大事?”她的声音清脆,在略显安静的咸福宫正殿中格外清晰。 皇后依旧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听到年世兰的问话,她微微抬眸,神色温和地看向年世兰,和声说道:“本宫已经让江福海去通传了。皇上今日早朝事务繁忙,这会子估摸着也快结束了,等下了朝就会过来。” 年世兰端坐在咸福宫内,表面上神色平静,轻轻抿着茶水,可内心却暗自思忖着福答应早产这桩蹊跷事。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厅中忙碌的众人,心里不禁嘀咕:“也不知这次到底是谁的手笔,这后宫里的水,可真是越来越深了。” 抬眼望向皇后,只见她依旧端坐在主位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宫女太监们做事,可年世兰却敏锐地察觉到,皇后似乎对福答应的胎不是特别上心。回想起前几日的情形,年世兰眼神一凛,心中有了计较。 前几日,景仁宫突然传出皇后身子不舒服,还请了几位太医前去会诊。年世兰当时就觉得此事有些奇怪,毕竟皇后向来身子康健,甚少传出抱恙的消息。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些被请进景仁宫的太医,都是平日里负责看顾福答应胎儿的。 “皇后这次召见这些太医,无非是为了辨别福答应腹中胎儿的性别。”年世兰心中笃定。她深知,在这深宫里,经验老道的太医通过把脉等手段,是可以大致判断出孕妇所怀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的,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 年世兰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此事和福答应早产一事有无关系呢?在她看来,若是福答应怀的是个阿哥,那皇后势必会动手。毕竟皇后一心想让三阿哥登上皇位,怎么可能会容忍再有其他阿哥来分一杯羹。可如果福答应怀的是位公主,那么皇后也犯不着大费周章。皇后心里清楚,只要不是阿哥,这宫里再多几个公主她都是不在意的,她在意的只有皇位必须稳稳当当地落在三阿哥的手里。 想到这里,年世兰轻轻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后宫之中,为了权力和地位,众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场围绕着龙嗣展开的争斗,只怕才刚刚开始,而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 皇帝在结束早朝后,听闻福答应早产的状况,顿时心急如焚,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更换,便直接大步朝着咸福宫匆匆赶来。 刚踏入咸福宫的正殿,众嫔妃早已在此等候。见皇帝到来,她们纷纷行礼请安,齐声说道:“皇上万安。”皇帝此刻满心都牵挂着福答应和她腹中的龙嗣,只是匆匆一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都免了吧。”眼神一刻也未曾停留,直直地望向福答应所在的内室。 随后,皇帝立刻传召照料福答应的太医前来问话。这位太医在太医院也算颇有名望,平日里行事一向稳妥。他一路小跑着赶来,跪在皇帝面前,额头上满是汗珠,既紧张又惶恐。 虽说他医术比不上太医院里声名远扬的江城和温实初,但多年来潜心钻研医术,在妇产科方面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是太医院里处理这类情况的一把好手。此刻,面对皇帝威严的目光,他心中忐忑,深知福答应和腹中龙嗣的安危干系重大,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局势 。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小心翼翼地回禀:“皇上,福答应是早产,如今刚满八个月。这月份出生的孩子,先天不足,就算顺利降生,也定会比寻常足月的孩子要虚弱许多,往后需得耗费大量心力,好生调养,方能保其平安长大。”太医说罢,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等着皇帝的回应。 皇帝眉头紧蹙,脸上满是焦虑与担忧,根本无暇顾及太多,急促的问道:“朕问你,这福答应的孩子,究竟几时能够生下来?”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众人皆屏气敛息,产室里时不时传来福答应痛苦的呻吟声,让这原本压抑的气氛愈发沉重,所有人都清楚,此刻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 太医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不断滚落,洇湿了领口,他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说错一个字,便惹来皇帝雷霆之怒。 “回皇上的话,”太医声音微微发颤,努力让自己镇定,“福答应此番是早产,情况本就棘手,又逢上难产。更为糟糕的是,生产之前,福答应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雪上加霜。这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如今福答应的状况,怕是要遭大罪了。”太医顿了顿,偷偷抬眼瞧了瞧龙椅上神色阴沉的皇帝,又赶忙低下头去,“自古女子生孩子,快慢全然没有定数。快的,或许个把时辰就能顺利诞下皇嗣;可慢的,折腾个三天三夜也并不稀奇。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保福答应和龙胎的平安。” 第92章 难产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神色冷凝,手中的护甲轻轻敲着扶手,沉声说道:“那依太医的意思,福答应这胎因为是难产,所以不会那么快的生下来?”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医身子抖如筛糠,连忙叩首,“砰砰”作响:“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微臣无能,实在不能让福答应尽快生产,还望皇上皇后恕罪。”说罢,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浸湿了面前的地砖。 宫殿内,气氛凝重而压抑,皇后依旧是那副贤惠大度的模样,走到皇上身旁,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地说道:“皇上。” 皇上满脸忧色,眉头紧锁,视线紧紧盯着福答应所在的内室,皇后见状,心中轻叹一声,继续温言细语:“皇上,刚刚太医已然回禀,福答应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以致于这生产之事变得棘手,这孩子只怕是没有那么快落地的。” 说着,皇后抬眸,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神色各异的妃嫔,接着说道,“皇上,福答应此次突发状况,众人皆心急如焚。只是如今场面混乱,太医们正全力施为,若诸位妹妹都留在此处,反倒会扰乱救治,让太医们有所顾忌,难以专心。不如先让大家回宫,一来不打扰福答应生产,二来也免得大家空耗精力,平白担惊受怕。臣妾定会守在此处,寸步不离,一有消息,即刻告知众人 。” 随后,皇后轻轻挽住皇上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劝道:“皇上日理万机,朝政之事更是一刻都耽搁不得,这边有臣妾守着就足够了。福答应和她的孩子的安危臣妾定会时刻放在心上,待福答应的孩子平安落地,臣妾一定第一时间命人去请皇上。” 皇帝听完,原本因忧虑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微微眯起双眼,略作思忖,心中暗自权衡利弊。片刻后,微微颔首,认可了皇后的提议。 随后,他挺直脊背,抬眸,目光扫视一圈在场的妃嫔。皇帝看着她们,声音虽因满心的担忧而略带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不失天子威严:“皇后说的也有理。福答应这边状况尚不明朗,你们留在此处也无太多实际用处,反倒徒增慌乱,干扰救治。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回宫去吧,各自安歇,莫要再忧心。” 说到此处,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皇后身上,柔声道:“皇后向来稳重妥帖,有你守在这里,朕很放心。等皇后这边有了消息,定会第一时间给你们传话。”言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在这深不可测的后宫之中,年世兰凭借着皇帝的宠爱与自身的家世,向来行事张扬、心直口快。此前,她虽对皇后的行事风格,时常在心底腹诽皇后太过虚伪做作,但碍于皇后六宫之主的身份,加上平日里也没有确凿的把柄,心底倒也未曾对皇后起过真正的怀疑。 然而此刻,皇后那一番看似合情合理、处处为大局着想的话语,却在年世兰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年世兰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明艳高傲的神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就在皇后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眯起双眸,满是精明与警惕。她暗自忖度,皇后这番急切地遣散众人,难道仅仅是为了不打扰福答应生产?以她对皇后的了解,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皇后平时就惯会在皇上面前装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今日这番急切地遣散众人,究竟是何居心?别的暂且不说,福答应此次出事本就透着蹊跷,她可太清楚皇后的心机了,就怕皇后趁众人离去,又在这后宫内院之中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幺蛾子。 想到这儿,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向前迈出一步,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这突兀的举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她身姿笔直,高昂着头颅,神色间却满是自责与愧疚,朗声道:“皇上,臣妾有罪,甘愿受罚,还请皇上降罪。”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宫殿内格外清晰。 皇帝坐在主位上正满心忧虑,听到这话,猛地看向华贵妃,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解地问道:“华贵妃为何要请罪?”他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年世兰,眼中满是探寻。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皇上,臣妾承蒙您的信任,被赐予协理六宫之权。本应该殚精竭虑,保后宫安宁,可如今福答应突然早产,这背后恐怕并非如众人以为的那般,是她自己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说到这儿,她微微停顿,“实则是有人暗中使坏,下了黑手。福答应出事前食用的是银耳红枣羹,刚刚臣妾已然查明,有人在那羹汤里做了手脚,加了不该加的东西,这才致使福答应难产。”言罢,她重重地叩首,额头触地,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哽咽,“这一切皆是臣妾失职,未能早早地察觉奸人阴谋,守护好后宫妃嫔与龙胎,还请皇上降罪。” 当时太医回禀福答应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早产时,皇帝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是福答应自己不小心,误食了什么相克的食材,并未往其他地方想。然而,就在他这般自我宽解之时,年世兰的一番请罪之言,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他怎么也不曾想到,在这看似平静的后宫之中,竟有人胆敢罔顾天威,暗害龙裔 。想到这儿,皇帝的拳头紧紧攥起,低沉地怒吼道:“彻查!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殿内的气氛凝重压抑,敬妃从皇帝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神便一直紧紧追随着皇帝,嘴唇微微开合,几次欲言又止,可彼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嘈杂混乱,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待年世兰请罪,道出福答应早产是遭人暗害后,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敬妃见状,才向前迈出一步,“扑通”一声跪地,“皇上,都是臣妾的错啊。”她微微仰头,“臣妾负责照料福答应,本应寸步不离,看顾好她的一切,可却还是出了这般严重的事。福答应平日里的吃食,向来都是经过太医仔细查验的,确保万无一失,可那碗出事的银耳红枣羹送来的时候,臣妾竟然一无所知。” 敬妃跪在地上,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她抬起头,言辞恳切地说道:“皇上,臣妾在咸福宫向来尽心尽力,福答应的安危臣妾一直放在心上。平日里,但凡福答应入口的东西,必定会先经太医之手仔细查验,确保毫无问题才会呈上。可这一次,臣妾真真是冤枉。那碗银耳红枣羹,臣妾从未见过太医查验,臣妾身为咸福宫的主位,居然对这碗羹汤如何进到福答应房中一无所知。这实在不是臣妾不上心,而是暗中之人手段太过诡秘,行事太过隐蔽,神通广大到臣妾竟丝毫察觉不到。”敬妃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话语里的暗示已然十分明显,只差没有明着说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敬妃声音愈发哽咽,“若臣妾能多留个心眼,早点发现端倪,福答应和她腹中的龙胎也不至于遭此大难。是臣妾失职,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臣妾罪该万死,还请皇上降罪。” 再看皇帝,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表面上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然而他紧抿着嘴唇,眼神冰冷如霜,额头上隐隐有青筋跳动。整个大殿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在这看似平静的后宫之中,竟发生如此胆大包天之事,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暗害怀有龙裔的妃嫔,这不仅是对皇家血脉的挑衅,更是对他皇权的公然冒犯,他如何能不怒? 皇帝强压着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那碗东西还在吗?”他的声音低沉且冰冷,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苏培盛赶忙上前,弓着身子,头垂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惶恐:“皇上,奴才实在是罪该万死。那碗银耳红枣羹已经被福答应的宫女倒掉了,而福答应的宫女,也……也已经上吊身亡了。”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再直视皇帝的眼睛。 听闻此言,皇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宫殿内回荡。“好,好的很啊。”皇帝怒极反笑,“朕居然不知道,这后宫中还有如此能人,行事能这般滴水不漏,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他的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在场众人,仿佛要将那幕后黑手直接揪出来。 皇后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与愧疚。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皇帝面前,双膝跪地,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自责:“皇上,是臣妾无能,身为六宫之主,却未能保证后宫安稳,让这般祸事发生。臣妾实在有负皇上的信任,恳请皇上降罪。”说罢,她微微低头,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发落。 皇后跪在地上,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这件事还真的和她没关系。思绪飘回到前几日,她屏退左右,单独召见了福答应的专属太医。 太医一进殿,便诚惶诚恐地跪地请安。皇后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太医起身,随后轻声问道:“本宫听闻福答应近日胎动频繁,你且说说看,她腹中所怀龙胎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太医一听,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这问题稍有不慎便是大祸临头,斟酌再三后,小心翼翼地回道:“皇后娘娘,微臣实在不敢打包票。只是据微臣观察,福答应近来偏爱食辣,肚子看着也是圆圆的。民间常说‘酸儿辣女’,虽无确凿医理,但也有一定依据,不过这也只是微臣的揣测,还望娘娘明鉴。” 皇后听后,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心中已然有数。在这深宫里,公主和阿哥的分量天差地别。既然是个公主,那便也无所谓了。想到敬妃这段时间为了福答应这一胎忙前忙后,到头来却只得一个公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并非不允许皇嗣降生,只是这后宫之中,阿哥们的诞生总是伴随着诸多变数与威胁。每一个阿哥都是潜在的皇位继承人,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打破后宫的平衡,甚至危及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她只是不允许有阿哥的出现。原本预备着对付福答应的那些法子,此刻也都失去了意义,被她抛诸在脑后。 皇帝负手而立,神色冷峻,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件事看似只是后宫中一位妃嫔的难产风波,但实则可大可小。福答应出身宫女,在这后宫之中,身份地位本就不高,从情感层面而言,皇帝对她的重视程度自然有限,犯不着为了她将整个后宫搅个天翻地覆、大费周章。 可皇帝在意的并非是福答应本身,而是这背后所隐藏的隐患。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这后宫之中肆意妄为、兴风作浪。今日能对福答应下手,暗害龙胎,那谁又能保证明日不会危及到他的安危,甚至是朝堂的安稳?这后宫与朝堂,向来千丝万缕、紧密相连,后宫不安,朝堂又如何能稳? 想到此处,皇帝猛地转过身,看向苏培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培盛!”苏培盛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给朕彻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谁,都不许有丝毫隐瞒,也不许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若是三日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哼,那你这个太监总管也不必当了!” 苏培盛连声称是,声音都带着颤抖,他深知皇帝此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此事若是办不好,自己定没有个好下场。 第93章 催产 皇帝坐在雕花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他的目光始终望向寝殿的方向,每一次稳婆的进出,都让他的心猛地一紧。原本打算静下心来处理政务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福答应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奏折上那些军国大事,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煎熬着皇帝。他不时地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地面上的青砖被他踏出了沉闷的声响。“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个准信儿?”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烦躁。 一旁的苏培盛连忙上前,微微弓着身子,赔着笑说道:“皇上您先消消气,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况且福答应这是头一胎,可能会慢些。稳婆们都是宫里经验丰富的老人了,肯定会竭尽全力的。” 皇帝哪能听得进去这些安慰的话,他摆了摆手,示意苏培盛退下,继续在原地踱步。寝殿内不时传来福答应痛苦的呻吟声,皇帝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上苍能够让他顺利迎来自己的又一个孩子。 咸福宫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宫女太监们屏气敛息,脚步匆忙却又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太医满头大汗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皇上,微臣无能啊!福答应的孩子到现在还生不下来,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母子俱损,还请皇上早做决断呐!” 皇帝原本还强自镇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地瞪向太医,“朕问你,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福答应尽快生下龙胎?” 太医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发颤:“为今之计,唯有用上催产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再不用,孩子怕是会憋死在腹中,大人也性命难保。只是这催产药药性猛烈,福答应她身子本就孱弱,实在是凶险万分,稍有差池,极有可能会危及性命……”太医不敢再说下去,又重重地磕了个头。 太医这一番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看似是在陈述催产药的利弊,实则是在隐晦地向皇帝抛出一个艰难的抉择——保母还是保子。 皇帝听闻此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向窗外那一片被阴霾笼罩的宫墙,心中思绪万千。福答应,不过是个宫女出身,当初偶然间入了皇帝的眼,才有了这一后宫位份。在皇帝心中,她固然有几分温婉可人之处,但也绝非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而皇嗣,那可是关乎着皇室血脉的延续,江山社稷的传承啊。自古以来,帝王之家,子嗣便是重中之重,若是因为保全一个出身低微的答应,而错失了一个皇嗣,这让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又如何面对这偌大的江山? “用!马上用催产药!”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是因为用药有任何闪失,朕拿你是问;可若是不用药,真出了事,你也别想活!”皇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偏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 太医听闻皇帝的决断,忙不迭的应下,领命后,匆匆退下准备催产药。皇帝则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望向产房的方向,心中虽也有一丝对福答应的怜悯,但在皇嗣面前,这一丝怜悯很快就被帝王的决断与权衡所掩盖。 皇后看着皇上焦急又决绝的模样,心思一转,快步走到皇上身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想着不如把太医院院判章弥太医也叫来。这章弥医术精湛,在太医院威望极高,多个太医会诊,也好多重保障。”皇后语气诚恳,眼中满是关切,既为福答应的安危忧心,更为皇室血脉的延续着想。 皇上听后,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皇后的提议。只盼着能有转机,多一个人或许就多一分希望。 不多时,章弥匆匆赶来,一路小跑进入偏殿,未及喘匀气息,便跪地行礼。“微臣章弥,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听闻福答应难产,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说罢,他便迅速起身,在众人引领下疾步走入产房。 章弥仔细诊脉、查看情况后,与先前的太医们低声商讨,神色愈发凝重。然而,福答应已然用上了催产药,身体却愈发虚弱,情况并未因章弥的到来而有明显好转。 寝殿外,皇上和皇后焦急地等待着。皇上眉头始终紧紧皱着,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皇后则端坐在一旁,虽努力维持着端庄仪态,但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就在众人几乎被漫长的等待耗尽最后一丝耐心时,寝殿里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不一会儿,稳婆满脸笑意,快步走出寝殿,在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福答应历经艰辛,终于诞下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皇帝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在他的心底,阿哥自然是他更期待的。但很快,这一丝失落就被新生命降临的喜悦所取代。他微微仰头,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皇帝连声道好,声音里满是喜悦。他大手一挥,尽显天子的豪迈与慷慨:“传令下去,咸福宫上下,赏例银一个月!福答应此次生育有功,晋位常在,等出月后,便举办册封礼!” 一旁的敬妃立刻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臣妾替福答应谢过皇上恩典!皇上洪恩浩荡,福答应知晓,必定会感恩戴德。” 随着皇帝的命令传达下去,咸福宫瞬间热闹起来。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谢恩,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福答应艰难诞下一位公主,那就说明之前那碗被怀疑动过手脚的银耳红枣羹不是出自皇后之手。毕竟,若真是皇后所为,福答应腹中胎儿大概率难以保全,又怎会顺利诞下公主? 在这深宫内,能有本事在吃食里动手脚,且不被察觉的人屈指可数。除了皇后,最有嫌疑的便是年世兰。年世兰家世显赫,在宫中向来嚣张跋扈,行事无所顾忌。以她的手段和胆量,做出这种事并非不可能。 但是调查结果显示年世兰那边,竟也确实没有下手。不是皇后,也不是年世兰,那又会是谁呢?这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算计。 福答应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因难产使用了催产药,虽然最终成功诞下一位公主,可她的身体状况堪忧。她气若游丝,拼尽全身力气,对着身旁侍奉的宫女问道:“皇上……皇上是不是还在外头?” 宫女连忙俯下身,凑近福答应,轻声安慰道:“小主放心,您生了位漂亮的公主,皇上可高兴了,已经册封您为常在了呢,册封礼定在出了月子的时候,到时候肯定风光无限。” 福答应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焦急与无奈,她并不是在意这册封之事,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去……你去和皇上说,我快不行了,这产房里血腥味儿重,皇上万金之躯,实在不宜进来。我想请华贵妃和敬妃进来,我有些心里话,只想对她们说。” 宫女面露难色,福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用力抓住宫女的手,“来不及了,我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你快去,就说是我的临终请求。” 宫女见此情形,也不敢再耽搁,转身快步跑出了寝殿,找到皇帝后,她赶忙跪地,将福答应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皇帝。皇帝听闻,沉思片刻后,微微颔首,同意了福答应的请求。 福答应艰难的生产过程,因难产而使用了催产药,这虽助她诞下了小公主,却也让她的身体遭受了难以承受的重创,这是宫中众人有目共睹的。 如今孩子平安降生,这本该是一件喜事,可福答应的生命却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她在这深宫中,虽位份不高,却也一直本本分分。此次生育,更是拼上了性命,为皇室增添了血脉,也算是立下了功劳。 当福答应提出想见华贵妃和敬妃,并有话要单独对她们说时,皇帝听闻后,心中满是感慨与怜惜。他深知福答应命不久矣,在这最后的时刻提出的请求,自己又怎能忍心拒绝?毕竟她为皇家付出了这么多,哪怕只是满足她最后的一点心愿,也算是对她的一丝慰藉。 皇后听闻福答应只请华贵妃和敬妃入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福答应这时候单独叫那两人进去,究竟所为何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总觉得福答应此举怕是会对自己不利。毕竟,在这后宫争斗里,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福答应虽出身卑微,可难保背后没有被人利用,若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说出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皇后站起身来,微微欠身,“皇上,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理应关怀每一位后宫嫔妃。如今福答应情况危急,臣妾想着还是和华贵妃、敬妃一起进去看看,也好给福答应一些安慰,还请皇上允许。”她心里清楚,只有自己在场,才能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状况,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年世兰一听皇后的请求,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走到皇帝面前,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娇蛮:“皇上,您想想呀。福答应既然指名只请我和敬妃进去,那肯定是有私密的事儿,不方便让皇后娘娘知晓的。您看福答应,拼了命给皇上生下了三公主,这可是大功一件呐。如今她都已经虚弱成这样,生命垂危了,皇上要是连她这点小小的请求都不满足,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呀,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显得太过薄情了。”年世兰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眼神中却满是笃定,紧紧盯着皇帝,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皇帝听了年世兰这番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他微微皱眉,目光在年世兰和皇后之间来回流转,心中暗自权衡。年世兰说的确实在理,福答应在这生死关头提出的请求,若是轻易驳回,确实显得自己不通人情。况且福答应为皇家诞下公主,也算是有功劳的。想到这里,皇帝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华贵妃说的不错,既然福答应没有请皇后进去,那皇后就陪朕坐一会儿吧。” 皇后听到皇帝的决定,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圣意。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微微欠身,柔声说道:“臣妾谨遵皇上旨意。” 然而,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在转身落座的瞬间,皇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表面上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可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海面,始终无法平静。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隐隐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悄然酝酿,而且这一切似乎都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福答应的寝宫,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担忧,暗暗猜测着福答应到底会和华贵妃、敬妃说些什么。 第94章 合作 年世兰和敬妃收到福答应的请求后,便一同朝着寝殿走去,年世兰神色淡然,轻轻摆弄着护甲,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好奇;敬妃则满脸担忧,脚步急促。 踏入寝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福答应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呼吸微弱且急促,每一次喘息都显得无比艰难。 看到福答应这副模样,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微微皱眉,从前只听闻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可如今亲眼所见,这惨烈的场景还是让她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敬妃则快步走到床前,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她轻轻握住福答应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毫无温度,敬妃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也微微泛红,“福答应,你感觉怎么样?” 福答应听到年世兰和敬妃的声音,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瘦弱的身体刚微微抬起,便牵扯到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年世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玉手轻轻按住福答应的肩膀,娇声说道:“福答应,你都这般模样了,就别折腾这些虚礼了。” 敬妃也满眼心疼地说道:“是啊,妹妹,你快躺下,千万别乱动,仔细伤了身子。” 年世兰看着福答应这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福答应找本宫和敬妃前来,可是有什么要托付的?”她微微俯下身,眼睛盯着福答应。 福答应喘着粗气,她努力抬起手,拉住年世兰和敬妃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气息不稳,一时难以出声。年世兰和敬妃对视一眼,福答应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快不行了,能让她在殒命前拼死托付的,必定是大事。 敬妃轻轻拍了拍福答应的手,安慰道:“妹妹,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们都在听呢。”年世兰也微微点头,神色凝重 。 福答应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气息微弱地说道:“臣妾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撑不了多久了。只是臣妾放心不下刚出生的三公主,思来想去,唯有敬妃娘娘心地善良、为人宽厚,臣妾斗胆,想将三公主托付给敬妃娘娘。还望贵妃娘娘平日里也能多多照料一二,臣妾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敬妃听了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她轻轻抚摸着福答应的手,声音略带哽咽:“你放心,我一定会视三公主如己出,将她好好抚养长大。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年世兰微微颔首,神色少见地认真,郑重说道:“妹妹尽管放心,有本宫在一日,就没人敢算计到三公主头上。本宫向来说一不二,定护她周全。”年世兰虽然平日里在宫中行事张扬,但在这生死托付的时刻,也不禁被福答应的母爱所触动。她深知宫廷斗争的残酷,既然答应了福答应,就会用自己的方式,为三公主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 福答应听了两人的承诺,眼中的忧虑渐渐消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 福答应顿了顿,积攒了些力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在臣妾生产前食用的那碗银耳红枣羹,臣妾怀疑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自臣妾入宫以来,皇后娘娘便对臣妾心怀不满,记恨许久。只因为那日皇上偶然夸赞了一句臣妾做的点心可口,皇后娘娘便大发雷霆,没过多久,就找借口将臣妾从小厨房调离,罚去做洒扫宫女,就是不想让臣妾有机会出头。” 回忆起那些被打压的日子,福答应眼眶泛红,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后来臣妾承蒙皇上恩宠,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可没想到,皇后娘娘变本加厉,她派人暗中抓了臣妾的家人,以此威胁臣妾,让臣妾不得不听从于她,每次臣妾侍寝后,她都会命人送来避子汤,臣妾家人的性命还捏在她手中,臣妾别无选择,只能被迫喝下。” 年世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事,她自然都是知晓的。当初福答应在困境中向她求助,她也曾暗中出手相助,然后才有了福答应腹中的这个孩子。不过福答应也是个聪明人,深知宫廷中的复杂关系,没有提及是她帮忙的,以免给年世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 敬妃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没想到皇后竟然做出这等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可怜你这些日子,受了这么多委屈。”敬妃向来对皇后的专横有所不满,只是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听到福答应的遭遇,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 福答应气息越发微弱,可眼中却燃烧着一股不甘的火焰,强撑着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回剪秋大意了些,趁着她分神的间隙,我偷偷将那避子汤倒了,从那之后,我才幸运地有了三公主。本以为孩子的到来能让一切好转,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前几日,我偶然听闻皇后娘娘紧急召见了一直照看我的太医,皇后心思缜密,她此举怕是想从太医口中探知我腹中胎儿究竟是男是女。” 福答应说到这儿,剧烈地咳嗽起来,敬妃见状,心疼不已,连忙轻轻为她顺背。缓了缓后,福答应接着道:“想必是太医不曾透露,皇后娘娘这才另出阴招,生产前那碗银耳红枣羹,现在想来,定是她的手笔,她是想让我一尸两命,好绝了后患,两位娘娘,我自知大限将至,只恳请你们向皇上说明这些事,揭露皇后的恶行,也好叫我走得安心,不至于死不瞑目。” 敬妃眼眶早已泛红,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她紧紧抓着福答应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坚定地说:“好,你放心,这般腌臜事,本宫和华贵妃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一五一十向皇上如实禀告,还你一个公道,也绝不让皇后继续在宫中一手遮天,残害无辜。” 敬妃心中既为福答应的悲惨遭遇感到痛心,又对皇后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年世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皇后这些年越发肆无忌惮,是该好好治治她了,妹妹放心,此事本宫定会让皇上知晓,她做过的恶,一桩桩、一件件,都别想轻易抹去。”年世兰眼中寒光闪烁,脑海里迅速盘算着如何利用此事,给皇后致命一击 。 福答应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在年世兰和敬妃的注视下,她的胸膛缓慢地起伏着,最终,她的手从敬妃的手中滑落,双眼缓缓闭上,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年世兰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福答应逐渐失去生机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同样满脸悲戚的敬妃,一瞬间,一些零碎的线索在她脑海中拼凑起来,她大概猜到了些什么。福答应此前种种行为,以及此刻这看似巧合的临终托付,只怕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布局。这次的事,极有可能是福答应自己的主意,又和敬妃暗中密谋过,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扳倒皇后,诬陷她谋害皇嗣。 敬妃察觉到年世兰的目光,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却又欲言又止,她低下头,试图掩饰眼中的慌乱与心虚,年世兰看着敬妃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自然知道敬妃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要隐瞒此事,或是请求她帮忙隐瞒。 “敬妃,一同出去吧。”年世兰打破了沉默,“这皇后也着实可恶,这么多年在宫中作威作福,残害了多少无辜。本宫会向皇上禀明缘由,不管背后是否另有隐情,皇后的所作所为都不可饶恕。”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整理着自己的衣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与坚定。她心中清楚,这是一个扳倒皇后的绝佳机会,不管福答应和敬妃是否有谋划,她都要利用好这次事件,让皇后为她的恶行付出代价 。 敬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年世兰一眼:“那就有劳华贵妃了,皇后此举实在令人发指,若不揭露,往后还不知有多少姐妹要遭殃。”敬妃深知,仅凭自己的力量难以与皇后抗衡,如今有年世兰愿意出面,事情便有了转机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转身,缓缓走出了寝殿 。 敬妃心中十分清楚,年世兰已然猜到了她和福答应的谋划,但从年世兰的态度来看,她并不打算戳穿这一切,敬妃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庆幸。回想起过往,年世兰在宫中虽然行事张扬、恃宠而骄,可对皇后也是心怀不满,皇后仗着六宫之主的身份,处处打压其他嫔妃,年世兰自然也没少受她的气,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每一次都让年世兰憋了一肚子火。 敬妃和福答应当初商议计划时,就看中了这一点,她们明白,年世兰和皇后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将此事告知年世兰,以她的性子,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于是,她们巧妙地将年世兰牵扯进来,就是希望借助她的力量,共同对抗皇后,毕竟在这深宫里,多一份助力就多一分胜算。 如今看来,她们的计划有了初步成效。既然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扳倒皇后,结束她在宫中的霸权,那合作一把又何妨呢?敬妃在心底默默想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深知,此次与年世兰联手,虽说是各取所需,但也充满了风险与挑战。不过,为了摆脱皇后的压迫,为了给福答应讨回公道,更为了自己往后能在宫中安稳度日,她愿意赌这一把 。想到这儿,敬妃深吸一口气,看向年世兰,再次轻声说道:“华贵妃,此次还得多仰仗您了。皇后在宫中根基深厚,我们唯有齐心协力,方能有胜算。”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本宫定不会让皇后好过。”两人眼神交汇,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一场针对皇后的风暴,正悄然在这深宫中酝酿 。 年世兰从寝殿出来后,匆匆走向皇帝所在的偏殿,她面色凝重,往日里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哀伤与肃穆,见到皇帝,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悲痛:“皇上,福答应她……已经去了。”这简单的几个字说出后,让整个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皇帝听闻此言,他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虽说皇帝对福答应并没有深厚的感情,她不过是后宫众多妃嫔中普通的一员,但福答应毕竟是因为生育皇家子嗣而丧命,这份为皇室的付出,让皇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他站起身来,在殿内缓缓踱步,片刻后,开口说道:“福答应为皇家诞下公主,却不幸离世,着实可怜,传朕旨意,追封她为贵人,以贵人之礼厚葬,好好操办她的身后事,莫要寒了后宫众人的心,三公主乃是皇室血脉,赐名安宁,愿她一生安宁顺遂。”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世兰听了皇帝的决定,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则露出一副欣慰的模样,再次行礼道:“皇上圣明,如此安排,福答应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只是臣妾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皇帝抬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年世兰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公主刚出生便没了生母,实在是可怜,这孩子往后的抚养问题,还请皇上给她寻个可靠的养母,三公主身世坎坷,若能有位位份尊贵、心地善良的养母照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望皇上斟酌。”年世兰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 第1章 华妃重生了 ““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年世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浑身颤抖着,大口喘着粗气,昔日那顾盼生辉、灵动迷人的美目此刻却是一片冰冷刺骨,仿佛被无尽的怨恨所笼罩。 睡在榻边的颂芝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来,紧张地看向年世兰。当她瞧见自家主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时,心中一紧,赶忙伸手取过放在床边小几上的一方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轻柔地为年世兰擦拭起来。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梦到那些可怕的事情了?”颂芝一边小心翼翼地擦着汗水,一边轻声问道。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缓缓睁开。她的目光有些迷茫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脸关切的颂芝身上。这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瞬间清醒——原来,自己真的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在了雍正三年选秀之前。 自从重生以来,已经过去了十来日,但那些痛苦的过往依旧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她,让她夜夜不得安宁。每当闭上眼睛,她就会回到上一世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看到曾经疼爱自己的哥哥、温柔善良的嫂嫂以及可爱活泼的侄儿们。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呼唤着她的名字,令她心痛欲裂。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周宁海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说景仁宫的江福海求见。华妃微微颔首,表示应允,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江福海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朝着华妃行了个大礼,口中说道:“奴才参见华妃娘娘,给华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得知华妃娘娘您贵体有恙,心中甚是挂念,特意吩咐奴才过来探望。这不,皇后娘娘还精心准备了一支百年野山参,说是要献给娘娘您滋补身子用的,请娘娘笑纳。”说着,江福海将手中捧着的锦盒高高举起,呈到了华妃面前。 然而,华妃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锦盒,随后懒洋洋地张开樱桃小口说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烦请公公代本宫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只不过本宫如今身体实在不适,就不多留公公在此久待了,公公还是请回吧。”说完,她轻轻摆了摆手,似乎对眼前之事毫无兴趣。 江福海眼见着华妃三两句话就要把自己打发走,心中自然很是不甘。毕竟他此次前来可不仅仅是送支人参这么简单,于是赶忙又陪着笑脸说道:“娘娘,皇后娘娘另外还有些话让奴才转达给您呢。选秀之事迫在眉睫,不知娘娘这边是否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原本皇后娘娘是打算亲自邀请华妃娘娘前往景仁宫一同商议此事的,但后来听说娘娘您病倒了,所以才差遣奴才前来问候并询问情况。” 颂芝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俏脸涨得通红,指着江福海的鼻子娇声呵斥道:“江福海!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我家娘娘此刻正身患疾病、身体不适么?竟然妄图让我们娘娘在病榻之上操劳选秀之事!要知道,我们娘娘仅仅只是协助管理六宫罢了,像选秀这般至关重要的大事,理应全权交由皇后娘娘亲自操办才对!我们娘娘顶多也就是从旁略加协助而已,可眼下怎地就本末倒置了起来?” 华妃坐在一旁,秀眉紧蹙,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那双美眸中闪烁着怒火,显然是完全站在了颂芝这边。一直以来,皇后总是善于拿捏住她要强且好面子的性格特点,对于选秀这类麻烦事向来是避之不及,一点儿都不肯沾手。换作往昔,年世兰或许还会天真地认为这乃是皇上对自己能力的看重与信任,从而满心欢喜甚至心甘情愿地接过这个既费力又不讨好的差事。然而时过境迁,今非昔比,自从她被后宫诸人乃至皇上打上了嚣张跋扈的标签之后,这样的事情便成了绝对无法容忍的屈辱。 只见那华妃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娇嗔一声便发起火来。她玉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抄起手边精致的茶杯,用力朝着前方掷去。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砸落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 同时,华妃怒目而视眼前的江福海,柳眉竖起,朱唇微启,厉声呵斥道:“好你个狗奴才!你算哪根葱?竟敢借着皇后那个老女人的名头在此处对本宫无礼撒野!再不识趣赶紧给本宫从翊坤宫里滚出去!”其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整个宫殿都似乎微微颤动起来。 一旁的颂芝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着年世兰的后背,柔声劝慰道:“娘娘息怒啊,您可千万别因为皇后而动了肝火。犯不着与那种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呀?” 而另一边,灰溜溜逃出翊坤宫的江福海心里头却直犯嘀咕。按常理来说,像这样的美差,若是搁在以前,华妃肯定会满心欢喜地应承下来。然而今日不知为何,她竟然如此大发雷霆。江福海一边暗自思忖着,脚下的步子却是丝毫不敢停歇,急匆匆地往皇后宫中赶去,准备向主子回禀此事。毕竟此刻,完成使命才是最为要紧之事,至于华妃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暇顾及太多。 华妃微微眯起双眸,眼神凌厉地扫向站在一旁的周宁海,朱唇轻启道:“周宁海,你速速去找几个机灵且办事得力的小太监过来。记住,一定要挑那嘴严又会办事儿的!让他们将今日皇后宫中的江福海竟敢在本宫这里耀武扬威之事散播出去,务必要确保这消息能传入御前小夏子的耳朵里!此事若办不妥,仔细你的皮!” 周宁海赶忙低头应是,匆匆退下寻人去办差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皇上正坐在案几前埋头认真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只见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奋笔疾书,全神贯注于政务之中。就在这时,苏培盛一脸苦相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皇上,奴才这儿有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您禀报。” 皇上头也不抬,随口应道:“讲吧。”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轻声说道:“回皇上,奴才刚刚听闻华妃娘娘病了。据说皇后娘娘特意派了她身边的江福海前去探望,可不知怎的,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些不愉快,惹得华妃娘娘大发雷霆呢。” 听到这话,皇上手中的毛笔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培盛,面露关切之色问道:“华妃病了?为何竟无人前来告知朕?” 苏培盛连忙解释道:“想必是华妃娘娘怕惊扰了圣驾,故而吩咐下人不许通传。再者说,华妃娘娘近来一直忙着操持选秀事宜,常常忙碌至夜半时分才得以歇息。许是如此劳累,不慎感染了风寒,这一病便倒下了。据江太医所言,华妃娘娘需要好生调养身子,至少需休养半个月方能痊愈啊。” 皇帝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折子,突然听到禀报说华妃病倒了,他那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二话不说便将折子扔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皇后听闻此消息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中早有盘算。只见她轻启朱唇说道:“既然华妃病了,那就让她好好歇息吧。不过,这宫中诸多事宜可不能没人操持,依本宫看,不如就让她带病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皇帝听后不禁大怒,心想这皇后究竟是何居心,怎能让一个生病之人还要劳心劳力地操持宫务呢?如此一来,华妃又如何能够安心养病?想到这里,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荒唐!皇后啊皇后,你难道不知道病人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吗?居然还想着让华妃去做事,简直不可理喻!” 紧接着,皇帝转头对身旁的太监总管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你立刻前往皇后宫中传朕旨意。就说那江福海竟敢不敬主子,实在罪大恶极。即日起,罚其俸禄半年,以此警示众人不得再犯同样的错误。记住,此事要由你亲自去传达,不得有误!”苏培盛连忙点头应是,然后匆匆领命而去。 第2章 装病 苏培盛作为皇帝跟前的红人,那可是身份地位极其显赫之人。毕竟能整日伴随在天子身侧,其一举一动都或多或少地代表着圣上的威严与颜面。因此,每当他身负皇命前去传旨时,众人莫不对其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之心。 这一日,苏培盛奉诏前往景仁宫宣旨。一路行来,所遇宫人皆纷纷退让行礼,态度谦卑至极。待到了景仁宫内,苏培盛依旧面无表情,并未多言其他话语。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明黄色的圣旨,然后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用清亮而沉稳的嗓音将旨意宣读完毕。之后,苏培盛微微躬身向皇后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离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景仁宫门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皇后的面色似乎有些阴沉难看。不过苏培盛心中虽有所察觉,但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异色,脚下步伐不停,径直朝着翊坤宫方向而去。 待来到翊坤宫后,苏培盛照旧依例宣读完圣旨。此次前来,华妃娘娘显然心情极佳,对苏培盛更是出手大方,赏赐丰厚。面对如此情形,苏培盛自然也是满脸堆笑,谢恩不迭。 如今这后宫之中的局势可谓变幻莫测,犹如风云涌动。今日或许还是皇后风头正劲,明日说不定便是华妃独领风骚。就眼下来看,此番较量明显是华妃更胜一筹,大获全胜啊!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皇宫内一片静谧。然而,就在这宁静的夜晚,皇帝的身影却如预期般出现在了翊坤宫门前。 翊坤宫内灯火通明,华妃虽面容憔悴、满脸病容,却依旧强撑着身子,早早地等候在了宫门处。她深知,即便身体不适,这表面功夫也是万万不能落下的,毕竟在这深宫中,博得皇帝的怜悯同情便是生存之道,而装可怜这种手段,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当皇帝远远望见那抹娇弱的身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怜惜之情。他加快脚步上前,亲手扶起华妃,柔声问道:“昨儿个见你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又病倒了?瞧你这般模样,可真叫朕心疼啊!快些莫要在这冷风口站着了,随朕一同进去吧。”说着,便示意身旁的宫女颂芝赶紧搀扶着自家主子进屋歇息。 踏入翊坤宫后,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那特供的欢宜香正在香炉中袅袅燃烧,只是这香味似乎过于浓烈,竟有些呛人的感觉。皇帝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关切地对华妃说道:“怎么点了如此浓重的欢宜香?这般气味,难道就不怕呛到自己吗?” 年世兰微微侧过身子,刻意与皇上保持了一些距离,她那娇柔的嗓音如黄莺出谷般响起:“皇上啊,您整日忙于前朝之事,都甚少来看望臣妾了呢。臣妾只能对着这些个物件儿,以解相思之苦啦!今日皇上若是用过膳食后,还是早些回养心殿歇息吧。唉……臣妾这几日染了风寒,身体不适得很,万一不小心将这病气过给了皇上,那可如何是好?届时皇后娘娘身边的江福海定会前来,代替皇后娘娘教训臣妾的呀!”说着,年世兰轻蹙蛾眉,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苏培盛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华妃娘娘告起状来当真是颇有水平,如此一番话下来,既显得自己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又不动声色地给皇后娘娘挖了个坑。依着皇上如今对皇后娘娘本就心存些许不满,恐怕这次皇后娘娘这哑巴亏是吃定咯!”果不其然,只见皇上听闻此言,赶忙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握住年世兰的玉手,柔声安慰道:“爱妃莫要担忧,朕怎会舍得丢下你不管呢?且让太医好好为你诊治便是。至于皇后那边,朕自会处理,断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去。” 年世兰嘴角微扬,心中暗自窃喜,此次行动可谓大获成功。她深知,能够让皇后当众丢面子已然不易,这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罢了。日后的道路依旧漫长且充满挑战,但她坚信自己定能步步为营,达成最终目标。 只见年世兰娇柔地移步至皇帝身前,轻启朱唇:“皇上,臣妾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您看,臣妾如今身患疾病,那江太医诊断后告知臣妾气血亏空得厉害,需静心调养半月之久方能恢复元气。所以嘛……恳请皇上开恩,准许臣妾安心休养半个月可好?”说话间,年世兰美眸流转,秋波频送,娇嗔之态尽显无遗。 以年世兰对皇帝的了解,如此微不足道的请求,皇帝定然不会拒绝。毕竟,于帝王而言,这点小恩惠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年世兰平日里深得圣宠,相信此番撒娇求情,必能如愿以偿。 皇帝微微眯起双眸,目光随意地扫过眼前之人,嘴角轻扬,缓声道:“罢了罢了,朕也无意为难于你。苏培盛!”他唤来身旁随侍的太监总管,接着吩咐道,“速去与皇后言明,此次选秀之事,皆交由皇后全权处理。另外,告知华妃,这半月内无需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了。” 听闻此言,年世兰心中暗自窃喜,自己此番前来所求之事已然达成。她娇美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如花般灿烂的笑容,那双美眸更是流光溢彩,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这顿膳食用得甚是愉悦,年世兰吃得心满意足,心情大好。而皇帝似乎也被她的欢喜所感染,并未如往常一般急着去往养心殿处理政务,而是决定留下来陪伴佳人左右。 然而此刻,远在景仁宫的皇后娘娘是否能够安然入眠呢?恐怕只有那深宫内院的重重帷幕知晓答案了...... 第3章 选秀 近日来,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忙碌的气氛,原来是皇后正在全神贯注地操持着选秀之事。自从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华妃被扳倒之后,原本由她分担的诸多事务如今全都落到了皇后一人肩上。尽管剪秋这个贴心的侍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深知这一切皆是皇后分内之责,无法替代。 然而,对于皇后而言,这样的繁忙反倒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安稳和满足。毕竟,宫廷大权终于完完全全地握在了自己手中,再也无需忍受华妃在一旁指手画脚、横加干涉。趁着这个机会,皇后不动声色地在各个宫殿里悄悄安插下了不少自己的心腹眼线,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逐渐铺开。 对于皇后的这番举动,年世兰倒是表现出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或许是因为她已然明白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再难像从前那般呼风唤雨;又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钉子”是否会影响到其他宫殿,只要别妄图伸进她那尊贵无比的翊坤宫内便好。总之,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之中,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各自的盘算和考量。 时光荏苒,转瞬间便迎来了选秀的重要日子。这一天,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宫阙洒下,给整个皇宫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然而,与前世如出一辙,皇后并未现身于选秀现场。此次选秀由皇帝和太后共同主持,但皇帝近来政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不仅如此,备受宠爱的华妃竟然病倒了,这使得皇帝更是无心顾及后宫之事。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将自己埋首于养心殿内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专心处理国家大事。 对于这次选秀,皇帝本无太多兴趣,若非太后执意相邀并苦苦劝说,恐怕他根本不会应允。而且,皇帝明确表示仅此一次举行选秀活动,绝不再有下次。太后深知皇帝的心思,但她心中所想却更为长远。眼看着皇帝的子嗣相较于先帝而言实在过于稀少,她满心期盼着能够通过这次选秀,为皇帝挑选多位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入宫,从而为皇室增添新丁,延续血脉。 伴随着太监那尖锐且拖长的一声声唱喝,各位精心装扮过的秀女们怀着紧张与期待之情,纷纷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上前去,向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太后盈盈下拜,行着大礼。然而此刻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却是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他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好奇与欣赏的眼眸此时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心中暗自嘀咕:“这些女子不过皆是些庸脂俗粉罢了,实在难以引起朕的兴趣。” 而另一边,端坐在一旁的太后则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微微侧过头去,轻声劝慰着皇帝道:“皇上莫要如此心急,虽说此次选秀未必能寻得十全十美之人,但其中或许亦会有一两个可堪造就之材呢。”皇帝听后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与此同时,远在翊坤宫中的年世兰倒是乐得清闲自在。她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把精致的团扇,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于这场选秀之事,她并不像其他嫔妃那般上心,因为她深知无论选进来多少新人,只要自己牢牢抓住皇帝的心,便无需惧怕任何威胁。所以眼下她只需耐心等待选秀结束,待周宁海前来向她禀报究竟有哪些秀女成功入得了皇上的法眼,届时再做进一步的筹谋即可。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没过多久,只见周宁海急匆匆地赶至翊坤宫,恭恭敬敬地向华妃行了个礼后,便开始详细汇报起此次选秀的结果来。果不其然,和前世一模一样,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和夏冬春以及方淳意等一众秀女皆被选中,得以入宫侍奉圣上。听完周宁海的禀报后,年世兰不禁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喃喃自语道:“哼,竟然还是这些人,当真是无趣至极!” 颂芝站在一旁,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地向华妃描述着选秀时那些有趣的传闻逸事。她讲得有声有色,仿佛将当时的场景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了眼前。 据颂芝所言,那沈眉庄与甄嬛二人似是自小相识于闺阁之中,彼此之间情谊深厚。而这安陵容却不小心得罪了夏冬春,惹得那位夏姑娘当场大发雷霆,张牙舞爪,丝毫不肯善罢甘休。好在关键时刻,竟是甄嬛挺身而出,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平息下来。 听到这里,年世兰微微颔首,表示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以她对甄嬛的了解,这样的行事作风倒也算符合其性格特点——既不过分高调炫耀,又绝不肯轻易受人欺凌吃哑巴亏。想到此处,年世兰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前世经历,那时的自己几乎每次都在与甄嬛的争斗中败下阵来。如今想来,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自己当初怎么就非得跟甄嬛一较高低呢? 沉思片刻后,年世兰回过神来,转头对颂芝吩咐道:“颂芝啊,你去悄悄提点一下夏氏的教养嬷嬷。告诉她,既然这夏冬春如此张狂无礼,那嬷嬷也就无需太过用心教导了。任她去吧!”说罢,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娘娘您大可放心,这宫中的教养嬷嬷可都是资历深厚的老人儿啦!她们在宫廷里摸爬滚打多年,经验那叫一个丰富,对于如何教导新来的宫女和嫔妃们,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根本不需要娘娘您去费心提点什么。 再瞧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满心满眼地只想着巴结皇后娘娘,妄图借此获得恩宠。哼,她也不想想,光靠巴结就能得宠吗?简直就是太天真幼稚啦!像这样的蠢货,咱们才懒得理会呢,倒不如把她留给皇后娘娘去好好管教一番。说不定啊,还能有出人意料的有趣结果呢!一想到之前皇后娘娘被夏冬春气得差点吐血的场景,年世兰就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要知道,那夏冬春可是一门心思地死缠着巴结皇后娘娘呢,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装了些啥! 仔细算来,按照前世的发展,这个时候福子应该已经被送到翊坤宫来了。然而这一世情况却有所不同,由于年世兰突然患病,宣称需要休养长达半个月之久,而与此同时,皇后也正忙于筹备选秀之事,分身乏术之下,暂时无暇顾及将福子送入翊坤宫以膈应她。不过依着皇后那不肯轻易罢休的性子,此事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新的动作。如此一来,自己可得好好琢磨一番应对之策,既要想办法封住皇后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又要确保福子无法踏入翊坤宫半步前来侍奉。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选秀结束后的两日。这天清晨,皇后精心打扮后,手持一份由她亲自拟定的秀女们的位分名单,仪态端庄地前往养心殿求见皇帝。对于皇后的到来,皇帝并未感到丝毫惊讶,他神色自若地坐在龙椅之上,微微抬手示意道:“皇后,你来此所为何事?”皇后恭顺地欠身行礼,然后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向您呈献此次选秀入宫的诸位小主的位分安排,请皇上过目。”说罢,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份名单,开始逐字逐句地念给皇帝听。 皇帝静静地聆听着,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无波的神情。当皇后念到那些熟悉的名字以及对应的位分时,一切都与往昔并无太多差异,未曾出现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动。然而,就在皇后念到甄嬛的名字时,皇帝的动作忽然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他开口问道:“常在?”。 皇后面色温和地微微一笑,缓声道:“没错,臣妾心里自然明白,皇上您对于那甄氏甚是喜爱呢。只不过嘛,如今这汉军旗已然有了一位贵人存在啦。然而,如果要再多增添一位,其实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行之事哟。只不过呀,咱们这满军旗目前却仅仅只有一位富察贵人而已。想当初,皇上您可是一直大力倡导着满汉一家亲呐!所以说啊,要是这汉军旗能够再度新添上一位贵人的话,臣妾个人倒是觉着,如此安排似乎也算挺不错的呢。” 就在皇后轻言细语地述说着这些话语之际,她那双美眸始终未曾离开过皇帝的面庞,紧紧地凝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果不其然,只见皇帝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稍显疑惑地开口问道:“那么,这汉军旗现有的那位贵人究竟是谁呢?” 第4章 延庆殿端妃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其美名远扬,听闻此女颇有当年敬嫔之风韵。且这沈自山所任官职较甄远道更为显赫。” 皇帝闻之,微微颔首道:“皇后所思虑之事甚是周全。如此一来,便赐予那甄氏以常在之位分罢。此外,朕欲赐予她一特别封号——‘莞’。每每忆及甄氏莞尔一笑时的模样,朕只觉美不胜收。”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重重纱幔洒入宫殿之中,皇后已然将新入宫女子们的位分及各自居所安排妥当,并亲自拟好旨意交与内务府总管黄规全。黄规全手持圣旨,匆匆赶往翊坤宫向华妃禀报此事,请她过目查看是否存有需修改之处。 年世兰慵懒地倚在榻上,接过黄规全呈上的名单,慢悠悠地逐一审视起来。当看到甄嬛被安排入住承乾宫时,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下看去。通篇阅览完毕后,年世兰轻启朱唇说道:“这安排倒也算合理,本宫并无异议。那甄氏就算住进承乾宫又如何?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且走着瞧吧!”言罢,她随手将名单丢还给黄规全,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华妃对于甄嬛所居之处并未发表过多看法,但目光却时常落在甄嬛身边的崔槿汐身上。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怎会是天意如此?其中必定有人暗中操作!”思来想去,皇帝与皇后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安排,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那苏培盛了。 华妃一直以来都有心拉拢苏培盛,只可惜此人犹如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左右逢源,既不轻易投身于任何一方势力,又不得罪人。更让华妃心生疑虑的是,听闻崔槿汐与苏培盛乃是同乡,想必平日里苏培盛会对崔槿汐多加照拂。 此时,黄规全这个华妃的远亲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他身为内务府总管,向来善于见风使舵、拜高踩低,这点华妃自然心知肚明。看着眼前的黄规全,华妃不由得忆起了端妃。从前,她对端妃可谓恨之入骨,常常以各种理由克扣其月俸。然而此次,不知为何,年世兰竟不想再如往常那般刁难端妃,甚至还有意拉拢一番。她深知此举不仅可以缓和与端妃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是给黄规全一个无声的警告,告诫他切莫做得太过火。 “本宫可是听闻那延庆殿的份例从未有过足额发放的时候!哼,难不成这些本该属于延庆殿的东西都被你给私吞进自己的口袋里去了不成?”华妃柳眉倒竖,美眸圆睁,凌厉地瞪着眼前战战兢兢、直冒冷汗的黄规全。 黄规全心下一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想当年,华妃娘娘可一直是默许他克扣端妃那份例的呀,怎的今日却突然翻起这笔旧账来?但无论如何,此刻也只能先低头认罪了。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娘娘息怒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望娘娘恕罪……” “许是奴才最近事务繁多,一时之间竟疏忽大意,忘记及时将端妃娘娘的份例发放下去,就连底下那些办事的人似乎也有所懈怠了。待奴才返回后,定会狠狠教训他们一番,并尽快安排将娘娘应得的份例如数补上,请娘娘高抬贵手,这一次就饶恕奴才的过错吧!” 年世兰原本只是想要借机敲打一下黄规全,让他日后做事更加用心谨慎些罢了。此刻见到他这般迅速且诚恳地承认错误,倒也不好意思再过分责备于他。于是微微颔首,缓声道:“既然你已知错能改,本宫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将功补过的机会。近日我偶然听闻内务府中有一名曾侍奉过太妃的宫女,如今太妃已然仙逝,那名宫女便被重新调回到了内务府当差。你速速前去替本宫将此宫女寻来,本宫只给你三日之期。若到时候未能完成任务,交不出人来,可别怪本宫不留情面,直接撤了你这内务府总管的职务!” 事已至此,黄规全心中一紧,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赶忙点头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一边应承着,一边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寻思着究竟该去哪里找人才能完成这项棘手的任务。主意一定,他便如蒙大赦般匆匆向华妃施礼告退。 夜幕降临,整个宫廷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下却暗流涌动。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锦缎长袍,在贴身丫鬟颂芝的陪伴下,脚步匆匆地朝着延庆殿走去。延庆殿前冷冷清清,竟不见一个宫人的身影在外守候,只有端妃身旁的吉祥听到脚步声后匆忙赶来开门。 “参见华妃娘娘,我们娘娘已经睡下了,请您改日再来吧。”吉祥恭敬地行礼说道。 华妃冷哼一声,对于端妃是否睡下毫不在意,她柳眉倒竖,娇声呵斥道:“哼!睡下又如何?颂芝,还不快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本宫拉开!周宁海,立刻把门给本宫打开!今日之事若谁敢阻拦,本宫定不轻饶!”说罢,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吉祥和周宁海,接着命令道:“你们都老老实实待在殿外候着,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否则,仔洗你们的皮!” “华妃娘娘,您不能这么做啊,我们娘娘还在病中,经不起这般折腾啊!”小宫女吉祥满脸惊恐与焦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苦苦哀求着面前盛气凌人的华妃娘娘。 只见年世兰轻挑蛾眉,美眸微眯,给身旁的周宁海递去一个眼色。周宁海心领神会,与颂芝一同上前,毫不费力地将吉祥扯开。随着两人的动作,延庆殿那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地合上了。 此时,端妃正虚弱地躺在雕花大床上,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她强撑着身子,缓缓地坐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华妃又来了。这些年来,每逢宫中有新人得宠,华妃便会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拿自己出气。明枪暗箭、冷嘲热讽,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只为宣泄心中的愤恨。 想到此处,端妃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尽管这么多年来华妃对自己百般刁难,但她心里清楚,当年那碗导致华妃流产的安胎药,确实是经由自己之手送过去的。为此,华妃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然而,对于华妃所做的这一切,皇上虽心知肚明,却始终未曾严惩于她。或许,在这深似海的宫廷之中,帝王的宠爱便是最大的倚仗吧…… 端妃面色苍白如纸,她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子,一双美眸冷冷地盯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人,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站在床边的年世兰身着华丽宫装,艳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端妃,厉声道:“我来做什么?哼!我自然是来寻你的晦气!本宫今日定要问个明白,当年那碗安胎药,究竟是不是你暗中动的手脚?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本宫每每想起那药的滋味,就心如刀绞、恨意难平!都怪你这贱人!若不是你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让本宫对你放松了警惕,本宫又怎会上了你的当?如今本宫这辈子在子嗣方面算是彻底没了指望,但你也休想就此安然无恙地过日子!”说罢,年世兰猛地伸出一只手,指向端妃,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齐月宾笑了,“所以你就给我灌下了那一壶红花?年世兰,你还是那么天真,若真是我害了你的孩子,又岂会有人允许我苟活至今。如今我蜗居在这延庆殿苟延残喘,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年世兰虽然早就知道了皇帝的阴谋,可是经齐月宾嘴里说出来,还是颇为震惊的,她过了半晌,才说道:“你是说,当年那碗安胎药,不是出自你的手?” 第5章 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哼!我又何必对你下手,年世兰啊年世兰,难道你真就觉得本宫的手段如此浅显不成?倘若此事真是由我所为,那我岂会蠢到亲自将东西端给你?”说话之人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年世兰,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年世兰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罢了……延庆殿的份例本宫自会命人给你补齐。你若想请太医瞧病,本宫亦不会加以阻拦。只是……左右你我二人在子嗣之事上都已无望,至于你这病究竟何时才能痊愈,那就只能看你自身造化喽。”言罢,年世兰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此时,一直未曾言语的齐月宾突然出声喊住了她:“等等!年世兰,你刚才说什么叫‘你不会有子嗣了’?虽说你此前的确曾痛失一子,但也不至于因此而伤了根基呐!”齐月宾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年世兰。 年世兰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脸颊上那晶莹剔透的泪珠,眼眸之中满是哀怨与愤恨之色:“并非本宫不愿生子嗣,实在是有人从中作梗,不允本宫怀有身孕!本宫承蒙圣恩,宠爱有加,可偏偏却始终未能怀上龙种,其中缘由,想必你心中亦是明了。”说到此处,年世兰微微顿了一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端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端妃默默地聆听着华妃所言,整个人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然而,当华妃的话音落下时,端妃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事实上,对于这背后的真相,她早有猜测,但内心深处却始终不愿去面对、去相信。而今,亲耳听到华妃亲口说出这些话来,她的心头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轻松了许多。 她深知,眼前这位一向高傲张扬、从不肯轻易向他人低头示弱的华妃娘娘,此番竟能如此坦诚相待,显然是有意与她修好。想到这里,端妃不禁在心底暗暗感叹起来:或许,像华妃这般性格强势之人,也并非完全不可与之交往。毕竟,此时此刻的她们,着实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华妃临行之际,微微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端妃,朱唇轻启道:“三日之后,新人便要入宫拜见皇后娘娘了,本宫自会差人给你预留一个上好的位置。届时,可莫要辜负了本宫对你的一番期望!”说罢,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而,对于端妃究竟能否想通这其中深意,又或者三日后是否真的会前往,华妃全然不以为意。只见她轻拂衣袖,仪态万千地转身离去,身后紧跟着一脸谄媚的颂芝。主仆二人就这样施施然地走出了延庆殿,只留下端妃独自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华妃造访延庆殿一事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廷。皇后听闻此讯后,不禁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暗自思忖着华妃此举背后的真正意图。 延庆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华妃离去时留下的余音还在空中回荡着。吉祥匆匆忙忙地走到端妃身旁,眼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只见端妃静静地坐在榻上,泪水如决堤之洪般不停地流淌,但令人稍感宽慰的是,她那娇弱的身躯并未显现出明显的伤痕。看到这一幕,吉祥高悬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 吉祥不禁暗自思忖起来,华妃此番气势汹汹地闯入延庆殿,多半是因新人们纷纷入宫,触动了她内心深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而那个早已夭折的孩子,更是成为了华妃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于是,满腔悲愤无处宣泄的华妃便将矛头指向了与世无争的端妃,借此发泄自己的怨恨与痛苦。 想着这些,吉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声音哽咽地说道:“娘娘啊!明儿个一早,奴婢就去求求皇后娘娘,请她老人家出面,给您请来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好好瞧瞧身子。想必以华妃的性子,即便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公然打脸吧。” 然而,只见端妃那娇柔的身躯微微颤动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空气中的尘埃一般。随后,她缓缓地抬起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细手,轻轻地摆动了几下,同时朱唇轻启,用那仿若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柔声说道:“罢了,莫要去叨扰皇后那边了。待到明日,自然会有太医前来为本宫悉心诊治的,这几日里,本宫只需安下心来好生静养便可。三日后,新人们都要前去拜见皇后,本宫即便身子略有不适,也是定然要出席的。” 端妃话音刚落,一直侍奉在侧的吉祥不禁面露不解之色。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含疑惑地紧盯着端妃,稍作迟疑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娘娘,您分明早已下定决心要远远避开这宫廷当中的那些纷繁复杂的明争暗斗与纠缠不清的纠葛之事,可如今怎地又要这般主动地投身于这片浑浊不堪的泥水之中呢?” 闻听此言,端妃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之上,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她微微眯起双眸,目光越过吉祥,投向远处那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轻叹一声道:“唉……吉祥啊,其实这后宫之中的纷争,本宫从来就未曾真正远离过。以往本宫不过是佯装生病,借此来躲避那些勾心斗角罢了。年世兰说得没错,并非本宫不想争斗,而是有人一直在逼迫着本宫去斗。他们先是将本宫当作手中的棋子肆意利用,待本宫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便又如丢弃敝履一般无情地将本宫扔至一旁,不闻不问。”说到此处,端妃那美丽的眼眸之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泪光,令人见之不由心生怜悯。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朱红色的宫门洒落在庭院之中,新人们怀着忐忑与期待踏入了这深宫内苑。而此时,翊坤宫中的年世兰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榻上,手中轻轻拨弄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珠子,心中暗自琢磨着如何在这些新人面前立威。 待得知皇后已经赏赐完毕之后,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唤来了一直侍奉在旁的周宁海,准备让他前去安排给自己的赏赐事宜。只见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周宁海啊,你且去库房挑选一些好物来赏赐给这些新入宫的妹妹们。那几位贵人以及莞常在那边呢,要多费些心思,选些上好的东西送去,可不能薄待了她们;至于那个夏常在嘛,哼!就从库里挑些看似贵重实则小家子气、毫无用处的玩意儿给她便是,也好让她知晓本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对了,还有安答应那里也不可疏漏,赏赐她一些布料和首饰即可。其余的人,你就看着办吧,但切记不可失了分寸。” 周宁海躬身应道:“奴才遵命,请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言罢,他便领着几名小太监匆匆往库房而去。不多时,一行人便抬着一箱箱精美的赏赐之物前往各宫小主处。 不出所料,当赏赐送到夏冬春所在的宫殿时,这位心高气傲的小主立马打开箱子查看起来。瞧着那些所谓的赏赐,她不禁皱起眉头,撇嘴嘟囔道:“瞧瞧这都是些什么呀?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可比华妃的好多了!”然而,她却未曾料到自己这一番言语早已传入了年世兰的耳中。 此刻,翊坤宫中的年世兰听闻此消息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自言自语道:“这夏冬春还真是个蠢笨之人,如此口无遮拦,也不知皇后娘娘若是听到这番话会作何感想。”想到此处,年世兰的心情愈发愉悦起来,仿佛看到了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第6章 尊卑不分 时光荏苒,转瞬间便迎来了三日后新人们拜见皇后的重要日子。这一天清晨,天色尚未完全破晓,年世兰却早已从睡梦中醒来。她慵懒地伸着懒腰,然后唤来贴身丫鬟颂芝,开始精心装扮自己。 颂芝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为年世兰梳理发髻、涂抹胭脂水粉,并挑选出最华丽的服饰与珠宝。经过漫长的梳妆过程,年世兰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出门。然而,尽管她起得很早,但到达景仁宫时还是恰好踩在了时间点上。 当她踏入景仁宫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令她微微一愣——只见宫内乌泱泱地跪满了一片人!显然,这些都是前来拜见皇后的新人和其他嫔妃们。更令人意外的是,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端妃居然也现身于此。想必在此之前,新人们已经依次向各位娘娘行过见面之礼了。 年世兰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前行,走到距离皇后座位不远的地方时,略微弯曲了一下膝盖,口中轻声说道:“臣妾给皇后请安。”话音未落,甚至还没等到皇后回应,年世兰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对于这样的场景,在场的许多老人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之色。 此时,坐在一旁的夏冬春正压低声音与身旁的富察贵人窃窃私语。只听夏冬春愤愤不平地抱怨道:“这华妃未免也太嚣张跋扈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难道皇后娘娘就任由她这般放肆不成?”富察贵人闻言,心中暗自鄙夷夏冬春的无知鲁莽,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她只是嫌弃地转过头去,并不想搭理这个愚蠢的女人,以免惹祸上身。 毕竟,谁不知道那华妃在宫中的权势熏天呢?稍有不慎,恐怕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夏冬春虽然头脑简单,但富察贵人可不傻,她可不愿因为一时口舌之快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江福海扯着嗓子高喊一声:“众位小主给华妃娘娘请安!”随着他话音刚落,只见一群身着华丽服饰、妆容精致的女子纷纷屈膝行礼,齐声说道:“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手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众位妹妹免礼吧。”接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开口道:“本宫在此祝愿各位妹妹们前程似锦,能够早日得到圣上的宠爱与恩泽。” 众新人闻言,赶忙再次向华妃道谢。原本以为这次新人的初次拜见就要如此平淡地结束了,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只听得夏冬春提高了嗓音,大声嚷嚷道:“这莞常在和沈贵人怎会站在第一排呢?沈贵人站在那儿倒也罢了,可这莞常在凭什么也能站到前边去啊?再瞧瞧那富察贵人,反倒被挤在了莞常在后头,这岂不是乱了尊卑之分嘛!” 经她这么一喊,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前排。果不其然,正如夏冬春所说,莞常在此时正与沈贵人并肩而立于第一排,而本应排在前面的富察贵人和夏冬春自己却站在了第二排。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甄嬛听到这话后,顿时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袭来,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心中既感到无比的羞愧,又觉得十分的尴尬,整个人呆立当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齐妃向来对皇后尊崇有加,内心深处绝不容许任何人对皇后有丝毫不敬之举。以往面对嚣张跋扈、言辞犀利的华妃时,齐妃自知难以与之抗衡,故而选择隐忍不发。然而今日,区区一个位份低微的常在竟然敢这般无视尊卑礼数,这着实令齐妃怒不可遏。只见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厉声道:“这莞常在莫非是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不成?怎敢如此尊卑不分!” 甄嬛闻听此言,心中一惊,赶忙双膝跪地,低头请罪道:“都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愿领责罚,请皇后娘娘恕罪。”此时,周遭的一众嫔妃们或面露幸灾乐祸之色,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或满脸鄙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仿佛在看一场闹剧。这些异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深深地刺痛了甄嬛的心,使得她愈发觉得无地自容,根本无法抬起头来应对众人的审视。 甄嬛此刻心中懊悔万分,自己初入宫廷,本应谨小慎微,却不想在这入宫的第一天便犯下如此大错,被他人抓住了把柄。要知道,日后甄家的兴衰荣辱与她自身息息相关,倘若因自己的过失而牵连到家族,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此处,甄嬛不禁暗暗自责,后悔不迭,真不该与眉庄姐姐并肩而立,虽说两人关系亲密无间,但终究还是应该注意分寸,保持距离。否则,又怎能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呢? 沈眉庄眼见着甄嬛身陷困境,心中焦急万分,本能地想要屈膝跪地,为好友求情。然而,就在她即将下跪之际,甄嬛眼疾手快地轻轻扯动了一下沈眉庄的衣角。那轻微的拉扯仿佛带着千言万语,无声地传递着一种坚定与决绝。甄嬛用眼神向沈眉庄示意,让她切勿为自己求情,以免被牵连其中,惹祸上身。 沈眉庄望着甄嬛,眼中满是疼惜和忧虑。她深知甄嬛此时所面临的艰难处境,但面对甄嬛的暗示,她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尽管内心万般不舍,可理智告诉她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不仅救不了甄嬛,还可能会将自己也拖入深渊。于是,沈眉庄只能紧咬嘴唇,强忍着冲动,站在原地。但她的神色依旧焦虑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绞尽脑汁想着能帮助甄嬛脱险的法子。 而另一边,夏冬春却是一副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模样。这个心胸狭隘之人向来睚眦必报,如今好不容易逮到甄嬛的把柄,岂能轻易放过?她心里暗自盘算着,定要借此机会好好羞辱一番甄嬛,以泄心头之恨。毕竟在这深宫内院之中,规矩森严,宫规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便皇上亲临,恐怕也难以护得甄嬛周全。若不对其加以惩处,怎能平息众人的议论纷纷? 正当夏冬春准备大肆发难之时,一旁的齐妃竟然率先开了口。这无疑令夏冬春兴奋不已,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般来了精神。要知道,齐妃在宫中地位颇高,且育有皇子,论起身份来确实远比华妃更为尊贵。有了齐妃的支持,夏冬春愈发觉得胜券在握,底气十足起来。此刻的她,已然不再是独自一人唱独角戏,而是有了强大的同盟相助。一场针对甄嬛的风暴,似乎正在逐渐酝酿成形…… 只见那夏冬春面色骄纵地快步走到殿前,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起头来对着上方正襟危坐的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心中有所想法,不得不向您禀报。依臣妾之见,那莞常在实在应当受到责罚才是!还望皇后娘娘明示,您觉得该如何惩处她才算合适呢?”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华妃——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思忖道:“这个夏冬春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啊!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众人面前让皇后下不来台。不过嘛……这样的蠢货倒也有其用处,想必此时此刻皇后定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吧。” 而在座的诸位嫔妃们,除了那位向来与皇后关系密切的齐妃之外,其余人皆是沉默不语,但彼此之间却又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瞧这夏常在,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哪有人像她这般轻易就去得罪他人的呀?更何况还是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呢!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给莞常在一个下马威,还是故意要让皇后娘娘难堪呐!我看呐,以她这样的性子,恐怕在这后宫之中是难以长久立足喽!”其中一位嫔妃轻声低语着,眼中满是对夏冬春行为的不屑和担忧。 齐妃眼看着这一批又一批年轻貌美的女子踏入这宫廷,她深知自己已渐渐失宠。岁月无情地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而那些新来的女子们却如娇艳欲滴的花朵般绽放着青春的光彩。 她想起曾经皇上对自己也曾有过些许宠爱,但如今那早已成为遥远的过去。每一次看到其他嫔妃受宠,尤其是那些新入宫的女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刺痛。 近日,宫中更是流传着皇上对莞常在格外上心的传闻。齐妃本就对莞常在充满敌意,听闻此事后,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她暗自思忖:“我自己无宠也就罢了,怎能容这些小蹄子轻易得宠!” 第7章 赏一丈红 齐妃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既然你自己不分尊卑犯了错,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皇后娘娘啊,您瞧瞧这莞常在,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蔑视咱们宫廷里的规矩,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如果不对这种恶劣的行为予以严惩的话,那以后其他姐妹们岂不是都会有样学样啦?所以呢,请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果断地下旨狠狠地责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莞常在,只有这样才能整顿好我们这后宫的风气呀!”只见齐妃气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地对着皇后大声叫嚷着。 而此时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心里却是暗自咒骂道:“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家伙!”这齐妃向来都是头脑简单、愚笨无知,平常时候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谁能想到今天居然会这么冲动鲁莽。那个夏常在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心机和谋略的傻丫头,被别人利用当了出头鸟倒也罢了,可怎么就连一向还算稳重的齐妃也变得如此沉不住气,非得要急急忙忙地跳出来横插一杠子呢? 皇后深知,自己若是罚了甄嬛,保不齐她会心生怨恨。毕竟这甄嬛生得与纯元皇后颇为相似,皇上对其定然多有关注。且不论自己想要拉拢甄嬛一同对抗华妃,单说在皇上面前,怕也是不好交代的。 然而,眼下这莞常在的确是落下了把柄在夏常在手中,若不加以惩罚,恐怕难以令众人心服口服。可自己又万万不能主动开口,否则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皇后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嫔妃们,心想让齐妃开口着实不妥。虽说齐妃与自己同坐一条船,但此刻让她出头并无益处。于是,皇后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移着,最终停留在了华妃身上。 没错,此事由华妃开口最为合适。一来可以借华妃之手打压甄嬛,二来即便事后出了什么岔子,责任也全在华妃头上,与自己毫无关系……想到此处,皇后微微一笑,看向华妃,等待着她的反应。 “华妃,依你之见,对于此事应当作何处置呀?”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目光看似温和地望向下方的华妃,心中却暗自得意。 年世兰美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哼,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老狐狸又想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本宫来收拾!自己倒是乐得充当那个慈悲为怀的善人!只可惜,本宫偏不会如她所愿!” 只见年世兰优雅起身,莲步轻移至殿中央,微微福身行礼后说道:“回皇后娘娘,臣妾以为,莞常在初入宫廷,年纪尚轻,许多事情尚不熟悉亦是情有可原。况且,此次之事不过些许小节,若因此便严惩于她,恐显得咱们后宫过于苛待新人,失了宽厚之名。所以,臣妾觉着,倒不如网开一面,不予责罚罢了。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一旁的齐妃闻言,立刻跳出来与华妃唱起对台戏道:“这怎么行呢?倘若人人都像莞常在这般行事无状、尊卑不分,那日后这后宫岂不是要乱套啦?” 皇后轻轻点头,表示对齐妃所言颇为认同,然后转头看向齐妃问道:“既然齐妃有此顾虑,那么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方为妥当呢?” 齐妃连忙回道:“依臣妾之见,理应重责以示惩戒。不妨将莞常在禁足一月,罚俸三月,并遣派教养嬷嬷前去悉心教导其应守之规矩礼仪。唯有如此,方能令其他嫔妃引以为戒,不敢再有僭越之举。” 如今,按照宫中的规矩,新来的秀女们已经具备了侍寝皇上的资格。然而,从齐妃那隐晦的话语之中,可以明显察觉到她似乎并不希望莞常在能够得到这份恩宠。需知,对于这些初入宫闱的新人而言,侍寝的先后顺序可是有着极大的讲究。毕竟,如果有人能够率先赢得圣上的青睐与宠爱,那么此人无疑便占据了领先的优势地位。 只可惜,莞常在由于某些缘故,已遭受到长达一月之久的禁足处罚。如此一来,她基本上算是失去了竞争的能力,就算日后有幸得以解除禁令并重新获得圣宠,但恐怕也只是如昙花般短暂而耀眼地绽放一下而已,实在难以长久维持,故而根本不值得过多关注。 面对这样的局面,众多新人当中,除了沈眉庄和安陵容表现出些许担忧之外,其余人等皆未发表任何异议。尤其是那个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夏冬春,竟然还在背地里暗暗欢喜不已。因为在她看来,能够成功地将甄嬛拉下马,就意味着自己受宠的概率将会大幅提高。少了这么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她通往荣华富贵之路自然会变得顺畅许多。 年世兰知道,皇后肯定不会就这么让甄嬛禁足一月的,必定会开口替甄嬛开脱的。 皇后缓缓开口:“正如华妃所说,莞常在刚刚进宫,不懂事也是在所难免的。齐妃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本宫觉得,莞常在也不是有意为之,再加上新人今晚就可以侍寝了,禁足一月怕是皇上都忘了莞常在这个人了,不如就罚俸一月,众位妹妹以为如何啊?” 甄嬛赶忙跪地叩头,声音颤抖着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妾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以皇后娘娘为楷模,学习您那宽厚待人之理。”说完便恭敬地起身站于一旁。 而此时的齐妃则面色阴沉,嘴唇紧抿,但终究还是没再言语半句。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年世兰却不想就此罢休。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直直地盯着皇后,冷嘲热讽道:“皇后娘娘果真是宅心仁厚啊!瞧瞧这莞常在,被娘娘一番教诲后,想必定会成为宫中人人称道的贤淑之人。只是本宫怎就觉着,这齐妃今日显得格外刻薄呢?” 这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炸响于在场众人心头!每一个人都深知,年世兰和皇后之间那可谓是积怨颇深、水火不容啊。这二人长久以来一直明里暗里地争斗不休,从未停歇过片刻。此刻,年世兰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地指责皇后,其言语之犀利,简直令人咋舌。 原来,年世兰此番话语的矛头直指皇后,她毫不留情地道出:皇后总是巧妙地将那些说好话的良机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却把说坏话、承担恶名的责任毫不犹豫地推卸给他人。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皇后便能轻而易举地营造出一种所谓的贤良淑德的美好形象来。更让人愤恨的是,像这样阴险狡诈的伎俩,皇后已然使用过无数次,并且每次都能够如愿以偿地达成目的。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齐妃被年世兰这般凌厉的言辞怼得瞠目结舌,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慌乱之下,她竟有些口不择言地反驳道:“华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不过是依照宫中规矩行事,予以应有的惩处罢了,怎就被你说成是尖酸刻薄之人了?”然而,她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眼看着局面愈发失控,皇后终于按捺不住站了出来。只见她微微皱眉,面露不悦之色,但仍强装镇定地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为此等小事争吵不休呢?时辰也不早了,本宫还需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呢,诸位妹妹还是各自回宫去吧。”说完,皇后便带着一脸的威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众嫔妃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怀思绪。 一众嫔妃们相互行礼之后,便纷纷转身告退。此时此刻,众人心中都清楚,前世就在这个时刻,即将上演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赐予夏冬春一丈红!而此刻的年世兰,则不紧不慢、仪态万千地缓缓走在了莞常在、沈贵人以及其他几位小主的身后。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正在满心期待着接下来那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果不其然,夏冬春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只见她一脸得意洋洋,轻蔑地瞥了一眼莞常在,随后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莞常在可真是够厉害的呀!这才刚刚入宫呢,竟然就被责罚了。真不知道等皇上知晓此事后,会作何感想哟!” 她的话语之中充满了讥讽与嘲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莞常在狼狈不堪的模样。 第8章 纯元皇后 甄嬛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对于夏冬春的话语仿若未闻一般,依旧沉默不语。然而一旁的沈眉庄却无法坐视不管,只见她微微皱眉,向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夏妹妹这番话未免有些不妥,莞常在即便有所过错,但既已领受责罚,此事便应就此作罢。而此刻夏妹妹竟于景仁宫门前重提旧事,难道是对皇后娘娘所下之处罚心存不满不成?” 听到这话,夏冬春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气呼呼地憋出一个字来:“你!” 就在这时,夏冬春猛地转过头去,目光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安陵容身上。原来,安陵容与她同住一处,平日里夏冬春本就瞧不上安陵容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如今连带着沈眉庄和甄嬛一起都被她厌弃起来。 安陵容见此情形,心中虽有几分怯意,但还是鼓起勇气,缓声开口道:“早便听闻夏姐姐出身于赫赫有名的骁勇世家,想必定是文武双全、才华出众之人。妹妹我在选秀之日曾无意间有所冒犯,在此还望夏姐姐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才好。” 安陵容话音刚落,夏冬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扬起下巴,高声说道:“那是自然!我夏家世代皆为英勇之士,又怎是区区一介小小县丞所能比拟的?”说罢,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安陵容等人,似乎觉得自己在这场对峙之中已然占据了上风。甄嬛和沈眉庄忍俊不禁,安陵容也笑了出来。年世兰在后面看着这场好戏,果然是个蠢货,竟然一点也听不出来,她以为齐妃是后宫那么多嫔妃里最蠢的,没想到又来了个夏冬春,早知道就把夏冬春挪到齐妃宫里了,那必定有好戏看。 只见那夏冬春气得满脸通红,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众人,见她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嘲笑自己,顿时怒火中烧,扬起手来便作势要去打安陵容。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夏冬春转头一看,原来是华妃身边的得力太监周宁海出手阻拦。 尽管夏冬春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但无奈周宁海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摆脱他的束缚。此刻的夏冬春心中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而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年世兰终于缓缓开口道:“周宁海,放开她。”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话,周宁海立刻松开了手。夏冬春趁机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然后急忙向年世兰辩解道:“娘娘明鉴啊!臣妾真的不是存心要动手打人的,臣妾只是看这个小蹄子不懂规矩,想要好好教训她一下而已。” 年世兰冷笑一声,眼神犀利地盯着夏冬春说道:“哦?是吗?本宫倒是不知道这后宫什么时候轮到夏常在当家作主了,难道本宫和皇后都不在了不成?夏常在公然藐视宫规,以下犯上,若不严加惩处,以后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不过本宫向来心善,也不好对你要打要杀的,这样吧,就罚夏常在在此处跪地思过三个时辰,不到时间绝对不准起身。周宁海,你给本宫好生看着她,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说完这番话后,年世兰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甄嬛和沈眉庄,语气温柔地说道:“今日之事可真是吓坏了几位妹妹,你们就先回去歇息吧,莫要为此等琐事烦心了。” 甄嬛、沈眉庄以及安陵容三人向华妃行礼告退后,便一同缓缓往回走去。一路上,她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方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只听沈眉庄轻声说道:“原以为传闻中的华妃娘娘生杀予夺,手段狠辣,今日一见,倒觉得她还算是个讲理之人。”甄嬛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而一旁的安陵容则接口道:“只是那齐妃,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另一边,在成功处置了夏冬春之后,年世兰也准备起驾回宫。然而,当她行至半路时,竟意外地瞧见了齐月宾正站在前方不远处。年世兰心下思忖,此人定是有意在此等候自己。于是,她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侍从们暂且退下,然后与齐月宾并肩而行,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徐徐前行。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小巧精致的亭子里,相继落座。 刚一坐下,年世兰便率先开口问道:“你此番特意在此等我,想来必是有事要讲吧?”齐月宾微微一笑,缓声道:“姐姐聪慧过人,自然猜得到妹妹的心思。这新进宫的莞常在,依妹妹之见,恐非池中之物啊!假以时日,怕是必定能够飞黄腾达呢。” “何以见得?那莞常在虽说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容姣好,然而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可谓是美女如云,数不胜数啊!要论起美貌来,比之莞常在更为出众者大有人在。” 年世兰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深知甄嬛将来定会受尽恩宠,一路扶摇直上。可是连这一向低调的齐月宾竟然也如此看好甄嬛,难道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只见齐月宾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你是否知晓,在选秀当日,皇上为何单单对那莞常在另眼相待、青睐有加呢?只因莞常在长得与一人极为相似,那人便是纯元皇后。” 听到此处,年世兰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她又岂能不知晓皇帝对纯元皇后的那份深情厚意?往昔种种,历历在目,她心中再明白不过了。但凡有女子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像极了纯元皇后,那么此女必然能够获得圣上持久而隆盛的宠爱,对此,年世兰从未产生过一丝一毫的疑虑。只是从前的她,怎么就未曾想到过这一层关系呢? 年世兰微微蹙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迟疑之色,轻声问道:“那……皇后那边该如何是好?” 对面之人嘴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地回答道:“皇后自然对此心知肚明,否则你觉得她为何要如此袒护莞常在呢?” 年世兰听了这话,不禁陷入沉思之中。她反复琢磨着其中的缘由,越想越觉得皇后此举定有所图,或许就是想要借助甄嬛之手来与自己抗衡。想到此处,年世兰心中不由得一紧。而眼前这个能够将此等机密之事告诉自己的齐月宾,确实已经算是难得了。端妃向来深居简出,此次竟主动透露这般重要的消息给自己,想必也是有意想要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吧。其实,年世兰自己又何尝不想与端妃修好如初呢?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付诸行动罢了。 “此事,真是多亏了你告知于我。不过,你我之间的往来切不可太过频繁紧密,以免引起皇后的猜忌怀疑。所以表面上,本宫依然会吩咐黄规全克扣你的份例,但私下里,本宫自会派遣亲信之人给你送去应有的补给之物。”说罢,年世兰深深地看了一眼齐月宾,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与期许之意。 齐月宾点点头,“如此便好,本宫今日出来后,感染了风寒,需要卧病休养几日,不必叨扰,若有事,本宫会让吉祥去找你。” 年世兰:“那姐姐慢走。” 近日来,宫廷之中迎来了新人们侍寝的重要时刻。而在众多新人当中,沈眉庄以其出众的容貌和温婉的气质脱颖而出,成为了首个获得皇帝宠幸之人。 那一夜过后,皇帝对沈眉庄可谓是赞不绝口、十分满意。当他得知沈眉庄尤其喜爱绿菊时,更是毫不犹豫地下旨,命人将宫中所有珍稀品种的菊花统统送至她的寝宫,以供她尽情赏玩品鉴。一时间,沈眉庄所居之处繁花似锦、菊香四溢,美不胜收。 然而,此事传到了年世兰耳中,这位在后宫中一向地位尊崇且备受宠爱的妃子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与异议。毕竟,对于年世兰而言,在这深似海的宫廷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看透了帝王之爱如同风云变幻般无常。男子们宠爱一个女子之时,哪怕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星辰都会想方设法地摘下捧到她面前;可一旦失宠,那女子便连地上的泥土都不如。这样的起落沉浮,年世兰已然亲身经历过无数次,又怎会因区区几盆菊花而心生嫉妒吃味呢?再者说,若为此等小事而动怒伤身,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不仅如此,皇帝为了表达对沈眉庄的偏爱之情,甚至亲自下令更改了她的住所名称,将其命名为“存菊堂”。如此一来,不仅成全了沈眉庄对菊花那份深深的痴迷眷恋,更让众人皆知皇上对她的恩宠有加。 第9章 余氏 几日之后,年世兰偶然间听到宫女们议论着甄嬛生病了这一消息。据说前世的时候,甄嬛之所以会生病,乃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福子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被活生生地吓出了病来。此次甄嬛突然病倒,年世兰心中暗自揣测,莫非其中又有什么蹊跷?会不会再次出现差池呢?想到此处,年世兰决定暂且避开这个风头,以免惹祸上身。 对于此事,年世兰并未发表明确的看法,但皇帝那边却为此惋惜了好几天。他连连叹息道:“这莞常在怎么偏就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病倒了呢!”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入宫的嫔妃们纷纷开始侍寝,然而,除了淳常在和安陵容之外,其余人皆已得宠。淳常在未能侍寝倒还好理解,毕竟她年纪尚小;可安陵容这边,却是由于其出身低微,在宫中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人愿意帮她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时光匆匆,转眼间便到了立冬时节。按照惯例,每年的立冬家宴都是由年世兰负责操办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宫殿之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数盆娇艳欲滴的红梅,它们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大殿之中,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 此次家宴之上,年羹尧因成功平定了罗卜藏叛乱而备受瞩目。皇上龙颜大悦,不仅频频向华妃举杯敬酒,更是对年羹尧赞不绝口,直夸他英勇无畏、骁勇善战。与此同时,皇上顺带也赞扬了年世兰几句,称她将这场家宴筹备得十分妥当,尽显皇家风范。 年世兰微微颔首,面露谦逊之色,缓声道:“臣妾的兄长虽身为大将军,然他亦是皇上您的臣子啊。但凡身为皇上之臣者,定然都会忠心耿耿地侍奉君主、热爱国家。臣妾亦常常与家兄提及此事,告诫他务必忠君爱国,切不可萌生出僭越之心思,更是万不能骄横跋扈。唯有如此,方能不负皇恩浩荡。” 此时的皇上已然略有醉意,面色微红,眼神迷离间却仍透露出赞赏之意,高声说道:“华妃啊,你这兄长,着实不错。当真是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年大将军呐!朕对其甚是器重。” 年世兰听闻此言,脸上笑意更浓,娇柔地道:“臣妾心中一直这般念想,待到兄长凯旋回京之时,臣妾便劝他主动卸下手中兵权。毕竟哥哥他年岁渐长,腿脚又不甚灵便,每逢阴雨天气,那腿伤处便疼痛难忍。倒不如就此辞官归隐,做个清闲自在的散官,也好安享晚年。如此一来,既能让哥哥免受军务之劳顿,亦可保我年氏一族平安顺遂。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当然不会轻易就让年羹尧就此归隐山林、远离朝堂。毕竟如今在沙场上,他着实找不到能够替代年羹尧之人来统领大军。即便是想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那也得等到绝大部分叛乱都被平息之后才行啊!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正一脸肃穆地凝视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华妃,缓缓开口说道:“爱妃啊,若是你哥哥听闻了你刚才所说的这一番话语,想必心中定然会感到不快吧。要知道,年羹尧他不过只是腿脚稍微有些不太灵便罢了,朕早就已经下达旨意,命令太医院里的那群太医们竭尽全力为其精心诊治了。而且再说了,你哥哥如今正值风华正茂的壮年时期,恰好处于而立之年这样一个精力充沛、意气风发的年纪呀,此时此刻,正是他能够一心一意为国尽忠效力、建立赫赫功勋的时候,又怎么可以这么早就萌生出告老还乡这种念头呢?朕一直以来都对你哥哥寄予了深深的厚望啊,满心期盼着他能够继续为朕奋勇当先、冲锋陷阵,多多为朕赢得几场至关重要的大胜仗呢!” 年世兰听着皇帝所言,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皇上暂时还是要用哥哥的,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也是舍不得就这样放任哥哥辞官离去。于是她赶忙盈盈一拜,娇声说道:“那臣妾就在此代替哥哥多谢皇上的隆恩浩荡啦!”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大殿之内,突然闯入了几抹娇艳而又醒目的色彩。那是数株摆放在殿角的红梅花,它们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鲜艳欲滴,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和独特的魅力。 皇帝的目光瞬间被这些红梅所吸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缓缓转过头来,望向站在一侧的苏培盛,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轻声开口问道:“苏培盛,朕想知道这倚梅园中的梅花是否已经绽放开来?” 然而,还没等到苏培盛回答,皇帝竟然像是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探索未知世界的孩童一般,自顾自地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倚梅园的方向快步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地回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向身后的众人嘱咐道:“谁都不许跟着朕!” 皇后见到这般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满。毕竟身为一国之母,皇帝如此行事未免有些过于任性。但她深知皇帝的脾气秉性,明白此刻即便自己出言阻拦恐怕也是徒劳无功。无奈之下,皇后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转而向着苏培盛和果郡王二人使了个眼色,并低声吩咐他们二人要小心翼翼、远远地跟在皇帝后面,以防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在前世那段岁月里,年世兰对于宫中所发生之事懵懵懂懂,所知甚少。她仅仅听闻皇上册封了一名来自倚梅园的宫女为答应,此女便是那余氏。然而,没过多久,这余氏竟遭赐死之刑。关于其中缘由,年世兰也曾偶然间捕捉到些许风言风语,据传这余氏乃是李代桃僵之人,恐怕是冒名顶替了甄嬛才得以承蒙皇恩宠爱。至于具体细节究竟如何,她着实难以明了。即便时至今日,回想起这段往事,整个过程依然扑朔迷离、迷雾重重。但好在这些对她而言并无大碍,毕竟随着余氏的登场亮相,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已然缓缓拉开序幕。 果不其然,就在次日清晨,宫中便传来消息,称皇上昨夜临幸了那位出身倚梅园的宫女,并赐予答应之位。据说这余氏歌喉婉转,擅长吟唱昆曲儿,因而深得圣心。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余氏为人处世甚是张狂跋扈,全然不将他人放在眼中。遥想前世之时,她曾主动投奔于年世兰门下,却因行事莽撞而招惹出诸多是非麻烦。此时此刻,年世兰心中暗自思忖着:倘若此番自己坚决不肯接纳这余氏,那么她又将会去投靠何人呢?想来最大的可能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吧,但皇后是否愿意收容这样一个嚣张狂妄之人,尚不得而知。 自从余氏受宠之后,有一日,她竟敢大摇大摆地来到翊坤宫门前,请求拜见年世兰。 “启禀娘娘,余答应此刻正在翊坤宫外求见您呢,不知娘娘是否要接见她呀?”宫女小心翼翼地向年世兰禀报着。 年世兰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余氏啊,依我看她怕是难以长久立足于此。这后宫之中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呢,咱们行事还是谨慎小心一些为好。万一看错了人,不小心被其牵连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啦!你快去回绝了那余氏,就跟她说本宫身体抱恙,实在不宜见客。” 要说这余氏自从得宠之后,真可谓是越发嚣张跋扈起来。常常在夜半时分放声高歌,那歌声传遍整个宫廷,惹得众人怨声载道。然而,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胆敢去向皇帝进言告发此事。年世兰心里暗自思忖着,皇上如此宠爱这余氏,莫非是因为她唱起昆曲来的声音与已逝的纯元皇后格外相似不成?想到此处,年世兰不禁又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起这纯元皇后啊,那可真是令人惊叹不已!她仿佛无所不能一般,不仅擅长跳那惊艳四座的惊鸿舞,而且歌声更是犹如天籁之音,婉转悠扬,动人心弦。这般多才多艺之人,实在是世间罕见呐!只可惜啊,如此妙人却英年早逝,早早地离开了人世,着实让人惋惜不已。再看看我这年世兰,哪能跟人家相提并论哟?我也只能依仗着娘家的赫赫军功,在这宫廷之中肆意妄为、胡作非为罢了,说起来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呢! 第10章 重新获宠 话说那余氏依旧深得圣宠,皇帝对其宠溺有加,以至于她愈发骄纵跋扈、肆意妄为起来。眼下正值年末,皇宫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氛围。 这一日,年世兰吩咐身边的侍女颂芝前往内务府领取一些金箔,预备留作赏赐下人之用。颂芝领命后,便手提灯笼,匆匆往内务府赶去。然而,就在途中,竟不巧与余答应、欣常在以及淳常在三人相遇。 当时,一阵寒风吹过,欣常在手中提着的灯笼突然被风卷走,径直飘向了余答应所乘坐的马车前方。余答应的坐骑受到惊吓,猛然扬起前蹄,嘶鸣不止。余氏顿时花容失色,待稳住心神后,便怒不可遏地冲着欣常在发难。 欣常在本就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嘴上向来不肯轻易饶人。见余答应如此蛮不讲理,且其位分尚低于自己,心中自是愤愤不平,当下便毫不示弱地与之理论起来。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争吵声不绝于耳。 岂料,那余答应仗着皇帝的恩宠,气焰嚣张至极。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狠狠地喝令手下将欣常在强行关押进慎刑司,并扬言道:“今日之事,谁敢告知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淳常在年纪尚小,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泪水涟涟,浑身颤抖不已。她慌不择路地直奔承乾宫而去,想要寻求甄嬛的帮助。而此时正在宫中歇息的年世兰听闻此事后,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哼,这余氏如此张狂,看来她的好日子怕是快要到头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重重宫殿洒下斑驳光影。太后果然如众人所料般出面,以严厉之态斥责了那余氏。太后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余氏妙音娘子的封号,此令一出,宫廷上下皆为之震惊。不仅如此,太后还果断地下旨将被困于慎刑司多日的欣常在释放而出,并对其好言宽慰一番。 与此同时,皇帝亦已连续三五日未曾理睬过那余答应。曾经备受恩宠的余氏如今却遭冷遇,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惶恐不安、乱了方寸。她终日以泪洗面,苦苦哀求着能有谁来帮她一把,助她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 走投无路之下,余氏想起了一直以来与自己关系匪浅的年世兰。于是,她涕泗横流地前去求见年世兰,希望这位权倾后宫的妃子能够伸出援手拉她一把。然而,年世兰心中却另有盘算。在她看来,这余氏已然成为一枚弃子,再无利用价值可言,倒不如任其自生自灭来得干净利落。所以起初,年世兰并不愿搭理这哭闹不休的余氏。 可那余氏却不依不饶,再三恳求不止,直搅得年世兰心烦意乱。到最后,年世兰着实被纠缠得没了法子,只得勉强同意见一见这令人厌烦的余氏。 余氏一见到年世兰,便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上前去哭诉道:“华妃娘娘啊,求求您救救臣妾吧!臣妾此番遭受太后斥责,真真是万劫不复了呀!臣妾不想就这样失去皇上的宠幸……” 年世兰满脸不耐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余氏,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计上心来。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你这般求本宫也是徒劳无益,本宫不过是协助管理六宫罢了,真正当家作主的乃是皇后娘娘。要不妹妹你去求求皇后娘娘如何?或许她会念及旧情出手相助呢。”说罢,年世兰便挥挥手示意余氏退下,不再多看一眼。 话说这余氏得到了华妃娘娘的些许指点之后,心中便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于是乎,她马不停蹄地转身前往景仁宫,祈求皇后能够出手相助。 当余氏踏入景仁宫时,只见皇后正端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练着字。然而,余氏可顾不得这些,一见到皇后,便如同那决堤之水一般,哭哭啼啼、喋喋不休地吵闹起来。那哭声和吵闹声交织在一起,犹如魔音贯耳,直搅得皇后心烦意乱,脑袋都快被撑大了几圈。 其实,皇后心里也是左右为难啊!一方面,她着实不想轻易得罪这余氏;可另一方面呢,她更不愿意让这余氏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自己。毕竟,宫中已有一个夏冬春那般令人头疼不已的人物了,而自己阵营中的众人也多是些蠢笨之人。相较之下,就连向来不太起眼的齐妃,此刻竟也能算得上是聪慧过人啦!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虽然这次责罚余氏乃是太后下的旨意,但终究并非出自皇上之手。况且,皇上一直避而不见余氏,说不定只是为了照顾太后的颜面罢了,未必就是真心厌恶了这余氏。想到此处,皇后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终于还是决定给这位余答应指一条出路。 只听得皇后缓缓说道:“余答应啊,既然你有所擅长之事,那不妨就放开手脚大胆去做吧。”说完这话,皇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余氏退下。 余氏恭恭敬敬地向皇后道了谢之后,当天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养心殿门口,请求面见皇上。然而,皇上却并未应允她的请求,这让余答应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她并没有轻易放弃。 只见余答应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了那婉转悠扬、动人心弦的昆曲。她的歌声犹如夜莺般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宫廷夜晚里回荡着,仿佛能够穿透人们的心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而余答应依然跪在那里,不停地歌唱着。她的嗓音逐渐变得沙哑,但她仍然坚持着,不肯停歇。终于,在唱到半夜时分,皇上或许被她的执着所打动,亦或是被那凄美的歌声所吸引,终于再次召见了她。 次日清晨,众妃嫔们按照惯例来到皇后宫中请安。年世兰如往常一样,我行我素地姗姗来迟。当她踏入宫殿时,一眼便瞧见皇后的脸色显得颇为不悦。不过,年世兰对此毫不在意,她不紧不慢地走到皇后面前,随意地行了个礼,算是完成了请安之仪。随后,她与一旁的丽嫔闲聊起来,还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臣妾近日听闻余答应又重新获得了皇上的宠爱,当真是令人欣喜呀!” 丽嫔赶忙附和道:“是啊,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皇后娘娘您的悉心调教呢,若不是皇后娘娘教导有方,余答应怎能如此得皇上欢心?”说着,丽嫔还不忘向皇后投去讨好的目光。 只见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娇声说道:“哼,其实那余答应也曾眼巴巴地跑来求过本宫呢!可本宫不过就是空顶着一个协理六宫的虚名罢了,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帮她呀!要说这后宫之中,真正能帮得上忙的还得数皇后娘娘您呐!毕竟您可是母仪天下、德高望重之人。这不,余答应前些日子刚被太后狠狠地斥责了一番,本以为她就此失宠了呢,谁承想这一转眼的工夫,竟然又重新得宠啦!依我看呐,日后要是宫中还有哪位姐妹不幸失了宠,不妨学学那余答应,赶紧去求求皇后娘娘您,说不定哪天就能像只凤凰一样,一飞冲天喽!” 听到这番话,皇后心中果然涌起一阵恼怒。此事原本知晓的人并不多,就算有些人略有耳闻,也断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轻易提及。然而此刻,余氏夜半高歌之事已然引得六宫怨怼不已,这华妃却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故意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简直就是想要让旁人都误以为是自己暗中推波助澜,将那余答应送上龙床的。但尽管如此,皇后深知在这深宫内院之中,表面上的和睦与端庄还是必须要维持的,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缓缓开口道:“华妃妹妹言重了,本宫身为皇后,自然应当关心姐妹们的处境。只是这恩宠一事,终究还是要看皇上的心意,本宫也是爱莫能助啊。”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宽和而亲切的笑容,轻声说道:“瞧瞧妹妹这话说得,本宫可没有那般通天彻地的能耐呢!不过是余答应自己机灵聪慧罢了,再加上皇上本就是个重情重义、念及旧情之人呐。至于华妃妹妹嘛,向来深得皇上宠爱,圣眷优渥,可谓风头无两啊。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竟会与余答应这般较劲生气?依我看呀,妹妹若能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子凤孙,那才真是锦上添花,喜上加喜呢!” 一提到子嗣之事,年世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要知道,这可是她心中永远难以言说的痛楚和隐疾。如今她已近乎绝育,此生恐怕都再难怀上皇嗣。皇后这番话无疑是直戳她的心窝子,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一旁的齐妃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忙不迭地附和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啊!华妃妹妹年纪尚轻,又自小娇生惯养,金枝玉叶般的身子骨儿,想必是受不了十月怀胎之苦哟!” 说完还掩嘴轻笑起来,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之意。 第11章 侍疾 年世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反击道:“哎呀呀,皇上可有好些日子未曾踏足齐妃姐姐的寝宫啦!本宫依稀记得,前些时日皇上过问起三阿哥的功课来着,结果大发雷霆之怒啊!这有子嗣固然是件好事儿,但倘若孩子无法讨得皇上欢心,那倒不如不生呢!齐妃姐姐您呐,还是得多费点儿心思在三阿哥身上哟!不妨平日里多给他做些核桃酥吃,也好补补脑。正巧,本宫的小厨房新制出一批上好的核桃酥,可以赠予姐姐些许。只是啊,若不多加进补,光见长个子不长脑子,那可如何是好哟?”说罢,年世兰不禁掩嘴轻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却充满了嘲讽之意。 一旁的丽嫔和曹贵人见状,也纷纷抿嘴偷笑,不过她们笑得比较含蓄,远不及华妃那般张扬放肆。而此时的齐妃,则气得满脸通红,胸脯急剧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最终一屁股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挥挥手,示意年世兰等人先行退下。待众人离去后,皇后留下了齐妃单独在景仁宫内谈话。年世兰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深知皇后此举无外乎是想要开导齐妃,劝她将更多精力倾注于三阿哥身上,以免三阿哥继续惹恼皇上,进而影响到自己作为皇后的地位。毕竟,皇后膝下无子,若三阿哥能得到皇上宠爱,将来继承大统,那么她这位没有亲生儿子的皇后恐怕就难以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太后喽!想到此处,年世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景仁宫。 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朝政事务,因此踏入后宫的时日寥寥无几。皇后眼见这般情形,心生忧虑,便亲自前往御前,试图劝解皇帝应当对众妃嫔雨露均沾,以免冷落了任何一人。 皇上听闻皇后所言,面露疑惑之色,不禁问道:“怎会如此?难道还有哪位新人未曾得到朕的宠幸吗?朕倒是记得那莞常在因病在身,需好生调养,故而未召其侍寝;至于淳常在嘛,年纪尚小,实不适宜过早侍奉于朕榻前。除此之外,莫非尚有他人未曾侍寝不成?” 皇后微微颔首,语气极为谦卑地回答道:“回陛下,确有一位安答应至今尚未得幸。” 闻得此言,皇上略作思索后,当即便决定当晚翻安答应的绿头牌。一切皆如前世所经历的那般,毫无二致。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安答应竟在当夜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养心殿。此消息一经传出,瞬间传遍整个宫廷,宫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众人皆言这乃是完璧归赵之象,甚至连安答应自家的奴才们亦是如此传言。 得知此事后的沈眉庄与甄嬛,念及姐妹情谊,赶忙一同前往探望并安慰安陵容。谁曾想,刚至安陵容寝宫附近,便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传入耳中。沈眉庄当即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斥责起那帮奴才来。 待到进入屋内,只见安陵容仿若无事之人一般,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桌旁,一边手持针线专注地刺绣着,一边轻声哼唱着小曲儿。见甄嬛和沈眉庄前来,安陵容不慌不忙地起身向她们二人行了个礼。沈眉庄和甄嬛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好言宽慰安陵容一番。只可惜,任凭她们如何劝说,终究还是未能让安陵容释怀。 皇帝依旧如往常一般,每隔几日便会来到翊坤宫探望。而年世兰呢,自然也是一如既往地悉心侍奉着圣上。只是如今的她,心境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巨大改变。尽管早已知晓那欢宜香背后隐藏的残酷真相,但年世兰并未急于将其替换掉。毕竟就算换去了这令人绝望的欢宜香,以她目前的状况而言,此生恐怕都难以再次怀上龙嗣了。 就在这一夜,皇帝又如约留宿在了翊坤宫中。面对圣驾亲临,年世兰迅速施展出自己一贯擅长的撒娇卖萌之术,娇嗔软语间尽显小女子的妩媚风情。如此手段果然奏效,惹得皇帝对她倍加怜爱与疼惜。 与此同时,在那承乾宫内,甄嬛却始终处于郁郁寡欢之中。自从她决定装病以来,不仅未曾见过皇上一面,甚至就连皇上的半点身影都未能瞧见。她本是有意避开恩宠,可当亲眼目睹安陵容被原封不动地从养心殿送回时,又耳闻目睹周遭那些宫人们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丑恶嘴脸,一时间心中不禁涌起百般滋味,感慨万千。虽说内务府依着常在的份例按时送来一应物品,但其品质和数量显然无法与受宠嫔妃相比。这般境况之下,甄嬛怎能不心生惆怅?毕竟她这里的陈设以及吃穿用度,都比不上余氏那里的。 流朱一心想要让甄嬛能够开怀起来,整日里苦思冥想各种办法来逗甄嬛高兴。终于,聪明伶俐的流朱想到了一个妙招——让心灵手巧的小允子扎制一个精美的秋千。当这个秋千完工时,流朱兴冲冲地跑到甄嬛面前,满心欢喜地劝说甄嬛去荡秋千玩耍一番,哪怕只是稍稍舒缓一下郁闷的心境也好啊!毕竟老是这般郁郁寡欢、沉闷不语的样子,时间久了怕是真会憋出病来呢。 甄嬛自然明白流朱这番好意全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和体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尽管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听从了流朱的建议。 而在另一边的翊坤宫,这些天以来,年世兰一直都缩在宫殿之中不肯外出。虽说如今正值春光明媚、百花争艳之际,御花园中的景色美不胜收,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贸然前去,万一不小心撞见那些令她心生厌恶或者觉得晦气的人,那可真是倒了大霉啦!所以呀,每当感觉烦闷无聊之时,年世兰便唤来贴身侍女颂芝,让她给自己讲述一些宫中近期发生的趣闻轶事解解闷儿。然而,这样的清闲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传来了皇帝生病的消息。按照惯例,皇帝患病期间需要有人前往寝宫侍奉照料。此次被选中侍疾的除了华妃本人之外,还有新近受宠的沈眉庄。得知此事后的年世兰却是一点儿想去的念头都没有,哼,谁会心甘情愿放弃这美好的春日时光,跑去伺候那个又老又病的糟老头子呢? 待到年世兰不情不愿地来到皇帝寝宫时,却发现沈眉庄早已守候在此。一时间,新宠与旧爱的碰面使得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不过对于皇帝而言,他倒是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尴尬之处,相反还暗自得意于自己能同时拥有两位佳人陪伴左右,尽享这所谓的“齐人之福”。 “哎呀呀,沈贵人原来也在此处呢!倒是臣妾来迟啦!”那女子娇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但眼神却快速地扫过在场众人。 “是眉姐姐来得早罢了。世兰,你来帮朕研磨墨汁,朕还要再批会儿奏折。”坐在书桌前的男子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然而,年世兰心中却是一惊,立刻提高了警惕。她赶忙推辞道:“皇上,后宫向来不得干预政事,臣妾还是去瞧瞧给您熬的药是否已经好了。此刻,倒不如让沈贵人陪着您读一读那些有趣的话本子,也好解解闷儿。”说着,年世兰迅速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去。 刚走到门口,正巧碰见了苏培盛。年世兰连忙拉住他问道:“苏公公,不知方才可有什么人来过此处?” 苏培盛微微躬身答道:“回娘娘的话,刚刚张廷玉张大人曾前来觐见陛下。” “哦?原来是张大人。多谢公公告知。”年世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思忖起来。接着她又对苏培盛说道:“本宫先去看看那药究竟熬好没有。”言罢,便匆匆离开了。 “哼!皇帝可当真是薄情寡义之人呐!一面处处提防着我,生怕我知晓朝廷之事;另一面却又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些许朝政消息。这不分明就是挖好了坑,只等我与哥哥一个不小心便掉进去嘛!待哥哥归来之后,定要想法子让我能回趟娘家,找个合适的借口回去省亲才好。只是……这番话万不可从我口中说出,还需得有人替我开这个口才行。”年世兰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年世兰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门口。只见她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然而,此时距离她离开去取药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皇帝不禁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问道:“世兰啊,怎么去了如此之久?朕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到这话,年世兰娇嗔地回应道:“哎呀,皇上您这是关心这碗药呢,还是关心臣妾呀?皇上您贵体欠安,臣妾自然要对这药加倍上心啦!所以臣妾可是亲自守在药房里,一步也不敢离开,生怕稍有差池影响了药效。倒是皇上您这儿,有众多如花似玉的美人相伴左右,臣妾就算想多陪陪您,也不好意思打扰不是?这不,只能乖乖地去给皇上您煎药喽!”说罢,年世兰还不忘向皇帝抛一个媚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得心动。 皇上哈哈一笑,“你瞧瞧她,这就吃味了。” 第12章 丽嫔 年世兰满脸哀怨地说道:“臣妾听闻皇上近日老是频繁前往那御花园,知晓内情之人,自然明白皇上您是喜爱那些娇艳花朵。可不明真相者,恐怕会胡乱猜测,是不是御花园中的哪朵鲜花或是哪片绿叶修成了精怪,施展媚术将皇上给勾引过去了呢!”说完,她轻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委屈。 皇帝听后,不禁嘿嘿一笑,回应道:“爱妃莫要胡思乱想,这御花园景色宜人,美不胜收,朕也只是贪恋那满园的春色罢了。”他边说着,边轻轻拍了拍年世兰的手,以示安抚。 与此同时,在景仁宫中,剪秋匆匆赶来禀报皇后娘娘:“启禀娘娘,刚刚得到消息,皇上竟然越级晋封了莞常在,如今她已成为莞贵人啦!而那余氏则因冒犯莞贵人之罪被降为官女子,并且皇上已然下令让其搬离原来所居宫殿。” 皇后微微皱起眉头,感慨道:“本宫记得清清楚楚,这甄氏尚未侍奉过皇上就寝呢,未曾侍寝便得以晋升,实在是有悖于祖宗礼法啊。然而,既是皇上心中所爱,即便违背了祖制,又能如何呢?这莞贵人绝非平庸之辈,她生得那般酷似先皇后,要说皇上对她不动心,本宫可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剪秋啊,你速去库房挑选一些上好的物品,送往承乾宫去吧。” 翊坤宫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丽嫔和曹琴默并肩而来,恭敬地向坐在主位上的华妃请安。她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安。 两人行过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华妃。原来,莞贵人深得皇上青睐,而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余氏则因得罪了莞贵人而被贬入冷宫。 曹琴默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华妃的脸色,心中暗自揣测:以华妃的脾气,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会大发雷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华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而是轻轻地拿起手帕,优雅地擦拭着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只见华妃微微叹息一声,语气哀怨地说道:“本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莞贵人容貌出众、才情过人,绝非池中之物。看来日后这后宫之中,恐怕就要被她一人独占圣宠了。” 一旁的丽嫔听了这话,顿时心急如焚。她本就是个性子急躁之人,平日里皇上甚少光顾启祥宫,就连曹琴默所受的恩宠都比她多些。虽说有时候皇上去看望温宜公主时,也会顺道看看曹琴默,但那毕竟只是顺带而已。 想到此处,丽嫔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连忙对华妃问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啊?万一真让那莞贵人独得圣宠,咱们以后岂不是更没好日子过了?” 华妃瞥了一眼丽嫔,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鄙夷。她冷冷地抱怨道:“怎么办?本宫怎会知晓?莫不成本宫还能将皇上硬塞到你那里去不成?若你自己有点本事,就想法子去把皇上从莞贵人那儿抢过来呀!只可惜,就凭你这副模样,怕是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呢!” 曹琴默见状,宽慰到,“娘娘息怒,莞贵人未侍寝就先晋封,恐怕也不是件好事,这恩宠太过,就会惹得六宫非议,这余氏就是个例子。” 说起余氏,年世兰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前世那余氏受了丽嫔的指使,胆大包天地给甄嬛下药,妄图陷害甄嬛,却没料到甄嬛心思缜密,轻易便识破了这等奸计。那余氏的下场也甚是凄惨,最终惨死在冷宫中,而那丽嫔也没能逃脱甄嬛的算计,被甄嬛略施小计便吓得疯疯癫癫。 丽嫔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虽说平日里行事有些莽撞,但也算是忠心耿耿。至于那曹琴默,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盘算,要作死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年世兰本就管不着,也懒得去管。只是前世曹琴默的背叛,犹如一根刺扎在年世兰的心里,每每想起,都让她如鲠在喉,心中恨意难消。 这一次,年世兰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丽嫔重蹈覆辙,她心中想着,若是能拉丽嫔一把,或许能让她不要再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日,年世兰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前来请安的丽嫔,开口问道:“丽嫔,皇上有些日子没去你那儿了吧?” 丽嫔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哀怨,轻声说道:“娘娘,皇上近来政务繁忙,本就鲜少踏入后宫,去臣妾那儿的次数就更少了。” 年世兰轻抬眼眸,目光悠悠地落在丽嫔头上那朵艳俗至极的粉红色花朵上。那花朵色泽浓烈,与丽嫔身上的服饰极不相称,她微微蹙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忍不住出声吐槽道:“丽嫔,你这都是什么审美?瞧瞧这朵花,戴在头上,简直土气到了极点。也不看看这颜色、这样式,哪有半分雅致?赶紧把它摘掉,去本宫那儿挑些适合你的首饰布料,好好找个绣娘,精心裁几身衣裳。你明明才二十几岁,正是青春娇艳、花容月貌的年纪,本该打扮得明艳动人,却非要跟着皇后学,整日里穿些素淡、老气的颜色,把自己捯饬得跟个年近四十的老妇一样。你再瞧瞧皇上,一月才去景仁宫几回?若不是为着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怕是一月连两次都不会有。你这般作践自己的美貌,皇上能多看你几眼才怪!” 丽嫔听着年世兰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数落,心中却没有半分恼怒。她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华妃娘娘的深意,这分明是华妃娘娘要推自己出去争宠啊。想到这儿,她心中一阵窃喜,能有机会重获皇上的恩宠,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摘下了头上那朵艳俗的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转身便由颂芝带着,迈着轻快的步伐,欢欢喜喜地去华妃的梳妆台挑选首饰去了,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皇上对她宠爱有加的场景。 待丽嫔和颂芝离去,内殿中便只留下了曹琴默和年世兰二人。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角落里的香炉中,袅袅升起几缕淡香。曹琴默何等聪明,她微微垂眸,心思电转,自然明白华妃此举一是要推丽嫔出去争宠,好为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增加一份助力,扩大自己的势力;二是定有私密的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于是,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声音轻柔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嫔妾定当尽心竭力。” 年世兰瞥了一眼曹琴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她知道,曹琴默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心思细腻如发,谋略过人,在这后宫之中,她的那些小心思、小手段,年世兰心里都清楚。可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便更难管控,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说道:“蒙古那边和我大清世代联姻,这等关系虽说是亲厚,但也保不齐哪天他们就会来向皇上请求下嫁公主和亲。如今皇上子嗣单薄,膝下也不过只有两个公主,这万一要是……” 还没等年世兰把话说完,曹琴默便已经慌了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她心中清楚得很,自己的女儿温宜公主正是皇上膝下的两个公主之一,若是真的被选中去和亲,那便意味着要远嫁他乡,从此与自己天各一方,生离死别,那痛苦,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几近哽咽地说道:“求娘娘垂帘,嫔妾只求温宜不要远嫁,只要能让温宜留在身边,嫔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年世兰看着跪在地上的曹琴默,心中微微一动,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她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说道:“起来吧,你瞧瞧你,本宫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何必如此慌张。你有空就带着温宜公主多去太后那儿走走,太后她老人家慈祥和善,向来喜爱孩子。你若是能讨得太后欢心,让太后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对你,对温宜都没坏处。还有,那余氏那边你少接触,她如今得罪了甄嬛,已是自身难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惹上大麻烦。你若是和她走得太近,没得抓不到狐狸惹得一身骚,到时候可别连累了自己和温宜。” 曹琴默连忙应下,心中暗暗决定,暂时歇了联系余氏的心思。此刻,她的心思全在温宜公主身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女儿真的要被送去和亲。听了华妃的话,她也觉得去寻求太后的庇护倒也是一个法子,心中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精心准备一番,带着温宜去给太后请安,好好在太后面前表现表现。 就在这时,苏培盛脚步匆匆地赶来通传,他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说道:“娘娘,皇上今天翻了您的牌子,让您准备着。”年世兰听了,心中微微一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脸上也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吩咐颂芝好生送苏培盛出去。曹琴默见状,知道华妃娘娘要准备侍寝了,便拉着已经挑完首饰、满脸兴奋的丽嫔一起告退。年世兰看着曹琴默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她对温宜的那份深切的母爱,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便又赏了些精巧的小玩意给曹琴默,让她带回去给温宜公主把玩。曹琴默接过赏赐,心中感激不已,眼眶微微泛红,再次谢恩后,才带着丽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第13章 晋封莞贵人 近日,紫禁城的后宫中,一条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甄嬛还未侍寝便被晋封为莞贵人。这一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各宫各殿之间传开。后宫中的嫔妃们听闻此讯,心中各有盘算,都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想去会一会这位皇上的新宠,看看这莞贵人究竟是何等模样,竟能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 然而,皇上却下了一道死命令,言辞坚决地表示莞贵人还需要静心休养,后宫嫔妃一律不得前去探望。这道旨意犹如一道屏障,将众多心怀叵测或单纯好奇的人挡在了承乾宫之外。不过,有两个人却是例外,那便是沈眉庄和安陵容。她们时常出入承乾宫,与甄嬛相聚谈心。众人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揣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到莞贵人承宠的消息了。 表面上看,后宫依旧是一片平静祥和,嫔妃们各自在自己的宫中过着看似平常的日子。但实际上,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潮汹涌。各宫的主位们都在密切关注着甄嬛的动向,心中打着各自的小算盘,谋划着如何应对这位新晋贵人可能带来的变化。 而在承乾宫内,甄嬛正与沈眉庄、安陵容围坐在一起,轻声交谈。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虽未施过多脂粉,却难掩其秀丽容颜。她微微蹙着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此番还未侍寝便晋封的事情,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明白,倒不如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在这复杂的后宫中谋得一席之地。 沈眉庄看着甄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宽慰道:“嬛儿,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疯了呢。咱们姐妹一同入宫,如今你能得皇上青睐,我打心底里为你高兴。只是,这后宫之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又该紧紧盯着咱们看了。往后行事,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沈眉庄身着湖蓝色的宫装,举止优雅,言语间满是关切。 安陵容坐在一旁,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对甄嬛的关心。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皇上喜欢莞姐姐,姐姐眼下自然是不用怕的。那些人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姐姐且看看那余氏的下场便知道了,冒犯了姐姐,终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安陵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甄嬛垂着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余官女子只是犯了个小错就被贬了,眉姐姐,我好害怕。若是以后我也犯了错,岂不是要连累甄家满门?甄家上下那么多人,都指望着我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我若是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说到此处,她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沈眉庄轻轻握住甄嬛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嬛儿,莫要害怕。这后宫之中,没有恩宠就难以立足。你看内务府的那些奴才,哪个不是捧高踩低的?虽然如今华妃协理六宫,华妃厉害,那些奴才并不敢太过克扣份例,可是若不得宠,那遭人白眼的滋味,可远比克扣份例要艰难多了。现在这后宫里,主要就是皇后和华妃二人争斗已久,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若是咱们随意站队,怕是朝不保夕啊。” 甄嬛微微点头,秀眉轻蹙,脸上满是深深的担忧之色。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皇后娘娘虽然平日里看着和蔼仁善,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可她毕竟位居中宫多年,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之中摸爬滚打,又岂是可以随意被华妃欺凌的人?华妃仗着年羹尧的势力,在后宫中嚣张跋扈,时常对皇后不敬,可皇后娘娘却依然能够隐忍不发。这份能屈能伸的心性,这份在隐忍中等待时机的耐心,可不是咱们这些初入宫廷的人可以比拟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想要安安稳稳地生存下去,实在是太难了。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安陵容歪着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疑惑,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说道:“莞姐姐,依我看,这华妃娘娘上次似乎有意偏帮姐姐呢。姐姐被余氏刁难的时候,华妃娘娘可是出面斥责了余氏。这不会是华妃娘娘在拉拢姐姐吧?若真是如此,姐姐或许可以借着华妃娘娘的势力,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安陵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同时也透露出对甄嬛的关切。 沈眉庄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努力理清这其中的头绪:“若是华妃娘娘真的想要拉拢嬛儿,在嬛儿病中就应该派人前来探望,表达她的关切之意才是。可是并没有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派人来过。倒是皇后身边的剪秋姑姑来过几次,每次来都送了些东西,言语间也多有关照,似乎对嬛儿颇为看重。这其中的门道,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华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她们各有心思,咱们姐妹初入宫廷,根基尚浅,可不能轻易站队,以免陷入她们的争斗之中。” 甄嬛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眉姐姐说得对,咱们姐妹三人一定要相互扶持,谨慎行事。不管是华妃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她们的心思都深不可测。咱们唯有靠自己,才能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 沈眉庄和安陵容纷纷点头,三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心。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她们深知,未来的路充满了挑战和危险,但只要她们姐妹齐心,相互扶持,或许就能在这艰难的环境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气氛时而凝重,时而舒缓。在这深宫之中,她们深知,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唯有彼此扶持,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中生存下去。 对于这诡谲多变、错综复杂的后宫棋局,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绞尽脑汁,却依旧毫无头绪。她们深知,在这深宫内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即便如此,她们也只能在这迷雾中摸索前行,试图寻得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华妃年世兰正端坐在主位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护甲,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思忖片刻后,她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丽嫔给本宫叫来。”宫女领命而去,不多时,丽嫔便匆匆赶来。 翊坤宫内,熏香袅袅,光影摇曳。丽嫔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脚步轻盈地走进翊坤宫正殿,微微福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娘娘此时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捻着一块丝帕,微微抬眸,目光如鹰般锐利,仿若能洞察人心,直直地盯着下方站着的丽嫔。她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丽嫔,本宫想让你去争宠。你也知道,眼下莞贵人还在养病,整日卧于承乾宫之内,不见外人。那余氏又被贬了,如今在那冷僻之地,再无翻身之可能。皇上身边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正是空虚寂寞之时。你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老人了,这么多年来,也积攒了些手段和经验,本宫想让你承宠,为咱们这边添些助力,壮大咱们的势力,你可愿意?” 丽嫔微微一怔,精致的妆容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开口说道:“娘娘,为何此时推臣妾出去?眼下莞贵人炙手可热,还未侍寝便已晋封,皇上心里怕是只有莞贵人。臣妾就算去争宠,莞贵人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臣妾又怎能与之相比?怕也是徒劳无功,不仅得不到皇上的青睐,反而惹皇上厌烦,得不偿失啊。” 年世兰轻轻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从鼻腔中不屑地发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这你不必担心,本宫心里自有盘算。眼下莞贵人虽受皇上看重,但她毕竟还在病中,无法侍奉皇上。这正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了,等莞贵人的病好了,她必定会想尽办法承宠,以她的手段和皇上对她的喜爱,到时候你就真的没机会了。本宫让你背诵的《楼东赋》,你学得如何了?那可是本宫精心为你挑选的,只要你能在皇上面前背诵得好,定能勾起皇上的怜惜之心。” 丽嫔心中满是疑惑,实在不明白为何华妃娘娘非得让她背诵那《楼东赋》不可,华妃娘娘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说这能助她在皇上面前争宠。可这《楼东赋》不过是前人所写的一篇文章罢了,怎会有如此大的魔力?但她深知华妃娘娘在后宫中的手段与威严,华妃娘娘心狠手辣,若是违抗了她的命令,只怕自己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权衡之下,她虽满心的不情愿与困惑,却也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乖乖照做。这些日子以来,她日夜诵读,反复记忆,终于能够背诵下来,只是在流畅度上,还稍有欠缺。 她微微低下头,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轻声说道:“臣妾已经能够背诵了,只是……还不太熟练,有时候个别语句,还需要稍微思索一下才能想起来。还望娘娘恕罪,臣妾定会在今晚再好好温习,明日定不会出错。”说罢,她偷偷抬眼,观察着华妃娘娘的神色。 第14章 丽嫔争宠 “那便好。”年世兰微微颔首,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如同深潭中泛起的细微涟漪。她轻轻转动着手上那枚晶莹剔透的玉扳指,清脆的碰撞声在静谧的室内回荡,仿佛是她心中谋划的节奏。稍作停顿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下午,皇上会经过御花园。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你去御花园寻个景色优雅又冷清的地方背诵《楼东赋》。” 说到此处,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皇上听到丽嫔背诵时可能出现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继续说道:“记住,背诵的时候,要幽怨一些,把你对皇上那浓浓的思念之情,毫无保留、完完全全地溢于言表。要让皇上听到你的诵读,就仿佛看到你这些日子以来在深宫中独守空闺的寂寞与哀愁,从而心生怜惜之意。” 年世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丽嫔,仿佛要将这些叮嘱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明日打扮得素净一些,不要太过艳丽招摇,以免失了分寸,惹得皇上不喜。咱们要的是让皇上觉得你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而不是个只知卖弄风情的庸脂俗粉。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唯有懂得把握分寸,才能长久地留住皇上的心。” 丽嫔静静地听着华妃娘娘的吩咐,心中虽仍有诸多疑虑,不明白为何非得在御花园背诵那《楼东赋》不可,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否真能如华妃娘娘所说的那般争得圣宠,可她看着华妃娘娘那威严的神情,到嘴边的疑问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不敢再多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在后宫中权势滔天的华妃娘娘。 她乖巧地福了福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声音轻柔而又坚定地应下:“是,臣妾谨遵娘娘教诲。娘娘放心,臣妾明日定会好好表现,不辜负娘娘的一番苦心。臣妾定会将那《楼东赋》背诵得情真意切,让皇上对臣妾另眼相看。”说罢,她便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等待着华妃娘娘的进一步指示。此时,她的心中却暗自祈祷,希望明日一切顺利,能如华妃娘娘所期望的那样,得到皇上的垂青,从此在这后宫中能够站稳脚跟,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二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影,给翊坤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年世兰端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精心地为她梳妆打扮。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图案,淡雅中透着一丝华贵。头上戴着一支赤金镶宝石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梳妆完毕后,年世兰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审视着自己的装扮。她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那里摆放着几个精美的食盒。这些食盒是她一早便让人准备好的,里面装着的都是翊坤宫精心制作的糕点,每一种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不仅造型精美,而且口味独特。 年世兰命人将食盒仔细装好,而后带着一众宫女,袅袅婷婷地朝着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她步伐轻盈,仪态万千,脸上挂着自信而又妩媚的笑容。她的心中暗自盘算着见到皇上后的言辞和举止,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演练。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次与皇上的接触都是一次机会,她必须牢牢把握。 来到御书房外,年世兰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而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去。她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般悦耳:“臣妾特意带了些糕点来,请皇上尝尝鲜。想必皇上政务也忙完了,也该陪臣妾出去散散心了,臣妾在翊坤宫可要闷坏了。” 皇上闻言,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柔和地看着年世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你宫里的点心可是数一数二的,且轻易不赏人的,看来朕今日运气不错,能得爱妃如此垂爱。” 年世兰微微歪着头,眼中含着一丝娇嗔,她轻咬着嘴唇,说道:“那皇上可是答应了世兰,吃完了臣妾的点心,就该陪臣妾出去走走了,可不准一个人窝在养心殿里批折子,不然臣妾可不依,即便是告到太后那儿去也是臣妾占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人听了心生怜惜。 皇上满口答应,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转头吩咐苏培盛:“苏培盛,还愣着干什么,给华妃看座。华妃可是年大将军的亲妹妹,你就不怕她把朕这养心殿给砸了吗?” 苏培盛连忙应是,脸上堆满了笑容,急忙搬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年世兰身旁,让她坐下。年世兰微微欠身,娇嗔道:“臣妾哪儿有这么厉害,皇上就会取笑人。”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显得更加娇俏动人。 年世兰心里清楚,男人大多喜欢女人的撒娇和柔弱,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般作态恶心,但为了达到目的,也只能硬着头皮施展这女人的手段。她陪着皇上一起品尝着糕点,不时地用手帕擦拭着嘴角,举止优雅。 吃完点心后,皇上果然如年世兰所料,提出要陪着她去御花园走走,权当是消食。年世兰心中暗自欣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她轻轻挽上皇上的手臂,小鸟依人般地靠在皇上身旁。 对于华妃去养心殿邀宠的事情,众人都没什么意外。毕竟华妃身后有年羹尧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撑腰,皇上对她又有情分,所以能进得去养心殿,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两人漫步在御花园中,年世兰挽着皇上的手臂,故意往僻静但是又景色优雅的地方走去。御花园的南方种着一片梅花,因为这里与倚梅园相交,所以种着梅花倒也不稀奇。此时正值春日,梅花大多已经凋谢,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枝绿梅还顽强地绽放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倔强。只是看这情形,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年世兰看着这些即将凋零的梅花,心中不禁感慨:任凭什么花都有花开花败的时候,这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可在这后宫之中,又有多少女子能像这梅花一样,即便凋零,也能留下一抹芬芳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而后又迅速恢复了自信的神情。她深知,自己绝不能像那些轻易凋零的花朵,她要在这后宫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长久地屹立不倒。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给御花园的小径铺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皇上迈着悠然的步伐,信步朝着梅花树的方向走去。年世兰跟在皇上身旁,心中暗自窃喜,她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此前,她曾听端妃无意间提起过一次,皇上第一次遇见纯元皇后的场景,便是在梅花树下。那时的纯元皇后,身姿婀娜,容颜绝美,在梅花树下盈盈而立,宛如仙子下凡,让当时还是四王爷的皇上惊为天人。皇上对纯元皇后一见钟情,不顾当今太后的阻拦,执意将纯元皇后迎进府中,成为了嫡福晋。而彼时已经怀有身孕的宜修,也只能无奈地退居一旁,成为了侧福晋。那一段关于纯元皇后的往事,一直是皇上心中的柔软之处,年世兰深知,若能巧妙利用,定能有所收获。 随着皇上渐渐走近梅花树,隐隐约约地,似乎有个人影坐在树下。那人正吟咏着诗词歌赋,声音悠悠地传来,在这静谧的御花园中回荡。皇上微微一怔,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年世兰心中暗喜,知道计划正一步步地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着。 皇上轻手轻脚地走近,想要听清楚那人究竟在吟诵些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梅妃所写的《楼东赋》。那声音,清雅之中带着淡淡的幽怨,幽怨之中又饱含着深深的爱意,仿佛吟诵之人就是那深情的梅妃本人,将心中的思念与哀愁,通过这一篇《楼东赋》,如痴如缠地倾诉出来。声音营造出的氛围如梦似幻,让人沉醉其中。 皇上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他不知道是哪个妃子,能有如此才情,将《楼东赋》吟诵得这般动人。他的脚步停住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起了曾经与纯元皇后在梅花树下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一阵温暖与惆怅。他既想靠近,看看这吟诗的究竟是何人,又隐隐有些不敢靠近,仿佛害怕打破这美好的氛围,害怕面对回忆中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 年世兰站在一旁,将皇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知道,丽嫔得宠已成事实了。此时,她识趣地不再靠近,而是微微欠身,轻声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在梅林外面等候片刻,不打扰您了。”皇上微微点头,眼神依然停留在梅花树下。年世兰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梅林外面走去,在那里静静地等候丽嫔,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如何利用丽嫔得宠这一契机,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 第15章 丽嫔获宠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紫禁城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御花园在这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静谧而美丽。此时,园中梅花树尚有几枝仍未凋谢,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点点红梅宛如红宝石般点缀在枝头,花瓣娇嫩欲滴,在余晖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凄美。那淡淡的梅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萦绕在鼻尖,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情思。 丽嫔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外披一件白色的貂皮披风,在这梅花树下缓缓踱步。她全然不知身后除了自己的宫女,还有他人悄然靠近。她望着那傲立枝头的梅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与哀愁。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飘向了远方。她想起了自己在这深宫中的种种经历,想起了那些曾经的恩宠与冷落。 一时之间,心中的感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轻轻吟诵起梅妃所写的《楼东赋》:“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想梦着乎朦胧。”她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她心底流淌出来的,充满了对往昔深情的眷恋和如今被冷落的哀怨。她沉浸在诗词的意境中,入了神,那神情间满是对诗词中情感的共鸣,仿佛自己就是那被弃置的梅妃,在这寂寞的深宫中独自伤怀。 “皇上,奴婢参见皇上。”突然,一声请安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丽嫔身旁的宫女眼尖,看到不远处走来的身影,心中一惊,忙不迭地行礼道。丽嫔却并未相信,微微皱了皱眉头,轻斥道:“皇上怎么会来这御花园,你莫不是看错了,皇上日理万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养心殿批折子吗?你休要胡说,天色晚了,本宫也要回去了。”说着,她缓缓转身,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不想竟真的看到了皇上威严的身影,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在几名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正朝着她走来。丽嫔顿时脸色微变,心中一惊,慌乱之情溢于言表。她赶紧福身给皇上请安,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不知皇上在此,臣妾冒犯皇上,请皇上恕罪。”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惶恐,生怕皇上会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而龙颜大怒。 皇帝微微抬手,示意丽嫔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不悦之色。他看着丽嫔,轻声问道:“丽嫔,你怎么会在这儿?”丽嫔微微福身,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今日闲来无事,经过御花园,见这边还有梅花树尚未凋谢,那红梅傲立枝头,风姿绰约,宛如仙子下凡。臣妾一时有感而发,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梅妃所写的《楼东赋》,只觉这景与这词竟是十分应景,不知不觉竟然吟咏了起来。臣妾一时忘情,还望皇上恕罪,臣妾有罪。”她的声音轻柔而恭敬,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解释不能让皇上满意。 皇上的目光在丽嫔身上停留片刻,自然不会苛责于她。在这后宫之中,丽嫔的模样今日竟让他眼前一亮。往昔里,丽嫔偏爱穿红戴绿,那艳丽的色彩虽张扬,却难免落了俗气。可今日,她身着一袭淡雅的罗裙,那罗裙的颜色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梨花,素净而雅致。裙裾上绣着几枝小巧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似有暗香浮动。头上只插着几支素净的簪花,没有了往日的珠翠堆砌,反倒多了几分灵动之美。那灵动的气息,恰似一缕轻柔的清风,自御花园的梅林间悠悠飘来,不经意间轻轻拂过皇上的心头,让皇上对她多了几分别样的关注。 皇上微微抬手,脸上露出一丝怜惜之色,伸手轻轻扶着丽嫔起来,目光中满是关切,说道:“丽嫔,朕也许久不见你了,细细瞧来,你似乎清瘦了不少。这后宫之中,琐事繁多,你也需好好照顾自己。今日天色尚早,陪朕去走走吧。”丽嫔微微福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应道:“臣妾遵旨。”说罢,便轻移莲步,与皇上并肩而行,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 皇帝带着丽嫔缓缓走了出来,却见年世兰依旧身姿袅袅地在原地等候。她今日身着一袭正红色的宫装,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年世兰心中早有算计,见皇上和丽嫔相携而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款步向前,微微福身,姿态优雅,柔声说道:“皇上,臣妾想起宫里还有些琐碎之事待处理,就不陪皇上了,臣妾告退。”声音婉转悠扬,如黄莺出谷,说罢,便盈盈拜倒,而后莲步轻移,转身离去。那摇曳的身姿,在宫道的光影中渐渐消失,华妃就这样功成身退,留下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 年世兰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宫殿,心中暗自思量。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明艳动人的容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男人都是一样的,即便身为这天下之主的皇帝也不例外。这么多年在这后宫中的摸爬滚打,她算是明白了,只要是有几分像纯元皇后的,皇上就都愿意去瞧上一瞧。甄嬛便是如此,那眉眼间似乎有着纯元皇后的神韵,举止间也带着几分温婉贤淑,这才深得皇上宠爱,集万千恩宠于一身。还有那安陵容,当初被皇后刻意调教,因歌声婉转得宠,想来也是因那歌声酷似纯元皇后,勾起了皇上心中对故人的思念,才入了皇上的眼。想到这里,年世兰轻轻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恨,却又不得不强自按捺下来,继续谋划着在这后宫中的下一步棋。 当夜,月色如水,静静地洒落在紫禁城的宫墙之上。皇上在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后,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丽嫔那灵动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于是,他便传旨让丽嫔侍寝。丽嫔得知消息后,心中既紧张又欣喜,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怀着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前往皇上的寝宫。这一夜,皇上对丽嫔温柔备至,丽嫔也尽情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恩宠。 此后一连两日,皇上都留宿在丽嫔的宫中,丽嫔可谓是风光无限,承尽了皇上的恩宠。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后宫中传开了。年世兰得知后,心中五味杂陈。她坐在自己的寝宫中,手中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对丽嫔得宠多少有些嫉妒,毕竟在这后宫之中,恩宠就意味着地位和权力;但另一方面,她又有一丝期盼。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辈子在子嗣上是没有希望了,而且她也实在不想经历那女人生孩子时如同走鬼门关一般的痛苦,她可不想还没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就因生孩子丢了性命。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了丽嫔身上,只盼着丽嫔能够怀上皇上的孩子。若是丽嫔真的有了孩子,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自己也能多一个可以倚仗的助力,多一份与其他妃嫔争斗的筹码。 丽嫔得宠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皇后的耳中。彼时,皇后正坐在景仁宫的正厅中,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手中的佛经。当听到宫女禀报此事时,她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对于华妃推丽嫔出来争宠这件事,她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丽嫔本就容貌艳丽,偶尔得宠也是正常之事。而且,她更看重的是莞贵人,心中暗暗希望丽嫔得宠不要成为莞贵人的阻碍。毕竟,莞贵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若是因为丽嫔得宠而影响了莞贵人与皇上的感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但事实证明,皇后根本就不需要为此担忧。年世兰心里也十分清楚,丽嫔承宠不过是一时的风光罢了,也就这两日的时间。等莞贵人的病好了,以莞贵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皇上的心怕是都要全部扑在莞贵人身上去了。能让皇上分一些恩宠给丽嫔,年世兰已经很满意了,起码这样能让皇上还能记得丽嫔这个人,不至于对丽嫔太过绝情,以后在后宫中,丽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所用。 其实,说实话,年世兰这次还真的是巧妙地蹭了纯元皇后的光环。在这后宫中,传言纯元皇后喜欢梅花,又曾跳过那令人惊艳绝伦的惊鸿舞,尽显温婉柔美之姿。年世兰由此猜测,以纯元皇后的才情,必定读过《楼东赋》。正是因为丽嫔那日在御花园中吟诵《楼东赋》的模样,无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有了几分纯元皇后的影子,才引得皇上关注,进而得宠。想到这里,年世兰心中对端妃充满了感激。若不是端妃那日不经意间的提醒,让她想到了利用这一点,她也不会想出这个法子来让丽嫔吸引皇上的注意。于是,年世兰特意命人精心准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这些点心不仅造型精美,而且都是用宫中难得的食材制作而成。她偷偷差人将这些点心送给了齐月宾。齐月宾收到点心时,心中满是疑惑,完全摸不着头脑。她与年世兰平日里虽同在后宫,但交集并不多,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可看着这些精美的点心,她也不好拒绝,便礼貌地收下了点心,心中却暗自思忖着年世兰此举的用意。 七日后,紫禁城的天空湛蓝如宝石,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柔和的光芒。甄嬛在精心调养下,终于病愈,容光焕发。皇上听闻这一消息,心中满是欢喜,眉眼间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他当即决定,带着甄嬛前往行宫,好好享受一番悠闲时光。 第16章 行宫侍寝 原本,皇上也有让皇后一同前往的打算,毕竟皇后乃六宫之主,出行时带上皇后也是合乎礼数。然而,皇后却以宫中事务繁多为由,委婉推脱不去。她脸上挂着温柔贤淑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与莞贵人难得有此闲暇,臣妾就不打扰了。皇上只管和莞贵人好好享受二人时光,宫中的琐事,臣妾自会处理妥当。”皇后这一番话说得体贴入微,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博得了皇上和一众宫人的称赞,一时间,贤良的名声在后宫中传扬开来。皇上听了皇后的话,心中颇为满意,便只带着甄嬛,浩浩荡荡地前往行宫。 在行宫的日子里,皇上与甄嬛朝夕相伴,游山玩水,吟诗作对,好不快活。时光匆匆,几日的行宫之行很快就结束了。从行宫回来后,甄嬛深知宫中的规矩,便特意单独前往景仁宫拜见皇后。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看着甄嬛步伐轻盈地走进来,那容光焕发的模样,让皇后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悦。但皇后毕竟在后宫中浸淫多年,情绪管理十分到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莞贵人此次病愈,容光更胜往昔,真是让本宫欣慰。”说着,皇后便命人取来一床做工精美的被子,递到甄嬛面前,继续说道:“这被子是用上好的蚕丝所制,柔软舒适,盼望你能早日怀上龙胎,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也是本宫的一番心意。”甄嬛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感激的神情,谢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定不负娘娘期望。”说罢,甄嬛便带着那床被子,回到了承乾宫。 回到承乾宫后,甄嬛本想稍作休息,怎料身边的小允子一脸兴奋地凑过来,说道:“小主,最近御花园的风景可好了,这春日正好,杏花还未凋谢,满园春色正盛呢,您就去瞧瞧吧,也散散心。”甄嬛本有些疲惫,想要拒绝,但经不住小允子的再三劝说,看着小允子那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于是,她起身换了一身淡雅的衣裳,在小允子的陪同下,朝着御花园走去。 此时的御花园,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春日里的杏花林,杏花还未完全凋谢,粉白的花瓣在枝头随风轻轻摇曳,仿佛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甄嬛找了个幽静的亭子坐下,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看着那一片杏花林,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那日杏花微雨之时。那时的她,初入宫廷,天真烂漫,在这杏花林里与皇上不期而遇。皇上温文尔雅,对她关怀备至,两人谈诗论画,情意绵绵,那美好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想到此处,甄嬛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甜蜜与眷恋,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与皇上浓情蜜意的日子。 甄嬛正沉醉于杏花林的美景之中,思绪飘飞,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不经意间抬眼,她就远远地看到了夏常在的身影。只见夏冬春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宫装,颜色黯淡,款式也已有些过时,头上的钗环稀稀落落,显得颇为寒酸。与往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大相径庭,如今的她神色憔悴,脚步虚浮,眼神中透着几分落寞与不甘。 自上次被华妃在景仁宫外头罚跪了三个时辰后,夏冬春可谓是吃尽了苦头。那三个时辰的煎熬,让她的膝盖至今仍隐隐作痛,身体也大不如前。从那以后,她便已经甚少出门了。在这后宫之中,她又不得宠,皇上只临幸了她一次,便再没召见过她。平日里,她只能在自己那冷冷清清的宫中,对着寂寞的宫墙暗自伤神。 近日,她听闻皇上已经回宫了,而当日的丽嫔也是在这御花园里遇见了皇上,这才让皇上又想起了她这个人,从而得以承宠。夏冬春心中想着,既然丽嫔能有这样的好运,自己为何不能试试呢?说不定自己也能在这御花园里碰到皇上,一旦得到皇上的垂青,便能重新得宠,摆脱如今这凄凉的处境。于是,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虽然身上的衣物首饰并不华丽,但她还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整洁得体,怀着一丝侥幸和期待,来到了御花园。 夏冬春缓缓前行,心中正暗自盘算着如何能引起皇上的注意。突然,她的婢女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的甄嬛,忙不迭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示意她给莞贵人请安。夏冬春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余氏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那余氏当初冒犯了甄嬛,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她深知甄嬛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即便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只得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朝着甄嬛走去,福了福身,语气生硬地说道:“给莞贵人请安。” 甄嬛见她如此,心中对她的处境也有几分怜悯,毕竟在这后宫之中,不得宠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轻轻抬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可以走了。夏冬春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脚步匆匆地想要离开。 谁知夏冬春还未走出两步路,就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从一旁的小径跑了出来,躲闪不及,一下子冲撞在了夏冬春身上。夏冬春本就心情不好,这一撞更是让她怒从心头起。她站稳身子后,怒目圆睁,盯着那宫女,大声呵斥道:“你这贱婢,走路不长眼睛吗?”那宫女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身子不住地颤抖。夏冬春觉得这件事自己占理,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便偏要把这宫女送进慎刑司,让她好好吃些苦头,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那个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如筛糠,连连求饶,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仿佛惊弓之鸟一般说道:“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夏常在的,奴婢是景仁宫的洒扫宫女福子,奉了剪秋姑姑的命去花房领些牡丹,时间紧迫,心里一着急,脚下就乱了分寸,不想却冲撞了小主,奴婢真是该死,请小主宽恕奴婢吧。”说着,福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给夏常在磕头,那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坚硬的石板地上,不一会儿就磕得通红一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滴落在地上。她一边磕头,一边用惊恐的眼神四处张望,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有没有人能救她于水火之中,那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甄嬛向来为人耿直善良,心底柔软,见福子这般可怜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怜悯之意。她一直秉持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况且从福子的话语和神情来看,也确实不像是故意冲撞的。于是,她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轻声劝道:“夏常在又何必动怒呢,想来这福子也不是故意的,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更何况这福子还是皇后娘娘的宫女,皇后娘娘向来赏罚分明,夏常在若是真想罚她,不如去回了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来定夺如何处置,这样也免得夏常在落人话柄,您说是不是呢?”甄嬛的声音轻柔婉转,如潺潺溪流,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夏冬春见又是甄嬛出面阻拦,心中暗自恼怒,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在心里暗暗咒骂着今日不知倒了什么霉,处处都不顺心,先是碰到了甄嬛,现在又被这小宫女冲撞。但夏冬春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了些时日,也是会审时度势的。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常在,根本没有资格和甄嬛叫板,更不敢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闹到皇后那儿去。若是皇后怪罪下来,觉得她小题大做,自己以后在这后宫中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所以,尽管心中满是不甘,她也只能强忍着怒火,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和不屑,说道:“今日是莞贵人为你求情,本小主便大人有大量,饶恕你这一次了。你给本小主记好了,下次再敢犯,必定不会轻饶,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福子听闻此言,眼中顿时涌起希望的光芒,连忙又重重地叩谢了夏冬春和莞贵人,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磕完头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夏冬春狠狠地瞪了福子一眼,而后带着自己的宫女,气呼呼地走远了,那背影中都透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儿。 甄嬛见夏冬春走了,又看了看福子,见她依旧惊魂未定,便轻声安慰了福子一会儿。她温言细语地说着宽心的话,让福子不要害怕,还叮嘱她以后做事要小心些。福子听着甄嬛的话,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恐惧也慢慢消散。过了一会儿,见福子情绪稳定了些,甄嬛才微微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第17章 福子 夜幕悄然降临,翊坤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轻转动着一枚精美的玉扳指,眼神中透着一丝百无聊赖。 这时,一名宫女迈着细碎的步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寂静的氛围。她微微福身,姿态谦卑,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轻声禀报道:“娘娘,奴婢刚刚听闻一则消息,夏常在被皇后宫里的一个宫女给冲撞了。夏常在当时恼怒不已,本想着重重惩罚那宫女,可巧被莞贵人遇见并阻止了。”宫女的声音怯生生的,在这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年世兰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微微挑眉,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轻嗤一声道:“倒是像夏冬春那蠢货能干出来的事情,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那宫女叫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这翊坤宫内,她的每一句话都有着绝对的权威。 宫女被年世兰的目光扫过,心中一紧,连忙回道:“回娘娘,那宫女是皇后宫里的洒扫宫女,名叫福子。”年世兰听到“福子”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暗自思忖:福子,没想到前世的福子被皇后硬塞进了翊坤宫,自己当时还颇费了一番心思处置她。但是这次自己装病,皇后也就没有硬塞过来。说起来,这福子,也着实是个可怜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想必日子也不好过。 她轻轻摆了摆手,对身旁一直恭敬站立的颂芝说道:“颂芝,你去好好打听打听,这个福子在景仁宫都是做些什么的?本宫瞧她也实在可怜,同在皇后身边,这皇后身边的剪秋和江福海多威风,颐指气使的,怎么这福子会沦落到被夏氏那样的人欺负?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隐情呢。”颂芝连忙屈膝应了一声“是”,眼神中透着一丝机灵,随后便匆匆退下,迈着轻快的步伐去执行年世兰交代的任务,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宫室的转角处。 与此同时,甄嬛回宫后,皇帝对她的宠爱更甚从前,竟然赐了她椒房之宠。这椒房之宠意义非凡,代表着皇帝的无上宠爱,上一个被赐下椒房之宠的还是华妃。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后宫都为之震动。宫中人人都私下议论纷纷,说这莞贵人怕是迟早会成为下一个华妃,就连年世兰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想起前世甄嬛的恩宠频频压过自己,她心中便涌起一阵嫉妒之火,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却偏偏次次都被甄嬛躲了过去,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这次莞贵人能不能挡得住后宫众人的暗算。 过了些许时辰,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影,给翊坤宫的殿内铺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颂芝端着一只描金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刚从内务府领来的新鲜瓜果,脚步轻盈得如同春日里的燕子,小心翼翼地走进翊坤宫。她的身姿优雅,脸上始终带着恭敬而温和的神情,仿佛那托盘上承载的不是瓜果,而是满满的敬意。 走到年世兰面前,颂芝微微福身,轻声说道:“娘娘,您早前交代奴婢去办的事情,奴婢已经办妥了。”年世兰原本半倚在榻上,手中随意地翻看着一本古籍,听闻此言,微微坐直了身子,那双狭长而锐利的丹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轻放下手中的书,说道:“哦?说来听听。”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颂芝将托盘上的瓜果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上,理了理衣袖,这才娓娓道来:“娘娘有所不知,这福子原本是内务府拨给皇后娘娘的宫女。因为她厨艺出众,尤其擅长制作各种精致的糕点和菜肴,所以被安排进了景仁宫的小厨房。奴婢多方打听,听闻有一次皇上驾临景仁宫用膳,吃到一道福子亲手做的糕点时,龙颜大悦,对这道糕点赞不绝口,还特意多问了一句是何人所做。从那次以后,也不知为何,皇后娘娘就再也没让福子进小厨房了,而是把她调到了外头,做些洒扫庭院的粗活。” 颂芝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年世兰的神色,见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便停下话语,等待着年世兰的询问。年世兰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开口问道:“那这么说,这福子的日子不好过?”颂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说道:“正是呢,娘娘。这福子也是可怜,原本在小厨房好歹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如今却只能做些下等的粗活。而且,她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在景仁宫那样的地方,难免会遭人嫉妒和欺负,夏常在那件事就是个例子。” 年世兰静静地听着颂芝的讲述,屋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偶尔传来的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她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思绪。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福子的遭遇让她这个见惯了人心险恶的人,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与此同时,年世兰的心中也在飞速地盘算着。她暗自揣测:莫非这福子会下厨,而且做菜的口味竟和已故的纯元皇后颇为相似?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皇后向来心思深沉,若是怕皇上看上这福子,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把她从小厨房调走,倒也说得通。再加上福子容貌尚可,却只能做个洒扫庭院的宫女,心中必定满是不甘和委屈。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算计和谋划。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颂芝,本宫瞧着这福子可怜,你去寻个机会,好好帮帮她。”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既然这皇后不待见福子,那本宫就可以好好地利用这一点。若是把福子捧上去,让她在皇上面前露露面,这皇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颂芝连忙应了一声“是”,眼中闪过一丝会意,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夕阳的余晖渐渐洒进翊坤宫,将整个宫殿染成了一片金黄。曹琴默和丽嫔听说了莞贵人的椒房之宠后,便匆匆来拜见华妃。年世兰心中自然清楚她们的来意,丽嫔心思单纯,容易掌控,不足为惧。可曹琴默心思深沉,心机非常人能比,若是自己什么也不做,怕是会引起她的怀疑。于是,她决定演一出戏,发一通火,这样才更符合自己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性格。 曹琴默踏入翊坤宫的时候,便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那些精美的花瓶瓷器碎了一地,残片在宫灯昏黄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冷的光。年世兰正坐在榻上,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不甘。颂芝一直在旁边宽慰着年世兰,声音轻柔而又带着讨好:“娘娘,您消消气。这莞贵人始终是比不得娘娘您的,皇上对莞贵人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没准过几日便忘了她,就和之前的丽嫔一样。” 这时,丽嫔和曹贵人同时福身行礼,声音恭敬地说道:“臣妾参见华妃娘娘。”年世兰并未直接叫起她们,反而将目光转向丽嫔,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语气冷淡地仿佛结了冰一般说道:“丽嫔,皇上这几日可有去看你?”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丽嫔不由得心头一紧,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丽嫔微微低下头,脸上那一抹尴尬之色愈发明显,如同被人当众揭开了伤疤。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嗫嚅着说道:“娘娘,皇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臣妾也不好在皇上忙碌的时候前去打扰皇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些苍白无力。 年世兰听闻此言,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锥,刺得人耳膜生疼。她的眼中满是嘲讽,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射向丽嫔,说道:“怎么皇上有心思见莞贵人,却没心思见你啊?本宫推你出来本来想着你能和莞贵人平分春色,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为咱们这边争得些恩宠,怎知你这般无用,竟然连一杯羹都分不到,本宫要你何用?”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翊坤宫的大殿中回荡着,久久不散,让丽嫔和曹贵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丽嫔被年世兰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吓得脸色煞白,原本就有些心虚的她,此刻身子颤抖不已,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赶紧“扑通”一声跪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也磕碎了她仅存的一点自尊。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慌乱,急切地说道:“臣妾无能,让娘娘失望了,还请娘娘息怒。臣妾定会更加努力,争取得到皇上的垂青,还望娘娘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年世兰那充满怒火的眼神,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微微凸起。 曹琴默见状,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深知年世兰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不加以劝解,恐怕这怒火会愈燃愈烈。于是,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她微微向前迈了一步,姿态优雅,轻声规劝着华妃:“娘娘,请听臣妾一言。这莞贵人虽然是皇上的新宠,一时风头无两,吸引了皇上的诸多关注,可是她根基尚浅,在这后宫之中还未站稳脚跟。位份也只是个贵人罢了,与娘娘您的尊荣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论家世,她的家世又怎能与娘娘您相比呢?您出身名门,家族势力庞大,在朝中根基深厚,这是莞贵人远远不能及的。更何况,这莞贵人还没有子嗣,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子嗣就如同没有依靠,终究是难以长久立足的。臣妾以为,莞贵人以目前来看,还不足为惧。娘娘您身子娇贵,又何必与她一般计较,平白伤了自己的凤体,实在是不值得呀。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是让臣妾们心疼不已啊。”曹琴默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潺潺溪流,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年世兰的心坎上,仿佛是在年世兰那愤怒的火焰上轻轻浇了一瓢水。 第18章 秘密筹谋 年世兰听着曹琴默那番看似贴心的话语,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几瓢凉水,渐渐消了不少。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前世。那时,自己也常常被曹琴默的这些言辞所安抚,每次听完后,心中的焦虑和愤怒都会减轻几分。然而,如今她早已看透了曹琴默的心思,深知她未必是真心为了自己着想,不过是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为了谋得一席之地,想要借助自己的势力去打压其他妃嫔罢了。 尽管心中明白曹琴默的算计,但此刻,年世兰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丽嫔和曹琴默起身。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凌厉的愤怒:“这莞贵人眼下虽然不足为虑,但是她还没有子嗣就与曹贵人你平起平坐,她有封号,还高出你半级。若是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就能与丽嫔平起平坐了。若是皇上真喜欢她,日后即便是贵妃怕也是做的,到时候还想让本宫给她行礼问安吗?”年世兰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和不甘,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唇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不满。 这时,一直侍奉在旁的颂芝敏锐地察觉到了年世兰情绪的变化,连忙轻移莲步,走到年世兰身边,轻柔地给华妃捶腿。她的双手如同带着魔力一般,有节奏地在年世兰的腿上按摩着,舒缓着她紧绷的肌肉。一边捶,颂芝一边柔声说道:“娘娘消消气,这宫里的孩子都难生下来,即便是生下来了,怕也是养不大的,您瞧瞧皇后就知道了。她和齐妃走的那么近,不就是贪图齐妃有个三阿哥吗?这十来年皇上也才这几个孩子,即便现在选秀了,即便是人人都有孕,也未必生的下来,娘娘又何必动怒呢。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颂芝的声音温柔体贴,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轻轻地拂过年世兰的心头,让她原本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年世兰微微侧头,看了颂芝一眼,眼中的不满和愤怒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疲惫。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榻背上,不再言语,心中却仍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莞贵人日益得宠的局面,以及怎样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争斗中,稳固自己的地位。翊坤宫的大殿中,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颂芝轻柔的捶腿声,一下又一下,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 年世兰坐在榻上,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华妃的威严与气场,可内心却在快速盘算着。她清楚,在曹琴默这样心思深沉的人面前,戏做得太过反而会露出破绽,引起怀疑。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走了她脸上残留的怒容,而后缓缓吐出,心情也随之渐渐平复。她微微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与镇定,说道:“颂芝,赐座吧。”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颂芝一直留意着年世兰的神色,听到吩咐后,连忙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是”,脚步轻快地搬来椅子,姿态优雅地请曹琴默和丽嫔坐下。椅子摆放得恰到好处,既不失恭敬,又让人坐得舒适。 曹琴默轻移莲步,款款坐下,她以为华妃是真的想通了,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看似温婉,实则暗藏心机。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娘娘放心,这莞贵人如此张扬,行事又不懂得收敛,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必咱们动手,有的是人恨她。”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继续说道:“这后宫之中,犹如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最不缺的就是想要上位的人。她如此出风头,锋芒毕露,定会招来许多人的嫉妒和怨恨。那些觊觎她恩宠、想要取而代之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地整治她。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待时机,到时候再出手,必定能事半功倍。”曹琴默一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失宠后,在后宫中孤立无援、狼狈不堪的那一天。 丽嫔坐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附和的神情。她对曹琴默的智谋颇为信服,也希望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压甄嬛的势力,重新获得皇上的青睐。年世兰听着曹琴默的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自思量,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后宫中的矛盾,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翊坤宫的大殿中,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新的争斗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年世兰静静地坐在榻上,听着曹琴默的话语,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她暗自思忖,曹琴默所说的那些想整治甄嬛的人,很可能指的就是余氏。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上一世,余氏曾暗中给甄嬛下了致人痴呆的药物,那药物极为隐秘,若不是甄嬛心思缜密,怕是难以察觉。可余氏到死也没向甄嬛透露半个字,而甄嬛竟装神弄鬼地逼疯了丽嫔。想到这里,年世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那次事件折了她的左膀右臂,让她不得不更加依赖曹琴默这个所谓的“狗头军师”。 看着眼前的丽嫔,年世兰心中已有了判断。丽嫔一脸懵懂的样子,显然是对此事毫不知情,看来应该是曹琴默还没有来得及告知她。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曹琴默没有得到自己的命令就擅自和余氏勾搭上了,若说其中没有任何猫腻,年世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她深知曹琴默心思深沉,野心勃勃,怕就怕曹琴默从一开始就在她和皇后之间摇摆不定,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准备倒戈。 年世兰靠在榻上,手中的丝帕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的脑海中如一团乱麻,不断地思索着。曹琴默不懂医术,这点她十分清楚,平日里曹琴默虽有些小聪明,能出谋划策,但涉及到医术方面,她根本一窍不通。而且,年世兰也暗中留意过,曹琴默在太医院并没有相熟的太医,那些太医们对曹琴默也只是表面上的客气,不会为她冒险提供特殊的药物。那么,前世那能致人痴呆的药物,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一直是困扰年世兰的一个谜团。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仿佛一头警觉的母兽,在黑暗中寻找着潜在的威胁。宫殿内的烛火明明暗暗,光影在她脸上摇曳,映出她阴晴不定的神色。突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震,心中一惊,脑海中如同闪过一道闪电,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她的眼睛瞪大,满是震惊,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只有一个可能了,这药必定是皇后给的! 皇后,那个表面上慈悲为怀、母仪天下的女人,背地里却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年世兰想到此处,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从心底涌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让她浑身发冷。她万万没想到,这曹琴默早已背叛了自己,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一直以为,前世曹琴默生出二心,是因为利用温宜公主那件事,让曹琴默心怀不满。可如今看来,曹琴默恐怕早就倒向了皇后那边,在自己身边虚与委蛇,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咬自己一口。她表面上对自己恭敬有加,出谋划策,实则在暗中谋划着如何将自己推向深渊,为皇后铲除异己。 年世兰心中暗自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既然曹琴默已经背叛,那她也不必再心慈手软。在这残酷的后宫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留着曹琴默的性命,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和隐患。她必须想办法,尽快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就在她思绪翻涌的时候,曹琴默微微欠身,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轻声说道:“娘娘,怕温宜公主看不到臣妾会吵闹,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但在年世兰听来,却无比刺耳。年世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而机械。 曹琴默福了福身,身姿优雅,随后转身离去。她的步伐轻盈,如同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殿的阴影中,却仿佛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年世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曹琴默为她的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丽嫔本来也想跟着一起走,但是年世兰叫住了她,又留了她一会儿。这半个时辰里,年世兰表面上和丽嫔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眼神却不时地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丽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多问。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了,年世兰摆了摆手,丽嫔如蒙大赦,匆匆行了礼,便从翊坤宫离开了。 待丽嫔走后,年世兰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要让曹琴默为她的背叛付出代价的计划。翊坤宫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景仁宫内,烛火摇曳,洒下柔和而昏黄的光,映照着屋内的一切。皇后身着一袭素色宫装,衣袂上绣着暗纹的牡丹,低调却不失华贵,端坐于书案之前。她的身姿挺拔,腰背挺直,双手纤细却有力,手中毛笔轻轻蘸上墨汁,在宣纸上缓缓书写。那字迹工整秀丽,刚劲有力,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她在这后宫之中多年积攒的威严与手段,似是在无声地宣示着她那不容置疑的地位。 正当皇后专注于书写时,剪秋脚步匆匆,裙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神色略显急切地走进殿内。她莲步轻移,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脸上带着恭敬与谨慎,开口禀报道:“娘娘,曹贵人从翊坤宫出来了。” 皇后原本流畅书写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中,墨汁险些滴落在宣纸上。她缓缓抬眸,那一双凤目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要透过剪秋,看穿翊坤宫中发生的一切。她轻启朱唇,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威严:“哦,那华妃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剪秋微微皱眉,秀眉紧蹙,略作思索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道:“应该是没有的,听说华妃发了好大一通火,那翊坤宫的地上,名贵的花瓶都砸碎了不少,那些精美的花瓶,可都是官窑烧制的珍品,如今碎片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华妃娘娘怒火冲天,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曹琴默出来的时候,华妃又留了丽嫔说了一会子的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奴婢实在是不得而知。奴婢已经派了机灵的小太监去打听,一有消息便会来禀报娘娘。” 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神色依旧沉稳,这么多年在这后宫之中摸爬滚打,经历了无数的打胎风波,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碍,华妃八成是在数落丽嫔不知道把握住机会,但是皇上见过了莞贵人那张脸,又怎么会记得丽嫔呢?即便是丽嫔的恩宠是沾了姐姐的光,如今,这光也该沾完了。余氏那边如何了?本宫精心布局,可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剪秋迈着轻盈而谨慎的步伐,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满是恭敬之色,回话道:“娘娘,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特意挑了个脸生,在后宫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让他去和余氏说那些话。那余氏平日里就对莞贵人嫉妒得发狂,恨莞贵人入骨。奴婢瞧着,她就差将这份恨意写在脸上了。那小太监去传话的时候,添油加醋地说了些莞贵人如何在皇上面前出尽风头的话,余氏一听,当时就气得脸色铁青,眼睛都红了,跟发了疯似的,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莞贵人。奴婢估摸着,她如今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听闻那些话后,自然是什么都肯做了,就等着找机会去报复莞贵人呢。” 皇后微微颔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期待又似是担忧。她微微眯起眼睛,望向殿外那深邃的夜空,喃喃自语道:“希望这余氏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本宫在她身上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若是她办不成事,不仅坏了本宫的计划,还白白浪费了本宫的一番布局。可若是她真的能成功,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自从甄嬛从行宫回来后,皇帝似乎被她迷了心智一般,已经连续七八日宠幸于她。这后宫之中,向来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自恃受宠的嫔妃们,一个个心中都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她们聚在一起,在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甄嬛的坏话,什么狐媚惑主、勾引皇上的罪名都往甄嬛身上扣。 景仁宫的偏殿里,几位嫔妃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位尖酸刻薄的嫔妃撇着嘴说道:“哼,真不知道那甄嬛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皇上迷得团团转,一连七八日都宿在她的承乾宫。”另一位嫔妃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竟敢如此出风头,也不怕遭报应。” 而甄嬛自己,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夜晚,她独自坐在承乾宫的窗前,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向来是伴君如伴虎,锋芒太露,始终不是一件好事。如今自己如此受宠,已然成了众矢之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甚至盼着自己能出点什么岔子,好落井下石。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该如何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安稳地活下去,不被这残酷的争斗所吞噬。 这日,皇帝又像往常一样,摆驾去了甄嬛的承乾宫。宫人们见到皇帝到来,纷纷跪地行礼,高呼万岁。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宫装,如一朵盛开的娇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迎了上去。 皇帝拉着甄嬛的手,一同走进内殿,两人相谈甚欢。然而,甄嬛心中却始终记挂着后宫的平衡,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劝说皇帝去别的嫔妃宫里。 “四郎,你已经陪了嬛嬛七八日了,不如今日就去齐妃姐姐宫里吧,臣妾听闻,三阿哥近日的功课做的不错,三阿哥的师傅都夸赞了,说三阿哥的文章写的不错,四郎不如去考考三阿哥的功课?” 皇帝哪里还听不出甄嬛的推托之言,他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怎么,是有人说了些什么吗?” 甄嬛微微屈膝,言辞恳切地说道:“皇上已经七八日宿在臣妾宫里了,各位姐妹都很想念皇上,若是皇上日日都和臣妾在一起,怕是后宫都要乱套了,后宫和前朝是连着的,臣妾不愿意皇上为臣妾的一己之身,使后宫不宁,使前朝不宁。” 皇帝看着甄嬛那认真且诚恳的模样,心中的不悦渐渐消散,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朕的莞贵人事事为朕考虑,朕心甚慰。也罢,今儿你早些睡,朕去考考三阿哥的功课。” 甄嬛微微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甄嬛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皇帝的御驾浩浩荡荡地朝着长春宫而去,一路上,宫灯摇曳,映照着皇帝那威严的面容。长春宫的小太监远远瞧见,立刻撒开腿飞奔进殿,气喘吁吁地向齐妃通传:“娘娘,皇上……皇上驾临长春宫了!” 齐妃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听到这个消息,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整个人都高兴得有些懵了。要知道,皇上已经许久不曾踏足长春宫,更别提召见自己了。 “翠果,你说,这皇上怎么突然就来了呢,也不事先通知本宫一声,这慌里慌张的,本宫该不会出什么错吧?”齐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翠果赶紧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慰道:“娘娘是三阿哥的生母,皇上自然是惦记着娘娘的,即便不是为了娘娘,也会为了三阿哥。” 齐妃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对了,去给本宫把三阿哥叫过来,好好给他皇阿玛瞧瞧。” 翠果却微微皱眉,有些无奈地说道:“娘娘,您糊涂了,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长春宫,您还要让皇上考校三阿哥的功课吗?皇上这时候来,想必是想好好歇息歇息,您可别扫了皇上的兴致。” 齐妃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哎呀,还是你提醒得对。来人,去把本宫那件粉红色的衣裳拿来,说起来,皇上最喜欢臣妾穿粉色的了。” 不一会儿,那件粉红色的衣裳便被取了过来。齐妃迫不及待地换上,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刚入宫时备受宠爱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皇帝果然来到了长春宫。齐妃听到太监的通报,立刻迎了出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然而,许久不见皇帝,她竟有些不知所措,连平日里最熟练的礼仪都做得有些僵硬。 皇帝走进殿内,随意地坐在了书桌旁,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齐妃则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不时地看向皇帝,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坐下吧。”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齐妃受宠若惊。 “皇上,臣妾不累,臣妾站着就好。”齐妃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她生怕自己坐下会让皇帝觉得自己不懂规矩。 皇帝微微皱眉,抬起头看着齐妃,“你挡着朕的光了,还叫朕如何看书?” 齐妃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忙移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皇帝的旁边。她偷偷地瞥了皇帝一眼,心中满是欢喜。 然而,皇帝偶尔抬头,却发现齐妃那件粉红色绣着牵牛花的衣裳甚是碍眼。在这昏暗的烛光下,那鲜艳的粉色显得格外突兀。齐妃这个年纪,已经是三阿哥的生母,身份尊贵,应该穿得稳重些,可她却还穿着和刚入宫的嫔妃一样颜色鲜艳的衣裳,实在是不合适。 “这件衣裳以后就不要穿了,你这个年纪,穿湖蓝、宝石绿的颜色会更和身份些。”皇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妃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可是皇上以前是最喜欢臣妾穿粉色的。” 皇帝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说完,便觉得齐妃甚是无趣,心中原本那一丝想要与她亲近的念头也瞬间消散。 皇帝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齐妃也早些安置吧,朕还有几本折子要批,就先回养心殿了。” 齐妃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眼眶微微泛红。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第20章 华妃送布料 夜,如墨般浓稠,笼罩着整个紫禁城。承乾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甄嬛那略显苍白的脸庞。甄嬛身着一袭素色宫装,静静地坐在琴前,双手轻拂琴弦,那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亲手把皇帝推出去,对于刚进宫不久,还怀揣着对皇帝懵懂情意的甄嬛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些。即便这是她为了后宫平衡,为了自己的长远打算而做出的决定,可当皇帝真的离去,她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想到皇上此刻正在齐妃的长春宫,甄嬛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琴声也愈发幽怨了几分,如泣如诉,仿佛在倾诉着她内心的委屈与无奈。 “小主今儿怎么弹起了湘妃怨?”流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内,轻声问道。她看着甄嬛,眼神中满是关切。 甄嬛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抬起头,看着流朱。虽然流朱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婢女,与自己情同姐妹,但这种在深宫中复杂的情感和处境,想来她是不会懂的。甄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无妨,此刻皇上在长春宫,皇上今儿是不会来的。”说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又低下了头,轻抚琴弦。 此时,在宫外的甬道上,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跟在皇帝身后。本以为皇帝要回养心殿处理政务,却不料途径承乾宫的时候,一阵幽怨的琴声隐隐传来。那琴声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地缠绕住了皇帝的心。皇帝停下脚步,微微皱眉,仔细聆听,是湘妃怨,那凄凄惨惨戚戚的曲调,让人闻之动容。皇帝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甄嬛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对她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于是,他微微转身,对着苏培盛说道:“去承乾宫。” 皇帝悄无声息地走进承乾宫,甄嬛正弹得动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皇帝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日怎么这般幽怨,可是想朕了?”甄嬛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说道:“皇上怎么就悄无声息地进来了,也不让人通传。皇上不是去看齐妃了吗?怎么还有空来臣妾这里?” 皇帝看着甄嬛,心中有些愧疚,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齐妃无趣,所以才离开。毕竟齐妃是三阿哥的生母,若是传出去自己因为觉得她无趣而离开,齐妃必定会被人笑话,如今三阿哥已经长大,也应当给齐妃一些面子。他神色闪躲,眼神飘忽不定,说道:“朕去看过齐妃了,路过承乾宫,就进来看看你。” 甄嬛看着皇帝,心中五味杂陈。她微微咬了咬嘴唇,这一次没有再推皇帝出去。两人相视而坐,轻声交谈着,气氛逐渐变得温馨起来。这一夜,皇帝便宿在了承乾宫。 第二天,皇上去了长春宫却没有留宿,反倒是去了承乾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后宫中传开了。长春宫内,齐妃坐在榻上,手中紧紧地绞着帕子,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这个甄嬛,竟然敢抢走皇上!”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一会儿,帕子就被她绞破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济于事,只能默默地生着闷气。 翊坤宫内,年世兰听闻这个消息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这齐妃还真是的,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好。”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不屑。这时,颂芝在一旁说道:“娘娘,齐妃昨日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衣裳,皇上觉得不合适,齐妃还在问为什么,皇上就说出了那句出名的‘粉娇你几’的名句。” 年世兰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颂芝,本宫记得,内务府前些日子好像送了本宫几匹湖蓝的布料吧?等会请安的时候带上,咱们去给齐妃贺喜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盘算着要好好羞辱一番齐妃。 景仁宫内,众嫔妃齐聚一堂,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年世兰依旧是踩着点到的,今日也许是齐妃觉得丢人,怕被众人嘲讽,并不主动说话。而莞贵人如今是皇帝的新宠,目前来说,自然是不会有人敢轻易为难她的。一开始,这请安还算相安无事。可年世兰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份平静。富察贵人眼尖,一眼就看见颂芝手里拿着的是一匹湖蓝的布料,那布料质地柔软,色泽鲜艳,看上去是苏州织造进贡的精品,应当是皇上赏的或者是内务府孝敬的。 富察贵人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华妃娘娘,颂芝手里拿的这匹布料可真是好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呀?”她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引得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年世兰和颂芝。 景仁宫内,气氛本就微妙,众嫔妃们表面上维持着和气,实则暗流涌动。富察贵人目光紧紧盯着颂芝手中那匹湖蓝的布料,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华妃娘娘这匹布料看上去是苏州织造的,娘娘是要送人吗?”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年世兰轻轻掩嘴,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说道:“到底是富察贵人眼尖,这匹布料是前些时候内务府送的,只是这颜色,本宫还不到穿湖蓝的年纪。富察贵人若是喜欢,本宫那儿还有一匹浅绿的,等会儿让人给妹妹送去。”她的语气轻柔,仿佛在拉着家常,可话里话外却透露着自己的身份尊贵,连内务府送来的布料都看不上。 富察贵人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想要试探一下年世兰,没想到华妃真的说要送她布料。她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慌乱,毕竟华妃在后宫中权势滔天,这明晃晃的示好,她自然不敢轻易拒绝,只能福了福身,脸上堆起笑容,说道:“那臣妾就先行谢过华妃娘娘了。” 一旁的齐妃,脸色却愈发难看。她看着那匹湖蓝的布料,只觉得一阵恶心不适。她心里清楚,华妃这哪里是送布料,分明是在借机羞辱自己。华妃这是要送给谁呢?这不是送谁就暗示谁年老色衰吗,如此明目张胆的嘲讽,让齐妃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轻易发作。 果然,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看向齐妃,轻声唤道:“齐妃姐姐,这匹布料的颜色,本宫瞧着挺适合你的,就把它送给姐姐吧,还望姐姐收下,别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心意。”她的声音温柔,可眼神中却满是戏谑。 齐妃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语气生硬地说道:“多谢华妃了,只不过这布料,长春宫还不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年世兰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微微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冷嘲热讽道:“本宫也知道长春宫有皇后娘娘呢,自然是不缺这些的,缺什么皇后娘娘会差人送去的。只不过长春宫虽然不缺布料,但是不缺的是粉红色的布料,本宫听说齐妃宫里缺湖蓝,宝石绿这等颜色的布料,正巧本宫整理库房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匹,就马上命人收拾出来,送给齐妃姐姐了。”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齐妃的痛处。 甄嬛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并不想掺和进这场纷争。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因为受宠而得罪了齐妃,实在不想再与华妃结怨。可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愿,夏冬春仰着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开口道:“臣妾怎么听闻,皇上昨晚去了齐妃娘娘的长春宫,后来又去了莞贵人的承乾宫,是莞贵人邀皇上去的吗?”她的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甄嬛。 甄嬛还未说话,就听见欣常在大大咧咧地笑了两声,毫不避讳地说道:“哎,不就是齐妃娘娘穿了件粉色的衣裳,皇上觉得不合时宜吗,这不是又去瞧了莞贵人。”欣常在的声音爽朗,她向来心直口快,也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 年世兰看了欣常在一眼,心中暗自思忖,欣常在倒是不爱嚼舌根,可越是实话实说,就越是有人难受。果然,齐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年世兰见状,心中暗喜,又添了一把火,说道:“听欣常在这么说,本宫也觉得皇上是个喜欢什么人穿什么衣服的人,齐妃姐姐还是把布料带回去,让人做件衣裳吧,保不准皇上哪天去长春宫瞧姐姐,反而留宿了呢,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呀?”她故意将话题引向皇后,就是想拉皇后入局。 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那精致的面庞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中却毫不掩饰地带着一丝挑衅,直直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后。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一番针对齐妃的举动,已然将这后宫中的暗流搅得更为汹涌,而此刻拉皇后入局,便是想看看皇后如何应对,也好试探一下皇后的态度。 皇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在年世兰的目光扫过来时,脸色微微一变,那双凤目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她毕竟是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有着超乎常人的隐忍与定力,几乎只是转瞬之间,她便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她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神扫视了一圈殿内的众人,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妃的东西自然是好的,齐妃你也不要推辞了,就收下吧。” 皇后的话语如同定音之锤,在这景仁宫的大殿内回荡。齐妃的身子微微一僵,心中纵然是万般的不愿,可皇后的话又岂敢违抗。她紧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的屈辱与愤怒如同潮水般翻涌。但她也只能强忍着泪水,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了。”说罢,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颂芝递过来的那匹湖蓝的布料,那双手紧紧地攥着布料,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齐妃收下了这匹布料,心中却已经如同被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给华妃记了一笔深仇大恨。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日后定要找机会让华妃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齐妃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长春宫。一进宫殿,她便将手中的布料狠狠地摔在地上,眼中满是怒火。“这个年世兰,竟敢如此羞辱本宫!”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空荡荡的宫殿内回响。紧接着,她又将身旁的一个花瓶扫落在地,“砰”的一声,花瓶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翠果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担忧,却又不敢上前劝阻。齐妃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华妃,那模样仿佛要将华妃生吞活剥了一般。可骂着骂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心里清楚,自己留不住皇上的心,才会被人如此轻易地羞辱。可这又能怪谁呢,在这深宫中,向来是胜者为王,败者只能暗自咽下这口苦水,独自承受着这份屈辱与痛苦。 第21章 下药事发 在这后宫之中,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甄嬛这几日状态不佳,总是犯懒,常常过了中午时分,便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忍不住打瞌睡。起初,众人都只当是春日已至,春困作祟,并未太过在意。 沈眉庄与甄嬛情谊深厚,一得空闲便会常常过来碎玉轩看望甄嬛。姐妹俩时而一同赏花,时而对坐谈心,日子也算惬意。近几日,沈眉庄见甄嬛实在困乏得厉害,连平日里最喜爱的诗书都无心翻阅,不禁心生担忧。她轻轻握住甄嬛的手,关切地问道:“嬛儿,你这几日实在困倦得厉害,不若找个太医来瞧瞧,也好让我放心。”甄嬛向来信任沈眉庄,觉得眉姐姐说得在理,便唤来浣碧,轻声吩咐道:“浣碧,你速去太医院请温实初太医来,就说我身体有些不适。” 浣碧一听甄嬛的吩咐,深知此事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莲步轻移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她的心紧紧揪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甄嬛困倦疲惫的模样,只盼着能快些请到温太医。 不多时,浣碧便带着温实初匆匆赶回了碎玉轩。温实初步伐稳健,神色间带着医者的沉稳与冷静。进得屋来,他先规规矩矩地向甄嬛行了一个礼,而后迅速走到甄嬛身边,伸出手,三指轻搭在甄嬛的手腕上,开始仔细为她诊脉。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温实初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手,缓缓开口说道:“小主,脉象有些异样,似乎是中了某种药物。这药物并非寻常之药,微臣还需再仔细斟酌。” 甄嬛心中猛地一惊,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她急切地问道:“温大人,我这药又是如何被下的?平日里我所用的药都是仔细检查过的,怎会出现这样的事?” 温实初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小主,药方并无问题,都是寻常的滋补之药,按理说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能否让微臣看看药渣,看是否是有人多加了药材在里面,混淆了药力?” 甄嬛微微点头,美目流转,示意流朱去取药渣。流朱立刻会意,快步走到药炉旁,她的动作格外小心,双手稳稳地端着药渣,缓缓走到温实初面前,轻轻放下。 温实初俯下身,仔细地翻看着药渣,眼神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然而,仔细核对之后,他却发现药渣并无问题,里面的药材与药方上的完全一致。他不禁面露疑惑之色,心中暗自思忖:这药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进去的呢?若不是在药材上动手脚,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眉庄一直在一旁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见甄嬛神色忧虑,双眉紧蹙,心中满是心疼。她连忙走到甄嬛身边,轻轻握住甄嬛的手,柔声宽慰道:“嬛儿,莫要着急。这后宫之中,人心叵测,若是有人真对药动了手脚,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露出马脚的。咱们且按兵不动便是,静观其变,说不定那幕后之人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甄嬛听了沈眉庄的话,心中稍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眉姐姐宽慰,我听姐姐的,且先按兵不动。从今日起,每日喝的补药我都偷偷倒掉,就等着那幕后之人露出破绽。” 说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在向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宣告,自己绝不会轻易被打倒。 三日后,皇帝突然派人传旨,宣后宫众人齐聚景仁宫。旨意来得突然,传旨的小太监行色匆匆,面对众人的询问,竟然连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年世兰接到旨意后,心中顿时一紧,暗自思忖:多半是那件事东窗事发了,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年世兰精心梳妆打扮一番,身着华丽的宫装,袅袅婷婷地来到景仁宫。此时,景仁宫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齐妃、敬嫔、丽嫔、曹琴默等人早已端坐于殿内,甄嬛作为此次事件的苦主,自然也在其中。年世兰莲步轻移,上前给皇帝行了个礼,娇声说道:“皇上,这么急匆匆地叫各位姐妹来景仁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只见皇帝微微颔首,指了指皇后,说道:“皇后,把查到的都说说吧。”皇后欠了欠身,连连称是,而后缓缓开口:“前几日,莞贵人发现自己的补药里被人下了药,这药若是时常服用,会致人痴呆。皇上龙颜大怒,立刻派人彻查。经过一番仔细查探,发现这药并非下在药材里,而是下在了药罐里面。这个药罐经过特殊处理,颜色与普通药罐略有不同,药本身是无毒的,但在沸腾后触碰到药罐,就会沾染上面的药力。” 众人听了皇后的话,顿时议论纷纷,有的面露震惊之色,有的则暗自揣测着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皇帝面色阴沉,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看向皇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接着说。” 皇后身姿优雅,微微欠身,那仪态端庄得无可挑剔。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同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妙神情,却又极快地隐去,恢复了平日里的雍容与威严。随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药罐一直是由莞贵人宫里的宫女花穗负责保管的。说来也真是巧,这花穗原本是余官女子身边的宫女,只因余氏犯下过错被贬,身边用不着那么多的宫女伺候,花穗便被遣散,送回了内务府。后来,内务府经过调配,又把花穗送进了承乾宫。前些日子,经过本宫和敬事房的一番仔细审讯,花穗终于招认,这药正是她下在莞贵人的药罐之中的。皇上英明果断,洞察秋毫,当即便下令处死了花穗,也算是以儆效尤,让后宫众人知晓,在这宫中,做下如此狠毒之事,是绝没有好下场的。” 皇后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这背后的隐情。 沈眉庄站在甄嬛身旁,秀眉微蹙,心中满是为甄嬛的不平。她深知甄嬛在这后宫中的艰难处境,也明白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身姿轻盈地福了福身,言辞恳切且条理清晰地说道:“皇上,余氏当初因莞贵人而被降位,心中必定对莞贵人积怨已深,从常理推断,她确实有对莞贵人下药的动机。然而,这等能致人痴呆的药,药性如此强烈且罕见,余氏一个区区官女子,在这宫中势单力薄,又是如何能够轻易得到的呢?其中必定另有隐情,有更深的阴谋。还请皇上明察秋毫,彻查此事,给莞贵人一个公道的交代,也还后宫一片清明。” 皇上听着沈眉庄的话,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似乎对沈眉庄的聪慧和果敢颇为欣赏。他伸手扶起沈眉庄,温和地说道:“沈贵人说的有理,分析得头头是道。苏培盛,这些日子你也带人查了不少,可查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莫要让朕一直等着。” 苏培盛连忙上前,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皇上,这宫女太监的调配,向来都是内务府决定的。依奴才看,不妨传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来问问,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出些端倪。” 皇后也适时地开口,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皇上,臣妾觉得也不妨问问余官女子,说不定她能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皇帝沉吟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地说道:“苏培盛,你即刻去问问余氏,若是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就不必来朕跟前伺候了。” 苏培盛心中一紧,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匆匆离去。众人便在这景仁宫内静静地等候着,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半刻钟之后,苏培盛脚步匆匆地回来了,只是脸上带着犹豫之色,神情颇为凝重。众人见状,心中皆是一紧,想来这个结果怕是不太好说出口。此时的皇帝正处在气头上,满心都是要为甄嬛讨回公道,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他目光如炬,盯着苏培盛,沉声道:“苏培盛,你只管说,朕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竟敢在朕的后宫里兴风作浪!”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奴才方才去问余官女子,余官女子说半月前有个面生的小太监给了她一包药。那小太监说知道余氏恨莞贵人入骨,还说只要把这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在莞贵人的补药中,就能一劳永逸地除去后患。那个小太监自称是华妃娘娘宫里的。可是奴才去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小太监已经自缢在屋子里,还留下了一封遗书。皇上,您请过目。” 苏培盛说着,双手呈上了遗书。皇帝接过遗书,脸色铁青,越看越怒,猛地将遗书往地上一扔,手指直指华妃,怒喝道:“你自己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年世兰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缓缓接过遗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这遗书上无非就是说华妃拿这小太监的家人做要挟,逼迫他去接触余氏,从而给甄嬛下药。如今东窗事发,便想拿余氏出去顶缸,自己则躲在幕后,既能除掉甄嬛这个眼中钉,又能全身而退。年世兰心中冷笑,这封遗书多半是皇后的手笔了。而皇帝此时急于了结此事,又因自己身后有年家撑腰,想必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皇帝和皇后这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不过,今天这事本就在年世兰的意料之中,她自然不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不仅不能认,还要顶撞皇帝,事后再把曹琴默推出去,永绝后患。 第22章 主谋曹贵人? 只见年世兰红着眼睛,那眼中满满的委屈与愤怒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直视着皇帝,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倔强。她大声质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给臣妾定罪了吗?仅凭一封遗书,就想定臣妾的罪,臣妾实在是不服!臣妾虽有协理六宫之权,可自选秀之前臣妾就缠绵病榻,病了足足半个多月,身子一直未曾大好。直到现在,后宫的大小事务还是皇后娘娘在尽心打理,臣妾并未插手分毫。黄规全虽是臣妾的远亲,可臣妾若真的愚蠢到做下这等事,那也未免太没有脑子了。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便是臣妾,臣妾又何苦如此呢?臣妾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难不成臣妾真的是昏了头,自寻死路吗?” 说罢,年世兰眼中泪水盈盈,那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让人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年世兰这一番情绪激烈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倾泻而出,颂芝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如此激动,心中满是担忧,赶紧上前一步,稳稳地扶着年世兰,生怕自家娘娘一个不小心,就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晕倒在地。皇帝原本铁青的脸色此时也微微缓和了些,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其实也知道此事大概率与华妃无关,毕竟华妃虽然跋扈,但也不至于如此愚蠢,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可这事情已经闹到了如今这般田地,朝堂后宫都已经知晓,想要轻易收场,进也难,退也难,一时间,皇帝也正为该如何妥善处理此事而发愁,不知该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下。 年世兰在看遗书的时候,就敏锐地发现遗书上的字迹娟秀工整,笔画之间透着一股秀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太监能写出来的。这封遗书随后在各宫嫔妃之间传阅开来,欣常在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这字倒是不像个小太监能写出来的,瞧这字迹,倒像是个宫女写的。”欣常在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众人都能清晰地听到。 丽嫔一听,好奇心顿起,连忙说道:“欣常在,你给我看看。”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眼睛一亮,说道:“这字好像是曹贵人身边的宫女的字迹。”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曹琴默。 甄嬛正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暗自思索着这错综复杂的局势。当听到丽嫔那突如其来的话语时,她微微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丽嫔娘娘,您说什么?”那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皇帝原本正眉头紧皱,思索着这桩棘手的案件该如何处理,听到甄嬛的询问,他的目光也瞬间如鹰隼一般锐利地落在了丽嫔身上。皇帝在这后宫之中浸淫多年,对各宫嫔妃的性情了如指掌。他深知丽嫔这个女人向来没什么心眼,平日里只知道注重自己的容貌打扮,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心思单纯得很,说话也常常是有口无心,想必是不会说谎的。于是,皇帝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开口说道:“丽嫔,你接着说,把你知道的都详细说说,莫要有所隐瞒,若是能查明真相,也算是为莞贵人讨回了公道。” 丽嫔原本只是一时口快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没想到一下子就吸引了皇帝和甄嬛的注意。被皇帝这么一盯,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心中顿时有些慌乱。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臣妾……臣妾也是瞎说的,只是臣妾之前在曹贵人处看到过曹贵人的宫女替曹贵人写的家书,当时就觉得那字迹很是工整好看。刚刚看到这封遗书,觉得这字迹有些相似而已,也不敢十分确定,或许只是巧合罢了。”说着,丽嫔偷偷地瞥了一眼曹琴默,只见她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心中更是害怕不已。 皇帝听了丽嫔的话,微微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丽嫔所说的话,以及这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他知道,这后宫之中的争斗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关键的线索。没等曹琴默开口辩驳两句,他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吩咐苏培盛道:“苏培盛,把曹贵人的宫女带去慎刑司好好查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若是真的与曹贵人有关,朕绝不轻饶。今日大家伙都累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宫休息,在事情查明之前,都不许再私下议论此事。” 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嗻”,而后便带着几个小太监走向曹琴默,准备带走她的宫女。曹琴默心中又惊又怒,想要开口辩解,却看到皇帝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狠狠地瞪了丽嫔一眼,心中暗自咒骂着,而后转身带着自己的宫女,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景仁宫。 众人听了皇帝的吩咐,纷纷行礼告退。年世兰第一个转身离去,她的步伐带着一股傲气,后面跟着丽嫔。年世兰心中对皇帝的做法颇为不满,这会子也没给皇帝好脸色瞧。她心中暗自想着,想必这会子皇帝心里也正懊悔着呢,不过这也无妨,她有年家做后盾,有这个资本。既然皇帝还要依靠年羹尧平定边疆,那就必然会好声好气地来求她,先晾着皇帝两三天再说。等曹琴默的事情解决了,她便想办法把温宜公主塞给齐月宾去抚养,也好除去自己身边的一个麻烦。 甄嬛被下药的事情就这么暂时不了了之了,曹琴默的宫女被送进了慎刑司。在年世兰看来,十有八九这件事最后要推出曹琴默来顶锅。这曹琴默或许真不是下药事件的主谋,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十有八九和曹琴默脱不了干系。因此,在年世兰眼中,曹琴默也不算冤枉,她不过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罢了。 过了几日,颂芝小心翼翼地来到年世兰身边,轻声说道:“娘娘,皇上下令,把黄归全杖毙了。”颂芝怕华妃生气,说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眼神中满是担忧,偷偷观察着年世兰的脸色。 年世兰早就清楚,这黄归全行事不端,迟早会成为一个棘手的祸害。如今被皇帝下令杖毙,倒也省了她日后动手的麻烦。然而,一想到皇帝为了甄嬛,竟然如此毫不留情地打自己的脸,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为了一个仅仅是长得有几分像纯元皇后的人,皇帝竟然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地处理此事。甄嬛不过是凭着那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容貌,就得到了皇上这般偏袒。年世兰不禁回想起自己这数十年来对皇帝的痴恋,曾经以为那是世间最真挚的爱情,可如今看来,简直就如同一个荒诞的笑话。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曾经的她,满心以为皇帝是真心爱她的,为了皇帝,她在这后宫中费尽心思,与其他嫔妃争宠。直到生命的前一刻,她才如梦初醒,原来这一切不过是皇帝的算计。那个表面上对她恩宠有加的男人,竟然是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下手的人。想到此处,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心中的忿忿不平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难以熄灭。 她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一生气便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颂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这可是您刚成为侧福晋时皇上赏的,您一直都视作珍宝啊,平日里都舍不得碰一下呢。” 年世兰正处在气头上,哪里还听得进颂芝的话,她冷冷地说道:“砸了便砸了,皇上今日可以赏本宫,明日也可以赏给别人。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皇上的恩宠更是如镜花水月,虚幻无常。只有真正握在手中的权力和地位,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年世兰突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脾气相较于前世已经收敛了不少,可还是很容易发怒。前世的她,总是气那些妄图与她争宠的女人;而如今,她气的是皇帝的无情和虚伪。她在心中暗自思忖,既然皇帝靠不住,又何必一定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他的身上呢? “颂芝,曹贵人那边都收拾干净了吧?”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开口问道。 颂芝连忙回道:“娘娘放心,都收拾干净了。所有的线索都已经处理妥当,若是皇上想要彻查此事,也只能查到皇后身上。皇后有太后的庇护,想来曹贵人即便是想要翻身,也是难如登天了。” “做的不错,赏丽嫔。”年世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 其实,年世兰早就在暗中安排人手,密切留意着曹琴默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在余氏被贬之后,曹琴默曾多次出入景仁宫,行踪十分可疑。又联想到前世曹琴默曾怂恿丽嫔给甄嬛下毒的事情,心中便有了一个周密的计划。过了几天,丽嫔曾经私下里来到翊坤宫,神色慌张地向年世兰汇报,说是曹琴默提出要给甄嬛下药,只不过下的是那种能够让人避孕的药物,并非是致人痴呆的药物。 年世兰听了,微微皱眉,在心中琢磨了一番。她略作思考后,便先让丽嫔假装应下曹琴默的提议,同时在暗中稍微动了点手脚。她找来了一个命不久矣的小太监,承诺会保全他的家人,让这个小太监去接触余氏,并自称是景仁宫的人。她还叮嘱小太监,若是东窗事发,便让余氏改口说是翊坤宫的人。因为之前年世兰不肯帮余氏复宠,而余氏是在皇后的帮助下才得以重新获得皇帝的青睐,所以余氏自然答应了这个要求。 那个小太监的遗书也是年世兰精心安排的。她特意找了一个擅长模仿他人字迹的宫女,让她模仿了曹琴默宫女的字迹。等到东窗事发,那个小太监按照计划自缢而死,留下了一封直指华妃的遗书。而后,再由丽嫔适时地揭发,说这字迹像曹琴默宫女所写。就这样,一个完美的局便悄然布下,只等曹琴默等人自投罗网,这便是她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之计。 第23章 曹贵人薨了 年世兰也确实没有给甄嬛下药,她清楚,曹琴默不通药理,那这个能致人痴呆的药就只能是从皇后那里得来的。若是仔细查下去,皇后必然讨不了好。因此,皇后也只能到此为止,不会再继续深究。而曹琴默,就成了她手中最好的棋子。只是没想到,曹琴默聪明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自己把自己推向了绝路。若非曹琴默主动联系皇后,年世兰本来还想着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留她一命。可如今,怕是后宫之中有的是人想要她死了。不过,曹琴默毕竟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为自己出谋划策,也算是有过功劳。等她死了,年世兰倒是愿意在皇帝面前求一个嫔位,让她能够风风光光地下葬,也算是全了她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寿康宫内,一片静谧。太后端坐在主位上,神情威严而又透着一丝淡淡的忧虑。她在这后宫之中历经无数风雨,稳坐多年而不倒,自然对这后宫里的种种弯弯绕绕了如指掌。此次甄嬛被下药之事,她心里清楚,若是再任由皇帝查下去,局面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皇后很可能会因此惹上大麻烦。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声响,皇后迈着端庄而又略显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进来。她头上的凤冠微微晃动,身上的华服精美绝伦,却难掩她脸上那一丝恭敬与忐忑交织的神情。 皇后走到太后身前,微微福身,姿态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拘谨,轻声问道:“皇额娘召臣妾前来,可有什么要事?”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在这静谧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太后微微抬眸,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皇后,仿佛能洞察她内心的每一个想法。太后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与嘲讽,犹如冰锥般刺向皇后:“哀家竟不知皇后有这样的本事,能把这后宫搅得如此天翻地覆。皇后这声皇额娘,哀家怕是当不起了。”太后的话语中满是责备,让皇后的身子不禁微微一颤。 皇后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她急忙双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恐惧与哀求:“臣妾知错,求皇额娘垂怜。臣妾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错事,还望皇额娘开恩,饶过臣妾这一回。”说着,她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显得楚楚可怜,试图唤起太后的怜悯之心。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那微微颤抖的身躯,那满含泪水的双眼,心中也不禁有些不忍。她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又何尝不知道皇后的难处与无奈。但她深知,后宫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她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事已至此,那就到此为止吧。这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人心惶惶。你本想让华妃背锅,可如今看来,即便真是华妃做的,也不能认定是她做的。年羹尧如今在前方还有大用,皇上还离不开他,更何况眼下这事情,确实与华妃没有关系。”太后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皇后明白这件事必须就此打住。 皇后连忙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太后接着说道:“只是这曹贵人,怕是不能留了。她心思太过深沉,竟敢在这后宫之中玩弄权术,若是留着她,日后必成大患。” 皇后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她再次叩首:“臣妾明白,皇额娘放心,臣妾会处理好此事的。” 三日后,曹贵人的宫中突然传出消息,说曹贵人突发急病,病情十分严重。太医院的太医们纷纷赶来诊治,却都束手无策。曹贵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七日后,曹贵人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薨逝了。 这其中,既有太后为了稳定后宫局势而施展的手段,也有皇后为了掩盖自己的一些谋划而做出的安排。但又有谁能确定,这里面没有皇上的意思呢?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始终是一个帝王,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卖弄权术,挑战他的权威。 翊坤宫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年世兰正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轻捻着一串佛珠,眼神却有些游离。这时,颂芝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轻声禀报道:“娘娘,曹贵人……薨了。” 年世兰的手微微一颤,佛珠从指间滑落,散落在榻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慨,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毕竟主仆一场,这么多年来,曹琴默陪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替她摆平了不少麻烦事。那些一起算计、一起谋划的日子,如同一幅幅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沉默良久,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说道:“备轿,本宫去送送她。”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曹琴默的灵堂内,气氛压抑而肃穆。白色的帷幔随风轻轻飘动,灵前的香火袅袅升腾。年世兰身着一身素色衣衫,面容沉静,缓缓走上前,对着曹琴默的灵位深深一拜,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她在心中默默说道:“你我主仆一场,也算有过情分,只望你在黄泉路上,能走得安稳些。” 从灵堂出来的时候,年世兰正好看见了甄嬛。甄嬛一袭淡蓝色宫装,身姿婉约,见到年世兰,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地说道:“华妃娘娘。” 年世兰微微颔首,目光在甄嬛身上停留了片刻。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半晌,年世兰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开口问道:“莞贵人身子可调养好了?” “多谢娘娘记挂,已经差不多了。”甄嬛微微欠身,轻声回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在年世兰看来,似乎隐隐藏着一丝疏离,如同隔着一层薄纱,让人捉摸不透。 年世兰看着甄嬛,张了张嘴,许多话在嘴边打转。她想解释自己与下药之事毫无关系,想让甄嬛明白自己的处境,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的心中思绪万千,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直视着甄嬛的眼睛,说道:“你下药之事,本宫不知情,本宫相信莞贵人聪慧,会想明白的。” 说完,年世兰轻轻甩了甩衣袖,那衣袖带起一阵微风,仿佛要带走这空气中的尴尬与凝重。她带着颂芝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从容,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养心殿内,气氛略显沉闷。“皇上,华妃娘娘来了。”苏培盛轻声禀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皇上听闻,微微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在景仁宫那件事之后,年世兰就再也没有主动求见过他。他心里清楚,那日自己确实有些过分,处理事情的方式让华妃受了委屈,可他身为一国之君,又拉不下脸面主动给年世兰低头。如今华妃肯来见自己,他的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请华妃进来吧。”皇上微微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养心殿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伴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衣袂飘飘,周身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息。她微微抬起下颌,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威严,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缓缓朝着养心殿内走去。 踏入殿中,年世兰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在皇帝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她的仪态端庄大方,尽显后宫之主的风范。微微抬起头,她的目光与皇帝交汇,朱唇轻启,不紧不慢地开口:“皇上,曹贵人得了急病去了,留下温宜公主年幼,公主实在可怜,求皇上给公主寻个额娘吧。”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向皇帝表明此事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皇上原本正专注于手中的奏折,听闻年世兰的话,微微一怔,手中的朱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年世兰的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在他的心中,本以为是华妃想要抚养温宜公主。毕竟年羹尧在外征战,为朝廷立下了赫赫战功,华妃作为年羹尧的妹妹,在后宫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而且,华妃也早已被欢宜香伤了身子,难以再生育子嗣,若是能抚养温宜公主,也算是一种慰藉。若是连华妃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驳回,他怕华妃会伤心难过,心中也不禁有些不忍。 沉默片刻后,皇上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看着年世兰缓缓说道:“温宜是你看着长大的,与你也亲近,不如就养在你的膝下吧。”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却也不乏对年世兰的关切。 谁知华妃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愧疚,又有释然。“皇上,有一人比臣妾更适合抚养温宜公主。”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谁?”皇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年世兰。 “端妃。臣妾当年因为失了孩子,迁怒端妃,灌了她一壶红花,导致端妃再不能生养。臣妾虽没了一个孩子,可到底年轻,老天若庇佑,还是会有孩子的。所以臣妾请求皇上,务必把温宜公主给端妃抚养,也好弥补一下臣妾的愧疚之心。”年世兰说着,微微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皇帝听了,心中不禁一震。他对华妃和端妃一直心怀愧疚,当年的事情,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既然年世兰提出来了,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弥补的机会。 第24章 拉拢 “苏培盛,传朕旨意,即日起,温宜公主交由端妃抚养。”皇上微微点头,沉声说道。 “皇上,臣妾还想给曹贵人求个恩典,曹贵人虽然有错,但也为皇上生育了温宜公主,皇上不如晋一晋曹贵人的位份,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年世兰再次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 皇上沉思了片刻,觉得年世兰说得也有道理。“那就追封曹贵人为庆嫔,以嫔的礼仪下葬。”皇上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却也有那么一丝无奈。 乾清宫内,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威严,手中朱笔一挥,便下了两道旨意:追封已故的曹琴默为庆嫔,同时宣布尚在襁褓之中的温宜公主即日起交由端妃抚养。旨意一出,太监们便匆匆拿着圣旨,前往各处宣旨。 而此时的景仁宫内,一片静谧。皇后正坐在内室的软榻之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她身着一袭素色宫装,手中轻捻着佛珠,一颗颗圆润的佛珠在她指尖缓缓转动,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佛珠之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凝重之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不安,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走进内室,在皇后身前恭敬地跪下,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娘娘,皇上旨意,追封曹贵人……哦不,如今是庆嫔了,还将温宜公主交由端妃抚养。” 皇后听闻,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震,随后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她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随之放松了些许,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暗自庆幸,好在皇上并未追究曹琴默真正的死因,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至于这温宜公主,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在皇后的眼中,虽也是皇家血脉,但终究不如皇子来得重要,她向来对公主的争夺兴致缺缺,自然也不想去争。而且,她心里十分清楚,把温宜公主给了端妃总比给华妃强得多。端妃势单力薄,在这后宫之中向来低调,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而华妃本就恃宠而骄,若得了温宜公主,怕是会更加跋扈,到时候自己的处境就更难了。 江福海一直站在皇后身侧,目光紧紧留意着皇后的神色变化。见皇后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渐渐消散,他心中一喜,便想着讨皇后开心。他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轻声说道:“娘娘,近日您总是为了宫中之事忧心忡忡,把自己关在景仁宫里,连太后的寿康宫也很少去,这可都是为了避嫌啊。如今事情了结了,不如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也好解解闷儿。这御花园如今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娘娘去了,心情定然会好起来的。” 皇后微微颔首,觉得江福海说得有理。这些日子,她为了宫中的事情殚精竭虑,又要时刻提防着被人抓住把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如今事情已了,她也确实该出去走走,舒缓一下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了。于是,她缓缓起身,在宫女们的伺候下,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而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御花园走去。一路上,宫人们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得皇后不高兴。 春日的暖阳慷慨地倾洒在御花园中,整个园子宛如被一层金色的薄纱所笼罩,熠熠生辉。踏入御花园,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片繁花似锦的盛景,这里简直就是一幅绚丽多彩、生机盎然的画卷。 各种花卉争奇斗艳,红的花朵热烈奔放,如同跳跃的火焰,在阳光下肆意燃烧,仿佛要将整个春天都点燃;粉的花朵娇嫩柔美,恰似天边的云霞,轻盈而又梦幻,给人一种温柔甜蜜的感觉;白的花朵纯洁无暇,犹如冬日里的初雪,清新雅致,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它们各自绽放着独特的魅力,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面。 微风轻轻拂过,携带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浓郁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陶醉其中。五彩斑斓的蝴蝶被这醉人的花香所吸引,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它们扇动着绚丽的翅膀,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时而轻盈地掠过花朵,时而停留在花蕊上,仿佛在与花儿们嬉戏玩耍,又像是在为这美好的春光伴舞,为御花园增添了一份灵动与生机。 皇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御花园,她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精美的凤冠,气质高贵典雅。看着这赏心悦目的景色,皇后原本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微微扬起嘴角,声音轻柔地说道:“剪秋,陪本宫去那里坐坐。” 剪秋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后朝着不远处的一处亭台走去。那亭台造型古朴典雅,飞檐翘角,四周环绕着翠绿的修竹,显得格外清幽雅致。皇后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剪秋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随时准备伺候。 坐在亭中,皇后望着满园春色,目光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后宫的局势上。自从新人们入宫以来,后宫的格局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表面上看似平静的后宫,如今已被搅得四分五裂。虽然平日里大家见面时都是一团和气,相互寒暄问候,但皇后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表面现象,实则暗潮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大体上来说,后宫的争斗主要还是集中在她和华妃之间,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而那些新入宫的嫔妃们之间的争斗,在皇后看来,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根本不足以对大局产生影响。 皇后心中盘算着,想要在与华妃的争斗中占据上风,就必须拉拢一些新人,壮大自己的势力。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莞贵人和沈贵人,这两位贵人不仅容貌出众,宛如天仙下凡,而且才情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她们深得皇上的宠爱,皇上对她们几乎是有求必应。如果能够将她们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为自己所用,那么在与华妃的争斗中,自己定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可是,皇后的几次示好都没有得到理想的回应。莞贵人和沈贵人每次都以十分客气的态度婉拒了她,既没有得罪她,也没有明确表示要站在她这一边。她们这种审时度势、不轻易站队的做法,让皇后感到有些无奈,同时也对她们的心思更加捉摸不透。 “剪秋,新人之中可有心性好的人选?”皇后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开口问道。 剪秋听到皇后的询问,微微低下头,思索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娘娘您是知道的,莞贵人和沈贵人最得圣宠,想要拉拢她们确实不容易。倒是这安答应,自从上次之后,便一直默默无闻,连皇上的面也未曾见过。奴婢听说这安答应擅长刺绣,手艺精湛,绣出来的作品栩栩如生,虽说出身不高,但是胆子小,性格也比较温顺,长得也是小家碧玉,颇有几分姿色。如果娘娘愿意栽培她,说不定她会对娘娘感恩戴德,为娘娘所用呢。” 皇后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罢了,她不得宠,在这后宫之中,想必日子不是很好过。这后宫里的日子,得宠与不得宠,那可是天差地别。剪秋,你多去安答应那里走走,给她送些东西,吃食、布料、首饰之类的都行,让她日子不要过得太艰难。” 说到此处,皇后顿了顿,目光望向御花园中盛开的花朵,思绪似乎飘远了些,而后接着说道:“这莞贵人得宠,以她的性子,应当也会接济安答应。可到底一个得宠,圣眷正隆,皇上宠爱有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不得宠,只能在自己的宫里默默度日,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保不齐安答应心里不平衡,心生怨怼。若是能让她感激本宫,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为咱们出一份力。” 皇后话音未落,剪秋就已经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连忙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办好此事。奴婢会寻些合适的时机,多去安答应那儿走动走动,把娘娘的心意带到。平日里也会多留意着她的情况,有什么动静,及时向娘娘禀报。” 与此同时,在这后宫之中,皇上专宠莞贵人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皇上甚至一连七八日都宿在了承乾宫,与莞贵人形影不离,谈诗作画,赏花赏月,好不快活。这等事自然瞒不过太后的耳目,后宫之中的大小事务,太后虽不事事过问,但这般明显的动静,又如何能逃过她的眼睛。 太后得知此事后,心中有些不悦。在太后看来,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众多,应当雨露均沾,不可专宠一人。况且,皇上的子嗣不多,更应多多宠幸嫔妃,以绵延皇家血脉。如今皇上专宠莞贵人,不仅可能会引起其他嫔妃的不满,导致后宫不宁,也不利于皇家子嗣的繁衍。 等皇上下了朝,太后便让竹息姑姑去养心殿请皇上去寿康宫一趟。竹息姑姑领了太后的旨意,不敢有丝毫耽搁,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养心殿走去。 此时的养心殿内,皇上刚刚处理完朝中的事务,正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养神。听到竹息姑姑传太后的旨意,皇上心中微微一紧,他自然知道太后叫他去寿康宫所为何事,也明白太后对他专宠莞贵人一事定是有所不满。但太后乃是他的生母,他自然不敢违背太后的旨意。 于是,皇上一早下了朝便匆匆往寿康宫赶去。一路上,他的心中思绪万千,想着该如何向太后解释自己专宠莞贵人的事情,又该如何平衡后宫嫔妃之间的关系,以让太后满意。他的脚步虽快,但神色却略显凝重,似乎正为即将到来的与太后的交谈而感到担忧。 第25章 欲擒故纵 到了寿康宫,皇上给太后请过安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太后坐在榻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皇上,开口道:“皇帝这些日子忙,可是后宫也要常去。朝政是要紧,可皇帝的子嗣少,哀家还盼着多抱几个孙子,也好颐养天年。皇帝不能只专宠一人,冷落了其他嫔妃。” 皇上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目光温和地看向太后,缓缓说道:“儿子知道了,皇额娘。这后宫之事,儿子确实疏忽了些。往后儿子得空了,必定多往后宫走走,好好安抚一下各位嫔妃,不会再让皇额娘操心。”皇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歉意和决心。 太后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威严,她向来不喜欢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直接切入了正题。她微微抬眸,目光直视着皇上,缓缓开口道:“哀家听说皇帝新得了位莞贵人,一连七八日都宿在了承乾宫,还因此斥责了华妃,可有此事?皇帝身为一国之君,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一言一行更是关乎着后宫的安稳。切不可因一时的喜好而乱了分寸,否则后宫必定会生出许多事端来。”太后的话语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听到太后的话,心中微微一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提点自己。上次因为莞贵人受了些委屈,他一时心急,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心爱的人受欺负,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确实有些冲动,说话也没有考虑周全。如今静下心来想想,心中还是有些懊恼的。他连忙向前迈了一步,再次欠身,诚恳地说道:“儿子知道错了,多谢皇额娘提点。儿子当时确实是被情绪左右,没有深思熟虑。日后儿子定会注意,不会再让后宫生乱。定会平衡好各位嫔妃之间的关系,让后宫安稳祥和。” “皇帝这么大的人了,哀家也老了,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事。皇帝若是懂事,知道权衡利弊,自然是最好的。哀家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别的心愿,只希望这后宫能安稳,皇帝能多子多福,这大清的江山社稷能够绵延不绝。”太后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期许,缓缓说道。 皇上听着太后的话,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上前握住太后的手,轻声说道:“皇额娘放心,儿子定会牢记您的教诲,不负您的期望。”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宫墙,洒在皇帝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皇帝缓步走出寿康宫,脸上的神情略显凝重,眉头紧紧地蹙着,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打破与华妃之间那如坚冰般的僵局。近来,华妃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淡,往日里那娇嗔的笑语、热情亲昵的举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疏离。这让一向习惯了被众人追捧、高高在上的皇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仿佛是失去了一件珍视已久的宝物,空落落的。 苏培盛静静地跟在皇帝身后,二十多年的陪伴,让他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见皇帝神色不佳,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轻声开口道:“皇上,奴才听闻那翊坤宫附近的千鲤池,可是后宫一处难得的景致。里头的鱼儿,个个肥美健壮,在水中游弋嬉戏,生得十分好看。皇上平日里日理万机,为了这大清的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处理政务实在是劳神。依奴才看,不如就让奴才陪着皇上去千鲤池喂喂鱼,放松放松心情?而且呀,奴才还听说,翊坤宫的颂芝姑娘时常会从千鲤池经过呢。”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帝的神色,那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与谄媚。 皇帝微微侧头,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苏培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里的小九九。但皇帝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地说道:“既如此,那就去千鲤池喂鱼吧。”说罢,便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千鲤池的方向走去,苏培盛急忙小步快跑,紧跟在皇帝身后。 与此同时,在那华丽而又威严的翊坤宫之中,年世兰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精致的锦袍,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精美的花纹。她手中拿着一块色泽金黄的蟹黄酥,轻轻咬上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口中散开,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一旁的颂芝脚步匆匆地走进内殿,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她走到年世兰身边,微微俯身,轻声说道:“娘娘,奴婢刚刚瞧见皇上在千鲤池附近喂鱼呢。您看,咱们可要请皇上进来喝口茶?”颂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年世兰不高兴。 年世兰微微抬眸,那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了然。她静静地靠在榻上,心中暗自思量着皇帝的心思。以她对皇帝多年的了解,自然清楚皇帝这般举动的意图。皇帝无非是心里想着来她这翊坤宫,享受她的温柔伺候,可又碍于那九五之尊的高高在上的脸面,拉不下身段直接过来。便在这翊坤宫附近的千鲤池晃悠,打的就是她年世兰会主动相邀,他便能顺势进入翊坤宫的主意。 若是放在以往,年世兰必定会满心欢喜,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起身去请皇帝进来。她会笑语盈盈地与皇帝调笑,用那妩媚的姿态和温柔的话语,将皇帝的心紧紧地拴住。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甄嬛引蝴蝶复宠后的情景,甄嬛那时也是故意晾了皇帝七八日,那欲擒故纵的手段使得皇帝对她愈发上心,效果显着。 年世兰心中暗自思忖,男人这种东西,向来是不能太过依着他们的性子来。越是顺着他们的心意,他们便越不懂得珍惜这份情意。皇上虽然贵为天子,坐拥天下,可说到底他也是个男人,这欲擒故纵的法子,说不定对他真的能起到作用。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于是,年世兰轻轻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蟹黄酥,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变得冷淡而坚决。她看着颂芝,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颂芝,不必理会。既然皇上在千鲤池喂鱼,你即刻去吩咐翊坤宫上下所有宫人,都不得去叨扰皇上的雅兴。若是有谁敢违抗本宫的命令,本宫定唯你是问!”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让颂芝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忙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传达命令去了。 一连三日,皇帝每日都会在翊坤宫门口附近徘徊。这三日里,皇帝虽然如往常一样进了后宫,可他的行为却与以往大不相同。他未曾像往常那样,在晚膳后饶有兴致地翻看那写着嫔妃名字的绿头牌,决定今夜宠幸哪位嫔妃。就连平日里颇为受宠爱的莞贵人,皇帝也没有召见。后宫中的许多嫔妃听闻皇上在翊坤宫附近喂鱼,都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能够博得皇上恩宠,在后宫中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于是,这些嫔妃们纷纷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想要接近皇帝。有的精心梳妆打扮,穿上自己最华丽的衣裳,佩戴上最珍贵的首饰,希望能在皇帝面前一展风采;有的准备了皇帝喜爱的点心和茶水,想着能借此讨得皇帝的欢心;还有的甚至贿赂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然而,此时的皇帝心中只有华妃一人,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嫔妃。为了能有机会与华妃相见,他早早便命人将千鲤池附近清了场,除了翊坤宫的人,其他嫔妃一概不准放进来。那些精心准备的嫔妃们,只能远远地望着皇帝的身影,心中满是失落和无奈。 苏培盛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这几日,他看着皇帝每日都在千鲤池边徘徊,手中拿着鱼食,机械地撒向池中,眼神却时不时地朝着翊坤宫的方向望去,满是期待。然而,几日过去,皇帝始终没能等到华妃哪怕一丝一毫的示好之意。苏培盛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疑惑不已。 他在心中暗暗思忖,这华妃娘娘平日里对皇上那可是情深意切,百般讨好,如今却这般冷淡,实在是令人费解。或许是上次为了曹贵人追封的事情,华妃与皇上之间起了争执,闹得很不愉快,心中的气还没消,这才赌气不愿见皇上。自那之后,华妃就仿佛从皇帝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在皇上面前出现过。 苏培盛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他知道,皇上表面上看似镇定自若,处理起朝政来也依旧雷厉风行,可内心深处,无非就是想让华妃主动请他进入翊坤宫,给他一个台阶下,两人便能和好如初。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如今皇上在千鲤池附近喂了三天鱼了,别说是华妃本人了,就连翊坤宫的一个普通宫人都没有瞧见,这让皇帝的期待一次次落空。 苏培盛偷偷瞧了瞧皇帝的脸色,见他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模样,可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失落和焦急,还是没能逃过苏培盛的眼睛。苏培盛心中明白,皇上此时想必心里十分着急,只是碍于身份,不愿表露出来罢了。 这日,阳光格外刺眼,皇帝又如往常一样,在千鲤池边喂鱼。苏培盛见此情景,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奴才有个主意。依奴才看,不如等中午时分再来这千鲤池喂鱼。您想啊,中午的时候,翊坤宫的人说不定会出来采买些东西,或者是去做些杂事,这个时候碰见翊坤宫的人的机会可要大得多。只是这晌午的日头实在是晒得厉害,皇上万金之躯,可要做好防晒,可别伤了龙体。奴才斗胆,已经让人备好了遮阳的伞盖和清热的凉茶,皇上您看……”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帝的反应,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皇帝不高兴。 第26章 翊坤宫用膳 苏培盛在旁小心翼翼地进言,皇帝本就苦寻契机与华妃相见,听闻建议,心中暗喜,至于那晌午毒辣的日头,在想见华妃的急切心情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于是,这一日,皇帝刻意改变了行程,没有如前些日子一般,早早前往千鲤池。而是在宫殿中耐心等待,直至临近中午,眼看着日头高悬,已快到用膳的辰光,他才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地朝着千鲤池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颂芝静静地站在年世兰身侧,脸上的神情略显纠结,目光时不时地偷瞄着年世兰。年世兰正对着铜镜,由宫女为她轻梳云鬓,眼角的余光瞥见颂芝的异样,微微挑眉,停下手中摆弄簪花的动作,轻声开口问道:“颂芝,可是有什么事儿?瞧你这副模样,莫不是现在皇上在千鲤池喂鱼?” 颂芝见自己的心思被主子一眼看穿,心中暗惊,连忙福了福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意,回道:“是,娘娘。如今已快到饭点了,奴婢心中想着,皇上在外面晒着,这虽是春日,可这晌午的日头也着实厉害,要是把皇上晒坏了,到时候心里又该心疼了。奴婢斗胆,想着要不要请皇上来翊坤宫用膳呢。” 年世兰微微颔首,双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沉思。这几天,她刻意冷落皇帝,用这欲擒故纵的手段,就是想让皇帝更珍视自己。如今,已经晾了皇帝三天,也该见好就收了,若是太过,只怕适得其反。她心中暗自权衡,觉得是时候给皇帝一点甜头了。于是,她轻轻摆了摆手,吩咐颂芝道:“颂芝,你去千鲤池那边,仔细问问皇上用膳了没有。若是皇上还没用膳,就替本宫请皇上来翊坤宫用膳吧。” 苏培盛身着一身整洁的太监服饰,恭恭敬敬地一直陪在皇帝身旁。烈日的烘烤下,他额头上早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衣领。可他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心中暗自焦急,不时偷瞄着皇帝的神色,又朝着翊坤宫的方向张望,盼望着能有什么转机。 就在苏培盛满心焦虑之时,他敏锐地瞧见颂芝迈着轻盈的步伐,从翊坤宫方向袅袅走来。他的眼神顿时一亮,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颂芝姑娘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颂芝身姿优雅地福了福身,脸上挂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柔声回道:“苏公公,不知皇上可是用了膳才出来的?” 苏培盛连忙不迭地摇头,脸上依旧赔着笑,说道:“哟,这没呢。皇上说,这日光下的鱼儿色彩斑斓,游得欢快,好看得紧,这才拉着奴才来看鱼儿呢。” 颂芝一听,心中暗自欣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模样,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公公通传皇上一声,我们娘娘也还未用膳呢。这日头正毒,皇上也别在外面晒着了,不如请皇上就近去翊坤宫用膳吧。” 苏培盛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小步快跑着去通传皇帝。 而在翊坤宫内,奢华的宫殿布置得美轮美奂,处处彰显着华妃的尊贵身份。年世兰早已吩咐周宁海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如同艺术品般被小心翼翼地端上餐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不多时,便听见外头传来太监那尖细悠长的通报声:“皇上驾到——”年世兰微微挺直了身姿,莲步轻移,步态优雅地朝着殿门走去。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对皇帝的敬重,又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待皇帝踏入殿内,她微微屈膝,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婉转地说道:“皇上万安。” 皇帝走进翊坤宫,看到年世兰精心准备的菜肴,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温暖。在用膳过程中,皇帝吃得十分满意,每一道菜都合他的口味。用完膳后,皇帝还有些意犹未尽,并不打算立马就走,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年世兰,缓缓说道:“爱妃这里的菜色甚合朕的口味,一看就是你亲自盯着准备的,费心了。”说罢,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还真不是呢,她请皇上吃饭确实是临时起意,不过是想给皇上一个台阶下罢了。桌上的菜肴大多是她平日里喜欢的口味,只是周宁海在安排上菜时,机灵地添上了一半皇上喜欢的菜色。年世兰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几日怕是都不得清净了,皇上既已得了这甜头,必定会隔三岔五地来翊坤宫。如此一来,想必这次她的恩宠能够和那备受皇上喜爱的甄嬛平分春色了。 年世兰眼看着皇帝还想继续留在翊坤宫,眼中虽有一丝欣喜,但这次她却不想留人了。毕竟这欲擒故纵的手段,玩的就是循序渐进,得把握好分寸才行。她微微福身,轻声说道:“皇上谬赞了,只是皇上以前常来,臣妾的小厨房知晓了皇上的口味,便备了些皇上爱吃的菜色。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朝政乃是国家大事,皇上不如早些回养心殿批折子吧,臣妾就不留皇上了。苏公公,外面日头晒得厉害,记得给皇上打把伞,可别让皇上晒着了。” 苏培盛站在一旁,心里顿时犯起了难。哎呦,这皇上明显是想赖在翊坤宫,享受这片刻的温柔惬意,可是这华妃娘娘却偏偏要赶人了。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真是让他左右为难,着实发愁。他偷偷瞧了瞧皇上的脸色,又看了看华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皇上并不想走,年世兰心中明白,若是不找个合适的理由,皇上怕是不会轻易离开。于是,她不着痕迹地给颂芝使了个眼色。颂芝心领神会,连忙上前,福了福身,说道:“皇上,我们娘娘这会儿要去给太后请安了,若是去晚了,怕是要惹太后不高兴呢。” 皇上坐在翊坤宫的软榻上,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可看着年世兰那虽温柔却隐隐透着坚决的神色,他也明白不好再继续留下。殿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寂静。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缓缓说道:“那好吧,朕回养心殿批折子。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他微微起身,在苏培盛的小心伺候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迈步朝着殿外走去。苏培盛紧跟其后。 待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翊坤宫的宫门处,年世兰便立刻吩咐宫女们准备梳妆用品。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们为她精心梳理着如云的青丝,插上一支支精美的簪花,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年世兰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心中暗自思忖着,太后在这后宫之中历经无数风雨,地位尊崇,若是能得到太后的青睐与庇护,自己在这后宫的地位便能更加稳固,今后行事也会顺畅许多。 等到估摸着太后午睡已经结束,年世兰便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端庄的宫装,莲步轻移,朝着太后的宫殿走去。一路上,她步伐从容,仪态优雅,每一步都彰显着她作为华妃的尊贵与气度。 年世兰踏入太后宫中,宫殿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让人闻之身心舒缓。她款款走入殿内,在太后身前几步处停下,微微福身,姿态优雅,轻声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 太后正静静地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串色泽温润的佛珠,缓缓转动着,每一颗佛珠都在她的指尖滑过,发出轻微的摩挲声。她听到年世兰的声音,微微抬眸,目光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静静地看着年世兰,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说道:“今儿华妃怎么有空过来了?不用服侍皇上?” 年世兰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光芒,轻声回道:“回太后,皇上刚刚在臣妾那儿用了午膳,这会儿刚走。臣妾想着太后平日里操劳后宫诸事,甚是辛苦,臣妾一直想找个机会来给太后请安,陪太后说说话,解解闷儿。只是怕太后嫌弃臣妾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皇上这几天一直徘徊在翊坤宫门外,这事儿在整个后宫都传得沸沸扬扬,太后自然也有所耳闻。年世兰心里清楚,她今日来就是想要告诉太后,自己已经想通了,和皇上之间的不愉快也已经化解了。毕竟前朝和后宫是紧密相连的,年羹尧还在外面为大清奋力打仗,她作为年羹尧的妹妹,自然是要被捧起来的。再说了,这太后在后宫沉浮了数十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她这点小伎俩在太后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太后自然也明白华妃的心思,只是并未戳穿她。太后轻笑一声,说道:“哈哈哈,竹息,你瞧瞧华妃这张嘴,能说会道的。华妃愿意陪哀家说话,自然是好的,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年世兰坐在太后身旁,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口中说着些后宫里的趣事,偶尔还夹杂着对太后的奉承之语,尽力哄着太后开心。太后微微眯着眼,似是听得饶有兴致,不时轻轻点头或回上几句。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外面太监那尖细悠长的通报声:“皇后娘娘到——” 年世兰心中猛地一紧,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收敛。她深知皇后在后宫的地位尊崇,自己与皇后之间,虽表面上维持着客气,实则暗潮涌动。此刻皇后来到,她心中明白,这谈话怕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年世兰连忙起身,身姿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福了福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说道:“臣妾听闻皇后来了,本想多陪太后说说话,可又怕打扰了皇后娘娘与太后相处,便先告退了。太后您好好歇着,臣妾改日再来请安。”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太后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年世兰,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出言挽留。年世兰心中虽有些失落,但也不敢有丝毫表露,微微欠身,便在颂芝的陪同下,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她们走到殿门口时,恰好与前来的皇后打了个照面。年世兰福了福身,轻声说道:“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微微颔首,淡淡地回了一句:“华妃起来吧。” 年世兰应了一声,便加快脚步,带着颂芝匆匆离去。 第27章 延庆殿见端妃 阳光透过斑驳的宫墙,洒下细碎的光影,年世兰身着华丽的宫装,在宫女的簇拥下,从寿康宫出来。当她途径延庆殿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便决定去看看齐月宾。她轻抬下巴,示意宫女上前通报,不一会儿,殿门缓缓打开。这次开门的不是吉祥,年世兰微微一怔,随即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入殿内。 自从端妃开始抚养温宜公主后,皇帝便安排人补齐了她之前短缺的份例。如今的端妃,气色好了不少,脸上多了几分红润,不再是往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年世兰看着端妃,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端妃姐姐好气色,看来温宜公主在姐姐这儿,把姐姐照顾得不错呢。” 端妃正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见年世兰来了,放下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你来了,快坐吧。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呢。如今有温宜公主在我宫里,时不时地说说话、笑笑闹闹的,这日子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清孤寂了。” 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缓缓颔首说道:“看来这步棋,本宫是走对了。当初将温宜公主交给姐姐抚养,心里虽也有过几分犹豫,可如今看来,这决定实在是再明智不过。温宜公主在姐姐的悉心照料下,必定能平安喜乐地长大,也算是给公主寻了个好归宿。而姐姐这儿,有了公主的陪伴,日子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清孤寂,多了许多生气,当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说罢,她轻轻甩了甩衣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 端妃是个心思极为细腻、聪慧过人的女子,在这深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对于之前曹贵人的那些事,她心里恐怕早就猜到了个大概,只是一直未曾说破罢了。年世兰见端妃如此聪慧,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只怕这次,皇后的头风又要发作了。她机关算尽,本想算计别人,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个这般可笑的下场,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后气急败坏的模样。 端妃微微皱起眉头,那眉心间的褶皱里藏着深深的忧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轻声说道:“皇后能稳坐中宫之位这么多年,也并非是个蠢货。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在这后宫之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这次被你摆了一道,她怕是早就察觉了。你日后行事可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再给她可乘之机,别着了她的道。”她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关切。 年世兰不屑地轻哼一声,脸上满是傲慢之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她微微仰起头,语气骄纵地说道:“那又如何?本宫的哥哥年羹尧在外为皇上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战功,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有哥哥在,难道皇后还能杀了本宫不成?量她也没那个胆子。她若是敢对本宫动手,皇上也不会轻易饶了她。”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哥哥的依仗,仿佛有了年羹尧这座靠山,她在这后宫中便可以肆无忌惮。 端妃看着年世兰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她知道年世兰的脾气向来如此,直来直去,倒也不难相处。不过,她还是觉得有必要给华妃提个醒,便轻声说道:“妹妹,年大将军在外征战,皇上虽然如今倚重他,但人心难测。若是一直没有战事,难保皇上不会有卸磨杀驴的想法。外头时常有传言说年羹尧功高盖主,妹妹还是早作打算吧。咱们皇上疑心重,一旦起了猜忌之心,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听到端妃说的这段话,年世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忧虑。她不禁红了眼眶,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多谢姐姐如此替我着想,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这涉及到皇上对哥哥的态度,还有朝堂上的局势,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如今哥哥在外征战,看似风光无限,可其中的风险和危机,又有谁能真正知晓呢。” 端妃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她的关切与安慰。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注视着年世兰,缓缓开口说道:“妹妹,如今皇上正倚仗着你哥哥去平定西北那片动荡的战乱之地,短期内,想来是不会对年大将军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可是,这君心难测,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谁又能说得准以后呢?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妹妹你还是要尽早想出应对之策,未雨绸缪,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啊。咱们身处这看似繁华实则危机四伏的后宫之中,虽说享受着荣华富贵,可这背后的凶险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知晓。稍有一步走错,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无翻身之日。” 年世兰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利刃,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雾。她咬了咬下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坚定,说道:“只是,如今皇后那边怕是已经将你我视为一党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连累了姐姐。若想要咱们往后能安稳度日,不再提心吊胆,那皇后那边最好能出些乱子,一旦她自顾不暇,自然就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对付咱们了。” 端妃微微皱起眉头,眉心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迟疑。她心中清楚,年世兰的话虽有道理,但要让皇后出乱子谈何容易。她轻声问道:“妹妹,你这话是何意?可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年世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无旁人,便压低声音说道:“姐姐,你可知道皇后宫里有个洒扫宫女,名叫福子。这福子生得略有几分姿色,而且听说她特别擅长制作点心,手艺精湛。可奇怪的是,皇后却只让她做个洒扫宫女,从不许她进内殿伺候。我特意让人仔细去打听了一番,听说是有一次皇上尝了一道点心,对那点心赞不绝口,夸了几句,还说要赏赐做这糕点的宫女。结果,皇后得知后,就立刻把福子从小厨房赶了出去,只让她做个洒扫的粗使丫头。前些日子,这福子还被那夏常在刁难过,幸好是莞贵人出手帮她解了围。” 端妃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似乎明白了年世兰的意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明了,缓缓说道:“你是说,这福子的厨艺很可能像极了纯元皇后,所以皇后才如此防备着她?毕竟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至高无上,无人能及。皇后怕这福子因着厨艺得宠,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才处处打压她,对吗?”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后宫中诸多的无奈与心酸。她微微垂下眼眸,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这也只是本宫的猜测罢了,究竟是不是因为福子的厨艺像纯元皇后,皇后才如此打压她,谁又能说得准呢。但若是这福子真的能得皇上的宠爱,那皇后必定会气得不轻,郁闷好一阵子。到那时,她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心思再来找咱们的麻烦了。这样一来,咱们在这后宫之中,也能稍微过得安稳些,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在这后宫的争斗中,早已身心俱疲。 端妃微微点头,她深知年世兰所言不虚,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微微凑近年世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声音低得如同蚊蝇,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那话语中,或许是在谋划着如何让福子得宠,或许是在提醒着年世兰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年世兰听着,脸上不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仿佛端妃所说的话出乎她的意料;又时而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在认真权衡着端妃话语中的利弊。待端妃说完,年世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缓缓起身,挺直了脊背,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她身为华妃的威严与端庄。她向端妃福了福身,语气诚恳地说道:“姐姐的话,我都记住了。姐姐的这番心意,我也铭记在心。那我便先告辞了,姐姐自己在这宫里也要多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 说罢,年世兰在宫女的陪同下,莲步轻移,转身离开了延庆殿。她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渐渐远去,只留下一抹华丽的背影。而端妃则静静地坐在榻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深思。她望着年世兰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这一切都能如她们所谋划的那般顺利,也希望她们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能够平安无事。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书卷,却已无心阅读,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思索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变故。 第28章 福答应 这几日,后宫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皇帝频繁地出入翊坤宫,一时间,翊坤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辉煌。年世兰的脸上也重新洋溢起了自信与得意的笑容。起初,她只是在饭点时留皇帝用膳,两人一边品尝着精致的美食,一边谈论着后宫中的琐事,气氛温馨而融洽。后来,用过午膳后,年世兰便会邀皇帝下棋。棋盘上,棋子的起落间,两人时而皱眉思索,时而会心一笑,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而现如今,年世兰已经开始留皇帝在翊坤宫留宿了。 宫中的老人们看到这一幕,不禁时常感慨,那个曾经宠冠六宫、风光无限的华妃娘娘又回来了。她的风头再度盖过了后宫中的众多嫔妃,仿佛又回到了她独霸圣宠的辉煌岁月。 在最近的一个月里,后宫的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年世兰与甄嬛平分春色,两人各有各的手段,各有各的魅力,都深得皇帝的喜爱。沈眉庄和富察贵人偶尔也能分得一杯羹,得到皇帝的垂青。而当皇上感到疲惫的时候,也会选择去丽嫔处歇息,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放松。至于其余的嫔妃,那些有子嗣的,皇帝出于对孩子的关爱,也会抽空去看望个几次,但却不会翻她们的牌子让其侍寝。 在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当前的格局让皇后整日愁眉不展,颇为头疼。她一直以来都在处心积虑地想要打压华妃年世兰的嚣张气焰,削弱其在后宫中的庞大势力。当初,甄嬛以莞贵人的身份入宫,她那清新脱俗的气质和聪慧过人的才情,很快便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皇后心中暗自窃喜,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与华妃抗衡的对手,满心期待着甄嬛能够如同一把利刃,有效地分走华妃的宠爱,进而逐渐瓦解华妃在后宫中的根基。 然而,现实却并未如皇后所预想的那般顺利。甄嬛确实得到了皇帝的喜爱,时常被召去陪伴皇帝,在后宫中的地位也日益稳固。但她却没有按照皇后所期望的那样,对华妃发起致命的攻击。华妃依旧凭借着皇帝对她的旧情以及家族的势力,在后宫中耀武扬威,与甄嬛形成了平分春色的局面。在皇后眼中,甄嬛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失望,她觉得甄嬛空有皇帝的宠爱,却如此无用,根本无法成为自己手中那把制衡华妃的有力棋子,心中的愤懑与无奈可想而知。 一日,阳光透过翊坤宫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年世兰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榻上,手持一把精美的团扇,悠闲地轻摇着。身旁的宫女们静静地伺候着,整个宫殿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又奢华的气息。就在这时,颂芝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急切,脚步还未站稳,便急忙福了福身,说道:“娘娘,奴婢刚刚听到一个消息,皇上宠幸了一个宫女,而且皇上还格外恩宠,已经将她封为答应了。” 年世兰听到这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眉,眼神中没有太多的波澜。她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余氏,那个同样是宫女出身的女子,当初得宠时也是风光无限,可没过多久便迅速失宠,最终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因此,在年世兰看来,皇上宠幸宫女这样的事情在这后宫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她淡淡地瞥了颂芝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皇上宠幸宫女也是常有的事,何必这么大惊小怪的呢?这后宫之中,这样的事情还少吗?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过不了多久,皇上自然就会忘了她。” 颂芝见年世兰如此淡定,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便又凑近了些,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神情,压低声音说道:“娘娘,皇上宠幸的这个宫女可不一样,她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她出自景仁宫,就是之前一直做洒扫的福子,如今已经成了福答应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是在向年世兰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年世兰一听“福子”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她心中暗道:成了。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对着颂芝说道:“颂芝,这件事办的不错,你去从本宫的梳妆匣子里挑一样首饰,就当是本宫赐给你的赏赐。也不枉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颂芝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连忙跪下谢恩,说道:“奴婢多谢娘娘恩典!奴婢能为娘娘办事,是奴婢的荣幸,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辛苦。”说罢,便起身,满心欢喜地去梳妆匣子挑选首饰了。 皇后宫中出了个答应的消息,如同春日里的柳絮,在后宫中不胫而走,迅速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一时间,后宫中的嫔妃们都议论纷纷,对这个突然得宠的福答应充满了好奇与猜测。第二天嫔妃们请安的时候,自然是格外热闹,众人都想看看皇后的反应,也想一睹福答应的风采。 这天,年世兰起了个大早,精心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她身着一件绣着金色牡丹的红色宫装,头戴凤钗,耳坠明珠,整个人显得华贵而艳丽。她如此用心,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皇后的笑话。年世兰深知,皇后向来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人前总是一副宽宏大量、母仪天下的模样,可背后却是佛口蛇心,手段狠辣。不过,年世兰也相信,以皇后的城府,大概还是能够稳得住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期待着能在皇后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年世兰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皇后的宫殿。此时,皇后难得还没出来,剪秋看到华妃来了,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说道:“华妃娘娘,皇后娘娘还在梳妆,请娘娘先坐,奴婢这就命人给娘娘上茶。”年世兰微微颔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心想,皇后梳妆就梳妆吧,只是不要等人都齐了还迟迟不来,不然到时候可真成了后宫中的一个大笑话。 过了一会儿,欣常在和丽嫔前后脚到了。欣常在一脸轻松,似乎对今天的事情并不怎么在意;丽嫔则是满脸兴奋,眼神中透露出对即将发生事情的期待。紧接着,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个人一块儿走了进来。她们三人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甄嬛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沈眉庄则是一脸端庄,安陵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紧张。年世兰注意到,齐妃告假了,她在心里暗自想着,齐妃这个蠢货,想来是觉得今日皇后肯定会被人笑话,干脆就不来了,免得自己又借机嘲讽她。而端妃因为身子骨弱,向来很少出门,这次自然也不会来。随后,敬嫔和富察贵人、夏常在也都来了。 此时,皇后的宫殿内,众人已大多到齐,却唯独不见皇后的身影,而今日备受瞩目的主角福答应也迟迟未到。嫔妃们或坐或站,彼此间面面相觑,只能耐着性子静静等待着。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偶尔传来宫女们轻缓的脚步声和衣裳的摩挲声。 这后宫之中,本就是女人扎堆的地方,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么多心思各异的嫔妃聚在一起。女人多的地方,自然是非也多,大家围坐在一起,想要不谈论些什么实在是难。于是,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众人便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八卦起来。她们似乎全然忘记了站在一旁的江福海,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而这一轮谈论的核心话题,自然是那位新晋的福答应。 夏冬春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眼神随意地在众人身上扫过,当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时,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夏冬春向来就瞧不上安陵容,在她眼里,安陵容出身低微,家境贫寒,平日里又胆小懦弱,在这后宫中毫无地位可言。此刻,她心中那股轻蔑之意瞬间涌上心头,便毫不客气地直接出言嘲讽。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傲慢,尖着嗓子说道:“这后宫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像个大杂烩似的。之前出了一个余答应,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如今又冒出来个福答应。你瞧瞧,这宫女出身的都能和咱们选秀进来的安答应平起平坐了,安答应,你说说看,这事儿可真有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呀?”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这宫殿内回荡着,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故意挑衅安陵容。 安陵容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通红,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满脸尴尬,心中又气又恼,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无助地看了看甄嬛和沈眉庄,眼神中满是求助之意。甄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她微微皱眉,不紧不慢地说道:“各位姐妹都是皇上的嫔妃,除了位份有高低,其他自然都是一样的,怎么还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了?这福答应和安答应同为皇上的嫔妃,夏常在这话是指皇上不分贵贱吗?”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年世兰静静地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当听到甄嬛那一番不卑不亢、机智巧妙的言辞时,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可心里却忍不住为甄嬛鼓掌喝彩,眼神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赏。 夏冬春被甄嬛的话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着,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反驳。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了手心,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愤怒。那涨红的脸色,仿佛熟透的番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夏冬春狼狈不堪的时候,安陵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微微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陵容自知身份卑微,比不得夏姐姐,出身骁勇世家。”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可话语中的含义却并非表面那般谦卑。那刻意强调的“出身骁勇世家”,分明是在暗暗讽刺夏冬春空有出身,却无半点内涵和修养。 年世兰听了安陵容的话,不禁捂嘴轻笑起来。她觉得安陵容这话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稍一思索便明白,想来是这段时间安陵容跟在甄嬛身边,学了不少应对的本事,这含沙射影的功夫倒是有了几分甄嬛的神韵。 夏冬春环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捂嘴偷笑,有的甚至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年世兰那掩嘴的笑容,丽嫔的捧腹大笑,还有其他嫔妃们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她又羞又恼,只觉得一股怒火直窜心头,气不打一处来。可她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理亏在先,只能暗暗咬牙,将这口气咽进肚子里,心中暗自盘算着日后如何找回颜面。 第29章 富察贵人有喜 过了一会儿,皇后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宫装,那宫装绣工精美,金丝银线交织,点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与璀璨的宝石,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她的发髻高高盘起,插着精美的凤钗,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皇后仪态端庄,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从内殿缓缓走出。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尽显皇后的尊贵与威严。 各宫嫔妃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她们身着色彩斑斓、款式各异的宫装,或坐或立,姿态优雅。见皇后现身,众人纷纷起身,莲步轻移,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娇艳动人。她们微微屈膝,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齐声说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声音清脆悦耳,在宫殿内回荡。 皇后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却又带着上位者的距离感。她轻轻抬起手,示意众人起身。 按照每日请安的规矩,众人请安完毕后,便开始闲聊起来。然而,今日的氛围却与往日略有不同,似乎还少了一个人,那便是新晋的福答应。众人表面上谈笑风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脸上洋溢着虚假的笑容。但在那笑容背后,实则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猜测着福答应为何还未到,眼神中不时透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 年世兰,这位盛宠在身的华妃,眼神流转间,不经意地给了丽嫔一个眼色。丽嫔与年世兰相处已久,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心领神会。她立刻将头转向旁边的欣常在,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你听说了吗?这福答应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我听说啊,这福答应糕点做的极好,以前还被皇上夸赞过呢。”她的语气中满是艳羡,仿佛是在嫉妒福答应的技艺和曾经得到的皇上的夸赞。 欣常在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原本就明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好奇地问道:“真的吗?我听说福答应昨天在御花园里哭,不知怎么,就被皇上瞧见了,想来是有什么伤心事吧。这福答应也真是好运气,被皇上瞧见后,竟一朝得宠,成了答应。”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既有对福答应得宠的羡慕,又有对其中缘由的好奇。 沈眉庄静静地坐在一旁,她身着淡雅的宫装,气质如兰,宛如一朵盛开在宫廷中的白莲花。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福答应原是皇后娘娘的宫女,皇后娘娘宽以待下,这福答应又怎么会受委屈呢,谁又敢欺负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她的声音轻柔,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敬畏。 甄嬛一直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此时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夏冬春,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那意思不言而喻,夏冬春曾经在御花园里罚过一个宫女,当时闹得不小,后来被莞贵人制止了,这件事在后宫里人尽皆知,却不想竟然罚的就是如今得宠的福答应。 夏冬春被甄嬛这么一看,心里顿时一紧,脸色微微发白。她本就心虚,自己又不得宠,如今福答应得宠了,保不齐会怎么记恨自己。 年世兰看着夏冬春的样子,缓缓开口,却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真是风水轮流转呐,夏常在,本宫奉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夏常在被年世兰这么一说,更是吓得不轻,身体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皇后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解决的,你们也不要人云亦云。”众人听了皇后的话,纷纷应是,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福答应的身影。就在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倒是等来了苏培盛。苏培盛迈着小碎步,匆匆走进殿内,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高声说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小主,皇上听闻福答应有一手好厨艺,想尝尝福答应的手艺,怕是来不及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特传奴才来通报一声。” 皇后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挥挥手,让苏培盛退下了。众人心里都有些失望,没想到这好戏还没开场就散了,真是无趣。 年世兰今日来请安本就是想给皇后添堵的,等苏培盛走了,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这福答应不愧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刚得宠就敢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皇上还真是宠她呢。” 皇后听了年世兰那含沙射影的话,有那么一瞬间脸色铁青,五官都微微有些扭曲,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那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指甲几乎都要嵌入掌心之中。不过,她毕竟是久居后宫之主,很快便调节好了情绪,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了,大家都是姐妹,日后还怕没有相见的机会吗?各位妹妹都辛苦了,都散了吧。”声音虽还算平稳,但仍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告退之时,富察贵人突然捂住嘴,身体微微前倾,干呕起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都停下了动作,皇后自然是要关心的,她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柔声问道:“富察贵人,你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传个太医来瞧瞧?” 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回话道:“回皇后娘娘,我们小主已经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眼下正是要害喜的时候。”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年世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宫嫔妃的脸色,只见她们脸色各异。皇后原本强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那微微握紧的手帕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甄嬛和沈眉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落寞。那落寞中,既有对富察贵人得宠有孕的嫉妒,又有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与感伤,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生气,气命运的不公。只是,在这后宫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对这个孩子满怀期待的。 皇后很快调整好情绪,再次微笑道:“哦,真的吗?那可是好事,本宫这就让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富察贵人,你可要留意着,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的时候,千万要好好养着。”说话间,还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年世兰不紧不慢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是啊,皇后说的不错,这皇后娘娘果然是生养过的人,经验丰富。只是一点,这孩子生下来也要好生照看,若是辛苦生下来而不幸夭折,那可真是可怜啊。本宫不曾生养过,不知这种痛苦,皇后娘娘,您说臣妾说的对吗?”她故意拉长了语调,那话语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皇后。 皇后明显是不高兴了,年世兰这不是公开说她和她的大阿哥无福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但眼下并没有人想参与她和华妃的争斗,众人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皇后只好自己开口,强压着怒火说道:“妹妹年轻,总会有孩子的,想必到那个时候,妹妹就懂为人母的滋味了。”这话看似是在安慰年世兰,实则是在暗暗反击,说年世兰没孩子。 若是以前,年世兰恐怕早就翻脸了,但是此刻,她心里正盘算着更恶毒的计划,还是想刺激一下皇后,顺便再刺激一下富察贵人。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说道:“皇后娘娘春秋鼎盛,说不准哪天得上苍庇佑,赐给皇后一个嫡子也说不准。再说了,这富察贵人的孩子日后就算生下来,怕是也不能自己养育的,到时候再抱到皇后娘娘宫中,皇后娘娘不就有子嗣了吗?”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皇后和富察贵人的心。 年世兰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皇后和富察贵人,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皇后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而富察贵人则脸色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皇后深知后宫之中流言蜚语的厉害,也察觉到富察贵人此刻内心的不安与恐惧,生怕她因此对自己产生误解,影响到后宫的安稳。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缓缓开口解释道:“富察贵人,你不必把华妃的话放在心上。等你生下孩子,以你的功劳,就未必还是贵人这个位份了,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还会给你晋位分,到那时,说不定就能自己养孩子了。华妃,你就是爱说笑,总喜欢拿这些话打趣人。”皇后的声音尽量保持着温和,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满。 年世兰听了皇后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皇后见状,看了看殿内的众人,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众人纷纷起身,向皇后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富察贵人回到延禧宫后,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丢了魂一般。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桑儿的手,指甲几乎都嵌入了桑儿的皮肤里,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桑儿,万一华妃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最后却为别人作嫁衣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桑儿看着自家主子如此害怕,心中也十分心疼,连忙安慰道:“小主,您别担心,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吗,等您生下孩子,说不定就能自己养了。而且皇上那么宠爱您,肯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华妃娘娘她就是嫉妒您有了身孕,故意说那些话来吓唬您的。” 富察贵人听了桑儿的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可脸上的恐惧之色却并未完全消退。她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暗暗想道:“我绝不能让别人夺走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这个孩子,还要让自己和孩子都能在这后宫中安稳地生活下去。”她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坚定。 第30章 俭开支 夏日的紫禁城,宫墙红瓦在炽热的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蝉鸣阵阵,仿佛在诉说着这宫中的烦闷。御书房内,皇上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奏折,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奏折,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道:“朕觉得沈眉庄端庄大气,有意让她学习六宫事宜,日后也好帮衬着皇后。”一旁伺候的太监微微颔首,不敢多言。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各宫嫔妃的耳中。年世兰听闻后,轻蔑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端庄大气,也就那样罢了。这沈眉庄怕也是个耿直的性子,哪有甄嬛那般精明。单单就甄嬛装病避宠这一点,就足以见得她的心思深沉。”说罢,她微微抬起手,轻抚着自己的鬓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此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的寒意。 而此时,景仁宫内,皇上正与皇后、甄嬛还有沈眉庄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账本和算盘,几人正谈论着后宫的开支事宜。皇后身着华丽的宫装,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似云淡风轻,可那微微眯起的双眼却透露出她内心的算计。她深知,这后宫的开支一向庞大,若是贸然裁减份例,定会引起六宫嫔妃的不满和怨怼。虽然她自己一向节俭惯了,对此并不在意,但却不愿当这个惹人嫌的恶人。 沈眉庄身着淡雅的宫装,端坐在一旁,眼神坚定而清澈。她生性耿直,心中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丝毫没有察觉到皇后话语中的深意。甄嬛则静静地坐在沈眉庄身旁,微微低着头,看似在认真听着众人的谈话,实则在心中暗自思索着。她知道皇后有意挖坑,虽然心中有些担忧沈眉庄,但此刻也没有贸然制止。 “皇上,后宫的开支向来庞大,光就这盛夏的绿豆汤来说吧,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沈眉庄率先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皇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皇上微微皱眉,轻轻点了点头:“朕也知道这项开支不小,可这是先帝就留下来的规矩,怕是不好就这么取消。”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毕竟先帝的规矩,轻易更改总是不太好。 沈眉庄思索片刻,继续说道:“皇上,臣妾以为,各宫的份例都是用不完的,不如就从各宫嫔妃的份例中拨出一部分,给各宫的奴才们添上一碗绿豆汤,以皇上的宽厚仁爱,应当也是出得起的,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皇后听了,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皇上,臣妾以为沈贵人说的很不错。这样既能节省开支,又能让奴才们感受到皇上的恩典,可谓是一举两得。”她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甄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莞贵人,你觉得如何?”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在等待着甄嬛的回答。 甄嬛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后缓缓开口道:“皇上要夸眉姐姐,又何必带上臣妾,眉姐姐向来聪慧,不像臣妾,是个蠢笨的,算账这些事,臣妾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皇上又何必挖苦臣妾呢?”她的声音轻柔而娇嗔,脸上带着一丝委屈的神情。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拉过甄嬛的手,眼中满是笑意:“你瞧瞧,朕竟然不知道朕的莞卿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仿佛完全被甄嬛的话所打动。 沈眉庄也笑着说:“皇上您瞧,这才是最会享福的命。哪像臣妾,整日里操心这些琐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景仁宫内,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可在这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算计和争斗。 皇上走后,皇后端坐在景仁宫的主位上,手中轻轻转动着一串佛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她微微皱眉,心中琢磨着该给各宫裁减例菜了。此事有沈眉庄在前头向皇上提议,自然无需她亲自出面,这样既能达到节俭开支的目的,又能避免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想到此处,她微微抬起头,轻声吩咐身旁的剪秋:“剪秋,传令下去,就说沈贵人向皇上提议要节俭开支,皇上也觉得后宫太过于铺张浪费,从即日起,裁减例菜,本宫这儿也一样,绝不搞特殊。”剪秋微微颔首,福了福身,便匆匆下去传旨了。 这道旨意一下,后宫顿时炸开了锅,各宫都是怨声载道。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嫔妃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节俭。就连一向备受宠爱的年世兰的翊坤宫也不例外,膳食规格大幅下降,半点荤腥都不见。年世兰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饭菜,脸色阴沉得可怕。桌上摆着的不是醋溜黄瓜,就是酸辣土豆丝,原本一日四道的点心也被裁剪成了一日两道。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骂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这些寡淡的素菜,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这不是作死是什么?真当本宫好欺负不成!” 颂芝见状,连忙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娘娘息怒,都是沈贵人向皇上提议要裁减例菜,如今别说是蟹黄酥了,就连一块肉都见不着。这沈贵人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提出这样的主意,让娘娘您跟着受苦。”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贵人,哼,若是这沈贵人有那么大的能耐,恐怕就不是个贵人那么简单了。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怎敢轻易提出这样的提议,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颂芝不解,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年世兰点了点颂芝的脑袋,略带宠溺地说道:“你呀,看事情还是眼皮子太浅。这提倡节俭,就真以为是沈贵人的意思了?这恐怕背后是有皇后在作妖。借刀杀人向来是皇后的强项,她自己什么都不做,坏事全让旁人干了,这才是皇后的高明之处。沈贵人不过是被皇后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颂芝恍然大悟,连忙说道:“还是娘娘高明,奴婢受教了。” 年世兰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下去吧。让本宫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此事。”颂芝福了福身,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天气炎热,皇上也少进后宫,即便是去了,也是去甄嬛和沈眉庄那里。年世兰不用接驾,表面上乐的清闲,可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但她深知皇上的心思,也知道皇帝应该这几日会来翊坤宫。于是,她吩咐颂芝:“颂芝,明日去请皇上来用膳。就说本宫亲自为皇上准备了膳食,皇上定会感兴趣。”颂芝领命而去。 第二日,皇帝果然应约来到翊坤宫用膳。年世兰对膳食的安排颇为潦草,就按着她平时吃的那些素菜来准备。桌上摆着酸辣藕片、凉拌金针菇、芹菜炒木耳、酸辣土豆丝以及韭菜炒蛋,除了鸡蛋,半点荤腥都不见。皇帝见了这菜色,脸色果然略微沉了沉,想必前几日在其他宫里用膳也是差不多这种菜色。 年世兰脸上堆着笑,拿起筷子,指着那盘酸辣藕片说道:“皇上,这道酸辣藕片不错,酸辣爽口,最是开胃,皇上尝尝?” 皇帝吃了两口便没了兴趣,皱着眉头问道:“怎么现在后宫的膳食都是这些东西?朕记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朕的后宫已经穷到只能吃这些素菜了?” 年世兰见皇帝脸色阴沉,眼神中满是不悦,心中顿时一紧,脸上却依旧强装出温柔的笑容,连忙解释道:“皇上,您有所不知,最近这天气酷热难耐,宫中上下都被这暑气扰得没了胃口。这些菜色虽清淡,却刚好是清热解暑的佳品。臣妾想着,大家都食欲不振,想必御膳房也是体贴入微,考虑到这一点,才精心准备了这些清淡的菜色,希望能让皇上您的胃口好些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因紧张而冒出的细汗,眼神中满是讨好。 皇帝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怀疑,显然不太相信年世兰这番说辞。他的目光在桌上的几盘素菜上扫过,又看了看年世兰,随后指了指一旁的颂芝,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说道:“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倒要听听,这后宫的膳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颂芝早已在一旁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皇帝点了自己,心中明白这是年世兰事先安排好的。她连忙跪下,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却清晰而恭敬:“是,皇上。最近西北战事吃紧,前线的战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皇后娘娘心怀天下,体恤战士们的艰辛,提出要节俭用度,为西北的战士们省下一批钱财,以解前线的燃眉之急。如今各宫的例菜都裁剪了,不仅是翊坤宫,其他各宫也都是如此。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望皇上体谅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说完,颂芝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听了颂芝的话,脸上的神色逐渐缓和,紧绷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似乎对皇后的做法表示认可。 年世兰见皇帝的态度有所转变,心中暗喜,知道时机已到,连忙趁热打铁。她脸上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情,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皇上,臣妾看到皇后娘娘如此深明大义,为了国家和皇上您,以身作则,节俭持家,实在是令臣妾敬佩不已。而臣妾日日用着造价不菲的欢宜香,享受着皇上的宠爱,却没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实在是内心愧疚万分。臣妾想着,要不也减少些欢宜香的用量,能为皇上省下一些钱财,也算是臣妾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为皇上分忧了。”说罢,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自责的模样,偷偷观察着皇帝的反应。 第31章 投靠 皇帝正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听闻华妃朱唇轻启,提出不用那欢宜香,脸上的神情瞬间便有了变化,微微蹙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欢宜香,可是他特意命人调配,独独赐给华妃的,其中深意旁人不知,他又怎会让华妃轻易弃用。“这欢宜香是朕赐给你的,你只管用。”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沉而有力。 华妃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担忧,美目流转间满是愁绪。“可是陛下,皇后娘娘近来大力提倡节俭,后宫众人皆在奉行。臣妾若是还像往常一样用这名贵的欢宜香,岂不是和皇后娘娘唱反调,让众人觉得臣妾不尊皇后娘娘的懿旨。臣妾实在是心中不安呐。”说着,华妃还微微咬了咬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自然明白欢宜香的重要性,又怎会因为皇后提倡节俭就改变主意。更何况,在他心中,华妃的哥哥年羹尧手握重兵,在战场上为他奋勇厮杀,立下赫赫战功,他又怎能亏待华妃。想到这里,皇帝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皇后那边不用管,皇后一向宽容大度,她会理解朕宠爱自己的女人,即便多费些银子又有何妨。你是朕的爱妃,朕自然要让你风风光光的,旁人说不得什么。” 说完,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菜色上,眉头微微一蹙。只见这桌菜肴虽也精致,但大多是些清淡的素菜,并无什么荤腥。皇帝心中一动,想着后宫众人的日子或许也有些清苦了,便对着一旁垂手而立的苏培盛说道:“苏培盛,你去告诉御膳房,各宫嫔妃每日的膳食可添上那么一两道荤菜,没得叫众人以为朕苛待后宫。” 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嗻”,弓着身子便退了下去,准备去传皇帝的旨意。 …… 景仁宫内,雕梁画栋,奢华至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精美的金砖地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将屋内的奇珍异宝映照得愈发熠熠生辉。然而,如此富丽堂皇的景象,却丝毫未能驱散皇后心中的阴霾。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怨愤与不甘。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精致的绢帕,刚刚听闻皇帝虽未当面责备她提倡节俭之事,却下令各宫增添膳食,这无疑是在无形之中驳了她的面子。她微微抬眸,看向一旁的剪秋,语气中满是怨怼:“剪秋啊,皇上就当真那么宠爱华妃吗?竟然驳了本宫的面子。这后宫之中,本宫兢兢业业地掌管六宫,提倡节俭,不过是为了替皇上分忧,可皇上却……”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剪秋见皇后如此,心中也是一阵心疼。她连忙轻移莲步,走到皇后身旁,缓缓蹲下身子,一边轻柔地为皇后揉着肩膀,一边柔声宽慰道:“娘娘放宽心,皇上并没有责怪娘娘的意思。皇上心里头,始终还是敬重娘娘的。华妃不过是一时得宠罢了,她哪里比得上娘娘您的贤德与端庄。娘娘掌管六宫,威仪四方,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皇上心里头明白娘娘的苦心。这次不过是皇上宠爱华妃,一时失了分寸,等过些日子,皇上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娘娘的好。” 剪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后的神色,见皇后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心中稍感宽慰,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了些:“娘娘,您就别为这点小事伤了身子。后宫之中,还有许多事等着您去处理呢。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剪秋,你说得对。本宫身为六宫之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分寸。只是这华妃,实在是让本宫头疼。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处处与本宫作对,本宫若是不加以惩治,日后如何服众?” 剪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娘娘说得是。华妃确实太过放肆,不过娘娘也不必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只要娘娘稳住心神,以娘娘的手段,还怕斗不过她一个小小的华妃吗?” 皇后听了剪秋的话,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错,本宫倒要看看,她华妃能嚣张到几时。”说罢,她轻轻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与决绝。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夏日的暑气正浓。年世兰身着轻薄的华服,手持团扇,神色凝重。前世那场可怕的瘟疫,先是在景仁宫爆发,如今时节已近,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她微微眯起眼眸,对着颂芝吩咐道:“翊坤宫要勤于打扫,务必做到及时通风。还有,吩咐下去,若是有下人得了病,哪怕是小小的伤风咳嗽,都要及时上报,立刻请太医来瞧。”颂芝连忙应下,匆匆去传达主子的命令。 年世兰深知,前世治疗瘟疫的法子是温实初想出来的,可这一世,她得另谋他法。思索片刻后,她便让人去请江城前来。不多时,江城身着官服,恭敬地走进殿内,跪地行礼:“微臣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年世兰微微抬了抬手,眼神锐利地看着江城,缓缓说道,“本宫召你来,是因为东边发了洪水。洪水过后,极易滋生疫病,本宫想着,你还是提早想想对策。若是能想出好法子,不仅能解百姓之苦,于你,于本宫,都有莫大的好处。”江城连忙应下,脸上满是郑重:“微臣知道了,微臣回去后,就立马钻研古籍,看是否能找到治疗瘟疫的法子,定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随着天气日益炎热,皇后瞅准时机,向皇帝提议前往圆明园避暑。皇帝本就被这暑气扰得心烦意乱,欣然同意了皇后的提议,并让她拟定一同出行的嫔妃名单。待名单呈上来时,安陵容依旧榜上无名,而夏冬春和淳常在在列,让年世兰有些意外的是,福答应也在其中。想来是皇上记挂着福答应,皇后无奈之下,才不得不把她也带上。 到了圆明园,年世兰依旧住在清凉殿,甄嬛则被安排在碧桐书院。一日午后,颂芝匆匆走进殿内,禀报道:“娘娘,福答应求见。”“福答应?”年世兰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她与福子平日里并无太多交集,唯一的接触也就是侍寝的时候,自己推了福答应一把。她暗自思忖,这福答应想必是来投靠自己的,既然如此,见上一见也无妨。“让福答应进来吧。” 片刻后,福答应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衣袂飘飘,莲步轻移,款款走进殿内。她微微低垂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拘谨与忐忑,走到年世兰面前,盈盈下拜,声音轻柔而恭敬:“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年世兰正半倚在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把绘有牡丹的团扇,姿态慵懒。听到福答应的声音,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从团扇上方投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福答应,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缓缓说道:“请起吧。今日是什么风,竟然把福答应给吹来了。”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说罢,她转头对着一旁站立的颂芝吩咐道,“颂芝,赐座。” 颂芝微微福身,应了一声“是”,便迅速搬来一张小巧的绣凳,放在福答应身旁。福答应谢过座后,微微欠身,缓缓坐下。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心中暗自斟酌着言辞,她早就听闻华妃手段狠辣,在后宫之中权势滔天,可皇后也绝非善茬,心思深沉,手段厉害。在这两位大人物之间,她必须小心谨慎,权衡再三后,她开口说道:“臣妾多谢娘娘提携之恩。”说罢,眼中满是恳切之色,仿佛想要通过眼神传达出自己的感激与忠诚。 “妹妹快起来,动不动就下跪,你不累,本宫还累得慌。”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福答应,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与不屑。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福答应起身,那动作优雅而随意。随后,她对着颂芝再次吩咐道,“颂芝,将内务府送来的冰镇西瓜给福答应尝尝,如今皇后提出裁减例菜,怕是妹妹那儿是没有这些的。”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强调着皇后的“节俭”与自己的“阔绰”。 颂芝领命后,很快便端来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鲜红的瓜瓤,透着丝丝凉意,上面还点缀着几片翠绿的瓜皮,看起来格外诱人。颂芝将西瓜放在福答应面前的小几上,福答应看着那盘西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连忙起身谢道:“多谢娘娘赏赐。” 福答应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刚要开口,却又突然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带着哭腔说道:“娘娘,求娘娘救救臣妾,臣妾愿为娘娘马首是瞻。”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颂芝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福答应,您如今也颇得皇上恩宠,谁又敢为难您呢?若是真有难处,与其来求我们娘娘不如去求求皇后娘娘。她掌管六宫,想必更有能力解决您的问题。”说着,颂芝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以为然。 年世兰静静地看着福答应,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莫不是这皇后扣押了福答应的家人,以此来逼迫她为自己效力?这皇后的手段,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福答应见状,知道再不说清楚,怕是难以取得华妃的信任,于是便娓娓道来:“臣妾原是内务府安排到皇后娘娘宫里的,一开始是在皇后娘娘的小厨房里做事。后来有一次皇上来景仁宫用膳,臣妾去送膳食,有幸被皇上夸了几句,可谁能想到,第二日皇后娘娘就将臣妾调离了小厨房,只让臣妾在外边做些洒扫的活。再后来的事儿,娘娘都知道了。”福答应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委屈与无奈。 年世兰微微挑眉,瞥了福答应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冷冷地说道:“就因为这个?怕是不止如此吧?皇后向来心思深沉,若只是这么点小事,她不至于如此。” 福答应咬了咬嘴唇,知道瞒不过去,也没打算再隐瞒,便继续说道:“臣妾侍寝后,皇后娘娘单独召见过臣妾一次,她当时说臣妾的家人她会照料好的。”说到这里,福答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所以,她就逼着你为她效力?”年世兰微微冷笑,心中对皇后的手段又多了几分厌恶。 福答应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臣妾每每侍寝,皇后娘娘都会派人送来一碗避子汤,她还说如今宫里孩子少,一旦怀孕,后宫里的眼睛就都盯着,会成为众矢之的。臣妾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可臣妾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年世兰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皇后就是皇后,手段果然厉害。本宫知道你的意思,回去吧,你的家人,本宫会想法子的,至于这避子汤,容本宫再想想法子。” 福答应听了,眼中顿时涌起一片泪花,连忙给年世兰磕头,激动地说道:“臣妾多谢华妃娘娘,多谢华妃娘娘。娘娘大恩大德,臣妾没齿难忘。”磕完头后,福答应才缓缓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清凉殿。 第32章 温宜公主周岁宴 清凉殿内,华妃半倚在榻上,神色慵懒,手中轻轻转动着一枚精美的玉扳指。颂芝站在一旁,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疑虑,轻声问道:“娘娘,您觉得福答应的话可信吗?” 华妃微微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信,为什么不信?福答应是否真心投靠本宫,这个还未可知,但是皇后扣了福答应的家人,这个倒像是皇后一贯的手笔。那皇后表面上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背地里手段阴狠,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轻轻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顿了顿,华妃又接着说道:“颂芝,派人告诉嫂嫂,让嫂嫂帮忙找人。务必要把福答应的家人找到,安顿好。这样一来,福答应才会死心塌地地为本宫效力。” 颂芝连忙福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派人告诉夫人。”说罢,便匆匆退下,去安排此事。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匆匆流转,不知不觉间,便迎来了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上一世,这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便是在这风景秀丽的圆明园中举办的,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曹琴默已然香消玉殒,物是人非。而端妃作为温宜公主的养母,肩负着重要的责任,自然是要精心准备,盛装出席,以彰显对公主的疼爱与重视。这一次,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依旧被安排在了那气势恢宏的九州清晏,仿佛一切都和前世别无二致,可其中的人事变迁,却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深切体会。 九州清晏内,早已是一片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红色的绸带在廊柱间轻盈地飘荡,金色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殿宇映照得金碧辉煌。精美的花卉盆景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散发着阵阵芬芳,与殿内的喜庆氛围相得益彰。这公主的周岁宴乃是一场盛大的家宴,各位王爷也都纷纷收到了邀请,身着华丽的服饰,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陆续到场。一时间,殿内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 回忆起前世,曹琴默曾为了重获盛宠,精心策划,献上一计。她让甄嬛跳那惊艳绝伦的惊鸿舞,而自己则吟诵那哀怨动人的《楼东赋》,企图以此吸引皇上的目光。然而,如今曹琴默已不在人世,华妃也未曾遭受皇上的贬斥,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像前世那样,费尽心思地去逼迫甄嬛跳那惊鸿舞了,曾经的那一幕也不会再次上演。 今日这场盛宴的主角,无疑是端妃和可爱的温宜公主。端妃今日精心打扮,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宫装。那宫装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云纹和娇艳欲滴的牡丹,每一针每一线都细腻精美,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她头戴凤冠,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珠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此刻的她,静静地坐在华妃的对面,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可爱的温宜公主。温宜公主粉雕玉琢,眉眼弯弯,可爱至极。端妃看着怀中的公主,脸上洋溢着温柔似水的笑意,那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呵护。 还有那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因为腹中怀着皇上的龙嗣,身份变得格外尊贵,她的待遇也随之直线上升。此刻的她,身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宛如一朵盛开的紫丁香。宫装上面绣着粉色的梅花,精致小巧,给她增添了几分温婉与柔美。富察贵人整个人显得娇艳欲滴,容光焕发。 富察贵人神色颇为得意,正兴致勃勃地和一旁的欣常在说着话。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上,皇上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富察贵人的身上,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开口轻声问道:“富察贵人的孩子有两个月了吧?” 富察贵人听到皇上的问话,连忙起身,微微福身,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意,柔声说道:“是,今早太医来看过了,说臣妾一切都好,多谢皇上关心。”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充满了对皇上的感激之情。 富察贵人虽然平日里张狂,但经过上次华妃和皇后的那场对话,她也是心有余悸。她深知后宫之中人心险恶,自己腹中的孩子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她是真的怕自己的孩子为别人作嫁衣。所以如今的她,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没脑子。 皇后端坐在凤位之上,仪态端庄,目光柔和地落在富察贵人身上,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带着春风般的温暖,让人如沐春风。她微微启唇,声音轻柔却不失威严地说道:“皇上子嗣少,富察贵人,你可要好好地给皇上生个健康的孩子。这可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大事,马虎不得。你如今腹中怀着龙嗣,责任重大,切不可有丝毫懈怠。”话语中满是关切与叮嘱,仿佛一位慈爱的长辈在谆谆教导。 年世兰斜倚在座椅上,姿态慵懒,听到皇后的话,轻轻瞥了一眼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不屑与挑衅。她轻启朱唇,声音娇柔婉转,如同夜莺啼鸣般悦耳,带着一丝亲昵的语气说道:“皇后娘娘说到这孩子,臣妾就想起了温宜公主,今日是公主的周岁宴,皇上可要好好地为公主庆祝一番。温宜公主聪明伶俐,粉雕玉琢,日后必定是皇上的贴心小棉袄。”说着,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仿佛在想象着温宜公主未来承欢膝下的场景。 皇上听闻年世兰的话,脸上果然露出了几分受用的神色,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挺直了身子,开口说道,声音浑厚而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却又夹杂着一丝为人父的慈爱:“好了,都坐下吧,今日是温宜公主的周岁,朕让人打造了一对项圈,就给公主当周岁礼物。这对项圈可是朕特意吩咐能工巧匠精心制作的,上面镶嵌着珍贵的宝石,寓意着公主能够平安顺遂,富贵吉祥。” 端妃连忙起身,怀中稳稳地抱着温宜公主,身姿优雅地微微福身,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她抬起头,柔声说道,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带着一丝温婉与端庄:“臣妾替温宜谢过皇上。皇上对温宜如此厚爱,温宜日后定当孝顺皇上,不辜负皇上的期望。”说罢,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温宜公主,眼中满是宠溺。 殿内,丝竹之声悠扬婉转,舞者们身着华丽的服饰,翩翩起舞,身姿轻盈优美,宛如仙子下凡。一曲作罢,众人纷纷鼓掌喝彩,掌声经久不息。此时,皇上已有了几分醉意,双颊泛起微微的红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慵懒与惬意。年世兰瞧着皇帝似有早退之意,心中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莲步轻移,如同弱柳扶风般走到皇上面前,微微福身,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在央求皇上多留一会儿。她声音娇柔地说道:“皇上,今日是公主的周岁,如此重要的日子,您怎么能先走呢?这可扫了大家的兴致。不如再痛饮一番,与大家一同好好庆祝庆祝。”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人难以拒绝。 皇上微微皱眉,开口解释道:“朕只是想到了养心殿还有些折子没批,既然华妃开口,那朕就再留一会儿。”说罢,重新坐了下来。 年世兰微微转身,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欣常在,心中暗自思忖。这个节骨眼上,她倒是想替欣常在请封了。这本来是皇后应该提的事,欣常在虽然为皇上生了一个女儿,可在这后宫之中却一直如同透明人一般,无人问津。如今当着众位皇亲国戚的面,她也愿意装一次贤惠,走走皇后的路子,让皇后无路可走。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说道:“今日看到温宜公主被端妃姐姐养的如此好,臣妾就想到了欣常在所出的大公主,也是圆润可爱。皇上怕是许久没去看过大公主了吧,不如今日趁着温宜公主周岁,皇上晋一晋欣常在的位份吧。”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皇帝坐在主位上,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对于欣常在,他确实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在这后宫之中,佳人如云,欣常在一直以来都太过低调,犹如沧海一粟,很难引起他的注意。他只隐约记得,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欣常在默默地服侍在自己身边,度过了许多个日日夜夜,并且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想来,在这后宫之中,为皇家开枝散叶乃是大功一件,欣常在既然服侍多年又育有公主,论道理,给予她更高的位份也是应该的。皇帝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开口说道:“华妃不说朕都忘了,欣常在为朕生下公主,又服侍朕多年,平日里想必也尽心尽力,就晋为欣贵人吧。希望你日后能继续恪守本分,为后宫表率。”那声音沉稳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 欣常在听到皇上的话,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愣在原地。她双眼瞪得大大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原本,她只当这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不过是一场热闹的聚会,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众人的欢声笑语,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这场宴会的焦点。可如今,皇上竟然要晋封她为贵人,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 甄嬛就坐在欣常在的身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她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既为欣常在感到高兴,又有些着急。她轻轻扯了扯欣常在的衣角,身体微微凑近,小声说道:“欣姐姐怕是高兴傻了,还不赶紧谢恩。皇上难得有此恩典,可别错过了。”她的声音轻柔而急切,带着一丝关切。 欣常在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她连忙跪地,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既有惊喜的喜悦,又有对皇上和华妃娘娘的深深感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臣妾多谢皇上,多谢华妃娘娘。皇上的隆恩臣妾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和华妃娘娘的厚爱。”说完,她低下头,额头触碰到了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这件事皇后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这么定下了。皇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维着皇上:“是啊,还是多亏了华妃妹妹,倒是臣妾这个做皇后的失职了。”那笑容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年世兰听出了皇后话中的意思,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说她僭越吗?这种事按规矩只能皇后提,她不能提。年世兰自然不会轻易示弱,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皇后娘娘提倡节俭,连例菜都减半了,虽然一个贵人的份例没多少银钱,但是家底都是省下来的,到底是臣妾年轻,只考虑到了后宫姐妹,没想到国库吃紧,臣妾自罚一杯。”说着,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豪迈。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怒色,紧握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却浑然不觉。 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皇上圣明,华妃妹妹思虑周全,这后宫有你们如此,倒是皇上的福气。”话语间,表面上是在夸赞,可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众人都察觉到了皇后的不悦,却都不敢轻易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神色。而年世兰则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皇后的目光。 第33章 寻找养母的四阿哥 温宜公主热热闹闹的周岁宴结束之后,风和日丽的一天,端妃齐月宾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粉雕玉琢的温宜公主,袅袅婷婷地来到了清凉殿。彼时,年世兰正半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古籍随意翻阅着,听闻端妃与温宜公主前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意,起身相迎。 年世兰看到温宜公主那可爱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粉嘟嘟的小脸惹人怜爱,心中欢喜不已。她连忙让人取来了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像色彩斑斓的风车,轻轻一吹,那扇叶便欢快地转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一个用上好的紫檀木制作的九连环,纹理细腻,色泽温润,触手生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齐月宾看到这些礼物后,微微蹙了蹙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与犹豫,感慨地说道:“妹妹,这风车也就罢了,是小孩子喜欢的寻常玩意儿。可这九连环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作的,如此珍贵的物件,很多嫔妃的宫里都没有这种紫檀木制品,更何况是给一个小孩子当玩具,这也太贵重了,本宫实在不能收。”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神中满是对年世兰这份厚礼的不安。 年世兰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笑着说道:“本宫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虽说这温宜现在还小,不懂这些玩意儿的妙处,等她大一些了,这九连环也用得上。皇上向来喜欢聪慧的孩子,若是温宜能早日学会解开这九连环,岂不是一件美事?姐姐还是收下吧,等温宜大些了再拿出来给她玩。”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却透着一股真诚与热情。 端妃见年世兰如此坚持,便也不再推脱,微微福身,感激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谢过妹妹盛情了。吉祥,还不快收下。”一旁的宫女吉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礼物。端妃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只是妹妹,今日怎么突然提出给欣贵人晋位份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显然是对年世兰这一举动背后的意图感到好奇。 端妃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她想知道年世兰怎么会想起拉拢欣贵人这样一个在后宫如同透明人一般,没什么存在感,皇上也不太记得的人。若是指望她来争宠,怕是没什么用。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本宫也没想着就凭一个贵人的位份就能妄图拉拢她。本宫只是不想她站在皇后那边。这晋位份的事儿,本该是皇后提的,可皇后一直不提,多半是不想拉拢或者还没来得及拉拢。本宫提了,这皇后心里肯定不痛快,皇后不痛快了,本宫就痛快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与畅快,显然对自己这一小小的“计谋”颇为满意。 端妃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说道:“你呀你,还是那个直来直往的脾气。不过欣贵人有一个女儿,以她的资历,贵人的位份也是当得的。在这后宫,光有宠爱和家世是不够的,还得有子嗣。这件事,终究是我对你不住。”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想起过往的种种,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年世兰听着端妃略带歉意的话语,脸上的笑容并未有丝毫牵强,连忙摆摆手,笑声清脆地说道:“姐姐说笑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提也没什么意思。这后宫之中,恩恩怨怨本就如过眼云烟,何必一直记挂在心头。”她的脸上带着洒脱的神情,仿佛真的已经将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抛诸脑后。那眉眼间的豁达,让端妃都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感慨年世兰的这份气度。 端妃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又开口说道:“妹妹,这四阿哥一直寄养在圆明园,皇上也一直对他不管不顾,那孩子年纪尚小,却如此不受重视,实在让人心疼。不知妹妹是否有意收养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年世兰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对这件事的态度。 年世兰听到“四阿哥”三个字,原本轻松的神情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四阿哥的生母宫女李金桂那卑微的模样,以及四阿哥那因为出身而不受宠的身世。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忖:四阿哥的出身确实不高,若是要养个孩子,从出身来看倒是能匹配自己的身份,不至于引起太多的非议。只是她年家如今在朝堂上势力庞大,皇上一直对年家有所忌惮,这种忌惮也难免会延伸到后宫之中,只怕是不会让她收养四阿哥,以免年家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想到此处,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精致的妆容下,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说道:“罢了,这四阿哥虽好,乖巧懂事,惹人怜爱,怕是皇上畏惧我年家势大,不肯让本宫抚养。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心思难以捉摸,有些事,强求不来。” 齐月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年世兰的手,安慰道:“凡事都得慢慢筹划,妹妹且放宽心,这后宫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今日不行,不代表明日不行,皇上的心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哪天皇上改变了主意,准了也说不定呢?妹妹如此聪慧,又深得皇上宠爱,若是好好谋划一番,或许真能达成心愿。”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试图给年世兰一些希望,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鼓励。 年世兰在端妃离开后,独自一人坐在清凉殿内,眼神深邃而专注,显然是动了收养四阿哥的心思。她微微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让皇上同意把四阿哥记在自己名下。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向来坚信事在人为,只要努力去谋划,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殿内一片静谧,年世兰眉头微蹙,一手托着腮,眼神中满是思索的神色,紧紧盯着面前的茶盏,似乎那其中藏着能收养四阿哥的良策。这时,颂芝迈着轻盈的步伐,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她低垂着眼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娘娘的神情,见年世兰这般模样,瞬间心领神会。 颂芝微微福身,姿态优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轻声提议道:“娘娘,奴婢前些日子听圆明园那边当差的小太监说起,园里的荷花开得正好。那一片荷花池,远远望去,粉白的花朵竞相绽放,花开如霞,美不胜收。如今这夏日炎炎,暑气正盛,咱们不如去那儿瞧瞧新鲜,也能散散心。说不定到了那园子里,换了个心境,娘娘就能想出法子来了呢。”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带着一丝讨好与期待。 年世兰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利弊。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去看看吧。在这殿里闷着,确实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不多时,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衣袂飘飘,头戴精美的珠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她带着颂芝以及一众宫女太监,步伐优雅地朝着圆明园出发了。一行人浩浩荡荡,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行礼避让。 圆明园作为皇上最喜爱的避暑胜地之一,园内景色秀丽,种植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和珍贵植被。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仿佛是一片绿色的海洋,生机盎然。尽管此时已经是盛夏时节,烈日高悬,骄阳似火,但一走进圆明园中,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形成了一片清凉的绿荫,微风拂面,送来阵阵花香,竟不觉得有丝毫的炎热。 年世兰漫步在园中的小径上,身旁是争奇斗艳的荷花,荷叶田田,荷花摇曳生姿,宛如仙子下凡。她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可就在年世兰一行人赏着荷花之时,另一边,却上演着一场紧张的寻人戏码。四阿哥的嬷嬷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汗水,正心急如焚地在园子里满大街地找四阿哥。她一边走,一边嘴里喃喃自语:“小祖宗啊,这可上哪儿找你去啊,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 而四阿哥本人,此时已经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宫殿。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衣裳,虽然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他此来的本意,是想成为皇后的养子。在他小小的心中,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地位尊崇无比,如果能成为皇后的养子,那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能随之水涨船高,得到皇上更多的关注。 然而,皇后坐在凤椅上,眼神中满是嫌弃,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殿外的四阿哥,心中暗自思忖:这四阿哥生母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出身实在太低微,如何能与齐妃所出的三阿哥相比。三阿哥不仅出身好,而且乖巧听话,更值得培养。于是,皇后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对着剪秋说道:“剪秋,随便打发了吧,别在这儿碍眼。”剪秋领命,便上前连哄带骗地将四阿哥送出了宫殿。 但四阿哥并未因此而气馁,他小小的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既然皇后这条路走不通,那他皇阿玛的后宫里还有那么多嫔妃,总有一个会愿意收养他。很快,他便盯上了颇得圣宠的莞贵人。在他看来,莞贵人目前虽然只是个贵人,但深得皇上喜爱,难保日后不会被封为妃位。若是能成为莞贵人的养子,借着她的恩宠,自己也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于是,他开始偷偷摸摸地四处打听莞贵人的行踪。他先是趁着宫女太监们不注意,躲在角落里偷听他们的谈话,不放过任何一丝关于莞贵人的消息;又用自己平日里积攒下来的一些小玩意儿,贿赂那些在圆明园当差的小太监,让他们帮忙留意莞贵人的动向。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得知午后皇上邀莞贵人去下棋。 得到这个消息后,四阿哥心中一阵窃喜,同时也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他找了个借口,对着从小带他到大的嬷嬷说道:“嬷嬷,我想自己在这园子里逛逛,您先去忙吧,我不会乱跑的。”嬷嬷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说道:“小阿哥,这可不行,万一您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担待不起。”四阿哥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跺了跺脚说道:“嬷嬷,我都这么大了,能出什么事,您就别管我了。”嬷嬷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四阿哥遣走嬷嬷后,独自一人躲在莞贵人的必经之路上,耐心地等待着。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小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他有些着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莞贵人的身影。 莞贵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衣袂飘飘,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显得温柔而美丽。四阿哥看到莞贵人后,立刻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脸上带着委屈的神情,迎了上去。他跑到莞贵人面前,双膝跪地,带着哭腔说道:“莞娘娘,我向皇阿玛请安,可是皇阿玛总是不见我,也不考问我的功课。皇阿玛把我扔在圆明园,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的声音稚嫩,带着一丝无助,仿佛真的是一个被父亲遗弃的可怜孩子。 而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年世兰看得真真切切。年世兰原本正悠闲地赏着荷花,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表面上看,四阿哥只是个天真无邪、耍着小孩子脾气的孩子,但年世兰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心思敏锐,她隐隐觉得,这孩子恐怕志向不小。小小年纪,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为自己谋划出路,而且演技如此逼真,若是好好培养,日后必定不简单。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思量,这四阿哥,或许可以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牌,只是该如何利用,还得好好想想。 第34章 四阿哥这个儿子,本宫要定了 莞贵人看着眼前满脸委屈的四阿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她微微蹲下身子,眼神温柔地看着四阿哥,轻声宽慰道:“四阿哥莫要担心,皇上日理万机,兴许是一时忙碌,才没顾得上你。皇上心里是有你的,等过些日子闲下来,定会召见你,考问你的功课。”四阿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莞贵人,小声说道:“真的吗,莞娘娘?皇阿玛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莞贵人看着眼前的四阿哥,那小小的身子,脸上满是委屈与无助,眼神中透露出对父爱的渴望。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四阿哥的头,只觉那发丝柔软细腻。又觉得这孩子着实可怜,从小就被皇上冷落,在这偌大的圆明园中孤独成长,心中的怜悯之情愈发浓烈。 她蹲下身子,与四阿哥平视,轻声细语地和他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她用轻柔而温和的声音,讲述着皇上曾经处理政务的辛劳,以及皇上对皇子们寄予的厚望,试图让四阿哥明白皇上并非是真的不关心他,只是身为一国之君,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难免会疏忽了对他的陪伴。 四阿哥听得入神,原本黯淡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紧紧地盯着莞贵人,仿佛她的话语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随着莞贵人的讲述,他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纯真而美好。 直到流朱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小主,时辰不早了,皇上还等着您去下棋呢,咱们不能让皇上久等了。”流朱的声音虽轻,却如同一记警钟,让甄嬛这才回过神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舍,但皇命难违。她对四阿哥说道:“四阿哥,本宫得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好好读书,增长学识,皇阿玛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四阿哥乖巧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说道:“多谢莞娘娘,儿臣记住了。”甄嬛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着流朱匆匆离去,脚步中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对四阿哥的一丝牵挂。 四阿哥看着甄嬛离去的背影,微微扬起了嘴角,见自己已经在莞贵人心中留下了印象,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打算回去读书。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衫,将衣角抚平,又正了正头上的发冠,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却不想,刚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不凡。四阿哥心中一惊,抬眼望去,就迎面遇到了华妃。华妃身着一袭艳丽的宫装,上面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她头戴凤冠,珠翠闪耀,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身旁的宫女太监们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四阿哥心中顿时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脸上恢复了平静。 四阿哥恭敬地屈膝跪地,声音清朗而又带着几分拘谨地说道:“儿臣给华娘娘请安。”那姿态,尽显皇家子嗣的教养。 她微微抬了抬手,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说道:“起来吧,四阿哥好兴致啊,竟想到来逛园子。”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审视。 四阿哥依言站起身来,微微低下头,眼神谦逊,恭敬地说道:“儿臣这就要回去温书,只是方才在园子里逛了逛,散散心。”他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盯着四阿哥,似乎要将他看穿,缓缓说道:“四阿哥是个聪明人,本宫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皇后看上了齐妃的三阿哥,觉得三阿哥出身好,背景深厚,自然不会再抬举你了。而莞贵人目前只是个贵人,按照宫里的规矩,是无法抚养皇嗣的。本宫也知道,莞贵人年轻貌美,又深得皇上宠爱,日后必定不止是一个贵人这么简单。可若是来日她生下皇子,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亲生孩子身上,哪里还能记得你呢?”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戳四阿哥的心思。 四阿哥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毕竟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难免有些心虚。但他毕竟心思深沉,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眨着无辜的眼睛,说道:“华妃娘娘说的话,儿臣听不懂。儿臣只是觉得莞贵人善良,想和她说说话罢了。”那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年世兰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四阿哥,轻轻哼了一声,鼻腔里发出的这一声轻响,仿佛在宣告着她对四阿哥那点小心思的洞察与不屑。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寒星般清冷,不屑的意味在其中肆意流转。 “你很聪明,但在本宫面前,就不必装了。”她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把利刃,直接挑破了四阿哥伪装的面具。“你心里想找一个养母,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本宫?”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后宫中的高位嫔妃,除了敬嫔就是本宫了。”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敬嫔向来不争不抢,平日里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对这后宫的权力争斗丝毫不感兴趣。”她微微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敬嫔那淡泊的面容,“若是收养你,就必定会被卷进这后宫的斗争中。敬嫔是个聪明人,她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你也没去求她,不是吗?”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四阿哥的内心,将他的心思剖析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她静静地看着四阿哥,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回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年世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四阿哥的伪装,让他的真实意图无所遁形。 四阿哥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他抬起头,直视着年世兰的眼睛,眼神坚定而冷静,说道:“华妃娘娘母家显赫,年大将军战功赫赫,在朝中势力庞大。可正所谓树大招风,日后若是想全身而退,恐怕并非易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睿智。 年世兰心中一震,心想,这四阿哥果然是个聪明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四阿哥,说道:“四阿哥,以你如今的处境,你觉得还能找到比本宫更合适的养母吗?本宫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若是想好了,就去清凉殿找颂芝。本宫乏了,要回去了,四阿哥就自便吧。”说罢,年世兰转身,带着颂芝等人朝着清凉殿的方向走去。 回到清凉殿后,年世兰微微靠在榻上,神色略显疲惫,轻轻揉着太阳穴。颂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看了看自家娘娘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娘娘,您说这四阿哥真会答应吗?他年纪虽小,可心思却深沉得很,奴婢有些担心。” 年世兰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说道:“本宫也不知道,但是本宫知道,他心动了。那孩子聪明伶俐,懂得为自己谋划,自然知道跟着本宫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且等个两三天再做打算吧,给他些时间好好想想,也让他明白本宫的诚意。”说完,她便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两日后,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圆明园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园子仿佛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暑气。花草树木在烈日的炙烤下,无精打采地低垂着枝叶,就连平日里欢快鸣叫的鸟儿,也躲进了树荫深处,不再发出声响。 四阿哥身着一袭素净的青布衣衫,那衣衫在酷热中显得单薄而朴素。他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些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衣领。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这难耐的暑热,依旧步伐坚定地朝着清凉殿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在昭示着他内心的决心。 终于,他来到了清凉殿内。殿内的温度虽比外面低了些,却依旧弥漫着一丝闷热。四阿哥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清朗地说道:“儿臣见过华妃娘娘。”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却又不失皇家子嗣的威严。 年世兰正坐在主位上,她身着华丽的宫装,衣袂飘飘,头戴精美的珠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她眼神淡淡地看着四阿哥,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狡黠,仿佛早已看透了四阿哥的心思。她轻声说道:“坐吧,四阿哥可是想通了?” 弘历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开口。他的脑海中快速地闪过各种念头,权衡着利弊得失。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儿臣思来想去,怕是无缘当娘娘的儿子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真的对不能成为年世兰的养子感到遗憾。可仔细看去,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狡黠,仿佛在隐藏着什么。 年世兰听了,不禁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响亮,在殿内回荡着,打破了原本沉闷的气氛。她说道:“若是无缘当本宫的儿子,怕是四阿哥也不会大热天的辛苦跑这一趟。四阿哥,你我都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在本宫面前耍那些小心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仿佛在警告四阿哥不要试图隐瞒。 四阿哥微微颔首,眼神坚定地看着年世兰,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若是娘娘能够让儿臣回宫,儿臣愿意为娘娘出谋划策。儿臣虽年幼,但也略通世事,定能为娘娘分忧解难。”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量着四阿哥的话。她想着,这四阿哥可是比三阿哥聪慧太多了,竟敢和自己谈条件,不过,她就是喜欢这样的聪明人,有胆识,有谋略。于是,她开口说道:“皇上不喜欢皇子插手后宫的事,就是不知,四阿哥可以帮本宫什么?若是后宫中事,四阿哥还是请回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眼神紧紧地盯着四阿哥,观察着他的反应。 四阿哥不慌不忙,神色镇定地说道:“华妃娘娘的兄长年大将军战功赫赫,皇阿玛生性多疑,只怕到时候功高盖主,整个年家都不会有好下场。若是娘娘能够让儿臣心想事成,儿臣愿意助娘娘一臂之力,待娘娘母家之事解决后,儿臣会向皇阿玛请求,让华妃娘娘做儿臣的额娘。” 年世兰听了,不禁蹙眉,心中暗自惊讶于四阿哥的见识和胆量。她问道:“为何不是本宫向皇上进言让你回宫,你去求皇上让本宫做你的额娘?” 四阿哥笑着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娘娘想岔了,年大将军的事一日不解决,皇阿玛便一日不会让娘娘有子嗣的,娘娘应该早已想通了,又何必来问儿臣呢?以娘娘的聪明才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年世兰听了四阿哥的话,默默地鼓起了掌,眼神中满是赞赏之色。她说道:“好啊,四阿哥这个儿子,本宫要定了。你回去等本宫消息吧,待到时机成熟,本宫会让皇上接你回宫的。” 四阿哥听闻年世兰的答复,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如同干涸已久的土地迎来了甘霖。原本微微低垂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连忙起身,身姿挺拔而端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那儿臣告退了,祝娘娘心想事成。”他的声音清朗而充满朝气,话语中带着真诚的祝愿。说罢,他缓缓直起身子,微微欠身,而后转身。那转身的动作利落而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沓,而殿内的年世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第35章 吃撑了还是不舒服 四阿哥带着达成目的后的欣喜,迈着轻快且坚定的步伐离开了清凉殿。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殿门之外不久,便见苏培盛迈着细碎而又急促的步子,手中的拂尘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摆。苏培盛神色恭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标志性的笑容仿佛是他脸上永远的装饰,嘴角咧得高高的,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他微微哈着腰,那姿态仿佛是在向整个清凉殿表达着他的谦卑。走进殿内,他尖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如同夜枭的鸣叫般清晰:“华妃娘娘,皇上今晚要过来用膳,请娘娘预备着。”这声音打破了方才四阿哥离去后殿内短暂的宁静,也瞬间让殿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微妙起来。 此时的年世兰正半倚在柔软的榻上,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的纱衣,如同一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朵。她手中正轻轻把玩着一枚精美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色泽剔透,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听到苏培盛的通报,她微微抬了抬眉,那细长的眉毛如同弯月般优雅地扬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仿佛是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她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示意颂芝过来。颂芝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忠诚的卫士般时刻关注着年世兰的一举一动。她心领神会,立刻迈着小碎步走到一旁的盒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些银钱,这些银钱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颂芝走上前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将银钱递给苏培盛,声音温柔而甜美地说道:“苏公公,辛苦您跑这一趟,这点小意思,还请您收下买茶喝。日后若是有什么消息,还望苏公公能及时告知娘娘。”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讨好,又不失分寸。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那银钱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他连忙双手接过银钱,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连连道谢:“多谢华妃娘娘和颂芝姑娘,奴才定当尽心尽力。有什么消息,奴才定会第一时间来向娘娘禀报。”说罢,他又微微哈了哈腰,这才转身离去,留下年世兰和颂芝在殿内继续为皇上的到来做着准备。 待苏培盛离去后,年世兰轻启朱唇,吩咐道:“开始准备晚膳吧。”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威严。而后又补充道:“我也不曾去盯着,周宁海,你留神着点,若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周宁海连忙跪下,恭敬地应道:“奴才遵旨,定不会让娘娘失望。”说罢,便起身匆匆去安排了。 午后的清凉殿,静谧而又温馨,阳光如同碎金一般,透过雕花的窗棂,轻柔地洒落在年世兰的榻上。年世兰刚刚从甜美的午睡中悠悠醒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蝴蝶的翅膀在轻舞。她精致的脸庞在阳光的抚摸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愈发显得娇艳动人。 她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倦意。随后,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纤细的懒腰,声音带着几分娇柔地开口道:“让人送上本宫最爱的点心蟹粉酥。”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在殿内轻轻回荡。 不多时,一位宫女迈着轻盈的步伐,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缓缓走进殿内。托盘上,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蟹粉酥格外引人注目。这蟹粉酥造型小巧精致,一个个宛如精巧的艺术品,表面烤得金黄酥脆,还点缀着些许翠绿的葱花,那色彩的搭配,让人看了便食欲大增。 年世兰微微坐起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她自然知道,这蟹粉酥可不是份例里该有的寻常点心,而是她额外花了不少银子,上下打点,才从御膳房得来的美味。在这深宫内院之中,御膳房虽然明面上按照份例为嫔妃们准备膳食,但收了银子便为嫔妃改善伙食这种事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皇上一直对这后宫中的这些小伎俩心知肚明,可他向来对年世兰宠爱有加,年世兰又向来懂得讨皇上欢心,所以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多说什么。既然皇上都不加以过问,皇后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说些惹人嫌的话,给自己找麻烦。 年世兰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一块蟹粉酥,轻轻咬了一口。那酥脆的外皮在她的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鲜美的蟹粉味道在口中散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这美味的点心。 她一边品尝着蟹粉酥,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着皇上今晚的到来。想着皇上那温和的笑容,想着与皇上相处时的甜蜜时光,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和欢喜。在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宠爱就是她最大的依仗,而今晚皇上的到来,又将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和快乐呢?她满心期待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说起皇上的喜好,年世兰心里可清楚得很。皇上其实不太喜欢皇后,虽说皇上喜欢聪明的女人,这的确没错,可他又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太过聪明的女人,能轻易看穿他的心思,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没有了威严。而皇后偏偏就是这一类人,不仅心思深沉,还特别没有眼力见。平日里,总是在皇上面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做些让皇上厌烦的事,因此皇后一直不得宠。想到这里,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当晚,夜幕缓缓降临,月色如水般洒落在圆明园的各处,给这皇家园林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清凉殿内灯火通明,年世兰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裙,上面绣着精美的牡丹花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艳丽动人。她依旧在门口静静地等候着皇上的到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 不多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年世兰微微抬起头,看到皇上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而恭敬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皇上看着年世兰,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爱妃快起来,朕看看,爱妃给朕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眼神中满是对年世兰的喜爱。 年世兰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皇上忙了一下午,臣妾听闻果郡王下午在和皇上比狩猎,皇上射中了不少鸽子,想必一定是饿坏了。颂芝,给皇上布菜。”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做出请皇上入内的手势。 皇上走进殿内,只见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香气四溢。他在主位上坐下,年世兰也在一旁坐下相陪。颂芝立刻走上前来,拿起筷子,开始给皇上布菜。 皇帝的胃口果然不错,先是端起一碗鸭子汤,轻轻吹了吹,便一饮而尽。那鸭子汤汤色乳白,香气浓郁,入口鲜美无比。他一连喝了三碗,才放下汤碗,满意地咂了咂嘴。年世兰看着皇上的样子,心中暗自高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知道,华妃不是皇后,没那么多繁琐的祖宗规矩束缚着自己。在她这里,皇上喜欢吃,那就让他尽情地吃好了。这鸭子汤就算半个月上不了桌那又如何?天下的菜系那么多,这鸭子汤又不是纯元皇后,难不成还能叫皇上念念不忘不成? 年世兰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而后说道:“皇上再尝尝这道大虾,这大虾蘸着酱料吃,滋味很是不错。本来这大虾是用来爆炒的,臣妾觉得天热,不宜吃油腻的,就叫他们调了个酱料。”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颂芝将那盘大虾端到皇上跟前。 皇帝闻言,夹起一只大虾,蘸了蘸酱料,放入口中。那大虾鲜嫩多汁,搭配上独特的酱料,味道果然十分鲜美。他不禁微微点头,夸赞道:“你这里的小厨房是宫中一绝,说起来还是朕运气好,能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 年世兰听了皇上的夸赞,心中欢喜不已,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说道:“皇上喜欢就好,臣妾不过是尽了些心意罢了。只要皇上吃得开心,臣妾就满足了。”她的声音温柔婉转,充满了对皇上的爱意。 年世兰一边轻柔地给皇上斟着茶,一边巧笑倩兮地开口,话里话外都带着对皇后的diss:“臣妾听闻昨儿皇上去皇后娘娘那儿用膳了。皇后娘娘跟着太后吃斋念佛久了,又一直提倡节俭,想必膳食方面所用多为素菜瓜果吧。偶尔吃个一两次,自然觉得别有风味,可若是天天都吃这些,恐怕也是难以下咽的。皇上日理万机,如此饮食,实在是委屈皇上了。”她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年世兰这般“上眼药”,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在皇后宫中用膳时那些清淡的素菜。确实,皇后那儿的膳食太过朴素了,与年世兰这儿的珍馐美馔相比,实在是差了许多。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她,一向如此,总是拘泥于那些规矩。” 用完晚膳,皇上正准备宽衣就寝,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苏培盛尖细的声音:“皇上,富察贵人胎动不适,请皇上去瞧瞧。”皇上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一紧,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年世兰看着皇上有些犹豫的样子,心中虽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心里想着,左右自己也不想要孩子,皇帝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于是,她温柔地劝说皇上去看看富察贵人:“皇上,富察贵人虽然性子要强些,可也从不轻易抱病喊痛的。更何况富察贵人还怀着身孕,这可是龙嗣,大意不得。皇上去看看吧,臣妾这里不打紧,皇上不必担心臣妾。”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潺潺流水,让人听了心生好感。 皇上看着年世兰如此通情达理,心中颇为欣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宽慰了几句:“朕的世兰竟然有一日也会变得如此贤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你先睡吧,不必跟着去,富察贵人那儿,朕去瞧瞧。若是有什么事,朕会让人回来告知你的。”说罢,皇上便起身,在苏培盛的引领下,匆匆往富察贵人的住所走去。 皇上火急火燎地赶到富察贵人的住所,只见富察贵人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微微沁出些汗珠。一旁的太医正神色凝重地为她把脉。皇上心急如焚,连忙问道:“太医,富察贵人情况如何?胎儿可安好?” 太医把完脉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恭敬地回禀道:“皇上请放心,富察贵人腹中胎儿并无不妥。只是富察贵人自个儿吃撑了,导致肠胃不适,这才觉得胎动不适。” 皇上得知结果后,心中有些生气,脸色一沉,看向富察贵人说道:“你怎么连吃撑了还是不舒服都分不清?如此大惊小怪,差点坏了朕的心情。若不是你怀着龙嗣,朕定要好好责罚你。” 富察贵人听了皇上的斥责,眼中泛起泪花,显得有些委屈。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臣妾也是第一次怀孕,毕竟小心为上。生怕腹中胎儿有个闪失,一时慌了神,才会如此。皇上就不要责怪臣妾了吧。”说着,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皇帝看着眼前富察贵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见她双眸含泪,如同蒙了一层水雾,眼眶泛红,脸上还带着因方才的惊慌而残留的一丝苍白,娇弱的身躯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着。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好似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娇花,让人见了心中顿生怜惜之意。 皇帝原本因她的大惊小怪而燃起的怒火,此刻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消了几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微微皱起的眉头也逐渐舒缓开来。心中暗自想着,她毕竟腹中怀着自己的骨血,这可是皇家的子嗣,未来或许还能为大清江山添砖加瓦。如今她也是初为人母,难免会因为腹中胎儿而小心翼翼,过分紧张。自己作为她的夫君,作为这天下之主,若是太过严厉地发落她,也实在有失风度。 于是,皇帝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宽容。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说道:“罢了罢了,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切不可再如此惊慌失措,若是再这般,可就怪不得朕要责罚你了。”他的话语中虽还带着一丝威严,但更多的是关切与叮嘱。 说罢,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太监们退下。而后,他缓缓走到床边,坐在了富察贵人的身旁。看着她那略带不安的眼神,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她一丝安慰。富察贵人感受到皇帝的关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第36章 有些巴掌,还是要打回来的 隔天,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渐渐洒进后宫的各个宫殿。众嫔妃们精心梳妆打扮后,身着华丽的宫装,迈着轻盈的步伐,去向皇后请安。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神态端庄,气质高雅。她身着一袭庄重的服饰,头戴凤冠,上面的珠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众嫔妃鱼贯而入,纷纷向皇后行礼,口中齐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示意众人起身。待众人都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敏锐,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像是在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心思。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华妃和富察贵人身上。华妃身着艳丽的服饰,艳丽夺目,富察贵人则略显柔弱,带着身孕的她更添了几分温婉。 皇后微微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听闻昨日富察贵人胎动不适,皇上还亲自去瞧了瞧。今日特来问问,富察贵人可安好?” 富察贵人听闻皇后问话,神色微微一凛,连忙微微欠身,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眼神中满是谦卑与敬畏,恭敬地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已经无碍了。昨日只是吃撑了,一时疏忽,让皇上和娘娘们担心了,臣妾实在是惶恐不安,还望娘娘恕罪。”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还沉浸在昨日的惊慌之中。 皇后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仿佛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关切:“无碍就好,这胎儿可是皇家的血脉,传承着我大清的基业,万万疏忽不得。你如今怀着龙嗣,更要多加小心。” 说罢,她又将目光转向华妃,眼神中多了几分温和与劝慰:“华妃妹妹,这富察贵人怀有身孕,身子娇弱,难免会有个不舒服的时候,皇上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妹妹向来深明大义,可不要为着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伤了自己的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你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皇上还指望着你多分担呢。” 华妃听闻皇后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似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她那明艳动人的脸上。这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罂粟花,美丽却又暗藏着危险的气息,其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挑衅之意。她优雅地微微福身,姿态万千,语气轻快地说道:“瞧皇后娘娘说的,臣妾是那样的人吗?臣妾心中明白,富察贵人如今有了龙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皇上自然是要多关心些的。”她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富察贵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继续说道:“富察贵人,你可要好好养着身子,给皇上生个健康的孩子,最好是个阿哥,将来好继承大统,才不负皇后娘娘的一番期望呢。”她的话语如同蜜糖包裹着的利刃,表面上是在祝福富察贵人,可那话里话外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压迫感,仿佛在提醒着富察贵人她的身份和责任。 富察贵人听了华妃的话,心中微微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心脏。她清楚华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和手段,也明白这看似祝福的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深意。但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笑容略显僵硬,连忙说道:“华妃娘娘说得是,臣妾定会尽力的。定会小心谨慎地养胎,不辜负皇上和娘娘们的期望。”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皇后看着两人之间的这番互动,心中微微有些不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她深知华妃的性子张扬跋扈,也明白富察贵人此时的处境尴尬。但作为六宫之主,她必须保持着端庄和大度。于是,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各位妹妹若是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都回去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再来告诉本宫。这后宫之中,大家都要和和睦睦的,不要生了嫌隙。”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嫔妃纷纷行礼,齐声说道:“臣妾告退。”随后,便依次退出了殿内。华妃走在前面,步伐轻盈而自信,那红色的宫裙在她的走动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彰显着她的尊贵与骄傲。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在宣告着她在这场对话中的胜利。富察贵人则跟在后面,神色略显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华妃方才的那番话,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不知道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的未来将会如何。 而皇后则坐在凤椅上,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在盘算着如何平衡后宫中的各方势力,如何维护这表面上的平静与和谐。她深知,这后宫之中的争斗从未停止,而自己作为这后宫之主,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和使命。 自上次富察贵人假称胎动不适,引得皇上匆忙赶去,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后,皇帝心中便对富察贵人颇有怨言。想起那日自己满心担忧,急忙前往,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心中的恼火便难以抑制。而皇后得知此事后,表面上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还轻声细语地劝皇上:“皇上,富察贵人毕竟怀有身孕,女子在孕期难免心绪不宁,偶尔有些小差错也是有的。皇上还是多去看看富察贵人吧,这样她也能安心养胎,皇上也能宽心不是?”皇帝听了皇后的话,虽心中仍有不满,但念及皇后所言也在理,且富察贵人腹中的毕竟是自己的骨血,过了几日,还是决定去看望富察贵人。 这日,阳光如同碎金般倾洒在圆明园的每一个角落,处处洋溢着明媚的气息。宫苑中的花草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鸟儿欢快地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唱着歌。然而,身处清凉殿内的年世兰,却丝毫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美好的景致。 她因来了月事,身子不适,整个人慵懒地斜倚在柔软的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如蝉翼的丝被,那精致的面容略显苍白,眉梢间隐隐透露出一丝疲惫。她知道自己这几日身体不便,按例是不能侍寝的,起初心中并未将此事过多放在心上,只想着好好调养身体。 可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殿内,在颂芝耳边低语了几句。颂芝听后,微微变了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年世兰身边,轻声说道:“娘娘,听闻今日皇上去看富察贵人了。”年世兰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股子不甘与醋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翻涌起来。 她紧咬着嘴唇,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在皇上身边多年,一直备受宠爱,富察贵人不过是怀有身孕,怎就能这般轻易地撼动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越想越气,眼神一凛,透着一股狠厉,对着一旁侍奉的颂芝轻声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颂芝,去请皇上过来。有些巴掌,还是要打回来的,本宫倒要让某些人知道,这后宫之中,究竟谁才是皇上最在意的人。” 与此同时,皇帝刚刚在富察贵人的寝殿歇下。富察贵人的寝殿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皇帝靠在床榻上,正准备好好休息一番,缓解这一日的疲惫。却在这时,苏培盛匆匆走进殿内,微微哈着腰,尖着嗓子说道:“皇上,华妃娘娘不舒服,想请皇上去看看。” 皇上一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上次的情景,那时他满心担忧地抛下华妃去看富察贵人,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富察贵人腹中的胎儿有什么闪失。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富察贵人仅仅是吃撑了,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害得他白白担心了一场。想到此处,皇上心中就有些犯恶心,对富察贵人的行为又多了几分不满。 他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华妃向来性子直爽,若不是真的身体不适或者有要紧事,断然不会轻易请他过去。况且上次自己为了富察贵人而抛下华妃,确实有些亏欠她。于是,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转身对富察贵人说道:“你好生休息,朕去看看华妃。若是有什么事,及时传太医。”说罢,便在苏培盛的引领下,朝着清凉殿走去。 不多时,皇帝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步伐匆匆地来到了清凉殿。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为了缓解年世兰身体不适而特意点燃的熏香。殿内的布置一如往昔的华丽精致,却因年世兰的病容而添了几分凝重。 年世兰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绣着精美牡丹花纹的锦被,脸色略显苍白,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忍受着身体的不适。江诚正坐在床边,神情专注地为她把脉,一只手搭在年世兰的手腕上,另一只手轻轻捋着胡须,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听到皇上来了的通报声,年世兰微微抬起头,那动作显得有些柔弱无力。她白了颂芝一眼,眼神中似有责备,却又带着几分娇俏,装作惊讶地说道:“皇上怎么来了?”那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仿佛对皇上的到来既感到意外又隐隐有些欢喜,如同春日里的黄莺啼叫,婉转悦耳。 “朕听说你不舒服,放心不下,便来瞧瞧你。”皇上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床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上下打量着年世兰,仿佛要将她的不适都看在眼里。随后,他将目光转向江诚,急切地问道:“江太医,华妃身子如何啊?若是有什么病症,务必全力医治,不可有丝毫懈怠。”皇上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掩饰不住对年世兰的关切之情。他微微弯下腰,靠近年世兰,脸上满是温柔与心疼,仿佛在这一刻,这后宫的纷争、朝堂的烦恼都已抛诸脑后,他心中只在意眼前这个让他牵挂的女子。 年世兰没等江诚开口,便轻轻叹了口气,柔弱地说道:“皇上,臣妾无碍,就是来了月事,肚子有些不大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谁知颂芝这丫头竟然跑去叨扰皇上,臣妾必定要好好罚她。”说着,她轻轻瞪了颂芝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颂芝则低着头,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心中却明白自家娘娘的心思。 “罢了,颂芝是你的陪嫁丫鬟,跟了你这么多年,关心你也是应当的,不必罚她了。朕今晚就留下来陪你,你且好好休息。”皇上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年世兰的关切。年世兰听了皇上的话,心中微微一暖,脸上露出了一丝娇柔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对臣妾真好。” ………… 清凉殿内,颂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微微福身,说道:“娘娘,福子的家人已经安顿妥当了。”年世兰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福子这枚棋子,说起来还是皇后大意了,当初皇后将福子安排在自己身边,本想借此监视她,却没想到反而给了她一个机会。既然自己已经帮了福子一把,让她摆脱了皇后的控制,那就不如再添一把火,让皇后和福子彻底撕破脸好了,这样也能让皇后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颂芝,你去告诉福答应,本宫答应她的事情,做到了。她的家人如今已经平安无事,也都安顿好了。至于这避子汤,就要靠她自己想办法了,本宫帮不了她。”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说道。颂芝心领神会,连忙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收到年世兰传话的福子,坐在自己的寝殿内,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纠结。她思索了片刻,心中不断权衡着利弊。她清楚地知道,既然已经攀上了华妃,背叛了皇后,那皇后那边必定不会对自己手软。与其一直受制于人,处处小心翼翼,倒不如先发制人,主动出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做出了决定。 而皇后那边,自然也收到了福子家人失去控制的消息。皇后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懊悔,还是自己大意了。她闭着眼睛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有这个能力的,又和她不对付的,就必定只有华妃了。看来这福子的避子汤,怕是再难送了,即便是送了,福子也未必会喝。从前是因为她手上握着福子家人的性命,福子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可如今看来,华妃已经帮福子解决了后顾之忧,两人怕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了。皇后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第37章 坐胎药 在这夏日炎炎的时节,圆明园里的暑气比起宫中更盛几分。那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下,烤得人连行动都有些慵懒。皇后体恤各宫嫔妃,便免去了平日里的日常请安,只要求众人在初一和十五前来请安即可。 昨儿个,皇上翻了福答应的牌子。这福答应在后宫之中,本也算不上多么受宠。她能得皇上青眼,不过是因为那一手做点心的手艺,有几分像那已经故去的纯元皇后罢了。皇上时常念着纯元皇后做的点心味道,因此便习惯时不时地叫福答应做些点心来解解馋,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圆明园随行的名单里才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如今的后宫之中,最受宠的还当属甄嬛、沈眉庄这几位新秀。她们年轻貌美,才情出众,皇上对她们宠爱有加。福答应在她们的光芒之下,也只能偶尔分一杯羹罢了。 夏日的清晨,天色尚有些朦胧,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洒下淡淡的光影。碧桐书院,莞贵人甄嬛已经在宫女流朱和浣碧的伺候下,开始精心梳妆打扮。铜镜前,甄嬛身着淡粉色的宫装,衣袂飘飘,宛如一朵初绽的芙蓉。流朱手持木梳,轻轻梳理着甄嬛那如墨般的青丝,浣碧则在一旁挑选着精致的发簪和钗环。 “小主,今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步摇配上您这身衣裳可好看了。”浣碧拿起一支镶着珍珠的步摇,笑着说道。甄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步摇,轻轻点了点头:“就它吧,简单些也好。” 与此同时,闲月阁里的沈眉庄也在采月的伺候下梳妆完毕。沈眉庄身着湖蓝色的宫装,清新淡雅,宛如一汪宁静的湖水。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带着采月出门,与甄嬛在宫道上会合。 二人相见,相视一笑,并肩朝着皇后的寝宫走去。她们莲步轻移,裙裾飘飘,每一步都透着优雅与端庄。沿途的宫娥太监们见了,纷纷行礼请安。 来到皇后的寝宫,甄嬛和沈眉庄恭敬地走进内殿,福身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皇后坐在榻上,笑容和蔼:“起来吧,都坐下说说话。”甄嬛和沈眉庄谢恩后,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三人言谈间,气氛倒也融洽。皇后询问了甄嬛和沈眉庄近日的饮食起居,又关心了一下圆明园的生活是否习惯。甄嬛和沈眉庄一一作答,言语间满是恭敬与感激。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屋内的地面上。剪秋一直留意着时间,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轻手轻脚地走到皇后身边,微微俯身,悄悄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声音极小,旁人根本听不清。 沈贵人何等聪慧,见剪秋这般举动,心中便猜到皇后怕是有要紧事要处理了。她不动声色,笑着拉了拉莞贵人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甄嬛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沈贵人微微屈膝,神色恭敬地说道:“时辰不早了,既然皇后娘娘有要事,那臣妾等就先告退了。” 皇后嘴角挂着那一抹温和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慈爱,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说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福答应从前是在本宫身边侍奉的,一路看着她走到如今,虽说如今得了皇上的恩宠,可到底与两位妹妹相比,还是差了些。本宫心中到底是有些挂牵,少不得要多关心她一下。”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是在斟酌着言辞,而后继续缓缓说道:“昨儿皇上翻了她的牌子,本宫想着这是个好机会,便特意让人精心熬制了一碗坐胎药给她送去。女子在这后宫之中,若无子嗣傍身,总是少了些底气。本宫希望她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也好在这后宫之中有个依靠,往后的日子也能顺遂些。” 说到此处,皇后放下茶盏,目光柔和地看向甄嬛和沈眉庄,眼中满是期许:“皇上常去两位妹妹宫里,可见对两位妹妹的喜爱。想必两位妹妹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本宫心中可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呢。两位妹妹若能诞下皇嗣,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不仅是两位妹妹的福分,更是这后宫之福啊。” 甄嬛和沈眉庄听着皇后这番话,心中皆是一动。甄嬛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轻轻拉了拉沈眉庄的衣袖,两人连忙起身,姿态优雅而恭敬。 甄嬛微微屈膝,声音清脆而诚恳:“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娘娘如此厚爱,臣妾铭记于心。臣妾等定不负皇后娘娘期望,定当尽心侍奉皇上,若能有幸诞下皇嗣,必不辜负娘娘的一番心意。” 沈眉庄也跟着福身行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温婉地说道:“娘娘思虑周全,关怀备至,臣妾感激不尽。臣妾定当努力,不叫娘娘失望。” 说罢,二人再次深深福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尽显宫廷礼仪。而后,她们缓缓转身,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朝着殿外走去。直到走出寝宫,她们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皇后关怀的感激,也有着对未来的一丝期待。 在从皇后宫中请安回去的路上,炽热的阳光洒在圆明园的小径上,蝉鸣声声,扰得人心绪有些不宁。甄嬛和沈眉庄并肩走着,轻声说着些体己话。行至荷花池附近时,因着两人的住所不同路,便停下脚步相互道别。甄嬛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姐姐,你路上慢些走,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沈眉庄点点头,眼神温柔:“嬛儿也是,天热注意着些,别中了暑。”说罢,两人这才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眉庄带着采月一路走着,脸上虽平静,可眼底却藏着几分愁绪。采月一直跟在沈眉庄身边,自是看出了自家小主的心事,忙轻声劝慰道:“小主别灰心,以皇上如今对小主的宠爱,小主很快就能有身孕了。”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富察贵人那得意的模样。那富察贵人侍寝的次数还没自己多,却已经有了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而那福答应,得了皇后赐的坐胎药,想必也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传来。再想想自己,受宠也有段日子了,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怎能不叫人着急。 “采月,你说这福答应的坐胎药咱们能弄到吗?”沈眉庄停下脚步,眼神中透着一丝希冀。采月微微皱眉,面露难色:“小主,这恐怕难啊。咱们不能平白无故地向太医院讨要药方,太医院那边对药方管理严格,若是被人发现了咱们私相授受,这罪名怕是逃脱不了的。到时候,小主您可就危险了。”沈眉庄听了采月的话,心中有些失落,可她并未就此放弃。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虽然不能弄到药方,但是药渣呢?对于药渣,太医院并没有那么严格的管理。若是能拿到药渣,说不定也能看出些端倪来。想到这里,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上扬:“采月,咱们弄不到药方,拿药渣总行吧。太医院对药渣的管理没那么严,咱们去试试。”采月听了,觉得倒也可行,便跟着沈眉庄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沈眉庄平日里在太医院也有些薄面,再加上她略施小计,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福答应坐胎药的药渣。她小心翼翼地将药渣包好,心中十分高兴。这药渣说不定就是自己能怀上龙嗣的关键呢,这么大的事,她自然不忘和自己的好姐妹甄嬛分享。 于是,沈眉庄带着采月,脚步轻快地朝着碧桐书院走去。到了碧桐书院,沈眉庄在丫鬟的引领下进了甄嬛的房间。甄嬛见沈眉庄来了,忙起身相迎,笑着说道:“眉姐姐,你怎么来了?快坐下说。”沈眉庄坐下后,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包药渣,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嬛儿,我这里有一份坐胎药的药渣,你在太医院有没有信得过的太医,让太医来瞧瞧,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也看看对我有没有帮助。” 甄嬛听闻沈眉庄的话,先是一惊,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之色。她心里十分清楚,眉姐姐一直以来对子嗣之事极为上心,生怕眉姐姐因为太过急切而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微微蹙起眉头,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又突然想起前几日在皇后宫中,皇后曾笑着提起自己赐给福答应坐胎药,希望福答应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一事。今日眉姐姐便带着药渣前来找自己,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莫不是这药渣就是福答应的坐胎药? 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看着沈眉庄认真地问道:“眉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药渣是哪儿来的?”沈眉庄见甄嬛那急切又严肃的神情,便知道甄嬛已经猜到了几分,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还是不愿隐瞒,轻声说道:“你放心,药渣的事我做的很隐秘,没有露出半点马脚,不会有人发现的。” 甄嬛心中一紧,继续追问道:“眉姐姐,这可是福答应的坐胎药?”沈眉庄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她觉得福答应本就是皇后身边出去的人,皇后一向端庄大方,给福答应的必定是上好的坐胎药,这样的药别人求都求不来呢。“是,嬛儿,你还是快找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来瞧瞧,这药若是真的有用,咱们也能早日怀上皇嗣。有了皇嗣,咱们在这后宫中的地位就稳了,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甄嬛听了沈眉庄的话,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她握住沈眉庄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眉姐姐,你糊涂啊!你若真想要这坐胎药,大可以直接向皇后娘娘开口讨要便是了。皇后娘娘一向宽厚大气,又时常关怀咱们,必定不会拒绝的。你这样偷偷摸摸地去弄药渣,若是被人发现了,消息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可如何是好啊?皇后娘娘必定以为是咱们不信任她,非要偷偷摸摸地搞这些小动作,到时候可就得罪了皇后娘娘了。” 沈眉庄听着甄嬛那急切且满含担忧的话语,心中知晓自己此番偷偷弄来药渣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那红晕从脸颊慢慢蔓延开来,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愈发娇艳。可一想到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受宠却迟迟未有身孕,而旁人却接连有喜,她的心中便充满了不甘。药渣既然已经费尽心思弄来了,断然没有就这样放弃的道理,毕竟这可关乎着自己能否早日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与迷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道:“嬛儿,那现在可如何是好啊?总不能把这药渣就这样扔了吧,万一这药真的有用,我岂不是错过了大好机会。” 甄嬛看着沈眉庄那焦急又无助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包药渣,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明白眉姐姐对子嗣的渴望。这后宫之中,没有孩子确实会处处艰难。“事已至此,那便让太医来瞧瞧吧。看看这药到底有没有问题,若是真的好,咱们再想办法。流朱,去请温太医。”她语气坚定地说道。 流朱应了一声“是”,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匆匆出去了。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沈眉庄有些坐立不安,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甄嬛则在一旁静静陪着她,心中也在默默祈祷这药渣能带来好消息。 没过多久,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温实初身着太医的服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先是向甄嬛和沈眉庄两位小主请过安,微微弯身,神色恭敬而温和:“微臣见过莞贵人、沈贵人,愿两位小主凤体安康。” 甄嬛也不绕圈子,直接直入主题。她轻轻地将桌上的药渣摊开,那些药渣颜色各异,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示意温实初过来查看,脸上带着一丝严肃:“温大人,劳烦你帮我看看这药渣的药方,看看这药有什么门道。这关乎着我和眉姐姐的大事,还望温大人仔细些。” 温实初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他走上前,微微弯下腰,目光专注地盯着药渣,眼神中透露出专业与认真。他轻轻翻动着药渣,仔细辨认着其中的药材,时不时凑近闻一闻,开始了仔细地查看。沈眉庄和甄嬛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38章 避子汤 温实初低着头,细细地翻看着桌上的药渣,目光在那些颜色各异、形状不一的药渣间来回扫视,还不时地拿起一些药渣放在鼻前轻嗅。随着查看的深入,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眉头也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甄嬛和沈眉庄屏气凝神,目光紧紧地黏在温实初的脸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温实初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凝重,两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们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交织着深深的担忧与难以抑制的焦急,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心中的恐惧。甄嬛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传达着她的急切,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急切地说道:“温大人,这药方可有异常?” 沈眉庄也在一旁忍不住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期盼:“是啊,温大人,您快说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帕,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实初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在甄嬛和沈眉庄两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谨慎,仿佛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他微微张了张嘴,顿了顿,才问道:“不知小主是从哪里弄到的药渣?” 沈眉庄心中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贝齿在娇嫩的唇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她的心中天人交战,踌躇了好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想到此刻若是隐瞒,只怕会耽误了大事,会让自己和甄嬛陷入更大的危机,她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了出来:“这药渣是皇后娘娘赐给福答应的坐胎药,娘娘说这药能够让福答应早日怀上龙嗣。” 说罢,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那期待中又夹杂着一丝紧张,希望温实初能够给出不同的答案,能够告诉她们这只是一场误会,这药渣并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温实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沈眉庄的心脏,让她如坠冰窖,整个人瞬间僵住。温实初神色严肃,语气沉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两位小主,这并非坐胎药,而是避子汤。” “什么?”沈眉庄惊呼一声,声音尖锐而颤抖,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这可怕的消息进入自己的耳朵。 甄嬛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毕竟心思沉稳,很快便镇定下来。她强忍着心中的震惊,追问道:“那若是长久服用,会如何?” 温实初微微叹了口气,他的眼中满是怜悯,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被这避子汤所害之人的悲惨命运。他缓缓说道:“若是长久服用,恐怕这辈子在子嗣上都无望了,即便是侥幸怀孕了,只怕这孩子也是生不下来的,即便熬到七八个月,怕也是难产,母子俱损。”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在房间里回荡着,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宣判。 温实初的这几句话,仿佛一阵来自寒潭深处的冷风,带着彻骨的寒意,让甄嬛和沈眉庄只觉背脊发凉。那股寒意从脚底毫无征兆地升起,如同一缕无形却又强劲的藤蔓,迅速蔓延至她们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侵袭。 沈眉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像是深秋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那眼神空洞而又无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她紧紧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泛起了青白之色,却依旧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 甄嬛强忍着心中如汹涌潮水般的震惊和愤怒,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印记,可她却浑然不觉。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一旦消息泄露,不仅她们自身难保,还可能会牵连更多的人。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温太医,今日之事,愿无第四人知晓,嬛儿在此谢过了。”说着,她强撑着起身,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眼神中满是恳切和哀求。 温实初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郑重而严肃,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主放心,微臣定当守口如瓶。”那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是在向甄嬛和沈眉庄许下一个神圣的承诺。 沈眉庄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仿佛还沉浸在刚刚得知的那个可怕真相所带来的阴影中,无法自拔。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皇后那和蔼可亲的面容,心中满是痛苦和迷茫。 甄嬛同样心有余悸,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对皇后的愤怒和不满,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冲动的时候。她轻轻握住沈眉庄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她用自己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沈眉庄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和力量。她的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一时冲动,随意找个太医照着这个所谓的“坐胎药”方子抓药,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她们可能也会像福答应一样,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皇后的阴谋陷阱。 沈眉庄想到皇后前几日在提及赐给福答应坐胎药时那若无其事、和蔼可亲的表情,心里一阵后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脏。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嬛儿,我一直以为皇后是个好人,母仪天下,不会主动去害别人,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她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一直被她的表象所迷惑。”说着,她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泪光,那是被背叛后的痛苦和失望。 甄嬛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突然,她想起那日在曹琴默灵前华妃说的话,华妃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上次被下药不是她做的,而在这宫中能有这等手段和能耐的,除了华妃自己,便是皇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语气凝重地说道:“眉姐姐,这皇后的阴毒,更胜过华妃。咱们入宫之前都只听闻华妃强势,手段狠辣,皇后宽厚仁慈,母仪天下。如今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啊,皇后也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的软弱可欺,她的心机和城府,深不可测。” 沈眉庄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还好我今日来找你,若是我贸然用了这个方子,只怕这辈子都与子嗣无缘了。皇后这一招,真是好计策,好谋算啊!表面上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实则是在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宫殿中,年世兰正坐在梳妆台前,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护甲,想到福答应如今还蒙在鼓里,还以为皇后赐的是坐胎药,而这枚棋子还不到发挥作用的时候。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想着,自己是否要帮福答应一把呢?如果福子真的有孕,想来皇后得知这个消息时,那脸色必定会十分精彩吧?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让皇后露出破绽,好好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她越想越觉得有趣,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只是那笑意中,透着一丝冰冷和狠厉。 而甄嬛和沈眉庄这边,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重。她们深知,在这后宫之中,处处充满了危险和阴谋,往后的日子,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生存下去。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清凉殿的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轻轻摇着一把团扇,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颂芝,开口问道:“颂芝,福答应的药是在皇后那儿熬的还是在太医院熬的?” 颂芝跟在年世兰身边多年,早已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心领神会地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娘娘,行宫不比在宫里,从前在宫里是在皇后的景仁宫熬的,如今在圆明园,人多口杂,未免落人口实,福答应的避子汤是在太医院熬的。” 听到这个答案,年世兰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太医院,那就好办多了。她心中暗自琢磨着,若是让人悄悄换掉福答应的药,让她喝上真正的坐胎药。若是福答应自己争气,能给皇上诞下皇嗣,那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也算是自己送给皇后的一份“大礼”,到时候皇后那吃瘪的表情,想想都让人觉得痛快。可若是福答应不争气,没能怀上龙种,那年世兰答应她的已经做到了,是她自己没这个福气罢了。想到此处,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吩咐下去,让人去请江城过来。 夏日的清凉殿内,蝉鸣声声,透过窗棂传了进来,扰得人心中不免有些烦躁。年世兰半倚在软榻上,手中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眼神中透着几分慵懒与不耐。没过多久,便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城迈着恭敬的步伐走进了清凉殿,他的脊背微微弯曲,姿态放得极低,脸上满是谦卑之色。走到年世兰身前,他微微弯腰,毕恭毕敬地向年世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而清晰:“微臣见过华妃娘娘,娘娘金安。” 年世兰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同冷电一般落在江城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本宫听闻福答应的坐胎药是在太医院熬的?”那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城心中猛地一紧,他在太医院多年,自然知道年世兰这么问必定另有深意,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他毕竟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许久,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保持着镇定的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娘娘,这坐胎药的药方都是各有千秋的,福答应的坐胎药不一定适合娘娘体质。娘娘身份尊贵,若是娘娘想要孩子,待微臣回去给娘娘开一副适合娘娘体质的坐胎药送到清凉殿,必定能保娘娘心想事成。”他的话语中满是讨好之意,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年世兰看着江城那小心翼翼、极力讨好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她心中清楚,这江城能在太医院有一席之地,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果然懂得揣度自己的心思。既然对方如此识趣,那她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地说道:“哦,那这么说,江太医早就知道这坐胎药的玄机了?也罢,本宫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本宫要你换掉福答应的避子汤,换成真正的坐胎药。这事儿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办砸了,哼,你应该知道后果。” 江城心中又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年世兰竟然如此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但他也不敢违抗年世兰的命令,毕竟华妃在宫中的权势滔天,若是得罪了她,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他连忙应道:“是,微臣定然遵循娘娘的意思,必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辜负娘娘的信任。”说罢,他微微低头,不敢去看年世兰的眼神。 年世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再次落在江城身上。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精美的护甲,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调配瘟疫的药方,如今进展得如何啊?” 江城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药方调配的进度。片刻后,他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回娘娘的话,微臣这些日子日夜钻研,查阅了大量的医书古籍,已经略有进展。只是这瘟疫来势汹汹,症状复杂多变,调配药方并非易事。还请娘娘再给微臣一些时日,微臣必定竭尽全力,将药方调配出来。”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和自信,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年世兰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地示意江城下去。“那就尽快,若是因为你的拖延,让这瘟疫出了什么乱子,小心你的脑袋。” 江城如释重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情。他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微臣明白,定不负娘娘所托。”说罢,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退了出去,直到走出清凉殿,才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江城离开后,清凉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年世兰靠在榻上,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着,扇面上精美的花纹随着扇动若隐若现。那扇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思绪早已飘远。她想着若是福答应真的因为自己换掉了药而有了身孕,皇后那边会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气急败坏,露出马脚。一想到皇后可能会在自己的算计下陷入被动,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好戏,心中满是期待和得意。这后宫之中的争斗,在她看来,就如同一场精彩的棋局,而她,正一步步地掌控着局势,享受着胜利即将到来的快感。 第39章 福答应有喜? 在圆明园的日子,暑气蒸腾,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连那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儿,也都躲在阴凉处懒得鸣叫。皇上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只是偶尔才会想起让福答应侍寝。那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不过是一次两次罢了,可命运就是这般奇妙,偏偏就是这寥寥的几次,竟让福答应有了身孕。 在这圆明园的深宫里,暑气尚未完全消散,福答应居于自己那略显清冷的宫室之中,心中却被无尽的愁绪填满。近来,福答应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月事迟迟未至,这一异常情况,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泛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起初,她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这炎热的天气所致。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身体的不适愈发明显。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总是犯懒,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一下身子,都觉得疲惫不堪。平日里喜爱的美食,如今摆在眼前,却丝毫提不起胃口,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更让她揪心的是,时不时就会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忍不住呕吐起来。 福答应心中十分清楚,自己一直谨遵皇后的旨意,按时服用着那赐下的避子汤。在她的认知里,有这避子汤在,按照常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怀有身孕的。可如今身体的这些反应,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有孕的征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惧,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她明白,定是有人在暗中悄悄换了她的药。 福答应坐在梳妆台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脑海中迅速闪过华妃的身影。她清楚地记得,华妃那日派人传话,说是已经解决了她家人的问题,言语间虽透着威严,却也让福答应心中有了一丝感激。同时,华妃还提到避子汤的问题要靠她自己解决。当时,福答应并未多想,只当是华妃的一种警告或是提点。可如今细细想来,这药必定是华妃暗中帮忙换掉的。 想到此处,福答应的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对华妃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若不是华妃出手,自己或许还在皇后的算计中浑然不觉,更不可能有怀孕的机会。在这后宫之中,能有这样的助力,实属不易。另一方面,她又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担忧。自己不过是一介小小的答应,在这后宫中毫无根基,若是皇后得知自己有孕,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且,皇上对她的宠爱本就有限,她能否平安地生下这个孩子,又能否凭借这个孩子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切都是未知数。 福答应身边的贴身宫女,一直对她忠心耿耿,见她这副憔悴又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满是关切。宫女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小主,您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奴婢瞧着实在是叫人担心。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办呀。不如请个太医来瞧瞧吧,也好让您和奴婢们都能安心些。您若是哪里不舒服,太医也能及时诊治,奴婢求您了。”宫女说着,眼中已泛起了泪花,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福答应一听宫女提到请太医,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那眼神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张望着寻找安全的庇护。请太医?不行,坚决不能请太医!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如同炸雷般响起。 她太清楚这后宫的生存法则了,一旦请了太医,她有身孕的事情就会立刻败露。自己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答应,在这错综复杂、等级森严的后宫中,宛如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哪能和华妃相比呢?华妃位高权重,深得皇上宠爱,背后又有年家的势力支撑,或许会有太医为了讨好华妃而替她隐瞒一些事情。可自己呢?根本没有那样的权势和地位,太医们向来都是趋炎附势的,又怎会冒着风险为自己遮掩这个秘密呢? 想到这里,福答应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她强装镇定,微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看似平静的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自然:“不必请太医,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过就是夏日里天热,肠胃不太好罢了。你也知道,这炎热的天气,谁的胃口能好呢。你去御膳房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些开胃的小菜送来,吃了就好了。还有,你也不要到处和人说我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咱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那宫女见福答应这般坚决,心中满是疑惑,她跟在福答应身边许久,自然知道小主的身体状况不会只是肠胃不好这么简单。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在这后宫中,主子的命令就是天。她只好微微屈膝,应了一声:“是,小主。”然后转身迈着小碎步,朝着御膳房的方向匆匆走去。 福答应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着。她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情一旦曝光,那皇后必然会找自己麻烦。自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答应,母家也没有什么得力的支持,根本无法与皇后抗衡。而且如今身孕只有一月有余,胎儿还不稳,最起码要等到两三个月,身孕已经稳了,肚子也显怀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寻求皇上的庇护。若是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或许就能有一席之地了……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和期待。 夏日的清凉殿内,虽有阵阵凉风拂过,却依旧难掩闷热。年世兰半躺在软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把绘有精美花鸟图案的团扇,眼神慵懒。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走近,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娘娘,奴婢觉得福答应最近有些奇怪。” 听到宫女的话,年世兰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问道:“哦,怎么了?细细说来。”那声音如同夜莺的啼鸣,虽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女见状,下意识地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她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气,若是稍有差池,定会受到责罚。于是,她斟酌着言辞,语气中带着些许谨慎与揣测,小心翼翼地说道:“福答应最近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初一十五按规矩给皇后请安外,几乎很少在外面走动。奴婢特意打听了一下,听福答应身边的宫女说,福答应近日肠胃不好,吃什么都提不起胃口,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难以下咽。而且,还时常呕吐呢,吐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奴婢瞧着,福答应这症状可不太寻常呢。” 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年世兰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年世兰听闻,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团扇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在心中暗自琢磨着,依她的推测,福答应这症状,怕是有喜了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既然福答应不想让人知道,那咱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好了。你再派几个机灵的人,稍微替她遮掩着些,千万不要让皇后那边察觉到一丝一毫,懂了吗?” 宫女连忙福身,恭敬地应道:“是,娘娘,奴婢定当办好此事。”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时光匆匆,眨眼间,便到了九月。暑气渐消,微风中已然有了丝丝凉意。这时候,回宫之事也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皇后宫中,布置得典雅庄重。皇后身着华服,端坐在皇上身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和皇上商量着回宫的具体事宜。皇后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臣妾考虑再三,回宫的日子就定在九月中旬,不知皇上对此可有什么要更改的地方?” 皇上微微颔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目光平静,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这回宫的安排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都是些琐碎小事,皇后去定就好了。九月中旬,暑气渐消,天也不太热了,此时回宫,刚好能让大家舒舒服服地回到宫中,也省得在这圆明园继续受些不必要的折腾。在这园子里,虽说风景秀丽,可到底不如宫中一应设施周全,诸事方便。” 皇后听闻皇上的话语,心中满是欢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温婉的笑容。她再次优雅地福身行礼,姿态端庄而恭敬:“那既然如此,臣妾就先退下了,皇上若是还有其他吩咐,只管让人传臣妾便是。臣妾定当尽心尽力,将回宫之事安排妥当。”皇上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皇后退下。皇后便莲步轻移,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退了出去,那华丽的宫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如同绽放的花朵,只留下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悠悠弥漫。 皇后行礼告退之后,皇上的书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书房布置得典雅大气,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奏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那鲜艳的颜色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身份。他端坐在书桌前,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手中的朱笔不停地在奏折上圈点勾画,时而停顿思索,时而快速书写,神情专注而认真。每一个批注,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这偌大国家的兴衰荣辱。 处理完一批折子后,皇上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额头,随后又接连召见了几个大臣。大臣们鱼贯而入,纷纷行礼参拜。君臣之间开始讨论着朝中的大小事务,从边疆的战事到民生的疾苦,从官员的任免到政策的制定,每一个话题都严肃而重要。气氛变得严肃而凝重,大臣们各抒己见,皇上则认真倾听,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和指示。在这小小的书房内,一场场关乎国家命运的决策正在悄然进行着。 与此同时,九月中旬回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后宫和宫中传开了。年世兰坐在清凉殿内,手中轻轻地转动着一枚精美的玉扳指,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心中想着,是时候该履行对四阿哥的承诺了,于是便吩咐身边的宫女去请皇上来用膳。在这后宫之中,年世兰仗着皇上的宠爱,向来行事大胆,而皇帝也向来是要给华妃这个面子的。 不多时,皇上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清凉殿。年世兰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皇上看着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朕正想着爱妃,爱妃就让人来请朕了,爱妃与朕可谓心有灵犀啊。” 年世兰微微颔首,痴痴一笑,心中却暗自想着,这话说的,也不知对多少人说过了,不过是哄人的话罢了,嘴上却娇嗔地说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的,臣妾哪有皇上说的这般好。” 两人在桌前坐下,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年世兰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开口问道:“臣妾听皇后说,回宫的日子定在九月中旬?” 皇上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微微点头,说道:“不错,世兰可是觉得九月中旬还热,既然如此,那就定在九月底好了,这都是小事,爱妃不必放在心上。” 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说道:“臣妾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这种事情说改就改的,若是传到外头去,又该说臣妾恃宠而骄,不尊敬皇后了。皇上可忒坏了,好人都让皇上做了,臣妾却要担着这不好的名声。”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宠溺,说道:“朕的世兰还是那样的矫情,不过就是改个回宫的日子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年世兰见皇上心情不错,突然起身,给皇帝行了个大礼,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微微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讲便是了。” 年世兰缓缓起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和关切,说道:“臣妾前些日子在圆明园行宫中遇见了四阿哥,见四阿哥冰雪聪明,举止不凡,只是不见四阿哥身边的嬷嬷们悉心照料。四阿哥自出生就被养在圆明园行宫中,身边无人疼爱,也怪可怜的。这圆明园不比在宫里,有皇上太后坐镇,皇上一年也就几个月来圆明园。可偏偏皇上在的时候,这帮奴才就敢如此怠慢四阿哥,可见皇上不在的时候,四阿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臣妾斗胆请求皇上,将四阿哥带回宫中抚养,也好让四阿哥能在皇上身边尽孝。” 皇上听了年世兰的话,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着。他以为是年世兰有意想抚养四阿哥,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四阿哥的生母出身不高,若是真把四阿哥给了华妃抚养,只怕会助长年羹尧的气焰,让年家的势力更加庞大,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可若是不答应年世兰的请求,以她的性子,恐怕又不好收场,一时间,皇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40章 四阿哥回宫 年世兰瞧着皇上微微皱眉、面露犹豫的神情,心里自然清楚皇帝心中在顾虑些什么。她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主动开口说道:“皇上,臣妾近日在宫中留意到,三阿哥平日里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生活无忧,而四阿哥却被养在圆明园行宫,无人悉心照料,这两人的境遇当真是天差地别。四阿哥虽身处这般境地,却早慧过人,臣妾听闻他每日天还未亮便已起身背书,勤奋刻苦。有这样优秀的兄弟作为对比,想必三阿哥在功课上也会更有上进心,从而有所长进的。” 年世兰微微顿了顿,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敏锐的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只见皇上微微皱眉,眼神专注,似乎在认真倾听她的话语,这让她心中有了些许底气,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四阿哥身份特殊,皇上还是不要随意给他找养母的好。莫说是臣妾,就算是皇后娘娘那儿,也不太合适。毕竟四阿哥生母的身份敏感,在这后宫之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若是贸然将他交给他人抚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说不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恐生变故。臣妾以为,待到四阿哥再长大些,心性更为成熟,对这宫中的是是非非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皇上再慢慢为他挑选一位德才兼备、身份地位相称的养母也不迟。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四阿哥得到妥善的照顾和教导,又能避免一些潜在的麻烦。” 年世兰娓娓道来,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表达了对四阿哥的深切关切,又为皇上全面考虑到了诸多潜在的问题,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皇上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中的顾虑也如轻烟般渐渐消散。见年世兰确实没有要抚养四阿哥的意思,皇上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回宫就带上四阿哥吧,左右宫里家大业大,也不缺他一口吃的。至于这四阿哥回宫后住哪儿,朕想着,不如就暂住皇额娘的寿康宫。皇额娘心地善良,慈悲为怀,定会好好照顾他。皇额娘那儿,朕会去说的,想必皇额娘也会欣然应允。” 年世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敬佩的神色,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她再次福身,身姿优雅,语气恭敬地说道:“皇上思虑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臣妾望尘莫及。皇上对四阿哥如此关怀备至,悉心安排,实乃四阿哥之福,也是皇室之幸。有皇上这样英明的君主,我朝定会繁荣昌盛,四海升平。”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皇上的赞美和崇敬之情。 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年世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哪是没想到,你是心里都盘算好了,故意卖个关子,让朕来说罢了。你这心思啊,朕还能不了解?不过,朕倒也不怪你,这般聪慧伶俐,才是朕的世兰。行了,不说这些了,用膳吧,莫要辜负了这一桌子御膳房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说罢,皇上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宫女们上菜。 随着皇上的吩咐,宫女们如同轻盈的蝴蝶般鱼贯而入,她们步伐整齐,姿态优雅,手中端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小心翼翼地摆上餐桌。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色泽鲜艳,造型别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表面淋着浓郁的酱汁,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红烧肘子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翡翠虾仁晶莹剔透,虾仁洁白如玉,搭配着翠绿的青豆和胡萝卜丁,色彩鲜艳夺目。 年世兰轻移莲步,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优雅地走到皇上身边。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柔情。她拿起筷子,亲自为皇上布菜,轻声说道:“皇上,您尝尝这道清蒸鲈鱼,这是御膳房新做的,鲜嫩可口,味道极美。还有这道翡翠虾仁,虾都是今日清晨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皇上看着年世兰精心为自己布的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夹起一块鲈鱼,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点头赞道:“嗯,果然鲜美,世兰的眼光还是这般好。”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说着些轻松的话题,年世兰时而娇笑,时而轻嗔,皇上则不时地逗她开心,惹得她笑声连连。刚刚那略显严肃的气氛也渐渐消散,清凉殿内弥漫着温馨而甜蜜的气息。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仿佛也在为这对恩爱的帝妃增添一份温暖与浪漫。 回宫那日,秋风轻拂,宫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着回宫的喧嚣与热闹。皇帝端坐在华丽的銮驾之中,神色威严。而在一众皇子的队伍里,四阿哥神情略带紧张与期待,跟随在队伍之中。皇后身着凤袍,端庄地坐在轿辇上,心中正暗自盘算着,想要试探一下这四阿哥回宫之后的归属问题,看看能否将四阿哥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以此来增加自己在后宫的势力。 然而,让皇后始料未及的是,皇上一回宫,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寿康宫而去。皇帝踏入寿康宫,见到太后,恭敬地行了大礼。随后,便与太后商量起来,言辞恳切地说道:“皇额娘,儿臣此次将四阿哥带回宫来,想着他自幼在圆明园行宫长大,无人悉心教导照料。儿臣想暂时把四阿哥交由您抚养,等日后四阿哥年岁大些,懂事了,再找个有身份、有德行的养母,好好教养他。”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她心里明白皇帝的心思,一来四阿哥确实可怜,二来有四阿哥在,对于三阿哥的学业也能形成一种竞争,促使三阿哥更加上进。而且皇帝没把四阿哥放在阿哥所,而是送到寿康宫,太后心中更是清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皇后那个心狠手辣的好侄女就不敢对四阿哥轻举妄动。于是太后轻轻说道:“皇帝既如此安排,哀家也没什么意见。四阿哥这孩子,哀家会好好照看的。” 自从在圆明园见识到了皇后赐给福答应避子汤这阴毒的手段之后,沈眉庄整日里都惴惴不安,心中充满了对皇后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她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唯有抱团取暖,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于是,她迈着焦急的步伐,前往承乾宫找甄嬛商量。 见到甄嬛,沈眉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嬛儿,自从知道了皇后的手段,我整日都忧心忡忡。如今咱们在这后宫之中,处处充满危机。我想着,要不要把安陵容推出来侍寝,多个人争宠,咱们三人也好抱团取火,总好过单打独斗,你意下如何?” 甄嬛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她心里明白沈眉庄的顾虑,也清楚在这后宫之中,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思索片刻后,她缓缓说道:“眉姐姐所言极是,多个人争宠,或许能分散皇后的注意力,也能壮大咱们的势力。只是,此事还得问问陵容自己的意思。”说罢,甄嬛便让浣碧去请安陵容来承乾宫,想当面问问安陵容对于此事的想法。 浣碧听闻甄嬛吩咐她去请安陵容来承乾宫,心里顿时就不痛快起来。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她偷偷瞥了一眼甄嬛,暗自想着,安陵容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平日里行事畏畏缩缩,一点都不大气,作风始终难登大雅之堂。更何况她出身低微,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丞的女儿罢了,这样的身份,竟然也能一朝得幸,成为皇上的嫔妃,实在是让人难以服气。 然而,浣碧虽然满心的不情愿,可她深知自己身为丫鬟,不敢违抗甄嬛的命令。她微微福了福身,口中应了一声,语气却透着几分敷衍。随后,她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门,一路上还小声地嘟囔着,脸上的不满溢于言表。 不多时,安陵容身着一件浅蓝色的绸缎衣裳,衣裳上绣着精致的蔷薇花,针法细腻,花朵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衣料上绽放开来。她的步履轻盈,犹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头上的首饰并不多,只简单地插着几支素银簪子,点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显得清新淡雅,别有一番韵味。 安陵容走进承乾宫,见到沈眉庄和甄嬛,连忙福身行礼,姿态优雅而端庄。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陵容见过两位姐姐,愿两位姐姐身体安康,诸事顺遂。” 沈眉庄和甄嬛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两人连忙上前,一人握住安陵容的一只手,将她轻轻扶起。她们的目光柔和,充满了关切与疼爱。 安陵容微微抬眸,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探寻。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两位姐姐这个时候找妹妹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她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承乾宫内轻轻回荡,仿佛是一缕轻柔的风,撩动着人心。 甄嬛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中满是关切,她担心自己和沈眉庄去了圆明园的这段日子,安陵容会在宫中受到委屈。于是,她轻声说道:“我和眉姐姐去了圆明园,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那个夏常在有没有欺负你?”说罢,她紧紧地盯着安陵容的眼睛,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安陵容听着甄嬛关切的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如同一股潺潺的细流,滋润着她在这冰冷后宫中略显孤寂的心。她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些许感激,仿佛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关怀。 她轻声说道:“姐姐放心,那个夏常在并不敢太过分,而且,这夏常在也不得宠,每日里忙着争风吃醋,自然也没有给我摆脸色的时间了。”话语间,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仿佛是躲过了一场劫难。同时,话语中也隐隐透露出对夏常在的不屑,在她看来,夏常在那般浅薄无知,只知在后宫中争风吃醋,实在是可笑至极。 沈眉庄轻轻握住安陵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尽的关怀与鼓励。她微微俯身,语重心长地宽慰道:“陵容,这宫中没有恩宠,没有子嗣便不能活,在这后宫之中,唯有恩宠才能保你平安。”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如同明亮的烛光,照亮了安陵容心中的迷茫。“若是你愿意,我和嬛儿愿意把你引荐给皇上,让你也能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的才情与美貌。” 甄嬛也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安陵容,那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期许。她轻声说道:“陵容,眉姐姐说得对,我们姐妹三人在这宫中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你若是愿意,我们定会想办法帮你,让你在这后宫中也能有一席之地。” 安陵容听了,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仿佛有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站起身来,挺直了脊背,对着甄嬛和沈眉庄深深一拜。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两位姐姐大恩,陵容无以为报,请两位姐姐受陵容一拜。”她的心中满是对两位姐姐的感激之情,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能有这样真心待她的姐妹,实在是她的幸运。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与两位姐姐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在这后宫中闯出一片属于她们的天地。 甄嬛和沈眉庄见状,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安陵容身旁,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扶起。甄嬛的手柔软而温暖,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关切,她轻声说道:“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呀,咱们姐妹一场,情同手足,日后必定是要同心同德、相互照应的。”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思,继续说道:“咱们若是用寻常办法把你引荐给皇上,只怕皇上图一时新鲜,过了没几日便把妹妹给忘了。这后宫之中,美人如云,皇上每日要处理那么多事务,能记住的人少之又少。此事还是得从长计划,想出一个周全的法子才行,既要让皇上对你印象深刻,又要能长久地留住皇上的心。” 沈眉庄在一旁微微点头,眼神中也满是赞同之色,补充道:“嬛儿说得对,陵容,我们定会为你好好谋划,让你能在皇上面前展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 安陵容听着甄嬛和沈眉庄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两位姐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甄嬛和沈眉庄,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坚定地说道:“一切都听姐姐们的安排。姐姐们如此为我着想,处处替我考虑,陵容定不会让姐姐们失望。我会好好准备,听从姐姐们的吩咐,不辜负姐姐们的一番苦心。” 说罢,她紧紧地握住甄嬛和沈眉庄的手,那双手传递着她内心的坚定与感激。三人相视而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温暖与信任。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她们仿佛找到了彼此的依靠,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她们前行的道路。 第41章 晋封安常在 在这深宫里,一切仿若宿命轮回,安陵容的命运轨迹又如前世那般,被甄嬛牵引着,走上了侍奉君侧之路。只不过,这次的契机并非在那风光旖旎的圆明园,而是在御花园的一方天地。甄嬛精心安排,让安陵容于御花园中浅吟低唱,唱的正是那首饱含深情的《金缕衣》。 晨光熹微,御花园仿若被轻纱笼罩,带着丝丝梦幻与静谧。花丛间,安陵容一袭月白色罗裙,裙角绣着淡雅的兰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若灵动的蝴蝶。裙身材质轻柔,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衬得她身姿愈发婀娜。她发丝柔顺地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朱唇轻启,婉转悠扬的歌声飘然而出,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又似山间清泉般纯净灵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在御花园的每一处角落回荡,引得枝头鸟儿都停止了啼鸣,似在沉醉聆听。 彼时,皇帝正陪着太后在御花园散步,这美妙的歌声瞬间穿透层层花香,钻进皇帝耳中。他脚步一顿,目光急切地在花丛间搜寻,一眼便瞧见了仿若仙子下凡的安陵容。安陵容那清新脱俗的气质与灵动的歌声,瞬间如电流般击中皇帝的心,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自那以后,皇帝仿佛被施了魔咒,日日都召安陵容前往养心殿。安陵容轻歌曼舞,纤细的腰肢随着节奏灵动扭转,水袖在空中翻飞,如梦如幻。皇帝沉醉其中,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一时间,安陵容的恩宠如汹涌浪潮,迅猛袭来,隐隐有盖过甄嬛之势。 承乾宫内,甄嬛依旧优雅从容,可浣碧却坐不住了。她看着曾经只围绕甄嬛转的太监宫女,如今也会时不时谈论安陵容,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凭什么她安陵容就能得宠,不过是唱了几首歌罢了,哪有我们小主端庄聪慧。”浣碧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气鼓鼓地嘟囔着,满脸的不甘与嫉妒。但她也清楚,自己只是个宫女,身份低微,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在这深宫里也掀不起一丝波澜。那些抱怨的话语,也只能在这承乾宫的角落里消散,根本传不到皇帝的耳中。 时光悄然流逝,短短几日,一道圣旨打破了后宫的平静。皇帝大手一挥,晋了安陵容的位分,自此她成了安常在。翊坤宫中,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听闻此事,只是轻轻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哼,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瞧她那狐媚样,得宠了不晋位分才怪,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她看来,安陵容受宠晋位分是意料之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景仁宫里,皇后端坐在凤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自从那日听闻安陵容的歌声,她便察觉到其中几分与纯元相似之处。“剪秋,你说这安常在的出现,会不会有别样的用处?”皇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剪秋听闻皇后的询问,神色恭敬,微微垂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安常在唱歌时的情景。她回想着那婉转的旋律、清脆的嗓音,认真思索一番后,恭恭敬敬地回道:“娘娘,这安常在歌声宛如天籁,空灵又悠扬,这宫中怕是无人能及。奴婢此前侍奉娘娘多年,也听过不少美妙的歌声,可像安常在这般独特的,实属罕见。不过奴婢仔细听来,那音色里,确实还是有那么几分像纯元皇后的。” 皇后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缓缓说道:“这宫中好久都没有这么动人的歌声了。纯元走后,皇上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若是能将安常在调教得好,让皇上从她身上寻回往昔的几分念想,皇上必定会更加喜欢的。” 剪秋何等伶俐,瞬间心领神会皇后的意思,赶忙上前一步,低声应道:“娘娘放心,安常在那边,奴婢定会安排妥当的。奴婢会寻个合适的时机,让安常在知晓娘娘的心意,也会悉心教导她,让她不辜负娘娘的栽培。”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在她心里,剪秋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办事又得力,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可就真不配在自己跟前当这个大宫女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景仁宫的殿堂之中。阳光所及之处,尘埃在光束里飞舞,给这庄重的宫殿添了几分灵动。后宫妃嫔们陆陆续续前来给皇后请安,众人按照位分依次落座。甄嬛身着淡雅宫装,仪态优雅,与身旁的沈眉庄轻声交谈;华妃依旧艳丽张扬,眼神中透着几分傲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其他妃嫔们也都各自寒暄着,一时间,殿内茶香袅袅,轻声寒暄不断,表面上一片祥和,可暗地里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福答应坐在角落里,身着朴素却不失整洁的衣衫,神色平静,可放在膝头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她腹中的胎儿已经两个多月了,在这深宫里,步步惊心,她深知隐瞒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时机差不多成熟,是时候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了。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暗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她清楚,这个消息一旦说出,必定会在这后宫中掀起轩然大波,自己的命运也将随之改变,但为了孩子,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待众人请安完毕,福答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羞涩:“皇后娘娘,嫔妾有一事相告。嫔妾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这话一出口,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众人脸上皆是一副震惊不已的神情。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恩宠平平,在后宫中存在感并不强的福答应,竟然如此迅速地有了身孕。 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福答应每次侍寝之后,都要喝下皇后赐下的避子汤。那避子汤的药力强劲,在这后宫之中,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如今福答应却声称自己有孕,这其中必有蹊跷。沈眉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甄嬛则是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眼中透着思索。旁人只当她们是因恩宠更盛却未得子嗣,心生羡慕嫉妒,却不知她们心底的疑惑与震惊有多深。 皇后原本如春日暖阳般温和的笑容,在福答应说出自己怀有身孕的刹那,瞬间就像被寒霜冻住,僵在了脸上。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难以察觉的震惊之色,那一瞬间的失态,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下意识地,她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眼神中满是询问与疑惑。福答应每次侍寝之后,都是皇后亲自吩咐剪秋,小心翼翼地将避子汤送去,那汤从熬制到呈送,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层层把关,绝对不可能出纰漏,福答应理应绝无受孕的可能,除非是在这过程中有人动了手脚,而且还是极为熟悉其中门道之人。皇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暗自警惕起来,可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练就的强大定力,让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仿佛刚才那一丝慌乱从未出现过。 “真的吗?”皇后仅仅愣神片刻,便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依旧和煦,却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太监江福海,声音温和且沉稳,听不出一丝异样,“那就恭喜皇上了,江福海,等皇上下了早朝,你就把这个好消息报给皇上吧,可别误了时辰。” 年世兰坐在一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慢悠悠地把玩着精致的护甲。听到皇后这番话,她轻轻冷笑一声,那笑声就像寒夜中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她微微扬起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皇后娘娘当真是贤惠,这后宫上下,有了新的龙裔,您比谁都高兴,臣妾等望尘莫及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里话外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就像一把锐利的刀,瞬间划破了原本看似平和的气氛,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众人听到年世兰这番话,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有的妃嫔甚至故意将目光移向别处,盯着殿内的装饰,或是手中的茶盏,生怕被卷入这场无形的纷争之中。毕竟在这深宫里,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站错一次队,就可能万劫不复。 而福答应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表面上神色平静,可心底却暗自得意。她谋划许久,终于成功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丝隐隐的不安迅速爬上心头。她很清楚,自己在这深宫里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如今这颗棋子已经被正式投入这场风云变幻的后宫棋局之中,未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布满荆棘,前路怕是更加难走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走下去,期待着能在这残酷的后宫争斗中,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争得一席之地 。 听见华妃那夹枪带棒的话,皇后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缓缓开口:“各位妹妹若是有喜,于皇家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本宫自然是打从心底里高兴。福答应,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养胎,莫要操劳了。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人来告诉本宫。好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吧。”言语间尽显大度与关怀,可那眼底深处,却隐隐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福答应住在颐和宫的偏殿,消息一经传出,皇帝听闻后,龙颜大悦,即刻起驾前往探望。谁能想到,刚踏入颐和宫的宫门,便与皇后、华妃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皇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旋即满脸关切地说道:“皇上,臣妾瞧着福答应怀着身孕,行动多有不便,实在是辛苦。这颐和宫又无主位妃嫔主持大局,不如就让臣妾来照料福答应的饮食起居吧,也好让皇上安心。”那语气,真挚得仿佛她真的一心只为福答应和胎儿着想。 年世兰一听这话,心中冷哼一声,她怎么可能让皇后称心如意地去照顾福答应的胎呢。于是,她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看似恭顺却暗藏锋芒的笑容,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日理万机,要打理这偌大的后宫琐事,怕是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照料福答应呢。臣妾虽说协理六宫,可平日里也是事务繁多,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依臣妾看,不如请皇上另外选派合适的人来照料吧。”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皇帝面子,又巧妙地驳回了皇后的提议。 福答应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不禁感激地看了年世兰一眼。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真让皇后照料自己,那可就如同羊入虎口。一来,皇后在这深宫里的手段众人皆知,此次主动提出照料,显然没安什么好心;二来,皇后膝下无子,对孩子的渴望溢于言表。若是自己的孩子归了皇后照料,以皇后的心性,说不定孩子一出生就会被记入她的名下,到那时,自己这个生母还能有活路吗?想到这儿,福答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微微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皇帝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富察贵人的胎无人照看,那是因为富察贵人位分不低,她的孩子一落地,自己便打算晋她为嫔位,孩子自然是由她自己抚养。可这福答应却截然不同,福答应不过是宫女出身,位分卑微,孩子一生下来就不可能自己养着。再想想从前欣贵人和曹贵人,她们是自己还未登基之前在王府生下的女儿,又是王府里的老人了,且生的都是女儿,所以才自己养着。 皇上思来想去,权衡利弊,最终觉得让敬嫔来照料最为合适。“华妃说的也有道理,”皇帝缓缓开口,“不如就叫敬嫔来照料福答应的孩子吧。”这一决定,看似简单,却又在不经意间,再次搅动了后宫那本就不平静的池水,一场新的暗潮涌动,正悄然拉开帷幕。 第42章 忿忿不平的浣碧 自安陵容得宠之后,承乾宫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曾经,安陵容时常来与甄嬛谈天说地,可如今,她忙着侍奉皇帝,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甄嬛对此倒还豁达,依旧每日晨起梳妆,研习诗书,一派从容之态。然而,浣碧却满心都是怨怼,内心的天平严重失衡。 浣碧时常在心底埋怨命运的不公。她看着甄嬛,甄嬛凭借出众的才貌与智慧,一入宫便备受瞩目,享受着荣华富贵。再看看自己,同样是甄远道的女儿,却只能以丫鬟的身份在这宫中,每日伺候旁人。本就心有不甘,如今安陵容得宠,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她时常在心里嘀咕:“凭什么安陵容这种小家子气的人,都能得宠,还能时不时在众人面前风光,把我踩在脚下?”她却从没想过,安陵容如今身为皇上的嫔妃,得宠是后宫中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平日里总笑话安陵容小家子气,却浑然不知自己嫉妒起来,那副狭隘的模样,又何尝不是如此。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承乾宫的寝殿内,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甄嬛一袭淡粉色的寝衣,发丝如墨般垂落在身后,端坐在铜镜前,身姿优雅,宛如一幅古典的美人图。 流朱站在甄嬛身后,手中拿着一支镶嵌着珍珠的发簪,眼神专注,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插入甄嬛的发髻中,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小主,您瞧这支簪子,衬着您的肤色,可真是好看极了。”流朱一边摆弄着发簪,一边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对甄嬛的喜爱与夸赞。 这时,浣碧端着洗漱用具,脚步略显沉重地走进来。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与烦躁,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强打起精神,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小主,今日不如让流朱服侍您吧,奴婢去瞧瞧小厨房的饭菜好了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甄嬛抬眸,透过铜镜静静地看着浣碧,她那敏锐的心思瞬间捕捉到了浣碧的异样。她深知浣碧是因为安陵容得宠一事,心中生出了诸多不满。安陵容得宠后,承乾宫的关注度似乎都被分走了一些,浣碧本就心思敏感,又容易嫉妒,这件事自然让她耿耿于怀。但甄嬛又怎会看不出,浣碧心中更深层次的委屈与不甘呢?浣碧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只能以丫鬟的身份生活在这宫中,看着自己享受荣华,她的内心又怎会平衡? 甄嬛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和浣碧好好谈一谈,劝她放下这些偏激的想法,摆正自己的心态。可浣碧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血浓于水,这份亲情让甄嬛实在不忍苛责她。而安陵容不过是选秀之后才结识的,虽说相处也算融洽,但在甄嬛心中,自然还是浣碧更为亲近。思来想去,甄嬛心想或许让浣碧独自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沉淀一下情绪,让她自己想通这些事,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于是,甄嬛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道:“你这几日可是累了?看你神色不佳,想来是在这宫中忙碌,太过操劳了。我放你一天假,你好好休息,今日就让流朱伺候吧。”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暖意,满是关切之情。 浣碧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原本黯淡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她连忙行礼,动作略显慌乱,“多谢小主,小主如此体谅奴婢,奴婢实在感激不尽。”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脚步急切,像是生怕甄嬛会反悔一般,又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片刻都不愿多停留。 流朱看着浣碧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对甄嬛说:“小主您瞧,这浣碧跑的可真快,就好像后面有什么猛兽追着似的。”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独有的活泼与俏皮,在这略显沉闷的承乾宫里,如同一股灵动的清泉。 甄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无奈与忧虑。甄嬛望着浣碧匆匆离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她心里明白,浣碧心思细腻,情绪极易波动,又总是在不经意间陷入无端的攀比。在这深宫里,人心叵测,处处都是看不见的陷阱与算计。若是一味地在攀比中钻牛角尖,被嫉妒蒙蔽双眼,最终只会徒增烦恼,把自己困在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有些道理,唯有自己历经磨难、亲身感悟,方能真正想通,旁人即便费尽口舌、苦口婆心,往往也是白费力气。甄嬛多希望浣碧能早日明白这个道理,可她也清楚,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时间和经历,这一切只能靠浣碧自己去领悟,旁人实在是爱莫能助。她回想起与浣碧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或温馨或争吵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心中五味杂陈。 浣碧离开了承乾宫,脚步越来越快,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却愈发浓烈。她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和甄嬛明明流着相同的血脉,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凭什么甄嬛就能高高在上,凭借着出众的容貌和才情,轻而易举地获得皇帝的宠爱,过着养尊处优的小主生活,身边众人前呼后拥,享尽荣华富贵。而自己呢,却只能身为奴婢,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忙着伺候甄嬛的饮食起居,稍有不慎还会遭到打骂,备受凌辱。想到自己早逝的母亲,她更是悲从中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娘生下她后,便狠心撒手人寰,留下她孤零零的,自小就被人轻视,一生下来就要过着为奴为婢的日子。这些年来,心中的苦水越积越多,却无人诉说。她只能将这些委屈和不甘深埋在心底,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独自默默流泪。此刻,她路过御花园,看着园中的繁花似锦,却只觉得刺眼,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 不知不觉间,浣碧跑到了御花园一处少有人来的偏僻角落。四下无人,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钱,蹲在地上,一边点火焚烧,一边低声哭诉着自己的命苦。“娘,你为何要抛下我,我在这世上活得好苦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角落里回荡。 此时,剪秋恰好途经御花园。她本是去内务府办事,路过这片区域时,隐隐听到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她心中疑惑,以为是哪个宫人受了委屈,只能偷偷躲在角落暗自落泪。身为景仁宫的掌事姑姑,平日里就负责管理宫中诸多事务,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要去一探究竟。 御花园的偏僻角落,被繁茂的枝叶层层遮蔽,四下静谧,唯有风声在叶间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突然,一声清脆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喝问骤然打破了这份寂静:“是谁在那哭?” 剪秋双手交叠,身姿挺拔,迈着沉稳的步伐,从曲折的小径处转了出来。她的声音在这片宁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正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中的浣碧,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猛地一颤,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鲜有人至的地方,竟会有人突然出现。慌乱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以至于连地上那烧了一半、还冒着袅袅青烟的纸钱都来不及收拾。她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的景象影影绰绰,待好不容易看清来人竟是剪秋姑姑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剪秋姑姑?” 浣碧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又惊又怕,那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在空旷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微弱。此时的她,满心都是恐惧,脑海中不断闪过被惩罚的可怕画面。 剪秋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近,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烧了一半的纸钱上,随后缓缓移到浣碧脸上。只见浣碧满脸泪痕,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映入剪秋眼帘。剪秋在皇后身边多年,见惯了后宫里的明争暗斗、人心诡谲,只这一眼,心中便瞬间明白了几分,料想这浣碧怕是对甄嬛早有怨言,才会独自躲在这角落,哭得如此伤心。在皇后身边久了,剪秋也学会了那一套伪善的做派,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开始暗自盘算。 “浣碧,你怎么在这儿烧纸钱?” 剪秋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像一位严厉的长辈在教训犯错的晚辈,“宫中除了中元节,是严令禁止烧纸钱的。你在承乾宫偷偷烧,或许还能瞒天过海,可怎么还胆大妄为地跑到这御花园里来烧?要是被旁人瞧见,传到管事的耳朵里,你可知道会受什么罚?”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看似满是担忧,实则暗藏审视。 浣碧一听,心中更是害怕得不行,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地求饶。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剪秋姑姑,奴婢,奴婢真不是故意的。今日是我娘亲的忌日,我实在是思念心切,才想着找个地方给她烧点纸钱。求姑姑大发慈悲,不要将此事告诉小主。小主若是知道了,奴婢肯定要受罚的,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宫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她可怜兮兮,眼中满是哀求之色,仿佛抓住剪秋就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 “罢了,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剪秋神色故作宽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轻轻踢了踢地上烧了一半的纸钱,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你可真是运气好,今日遇到的是我。要是被颂芝撞见,她那人仗着华妃的势,一向嚣张跋扈,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保不齐立刻就叫人把你拖去慎刑司。到了那儿,你这细皮嫩肉的,还不得脱层皮?”剪秋说着,还咂了咂嘴,似乎在想象浣碧被严刑拷打的惨状。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浣碧,继续道:“莞贵人一向待你亲厚,这宫里谁不知道?你就不能求求你家小主,在承乾宫寻个隐蔽的地方烧?非得跑到这御花园来,万一被哪个多嘴的瞧见,可就麻烦大了。”剪秋的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关心”,让浣碧一时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浣碧听了,哭得愈发伤心,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哽咽着,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姑姑有所不知,今日是奴婢娘亲的祭日。小主平日里待我确实好,可宫里规矩森严,生死之事又犯忌讳,我实在是怕提起来惹小主不快。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来这没人的地方,给娘亲烧点纸钱,尽尽孝心。”浣碧说着,又悲从中来,双手掩面,抽泣不止。 剪秋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同情,轻轻叹了口气,“罢了,都是做奴婢的,谁还没点难处呢。我也是从你这个位置熬过来的,知道你的不容易。日后你要是再碰上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着,尽管来景仁宫找我。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宽厚待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娘娘都会应允的。”剪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浣碧的肩膀,像是在给她打气。 浣碧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她连忙跪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沾上了泥土和灰尘,她也浑然不觉,“奴婢多谢剪秋姑姑,多谢皇后娘娘。姑姑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日后若有需要,奴婢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浣碧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感激与期待。 景仁宫里,繁花似锦,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皇后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头戴凤冠,端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手持一把精致的金剪,正专注地修剪着面前的牡丹花枝。那一朵朵牡丹在她的精心修剪下,姿态愈发婀娜,花瓣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娇艳欲滴,宛如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剪秋匆匆走进庭院,在距离皇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微微抬眸,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了?” 剪秋直起身子,神色认真,将遇到浣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给皇后。皇后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金剪一下一下地修剪着花枝,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哦,照这么说,这浣碧对安常在得宠一事颇有怨言,对莞贵人似乎也心怀不满?”皇后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剪秋微微欠身,语气笃定,“从浣碧的言语和神态来看,她有意投靠娘娘,寻求庇护。奴婢瞧着,她对承乾宫那边已经心有间隙,正是咱们拉拢的好时机。” 皇后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将金剪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伸手轻轻抚摸着一朵盛开的牡丹,“既然如此,那咱们可不能寒了她的心。这宫里啊,多的是想要攀高枝的人,浣碧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便是可用之人。咱们要好好谋划谋划,可别辜负了她这份‘心意’。” 剪秋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定不会让娘娘失望。奴婢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说罢,微微退下,脚步轻快,准备去实施她们的计划。一场围绕着浣碧展开的后宫暗潮,正悄然涌动,即将掀起惊涛骇浪 。 第43章 挑拨离间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落在承乾宫的内室之中。甄嬛正闲适地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诗书,眉眼间尽是温婉与安宁。这时,贴身丫鬟浣碧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小主,”浣碧开口,语气里微微带着些抱怨,说话间还轻轻撇了撇嘴,“这安小主如今可是忙得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甄嬛身边,伸手为甄嬛整理着一旁的靠枕,“以前啊,她天天都巴巴地往咱们碎玉轩跑,和小主您亲近得好似亲姐妹一般,无话不谈。可现在呢,都两三天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浣碧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眼中还闪过一抹不屑,似乎对安陵容的行为很是不理解。 甄嬛听闻,微微抬眸,她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未多想,柔声说道:“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大。陵容身子一向娇弱,弱不禁风的样子,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她不来,许是怕将风寒过给了咱们,她向来心思细腻,定是为咱们考虑呢。”甄嬛放下手中书卷,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言语中满是对安陵容的体谅。 浣碧见小主如此维护安陵容,心里更不是滋味,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她忍不住为甄嬛打抱不平,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皱眉,语气急切地说道:“小主,您就是心太善。这安小主得宠的时候,整日被皇上的恩宠包围着,可没见她提过几句小主您呢。”浣碧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可小主您得宠的时候呢,心里还时常惦记着她,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她一份,还处处帮衬着她,为她出谋划策。”浣碧说着,满脸的委屈,仿佛甄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 甄嬛放下手中的诗书,认真地看向浣碧,这才发现她言语间的怨气。甄嬛不禁微微皱眉,说道:“你今日这是怎么了?陵容又没招惹你,你何苦处处针对她?从前她失宠的时候,也不见你多记挂她,怎么如今她得宠了,你反倒拈酸吃醋起来了?” 浣碧被甄嬛这么一说,眼眶瞬间微微泛红,那委屈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哭腔,急切地说道:“奴婢这都是心疼小主啊。小主您对安小主那般掏心掏肺地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遇到难处也总是第一个为她排忧解难。可她呢,自从得了皇上的宠爱,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小主您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了许多,怎么能不让奴婢为小主感到不值呢。”浣碧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轻轻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花,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她看着浣碧,目光中满是温和与包容,轻声说道:“罢了,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陵容前几日送了我两匹浮光锦,那料子精致得很,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触手温润顺滑,绣工更是精巧绝伦。你拿一匹去,找个手艺好的绣娘,裁了衣裳拿去穿吧。不过,切记,不要太过张扬了。咱们身处这深宫内,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若是穿得太过招摇,难免会招来旁人的嫉妒和闲话,到时候平白无故惹来麻烦,可就不好了。”甄嬛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眼神中满是关切。 浣碧一听,原本黯淡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连忙福身,动作极为标准,声音清脆响亮地说道:“奴婢多谢小主赏赐,小主如此厚爱,奴婢真是感激不尽。奴婢一定不会张扬的,定会小心翼翼,不让旁人挑出一丝错处。”说罢,便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满心欢喜地转身,脚步轻快地去取那浮光锦了。 甄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心中暗自思忖着浣碧今日的反常,以往浣碧虽有些小心思,但也不至于如此明显地针对安陵容,今日这般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又想起安陵容,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对往日情谊的怀念,有对如今关系变化的疑惑,更有对未来相处的隐隐担忧。这深宫内的日子,就像这秋日的天空,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着许多未知的风云变幻 。 流朱一直候在甄嬛身旁,将甄嬛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见甄嬛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忧虑,她连忙迈着轻快的步子上前,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贴心地宽慰道:“小主,您可千万别太忧心了。浣碧那性子您还能不了解吗?她呀,就是心思单纯,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平日里就爱耍些小性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要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可就太不值当了。您想想,这后宫里谁不知道小主您心地善良又聪慧过人,要是因为这点事儿伤了身子,可就太让奴婢心疼了。”流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为甄嬛捶着肩膀,动作轻柔又娴熟。 甄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隐隐有些胀痛,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我倒不是惧怕浣碧,她不过是个丫头,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我只是担心她这口无遮拦的性子,要是到陵容那边,一不小心说些不该说的话,可就麻烦了。陵容心思细腻又敏感,哪怕是一句无心之言,她也难免会多想。她本就心思重,又身处这复杂的后宫,万一因为浣碧的话生出什么误会和嫌隙来,那可就不好了。咱们相识一场,我是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别因为这些琐碎小事伤了和气。”甄嬛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安陵容那柔弱又敏感的模样。 流朱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发出清脆的声响,笑着说道:“小主您就放宽心吧!如今安小主正得皇上恩宠,每日里又是侍奉皇上,又是要应对宫里的各种应酬,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什么机会和浣碧碰面呢?再说了,就算真碰上了,以浣碧的身份,不过是个小小婢女,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呢?安小主再怎么着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您就别瞎操心啦。”流朱自信满满,说得头头是道,试图驱散甄嬛心中的阴霾。 甄嬛听了流朱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对流朱的感激,也有对未来的一丝期许:“也只好如此了,但愿是我想多了。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在这宫里安稳度日。”然而,甄嬛心里清楚,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变数太多,谁又能真的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呢?只是这份难得的平静,她格外珍惜,也希望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没过多久,皇上派人送来了几只精美绝伦的步摇。甄嬛拿起一只,细细端详,那步摇做工精细,珠翠摇曳,煞是好看。看着看着,甄嬛脑海中浮现出安陵容的面容,心想倒不如送她一只,也好增进彼此的情谊。于是,她叫来流朱,将步摇小心地包好,嘱咐道:“你跑一趟,把这步摇给安小主送去,就说我想着她,挑了这支别致的步摇送她。” 流朱应了一声,拿着步摇便匆匆出门。巧的是,刚出门就碰到了浣碧。浣碧一眼就瞧见流朱手中的包裹,好奇地问道:“流朱,你这是要去哪儿?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流朱本就没什么心眼,也没多想,便如实说道:“小主让我给安小主送东西去,是皇上新赏的步摇,小主挑了一只送给安小主。” 浣碧一听,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连忙拉住流朱的胳膊,热情地说道:“安小主那儿还是我去送吧,你整日里忙前忙后的,也该在宫里歇着了。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流朱想着既然浣碧主动揽活,而且平日里两人关系也不错,便爽快地答应了,“那行,既然你想去,就麻烦你跑这一趟啦。” 浣碧得了这差事,兴高采烈地回宫。一进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那件用浮光锦做成的衣裳,在镜子前左顾右盼,精心地整理着衣角和发饰。她心里暗自想着:这可是安陵容视作珍宝送给小主的料子,小主一转头就赏给我做衣裳了,我今日非得穿着它在安陵容面前好好晃悠一下,让她瞧瞧,也不知她瞧见了会作何感受? 整理妥当后,浣碧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安陵容的住处。见到安陵容,她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安小主,莞贵人新得了几只步摇,见样式还算精巧,也给小主留了一支,让奴婢给小主送来。”说着,便双手将步摇递给了宝鹃。 安陵容伸手接过,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准备道谢。这时,她不经意间瞥见浣碧身上的衣裳,总觉得有些眼熟,不禁微微皱眉,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这衣裳倒是好看,料子似乎有些特别,我瞧着很是眼熟。” 浣碧一听安陵容问起身上衣裳的料子,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笑容,腰杆也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美滋滋地说道:“上次安小主送了我们小主两匹浮光锦,那料子可真是好得没话说,我们小主说她平日里也穿不了那么多,又觉得奴婢伺候得尽心尽力,就大方地赏了一匹给奴婢做衣裳。瞧瞧,这就是用那浮光锦做的,虽说奴婢身份低微,怕是配不上这么好的料子,倒让安小主见笑了。”说着,还特意转了个圈,好让安陵容将她身上的衣裳瞧得更清楚些。 安陵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说道:“莞贵人倒是心疼你,连这么珍贵的浮光锦都舍得赏给你,可见平日里对你是极为看重的。” 心中却暗自腹诽,自己巴巴地将这稀罕料子送过去,本想着能增进和甄嬛的情谊,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珍惜,转手就给了下人。 浣碧丝毫没有察觉到安陵容的异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说道:“承乾宫那边还有些杂事等着奴婢去处理呢,安小主若是没什么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罢,福了福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浣碧走后,安陵容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落寞与愤懑。她望着浣碧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费尽心思送出去的浮光锦,甄嬛却如此随意地就转送给了旁人,送了旁人也就罢了,竟然还送给了一个婢女,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一种羞辱,仿佛在告诉她,自己送的东西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在安陵容满心委屈与不甘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剪秋。剪秋一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奴婢剪秋,见过安小主。皇后娘娘念着小主近日侍奉皇上辛苦,特意命奴婢给小主送些新鲜的瓜果来。”说着,示意身后的小宫女将瓜果呈上。 剪秋抬起头,见安陵容一脸的不高兴,不禁关切地问道:“小主这是怎么了?瞧着一脸的愁容,可是有什么难事?不妨说与奴婢听听,说不定奴婢能帮上忙呢。” 宝鹃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见有人问起,立马抢着说道:“还不是莞贵人,我家小主好心送她几匹浮光锦,那可是皇上赏赐的稀罕玩意儿,她倒好,转头就送了浣碧一匹。刚刚那浣碧居然还穿着用浮光锦做的衣裳跑到我家小主这儿耀武扬威,您说气人不气人!” 剪秋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给了宝鹃一个眼色,宝鹃心领神会,立马闭上了嘴。 剪秋走上前,轻声劝慰道:“安小主也别多心,想必莞贵人也不是诚心和小主过不去。您想啊,这浮光锦虽说珍贵,皇上也确实赏了小主几匹,但是以皇上对莞贵人的宠爱,平日里各种奇珍异宝还不是源源不断地往碎玉轩送,别说浮光锦了,再稀奇的玩意儿怕是皇上也是赏过的。在莞贵人眼里,这浮光锦或许也就没那么稀罕了,自然不会将它视作珍宝。小主您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自己的身子,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儿气坏了自己。景仁宫那边还有些琐事等着奴婢去处理,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又行了一礼,带着小宫女退了出去。 安陵容听着剪秋的话,表面上微微点头,心里却依旧无法释怀。她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自己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 第44章 爱吃酸的 自从上次浣碧穿着用甄嬛赏赐的浮光锦做成的衣裳,在安陵容面前得意洋洋地晃悠了一圈后,那场景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安陵容的心里。从那以后,只要一想起浣碧那副炫耀的嘴脸,安陵容就觉得如鲠在喉,心里的不痛快怎么也驱散不了。 而宝鹃呢,本就伶俐又懂得察言观色,自从察觉到安陵容对甄嬛有了不满情绪,便时常在安陵容耳边吹风,有意无意地挑拨离间。“小主,您瞧瞧,莞贵人表面上对您好,可实际上呢,转头就把您送的珍贵浮光锦赏给了婢女,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您放在眼里吗?”宝鹃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义愤填膺的神情,仿佛比安陵容还要生气。在宝鹃日复一日的言语攻势下,安陵容更加坚信了甄嬛对自己不怀好意。 可是,理智又告诉安陵容,甄嬛也并没有真的对她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况且,当初自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很大程度上也是靠甄嬛的帮助和扶持。甄嬛曾在皇上面前为她美言,还在她初入宫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予她关怀和照顾。一方面,念及甄嬛曾经的种种恩情,安陵容的良知让她对猜忌甄嬛感到愧疚;另一方面,看着甄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己虽也有宠,但比起甄嬛来还是逊色不少,嫉妒之心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蔓延。因此,安陵容的内心总是在不停地争斗着,纠结万分。而宝鹃得了剪秋的意思,更是变本加厉地挑拨离间。剪秋隐晦地暗示宝鹃,要让安陵容和甄嬛之间产生嫌隙,这样对皇后有利。宝鹃心领神会,每日都在安陵容耳边说甄嬛的不是,一时之间,安陵容在心里已经对甄嬛有些意见了。尽管她嘴上从不表露分毫,每次见到甄嬛还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但在她心底深处,始终认为甄嬛对自己并非全然真心。 而浣碧呢,最近却像被迷了心智一般。自从偶然间得到皇后的几句夸赞和些许赏赐后,她就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抱住了皇后这棵大树。她认定皇后必定会帮助自己承宠,满心幻想着等自己成了皇上的小主,就能摆脱婢女的身份,和甄嬛平起平坐,甚至能将甄嬛踩在脚下。她整日做着这样的美梦,走路都轻飘飘的,连对其他下人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她又怎么会想到,皇后只是看中了她对甄嬛的不满,想利用她来对付甄嬛,压根不想真正捧着她。在皇后眼里,浣碧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是她用来搅乱甄嬛阵营的工具罢了。 暮夏的午后,承乾宫内静谧得如同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只有偶尔几声蝉鸣,透过雕花窗棂,悠悠地飘进屋内。甄嬛慵懒地半倚在柔软的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轻薄的锦被,手中随意地翻着书卷,然而那娟秀的字迹在她眼前渐渐模糊,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离,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她只觉得最近身子总有些异样,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轻纱笼罩,略有疲惫之感,整日都提不起精神来。 她下意识地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思忖,月事这几日眼看着就要来了,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如此乏力。以往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每个月都会经历的正常生理反应,便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依旧像往常一样,在这闲适的午后,试图从书卷中寻得一丝宁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浣碧像一阵风似的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她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有些狼狈,但手中那篮新鲜的杨梅却被她护得严严实实。“小主,您瞧!”浣碧的声音清脆响亮,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星辰,“这是刚从内务府进贡上来的杨梅,颗颗饱满,可新鲜了!奴婢一听说,就赶紧挑了一篮最好的拿过来,想着取了这些杨梅来,预备着泡成酒呢。等泡好了,小主在这炎炎夏日里,也能有酸甜可口的杨梅酒解解暑。” 确实,杨梅是最近才进贡的,属于难得的时新水果,在这深宫内可是稀罕物,平日里等闲都难以见到。不过,这第一批的杨梅还没完全熟透,虽然远远望去,那娇艳欲滴的红色如同天边的晚霞,十分诱人,可凑近一瞧,便能发现果身还带着些许青涩,尝起来自然还是有点酸的。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甄嬛,被浣碧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瞬间被那篮鲜艳的杨梅吸引,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仿佛那杨梅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浣碧,快把这杨梅拿过来,我尝尝。”说着,她已经放下手中的书卷,伸手做出要接过杨梅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 流朱一直在一旁候着,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甄嬛,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见甄嬛竟要直接吃这刚上市的杨梅,心中一紧,连忙上前阻拦。她的脚步急切又轻盈,转瞬便到了甄嬛身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眉头微微蹙起,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几分:“小主,眼下这杨梅才刚上市呢,果子都还没长足,酸得很。不如奴婢去拿些糖来,沾着糖吃,如此既能中和杨梅的酸涩,又能增添别样的甜香,保准别有一番风味,小主觉得这样可好?”流朱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里满是对甄嬛的关切,仿佛只要甄嬛应下,她便能立刻飞奔去取糖。 甄嬛看着流朱这紧张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透着期待,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流朱。杨梅啊,就是要吃个新鲜劲儿。这刚从树上摘下,带着清晨露水的杨梅,原汁原味才最是难得。况且我如今就想尝尝这最本真的味道,等日后吃腻了,再拿去泡酒也不迟。”说着,甄嬛又转头看向流朱和浣碧,脸上笑意更浓,“你们俩也别一直站着了,都过来尝尝,独我一人吃,可就没趣了。”话落,甄嬛便伸手从篮子里轻轻拿起一颗杨梅,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颗普通的杨梅,而是稀世珍宝。她将杨梅缓缓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脸上随即露出满足的神情,眉眼都舒展开来。 这第一批采摘的杨梅,大部分确实还很酸,那股酸涩的味道,常人尝上一口,便要皱眉。可甄嬛却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被那浓烈的酸味影响。她吃得十分投入,一颗接着一颗,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她的眼神专注,嘴角还挂着满足的浅笑,沉浸在杨梅带来的独特滋味里。吃着吃着,她还不时抬起头,看着流朱和浣碧,再次热情地招呼道:“你们快尝尝,这新鲜的味道,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这般新鲜的杨梅,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流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颗杨梅放进嘴里。刚一咬下去,那股强烈的酸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她的眉头猛地皱起,牙齿都仿佛被酸得发软,差点没站稳。流朱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小主,这也太酸了,还是拿去泡酒比较好,不然实在难以下咽。”说着,便伸手想去端那篮杨梅。 浣碧见了,急忙上前拦住流朱,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有些强硬:“流朱,这杨梅可是新鲜的,是内务府的人特意孝敬咱们小主的。小主如今变了口味,爱吃酸的,这也是常有的事儿。不如就让小主吃个尽兴吧,日后有的是杨梅可以用来泡酒,也不在乎这一盆。”浣碧一边说,一边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生怕流朱真的把杨梅拿走。 流朱听了浣碧的话,一时愣在原地,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念头。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看吃得正开心的甄嬛,只见甄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眉眼弯弯,沉浸在品尝杨梅的愉悦之中,那模样仿佛这酸涩的杨梅是世间至美的珍馐。流朱心中一暖,暗自思忖,只要小主高兴,吃点酸杨梅又有何妨呢?小主平日里操心宫中诸事,难得有这样开怀的时候,不过是些杨梅,便随小主的心意吧。于是,她缓缓放下了原本伸向杨梅篮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也是,只要小主喜欢就好。小主若是爱吃,奴婢明日再去内务府要些来,定给小主挑那最鲜嫩、最饱满的。”说着,她还贴心地为甄嬛整理了一下榻边的锦被,眼中满是关切。 浣碧虽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暗自留了个心眼。她低垂着眼帘,佯装整理裙摆,实则一边暗自观察着甄嬛,一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甄嬛的月事眼看着就该来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再加上近日还偏爱食用酸物,这种种迹象,莫不是有了身孕?一想到这儿,浣碧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毕竟甄嬛有孕这件事太过突然;有不甘,凭什么甄嬛总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还有了龙裔;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她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不行,她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得赶紧想法子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说不定还能立下大功,从此得到皇后的赏识和提拔呢!想到这儿,浣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第二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趁着甄嬛午睡的间隙,浣碧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甄嬛。她刚一踏出碎玉轩的门,便像一只脱缰的野兔,一路小跑到了景仁宫。景仁宫前的守卫见是碎玉轩的宫女,也并未阻拦。浣碧站在景仁宫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髻和衣角。见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剪秋,她急忙上前,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神色慌张又带着几分讨好,压低声音说道:“姑姑,求您一定要帮我通报一声,我有要事要告诉皇后娘娘。此事关乎后宫安稳,绝不能有半点耽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剪秋瞧了她一眼,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审视。在这深宫里多年,她见惯了各种心怀鬼胎的人,眼前这个浣碧突然跑来,还说有要事,让她心生疑虑。不过,她还是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剪秋再次出现,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浣碧进去。浣碧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跟在剪秋身后,脚步却不自觉地有些发颤,她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一步 。 景仁宫内,沉香袅袅,皇后端坐在主位上,正悠闲地练字。浣碧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又行了一礼,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娘娘,浣碧有要事启奏。莞贵人近日特别爱吃酸的,而且这个月的月事也没有来,依奴婢看,怕是有了身孕。” 皇后听闻,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搁下,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福答应的孩子她可以暂且放过,毕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可这富察贵人刚传出有孕的消息,莞贵人转头也疑似有了,她竟不知皇上最近的子嗣缘分如此“旺盛”。富察贵人的孩子她本就不想留下,如今这莞贵人的孩子,她更是容不下。 “找太医看过了吗?”皇后抬眸,目光犀利地看向浣碧,声音冰冷,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霜。 “回娘娘的话,莞贵人只以为是自己口味变了,而且她的月事一向不准,应当是还没瞧过太医的。”浣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还听闻,莞贵人在太医院有个相识的太医,医术十分不错。” 皇后听闻浣碧带来的消息,手中正在把玩的翡翠佛珠微微一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笑容看似温和,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丝丝寒意,恰似腊月里的冰霜,冷得彻骨。她轻轻将佛珠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地说道:“好啊,本宫正想着呢,刚好本宫的阿玛病了,这事儿可不能耽搁。就派人去请那位与莞贵人相识的太医,让他速速去乌拉那拉府上给阿玛瞧瞧。他既是医术高明,想必也能为阿玛缓解病痛。”说罢,她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整理着袖口的锦缎,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隐隐透露出上位者的强势与算计。 剪秋一直候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身姿笔挺,恭敬地回道:“回禀娘娘,太医院倒是有一位王太医,年纪轻轻,却天赋异禀,医术十分精湛。平日里在太医院处理各种疑难杂症,很受赞誉,大家都夸他将来必成大器。”剪秋说话间,微微垂首,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皇后身上,等待着皇后的下一步指示。 “好啊,”皇后靠在椅背上,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那眼神仿佛一只隐匿在暗处,准备随时发动致命一击的猛兽,“那就让王太医去给莞贵人瞧瞧吧。务必要仔细诊脉,可别出了什么差错。”皇后轻描淡写地吩咐着,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狠劲,似乎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她深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莞贵人一旦有孕,便是她布局的关键一环,而王太医,便是她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就看这枚棋子能不能如她所愿,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了 。 第45章 喜脉 暖煦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将细碎的光影斑驳地倾洒在承乾宫的内室之中。甄嬛身着一袭素色锦袍,半倚在柔软的榻上,手中随意地翻着书卷,那娟秀的字迹在日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可她的眼神却略显游离。她时不时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白皙的手,轻轻揉一揉太阳穴,动作间尽显疲惫。最近这些日子,她总觉得浑身绵软乏力,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连精神也大不如前,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浣碧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甄嬛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她瞧着甄嬛近日对酸食的偏爱,无论是清晨送来的酸梅汤,还是午后呈上的蜜渍酸杏,甄嬛都吃得津津有味。可与此同时,本该如期而至的月事却迟迟没有动静,这让浣碧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般,忐忑不安。 “小主,”浣碧微微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却又满含焦虑,“要不找个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吧?奴婢瞧您近日胃口实在不太好,一日三餐,无论摆上多么精致可口的饭菜,您都只是浅尝辄止,吃什么都没什么兴致。您向来身子娇贵,可别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让奴婢担心。”浣碧一边说着,一边莲步轻移,上前轻轻为甄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薄毯,将毯子的边角掖好,生怕她着凉,眼中满是殷切,仿佛在期盼着甄嬛能立刻答应。 流朱站在另一侧,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小主。奴婢听闻华妃娘娘几乎每三日就要请平安脉呢,她仗着家世显赫,又得皇上宠爱,在保养身子这件事上格外上心。她如此注重,咱们自然也不能疏忽。小主您身份尊贵,这身子可是千金之躯,承载着家族的荣耀与宫中的期许,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真有个头疼脑热,皇上定会心疼不已。”流朱说着,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脸上的神情也是满满的关切,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甄嬛的担忧 。 甄嬛听了浣碧和流朱的话,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二人所言确实在理。回想起自己近日的状态,不仅浑身乏力、精神不佳,胃口也变得刁钻古怪,对酸食情有独钟,月事更是迟迟未来。或许请太医来仔细瞧瞧,能让自己安心一些,也好弄清楚身体究竟是何状况。于是,她轻轻放下手中那本还未看完的书卷,她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浣碧,轻声说道:“那就依你们所言,浣碧,你去太医院请温实初温太医过来吧。他医术精湛,在太医院是出了名的妙手仁心,我也信得过他。有他来为我诊治,我心里也踏实些。”甄嬛的声音温婉动听,如同春日里潺潺的溪流,带着几分信赖与期待。 浣碧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地朝着太医院赶去。她一路小跑,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太医院距离承乾宫虽不算远,但此刻在浣碧心中,每一步都走得焦急万分。然而,没过多久,她便带着一位脸生的太医回来了。 甄嬛见来人陌生,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她轻轻坐直身子,眼神在浣碧和这位陌生太医之间来回打量,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缓缓问道:“这位太医,我从未见过,浣碧,温太医今日不在吗?我本是特意要请他来的。”甄嬛的目光中满是探究,她对温实初的医术十分认可,如今换了一位太医,难免让她心生不安。 王太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动作迅速却不失稳重。他双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个大礼,额头轻触地面,主动告罪道:“小主赎罪。皇后娘娘的阿玛突然重病,病势汹汹,情况万分危急。太医院一时间人手紧张,实在拨不出多余的人去乌拉那拉府上。温太医医术高超,在疑难杂症的诊治上颇有建树,便被派去给乌拉那拉大人看病了。如今太医院目前空闲的只有微臣一人,微臣虽不才,但也研习医术多年,还望小主体谅微臣的难处,让微臣为小主诊治。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小主所托。”王太医说着,微微垂首,态度谦逊至极,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他深知,在这深宫内为贵人看病,稍有差池,便可能招来大祸,容不得半点差错 。 甄嬛听了王太医的解释,心中虽有些失落,原本满心期待着温实初前来,能将自己身体的不适详细诊断清楚,可如今这般情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无奈:“好,那就请这位太医给我瞧瞧吧。我近日总是脾胃不太好,吃什么都没胃口,时常觉得乏力,精神也大不如前,劳烦太医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甄嬛说罢,轻轻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腕,神色平静如水,可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期待。 王太医见甄嬛应允,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缓缓搭在甄嬛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他屏气敛息,大气都不敢出,神色专注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与他无关,唯有指尖下那细微的脉象。凭借着多年的行医经验,他指尖刚一触碰到甄嬛的脉搏,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莞贵人这是有喜了。然而,他心中清楚,此刻这喜脉尚微弱,按常理,要待到两个月左右,滑脉才会明显,届时众人便能轻易察觉。他暗自思忖,即便自己此刻没诊出这喜脉,以目前的情况,也不会有人降罪于他。可皇后的嘱托又在耳边不断回响,皇后那阴鸷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就在眼前。一想到皇后的吩咐,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最终,恐惧和对皇后权威的忌惮占了上风,他决定对莞贵人的喜脉只字不提。 诊完脉后,王太医缓缓收回手,脸上瞬间堆起职业性的温和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医者的亲和,又带着几分沉稳。他微微欠身,恭敬说道:“小主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脾胃有些虚弱,脾胃乃后天之本,脾胃一弱,便影响了食欲与精神。待微臣回去,根据小主的脉象和症状,精心调配几副开胃健脾的药,药方里皆是温和滋补之材。小主按时服用,平日里再注意饮食清淡,调养些时日,自然就会好转。”他说得笃定,语气平稳而流畅,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让人听不出丝毫破绽,仿佛他所言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 甄嬛微微颔首,眉眼间的忧虑稍稍褪去,神色也放松了些许,轻声说道:“有劳太医了,难得太医如此费心,本宫便安心等着这药。希望服下之后,能如太医所言,身子快快好起来。”她的声音轻柔温婉,带着几分对康复的期许。随后,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浣碧,眼神里透着温和的信赖,“浣碧,替我送送这位太医,莫要失了礼数。” 浣碧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王太医身旁,做出请的手势,引领着王太医往外走。一路上,浣碧心中七上八下,她虽不清楚王太医的诊断结果,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皇后交代的任务息息相关。到了宫门口,四下里安静无人,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宫墙旁的树枝沙沙作响。王太医趁着这个时机,不着痕迹地给了浣碧一个肯定的眼色,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明确而笃定。浣碧瞬间心领神会,原本忐忑不安、如同小鹿乱撞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迅速闪过她的脸庞。她暗自想着,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皇后向来赏罚分明,定会重重赏她,说不定从此就能摆脱这婢女的身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等到夜幕降临,如水的月色朦胧地洒在宫墙内外,整个皇宫一片静谧,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浣碧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每一步都走得悄无声息,像是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猫。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景仁宫,把消息告诉皇后。终于,她来到了景仁宫的门口,稍作整理,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轻轻叩响了宫门。 在景仁宫的内室里,烛火摇曳,皇后正闲适地坐在榻上,手中端着茶杯,轻抿着茶水。听完浣碧的密报,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动作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她沉默良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竟是举棋不定了。她深知甄嬛怀有身孕这件事的影响力,也明白这将是一场难以把控的局面。 一旁的剪秋将皇后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见状,轻声说道:“娘娘,莞贵人好福气,这一胎若是阿哥,那皇上必定高兴疯了。皇上对子嗣向来看重,到时候,这后宫怕是又要掀起一阵波澜。莞贵人本就受宠,再加上皇子傍身,恐怕……”剪秋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深意,皇后自然明白 。 皇后轻轻放下茶杯,神色复杂,不禁感慨道:“是啊,当年姐姐怀孕,皇上也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把所有的府医都叫到姐姐那儿,百般呵护。可那时,本宫的弘辉正病着,我四处寻医,竟连一个府医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弘辉的病情恶化,生生地断送了他的性命。这份痛,这份恨,本宫怎能轻易忘记。”说到此处,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剪秋见皇后神色愈发阴沉,眼中怒火翻涌,深知此刻皇后心中的痛苦与愤懑。她急忙上前一步,身姿轻盈却又透着小心翼翼,轻声宽慰道:“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这莞贵人纵使有些姿容才情,得了皇上的宠爱,可她又怎能与纯元皇后相提并论呢?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那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莞贵人不过是得了皇上一时的眷顾罢了。”剪秋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轻轻为皇后顺着后背,动作轻柔且有节奏,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平息皇后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忠诚,时刻留意着皇后的情绪变化。 皇后听着剪秋的话,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往昔的痛苦与不甘,在胸腔中回荡许久才缓缓吐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哼,本宫这半生,都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好不容易熬到如今的位置,怎会轻易让当年的悲剧重演?这后宫之中,也绝不能再有能威胁到本宫地位的人。这孩子,本宫自有打算。”说罢,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那目光犹如寒夜中的冷箭,仿佛在谋划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目标,便是要将潜在的威胁彻底消除。 在剪秋轻声细语的提醒下,原本因回忆起往昔惨痛经历而恍惚的眼神逐渐聚焦,慢慢恢复了神志。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像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曾经,姐姐纯元得宠至极,皇上的眼中仿佛只有姐姐一人,而自己不过是个陪衬。自己的孩子弘辉,在最需要救治的时候,却因为皇上对纯元的过度关注,连一个太医都请不到,最终夭折。这份痛苦与仇恨,在她心中扎根多年,从未消散。 她暗自思忖,既然目前莞贵人有喜这件事,全后宫只有自己知晓,那便还有周旋的余地,事情也好办多了。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条毒计:找人给莞贵人送些孕妇绝对不能吃的东西就行了。倘若甄嬛不慎滑胎,对外只说是意外,毕竟后宫之中,饮食本就复杂,谁也挑不出错处;要是皇上怪罪下来,自己也能以好心送吃食,不知莞贵人怀有身孕、吃不得这些为由推脱。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中满是算计与狠辣 。 想到这儿,宜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抬眼看向窗外,只见庭院中夹竹桃开得正艳,粉嫩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收回目光,悠悠开口道:“剪秋,如今夹竹桃开得正好,本宫记得,这夹竹桃也是可以食用的。不如让人摘了花瓣,送去小厨房,制成点心,一来本宫也能尝个鲜,二来也可赏赐给各宫,也算是应季的一份心意。”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剪秋何等机灵,一听皇后这话,便明白了其中深意,连忙应和道:“是啊,奴婢听闻,夹竹桃无毒,这花粉更是清香扑鼻,还有叫人活络经血的效果 ,制成糕点想必别有一番风味。宫中平日里多用桂花糕,那桂花糕太过甜腻,这夹竹桃带有一丝天然的苦涩,中和之后,制成的糕点,说不定更能得娘娘和各位小主的欢心呢。”剪秋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和皇后一样的算计。 “好啊,那就让小厨房的人精心试着做一做吧,食材和用料都选最好的,务必做得精致些。本宫也好率先尝个鲜,看看合不合口味。”宜修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吃下夹竹桃点心后滑胎的场景,心中暗自得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说罢,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剪秋去安排此事,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 第46章 齐妃送糕点 晨光熹微,各宫嫔妃来到景仁宫向皇后请安。一时间,景仁宫内莺莺燕燕,众人依序行礼,请安之声此起彼伏。待请安仪式结束,众嫔妃正欲告退,皇后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齐妃妹妹,且留步,本宫有些体己话想与你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留话,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齐妃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反应极快,旋即露出一抹恭顺的笑容,微微屈膝,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讨好地应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其他嫔妃见状,也都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皇后有私密之事要与齐妃商讨,便纷纷笑着寒暄几句。“那皇后娘娘与齐妃娘娘慢聊,我们就先告退了。”“是啊,改日再与姐妹们相聚。”说罢,她们便鱼贯而出,景仁宫的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皇后与齐妃,以及殿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时,剪秋莲步轻移,端着一个精致的漆木托盘款款走来。托盘上,摆放着几碟造型精巧的糕点,糕点色泽诱人,散发着丝丝甜香,那香味馥郁却不浓烈,混合着淡淡的花香与奶香,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腔,勾得人味蕾大开。 齐妃见此,连忙欠身谢过。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糕点入口即化,细腻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先是淡淡的甜味,随后是若有若无的花香,最后是一丝回甘,甜而不腻,恰到好处。她脸上立刻浮现出赞叹之色,眼睛微微睁大,连连称赞道:“这皇后娘娘宫里做的糕点果然精致,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臣妾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糕点。娘娘的品味就是与众不同,这糕点做得,简直能与御膳房的大厨媲美了。”言语间满是讨好之意,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稍纵即逝,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缓缓说道:“齐妃你说笑了,论起糕点,哪个宫里能有翊坤宫的精致呢?华妃最得皇上宠爱,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儿。翊坤宫的吃食向来都是顶好的,食材选的是各地进贡的珍品,制作糕点的师傅,那也是宫里一等一的好手,做出来的糕点精致又美味,就连皇上也是赞不绝口。”皇后的语气看似随意,轻描淡写地提及华妃,可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深意,眼神中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齐妃本就心思单纯,整日里只想着吃穿用度和自己的三阿哥,反应稍慢半拍。听到皇后这话,她先是一愣,脑海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她慌了神,连忙上前几步,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解释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娘娘宫里的糕点独具风味,有着别样的雅致,绝无他意。是臣妾口无遮拦,不会说话,还望娘娘恕罪。”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皇后的神色,只见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让她心里更加没底,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本宫只是随口说说,齐妃你又何必这么惶恐呢。”皇后摆了摆手,示意齐妃起身,语气虽然缓和了些,可那眼神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她轻轻放下茶盏,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新人之中,恩宠能与华妃相提并论的,怕是只有莞贵人了。莞贵人年轻貌美,才情出众,连沈贵人在皇上那儿的恩宠,都要逊色三分。如今富察贵人和福答应有喜,按照规矩是不能侍寝的,这新人里面,本宫更看好莞贵人。这后宫啊,从来都是新人换旧人,就像那更迭的四季,谁也挡不住。齐妃你也该多留点心,三阿哥渐渐长大了,你得为他的将来好好打算打算。他可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莫要辜负了他。”皇后说着,目光直直地看向齐妃,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这番话看似关心,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暗藏的匕首,藏着警告,刺得齐妃心里直发慌 。 齐妃听了皇后这番话,脑子瞬间飞速运转起来。她心里清楚,这后宫之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莞贵人如今正得宠,她的站队可太关键了。这莞贵人若是投靠了皇后,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往后在皇后面前,自己也能落个举荐之功;可要是她倒向了华妃,以华妃那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脾气,日后还不得把自己和皇后往死里整?自己和皇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想到这儿,齐妃心里一紧,忙不迭地说道:“若是娘娘想收服莞贵人,又不便亲自出面,臣妾愿意替娘娘出面。臣妾虽不才,但与莞贵人也算有些交情,定当竭尽全力劝说她。”说罢,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一脸讨好地望着皇后。 皇后瞧着齐妃这副急切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心想这齐妃果然上钩了。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前方那盘用夹竹桃花粉制成的糕点,神色平静地说道:“本宫只是瞧着莞贵人非池中之物,日后未必不能与华妃抗衡,哪儿有什么拉拢不拉拢的说法,这后宫中的嫔妃,本宫都一视同仁。不过是看莞贵人年轻有为,希望她能在这宫中安稳度日罢了。”皇后说得冠冕堂皇,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皇后娘娘果然贤惠,心思细腻处处为姐妹们着想。”齐妃满脸堆笑,谄媚之意溢于言表,“这后宫有您主持大局,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娘娘的智慧与品德,真真是让臣妾打从心底里敬佩。”齐妃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还不忘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似乎真的被皇后的“贤德”感动到了,就差没把讨好二字写在脸上,让人一眼看穿她极力逢迎的心思。 “齐妃,既然你有心帮本宫向莞贵人示好,那就替本宫给莞贵人送些糕点吧。”皇后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优雅地抬起手,指了指那盘夹竹桃糕点,那姿态仿佛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接着说道,“本宫瞧着这道糕点就不错。宫中向来多用桂花糕,虽说香甜,可甜腻得很,吃多了难免让人觉得发腻。可这夹竹桃制成的糕点却别具一格,它的口味清新淡雅,带着一股自然的清香,丝毫没有那种甜得发齁的感觉,还微微带着些恰到好处的苦涩,恰似人生的滋味,初尝时平淡,细细品味,却别有一番风味,越品越有韵味,让人回味无穷。莞贵人年轻聪慧,才情不凡,想必会喜欢这种独特的口感。”皇后说得头头是道,表情真挚,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仿佛真的只是在推荐一道美味糕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与算计。 齐妃本就头脑简单,心思单纯,又一心想着讨好皇后,哪能想到这其中暗藏的深意。她一听皇后吩咐自己去给莞贵人送糕点,顿时眼睛放光,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她连忙谢过皇后,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颤抖:“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臣妾一定把糕点完好无损地送到莞贵人手中,路上绝不会有半点闪失。臣妾定会细细传达娘娘的心意,让莞贵人知晓娘娘对她的关怀。”说完,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装着糕点的食盒,像是捧着价值连城的宝贝,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食盒的盖子是否盖紧,然后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告辞离去。她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心想着自己这次帮了皇后的忙,说不定往后在宫里的日子会更加顺遂,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皇后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后宫阴谋之中 。 午后的承乾宫,静谧而祥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甄嬛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斜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古籍,正沉浸在那墨香与文字交织的世界里。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宁静。 突然,殿外传来浣碧的通报声:“小主,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求见。”甄嬛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与齐妃平日里交集并不多,此番翠果前来,不知所谓何事。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旋即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轻声说道:“快请她进来吧。”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亲切。 不一会儿,翠果莲步轻移,走进内室。她身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干净利落,头发整齐地梳成发髻,上面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见到甄嬛,她连忙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身姿轻盈而优雅,说道:“奴婢给莞贵人请安,愿贵人福泽深厚,万事顺遂。”说完,她缓缓起身,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向前走了两步,接着说道:“莞贵人,这糕点是我们娘娘特意命人制作,送给您的。我们娘娘说,这糕点可不同于寻常糕点那般甜腻,它是用新鲜的食材,融入了独特的秘方制成,带着淡淡的清香,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娘娘对您十分看重,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给您送来,还请您务必尝尝,也算是娘娘的一番心意。”翠果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真诚而又恭敬。 “齐妃娘娘有心了,劳烦你跑这一趟。”甄嬛笑着接过食盒,她的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只见盒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古色古香,透着一股雅致。她轻轻抚摸着盒盖,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感激,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糕点背后隐藏的危险。在她看来,不过是后宫姐妹间一次寻常的馈赠,是再平常不过的往来 。 翊坤宫内,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身旁的小宫女正轻轻为她捶腿,她微闭双眸,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 突然,周宁海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冲进殿内,连通报都显得急促而慌乱:“娘娘,皇上请您即刻前往承乾宫!”年世兰闻言,秀眉瞬间蹙起,宛如春日里陡然卷起的乌云,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她缓缓坐直身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暗自思忖: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这后宫向来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甄嬛有孕了吗?可前世分明是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之后,甄嬛才被诊出来有喜的,一切都按部就班,难不成这一世出了什么变故?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安慰自己道,左右这事儿和自己关系不大,自己背后有年羹尧大将军撑腰,圣眷正浓,再怎么着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尽管如此,她深知皇上的命令不可违抗,也不敢耽搁片刻,匆匆起身,小宫女们立刻围拢上来,为她整理衣装。她戴上华丽的头饰,步摇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整个人容光焕发,尽显贵妃的雍容华贵。 整理妥当后,她便随着周宁海匆匆忙忙地赶往承乾宫。 一进承乾宫,年世兰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重。屋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担忧,有的神色紧张,还有的则在一旁暗自观望。她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得知,莞贵人差点就小产了,好在发现及时,孩子目前是保住了。 年世兰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款款走到皇帝面前。她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而娴熟,声音清脆响亮地说道:“皇上万福金安。”她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她却神色自若,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回应 。 皇帝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年世兰,神色疲惫地说了句:“起来吧。” 年世兰直起身,目光扫向屋内,只见甄嬛正虚弱地躺在床上休息。她只知道甄嬛差点小产,却并不清楚其中内情。她又看了一圈别的嫔妃,发现众人都和自己一样满脸茫然,显然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知晓。而皇后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眼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意味,年世兰瞬间明白,皇后显然是知情的,但是她却闭口不言。年世兰身为协理六宫之人,有些事情不得不亲自开口问个清楚。 “这莞贵人也太不小心了,幸好孩子是保住了。”年世兰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转头看向承乾宫的宫人,厉声说道,“这承乾宫的宫人们是怎么当差的,连自己小主有喜了都不知道?一个个都如此疏忽大意,当心本宫和皇上把你们通通打发去慎刑司!” 小允子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求饶,声音颤抖地说道:“皇上息怒,娘娘息怒。奴才们实在是不知道呀,我们小主前几日胃口不好,找了太医把平安脉,太医说小主只是脾胃不开。今日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来给我们小主送了一盘糕点,我们小主刚好用过晚膳,因此也没吃多少,谁知我们小主竟然因此差点没了孩子。” 皇帝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满是愤怒与担忧。皇后见状,连忙上前,轻声劝道:“皇上息怒,想来这些奴才们也是不知情的,好在上苍庇佑,莞贵人的孩子算是保住了。” 年世兰听着小允子的话,又看着皇后的反应,心中瞬间明白了个大概。这皇后怕是早就知道了莞贵人有孕,因此故意让齐妃送甄嬛孕妇不能吃的糕点。甄嬛不清楚自己有喜,毫无防备地吃了。若是运气好,甄嬛的孩子就没了;若是运气不好,左右齐妃也不知道甄嬛怀孕,皇帝也不好太过苛责她。年世兰心中暗自冷笑,这皇后的心机可真是深沉,不过,她倒要看看,这件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 第47章 伤胎的利器 承乾宫中,烛火明明暗暗,将殿内众人的身影摇曳在墙壁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华妃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端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她手中轻摇着一把做工精细、缀满珠翠的团扇,随着她的动作,扇动起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鬓角。 华妃微微启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这话说的轻巧,这齐妃怎么好端端的给莞贵人送起糕点来了,怎么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她的语调不疾不徐,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地传开。说罢,她轻轻抬眸,那双眼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要将每个人的表情和反应都尽收眼底,洞察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敬嫔站在一旁,身形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附和笑容。她眼中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让人难以捉摸。她微微点头,接着华妃的话说道:“是啊,此事确实透着蹊跷,莞贵人向来谨慎,平日里对吃食、用物都格外小心,怎会突然差点小产,这糕点来得实在怪异。依我看,其中必定另有隐情。”敬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眼神在众人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皇帝薄唇紧抿,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担忧,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殿下众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听到华妃与敬嫔的议论后,他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传来:“齐妃怎么还没来,可派人去请过了?”这声音虽然不高,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一旁的苏培盛,身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早已在宫中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见皇帝发问,他立刻满脸堆笑,小步快速上前,极为恭敬地弯下身子,他用那尖细却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嗓音回道:“回皇上的话,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还未到。奴才估摸着,许是路上耽搁了些。” 皇帝听闻,眉头皱得更深,额头上也隐隐浮现出青筋。他对这个回答显然极为不满,大手猛地一挥,动作带着几分急躁与愤怒,再次沉声道:“苏培盛,你亲自去请,就说朕有话问她,务必让她速速前来,不得有误!”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愠怒,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苏培盛心里一紧,忙不迭地应下:“嗻!奴才这就去,这就去!”说罢,也顾不上平日里的仪态,转身匆匆退下,脚步急切慌乱,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眨眼间便消失在大殿门外。 长春宫里,气氛一片慌乱。雕花窗棂透进的光,此刻也显得格外刺眼。齐妃听闻莞贵人差点小产,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乱了阵脚。 她穿着一身繁复宫装,却丝毫没了往日的雍容,在殿内来回踱步,裙摆拖在地上,被她慌乱的脚步踩得褶皱不堪。她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嘴里不停地嘟囔:“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不安。 翠果守在一旁,瞧着主子这般模样,也是心急如焚。她上前一步,脸上写满关切,轻声安慰:“娘娘,您先别慌,说不定没什么大事呢。莞贵人吉人自有天相,兴许只是虚惊一场。”说着,还轻轻为主子顺了顺气。 齐妃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懊恼,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过是好心给莞贵人送了一盘糕点,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我选那糕点,还特意挑了最时兴的口味,想着让莞贵人尝个新鲜,怎么就成了这样?没准是莞贵人自己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 就在齐妃惶惶不安之时,宫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太监撩开厚重的门帘,匆匆跑进来,然后高声禀报道:“启禀娘娘,皇上派苏公公来请您去承乾宫,说皇上有事问您。”这声音在空旷的长春宫大殿内回荡,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齐妃的心尖上。 齐妃一听,原本就慌乱的神情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煞白如纸,双腿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差点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桌角,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短暂的惊慌过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件事自己确实不知情,不过是出于好心给莞贵人送了糕点,自己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想到这儿,她挺直了腰杆,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强装镇定地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这就随苏公公去。”尽管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与此同时,承乾宫中的气氛依旧凝重。年世兰莲步轻移,缓缓走到皇帝身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在大殿内轻轻响起:“皇上,依臣妾愚见,不如请个太医验一下这糕点,免得冤枉了齐妃。毕竟,此事尚无定论,若是贸然责罚,恐怕会寒了姐妹们的心。”说罢,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与体贴,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对皇帝和后宫众人的关心。 皇帝听了,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稍缓。他的目光在年世兰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对她的提议颇为赞许。随后,他沉声道:“也好,就依你所言,立刻宣太医。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朕绝不姑息任何伤害朕嫔妃和龙嗣的行为。” 太医早已候在一旁,见皇上首肯,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趋步上前,他神色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盘糕点,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细长的银针,这银针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他的动作极为缓慢,缓缓将银针插入糕点之中,银针一点点没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银针在糕点里停留了片刻后,他缓缓取出。只见原本亮闪闪的银针瞬间变黑,那黑色如墨般晕染开来,太医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愈发难看,原本就严肃的神情此刻更是布满了惊惶与忧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强忍着。 紧接着,太医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糕点上,犹豫了一瞬后,还是从盘中拿起一块糕点,缓缓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殿内众人看在眼里。 殿内众人皆屏气敛息,目光紧紧地盯着太医,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一时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太医给出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仿佛这一刻,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过了片刻,太医咽下口中的糕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皇上,这糕点中含有大量的夹竹桃花粉。夹竹桃有活络经血的作用,若是寻常人食用,自然是无大碍,若是孕妇食用,恐怕孩子会保不住。幸好莞贵人晚膳用得多了,这糕点也只是用了半块,若是把整块糕点都用完,怕是神仙难救啊。”他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帝听闻,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可怕,怒目圆睁,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脸上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雄狮。“砰”的一声,他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那原本精致的杯子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 而就在这时,齐妃恰好匆匆忙忙地走进殿内。她刚踏入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的情形,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她浑身一颤,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她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此刻她心中的恐惧远远超过了身体的疼痛。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看着盛怒的皇帝和跪在地上的太医,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危机正笼罩着自己。 皇帝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有力,他直指着齐妃,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怒不可遏地怒骂道:“齐妃,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可知这糕点险些害了莞贵人与朕的龙嗣!朕如此信任你,你却做出这等事来,你的居心何在?”那声音犹如洪钟,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 齐妃被皇帝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又惊心的声响,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泛起了青紫的瘀痕。她的哭声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委屈,在大殿内回荡:“皇上,臣妾只是好心送了莞贵人糕点,并不知道莞贵人有喜了啊!臣妾前几日偶然吃到这糕点,觉得口味新奇独特,就想着莞贵人兴许也会喜欢,特意命人做了送来,臣妾真的没有任何恶意,臣妾并不知情啊!求皇上明察,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她面前的地面,精心描绘的妆容也在泪水与慌乱中变得凌乱不堪,头发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她憔悴的脸庞上。 皇后见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与齐妃同处后宫多年,虽有纷争,但毕竟是姐妹一场,见齐妃如此可怜,心中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她轻启朱唇,刚想开口替齐妃求情。年世兰却眼疾口快,抢先一步说道:“皇上,齐妃想来不是存心,只是这不存心就害得莞贵人差点小产,若是存心,只怕莞贵人连命都没有了。”她微微摇头,脸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后宫之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皇家颜面与血脉传承。此事若是不严加惩处,日后宫中众人岂不是都要效仿,都这般行事,这后宫还不得乱了套!皇上,您可要为后宫的安稳着想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看似在拭泪,实则是在掩饰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微微垂眸,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稍纵即逝。 沈眉庄见此情景,眼眶瞬间泛红,眼中满是忧色。她与甄嬛情同姐妹,平日里相互扶持,感情深厚。此刻见甄嬛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心疼不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悲切地说道:“皇上,莞贵人遭受这无妄之灾,实在是可怜啊。她自知晓有了身孕,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期盼,平日里小心翼翼,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小生命的降临。若是这孩子没有了,以她的性子,重情重义,只怕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啊。皇上,您一定要为莞贵人做主,彻查此事,还她一个公道。”她伏地不起,肩头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满心的担忧与怜惜从她颤抖的身躯中溢于言表 。 皇后见沈眉庄如此,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和声说道:“沈贵人快起来,你和莞贵人情同姐妹,这情谊大家都看在眼里。等莞贵人醒了,你可要好生规劝着,莫让她太过伤心伤了身子。”说着,皇后轻轻抬手,示意沈眉庄起身,眼神中透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随后,皇后又转过身,对着皇帝微微欠身,神色诚恳地说:“皇上,齐妃害得莞贵人差点小产,这确实是她的过错。但是请皇上念在齐妃不知情,并非有意为之,并且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宽恕齐妃这一回吧。毕竟三阿哥还年幼,不能没有生母的照料啊。” 然而,皇后不提三阿哥还好,一提起三阿哥,皇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厌烦之情愈发明显。前几日,他心血来潮询问三阿哥的功课,没想到三阿哥回答得结结巴巴,简直是一塌糊涂,这让皇帝大失所望,满心恼怒。此刻,皇帝心中的烦闷被皇后这一提又勾了起来。 年世兰何等聪慧,一眼便看穿了皇后的心思,知道她是想拿三阿哥做文章,自然不会让她轻易得逞。她莲步轻移,走到皇帝面前,微微福身,娇声说道:“皇上,三阿哥自然是三阿哥,他天资聪颖,前途无量,不能因为齐妃犯错而牵连到他,生生断送了这父子之间的情分啊。同样,皇上就算要处罚齐妃,也千万不要断了齐妃与三阿哥的母子情分,毕竟血浓于水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引导着皇帝的想法。 皇帝听了年世兰这番话,心中颇为动容,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齐妃李氏,谋害嫔妃,其罪当诛。但念在种种缘由,着降为嫔位,褫夺封号,从此无诏不得外出,就在宫中好好思过吧。”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场风波,也随着这道旨意暂时落下了帷幕。 第48章 治疗时疫的方子 甄嬛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那一刻,心中既惊且喜,双手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就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在这深宫里的生活。 自那以后,沈眉庄和安陵容便成了承乾宫的常客。沈眉庄每次前来,都会精心挑选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或是江南的刺绣手帕,绣工细腻,针法精巧,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她对甄嬛的关切;或是造型别致的香囊,香囊中填满了清幽的香料,香气淡雅,能让人心神安宁,给甄嬛解乏。安陵容则常常带来自己亲手制作的点心,她心思细腻,做的点心不仅模样精致可爱,味道更是香甜可口。每次她们到来,甄嬛的承乾宫便充满了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深宫里的冷清与寂寞。 皇上得知甄嬛有喜后,也格外上心,隔三岔五便会来到承乾宫陪伴甄嬛。他会温柔地牵着甄嬛的手,与她一同漫步在庭院中,欣赏着四季更迭的美景;也会坐在榻前,陪着甄嬛一起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准备衣物、玩具,眼神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期待。 李嫔之事甄嬛也已尽知。当听闻那糕点中竟含有夹竹桃花粉,险些害了自己和腹中胎儿时,她心中不禁一阵后怕。但好在孩子安然无恙,李嫔也已被降位。甄嬛心中虽有波澜,但她生性善良,念及李嫔或许并非存心害她的孩子,只是无心之失、歪打正着,便也没有责怪皇帝处事不公。在这深宫里,她明白,有些事情或许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多一份宽容,也能让自己的内心少些纠结与痛苦。 自从李嫔降位后,便一直幽闭在长春宫,大门紧闭,鲜少有人进出。她每日只能在那狭小的宫殿内,对着四壁发呆。不过,幸运的是,皇上并没有禁止她与三阿哥相见。每当三阿哥来看望她时,李嫔心中的阴霾便会散去不少。她本就是个心宽体胖之人,性格大大咧咧,不喜欢在小事上斤斤计较。这么一想,被贬的抑郁之感也渐渐消散了许多。她会拉着三阿哥的手,询问他的学业、生活,脸上洋溢着母爱的光辉,在这清冷的长春宫中,三阿哥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皇后听闻此事之后,只觉一股闷气郁结在胸口,怎么也驱散不开。这几日,她常常坐在凤仪宫的主位上,茶不思饭不想,满心满眼都是不甘与懊恼。原本,她精心策划了这一场局。想着利用甄嬛小产一事大做文章,借此打压甄嬛。在皇上身边吹吹耳边风,让皇上对甄嬛心生不满,从而削弱甄嬛在皇上心中的宠爱。毕竟,甄嬛得宠日盛,已然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与此同时,她还打算顺势扶持李嫔上位。李嫔向来对她恭敬有加,若是能将李嫔捧起来,日后在这后宫之中,便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自己的势力也能进一步壮大。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安排,如何让李嫔在宫中站稳脚跟,如何利用李嫔去对付其他嫔妃。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不仅没能成功弄掉莞贵人肚子里那个威胁极大的孩子,李嫔也只是被降了位分,三阿哥居然还依旧交由李嫔抚养。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此刻,她坐在凤仪宫中,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手中的佛珠被她不停地转动着,每转一下,她心中的懊恼便加深一分。她在心中暗自思忖,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为何自己精心布局,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另一边,年世兰得知皇后郁闷的模样后,心中那叫一个畅快,简直乐开了花。她正慵懒地坐在自己的翊坤宫中,嘴角高高扬起,挂着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她一边轻轻摆弄着自己手上那精致华美的护甲,一边对身旁的侍女说道:“瞧瞧,皇后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费尽心机想要弄掉莞贵人的孩子,打压她的宠爱,结果呢?什么都没捞着。李嫔也不过是降了个位,三阿哥还是归她养。真不知道这皇后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平日里就总喜欢算计别人,这下好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把自己给坑了进去,哈哈哈。”说罢,她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在这波后宫争斗中,自己又轻轻松松地赢了一局,已然站在了这后宫权力的顶端 。 颂芝站在一旁,手法娴熟地给年世兰捶着腿,一边捶一边讨好地说道:“皇后必定是气坏了,本来想一石二鸟,如今倒好,成了个笑话。她那点心思,哪能逃过娘娘您的眼睛。”颂芝说话时,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嘲讽皇后的不自量力。 年世兰半倚在榻上,姿态慵懒却难掩周身的凌厉气场。她轻轻抬了抬眼皮,那细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屑,随后“哼” 了一声,语气冷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问道:“行了,江太医那边怎么样了?” 颂芝听到年世兰发问,动作一滞,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垂首回道:“回禀娘娘,江太医说午后要来给娘娘请平安脉了,想来是有收获了。”颂芝微微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年世兰,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说道:“这几日,江太医都在太医院里闭门研究,连轴转地忙活着。听说他废寝忘食,查阅了无数医书古籍,还反复拿那些病患做试验,就盼着能给娘娘您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颂芝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年世兰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不敢错过,生怕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惹得年世兰不快。 年世兰听着颂芝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心中暗自思忖:这江城手脚倒是还算快,不枉费本宫平日里对他的照拂。这次时疫来势汹汹,整个后宫乃至京城都人心惶惶,而治疗时疫的方子不再出自温实初之手,对本宫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思绪飘远。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多年,年世兰深知,每一步都要走得谨慎,每一个机会都要牢牢把握。这份治疗时疫的方子,不仅仅是救治病患的良方,或许就是她和年家日后的一道护身符。 当今圣上面前,年家的势力虽盛,但也树敌众多。朝堂局势波谲云诡,谁也说不准哪一天风向就变了。若是能借着这次时疫立功,有这份功劳在,就算日后皇帝真要清算年家,想必也会有所顾忌。毕竟,皇帝向来在乎自己的名声,若是对救治时疫有功的年家赶尽杀绝,定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这种有损圣誉的事情,皇帝是绝对不会做的。想到这里,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坐直身子,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份方子为自己和年家带来的转机。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翊坤宫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江城迈着匆匆的步伐走进翊坤宫,他身着一袭素净的医袍,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期待。他走到年世兰面前,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微臣给华妃娘娘请安。” 年世兰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威严,她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上位者的矜持,示意跪在地上的江城起身。随即,她那一双锐利的眼眸中带着丝丝探究,紧紧盯着江城,开口问道:“江太医,本宫瞧你神色,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本宫?” 江城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急切地说道:“回禀娘娘,微臣幸不辱命,经过多日的研究和尝试,终于研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说罢,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药方,双手高高举起。 年世兰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一切如她所料,江城果然不负所托成功了。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快速运转,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冷静。她不紧不慢地抬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才缓缓开口:“江太医辛苦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她的声音轻柔,却在“大功一件”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江城这份功劳背后的意义。 “不过,”年世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莫测,“此事暂时先按下不提。”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扫向殿内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疏漏,才继续说道:“等时疫到来,你再做出研究时疫方子的模样,过个三五日,等时疫发酵起来了再拿出来。”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届时,想必皇帝必定如获至宝。” 江城听着年世兰的吩咐,心中暗暗惊叹,连忙应道:“一切都听娘娘的吩咐。娘娘深谋远虑,微臣佩服不已。”他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在这深宫里多年,他深知年世兰的心机和手段,今日这番安排,无疑是将这份功劳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而他,也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一颗棋子,能做的,唯有听从吩咐,期待能在这场博弈中分得一杯羹。 年世兰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江太医,时疫若是真传到紫禁城了,届时就请江太医辛苦几日,待时疫发酵时再向皇上禀明你已经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了,到时,皇上必定会重赏你的,本宫也能跟着沾沾光。”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江城哪敢说是华妃沾了自己的光,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多亏了娘娘运筹帷幄,微臣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微臣听闻如今南边已经闹起了时疫,传播速度极快,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紫禁城,还请娘娘安置好翊坤宫的宫人,提前做好防范,避免沾染上时疫。” 年世兰微微皱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此事本宫自会安排。江太医,你先回去吧,记住,此事一定要严守机密,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江城再次行礼,退下后,年世兰看着江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江城,目前倒也还算忠心,这些日子为了研制治疗时疫的方子,确实费了不少心思。年世兰轻轻摆了摆手,对颂芝说道:“去库房取些银子,赏给江太医,就当是他这些日子辛苦的酬劳。”颂芝连忙应下,脸上堆满了笑意,心中明白,娘娘这是对江太医的成果十分满意。 待颂芝出去后,年世兰靠在贵妃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她心里清楚,皇上对哥哥年羹尧的忌惮日益加深,朝堂上的局势愈发微妙。自己必须得好好想个法子,提前在皇上动手之前,让哥哥全身而退。至于四阿哥答应帮自己出谋划策,年世兰只是在表面上敷衍着,她心里清楚,这关键的谋划,还是得靠自己。目前离年家被清算或许还有些时日,但她深知,必须得从长计议,容不得半点疏忽。 一想到朝堂上的局势,年世兰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朝堂上有张廷玉这个老臣在,他总是时不时地在皇上面前对年羹尧提出各种质疑,上眼药。这张廷玉在朝中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年世兰深知自己是动不了他的,还得从其他方面另寻出路。 突然,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甄远道。前世,弹劾年羹尧的主力军就是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想到瓜尔佳文鸳,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愤。瓜尔佳文鸳还因是功臣之女入宫,仗着自己父亲那点功劳,在宫中竟然敢给自己脸色瞧。前世哥哥弹劾甄远道,让甄远道贬官,可这次,她断然不能再让哥哥这么做了。 她回想起自己与甄嬛之间的种种过往,虽然没有刻意去拉拢甄嬛,但到底也没下狠手害过她,最多只是利用甄嬛除掉了曹琴默。她原本想着扶着甄嬛和皇后对抗,可如今看来,甄嬛的势力还太过弱小,与皇后对抗也只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再帮她一把,但愿甄嬛能记着这份恩情,到时候也好让她不好意思让她父亲去弹劾哥哥。 年世兰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的决心。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关乎着年家的命运,也关乎着自己在这深宫中的地位。她要精心布局,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与朝堂局势中,为年家寻得一条生机 。 第49章 晋封 近日,后宫中暗流涌动,一切都因皇上的频繁驾临承乾宫而起。踏入后宫的皇上,大半时间都消磨在了甄嬛所住之处。整个后宫都在议论纷纷,众人皆知,皇上对甄嬛腹中的孩子重视程度超乎寻常,那份关怀与在意,任谁都能看得分明。 说来也巧,富察贵人、福答应和甄嬛都有了身孕,本是后宫中添喜的美事,却也悄然滋生出诸多微妙的情绪。福答应在宫中位分低微,平时便没什么存在感,即便怀有龙裔,也引不起太多人的关注,人微言轻的她,此事也就无人在意。 可富察贵人却截然不同,她平日里就自持身份,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自从知晓怀有身孕后,满心期待着皇上能时常来看望自己,给予特别的关怀。谁料,皇上单单只去看了莞贵人的胎。这份落差让富察贵人心中愤懑难平,看向甄嬛的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恨意,怕是已将莞贵人恨到了骨子里,只想着寻个时机发泄心中的不满。 华妃年世兰,作为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心思极为玲珑剔透,后宫中的这些细微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暗自思量起来。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向皇上进言,为莞贵人晋位分,以皇上对甄嬛和她腹中胎儿的重视程度,必定会欣然应允。如此一来,一方面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展现自己的体贴懂事;另一方面,还能恶心恶心皇后,让皇后知晓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顺带也能膈应膈应那总是碍眼的李嫔。这般一箭双雕之事,实在是难得的好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打定主意后,年世兰开始精心筹备起来。她吃准了皇帝午后必定会去承乾宫看望甄嬛,于是一大早便起身,让一众宫女为自己精心梳妆打扮。只见她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们为她梳理着精致的发髻,挑选最华美的服饰,待一切装扮妥当,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随后,她带着浩浩荡荡的宫女队伍,迈着自信的步伐,朝着承乾宫走去 。 午后的承乾宫,静谧而祥和。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旗装,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随意翻看着一本诗书,暖煦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为这屋内添了几分闲适。身旁的流朱,原本正安静地站在一侧,负责为甄嬛添茶续水,忽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神色猛地一紧,匆忙小跑到甄嬛身旁,微微俯下身,凑近甄嬛的耳畔,神色间带着一丝紧张,轻声说道:“小主,华妃娘娘来了,此刻已在宫门外。” 甄嬛听闻,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无奈,下意识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这些时日,她怎会不清楚华妃在宫中的地位和手段?华妃家世显赫,深受皇上恩宠,行事作风向来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与稳坐后宫之首、表面端庄却暗藏心机的皇后一样,都是自己目前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 不过,甄嬛到底心思机敏,情绪上的波动转瞬即逝。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万无一失。随后,她稳稳站起身来,身姿挺拔而优雅,静静地等待着华妃的到来。 恰在此时,雕花木门缓缓被推开,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携着淡淡的香气。甄嬛抬眼望去,便看到华妃迈着轻盈的步子,袅袅婷婷地走进屋内。华妃身着一袭华丽的旗装,绣着金线的凤凰在衣摆处展翅欲飞,头上的凤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璀璨夺目。她身后跟着一众宫女,个个神色恭敬,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华妃的脚步,不敢有丝毫懈怠。 华妃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关切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却如同浮于表面的一层薄纱,根本不达眼底,眼神中透着些许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意味。她的声音娇柔,如同春日里的黄莺啼叫,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莞贵人的身子可好?可怜见的,都瘦了一圈。” 甄嬛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回应道:“臣妾多谢娘娘关怀,臣妾如今已经好多了。”甄嬛的声音温婉柔和,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轻柔悦耳,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分寸感,说话间,眼神中满是恭敬,始终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华妃的眼睛 。 “本宫这儿有一只老山参,就送给莞贵人补身子吧。”华妃说着,便微微侧身,优雅地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宫女将那包装精美的老山参呈上前去。宫女双手捧着礼盒,小心翼翼地走到甄嬛面前,缓缓蹲下,将礼盒奉上。甄嬛连忙伸手接过,再次谢恩:“多谢娘娘赏赐,如此珍贵之物,臣妾实在是受宠若惊。” 华妃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动作优雅,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道:“这李嫔呢,在王府就是侧福晋,本宫刚进王府的时候,她的恩宠虽然大不如从前,可是她有子嗣,皇上也颇为敬重她。本宫听府里的老奴说过,李嫔刚进王府的时候天真烂漫,深受皇上喜爱,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都这么大了,她倒是一点没变。” 华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可甄嬛却敏锐地察觉到,华妃这番话必然话里有话,绝不是简单的回忆往昔。她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在快速思索华妃此举的深意 ,当华妃看似随意地提及李嫔,说出那番关于李嫔“天真烂漫”的话时,甄嬛心思一转,瞬间就领悟到了其中深意。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里,“天真烂漫”一词从华妃口中说出,根本不是什么褒奖,而是委婉暗示李嫔头脑简单,耳根子软,极易被人当枪使,听风就是雨。 她回想起之前李嫔给自己送糕点时的情景,当时李嫔满脸笑意,言辞间满是关切,自己只当是后宫妃嫔间难得的善意,可如今结合华妃的话来看,恐怕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背后大概率藏着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巧妙利用李嫔对自己下手。这人心的算计竟如此阴狠复杂,每一步都暗藏玄机,实在是深不可测,令甄嬛不禁脊背发凉,暗自警醒自己往后行事不得不万分小心。 她在心里默默打算,改日一定要寻个隐秘且安全的时机,好好地和眉姐姐坐下来商议此事。眉姐姐心思缜密,又对自己真心实意,只有和她共同谋划,才有可能在这复杂的局面里寻得一线生机,不至于在这场后宫争斗中迷失方向,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对于华妃此番所言,甄嬛信了几分。虽说她一时难以完全参透华妃专程来这一遭究竟有着怎样更深的目的,但以她对后宫局势的了解,华妃若真要害她,凭借华妃在宫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心狠手辣的手段,早就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又何必等到现在。如此想来,华妃此番举动,应该另有图谋。 甄嬛正暗自思索间,只见流朱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神色略带慌张,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随后赶忙通传说:“小主,皇上来了!”这一声通报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微妙的气氛。 年世兰听闻,心中快速思量起来,自己来这里无非就是两个目的。其一,是提点甄嬛,让她明白李嫔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可怜棋子,好让甄嬛清楚这后宫争斗的复杂,不要轻易被人算计;其二,便是要当着莞贵人的面,向皇上提出给莞贵人晋封之事。这晋封既能讨皇上欢心,又能打压皇后,还能借机彰显自己的大度与得体,如此一举多得的事情,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如今事情还没办成,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年世兰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华妃的尊贵,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她朝着甄嬛轻声说道:“既然皇上来了,那本宫就先走了。”说罢,便缓缓站起身,做出要起身离开的样子,眼神却悄然留意着甄嬛的反应,同时也在等待皇上进门,准备开启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 雕花的宫门缓缓被推开,皇帝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承乾宫。他身着明黄色龙袍,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一进门,就清晰地听到华妃那句“既然皇上来了,那本宫就先走了”,皇帝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年世兰,眼中满是深情与熟稔,开口道:“爱妃是故意躲着朕呢?怎么朕一来,世兰就要走了?”皇帝的声音醇厚低沉,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像是在责怪一个调皮的孩子,但仔细听来,字里行间却又满含着无尽的宠溺,仿佛年世兰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真正动怒。 年世兰听到皇帝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像是被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显得格外娇羞动人。她轻轻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般动听:“哪能啊,臣妾这不是怕打搅了皇上与莞贵人的独处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精致的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那手帕上绣着的娇艳牡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就在她垂眸的瞬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一丝得意稍纵即逝,快到让人怀疑是否只是错觉。 皇帝听了年世兰的回答,不禁被她的这番说辞逗笑,笑声爽朗而温暖。他笑着转头看向甄嬛,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温柔,那眼神仿佛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你瞧瞧华妃,来都来了,陪朕说会话再走吧。”皇帝的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说得如此温和,让人难以生出违抗之心。 甄嬛见状,自然明白自己此时必须有所表示。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笑容既温婉又不失恭敬,每一个弧度都拿捏得精准到位。“华妃娘娘不如在臣妾这里吃盏茶再走吧,免得皇上以为臣妾连一杯茶都不舍得奉上。”甄嬛的声音轻柔动听,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清脆悦耳。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甄嬛的心里却如同翻涌的浪潮,暗自揣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皇帝悠然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目光悠悠扫过眼前的场景。只见华妃笑意盈盈,那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明艳动人,眉眼间尽是娇俏与妩媚,一举一动都透着专属于她的骄矜;甄嬛则温婉恭顺地侍立一旁,眉眼低垂,仪态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柔顺与乖巧。整个屋内的气氛,在两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和谐融洽,丝毫不见后宫中常有的明争暗斗与剑拔弩张。 这般温馨和睦的画面映入皇帝眼中,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自得。身为这后宫之主,坐拥如此佳人,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温柔婉约,皆对自己尊崇备至、爱意绵绵,他只觉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实乃世间少有的大幸事。这份满足感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逐渐溢满全身。 皇帝嘴角噙着一抹惬意又满足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随性与自在,开口打趣道:“今儿还多亏了华妃,托了华妃的福,不然朕连杯茶都喝不上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言语间满是亲昵与调侃,仿佛只是与家中亲密之人闲话家常。这话一出口,年世兰脸颊微微泛红,似是被皇帝的直白言语羞到,轻轻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浅笑,那笑容中既有被皇帝偏爱的欣喜,又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甄嬛也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神色间尽显谦逊与温婉,让人瞧着心生好感。两人这般羞涩又甜美的反应,更是让皇帝心中愉悦万分,笑声也愈发爽朗。 年世兰见皇帝心情极佳,知道时机已然成熟,她轻移莲步,微微欠身,仪态万千地向皇帝进言:“皇上,您瞧瞧莞贵人,前些日子遭此无妄之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着实在让人心疼。臣妾想着,莞贵人如今怀有龙胎,这可是皇家的大喜事。依臣妾看,不如晋一晋莞贵人的位分,如此一来,既彰显皇上对莞贵人的关怀,又能体现皇家对龙裔的重视。况且,莞贵人有孕晋位,也不算违背祖制,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她的声音娇柔却又坚定,一字一句都说得条理清晰,眼神中满是期待地望着皇帝。 皇帝听了年世兰的进言,并未立刻作答,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暗自思忖。其实在这之前,他便已经考虑过晋封甄嬛一事,本想着过几日寻个皇后也在场的合适时机,与皇后商议此事,一来顾及皇后掌管六宫的颜面,二来也好让后宫众人知晓他对甄嬛腹中龙裔的重视。毕竟,皇家子嗣向来是重中之重,甄嬛有孕,晋位分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如今华妃率先提出来,倒像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省得自己再费一番口舌去安排此事,还能彰显后宫妃嫔相处和睦,共同为皇家添丁进口而欣喜的景象。 思索片刻后,皇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那笑容中既有对新生命的期待,也有对后宫这般和谐氛围的满意。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那就依爱妃的意思,晋封莞贵人为莞嫔,册封礼就定在下月十五吧。”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苏培盛,眼神中透着几分叮嘱:“苏培盛,你去通知皇后,让她务必将此事操办妥当,切不可有丝毫懈怠,这可是皇家的喜事,要办得风光体面。”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下腰,高声应道:“嗻,奴才定当办好。” 甄嬛听闻这突如其来的晋封旨意,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喜悦,便连忙双膝跪地,行起大礼谢恩:“臣妾多谢皇上隆恩,多谢华妃娘娘抬爱。臣妾定当悉心养胎,不负皇上和娘娘的关怀。”她低垂着头,鬓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整个人沉浸在这巨大的惊喜之中。 然而,在这惊喜之余,甄嬛的心中也不禁暗自感慨。这后宫之中,局势变幻莫测,人心更是难以捉摸。这突如其来的晋封,看似是一份天大的恩赐,可谁又能保证其中不会暗藏玄机? 第50章 份例 皇帝吩咐苏培盛将莞嫔晋封的旨意晓谕六宫的那一刻,整个后宫就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刹那间泛起层层不休的涟漪。消息如春日的柳絮,随着宫墙内的微风,迅速飘散至每一处宫殿角落。 碎玉轩内,沈眉庄一袭淡蓝色的旗装,端庄地端坐在雕花榻上。她手中原本正翻看着的书卷,已悄然被搁置在一旁的矮几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喜悦。沈眉庄真心为甄嬛感到高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细细思量。她深知,在这深似海的后宫中,子嗣对于妃嫔来说意味着什么。甄嬛若能平安诞下这一胎,往后在这深宫里的地位便坚如磐石,难以被轻易撼动。毕竟,甄嬛还未生子就已经封了嫔位,如此浩荡的皇恩,放眼整个后宫都实属罕见。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甄嬛日后怕是真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稳稳扎根,甚至凭借皇上的宠爱和腹中龙裔,一路步步高升。眉庄想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甄嬛的真挚祝福与深切期许,仿佛已经看到甄嬛未来在后宫中顺遂如意的模样。 然而,有人欢喜就必定有人忧愁。与碎玉轩的欢快氛围截然不同,长春宫里一片压抑沉闷,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李嫔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常服,正坐在屋内生闷气。当她听闻莞嫔晋封的消息时,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目圆睁,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脸上的肌肉也因愤怒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来不及多想,二话不说,猛地伸出手,将身旁桌上摆放着的一只粉彩花瓶狠狠扫落在地。“砰”的一声巨响,花瓶与坚硬的地面激烈碰撞,瞬间四分五裂,尖锐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旁的翠果,原本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侍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砰砰直跳。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急忙小步上前阻拦,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试图抓住李嫔那只还在愤怒挥舞的手。可盛怒之下的李嫔力气大得惊人,翠果根本无法阻拦,只能一边焦急地看着李嫔,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惶恐,一边用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好言相劝:“娘娘,这莞嫔如今深受皇上宠爱,您又何必非要和她过不去呢?眼下咱们还是得冷静些啊。”翠果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李嫔的关切,生怕自己的哪句话再刺激到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李嫔。 可此时的李嫔,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烧得她理智全无,完全听不进翠果的任何劝告。她不但不停手,反而被翠果的这番话激得更加恼怒。只见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翠果一眼,随后顺手又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在地上。茶杯本就脆弱,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溅落在四周。李嫔大声吼道:“莞嫔害得本宫降位,还被褫夺了封号,让本宫在这后宫中颜面尽失。如今皇上竟然晋封她为嫔位,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她和本宫平起平坐吗?本宫咽不下这口气!”她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几分凄厉,仿佛夜枭的哀鸣,在空旷寂静的长春宫中不断回荡,更衬出她心中那如汹涌波涛般的愤懑与不甘 。 面对盛怒之下几近疯狂的李嫔,翠果的心里既害怕又担忧,但她深知自己身为奴婢,此时必须安抚好主子。她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继续轻声宽慰:“娘娘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莞嫔娘娘虽然如今怀有身孕,但这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呢。再说了,您有三阿哥,三阿哥可是皇上的亲骨肉,身份尊贵无比,莞嫔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翠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李嫔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关切,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李嫔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然而,李嫔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恨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消散的。她依旧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脑海中不断像放电影一般浮现出甄嬛受宠的画面。甄嬛被皇上青睐时的娇羞模样、众人对甄嬛的阿谀奉承,这些场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使得她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愈发浓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啃噬着她的内心。 过了好一会儿,李嫔在情绪稍微缓和之后,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刹那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啊,自己还有三阿哥。三阿哥乃是皇上的子嗣,是这深宫里尊贵无比的存在。即便莞嫔如今有了身孕,可这深宫之中,变数丛生,这孩子能不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还犹未可知呢。想到这里,李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一条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击的毒蛇。 可这一丝得意还没在她脸上停留多久,随即她又想到,待到自己禁足期满,必定会因为莞嫔晋封之事被华妃耻笑。仅仅只是在脑海中一提起华妃的名字,她就气得七窍生烟,怒火再次涌上心头。想当初自己还是妃位的时候,在皇上的宠爱和后宫的权势争斗中,就始终被华妃压着一头,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难以在这场较量中胜过华妃。如今自己被降了位分,失了恩宠,华妃那个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李嫔仿佛已经看到华妃那充满嘲讽的嘴脸,心中暗忖,华妃肯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加艰难了。 李嫔被皇上禁足于长春宫半月有余,这漫长的半个月里,她被困在这狭小的宫殿中,每日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四壁发呆。长春宫里冷冷清清,鲜有人来探望,偶尔有一两个宫女太监路过,也是脚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她的心情就如同这压抑的宫殿一般,郁郁寡欢,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而另一边,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慵懒地斜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听着宫女们汇报李嫔如今落魄的处境。听完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她心想,李嫔啊李嫔,你也有今天。毕竟在以往的日子里,李嫔仗着自己有三阿哥这个宝贝儿子,没少在年世兰面前拿她无子的事情冷嘲热讽。那些话语尖酸刻薄,如同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痛年世兰的心。每次回想起来,年世兰都觉得屈辱无比。如今风水轮流转,李嫔失了圣心,被降了位分,落到这般田地。年世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报复的绝佳机会,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好好地出一出心中这口恶气,让李嫔也尝尝被人羞辱、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 这日,年世兰端坐在自己的宫殿中,凤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唤来心腹太监周宁海,缓缓开口道:“周宁海,本宫记得,李嫔的长春宫份例还是没减吧?她如今不过是个嫔位,自然不能再用妃位时能用的东西了。还有每日的例菜,你去吩咐御膳房,全都给本宫按照嫔位的份例给她送去。若是她要闹,就让她来找本宫。”年世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周宁海听到年世兰的吩咐,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每一道褶子里都透着讨好的意味。他忙不迭地连连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办,保证把娘娘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一边说着,一边还弓着身子,头低得都快贴到地面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仿佛在向年世兰表明自己的忠心和办事的决心。 他直起身子后,心中也暗自高兴,回想起这些年李嫔的所作所为,不禁咬牙切齿。这李嫔平日里在皇上跟前确实不得宠,可就仗着有三阿哥这个“护身符”,行事嚣张跋扈,没少给他们娘娘使绊子。在各种宫宴场合,李嫔总会找机会刁难年世兰,言语中夹枪带棒,让娘娘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在赏赐、宫务安排等事情上,李嫔也常常横插一杠,故意制造麻烦,使得娘娘在后宫中处理事务诸多不顺。而且皇后也一直明里暗里地帮着李嫔,只要年世兰想惩治李嫔,皇后总会出面干涉,拿各种规矩和祖制当借口,让年世兰投鼠忌器,颇为头疼。 如今可算好了,李嫔被皇上厌弃,还降了位分,威风不再。周宁海眼珠子滴溜一转,心中暗自料想,皇后向来是个精明人,最会审时度势,李嫔如今失势,皇后这次怕是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了。这么一来,可就没人能护着李嫔了,自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帮娘娘出出气。想到这儿,周宁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乐呵呵地转身,迈着轻快得有些夸张的步伐去内务府传话了,每一步都带着得意劲儿,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嫔得知份例被减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又无可奈何的脸,心中别提多畅快了。 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梁多瑞,身材微微发福,面容和善,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给人一种老实忠厚的感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做事可一点都不含糊,谨慎精明得很。这一日,他坐在内务府那略显陈旧的雕花椅子上,手里正翻看着各宫的份例账本,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他深知后宫局势复杂得就像一团乱麻,风云变幻不过转瞬之间。虽说如今李嫔被降了位分,按照规矩,是该削减长春宫的份例了,可他却并未贸然行动。在他看来,这后宫的风向向来难以捉摸,谁能保证李嫔往后不会时来运转呢?说不定哪天皇上念及旧情,又或者三阿哥有了什么突出表现,李嫔就又恢复妃位了呢。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后宫里的主子们,个个都不好惹,但凡有哪个高位嫔妃想要为难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管有理没理,最后吃亏受苦的肯定都是他们这些底层人。之前的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就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抓住把柄,狠狠整治了一番,不仅丢了官职,还落得个惨淡下场。这便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就像一把高悬的剑,时刻警示着他,他可不想重蹈覆辙,落得和黄归全一样的悲惨结局 。所以,在对待李嫔份例这件事上,他决定再观望观望,等局势更明朗些再做定夺。 这日,外头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屋内,高声通传:“公公,翊坤宫周宁海周公公来了!”梁多瑞一听,原本正专注于案前事务的他瞬间精神一振,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吩咐道:“快,快把周公公请进来!”按理说,若是寻常的首领太监前来,他倒也不必亲自去迎接,可这周宁海,那可是华妃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在后宫中权势颇大,他可丝毫不敢怠慢。梁多瑞做事一向圆滑周到,任何可能被人拿捏住把柄的细节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面对周宁海这样关键的人物。 周宁海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内,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傲慢。梁多瑞赶忙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说道:“哟,周公公,今日怎么劳您大驾,亲自跑这一趟?翊坤宫要是有什么短缺的,您只需差人来说一声就成,奴才必定立马让人给华妃娘娘送过去,绝不敢有丝毫耽搁。” 周宁海瞧了瞧眼前这个满脸堆笑、说话滴水不漏的梁多瑞,心中暗自思忖,这梁多瑞看着倒是个精明滑头的,估计比那黄归全更懂得在这后宫里周旋,没准还真能在这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坐得久些。想到这儿,周宁海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走这一遭,是奉了华妃娘娘的意思。我怎么听说李嫔那儿的份例,到现在还是按着妃位的品阶在发放呢?这可不合规矩啊。” 梁多瑞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两只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赔笑道:“哟,瞧我这疏忽,许是下面的奴才给忘了,真是该死。周公公您放心,奴才这就亲自去督办,马上让人把李嫔那儿不合规矩的东西全都撤下来,保证一个时辰内办好,绝不让华妃娘娘操心。” 周宁海见他如此上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到梁多瑞面前,说道:“得了,这是娘娘赏您的,好好办事。赶快让人去把差事办了吧,我这儿还得上一趟御膳房呢,那边也有事儿等着我去交代。” 梁多瑞连忙双手接过荷包,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说道:“多谢华妃娘娘赏赐,多谢周公公美言。那周公公慢走,您路上小心,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再来找奴才。” 看着周宁海离去的背影,梁多瑞收起笑容,立刻转身安排人手,去处理李嫔份例的事情 ,心里暗自感叹,这后宫的日子,每一天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 第51章 取走妃位的份例 日光倾洒在蜿蜒曲折的宫道上,将周宁海离去的背影拉得老长。梁多瑞眯着眼,一直盯着那个身影,直到周宁海彻底消失在宫道拐角,隐没于红墙金瓦之间。 紧接着,梁多瑞猛地转过身,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尖细嗓子,朝着身旁候着的几个小太监挥了挥手,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精明,“都给我机灵着点儿!”梁多瑞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李嫔娘娘啊,气数怕是尽了!你们瞧瞧,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公公亲自来传话,这事儿能有假?”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你们几个赶紧去长春宫,把那些个不符合嫔位用度的东西都给我拾掇出来。手脚麻利些,别误了事儿!要是办得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出了岔子,仔细你们的皮,这内务府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说罢,他还恶狠狠地瞪了小太监们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威胁。 一个小太监满脸疑惑,他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他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着问道:“师傅,这李嫔娘娘好歹还有个儿子傍身呢,您又怎么就这般笃定她不会东山再起了呢?虽说她如今是失了势,可皇家子嗣金贵,万一哪天皇上念起旧情,再给她升回来也说不定啊。”小太监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生怕这话惹得梁多瑞不高兴,招来一顿打骂。 梁多瑞听闻小太监的疑问,先是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满是不屑。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脸上的神情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无知,似乎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愚蠢至极。 他伸出一根指头,在空中点了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里头的学问可大着呢,你小子入宫时日尚浅,不懂也是常理。这李嫔东山再起倒也不是全无可能,但是,也就那样了。她再想要往上爬,怕是比登天还难。”梁多瑞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得意劲儿愈发明显,仿佛他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对后宫局势了如指掌。 说到这儿,梁多瑞突然顿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只见周围除了几个忙碌的小太监,并无其他人注意他们。他这才放心地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一般,接着道:“你可给我牢牢记住了,这后宫里啊,有两个宫里是千万不能得罪的。一个是承乾宫,莞嫔娘娘本就得宠,这下更是怀孕了,等来日诞下一位皇子,晋为妃位也未可知,所以这承乾宫的事也是第一要紧的事,万万不能得罪”。 “另一个便是翊坤宫,华妃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娘家势力又那般强大,圣眷正浓着呢。”梁多瑞继续说道,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既有羡慕,又有敬畏,“华妃娘娘平日里行事张扬,可皇上就是偏爱她。她背后有年羹尧大将军撑腰,在这后宫里,谁敢轻易招惹她?得罪了这两处,就等于断了自己在这宫里的前程,往后可没好日子过咯!你看这李嫔,怕是不小心得罪了华妃娘娘,如今才落得这般下场。”梁多瑞说完,还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李嫔的遭遇感到惋惜,又像是在告诫小太监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小太监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脸上满是敬畏之色,激动地说道:“多谢师傅提点,要不是师傅您今日这番教诲,奴才还蒙在鼓里呢。师傅您放心,奴才一定把您的话记在心里。”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奴才这就去长春宫办事儿,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让师傅您失望。”说罢,他便带着其他几个小太监,匆匆朝着长春宫的方向去了。 周宁海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从内务府出来后,那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歇,脚下的石板路在他的踩踏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御膳房也是此次布局里关键的一环,得把事儿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此刻正值御膳房最忙碌的时候,灶台上炉火熊熊,烧得正旺,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宁海一迈进御膳房的门,扑面而来的便是那滚滚热气,整个屋子烟火缭绕,仿若人间烟火的战场。 御膳房的总管正在一旁指挥着众人做事,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宁海进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紧张,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路小碎步迎了上去。这总管可不像梁多瑞那般滑头世故、八面玲珑,见是华妃娘娘身边的红人来了,哪里敢有半分懈怠。他哈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敬畏与惶恐,老老实实听着周宁海的吩咐,每听到一句,便重重地点一下头,嘴里还不停地应和着“是是是,周公公放心,小的一定照办”,点头哈腰的模样就差没直接趴在地上了,丝毫不敢推诿。 与此同时,内务府的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朝着长春宫奔去。这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师傅梁多瑞交代的事情,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要去面对李嫔娘娘,兴奋的是自己能参与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当中。刚踏入长春宫的宫门,他稍作停顿,喘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奴才给李嫔娘娘请安”,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宫院里回荡。 李嫔正坐在殿内,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心里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瞧见这小太监进来,没等他站稳,李嫔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呵斥道:“你们来做什么?”声音尖锐得好似划破夜空的利刃,带着满满的不悦与警惕。 小太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无害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微微弓着身子,把姿态放得极低,赔着笑道:“娘娘息怒,奴才是奉了师傅梁多瑞的意思,特意来取走这超出嫔位规制的用度呢。师傅说,这都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办事,还望娘娘不要见怪。”说话间,他的眼睛偷偷瞟了瞟李嫔的脸色,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暗自想着可千万别惹恼了这位娘娘,不然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 李嫔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有些阅历了,平日里坐惯了妃位,哪里能咽下这口气。一听小太监这话,瞬间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喝道:“放肆!什么叫取走妃位的用度?你们内务府当真是越发大胆了,皇上和皇后都还未发话,你们这群奴才倒是敢擅自来动本宫宫里的东西,就不怕本宫去皇上那儿告你们一状,治你们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吗?” 这小太监得了梁多瑞的吩咐,又仗着背后是华妃娘娘撑腰,心里有底,倒也不慌。他依旧满脸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呀,奴才可都是照着宫里的规矩办事呢,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规矩?什么是规矩?”李嫔气得站起身来,双手握拳,胸口剧烈起伏,“皇上皇后还没下令叫人缩减本宫的份例,你们竟然就敢来!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主子了?” 小太监挺直了腰杆,这会儿也收起了几分笑意,有恃无恐地回道:“奴才自然是不敢的。可这实实在在是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公公亲自来传的话呀。华妃娘娘如今可是有协理六宫之权,整个后宫上下,谁不得听从华妃娘娘的安排?还请娘娘不要阻挠奴才们办事了,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一挥手,大声道:“来人,去搬东西!” 李嫔只觉一股气血直往脑门上冲,被气得嘴唇都微微发颤,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华妃”两个字,满心都是怨愤,心里呐喊着:华妃,又是华妃!为什么她偏偏要和自己过不去!这些年自己本本分分在这后宫之中,从未主动招惹过是非,可华妃却三番五次针对自己,实在是欺人太甚! 李嫔强忍着胸腔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眼睁睁看着小太监们大摇大摆地将那些所谓不合规制的东西搬走。直到小太监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春宫的宫门之外,她才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伸手一把抓起手边的杯子,就要狠狠砸在地上,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翠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李嫔的手腕,焦急地劝道:“娘娘,使不得啊!内务府的人已经把大半茶具都收走了,您若是再砸了这仅剩下的杯子,往后怕是连喝水的茶具也没了啊。”李嫔的手在空中僵住,看着翠果满脸担忧的模样,又瞧了瞧手中那仅存的杯子,长叹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眼眶中隐隐泛起了泪花。 日头悄然西斜,光影在长春宫的窗棂间缓缓移动,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快到了午膳的时辰。李嫔坐在桌前,身姿笔直却难掩周身的落寞。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往昔作为妃位时的尊荣,那时的她,每日都能享用着御膳房精心烹制的佳肴,山珍海味摆满一桌,如今虽已被降位,但心中仍抱着一丝侥幸,期待着能吃上一顿还算可口的饭菜,以此平复一下自己这几日来糟糕透顶的心情。 不多时,小宫女迈着小碎步,端着膳食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李嫔原本还带着几分期许的目光,在看到桌上饭菜的那一刻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加难看,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只见桌上摆着的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和她之前作为妃位时享用的丰盛菜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犹如从云端跌入了泥沼。 李嫔强压着心中的不满,皱着眉头,细细打量起来。那凉拌藕片,藕片切得薄厚不均,参差不齐地堆在盘中,让人丝毫提不起食欲;清炒白菜,白菜被炒得软烂,原本翠绿的菜叶变得枯黄,毫无生气地瘫在盘子里;还有凉拌黄瓜,黄瓜切得大小不一,粗的粗、细的细,调料似乎也放得不太够,寡淡无味的样子一目了然。 荤菜是青椒炒肉,可那肉片少得可怜,星星点点地隐匿在一堆青椒之中。李嫔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又将目光移到汤上,那是一碗肘子汤,汤面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用勺子费力地捞了半天,也仅仅捞出寥寥几块肉,这哪是什么肘子汤,简直就是清汤寡水。 看到这样寒酸的菜色,李嫔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再度被彻底点燃,“砰”的一声,她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声质问道:“内务府也就罢了,变着法儿地来刁难本宫,三番五次找各种理由削减我的用度,没想到这御膳房也敢这般糊弄我!这嫔位的规制分明是六菜一汤,如今却给我上这四菜一汤,这不是贵人的份例吗?就算是贵人的份例,那也该是两荤两素,怎么到了本宫这儿,就变成一荤三素了?当本宫是好欺负的吗!真以为本宫失了势,就可以任人拿捏了?”她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十足的愤怒与不甘。 去拿菜的小宫女,原本端着膳食时手就微微颤抖,此刻被李嫔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扑通”一声,她双膝重重跪地,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她紧咬着下唇,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着说道:“娘娘息怒!御膳房的人说,如今皇后娘娘例行节俭,倡导后宫上下一切从简,所以各宫的膳食都简化成四菜一汤了。还特意叮嘱,说这荤菜费银子,食材珍贵,所以就只能给这么些。”小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满心满眼都是恐惧与委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那精致繁复的花纹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影,洒在景仁宫宽敞明亮的地面上,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优雅,仪态万千。她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端庄的服饰,头戴凤冠,上面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此刻,她手持书卷,神色悠然,目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时不时微微点头,似乎沉浸在书中的美妙世界里。 这时,贴身宫女剪秋脚步匆匆,从殿外走进来,一进入殿内,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行完礼后,她才直起身子,迈着细碎的小步,迅速凑近皇后,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汇报:“娘娘,华妃叫人削减了李嫔的份例。奴婢听闻,李嫔的例菜如今只有四菜一汤,而且还是一荤三素,那菜色看起来实在是寒酸。华妃此举,怕是意在打压李嫔,如今后宫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呢。”剪秋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偷偷观察皇后的神色,眼中满是谨慎与担忧 。 皇后听闻,手中的书卷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略带深意地看了剪秋一眼。“李嫔被降位,说到底是她自己没本事,在这后宫之中,若是没点手段和依仗,如何能站稳脚跟?”皇后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华妃如今协理六宫,虽说本宫才是这后宫之主,但有些时候,也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皇后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权衡。 “让李嫔自己受着吧,她应该心里清楚,是谁在故意作践她。”皇后放下茶盏,眼神中闪过一丝清冷,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这后宫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她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皇后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透过那层层宫墙,看到了长春宫中李嫔的狼狈。 剪秋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崇敬之色,恭敬说道:“娘娘英明。奴婢明白了。”说罢,又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留下皇后独自坐在殿中,陷入沉思。 第52章 众人的心思 李嫔被削减份例这件事,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后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本应泛起层层涟漪,可最终却没引起轩然大波。究其原因,一来是皇后有意压着,她在后宫之中长袖善舞,手段高明,只需轻轻一个眼神、一句吩咐,便能让那些本欲议论纷纷的宫女太监们乖乖闭上嘴巴。二来李嫔平日里也不得宠,在这深宫里,皇上的宠爱便是立身之本,没了这份恩宠,她就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花朵,无人问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和她往来,在这现实又残酷的后宫,大家都忙着攀附权贵、讨好得势之人,自然犯不上替一个失势又不得宠的李嫔说话。 天光破晓,熹微的晨光轻柔的倾洒在皇后宫中。往日里这庄严华丽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后宫妃嫔们依照惯例,早早便来到此处请安,各自的心思在这看似平常的相聚中悄然涌动。 妃嫔们陆陆续续踏入宫殿,互相见礼,脸上挂着或温婉或亲和的笑容,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别样的情绪。富察贵人轻摇着手中的丝帕,与身旁的妃嫔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飘向别处;敬嫔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可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敏锐的观察。众人的眼神交汇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窃喜,毕竟李嫔被削减份例一事,已然在后宫中传开,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深宫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波澜,更何况是一位妃嫔失势的变故。 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头戴凤冠,身着华服。她神色平静,仪态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六宫之主的威严与气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面对众人的寒暄问候,她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难以捉摸她的真实想法。对于李嫔之事,她只字未提,仿佛这件事从未在她的心中掀起过涟漪。 这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年世兰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进殿内。她身着一袭明艳的宫装,绣着金线的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娇艳夺目却又带着几分凌厉。年世兰轻轻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向皇后行过礼后,优雅地坐下,随后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动作一气呵成,尽显高贵。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仪态万千却又带着几分张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信与傲然。 “臣妾叫人削减了李嫔的份例,皇后娘娘不生气吧?”年世兰放下茶盏,莲步轻移,微微欠身,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说起来,这整治后宫、管理妃嫔份例本都是皇后份内的事儿,臣妾到底是越俎代庖了。”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望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话说得看似谦逊有礼,实则话里有话,明摆着是在给皇后挖坑,故意试探皇后的态度,也想借此彰显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与权力。她心里清楚,皇后虽表面温和,但绝非软弱之人,这一番话,既是对皇后权威的挑战,也是在向众人宣告,她华妃在这后宫中,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妃嫔们听到这话,纷纷屏住呼吸,眼神在皇后与年世兰之间来回游走,心中暗自揣测着这场即将展开的交锋结果 。 甄嬛静静站在一旁,一袭淡雅宫装衬得她身姿如柳,她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聪慧与清冷,却又透着疏离之感。她本就对这后宫中的争斗看得透彻,深知其中的复杂与残酷。在这之前,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小天地,尽量不卷入那些无谓的纷争,深知这后宫争斗犹如无底深渊,一旦深陷便难以脱身。 然而,今日的情形却让她隐隐感到不安。皇后与华妃之间暗流涌动,言语交锋间充满了试探与算计。而皇后今日却似有意为之,眼神若有若无地向她扫来,那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似是要拉她下水。甄嬛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垂眸,长睫轻颤,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只盼不要被这无端的争斗波及,能安稳地度过这一场风波。 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宽和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可眼神里却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恰似春日暖阳下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无法看透其中的奥秘。 “妹妹说的哪里话,”皇后开口,声音温婉柔和,“本宫怎么会怪罪妹妹呢?”她微微摇头,脸上的惋惜之色恰到好处,每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拿捏得精准无比,仿佛对李嫔之事充满了同情与无奈。那语气,就像是一位宽容大度的长者,在包容着晚辈的无心之失。 “说起来,是李嫔自己糊涂,冲撞了莞嫔。”皇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像是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皇上责罚她也是应当的。唉,倒是连累莞嫔差点小产了,这可真是让本宫心疼不已。”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眼神关切地看向甄嬛,那目光里的担忧与关怀,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她是一位真心关怀晚辈的长辈。可甄嬛心中明白,皇后这看似关切的话语背后,实则暗藏着深意,不过是在利用她来制衡华妃,将她当作一枚棋子,卷入这场权力的争斗之中 。 甄嬛听闻皇后这番言语,心中暗自冷笑,满是对皇后这番算计的嘲讽。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早已让她学会了隐藏情绪。面上,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恭顺的神情。她莲步轻移,微微欠身,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对皇后的敬重。 “皇后娘娘言重了,”甄嬛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在这略显压抑的宫殿内婉转回荡,“臣妾已无大碍。全仰仗皇后娘娘与各位姐姐的关怀,臣妾与腹中胎儿才能平安,臣妾感激不尽。”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垂首,掩盖住了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清冷与洞悉。甄嬛心里再清楚不过,皇后这是故意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拿她当作制衡华妃的挡箭牌。在皇后眼中,她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用来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后宫争斗中占据上风。 甄嬛在心里默默思量,这皇后手段当真高明,不愧是在这深宫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她只字不提李嫔份例被克扣的事儿,看似大度宽容,对华妃的越权行为毫不在意,实则精明至极。若是皇后真的提及此事,与华妃正面交锋,要求华妃给个说法,反倒落了下乘。如此一来,完全失了六宫之主应有的威严与气度,那才是真的自降身份,沦为众人的笑柄。甄嬛心中暗自警惕,时刻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静静站在一旁,眼神看似专注地聆听着众人的谈话,实则暗自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的神色变化,静静等待着这场暗流涌动的谈话继续发展,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复杂的局势中保全自己和腹中的胎儿。 在这深宫内,风云变幻只在转瞬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后宫原有的格局正逐渐被无情打乱。曾经,李嫔凭借着几分资历与皇子之母的身份,在后宫中也有着一席之地。她虽不算特别得宠,却也能凭借着这些资本,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享受着属于她的那份尊荣。可如今却因种种缘由被降位,一夜之间,那往日的风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如今,她只能在自己的宫殿内,独自回忆着往昔,徒留一声叹息。这妃位之上,如今便只剩下华妃与端妃二人。华妃得宠,娘家势力强大,行事作风张扬跋扈,在后宫中无人敢轻易招惹。 端妃则生性恬淡,虽抚养着温宜公主,可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后宫中的是是非非向来避之不及,从不涉足后宫争斗之事。如此一来,华妃在后宫中愈发势大,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和娘家的权势,行事愈发张扬跋扈,眼中几乎放不下任何人。这无疑让皇后更加头疼不已。如今的皇后,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后宫争斗中,渐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敬嫔素来明哲保身,行事低调谨慎,从不轻易卷入任何纷争。然而,她如今照料着福答应的胎。这福答应的身孕,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皇后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这孩子顺利生下来,依照宫中惯例,极有可能直接交由敬嫔抚养。到那时,孩子一落地,皇上念及敬嫔的功劳与辛苦,必定会晋封她为妃位。 皇后一想到这儿,只觉头大如斗,满心都是忧虑。若是生下来的是个公主,倒也还能接受,可若是个皇子,那可就麻烦大了。皇子在后宫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日后的变数实在太多,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偏偏敬嫔看似不争不抢,实则心思缜密,将咸福宫管理得极为严实,里里外外围得像铁桶一般,皇后想安插人手进去,简直比登天还难,每次刚有动作,便被敬嫔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让皇后无从下手。 富察贵人的孩子如今已经安稳度过了三个月,原本起伏不定的胎像逐渐稳固下来。在这后宫之中,子嗣向来是妃嫔们安身立命的关键,随着腹中胎儿渐渐稳定,原本藏在她心底的那些小心思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开始慢慢浮现。 她时常在宫中走动,眼见着这宫里怀孕的不止她一人,福答应也怀有身孕。富察贵人心中便暗自思量,皇后一直以来在后宫的种种谋划,都是围绕着稳固自己的地位和掌控后宫局势。福答应背后没什么强大的势力,性格也较为温顺,相比之下,她的孩子似乎更容易被皇后掌控,成为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更符合皇后的某些谋划。如此一来,相较之下,自己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富察贵人便逐渐暴露了本性,再也不似从前那般谨小慎微。曾经初入宫时,她深知后宫规矩森严,处处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可如今,她的吃穿用度,早已远远超出了贵人应有的份例。她所使用的器物皆是上乘之物,透着皇家的尊贵气息;所穿的服饰也愈发华丽,衣料皆是上等的丝绸,绣工精细,金丝银线交织出的图案栩栩如生,上面镶嵌的宝石璀璨夺目。每日的膳食更是丰盛无比,还时常要求御膳房做一些稀有的菜品,只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可奇怪的是,皇后对此却没有说什么,依旧保持着那副端庄宽和的模样,每日在宫中处理着各种事务,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就连一贯厉害、容不得别人半点僭越的华妃,这次也默许了富察贵人的行为,没有出面干涉。以往若是有妃嫔敢僭越规制,华妃必定会大发雷霆,严厉惩处,可这次面对富察贵人的种种逾矩行为,她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得到了这样的默许,富察贵人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在宫中走起路来都昂首挺胸,目中无人,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满是傲慢与得意。她再也不把其他妃嫔放在眼里,见到地位比她低的常在、答应,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即便是面对和她位分相当的妃嫔,也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全然没了往日的谦逊,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后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已然忘却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在这深宫中,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日头高悬,照得紫禁城一片明亮。延禧宫里,富察贵人正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翻着一本闲书,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她时不时地放下手中的书,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又得意的笑容。她的延禧宫还没有专属小厨房,每日膳食都得从御膳房取来,这让她总觉得有些不便。她常常想着,等自己的孩子出生,一定要向皇上请求,在宫里开一个小厨房,这样就能随时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 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步履匆匆地来到御膳房。一踏入这烟火缭绕之地,嘈杂声、锅碗瓢盆碰撞声便扑面而来。桑儿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眼睛快速扫向各个灶台,她瞧见其中一个灶上正炖着鸡汤,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在这宫里,鸡汤虽说不是什么稀罕名贵的东西,但闻着这香气,也让人忍不住心生食欲。桑儿想着,自家小主最近胃口不太好,若是能喝上一碗鲜美的鸡汤,想必能开胃不少。不过,她也没多想,预备着取了自家小主原本的膳食就赶紧回延禧宫复命。 可巧了,就在这时,夏常在身边的大宫女也走进了御膳房来取膳。这夏冬春,在宫里向来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有点家世,行事作风极为高调。她没少给安常在脸色看,平日里也时不时地来烦富察贵人,在这后宫的一众新人里,可谓是个“刺头”。 “公公,我们小主要的鸡汤可炖好了?”夏冬春的宫女扯着嗓子问道,脸上带着几分骄纵,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御膳房的小太监塞了一锭银子。那小太监眼睛一亮,迅速将银子收进袖子里,满脸堆笑地应道:“快好了快好了,姑娘稍等。”桑儿瞧在眼里,心里明白,想必是夏冬春早早打点了银子,御膳房才肯特意为她做这道鸡汤。 桑儿看着那锅鸡汤,又想到自家小主,心里一合计,既然见到了,自然不能错过这个给小主加餐的好机会。于是,她走上前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那小太监说道:“公公,我们小主最近也想喝鸡汤了,就是不知这御膳房还有没有食材能再炖上一锅?若是没有现成的,能不能麻烦公公帮忙安排一下?我们小主向来嘴馋,就好这口鲜美的鸡汤 。” 第53章 若今日出了翊坤宫的大门,那日后就别来了 太监一听桑儿的话,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的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陪着笑说道:“哟,桑儿姑娘,您可千万别着急上火,这事儿包在奴才身上!您家小主如今怀着龙胎,那可是整个宫里的大喜事,全天下还有比这更要紧的事儿吗?这鸡汤肯定优先给贵人送去,哪怕是有片刻的耽搁,奴才我都担待不起呀!” 一旁的夏常在宫女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阻拦:“公公,您可不能这样啊!明明是我先来的,这鸡汤从一开始就说好了是给我家小主的,您怎么能临时变卦,先给别人呢?这宫里向来是讲究规矩的地方,您可不能坏了这先来后到的规矩啊。” 太监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脸的嫌弃,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撇了撇嘴说:“你家小主和富察贵人能比吗?你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宫里的形势,富察贵人如今有喜,肚子里怀着龙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等日后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凭借这皇子公主的福分,保不齐就是嫔位了,那可是前途无量!再看看你家小主,不得宠又没身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在这宫里,得宠有孕才是硬道理,你怎么连这点都不懂呢?识趣的话,就赶紧让开,别在这儿自讨没趣!” 夏常在的宫女站在御膳房的昏暗角落里,此刻,她的脸因愤怒和焦急涨得通红,据理力争:“公公这是什么话呀,宫中做事,向来最是讲究规矩的。打从建宫起,这先来后到便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从未更改。明明是我们小主先吩咐要这鸡汤的,怎么能随意插队呢?怎能因为富察贵人有孕,就将祖宗规矩全然抛之脑后?今日若是开了这个头,往后这宫里的规矩还如何立得住?” 她一边说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微微发颤,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太监,眼中满是期待,盼着能从这世故圆滑的太监脸上寻到一丝公正,讨回属于自家小主的公道。 桑儿一听这话,原本就高挑的眉毛瞬间倒竖起来,她往前跨了一步,气势汹汹地呛了回去:“哟呵,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我掰扯规矩呢?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们家夏常在如今肚子里没货,能和我们富察贵人相提并论吗?这宫中向来母凭子贵,等哪天夏常在也有幸怀了龙胎,那自然是金贵无比,想要什么,御膳房还不得巴巴地双手奉上?到时候,选材必定是万里挑一的好货,保准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可眼下,她没那个命,就别在这儿痴心妄想了。还是乖乖让开,别耽误我给贵人送鸡汤,贵人要是等急了,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说着,桑儿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满脸的不屑。 “你!”夏常在的宫女被这一番尖酸刻薄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桑儿,眼眶中早已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她满心都是愤懑,可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衫,再想想背后不得宠的夏常在,又深深明白自己身份卑微如蝼蚁。在这等级森严、势力至上的深宫里,她根本无力与得宠有孕的富察贵人抗衡,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这世道的不公,可咒骂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几分悲凉罢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翊坤宫一片静谧祥和。没多会儿,富察贵人顺利拿到鸡汤,夏常在宫女铩羽而归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宫中各个角落迅速传开。宫女太监们三两成群,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颂芝在宫中走动时听闻此事,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狡黠笑意,暗自思忖:自家娘娘平日里就爱听这些后宫琐事,尤其是旁人出糗的事儿,这消息定能逗她开心。这么想着,她脚下步子加快,迫不及待地朝宫中奔去。 彼时,年世兰正慵懒地半躺在贵妃榻上,身姿婀娜,一袭华服上绣着繁复牡丹,更衬得她雍容华贵。身旁宫女跪在脚踏上,手法娴熟、力度适中地为她轻轻捶腿。不远处的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起,丝丝缕缕萦绕在空气中,为这宫殿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惬意。 颂芝快步上前,在离贵妃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响亮:“娘娘,今日可出了件特别有趣的事儿,奴婢一听说,就想着非得第一时间讲给您听听,保准能逗您开怀。” 年世兰原本微闭双眸,享受着片刻宁静,听到这话,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神色间透着与生俱来的慵懒与高高在上的傲慢,漫不经心地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哦?什么事儿,这般兴师动众的,瞧把你急得。”她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颂芝见状,往前凑了凑,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娘娘,您是没瞧见,今儿御膳房里可热闹了。夏常在的宫女先去要鸡汤,都交了银子,可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后脚就到,仗着富察贵人有孕,硬是要插队。那夏常在的宫女自然不肯,和桑儿理论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那太监也是个势利眼,帮着桑儿,最后富察贵人顺顺利利拿走了鸡汤,夏常在的宫女只能眼巴巴看着,委屈得都快哭了。” 年世兰听着,原本平静的脸上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嘲讽,那笑容仿佛在嘲笑夏常在的不自量力:“就这么点事儿?这夏常在也太没出息了,连碗鸡汤都保不住,平日里还总摆出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这下可好,让人看了笑话。” 颂芝眼珠子滴溜一转,接着问道:“娘娘,您说这夏常在会去皇后那儿闹吗?毕竟在她看来,这事儿可不公平呐。依奴婢看,夏常在性子直,说不定真会去讨个说法。” 年世兰坐直了身子,身姿挺拔,那一身华丽的宫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绣着金线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缓缓开口道:“若是她真的去闹,本宫倒是还高看她一眼。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敢为自己争个理,也算是有点胆量,不至于窝囊到任人拿捏。”她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尽是不屑与审视,仿佛在将夏常在的一切都看得透彻:“可就凭她那点本事,我看是不敢的。她也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平日里行事莽撞,又没什么靠山,能在这后宫里勉强生存就不错了。遇到这种事,她也只能回到自己宫里,关起门来生闷气,摔摔打打发泄发泄罢了。哼,在这深宫里,没点手段和依仗,还想争个高低,简直是自不量力,迟早要被这后宫的风浪给吞没。”说罢,年世兰靠回贵妃榻,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颂芝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傲慢又不可一世的神情,仿佛这后宫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 午后时分,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翊坤宫,使得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金黄之中。宫殿里一片忙碌景象,宫女们手持掸子,细致地清扫着每一处角落,太监们则脚步匆匆,搬运着各种物件。就在这时,苏培盛迈着细碎而又稳重的步子匆匆走进,他身着一袭灰蓝色的太监服,头戴黑色小帽,高声宣旨:“皇上口谕,今晚移驾翊坤宫用膳。”声音在宫殿中回荡,清晰而又有力。 年世兰听闻,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旋即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声音清脆却又不失威严:“来人,去御膳房,告诉他们皇上今晚过来用膳,务必精心准备。菜品要选皇上平日里爱吃的,像那道龙井虾仁,皇上向来喜欢,食材务必新鲜,茶叶要用明前的新茶。还有那清蒸鳜鱼,鱼一定要活蹦乱跳刚出水的。若是出了差错,仔细他们的脑袋!”宫女们纷纷领命,四散而去,各自忙碌起来,心中都明白,若是稍有差池,定逃不过华妃娘娘的严惩。 晚膳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翊坤宫的琉璃瓦上,泛出金色的光芒。随着一阵整齐而又响亮的脚步声传来,皇帝在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声势浩大地踏入翊坤宫。年世兰莲步轻移,款摆腰肢,每一步都走得优雅而又从容,带着一众宫女迎了上去,微微福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又清晰:“皇上万安。”她的身姿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柔美动人,脸上的妆容精致细腻,朱唇轻点,更添几分妩媚。 皇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爱妃免礼。”年世兰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似嗔似怨的神情,轻声说道:“皇上今儿怎么来了?不用去陪陪莞嫔吗?倒是有空来臣妾这儿。”她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别样的娇嗔,恰似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皇帝的心间 。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眼中透着关切与耐心,缓缓解释道:“莞嫔的孩子无事,前些日子朕亲自去瞧过她,她精神头十足,面色红润,想来是调养得不错,无需太过为她操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了摆手,似乎想挥去年世兰心中的疑虑。 年世兰一听这话,原本就敏感的内心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心中的醋坛子“哗啦”一下打翻,酸意弥漫开来。她眉头轻蹙,嘴角微微下撇,赌气道:“这莞嫔的孩子是安稳了,可后宫里有喜的又不止她一个。富察贵人如今也怀着龙种,还有那福答应,肚子里也有了皇上的血脉。一个个都有了身孕,想来皇上的心思都放在她们身上了。既然如此,皇上不如等富察贵人和福答应的孩子都安稳生下来了,再来看世兰吧,也免得世兰在这儿瞎操心,扰了皇上关心其他姐妹的兴致。” 其实,年世兰心中着实有些厌烦。每次皇帝要来翊坤宫,她都得提前许久就开始费神安排膳食。不仅要仔细斟酌菜品,确保每一道菜都合皇帝的口味,还得在食材的挑选、烹饪的火候上严格把关。她自己喜欢的那些辛辣、浓烈口味的菜肴,在皇帝来的时候都得统统避开,实在是麻烦。可这些委屈,她平日里又无处诉说,只能借着这股醋意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皇帝看着她这副娇嗔任性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平日里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他故意逗她:“这话说的矫情,不过是几日没来看你,怎么就这般拈酸吃醋了?朕还当你是个大度的,原来也有这般小女儿情态。”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年世兰闻言,美目流转,那一双灵动的眼眸中波光粼粼,略带恼怒地撇了皇上一眼。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脾气,非但没有让皇帝生气,反而在他眼中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年世兰轻咬下唇,那娇艳的红唇被她咬出了一抹更鲜艳的色泽,更衬得她面容楚楚可怜。她不甘示弱道:“臣妾可不敢,臣妾只是想着,这后宫有孕的嫔妃越来越多,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之主,自然得多操心着些。毕竟每一个龙种都是皇室的希望,若是富察贵人胎动不适,皇上可得赶紧去瞧瞧她啊,可别耽误了龙裔的安康。”她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可言语间却满是讥讽与不满,那藏在话语里的酸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皇帝一听,脸色微微一沉,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佯装生气道:“这话说的小气,既然爱妃这般大度,时刻惦记着其他嫔妃,那朕今日便去瞧瞧皇后,也省得辜负了你的‘好意’。皇后掌管六宫,事务繁杂,朕也该去关心关心。”说罢,作势要起身离开,袍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 年世兰见皇帝作势要走,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在逗自己,可那股子要强的劲儿还是冒了上来,故意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娇蛮地说道:“若是今日出了翊坤宫的大门,那日后就别来了!”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双美目紧紧盯着皇帝,眼中波光流转,看似恼怒,实则藏着一丝期待,就盼着皇帝能留下来哄哄她。 回想起昨晚,年世兰侍寝,烛火摇曳中,两人浓情蜜意。待她沉沉睡去,一夜好眠。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在床榻上。皇上去上朝的时候,年世兰还沉浸在睡梦中,丝毫未觉。皇上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轻轻吩咐颂芝:“不必叫华妃起来,她昨日侍寝劳累,今日便不必去请安了,好生让她歇着。”说罢,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翊坤宫。 年世兰悠悠转醒,只觉窗外阳光刺眼,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这才发现身边早已没了皇帝的身影。她半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颂芝,皇上走了吗?” 颂芝闻声,连忙快步走进内室,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福了福身子说道:“回禀娘娘,皇上上朝去了。临走前特意嘱咐,让娘娘今日不必去皇后那儿请安,苏公公已经去景仁宫传过旨了。” 年世兰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浅笑,心中暗喜:皇上到底还是疼我的。她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柔软的被褥中,心想:既然今日不必去请安,那我还是再睡一会儿吧。说罢,便又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悠悠然地进入了梦乡,整个翊坤宫也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 第54章 布料 上次,富察贵人凭借自己怀着孕,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地从夏常在手中夺走那碗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熬制的鸡汤。夏常在满是委屈与不甘,可最终还是因身份悬殊,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鸡汤被夺走,丝毫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而一向掌管后宫诸事,维持着后宫秩序的皇后,在知晓这件事后,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像是一阵风拂过,并未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斥责与惩处。 这一切都被富察贵人看在眼里,她由此笃定皇后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常在而管束自己。自那之后,富察贵人心中的得意与傲慢如同春日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行事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全然没了最初的收敛。 又过了些时日,这日,内务府传来消息,说是即将发放新的布料。在这深似海的后宫之中,新布料的发放可是一件备受瞩目的大事。不同位分的娘娘所领取的布料,无论是质地的优劣、花色的繁简,还是数量的多寡,都有着极为严格的份例规定。内务府专门安排了经验丰富的管事太监,对每位娘娘的份例布料进行详细记档,每一笔记录都清清楚楚,不容许出现半点差错,因为这不仅关乎着后宫的规矩,更是身份地位的一种彰显。 富察贵人听闻此事,满心都是期待,她觉得以自己的身份,领到的布料必定是精美绝伦的。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宫女桑儿,细细叮嘱了一番。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自得地说道:“桑儿,你可一定要仔细挑选,把咱们那份最好的布料带回来,可别让人小瞧了咱们。” 桑儿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迈着小碎步匆匆赶到了内务府。一进入存放布料的库房,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库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五颜六色的绸缎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质地精良,摸起来顺滑无比。桑儿的目光在众多布料中穿梭,很快就被那嫔位份例内的布料吸引住了。那布料颜色素雅,是那种淡淡的月白色,却又在纹理间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花纹精致得如同出自名家之手,每一处细节都别具匠心,绣着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桑儿心想,这布料的样式和颜色简直就是为富察贵人量身定制的,若是拿回去,贵人肯定会欢喜得不得了。于是,她也没去细想这布料的位分差别,满心只想着讨好主子,就指使着一旁的小太监将这份布料打包装好,准备欢欢喜喜地带回去向富察贵人邀功。 嫔位份例的布料,除了丽嫔的那份,其他几位娘娘的宫女都陆陆续续前来,依照规矩核对记录,领走了各自主子的那份。她们或三两成群,一边挑选一边小声议论着布料的花色与质地;或独自前来,核对无误后便小心地将布料包好带走。 偏巧丽嫔的宫女,因着帮丽嫔寻找遗落在花园里的一只玉镯耽搁了些时间。等她终于忙完,想起领布料的事,这才慌慌张张地往内务府赶。可等她匆匆赶到内务府领取布料时,却发现原本该属于丽嫔的那份布料不翼而飞了。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急忙拉过一位内务府的小太监,焦急地问道:“我家丽嫔娘娘份例里的布料呢?怎么不见了?” 小太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也不清楚,您稍等,我去问问管事的。” 不一会儿,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匆匆赶来,带着一众小太监在库房里一番仔细查找,把所有的布料记录都翻了个遍,最终确定布料确实已经没有了。 就在这时,眼尖的一位小宫女发现,富察贵人身边的桑儿,不仅取走了富察贵人份例内的布料,竟然还将丽嫔那份也一并拿走了。这小宫女不敢隐瞒,赶忙把这事告诉了丽嫔的宫女。丽嫔的宫女一听,脸色骤变,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赶回启祥宫,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丽嫔。 丽嫔素日里便是个火爆脾气,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更别说有人公然抢她东西了。得知自己份例内的布料被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拿走后,顿时火冒三丈,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将手中正把玩的帕子用力甩在桌上,帕子上的流苏随着这股力道肆意摆动,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富察贵人,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真当本宫是好欺负的不成!” 说罢,丽嫔也顾不上平日里的仪态,立刻扯着嗓子唤来一众宫女太监。她声音尖锐,带着十足的怒气:“都给本宫听好了,随本宫去内务府讨个说法,今日若是不给本宫一个满意的交代,谁也别想好过!” 众人见丽嫔发了这么大的火,都不敢吭声,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丽嫔走在最前面,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肆意摆动,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见了,都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内务府总管梁多瑞,正在屋里清点着布料账目,听闻丽嫔气势汹汹地来了,手里的毛笔“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可如何是好,怎么把这位姑奶奶给招惹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赶忙一路小跑着出来迎接。到了门口,他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了一团,卑躬屈膝地说道:“哎呦,丽嫔娘娘今日怎么亲自来了呀?真是稀客!若是启祥宫有什么缺的少的,您给奴才一句话,不管是布料、瓷器还是其他物件,奴才立马让人给您送过去,哪敢劳动您大驾跑这一趟啊!” 说着,他还偷偷抬眼观察丽嫔的脸色,只见丽嫔眉头紧皱,满脸怒容,心里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丽嫔狠狠地瞪了梁多瑞一眼,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丝毫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她脖子一梗,尖着嗓子,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大声说道:“本宫好歹是一宫主位,在这偌大的后宫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举足轻重的人物。可瞧瞧这事儿办的!倒是不知,这内务府什么时候改姓富察了?竟敢任由富察贵人的宫女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抢走本宫份例里的布料。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主子?当本宫是可以随意拿捏、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吗?”丽嫔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了一层红晕。 梁多瑞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冒,原本堆满笑容的脸此刻变得有些僵硬,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他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不停地磕头赔罪,磕得地面“砰砰”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娘娘言重了,这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肯定是下边的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们办事不力,脑子犯了糊涂,才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是奴才平日里管教无方,疏忽了对他们的约束,求娘娘恕罪。奴才这就把那些犯错的奴才统统抓起来,好好责罚他们,给娘娘您出这口恶气。” 丽嫔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上扬,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哼,弄错了?说得倒是轻巧!一句弄错了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吗?那本宫份例里的布料到底去哪儿了,你今天必须得给本宫好好地说道说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交代清楚。要是不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宫今儿就在这儿不走了,看你们能把本宫怎么样!” 说着,她用力一甩袖子,那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气呼呼地走到一旁的椅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紧紧地盯着梁多瑞,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梁多瑞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边确实是出了大纰漏,哪敢有半句顶撞丽嫔的话。他弓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嘴里不住地应承着:“是是是,娘娘说得对,奴才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可他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急得团团转。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无论是得罪了盛怒之下的丽嫔,还是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内务府总管的位置都怕是坐不稳了。弄不好,还会落得个被赶出宫去,甚至更凄惨的下场。他在心里把各种解决办法都过了一遍,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把皇后请过来,才有可能平息这场风波。皇后在后宫中地位尊崇,说话一言九鼎,若是她出面调解,或许两边都能给些面子。于是,他偷偷使了个眼色,用余光瞟了瞟身边最机灵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心领神会。梁多瑞微微点了点头,小太监便猫着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然后一路小跑着,朝着景仁宫的方向奔去,生怕耽误了半分。梁多瑞暗自祈祷皇后娘娘能快点到来,不然今天这混乱不堪的局面,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 梁多瑞刚把小太监打发走,就听见丽嫔一声尖锐的质问:“你这奴才,刚刚使眼色让那小太监去哪儿?”梁多瑞心里一惊,脸上却依旧赔着笑,正想着如何敷衍过去,丽嫔却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丽嫔本就心思敏捷,又在气头上,一眼就瞧出这小太监是去请皇后了。她心里暗自思忖,这皇后向来偏袒富察贵人,若是皇后一来,自己怕是讨不了好。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立刻吩咐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小太监:“你,赶紧去翊坤宫请华妃娘娘,就说本宫在这儿受了欺负,让她快来给本宫做主。”她心想,左右这件事自己占着理,这后宫之中,若论谁有胆子和皇后打擂台,那必定是华妃。华妃有皇上的宠爱,又向来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若是她来了,这场闹剧说不定还能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小太监得了命令,一路小跑着奔向翊坤宫。此时的翊坤宫内,华妃正慵懒地靠在榻上,由颂芝伺候着喝茶。颂芝眼尖,瞧见远处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来,便赶忙出去询问。不一会儿,颂芝匆匆走进内室,一脸兴奋地说道:“娘娘,出大事了!”华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挑眉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颂芝连忙回道:“富察贵人拿了丽嫔的布料,丽嫔去内务府闹起来了,听说皇后那边已经有人去请了。”华妃一听,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什么?本宫没听错吧?富察贵人拿了丽嫔的布料,丽嫔去内务府闹上了?”颂芝又重复了一遍,华妃接着问道:“是,只怕皇后那边已经过去了,您可要过去瞧瞧?”华妃轻哼一声,站起身来:“自然要去,这么热闹的事儿,本宫怎么能错过。没想到这丽嫔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个暴脾气。不过话说回来,丽嫔既然是本宫的人,若是受了委屈都不敢吭声,那也忒弱了些。皇上是喜欢柔弱美人这不假,可这宫里要是全是安常在那种唯唯诺诺的类型,皇上迟早也会厌烦的。百花齐放,总好过一枝独秀,这场好戏,本宫可得去好好看看。”说罢,她一甩手帕,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着景仁宫走去。 颂芝满脸困惑,眼睛睁得圆圆的,抬眸望向自家娘娘,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内务府那边正吵得热火朝天,闹得沸反盈天呢,这般热闹,您不去凑凑热闹吗?说不定能瞧到富察贵人与丽嫔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的有趣场面。”颂芝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好奇,她实在不明白华妃娘娘为何要去景仁宫。 华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语气笃定,缓缓说道:“皇后她才不会纡尊降贵跑到内务府那种又杂乱、又失身份的地方。皇后一贯最爱端着她那副端庄稳重、母仪天下的架子,她心里肯定想着,若是去了内务府,有失她的尊贵身份,还会落人口舌。依我看,此刻她必定正稳坐在景仁宫,等着丽嫔前去哭诉呢,咱们去景仁宫,保准能赶上这场好戏,还能看皇后如何收场。”说罢,华妃便挺直了腰杆,迈着优雅又急切的莲步,袅袅婷婷地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一群训练有素、亦步亦趋的宫女太监。 景仁宫内,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凤袍庄重华丽,更衬得她仪态万方。她手中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本佛经,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毫无干系,一心沉浸在经文之中。 当内务府总管梁多瑞派人火急火燎地传信到景仁宫,告知她富察贵人和丽嫔因为布料一事在内务府起了激烈争执,场面几近失控时,皇后原本平和的面容微微皱起,黛眉轻蹙,心中暗自思量:不过是些用来做衣裳的布料罢了,这些嫔妃整日里就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来斗去,成何体统,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随她们闹去吧,本宫才懒得理会这些琐事,平白坏了自己的心境。 可梁多瑞在传信中言辞极为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焦急,再三暗示此事已经愈演愈烈,若是皇后不出面干预,恐怕局面将彻底失控,难以收场。皇后又思忖了片刻,心中无奈,深知这事儿无论自己愿不愿意管,如今都推脱不得了。她轻抬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佛经,声音平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对身旁侍奉的剪秋缓缓说道:“让人把丽嫔请到景仁宫吧。瞧瞧这后宫,整日不得安宁,这些嫔妃们真是不让人省心,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剪秋连忙恭敬地应下,转身匆匆出去安排了。一时间,景仁宫内便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氛,所有人都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这场风波。 第55章 撑腰 正值溽暑,夏日的午后格外闷热,景仁宫内,静谧得只闻得见殿外蝉鸣阵阵,交织成一曲夏日的乐章。皇后慵懒地靠在榻上,正等着丽嫔的到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女清脆的通报声:“华妃娘娘到——”皇后本就半阖着眼,听到这通报,秀眉瞬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她心中暗自思忖,本是一桩小事,实在不想让年世兰掺和进来,就怕她一来便会节外生枝,将事情搅得复杂。可如今人都已经到了门口,身为六宫之主,断然没有将人拒之门外、往外赶的道理,如此做法,反倒显得自己小气,有失皇后的度量。思忖再三,皇后还是轻声应下:“请她进来吧。”声音轻柔,却透着上位者惯有的沉稳与端庄。 不多时,年世兰那婀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景仁宫的殿门口。她今日身着一袭明艳至极的宫装,大红色的锦缎上绣满了繁复精致的金色牡丹,每走一步,裙摆摇曳。凤钗在她如云的发髻上轻轻晃动,垂下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光芒,更衬得她面容娇艳。她妆容精致,眉眼间皆是风情,未语之时,周身便已自带三分傲意,仿佛这后宫之中,无人能与她比肩。 年世兰款步走到皇后面前,只是草草福了福身,膝盖微屈,连蹲都没完全蹲下去,那姿态与其说是行礼,倒更像是敷衍。还没等皇后开口叫起,她便自行直起身来,脆生生地说道:“臣妾这个时候过来,叨扰皇后娘娘午睡了。”那语气里,虽带着几分表面上的恭敬,可仔细听来,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皇后端坐在主位,身姿笔挺,仪态万方,一身正红色绣金牡丹的旗装,将她六宫之主的尊贵彰显无遗。当看到年世兰那草草敷衍的行礼,连蹲都没完全蹲下去,还未等叫起便自行起身的无礼举动时,皇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她暗自思忖,这年世兰愈发张狂,竟在本宫的景仁宫也如此放肆。 然而,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练就的沉稳与隐忍,让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那笑容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仿佛并未将年世兰这略显无礼的举动放在心上。她和声说道:“妹妹说的是哪里话,妹妹愿意来景仁宫陪本宫说说话,本宫求之不得呢。这后宫之中,平日里琐事繁多,本宫正觉着烦闷,妹妹此时前来,倒像是为本宫解闷来了。”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侍奉的剪秋,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剪秋,给华妃看茶。要沏本宫新得的雨前龙井,可别怠慢了华妃娘娘。” 剪秋立刻福身应下,动作娴熟且迅速地去准备茶水。皇后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那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在向众人宣告,无论发生何事,她都能稳坐这后宫主位,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 。 可皇后心中却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暗自揣测起来。心中思量着:也不知是后宫中哪个多嘴的人,给这华妃通风报信,瞧她这般巴巴地就赶来了。华妃向来行事张扬,又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平日里就爱插手宫中诸事,如今碰上这件事,怕是必定要插上一脚了。 皇后轻轻转动着手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心思急转。既然她这般主动凑上来,倒不如索性就将此事大大方方地交给她处理。如此一来,等事情了结,富察贵人就算心中有怨,要恨也只能恨华妃行事不公,与自己再无丝毫干系,自己还能落得个清闲公正的好名声。这般想着,皇后眼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稍纵即逝。旋即,她便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和、慈眉善目的模样,仿佛刚刚内心的算计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烈日高悬于天际,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而下,肆意地落在紫禁城那巍峨高耸的宫墙与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道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景仁宫内,气氛却与这明亮炽热的外界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压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众人的神色各异,或是忐忑不安,或是若有所思,都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宫女通报丽嫔到了,年世兰微微抬眸,一眼便瞧见正站在皇后跟前,满脸怒容、胸脯剧烈起伏的丽嫔。她不禁轻轻挑了挑眉,那眉梢带着几分戏谑与好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后,她悠悠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仿若黄莺出谷:“哟,这丽嫔这是怎么了,这会儿来皇后娘娘宫中,怕是有要事,本宫来得不巧。”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好似一阵轻柔的风,却又在不经意间撩动着众人的心弦 。 皇后仪态端庄地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笔挺,气质雍容华贵,尽显六宫之主的风范。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绣着淡粉色牡丹的旗装,简约而不失典雅,脸上挂着温婉和煦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可仔细瞧去,便能发现这笑容之下藏着的高深莫测。 她和声说道:“妹妹说的哪里话,这富察贵人的宫女做事毛躁,不小心拿错了丽嫔的布料。丽嫔心直口快,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就去内务府评理。可这事儿越闹越大,这不就评理评到本宫这儿来了。”皇后说话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年世兰,看似随意地一瞥,眼眸深处却暗藏深意,仿佛在试探年世兰的态度,又似在暗示着这场纷争背后的复杂关系。“正好妹妹来了,此事不如妹妹一道听听吧,妹妹向来聪慧,定能帮着本宫妥善处理。” 年世兰心里跟明镜似的,岂会不知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其实,这趟景仁宫,她本可以不来,可丽嫔是自己阵营里的人,平日里与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丽嫔吃亏。得到消息后,她匆匆起身,精心梳妆打扮一番,这才赶来景仁宫。 皇后这明显是想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自己,笃定自己会偏袒丽嫔,好让富察贵人将怨恨都记在自己头上,从而达到她坐收渔翁之利的目的。但年世兰转念一想,这富察贵人腹中的龙胎,有皇后在暗中盯着,皇后怎会容忍这孩子平安降生,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怕是注定难以平安生下来。如此一来,这富察贵人,得罪了便得罪了,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在这深宫里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念及此处,年世兰神色自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高傲的神情,轻轻抬手,动作优雅地抚了抚鬓边的发缕,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慌乱。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上涂着鲜艳的丹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随后将目光转向丽嫔,神色间瞬间带上了几分威严,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一切。开口道:“丽嫔,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声音清脆响亮,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仿佛都在向众人宣告,这场纷争,她已然准备介入,并且势必要掌控局面,让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 丽嫔正满心焦急又愤懑地站在景仁宫大殿中,听见华妃的问话,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心中顿时有了十足的底气,笃定自己这回定不会吃亏。她微微抬起头,白皙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恰似被无端欺负的柔弱女子,那模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臣妾身边的宫女去内务府领取例份里的布料,结果却两手空空回来了。”丽嫔语调微微发颤,带着些许哽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臣妾心中疑惑万分,想着不过是份例里的布料,怎会无故缺失,便亲自去内务府询问。这一查才得知,竟是富察贵人错拿了臣妾的那份。臣妾不过是去内务府问个明白,想把事情弄清楚,要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怎么为难那些内务府的奴才们,只是好言好语地询问,谁知道皇后娘娘就突然传召臣妾到景仁宫问话了。”说罢,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话语里对皇后的不满已然溢于言表。仔细想来,她所言确实皆是实情,任谁碰上这样的事,都会觉得委屈。 年世兰静静地听完,面上立刻沉了下来,神色威严得让人不寒而栗。她那原本明艳动人的眉眼此刻笼上一层寒霜,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涌动的红色波浪。站定后,她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丽嫔,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不就是几匹布料吗?丽嫔,你好歹也是一宫主位,身份尊贵无比,掌管着一宫上下大小事务。”她开口说道,声音清脆却冰冷,宛如寒夜中的冷风,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平日里在自己宫里,说一不二,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犯得上为了这区区几匹布料就这般兴师动众的?也不怕失了身份,让人看笑话!”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丽嫔的脸,继续道:“富察贵人既然是错拿,想来也并非有意为之。她平日里为人也算本分,在这后宫之中,一直谨小慎微,兴许只是一时疏忽大意,才出了这样的差错。更何况如今富察贵人怀有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的身子金贵着呢,肚子里可是皇上的血脉,龙种万金之躯,整个后宫都得小心翼翼地护着。你让让她又能如何?不过是几匹布料而已,莫要显得你太过小气。” 年世兰微微皱眉,眼中满是责备,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愈发凌厉:“你倒好,这般贸然跑去内务府闹事。内务府是什么地方?人多嘴杂,万一这事儿传到富察贵人耳朵里,她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惊了龙胎,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到时候别说一匹布料,就算是一百匹布料,你也赔不起!整个后宫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皇上雷霆震怒,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说罢,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冷地盯着丽嫔,仿佛在等着她的回答 。 丽嫔听了,心中虽有些不服气,毕竟自己才是被冤枉的一方,可也不敢违抗华妃的意思。她心里清楚,在这后宫之中,华妃是自己的靠山,若是得罪了华妃,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于是,她赶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些许怯懦,轻声说道:“臣妾知错了。”她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将自己的脸都藏起来,像是在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然而,藏在低垂眼眸下的那一丝怨愤,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即便微弱,却怎么也藏不住 。 皇后高坐在主位之上,她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淡地扫过殿内众人,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年世兰正言辞犀利地斥责丽嫔,那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一句接着一句,可奇怪的是,有关富察贵人的过错,却像是被刻意忽略,只字未提。 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这般明显的偏袒,要是就这么轻易把事情糊弄过去,这后宫之中,眼线众多,消息传得飞快,难免会让旁人觉得自己处事不公。在这深宫内,威望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旦失了威望,往后管理六宫,怕是会处处受阻。 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那玉扳指温润剔透,触手生凉,是皇上赏赐的珍品,也是她身份的象征。皇后沉默片刻,这短暂的安静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殿内众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华妃。”这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道命令,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还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皇后顿了顿,目光从年世兰的脸上扫过,又看向丽嫔,最后缓缓说道:“说到底,这件事追根溯源,都是富察贵人的宫女的错。那宫女做事如此毛躁,连份例布料的归属都能混淆,才引发了这场不必要的纷争,实在是有失体统。” “依本宫看,”皇后目光扫视一圈众人,眼神凌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剪秋身上,“就将那宫女打发去慎刑司,好好惩戒一番,让她也长长记性。往后在这宫中当差,可不能再这般粗心大意。” 剪秋会意,微微颔首,轻声应下。 皇后接着又道:“富察贵人怀有身孕,这可是皇家的大事,正是需要人悉心照料的时候。再叫内务府给富察贵人安排个机灵点、手脚麻利的宫女,务必伺候好富察贵人,衣食住行,事无巨细,都要小心谨慎,可别再出什么差错,惊扰了龙胎。要是出了半点闪失,你们可都担待不起。”说罢,她端起茶盏,茶盏上绘着精致的花纹,与她的身份相得益彰。她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浅抿一口,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但那眼神中透着上位者的沉稳与决断 ,仿佛在向众人宣告,这后宫诸事,无论大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容不得半点差错 。 第56章 挑起事端 年世兰听闻皇后只罚了富察贵人的宫女,心中的不满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上来,微微欠身,脸上却挂着似有似无的冷笑,开口道:“皇后娘娘果然宽宏大量,令人钦佩。梁多瑞啊,日后富察贵人宫里但凡再缺些什么,你尽管大大方方地去禀告皇后娘娘。毕竟富察贵人腹中龙胎可是重中之重,想来皇后娘娘定会顾全大局,从自己的份例里拨出些来给她,省得她今儿个拿了别人的鸡汤,明儿个又去抢别人的布料,传出去可不好听。”年世兰话语中满是讥讽,一字一句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毫不掩饰对富察贵人的不屑与针对 。 梁多瑞笔直地站在一旁,听到华妃年世兰那一番尖锐又毫不留情的话,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神色极为尴尬,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皇后都还没表态同意呢,自己怎么敢擅自接话?这华妃娘娘行事风格如此独特,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左右为难,他只得微微低下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期盼着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 皇后安坐在凤榻之上,身姿依旧那般端庄,只是原本平和宛如一汪静湖的面容,在听到年世兰这番无理言论的瞬间,微微一僵。她心中涌起丝丝不悦,可多年身处后宫高位,早已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沉稳性子。只见她不紧不慢地轻抬玉手,缓缓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紧接着,她嘴角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淡淡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却又暗藏深意。 “本宫觉得华妃的提议极好。”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婉柔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富察贵人那边再有什么缺的,梁多瑞,你就来告诉本宫。”皇后这话乍一听,像是顺着年世兰的意思说下去,可细细一品,其中却暗藏机锋。既没有让年世兰当场下不来台,给足了她面子,又巧妙地彰显出自己作为六宫之主,掌控全局的大度与果决。这番回应,既展现了她的智慧,又巩固了她在后宫中的地位,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处世之道 。 年世兰听到皇后这般回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得意。她心中暗忖,自己这一番言语,终究还是让皇后顺着自己的意思表态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只见她轻轻屈膝,身姿婀娜地行了个礼,声音软糯却又带着几分得胜的意味,说道:“那臣妾就先带着丽嫔告退了,叨扰皇后娘娘午睡了。” 说罢,她缓缓转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丽嫔见状,也急忙跟在年世兰身后,两人袅袅婷婷地离开了宫殿。她们离去的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拉得长长的,渐渐消失在皇后的视线中。 皇后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她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凤榻的扶手,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后宫中愈发复杂的局势。年世兰今日的举动,看似是针对富察贵人,实则隐隐有挑战她权威之意,日后怕是更要多加留意才是。 年世兰带着丽嫔,回到了翊坤宫。刚一踏入宫门,丽嫔便按捺不住心中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怨愤。她的双眼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激怒的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娘娘您瞧瞧,”丽嫔柳眉紧紧蹙在一起,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抱怨,那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今儿在皇后宫里,那情形再明显不过了,皇后分明就是有意偏袒富察贵人。就只罚了个宫女就草草了事,这不是明摆着护着她嘛!”丽嫔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手帕,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情绪十分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 年世兰神色清冷如霜,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劲儿,在眉眼间展露无遗。她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只见她轻轻伸出手,那手指纤细修长,宛如嫩葱一般,稳稳地端起茶盏。她微微低头,轻启朱唇,浅抿一口香茗,动作舒缓而惬意,好似外界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不紧不慢地,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丝丝冷意:“你又何必跟富察贵人那般计较。她如今这般张狂,眼里根本放不下别人,就凭她这德行,肚子里的孩子是生不下来的。”说到这儿,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嘲讽,“等那孩子没了,看她还有什么资本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说到底,还是小家子气,什么都要抢,也不嫌丢人现眼。”说着,她微微仰起头,下巴轻抬,眼神中满是不屑。 丽嫔站在一旁,原本还一脸激愤,听到年世兰这般条理清晰的分析,脸上的怒容渐渐缓和了些。她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几分钦佩之色,连忙附和道:“娘娘说的是极。臣妾还听闻,这富察贵人前几日抢了夏常在的鸡汤。那夏常在位分低,哪敢吭声啊,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敢怒不敢言。”丽嫔一边说着,一边皱了皱鼻子,满脸的嫌弃,“如今呢,又来抢臣妾的布料,臣妾是真不明白,她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就把脑子都怀没了,这般行径,倒也是少见。”丽嫔越说越激动,一会儿紧紧皱眉,一会儿又不屑地撇嘴,将对富察贵人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年世兰静静地听着,待丽嫔说完,她轻轻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你知道就好。富察贵人这般作为,四处树敌,以后有的是她苦头吃。”年世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就这点本事了。她若是真有能耐,去抢李嫔的东西试试,她敢吗?她要是有这个胆子,本宫还高看她一眼。哼,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着厉害的就躲,专挑软柿子捏。”年世兰的语气冰冷至极 。 丽嫔听了年世兰的话,神色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暗自思忖之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嫔的模样。李嫔那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庞,如今恐怕早已被禁足的愁绪所笼罩。自上次李嫔触怒龙颜,被皇上毫不留情地斥责之后,便一直被禁足在宫中。算起来,到现在已经足足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她一步都未曾踏出宫门。 丽嫔回想起华妃之前示意削减李嫔份例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时,华妃只是轻飘飘地一句话,内务府的人便忙不迭地照办。如今想来,丽嫔仿佛能看到李嫔在那冷冷清清、毫无生气的宫殿里,形单影只地面对着逐渐减少的用度,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内务府那帮人,向来都是最会看眼色、见风使舵的。如今李嫔失势,在他们眼里,自然不会对李嫔像从前那般上心,能敷衍就敷衍,能克扣就克扣。富察贵人若真有胆子,怎么就不去抢李嫔的东西呢?她心里想着,李嫔如今这般落魄,就算被抢了,也毫无还手之力,可富察贵人却不敢,真是个胆小鬼。 “娘娘说的是,”丽嫔脸上瞬间浮现出些许轻蔑的神情,连忙急切地接过话茬,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这李嫔现在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虽说表面上份例没少给她,可实际上,从奢侈富足一下子变成这般拮据,其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肯定不好受。”她一边说着,一边撇了撇嘴,满脸嫌弃,“想必这富察贵人是瞧不上李嫔那些已经缩水的东西,觉得没什么油水可捞,所以才把主意打到臣妾这儿,来抢臣妾的,真是让人讨厌至极!”丽嫔越说越气,手中的丝帕也被她攥得紧紧的。 年世兰静静地听着丽嫔的抱怨,她的思绪也随之飘远,脑海里浮现出李嫔的身影,还有她的三阿哥。突然,年世兰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暗自思量,是时候该叫人恢复李嫔嫔位应有的份例了。李嫔毕竟育有皇子,在这后宫之中,母凭子贵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想来复位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当初莞嫔虽说有了身孕,可最终平安无事,而且也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李嫔是蓄意谋害皇嗣。这连莞嫔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李嫔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去策划呢?年世兰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眼神深邃而幽远。 她深知,后宫之中的局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对待李嫔这样有着特殊身份和背景的人物,还是需要谨慎行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精致的茶盏,缓缓将茶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随后,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她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身旁恭敬站立的颂芝身上,声音不高,却裹挟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嫔有个儿子,母凭子贵,在这后宫之中,子嗣的分量你我都清楚。只怕过不了多久,皇后便会让她复位了。颂芝,你去和内务府的人说,该给李嫔的嫔位份例一样都不能少,御膳房那儿也按照嫔位的标准供应膳食,每一道菜、每一份点心,都不得有丝毫懈怠。”说话间,她一边轻轻摆弄着护甲,她的语气看似随意,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暗藏深意。 丽嫔站在一旁,原本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丝帕,听到年世兰这番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她向来心直口快,脑子里想到什么,嘴上就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来,此刻也全然顾不得许多宫廷规矩和场合。她急忙向前快走了一步,急切地说道:“娘娘这是何意啊?这李嫔虽说迟早会复位,可您难道忘了她之前那般冒犯娘娘的种种行径吗?她对您毫无敬畏之心,就算您此番好心补齐了她的东西,以她那狭隘的心胸,也绝不会感恩戴德,反而只会变本加厉地憎恶娘娘。娘娘如此费心费力,最后却落得个被她怨恨的下场,这岂不是太得不偿失了吗?”丽嫔一口气说完,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似乎实在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年世兰为何要做这样看似对自己不利的决定。 年世兰似笑非笑地瞥了丽嫔一眼,她轻轻抬起下巴,朱唇轻启,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丽嫔耳中:“你呀,还是没看透这其中的门道。后宫之中,表面上是妃嫔们的争奇斗艳,实则每一步都暗藏玄机。若是有人有意无意地告诉富察贵人,这李嫔本就没什么恩宠傍身,在皇上那儿向来不受重视。如今又被皇上降了位分,想要再度得势、东山再起,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况且皇后已经发落了她的宫女,这信号再明显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是不会答应她随意挪用、拿走别人份例里的东西了。可要是有这么一个人,既不得皇上宠爱,还被降了位分,处境如此落魄,偏偏即便如此,用的东西竟然还比她这个怀有身孕、本该受尽优待的人还要好,你不妨猜猜,她会是什么反应?” 年世兰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抬起那只保养得宜、手指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鬓边熠熠生辉的珠翠。那珠翠是皇上御赐的珍品,颗颗圆润饱满,在她的指尖轻轻晃动,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让人看了心里不禁一颤。此时此刻,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富察贵人得知此事后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双眼圆睁,怒目而视,胸脯剧烈地起伏,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却又无计可施。她似乎还看到了宫中即将引发的一场好戏,妃嫔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将会再次升级,而她则稳坐幕后,掌控着一切的发展。 丽嫔原本还一脸茫然,但听到年世兰这番解释后,她的眼睛陡然一亮,瞬间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暗自佩服年世兰的心机和谋略。她脸上露出由衷的钦佩神色,眼睛里闪烁着敬仰的光芒,连忙说道:“娘娘英明,如此巧妙绝伦的计策,环环相扣,臣妾竟一时愚钝没有领会。娘娘放心,臣妾这就去安排,必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娘娘失望。”说罢,她微微欠身,动作轻盈而恭敬,准备告退去执行任务,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一会儿走的时候,跟颂芝去库房里挑几匹上好的布料。”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豪爽与大气,“本宫可不像皇后那般,抠抠搜搜,一点赏赐都要掂量再三。这点赏赐,对本宫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还是给得起的。”她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自信,仿佛在向整个后宫宣告,她年世兰的出手阔绰和与众不同,无人能及。 “多谢娘娘赏赐,臣妾告退了。”丽嫔满脸欢喜,她再次行了一礼,动作规范而标准,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翊坤宫。心中暗自期待着这场由年世兰精心策划的好戏能够顺利上演,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富察贵人被狠狠教训的场景,想象着那画面,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 第57章 膳食 延禧宫内,死寂沉沉,压抑的氛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人紧紧裹住。富察贵人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皇后身边的江福海,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太监,大步闯入她的宫殿,二话不说就要带走桑儿,那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不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汹涌翻涌、令人胆寒的暗流,狠狠冲击着她的内心。 “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富察贵人瞪大了眼睛,双眼圆睁,黑眸中满是惊恐与疑惑,声音也因慌乱和恐惧不自觉地拔高,尖锐又颤抖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呀?”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惶然。“桑儿可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跟了我多年,平日里我有个头疼脑热,或是遇上烦心事,都是她在一旁悉心照料、宽慰我。”富察贵人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愈发激动,“您就这么二话不说把她带走,往后我身边无人伺候,这日子可怎么过呀?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向前快走两步,脚步踉跄,裙摆被自己慌乱的脚步带得凌乱不堪,层层叠叠的衣褶像是她此刻混乱的心绪。她伸出的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五指张开,试图抓住些什么,好似这样就能留住桑儿,留住她最后的依靠。指甲在空气中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悲凉与绝望 。“公公,求您了,能不能通融通融,桑儿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富察贵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平日里的高傲与矜贵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哀求。 江福海面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不卑不亢,心里却对富察贵人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暗自嗤笑。他早已得了皇后的吩咐,做好了万全之策,此时便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小主您莫要着急,听奴才细细说来。小主身边的桑儿,在小主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拿了其他嫔妃份例里的东西,这可是违反宫规的大事。皇后娘娘仁慈,心里清楚此事与小主无关,因此才让奴才将这擅自做主的宫女送进慎刑司,以正宫规。至于小主身边缺人一事,内务府自会按照规矩安排合适的人补上,还请小主莫要阻挠,配合奴才办事。”江福海说得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既传达了皇后的意思,又给足了富察贵人面子。 桑儿听到要被送进慎刑司,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她一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一边大声叫喊:“小主,救救奴婢啊!奴婢冤枉啊!”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延禧宫的回廊间回荡,让人听了心生怜悯。可江福海带来的小太监们哪管这些,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桑儿的胳膊,像拖一袋重物般,将她拖出了延禧宫。桑儿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痕迹,指甲因为用力抓地都有些翻折了,可到底无济于事,她还是被拖进了慎刑司那阴森恐怖的大门。 这桑儿一走,富察贵人仿佛丢了半条命,主心骨一下子没了。在这深宫里,桑儿是她宫里最伶俐的丫头,平日里帮她出谋划策,处理各种琐事,两人相处久了,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如今桑儿突然被带走,富察贵人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没了依靠。一想到内务府即将补上的宫女也不知可靠与否,能不能像桑儿一样贴心,她顿时慌了神,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她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双手也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丝安全感 。 在延禧宫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平日里的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众人的眼睛。夏冬春与富察贵人同住一宫,自然对彼此的动静格外上心。这不,当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被江福海带走的消息传来,夏冬春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来了兴致。她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宫女,早早地站在自己的宫门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准备好好看一场热闹。 “哈哈哈,”夏冬春那尖锐的笑声顿时打破了延禧宫原本的宁静,在庭院中肆意回荡,“没想到这怀有龙胎的富察贵人竟然还有这一天呀,真是大快人心,可喜可贺!”她一边笑,一边夸张地拍着手,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皇后娘娘必定会给您安排一个更体贴、更懂规矩的宫女。”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想来这次安排的宫女,是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个一样,肆意抢别人的东西了,省得丢了富察小主的脸面!” 富察贵人站在延禧宫的庭院中,本就因宫女桑儿被带走一事心烦意乱,此刻听到夏冬春那一番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嘲讽,只觉得一股熊熊怒火从脚底迅猛蹿升,一路烧到头顶,烧得她脸颊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与夏冬春向来是针尖对麦芒,互看不顺眼。回想起刚入宫时,夏冬春行事极为张扬,每次出场都好似要让全天下人都注意到她一般。说话声音又大又刺耳,举手投足间毫无温婉内敛的气质,整日里咋咋呼呼,到处炫耀自己那点家世,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自汉军旗包衣。富察贵人本就出身名门,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对夏冬春这副做派厌烦至极,只觉得她粗俗不堪,毫无教养。 那时,两人在皇上那儿都没得到多少宠爱,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之中,地位平平,如同蝼蚁一般,无人在意。为了在这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两人倒也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见面时还能假惺惺地互相请安、寒暄几句,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段日子。 然而,自从富察贵人有喜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富察贵人因怀有龙种,一下子成了宫中众人关注的焦点,皇上也时不时地派人送来赏赐,以示关怀。她的地位陡然上升,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敬地行礼,奉承的话语不绝于耳。 夏冬春看在眼里,嫉妒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每日都眼巴巴地盯着富察贵人,心里不停地琢磨,凭什么她就能一朝得势?论出身,夏冬春虽比不上富察贵人的满族大姓,可她好歹也是汉军旗包衣出身,家中也有些底蕴;论才学,她自认为读过不少诗书,琴棋书画虽不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并不比富察贵人差。她越想越气,觉得富察贵人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怀上了龙胎而已,若不是这个机缘,她又怎会有如今的风光 。 “夏冬春,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富察贵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冬春的手都微微颤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是嫉妒我有了龙胎!有本事你也怀一个,在这儿得意什么!”富察贵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眼眶也微微泛红,平日里的端庄仪态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哟,瞧瞧,富察小主这是恼羞成怒了?”夏冬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厉害了,“我可不敢和您比,您肚子里怀着龙种,金贵着呢!不过呀,就算有龙胎又怎样,连个管教宫女的本事都没有,还不是让人看笑话!”夏冬春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手帕捂着嘴,那做作的样子让富察贵人更加火冒三丈 。 内务府在安排宫女一事上,向来是后宫妃嫔们暗自较量的小战场。丽嫔得了年世兰的授意,深知这是个给富察贵人添堵的好机会,她唤来自己的心腹太监,低声叮嘱了一番,太监心领神会,带着银子匆匆离去。在这后宫之中,银子就是打通关节的利器,只要出手大方,许多规矩都能灵活变通。丽嫔心里清楚,皇后向来懒得管这些琐碎之事,就算知道了有人在背后运作,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们闹去。在皇后眼里,这些妃嫔间的争斗不过是后宫的常态,若是能把富察贵人的龙胎闹没了,她指不定还在心底暗自高兴呢,毕竟少了一个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子嗣。 自从上回富察贵人身边的得力宫女桑儿被皇后身边的人带走后,富察贵人确实安分守己了一段时间。她每日都小心翼翼地待在延禧宫里,生怕再出什么差错,影响到自己腹中的龙胎。可年世兰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见富察贵人迟迟没有再做出抢别人东西之类的“蠢事”,年世兰心中的不满愈发浓烈。她坐在翊坤宫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眼神冰冷而决绝。思索片刻后,她悄悄招来自己的心腹,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很快,富察贵人的份例就被做了手脚。每日送到延禧宫的东西,单从品质上看,自然都是宫中一等一的好东西,没有任何对胎儿产生危害的物件被送进来,以免落下把柄。可这其中的门道,就藏在那些膳食之中。负责御膳房的太监收了好处,特意安排厨房每日做的饭菜都是富察贵人平日里最不爱吃的。什么油腻厚重的炖肘子、甜得发腻的点心,这些统统被端上了富察贵人的饭桌。富察贵人看着这些饭菜,顿时没了胃口,每次吃饭都皱着眉头,勉强吃上几口就放下碗筷。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人在故意针对自己,可又找不到证据,只能暗自憋屈。在这深宫里,无声无息的较量才是最可怕的,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举动背后,都可能藏着妃嫔们深深的算计 。 富察贵人坐在雕花檀木桌前,望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蹄汤,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她嫌恶地撇了撇嘴,抬手轻轻一挥:“这猪蹄汤我一瞧见就犯恶心,御膳房的人到底是怎么当差的?我千叮咛万嘱咐,怎么连一碗鱼汤都没有给我准备?”她的声音尖锐而拔高,在安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尾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显然是被这不合心意的膳食给惹恼了。 站在一旁的宫女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轻声细语地劝解道:“小主,奴婢之前特意去问过御膳房的人了。他们说这猪蹄汤富含营养,对孕妇的身体极好,哪怕小主不爱吃,也恳请小主多少用一些,也好补补身子,为腹中的小皇子积攒些养分呐。”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富察贵人的脸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再惹得主子大发雷霆。 “端下去!”富察贵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震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叫我怎么吃?御膳房的人是不是故意的?我爱吃的东西竟一样都没有。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怀有龙胎的主子?”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宫女被吓得浑身一颤,却依旧强装镇定,继续赔着笑脸说道:“小主莫要恼怒,消消气。奴婢听御膳房的人说,小主的膳食可都是他们精心准备、用心做出来的。您想想,和福答应的膳食比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呀。福答应那儿的吃食,可远远比不上小主您的呢。”宫女试图用这样的话来安抚富察贵人,希望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然而,富察贵人根本听不进去劝,她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叫嚷道:“这福答应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福答应原本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小宫女,如今不过是运气好,怀上了龙胎,有口吃的就该知足了。我可是堂堂富察氏出身,名门闺秀,自然是和她截然不同的。还有那莞嫔,她的膳食和我的也不一样。同样都是怀有龙胎,怎么这膳食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这不是故意给我难堪吗?”富察贵人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主息怒,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还得顾着肚子里的小皇子呢。”宫女急忙又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关切,“小主若是爱吃些什么,您尽管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去御膳房,让他们重新给您做,保准合您的心意。”宫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为富察贵人顺着后背,试图让她平复一下情绪 。 富察贵人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发泄着不满,嘴里不停地抱怨着御膳房的不是,将殿内的气氛搅得压抑又紧张。可这一通脾气发下来,她也渐渐感到有些疲惫,再加上腹中传来的饥饿感愈发强烈,让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她轻轻摆了摆手,像是要挥去心中的不快,开口说道:“算了,不必再去御膳房折腾了。这后宫里到处都是眼线,免得叫人知道了又去皇后娘娘那儿添油加醋地告状。”想到皇后那威严又捉摸不透的面容,富察贵人心里不禁一紧,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再被皇后斥责。 “把东西端上来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妥协,“我随便吃点就是了。”说着,她缓缓坐到桌前,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那些原本让她厌恶的饭菜。此刻,饥饿感战胜了挑剔,她拿起筷子,动作有些机械地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那副勉强进食的模样,与方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深宫里,每一个举动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无尽的麻烦,富察贵人深知这一点,所以哪怕心中仍有不满,也只能选择咽下这口气 。 第58章 算计 “娘娘,富察贵人那儿已经安排妥当了。”颂芝微微欠身,声音恭谨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 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榻上,身姿绰约。她手中慢悠悠地拨弄着那镶着宝石的护甲,朱唇轻启,神色中满是不屑,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知道了。她那涂着丹蔻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狠厉。 “让御膳房的人都给本宫留神着点,一个个都机灵些,仔细打听清楚富察贵人不爱吃什么。”年世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不爱吃的,挑那些个珍贵稀罕的,什么南海的燕窝、西域的葡萄,可劲儿往她宫里送。就说是本宫的一番心意,看她敢不敢不收。至于她爱吃的,也别含糊,让御膳房拿出看家本领精心做了,给长春宫那边送过去。”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皇后不是总爱充好人吗?就让她去当这个善人,本宫倒要看看,这富察贵人心里到底会念着谁的好。” 颂芝一听华妃娘娘吩咐,忙不迭应道:“奴婢明白,娘娘就一百个放心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活脱脱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富察贵人那脾气,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指不定今儿就能被咱们这一遭气得闹起来。” “哼,就她那点心思,也敢在本宫面前摆弄。”年世兰听闻,神色愈发冰冷,眼神一凛,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精致的护甲,“这次,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在这宫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年世兰冷冷地说道,声音虽然不高,却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长春宫内,往日里总是冷冷清清,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仿佛被整个后宫遗忘在角落。可今日,空气中却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气,与往日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李嫔端坐在桌前,身姿略显拘谨,看着眼前摆着的三荤两素,不禁有些愣住了神。 往常送来的饭菜,不是清汤寡水、淡而无味,好似故意做出来给人添堵;就是看着毫无食欲,食材蔫蔫的,像是放了许久。可今日的菜品却大不相同,每一道都色泽诱人,摆盘精致讲究,那摆在正中央的汤,是奶白色的鲫鱼汤,浓郁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直钻鼻腔。李嫔轻舀一勺送入口中,鲜美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味蕾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味唤醒,她忍不住轻轻闭上双眼,细细品味着这份久违的享受。 “翠果,你去告诉御膳房,这汤炖的不错,明儿本宫还要一碗。”李嫔咽下口中的汤,轻轻放下汤勺,眉眼间满是愉悦,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翠果连忙应下,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一边笑着说道:“是,今日奴婢去御膳房取膳,可真是遇到稀奇事儿了。往常那些个小太监,总爱刁难咱们,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让奴婢多跑几趟冤枉路,就是随便给些残羹冷炙打发人。可今儿个,那些小太监竟然也不为难奴婢了,手脚麻利地就把膳食备好,态度还格外恭敬。这膳食更是比以前好了太多,虽说不是娘娘最爱吃的,但是和以前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差地别了。” 李嫔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心中满是感激,下意识便以为是皇后暗中相助,毕竟在这复杂的后宫中,皇后一直以仁善示人。想到这儿,李嫔忍不住感慨道:“皇后娘娘当真是仁善,一直在暗中帮咱们。这宫里人心复杂,勾心斗角之事层出不穷,难得皇后娘娘还记挂着本宫。等日后本宫解了禁足,定然是要去景仁宫,好好拜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说着,李嫔眼中泛起一丝期许,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皇后的庇护下,日子逐渐好起来的景象,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丝憧憬的笑意 。 这几日,富察贵人可算是被那蹄花汤折磨得苦不堪言。每天清晨,当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将食盒呈上,她满怀期待地打开,扑鼻而来的便是那股浓郁得近乎腻人的味道,直钻鼻腔,让她瞬间眉头紧皱。再瞧那食盒里,白白胖胖的猪蹄在汤里肆意翻滚,表面油光发亮,光是这一眼,就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犯起了恶心。 富察贵人回想起在娘家时,那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山珍海味随意挑选,从没有哪道菜能让她如此难以下咽。如今在这深宫里,竟被这一碗蹄花汤搅得心烦意乱,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野草般疯长。 第二日午膳时分,富察贵人积攒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下去了,让宫女们精心为她梳妆,穿戴整齐后,带着几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着御膳房出发。 一路上,富察贵人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真是岂有此理,当本小主是好欺负的不成!这御膳房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天天给本小主送这蹄花汤,当本小主爱吃不成!”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个个低着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位姑奶奶的怒火殃及自身,只能加快脚步,小跑着紧跟其后。路过的小太监和宫女们见状,纷纷避让到一旁,直到这一行人走远,才敢悄悄抬头,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畏惧。 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悠闲地坐在榻上,身旁的矮几上摆放着几盘新鲜的时令水果和精致茶点。她手里把玩着刚得的一只翡翠玉镯,那玉镯通体翠绿,质地温润,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与她纤细白皙的手腕相得益彰。 这时,颂芝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才凑到年世兰耳边,小声地汇报着富察贵人的动向。年世兰听着颂芝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哼,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清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她轻轻放下玉镯,缓缓开口说道:“这嫔妃间的小打小闹就不必劳烦皇后了,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若是富察贵人有异议,就让她来找本宫,别叫她破坏了皇上的用膳时间。皇上日理万机,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朝政大事,审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可不能被这些琐事扰了清净。” 颂芝连忙应道:“奴婢知道了,御膳房的人精着呢。娘娘这一吩咐,他们心里都有数。富察贵人就算去了御膳房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说着,她一边给年世兰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年世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茶汤在舌尖散开的醇厚滋味,随后,她又不紧不慢地吩咐道:“去,让人把这消息封锁好了,别传到皇后耳朵里,本宫倒要看看,富察贵人能闹出什么名堂。”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颂芝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去安排主子交代的事情 。 长春宫的翠果,每日都肩负着去御膳房取膳食的差事。这一日,翠果如往常一样,怀揣着食盒匆匆走向御膳房。她步伐轻快,心里只想着赶紧取了膳食回长春宫,好让自家主子李嫔能及时用膳。 御膳房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厨子们的吆喝声、小太监们忙碌奔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翠果刚一踏入御膳房,就瞧见了富察贵人正站在一旁,颐指气使地教训着几个小太监。只见富察贵人脸上满是怒容,嘴里不停地数落着:“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本宫说了多少次,不要送那腻人的蹄花汤,你们是耳朵聋了吗?”那几个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翠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心想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碰上富察贵人发火。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清脆又恭谨:“奴婢给富察贵人请安。” 富察贵人正因为这几日的膳食问题一肚子火,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原本不耐烦的神色在看到翠果的瞬间稍微缓和了些。她心里明白,李嫔虽说如今不得皇上宠爱,可毕竟还有个三阿哥。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再怎么着,日后总归是要见三阿哥的,连带的也少不了要见李嫔。自己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去得罪李嫔,平白惹一身麻烦。这么想着,富察贵人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说道:“起来吧。” 翠果刚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赶紧取了膳食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快步走向放着长春宫膳食的地方,伸手拿起食盒,转身准备离开。可富察贵人一抬头,恰好瞥见了食盒里装着的鱼汤,和自己每日收到的猪蹄汤形成鲜明对比。原本烦躁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她瞪大了眼睛,赶忙大声叫住翠果:“慢着!这是鲫鱼汤?”她的声音尖锐,在嘈杂的御膳房里格外刺耳,众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那些正在忙碌的厨子和小太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地张望着这边,一时间,御膳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灶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负责传膳的小太监听到富察贵人那尖锐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汤勺险些掉落。他定了定神,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来到富察贵人面前,双腿微微打颤,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富察贵人的话,是,这是李嫔娘娘指名要的。昨儿李嫔娘娘喝了觉得好,特意吩咐今儿还要呢。”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富察贵人的脸色,只见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那股子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凭什么李嫔要什么,这御膳房就给什么?自己不过想要一碗鱼汤,却屡屡被拒。更何况李嫔如今还在禁足之中,按道理应该是处处受限,无人问津,竟然能在这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自己堂堂正正怀有身孕,肚子里可是皇上的子嗣,未来的希望,理应得到更好的照顾,御膳房却这般百般刁难,实在是气煞她也! “昨天本小主要个鱼汤你们就没给,”富察贵人尖着嗓子,声音在御膳房里格外刺耳,“今日我一早就派人来传话,这还是没有。我打量着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连连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砰”的声音,“奴才该死,小主恕罪,小主恕罪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这鲫鱼汤每日食材有限,今儿只做了三份。皇上和敬嫔娘娘那儿要了两份,还有一份李嫔娘娘要了,这实在是没法子呀。小主若是想喝汤,灶上还炖着鸡汤,香浓滋补,不如小主带回去尝尝?” 可富察贵人哪里肯善罢甘休,她向前走了两步,气势汹汹,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小太监吼道:“皇上和敬嫔娘娘那儿的已经拿走了,倒也罢了,这现成的不是还有一份吗?你们眼里就只有她们,不把本小主放在眼里是吧?来人,把这汤给本小主带回去!”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与无奈,他们心里都清楚富察贵人这是在无理取闹,但却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拿那鱼汤。 翠果一听富察贵人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汤可是自家娘娘指名要的,要是就这么被富察贵人拿走了,回到长春宫可怎么交代?长春宫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搁?想到这儿,翠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壮着胆子向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小主恕罪,这汤是我们娘娘要的,昨日喝了觉得好,特意吩咐今儿还要。这是娘娘的心意,也是我们做奴婢的职责所在,请恕奴婢不能给您。”翠果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护着食盒,双手把食盒抱在胸前,眼睛里满是不容侵犯的神色,仿佛在守护着无比珍贵的宝物。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违抗她的命令。她咬了咬牙,腮帮子微微鼓起,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本小主还怀着身孕呢,这可是皇上的子嗣。你们这么气我,若是气出个好歹来,这可如何是好呢?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说着,她眼中泛起泪花,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女子。 一旁的小太监见局面僵持不下,心里也是着急万分。他看看富察贵人,又看看翠果,两边都得罪不起,这可真是左右为难。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翠果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小声劝道:“翠果姑娘,您就听我一句劝,不如把这鱼汤放一放。这鸡汤也是御膳房精心炖制的,和鱼汤也差不了多少。您看富察贵人如今怀着身孕,情绪本就容易激动,要是真因为这事儿气坏了身子,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翠果妥协,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无奈,希望她能退让一步,好平息这场风波,不然这御膳房里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第59章 众人嘲讽 富察贵人眼神淡淡地看着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端过来,然后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垂手站立,等候着富察贵人的吩咐。片刻后,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对于小太监这一番表现,她十分满意。“赏。”她轻启朱唇,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小太监连忙跪地谢恩,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 回到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心中暗自思量:这李嫔虽说膝下有一个皇子,可那三阿哥,自小就不得皇上的喜爱。皇上每次提及,都是一脸的淡漠,丝毫不见寻常父子间的亲昵。再加上李嫔自己又犯了错,被降了位份,如今不过是个嫔位罢了。虽说她如今还占着长春宫主位娘娘的身份,可这又如何?这宫里,最看重的还是皇上的恩宠。自己如今有了身孕,皇上虽说没有表现得特别偏爱,但平日里也多有照拂。一旦自己顺利生下孩子,以自己在皇上心中的这几分宠爱,再加上娘家的势力,未必就没有封嫔的那一天。到那时,自己在这后宫中的地位可就大不一样了。 如此一想,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自信,她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鱼汤,轻轻抿了一口,热气氤氲在她的脸庞,更衬得她容光焕发,而此时的她,自然觉得不必再怕李嫔了 。 就在这时,一旁的贴身宫女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说道:“小主,这是是嫔位的份例啊,您这样,不太合适吧?”富察贵人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轻哼一声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李嫔娘娘跟着皇后娘娘久了,受皇后娘娘教诲,自然也是宽厚大量的,想来不会跟我这样一个有了身孕的人一般计较。”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等来日李嫔娘娘解了禁足,我再亲自带着厚礼去长春宫给她赔罪便是,她还能真拿我怎么样不成?”宫女听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退下。 在这深宫内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与利益纷争中,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然而,这一次,事件的涟漪却被悄然平息。 李嫔的份例鱼汤被富察贵人截胡,本该是一场能掀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却在各方微妙的权衡下,没有一丝风声传入翊坤宫华妃娘娘的耳中。 那碗本属于李嫔份例的鱼汤,盛在精致的白瓷汤盅里,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延禧宫富察贵人的住处。 这碗鱼汤,仿若一个无声的使者,宣告着富察贵人心中那日渐膨胀的野心。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想着腹中胎儿或许能成为自己晋位的筹码,对李嫔的不屑更是溢于言表。在她看来,李嫔虽曾有过风光,可如今失宠降位,已然不足为惧,自己完全有能力在这后宫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而这碗鱼汤,不过是她迈向更高位分的第一步试探 。 日头高悬,本该是明朗温暖的时分,可长春宫的氛围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李嫔身着一袭素色宫装,端坐在榻上,身姿笔直却透着几分落寞。她的面色铁青如霜,紧咬下唇,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死死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都微微凸起。 身旁的宫女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将富察贵人抢夺鱼汤一事,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岂有此理!”李嫔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将手中的帕子甩了出去,她怒声呵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仗着腹中怀有龙胎就如此张狂放肆,竟敢觊觎我的份例,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我在这宫中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她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不甘的神色。 可愤怒的潮水退去后,李嫔又像一只被扎破的皮球,瞬间泄了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榻上,满心皆是无奈与悲凉。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如今还在禁足之中,被限制了行动自由,根本无法踏出长春宫去讨回公道。即便她想尽办法去求见皇后娘娘,哭诉自己的委屈,只怕也会被皇后以大度包容之名劝下。在这深似海的后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后向来维护后宫表面的平静,又怎会为了她一个失势的嫔妃,去惩处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呢? “罢了,”李嫔咬着牙,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憋屈,“把那蹄花汤收下吧。”虽说富察贵人送来的蹄花汤,食材新鲜、烹制精细,未必就比鲫鱼汤差,可这压根儿不是食物优劣的问题,而是关乎尊严与颜面的大事。被一个位分比自己低的贵人这般公然欺压,她只觉得颜面扫地,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好在自己还在禁足中,不用每日去给皇后请安,不然以年世兰那尖酸刻薄、睚眦必报的性子,知道了此事,必定会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冷嘲热讽,极尽羞辱之能事。到那时,自己可就真的无地自容,在这后宫中再难抬起头来了 。 第二日请安,各宫嫔妃们陆陆续续来到景仁宫。众人寒暄几句后,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丽嫔坐在一旁,面色不虞。她也曾有过东西被抢的经历,所以对富察贵人这种行径格外看不过眼。只见她轻咳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说道:“本宫怎么听闻昨儿富察贵人要了李嫔的鱼汤?想必是本宫听岔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呢?”她边说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众人的反应,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欣贵人一听,立刻来了兴致,连忙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这富察贵人的龙胎要紧,听说富察贵人还以龙胎作为要挟,让御膳房的人退让呢。也不知道她这是仗着谁的势,如此大胆妄为,都不把宫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惋惜又不屑的神情。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一时间,景仁宫里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地朝着富察贵人的方向投去 。 在景仁宫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富察贵人抢夺李嫔鱼汤之事。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轻抿了一口茶,听到欣贵人那一番话后,她微微抬眸,眼神似有若无地看向欣贵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年世兰向来不屑参与这些后宫女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她仗着哥哥年羹尧的威势和皇上的宠爱,平日里行事作风一贯嚣张,这些琐碎的争斗在她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此刻,她心里暗自思忖,莫不是这欣贵人也被富察贵人抢过东西,不然怎么突然这般积极地参与到对富察贵人的指责中来。 夏常在坐在角落里,平日里鲜少有机会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见此事她能插上嘴,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开口分说上几句。她故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尖着嗓子说道:“谁说不是呢,这有龙胎的,就是不一样。只要是富察贵人开口要的,这御膳房哪儿有不给的道理?像嫔妾这种位分低的又不得皇上宠爱的,可不得奉了好的给她送过去?平日里在宫里,我们这些小角色,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怀有龙种的主子。”夏常在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实则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顺便打压一下富察贵人的气焰。 安陵容静静地坐在一旁,她也住在延禧宫,平日里没少受富察贵人的气,心里自然是看不惯富察贵人的。此刻,她轻咬下唇,犹豫了片刻后,鼓起勇气说道:“富察姐姐,前几日皇上赏了我几罐蜜粉,那蜜粉香气淡雅,粉质细腻,不如等回宫了,我让宝鹃给你送过去?”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可这话里却暗藏机锋。安陵容表面上是在给富察贵人送蜜粉示好,实际上是在提醒众人,富察贵人平日里仗着身孕在宫里横行霸道,连她这个同宫的姐妹都看不过去了。 富察贵人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些话就像一把把软刀子,看似没有杀伤力,却句句戳在她的痛处。她心中恼怒不已,却又不好发作,毕竟众怒难犯。她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各位姐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宫里的事儿,谁说得清呢。不过是一碗鱼汤罢了,大家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恨恨地想着,等自己生下孩子,封了嫔位,看谁还敢这般对她冷嘲热讽。 随后微微欠身,声音软糯却暗藏锋芒:“臣妾也是为了龙胎好,近来总觉得胃口不佳,听闻那鱼汤最是滋补,一时心急,才出了这样的差错。想来丽嫔娘娘不会还在介意嫔妾的宫女拿错娘娘东西的事儿吧?那次实在是个误会,嫔妾在这里给娘娘赔个不是。还望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嫔妾这一回,臣妾日后必定小心谨慎。”她心里门儿清,皇后一向以端庄大度示人,不会轻易惩处怀有身孕的她;而丽嫔虽说对她不满,但在皇后跟前也不敢太过放肆。她这一番做作,不过是故意做出这些姿态来恶心那些看不惯她的人,享受着众人敢怒不敢言的快感。 皇后坐在主位上,仪态端庄,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轻轻抬手,示意富察贵人起身,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好了,不过是一碗鱼汤罢了,都是宫里的姐妹,何必如此计较。剪秋,你去回了御膳房,就说以后日日给延禧宫送鱼汤,李嫔那儿不能缺了份例。大家同在这宫里,要相互体谅,莫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皇后这番话,看似息事宁人,实则巧妙地将话题带过,既维护了自己宽厚仁慈的形象,又没有真正追究富察贵人的过错,尽显她的处世圆滑。 年世兰一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本就看不惯富察贵人的嚣张跋扈,更不满皇后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当下便忍不住说道:“皇后娘娘果然贤惠,处处为大家着想。只是这李嫔也是个可怜的,跟了皇后娘娘这么多年,到底也是从妃位降下来的,如今竟然被一个贵人这样欺负。这人啊,都是会审时度势的,见着有龙胎的就一味讨好,也不管宫里的规矩了。”年世兰言辞犀利,毫不避讳,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有些尴尬,她却满不在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沈眉庄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早就看出皇后心机深沉,表面上一副菩萨心肠,实际上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统治,平衡后宫各方势力。今日之事,皇后看似公平公正,实则偏袒富察贵人,这让沈眉庄心里很是不屑。听到华妃的话,她虽平日里与华妃不对付,但此刻却难得地赞同华妃的观点,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皇后脸上依旧挂着端庄温婉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和声细语地说道:“李嫔犯错,皇上罚她也是有的,这都是皇上的英明决断,我们做嫔妾的,自然要遵从。”她稍作停顿,轻轻抬手理了理衣袖,接着说道,“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吩咐内务府,虽说李嫔在禁足期间,但也不要亏待了她,该有的份例一样都不能少。”皇后微微颔首,扫视着在场的嫔妃们,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日后各位妹妹若是有什么缺的,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宫就是了,本宫定会为大家做主。”这番话看似关切备至,尽显皇后的大度与关怀,可其中深意,也只有在场的众人各自揣摩了。 年世兰一听皇后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怎么会放过这个能让皇后难堪的机会?当下便趁热打铁,语气故作惊讶道:“本宫记得,上次富察贵人错拿丽嫔的布料,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吧?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宫里的规矩可不能坏了。丽嫔,不如你求了皇后娘娘给你补上,也让大家知道皇后娘娘处事公正,一视同仁。”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护甲,眼神却挑衅地看向皇后,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仿佛在故意挑战皇后的权威。 皇后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暗自恼怒。她怎么会不明白年世兰这是故意找茬,公然让她下不来台。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发作,毕竟自己一直以贤德宽厚示人,若是此时失态,岂不是落人口实。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啊,既然如此,那丽嫔,你等会儿留一下,去本宫库房里挑几匹布料,算是本宫补给你的。”皇后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笑容却有些僵硬,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不悦。 年世兰见皇后这般反应,心中得意不已,愈发得寸进尺。她酸溜溜地说:“皇后果然贤惠,事事都想得周到。不过呢,丽嫔被错拿的布料,本宫已经给她补上了,就不劳皇后费心了。”说着,她还故意瞥了一眼皇后,眼中满是得意之色。这一番话,无疑是在众人面前给了皇后一记响亮的耳光,让皇后的处境更加尴尬。而在场的其他嫔妃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露尴尬之色,都不敢轻易出声,生怕卷入这场皇后与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之中。 第60章 拉拢安陵容 是夜,延禧宫烛火摇曳,安陵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神色落寞地梳理着一头长发。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发梢,镜中的面容虽依旧秀丽,却难掩憔悴与落寞。曾经,她承宠时,满心期许能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可时过境迁,那些短暂的恩宠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如今,她又被皇帝抛诸脑后,大半个月才被皇帝想起见一次。 安陵容抬眸,望向窗外那一轮孤月,心中满是苦涩。这些日子,她眼睁睁看着皇帝的銮驾频繁地前往承乾宫,去陪伴莞嫔甄嬛。哪怕甄嬛因身体不适不能侍寝,皇帝也宁愿在承乾宫与她谈诗论画、相伴左右。自己与甄嬛一同入宫,起初情同姐妹,可如今命运却截然不同。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独自咽下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就在这时,宝鹃匆匆走进内室,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神色焦急:“小主,这是您家里加急送进来的,想来是出了大事,您赶紧看看吧。”安陵容闻言,心中猛地一紧,手忙脚乱地接过书信,拆开封印,匆匆扫过信上的内容。刹那间,她的脸色变得煞白,信上说的是她的父亲安比槐,因被人举报渎职,已被下狱,生死未卜。 “这可如何是好……”安陵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是她在宫外的依靠,如今父亲蒙难,她怎能不心急如焚。慌乱之中,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甄嬛。甄嬛如今正得圣宠,或许只有她能帮自己想想办法,救救父亲。 安陵容顾不上换下身上的寝衣,随手披了件斗篷,便慌里慌张地出了延禧宫。一路上,她脚步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宫道两旁的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却照不亮她此刻满心的恐惧与绝望。不多时,她便来到了承乾宫,望着那紧闭的宫门,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姐姐,是我,陵容……求你救救我父亲……” 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承乾宫的宫墙上,给这深宫内的建筑蒙上了一层银纱。承乾宫内,甄嬛与沈眉庄对坐在暖阁内,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她们正低声交谈着,话语间尽是对宫中诸事的感慨与忧虑。 忽然,一阵急切的叩门声“砰砰砰”地打破了这份宁静,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疑惑。这么晚了,宫门早已落锁,会是谁如此不顾规矩,这般急切地前来?甄嬛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侍女前去开门,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侍女匆匆走到门边,缓缓打开宫门。门刚一打开,安陵容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发丝凌乱,几缕碎发随意地耷拉在脸颊旁,原本精致的发髻此刻松散不堪,脸上满是泪痕,双眼红肿,神色慌乱而绝望。脚步踉跄得险些摔倒,整个人狼狈至极。她一见到甄嬛和沈眉庄,仿佛找到了最后的依靠,“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哭哭啼啼地说道:“姐姐,姐姐救命。” 甄嬛和沈眉庄都是一脸惊愕,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愣在原地。甄嬛最先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安陵容身边,双手轻轻扶起她,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口中说道:“陵容,快起来,有话慢慢说。天大的事,姐姐们也会帮你想办法的。”沈眉庄也紧随其后,从袖间取出一方手帕,递到安陵容面前,满脸关切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陵容,先擦擦泪,别着急,慢慢说。” 安陵容颤抖着双手,指尖泛白,带着几分麻木接过沈眉庄递来的手帕。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而后便胡乱地在脸上擦拭起来,她抽抽噎噎,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发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我父亲下狱了。” 这短短几个字一出口,就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阀门,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恐惧再也压抑不住。她仿佛回到了收到家书的那一刻,满心的惊慌与无助。她的身子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单薄又无助,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瑟瑟发抖。 甄嬛听闻此言,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关切与疑惑。她下意识地向前靠近安陵容一步,急切地说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伯父向来为官清廉,平日里行事也是谨慎小心,怎会突然被下狱?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陵容,你且放宽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我听,我们一起想办法。”说着,她轻轻握住安陵容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力量和安慰,目光坚定又温暖 。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我收到家书,说松阳县令蒋文庆奉旨押送军粮,我父亲也是随军护送之一。谁知半路上遇到敌军流兵,那些流兵凶悍异常,军粮竟被他们劫走了。更可气的是,那蒋文庆竟然临阵脱逃,还带走了不少银饷。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震怒,下令务必抓回蒋文庆,和父亲关押在一起。我深知皇上如今在战事上本就心烦,这军粮被劫可是大事,我怕皇上一怒之下,父亲性命难保。姐姐,你如今正得皇上宠爱,求你救救我父亲吧……”说着,又要跪下来。 甄嬛和沈眉庄听闻此事,一番细问之下才明白,原来此次军粮押送安排,是沈眉庄的父亲沈自山参与统筹的,所以安陵容才抱着一丝希望,匆匆赶来求甄嬛和沈眉庄帮忙。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事情变得更为棘手,却也将她们三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甄嬛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她微微俯下身,与安陵容对视,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温暖,言辞恳切地说道:“陵容,你先别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伯父为人正直,必定是遭人陷害才蒙此冤屈,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伯父平白无故受这牢狱之灾,定要还他一个清白。”甄嬛紧紧握着安陵容的手,传递着安抚与力量。 沈眉庄也快步走上前,轻轻拍着安陵容的后背,和声细语地安慰道:“是啊,陵容,你尽管放宽心。咱们姐妹一场,断不会坐视不管。伯父是个好人,上天定会眷顾。你安心些,有我和嬛儿在,定会竭尽全力营救伯父。” 沈眉庄深知安陵容此刻的绝望,也明白安比槐若真的蒙冤受屈,那后果不堪设想。稍作思忖后,她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般说道:“既然此事与我父亲有关,我怎能坐视不理?我这就去御前,替安伯父求求情,皇上或许会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从轻发落。”说罢,便要起身往外走。 见沈眉庄心急如焚,抬脚就要往养心殿冲去,甄嬛心下一紧,连忙伸出手,一把拉住沈眉庄的胳膊。她神色凝重,脸上同样写满了担忧。 “眉姐姐,此事万万不可莽撞!”甄嬛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急切的劝阻,“你想想,如今皇上日理万机,本就为西北战事操碎了心,整宿整宿地在养心殿与大臣们商议军情。这军粮被劫,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咱们若是就这么贸贸然地去求情,皇上正在气头上,只怕不但救不了安伯父,反而会让皇上觉得我们不分轻重,不体谅他的难处,到时候龙颜大怒,不但安伯父的处境更加危险,还会连累到你,甚至是沈大人,这后果咱们可承担不起啊!”甄嬛一口气说完,眼眶微微泛红,满心忧虑地看着沈眉庄,生怕她一个冲动,做出让大家都后悔的事。 沈眉庄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她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犹豫,握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她深知甄嬛所言句句在理,此刻去触皇上霉头,确实风险极大;可另一方面,一想到安比槐深陷囹圄,生死未卜,安陵容那绝望无助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她实在狠不下心就这样袖手旁观。 短暂的犹豫后,沈眉庄的眼神很快又坚定起来,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嬛儿,我明白你的担忧,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可是眼睁睁看着安伯父陷入绝境,我若不去试试,往后余生,我都难安。我相信皇上圣明,只要我言辞恳切,将安伯父的为人、此次事件的疑点一一说明,皇上定会明察秋毫,还安伯父一个公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然而,当沈眉庄匆匆赶到养心殿外时,便被苏培盛满脸赔笑地拦住了。苏培盛弓着身子,神色恭敬却又透着几分为难:“沈小主,实在对不住,皇上此刻正在里头为西北战事大发雷霆呢,小主还是先请回吧。” 沈眉庄心急如焚,哪肯就此离开,她上前一步,恳切地说道:“苏公公,我有急事求见皇上,还望公公通融通融。此事关乎人命,还请公公成全。” 苏培盛轻叹一声,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沈小主,不是奴才不通情理,实在是这事事关西北战事,如今军粮被劫,皇上势必是要严查到底的。小主若是这个时候贸然替安比槐求情,皇上正在气头上,只怕会因此牵连到小主,甚至沈大人。小主还是三思啊。” 最终,沈眉庄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落与不甘:“苏公公,多谢你提醒,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罢,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去。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不仅没能帮上安陵容的忙,还深刻感受到了在这深宫里,在皇权之下,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 翊坤宫内,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执着一把绘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扇动,面上是一贯的高傲与矜贵。身旁的侍女正低声向她汇报着近日宫中的大小琐事,当听闻安比槐下狱一事时,她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凤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年羹尧的妹妹,西北战事相关的事她自然格外上心,这种事儿她岂会袖手旁观?毕竟此次军粮押送安排,哥哥年羹尧也参与了意见,她也算半个当事人。再者,前世这件事最终是甄嬛出面解决,皇后不过是轻飘飘地说了两句话,就顺势将安陵容招至麾下,壮大了自己的势力。想到此处,年世兰的眼中涌起一抹狠厉,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争斗中,每一个机会都至关重要,若能借此契机拉拢安陵容,无疑是在与皇后的较量中增添一枚有力的棋子。 另一边,在承乾宫,安陵容见沈眉庄没能见到皇上,心中愈发焦急如焚。她的眼眶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父亲就要这样蒙冤受屈吗?”甄嬛看着安陵容这般无助的模样,心中也满是不忍,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去求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统领六宫,位高权重,由她开口,皇上少不得要给她三分颜面。虽说不一定能够直接释放安伯父,但至少能够给安伯父争取到一个调查的时间。若是安伯父当真无罪,皇上圣明,自然会还他清白,释放他的。” 安陵容听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好,好,那就麻烦姐姐陪我去求皇后娘娘。” 然而,安陵容要去求皇后的消息,在这深宫里自然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事。前世,年世兰得知此事时晚了一步,赶在皇后之前去见皇上,还口口声声说要严惩,结果被皇后钻了空子,在安陵容面前扮起了好人,自己反倒失了先机。这一次,年世兰早早便得到了消息,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心中暗道:“这次,本宫定不会再让皇后得逞。”她立刻起身,吩咐侍女为她精心梳妆打扮,准备抢在安陵容求见皇后之前,先一步在皇上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要为安比槐争取公正的审判,以此来笼络安陵容的心 。 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为她梳理着乌黑的发髻,眼神却透过镜子,望向远处,若有所思。 “颂芝,皇后去养心殿见皇上了吗?”年世兰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颂芝正忙着整理一旁的首饰盒,听到主子问话,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恭敬地走到年世兰身后,微微欠身回答道:“是呢,奴婢听闻,皇后午后就带着剪秋去见皇上了,瞧这情形,想必是替安常在的父亲求情的。” “呵呵,”年世兰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满是不屑,“这皇后可真是会拉拢人心啊。平日里摆出一副端庄大度、母仪天下的样子,实则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安比槐那事儿一出,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皇上跟前,不就是想在安陵容面前卖个人情,把她收入麾下嘛。”她越说越气,手中的玉簪重重地拍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颂芝见状,小心翼翼地劝慰道:“娘娘息怒,皇后向来如此,咱们也别气坏了身子。”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颂芝,咱们也去凑凑这个热闹。不能让皇后这么轻易得逞,安陵容虽说位分不高,但她如今的处境,正是咱们拉拢的好时机。这后宫的局势,本宫可不会让她皇后一人说了算。” 说罢,年世兰站起身来,侍女们立刻围上前,为她披上一件华丽的披风。随后,她迈着优雅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步伐,在颂芝和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第61章 后宫不得干政 日头渐渐西斜,暖橙色的余晖轻柔地洒落在养心殿的飞檐斗拱之上,给这庄严肃穆的宫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年世兰身着一袭明艳的妃色旗装,身姿袅袅婷婷,每一步都踏出独属于她的高傲与优雅。旗装上绣着的金线牡丹,在日光下闪烁着华美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仿若在风中轻轻摇曳。 刚至养心殿门口,年世兰便瞧见苏培盛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在外边候着。她微微挑起细长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惯有的骄矜,稍作停顿,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苏公公,怎么皇上这是在见哪位大人吗?”这声音如同春日里的莺啼,清脆悦耳,却又在尾音处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苏培盛原本正专注地盯着殿内的动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忙转过身来。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之色。他下意识地朝着殿内瞧了一眼,才又将目光移向华妃,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说道:“华妃娘娘,这皇后娘娘在里头呢。”话语间,隐隐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 年世兰听闻苏培盛的回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嫌恶,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不屑的弧度,她轻轻哼了一声,“既然这皇后娘娘在里头,那就说明不是前朝的事儿。”她语气笃定,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好似一切都在她的预料掌控之中。在她看来,皇后向来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若不是后宫之事,绝不会轻易踏入养心殿。“劳烦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说罢,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 苏培盛眼珠子滴溜一转,凑近年世兰,压着嗓子,跟怕被旁人听了去似的,小声提醒道:“娘娘,奴才刚听里头的小太监漏了一嘴,皇后娘娘这次是为了安常在父亲的事儿来的。您也知道,前儿个那军粮被劫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安常在的父亲恰好随军护送,这一出事,她家里头可就乱了套,皇后娘娘便为这事儿特地来跟皇上求情呢。”说着,苏培盛赔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养心殿里头瞟,生怕里头有什么动静。 年世兰一听,脑海中瞬间思绪翻涌,她心里清楚,安陵容父亲的事背后必定暗藏玄机,这其中或许还牵扯着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而皇后此番为安比槐求情,保不准又是一场后宫争斗的前奏。但她面上却波澜不惊,依旧维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 她轻轻抬眸,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淡淡地瞥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那讨好的神情和小声的提醒,她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这笑容里既有对苏培盛示好的回应,又带着上位者的矜持。 年世兰心中明白,苏培盛在这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递上这么个消息,自然是有所图。不过,多一个帮手总归是好事,既然对方有心,自己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她微微点头,动作优雅而简洁,轻声说道:“多谢公公费心提醒,本宫记下了。公公在这宫中多年,消息灵通,往后还得多仰仗公公照应。”言语间,既表达了感激,又不着痕迹地暗示苏培盛,若是他继续忠心办事,自己定不会亏待他。“既如此,还是劳烦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吧。” 苏培盛得了这话,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嗻”,声音清脆响亮,透着一股子精气神。他深知华妃在宫中的地位,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一路小碎步朝着养心殿门口赶去。 赶到门口,苏培盛微微仰起头,扯着嗓子扬声说道:“皇上,华妃娘娘来了,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呢,皇上可要见见啊?”他的声音高亢而洪亮,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打破了养心殿外原本的宁静。说完,他便立刻垂首静立,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屏气敛息地候着殿内的回应 。 皇后端坐在养心殿内的椅子上,身姿端正,仪态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听闻苏培盛通传华妃求见,她心里暗自思忖,这华妃来得这般凑巧,必定是为了安陵容父亲安比槐军粮被劫一事。华妃平日里就与安陵容多有龃龉,如今碰上这档子事,必定是要求严惩安比槐,好借机打压安陵容。自己此番为安比槐求情的事情也已经说完了,再留下来,难免会有一番唇枪舌剑,倒不如就此退下,落得个清静。 这般想着,皇后脸上自然而然地挂起端庄温婉的笑容,眼神柔和,轻声对皇帝说道:“既然华妃求见,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帝坐在那雕龙画凤的龙椅之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此刻,他心中清楚,年羹尧正率领大军在外征战,局势波谲云诡,军粮被劫无疑是雪上加霜,这可是关乎战局走向的关键大事。华妃身为年羹尧的亲妹妹,对兄长的战事极为上心,问起此事也属人之常情。若此刻拒她于门外,不仅会让华妃颜面尽失,更可能寒了年羹尧的心,影响军心士气。况且,不过是后宫妃子关心朝堂相关之事,即便皇后在场,以二人的身份和分寸,想来也不会引发什么乱子。 于是,皇帝摆了摆手,宽大的衣袖随之轻轻摆动,开口说道:“你就不必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华妃关心战事,问一问安比槐的处置罢了。”他的语气平和,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让人感觉舒适,可话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彰显着帝王的尊贵与决断。“苏培盛,你去请华妃进来。”皇帝微微提高音量,眼神看向殿外候着的苏培盛。 苏培盛听到皇帝传唤,立刻恭敬地弯下腰,高声应了声“嗻”,随后,他转身疾步朝殿外走去,准备去宣华妃觐见。 年世兰踏入养心殿,一身明艳的妃色旗装,绣着繁复花纹,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头饰上的宝石璀璨夺目,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光芒。一进殿,瞧见皇后端坐一旁,她先是款步走到皇帝面前,身姿优雅地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又清脆:“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龙体安康,万岁万万岁。”那请安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媚态。 随后,她转向皇后,只是随意地微微弯了弯膝盖,敷衍地行了个礼,脸上虽带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仿若什么都没看见。皇后瞧在眼里,心里顿时窝火,面上却还得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只能暗自咬牙,咽下这口气。 年世兰身姿轻盈地起身,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娇柔又带着丝丝妩媚。“臣妾想着近日暑气正盛,皇上每日为朝政操劳,定是暑热难耐。臣妾特地吩咐小厨房,选用最上乘的绿豆,精心熬制了这清热解暑的绿豆汤,给皇上解解渴,也盼着能为皇上驱散几分暑气。” 说着,她轻轻抬起那只戴着翡翠护甲的手,微微摆动,示意身后的侍女将盛着绿豆汤的精致食盒呈上来。 此时,年世兰眼角余光瞥见皇后正端坐在一旁,虽心中对皇后多有不满,但碍于皇后在场,面上倒也摆出一副大方的模样。她嘴角扯出一抹看似热情的笑容,看向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日理万机,管理这偌大的后宫,想必也被这暑气折腾得不轻。不如也一同用些这绿豆汤,也算是臣妾的一点心意。”那语气,虽听着客气,字里行间却隐隐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在暗示自己在皇帝心中的特殊地位,即便面对皇后,也有底气这般说话 。 皇后本就因年世兰刚才的无礼而心生不悦,压根不想用她送来的东西,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皇帝便先说道:“华妃宫里的小厨房手艺在宫里是数一数二的,皇后也尝尝吧。”皇帝的话,就像是一道旨意,皇后纵使满心不愿,也不好违抗,只能强颜欢笑,点头应道:“那就多谢皇上和华妃妹妹了。”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绿豆汤分别盛在精致的小碗里,先呈给皇帝,皇帝浅尝一口,微微点头表示赞许。接着,又端到皇后和年世兰面前。皇后看着眼前这碗绿豆汤,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放入口中,慢慢咽下,那滋味,却不知是甜是苦。 皇帝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忧虑,缓缓开口道:“最近军粮被劫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此事关系到西北战事的成败,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啊。”说着,他抬眸看向年世兰,目光中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年世兰听闻,心中一动,暗自思忖:所以,这是在和自己解释吗?她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媚模样,微微欠身,娇声说道:“皇上说的,臣妾不懂。这些都是朝政大事,后宫不得干政,这规矩臣妾是知晓的。再说了,臣妾一介女流,确实也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儿,臣妾只求哥哥在战场上平平安安、无恙便好。”言语间,满是小女儿的娇态与对兄长的关切。 皇帝看着年世兰担忧的神情,心中一软,温和地安慰道:“世兰放心,你哥哥身经百战,如今一切都好。此次军粮被劫,安常在的父亲安比槐正是随军押送人员之一,皇后此番前来,就是为着这件事。” 皇后坐在一旁,见皇帝提及此事,不得不开口说道:“安常在前几日来求了本宫,她哭得梨花带雨,说她父亲向来谨小慎微,绝不敢参与到这些有损朝廷之事里,言辞恳切,一心想求皇上派人彻查这件事,好还她父亲一个清白 。臣妾想着,安常在也是一片孝心,这才来向皇上进言。”皇后语气平和,神色端庄,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可话语里也透着对安陵容的几分怜惜。 年世兰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翡翠护甲,漫不经心地开口:“哦?竟有这等事。不过这可是关乎朝政的大事呢,皇后娘娘也就罢了。”说着,她抬眸望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毕竟皇后与皇上夫妻伉俪,同处中宫,议一议朝政倒也说得过去,旁人也不会多嘴。” 话锋一转,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谦卑的模样,声音却故意放得轻柔,好让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臣妾到底只是个妃子,恪守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可不敢妄议朝政,免得落人口舌。”这话说得绵里藏针,表面上是自谦守礼,实则暗讽皇后逾越规矩。 皇帝听闻“夫妻伉俪”四个字,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向在意后宫与前朝的界限,即便皇后与他关系特殊,这般公然提及议论朝政之事,也让他心生不悦。 而皇后这边,听到年世兰刻意点出自己议论朝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紧握着手中的帕子,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极力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恼恨。她心里清楚,年世兰这是故意拿话来刺她,在皇上面前让她难堪。但身为皇后,又不能在此时失态,只能强忍着怒火,暗暗咬牙,恨不得立刻惩治年世兰的嚣张气焰 。 年世兰微微欠身,娇柔却又带着几分执拗地说道:“皇上,臣妾以为,安常在父亲的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后宫的事。毕竟安常在是皇上的妃嫔,她父亲的牵连,更多是因为安常在在后宫的身份,怎么能和前朝朝政轻易混为一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皇帝和皇后的神色。 皇后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但还是强压着情绪,端庄地反驳道:“华妃妹妹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这后宫的事儿,又怎么能和前朝彻底分开呢?自古以来,后宫与朝政向来都是一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安常在父亲身为朝廷官员,押送军粮出了岔子,这关乎国家战事、朝堂安稳,岂是单纯的后宫之事?本宫掌管六宫,自然要为皇上分忧,此事我过问一二,也是职责所在,妹妹莫不是对本宫的做法有什么异议?”皇后说得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番话说完,眼神淡淡地看向年世兰。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两人的争辩,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片刻后,他摆了摆手,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决断:“罢了,皇后此次议论此事,也是出于关心战事和安抚后宫人心,念在并无恶意,议论一次也无妨。只是往后要记着,后宫不得干政乃是祖制,切忌不可再犯。”皇帝说完,目光依次扫过皇后和年世兰,眼神里既有对皇后的告诫,也有对年世兰的安抚,意在平息这场小小的争论 。 第62章 发现时疫 皇后端坐在养心殿内,身姿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端庄,然而此刻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原本白皙的面庞上隐隐透着一丝青灰。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为一国之母,统领六宫,她向来备受尊崇,却没想到皇上竟会因为议论安比槐一事这般责备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委屈与愤懑。 “臣妾知错,”皇后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失落与委屈。她缓缓欠身,身姿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 “臣妾想起宫里还有些事情等待处理,”皇后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臣妾先告退了。”尽管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但多年来身处后宫高位所养成的涵养与气度,让她在言辞间依旧维持着皇后该有的体面。 说罢,她缓缓起身,动作迟缓而沉重,那华丽的凤袍此刻也显得格外沉重,拖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步一步朝着殿门走去。 年世兰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又迅速收敛,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她走到皇帝面前,缓缓跪下,“皇上,”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诚恳,“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虽然议论朝政,可是所言不错。安比槐押送军粮被劫,这关乎西北战事,更关乎无数战士的生死存亡。不如请皇上派人彻查此事,也算是给浴血奋战的西北战士们一个交代,让他们能安心作战。”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皇帝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皇帝眉眼间虽还残留着几分因朝政操劳而带来的倦意,但在看向年世兰时,神色却温和了许多。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年世兰起身,语气中满是宠溺,“朕早就准了皇后,派人去调查此事。你快起来,地上凉,别伤了身子。”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却又在这几句关怀的话语里,不自觉地添了几分温柔,仿佛能驱散这深宫里所有的寒意。 说着,他微微侧过身,指了指一旁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轻皱,无奈地叹了口气:“朕还有些折子没批,这一桩桩国事,一刻也容不得松懈。你帮朕磨墨吧。”他的眼神再次落到年世兰身上,轻声安抚道:“放心,朕知道你不懂朝政的事,不过是关心则乱,一片赤诚之心,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年世兰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的笑容,她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护甲的手,动作优雅地拿起墨锭,缓缓地在砚台上研磨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娴熟,每一下研磨都均匀有力,墨汁在砚台中渐渐晕开,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她微微垂首,眼神专注地盯着砚台,偶尔抬眸看向皇帝,眼中满是柔情 。 安比槐一案在朝堂上下掀起轩然大波,历经漫长而波折的调查过程,终于尘埃落定。自军粮被劫的消息传来,皇上雷霆震怒,当即下令全力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黑手,还朝堂与战事一个公道。 被派出的调查官员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明察暗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仔细询问每一个相关人员,查阅各类文书记录,只为还原事情的真相。 安比槐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在接到随军押送军粮的任务时,心中便充满了惶恐。整个押送过程中,他战战兢兢,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生怕出一点差错。他恪守本分,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随着调查工作逐步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清晰地表明安比槐与军粮被劫一事并无关联。那些被仔细核查的账目、证人的证言,都为他洗刷了嫌疑。很快,安比槐便被无罪释放,得以平安回家。 安陵容得知父亲平安归来的消息时,正在自己宫中忐忑不安地踱步。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想,满心都是对父亲的担忧,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听到喜讯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满是欢喜与感激。她满心以为这一切都得益于皇后在皇上面前的鼎力相助,觉得皇后是真心为她着想,在这危机时刻拉了她们安家一把。 于是,安陵容对皇后感恩戴德,每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精心梳妆打扮,前往皇后宫中请安侍奉。在皇后宫中,她总是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讨好的劲儿。在她心中,皇后已然成为她在这深宫里最坚实的依靠,是她今后生活的主心骨。 而甄嬛,在安陵容父亲出事时,可谓是绞尽脑汁帮她出谋划策。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对宫中局势的了解,四处打听消息,为安陵容分析利弊,甚至还冒险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试图为安比槐争取一线生机。可如今,安陵容却全然忘了甄嬛的这番付出。甄嬛得知安陵容对自己的忽视后,心中难免有些失落,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自己为她所做的努力,仿佛都被抛之脑后。但甄嬛生性豁达,虽有些难过,却也未多言什么,只是默默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中,想着或许有一天,安陵容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 此时,京城中突然泛起时疫,疫病迅速蔓延,街头巷尾弥漫着惶恐的气息。百姓们纷纷紧闭家门,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往日热闹繁华的京城,如今变得冷冷清清。皇上得知此事后,忧心忡忡,连夜召集众位大臣在养心殿商议应对之策。大臣们各抒己见,有人主张封锁城门,防止疫病扩散;有人建议调配药材,救治病患;还有人提出严惩哄抬药价的奸商。皇上眉头紧锁,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建议,这一商议便是好几个时辰,不知不觉,天色已亮。此后的好几日,皇上都沉浸在朝政事务中,为了控制时疫,日夜操劳,未曾踏足后宫半步。 而远在太医院的江城,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医术功底和敏锐的观察力,早已经研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然而,宫中还未有人感染疫病,因此也无法验证这方子的准确性。年世兰得知此事后,心中暗自盘算。在她看来,这方子太早用了,便体现不出它的珍贵之处。只有等到众位太医都束手无策,宫中陷入一片慌乱之时,这个方子才会显得无比重要,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于是,她暗中施压,不让江城轻易将方子呈给皇上,一心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 晨曦初露,天边泛起鱼肚白,柔和的光线还未完全照亮紫禁城,皇后便早早起身,端坐在凤仪宫的主位上,神色凝重,眉眼间满是对时疫之事的忧虑。她稍作思忖,便叫来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低声吩咐道:“你即刻去华妃宫里,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请华妃速速前来。”嬷嬷领命,匆匆离去。 皇后端坐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等待年世兰的过程中,她的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应对时疫的种种事宜,心中暗暗筹划着后宫的防疫安排。 年世兰接到传唤,心中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当她踏入凤仪宫时,皇后早已端坐在主位上,神色端庄。年世兰仪态万千地走到皇后跟前,草草地行了个请安礼,动作虽快,但仍不失优雅。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问道:“皇后娘娘这么早叫臣妾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那声音婉转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平日里的骄矜。 皇后看着年世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妹妹来了,快坐下。你也知道,这京城时疫泛滥,咱们后宫也得多加防范。本宫已经吩咐太医院准备了艾叶,准备分发给各个宫里用来防疫辟邪。东六宫就由本宫亲自分发,这西六宫可就劳烦妹妹跑一趟了。”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年世兰的反应,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年世兰听闻,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道:“多谢皇后抬爱,臣妾定会安排妥当。”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接着说道,“如今这时疫闹得人心惶惶,皇上为了朝政和防疫之事,已经三四天没好好休息了。皇后娘娘您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望多多劝劝皇上,让皇上注意身子,龙体安康才是社稷之福啊。”年世兰说这番话时,脸上满是真诚,仿佛她对皇上的关心溢于言表 。 皇后面带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这是自然,倒是劳妹妹费心了。”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暗打量着年世兰,心中对她这番故作关切的话语,多了几分警惕。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也不是臣妾费心,只是这皇上没休息好,太后那边怕是要担心了。”她轻轻摆弄着手指上的翡翠护甲,语气随意却又暗藏玄机,“臣妾也是怕皇后因此被太后斥责没有规劝皇上,故而提醒,皇后娘娘勿怪。”这番话看似是贴心的提醒,实则绵里藏针,隐隐拿太后来压制皇后,暗示皇后这个位置之所以稳固,全仰仗太后的支持。 皇后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暗自思忖:这是什么意思?华妃这是在教自己做事吗?竟还拿太后来压我,无非是说我这个皇后能坐稳,只是靠着太后。若没有太后,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她年世兰怕是早就觊觎许久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又怎容得别人这般直白地揭她短处。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脸上重新挂上端庄的笑容,语气却多了几分威严:“妹妹得空也劝劝皇上。妹妹身为众妃之首,也当奉劝皇上。”皇后特意加重了“众妃之首”这几个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年世兰即便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妾室,竟也妄图插手正室该管的事,这后宫之中,主次之分,可容不得她肆意僭越 。 晨光逐渐明亮,各宫的嫔妃们也都陆续得到消息,纷纷精心梳妆打扮后,三三两两地朝着皇后所在的宫殿赶来。 沈眉庄身着淡雅的湖蓝色旗装,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她神色端庄,仪态万方,与身旁的安陵容并肩而行。安陵容则穿着一身浅粉色旗装,略显拘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地微微颔首,回应着沈眉庄的轻声交谈。 李嫔穿着一身玫红色旗装,色彩艳丽却稍显俗气。她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身后跟着宫女太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时疫闹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手帕,神色间满是焦虑。 众嫔妃们陆陆续续到达宫殿,按照位分依次入座。皇后见人都到齐了,便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现下京城突发时疫,这场疫病来势汹汹,咱们后宫也不能掉以轻心,各宫都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要沾染了时疫。”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嫔妃,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威严。 “若是不幸沾染了时疫,”皇后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要及时上报给本宫和华妃。这事关后宫众人的安危,可容不得半点隐瞒和拖延。一旦发现有宫人感染,得了时疫的人所用过的东西都要焚烧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皇后的声音坚定有力,回荡在宫殿之中,让在场的每一位嫔妃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此外,每个宫里都会发放艾叶,这艾叶有辟邪防疫的功效。”皇后继续说道,“东六宫由本宫亲自分发,西六宫则由华妃负责分发。还望各位妹妹都能重视起来,务必将防疫之事落实到位。”皇后说完,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听明白了就好。 年世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得意。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翡翠护甲,心中暗自思忖:这发放艾叶的差事,倒也能显示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等会儿去西六宫分发的时候,定要让那些嫔妃们都见识见识自己的威风 。 第63章 分发艾草 皇后娘娘端坐在凤椅之上,眼神温和地看向众人,缓缓开口:“对了,敬嫔。如今福答应在咸福宫安心养胎,这可是宫中的一件大事,你务必要事事打点妥当,容不得半点马虎。每日的膳食要精心安排,太医院那边也得时刻盯着,确保福答应和腹中胎儿一切安好。” 说着,又将目光依次扫向莞嫔和富察贵人,“还有莞嫔的承乾宫,富察贵人的延禧宫,近来天气渐湿寒,艾草是避邪驱寒的好物。这些宫里若是艾草有短缺的,尽管叫人来回了本宫,可别叫诸位妹妹们受了委屈。” 敬嫔听闻,走到殿中,微微欠身,姿态恭顺:“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定当尽心尽力。咸福宫那边,臣妾每日都会亲自过问,从膳食滋补到太医院的请脉,事无巨细,必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娘娘操心。”说罢,又微微低头,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与决心。 接着,莞嫔身姿婀娜,优雅地福身,声音轻柔婉转:“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娘娘如此体贴入微,嫔妾感激不尽。娘娘事事为我们着想,嫔妾唯有感恩,往后也定当谨言慎行,不负娘娘厚爱。”她微微垂眸,尽显谦卑。 福答应一脸怯弱,轻轻起身,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声音带着几分柔弱,却又透着坚定:“全仰仗皇后娘娘庇佑,臣妾与腹中孩儿定会平安。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铭记于心,只盼孩子平安降生,来日能一同报答娘娘。”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富察贵人也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语气中带着讨好:“有皇后娘娘照拂,是我们的福气。娘娘管理六宫,日理万机,还时刻挂念着我们,实在令臣妾感动。”她微微抬头,眼中满是奉承之意。 皇后微笑着点点头,对众人的回应十分满意。见诸事安排妥当,再无别的事情,便轻声说道:“既如此,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宫里好生歇着。”众人纷纷行礼告退。待众人退下后,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前往太后宫中请安。 翊坤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华妃迈着袅袅婷婷的步伐走进来。 周宁海早就在宫门内候着,一见华妃的身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嘴里高声说道:“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去皇后娘娘那儿,想必劳神得很,可要先喝盏茶缓缓?”说着,他小碎步上前,动作极为麻利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华妃身上那件绣着华丽牡丹的披风,双手捧着,轻轻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华妃轻轻挥了挥手,她的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了,本宫这会子还有些事要问你。”说罢,她微微蹙着眉,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思索,似乎正权衡着什么,又似在考量眼前之人是否能妥善回应她心中的疑问 。 周宁海一听,忙不迭地应道:“娘娘尽管吩咐,奴才定当知无不言。” 华妃向前走了两步,她微微抬眸:“本宫让你查的,关于宫人们身子状况和分发艾草的事,办得如何了?”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拖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周宁海的心尖上。 周宁海听闻华妃询问,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恭敬与笃定:“娘娘,奴才自从得了您的吩咐,那可是一刻都没敢耽搁,仔仔细细地把翊坤宫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从管事姑姑,到那些整日洒扫的宫女、太监,一个都没落下,挨个儿检查。奴才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个个宫人的身子都健健康康,没有一丝毛病,您就宽心吧!”他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 华妃听了,微微颔首,那如墨的发髻轻轻晃动,眉眼间的神色稍缓,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流露出一丝满意:“那便好,这段时日,倒是辛苦你了。”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上位者的矜贵。 “能为娘娘分忧,那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周宁海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华妃的神色,见华妃心情尚可,便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透着股谨慎:“娘娘,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特地叮嘱各宫分发艾草,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咱们翊坤宫可得仔细着些,您看这艾草该如何分配才好呢?” 华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哼,这还用问?”她轻轻开口,“先给那些平日里做事得力、伺候本宫尽心尽力的宫人们多分些。让他们清楚,只要死心塌地跟着本宫,荣华富贵、恩赏福利自然是不会少的。”她微微眯起双眸,眼中流露出一丝审视,“剩下的,再按照宫里既定的规矩,分给其他宫人。记住,这事一定要办得漂亮,可别出了差错,叫旁人看了笑话,丢了我翊坤宫的脸面。” 说话间,她轻轻挥了挥手中的丝帕,仿佛在挥去一切可能出现的麻烦。 言罢,华妃慵懒地斜倚在榻上,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护甲,“这皇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东六宫只有承乾宫的莞嫔有孕,可西六宫这边,咸福宫和延禧宫却都有孕妇。咸福宫的福答应位分低,敬嫔又不是爱挑事的人,就算本宫把艾草给了敬嫔,她顾着规矩和体面,自会分给福答应一些,如此一来,旁人只道是敬嫔贤惠,却显不出本宫的好来。” 她微微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可这延禧宫就不一样了,富察贵人、安陵容还有夏冬春,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平日里就为了争宠,明争暗斗不断。这次分艾草,可有的好戏看了。”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延禧宫里即将上演的那场闹剧,脸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 颂芝站在一旁,微微欠身,忙不迭地附和道:“娘娘说得极是!富察贵人仗着家世显赫,平日里在宫里就嚣张跋扈得很。走哪儿都鼻孔朝天,眼睛里哪能容得下别人?就说上次内务府分配绸缎,她非挑三拣四,嫌自己的花色不够艳丽,还大闹了一场,把负责的公公都吓得不轻呢。” 华妃听闻,冷笑一声,“哼,就她那点小心思,本宫还能不知道?她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本宫一眼就能看穿。不管本宫如何分配艾草,以她那贪婪又自负的性子,肯定觉得自己分得不够多,要去抢旁人的。到时候,延禧宫少不了一番鸡飞狗跳。”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 “其他宫里就按照份例分下去,咸福宫的福答应怀着龙嗣,虽说位分低,也可稍微多给些。”华妃微微抬眸,望向窗外,语气不紧不慢,“这样一来,既能彰显本宫的大度,也能让旁人知道,本宫对有孕的妃嫔是一视同仁、多加关照的。这延禧宫么……”说到此处,她故意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颂芝跟在华妃身边多年,早已摸透了她的心思,见状心领神会,赶忙接着说道:“娘娘是想借机看她们窝里斗?让她们自个儿闹起来,自顾不暇,也省得没事就盯着翊坤宫,净在背后嚼舌根、耍些小手段。娘娘这一招,实在是高明!既不用咱们动手,就能让她们内部乱成一团,还能落个好名声,真是一举两得。”颂芝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 华妃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正是如此,本宫倒要看看,这富察贵人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眼中闪过一抹自得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延禧宫里即将上演的闹剧 。 年世兰半靠在榻上,手里轻轻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眉眼间尽是不屑与嘲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后此番借分发艾草一事,明摆着是想在各宫之间挑起事端,坐收渔翁之利。就拿延禧宫来说,富察贵人那贪婪又跋扈的性子,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抢安陵容和夏冬春的艾草。安陵容向来胆小怯懦,吃了亏大概也只会默默忍受,可夏冬春那火爆脾气,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必定会跑去皇后那儿告状,指责自己分配不公,到时候皇后就能借机发难,打压自己。 想到这儿,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宁海!” 周宁海闻声,立刻小跑着上前,恭恭敬敬道:“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这延禧宫的艾草,就全部送到富察贵人那儿去。”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亲自去送,”年世兰微微抬眸,直直地盯着周宁海,“见到富察贵人,切不可有半分懈怠,言语之间务必恭敬。你就和她说,延禧宫至今没有主位娘娘坐镇,而她在延禧宫众人中位份最高,本宫信得过她,所以请她代为分配这些艾草。”她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再告诉她,别的宫里也都是由主位娘娘负责分配这些物资的,这是宫里多年来定下的规矩,不可随意更改。” “让她明白,本宫将此事交予她,是对她的看重,也是对她的考验。她若是能把这事儿办得漂亮,本宫日后自然不会亏待她;可若是办砸了,引得延禧宫上下怨声载道,那她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如何向本宫交代了。”年世兰语气渐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周宁海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娘娘的深意。这艾草的数量都是有定数的,若是缺了少了,那肯定会被人挑刺,说闲话。可如今把延禧宫所有的艾草都给富察贵人,还让她负责分配,往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不管是有人抱怨分得少,还是各宫之间因此起了争执,责任都落不到自家娘娘头上。毕竟是富察贵人自己揽下了这分配的活儿,左右都是她自己拿捏分寸,就算最后她把艾草都吞了,旁人也只能怪她,而不会迁怒到翊坤宫。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保证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不让娘娘操心。”周宁海满脸堆笑,信誓旦旦地说道。 “去吧,仔细着些,别让人看出破绽。”年世兰摆了摆手,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算计。 周宁海得了年世兰的授意,一路小跑出了翊坤宫,直奔延禧宫而去。到了延禧宫门口,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小主吉祥,奴才奉了华妃娘娘的命令,来给延禧宫送艾叶了,请小主收下。”声音尖细,在延禧宫的庭院里回荡。 富察贵人正坐在厅中,悠闲地嗑着瓜子,听到动静,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瓜子,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示意宫女去看看。宫女快步走到门口,与周宁海交谈几句后,转身回禀:“小主,是翊坤宫的周公公,说是给咱们送艾叶来了。” 富察贵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起身缓缓走向门口。她看着摆在地上的几大捆艾草,心中有些疑惑,让宫女收下艾叶后,她亲自上前,打开一捆查看,这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发现艾草的数量远超过自己应得的份例。她暗自思忖,莫不是这华妃有意讨好自己,毕竟自己如今怀着龙胎,她少不得要多给自己几分面子。 “周公公,这些似乎已经超过了贵人的份例。”富察贵人故作惊讶,声音里却藏不住的得意。 周宁海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顺的笑容,微微欠身说道:“小主有所不知,我们娘娘想得周全。这宫中其他各宫,都是由主位娘娘负责分配这些艾草的。可咱们延禧宫至今没有主位娘娘,又属小主您的位份最高,这分配的差事,自然就落到小主您的头上了。娘娘说了,还望小主莫要推辞,定要把这事儿办好咯,也让其他宫的小主们瞧瞧,咱们延禧宫在小主的操持下,那是井井有条。”说罢,还不忘轻轻拍了下马屁。 富察贵人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开始了一番盘算。她想,华妃虽说平日里嚣张跋扈,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这艾叶在宫里如今可是紧缺物资,人人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多分到一些。要是她堂而皇之地把大量艾叶都给了自己,肯定会惹得其他妃嫔眼红,招来不必要的非议,华妃也得掂量掂量这后果。再看看这延禧宫,夏冬春不得宠,皇上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在宫里毫无地位可言;安陵容呢,虽说当初也得宠过几次,可已经很久没见到皇上了。相比之下,自己怀着龙胎,身份自然不同,占用她们俩的艾叶,旁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肚子里可是揣着龙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多占些资源也是理所应当。 想到这儿,富察贵人愈发得意,转头对着周宁海说道:“劳烦公公替我谢谢娘娘,娘娘如此关照,我心里都记着呢。这延禧宫的事儿,您放心,我肯定会协调好的,绝不让娘娘失望。”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周宁海手里,“公公辛苦了,这点小意思,就当是给公公买茶喝。” 周宁海接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连连道谢:“小主客气了,小主如此明理,奴才回去也好向娘娘交差。”瞧着富察贵人这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周宁海心里便有数了,这位小主怕是真以为华妃娘娘是故意照顾她,才把这分配大权交给她的。如此一来,日后就算延禧宫因为这艾叶分配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也和自家娘娘无关了。想到这儿,周宁海暗自佩服自家娘娘的算计,面上却依旧恭恭敬敬,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延禧宫 。 第64章 皇后的心思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紫禁城的宫墙之上。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旗装,绣着精致的海棠花,搭配着素雅的宫绦,步履轻盈;沈眉庄则身着月白色衣衫,简约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二人相伴朝着安陵容所住之处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言语中满是对陵容的关切。 还未走到安陵容的住处,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便传入她们耳中。甄嬛与沈眉庄不禁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走近一看,只见夏冬春正叉着腰,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嘴里不停地叫嚷着:“有些人呐,看着平日里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私吞了延禧宫的艾叶,真当别人不知道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虽然她并未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她这是明里暗里指着富察贵人在骂。 甄嬛与沈眉庄的脚步同时一滞,彼此对视了一眼,那对视的目光里,满是惊讶与担忧。她们实在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时没来探望陵容,这小小的宫室附近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端。从那叫骂声中,她们不难推测出陵容在这宫中的日子怕是举步维艰,着实不好过。 就在这时,门口负责值守的小宫女眼尖,一眼便瞧见了甄嬛和沈眉庄。小宫女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赶忙提起裙摆,小跑着进了屋子通报:“小主,莞嫔娘娘和沈贵人来看您了!”声音因为着急,还带着些许的气喘。 彼时,安陵容正安静地坐在屋内刺绣,手中的针线在绣布上灵活地穿梭,绣的是一幅春日百花图,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着她的心思。听到小宫女的通报,她手中的针线猛地微微一顿。不过,仅仅是片刻的愣神后,她便立刻放下手里的刺绣,手指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将衣角抚平,头发理顺。 整理好后,她匆匆朝着屋外走去,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甄嬛和沈眉庄面前后,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激动地说道:“两位姐姐怎么来了?妹妹可真是欢喜得紧。”她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似乎甄嬛和沈眉庄的到来,为她这黯淡无光的宫中生活带来了一丝温暖与希望 。 甄嬛踏入安陵容的居所,屋内陈设简陋,与其他宫室相比显得格外寒酸。看到安陵容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模样,回想起刚在门外听到的那些不堪的叫骂声,又联想起宫中按例分发的物品竟无故缺失,种种乱象让甄嬛心中本就因听闻那些事端而燃起的怒火,此刻犹如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愈发旺盛。 她那如春日嫩柳般的眉毛紧紧蹙起,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安陵容艰难处境的心疼,又有对宫中不公平现象的愤懑。这深宫里,本就等级森严、规矩繁多,可如今竟有人肆意践踏规则,让安陵容这样老实本分的人受委屈,甄嬛如何能不气? “你这里可分到了艾叶?”甄嬛开口问道,情绪激动之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原本温柔悦耳的嗓音此刻也多了几分尖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许是内务府事务繁忙,一时疏忽了,还没来得及到我这里吧。”安陵容小声地解释着,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宫中按规矩、按例分发的东西,向来都是有章可循,内务府做事再怎么繁忙,也断没有遗漏的道理。”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与不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踱步到安陵容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安陵容,似乎想要从她闪躲的神情中探寻出事情的真相。 安陵容被甄嬛这般直白的质问,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慌张。她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整个人局促不安。双手也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手指不断地揉搓着布料,仿佛这样便能缓解她内心的紧张。 沈眉庄向来心直口快,且对这种不公平的事本就看不惯,自然是不会帮富察贵人遮掩的。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淡定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西六宫是华妃娘娘负责分发艾叶的。我和福答应在咸福宫,是由敬嫔娘娘分给我们的。可这延禧宫没有主位,本就该一视同仁。我瞧着这夏常在已经在门口骂了许久,依我看呐,延禧宫的艾叶怕是全在富察贵人那儿吧。也不知她是何居心,做出这等独吞的事来。”沈眉庄的声音清脆,一字一句条理清晰,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富察贵人行为的不满。 甄嬛听沈眉庄这般说,心中的怒意犹如熊熊烈火,烧得更旺了。她的双眸之中满是不平与愤慨,忍不住道:“她怎能这样肆无忌惮?同为宫中妃嫔,本应相互照应,她却全然不顾你的死活,自私自利到这般地步,实在是过分至极!”甄嬛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轻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讲道,“我宫里还有些多的,皇后娘娘体恤我有孕在身,多给了我一些。都是宫中按例该得的,也不算坏了规矩,我这就让人拿了给你,你万不可再推辞。”甄嬛的语气坚决,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关切。 安陵容听闻甄嬛要将自己的艾叶分给她,眼眶瞬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迅速红了起来,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感动如潮水般在心间翻涌,可犹豫也同样紧紧缠绕着她。 她的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摆动,动作急切又坚决,连声说道:“这可如何使得!姐姐如今怀有身孕,这是何等重要的时刻,必须要悉心照料、万分当心啊。每一片艾叶,那可都是承载着对姐姐和腹中胎儿安康的期盼呐,我又怎么能够自私地收下呢?”她微微摇头,眉头轻皱,言语间满是恳切,“我知道姐姐心疼我,可我就算没有艾叶,也总能想法子熬过这个时节的。姐姐千万别为了我忧心,一定要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是头等大事啊。”她的神情里,满满的都是对甄嬛的关怀。 沈眉庄站在一旁,看着安陵容这般推辞,心中满是感慨。她心疼安陵容的懂事与倔强,也为这份姐妹间相互推让的情谊而感动。她轻轻向前一步,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拉住安陵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关切与安慰。 “陵容你就收下吧。”沈眉庄语重心长地劝道,声音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姐妹一场,自从踏入这宫门起,便一路相互扶持、彼此照应,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呢?”她微微用力握了握安陵容的手,目光真挚地望着她的眼睛,眼神里饱含着期待,“你若不收下,岂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在这深宫里,咱们能相互依靠,就是最大的福气,别再推辞了,好吗?”沈眉庄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真挚地望着安陵容,希望她能接受这份心意 。 华妃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身旁的宫女正细心地为她捶着腿。听闻甄嬛和沈眉庄去看望安陵容一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缓缓开口道:“呵,瞧瞧,这可真是姐妹情深呐。只是这安常在,也不知能不能承受住她们这份厚重的情谊。”说罢,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翡翠玉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与嘲讽,在她看来,甄嬛和沈眉庄这般行事,不过是在这深宫里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而安陵容出身卑微,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她倒要看看,安陵容能在这两人的“庇护”下走多远。 夜幕低垂,景仁宫里烛火明明暗暗。皇后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身姿板正,面上瞧着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时刻盘算着后宫诸事。剪秋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皇后正慢悠悠拨弄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眉眼中的不悦愈发浓重。 她原以为,这艾叶分发一事能成为制衡华妃的绝佳契机。西六宫的艾叶分发由华妃负责,皇后早就暗中留意,就等着华妃出些差错。富察贵人私吞艾叶这档子事,本是她精心布局的关键一步。她想着,只要事情曝光,便能借机发难,好好让华妃在众人面前出丑。华妃平日里仗着年羹尧的势力在后宫肆意妄为,嚣张跋扈,皇后早就看不顺眼,此次就想借这机会打压打压她的气焰,也好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可谁能想到,华妃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竟提前做了应对,巧妙地躲开了这个陷阱。皇后越想越气,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指关节都泛白了。她冷哼一声,低声道:“这个年世兰,倒是有些手段,这次竟让她给逃了。” 剪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见状忙低声安慰:“娘娘莫气,以娘娘的聪慧,往后定还有机会整治华妃。”皇后抬眼瞥了她一眼,神色稍缓,却仍难掩眼底的不甘,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争斗里,每一次错失良机,都像是在她心口扎上一针 。 沉思片刻后,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剪秋,你去送些艾叶给安常在。告诉她,西六宫的事务是华妃负责分发的,本宫也不好过多插手。这富察贵人如今有孕在身,安常在让着她些也是应当的。只是安常在那儿少的,本宫自会补给她。”皇后表面上一副宽容大度、关心下属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她这是在向安陵容示好,试图将安陵容拉拢到自己这边,壮大自己的势力。 剪秋连忙福身应道:“娘娘英明,安常在定会明白娘娘的苦心。”她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自家主子心思深沉,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实则暗藏玄机,既能彰显皇后的大度,又能挑拨安陵容与华妃之间的关系,实在是高招。 翊坤宫内,年世兰正坐在妆台前,由着宫女为她梳理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准备安歇。就在这时,一名小宫女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说道:“娘娘,不好了!奴婢刚听说,长春宫的宫人染上时疫了!” 年世兰闻言,手上把玩着玉簪的动作猛地一滞,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锐利。“长春宫?”她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李嫔的身影,“李嫔不是还在禁足吗?她宫里难道没有分到艾草?”要知道,时疫横行之时,艾草可是预防的关键之物。长春宫位于东六宫,按规矩是由皇后负责分发艾叶,年世兰不禁拧紧了眉头,暗自琢磨着:这皇后又在打的什么主意? 年世兰放下手中的玉簪,动作优雅却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缓缓转过身,那眉眼间与生俱来的凌厉,此刻被冷峻的神色所笼罩,她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开口问道:“那皇后知道了吗?”她的声音不高,可其中裹挟着的威严,却让人不寒而栗。 小宫女被这股威慑力吓得浑身猛地一颤,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连忙回道:“奴婢看到剪秋姑姑匆匆忙忙地去了长春宫,看那行色匆匆的模样,想来皇后娘娘是已经知道了。”说罢,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年世兰的脸色。 年世兰听闻,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皇后,每次都有她的事儿。”她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嘲讽,“且看她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样。”说罢,她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鞋上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暗自盘算着,倘若皇后处理不好长春宫时疫这件事,无疑是给自己送上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抓住皇后的把柄,定要好好打压她一番,让她知道,这后宫之中,可不是她一人能只手遮天的 。 年世兰踱步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中暗自思忖,这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种猜测,一个大胆又残忍的想法让她瞳孔骤缩:她是想让李嫔死吗?李嫔被禁足在长春宫,本就孤立无援。如今宫里传出时疫,实在太过蹊跷。 以皇后一贯的行事风格,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天赐良机。长春宫既然出了时疫,旁人瞧着,自然就怨不得皇后没有照拂好。在这深宫里,一旦疫病蔓延,便是九死一生,李嫔本就失势,能得到的救治恐怕少之又少。 倘若李嫔真的因时疫而死,那三阿哥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按照宫中规矩,皇后作为六宫之主,收养皇子是名正言顺之事。到那时,三阿哥不就顺理成章地归了皇后?年世兰越想越觉得可怕,皇后这一招可谓是阴险至极,既不用亲自动手,还能落得个贤良淑德的名声,轻轻松松就能将三阿哥收入囊中,日后在朝堂上又多了一份助力。 第65章 解除禁足 长春宫里时疫突发,消息传来,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氛围之中。而这其中,最为惊慌失措的非李嫔莫属。此刻,她在自己的宫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蹙,脸上满是忧虑之色。三阿哥还住在宫里,那可是她的心肝宝贝,万一三阿哥沾染上这可怕的时疫,可如何是好?一想到这儿,李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翠果,翠果!”李嫔站在寝殿中央,声音陡然拔高,尖锐且急切,在空旷的宫殿内来回撞击,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她的双手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被长春宫突发时疫的消息搅得六神无主 。 彼时,翠果正在外间忙碌,听到自家娘娘这带着哭腔的呼喊,手中的活计都来不及放下,便匆匆撩起裙摆,快步走进内殿。一进门,她立刻屈膝行了个大礼,待起身时,脸上满是担忧与关切之色,急切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何吩咐,您尽管说。” 李嫔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翠果的胳膊,指甲都几乎陷入对方的皮肉里,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快,一刻都别耽搁!把皇后娘娘送来的艾叶,速速分给宫里的每一个人,务必保证人手一份!”她微微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惶与决绝,“还有,那个染了时疫的小李子,他之前用过的茶具、碗筷,统统都给我拿去焚烧,一个都不许落下,绝对不能留下一丝隐患!对了,还有宫殿里的每一处,不管是正房、偏殿,还是廊下、角落,都要打开门窗通风,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要是有任何一处遗漏,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说着,她又狠狠咽了咽口水,仿佛疫病已经近在咫尺 。 翠果被李嫔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但也深知事态严重,连忙安抚道:“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保证一个环节都不出错。您先别着急,咱们做好防范,肯定不会有事的。” 李嫔摆了摆手,依旧满脸愁容:“三阿哥那边,你再去盯着些,让他千万不要靠近长春宫,把门窗都关好。还有,多派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在附近守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这可恶的时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去,真是急死我了。” 李嫔此刻只觉心乱如麻,仿佛有千万根线缠在心头,怎么也理不清。放心?她如何能放心得下来?如今自己还在禁足之中,平日里连宫门都难迈出一步,日子本就过得艰难无比。每天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宫殿内,满心的委屈与无奈都无处诉说。可偏在这时,宫里又传出长春宫小太监感染时疫的消息,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万一这可怕的时疫蔓延开来,波及到自己和三阿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李嫔越想越害怕,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后宫便有了动静。按照惯例,这是嫔妃们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往日里,嫔妃们出门时或嬉笑闲聊,或仪态优雅,可今日,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长春宫突发时疫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后宫。众人都清楚,这绝非普通的发热病症,而是传染性极强的时疫,一旦染上,不仅自身性命堪忧,还可能祸及整个宫殿乃至后宫。 嫔妃们乘坐着轿子,或在宫女的搀扶下步行前往请安宫殿。一路上,只见她们眉头紧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不安。 待众人齐聚请安宫殿,殿内的气氛格外压抑,皇后端坐在上首,头戴凤冠,身着华服,神色端庄威严。她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嫔妃们,那眼神犀利而又带着审视,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穿。 良久,皇后微微启唇,缓缓开口:“好了,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长春宫出了时疫。”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宫殿内悠悠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众人心里 ,“这疫病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整个后宫。各宫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防范着。倘若哪个宫里出了时疫,务必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有丝毫隐瞒。本宫会安排太医随时待命,一旦发现病症,即刻全力救治 。”皇后说话间,表情严肃,眼神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 嫔妃们纷纷起身,恭敬回应:“臣妾知道了,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声音整齐却又带着几分惶恐,殿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每个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整个后宫都将笼罩在时疫的阴影之下。 华妃年世兰半倚在柔软的靠垫上,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精巧的茶盏,樱唇微启,轻抿了一口香茗,她百无聊赖地抬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殿内的一切,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端坐在一旁的甄嬛。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心思飞快转动起来: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卖个人情给她,左右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费不了多少功夫,却能落下个心地善良、关怀嫔妃的好名声,往后在皇上那儿也能添几分印象分,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莞嫔的身孕满两个月了吧?”年世兰放下茶盏,开口打破了平静,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娇贵与慵懒腔调 ,她微微歪头,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甄嬛身上。 甄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华妃会突然提及自己的身孕 。但她反应极快,旋即欠身行礼,“回娘娘,已经两个多月了。”她声音轻柔温婉,说罢,像是下意识一般,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母性的温柔,殿内其他嫔妃见状,有的面露羡慕,有的则神色复杂,各怀心思 。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旋即看向皇后,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气场,朗声道:“皇后娘娘,依臣妾看,这宫里的时疫来势汹汹,传播得极快。旁人沾染上了也就罢了,可若是怀有身孕的嫔妃不幸染上,那情况可就棘手了。到时候,哪怕太医们医术再高明,用药也得瞻前顾后,生怕伤了腹中胎儿。所以,臣妾斗胆建议,皇后这几日就免了莞嫔、富察贵人和福答应的请安吧。让她们安心待在自己宫里,减少外出走动,总归是要比出来安全些。”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似乎对自己这番提议十分满意 。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眼神中透着一贯的威严与沉稳。听闻年世兰的提议,她心中暗自冷哼,这个华妃,倒是会挑时机,轻轻松松就把这人情给做了 。可即便心中泛起丝丝不悦,皇后久经后宫权谋,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 她轻轻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锦缎,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缓缓开口:“妹妹说的是,到底是华妃心细如发,能考虑到这等关键之处。”声音不疾不徐,在殿内悠悠回荡 ,“那就依华妃所言,宫里这几个有身孕的从明日起便不必来景仁宫请安了。龙胎乃皇家血脉,重中之重,丝毫容不得闪失。你们几位可得安心养胎,若是在饮食、用物、滋补药材等各方面有什么短缺的,就尽管向本宫提,本宫定会为你们周全安排 。” 甄嬛、富察贵人、福答应等几位有孕的嫔妃纷纷起身,甄嬛眉眼含笑,声音温婉:“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华妃娘娘关怀。”富察贵人脸上堆满了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嫔妾谢皇后娘娘、华妃娘娘恩典,定当好好养胎 。”福答应则略显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却也努力保持着恭敬:“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华妃娘娘,嫔妾定不负二位娘娘期望 。” 待众人谢恩完毕,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动作优雅 。放下茶盏后,她神色平静,再次开口:“长春宫沾染了时疫,如今这局势复杂。李嫔若继续禁足,一来她身边人手有限,难以周全应对时疫防范;二来三阿哥尚年幼,身边也需要母亲悉心照料。本宫会向皇上开口,请求解除李嫔的禁足,如此一来,她也能全心全意照顾三阿哥,同时配合各宫做好这宫里的防疫事宜,保障后宫安稳 。” 皇后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看似处处为他人着想,实则也是在彰显自己作为后宫之主,行事公正、顾全大局 。众人听后,纷纷再次行礼,对皇后的安排表示赞同,殿内一时满是恭敬的谢恩声 ,只是这平静之下,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暗藏心思,各有算计 。 年世兰听闻皇后要向皇上请求解除李嫔禁足,眼眸一转,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怼皇后的绝佳时机。她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手帕,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娇柔却又暗藏锋芒:“皇后娘娘如此贤惠,当真是令臣妾等钦佩不已 。只是,这解除李嫔的禁足自然是好事一桩 。只是臣妾心中不免担忧,这外人不明就里,会不会以为,皇后娘娘是因为长春宫出了时疫,怕李嫔宫中应对不便才向皇上开口解除禁足的,并非是真心实意想帮李嫔呢 ?”说罢,她微微歪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直直地看向皇后,仿佛在等着看皇后如何接招 。 皇后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年世兰的这番话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她不紧不慢地抬手,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年世兰,声音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真心也好,无意也罢,这李嫔如今还在禁足之中,她宫里又出了时疫,诸多事务确实多有不便。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顾全大局,不能因些许琐事,误了后宫防疫的大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解除禁足是出于公心,又暗暗敲打年世兰莫要无端揣测 。 年世兰心中自然是不愿意让李嫔就这么轻易出来的 。李嫔虽平日里与她并无太多瓜葛,但她就是见不得有人能轻易摆脱困境 ,更何况还是在皇后的安排下 。可她也明白,皇后既然已经当众说出要向皇上开口,这事儿基本已成定局,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是徒劳 。想到这儿,她暗暗咬了咬下唇,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明艳动人的笑容 ,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 她心里想着,即便李嫔出了禁足又如何,往后在这后宫之中,有的是法子让她知晓厉害 。 年世兰挺直了腰杆,往前迈了一步,扬起下巴,字字清晰地说道:“娘娘错了,正是因为李嫔宫里出了时疫,且她正在禁足之中,她宫里的人目前还能做到少出来走动,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疫病传播的风险。可一旦这禁足解除,以李嫔的性子,少不得带着宫人四处走动。这可是传染性极强的时疫,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嫔的宫人和那个染了时疫的小李子有过接触,即便现在没有症状,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被感染呢?说不定此刻他们正携带着疫病,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她一边说,一边挥动着手帕,加重自己话语的分量,眼神满是质疑地看向皇后。 顿了顿,年世兰继续说道:“本宫也知道皇后娘娘是心疼李嫔,不忍心看她在这艰难时刻还被困于禁足之中。可是皇后娘娘,您怎么就不可怜可怜后宫的其他众人呢?难道仅仅因为李嫔有三阿哥,她和三阿哥的命就比后宫其他人的命都要重要吗?这后宫上下,哪一位不是皇上的嫔妃,哪一位的安危不值得重视?若因为李嫔一人,导致时疫在后宫大肆蔓延,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此言一出,各宫嫔妃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惶,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宫女,似乎担心疫病已经悄然逼近;有的则微微皱眉,眼神闪烁,在心里暗自思量着利弊;还有的悄悄瞥向皇后,想看看这位后宫之主会如何应对这尖锐的质问。 而皇后,依旧稳稳地坐在凤椅之上,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她静静地听完年世兰的话,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她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神色淡然,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平静的表象下,实则暗藏着对年世兰此番发难的不满与应对的谋略 。 第66章 避之不及 夏冬春正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护甲,听闻年世兰一番言论后,像是找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突然扯着嗓子开口:“哟,这华妃娘娘说的也没错啊!李嫔宫里的人指不定已经染了疫病,这要是出来走动,保不准把疫病带到宫里各个角落,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依我看,还是让李嫔老老实实待在禁足的地方,不要出来的好!”她一边说,一边甩了甩手帕,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见,还不时地扫视周围,期待着众人的附和 。 丽嫔一听这话,立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白了夏冬春一眼,嘲讽道:“皇后娘娘都已经开口了,哪里是你说不让她出来,她就出不来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皇后娘娘才是当家作主之人,轮得到你在这儿大放厥词?”丽嫔说罢,还故意抬高了下巴,轻蔑地看着夏冬春,夏冬春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只能狠狠地咬着下唇,心中满是愤懑 。 此时,年世兰正饶有兴致地端坐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紧紧盯着皇后,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满心期待着皇后被激怒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只见皇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她很快便稳住了情绪,生生地将怒火忍了下去,不愧是久居后宫高位,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隐忍与定力 。 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端庄平和的笑容,缓缓开口:“既然各位妹妹对此事有异议,那也无妨。等李嫔解了禁足,本宫会亲自告诉她,若是没有要紧事,便不必出门。如此一来,既解了她的禁足,让她能妥善安排宫中防疫,也能顾及到各位妹妹的担忧,各位妹妹以为如何?”皇后说这番话时,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眼神依次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听后,纷纷低头行礼,表示赞同,殿内一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暗流依旧在每个人心中涌动 。 众人听了皇后的提议,相互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皇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再跳出来反对?这后宫之中,皇后母仪天下,位高权重,她既然做了这般安排,再反驳也不过是徒劳,搞不好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嫔妃们纷纷欠身行礼,口中应道:“皇后娘娘考虑周全,臣妾等并无异议。”声音虽整齐,可各自的心思却如那夏日的乱麻,千丝万缕,各不相同。 是夜,月色如水,洒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皇后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朝着养心殿走去。今晚皇上并未翻牌子,按照惯例,应当是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一路上,皇后神色平静,可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见到皇上后该如何进言。 行至养心殿,皇后抬手示意宫女们停下,独自迈进殿内。她走到殿中央,微微欠身,仪态端庄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声音温婉却又不失稳重,在寂静的殿内缓缓回荡。 皇上闻声,从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见是皇后,神色稍缓,说道:“皇后怎么来了?起来吧。” 皇后直起身子,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娓娓道来:“是,皇上。今日听闻长春宫的小李子得了时疫,臣妾得知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将他挪到了宫外妥善安置,并下令将他使用过的一切器具统统焚烧,以免疫病在宫中扩散。”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皇上的表情,眼中满是对后宫事务的尽责与担忧 。 皇上听闻皇后的汇报,神色平静,轻轻“嗯”了一声,说道:“皇后做的很好。”心中却暗自思量,他一早便听说了长春宫时疫之事,以他对皇后的了解,只怕她此番前来并不完全是为了时疫。皇后向来心思缜密,每一步都有深意,定是还有其他盘算。 皇后见皇上态度平和,心中稍安,随即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长春宫的李嫔如今还在禁足之中。她宫中出了时疫,人手短缺,诸多事务难以周全。臣妾想着,是否能解除她的禁足,也好让她全心应对宫中防疫之事,保障后宫安稳 。”皇后言辞恳切,神色关切,一副为后宫大局着想的模样 。 皇上闻言,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反问道:“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个了?”在皇上的记忆里,李嫔上次牵扯进的事还历历在目。那时,莞嫔怀有身孕,李嫔身边的下人莽撞行事,差点害得莞嫔没了孩子。虽然皇后调查后表明李嫔并非存心,但此事依旧让皇上心有余悸。毕竟,莞嫔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宠爱莞嫔,自然也重视她腹中的龙嗣,那次意外着实把他吓得不轻。他并非不饶恕李嫔,只是担心若轻易解除禁足,莞嫔知晓后会伤心难过,影响了她和胎儿的安危。 皇上沉默片刻,抬眸看向皇后,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缓缓说道:“李嫔之前行事疏忽,差点酿成大祸,朕不得不慎重考虑。皇后,你且说说,除了时疫的缘由,还有其他考量吗?”皇上的语气虽平和,却暗藏深意,他在等皇后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 皇后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早料到皇上会有此一问 。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直视皇上的眼睛,恭敬说道:“皇上圣明,臣妾深知您的顾虑。李嫔上次之事确实有错,可如今时疫当前,她宫中情形特殊,若继续禁足,不仅难以有效防控疫病,三阿哥年幼,身边也需要母亲悉心照料 。臣妾想着,若能解了禁足,一来可让她戴罪立功,用心防疫;二来也能让三阿哥有母亲陪伴,安稳成长。还望皇上三思 。”皇后条理清晰,言辞恳切,试图说服皇上 。 皇后微微欠身,继续缓缓解释道:“皇上,莞嫔如今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身子正是娇弱的时候,情绪也需格外安抚。但臣妾以为,李嫔上次的过失,她自己已然得到深刻教训。经过这段时日的禁足反思,想必日后行事定会谨小慎微,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皇后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继续说道:“这后宫之中,流言蜚语向来如同春日柳絮,多如牛毛且肆意飘散。如今长春宫里最先发现时疫,而李嫔还在禁足状态,那些个宫人私下里难免会胡乱揣测。臣妾担心,他们会以为皇上已然厌弃了李嫔和三阿哥,如此一来,不仅有损皇家颜面,对三阿哥的成长也颇为不利 。”皇后的声音轻柔却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 皇上听闻,脸上浮现出些许惊讶之色,不禁反问:“竟还有这种事?”他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在他心中,皇家的威严和子嗣的成长至关重要,这些流言蜚语若是不加以遏制,确实可能引发诸多隐患 。 皇后见皇上神色有所松动,心中暗喜,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是,皇上。您不妨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解除李嫔的禁足吧。三阿哥年幼,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李嫔禁足,母子分离,对孩子的心灵难免会造成伤害。再者,时疫当前,情况危急,若是不幸李嫔沾染上了时疫,她又还在禁足,恐怕太医院的太医们会有所顾虑,不愿全力为她诊治 。毕竟在这宫里,大家都习惯看皇上的态度行事,若是他们以为皇上都不在意李嫔了,又有谁会真正上心呢 ?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三阿哥还小,不能因为这些外在因素,让他失去母亲的照顾啊 。”皇后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关切之情,这番话既站在皇家威严的角度,又从人性关怀出发,试图打动皇上 。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里细细琢磨着皇后所言之事。回想起那件差点害得莞嫔失去孩子的事情,李嫔其实也算无辜,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她并未存有害人之心。况且,三阿哥是皇家血脉,年纪尚幼,不能因为此事就罚得太重,让孩子失去母亲的照料。皇家颜面固然重要,但血脉亲情也不可不顾,皇上心中权衡利弊,渐渐有了决断 。 想到此处,皇上扬声唤道:“苏培盛!” 苏培盛闻声,立刻小步上前,弯腰行礼,恭恭敬敬地应道:“奴才在!” “你去长春宫传旨,下令解除李嫔的禁足。”皇上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叫她解除禁足后,好生待在长春宫,没有要紧事,切莫乱走动,以免引起后宫恐慌。如今时疫当前,一切以防控疫病为重,若她行事不妥,朕定不轻饶!” 苏培盛连忙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办。”说罢,便匆匆退下,一路小跑着前往长春宫 。 皇后见皇上已然做出决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欠身行礼道:“是,皇上圣明。臣妾也会安抚后宫众人,让大家安心,全力配合防疫之事,皇上尽管放心。”皇后语气平和,神色坚定,尽显六宫之主的担当。她深知,在这疫病蔓延的特殊时期,后宫稳定至关重要,自己定要竭尽全力,维护好后宫秩序,让皇上能安心处理朝堂事务 。 皇上微微点头,对皇后的回应表示满意,又将目光投向了堆积如山的奏折,继续为江山社稷操劳 。 李嫔被解除禁足的消息,像一阵疾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后宫,刹那间,各宫的宫人们都炸开了锅。一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恐惧,这种恐惧源自对时疫的未知与深深的忌惮。于是,不管是平日里和长春宫稍有往来的,还是毫无交集的,都纷纷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地自动与李嫔的宫女太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瞧那御花园中,两个太监远远瞧见长春宫的人走来,立刻停下脚步,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传递着不言而喻的紧张,随后迅速闪到一旁,贴着墙壁,等对方走远了才敢重新走动,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可千万别把疫病带过来。” 前世,得了时疫的是翊坤宫的小太监。那时,年世兰身处翊坤宫,虽说也知晓众人对时疫恐惧万分,可情形却与如今大不相同。她的宫女太监并未遭受这般避之不及的对待。这其中缘由,其一,年羹尧在前朝手握重权,威名赫赫,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年世兰背靠这样强大的娘家,那些宫人们即便心中害怕,也不敢有丝毫的表露,更不敢在言语或行动上有所冒犯,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年家,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其二,当下年世兰圣眷正浓,皇上对她宠爱有加,赏赐不断,在这后宫之中风头无两。宫人们都清楚,讨好年世兰或许能得到好处,而得罪她则绝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即便心中对翊坤宫有所担忧,也只能将恐惧和不满深埋心底,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 反观如今的李嫔,既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又未曾得皇上特别眷顾,在这疫病肆虐的敏感时期,被解除禁足后,她和她宫里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众人避之不及,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被孤立的无奈与心酸 。 在这深宫里,宫女太监们大多都是极为势利的。他们就像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眼睛里只看得见得势之人。如今李嫔失势,他们便觉得李嫔没了依靠,不再值得讨好,一个个都改变了往日的态度。 如今时疫当前,这对李嫔和长春宫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一听说李嫔被解除禁足,那些宫女太监们,内心的恐惧和势利心理瞬间作祟。他们心想,李嫔如今已然失势,又摊上了时疫这档子可怕的事儿,要是和长春宫的人走得太近,不幸沾染上了时疫,那可就倒了八辈子霉了。先不说这疫病能不能治好,就凭李嫔如今的处境,恐怕到时候都不会有人愿意给他们看病 。毕竟,在这等级森严、充满算计的后宫,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失势又可能染病的主子,去冒风险、费心思 。 于是,他们远远瞧见长春宫的人过来,便立刻侧身避让,眼神里满是嫌弃与警惕,就好像长春宫的人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瘟疫一般。哪怕是平日里关系稍微亲近点的,也都装作不认识,匆匆擦肩而过,生怕被牵连 。而长春宫的宫女太监们,面对这样的待遇,只能默默咽下委屈,他们深知自己如今处境艰难,即便心中不满,也毫无办法,只能在这冷漠与孤立中,努力应对时疫带来的危机 。 第67章 请夏常在品茶 李嫔被禁足的这些日子,满心的憋屈与烦闷。如今好不容易解除禁足,她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出去溜达溜达,好好呼吸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气,这长春宫的每一寸地方她都看腻了,再待下去,感觉自己都要憋出病来 。 于是,一大早她就兴致勃勃地吩咐宫女准备外出的衣物和配饰,打算去御花园逛逛,再去其他嫔妃那儿串串门。可就在她满心欢喜准备踏出宫门时,贴身宫女翠果却一脸焦急地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神色忧虑地劝道:“娘娘,您先别急着出去。” 李嫔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眉头微微皱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已经解除了本宫的禁足,难道本宫还不能出去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心想自己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怎么连出去走动都要被阻拦 。 翠果见状,连忙屈膝行礼,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息怒,奴婢也是为您好。奴婢听说,那日皇后娘娘在众嫔妃面前提了解除您禁足的事儿,可话刚出口,就被华妃娘娘毫不留情地驳了回去。就连位分不高的夏常在也跟着附和,说您出去万一不小心牵连到旁人该如何是好。皇后娘娘无奈,只能亲自去求皇上解除您的禁足 。但求完皇上后,皇后娘娘还特意嘱咐,说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您就不要出门了,就连往常的请安也都一并免了 。”翠果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李嫔的神色,声音越说越小,生怕触怒了李嫔 。 李嫔听完翠果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华妃仗着家世和圣宠,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可这夏常在又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对她如此出言不逊 。 她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好,本宫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不出去了 。”说罢,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回宫殿。 “翠果,这夏常在可真是口齿伶俐啊!这华妃倒也罢了,从前她就是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本宫也见怪不怪了。可这夏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出身低微,竟也敢犯上,公然在众人面前落本宫的面子,她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李嫔越说越激动,猛地一甩手帕,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 翠果见自家娘娘如此生气,心中十分担忧,连忙上前,一边轻轻为李嫔顺着气,一边劝慰道:“娘娘息怒,想必这夏常在也不是有意的。她年纪尚轻,不懂事,说不定就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并非是故意要冒犯您 。”翠果心里清楚,夏常在此举确实过分,但此刻她只能先安抚李嫔的情绪,以免她气坏了身子 。 “不是有意的?”李嫔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在皇后宫里,有皇后娘娘主持大局,她都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那回了自己宫里,没了旁人的管束,还不是要反了天了?她今日敢这般对本宫,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儿来 。这口气,本宫如何能咽得下去?”李嫔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即便如今失势,也容不得一个小小的常在这般挑衅 。 翠果见自家娘娘被气得满脸通红,心里暗自叫苦。她太了解李嫔的脾气了,若是此刻不拦着,只怕她一时冲动,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毕竟夏冬春虽说只是个常在,但她住在延禧宫,这延禧宫里还有怀有身孕的富察贵人。富察贵人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头宝,这万一因为找夏冬春的麻烦,惊扰到了富察贵人,导致她动了胎气,那可就捅了大篓子了,到时候别说是教训夏冬春,恐怕李嫔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娘娘,您先消消气!”翠果赶忙拉住李嫔的衣袖,神色焦急地劝道,“这夏常在确实可恨,可她住在延禧宫,那富察贵人正怀着龙嗣呢,万一咱们去了延禧宫,不小心惊扰到贵人,皇上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李嫔脚步一顿,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冷冷地说道:“这夏氏住在延禧宫,这富察贵人怀有身孕,本宫也不好亲自去延禧宫见夏氏。翠果,你替我在景仁宫门口截住夏氏,就说本宫请她喝茶。”李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夏冬春。 翠果看着李嫔,张了张嘴,本想再劝劝,可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心里明白,自家娘娘此刻正在气头上,劝也没用,况且李嫔能想到在景仁宫门口截住夏冬春,而不是直接冲到延禧宫,已经算是很理智了。于是,翠果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便匆匆退下,准备按照李嫔的吩咐去行事 。 李嫔望着翠果离去的背影,暗暗想着,等夏冬春来了,定要让她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后宫的宫殿之上,又是嫔妃们向皇后请安的日子。然而,与往日的热闹相比,今日的请安队伍显得格外冷清。几个怀有身孕的嫔妃,因皇后体恤她们身子娇弱,且时疫当前,为免感染风险,特免了她们的请安,所以都未现身。福答应一大早便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精神。敬嫔向来心善,又与福答应交好,便决定留在咸福宫照顾她,因此也没来请安。 沈眉庄作为敬嫔宫里的人,自然担起了替她向皇后告假的责任。她走到殿中央,微微欠身:“皇后娘娘,敬嫔娘娘今日因要照顾身体不适的福答应,特命嫔妾前来向娘娘告假,还望娘娘恩准。”皇后坐在凤椅之上,神色温和,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既是如此,本宫准了。福答应身体不适,可马虎不得,本宫这就派太医去咸福宫瞧瞧。”说罢,便吩咐身旁的太监立刻去太医院宣太医。 众人请安完毕,分坐两旁。皇后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今日李嫔没来吗?”声音在安静的宫殿内回荡,透着几分关切。 皇后身旁的掌事姑姑微微欠身,恭敬回道:“回禀皇后娘娘,是奴婢让李嫔不用来请安的。长春宫刚出了时疫,为防万一,还是让李嫔少些走动的好。”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对掌事姑姑的安排表示认可。 年世兰听闻,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头发,开口说道:“这李嫔没来,臣妾还觉得怪冷清的呢。”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追忆的神情,“从前请安的时候,有李嫔陪着臣妾说说笑笑,如今她没来,臣妾还怪想她的呢 。”年世兰嘴上虽这么说,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其他嫔妃听了,面露尴尬,不知该如何回应,但碍于年世兰的身份和地位,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笑,附和着说几句场面话 。 皇后静静地看着年世兰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她在这后宫之中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心思看不明白?年世兰哪是真的想念李嫔,分明是想趁着李嫔在的时候,找机会怼她、打压她,好彰显自己的威风。可偏巧今日李嫔没来,这下可算是没了发挥的机会,年世兰这番惺惺作态,实在是可笑至极。华妃平日里是什么脾气,旁人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不敢妄加揣测,但皇后与她周旋多年,对她的秉性可是了如指掌,她那点小心思,在皇后眼里根本藏不住。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温和说道:“好了,日后难道还没说话的时候吗?大家都是姐妹,相处的日子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嫔妃,“时候不早了,大家也都辛苦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宫后,记得做好时疫防范,莫要掉以轻心。”皇后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尽显六宫之主的关怀与体贴 。 众嫔妃纷纷起身,屈膝行礼,齐声应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随后,便在宫女们的簇拥下,鱼贯而出。年世兰也随着众人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无害的笑容,可心里却暗自不爽,没能在众人面前奚落李嫔一番,总觉得今日这请安少了点乐趣 。她轻甩手帕,迈着婀娜的步子离开宫殿,心中想着,下次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整治整治李嫔 。 皇后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的神色,她深知,这后宫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歇,而自己作为皇后,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维护好这表面的平静 。 年世兰迈着步子,从景仁宫缓缓走出。就在她刚踏出宫门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长春宫李嫔的贴身宫女翠果。只见翠果眉头紧锁,神色焦急,不停地张望着景仁宫的出口,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此时正值各宫嫔妃出宫的高峰期,从景仁宫出来的人络绎不绝。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翠果,可奇怪的是,平日里爱打听消息、爱凑热闹的嫔妃们,此刻却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竟无一人上前询问。大家远远瞧见翠果,便纷纷露出嫌弃和警惕的神色,有的甚至立刻拉着身边的宫女,刻意绕开她走,仿佛翠果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传染病 。 年世兰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好奇,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停了下来。她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心中暗自思量:这翠果在这儿做什么?瞧她这副模样,莫不是长春宫又出了什么事?李嫔该不会是又捅了什么篓子吧 。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她心想,这后宫里的热闹可真是一桩接着一桩,自己倒要看看,这翠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于是,年世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在一处既能将景仁宫门口看得清清楚楚,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饶有兴致地盯着翠果,准备瞧一场好戏 。 随着时间推移,景仁宫外的人流渐渐稀疏,各宫嫔妃大多都已离去。翠果一直守在景仁宫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宫门,一刻也不敢松懈。终于,她瞧见夏冬春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宫女。 翠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便迈着轻快而又沉稳的步伐,朝着夏冬春快步迎上前去。 当走到夏冬春面前时,翠果双膝缓缓弯曲,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给夏常在请安。”声音清脆悦耳,既透着身为宫女的谦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这略显空旷的宫道上轻轻回荡 。 此时的夏冬春,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请安时众人的表现。突然,翠果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脚步猛地一停,先是惊愕地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不悦,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着翠果。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语气十分不耐烦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宫女?好大的胆子,拦着本小主做什么?”夏冬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手帕。 翠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回小主的话,奴婢是长春宫李嫔娘娘身边的翠果。奴婢奉了李嫔娘娘的命令,请小主去长春宫坐坐 。”说着,翠果微微抬起头,“我们娘娘新得了雨前龙井,娘娘一向喜欢小主,特意吩咐奴婢来请小主去长春宫,一同品个鲜 。”翠果这番话说得极为动听,既点明了李嫔的身份,又巧妙地恭维了夏冬春一番,让人听着心里十分受用 。 第68章 夏氏被罚 夏冬春听闻李嫔派人相邀,心下一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深知李嫔在宫中的地位与手段,此番突然相邀,必定不会是简单的闲聊叙旧。略作思索后,她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迅速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里透着温婉与客气,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微微欠身,对着眼前传话的宫女客客气气地说道:“烦请姑娘替我回禀李嫔娘娘,嫔妾与娘娘素日里实在是没什么交集,贸然前去,只怕唐突了娘娘,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着,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宫女稍安勿躁,“况且这几日,嫔妾宫中琐事繁多,诸多物件还未整理妥当,实在是抽不开身。还请姑娘转告娘娘,等日后嫔妾得空了,必定精心备上厚礼,前去长春宫拜访娘娘,当面赔罪,还望娘娘海涵。”夏冬春言辞恳切,希望能借此婉拒李嫔的邀请,躲过这场不知是福是祸的会面。 然而,那名叫翠果的宫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虽依旧恭敬,话语里却多了几分坚持:“小主,我们娘娘可是诚心诚意邀请您的。娘娘一早便吩咐下来,务必请小主移步长春宫一叙。”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扫四周,仿佛在确认有没有旁人偷听,“您若是不去,似乎不太好吧?我们娘娘向来心善,可若是因为小主的拒绝,心里头有了些想法,万一惹得娘娘不高兴……”翠果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冬春一眼,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言下之意,若是夏冬春执意拒绝,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远处,夏冬春正和李嫔派来的宫女交谈,只见夏冬春眉头轻皱,眼神闪躲,言语间满是推脱之意,时不时还挥动手中的手帕,似乎在极力表明自己无法赴约的立场。 这一幕恰好落入富察贵人眼中,她正手持团扇,悠然自得地漫步在花丛小径,看到夏冬春那副模样,富察贵人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那笑容稍纵即逝,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在这深宫里,富察贵人本就看不惯夏冬春的张扬跋扈。夏冬春行事高调,仗着自己有点家世,平日里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如今,既然有人帮着她收拾夏氏,那她自然也是乐意帮上一把的。在富察贵人看来,既能看场好戏,又能顺便除去眼中钉,简直是天赐良机,何乐而不为?她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神情,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夏冬春在李嫔那里吃瘪的狼狈模样,手中的团扇轻轻晃动,扇面上的牡丹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好戏”而摇曳生姿 。 富察贵人袅袅婷婷地款步走近,她故意提高了声调,那声音娇柔婉转,却在这静谧的御花园中格外清晰:“哟,这不是夏常在吗?在这儿聊什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绘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掩住嘴角,眼神中却满是审视与探究。 她随意地瞥了一眼站在夏冬春面前的宫女,那目光轻飘飘的,随后又看向夏冬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夏常在还是去吧,李嫔娘娘身份尊贵,在这宫中那可是备受敬重的。她的茶咱们旁人想喝还喝不到呢!你可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好意。”富察贵人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拖得长长的,看似在好心相劝,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夏冬春施压。说着,她又轻轻掩嘴,眼中却迅速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不远处,欣贵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扫向夏冬春,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其实,她也看不惯夏冬春很久了。夏冬春平日里行事张扬,说话又不知轻重,仗着几分家世便在宫中肆意妄为。 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欣贵人始终谨小慎微,她深知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长久以来,她秉持着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从不轻易卷入宫中纷争。她见过太多因争风吃醋、权力争斗而失宠落魄的妃嫔,所以更懂得在这深宫里低调行事、独善其身的重要性。 然而,对于夏冬春,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欣贵人心里清楚得很,这夏氏空有一身傲气,却毫无谋略。夏冬春平日里在宫中行事张扬,只凭借着娘家的一点家世便目中无人,言语之间常常冒犯他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树敌众多。她不懂后宫生存的潜规则,也不懂得收敛锋芒,欣贵人暗自思忖,这样的人,日后想要飞黄腾达,肯定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实在没什么可顾虑的。 想到这儿,欣贵人轻咳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淡定从容,缓缓开口:“富察贵人说的不错。”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那方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轻轻拂了拂鬓角,动作优雅而自然,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李嫔娘娘向来仁厚,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善良。平日里对待下人宽厚仁慈,对咱们这些姐妹也是关怀备至。这次诚心邀请夏常在去长春宫,想必是一番好意,断不会对夏常在做些什么的。”她的语气平和,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略带调侃地继续说道:“莫不是夏常在怕李嫔娘娘宫里出过时疫,担心被传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不过长春宫里也就一个小太监感染了时疫。当时李嫔娘娘可是第一时间就采取了措施,将那太监妥善安置,还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全力诊治。如今那太监的病情也已经稳定,李嫔娘娘和三阿哥都安好着呢,夏常在这般推脱,莫不是想多了?” 说罢,欣贵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冬春,眼神中满是挑衅。周围的妃嫔们听闻,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夏冬春身上,让她愈发显得局促不安。 夏冬春在众人的一番“劝说”下,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中纵使有万般不情愿,却也知道此刻已无法推脱。她狠狠咬了咬牙,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富察贵人和欣贵人,带着贴身丫鬟,极不情愿跟着翠果朝着长春宫走去。一路上,夏冬春的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她的心中满是不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设想。 “小主,您说这李嫔娘娘是什么意思呀?”夏冬春的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自家主子,又望向长春宫的方向,心中也隐隐觉得此次前去恐怕凶多吉少。 夏冬春烦躁地甩了甩手帕,没好气地说:“还能什么意思,八成是听见了本小主请安的时候说的话了,生气了呗。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在背后嚼舌根,这下可好,平白无故惹上这麻烦。”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华妃年世兰也已回到翊坤宫,正慵懒地躺在榻上,身旁的宫女轻轻摇着扇子,为她驱赶着暑气。听闻夏冬春确实跟着去长春宫的消息,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这李嫔的脾气倒是见长了。”年世兰轻声呢喃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她伸手接过宫女递来的酸梅汤,轻抿一口,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罚夏氏了,左右都是皇后的人,该皇后去操心。这后宫里好不容易有个热闹看,本宫倒要好好瞧瞧。”说罢,她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想象夏冬春在长春宫里可能遭遇的狼狈场景,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 夏冬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走到了长春宫的宫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旗头,又抖了抖身上的旗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才抬脚迈进了长春宫。 一进正殿,夏冬春便瞧见李嫔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两旁宫女垂手侍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赶忙上前,按照自己所学,给李嫔行了个礼。按照规矩,常在给嫔位行礼,需要双腿屈膝,缓缓下蹲,直至膝盖完全弯曲,身子近乎贴地,动作要流畅、标准,尽显谦卑。可夏冬春的教养嬷嬷并未将这些礼仪完整地教授给她,所以她行礼时,只是微微屈了下膝盖,上身也只是稍稍前倾,整个动作显得敷衍又生疏。 以往在宫中,众人或是没留意,或是懒得计较,也就没人说什么。可这次不同,李嫔本就存心找她不痛快,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她,就等着挑刺儿呢,又怎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只见李嫔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吓得两旁的宫女身子一抖,夏冬春更是心头一颤,差点站立不稳。 李嫔端坐在长春宫正殿的雕花座椅上,她目光冷冷地落在夏冬春身上,轻启朱唇,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翠果,本宫倒是不记得了,这常在给嫔位行礼只要半蹲就好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着手上的翡翠护甲,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夏冬春略显慌乱的脸上移开。 翠果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恭敬又迅速地回应道:“娘娘自然是没有记错的,半蹲那是平礼。常在给嫔位娘娘行礼,按规矩可是要全部蹲下去的。”翠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李嫔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再次开口,带着些许嘲讽:“哦,那照夏常在这行礼的架势,莫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和本宫平起平坐了?”这话一出口,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四周的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着夏冬春,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发展。 夏冬春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着说道:“臣妾不敢!臣妾绝无此意,定是臣妾学艺不精,一时疏忽,还望娘娘恕罪!”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不一会儿,光洁的额头就泛起了红印。 “不敢?”李嫔挑了挑眉,眼神中满是不屑,“本宫看你位分不高,胆子倒是大得很。来人啊,既然夏常在这么不把规矩放在眼里,那就请夏常在在长春宫外好好跪着反省反省,不跪满三个时辰不准起来。”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翠果,语气冰冷地吩咐道:“翠果,你去盯着她,若是她敢偷懒或是起身,就给本宫重重地责罚,别让她以为这长春宫是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夏冬春听到这个处罚,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得罪了李嫔,可又不敢反抗,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她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长春宫外走去,翠果跟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透着冷漠 。 烈日高悬,明晃晃地照在宫道上,地面被晒得滚烫,热气不断往上蒸腾。她心有不甘地缓缓跪下,膝盖刚一接触地面,就被那炽热的石板烫得生疼,可她只能暗自忍耐,不敢有丝毫动弹。 宫门外,宫女太监们往来不绝,看到夏冬春狼狈罚跪的模样,皆是面面相觑。在这深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都不愿因为几句闲话惹祸上身。偶尔有目光交汇,也只是瞬间便移开,仿佛生怕被夏冬春的“霉运”沾染。然而夏冬春却觉得这些目光如针般刺眼,每一道都像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满心羞愤,对李嫔的恨意也在心底疯狂滋长,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不多时,夏氏被罚跪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在宫中迅速传开。无人不知晓夏常在因为行礼不当,得罪李嫔,被罚在长春宫外长跪的事。 自夏冬春入宫以来,行事张扬,言语轻浮,总是仗着几分家世便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炫耀攀比。面对位分高的妃嫔,她阿谀奉承却又显得生硬做作;对待下人,更是颐指气使,毫不留情。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大家都觉得是她咎由自取,自然也就没人愿意为她出头说话。 在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强者为尊,适者生存。夏冬春不懂收敛锋芒,不谙处世之道,如今的惩罚,不过是她在这残酷宫闱争斗中,提前品尝到的一丝苦涩恶果,而她未来的路,恐怕只会愈发艰难与坎坷。 第69章 染上时疫 天色渐暗,翊坤宫内烛火摇曳。年世兰慵懒地靠在榻上,手里轻轻拨弄着一串佛珠。 这时,颂芝匆匆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而后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神色,急切地说道:“娘娘,奴婢刚得了消息,可真是一桩热闹事儿。说是夏常在给李嫔行礼的时候,竟然只是敷衍地半蹲了一下。这李嫔眼尖得很呐,当场就把这事儿抓住不放,硬是让夏常在到长春宫外罚跪呢。” 年世兰听到身边侍女的禀报后,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夏氏平日里就行事张狂,不知收敛,如今做出这等不合规矩之事,分明是咎由自取,受些惩罚也是活该。李嫔虽说如今失了势,可到底根基还在,左右日后是要复位的,且走着瞧吧。” 颂芝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接着说道:“娘娘您可真是有先见之明。这夏氏能有如今这般出丑的际遇,也多亏了娘娘当时留了个心眼 ,吩咐夏氏的教养嬷嬷不必太过用心教导。您瞧,如今可不就闹出这般笑话了,也算是给她个教训。” 年世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热气,望向窗外,悠悠说道:“在这宫里,守规矩是最要紧的。夏氏连这点都做不好,往后的日子,怕是还有更多苦头要吃。” “当然了在这后宫里,蠢笨有蠢笨的好处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侍女,接着说道,“若是人人都如同皇后一般心思深沉,那才叫头疼呢。你们说说,这皇后,整日里心机算尽,到底图个什么?又何必非盯着三阿哥不肯放呢?”她微微坐直身子,语气中满是嘲讽,“只要李嫔在一日,她就一日不能养着三阿哥。再说了,这日后无论谁当了皇帝,按规矩不都得叫她一声皇额娘吗?真不知她这般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颂芝连忙附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娘娘真是睿智,一眼就把这事儿看透了。只是这皇后弄权久了,心思越发狭隘,又怎么肯容下两位太后呢?在她心里,怕是只有自己稳坐后宫之首,大权独揽,才算是称心如意。” 年世兰拿起桌上的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她深知皇后的脾性,那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手段狠辣的人。此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安陵容的身影,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拉拢安陵容。这安陵容虽说出身不高,却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且心思细腻,是个可造之材。 “这安陵容,倒是个有脑子的,”年世兰喃喃自语道,“若是能为我所用,倒也能添几分助力。只是皇后那边,若是太过相逼,把人逼急了,恐怕会得不偿失。”想到这里,年世兰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巧妙地将安陵容拉拢过来,又不让皇后察觉,同时还能避免安陵容心生反感。这后宫的争斗,就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 时疫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宫中迅速蔓延,所到之处人心惶惶。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神色慌张,个个都用手帕捂着口鼻,生怕被疫病盯上。后宫之中,往日的欢声笑语已然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担忧。 皇上已经足足七八天未曾踏入后宫半步,整日都被困在养心殿中,与大臣们商议着应对这可怕时疫的对策。殿内,灯火通明,奏折堆积如山,君臣们疲惫的面容上满是焦虑与凝重。 而在华妃的翊坤宫,气氛同样压抑。江城每隔三天两头便会前来,名义上是为华妃请平安脉,可那眼神中的急切与试探,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实则是在询问年世兰,是否要趁着这混乱之际出手。 这一日,江城又一次踏入翊坤宫。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而后起身,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半躺在贵妃榻上的年世兰,开口问道:“娘娘,如今这宫中的时疫愈发凶猛,每日都有新增的病患,形势不容乐观,不知娘娘预备着如何应对?” 年世兰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瞥了江城一眼,心中暗自冷笑,知道这太医怕是急不可耐了。也难怪,她早已听闻,太医院的多位太医为了研制克制时疫的药方,已经不眠不休好几日了,个个累得形容憔悴。其中,温实初更是废寝忘食,整日把自己关在药房中,潜心研究时疫的方子,可至今仍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并未立刻作答。她轻轻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翠玉戒指,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这宫中大乱,对她而言,既是危机,亦是难得的机遇。若是此时贸然出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可若按兵不动,又恐错失这扳倒对手的绝佳时机 。 年世兰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边侍奉的宫女退下,待殿内只剩下她与江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笃定:“不必应对。你研制克制这疫病的方子,可是耗费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太医院那群太医,虽说平日里自诩医术高明,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又能有多大能耐?你想想,若他们真有本事,能在短短半月内研究出有效的方子,皇上还用得着这般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吗?”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满是对太医院众人的不屑。 江城微微颔首,脸上闪过一丝焦虑,拱手说道:“娘娘所言甚是,只是眼下时疫愈发猖獗,宫中乱成一团,不知咱们究竟该何时出手呢?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错失良机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年世兰的神色,急切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年世兰瞧着江城那副毛躁的模样,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她心想,这江城办事还是太过急切了些,不过仔细想想,也情有可原。在这风云变幻的宫中,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想趁着混乱谋取最大的利益,难免会沉不住气。 “不必着急,”年世兰语气平静,神色却透着几分精明,“这宫中之事,讲究的是一个‘稳’字。过早出手,行事痕迹太过明显,只怕会引起皇上的疑心。皇上何等精明,稍有风吹草动,他便能察觉。咱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一击即中,方能万无一失。”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望向远处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场争斗的最终结局 。 三日后的清晨,熹微的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宫中的寒意,一道道懿旨便如雪花般飞传至各宫。各宫嫔妃们接到皇后突然召集的命令,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匆忙梳妆打扮,而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向着皇后所居的景仁宫赶去。 众人到齐后,只见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凝重。嫔妃们相互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皇后此番突然召集的缘由。这时,皇后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嘈杂,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妹妹前来,实是有一件不幸之事要告知大家。四阿哥,不幸沾染了时疫。”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嫔妃们面露惊惶,纷纷交头接耳。 说起四阿哥的住处,本是安排在寿康宫,那里清幽宁静,本是个适合孩子居住的地方。只是后来,皇后向太后进言,言辞恳切:“太后,您向来身子骨不算硬朗,平日里就需要多多静养。四阿哥年纪尚小,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虽说天真烂漫,但若是在寿康宫玩闹起来,不小心扰了您的清净,那可就不好了。再者,皇上目前还没有为四阿哥寻觅养母的打算,依臣妾看,不如将四阿哥安置在撷芳殿居住。那儿宽敞,也方便照料,不至于惊扰到您。”太后听了,微微颔首,觉得皇后所言在理,便没提出什么异议。 此时,年世兰站出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脆声问道:“皇后娘娘,这四阿哥向来乖巧,平日里也甚少外出走动,好端端地怎么会染上时疫呢?” 皇后脸上露出一脸惋惜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这事儿说来也是意外。四阿哥身边有个叫小德子的太监,前几日便出现了发烧的症状。当时只当是普通的风寒,没太在意。谁能想到,竟是这可恶的时疫。想必就是这小德子,不小心将疫病传染给了四阿哥。可怜四阿哥,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般病痛折磨。”说罢,皇后还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好似真的十分心疼四阿哥一般 。 沈贵人端坐在景仁宫内,可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上面。她的耳畔不断回响着皇后娘娘刚才说的话——四阿哥被一同带到宫中,且不幸沾染时疫。 沈贵人深知,四阿哥原本一直住在寿康宫,由太后悉心照看。她不禁暗自思忖:这四阿哥染上时疫,那整日与他相处的太后可如何是好?寿康宫又是否已被疫病波及? 心中这般忧虑着,待皇后宣布完四阿哥染疫之事,她立刻起身,身姿优雅却难掩急切,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后,柔声问道:“皇后娘娘,这四阿哥一直住在寿康宫,如今既然不幸沾染上了时疫,那太后她老人家那边是否安康?宫中时疫肆虐,太后万金之躯,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沈贵人的声音轻柔,却满含着真切的担忧。 皇后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仪态端庄地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沈贵人有心了,难为你时刻将太后的安康放在心上。太后吉人自有天相,一切安好,并未受到时疫的侵扰。本宫已经加派人手在寿康宫严加防范,每日都仔细地打扫、消毒,还安排了太医院得力的太医时刻待命,所以妹妹不必过于忧心。”皇后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她对太后周全的照料 。 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手中轻轻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沈贵人还不知道吧,如今这四阿哥,早已经不住在寿康宫了。”她微微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戏谑,最后落在沈贵人略显惊讶的面容上,接着道,“皇后娘娘一片孝心,怕四阿哥整日里爱玩闹,扰了太后清净,便早做主把人挪去了撷芳殿。”说罢,她轻轻放下玉佩,端起一旁的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后。 皇后面色平静,端庄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仪态万千地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和声说道:“妹妹的消息可真灵通啊。”她的声音柔和温婉,却隐隐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也是实在担心,四阿哥年纪尚小,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寿康宫乃是太后清修之地,若是真的惊扰到太后,影响了太后养病,那可就罪过大了。所以斟酌再三,才决定将四阿哥安置到撷芳殿,那里宽敞些,也方便照料。”皇后娓娓道来,言辞恳切,一副为太后和四阿哥着想的模样。 年世兰放下茶盏,用手帕轻轻拭了拭嘴角,再次开口:“如此看来,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倒是我们疏忽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四阿哥如今染了时疫,那皇后娘娘可派人给四阿哥请了太医?虽说皇上平日里对四阿哥不怎么上心,可四阿哥到底是皇上的血脉,这皇家子嗣,身份尊贵,皇后娘娘还是得派些能干的太医去给四阿哥瞧瞧,可别误了病情才好。”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后的神色,那眼神里,似是关切,又似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 第70章 治疗时疫 皇后面色沉静,仪态端庄地坐着,听到年世兰的话后,神色依旧自若,波澜不惊。她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宫里的时疫,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解决,皇上又怎会接连多日都被困在养心殿,废寝忘食地与大臣们商议对策呢?若只是多请几位太医就能治愈,那也太小瞧这场来势汹汹的疫病了。 可若是直接拒绝年世兰的提议,又恐不妥。毕竟年世兰言辞看似关切,实则暗藏锋芒,若是不应允,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她扣上一顶“刻薄”的帽子,在这后宫之中落下话柄。再加上四阿哥虽不受皇上宠爱,但他毕竟是皇家血脉,于情于理,自己作为六宫之主,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漠。 想到这里,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关切的神情,和声说道:“华妃说的有理。四阿哥染上这可恶的时疫,本宫也十分忧心。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同为四阿哥看看吧。”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会吩咐太医院,让他们务必竭尽全力,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四阿哥。只是这疫病凶险,太医们也都在尽力研究对策,还望四阿哥吉人自有天相,能早日康复。”皇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年世兰面子,又展现出了自己作为皇后的大度与担当 。 江城站在太医院的药房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耗费数月心血研究出来的方子,眉头紧锁,目光在药材架上来回游移,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如何将这方子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他深知,在这深宫里,想要出人头地,就得抓住每一个难得的机会。之前他还在发愁该如何利用这个方子,没想到如今这机会竟这般恰到好处地降临了。 他心里清楚,若是仅仅依靠这些方子去治疗一些宫女太监,即便能取得些许成效,皇上也不过是短暂地记住他的功劳,转眼便会抛诸脑后。可若是能救下四阿哥,那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只要四阿哥还在这宫中,皇上每次看到他,便会想起四阿哥曾身患时疫的经历,自然而然地就能记起是自己出手相助,让四阿哥转危为安,这份天大的功劳,足以让自己在太医院站稳脚跟,甚至飞黄腾达。 景仁宫内,年世兰听到皇后答应让太医为四阿哥诊治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稍作思忖,便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太医院的江城江太医,在妇科和儿科方面颇为擅长。臣妾想着,四阿哥年纪尚小,正需要医术精湛且熟悉儿科的太医来诊治。不如臣妾命他给四阿哥瞧瞧吧,也算是臣妾为四阿哥尽的一份心意。”年世兰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她心里明白,若是江城能借此机会治好四阿哥,不仅能让自己在皇上心中留下好印象,还能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势力 。 甄嬛静静地站在殿内,听闻众人讨论着为四阿哥诊治一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四阿哥那机灵可爱的模样。她曾在宫中偶然见过四阿哥,孩子虽年纪尚小,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聪慧,那明亮的眼眸和天真的笑容,给甄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想到四阿哥正遭受时疫的折磨,生死未卜,甄嬛心中满是不忍与担忧。 甄嬛深知,在这疫病横行的艰难时刻,多一位得力的太医,四阿哥便多一分生机。她稍作犹豫,微微欠身,仪态端庄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太医院的温实初温太医,虽说资历尚浅,入宫时日不长,但医术着实了得。平日里在太医院,他便以细心钻研、医术精湛而颇受赞誉。臣妾想着,不妨请他和江太医一同替四阿哥诊治,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或许能让四阿哥早日康复。”甄嬛言辞恳切,眼中满是真挚的关切。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听完甄嬛的话。她心中明白,甄嬛此举并无不妥,多几位太医会诊,也显得自己作为六宫之主对四阿哥的重视。再者,她也不想在众人面前显得过于偏袒或拒绝甄嬛的提议,以免落人口实。于是,皇后微微颔首,和声说道:“两位妹妹有这份心,本宫很是欣慰。这后宫之中,就该如此相互扶持、共同为皇家子嗣着想。”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剪秋,吩咐道:“剪秋,那就立刻去太医院传本宫的话,让江太医和温太医一同前往撷芳殿,全力为四阿哥诊治,务必不能有丝毫懈怠。”皇后的声音平和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尽显六宫之主的风范 。 待嫔妃们鱼贯而出,景仁宫内的热闹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寂静。剪秋快步走到皇后身边,脸上带着一丝隐忧,轻声问道:“娘娘,此番借时疫除四阿哥的法子,当真可行吗?这宫里的事,向来多变,若是这四阿哥福大命大,被救了回来,咱们岂不是空亏一篑,白费了这番心思?” 皇后神色淡定,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的发丝,缓缓说道:“无妨。”她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先不说这时疫来势汹汹,太医院至今都束手无策,几乎等同于不治之症,四阿哥想要挺过去,谈何容易。就算他真的命大,侥幸被救了回来,那又能说明什么?”皇后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忘了,这疫病可是四阿哥身边的小德子传染给他的,从头到尾,和咱们景仁宫都扯不上半点关系。就算有人想查,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有什么好怕的?” 皇后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身上的凤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散发着威严的气场。“这后宫之中,步步都是算计。本宫一心扶持三阿哥,自然不能让四阿哥这个绊脚石坏了大局。这次,便是他的劫数。”皇后的语气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剪秋听闻,脸上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皇后的钦佩与敬畏,连忙说道:“娘娘英明,这般缜密的安排,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咱们景仁宫。还是娘娘思虑周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剪秋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跟在皇后身后,眼中满是讨好的神色 。 年世兰乘坐着步辇回到翊坤宫,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一跨进宫殿的门槛,她便迅速从步辇上下来,连头上繁复沉重的旗头都来不及让宫女取下,便对候在一旁的颂芝急切吩咐道:“颂芝,速速把江城给本宫找来,就说本宫要诊平安脉。”颂芝见自家娘娘神色不似平常,知晓此事紧迫,不敢有半分耽搁,福了福身子,便匆匆转身离去。 不多时,江城在颂芝的带领下,一路疾行来到翊坤宫大殿。刚踏入殿内,江城便“扑通”一声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声音洪亮且恭敬:“微臣参见华妃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延。” 年世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急切,不等江城起身,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行了,起来吧。”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江城,单刀直入地问道:“你那个方子到底行不行?如今四阿哥染上时疫,整个太医院都焦头烂额,若是你能治好他,那可是大功一件;可要是治不好,哼,你该清楚后果。”年世兰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寒霜,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都因此降了几分。 江城缓缓站起身来,他深知此刻的重要性,成败在此一举。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满是自信与坚定的神情,说道:“娘娘放心,微臣定然治好四阿哥。这两三个月来,微臣将自己关在太医院药房,日夜钻研,翻阅了无数珍贵医书,又反复进行了上百次试验调配。”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年世兰对视,眼神中透着十足的底气,“微臣医术虽不算顶尖,但在钻研这方子上,却是下了苦功夫的。对这个方子的药理、药性,微臣都了如指掌,它针对此次时疫的症状和病理,有着独特的疗效,定能药到病除,让四阿哥转危为安 。” 年世兰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神色郑重地看着江城,忍不住再次叮嘱:“你可要牢牢记住本宫的话,凡事都要徐徐图之。太医院的温实初虽然年轻,却也有些本事,你多和他商议。治疗四阿哥,万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要让他慢慢好转。”她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若是你的方子太过猛烈,虽说可能一时见效,但万一引发其他变故,让旁人看出破绽,反而得不偿失,明白吗?”年世兰的声音低沉却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直地盯着江城,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他心里。 江城连忙低头,神色恭敬,语气诚恳地回应:“微臣明白娘娘的苦心。实不相瞒,微臣最初研制的方子药效确实较为猛烈。不过请娘娘放心,微臣定会与温太医仔细商讨,结合四阿哥的具体病情,将方子改得更为温和、稳妥,确保治疗过程平稳、安全。”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谨慎与决心。 年世兰微微颔首,神色稍缓,但依旧严肃地说道:“那便好。你还要记住,四阿哥身为皇家子嗣,万金之躯,此次患病,身子可不能因为这场时疫留下任何隐患。若是四阿哥落下病根,或是有个三长两短,哼,”她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本宫绝对不会轻饶你,到时候,你整个太医院都得给四阿哥陪葬!”年世兰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威胁意味,让大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城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却又坚定地说道:“是,微臣必定拼尽一身医术,全心全力救治四阿哥。微臣向娘娘保证,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让四阿哥有任何后遗症。若有差池,微臣甘愿领罪!”江城的声音中满是惶恐与忠诚,久久回荡在翊坤宫的大殿内 。 年世兰听了江城信誓旦旦的保证,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满意的神色,她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江城的忠心。随即转头看向颂芝,嘴角轻扬,吩咐道:“颂芝,去把本宫前些日子得的那几锭成色上好的雪花银,再挑几匹蜀锦,一并赏给江太医。江太医为了四阿哥的事如此尽心尽力,可不能亏待了。”颂芝领命,赶忙去准备赏赐之物。 不多时,颂芝便带着几个宫女,捧着赏赐的物品来到大殿。年世兰看着那些东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江城说道:“江太医,这些赏赐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为了四阿哥的病情日夜操劳,本宫都看在眼里。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江城连忙跪地谢恩:“微臣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如此厚赏,微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娘娘的信任。” 年世兰微笑着示意他起身,而后竟亲自起身,款步走到江城身边,说道:“江太医,本宫送你出去。”这一举动让江城受宠若惊,他惶恐地说道:“娘娘万金之躯,怎能折煞微臣,万万不可啊。”年世兰却只是轻轻一笑,“江太医不必多礼,你为皇家尽心尽力,理应得到这份尊重。”说着,便率先迈出了大殿。 江城跟在年世兰身后,心中满是激动与自豪。翊坤宫的太监宫女们见华妃娘娘亲自送客,都纷纷跪地行礼。年世兰一边走,一边与江城闲聊着四阿哥的病情,言语间满是关切,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位忧心皇家子嗣的后宫嫔妃。 到了宫门口,年世兰停下脚步,再次叮嘱道:“江太医,四阿哥的事就拜托你了,本宫静候你的好消息。”江城恭敬地行礼,说道:“娘娘放心,微臣定不辱使命。”年世兰微微点头,看着江城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71章 亏欠 这日,四阿哥得了时疫的消息,迅速地在宫中传开,最终还是惊动了皇帝和太后。 寿康宫内,皇帝身着明黄龙袍,腰间束带紧勒,身姿挺拔,可眉眼间却隐隐透着几分连日来操劳的疲惫。他步伐沉稳,身旁跟着仪态端庄的皇后,两人一同前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虽已是花甲之年,可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见皇帝与皇后进来,太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慈爱却不失威严的笑意,三人一番寒暄,气氛原本还算融洽。 就在这时,皇帝微微皱了下眉头,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听闻四阿哥染了时疫,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皇后听闻,原本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并未言语,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 太后听闻,脸上原本和蔼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神色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满是焦急。她上身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这是何时的事?怎么不来告诉哀家?传太医了没有?” 皇后听闻太后和皇帝的询问,微微欠身,轻声回答道:“臣妾一得知四阿哥染病的消息,便立刻着人去请太医了。华妃妹妹听闻此事,极力推荐了江城江太医,言说江太医医术精湛,在诊治时疫方面颇有心得;莞嫔妹妹也推荐了温实初温太医,赞其医术高超,为人又细致耐心。臣妾心想,两位妹妹都是出于对四阿哥的关心,不好驳了她们的好意,便宣了两位太医一同去替四阿哥诊治,期望能尽快医好四阿哥。” 太后听了皇后的话,微微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华妃和莞嫔倒是有善心,关键时刻能想着为四阿哥出份力。说起来也怪哀家,若是这四阿哥还住在寿康宫,哀家定能将他照料得妥妥帖帖,说不定便不会沾染上这可怕的时疫。这孩子本就命途多舛,如今又遭此劫难,真是让人心疼。”说罢,太后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满是自责与担忧。 皇上见太后满脸自责、忧心忡忡,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且关切的神情,“皇额娘,您言重了。时疫传染性极强,来势汹汹,谁都难以预料。四阿哥若是还住在寿康宫,以皇额娘对他的疼爱,必定会日夜照看,如此一来,反倒恐会连累皇额娘您。这疫病横行,实在是防不胜防,只能说也是四阿哥福薄,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皇上微微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继续轻声说道:“不过皇额娘放心,太医们已经在全力诊治,朕也会时刻关注四阿哥的病情,定会竭尽全力救四阿哥,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熬过这一劫。”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太后的手背,试图缓解她的焦虑。 皇帝平日里处理朝政事务,每天不是批阅奏折,就是与大臣们商讨国家大事,忙得不可开交。后宫子嗣里,四阿哥性格内敛,为人低调,又不善于在皇帝面前展露自己,讨皇帝欢心。长此以往,皇帝对他鲜有关注,相处时也总是神色淡淡,态度不冷不热,不怎么待见他。 可毕竟血浓于水,此刻,听闻四阿哥染了时疫,这疫病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皇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昔种种,那些被他忽视的四阿哥的成长瞬间一一闪现。 那时候,为了让四阿哥能在更开阔的环境中成长,也为了避开宫中复杂的争斗,皇帝下令把他丢在圆明园。在圆明园的那些日子,四阿哥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宫女太监伺候,虽衣食无忧,却少了父亲的陪伴与关爱。 如今回想起来,皇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愧疚。好不容易将四阿哥接回宫中,想着能好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可命运弄人,孩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得了时疫。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满是怅然,眼中流露出些许懊悔:“朕这些年,对他总归是有所亏欠。”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太后听了,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缓缓说道:“孩子还小,遭此劫难,也是可怜,皇上还是要多上上心。” 皇帝默默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瘦弱的身形和怯生生的眼神 ,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定要为四阿哥寻来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太医,遍寻良方,尽全力医治,弥补这些年对他的亏欠。 从寿康宫出来后,皇帝的心情被阴霾紧紧笼罩,复杂难辨。阳光洒在宫道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愁绪。 他坐在辇中,身姿端正却难掩疲惫,眉头微蹙成一个“川”字,眼神有些游离,思绪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四阿哥病弱的模样,还有太后忧虑的神情,写满了对孙儿的担忧与牵挂,眼中的泪光让皇帝心中泛起阵阵愧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好几日没踏入后宫了。朝堂上的纷争、四阿哥的病情,一桩桩烦心事让他心力交瘁。他想着,或许去看看那些妃嫔,听听她们的欢声笑语,能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念头一转,又想起后宫中的明争暗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但此刻,他实在太需要一处可以让心灵休憩的港湾,哪怕只是短暂的逃避 。 这时,身旁的苏培盛察言观色,轻声问道:“皇上,您看今晚要不要去哪位娘娘或者小主的宫里坐坐,也好放松放松?”皇帝微微一怔,脑海中率先浮现出莞嫔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容,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却又突然想起莞嫔如今怀有身孕,身子金贵得很,加之眼下宫中时疫肆虐,万一有个闪失,可就追悔莫及了。这般思忖之下,皇帝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稍作停顿,皇帝沉声道:“苏培盛,那就去翊坤宫吧,华妃这几日可好?”苏培盛一听,脸上笑意更浓,尖着嗓子说道:“哟,皇上可真是体贴。奴才听闻华妃娘娘这几日为了四阿哥的病,整日埋头研究医书呢,还日日召见江太医,仔细询问时疫的方子可有进展。这么上心,想必这几日娘娘也是累坏了。皇上不如今晚就宿在翊坤宫,也好让娘娘高兴高兴。”皇帝听了,微微点头,神色间似乎也有了些许缓和,御辇便朝着翊坤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华妃出手向来阔绰,对待御前的宫女太监们从不刁难,赏起银子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苏培盛身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大总管,自然是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在他看来,替华妃说几句好话,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况且华妃一高兴,指不定又会赏下什么好东西,自己又能跟着沾光。所以,平日里只要有机会,苏培盛总会在皇帝面前为华妃美言几句。 日头高悬,在翊坤宫的砖地上洒下斑驳光影。皇帝的御驾沿着蜿蜒宫道,朝着翊坤宫缓缓而来。 而此时的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慵懒地半躺在榻上,榻边矮几上,香炉中袅袅升起龙涎香的轻烟,萦绕在她周身。她手中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嘴角噙笑,时而柳眉微蹙。颂芝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手里执着一柄孔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扇动,时不时为她递上一杯香气馥郁的香茶。 突然,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那声音在寂静的宫宇间骤然响起,年世兰听到声音,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反应过来。于是迅速将手中的话本丢给颂芝,急切地说道:“快,把医书拿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颂芝也不敢耽搁,匆匆跑到一旁书架,伸手从一堆书卷中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医书,将医书递到年世兰手中。年世兰接过医书,装模作样地翻开,端坐在榻上,挺直腰背,摆出一副认真研读的姿态。她低垂着眼帘,眼神落在书页上,可心思全然不在医书上,满心都在揣测皇上此次突然驾临的缘由 。 其实,这医书对于年世兰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晦涩难懂的药理知识,她看了没几眼就觉得头疼。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两天皇上因为四阿哥感染时疫的事情心烦意乱,极有可能会来后宫,而自己的翊坤宫自然是皇上极有可能光顾的地方。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四阿哥病情的关心,她特意让颂芝弄来一本医书,想着在皇上面前做做样子。 只是这医书实在太过枯燥,远不如话本有趣,年世兰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拿起话本来打发时间。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把医书放在显眼的位置,就是想着皇上随时可能过来,到时候也能及时换过来,不至于露出破绽。这不,幸好反应快,总算是在皇上来之前做好了准备。随着皇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年世兰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温柔又关切的笑容,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皇帝踏入殿内,便瞧见年世兰正专注于手中之事,不禁放缓了脚步,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轻声问道:“爱妃最近在做些什么?” 年世兰闻声,猛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皇帝,眼中闪过惊喜,娇柔地说道:“皇上可真坏,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平白让臣妾吓了一跳。”说罢,她眉眼间尽是娇俏之态,那如春水般的眼眸里,藏着一丝嗔怪,又满是欢喜。 皇帝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一暖,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笑声爽朗,回荡在殿内。他实在是喜爱华妃这不经意间流露的小性子,觉得这是专属于他们之间的独特情趣。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年世兰的鼻尖,语气宠溺得近乎纵容:“是朕不好,是朕特意不让颂芝通传的,就想着悄悄来,给爱妃一个惊喜。” 年世兰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下皇帝的手臂,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撒娇,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想起到臣妾的翊坤宫来了?之前可去看过皇后娘娘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为皇帝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动作娴熟而自然,尽显温柔体贴。 皇帝顺势握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在榻上坐下,姿势亲昵。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朕和皇后一同去寿康宫看望了皇额娘,皇额娘身子骨还算硬朗,精神头也不错,朕这才放心。从寿康宫出来,心里惦记着你,便直接过来了。”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旁翻开的医书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朕倒是不知道,朕的世兰什么时候钻研起医术了,还如此精通。” 年世兰一听皇帝这般调侃,心中暗松一口气,还好皇上没识破自己的伪装。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委屈的神情,说道:“皇上,您又在取笑臣妾了。” “臣妾在闺中时就不喜欢读书,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轻轻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回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段肆意的年少时光。“臣妾父兄都是武将,一家人风风火火的,行事爽朗,不爱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呀,从小就跟着父兄在练武场上舞刀弄剑,那可比对着枯燥的书本有意思多了,对那些之乎者也实在提不起兴趣。”说着,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 “那时,臣妾只要一看到书本,就头疼得厉害。父兄心疼臣妾,便也不再勉强,由着臣妾的性子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拉了拉皇帝的衣袖,手指纤细白皙,动作轻柔又带着撒娇的意味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要被皇上笑话。臣妾可不依呢,皇上得赔我。”她微微撅起嘴唇,那模样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小女孩 ,天真又可爱,让人实在无法拒绝她的小小要求。 第72章 怀疑 皇上自然是知道年世兰不爱读书的,想起她往日在自己面前提及读书时那满脸的厌烦与无奈,不禁莞尔一笑,调侃道:“幸好你读书不多,你若是精通诗书,凭借你这伶俐的口齿,别说这后宫的嫔妃了,就是朕的这满朝文武,哪个能说得过你。”说罢,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接着,目光落在年世兰手中的医书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如今怎么读起医书了,平日里不是最不爱看这些吗?” 年世兰微微垂首,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红晕,轻声说道:“臣妾无用,承蒙皇上厚爱,空有协理六宫之权,却不能在要紧事上帮到皇上什么。朝政上的事情,臣妾一介女流,实在不懂,也不敢妄加议论。但是这时疫的可怕,臣妾还是知道的。眼见着百姓受苦,四阿哥也染病在身,臣妾心急如焚。臣妾让江太医日夜研读医书,想着或许能从古书中寻求应对时疫的方子,也好尽一尽一丝绵薄之力,为皇上分忧,为这后宫、为天下安定出份力。”说着,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又诚挚,望向皇帝,眼中的关切毫不掩饰。 皇帝听闻,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感动。他看着眼前的年世兰,她的眉眼间尽是不加掩饰的关怀,与平日里后宫中那些充满算计的面孔截然不同。皇帝伸出手,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柔声道:“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你向来爱美,波斯国新进贡了几壶螺子黛,成色极佳,朕让人给你送来,也不枉费你这番苦心。” 对于螺子黛,年世兰自然是喜欢的,她本就极为注重自己的妆容仪态,平日里对这些珍贵的美妆之物更是喜爱有加,谁又会不喜欢这稀罕的贡品呢?这螺子黛色泽浓郁、质地细腻,用它画眉,能让眉形更显精致秀丽,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增色不少,是极好的妆扮之物。 “臣妾多谢皇上。”年世兰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婉转,恰似黄莺出谷 。可转瞬之间,她的神色便黯淡了下去,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皇上,方才聊到这疫病,臣妾心里就忍不住想起四阿哥,这孩子遭此大难,真是太可怜了,四阿哥的事,到底是臣妾思虑不周。”选在这个时候故意提起四阿哥,自有她的盘算。 一方面,四阿哥如今病重,她深知皇帝纵使平日对这个儿子关心少,但舐犊之情总是有的,这般提及,定能勾起皇帝的怜悯,让他对四阿哥多几分在意;另一方面,她也想趁此机会,在皇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搅乱后宫局势。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中满是懊悔 ,“那时,臣妾想着四阿哥总归是皇家血脉,长期流落在圆明园终究不妥,便向皇上提起接他回宫。本以为是为他好,让他回到这宫中能享受更好的照料 ,也能常伴皇上左右,增进父子亲情。可如今看来,若是当时臣妾没有提这一茬,说不定这孩子如今在圆明园还过得好好的,也不会在这疫病横行之时被传染,落得如今性命垂危的境地。”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似是满心的自责与担忧再也压抑不住。 皇帝一听这话,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射向年世兰,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四阿哥的事,是有人暗害的?” 年世兰见状,立刻从皇帝身侧的榻上起身,双膝稳稳地跪在皇帝面前。她低垂着头,声音软糯又诚恳:“臣妾不敢,臣妾实在没有证据,只是这事儿透着蹊跷,臣妾心里实在憋闷,才斗胆在皇上面前提起。”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随后,她缓缓说道:“臣妾听闻,当初皇上将四阿哥托付给太后抚养,皇上您是知晓的,四阿哥这孩子向来乖巧听话,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从不大声喧哗,哪像三阿哥那般活泼爱闹。按常理,这样懂事的孩子是绝不会叨扰太后休息的。可偏偏,是皇后娘娘向太后进言,说四阿哥在寿康宫不利于太后养病,之后,四阿哥就被匆匆挪出了寿康宫。臣妾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面会不会另有隐情……” 她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见皇帝眉头紧皱,一脸思索,便继续添油加醋:“四阿哥出身本就不高,又离开了太后庇护,那些个势利的奴才,眼里向来只瞧高踩低,难免就懈怠起来。听说伺候四阿哥的小德子,早就染上了时疫,却还在近身伺候,这背后究竟是疏忽还是另有隐情,臣妾实在不敢细想,只觉得四阿哥太无辜,遭了这样的罪。”说罢,她轻轻垂下头,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痛心模样,实则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场算计,她可等了许久。 皇帝听闻年世兰这番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仿若寒潭,让人捉摸不透。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年世兰瞧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仍维持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知道,自己这番精心准备的耳旁风,总算是吹进了皇帝心里。 华灯初上,翊坤宫却烛火大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宫女太监们屏气敛息,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殿内,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主子。今晚,皇帝留宿在此,年世兰精心装扮,一袭轻柔的绸缎寝衣,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发间只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年世兰亲自为皇帝斟上一盏暖茶,茶雾升腾,带着淡淡的茶香,“陛下,尝尝这茶,是臣妾特意为您准备的,最能解乏。” 说罢,便将茶盏递到皇帝手边。皇帝接过,浅抿一口,微微点头示意,可目光却有些游离,思绪早已飘远。 年世兰见状,也不恼,只是安静地坐在皇帝身旁,但皇帝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儿女情长之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年世兰所说的每一句话,四阿哥那病弱的模样也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那孩子自幼乖巧懂事,被送出宫抚养后,如今却身体孱弱,实在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揪心。再联想到皇后的进言,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越想越觉得其中似有隐情。 第二日清晨,皇帝缓缓起身,一夜的思索让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凝重,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年世兰也跟着起身,轻声询问:“陛下,可要再歇息片刻?” 皇帝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停留。 宫女们赶忙上前,为皇帝呈上洗漱用具。他简单洗漱后,便大步迈向殿外。离去时,脚步略显匆忙,往日里沉稳的步伐此刻多了几分急切。皇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要尽快查清四阿哥之事的真相,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更不能容忍后宫之中可能存在的阴谋诡计肆意横行 。 其实,四阿哥得时疫的事情,皇帝并非没有起过疑心。他心里清楚,这疫病来得太过突然,又偏偏发生在四阿哥身上,怎么就那么巧,和莞嫔出事的时候如此相似。莞嫔当初遭遇的那场意外,至今还让皇帝耿耿于怀,如今旧事重提,年世兰说的那些话,看似句句为四阿哥抱不平,实则在皇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细细思量,华妃所言也确实不无道理,皇后向太后进言让四阿哥搬出寿康宫,之后又发生了小德子带病伺候的事情,这其中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皇帝一边走,一边暗自思索,脚步愈发沉重,他决心一定要将此事彻查清楚 。 皇帝背着手,在养心殿内缓缓踱步,神色冷峻,突然,他停下脚步,沉声道:“苏培盛。”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培盛闻声,立刻小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奴才在。” “仔细查查近日四阿哥身边的小德子有什么人接触过。”皇帝眼神犀利,直直地看向苏培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将此事刻进苏培盛心里。 苏培盛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是,皇上。只是如今这时疫的事,闹得宫里人心惶惶的,各处都忙着防疫,人心本就不稳。若是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查,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是否不太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皇帝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话惹得龙颜不悦。 皇帝听闻,气极反笑,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满满的嘲讽与愤怒。“果然是好手段啊。”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培盛说,“现在去查,对方想必早有防备,应该也查不到什么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后宫中的争斗,他不是看不明白,只是没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自己的儿子。 “你只管叫人悄悄地查,不必大张旗鼓的。”皇帝顿了顿,再次看向苏培盛,语气坚定,“记住,一定要隐秘行事,不能打草惊蛇。查到什么,就立刻来报朕,一刻都不许耽搁。”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应下,他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罪过。等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苏培盛才躬身退了出去,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着手调查这件棘手的事情 。 翊坤宫内,晨光透过层层纱幔,年世兰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旁的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伺候她洗漱梳妆。正当她任由宫女为自己梳理着如墨的长发时,眼角余光瞥见颂芝行色匆匆地从殿外进来。 颂芝满脸焦急,脚步急促,一进内殿,便赶紧福身行礼,“娘娘。”她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与疑惑,“奴婢刚刚在宫道上瞧见御前的小夏子匆匆忙忙地去了内务府,瞧他那神色匆忙的样子,莫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去查四阿哥那件事的?”颂芝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偷偷观察年世兰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担忧。 “娘娘昨晚又何必提这件事呢?”颂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如今这宫里为了时疫的事本就乱成一团,咱们无端提起这事儿,万一惹恼了皇上,可如何是好?再说了,要是真查出什么,对娘娘您也未必有好处啊。”颂芝越说越激动,她实在想不明白,年世兰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主动提起四阿哥染病的事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觉得自家娘娘似乎没有考虑周全 。 年世兰轻抬眼眸,瞥了颂芝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这是起疑心了,不过你放心,皇上也不会查到什么的。”她伸出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背后的人啊,心思缜密得很,早就找好了替罪羊。不管皇上怎么查,都不会查到那位头上,毕竟,这宫里的水可深着呢。再说了,还有太后在,有些事儿,终究是会被压下去的。”她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像是对宫中的局势了如指掌。 “那娘娘为何要提这件事?”颂芝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道。在她看来,这件事太过复杂,贸然插手,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年世兰轻轻一笑,却带着几分深意。“一来,我是希望皇上可以看到宫人苛待四阿哥的实情。”她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病弱的模样,“四阿哥本就不受皇上重视,如今又遭此大难,若皇上能知晓他被底下人如此怠慢,说不定会心生怜悯,增加四阿哥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这皇家子嗣,多一份皇上的关注,日后的路也能好走些。” “二来嘛,”年世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也是让皇上知道,如今这后宫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一片平静。有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背后小动作不断,搅得后宫不得安宁。我把这事儿挑明了,皇上自然会去留意,往后那些人的行动,也会有所收敛。这后宫,终究还是要我说了算。”她挺直腰板,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在向整个后宫宣告她的地位 。 第73章 东珠 晨光熹微,寿康宫内竹息姑姑迈着轻盈的步子,双手稳稳地捧着冒着热气的汤药。她走近太后的榻前,动作轻柔地扶起太后,又从一旁拿起一个柔软的靠枕,细心地垫在太后身后。 “太后,该吃药了,今儿个这药太医说是药效是最好的。”竹息姑姑的声音温和又恭敬。 太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接过药碗,轻抿一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竹息姑姑见状,赶忙递上一颗蜜饯,太后摆了摆手,缓缓放下药碗,目光望向窗外,轻声问道:“竹息,这四阿哥的事,你怎么看?” 竹息姑姑微微一怔,斟酌着字句说道:“太后心里明镜似的,又何必来问奴婢。这些年在这宫里,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四阿哥那孩子乖巧懂事,被送出去养本就委屈,如今又传出这些事儿……只是这皇上若是要查,怕是也查不到什么了。时间过去这么久,该销毁的证据早就没了踪影,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人,手段可都不简单呐。”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悲悯:“皇家的孩子,看似金尊玉贵,实则个个身不由己。这后宫里的争斗,从来就没停过,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竹息姑姑微微点头,轻声安慰道:“太后慈悲,只是这宫中的事儿,有时候也只能看开些。皇上英明,或许能寻出些蛛丝马迹,还四阿哥一个公道。”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罢了,追根溯源,说到底还是哀家的错啊。当初,若不是哀家一时心软,耳根子也软了些,若是哀家执意不肯让四阿哥挪宫,想来也断然不会发生如今这般令人揪心的事。”太后的声音微微颤抖,“四阿哥和三阿哥一样,都是哀家的亲孙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心里又怎会有半分偏袒?” 竹息姑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心疼,却也不敢随意插话,只能默默地为太后添上一杯热茶。 太后端起茶杯,却未饮,只是轻轻摩挲着杯身,继续说道:“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就遭了这么多罪。若是四阿哥是个有福气的,等日后他身子骨好了,哀家定会和皇帝说,将四阿哥接回寿康宫,暂时由哀家抚养。哀家虽说年事已高,但也定要护他周全,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竹息姑姑连忙点头,和声细语地应道:“是,太后慈悲,这四阿哥向来乖巧省心,日后在太后身边,也断然不会让太后劳累半分。况且,皇上向来孝顺,又疼爱四阿哥,知晓太后的这番心意,想必是一定会答应的。” 太后微微颔首,眼中浮现出一丝期许,“但愿如此吧,只盼着四阿哥能早日康复,平平安安的,也算是了了哀家一桩心事。” 言罢,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慵懒地坐在榻上,手中执着一本诗词集,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娘娘,内务府给您送螺子黛来了。” 贴身宫女匆匆走进内室,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年世兰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放下手中的书,轻启朱唇:“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内务府的小太监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走了进来。他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才直起身来。年世兰这才看清,托盘里不止放着两壶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的螺子黛,旁边还静静躺着一串圆润饱满的东珠,颗颗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年世兰不禁眼前一亮,伸手拿起那串东珠,在指尖轻轻把玩着,口中 “啧啧啧” 地感叹着,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这东珠是内务府孝敬的,还是另有缘由。她抬眸,目光落在小太监身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这东珠?” 小太监见状,忙不迭地向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说道:“华妃娘娘,这东珠也是皇上赏的。原本内务府这边只备了这螺子黛,准备给各位小主们分一分。可巧苏公公在皇上那儿当值的时候,无意间提了一嘴,说今年新进宫的小主多,这螺子黛数量有限,怕是不够分的。皇上一听,当即就表示,断断不愿意委屈了娘娘您,便又特意命人把这珍贵的东珠也一并赏给娘娘您,就盼着娘娘能欢喜呢。” 年世兰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愉悦:“难得皇上这般记挂着本宫,下去吧,颂芝,赏。” 颂芝见状,连忙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用金子雕刻的花生,满脸笑意地走向内务府的小太监,“这个就请公公喝茶了。”颂芝一边说着,一边将金花生递到小太监手中,“公公这次给娘娘送来了这么贵重的赏赐,可真是辛苦了,这小小的心意,还望公公笑纳。以后在宫中,还得仰仗公公多多关照呢。”小太监忙不迭地谢恩,退了出去。 年世兰望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喃喃道:“这苏培盛,果真是个伶俐人,在这宫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门儿清。”她深知,苏培盛能在皇上身边站稳脚跟,绝非偶然,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嘴,实则巧妙地为她谋得了这份珍贵的赏赐,既讨好了她,又在皇上面前卖了个好。 年世兰手中轻轻摩挲着那串圆润的东珠,面上笑靥如花,心中却似泛起层层涟漪,暗自琢磨着皇上此番赏赐背后的深意。她心想,这皇上到底是在打谁的脸呢? 今年波斯国进贡的螺子黛数量稀少,这在后宫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嫔妃们众多,自然是不够分的。皇上向来宠爱莞嫔,那些新进宫的小主里,莞嫔也定会得到皇上格外的关照,皇上肯定会留些螺子黛给她。至于皇后和太后,她们身份尊贵,在这后宫之中地位超然,螺子黛自是少不了的。如此一来,按照往年的分配惯例,剩下的螺子黛根本无法满足众多嫔妃的需求。 但这也并非什么天大的事,毕竟宫中赏赐,向来是有盈有缺。可皇上却偏偏又赏了自己这珍贵的东珠,就显得意味深长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据她所知,皇后最为珍爱东珠,平日里总是佩戴着各式各样的东珠饰品,以此彰显身份。如今自己也有了这般上等的东珠,真不知皇后知晓此事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年世兰把玩着东珠,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得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后得知此事后那难堪的表情 。 年世兰心想既然皇上赏了这稀罕的东珠,她自然不能将其束之高阁,藏在库房里落灰。她略作思忖,心中便有了主意。 “颂芝。”年世兰高声唤道。 颂芝闻声,立刻从内室快步走出,恭敬地应道:“娘娘,奴婢在。” “你即刻去传本宫的话,命内务府中最得力的工匠,放下手中其他活计,将这串东珠紧急制成一对耳环,务必在明日一早前完工。” 颂芝微微一怔,随即心领神会,说道:“娘娘英明,这东珠制成耳环,明日一早给皇后请安时戴着,定能艳压群芳,皇后见了,怕是也得……”颂芝说到此处,连忙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年世兰轻笑着摆了摆手,“怕什么,皇上既然赏了,那必定是让本宫穿戴的,若是只是收在库房,岂不是愧对了皇上的心意?再者说,这后宫之中,有些事,本就该挑明了。”她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明日在皇后宫中,自己戴着东珠耳环出现时,众人脸上那各异的表情,尤其是皇后,怕是要被气得不轻吧 。 …… 天色微亮,翊坤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年世兰身着一袭华丽的旗装,身姿婀娜,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景仁宫走去。 景仁宫内,皇后已经端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嫔妃的请安。她一身正红色旗装,上面绣着繁复精致的牡丹花纹,头戴凤冠,尽显母仪天下的威严。 “臣妾给皇后请安。”年世兰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皇后抬眸,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语气平和地说道:“起来吧,赐座。” 皇后心中有些疑惑,华妃今天来的挺早,往日她总是踩着点来,像是故意拿捏着时间。又听闻皇上赐了她螺子黛,想来是来炫耀的。不过皇后心中却不甚在意,不过就是几壶螺子黛罢了,内务府向来对她景仁宫敬重有加,供应的螺子黛从来都是充足的,她倒是不缺这几壶。 年世兰款款坐下,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殿内其他嫔妃,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丝,露出手腕上那只翠玉手镯,与今日的装扮相得益彰,更衬得她明艳动人 。 景仁宫里,一众妃嫔们围坐在一起,表面上和和气气地闲聊着,实则各怀心思。欣贵人坐在角落里,正安静地抿着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年世兰的耳环,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她定睛细看,那圆润饱满的珠子,显然不是普通的珍珠,分明是稀世难求的东珠! 欣贵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咳一声,提高了音量:“华妃娘娘今日戴的可是东珠?”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妃嫔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年世兰。 年世兰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耳环,眼神中满是炫耀的意味:“欣贵人好眼力!皇上昨儿赐了本宫一串东珠,本宫就命人打造成了耳环。其实这么大的东珠,当项链自然是最好的,那才叫气派呢。只是本宫还年轻,怕压不住项链那般雍容华贵的气场,戴不出东珠的韵味,想来想去,还是制成耳环更合适些,这样也不辜负皇上的一番美意,你说是吧?” 说着,她眼神似有似无地瞟向皇后的方向,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 皇后面上维持着一贯的端庄仪态,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年世兰耳畔的东珠耳环吸引过去。一瞬间,她的脸色微微一沉,原本温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 在这宫里,东珠象征着尊贵与正统,按规制,向来是皇后才可用的专属配饰。皇上突然赏赐华妃如此珍贵的东珠,这背后的深意,让皇后心里很不是滋味,莫不是皇上有意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虽说皇后平日里对身外之物并非特别在意,可在这后宫之中,她极其重视自己的脸面与威严,毕竟这代表着后宫之主的地位与尊荣。 短暂的沉默后,皇后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皇上赏妹妹东珠,是器重妹妹。妹妹可得好好珍惜这份圣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 年世兰将皇后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谦逊的模样,微微欠身,“是皇上抬爱了。本宫惶恐,能得皇上这般赏赐,定当不负圣恩。只是这东珠太过贵重,本宫着实有些受宠若惊,所以才想着制成耳环,平日里戴着,也能时刻感念皇上的恩情。”说着,她轻轻摸了摸耳环,那模样仿佛在向众人宣告自己在皇上心中的特殊地位。 皇后微微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不再言语。其他妃嫔们见状,也都纷纷低下头,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大家都察觉到了这两位后宫主位之间暗潮涌动,却又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茶盏碰撞声打破这份压抑的宁静 。 第74章 治愈 紫禁城的冬日,寒风凛冽,四阿哥所住的宫殿内,依旧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这四阿哥的病拖了好些时日,虽有太医院的太医们悉心照料,却依旧没好全,小脸苍白,身形愈发瘦弱,看得人心疼不已。 华妃得知四阿哥的病情后,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吩咐江城,让他务必想法子治好四阿哥。江城深知此事棘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根据华妃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在四阿哥每日服用的药中,慢慢加入一些温补的药材。 这些药材虽看似平常,搭配起来却大有讲究,每一味都经过江城反复斟酌。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四阿哥到底是没有继续恶化下去。过了三四日,江城觉得时机已到,开始大胆地替换掉四阿哥原有的药方,陆续加入自己精心研制的新方子。新方子一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四阿哥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起来,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也渐渐有了些许红晕。 温实初作为太医院的太医,这些日子也一直关注着四阿哥的病情。他看着四阿哥日渐好转,心中满是诧异,忍不住感慨这江太医的医术高超,竟然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让四阿哥起死回生,实在是令人钦佩。 江城换了药方的事情很快在太医院传开,又传到了皇帝的耳中。听闻四阿哥有所起色,皇帝龙颜大悦,这些日子他一直为四阿哥的病情忧心忡忡,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当天,皇帝便迫不及待地召见了江城。 江城走进御书房,心中既紧张又激动,他恭敬地行了大礼,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太医,眼中满是赞赏,说道:“江太医,你此次救治四阿哥有功,朕心甚慰。”说着,便命人抬上早已准备好的赏赐,皇帝接着又许诺道:“若是你能完全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朕必定会重重赏你,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江城听后,心中一阵狂喜,他早就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他微微抬起头,望向御座上的皇帝,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皇上,这是微臣日夜钻研后得出的方子,只是微臣手上的这张治疗时疫的方子,药性凶猛,稍有差池便可能危及性命,微臣不敢贸然直接给四阿哥使用。皇上可以寻找一些因时疫病入膏肓的宫人们,让他们试用此药,说不定会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说到此处,江城稍稍停顿,接着道:“为了调配出最适合四阿哥的药剂,微臣与温太医多次商议,反复斟酌,只因药性温和,调理需要时间,所以四阿哥才没有那么快痊愈。不过请皇上放心,依微臣判断,四阿哥要不了几日便可彻底痊愈。” 皇帝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方子,连连称好:“好,好啊!江太医,你若真能凭此方子攻克时疫,那可是大功一件!”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赶紧通知太医院,按照这张方子给那些因患时疫而时日无多的宫人们煎药服用。若是喝了这个药能好,那就说明你的方子有用,朕必定会重重赏你,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 江城连忙再次叩首,声音中满是感激:“是,微臣多谢皇上垂爱!能为皇上分忧,为宫中众人解除病痛,是微臣的荣幸。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的信任。” 苏培盛领了旨意,匆匆离去,御书房内,皇帝的目光仍停留在那方子上,满是对战胜时疫的期待 。 翊坤宫内,烛火摇曳,年世兰慵懒地斜靠在榻上,神色悠然。当得知江城按照计划将治疗时疫的方子献给皇帝时,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献出方子本就是她的主意,所以此刻得知此事,她倒也不惊讶。 年世兰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翡翠玉镯,漫不经心地开口:“颂芝。” 原本垂手静立在一旁的颂芝,闻声立刻从旁快步走来,微微俯身,恭敬无比地应道:“娘娘,奴婢在。” 年世兰缓缓抬眸,“你去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脚要干净利落,盯紧太医院那边。那些个宫人便是最好的试药人选,仔细瞧着这方子用在他们身上到底效果如何。”说到此处,她眉头轻皱,神色愈发冷峻:“还有四阿哥那边,更是要多加留意。他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咱们日后的荣宠富贵,千万不能出现一丝差错,否则咱们之前费尽心机的努力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颂芝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其中利害,必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颂芝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退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之中 。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却是一片压抑的气氛。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手中的茶盏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四阿哥怎么就有这般好运,连时疫都躲得过去?”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满是不甘。原本以为四阿哥在时疫中会性命不保,可如今他不仅病情好转,背后似乎还有贵人相助,这让皇后的计划落了空。 “本宫错失了这次良机,真是后悔啊”皇后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挫败感。 剪秋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忍不住轻声安慰道:“娘娘,这也怪不得您,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四阿哥竟能逢凶化吉呢。” 皇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忧虑,“本宫不是担心这个,本宫是担心四阿哥。这次没能用时疫除掉四阿哥,下次再要动手,可就难了啊。” 剪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娘娘,其实四阿哥出身不高,现在才开蒙,奴婢愚见,他是完全没有资格和三阿哥相争的,娘娘又何必非要对他下手呢?” 皇后闻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踱步。“你懂什么!”皇后的声音陡然提高,“这宫里的事,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虽说四阿哥眼下看似没什么威胁,可他毕竟是皇上的血脉。谁能保证日后他不会得宠?一旦他被皇上看重,再加上背后若是有人扶持,三阿哥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本宫一心为三阿哥谋划未来,绝不能让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存在 。” 皇后停下踱步,转身看向剪秋,缓缓开口,“在本宫眼里,四阿哥就是阻碍三阿哥登基路上的一块巨石,本宫又怎么会放任他安稳成长,养虎为患?” 皇后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思绪飘回到四阿哥回宫的那天,本应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却因为四阿哥的归来,让皇后的内心泛起了层层波澜。 “三阿哥虽然比四阿哥年长,看似占尽先机,”皇后微微皱眉,“但是从四阿哥能够回宫这件事上,就足以看出来他不简单。他一个年幼的孩子,背后若没有高人指点,又怎会有如此机缘?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剪秋微微蹙着眉,“可是,接四阿哥回宫不是华妃提的吗?皇上又让太后暂为照料,并没有给他找养母,就说明皇上并不器重四阿哥,怎么会对三阿哥构成威胁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着皇后的神色,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皇后神色冷凝,看向剪秋时,眼神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皇上是不器重四阿哥,”皇后轻哼一声,“但这朝堂后宫之事,又岂是表面上这般简单?虽然华妃与本宫不睦已久,可她为何偏偏要提出接四阿哥回宫?这其中必定有猫腻。若说四阿哥全无心机,本宫是断然不信的。” “华妃那性子,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又最会争风吃醋。她突然这般热心地将四阿哥接回宫,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或者她自己打着什么算盘。”皇后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不定,这四阿哥的势力已经和华妃勾结在了一起,他们想利用四阿哥来对付本宫和三阿哥。” “四阿哥虽说年幼,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利用。他在宫外生活了那么久,谁知道都学了些什么,又结识了什么人?”皇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本宫不能冒险,三阿哥是本宫的心头肉,本宫一定要为他扫除登基路上的所有障碍。” “皇上向来注重子嗣,若是四阿哥回宫后,凭借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必定会越来越重。”皇后顿了顿,眼中的忧虑愈发浓重,“本宫是怕,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啊。三阿哥生性单纯,若真与四阿哥较量起来,本宫担心他不是对手。” 剪秋听着皇后的话,心中一凛,她这才明白皇后的良苦用心。“娘娘深谋远虑,奴婢实在是愚钝了。只是如今四阿哥身边似有人帮助,咱们该如何是好?”剪秋焦急地问道。 皇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咱们暂且按兵不动,暗中盯着四阿哥和华妃的一举一动。他们既然敢出招,本宫就等着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太医院的医案房内,灯火彻夜未熄,江城与温实初满脸倦容却难掩兴奋,他们守在一众因时疫垂危的宫女太监身旁,仔细观察着服用药方后的反应。最初几剂药下去,患者们的病情出现了明显好转,高热渐退、咳嗽减轻,原本虚弱的身体逐渐有了起色。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患者脱离危险,身体慢慢康复。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悦,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好,好啊!江太医不愧是国之栋梁,这方子简直是妙手回春!”当即下令,对江城重重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还赐予了象征荣耀的御笔亲题牌匾。此后,皇帝更是连着几天都宿在了翊坤宫,对年世兰宠爱有加。 翊坤宫内,年世兰精心装扮,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她身着华丽的宫装,佩戴着皇上赏赐的珠宝,身姿婀娜地陪伴在皇帝身边。 这几日,她在宫中的风头一时无两,无论是请安还是日常走动,其他妃嫔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羡慕与敬畏。 与此同时,江城与温实初并未满足于现状。他们深知最初的方子药性凶猛,虽能救人却也可能对身体造成负担。于是,两人整日泡在太医院,查阅古籍、反复调配药材比例,进行药方改良。经过数天的不懈努力,终于研制出了药性温和许多的新方子。 四阿哥服用改良后的药方后,恢复得十分顺利。几日后,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精神也越来越好。虽说身体已无大碍,但太医叮嘱,还得继续喝一段时间的补药,以巩固身体机能、增强体质,确保彻底康复。 第75章 忤逆 寿康宫内,太后闲适地坐在榻上,听闻皇帝前来,抬眸露出一抹和煦的笑。皇帝进了寿康宫,规规矩矩行了礼,才在一旁落座。 太后浅抿一口茶,缓缓开口:“皇帝,四阿哥的病可算是彻底好了,哀家这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只是,这孩子没个妥当的照料可不行,皇帝可有给四阿哥寻个养母的打算?” 皇帝微微颔首,说道:“皇额娘突然问起这个,倒是让儿子仔细琢磨了一番。宫中高位妃嫔,各有各的情况。丽嫔行事浮躁不稳重,儿子不曾将她列入考虑范围。莞嫔如今有孕在身,自顾尚且需要小心谨慎,实在不宜再分心抚养四阿哥。李嫔已有三阿哥要教养,精力也有限。”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敬嫔,儿子打算把福答应的孩子交给她。敬嫔为人端庄持重,定能将孩子教养得好。端妃如今有了温宜公主,想来心思都放在温宜身上了。” 说到此处,皇帝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多了几分考量:“至于华妃……”稍作停顿,皇帝抬眸望向太后,郑重说道:“皇额娘,年羹尧在前朝权势滔天、炙手可热,儿子实在不欲将四阿哥交给她抚养。年氏一族势力本就庞大,若再让华妃抚养四阿哥,恐怕会助长其气焰,于前朝后宫,皆无益处。” 太后轻轻点头,神色间满是赞许:“皇帝能这般深谋远虑,哀家也就放心了。这后宫诸事,皆与前朝息息相关,不得不谨慎啊。” “既然如此,这孩子也着实可怜。哀家的寿康宫平日里倒也冷清,不如就将四阿哥交由哀家抚养吧。哀家虽说上了些年纪,但照顾孩子的经验还是有的,总能让他平安长大。至于往后,等日后有了更合适的人选,皇帝再另外给他寻个妥当的养母也不迟。”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了抚手上的佛珠,语气里满是关切与疼惜。 皇帝听闻,心中自是感激太后的体谅与周全。他连忙起身,恭敬地向太后行了一礼,说道:“皇额娘如此费心,儿子感激不尽。就按照皇额娘的意思办吧。只是儿子前朝还有诸多政务等待处理,实在耽搁不得,儿子便先告退了。”皇帝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身为一国之君,朝堂之上的事务总是千头万绪,一刻也容不得松懈。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皇帝不必多礼,眼中满是慈爱:“皇帝去吧,朝堂之事要紧,可别累坏了身子。”目送皇帝离去的背影,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默想着这宫中的子嗣与朝堂的局势。 紫禁城内,繁花似锦,却也暗藏着诸多微妙的心思与涌动的暗流。四阿哥的病痊愈后,皇上一道旨意,便让人将他挪进了寿康宫,交由太后悉心照料。 第二日清晨,景仁宫内,皇后端坐在主位上,一众妃嫔按照位分依次请安。待众人起身落座,皇后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诸位妹妹想必也都知道了,四阿哥已经被送去寿康宫,由太后抚养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暖阁里顿时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华妃年世兰听闻,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那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尖酸:“本宫之前就听闻太后有意抚养四阿哥,原本还以为是宫外那些下人们传的没影的谣言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皇后娘娘,您怎么看呢?”说着,她轻轻摆弄着手上的护甲,仿佛在故意看皇后的笑话。 皇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太后慈爱,这是四阿哥的福气,也是皇家之幸。”然而,她的笑容里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毕竟后宫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各方势力的平衡。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莞嫔微微欠身,轻声说道:“这四阿哥也着实可怜,从小便没了生母悉心照料,如今能得太后眷顾,也算是苦尽甘来,是他的福气。”莞嫔声音轻柔温婉,让人听着格外舒服。她一身淡雅的宫装,更衬得她气质如兰,在这复杂的后宫争斗中,宛如一股清流。 华妃瞥了莞嫔一眼,冷哼一声:“哼,就你心软。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罢了,也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偏生就看上了他。” 众妃嫔们或是低头不语,或是面带尴尬地赔笑,谁都清楚华妃这是仗着哥哥年羹尧在前朝的权势,在后宫肆意妄为惯了。宫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似乎又要在这后宫之中悄然拉开帷幕 。 李嫔今日也来了,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垂着眼帘,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往的经历让她深知,在这复杂的后宫之中,多言必失,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他人的嘲讽与刁难,所以她现在变的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开口。 华妃年世兰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她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随意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李嫔姐姐今日倒是也来了。我瞧着那四阿哥聪明伶俐,如今又承蒙太后庇佑,被接到寿康宫抚养,这往后的地位,怕是能与三阿哥平起平坐了吧。”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李嫔身上,三阿哥是李嫔的亲生儿子,华妃此举,显然是故意要让李嫔难堪。 李嫔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华妃妹妹言重了。三阿哥向来孝顺,皇上又是最重孝道之人,自然是尊重太后的意思的。”她试图用温和的话语化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可华妃却好似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放下茶盏,冷笑一声:“既然太后有意抚养四阿哥,那臣妾怎么听闻当初是皇后主动找太后说要给四阿哥挪宫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想来是那些下人们传的谣言罢了。太后娘娘那般疼爱四阿哥,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忤逆了太后的心愿,巴巴地给四阿哥挪宫呢?只是没想到,这一挪,竟让四阿哥沾染上了时疫,真是好险呐。好在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若是个没福气的,怕是就这么去了,到时候可真是追悔莫及啊。”华妃的声音清脆,表面上是在惋惜四阿哥染病一事,实则暗指皇后办事不力,甚至有故意陷害四阿哥的嫌疑。 华妃这一番言辞犀利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屋内轰然炸开。其余嫔妃们皆惊恐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华妃的话句句带刺,就差明着说她是故意给四阿哥挪宫,并且是因为她的决定,才导致四阿哥沾染上时疫,险些丢了性命,这简直是在公然指责她残害皇嗣。更过分的是,还说她忤逆太后的意思,强行给四阿哥挪宫,这两条罪名,随便哪一条坐实了,都足以让她这个皇后之位岌岌可危。她平日里涵养极佳,可这般污蔑,就是再能忍耐,此刻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皇后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拳,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满脸怒容地呵斥道:“放肆!华妃,你身为众妃之首,又被皇上赐予协理六宫之权,本该以身作则,维护后宫的安宁与秩序。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从别的宫女太监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你贵为一宫之主,怎么能也跟着信口雌黄?”皇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威严与不满,直直地盯着华妃,仿佛要将她看穿。 见皇后这般生气,其余嫔妃们吓得纷纷“扑通”一声跪下。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声音也带着颤抖,齐声说道:“皇后娘娘息怒。”有的嫔妃偷偷抬眼,瞧了瞧皇后,又瞧了瞧华妃,心中暗自叫苦,这场争斗,不管谁输谁赢,她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而有的嫔妃则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祈祷这场风波能尽快平息,不要牵连到自己。 华妃却并未被皇后的怒火吓倒,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屑,虽然嘴上没再说话,但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更是让皇后感到无比恼火。 华妃年世兰更是悠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告罪或是示弱的意思,那姿态,分明是有意要和皇后叫板。她心里清楚,如今朝堂局势微妙,皇上本就对皇后一族的势力有所忌惮,已经起了疑心。再加上哥哥年羹尧最近又在战场上大获全胜,立下赫赫战功,皇上正是倚重哥哥的时候,自己偶尔忤逆皇后一回,皇上想必不会太过在意。更何况,自己又没有真的指着皇后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过是言语上稍作试探罢了,就算闹到太后面前,太后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过多指责自己。 想到这儿,华妃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何必这般动气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扇着风,眼神中满是挑衅,“这些话在这宫里都已经传遍了,臣妾估摸着,没准早就传到御前去了。怎么,皇后娘娘日理万机,竟然连这等事都还不知道?”华妃故意将“日理万机”四个字咬得很重,那语气,好似在讥讽皇后平日里忙于争权夺利,连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她微微向前倾身,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您想想,四阿哥那般聪慧可爱,却突然染上时疫,差点丢了性命,这事儿本就透着蹊跷。底下的人难免会私下议论,说什么的都有。臣妾也是听到了实在不像话的谣言,才忍不住在娘娘面前提一嘴,想着您身为后宫之主,总得管管这些流言蜚语,不然传到前朝,于皇家颜面也不好看呐。”华妃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好似真的是为了皇家声誉着想,可那字里行间的暗示与挑拨,在场的众人又怎会听不出来。 华妃说完,还故意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皇后,仿佛在等待着看她接下来如何应对。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已经成功激怒了皇后,接下来,就看皇后如何接招了,这场后宫争斗的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 皇后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直直地看向华妃,义正言辞道:“华妃,流言终究只是流言,本宫自问身为皇后,一举一动皆符合规制,行事光明磊落,自然是不畏惧这些毫无根据的东西。”她微微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可你身为众妃之首,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却任由这些流言蜚语在后宫肆意传播,搅得人心惶惶,成何体统?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职责所在,今日就不得不管!” 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华妃听闻,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她轻轻扬起下巴,在气势上自然是丝毫不肯示弱。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护甲,慢悠悠地开口:“哟,皇后娘娘既然这么说,那倒是臣妾的不是了。”说罢,故意掩嘴轻笑一声,接着道:“那皇后娘娘以为该如何处置呢?臣妾才疏学浅,还请娘娘明示,臣妾一定悉听尊便。”表面上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可那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嘲讽与挑衅,仿佛在向皇后宣告,她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惩罚,这场争斗,她接下了。 第76章 罚抄经文 皇后坐在凤椅之上,面色沉静,目光却透着几分复杂。她原本心里想着,只要华妃能识趣地服个软,说上几句赔罪的话,她便顺着这台阶下了,也省得再生事端。毕竟后宫安稳,一直是她所期望的。 然而,华妃那张扬跋扈的性子,哪肯轻易低头。不但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反而主动和她杠上了。皇后见此情景,一时间只觉如芒在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若是直接下令剥夺华妃协理六宫之权,再让她闭门思过,以正宫威,倒也能出了这口气。可她心里清楚,华妃的哥哥年羹尧手握重权,在朝堂上势力庞大,就连皇上对其都忌惮几分。她若是贸然行事,皇上那里怕是不好交代。更不用说,太后一向看重年羹尧对朝廷的作用,必定会第一个找上门来问责。到时候,她不但惩治不了华妃,还可能会惹来一身麻烦。 可身为六宫之主,皇后的尊严又岂容践踏?华妃如此放肆,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这后宫还不得被她搅得乌烟瘴气?只是这惩罚,既不能轻纵了华妃,又不能过于严厉,以免引发更大的风波,着实让皇后头疼不已 。她暗自思忖,必须想出一个既能维护自己威严,又不会引起过多麻烦的法子来。 皇后微微抬眸,目光扫向华妃,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华妃年轻,到底心浮气躁些。你也知道,最近宫里遭逢时疫,不少宫人都染病离世,实在是可怜。本宫想着,华妃你不妨抄写经文十遍,于明日上交给本宫,而后供在法华殿前,替这些逝去的宫人好好祈福,也算是为宫中积些福报。”皇后此番话语,看似是温和的安排,实则绵里藏针,既未对华妃施以重罚,又彰显了自己作为六宫之主的权威。 年世兰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泛起一阵怒色,旋即气极反笑。她心里门儿清,皇后这是忌惮哥哥年羹尧手握重权,不敢对自己下手罚得太过,却又要维持她那宽宏大量的人设,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法子来折辱自己。抄写经文十遍,这在她看来,纯粹是皇后用来拿捏她的手段。 “皇后当真贤德,”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若真是贤德,何不拨些银子出来,好生安葬这些宫人,让他们能入土为安。总好过任由他们曝尸荒野,被扔在乱葬岗,那般凄惨模样,实在是寒了众人的心呐。”华妃这一番话,直戳皇后的痛处,她就是要让皇后知道,自己可没那么容易被拿捏。 华妃年世兰怒气冲冲地回到翊坤宫,吓得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周宁海和颂芝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娘娘。 “这皇后也欺人太甚了!”颂芝一边帮华妃卸下发间的珠翠,一边忍不住抱怨道,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打明了就是给娘娘难堪,奴婢这就去告诉皇上,让皇上为娘娘做主!”说着,便作势要往外走。 “颂芝!”年世兰厉声叫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你慌什么?”颂芝忙停下脚步,低着头站在一旁。 年世兰缓缓坐在榻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皇后这是急了。若是放在从前,无论本宫行事如何过分,她都会一忍再忍,摆出她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想到这里,她不禁冷笑一声,“可如今呢,不过是这么点小事,她就忍不住出手了,可见是坐不住这皇后之位了。哼,这后宫的日子还长着呢,她这般沉不住气,失了分寸,往后可有好戏看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皇后方才那故作威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本宫?太天真了。本宫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还能使出什么手段。”说罢,她轻轻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吧,不必去惊动皇上,本宫自有打算。”颂芝不敢多言,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下华妃独自一人坐在殿内,眼神中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 。 延庆殿内,端妃正坐在榻上,手持书卷,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轻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句话:“皇后这次,到底是失了分寸。”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笃定。 一旁伺候的吉祥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为何这么说呀?依奴婢看,分明是华妃娘娘先挑衅皇后娘娘的,怎么反倒成了皇后娘娘失了分寸呢?”吉祥一边说着,一边为端妃添上茶水,脸上的困惑愈发明显。 端妃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你呀,到底是年轻,看事情只看表面。”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皇后一向以端庄稳重、贤良淑德示人,这么多年来,不管华妃如何张狂,她都能隐忍不发,维持着后宫的平和假象。可这次呢,不过是一点小事,她就按捺不住出手了。” 端妃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一出手,就暴露了她内心的急切与不安。她太想压制华妃了,反倒失了往日的沉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吉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咱们去翊坤宫瞧瞧华妃去。”端妃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饰,神色间多了几分兴致,“把温宜公主也带上,”说着,便在吉祥的搀扶下,缓缓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而这场后宫的纷争,在她眼中,或许正如同一场精彩的棋局,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与玩味 。 端妃来的时候,年世兰刚午睡醒,正靠在榻上,由着颂芝为她梳理略显凌乱的发丝。听闻端妃到访,年世兰微微坐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吩咐道:“去,上三盘蟹粉酥,可要挑最精致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骄矜。 不多时,下人便将三盘蟹粉酥呈了上来。蟹粉酥色泽金黄,外皮层层酥脆,还未入口,那股浓郁的鲜香便已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年世兰热情地招呼着端妃:“端妃姐姐,快趁热吃,这蟹粉酥啊,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辜负了本宫一番心意。”说着,还亲自拿起一块,递到端妃面前。 端妃接过蟹粉酥,轻轻咬了一口,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可话锋一转:“这蟹粉酥,皇后不是不让做了吗?说是耗费食材,太过奢靡。”端妃的语气平淡,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看向年世兰,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年世兰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笑一声:“她倒管得宽!说什么耗费食材,不过是假惺惺地立她那贤惠人设罢了。她也不看看,这翊坤宫是谁的地盘!”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蟹粉酥,优雅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后才继续道:“本宫自己花银子做的,她还能管得了那么多?有本事就去皇上那儿告本宫,本宫可不怕她!”年世兰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傲然,在她看来,皇后不过是个只会故作姿态的人,自己才不会被她的这些手段所束缚 。 端妃齐月宾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看向年世兰,轻声说道:“妹妹,这次皇后可真是失态了,行事如此急切,倒失了往日的稳重。”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只是不知妹妹你打算如何应对此事呢?”齐月宾端坐在椅上,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大气,可提及皇后时,语气中也不免带着几分对局势的洞悉。 年世兰靠在榻上,神色慵懒,听到端妃的话,不禁嗤笑一声,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应对?何须应对!本宫哥哥马上就要回京了,皇后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本宫如何。她向来忌惮哥哥手中的兵权,量她也没那个本事来动我。”似乎在年世兰心里,只要年羹尧在,自己便有了十足的底气,根本无需惧怕任何人。 端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她微微向前倾身,语重心长地对年世兰说道:“妹妹,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风光,却没料到日后的隐患。年家位高权重,这朝堂上的事儿,又岂是那么简单的。皇上他,迟早是要对年家动手的。”端妃看着年世兰,目光诚恳,“妹妹,你不妨听姐姐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及早做些打算。皇上一向容不得位高权重之人威胁到皇权,这一点,妹妹可不能掉以轻心呐。”端妃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年世兰的心上,试图让她看清这后宫与朝堂交织的复杂局势 。 年世兰听完端妃说的话后,眼神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珠翠,微微坐直身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在这看似奢华却又处处暗藏玄机的后宫里,她深知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诸多掣肘。若要传信给家中,简直难如登天。后宫门禁森严,任何消息的传递都要经过层层盘查,稍有不慎,便会惹来大祸。年世兰轻皱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家中亲人的面容,哥哥年羹尧常年在外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可正因如此,与自己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嫂子虽在京城,但若要通过嫂子给哥哥写信,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好几天才能到哥哥手中。年世兰越想越觉得无奈,若是能有机会,她真希望能回家一趟,亲口和哥哥聊聊,也好让哥哥早做打算。 “本宫听闻哥哥不日即将回京,”年世兰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愁绪,“可这后宫规矩森严,哥哥是外男,又怎能随意进入后宫呢?本宫想见哥哥一面都难,更别说劝诫他了。”她站起身来,缓缓踱步,“皇上的心思难测,哥哥手握重兵,难免遭人猜忌。可如今这般处境,本宫就算心急如焚,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深宫里,她虽位份尊贵,却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面对家族的未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 端妃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年世兰,她心思细腻,年世兰话里有话,又怎会听不明白?端妃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妹妹,你的意思是,想让本宫替你开口,向皇上请求回家省亲?”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却又笃定自己猜中了年世兰的心思。 年世兰听到端妃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到端妃身边,双手紧紧握住端妃的手,脸上满是恳切之色:“姐姐果然懂我!如今这情形,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姐姐在皇上面前说话一向有分量,若是姐姐能帮我这个忙,我……”年世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我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姐姐才好。”说罢,她紧紧盯着端妃,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此刻的年世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与张扬,在家族命运的重压下,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端妃身上 。 端妃迎着年世兰那急切又期待的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柔声说道:“妹妹,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将温宜公主托付于我,让我这孤苦之人有了依靠,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帮你,我自然是愿意的。”端妃说着,眼中流露出真诚与感激,那是对年世兰给予温宜公主之情的深切回应。 可话锋一转,端妃微微皱眉,“只是妹妹,这事儿有些棘手。虽说我有心帮你,可由我出面去跟皇上请求你回家省亲,总觉得不太合适。”她缓缓松开年世兰的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端妃眼前一亮,“本宫倒是想到一个人,此人比本宫更合适。”她看向年世兰,眼中带着几分神秘,“你可还记得四阿哥?他聪明懂事,在皇上面前一向乖巧,若是能让四阿哥在皇上面前提起此事,说想陪着华妃娘娘一同出宫省亲,皇上向来疼爱四阿哥,想来不会拒绝的。”年世兰听后,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 第77章 打脸皇后 夜幕如墨,宫中一片寂静,养心殿内烛火明明暗暗,皇帝眉头微蹙,手中的奏折许久未曾翻动。他刚刚听闻皇后晨起的举动,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 此时,年羹尧在西北战场大获全胜,刚刚准备凯旋回京,正是君臣相欢之时。可皇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罚了年羹尧的亲妹妹华妃,实在是不合时宜。更何况,华妃还让太医江城研制出了应对时疫的良方,这份功劳不容小觑,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该受罚。 皇帝靠在龙椅之上,手中随意地翻着奏折,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一想到四阿哥感染时疫的事,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以他多年身处宫廷斗争漩涡中心的经验,太清楚这后宫之中绝不会有简单的“偶然”。他深知,每一件看似平常的事件背后,或许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四阿哥突然染病,而且病情来势汹汹,差点危及性命,这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背后黑手究竟是谁?又有着怎样的目的?这些疑问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但皇帝心中也明白,身为一国之君,自己的态度至关重要。只要他不轻易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这些谣言便难以在御前肆意传播,更不会扰乱朝堂与后宫的安稳。他必须保持冷静,暗中调查,揪出幕后之人。 皇帝清楚,在这个关键时刻,华妃需要好好安抚,一来是对她功劳的嘉奖,二来也能稳定年羹尧及其背后势力,于朝堂局势大有裨益。 思忖再三,皇帝将手中奏折轻轻放在桌案上,缓缓起身,他神色平静,声音沉稳地对身旁候着的苏培盛说道:“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苏培盛微微颔首,尖着嗓子拉长音调应道:“嗻!”随后,便快步上前,熟练地安排起出行的一应事宜,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快便向着翊坤宫的方向行进 。 不多时,皇帝的仪仗便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翊坤宫。翊坤宫宫门口的太监宫女们远远瞧见圣驾,赶忙整齐有序地跪地,低头请安,动作娴熟而迅速,一时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请安声此起彼伏,在翊坤宫前回荡。 华妃早早就收到了皇帝前来的消息,此刻,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身旁的侍女为她精心梳妆。待梳妆完毕,她对着镜子满意地打量一番,确认妆容与服饰皆无瑕疵后,脸上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款步出门迎接。 见到皇帝的那一刻,华妃身姿如弱柳扶风,迅速而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娇柔婉转,“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您怎么突然来了,真是让臣妾喜出望外。”她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皇帝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华妃,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华妃本就容貌出众,今日这番精心打扮,更是艳压群芳。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肯定:“朕听说是你让江城研制出了应对时疫的方子,这份功劳可不小。朕心系此事,也挂念着你,便特来看看你。” 皇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虚扶了一下,温和说道:“爱妃快些起来吧。”华妃这才缓缓起身,低垂着眼帘,一副柔顺的模样。 皇帝的目光随意地在殿内游走,不经意间扫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只见桌子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纸张,上面空空如也,未曾有一字书写的痕迹,就那样毫无章法地瘫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皇帝见状,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这华妃对于抄写佛经一事,确实是毫无诚意。 不过在皇帝看来,这原本也并非什么天大的事情。皇后素日里处事向来是有分寸的,可这次却在年羹尧刚刚大捷回京,华妃又有功于时疫方子的当口,罚了华妃抄写经文,实在是没有拿捏好时机,失了往日的稳重。也难怪华妃心中满是怨气,毕竟换做是谁,在这种情况下被处罚,心里都不会痛快。 皇帝踱步至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张宣纸,挑眉看向年世兰,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温声问道:“朕的世兰这是在写什么呢?” 年世兰听闻皇帝询问,她微微垂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却又带着几分委屈,缓缓说道:“皇后娘娘罚了臣妾抄写经文,臣妾可不敢不从。”话语间,带着一丝无奈与委屈,恰似被无端责罚的小女儿,满心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皇上闻言,不禁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宠溺与纵容,调侃道:“瞧你这一脸的不情愿,这么大怨气,只怕是抄写的佛经也是一股子怨气,朕可不敢将你写的佛经供在法华殿。”说罢,转头看向一旁毕恭毕敬候着的苏培盛,神色恢复了几分威严,吩咐道:“苏培盛,叫人去告诉皇后,流言止于智者,华妃的经文就不必抄写了。若是皇后想要诚心礼佛,就多去寿康宫陪太后礼佛吧。”苏培盛连忙应了声“嗻”,匆匆退下安排此事。 年世兰见皇上如此维护自己,心中欢喜,眉眼间的阴霾瞬间消散,娇嗔地靠近皇上,声音软糯如蜜:“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的翊坤宫了?”说着,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皇上肩头的衣角,动作轻柔而自然。 皇上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柔情,笑着说道:“这不是听说你受委屈了,朕心疼你,特意来看看你。” 年世兰听闻,脸颊微微泛红,眼中波光流转,似是被皇上这一番深情的话语暖到了心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意。 年世兰的心中却暗自腹诽,差点就忍不住翻个白眼。在心里冷哼一声,心想着皇帝当她是三岁孩童那般好糊弄吗?她心里可门儿清,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哥哥年羹尧在西北战场大获全胜,即日便要班师回朝。皇后在这个敏感时期罚她抄写经文,这其中的不妥再明显不过。她深知皇帝身为一国之君,纵然知晓皇后此举欠妥,可皇后母仪天下,皇帝也不便直接让皇后低头认错,所以只能亲自出面来翊坤宫安抚自己,以此来平息这场小小的风波。 念及此处,年世兰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娇柔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些许娇蛮与嗔怪:“臣妾才不相信呢,皇上若是真心疼臣妾,也不会这会儿才来翊坤宫。”说罢,还微微别过头去,佯装生气的样子,那模样恰似一个正在撒娇求哄的小女儿 ,举手投足间尽显恃宠而骄的姿态。 皇帝看着年世兰这副使小性子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打心底里感到愉悦。在这深宫里,谁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对自己毫无保留地撒娇呢?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娇嗔,就像平淡生活里的一抹亮色,暖到了皇帝的心底。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解释道:“好了,别使小性子啦。你哥哥在西北打了胜仗,即日就要班师回朝了。这几日朕一直在养心殿处理政务,忙得不可开交。刚得到这个确切消息,连口气都没喘,就赶忙来翊坤宫看你了。”说话间,皇帝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似乎想借此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年世兰原本还佯装生气,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急切地问道:“皇上所言可是真的?哥哥真的要回京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皇帝的衣袖。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地说道:“骗你作甚,朕何时骗过你?折子上说,最多五日,你哥哥就可以回京了。到时候,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听到皇帝如此肯定的答复,年世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满心欢喜地开始期待哥哥归来的那一天 。 年羹尧不日即将回京的消息,仿若一阵无形的风,迅速在偌大的皇宫里蔓延开来。这消息所到之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或暗自欣喜,或心生忧虑。而在这诸多反应之中,最头疼的当属皇后。 皇后端坐于景仁宫的主位之上,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溢出。她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满是凝重。自她得知年羹尧大捷即将班师回朝的那一刻起,心中便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果不其然,年羹尧还未踏入京城半步,皇上就派人传了口谕,免了华妃抄写佛经的责罚。这一道旨意,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让她的颜面尽失。 这一连几日,皇后都觉得自己仿佛被众人审视着。每一次与其他嫔妃的目光交汇,她都能从中捕捉到一些异样的神色;每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语,在她听来,都像是在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她的这次“失利”。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却又无处发泄心中的愤懑。 终于,这种难堪的处境让她实在难以忍受。于是,她果断下令,一连几日都免了各宫的请安。景仁宫的宫门紧闭,将外面的喧嚣与纷扰隔绝开来。往日里,这个时候总是热闹非凡,各宫嫔妃们笑语盈盈地前来请安,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皇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周围的寂静仿佛要将她吞噬。她望着那紧闭的宫门,思绪万千。她深知,年羹尧即将归来,以他如今的权势和地位,必然会对后宫局势产生重大影响。华妃背后有年羹尧撑腰,恐怕会更加恃宠而骄,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而自己,身为后宫之主,必须得重新谋划,权衡利弊,寻找应对之策,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后宫风云中,守住自己的地位和尊严 。 天色微亮,养心殿前一片静谧,四阿哥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个个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四阿哥微微仰头,目光望向养心殿的殿门,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与敬畏。片刻后,他轻轻整了整衣衫,抬手示意小太监稍安勿躁。此时,苏培盛迈着细碎的步子从殿内走出,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四阿哥见状,赶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沉稳的说道:“苏公公。”苏培盛连忙回礼,笑着说道:“四阿哥,您今儿来得可真早啊。”四阿哥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儿臣特来给皇阿玛请安,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培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殿内,微微欠身问道:“皇上,四阿哥来了,您要见见吗?” 皇帝听闻苏培盛的询问,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他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清瘦的模样。这孩子虽说平日里性格内敛,不太引人注目,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回想起四阿哥最近感染时疫,病情危急,差点丢了性命,皇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如今孩子前来请安,见见也并无不妥。 于是,皇帝放下手中朱笔,声音温和:“苏培盛,让他进来吧。” 苏培盛得了旨意,赶忙转身,满脸笑意地走到殿外四阿哥面前,尖着嗓子说道:“四阿哥,皇上宣您进去呢。” 四阿哥闻言,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角,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养心殿。他来到皇帝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清脆响亮:“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愿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四阿哥,只见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也比之前清瘦了不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疼。他微微抬手,说道:“起来吧,你身子可好些了?” 四阿哥缓缓起身,低垂着眼帘,乖巧地回答道:“多谢皇阿玛记挂,儿臣身子好多了。只是太医说,时疫对身子损耗过大,还得喝半个月的补药来调理。儿臣想着皇祖母身子也不好,实在不敢前去请安,以免给皇祖母添乱。”言语间,尽显懂事与体贴。 第78章 允准华妃回府 皇帝听闻四阿哥的回答,不禁微微一怔,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以往,他对这个孩子总是有些漠视,心思大多放在其他皇子身上,可如今听四阿哥这番懂事又周全的言语,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他看着四阿哥清瘦却依旧挺直的身形,回想起三阿哥在宫中养尊处优,被宠得骄纵任性,和眼前沉稳内敛的四阿哥相比,两人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忍不住关心了几句:“你能这么想,可见是长大了,也懂事了。这场病可算熬过去了,往后一定要好好将养身体。”说完,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这次还多亏了华妃举荐的江城,你可有去翊坤宫谢过华妃了吗?” 四阿哥闻言,恭敬地低下头,神色认真:“回皇阿玛,儿臣住在寿康宫,由皇祖母暂时看护。皇祖母对儿臣关怀备至,儿臣不敢轻易离开。儿臣心里对华娘娘满怀感激,可儿臣深知后宫规矩森严,若贸然去翊坤宫致谢,一来怕惊扰皇祖母,二来也恐旁人议论,落人口实。”他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因此,儿臣想向皇阿玛讨个恩典。” 皇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四阿哥,见他小小年纪,遇事竟能考虑得如此周全,既顾全了宫中的规矩,又巧妙地回避了潜在的风言风语,行事稳重得超乎他的想象。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愈发明显,他开口说道:“难得你心思如此缜密,说吧,想求些什么恩典?”声音里满是温和与纵容。 四阿哥见皇帝应允,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情。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躬身,“儿臣听闻华娘娘的哥哥年大将军不日即将回京,华娘娘在宫中深居许久,和亲人聚少离多,想来定是思念万分。”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真挚的关切,“儿臣想着,不如求皇阿玛开恩,允许华娘娘回家省亲一日。这样一来,既能全了华娘娘思念家人之情,也能彰显皇阿玛的宽厚仁爱,让宫中众人都能感受到皇恩浩荡 ,儿臣恳请皇阿玛恩准。”说完,四阿哥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静静地等待皇帝的答复。 皇帝望着跪地的四阿哥,内心不禁泛起层层涟漪,既为四阿哥这般懂事而感到欣慰,又对他能提出如此贴心的想法充满好奇。于是,皇帝轻声开口问道:“你小小年纪,又是如何想到这些的呢?”声音里满是探究与温和。 四阿哥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向皇帝,神色间带着几分认真与诚恳,有条不紊地说道:“儿臣心想,皇阿玛赏赐华娘娘的东西,无一不是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这些珍宝虽价值连城,却都是没有情感的死物。华娘娘久居深宫,虽尽享荣华富贵,可与家人分离,心中思念之情想必与日俱增。既然华娘娘的家人都在京城,能与亲人相聚,这对她来说才是最珍贵的。”四阿哥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纯真与善良,“儿臣只是希望能为华娘娘尽一份绵薄之力,让她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皇帝听后,心中一阵感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赞叹道:“难得你一片孝心,考虑得如此周全。”随即,他转头看向身旁毕恭毕敬的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你去翊坤宫宣旨吧,就说朕恩准华妃回家省亲一日。” 苏培盛连忙应了声“嗻”,脸上堆满了笑容,转身准备去执行旨意。 四阿哥听闻皇帝应允,心中满是欣喜与感激,再次跪地,声音洪亮且充满感激:“儿臣替华娘娘谢过皇阿玛。”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能为华妃求得这份恩典,似乎让他感到无比自豪 。 华妃即将待年羹尧回京后回家省亲的旨意,如同春日里的惊雷,瞬间传遍了六宫。激起层层涟漪,引得各宫嫔妃纷纷议论。 翊坤宫内,年世兰慵懒地靠在塌上,她身着一袭色泽艳丽的旗装,手中一把檀香扇缓缓摇动,她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得意的浅笑,那笑容恰到好处,透着一丝难掩的愉悦。 她心中暗自思量,不禁感慨道:“端妃这次办事,倒还真是利落,不枉本宫平日里提点她。”回想起之前嘱托端妃帮忙周旋省亲一事,本以为会多费些周折,没想到端妃如此给力,三两下就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念及此,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端妃的表现颇为满意。 思绪一转,她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家见到阔别已久的哥哥,她的内心就非常高兴,在这深宫里,每一日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亲情的温暖愈发显得珍贵而遥远。如今,终于盼到了回家省亲的日子,即将与最亲的人相聚,这份喜悦让她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 如今能有机会回家省亲,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她深知,既然是省亲,那年家必定会全力以赴地安排,这阵仗自然是小不了的。但她也清楚,宫中规矩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麻烦。 于是,她轻轻放下扇子,对着一旁候着的颂芝吩咐道:“颂芝,你即刻找人传话去年府。告诉家里,本宫回家省亲,虽是难得的相聚,却不许铺张浪费,一切都不可超过妃位应有的祖制。”她微微皱眉,神色间透着几分严肃,“咱们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落人把柄,坏了规矩。” 颂芝连忙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将话带到。”说罢,便匆匆退下,去安排此事。 年世兰心里明白,以哥哥年羹尧平日里张扬高调的性子,得知自己要回家省亲,必定会大操大办。在年羹尧看来,这是彰显年家荣耀、表达对妹妹疼爱的好机会,肯定会怎么奢华怎么来,恨不能将所有的奇珍异宝、珍稀好物都罗列出来,让这场省亲的场面极尽奢华。 可年世兰久居深宫,对后宫的明争暗斗和朝堂的波谲云诡再清楚不过。她深知,太过张扬只会招来旁人的嫉妒与非议,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不仅不能为年家增添荣耀,反而会给家族带来灾祸,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环境里,低调行事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于是,年世兰果断地做出决定,吩咐颂芝去传达自己的意思。她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让年家知晓不可铺张的重要性。而她的这一告诫,不出所料,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稍作思忖后,便让人把这个消息又传到了年府,全程并未多说什么。从皇帝的态度来看,他对年世兰的做法似乎并没有异议。 在这宫中,后宫往朝堂递话这种事,更是不可能逃过皇上的耳目。年世兰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会主动做出告诫哥哥的举动。她并非没有顾虑,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她明白,与其让哥哥的高调引发祸端,不如早早约束,这样既能保全年家,也能让自己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安稳些。她不想因为一场省亲,让自己和年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哪怕冒着被人误解、被哥哥埋怨的风险,她也要坚守这份谨慎 。 时光悄然流逝,这一天,正是年世兰回家省亲的日子。一大早,天色还未大亮,年世兰便起身开始梳妆。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们精心打扮,眼中满是即将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与期待。为了此次省亲,她特意吩咐过哥哥年羹尧,不许邀请朝堂上的官员,只想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相聚。 与此同时,年府那边也是一片忙碌景象。年羹尧和夫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府门口等候,翘首以盼华妃的到来。年羹尧身着一身便服,虽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官服,但举手投足间依旧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气。他身旁的夫人,妆容精致,神色间满是对小姑子的想念。 不多时,华妃的仪仗队伍缓缓驶来,华丽的马车在年府门口稳稳停下。年羹尧和夫人赶忙上前,恭敬地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微臣年羹尧携夫人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安。” 年世兰撩开车帘,看到哥哥和嫂子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在这深宫里,她虽尽享荣华,却总是身不由己,对家人的思念只能深埋心底。此刻,熟悉的亲人就在眼前,那些压抑许久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她忙不迭地对身旁的颂芝说道:“快,快些扶起哥哥嫂嫂。”说着,便疾步走下马车,亲自上前搀扶。 “哥哥嫂嫂快快请起,”年世兰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闪烁着泪光,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年羹尧和夫人起身,“娘娘这一路奔波劳累,快些进屋吧。”一家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中。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一同朝着年府内走去,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庭院 。 一行人进屋后,年世兰环顾四周,见屋内的下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微微皱眉,轻声对哥哥嫂子说道:“哥哥,嫂嫂,你们先屏退下人,我有要紧的话要说。”年羹尧和夫人对视一眼,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挥了挥手,屋内的丫鬟小厮们立刻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年世兰神色凝重,快步走到年羹尧面前,声音急切且带着几分忧虑:“哥哥,你如今在西北屡立军功,威名远扬,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你有所不知,伴君如伴虎,皇上他生性多疑,只怕会忌惮哥哥你功高盖主啊。自古以来,功高震主之人,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说着,她眼中满是担忧,紧紧地盯着年羹尧,希望他能重视自己的话 。 年羹尧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说道:“妹妹多虑了,我对皇上忠心耿耿,为朝廷出生入死,皇上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年世兰见哥哥满不在乎,心中愈发着急,跺了跺脚,提高了音量:“哥哥,你怎么还不明白!皇上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忠心,更是要将所有的权势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如今你手握重兵,战功赫赫,难免会让皇上心生不安。咱们年家虽荣耀一时,但越是在这风光无限的时候,越要懂得收敛锋芒,不可太过张扬啊。” 年羹尧听了年世兰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羁的笑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妹妹你不必担心,这天下能有今日的太平,我年羹尧可是出了大力的。如今哥哥手上握着兵权,将士们都对我忠心耿耿,皇上就算有想法,想动年家也得掂量掂量。妹妹在宫里只管安心享福,这些朝堂上的事,你不必惶恐。” 年世兰见哥哥如此自负,心中又气又急,她向前一步,紧紧盯着年羹尧的眼睛,急切地说道:“哥哥!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在战场上厮杀,不了解朝中那些弯弯绕绕。你当御史台是吃白饭的吗?那帮言官,眼睛可都盯着呢,就盼着能抓住咱们年家的把柄。说不定此刻,他们已经在暗中搜集了哥哥不少罪证。一旦他们有了足够的证据,参你一本,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就算不想动你,也不得不有所行动。哥哥听妹妹一言,还是收敛些的好,千万别给人可乘之机啊 。” 她的眼神中满是恳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焦虑 。 第79章 劝说利弊 年羹尧,这位在朝堂之上威名赫赫,于沙场上纵横捭阖的大将军,素来以桀骜不驯的脾性闻名。然而,面对自己的妹妹,年羹尧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自小,妹妹就是他心头的柔软所在,他对妹妹的宠爱毫无保留,呵护备至。 妹妹的一番肺腑之言后,他陷入了沉思,虽然内心依旧有着诸多不甘与挣扎,但念及妹妹的担忧,他还是把这些话听进了心里 ,开始权衡起利弊。 年氏咬了咬下唇,走上前几步,语气急切:“哥哥,如今朝堂局势紧张,而哥哥你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并且你有没有察觉到,皇上现在越来越倚重岳钟琪了。” 年羹尧听到岳钟琪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哼道:“岳钟琪?他不过是运气好,捡了几个功劳,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年氏急得眼眶都红了,往前又迈了一步,“哥哥,你可不能这么想。皇上的心思难测,如今他对岳钟琪的恩宠日益加深,若是有一天,岳钟琪真的取代了你的位置,那咱们年家可怎么办?树大招风,一旦失了圣宠,年家满门上下的性命可就悬了。” 年羹尧沉默了,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多年征战养成的骄傲,让他难以轻易接受这样的现实。“那妹妹你的意思是?” 年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哥哥,依我看,只有断了皇上的忌惮,年家或许才能平安。若是哥哥从此以后再也不能骑马打仗了,皇上会不会因此放过年家一马?你之前征战时腿部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痊愈。你主动向皇上请奏,就说旧伤复发,疼痛难忍,这次胜仗都是你强撑着才取得的,以后怕是再也无法驰骋疆场了,恳请皇上收回兵权。交出兵权,或许能消了皇上的疑虑,方可保年家无虞啊。” 年羹尧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内心在权力、尊严和家族安危之间苦苦挣扎。许久,他停下脚步,望着摇曳的烛火,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年夫人,神色忧虑却又透着几分决然。她静静地看着丈夫,良久,缓缓开口:“将军,华妃娘娘所言极是。这些时日我思来想去,功高震主,从古至今都绝非好事。你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位高权重,可这背后又隐藏着多少凶险,你难道还看不清吗?”年夫人微微顿了顿,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咱们这一路走来,风光无限,可也招来了不少人的嫉恨和猜忌。皇上虽然如今对咱们年家恩宠有加,但伴君如伴虎,谁又能保证这份恩宠会一直不变呢?” 年羹尧的身子微微一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说话。 年夫人见状,继续劝道:“不如就趁现在,急流勇退。你明日便向皇上请辞,一来表明咱们的忠心,二来也能让皇上放下戒心。若是再这样贪恋权位,只怕到时候,咱们年家上下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年羹尧抬起头,与年夫人的目光交汇,看到她眼中的恳切与担忧,而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无奈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 年世兰神色凝重,摇了摇头,“哥哥,做戏就得做全套,半点都马虎不得。”她边说边站起身来,在厅内来回踱步,眉眼间尽是精明与算计。 “这几日,哥哥你得空可多往军营转转。佯装在骑马之时,不慎坠马,引发旧疾复发。”年世兰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看向年羹尧,眼神里透着决绝,“妹妹我在宫中,会立刻请江太医去为你诊治。江太医是咱们的人,他自会按照咱们的意思,如实去禀告皇上,说哥哥你腿伤严重,日后再也不能骑马驰骋沙场了。” 年羹尧面露犹豫之色,刚想开口反驳,年世兰却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等此事办妥,哥哥你便趁热打铁,主动去引荐岳钟琪为大将军。你要在皇上面前,将岳钟琪的才能夸得天花乱坠,让皇上觉得他是接替你职位的不二人选。而后,再诚恳地请求皇上,给你安排一个清闲的官职,远离朝堂争斗的中心。” “还有,”年世兰微微皱了皱眉头,“咱们年家不能再将所有的宝都押在军功之上了。让两个侄子也不要走哥哥你的老路了,从现在起,督促他们一心苦读,去走科举这条路子。通过科举入仕,既能够为年家谋得新的出路,又能在朝堂上多几个不同出身的助力。” 年羹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那些言官,平日里就对咱们年家诸多不满,弹劾的折子从未断过。” 年世兰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至于这些言官上的折子,哥哥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忧。既然你已经不能再打仗了,在皇上眼中,年家便不再构成威胁。皇上向来宽宏大量,想必也会给年家一条生路的,不至于赶尽杀绝。咱们主动示弱,反而能让皇上心生怜悯,只要熬过这一阵风头,年家定能继续安稳下去。”年羹尧听着妹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随后,兄妹俩移步书房。年世兰轻轻走到年羹尧身旁,温声说道:“哥哥,事已至此,你莫要再钻牛角尖了。”说着,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耐心宽慰起来。 见哥哥情绪稍缓,年世兰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哥哥可知,为何皇上如此器重张廷玉?” 年羹尧抬眸,摇了摇头,静待妹妹下文 。 年世兰微微前倾,神色的说道:“哥哥,你瞧那张廷玉,早在先帝在位之时,便已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历经两朝更迭,根基深厚。当今皇上对他极为器重,但凡朝堂上有什么大事小情,几乎都会参考他的意见。而这个张廷玉,偏偏是个十分固执的老头,这么些日子以来,一直不停地向皇上进谏,三番五次地要求皇上处置你,收回你手中的兵权。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皇上早就了如指掌,要是咱们还这么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年羹尧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难道是因为张廷玉是先帝留下的旧臣,皇上才对他言听计从,如此看重他的意见?” 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廷玉的确是旧臣,但关键在于,他是个文官呐。这些年,哥哥的一举一动,朝堂上下都有人密切关注,早有人将消息递到了御前。倘若哥哥你是个文官,就算有些过错,凭借年家的根基,总还能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可偏偏哥哥你是武将,自古帝王最忌惮的,便是武将功高震主。皇上他日理万机,难免会心生疑虑,万一哪天不小心,兵权在握的武将起了谋逆之心,夺了江山可怎么办?虽说咱们年家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此等心思,可皇上他未必会这么想啊。” 年羹尧听着妹妹这番分析,脸色愈发凝重,他深知妹妹所言句句属实,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然是岌岌可危 。 年世兰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继续说道:“哥哥,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何始终再未曾有孕?” 年羹尧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他看着妹妹满脸的悲戚,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忙急切问道:“这是为何?到底发生了何事?”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是因为皇上赐给我的欢宜香里,有一味麝香。我日日使用,却浑然不知道,待我知晓时,这药已经损伤肌理,再也无法孕育子嗣,我这辈子怕是都与孩子无缘了!”泪水再也不受控制,汹涌地从脸颊滑落 。 “什么!”年羹尧顿时满脸震怒,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他竟然如此待你!我多年来为他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却这般狠心,这般算计你!”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我这就进宫去问个明白!”年羹尧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就要往外走,“皇上若是不给个说法,我手上还有兵权,他如此薄情,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就反了他!”此刻的他,满心被对妹妹的心疼和被背叛的愤怒充斥着,已经全然不顾后果。 看到哥哥如此冲动,年世兰再也忍不住,她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年羹尧的手臂,哭喊道:“哥哥,你冷静些!千万不能冲动啊!你若是这样去了,不仅救不了我,还会连累整个年家,咱们全家都要遭殃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满心都是对哥哥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恐惧 。 年世兰眼眶中还噙着未干的泪花,声音却逐渐坚定起来,言辞恳切地劝道:“哥哥,你就听妹妹这一回吧。如今形势危急,咱们不能再心存侥幸,得趁早丢了兵权。只有这样,才能先消了皇上的猜忌,保年家暂时周全。”她微微仰头,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敢,“剩下的事情,妹妹我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年羹尧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甘与挣扎,可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听她继续说下去。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虽说我这么多年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可这又有何妨?难道我就不能收养一个吗?皇上子嗣本就不多,皇后多年来一直无所出,李嫔的三阿哥天生愚钝,不管是学识还是心智,都难当大任,根本不足以继承大统。再看看宫里现在,虽说还有三个有孕的,可这深宫内明争暗斗不断,她们想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怕也是千难万难。”说到这儿,她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只要我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凭借咱们年家多年的根基,本宫未必就做不得太后。到那时,等新帝登基,我年家难道还没有再度发达之日吗?” 年羹尧虽然性格豪爽莽撞,可毕竟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生死考验,练就了敏锐的洞察力。听了年世兰这番话,他瞬间明白了妹妹话里的深意,只是事关重大,仍有些不敢置信。 他紧紧盯着年世兰的眼睛,声音低沉地问道:“妹妹你是说,四阿哥?” 年世兰神色镇定,微微点头,肯定地说道:“不错,就是四阿哥。哥哥,你想想,四阿哥的生母只是个宫女,所以四阿哥在宫中的依靠并不多。只要哥哥按照我说的做,主动示弱,放弃兵权,向皇上表明咱们年家的忠心。再加上我在宫中周旋,凭借皇上对我的几分宠爱,以及这些年我在后宫积攒下的人脉和手段,我就有把握让皇上将四阿哥交给我抚养。” 年羹尧微微皱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他深知这一步一旦迈出,年家的命运就将彻底改变,可如今局势紧迫,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妹妹,此事非同小可,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年家可就万劫不复了。”年羹尧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年世兰。 年世兰走上前,轻轻握住年羹尧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哥哥,我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些日子,我在宫中日夜谋划,早已想好了万全之策。只要咱们兄妹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成功。四阿哥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若是他日后登上皇位,咱们年家作为他的养母一族,何愁不能再度辉煌?”年羹尧听着妹妹的话,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 第80章 终身大事 年羹尧坐在书房之中,四周的空气仿若都被寒霜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若是主动交出兵权,大不了年家暂时消沉一段日子。只要妹妹年世兰还在宫中,凭借她的聪慧和手段,悉心扶持四阿哥登基,等到那时,年家作为从龙功臣,何愁不能再度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想到这里,年羹尧不禁暗自懊恼,自己刚刚竟被一时的气愤冲昏了头脑,险些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如今这般利弊权衡之下,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已然清晰明了。 年羹尧微微颔首,面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和声说道:“妹妹说的有理,哥哥都听你的。” 说罢,他抬眸望向窗外的阳光,感慨道:“时候不早了,你嫂子得知你今日回家来,天还没亮就起身忙活了,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都是你从前最爱吃的,吃完再回宫吧。” 年世兰轻轻撩动耳畔发丝,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声应道:“嫂嫂向来贴心,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那妹妹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语毕,两人便朝着宴客厅走去。 晌午,阳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落在年府的宴客厅中,午膳就在这里开席。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每一道都是年世兰从前最爱吃的,熟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勾起了许多往昔的回忆。 年世兰细细品尝着饭菜,与兄长、嫂嫂闲话家常,欢声笑语回荡在厅内。突然,她脑海中想起陪嫁丫鬟颂芝,心中一动,觉得是时候为颂芝的终身大事做打算了。只有早日将颂芝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自己才能真正安心。 这般想着,她便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优雅,接着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年世兰抬眼,目光温柔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嫂嫂。年世兰开口说道:“嫂嫂,颂芝是我的陪嫁丫鬟,自我出阁那天起,她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算起来,如今也有好些年了。”她微微顿了顿,“这些年,不管是宫中那些顺风顺水的日子,还是遇到难处的时候,颂芝都对我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她陪着我哭,陪着我笑,事事都为我着想,这些我一直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年世兰微微前倾身体:“嫂嫂,你在这京城之中人脉广,认识的人多,又最是会相看人,能不能帮我多留意几个合适的人选?我就盼着能给她寻个知冷知热、踏实可靠的好人家,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也算是我这个主子,对她这么多年真心相伴的一点回报。”说罢,年世兰满含期待地看着嫂嫂。 颂芝像往常一样在一旁侍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年世兰口中说出,又听见“婚嫁”二字,刹那间,一抹红晕不受控制地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击中。 颂芝下意识地低下头,脑袋里一片空白,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她怎么也没想到,娘娘竟突然提起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心中满是慌乱。 “娘娘,求您不要赶奴婢走,”颂芝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她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娘娘厌弃 ,“奴婢有什么错,您说,奴婢一定改。”话还没落音,她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抬起头,望着年世兰,眼神里满是哀求与不舍 ,多年的主仆情谊,让她实在难以接受要离开娘娘身边的事实 。 年世兰连忙起身,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搭在颂芝的胳膊上,亲手将她扶起。她的目光温柔似水,满是疼惜,注视着颂芝,轻声说道:“颂芝,你快起来。” 她轻轻握住颂芝的手,“本宫哪里是不要你了?只是你如今也不小了,”年世兰微微叹了口气,“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宫中。”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在这深宫里,日子过得如水流般快,看似繁华,实则处处都是规矩和束缚。本宫不愿意你把大好年华都蹉跎在这里。”她转过头,再次看向颂芝,眼神坚定,“找个好人家嫁了,有疼爱你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往后的日子才安稳幸福。这也是本宫为你着想的一番心意,你可明白?” 颂芝自年世兰出阁起便如影随形,多年相伴,主仆二人之间的感情早已非比寻常。那些宫中的漫漫长夜,她们一同度过,无论是得宠时的风光无限,还是遭遇挫折时的黯然神伤,彼此都在对方身边,互相慰藉、扶持,这份情谊,早已深厚如亲人。 听到年世兰与年夫人提及自己的终身大事,颂芝满心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年夫人瞧在眼里,也是心疼不已,赶忙轻声劝说:“颂芝啊,你也跟了娘娘许多年,这些年的情分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们自然是情同姐妹的。你放心,臣妇定然用心,好好地给你寻一位如意郎君,保准不让你受委屈。” 年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颂芝的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承诺。 年世兰微微点头,“那就多谢嫂嫂了,”她轻声说道,语调里满是感激,“嫂嫂肯帮忙,颂芝的终身大事就有了指望。” 而后,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这未来的夫婿,家境贫寒些倒也无妨,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年世兰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慎重,“只要人好,心地善良,踏实可靠,能真心对待颂芝便好。颂芝是个实心眼的姑娘,我只盼她能寻得良人,一生顺遂。” 年世兰微微停顿,抬眼望向窗外,“最好是在京城中,日后若是有个什么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她转头看向嫂嫂,眼中满是期许,“嫂嫂,那就麻烦你多费些心思,寻摸几个好人选。你眼光好,我信得过你。等有了合适的,递牌子到宫里就行,我也好替颂芝把把关,为她的终身大事再添一份保障。” 年夫人看着年世兰如此为颂芝着想,心中感动,连忙应下:“妹妹放心,这点事嫂嫂一定放在心上,必定为颂芝寻得一门好亲事,绝不让你失望。”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紫禁城染成一片橙红。年世兰从年府归来,马车上的她身姿依旧优雅,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奔波后的倦意。回到翊坤宫后,她顾不上休息,便匆匆前往养心殿,依照规矩,要先向皇上谢恩。 年世兰迈过养心殿的门槛,殿内暖黄的烛火扑面而来,她身姿婀娜,身上的华服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尽显雍容华贵。 行至皇上面前,年世兰屈膝跪地,动作优雅流畅,恭敬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今日臣妾回府省亲,得以与家人团聚,实乃莫大的荣幸,多谢皇上恩典。”她微微垂首,柔顺的发丝滑落至脸颊两侧,更衬得面容娇美。 皇上原本正专注于手中的奏折,听到声音,抬眸望去,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温和地开口:“快起来吧,”说着,还抬手做了个示意起身的动作,“你去看过你哥哥了,他可安好?”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年羹尧身为朝廷重臣,皇上对他的身体状况自然颇为上心 。 年世兰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柔声道:“臣妾替哥哥多谢皇上关怀。哥哥的腿有旧疾,一到阴雨天,便疼痛难忍。臣妾瞧着心疼,便劝哥哥暂且休养一阵子,等身体好些再处理事情也不迟。”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是哥哥一心只想着为皇上效力,坚称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怎能因为这点小事情就推脱公务。臣妾知道哥哥一片忠心,也不敢再多劝,生怕惹的哥哥不快,和臣妾置气。”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赞赏:“你哥哥忠心可嘉,有如此臣子,乃是朕之幸事。世兰放心,朕会告诉他,让他不必太过操劳,安心养伤,身子骨才是最要紧的。” 年世兰听闻皇上语气平和,既没有斥责,也没有怒意,想来是没有生气的,她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随即,年世兰跪下谢恩:“臣妾多谢皇上关怀。” 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平和,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嘉许与关怀,看向跪地的年世兰,开口说道:“你哥哥在战场上为朕效力,南征北战,冲锋陷阵,每一场胜仗背后,都是他的心血与谋略,这些朕都看在眼里。他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朕自然不会亏待他。” 他稍作停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继续说道:“既然他腿上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朕又怎会忍心让他强撑着处理公务?朕决定放他几天假,让他好生休养,不必忧心朝中事务,等身体彻底康复了,再为朕分忧也不迟。” 年世兰听闻皇上如此体恤哥哥,心中满是感激,忙不迭地再次跪地谢恩,“臣妾替哥哥多谢皇上关怀,皇上如此厚爱,实乃年家之幸。不过,臣妾还有一事,斗胆想请皇上能够成全。” 皇上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声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年世兰稳了稳心神,“是臣妾身边的陪嫁丫鬟颂芝,她自臣妾出阁起便一直侍奉左右,跟了臣妾许多年。这些年,她对臣妾忠心耿耿,毫无怨言,臣妾实在不忍心让她在这深宫中白白蹉跎了青春。臣妾回家时与嫂嫂商议过,觉得是时候给她寻个好归宿,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等臣妾嫂嫂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便会进宫来见臣妾。届时,还望皇上恩准臣妾见嫂子一面,也好一同为颂芝的终身大事把把关 。” 皇上听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轻松说道:“这都是些小事,人之常情罢了,朕准了。你有心为身边人考虑,倒也难得。” 年世兰连忙谢恩:“多谢皇上隆恩,臣妾必不负皇上厚爱。” 皇上靠在龙椅之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的光芒在烛火的跳跃下闪烁不定,过了片刻,皇上若有所思地开口:“颂芝跟了你这许多年,”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颂芝跟在年世兰身后的画面,“你们主仆二人一路走来,历经不少事,情谊深厚,是该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寻个好归宿,也算是成全了她的终身大事。” 皇上摩挲着扶手,接着说道:“只是,这颂芝跟你这么久,早已对你的行事风格、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已然是你得心应手的帮手。”他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若是她嫁出去了,你身边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人伺候,这日常起居,还有诸多琐事,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眼神里满是关切,“你可有什么打算?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年世兰嘴角噙着笑意,微微欠身,柔声说道:“皇上对臣妾如此关怀备至,臣妾感激不尽。皇上放心,臣妾已经有了打算,倒也无需忧心。臣妾听闻内务府有一位掌事姑姑,她从前是伺候太妃的,太妃去了之后便在内务府做事。这些年,她在宫中经验丰富、行事妥帖,且知晓诸多宫中规矩。臣妾想着,若能将她调到臣妾身边伺候,必定能帮衬不少。臣妾斗胆,想求皇上开恩,把她给了臣妾,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闻言,微微颔首,眼中的关切之意愈发明显。他确实没有在翊坤宫安插人手的打算,此番询问,纯粹是出于对年世兰的关心。在皇上心中,年世兰虽比不上早逝的纯元皇后在他心底的分量,但到底也是心爱之人,自然不愿她在生活起居上有所不便。 “那宫女叫什么名字?”皇上轻声问道,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好奇。 年世兰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回皇上的话,她叫崔槿汐。听闻她在宫中多年,见识颇广,行事极为稳妥,对宫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臣妾若能得她在身边帮衬,必定能将翊坤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年世兰眼中满是期待,言语间对崔槿汐的能力极为赞赏。 第81章 阴谋 这一世,年世兰仗着圣宠正盛,在宫中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她一心要搅乱后宫,想着若是崔槿汐被安排到某个得宠的妃嫔宫里,只怕会添些助力,于自己不利。于是,她便告诉黄规全,黄规全心领神会,找了些借口,愣是将崔槿汐留在了内务府,没让她去往任何一宫。 后来内务府梁多瑞上位,他初来乍到,忙着巩固自己的势力,根本无暇顾及内务府这些琐碎之事。更何况,年世兰早已将事情安排妥当,旁人也不好多嘴。 并且新入宫的小主们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有定数的,不能随意增减。苏培盛身为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平日里要操心的事情千头万绪,一时之间还真没顾上崔槿汐的去处。他本想着等手头这阵忙完,再细细安排,却不想给了年世兰可乘之机。 年世兰得知此事后,暗自得意,觉得这是上天都在帮她。她想着,若是能将崔槿汐收为己用,日后在宫中行事便又多了一份助力;若是不能,也绝不能让她到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身边。于是,她凭借着自己在宫中的威势,让崔槿汐的安置一事陷入僵局。 皇上听完,说道:“这些都是小事,苏培盛,你一会去和内务府说,让崔槿汐就去翊坤宫伺候吧。” 崔槿汐进翊坤宫那日,她的心里满是忐忑,年世兰瞧见苏培盛一同前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又怎么能不明白苏培盛此举的意思呢。苏培盛表面上是来送崔槿汐,实则是在提醒她,这崔槿汐背后或许有着别样的来头,不可随意处置。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明艳动人的模样。 “苏公公放心,本宫这里不是什么虎狼窝,吃不了人。”年世兰走到苏培盛面前,笑语盈盈地说道。话虽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却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苏培盛闻言,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微微弓着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哟,娘娘还是这么爱和奴才说笑,这翊坤宫是整个宫里最好的去处,整个后宫谁不知道,娘娘圣眷正隆,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多少宫女太监挤破了头想进翊坤宫伺候呢,这槿汐能在娘娘身边当差,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神中透着几分傲慢,轻抬下巴说道:“苏公公放心,本宫身边的人,没人敢欺负她。在这翊坤宫,本宫就是天,有本宫护着,量谁也没这个胆子。”说罢,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丝,姿态尽显尊贵。 苏培盛连忙又欠身行礼,脸上堆满了感激:“那奴才就多谢娘娘了,娘娘如此宽厚仁慈,实在是崔槿汐的造化,既如此,那奴才就先告退了。”说罢,他毕恭毕敬地告退,直到退出翊坤宫的宫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随后转身匆匆离去。 苏培盛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年世兰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崔槿汐身上。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神色恭敬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说道:“既来了本宫的翊坤宫,往后就得守翊坤宫的规矩。”说着,她抬手轻轻摆弄了一下护甲,漫不经心地朝站在一旁的颂芝示意。 颂芝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微微侧身,年世兰接着说道:“你如今就跟着颂芝学东西,她可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人,这宫中的门道、待人接物的分寸,她都熟稔得很。等日后颂芝有了好去处,你就是翊坤宫的掌事姑姑了。”这话一出,崔槿汐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惶恐,忙不迭地跪地,行大礼谢恩:“奴婢多谢娘娘恩典,奴婢定会好好跟着颂芝姑娘学,绝不敢辜负娘娘的信任。” 年世兰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稍缓,“行了,起来吧。你的份例就按照颂芝的来,内务府那边的份例是按照本宫身边的大宫女算的,难免会有些疏漏,本宫会给你补上。在这翊坤宫,只要你忠心耿耿,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崔槿汐连忙应是。 “下去吧,之后跟着颂芝好好学着,别丢了本宫翊坤宫的脸。”年世兰摆了摆手,示意崔槿汐退下。崔槿汐再次谢恩后,转身离去,心中暗自思忖,这翊坤宫看似风光无限,往后的日子怕是也如履薄冰 。 一直以来,颂芝都自认为是年世兰最贴心、最得力的人,陪伴着娘娘在这深宫中起起伏伏,尽心竭力。可如今娘娘不仅将崔槿汐安置在身边,还直白地说日后让她接替掌事姑姑之位,这让颂芝怎能不多想。 “娘娘当真不要自己了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回想起刚刚年世兰对崔槿汐说话时的神情,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颂芝心里。在这后宫之中,她们这些宫女的命运全然系于主子一念之间。本以为自己能一直稳居娘娘身边,成为不可或缺之人,可如今连身边的接替者都找好了,自己真的只能离开吗?想到这儿,颂芝眼眶微微泛红,却又赶忙抬手,用帕子轻轻拭去,生怕被旁人瞧出她的脆弱与不安 。 年世兰轻轻招手,示意颂芝坐到自己身旁,开口说道:“颂芝,你听本宫说,本宫也不是不想你继续跟着本宫。这些年,你鞍前马后,对本宫的忠心日月可鉴,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是,本宫不忍心看你终老宫里啊。”说着,年世兰微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颂芝的手。 “咱们这些女子,被困在这深宫里,有几个能有好下场?为人正妻,本宫是做不到了,但是本宫希望你可以做到。凭你的容貌、才情,若是出去,定能寻得一门好亲事,过上安稳日子。”年世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也有着对颂芝的期许。 “好好教崔槿汐,她是个伶俐的,日后你出去了,本宫身边也能有个可靠的人,不是吗?”年世兰注视着颂芝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能将她教导好,让她明白本宫的心思,知晓这宫中的规矩和生存之道。” 颂芝听着年世兰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地点点头,哽咽着说:“奴婢明白娘娘的苦心,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奴婢一定好好教崔槿汐,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一旁的周宁海看着气氛如此低沉,心中有些着急,他向来最懂年世兰的心思,知道娘娘最不喜这般沉闷压抑的氛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娘娘,您就别操心这些啦。颂芝姑娘出去后肯定能觅得如意郎君,到时候啊,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翊坤宫添些喜气呢。”说着,他还夸张地比划着,“就凭颂芝姑娘这模样和本事,那些个公子哥还不得抢破了头。” 周宁海满脸堆笑,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像是要把颂芝此刻的模样刻进眼里:“娘娘您瞧呐,平日里咱们翊坤宫威风凛凛的颂芝姑娘,居然也有哭鼻子的时候!奴才在这宫里伺候多年,从前可从未见过,往后啊,更没机会见了。这难得的场景,奴才可得好好瞧个够。”他那刻意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在翊坤宫的内室里回荡,惹得周围的小宫女们都忍不住抿嘴偷笑。 颂芝一听这话,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平日里跟在年世兰身边,办事雷厉风行,向来都是一副沉稳大气的模样,何时被人这般调侃过?此刻被周宁海当众打趣,只觉得又羞又恼。她猛地转过身,手指指向周宁海,“周宁海,你……你怎能如此!”那娇嗔又窘迫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干练判若两人 。 年世兰瞧着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笑疼的眼角,“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周宁海,你也是,就爱拿颂芝打趣。”她目光温柔地看向颂芝,伸手轻轻拍了拍颂芝的手臂,“颂芝啊,别气了。左右你日后也在京城,本宫想见你了,一道旨意,叫你进宫便是,还怕见不着面?你嫁了人,过上好日子,本宫这才高兴呢。” 翊坤宫内,一片欢声笑语。年世兰、颂芝和周宁海你一言我一语,打趣逗乐的声音不绝于耳,暖烘烘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笑逐颜开的面庞,满室都是轻松愉悦的氛围。 然而,景仁宫这里却是愁云满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后乌拉那拉氏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的佛珠被她捻得飞快,那焦虑的神情与平日里端庄沉稳的形象大相径庭。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剪秋,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富察贵人的胎已经四个多月了,眼瞧着一天比一天显怀,若是仍然不落胎,怕是这个孩子就要生下来了。”语气中满是担忧与不甘。 剪秋在一旁微微欠身,小声附和道:“娘娘所言极是,这富察贵人有了身孕后,行事越发张狂,若真让她生下皇子,日后怕是更难拿捏了。”皇后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延禧宫那边也安插不进去人手,皇上虽然平日里对富察贵人这个人不甚在意,但是他心里还是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毕竟富察氏属于大族,她的父兄也在朝中为官,这孩子背后牵扯的势力不容小觑啊。” “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皇后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剪秋跟在身后,低声说道:“娘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是操之过急,打草惊蛇,怕是会惹来皇上不满。”皇后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本宫自然知晓,在这后宫之中,步步都是算计,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可这孩子,本宫也绝不能留。” 景仁宫内,气氛凝重压抑,这时,绘春匆匆走进来,俯身行礼后,轻声回禀:“娘娘,安小主来景仁宫给您请安了。”皇后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剪秋,眼中闪过一丝询问的意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问安陵容是否已经想清楚,愿意参与她们的谋划。 剪秋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示意,皇后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请安常在进来吧。”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片刻后,安陵容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殿内,她面容略显憔悴,神色间却透着几分决绝。她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柔声道:“陵容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却不达眼底的笑容,说道:“快起来吧,陵容,快些坐下。” 安陵容谢恩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微微低着头。皇后打量了她一番,开口说道:“陵容啊,本宫知道你是个心思细腻的,如今这宫里出了些状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富察贵人的身孕,可真是让人头疼。”安陵容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犹豫了一瞬,轻声说道:“回娘娘的话,陵容也听说了,只是……此事干系重大,陵容惶恐。” 皇后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有什么可惶恐的?这孩子若生下来,对咱们可没什么好处。本宫瞧着你是个可造之材,才找你来商议,你可别让本宫失望啊。”安陵容沉思片刻后,说道:“娘娘如此信任陵容,陵容自当为娘娘分忧。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本宫也正有此意,咱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既能打掉那孩子,又能撇清干系。”于是,两人低声密谈起来,谋划着如何将富察贵人的孩子从这个世上抹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她们神色各异的脸庞,这场后宫中的阴谋悄然拉开帷幕 。 第82章 暗流涌动 几日后,景仁宫的繁花肆意盛放,馥郁芬芳飘散在宫中各个角落。皇后脸上挂着温婉笑意,向身旁的剪秋微微颔首示意。剪秋立刻心领神会,高声宣布:“皇后娘娘念着各宫小主许久未曾相聚,又逢景仁宫里的花开得极好,特遍邀各宫嫔妃前来赏花。” 富察贵人虽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身形略显臃肿,但依旧精心装扮,由宫女搀扶着缓缓步入景仁宫,脸上洋溢着自得,丝毫未因身孕而有半分收敛,挺着肚子,步履间满是骄矜。 年世兰看着富察贵人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她记得,前世这富察贵人就是在景仁宫小产,命运的齿轮仿佛又在这一刻悄然转动,不禁在心底暗自感慨:“看来这富察贵人还真是与景仁宫有缘。”若是富察贵人平日里能收敛些性子,谦逊温和,年世兰想着,以自己的权势和手段,倒也不介意暗中帮衬一把,保她母子平安。 可这富察贵人平日里太过张扬。自从知晓自己怀有身孕,便自恃身份,在宫中处处作威作福。她仗着腹中胎儿,对其他嫔妃冷嘲热讽,甚至连一些位分较高的嫔妃都不放在眼里。年世兰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冷笑一声,心想:就她这副做派,怕是没有哪个嫔妃会真心实意地帮她。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失了人心,又如何能安稳度过这怀胎十月呢?想到此处,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众人的反应 。 前世的年世兰,年少轻狂,又仗着圣宠正盛,在皇后面前毫无顾忌。那时的她,曾毫不留情地嘲讽皇后年老色衰。可如今,经历了诸多宫廷争斗,她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年世兰站在景仁宫的庭院中,微风轻轻拂动她的裙摆,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皇后的地位犹如磐石般稳固,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也无法轻易将其撼动。若是再像从前那般口无遮拦,不仅不能达到目的,反而会显得自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树敌太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般损人不利己的幼稚举动,她自然不会再做。 正思忖间,富察贵人迈着略显笨拙的步子从她身旁走过,一阵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年世兰眉头轻挑,她认出那是皇上赏赐的香粉的味道。富察贵人擦得颇为厚重,那香气浓郁且好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富察贵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故意挺了挺肚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 此时,皇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众人面前,笑意盈盈地开口:“各位妹妹都别站在一块儿了,景仁宫的花开得好,大家可以自行赏玩。”说罢,她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嫔妃们纷纷欠身行礼,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开,朝着那繁花似锦的花园走去。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身后,心中却暗自警惕,深知这场赏花宴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 踏入景仁宫的花园,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盛放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肆意舒展,花枝摇曳生姿,散发出阵阵馥郁甜香,仿若一幅绝美的春日画卷。 年世兰轻抬眼眸,目光在牡丹花丛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她心里清楚,皇后怕未必是真心喜爱牡丹。在这后宫之中,牡丹象征着富贵与尊荣,皇后在景仁宫种植这么多牡丹,不过是为了彰显她独一无二的皇后身份,向众人昭示她母仪天下的地位罢了。 不远处,富察贵人穿着绣着金线的华丽宫装,挺着四个月的肚子,没站一会儿便有些气喘吁吁,赶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她从袖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正是皇上赐她的香粉,动作娴熟地轻轻扑在脸上,那股独特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甄嬛与沈眉庄并肩在景仁宫的花园中悠然漫步,春日暖煦,微风轻轻撩动着她们的发丝与裙摆。 不经意间,二人走到了富察贵人附近。甄嬛轻嗅了一下,一股独特而馥郁的香气钻进鼻腔。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富察贵人身上,温声说道:“富察贵人的香粉倒是清香扑鼻,想来是皇上赏的。”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声音轻柔舒缓,不疾不徐。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高声说道:“莞嫔娘娘好眼力,这正是皇上赏的。”说起皇上的赏赐,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皇上说这香粉最衬我,并且还对龙胎无碍,这不,我今日特意用了些。”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袖间掏出那个精致的香粉盒,在甄嬛面前晃了晃,展示着这独属于她的恩宠。 “不如嫔妾赠与莞嫔娘娘一瓶?”话虽这么说,可她眼中却没有丝毫真诚,反而斜眼打量着甄嬛,眼中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炫耀,似乎在宣告自己在皇上心中的特殊地位,又像是在试探甄嬛的反应 。 甄嬛依旧笑意盈盈,轻声婉拒:“既然是皇上赏的,那贵人便好好用着吧。这般珍贵的赏赐,想来是皇上对贵人的偏爱,我怎好夺人所好。”话语间,既给足了富察贵人面子,又巧妙地避开了她的“好意”。沈眉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暗自感慨这后宫中的琐碎虚荣 。 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护甲,眼角余光瞥见富察贵人在花园中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心里清楚,这世富察贵人可不像前世一样,巴巴地扒着李嫔寻求庇护,反而早就因为各种小事得罪了李嫔,两人之间嫌隙已深。如此情形,年世兰自然也不介意在这原本就紧张的关系里再添一把火。 年世兰款步走向众人,身姿摇曳,她站定后,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富察贵人与不远处脸色阴沉的李嫔,故意提高了声调,“富察贵人这胎有四个月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说着,她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若是富察贵人生下的是个阿哥,以富察氏的门第,再加上这皇子傍身,那皇上必定会封你为嫔位。到时候,富察妹妹就能与李嫔姐姐平起平坐了。” 这话一出口,李嫔听到“与李嫔姐姐平起平坐”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眼中满是怨愤,狠狠地瞪了富察贵人一眼。她本就视自己的位分和儿子为命根子,如今年世兰这番话,就像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怎能不气。 年世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一脸无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仿佛刚刚那番挑起事端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 富察贵人听闻年世兰那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话语,脑子瞬间飞速运转起来,几乎是在瞬间,她就做出了回应,“就不劳华妃娘娘费心了。”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硬气,说罢,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边抬眼看向年世兰。 她微微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这怀孕的辛苦,可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到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她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提醒年世兰,虽然位高权重、圣宠优渥,却未曾有过这般孕育皇嗣的经历。 年世兰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场。她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本宫以前只觉得,这莞嫔能说会道的,没想到这富察贵人如今倒是也能言善辩了。”话语间,满是嘲讽之意。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扫向四周,最后落在皇后身上,“只是不知,这皇后娘娘作何感想啊?这孩子能生下来,自然是皇家之福,皆大欢喜。”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压低,“可若是生下来养不大,那还不如不生呢。”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被年世兰这毫不掩饰的威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富察贵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肚子,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年世兰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狠辣的话。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微微一变,她放下茶盏,轻咳一声,正欲开口打破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 丽嫔站在一旁,瞬间读懂了年世兰的意思。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娇声说道:“依臣妾愚见啊,这孩子是无辜的,若是说这养不大,想必就是当娘的干了什么缺德事,报应在了孩子身上。”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眼睛却斜斜地看向富察贵人,那刻意加重的“缺德事”三个字,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向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正欲反驳,却被皇后凌厉的眼神制止。皇后面色铁青,原本端庄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她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皇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说道:“好了,好端端地叫你们来赏花,不是叫你们来拌嘴的。这景仁宫的花正盛,你们却在这儿争个不休,成何体统!” 年世兰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她轻轻甩了甩手帕,不紧不慢地说道:“臣妾只不过是和富察贵人说笑罢了,皇后娘娘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这富察贵人还没说什么呢,这皇后娘娘怎么就生气了呢?莫不是皇后娘娘也觉得臣妾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所以才这般着急维护?”她的声音清脆,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挑战皇后的权威,全然没有将皇后的怒火放在眼里。 皇后被年世兰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她怎么也没想到,年世兰竟敢如此大胆,在众人面前公然与她叫板。周围的嫔妃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战火一不小心就烧到自己身上。 富察贵人听到年世兰这番极具压迫感的言论,只觉脊背发凉,双腿微微发软。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心中满是懊悔,恨自己刚刚为何要冲动与年世兰顶嘴。眼前这位可是华妃,圣眷正隆,在宫中权势滔天,自己又怎么得罪得起呢?想到这儿,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道:“是啊,臣妾和华妃娘娘说笑呢。刚刚是臣妾言语不当,还望华妃娘娘莫要怪罪。”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年世兰的脸色,生怕再惹出什么祸端。 随着富察贵人示弱,这场风波暂时平息,嫔妃们各自散开赏花,皇后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地用眼神询问身旁的剪秋,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急切,剪秋微微点头,动作极轻,却让皇后瞬间捕捉到,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皇后轻咳一声,提高音量说道:“本宫想起宫中那只叫松子的猫,机灵得很,平日里就爱往花丛里钻。今日难得姐妹们都在,不如把它抱出来,也给这赏花宴添些乐趣。”说着,她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甄嬛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只是本宫记得莞嫔怕猫,一会儿抱猫的时候,可得离莞嫔远些,莫要惊着了她。”皇后这番话看似体贴入微,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 第83章 小产 春日融融,暖风吹拂,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也是猫发情的季节。皇后宫中那只叫松子的猫,毛色鲜亮,平日里看着乖巧,实则被暗中训练过。 富察贵人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满脸得意地擦着皇上赏赐的香粉。她微微仰起头,对着手中小巧的铜镜仔细端详,精心补妆,满心沉浸在这份独有的恩宠之中,全然不知危险正一步步逼近。那香粉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对于处在发情期且被特殊训练过的松子而言,这气味就像一道强烈的召唤。 松子顺着气味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富察贵人旁边。起初,富察贵人并未察觉,依旧自顾自地摆弄着香粉盒。可随着松子越来越近,那气味愈发浓烈,突然,松子后腿一蹬,前爪扬起,竟然直接朝着富察贵人扑了过去。富察贵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富察贵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只见富察贵人的身下渐渐洇出红色的血迹,周围的嫔妃们吓得惊声尖叫,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 一时间,景仁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富察贵人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肚子,痛苦的呻吟声揪着每个人的心。 皇后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沉稳与威严所取代。只见她疾步上前,对着身旁的太监宫女们发号施令:“传太医,快去传太医,都别愣着,把富察贵人抬到景仁宫内殿去!”众人手忙脚乱地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富察贵人,一路匆匆朝着内殿赶去。 年世兰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身姿依旧优雅,神色平静如水。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清冷。富察贵人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在她眼中不过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她心里十分清楚,富察贵人腹中的胎儿,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儿,年世兰微微侧头,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皇后的手段她再熟悉不过。皇后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每一次出手,都能巧妙地将痕迹抹去,让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意外。哪怕背后藏着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可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去追查时,却发现一切线索都已被切断,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年世兰暗自冷笑一声,在心底默默感慨,这后宫之中,步步为营,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皇后此番除去富察贵人腹中的威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而可怜的富察贵人,到最后都未必能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何失去了这个孩子 。 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很快便惊动了太后。听闻消息,太后满脸忧虑,匆匆赶往景仁宫。 踏入景仁宫,众人纷纷行礼,太后抬手示意免礼,便径直朝着富察贵人所在的内殿走去。走进内殿,只见富察贵人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凌乱的发丝散落在枕边,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生气,毫无生机地瘫倒在床上。 她仔细端详着富察贵人的面容,又看了看太医刚呈上来的脉案,片刻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太后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惋惜与无奈:“富察贵人不中用了。”短短几个字,却像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砸下了一块巨石,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说罢,太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皇后。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与审视,“皇后,还是尽快叫人把富察贵人挪回延禧宫吧。富察贵人如今身子这般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太后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分量,让皇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后连忙欠身领命,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神情,急切地说道:“太后所言极是,臣妾这就安排。富察贵人遭此大难,臣妾心里实在是担忧。她怀着龙嗣,本是宫中的喜事,如今却出了这样的变故,臣妾实在是痛心疾首啊。”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太后微微点头,似乎并未察觉到皇后这细微的变化,又或者,她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将富察贵人妥善安顿回延禧宫后,太后神色冷峻,端坐在景仁宫的主位上,开始着手处理这场意外背后的隐情。殿内气氛凝重,一众嫔妃和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太后。 李嫔站在角落里,神色慌张,心中暗自叫苦。她深知这后宫之中的争斗残酷,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见太后目光冷峻地扫视众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主动开口,以撇清自己的干系。 “太后娘娘,”李嫔声音微微颤抖,向前迈了一小步,“是皇后的猫突然扑向了富察贵人。当时,大家都在赏花,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太后的神色,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 皇后闻言,神色镇定自若,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回禀太后,这猫名叫松子,是李嫔赠给臣妾的。臣妾平日里甚是喜爱,可今日竟闯出这般大祸,臣妾实在是愧疚。事情发生后,臣妾已经第一时间命人去抓这猫了,定要给富察贵人一个交代。”皇后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诚恳与自责。 太后静静地听完两人的话,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打量,开口说道:“在这后宫之中,一只猫竟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伤了皇嗣,此事绝不能轻易放过。不管背后是否另有隐情,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年世兰站在一旁,看着李嫔和皇后互相推诿,心里只想拍手叫好。不过,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在这深宫里,太后的权威不容置疑,而皇后作为六宫之主,背后又有着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即便此事背后疑点重重,太后也不会轻易让皇后出事。 随后,太后开口说道:“派人将那只畜生处死,此事便到此为止。你们也都回去吧,皇帝那边,哀家会去说的。”太后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皇后则微微欠身,恭敬说道:“谨遵太后懿旨。” 年世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她心里明白,太后这是选择了保皇后。这场闹剧看似就此落幕,实则不过是暂时掩盖了后宫争斗的硝烟。 年世兰暗自思忖,皇后屡屡出手,手段狠辣,虽说这次在太后的庇护下平安无事,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不禁在心底冷笑,太后能保得住一次,难道还能次次都保得住吗? 富察贵人小产的消息传入了皇上的耳中。彼时,皇上正在养心殿审阅奏章,听到这一消息,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许久不曾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出此刻的压抑。 太后得知皇上的反应后,匆匆赶来养心殿。她看着皇上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轻声劝道:“皇帝,要保重身体啊。这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虽是个意外,但也是天命难违。”太后缓缓走到皇上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皇上的肩膀。 “那只猫,哀家已经让人处死了,也算是给富察贵人一个交代。富察贵人如今身子虚弱,已经挪回延禧宫调养了。”太后微微停顿,“皇帝若是心疼这个孩子,就多去陪伴富察贵人吧,她此刻最需要的,便是你的关怀。这后宫之中,嫔妃们接连有孕,本是喜事,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皇帝更要稳住心神,莫要太过伤怀。” 皇上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儿子明白,有劳皇额娘费心了。只是这皇家血脉,竟如此轻易地就没了,实在是让人心痛。” 太后看着皇上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息。她深知,在这深宫里,每一个生命的消逝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波,而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乱了阵脚。她轻轻握住皇上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皇帝,后宫之事,哀家自会帮你留意。你只管安心处理朝政,莫要让这些琐事过多地影响到你。” 皇上坐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自责,声音颤抖着向太后倾诉:“皇额娘,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朕?朕以前因为不得已,曾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那声音里充满是悔恨。 太后闻言,神色一黯,她当然清楚皇上说的是华妃那个孩子。当初,做出打掉华妃孩子的决定,实在是无奈之举。年羹尧手握重兵,嚣张跋扈,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他们根本不敢去赌,若是华妃生下的是个女孩,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可一旦是个男孩,以年羹尧的野心,极有可能拥兵自重,逼迫皇上立这个孩子为太子。到那时,整个天下恐怕都会落入年家之手,这是太后和皇上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事情 。 太后走到皇上身边,开口说道:“皇帝,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的局势凶险万分,容不得我们有半分犹豫啊。” 她微微停顿,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接着说道:“你看,这后宫如今怀孕的嫔妃也不少。莞嫔也怀着孕,且她聪慧灵秀,深得皇上喜爱,福答应的胎也被敬嫔照料得很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皇帝也不必太过伤心。” 太后的话语轻柔,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 皇上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他长叹一声,开口说道:“皇额娘,道理朕都明白,可这毕竟是朕的亲生骨肉,朕又怎能不心痛?”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身为帝王,却在子嗣之事上如此身不由己,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 最近这段时间,后宫接二连三发生意外,富察贵人小产,这桩事让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下。皇帝心中早就起了重重疑心,他深知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诸多意外恐怕并非偶然。只是当着太后的面,有些话实在不好直说。 皇帝微微皱着眉头,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皇额娘,莞嫔和福答应的孩子一定不能再有意外了。”他的声音低沉且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身为帝王的威严与担忧,“朕膝下子嗣本就单薄,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几个孩子,他们可都是皇家的血脉,关乎着社稷江山的传承。” 太后坐在一旁,神色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庄重。她微微颔首,对皇帝的话表示赞同:“这是自然,皇帝不必忧心。”太后的声音沉稳,“后宫有皇后掌管大局,她向来稳重,处理后宫事务井井有条。哀家也会时常留意,看顾一二的。皇帝只管专心朝政,这江山社稷才是重中之重,莫要因为后宫之事分了太多心神。” 皇帝听了太后的话,微微点头,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完全消散。他深知,后宫争斗向来残酷,即便有太后和皇后的照拂,也难保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但此刻,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期望能护得后宫嫔妃和未出世的皇嗣平安 。 第84章 训诫 富察贵人被小心翼翼地挪回延禧宫,回到熟悉却又冰冷的宫殿,她像是丢了魂一般,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而呆滞。自那日后,她便整日以泪洗面,泪水浸湿了枕头,也哭干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不愿意见任何人,房门紧闭,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曾经怀孕时的风光无限,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随着腹中胎儿的离去,都已破碎成了一地残渣 。 从前,富察贵人仗着腹中胎儿,在延禧宫里作威作福,夏氏可没少受她的刁难,时常遭受她尖酸刻薄的言语羞辱,夏氏心中早就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恨。如今眼见富察贵人失了孩子,狼狈不堪,夏氏心里那股报复的念头就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想着可终于到了给自己出这口恶气的时候,定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可偏偏这时,皇上的旨意传来,要求务必让富察贵人好好休养,即便同处一宫,也不准任何人前去打扰。她满心的愤怒与不甘,就像被堵住了出口的洪水,在心中翻涌激荡,却又无处宣泄。 夏氏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定要让富察贵人尝尝被刁难的滋味,让她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太后回到寿康宫后,神色凝重,一踏入宫殿,她便立刻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把皇后请来,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嬷嬷领命后,匆匆离去。 不多时,皇后便在嬷嬷的引领下走进寿康宫。见到太后,皇后立刻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而恭敬:“臣妾参见皇额娘,不知皇额娘唤臣妾前来,有何要事?” 太后坐在主位上,抬眼看向皇后,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微微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哀家这个老婆子,又怎么敢使唤皇后呢?如今这后宫,怕都是皇后您说了算吧。”太后的目光紧紧盯着皇后。 皇后心中一惊,却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缓缓说道:“皇额娘这是哪里的话,臣妾不过是在您的教诲下,勉力打理后宫琐事罢了。若有做得不妥之处,还望皇额娘多多指点,臣妾定当悉心改正。”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太后的神色,心中暗自揣测太后此番传唤的真正意图 。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眼神中满是失望与不满,冷冷开口:“皇后你会做什么不妥的事呢?依哀家看,皇后的本事大得很,先是四阿哥,又是富察贵人的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巧合?”太后的声音虽不高,却透着威严与质问。 皇后听太后提及这两件事,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太后已经有所察觉。她不敢抬头直视太后的眼睛,只能更加谦卑地说道:“太后息怒,都是臣妾一时糊涂,行事欠妥。臣妾深知自己犯下大错,实在不该心存侥幸,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往后定当谨言慎行,以皇家子嗣为重,以后宫安稳为念,绝不再犯。”皇后声音微微颤抖,言语间满是诚恳的悔过之意,希望能借此平息太后的怒火 。 太后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皇后,良久,太后长叹一口气,说道:“起来吧,后宫之事千头万绪,哀家也知道你不易,但皇家血脉乃国之根本,容不得半点闪失。若再有下次,哀家定不会轻饶。”皇后如获大赦,缓缓起身,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 太后神色凝重,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皇上已经起疑心了。你行事不可再这般莽撞,若再有一次,哪怕是哀家,也决然保不了你,皇后你好自为之吧。”太后微微停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情绪,接着又说道:“还有,莞嫔和福答应的胎,哀家已经答应皇帝会照看一二。这两个孩子关乎皇家血脉的延续,不允许再有任何闪失,你要好生留意着。” 皇后心中一凛,欠身恭敬地说道:“皇额娘一片善心,臣妾佩服。臣妾定会谨遵您的教诲,悉心照料莞嫔和福答应的胎,绝不让她们出任何差错。”皇后低垂着眼眸,声音柔和,可内心却在快速盘算着,太后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太后微微颔首,看着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皇后若是整日无事,每日下午就来寿康宫陪哀家礼佛吧。礼佛能静心,也好去去身上的罪孽。”太后的语气看似平淡,却让皇后听出了弦外之音。她连忙应道:“能陪皇额娘礼佛,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往后定当按时前来,与皇额娘一同诵经祈福。” 皇后说罢,再次欠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寿康宫。走出宫门,阳光洒在她身上,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深知,自己在后宫的处境愈发艰难,太后已经对她有所不满,皇上又起了疑心,往后的日子,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 午后,翊坤宫内,年世兰半倚在贵妃榻上,由着宫女为她轻摇团扇,这时,宫女匆匆走进内殿,在她耳边低声禀报:“娘娘,听闻太后将皇后叫去寿康宫了,这会儿还没出来呢。” 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而后缓缓坐起身来,心中暗自思忖。 在这后宫之中,太后将皇后单独叫去寿康宫,绝非寻常小事,富察贵人小产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向来重视子嗣,此事过后,他心中必定起了疑心。而太后,作为后宫中最具威严的长辈,又怎会坐视不理?想必是皇上将心中的疑虑告知了太后,太后才不得不出面。 她料想,此番太后召见皇后,大概率是狠狠训诫了皇后一顿。这次皇后怕是在太后面前吃了不小的苦头,毕竟富察贵人小产,皇后身为六宫之主,难辞其咎。 年世兰越想越觉得有趣,低声喃喃道:“皇后啊皇后,平日里你在这后宫作威作福,如今也算是栽了个跟头。皇上起了疑心,太后出面警告,往后看你还如何嚣张。” 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娘娘,端妃娘娘来了。” 年世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如常的笑意,连忙吩咐道:“快请进来,备茶,再上几道本宫新得的江南点心,可别怠慢了端妃姐姐。”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准备迎接端妃。 不一会儿,端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翊坤宫。她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骨子里的温婉气质,年世兰满脸热情地迎了上去,拉着端妃的手,亲昵地说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翊坤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吗?”她嘴角含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探究,试图从端妃的神情中探寻出她此行的目的 。 端妃神色凝重,她微微凑近年世兰,压低声音说道:“妹妹,本宫今日来,确实有要事相商。”说着,她向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呈到年世兰面前。 端妃接过锦盒,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盒香粉,递向年世兰:“这是从景仁宫发现的,那日富察贵人小产,景仁宫人荒马乱的,本宫趁着没人注意,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个。总觉得这香粉出现的地方太过蹊跷,便想着拿来给妹妹瞧瞧。” 年世兰好奇地接过锦盒,轻轻嗅了嗅香粉的气味,顿时柳眉微蹙。这味道,竟与富察贵人当日所用的香粉气味极为相似,若不是平日里对这气味熟悉至极,又刻意仔细分辨,几乎会以为就是同一种东西。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这香粉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才会引得松子突然失控扑向富察贵人? 年世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端妃,问道:“姐姐,你觉得这香粉有什么问题?”端妃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本宫也说不准,但总觉得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太过离奇,这香粉或许就是关键。妹妹心思缜密,说不定能从这香粉里找出些端倪。” 年世兰急切的问道:“姐姐的意思是,富察贵人的孩子,是因为这香粉才没的?”她的话语里满是震惊与疑惑,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富察贵人小产当日混乱的场景。 端妃微微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与揣测:“本宫也不敢断言二者一定有关联,只是实在难以相信会有如此凑巧之事。当日富察贵人身上的香粉味极为浓烈,紧接着松子就失控扑人,如今又在景仁宫的角落发现这盒相似的香粉,实在太过蹊跷。”端妃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细细想来,还真是毛骨悚然。这后宫之中,有人为了争宠上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若此事真是人为,那有这么一个心思歹毒之人在暗处,往后的日子,大家可都得提心吊胆,总是寝食难安的。 ” 年世兰柳眉一挑,神色间满是不屑,毫不避讳地直言道:“这后宫之中,能有这般手段和心机的,除了那位六宫之主,还能有谁?”她轻轻摆弄着护甲,语气中尽是嘲讽,“本宫听闻,今日太后急匆匆地将她叫去了寿康宫。哼,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因为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太后警告她不能再有下次了。她平日里总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道藏着多少阴狠手段。”说罢,年世兰重重地“啧”了一声,眼中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端妃静静地听着,微微颔首,见年世兰心里门儿清,便也不再多费口舌。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如此一来,想必莞嫔和福答应腹中的孩子应该能顺利生下来了。有太后出面警告,她总归是要收敛些,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脚。”端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年世兰听闻端妃的话,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反驳道:“本宫看未必,皇后心思深沉,保不准又在谋划什么。这后宫之中,想让孩子生下来不易,想让孩子活下来、养得大,更是难如登天。就拿皇后那心思来说,即便这次碍于太后的警告,不敢在生产时动手脚,可若生下个死胎,她大可一脸无辜地推脱和自己没关系。皇上呢,大概率也只会以为是当娘的晦气,才致使生下来的孩子如此。到那时,她既能逃脱干系,又除掉了眼中钉,这等一石二鸟之计,她岂会想不到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护甲,言语间满是对皇后手段的洞悉与不屑。 端妃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深知年世兰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这后宫的争斗,向来是防不胜防。端妃的心中一阵悲凉,对未来莞嫔和福答应孩子的命运,也不禁忧心忡忡。 这时,端妃的贴身宫女吉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微微欠身,小声提醒道:“娘娘,温宜公主午睡时辰快到了,可能快要醒了。”年世兰一听,看向端妃,说道:“姐姐,瞧这时间,温宜怕是要醒了,您若是再不回去,公主就该找您了。” 端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说道:“瞧我,光顾着和妹妹说话,都忘了时辰,今日与妹妹一番长谈,倒是让本宫心里有了些底。往后若再有什么事,妹妹可一定要及时告知本宫。”年世兰笑着点点头。 “那姐姐慢走,等日后本宫有空了,就去延庆殿看看温宜。”年世兰嘴角上扬,眼中流露出一抹难得的温柔。 端妃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只是,咱们还是尽量少走动。这宫中,人多眼杂的,来往过密反倒是不妙。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无端惹出些是非来。” 年世兰听了,微微颔首,明白端妃所言在理。她思索片刻,接着说道:“那姐姐那儿缺些什么,就尽管差人跟本宫说,本宫会让人送来的。不管怎么说,咱们姐妹一场,能帮衬的地方,我定不会含糊。” 端妃再次笑了笑,说道:“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你也多多保重自己,咱们在这宫里,都不容易。”说罢,端妃转身缓缓离去。 第85章 香粉 端妃离去后,翊坤宫内一片寂静,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不安地晃动,将年世兰的身影拉得老长。 年世兰坐在榻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今日与端妃的一番交谈,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搅乱了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世兰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几分茫然和不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富察贵人所用的香粉,可是皇上御赐的,又怎么可能被人替换掉呢? “即便是皇后,她又如何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换掉香粉?”年世兰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狐疑与困惑。她缓缓起身,在翊坤宫的大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更衬得她内心的烦躁与不安。 皇后,作为这后宫之主,平日里看似端庄贤淑,母仪天下。可在这深宫内,谁又知晓她藏在温婉表象下的心思究竟有多深?年世兰心中清楚,皇后纵然位高权重,但若做出这等偷换御赐香粉之事,一旦东窗事发,那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可若不是皇后,还有谁有这般胆量与手段呢?年世兰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张后宫妃嫔的面孔,却始终无法确定那个幕后黑手。 更让年世兰感到费解与不屑的是富察贵人。想到此处,年世兰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哼,真是愚蠢至极!”她的声音中满是轻蔑,“连自己所用香粉被换都毫无察觉,连自己的身体和腹中孩子都保护不好,也妄想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争宠?简直是自不量力!”富察贵人小产一事,本就令年世兰心中暗喜,可这背后隐藏的阴谋,却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而她,也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尽快查出真相,以免自己也陷入这可怕的阴谋漩涡之中 。 翊坤宫内,天色渐暗,年世兰坐在榻上,目光紧紧锁在面前那盒看似普通的香粉之上,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思绪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崔槿汐迈着步子悄然走进内殿。如今,她已被允许和颂芝一同伺候年世兰,对翊坤宫的诸事也越发熟悉。一踏入内殿,她的目光瞬间捕捉到年世兰直直盯着桌子上香粉的模样,那专注的神情,让崔槿汐心中不禁一紧,隐隐猜到这盒香粉怕是又牵扯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端。 崔槿汐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声音轻柔的问道:“娘娘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她的声音打破了内殿里略显压抑的静谧。 年世兰听到声音后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崔槿汐,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傲。她轻轻抬手,拿起那盒香粉,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着,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本宫不过是在琢磨,这小小的一盒香粉,竟能引出这么多事端,有些人的手段,倒是越发高明了。” 年世兰向来心高气傲,可碰上这棘手的事儿,有事也从不隐瞒,便直接开口:“你们来得正好。这是端妃从景仁宫捡到的,你们闻闻,这香粉的气味和富察贵人所用的颇为相似。可是本宫实在想不通,这香粉又是如何到富察贵人那里的?富察贵人小产一事,定与这香粉脱不了干系,可这背后的门道,却怎么也理不清。”说着,她将手中的香粉往前递了递。 崔槿汐微微欠身,恭敬地接过香粉,轻嗅之后,她垂眸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奴婢以为,这香粉未必需要到富察贵人手上。娘娘方才也说了,这两种香粉的味道颇为相似。而富察贵人的香粉一直是皇上身边的人赏的,若是突然换成内务府的人去送,难保富察贵人不起疑心。” 说到这儿,崔槿汐抬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笃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调制了和富察贵人香粉一样的气味。在这盒香粉中添加了对猫有刺激性的东西,目的就是确保猫会突然发狂扑人。猫本就嗅觉灵敏,可一旦受了刺激,便慌不择路,根本来不及分辨两种气味是不是完全一样的。如此一来,既能利用猫伤了富察贵人,又能巧妙地避开嫌疑,实在是心思歹毒、手段高明。” 年世兰坐在榻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崔槿汐条理清晰的分析,随着崔槿汐的每一句话,起初的疑惑逐渐被恍然大悟取代。当崔槿汐话音刚落,年世兰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忍不住拍手叫绝:“妙啊!槿汐,你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翊坤宫的内殿中回荡。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颂芝,高声吩咐道:“颂芝,赏她!重重有赏!”颂芝连忙应下,准备去取赏赐之物。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带着懊恼的神情,连连摇头:“本宫竟然一直都没想到这一层,还在这儿百思不得其解,真是糊涂!”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这香粉之事绞尽脑汁,却不得其所,心中对崔槿汐的聪慧愈发赞赏。“若不是你今日这番话,本宫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算计,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人圈套,还好有你在,”年世兰说着,再次看向崔槿汐,“往后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来,莫要藏着掖着。” “这背后之人处心积虑,一环扣一环,算计得如此精准。如今这猫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自然是查不到什么了。”若不是端妃在混乱之中眼疾手快捡到这盒粉,恐怕到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富察贵人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 “哼,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耍这些阴招,不管是谁,本宫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年世兰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寒光,在这深宫里,她容不得别人这般肆意算计,更容不得有人在她关注的事情上耍心眼儿。 富察贵人小产的惨痛经历,在后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太后对此尤为震怒。自那以后,太后便以陪自己礼佛为由,日日将皇后召到寿康宫。表面上看,这是太后对皇后的恩宠,让她陪伴自己修身养性,可实际上,太后是担心皇后再次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择手段地残害皇嗣,所以才不得不将她拘在身边,时刻监视着。皇后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满,却也只能在太后面前乖乖听话,每日在寿康宫度过漫长的时光,心中的怨恨与不甘也在不断滋生。 沈眉庄在这段时间里,恩宠一直不温不火。她性子清冷,不屑于像其他妃嫔那般谄媚争宠,虽然也曾得到过皇上的青睐,但随着后宫局势的变化,她的恩宠渐渐趋于平淡。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除了甄嬛凭借着自身的聪慧和皇上的喜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与年世兰抗衡之外,竟再无他人有能力与年世兰一较高下。 年世兰仗着皇上的宠爱和娘家的势力,在后宫中依旧我行我素,她丝毫没有因为富察贵人的事情而收敛自己的行为,她深知,在这充满争斗的后宫里,一旦示弱,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甄嬛则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各种势力之间,凭借着自己的机智和对皇上的了解,努力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转眼间便到了年下,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热闹又忙碌的氛围之中。而在这后宫之中,莞嫔甄嬛的胎已经满了六个月,她的肚子愈发显怀,行动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作为后宫之主,在这特殊时期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等着她处理,从筹备年夜饭的食材、安排各宫的年礼,到组织后宫众人参加祭祀祈福活动,每一项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这诸事繁杂之际,皇后心中清楚,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实在难以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尽善尽美。后宫这么多事儿,总要有个人能分担一二。而年世兰,不仅位分颇高,还握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但是皇后内心却并不想分权给年世兰。 冬日的紫禁城,寒风凛冽,养心殿内,暖炉散发着融融暖意,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皇上端坐在御座之上,手中正批阅着奏章。看到前来请安的皇后,皇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面容略显憔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皇上微微皱眉,放下手中朱笔,轻声说道:“就到年下了,后宫诸事繁忙,这段时间倒也辛苦皇后了。”他的声音温和,在寂静的养心殿内缓缓回荡。 皇后听闻,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微微欠身行礼,柔声说道:“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年下诸事繁杂,臣妾理应将后宫安排妥当,让皇上安心。”她的声音轻柔,话语间尽显作为后宫之主的担当与恭顺。 皇上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认可,“皇后向来尽心尽责,后宫有你操持,朕也能少些后顾之忧。只是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莫要累坏了。”说罢,皇上又拿起奏章,准备继续处理政务。 而站在一旁的皇后听闻,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回答道:“能为皇上操劳,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与皇上是夫妻,皇上在前朝操心朝政,日理万机,为了江山社稷殚精竭虑。臣妾在后宫,理应为皇上安顿好后宫诸事,让皇上再无后顾之忧。这是臣妾的职责所在,臣妾是乐在其中的,又怎会觉得辛苦呢?” 年世兰侍立在旁,皇上召见皇后商议年下事宜,她本就百无聊赖,随意听着二人对话。可当皇后含笑说出“臣妾与皇上是夫妻”时,年世兰敏锐地捕捉到皇上的脸色瞬间起了变化。 皇上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神色,在听到“夫妻”二字的刹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追忆。年世兰心中暗自冷笑,她再清楚不过皇上这反应的缘由。在皇上的心中,皇后可以有许多个,后宫佳丽三千,位分最高者皆可称皇后。但真正能被他视作妻子,占据他心底最重要位置的,却永远只有一人,那便是纯元皇后。 纯元皇后,即便已经香消玉殒,却依旧是皇上心口的朱砂痣、白月光,无人可及。在这世上,还没有谁能越过纯元皇后,敢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是皇上唯一的妻子。年世兰看着皇上的反应,又瞥了瞥一脸不知所以的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嘲讽弧度,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在为了权力与恩宠争得头破血流,可又有几人能真正懂皇上对纯元那深入骨髓的深情呢 。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晦涩难辨,静静地看着眼前皇后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虽说心中泛起诸多复杂情绪,但念及皇家颜面与后宫安稳,到底还是给了皇后面子。他微微抬眸,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与关切:“皇后的辛苦,朕都看在眼里。” “华妃有协理六宫之权,有华妃在,皇后也可以少劳累些许,朕瞧着皇后最近又憔悴了不少。”皇上这番话看似是关心皇后,实则言下之意便是要让皇后分出部分宫权给华妃。在这后宫之中,宫权可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掌控宫权便意味着掌控后宫的诸多事务,甚至能影响各宫妃嫔的恩宠与地位。 皇后又怎会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她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皇后轻轻欠身,开口说道:“华妃妹妹年轻,又要伺候皇上,到底是经不起折腾的。这些繁琐事务,倒不如由臣妾来操劳,也好让华妃专心侍奉皇上。” 皇后的话语绵里藏针,表面上是在体贴华妃,实则是不想将手中的宫权拱手让人。她在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上多年,凭借着宫权积累了不少势力,一旦分权,她的影响力必然会受到削弱。更何况,她与华妃之间本就明争暗斗不断,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让华妃有更多插手后宫事务的机会呢 。 第86章 齐妃 年世兰回想起以往,虽说自己在后宫中凭借着家世与圣宠,过得也算风光,但对于宫权,她却一直处在一种被动的状态。那时,皇帝未曾主动开口提及让她协理更多事务,她生性高傲,也不屑于去主动讨要。 可如今情况大不相同,是皇上自己主动提出,让皇后分些宫权出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年世兰岂会放过?在她看来,这是皇上对自己能力的认可,更是自己在后宫中进一步巩固地位的绝佳契机。有了宫权,她便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后宫大小事务,无论是调配物资、奖惩宫女太监,还是安排各宫事宜,都将由她说了算。 那些平日里对她阳奉阴违的妃嫔,往后也得掂量掂量,看谁还敢轻易在她面前耍心眼儿。年世兰越想越兴奋,她暗暗下定决心,既然皇上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定要牢牢握住宫权。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容平静,目光在皇后与华妃之间来回流转。华妃年世兰向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承蒙皇上宠爱,得以侍奉在侧,这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又怎会觉得辛苦呢?皇后娘娘一向宽厚仁慈,体贴臣妾,这更是臣妾的幸运。只是臣妾身为皇上的嫔妃,看到皇后娘娘为了后宫诸事日夜操劳,不辞辛苦,臣妾实在是心疼不已。臣妾自然是要为皇后娘娘分担一二的,如此方能尽到臣妾的本分。”她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娇嗔,又透着十足的诚意。 皇帝听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轻轻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在他看来,华妃此举既有担当,又懂得顾全大局,这番懂事的模样让他心里很是舒坦。 皇后坐在一旁,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她心里清楚,华妃这是借着皇上的话,名正言顺地想要分走宫权。但皇上面前,她又不好直接反驳,只能顺着华妃的话往下说。 皇后微微抬起头,开口说道:“好啊,妹妹有这份心,本宫深感欣慰。后宫的诸位姐妹,日后也都要向华妃看齐。身为皇上的妃嫔,即便做不到像华妃这般主动替本宫分担辛苦,也切切不可惹是生非,让皇上为后宫之事烦心。”皇后的话语看似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威严。 次日景仁宫内,皇上皇后端坐在主位,气氛原本还算融洽,各宫嫔妃听闻皇后训诫,纷纷跪地,一时间,殿内珠翠轻晃,窸窣作响。嫔妃们个个垂首敛目,神情恭顺,口中应和着皇后的教诲。 可这年关将至,处处张灯结彩,喜庆氛围正浓,皇帝满心想着家国安宁、一团和气,实在不愿在此时看到皇后训诫嫔妃这般略显严肃的场景。毕竟,在他心中,后宫安稳、妃嫔和睦,是能给前朝政事带来助力的。于是,皇帝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都起来吧。”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各宫嫔妃、女官和太监们纷纷依言起身。 就在这时,皇后却微微欠身,双膝弯曲,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皇帝原本平和的面容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开口问道:“皇后是有什么事吗?说来听听。” 皇后仪态端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嫔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随即开口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奏明皇上。” “从前李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办了件错事。”皇后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在上天庇佑,并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如今莞嫔的孩子已经平安过了六个月,胎像也算是稳住了,想来是母子平安的吉兆。” 话锋一转,皇后神情愈发恳切,“臣妾恳请皇上复了李嫔的位分。这些日子,李嫔闭门思过,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臣妾也时常派人开导,她如今满心都是懊悔与自责。”皇后微微欠身,眼中满是诚恳。 “再者,莞嫔如今无子便已是嫔位,若将来有幸生下皇子,晋升妃位也是理所当然。而三阿哥,他渐渐长大了,正是懂事的年纪,身份与颜面之事,皇上也不得不顾及。身为三阿哥的生母,李嫔位分过低,于三阿哥而言,难免会有些许影响。” 皇后说完,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期待地看着皇上,等待着他的答复。一时间,景仁宫内众人皆屏气敛息,目光在皇上与皇后之间来回游移 ,整个殿内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微妙的气氛 。 年世兰听闻皇后这番话,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轻笑,“啧啧啧,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玉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戏谑 。 皇后竟然开口帮那个蠢货复位?年世兰实在难以理解,在她眼中,李嫔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从前犯错被降位分,那是她咎由自取。可如今,皇后却突然为她求情,这其中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年世兰何等聪慧,瞬间就猜到了关键所在。 “那个蠢货手上唯一的筹码就是三阿哥。”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梳理着各种可能性,“想来,她是把三阿哥交给皇后抚养了。”想到这里,年世兰不禁觉得好笑,李嫔这一招,看似是为自己谋出路,实则是把三阿哥拱手送人。皇后何等精明,收养三阿哥,既能在皇上那里落下贤德的美名,又能多一个筹码掌控后宫。而李嫔,不过是被皇后当枪使了,还浑然不知。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后宫之中,为了权力与地位,人人都在算计,连亲情都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 年世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量,她清楚以皇上一贯的脾性,此事多半是会同意皇后所奏的。但她向来不甘心只做个旁观者,皇后这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她偏要搅上一搅,恶心一下皇后,再顺便给甄嬛添堵。 年世兰向前走了两步,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看似关切的笑容,娇声说道:“皇上,此事臣妾以为,不妨还是问问莞嫔的意思吧。毕竟在这件事情里,她才是实打实的苦主啊。”她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看皇上的神色,又接着道:“李嫔虽说情有可原,当时许是被蒙蔽了心智,可到底是险些害了莞嫔腹中胎儿,这可不是小事啊。” 年世兰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为甄嬛着想的模样:“这莞嫔呢,若是大度原谅了李嫔,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尽显莞嫔的宽宏大量,后宫也能继续一团和气,皇上也能少些烦心事儿。”话锋一转,“可若是莞嫔实在难以释怀,臣妾以为,也没什么不妥。毕竟哪个当母亲的,能轻易原谅差点害死自己孩子的罪人呢?设身处地想想,换做是臣妾,怕是也做不到那般豁达。”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皇后,见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心中暗自得意。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既把难题抛给了甄嬛,又在皇上面前提起李嫔的过错,让皇后心里膈应,实在是一举两得 。 甄嬛站在殿中,听闻年世兰这番话,心中暗道这华妃果然厉害,手段狠辣且心思缜密。若是自己贸然说原谅了李嫔,旁人定会在背后议论,说她不过是故作姿态,假慈悲,不过是为了在皇上面前博个好名声;可若是直言不原谅,那便是公然拂了皇后的面子。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此番主动为李嫔求情,背后定有深意,自己若是不顺着皇后的意思,往后在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多些无端的麻烦。 正在甄嬛心中暗自权衡之际,皇帝温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皇帝微微转头,目光落在甄嬛身上,和声问道:“莞嫔,你觉得此事如何?”她微微攥紧了衣袖中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皇上,臣妾自知原不是那等至善至贤之人。”她微微欠身,“只是如今三阿哥渐渐长大了,身份尊贵,前程不可限量。既然皇后娘娘开口为李嫔求情,想必是深思熟虑过的。” 甄嬛的声音不卑不亢,话语间巧妙地将球又踢回给了皇上,“臣妾以为,此事还请皇上圣裁,皇上英明神武,定能做出最妥善的决断 。”甄嬛说完,微微垂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己这番回答,既能不惹华妃刁难,又能不得罪皇后。 年世兰见甄嬛巧妙地把难题抛回给皇帝,心中虽有些恼怒甄嬛的机灵,却也来了兴致,打算继续搅乱这潭水。她面上瞬间浮起一抹温婉至极的笑容,声音更是柔得能化了人心:“皇上,莞嫔当日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就失了腹中的孩子,那可是她的心头肉啊。如今她不愿意轻易原谅李嫔,这实在是人之常情。”说着,她还故作怜惜地轻轻叹了口气,微微转头看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苛责她,毕竟换做是谁,经历了那样的事,心里都会有个疙瘩的。” 皇后听闻,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可那看向年世兰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冷意。她在心底冷哼一声,心想这事情不都是你挑起来的吗?刚刚还在这儿阴阳怪气地把难题丢给莞嫔,如今又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说自己会苛责莞嫔,这好话坏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皇后微微抬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甄嬛,心中暗自思忖,这莞嫔也确实不上道。之前种种,看似柔弱可怜,打着腹中孩子的名号博皇上的同情与怜惜,如今又不肯顺着自己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李嫔恢复位分。这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皇后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殿内气氛凝重而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皇帝身上,静静等待着他的裁决。皇帝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他脑海中权衡着各种利弊,思量着后宫的局势、皇子的颜面以及妃嫔之间的关系。这看似简单的恢复位分一事,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后宫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朕觉得皇后说的有理。”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三阿哥已然渐渐长大,开始懂事了,他的身份和前程至关重要。那件事虽说惊险万分,但好在莞嫔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也并未真正伤到孩子。况且李嫔当时或许是一时糊涂,无心之失,朕念在她并无恶意,也考虑到三阿哥的将来,”皇帝顿了顿,再次强调道,“那就恢复她齐妃的位分,一应供应,皆如以前。”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李嫔原本低垂的头瞬间抬起,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臣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这一刻,她仿佛重新找回了在后宫中的地位与尊严,一扫往日的阴霾与失落 。 第87章 晋升 皇帝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华妃那明艳动人的模样,华妃的美,在这深宫里独一无二,透着张扬与妩媚,又有着骨子里的高傲,在一众妃嫔里格外耀眼。 与此同时,皇帝又想到了年羹尧,华妃的兄长,多年在外征战,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一次次击退敌军,为大清朝的江山稳固立下了汗马功劳 。 心中这般想着,皇帝便动了升华妃位分的心思。 皇帝目光从众位嫔妃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却清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朕思量许久,既然齐妃已经复位,这后宫之中,有些嫔妃的位分,也该有所调整。” 皇帝微微顿了顿,缓缓开口:“华妃,自朕还是王爷时,便入了王府,身为侧福晋,多年来在后宫温婉侍奉,端庄得体。”说到这里,皇帝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如今只是一个妃位,着实委屈了她。” 皇帝的目光转向一侧,继续说道:“敬嫔,同样服侍朕多年,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其贤德众人有目共睹。”言罢,皇帝挺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决定,册封华妃为华贵妃,敬嫔为敬妃,与齐妃一同并尊。如此,方不负她们多年的陪伴与付出。” 敬嫔坐在一众妃嫔之中,原本她只当今日这场朝会,不过是寻常的后宫事宜商议,与自己关系不大。皇帝提及齐妃复位时,她还只是静静地听着,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温婉浅笑,心思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时出了神。 直到身旁的沈眉庄不着痕迹地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敬嫔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这才惊觉,皇帝竟在册封自己!她的双眼瞬间睁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后,敬嫔忙整理了一下衣摆,声音带着几分因激动,恭敬说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年世兰听闻皇帝册封自己为贵妃,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声音清脆婉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柔:“臣妾叩谢皇上隆恩,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之后,年世兰抬眸望向皇帝,眼中笑意愈发浓郁。成为贵妃,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荣耀,如今一朝得偿所愿,她自是喜不自胜的。 与上一世不同,这次的册封毫无试探之意,直截了当。上一世,皇帝对年家虽有所倚重,却也颇多猜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带着对自己的册封也是斟酌再三,满是权衡与试探。 而这一次,皇帝的心境显然改变了许多,这般直白的恩宠,让年世兰切实感受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分量的加重。她暗自思忖,无论如何,这份荣耀已然在手,往后的日子,定要在这后宫之中风风光光地走下去 。 苏培盛满脸堆笑,腰微微弓着,尖着嗓子说道:“哟,恭喜华贵妃娘娘,贺喜敬妃娘娘!两位娘娘这可是大喜事儿,那奴才可得向两位娘娘讨个赏钱了,沾沾娘娘们的喜气儿。” 皇帝看着苏培盛这副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瞧你这点出息,就惦记着那点赏钱。”接着,皇帝神色一正,目光依次扫过华贵妃和敬妃,开口说道:“另外,朕还打算让敬妃协理后宫。”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华贵妃如今位份尊贵,敬妃又素来端庄稳重、心思缜密。朕想着,就让华贵妃和敬妃一起帮衬皇后打理六宫诸事。这后宫安稳,朕才能安心处理前朝事务,你们可不要辜负了朕的信任。”说罢,皇帝靠向椅背,静静的看着两位妃子 。 年世兰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她垂眸敛目,看似一副恭顺模样,心底却如明镜般透彻。听闻皇帝决定让敬妃协理后宫,与自己一同帮衬皇后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皇帝的用意。 年世兰暗自思忖,敬妃多年来在宫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为人低调内敛,可正因如此,她未曾卷入后宫的诸多纷争,落得个好名声,在一众妃嫔中也有一定威望。皇帝扶起敬妃,绝非仅仅是念及她多年侍奉的情分,更多的是为了制衡自己。 年家如今势力庞大,兄长年羹尧在外手握重兵、屡立奇功,年世兰在后宫自然也是风头无两。皇帝虽对年家多有倚重,却也忌惮颇深。在均衡各方势力这方面,皇上向来是游刃有余。此次册封敬妃,又让她协理后宫,便是一招制衡妙棋。 皇帝在后宫之中安插了另一股力量,以防止年世兰的势力过度膨胀,从而维持后宫的平衡与稳定。想到这儿,年世兰心里暗暗警惕起来,往后在这后宫行事,怕是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 皇帝宣布完让华贵妃与敬妃协理后宫一事,众人纷纷谢恩。皇后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显得极为勉强,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几分不自然。 站在一旁的莞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自从她入宫以来,便逐渐察觉到皇后表面和善,实则手段狠辣,诸多阴私之事让她心生不满。如今既然已经得罪皇后了,莞嫔心中一横,那就不妨得罪得更深一些,反正左右都是要撕破脸皮的。 莞嫔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说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好福气,刚刚皇上还说皇后辛苦了。这下好了,有华贵妃和敬妃两位娘娘帮着皇后,皇后娘娘往后便能轻松些了。到底是皇上心疼皇后娘娘,事事都为娘娘考虑周全呢。”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恭维皇后,可仔细品来,却像是在暗讽皇后以往处理后宫事务不力,才需要旁人来协助。 年世兰站在一旁,静静地瞧着莞嫔和皇后之间的微妙博弈,却始终没有参与进来。在她看来,这两人一个心高气傲,一个表面端庄内心狠辣,如今既然已经有了矛盾,那这场争斗必定会愈演愈烈。等她们斗得两败俱伤,自己便可坐收渔利,到那时,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与她抗衡?念及此处,年世兰一副置身事外、静待好戏开场的模样 。 宫中最近一片忙碌景象,年世兰被册封为贵妃一事已尘埃落定,册封礼定在下月二十。内务府的众人忙得脚不沾地,工匠们日夜赶工,精心制作着她与敬妃、齐妃的礼服。 宫外张灯结彩,百姓们筹备着年货,处处洋溢着新年的喜庆。而皇宫内,为了这场册封礼,更是添了几分庄重与忙碌。年世兰坐在翊坤宫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新送来的礼服图样,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她心里清楚,等自己过了册封礼,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贵妃,在这后宫之中,地位又将更上一层楼。 如今,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只要自己位分够高,就不必再天天盯着皇帝来不来。在这深宫里,位分就是底气,就是说话的分量。就算皇帝不来,其他妃嫔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想到这儿,年世兰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她深知,自己这辈子恐怕是生不出孩子了。欢宜香的作用,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皇帝也不会允许她生下子嗣。但如今,她渐渐看开了,既然无法改变,那就用至高无上的位分来弥补这份遗憾。只要在这后宫之中站得够高,就算没有孩子,她也一样能呼风唤雨,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 在这后宫之中,谁受宠、谁的位分高,永远是经久不衰、热议不断的话题。 年世兰即将晋封贵妃的消息一经传出,她的住所翊坤宫也变得格外热闹,前来道贺的妃嫔们络绎不绝,年世兰坐在主位上,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晨光熹微,后宫众妃依例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年世兰走进宫殿,脸上带着一抹看似关切的笑意,“给皇后请安,臣妾一进来,就瞧见皇后娘娘眼下的乌青还没消散,可是昨晚没睡好?剪秋,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后娘娘的?”说罢,她微微挑眉,那语气里的兴师问罪之意,任谁都能听得真切。 皇后坐在主位上,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强装镇定,昨晚,她的确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本想着提及齐妃复位一事,能在后宫权力的分配上掌握更多主动权,可没想到,皇上竟顺势抬升了华妃和敬嫔的位分,还让她们协理后宫。只一个华妃来分她的宫权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华妃仗着家世和皇帝的宠爱,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如今权力更盛,往后怕是更难制衡。可如今倒好,连向来低调的敬嫔都要来分一杯羹,这让皇后怎能不生气?皇帝如此安排,显然是越来越不顾及她这个六宫之主的颜面了。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一阵苦涩,但在众人面前,她又不得不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许是前些日子过于操劳了,后宫诸事繁杂,本宫难免事事都要多费些心思,一时疏忽了休息,倒让妹妹费心留意了,多谢妹妹关心,妹妹快请坐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 年世兰走到椅子前,身姿轻盈地坐下,她抬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浅抿一口茶水。刚一入口,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舌尖轻轻抵着上颚,发出几声“啧啧啧”的声响。 “哟,本宫还道皇后娘娘这儿能有什么稀罕好茶,怎么入口还是去年的旧茶呢?这滋味可差了不少,也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喝得下去的。”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皇后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随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不悦。年世兰见状,心里暗自得意,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笑意更浓,“既然皇后娘娘是因为操劳才没休息好,那臣妾就放心了。前几日听闻要册封臣妾与敬妃协理后宫,臣妾还以为,皇后娘娘是埋怨臣妾和敬妃要来分宫权呢,为此臣妾还忐忑了好些日子,想来是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这话一出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年世兰会如此直白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皇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中的茶杯险些拿捏不稳 ,但她毕竟在这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片刻后,便强扯出一抹笑容,说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怎会埋怨呢?有两位妹妹协理六宫,本宫也可以轻松一些,往后这后宫事务,还要多多仰仗两位妹妹了。” 年世兰见皇后如此淡定,心中虽有些懊恼没能激怒她,但也不肯轻易罢休,“既然皇后娘娘这么说,那臣妾可就却之不恭了。这后宫账目繁杂,最是耗费心神,那既然如此,就麻烦皇后娘娘将一部分的账本交给臣妾和敬妃吧,也好让皇后轻松些。臣妾和敬妃定会用心打理,不负皇后娘娘与皇上的信任。” 皇后听到这话,心中暗恨,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话已至此,她已没有拒绝的余地。略作思忖后,皇后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点头应道:“好啊,有两位妹妹帮衬,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本宫也相信妹妹们定能将事情办好。”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语气平静的说道:“剪秋,等会儿将一部分账本送去翊坤宫和咸福宫,务必交代清楚,莫要出了差错。” 剪秋忙低头领命:“是,奴婢遵旨。”皇后清楚,从这一刻起,后宫的权力格局已然发生了变化,自己想要再像从前那般独揽大权,怕是难上加难了 。 第88章 打胎能手再次上线 敬妃能触及宫权,实在是机缘巧合。那一日,皇上在御书房中,神色凝重地权衡着后宫局势。长久以来,华贵妃恃宠而骄,在后宫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已然引起诸多不满。皇上虽宠爱华贵妃,却也清楚不能任由她的势力过度膨胀。与此同时,皇后表面端庄大度,管理着后宫诸事,可皇上心中对她,早已不复往昔的信任与尊重。皇上这一举动,名义上是制衡华贵妃,实则也是在暗暗削弱皇后的权势。 敬妃在这后宫之中,向来秉持着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她深知后宫争斗的残酷,因而平日里谨言慎行,不轻易卷入任何纷争。然而,皇上下旨,将福答应挪去咸福宫交由她照料。从那一刻起,敬妃便知晓,自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华贵妃与皇后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华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行事张扬跋扈,后宫众人对她敢怒而不敢言。可这皇后,当真就是善良之人吗?表面上,她母仪天下,对众人关怀备至,可私下里,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同样用尽心思,手段狠辣之处丝毫不输给华贵妃。 敬妃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叹息,她深知自己已踏入这复杂的后宫争斗之中,往后的日子怕是再无安宁了。 在景仁宫那压抑且充满微妙氛围下,敬妃为了化解这莫名的局促,她侧身看向身旁温婉端庄的莞嫔,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莞嫔,瞧着你的肚子,可有六个月了吧?”敬妃轻声开口,“倒是福答应,她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呢。太医院的太医常常来叮嘱,说她得多走动走动,不然临盆生产的时候,怕是容易难产。”说着,敬妃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满是关切与担忧。 莞嫔闻言,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微微欠身,柔声回应道:“臣妾多谢敬妃娘娘关怀。福答应生产之日在臣妾之前,臣妾也听闻这福答应的胎相十分安稳。想来这段时日,定是敬妃娘娘悉心照料,才保得她和腹中胎儿平安康健,娘娘实在是费心了。”莞嫔的声音清脆悦耳,既表达了感激,又不失分寸。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看着敬妃与莞嫔在一旁你来我往地互相恭维,心中只觉一阵厌烦。她轻抿了一口茶,玉指不经意地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哼,”年世兰在心底暗自冷哼一声,目光冷冷地扫过莞嫔隆起的腹部,又想到福答应,“这莞嫔和福答应的孩子能不能顺顺当当生下来,可还得打个问号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在座诸位都非常清楚,皇后表面端庄,实则手段狠辣。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允许后宫之中再有皇子降生,来分自己手中的权力与皇上的宠爱? 年世兰望向主位上那位仪态端庄的皇后,只见她嘴角噙着微笑,正与身旁的妃嫔轻声交谈,看上去一派祥和的气氛。但年世兰心里明白,皇后这平静表象下藏着怎样的算计。“她倒是能沉得住气,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年世兰暗暗想着,眼中满是不屑。 不过,年世兰也清楚,这后宫的局势波谲云诡,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言结局。自己虽有皇上的宠爱傍身,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哪天,这看似稳固的一切就会在皇后的阴谋下土崩瓦解。不过,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轻易认输,这场后宫争斗,还远未结束。 年世兰眼神盯着甄嬛隆起的肚子,那眼神中带着审视,终于,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高声说道:“本宫瞧着这莞嫔的肚子尖尖的,倒像是个男孩。” 年世兰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众人心里都明白,在这后宫之中,胎儿的性别可是关乎着各方势力的大事。齐妃坐在一旁,原本一直默默不语,听到年世兰这番话,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她向来忌惮年世兰平日的嚣张跋扈,如今逮到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齐妃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脸上挂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开口说道:“这华贵妃到底是没有生育过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她故意将“没有生育过”这几个字咬得极重,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就算是生育过的妃嫔,也不敢随意辨别孕妇腹中胎儿的性别,这种事情,需得是有经验的太医才行,哪能仅凭肚子的形状就妄下断言呢。” 皇后在听到年世兰猜测甄嬛腹中是阿哥时,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尽管这变化极为细微,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她自己敏锐捕捉到了。皇后心里清楚,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实则如一颗重磅炸弹,打破了她苦心维持的微妙平衡。 “若是真的是个阿哥……”皇后在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冰冷 。她深知,这宫里不能再出现一个比三阿哥更加聪慧的皇子,来分走皇上的关注与宠爱。三阿哥虽为自己养子,但资质平庸,这些年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如今的位置,自己又怎能容忍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更何况,这个未出世的阿哥,生母莞嫔还酷似纯元皇后。每次看到甄嬛的脸,皇上眼中流露出的深情与怀念,皇后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纯元皇后是皇上心中的白月光,若是甄嬛生下阿哥,凭借着这张脸,那孩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必定是非同小可,日后怕是会威胁到三阿哥的储君之位,甚至动摇自己的后位。 想到这儿,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在掩饰情绪,实则内心已经开始谋划。“这莞嫔的孩子,实在是留不得了。”皇后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她放下茶杯,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甄嬛,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但在场的众人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藏在笑容背后的阴狠。皇后深知,要达成目的,需得步步为营,既要做得干净利落,又不能引人怀疑。她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着一个又一个缜密的计划。 年世兰听闻齐妃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地盯着齐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暗自恼怒:“齐妃这个贱婢,平日里畏畏缩缩,今日竟敢在众人面前这般顶撞我!”齐妃被她这样一盯,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原本还想继续反驳的话语,就这样被生生地堵在了喉咙口,心里暗自懊悔自己方才太过冲动,竟忘了华贵妃平日里的狠辣手段。 年世兰见齐妃不再言语,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因此而平息。她挺直了腰板,冷冷地开口道:“本宫自然是不曾生育过的,这一点齐妃姐姐何必特意提醒,难不成是怕旁人不知道吗?”她故意将“姐姐”二字咬得极重,话里满是嘲讽之意。 “只是本宫还记得当日曹贵人怀着温宜公主的时候,肚子就是圆圆的 。”年世兰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接着说道,“民间一直都有酸儿辣女的传闻,本宫也听闻莞嫔孕期格外爱吃酸食,所以才作此猜测罢了。怎么,齐妃姐姐是仗着生了三阿哥,便见不得宫里有其他阿哥出生了吗?”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地刺向齐妃。 年世兰这番话一出口,整个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齐妃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毫无办法。 甄嬛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面上虽保持着笑容,可心里却清楚,这后宫的争斗,不过是因为自己腹中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又掀起了新的波澜。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皇后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好了,都别再说了。”皇后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华贵妃,齐妃也是一番好心,不过是担心辨别胎儿性别之事太过于草率,并无恶意。”说着,她微微转头,目光扫过齐妃,那一眼看似温和,却让齐妃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只不过是言语上急切了些,也并无大碍。” 皇后顿了顿,又将目光移向年世兰,“华贵妃妹妹也是关心莞嫔,才会有此猜测,大家都是一片好意,实在无需为此伤了和气。”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愈发轻柔,“本宫瞧着莞嫔的怀象,也觉得像是个皇子。不过啊,能为皇上诞育子嗣,这就是莫大的福气,不论是男是女,都是大功一件,莞嫔的孩子是男是女,待到瓜熟蒂落之时自会知晓的,你们又何必为了这个起了争执呢?”皇后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齐妃台阶下,又没有让年世兰太过难堪。 然而,皇后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是另一番盘算。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甄嬛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她心里十分清楚,若是莞嫔的孩子顺利出生,以甄嬛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三阿哥必定会失宠。虽说三阿哥现在是自己的养子,可一旦失宠,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至于四阿哥,虽说养在太后处,但他生母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皇上也从未有过给他找个养母来提升地位的打算。目前看来,四阿哥还不足为惧。可这莞嫔的孩子,皇后暗自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然有了主意:“这莞嫔的孩子,看来还是要费一些心思了……” 每日例行的请安结束后,各宫嫔妃们依礼向皇后告辞,陆陆续续地散去。一时间,皇后宫中原本热闹的殿堂变得空旷寂静。皇后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她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莞嫔腹中的孩子,并且确保此事绝不会查到自己身上。这后宫之中,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她必须谨慎行事。 “娘娘,您也别太忧心了。”剪秋站在一旁,瞧着皇后愁眉不展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莞嫔身边的浣碧,一直对莞嫔颇有怨怼。她觉得自己与莞嫔一母同胞,却只能做个奴婢,心中满是不甘。咱们为何不利用这个破绽下手呢?”剪秋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皇后的神色。 皇后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转头看向剪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轻轻点了点头,“剪秋,你倒是提醒了本宫。这浣碧,的确是个可利用的棋子。”皇后沉思片刻,又接着说道:“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稍有不慎,便会全盘皆输。” 说罢,皇后又吩咐剪秋:“去,把本宫的医书拿来。”剪秋领命,不一会儿便抱着一摞医书匆匆返回。皇后接过医书,一页页地仔细翻阅着,她想从医书上寻找能让孩子活不成的法子。看着这些医书,皇后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多年前,纯元皇后生下死胎的那一幕。当初,宜修在其中做了不少手脚,如今想来,她的手段依然令人胆寒。 “这次,本宫没想让莞嫔死。”皇后低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寒光,“可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本宫却是必须下手弄掉的。”皇后深知,只要这个孩子还在,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三阿哥的前程也将受到巨大威胁。为了自己和三阿哥的未来,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她继续翻阅着医书,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一场针对甄嬛腹中胎儿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89章 赏赐燕窝 这几日,皇后在景仁宫茶不思饭不想,满心都是想着如何把莞嫔的龙胎打掉。 早在几日前,皇后便命剪秋抱来一摞摞厚重的医书,自己则坐在案前,眉头紧锁,一页页仔细翻找。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中,她看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方子。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反复确认着方子的细节。 书中记载的那个歹毒方子,是她除掉莞嫔腹中胎儿的“希望”。按照方子所言,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一味极为罕见的药粉。这药粉,寻常医馆根本寻不到,它的炼制方法极为繁杂,原料也珍稀难觅,只在一些隐秘的古籍和江湖游医的传说里出现过。 皇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最得力的亲信江福海身上,江福海是她的心腹太监,跟随她多年,办事也极为得力,所以她便把这件事交给江福海去办,并命令江福海不惜一切代价都在找到此药粉! 终于,江福海不负所托,在几日后便把药粉呈给了皇后。 皇后接过盒子,缓缓打开,看着里面的药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她轻轻合上盒子,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随后,皇后看向侍立一旁的剪秋,声音不疾不徐:“剪秋,你过来。” 剪秋连忙上前,恭敬地欠身,垂首听令:“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轻轻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药粉,递向剪秋:“这药粉极为神奇,放入饮食中无色无味。只要按计划行事,莞嫔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腹中胎儿也不会有胎动异常。只有到了生产之时,才会发现胎儿早已不保。到那时,皇上只会以为是莞嫔自身的问题导致孩子早夭,又怎会怀疑我们身上呢?” “你把这个药粉给浣碧,记住,话一定要带到。告诉她,这个药对莞嫔不会致命,本宫也不想就此折了莞嫔的命,毕竟她在这宫中,还有些用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这个药粉只会让莞嫔在生孩子的时候吃点苦,疼得死去活来孩子生不下来罢了。那些太医一个个都只会按部就班地诊断,是绝对不会察觉到什么的。” 剪秋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粉,放入怀中,点头应道:“奴婢明白,一定把话带到。” 皇后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宫中虽然提倡节俭,但是再节俭,也不能委屈了莞嫔和她腹中的孩子,这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去命令内务府,每日给莞嫔送一碗燕窝,要挑最好的送来。这吃食上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内务府那些人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剪秋连忙屈膝行礼:“是,奴婢知晓了,这就去办。” “嗯,此事要做得隐秘些,别让人看出破绽。”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剪秋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 一切安排妥当,皇后靠在榻上,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莞嫔生产时的绝望与皇上的悲痛,心中的嫉妒与怨恨也似乎得到了些许满足 ,只等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按计划上演。 承乾宫的莞嫔已然有孕数月,这几个月来,她的胎象极为安稳,自上次误食夹竹桃花粉一事发生后,皇上心疼不已,雷霆震怒。为了确保甄嬛和腹中胎儿的安全,他下旨将承乾宫看管得密不透风,每一个进出宫门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但凡稍有可疑,便会被立刻扣押审问。内务府也丝毫不敢懈怠,每日送来的膳食、用品,都经过了多道检验工序,生怕再有任何闪失。 甄嬛靠在软塌上,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以为,皇上这般细致入微的保护,是出于对她深深的爱意。在她眼中,她与皇上之间的感情纯粹而真挚,是这深宫中难得的温暖与依靠,她满心期许着孩子的降临,期待着一家三口未来的幸福生活,却不知,这看似平静的后宫,正暗流涌动,一场场阴谋正悄然酝酿 。 午后,在承乾宫的殿内,甄嬛手中随意翻着书卷,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浣碧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炖煮好的燕窝。 浣碧走到甄嬛身前,微微欠身,说道:“小主,这是内务府送来的燕窝,请小主用了吧。皇后娘娘下旨,让内务府每日送燕窝给您和福答应,说是盼着您身子养得好好的,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子,为皇家开枝散叶呢。”浣碧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偷偷瞧了瞧甄嬛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暗自松了口气。 甄嬛听闻,嘴角微微上扬,满脑子都是皇帝对自己的宠爱,压根儿没往别处多想。她轻轻放下手中书卷,打趣道:“流朱,你瞧瞧这丫头,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如今竟然也会打趣我了。”话语间,尽是主仆间亲昵的调侃。 流朱从内室走出,听到甄嬛的话,笑了起来,她生性单纯,没有那么多心眼,想都没想便接口道:“那是自然,小主平日里待奴婢们好,我们心里都记着呢。也就小主有这样的好福气,能得皇后娘娘这般关怀,又有皇上的宠爱,这孩子啊,定是带着福气来的。”说着,便走上前,接过浣碧手中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甄嬛面前的矮几上。 甄嬛看着眼前的燕窝,又看看身边两个贴心的丫头,心中满是温暖。她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燕窝,热气扑在脸上,暖到了心底。在这深宫里,有皇帝的呵护,甄嬛只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在这看似温馨的关怀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翊坤宫内,华妃慵懒地半躺在贵妃榻上,颂芝满脸不悦,一边为华妃轻摇团扇,一边忍不住抱怨:“娘娘,奴婢今儿个可听说了,皇后下了旨意,命内务府每日都要送一碗燕窝到承乾宫和咸福宫去呢。您再瞧瞧咱们翊坤宫,就想额外要一盘蟹粉酥,还得使银子打点。这莞嫔和福答应不过就是怀个孩子罢了,皇后就巴巴地天天送燕窝,明摆着是在讨好皇上呢!”颂芝越说越激动,手中的团扇都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华妃听了,微微皱眉,轻哼一声道:“她爱送燕窝就送吧,本宫也管不着。左右她是皇后,掌管着六宫诸事,这点赏赐又算得了什么?本宫又何必犯得上为了一碗燕窝去和她争辩,传出去倒显得本宫小气了。”虽说嘴上这般说着,可华妃心里却跟吃了个苍蝇似的膈应,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她最是容不得别人得宠,更何况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被皇后这般关照。 这时,崔槿汐从外殿走进来,手中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将茶放在华妃身旁的矮几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娘娘,依奴婢看,这皇后给莞嫔和福答应送燕窝,对咱们未必是坏事。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这燕窝到底有没有问题。若是贸然去质问皇后,万一惹出什么事端,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娘娘身份尊贵,又深得皇上宠爱,何必为着别人的孩子与皇后撕破脸呢?倒不如先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华妃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崔槿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这皇后行事向来谨慎,突然如此大方地赏赐燕窝,说不定真有什么猫腻。想到这儿,华妃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槿汐,还是你想得周到,本宫果然没看错你,既然如此,那就先看看这燕窝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吧。”说罢,华妃靠在榻上,眼神望向窗外,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后宫的争斗,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波澜了 。 年世兰接着说道:“这件事,咱们就当做不知道,权当没听见没看见。你们也都给本宫记好了,不必四处乱说。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可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她扫视一圈屋内侍奉的下人,众人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奴婢知道了,娘娘。”崔槿汐微微欠身,姿态恭顺,声音不卑不亢。她垂眸站在一旁,仿佛只是一个谦卑的侍女,但年世兰心里清楚,这个崔槿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定还能在这后宫争斗中帮自己出不少力 。 翊坤宫的庭院里,颂芝默默整理着花枝,眼神时不时飘向屋内,崔槿汐正陪着年世兰有说有笑,那模样,让颂芝心里不是滋味。这些日子,年世兰对崔槿汐越发器重,什么要紧事都爱与她商议,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宫女,一直尽心尽力,本以为会是娘娘最倚重的人,如今却好似被崔槿汐分走了大半的宠爱,想到这,颂芝的眼眶微微泛红,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重了些,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花枝。 昨日,年夫人进宫探望年世兰,两人在屋内谈了许久。之后,年夫人把颂芝也唤了进去,拿出几个人的画像,让她挑选。颂芝看着那些画像,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在这宫里多年,见过太多女人的命运起伏,她也渴望有个安稳的家。 颂芝仔细端详着画像,突然,一个侍卫的画像吸引了她的目光。打听之下,得知这侍卫也在宫里当差,只是她在这翊坤宫,平日里接触的多是太监宫女,竟从未见过此人。颂芝的想法很简单,她在这后宫多年,早已将自己的命运和年世兰紧紧绑在一起,若日后自己嫁出去,丈夫能在宫里帮衬娘娘,也不枉自己多年的侍奉。于是,她没多犹豫,手指轻轻点在那侍卫的画像上,“娘娘,我就选他了。” 年世兰瞥了一眼那画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既然你选好了,本宫自会安排。”颂芝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却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究竟会给自己和娘娘带来怎样的未来,只是一想到能为娘娘出份力,又觉得安心了些 。 年夫人离开之后,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看着一旁默默整理茶具的颂芝,虽神色如常,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是泄露了些许落寞。年世兰心中一软,轻启朱唇唤道:“颂芝。” 颂芝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物件,恭敬上前,垂首站定:“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颂芝坐下,和声说道:“你我主仆多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本宫心里明白,你挑选陈侍卫,是想着他在宫中当差,日后能帮衬本宫一二。只是,本宫又怎会愿意因为这些,耽误了你的终身幸福呢。”说着,年世兰眼中满是关切,轻轻握住颂芝的手。 颂芝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暖流涌动,忙回道:“娘娘,夫人替奴婢选的人,自然个个都是出挑的。奴婢满心感激,又怎会觉得被耽误呢,娘娘不必为奴婢忧心。”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崔槿汐上前一步,欠身说道:“颂芝姑娘不必担心,实不相瞒,奴婢在内务府任职多年,因着往来采买、调度杂事,结识了不少宫中当差的人,这位陈侍卫,奴婢恰好曾经见过。”崔槿汐微微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丝认可的神情 。 “他身姿挺拔,武艺高强,平日里在宫中当值,不论是御前护卫,还是随驾出行,都尽职尽责,从无半点差错,武功在一众侍卫里头,那可是出类拔萃的。”崔槿汐讲述着,语气里满是肯定 。 “再说这人品,陈侍卫为人正直憨厚,对待同僚谦逊有礼,遇到有难处的人,还会主动帮忙,在宫中口碑极佳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传入颂芝和年世兰耳中 。 “模样更是不必说,五官端正,气质英朗,与颂芝姑娘站在一起,那可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崔槿汐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对这桩婚事的看好 。 话落,她又微微欠身,转向年世兰,恭敬道:“如此看来,陈侍卫确实是个值得颂芝姑娘托付终身的良人,娘娘这下也能安心了。若是娘娘仍有顾虑,大可以寻个合适的时机,见见这位陈侍卫,亲自为颂芝姑娘把把关。” 说罢,崔槿汐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主仆二人的回应 。 第90章 “天真烂漫”的淳儿 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听闻崔槿汐对陈侍卫一番详尽夸赞后,她陷入了思索。 崔槿汐跟了自己有些时日,办事向来稳重妥帖,眼光更是独到精准,既然连槿汐都说这陈侍卫好,年世兰不禁心想,那想来这人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年世兰清楚,颂芝跟了自己多年,对自己忠心耿耿,她的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如果陈侍卫真如槿汐所言,那倒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一来,能让颂芝有个好归宿;二来,陈侍卫在宫中当差,日后若有需要,或许也能为自己所用。 念及此处,年世兰坐直了身子,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宁海,“周宁海,你寻个恰当的时机替本宫去见见那个陈侍卫。记住,就说是本宫说的,他日后要是敢对颂芝有半分不好,做出任何辜负她的事,本宫定饶不了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周宁海连忙跪地,“奴才明白,定将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量他也不敢造次!”说罢,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年世兰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颂芝,神色稍缓,和声问道:“颂芝,你刚刚不是还有话要对本宫说吗?” 颂芝这才回过神来,微微欠身,神色有些凝重地回道:“娘娘,奴婢差点忘了。这几日,奴婢留意到淳常在总是频繁地来往景仁宫。而且,淳常在今年已经年满十七了,到了侍寝的年纪,却还一直未曾侍奉皇上。” 年世兰听闻,若有所思,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冷笑着说:“这景仁宫可是皇后的地盘,淳常在往那儿跑,指不定在谋划些什么。她年纪轻轻,心思倒不少。十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皇上如今还未宠幸她,保不准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是背后有人在操控。” 颂芝低头应和:“娘娘圣明,奴婢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淳常在平日里看着天真烂漫,可这频繁出入景仁宫,恐怕没那么简单。” 年世兰靠向椅背,“密切盯着她,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后宫之中,但凡有风吹草动,都得及时报与本宫知晓。”说罢,挥了挥手,示意颂芝和周宁海退下,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 前世,淳常在可是凭借着甄嬛才得以侍寝,那时的她,跟在甄嬛的身后,天真无邪的模样,满是对甄嬛的依赖与信任。可如今,时过境迁,她竟转了性子,巴巴地巴结上了皇后,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缘由? “哼,且看看皇后是如何打算的吧。”华妃冷哼一声,将扇子重重地拍在身旁的矮几上,她心里清楚,皇后绝非善类,淳常在主动靠拢,背后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无论是为了争宠,还是为了打压自己与甄嬛,这两人的联手,都将是个不小的威胁。不过她倒要看看,这出戏,皇后和淳常在究竟要如何演下去,而自己,又该如何在这场新的争斗中,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恩宠 。 景仁宫的正殿内,淳常在身着一袭浅粉色旗装,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万年。” 皇后高坐在主位之上,她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淳常在身上,轻声说道:“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待淳常在起身,皇后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青春洋溢的少女,眼中笑意更浓:“瞧瞧,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淳常在转眼间就十七岁了。还记得你刚入宫时,还是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了。”皇后微微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却掩不住眼中那一抹算计。 “在本宫这里,你无需拘谨,”皇后放下茶盏,语气温婉又亲昵,“本宫这么久都没和皇上提起你侍寝一事,你可别怨本宫。一来呀,你当时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未完全长成,侍寝之事,总归是不宜过早;二来呢,这宫中诸事讲究个时机,时机不合适,贸然提起,反倒不美。”皇后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可如今不一样了,”皇后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你也到了该侍奉皇上的年纪,这几日本宫还正想着呢,即便你不来,本宫也预备着让剪秋去请你过来,好好商议商议此事。皇上向来勤勉,后宫之事难免有所疏忽,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为皇上分忧,安排好这些事。”皇后说完,脸上又浮现出那副端庄和蔼的笑容。 淳常在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往日的单纯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纪不符的精明与世故。 她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臣妾从一入宫,便承蒙您的关照,自然是您最忠心的人。” 回想起自己入宫的缘由,淳常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她的父亲,不过是朝中一个小官吏,一直在皇后父亲的手下做事,平日里兢兢业业,本以为自家女儿可以避开这深宫内的是是非非,安稳度过一生。可命运弄人,以淳常在的年龄,原本是不必入宫选秀的 。 然而,皇后却暗中做了手脚。为了扩充自己在后宫的势力,巩固家族的地位,她盯上了淳常在。先是暗示淳常在的父亲,只要淳常在入宫,便可为他的仕途铺路;又在选秀环节,暗中安排,让淳常在顺利入选 。 淳常在的父亲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只能忍痛将女儿送进这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是牢笼的皇宫。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淳常在便深知自己的命运已经和皇后紧紧绑在了一起。她只能收起原本天真烂漫的性子,学会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中,谨言慎行,成为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 。 淳常在微微欠身,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求,还请娘娘不必插手臣妾侍寝的事情。”她垂着眼帘,语气虽恭顺,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淳常在一番,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天真单纯,没想到竟是个有主意的。随即,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声问道:“哦?为何不让本宫引荐你?” 淳常在抬眸,对上皇后探究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回道:“娘娘有所不知,臣妾如今住在承乾宫,而承乾宫的主位是莞嫔。眼下莞嫔正怀着身孕,皇上对她关怀备至,时常前去探望。臣妾想着,若是由莞嫔引荐臣妾,一来皇上在探望莞嫔时,便能顺势见到臣妾,不会显得太过刻意;二来,莞嫔深受皇上宠爱,由她出面,或许皇上会更容易接纳臣妾。相较之下,臣妾以为,这样的效果会比皇后娘娘您引荐要好一些。” 皇后听后,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倒是个聪明的,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缜密。既然淳常在已有这般周全的计划,那就放手去做吧。本宫也期待着你能早日侍奉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说着,皇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吩咐道:“剪秋,本宫这儿新做了几道点心,都是内务府特意寻来的方子,用料讲究,口味独特。等会儿你给淳常在仔细包好,让她带回去尝尝。” 剪秋领命,很快便将精致的点心匣子呈上。淳常在连忙跪地谢恩:“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娘娘如此厚爱,臣妾感激不尽。”皇后微笑着示意她起身,看着淳常在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这淳常在看似单纯,实则暗藏锋芒,日后倒可多加利用,尽为自己所用 。 淳常在从景仁宫的宫门走出,那一瞬间,她便褪去了方才在皇后殿内的成熟与算计,再度恢复成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蹦蹦跳跳地朝着宫道走去,时不时还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景致,就好像她来景仁宫,真的只是为了尝一尝皇后那儿美味的点心。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向她行礼问安,她都热情地回应着,她刻意塑造的这个人设,在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知晓她的真实面目,其他人竟都深信不疑。大家都觉得,淳常在就是个不谙世事、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没有丝毫的心机与城府。 淳常在与莞嫔甄嬛一同住在承乾宫。在这承乾宫内,她更是将自己天真无邪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平日里,甄嬛在宫中研习诗书,她便会乖巧地坐在一旁,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崇拜地听甄嬛讲解。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满脸疑惑地提问,模样十分惹人怜爱。她还时常会讲一些宫外的趣事,逗得甄嬛和一众宫女哈哈大笑。也正是因为她这副纯真的模样,颇得甄嬛的欢心。甄嬛打心底里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妹妹,对她关怀备至,有什么好东西,也总会想着她 。 冬日的承乾宫,淳常在身着一袭粉色旗装,在庭院中蹦蹦跳跳,她抬眼望向那几株红梅,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开得正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听闻皇上此刻正在承乾宫中与莞嫔甄嬛叙话,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想着:这不正是个绝佳的时机?于是,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花枝上还带着晶莹的雪花,娇艳欲滴。 淳常在手里拿着梅花,嘴里喊着:“莞姐姐,莞姐姐,”便从院子里往甄嬛的殿内跑去,流朱看到淳常在这般举动,急忙上前阻拦,神色焦急地劝道:“淳常在,皇上正在里头与小主说话呢,您这会儿进去可不大妥当。” 然而,淳常在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仗着自己平日里“年幼无知”的人设,娇嗔道:“流朱姐姐,你别拦我嘛,我就想让莞姐姐看看我折的梅花。”说罢,便绕过流朱,径直朝着殿内跑去。流朱无奈,只能跟在后面,暗自叫苦。 淳常在一脚踏进殿内,便扬起清脆的嗓音喊道:“莞姐姐,你瞧我折的红梅花好不好看?”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红梅,像是献宝一般。 甄嬛正与皇上相谈甚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转头望去,见是淳常在,不禁莞尔一笑。她只当淳常在是天真无知,压根不知道皇上在此,也并未生气,轻声说道:“好看,你折的自然好看。” 随后,她抬眸看向皇上,又笑着对淳常在说,“皇上在这儿呢,还不赶紧向皇上请安。” 淳常在这才像是刚发现皇上一般,连忙放下手中的红梅,声音软糯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 皇帝听闻,他抬眸,目光温和地落在淳常在身上,说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记得淳常在进宫的时候还年幼,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如今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长成大姑娘了。” 甄嬛坐在一旁,看着皇帝和淳常在,在听到皇帝的话后,她佯装吃醋,娇嗔道:“皇上不是特意来看臣妾的吗?怎么如今对淳儿品头论足起来了。” “哈哈哈,”皇帝听闻大笑起来,他宠溺地看了甄嬛一眼,转头对着淳常在说道,“你瞧瞧你莞姐姐霸道不霸道,竟然连瞧都不能瞧一眼。” 淳常在自然是帮着甄嬛说话的,说道:“她是我姐姐,自然是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在我心里,莞姐姐最好啦!”说完,她又转向甄嬛,“莞姐姐,我去找个花瓶,把这梅花好好插起来,一会儿就给姐姐送来,我先走了啊。”话还没落音,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转身跑开。 甄嬛看着离去的淳常在,默默地摇了摇头,轻声对皇帝说道:“皇上您瞧这丫头,跑的这般快,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皇帝靠在椅背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感慨道:“这后宫中伶俐之人太多了,心机深沉,相处起来难免要处处小心。朕就喜欢像淳常在这样天真可爱的,和她们相处,轻松自在,不必费神。” 方淳意迈着步伐退出殿门,刚一转身,那原本挂在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静又自持的神情。 她心里清楚,方才在殿内,她那恰到好处的“天真”表现,皇帝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都让她笃定,今晚皇帝极有可能就会宣她侍寝。 第91章 侍寝 夜幕如墨,太监恭敬地呈上摆满绿头牌的托盘。皇上的目光在一众牌子上缓缓扫过,最终,手指落在了淳常在的牌子。 翊坤宫内,华灯初上,华贵妃年世兰刚由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卸了钗环,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慵懒地斜倚在雕花榻上,手中执着一把绘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扇动。 这时,小太监匆匆走进内殿,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才禀报道:“娘娘,皇上翻了淳常在的牌子。”年世兰听闻,只是微微挑眉,神色间并无太多意外,显然是早就料到今天晚上皇上会宠幸淳常在。 “哼,”年世兰轻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皇后倒还真是让本宫小瞧了。原以为她近来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了争胜的心,是向本宫示弱,没想到竟还藏着这样好的一颗棋子,藏得那般深。这么长时间,本宫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底是本宫失算了。”说罢,她将手中的团扇重重地拍在榻边的小几上。 在年世兰看来,淳常在年纪轻轻,刚入宫不久便得宠,绝不是偶然。必定是皇后在背后精心布局,处心积虑地将淳常在推到皇上面前。回想起初次与淳常在见面的情景,那淳常在虽是一身素净的宫装,未施过多粉黛,但年纪轻轻却透着一股别样的聪慧劲儿,应对宫中诸事时的得体与从容,丝毫不像个初入宫闱的新人。当时,年世兰便在心底暗暗警惕,觉得这淳常在绝非池中之物,日后怕是个难缠的角色,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棋子太过聪明,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年世兰语气中满是笃定,“太过聪明了,就会有自己的心思,难以掌控。而皇后,向来最容不得身边有不受控制之人,她费尽心机安排这一切,岂会允许最后局面脱离她的掌控?”想到这儿,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后宫啊,从来就不缺热闹,”年世兰嘴角上扬,“且等着看吧,这日后的好戏,才刚刚开场呢。”说罢,她慵懒地靠向椅背,眼神望向窗外那被夜色笼罩的宫宇。 新年的余韵还未从紫禁城散去,宫中便又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册封典礼。太和殿上,年世兰、敬妃与齐妃身着华服,站于殿内,接受着皇帝的册封。 这一天,对于年世兰而言意义非凡,随着那道册封她为贵妃的圣旨宣读,她才真正意义上登上了后宫中更为尊贵的位置,多年的苦心经营与争斗,在这一刻似乎有了更为耀眼的成果。 而在翊坤宫这边,颂芝赶在年前嫁了出去,寻得了自己的归宿。如今,翊坤宫的掌事姑姑换成了崔槿汐。 崔槿汐刚接手翊坤宫事务时,众人还在暗自揣测她的能力。可没过多久,她便以出色的手腕和沉稳的处事风格,让众人信服。年世兰看着崔槿汐把翊坤宫打理得有条不紊,心中也暗自点头,承认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年世兰闲暇之余,也会关注后宫其他嫔妃的动态,其中甄嬛的晋升之路尤其让她关注。她知晓前世甄嬛的厉害,一路平步青云,手段和智谋都不容小觑,在后宫中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浪。而如今再看甄嬛,位分晋升得也还算快,只是和前世相比,少了些稳扎稳打。年世兰察觉到或许是因为这一世自己抢先把崔槿汐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才使得甄嬛的晋升之路不再如前世那般顺遂。 这让年世兰既感到一丝庆幸,又燃起了更强的斗志,她深知,只要甄嬛还在这后宫之中,就永远是她不可忽视的对手。 天色渐暗,翊坤宫的烛火刚刚燃起,掌事姑姑崔槿汐便神色匆匆,快步走进内殿,只见年世兰正靠在榻上,由宫女为她轻柔地捶着腿。 崔槿汐屈膝行礼后,赶忙说道:“娘娘,您快去咸福宫看看吧,这福答应吃坏了东西,这会子肚子疼得厉害,看样子只怕是要生了,皇后娘娘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年世兰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坐直了身子,柳眉微蹙道:“这福答应好端端的怎么会吃坏了东西?本宫记得她的胎一直是由敬妃看顾的,敬妃做事向来稳妥,怎么会突然早产?”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无风不起浪,福答应这一胎出了变故,背后只怕另有隐情。 崔槿汐微微欠身,接着回禀:“奴婢听说,是福答应喝了一碗银耳红枣羹,刚吃完没一会儿便捂着肚子叫疼,这才匆忙传了稳婆,如今正在里头生产呢。” “哼,银耳红枣羹?”年世兰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怀疑,“这东西最是滋补,怎么会吃坏肚子引发早产,其中定有蹊跷。”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宫女们立刻上前,为她披上华贵的披风。 “本宫知道了,快去安排轿子,咱们去咸福宫。”年世兰神色冷峻,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外走去。她倒要看看,这咸福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敢在这后宫之中,拿龙嗣之事当儿戏。 咸福宫的宫门在暮色中半掩着,隐隐透出里头的忙碌与不安。年世兰的轿子稳稳停在宫门前,刚踏入咸福宫的正殿,年世兰便看到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手中捻着佛珠,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年世兰款步向前,微微欠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妹妹来了,快起来吧。” 年世兰直起身子,开始环顾四周,只见敬妃在一旁不停地踱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手帕,很明显她也十分紧张,眼神不时望向福答应生产的内室,眼中满是担忧与焦虑。其他后宫的妃嫔,也都齐聚在此,或交头接耳,或神色各异。 年世兰心中暗自思量,这后宫的主位娘娘们除了莞嫔都来了,看来此事动静不小。莞嫔未到,是真的不知此事,还是另有缘由?年世兰在心中揣测着各种可能性。 再看敬妃,她平日里沉稳内敛,如今却这般着急上火,不难看出她对福答应这一胎的重视。毕竟福答应的胎一直由她看顾,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她难辞其咎。年世兰心中冷哼一声,这后宫之中,真是好戏不断,看来今日又有一场精彩的“大戏”要上演了 。 年世兰站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问道:“敢问皇后娘娘,皇上可曾知晓福答应早产这等大事?”她的声音清脆,在略显安静的咸福宫正殿中格外清晰。 皇后依旧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听到年世兰的问话,她微微抬眸,神色温和地看向年世兰,和声说道:“本宫已经让江福海去通传了。皇上今日早朝事务繁忙,这会子估摸着也快结束了,等下了朝就会过来。” 年世兰端坐在咸福宫内,表面上神色平静,轻轻抿着茶水,可内心却暗自思忖着福答应早产这桩蹊跷事。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厅中忙碌的众人,心里不禁嘀咕:“也不知这次到底是谁的手笔,这后宫里的水,可真是越来越深了。” 抬眼望向皇后,只见她依旧端坐在主位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宫女太监们做事,可年世兰却敏锐地察觉到,皇后似乎对福答应的胎不是特别上心。回想起前几日的情形,年世兰眼神一凛,心中有了计较。 前几日,景仁宫突然传出皇后身子不舒服,还请了几位太医前去会诊。年世兰当时就觉得此事有些奇怪,毕竟皇后向来身子康健,甚少传出抱恙的消息。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些被请进景仁宫的太医,都是平日里负责看顾福答应胎儿的。 “皇后这次召见这些太医,无非是为了辨别福答应腹中胎儿的性别。”年世兰心中笃定。她深知,在这深宫里,经验老道的太医通过把脉等手段,是可以大致判断出孕妇所怀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的,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 年世兰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此事和福答应早产一事有无关系呢?在她看来,若是福答应怀的是个阿哥,那皇后势必会动手。毕竟皇后一心想让三阿哥登上皇位,怎么可能会容忍再有其他阿哥来分一杯羹。可如果福答应怀的是位公主,那么皇后也犯不着大费周章。皇后心里清楚,只要不是阿哥,这宫里再多几个公主她都是不在意的,她在意的只有皇位必须稳稳当当地落在三阿哥的手里。 想到这里,年世兰轻轻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后宫之中,为了权力和地位,众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场围绕着龙嗣展开的争斗,只怕才刚刚开始,而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 皇帝在结束早朝后,听闻福答应早产的状况,顿时心急如焚,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更换,便直接大步朝着咸福宫匆匆赶来。 刚踏入咸福宫的正殿,众嫔妃早已在此等候。见皇帝到来,她们纷纷行礼请安,齐声说道:“皇上万安。”皇帝此刻满心都牵挂着福答应和她腹中的龙嗣,只是匆匆一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都免了吧。”眼神一刻也未曾停留,直直地望向福答应所在的内室。 随后,皇帝立刻传召照料福答应的太医前来问话。这位太医在太医院也算颇有名望,平日里行事一向稳妥。他一路小跑着赶来,跪在皇帝面前,额头上满是汗珠,既紧张又惶恐。 虽说他医术比不上太医院里声名远扬的江城和温实初,但多年来潜心钻研医术,在妇产科方面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是太医院里处理这类情况的一把好手。此刻,面对皇帝威严的目光,他心中忐忑,深知福答应和腹中龙嗣的安危干系重大,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局势 。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小心翼翼地回禀:“皇上,福答应是早产,如今刚满八个月。这月份出生的孩子,先天不足,就算顺利降生,也定会比寻常足月的孩子要虚弱许多,往后需得耗费大量心力,好生调养,方能保其平安长大。”太医说罢,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等着皇帝的回应。 皇帝眉头紧蹙,脸上满是焦虑与担忧,根本无暇顾及太多,急促的问道:“朕问你,这福答应的孩子,究竟几时能够生下来?”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众人皆屏气敛息,产室里时不时传来福答应痛苦的呻吟声,让这原本压抑的气氛愈发沉重,所有人都清楚,此刻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 太医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不断滚落,洇湿了领口,他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说错一个字,便惹来皇帝雷霆之怒。 “回皇上的话,”太医声音微微发颤,努力让自己镇定,“福答应此番是早产,情况本就棘手,又逢上难产。更为糟糕的是,生产之前,福答应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雪上加霜。这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如今福答应的状况,怕是要遭大罪了。”太医顿了顿,偷偷抬眼瞧了瞧龙椅上神色阴沉的皇帝,又赶忙低下头去,“自古女子生孩子,快慢全然没有定数。快的,或许个把时辰就能顺利诞下皇嗣;可慢的,折腾个三天三夜也并不稀奇。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保福答应和龙胎的平安。” 第92章 难产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神色冷凝,手中的护甲轻轻敲着扶手,沉声说道:“那依太医的意思,福答应这胎因为是难产,所以不会那么快的生下来?”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医身子抖如筛糠,连忙叩首,“砰砰”作响:“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微臣无能,实在不能让福答应尽快生产,还望皇上皇后恕罪。”说罢,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浸湿了面前的地砖。 宫殿内,气氛凝重而压抑,皇后依旧是那副贤惠大度的模样,走到皇上身旁,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地说道:“皇上。” 皇上满脸忧色,眉头紧锁,视线紧紧盯着福答应所在的内室,皇后见状,心中轻叹一声,继续温言细语:“皇上,刚刚太医已然回禀,福答应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以致于这生产之事变得棘手,这孩子只怕是没有那么快落地的。” 说着,皇后抬眸,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神色各异的妃嫔,接着说道,“皇上,福答应此次突发状况,众人皆心急如焚。只是如今场面混乱,太医们正全力施为,若诸位妹妹都留在此处,反倒会扰乱救治,让太医们有所顾忌,难以专心。不如先让大家回宫,一来不打扰福答应生产,二来也免得大家空耗精力,平白担惊受怕。臣妾定会守在此处,寸步不离,一有消息,即刻告知众人 。” 随后,皇后轻轻挽住皇上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劝道:“皇上日理万机,朝政之事更是一刻都耽搁不得,这边有臣妾守着就足够了。福答应和她的孩子的安危臣妾定会时刻放在心上,待福答应的孩子平安落地,臣妾一定第一时间命人去请皇上。” 皇帝听完,原本因忧虑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微微眯起双眼,略作思忖,心中暗自权衡利弊。片刻后,微微颔首,认可了皇后的提议。 随后,他挺直脊背,抬眸,目光扫视一圈在场的妃嫔。皇帝看着她们,声音虽因满心的担忧而略带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不失天子威严:“皇后说的也有理。福答应这边状况尚不明朗,你们留在此处也无太多实际用处,反倒徒增慌乱,干扰救治。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回宫去吧,各自安歇,莫要再忧心。” 说到此处,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皇后身上,柔声道:“皇后向来稳重妥帖,有你守在这里,朕很放心。等皇后这边有了消息,定会第一时间给你们传话。”言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在这深不可测的后宫之中,年世兰凭借着皇帝的宠爱与自身的家世,向来行事张扬、心直口快。此前,她虽对皇后的行事风格,时常在心底腹诽皇后太过虚伪做作,但碍于皇后六宫之主的身份,加上平日里也没有确凿的把柄,心底倒也未曾对皇后起过真正的怀疑。 然而此刻,皇后那一番看似合情合理、处处为大局着想的话语,却在年世兰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年世兰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明艳高傲的神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就在皇后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眯起双眸,满是精明与警惕。她暗自忖度,皇后这番急切地遣散众人,难道仅仅是为了不打扰福答应生产?以她对皇后的了解,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皇后平时就惯会在皇上面前装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今日这番急切地遣散众人,究竟是何居心?别的暂且不说,福答应此次出事本就透着蹊跷,她可太清楚皇后的心机了,就怕皇后趁众人离去,又在这后宫内院之中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幺蛾子。 想到这儿,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向前迈出一步,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这突兀的举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她身姿笔直,高昂着头颅,神色间却满是自责与愧疚,朗声道:“皇上,臣妾有罪,甘愿受罚,还请皇上降罪。”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宫殿内格外清晰。 皇帝坐在主位上正满心忧虑,听到这话,猛地看向华贵妃,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解地问道:“华贵妃为何要请罪?”他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年世兰,眼中满是探寻。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皇上,臣妾承蒙您的信任,被赐予协理六宫之权。本应该殚精竭虑,保后宫安宁,可如今福答应突然早产,这背后恐怕并非如众人以为的那般,是她自己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说到这儿,她微微停顿,“实则是有人暗中使坏,下了黑手。福答应出事前食用的是银耳红枣羹,刚刚臣妾已然查明,有人在那羹汤里做了手脚,加了不该加的东西,这才致使福答应难产。”言罢,她重重地叩首,额头触地,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哽咽,“这一切皆是臣妾失职,未能早早地察觉奸人阴谋,守护好后宫妃嫔与龙胎,还请皇上降罪。” 当时太医回禀福答应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早产时,皇帝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是福答应自己不小心,误食了什么相克的食材,并未往其他地方想。然而,就在他这般自我宽解之时,年世兰的一番请罪之言,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他怎么也不曾想到,在这看似平静的后宫之中,竟有人胆敢罔顾天威,暗害龙裔 。想到这儿,皇帝的拳头紧紧攥起,低沉地怒吼道:“彻查!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殿内的气氛凝重压抑,敬妃从皇帝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神便一直紧紧追随着皇帝,嘴唇微微开合,几次欲言又止,可彼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嘈杂混乱,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待年世兰请罪,道出福答应早产是遭人暗害后,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敬妃见状,才向前迈出一步,“扑通”一声跪地,“皇上,都是臣妾的错啊。”她微微仰头,“臣妾负责照料福答应,本应寸步不离,看顾好她的一切,可却还是出了这般严重的事。福答应平日里的吃食,向来都是经过太医仔细查验的,确保万无一失,可那碗出事的银耳红枣羹送来的时候,臣妾竟然一无所知。” 敬妃跪在地上,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她抬起头,言辞恳切地说道:“皇上,臣妾在咸福宫向来尽心尽力,福答应的安危臣妾一直放在心上。平日里,但凡福答应入口的东西,必定会先经太医之手仔细查验,确保毫无问题才会呈上。可这一次,臣妾真真是冤枉。那碗银耳红枣羹,臣妾从未见过太医查验,臣妾身为咸福宫的主位,居然对这碗羹汤如何进到福答应房中一无所知。这实在不是臣妾不上心,而是暗中之人手段太过诡秘,行事太过隐蔽,神通广大到臣妾竟丝毫察觉不到。”敬妃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话语里的暗示已然十分明显,只差没有明着说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敬妃声音愈发哽咽,“若臣妾能多留个心眼,早点发现端倪,福答应和她腹中的龙胎也不至于遭此大难。是臣妾失职,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臣妾罪该万死,还请皇上降罪。” 再看皇帝,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表面上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然而他紧抿着嘴唇,眼神冰冷如霜,额头上隐隐有青筋跳动。整个大殿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在这看似平静的后宫之中,竟发生如此胆大包天之事,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暗害怀有龙裔的妃嫔,这不仅是对皇家血脉的挑衅,更是对他皇权的公然冒犯,他如何能不怒? 皇帝强压着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那碗东西还在吗?”他的声音低沉且冰冷,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苏培盛赶忙上前,弓着身子,头垂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惶恐:“皇上,奴才实在是罪该万死。那碗银耳红枣羹已经被福答应的宫女倒掉了,而福答应的宫女,也……也已经上吊身亡了。”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再直视皇帝的眼睛。 听闻此言,皇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宫殿内回荡。“好,好的很啊。”皇帝怒极反笑,“朕居然不知道,这后宫中还有如此能人,行事能这般滴水不漏,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他的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在场众人,仿佛要将那幕后黑手直接揪出来。 皇后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与愧疚。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皇帝面前,双膝跪地,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自责:“皇上,是臣妾无能,身为六宫之主,却未能保证后宫安稳,让这般祸事发生。臣妾实在有负皇上的信任,恳请皇上降罪。”说罢,她微微低头,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发落。 皇后跪在地上,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这件事还真的和她没关系。思绪飘回到前几日,她屏退左右,单独召见了福答应的专属太医。 太医一进殿,便诚惶诚恐地跪地请安。皇后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太医起身,随后轻声问道:“本宫听闻福答应近日胎动频繁,你且说说看,她腹中所怀龙胎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太医一听,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这问题稍有不慎便是大祸临头,斟酌再三后,小心翼翼地回道:“皇后娘娘,微臣实在不敢打包票。只是据微臣观察,福答应近来偏爱食辣,肚子看着也是圆圆的。民间常说‘酸儿辣女’,虽无确凿医理,但也有一定依据,不过这也只是微臣的揣测,还望娘娘明鉴。” 皇后听后,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心中已然有数。在这深宫里,公主和阿哥的分量天差地别。既然是个公主,那便也无所谓了。想到敬妃这段时间为了福答应这一胎忙前忙后,到头来却只得一个公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并非不允许皇嗣降生,只是这后宫之中,阿哥们的诞生总是伴随着诸多变数与威胁。每一个阿哥都是潜在的皇位继承人,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打破后宫的平衡,甚至危及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她只是不允许有阿哥的出现。原本预备着对付福答应的那些法子,此刻也都失去了意义,被她抛诸在脑后。 皇帝负手而立,神色冷峻,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件事看似只是后宫中一位妃嫔的难产风波,但实则可大可小。福答应出身宫女,在这后宫之中,身份地位本就不高,从情感层面而言,皇帝对她的重视程度自然有限,犯不着为了她将整个后宫搅个天翻地覆、大费周章。 可皇帝在意的并非是福答应本身,而是这背后所隐藏的隐患。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这后宫之中肆意妄为、兴风作浪。今日能对福答应下手,暗害龙胎,那谁又能保证明日不会危及到他的安危,甚至是朝堂的安稳?这后宫与朝堂,向来千丝万缕、紧密相连,后宫不安,朝堂又如何能稳? 想到此处,皇帝猛地转过身,看向苏培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培盛!”苏培盛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给朕彻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谁,都不许有丝毫隐瞒,也不许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若是三日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哼,那你这个太监总管也不必当了!” 苏培盛连声称是,声音都带着颤抖,他深知皇帝此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此事若是办不好,自己定没有个好下场。 第93章 催产 皇帝坐在雕花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他的目光始终望向寝殿的方向,每一次稳婆的进出,都让他的心猛地一紧。原本打算静下心来处理政务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福答应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奏折上那些军国大事,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煎熬着皇帝。他不时地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地面上的青砖被他踏出了沉闷的声响。“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个准信儿?”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烦躁。 一旁的苏培盛连忙上前,微微弓着身子,赔着笑说道:“皇上您先消消气,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况且福答应这是头一胎,可能会慢些。稳婆们都是宫里经验丰富的老人了,肯定会竭尽全力的。” 皇帝哪能听得进去这些安慰的话,他摆了摆手,示意苏培盛退下,继续在原地踱步。寝殿内不时传来福答应痛苦的呻吟声,皇帝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上苍能够让他顺利迎来自己的又一个孩子。 咸福宫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宫女太监们屏气敛息,脚步匆忙却又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太医满头大汗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皇上,微臣无能啊!福答应的孩子到现在还生不下来,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母子俱损,还请皇上早做决断呐!” 皇帝原本还强自镇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地瞪向太医,“朕问你,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福答应尽快生下龙胎?” 太医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发颤:“为今之计,唯有用上催产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再不用,孩子怕是会憋死在腹中,大人也性命难保。只是这催产药药性猛烈,福答应她身子本就孱弱,实在是凶险万分,稍有差池,极有可能会危及性命……”太医不敢再说下去,又重重地磕了个头。 太医这一番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看似是在陈述催产药的利弊,实则是在隐晦地向皇帝抛出一个艰难的抉择——保母还是保子。 皇帝听闻此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向窗外那一片被阴霾笼罩的宫墙,心中思绪万千。福答应,不过是个宫女出身,当初偶然间入了皇帝的眼,才有了这一后宫位份。在皇帝心中,她固然有几分温婉可人之处,但也绝非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而皇嗣,那可是关乎着皇室血脉的延续,江山社稷的传承啊。自古以来,帝王之家,子嗣便是重中之重,若是因为保全一个出身低微的答应,而错失了一个皇嗣,这让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又如何面对这偌大的江山? “用!马上用催产药!”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是因为用药有任何闪失,朕拿你是问;可若是不用药,真出了事,你也别想活!”皇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偏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 太医听闻皇帝的决断,忙不迭的应下,领命后,匆匆退下准备催产药。皇帝则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望向产房的方向,心中虽也有一丝对福答应的怜悯,但在皇嗣面前,这一丝怜悯很快就被帝王的决断与权衡所掩盖。 皇后看着皇上焦急又决绝的模样,心思一转,快步走到皇上身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想着不如把太医院院判章弥太医也叫来。这章弥医术精湛,在太医院威望极高,多个太医会诊,也好多重保障。”皇后语气诚恳,眼中满是关切,既为福答应的安危忧心,更为皇室血脉的延续着想。 皇上听后,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皇后的提议。只盼着能有转机,多一个人或许就多一分希望。 不多时,章弥匆匆赶来,一路小跑进入偏殿,未及喘匀气息,便跪地行礼。“微臣章弥,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听闻福答应难产,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说罢,他便迅速起身,在众人引领下疾步走入产房。 章弥仔细诊脉、查看情况后,与先前的太医们低声商讨,神色愈发凝重。然而,福答应已然用上了催产药,身体却愈发虚弱,情况并未因章弥的到来而有明显好转。 寝殿外,皇上和皇后焦急地等待着。皇上眉头始终紧紧皱着,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皇后则端坐在一旁,虽努力维持着端庄仪态,但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就在众人几乎被漫长的等待耗尽最后一丝耐心时,寝殿里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不一会儿,稳婆满脸笑意,快步走出寝殿,在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福答应历经艰辛,终于诞下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皇帝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在他的心底,阿哥自然是他更期待的。但很快,这一丝失落就被新生命降临的喜悦所取代。他微微仰头,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皇帝连声道好,声音里满是喜悦。他大手一挥,尽显天子的豪迈与慷慨:“传令下去,咸福宫上下,赏例银一个月!福答应此次生育有功,晋位常在,等出月后,便举办册封礼!” 一旁的敬妃立刻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臣妾替福答应谢过皇上恩典!皇上洪恩浩荡,福答应知晓,必定会感恩戴德。” 随着皇帝的命令传达下去,咸福宫瞬间热闹起来。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谢恩,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福答应艰难诞下一位公主,那就说明之前那碗被怀疑动过手脚的银耳红枣羹不是出自皇后之手。毕竟,若真是皇后所为,福答应腹中胎儿大概率难以保全,又怎会顺利诞下公主? 在这深宫内,能有本事在吃食里动手脚,且不被察觉的人屈指可数。除了皇后,最有嫌疑的便是年世兰。年世兰家世显赫,在宫中向来嚣张跋扈,行事无所顾忌。以她的手段和胆量,做出这种事并非不可能。 但是调查结果显示年世兰那边,竟也确实没有下手。不是皇后,也不是年世兰,那又会是谁呢?这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算计。 福答应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因难产使用了催产药,虽然最终成功诞下一位公主,可她的身体状况堪忧。她气若游丝,拼尽全身力气,对着身旁侍奉的宫女问道:“皇上……皇上是不是还在外头?” 宫女连忙俯下身,凑近福答应,轻声安慰道:“小主放心,您生了位漂亮的公主,皇上可高兴了,已经册封您为常在了呢,册封礼定在出了月子的时候,到时候肯定风光无限。” 福答应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焦急与无奈,她并不是在意这册封之事,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去……你去和皇上说,我快不行了,这产房里血腥味儿重,皇上万金之躯,实在不宜进来。我想请华贵妃和敬妃进来,我有些心里话,只想对她们说。” 宫女面露难色,福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用力抓住宫女的手,“来不及了,我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你快去,就说是我的临终请求。” 宫女见此情形,也不敢再耽搁,转身快步跑出了寝殿,找到皇帝后,她赶忙跪地,将福答应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皇帝。皇帝听闻,沉思片刻后,微微颔首,同意了福答应的请求。 福答应艰难的生产过程,因难产而使用了催产药,这虽助她诞下了小公主,却也让她的身体遭受了难以承受的重创,这是宫中众人有目共睹的。 如今孩子平安降生,这本该是一件喜事,可福答应的生命却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她在这深宫中,虽位份不高,却也一直本本分分。此次生育,更是拼上了性命,为皇室增添了血脉,也算是立下了功劳。 当福答应提出想见华贵妃和敬妃,并有话要单独对她们说时,皇帝听闻后,心中满是感慨与怜惜。他深知福答应命不久矣,在这最后的时刻提出的请求,自己又怎能忍心拒绝?毕竟她为皇家付出了这么多,哪怕只是满足她最后的一点心愿,也算是对她的一丝慰藉。 皇后听闻福答应只请华贵妃和敬妃入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福答应这时候单独叫那两人进去,究竟所为何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总觉得福答应此举怕是会对自己不利。毕竟,在这后宫争斗里,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福答应虽出身卑微,可难保背后没有被人利用,若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说出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皇后站起身来,微微欠身,“皇上,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理应关怀每一位后宫嫔妃。如今福答应情况危急,臣妾想着还是和华贵妃、敬妃一起进去看看,也好给福答应一些安慰,还请皇上允许。”她心里清楚,只有自己在场,才能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状况,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年世兰一听皇后的请求,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走到皇帝面前,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娇蛮:“皇上,您想想呀。福答应既然指名只请我和敬妃进去,那肯定是有私密的事儿,不方便让皇后娘娘知晓的。您看福答应,拼了命给皇上生下了三公主,这可是大功一件呐。如今她都已经虚弱成这样,生命垂危了,皇上要是连她这点小小的请求都不满足,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呀,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显得太过薄情了。”年世兰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眼神中却满是笃定,紧紧盯着皇帝,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皇帝听了年世兰这番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他微微皱眉,目光在年世兰和皇后之间来回流转,心中暗自权衡。年世兰说的确实在理,福答应在这生死关头提出的请求,若是轻易驳回,确实显得自己不通人情。况且福答应为皇家诞下公主,也算是有功劳的。想到这里,皇帝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华贵妃说的不错,既然福答应没有请皇后进去,那皇后就陪朕坐一会儿吧。” 皇后听到皇帝的决定,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圣意。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微微欠身,柔声说道:“臣妾谨遵皇上旨意。” 然而,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在转身落座的瞬间,皇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表面上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可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海面,始终无法平静。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隐隐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悄然酝酿,而且这一切似乎都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福答应的寝宫,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担忧,暗暗猜测着福答应到底会和华贵妃、敬妃说些什么。 第94章 合作 年世兰和敬妃收到福答应的请求后,便一同朝着寝殿走去,年世兰神色淡然,轻轻摆弄着护甲,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好奇;敬妃则满脸担忧,脚步急促。 踏入寝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福答应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呼吸微弱且急促,每一次喘息都显得无比艰难。 看到福答应这副模样,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微微皱眉,从前只听闻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可如今亲眼所见,这惨烈的场景还是让她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敬妃则快步走到床前,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她轻轻握住福答应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毫无温度,敬妃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也微微泛红,“福答应,你感觉怎么样?” 福答应听到年世兰和敬妃的声音,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瘦弱的身体刚微微抬起,便牵扯到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年世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玉手轻轻按住福答应的肩膀,娇声说道:“福答应,你都这般模样了,就别折腾这些虚礼了。” 敬妃也满眼心疼地说道:“是啊,妹妹,你快躺下,千万别乱动,仔细伤了身子。” 年世兰看着福答应这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福答应找本宫和敬妃前来,可是有什么要托付的?”她微微俯下身,眼睛盯着福答应。 福答应喘着粗气,她努力抬起手,拉住年世兰和敬妃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气息不稳,一时难以出声。年世兰和敬妃对视一眼,福答应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快不行了,能让她在殒命前拼死托付的,必定是大事。 敬妃轻轻拍了拍福答应的手,安慰道:“妹妹,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们都在听呢。”年世兰也微微点头,神色凝重 。 福答应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气息微弱地说道:“臣妾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撑不了多久了。只是臣妾放心不下刚出生的三公主,思来想去,唯有敬妃娘娘心地善良、为人宽厚,臣妾斗胆,想将三公主托付给敬妃娘娘。还望贵妃娘娘平日里也能多多照料一二,臣妾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敬妃听了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她轻轻抚摸着福答应的手,声音略带哽咽:“你放心,我一定会视三公主如己出,将她好好抚养长大。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年世兰微微颔首,神色少见地认真,郑重说道:“妹妹尽管放心,有本宫在一日,就没人敢算计到三公主头上。本宫向来说一不二,定护她周全。”年世兰虽然平日里在宫中行事张扬,但在这生死托付的时刻,也不禁被福答应的母爱所触动。她深知宫廷斗争的残酷,既然答应了福答应,就会用自己的方式,为三公主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 福答应听了两人的承诺,眼中的忧虑渐渐消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 福答应顿了顿,积攒了些力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在臣妾生产前食用的那碗银耳红枣羹,臣妾怀疑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自臣妾入宫以来,皇后娘娘便对臣妾心怀不满,记恨许久。只因为那日皇上偶然夸赞了一句臣妾做的点心可口,皇后娘娘便大发雷霆,没过多久,就找借口将臣妾从小厨房调离,罚去做洒扫宫女,就是不想让臣妾有机会出头。” 回忆起那些被打压的日子,福答应眼眶泛红,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后来臣妾承蒙皇上恩宠,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可没想到,皇后娘娘变本加厉,她派人暗中抓了臣妾的家人,以此威胁臣妾,让臣妾不得不听从于她,每次臣妾侍寝后,她都会命人送来避子汤,臣妾家人的性命还捏在她手中,臣妾别无选择,只能被迫喝下。” 年世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事,她自然都是知晓的。当初福答应在困境中向她求助,她也曾暗中出手相助,然后才有了福答应腹中的这个孩子。不过福答应也是个聪明人,深知宫廷中的复杂关系,没有提及是她帮忙的,以免给年世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 敬妃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没想到皇后竟然做出这等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可怜你这些日子,受了这么多委屈。”敬妃向来对皇后的专横有所不满,只是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听到福答应的遭遇,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 福答应气息越发微弱,可眼中却燃烧着一股不甘的火焰,强撑着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回剪秋大意了些,趁着她分神的间隙,我偷偷将那避子汤倒了,从那之后,我才幸运地有了三公主。本以为孩子的到来能让一切好转,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前几日,我偶然听闻皇后娘娘紧急召见了一直照看我的太医,皇后心思缜密,她此举怕是想从太医口中探知我腹中胎儿究竟是男是女。” 福答应说到这儿,剧烈地咳嗽起来,敬妃见状,心疼不已,连忙轻轻为她顺背。缓了缓后,福答应接着道:“想必是太医不曾透露,皇后娘娘这才另出阴招,生产前那碗银耳红枣羹,现在想来,定是她的手笔,她是想让我一尸两命,好绝了后患,两位娘娘,我自知大限将至,只恳请你们向皇上说明这些事,揭露皇后的恶行,也好叫我走得安心,不至于死不瞑目。” 敬妃眼眶早已泛红,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她紧紧抓着福答应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坚定地说:“好,你放心,这般腌臜事,本宫和华贵妃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一五一十向皇上如实禀告,还你一个公道,也绝不让皇后继续在宫中一手遮天,残害无辜。” 敬妃心中既为福答应的悲惨遭遇感到痛心,又对皇后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年世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皇后这些年越发肆无忌惮,是该好好治治她了,妹妹放心,此事本宫定会让皇上知晓,她做过的恶,一桩桩、一件件,都别想轻易抹去。”年世兰眼中寒光闪烁,脑海里迅速盘算着如何利用此事,给皇后致命一击 。 福答应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在年世兰和敬妃的注视下,她的胸膛缓慢地起伏着,最终,她的手从敬妃的手中滑落,双眼缓缓闭上,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年世兰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福答应逐渐失去生机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同样满脸悲戚的敬妃,一瞬间,一些零碎的线索在她脑海中拼凑起来,她大概猜到了些什么。福答应此前种种行为,以及此刻这看似巧合的临终托付,只怕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布局。这次的事,极有可能是福答应自己的主意,又和敬妃暗中密谋过,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扳倒皇后,诬陷她谋害皇嗣。 敬妃察觉到年世兰的目光,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却又欲言又止,她低下头,试图掩饰眼中的慌乱与心虚,年世兰看着敬妃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自然知道敬妃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要隐瞒此事,或是请求她帮忙隐瞒。 “敬妃,一同出去吧。”年世兰打破了沉默,“这皇后也着实可恶,这么多年在宫中作威作福,残害了多少无辜。本宫会向皇上禀明缘由,不管背后是否另有隐情,皇后的所作所为都不可饶恕。”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整理着自己的衣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与坚定。她心中清楚,这是一个扳倒皇后的绝佳机会,不管福答应和敬妃是否有谋划,她都要利用好这次事件,让皇后为她的恶行付出代价 。 敬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年世兰一眼:“那就有劳华贵妃了,皇后此举实在令人发指,若不揭露,往后还不知有多少姐妹要遭殃。”敬妃深知,仅凭自己的力量难以与皇后抗衡,如今有年世兰愿意出面,事情便有了转机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转身,缓缓走出了寝殿 。 敬妃心中十分清楚,年世兰已然猜到了她和福答应的谋划,但从年世兰的态度来看,她并不打算戳穿这一切,敬妃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庆幸。回想起过往,年世兰在宫中虽然行事张扬、恃宠而骄,可对皇后也是心怀不满,皇后仗着六宫之主的身份,处处打压其他嫔妃,年世兰自然也没少受她的气,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每一次都让年世兰憋了一肚子火。 敬妃和福答应当初商议计划时,就看中了这一点,她们明白,年世兰和皇后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将此事告知年世兰,以她的性子,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于是,她们巧妙地将年世兰牵扯进来,就是希望借助她的力量,共同对抗皇后,毕竟在这深宫里,多一份助力就多一分胜算。 如今看来,她们的计划有了初步成效。既然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扳倒皇后,结束她在宫中的霸权,那合作一把又何妨呢?敬妃在心底默默想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深知,此次与年世兰联手,虽说是各取所需,但也充满了风险与挑战。不过,为了摆脱皇后的压迫,为了给福答应讨回公道,更为了自己往后能在宫中安稳度日,她愿意赌这一把 。想到这儿,敬妃深吸一口气,看向年世兰,再次轻声说道:“华贵妃,此次还得多仰仗您了。皇后在宫中根基深厚,我们唯有齐心协力,方能有胜算。”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本宫定不会让皇后好过。”两人眼神交汇,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一场针对皇后的风暴,正悄然在这深宫中酝酿 。 年世兰从寝殿出来后,匆匆走向皇帝所在的偏殿,她面色凝重,往日里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哀伤与肃穆,见到皇帝,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悲痛:“皇上,福答应她……已经去了。”这简单的几个字说出后,让整个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皇帝听闻此言,他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虽说皇帝对福答应并没有深厚的感情,她不过是后宫众多妃嫔中普通的一员,但福答应毕竟是因为生育皇家子嗣而丧命,这份为皇室的付出,让皇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他站起身来,在殿内缓缓踱步,片刻后,开口说道:“福答应为皇家诞下公主,却不幸离世,着实可怜,传朕旨意,追封她为贵人,以贵人之礼厚葬,好好操办她的身后事,莫要寒了后宫众人的心,三公主乃是皇室血脉,赐名安宁,愿她一生安宁顺遂。”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世兰听了皇帝的决定,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则露出一副欣慰的模样,再次行礼道:“皇上圣明,如此安排,福答应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只是臣妾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皇帝抬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年世兰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公主刚出生便没了生母,实在是可怜,这孩子往后的抚养问题,还请皇上给她寻个可靠的养母,三公主身世坎坷,若能有位位份尊贵、心地善良的养母照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望皇上斟酌。”年世兰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 第95章 敬妃抚养 皇帝听完年世兰的话,目光落在阶下的年世兰身上,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这到底只是个公主,并不是一个阿哥,年世兰对这孩子也多有关注,如若她开口想要抚养,倒也不是不可,毕竟年世兰在宫中虽性子骄纵,却对皇家子嗣也颇为上心。 这般想着,皇帝又将目光缓缓转向敬妃,敬妃一身素色宫装,神色温婉,她向来仁善宽厚,福贵人怀孕时亦是关怀备至,皇帝心中权衡,无论是明艳张扬、家世显赫的华贵妃,还是内敛稳重、心思纯善的敬妃,谁来抚养三公主似乎都能给予这孩子妥善的照拂与教导 。 皇帝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在华贵妃与敬妃之间来回游移,他微微清嗓,声线不疾不徐,开口说道:“朕本想将三公主交由敬妃抚养,只是瞧着爱妃对三公主也是关怀备至,若是爱妃也想抚养三公主,那便交由爱妃抚养吧。”话语间,尽显君王的随意与决断。 年世兰听闻此言,心中暗讽,她抬眸,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却满是不屑,“呵呵”,她在心底冷冷哼了两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仪态,当着敬妃的面说这种话,皇帝还真是好大的脸面啊,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她心里清楚,皇帝此举不过是权衡之术,敬妃向来温婉恭顺,在宫中素有贤名,将三公主交予她抚养,本是稳妥之选;而自己家世显赫,家族在朝堂上势力颇大,皇帝此举,无非是想要安抚自己,平衡后宫与前朝的关系。可这般轻易地更改决定,全然不顾及敬妃的感受,也将皇家的威严与决断力抛之脑后,实在是可笑至极 。 年世兰心中这般想着,却只是微微欠身,轻声应道:“皇上,这哪能呐,臣妾自知虽然对三公主确实满心喜爱,可论起照顾孩子,臣妾实不如敬妃,这些日子,臣妾瞧着敬妃为人稳重,心地纯善,言行举止皆有母仪风范,可比臣妾更适合抚养三公主,而且福贵人弥留之际,也是将三公主托付给了敬妃,这般情谊与信任,臣妾怎敢轻易辜负?还望皇上三思。”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谦逊,又暗暗强调了敬妃抚养的合理性。 皇后坐在一旁,始终面带着温和的笑意,见年世兰说完,她轻轻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皇上,华贵妃妹妹所言极是,敬妃妹妹素来稳重可靠,三公主交由她抚养,本是再合适不过,只是皇上若是一时不能决定,也不必忧虑,暂时将三公主送到臣妾的景仁宫来也无妨,本宫身为六宫之主,理应为皇上分忧,也愿意照看三公主一二,确保三公主能够平安长大。”皇后的话语柔中带刚,既维护了皇帝的权威,又巧妙地表明自己在后宫的主导地位 ,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后的话说完之后,皇上眉头轻皱,神色间带着几分踌躇,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内心正权衡着三公主抚养一事,他端起茶盏,却未饮下,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 良久,皇帝缓缓放下茶盏,长舒一口气,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眼扫视一圈殿内众人,声如洪钟般说道:“罢了,既然福贵人自己生前心心念念将三公主托付给敬妃,而敬妃又向来稳重可靠,那就将三公主交由敬妃抚养吧。”这一番话落下,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暗自松口气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敬妃听闻此言,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满是感动与郑重,走上前来,缓缓跪下,声音略带哽咽却清晰有力:“臣妾多谢皇上恩典,臣妾能得皇上信任抚养三公主,是臣妾莫大的荣幸,臣妾在此立誓,必定会待三公主如亲生一般,精心呵护,言传身教,让公主平安长大,不辜负皇上与福贵人的一番信任与嘱托。” 随后,敬妃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与犹豫,再次缓缓开口说道:“皇上,还有一件事,臣妾不得不禀告,福贵人去的时候,意识已然十分微弱,但她仍然强撑着,和华贵妃与臣妾说了一件事。”敬妃顿了顿,抬眼偷偷瞧了瞧皇帝的脸色,接着说道,“福贵人一直在疑惑,自己突然会早产,怕是与那碗银耳红枣羹有关,她怀疑……这背后或许与皇后娘娘有关。” 此言一出,宛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皇帝的眼神瞬间直直看向皇后,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质问。 皇后心中猛地一个咯噔,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她强装镇定,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可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皇后在心底暗自叫苦,这件事她当真是没做过,可看华贵妃与敬妃这一唱一和的架势,显然是想把这口黑锅扣在她头上,皇后暗自思量,这两人平日里与自己面和心不和,如今借着福贵人之口发难,看来是早有预谋。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皇后“扑通”一声跪下,身姿虽依旧保持着端庄,声音却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皇上,臣妾实在是冤枉啊,臣妾敢对天发誓,真的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福贵人难产骤然离世,臣妾同样也是痛心疾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害她的事?还望皇上明察,不要听信了旁人的片面之词。”皇后说罢,双膝跪地,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似柔弱无助,实则暗暗观察着皇帝与众人的反应,试图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中为自己洗脱嫌疑 。 皇帝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深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思索与审视,凝视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缓缓开口:“皇后先起来,事情还没有定论,朕不会偏听偏信,在事情真相查明之前,谁都不可妄下定论。”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殿内众人皆屏气敛息。 年世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轻轻抚了抚衣袖,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啊,事情还没有定论呢,皇后娘娘也不必急着喊冤,这宫中之事,向来错综复杂,说不定真相就藏在哪个角落里,不如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自证清白也不迟啊。”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隐隐透着一丝挑衅 ,让皇后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小小的咸福宫偏殿悄然蔓延。 皇帝听完华贵妃与皇后的言语交锋,眉头微蹙,心中疑虑更甚,沉吟片刻后,抬眸看向敬妃,沉声道:“敬妃,你接着说,还有什么内情,一并道来。”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敬妃微微欠身,仪态端庄,神色间却隐隐透着几分愤慨,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皇上有所不知,这福贵人原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起初在小厨房当差,那时,福贵人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宫女,只因偶然间做的一道点心合了皇上的口味,皇上随口夸赞了几句,本是无心之举,可谁能想到,皇后竟因此动怒,直接将她撵到了外头做洒扫宫女,这本也勉强说得过去,可后来福贵人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寒心,她又差点被夏常在陷害,要被送进慎刑司,那慎刑司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可就九死一生啊!好在当日莞嫔恰好路过,及时出手相助,这才保下福贵人,而在这期间,皇后娘娘竟然对此事不闻不问,任由福答应自生自灭。”敬妃越说越激动,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对福答应的同情和对皇后行为的不满。 华贵妃年世兰听了敬妃的这番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轻轻摆动手中的手帕,不紧不慢地开口替皇后辩解:“敬妃此话可是言重了,福贵人虽然是皇后宫里的人,可是皇后娘娘日理万机,掌管着整个后宫上下诸事,又怎么会事事都顾到一个小小的宫女呢?况且这福贵人最终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行事自然要顾全大局,不能为了一个宫女就轻易去责问夏常在,若是因此引发后宫纷争,使得众妃嫔之间产生嫌隙,搅得后宫不得安宁,那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和期望?”年世兰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不卑不亢,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表面上是在为皇后开脱,可话语里却又隐隐带着几分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 年世兰这番话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表面听来,她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句句都在为皇后开脱,可细细品来,话里话外却藏着另一层深意。 她说皇后日理万机,顾不上一个小宫女,看似是在体谅皇后的忙碌与艰辛,实则暗指皇后对身边人太过疏忽,连自己宫里的宫女陷入困境都毫不在意,这不就是在说皇后根本不顾宫女的死活吗?又提及皇后为了顾全大局,不能因一个宫女去责问夏常在,看似是在维护皇后的贤德形象,实则让人不禁怀疑,皇后平日里的贤惠模样,是不是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树立良好形象,维持表面的后宫和平,而装出来的呢? 这番话如同绵里藏针,表面柔和,内里却暗藏锋芒,既没有直接指责皇后,又巧妙地将质疑的种子种在了众人心里,众人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平日里看似端庄温婉、贤良淑德的皇后,在对待福贵人这件事上,表现得如此冷漠,那她往日的种种善举,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伪装呢? 皇后听闻年世兰与敬妃的言语,面上虽仍维持着端庄,内心却早已慌乱如麻。她身姿依旧挺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皇上,这件事,臣妾也是才听说的,都怪臣妾平日里疏忽,不会管教宫人,才致使福贵人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是臣妾的过错,还请皇上降罪。”皇后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不甘,可在这威严的大殿之上,她只能以谦卑的姿态试图挽回局面。 年世兰瞧着皇后这般惺惺作态,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补刀:“皇后娘娘好算计啊,不会管教宫人的罪过,可比谋害皇嗣的罪过小太多了,皇上,这可都是福贵人亲口所言,每次福贵人侍寝之后,皇后身边的剪秋就会送去一碗坐胎药,这药名为坐胎药,实则是避子汤,皇后娘娘还派人控制住了福贵人的家人,以此威胁,福贵人为了家人的安危,不得不听命于皇后,后来在圆明园行宫,福贵人侍寝后趁着剪秋不注意,偷偷倒掉了避子汤,这才有了三公主。”年世兰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看似不经意,实则透着一丝得意。 皇帝听闻之后,面色阴沉,他的眼神冰冷,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皇后,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被这一番话激怒到了极点,这是第一次,皇后犯下的罪孽如此清晰地被摆到明面上,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辩驳,他深知,这次,再也不能轻易的放过皇后,必须要有所惩处,以正后宫纲纪,维护皇家威严 。 第96章 禁足景仁宫 偏殿内,气氛越发凝重,敬妃见皇帝神色愈发阴沉,心中暗忖时机已到,于是上前一步,行礼后,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尖上:“皇上,臣妾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妄言,目前虽并无确凿证据表明这碗银耳红枣羹与皇后有关,可臣妾听闻前几日,皇后特地召见了照看福贵人胎儿的太医。” 敬妃微微顿了顿,抬眼悄悄瞥了瞥皇帝愈发难看的脸色,接着说道:“臣妾不敢断言福贵人的死是否和皇后有关系,只是在这后宫之中,能有这般缜密的心机、狠辣的手段,又有足够能力调动各方的人,实在是不多。” 敬妃话语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福贵人弥留之际那绝望又不甘的眼神,情绪也渐渐激动起来:“福贵人生前,虽只是个小小的答应,却也一心期盼着能将公主平安生下,好好侍奉皇上,可如今,她不明不白地去了,留下这刚刚出生的三公主,实在是可怜,皇上,此事关乎皇家血脉、后宫安宁,还请皇上三思啊。” 敬妃的这番话,犹如在已经熊熊燃烧的大火上又添了一把柴,让皇帝心中的疑虑与怒火愈发旺盛。 年世兰莲步轻移,在皇帝面前跪下,她微微垂首,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愧疚:“皇上,千错万错,说到底都是臣妾的不是,福贵人早产,都怪臣妾没有看顾好她,没能保她周全,让她遭此不测,还请皇上降罪。”年世兰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皇帝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扶起年世兰,目光中带着几分安抚与怜惜:“爱妃快起来,此事怎能怪你?有能力做出这等事的人,行事必定极为缜密,又怎么会轻易让你察觉呢?你平日里对福贵人也颇为照顾,朕都看在眼里。”皇帝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年世兰的手,试图安慰她。 年世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神色间满是感动与委屈:“皇上如此体谅臣妾,臣妾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这福贵人之事,臣妾心中实在难安,臣妾只盼着皇上能早日查明真相,还福贵人和三公主一个公道。”说罢,年世兰微微欠身,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哽咽,这番作态,让皇帝愈发觉得她柔弱无辜,也让皇帝心中对幕后黑手的怒火又添了几分 。 随着华贵妃和敬妃接连抛出重磅“指控”,气氛愈发凝重,皇后听着这些言辞,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她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助,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知道这回皇上是真的以为是她做的了,可她明明是被冤枉的,满心的委屈和愤懑无处宣泄。 皇后跪在地上,发髻有些凌乱,显得狼狈不堪,她抬起头,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皇上,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哀求:“皇上,臣妾冤枉啊!天地良心,臣妾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皇上您想想,臣妾又何必去害福贵人的孩子呢?这后宫之中,不管是哪位嫔妃生下孩子,按照规矩,不都得叫臣妾一句皇额娘吗?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掌管后宫诸事,又怎么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残害皇家血脉呢?” 皇后说着,身子微微颤抖:“臣妾自在王府以来,一心辅佐皇上,打理后宫,从不敢有半分懈怠,为了后宫的安宁,臣妾操碎了心,对每一位嫔妃和皇子公主,都尽心尽力地照顾,如今却被无端指责,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臣妾实在是不甘心呐!皇上,您一定要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啊!”皇后声泪俱下,字字泣血,试图用这番肺腑之言打动皇帝,让他相信自己的无辜 。 敬妃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眼中满是愤怒,她眯起双眼,缓缓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皇后娘娘,您贵为后宫之主,统领六宫,享尽荣华富贵,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敬妃微微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继续说道:“福贵人出身低微,她的孩子就算是个阿哥也不可能承继大统,对您的地位毫无威胁,可如今福贵人却莫名身死,孩子也险些不保,皇后娘娘,您又何必对一个毫无威胁的人下手呢?这手段,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敬妃说到此处,轻轻摇了摇头。 “更何况,”敬妃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后宫之中,万事皆有因果,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难道您就不怕遭了报应吗?福贵人含冤而死,她的在天之灵,又怎会轻易放过这幕后黑手?”敬妃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直戳皇后的要害,让皇后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 皇上面色阴沉,正准备对皇后之事做出决断,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太后娘娘身边的竹息姑姑到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竹息走进殿内,先是恭敬地向皇上行了礼,又依次向在场的各位娘娘请安,随后挺直身子,开口说道:“太后听闻宫中出了这等事,放心不下,特命奴婢前来瞧瞧。”她微微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皇上身上,“此事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表明与皇后娘娘有关,还望皇上三思而后行啊。” 竹息的话,看似只是简单传达太后旨意,实则暗藏深意,皇上心中明白,太后这是在偏袒皇后,可若是不处罚皇后,后宫众人的悠悠之口实在难以堵住,那些妃嫔们本就对皇后的地位有所觊觎,此事一出,若不有所惩戒,她们定会认为有机可乘,日后恐怕会纷争不断;但若是处罚过重,又必然会引得太后不满,太后多年来在宫中根基深厚,一旦触怒她,朝堂与后宫都可能掀起波澜。 皇帝眉头紧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心中暗自权衡利弊,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等待着皇上的回应。 皇上沉思片刻,终于开口:“传朕旨意,皇后行为不检,有失礼数,在这后宫之中闹出诸多事端,使朕深感烦心,现禁足景仁宫三个月,直至莞嫔平安生产,在此期间,皇后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皇帝微微顿了顿,目光扫向一旁的华贵妃和敬妃,继续说道:“这后宫之事,繁杂琐碎,不可无人打理,从即日起,后宫的一应事务,暂由华贵妃和敬妃主理,你们二人要尽心尽责,维持后宫的安宁,切不可辜负朕的信任。”皇帝的话语落下,年世兰和敬妃连忙欠身谢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皇上此举,众人皆知,他是担心皇后再次做出谋害皇嗣的举动,想要借此机会保住莞嫔腹中的胎儿,这份心思,可谓是用心良苦。 只是,在这深宫复杂的局势中,这又谈何容易?莞嫔的孩子,在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之下,多半是难以平安生下来的,这后宫之中,暗流涌动,表面上平静的禁足处罚,实则只是新一轮争斗的开始,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惊涛骇浪,无人能够预料 。 咸福宫偏殿内,随着皇上旨意的宣布,这场关于皇后的风波暂时落下帷幕,各宫嫔妃纷纷行礼告退,众人鱼贯而出,脸上带着各异的神情,有的庆幸自己未被卷入这场纷争,有的则在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局势。 然而,年世兰却站在原地,并未随着人群离开,待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年世兰走到皇帝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娇柔:“皇上,这后宫之事千头万绪,臣妾与敬妃如今受命主理,还有诸多事宜需要细细商议。” 皇帝微微颔首,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她的请求,他神色略显疲惫,摆了摆手,带着苏培盛朝着殿外走去,皇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留下年世兰独自站在殿中。 年世兰瞧着众人陆续离去,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从福贵人的事情爆发之初,她便隐隐有了猜测,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心中更是笃定——这件事,大概率是福贵人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回想起福贵人种种言行,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福贵人那看似无辜柔弱的模样,在她眼里不过是伪装,福答应想必是恨极了皇后,恨她之前的刁难,恨她的高高在上,所以不惜用自己的一条命,来诬陷皇后,她或许以为,只要自己将这污水泼到皇后身上,凭借着皇帝对皇家血脉的重视,便能一举扳倒皇后。 可在年世兰看来,福贵人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背后还有太后撑腰,太后在这宫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泛,皇后依仗着太后的威势,在后宫行事一向谨慎,即便有把柄,也绝不是轻易能被抓住的,福贵人仅凭几句话,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想撼动皇后的地位,简直是异想天开。 年世兰心中冷笑,这后宫中的争斗,从来不是简单的意气用事,福贵人太年轻,太冲动,她以为牺牲自己便能换来正义,却没料到,自己的死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而这场风波过后,皇后虽然被禁足,但只要太后还在,她便迟早会重回权力中心,继续执掌后宫大权 。 年世兰看着敬妃,脸上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敬妃妹妹平日里总是一副置身事外、不参与后宫纷争的模样,本宫还真是信了,不成想倒是本宫看走眼了,这次这般积极地状告皇后,妹妹藏得可够深啊。”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弄着护甲,眼神却紧紧盯着敬妃。 敬妃听闻,神色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华贵妃娘娘误会了,臣妾实属无奈之举,福贵人临终之际,苦苦哀求,臣妾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臣妾已经答应了她,定会将真相告知皇上,总不能事后反悔吧,臣妾也只是不想让福贵人含冤而死,别无他意。”敬妃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仿佛又看到了福贵人弥留之际那绝望又期盼的眼神。 年世兰冷哼一声,“妹妹倒是好心,不过这后宫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掺和进去了,可就身不由己了,皇后又岂是那么好得罪的,妹妹还是小心为妙。”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衣袖,眼神中却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敬妃面色不改,轻声说道:“多谢娘娘提醒,臣妾心中有数,只是此事关乎公道,臣妾若是坐视不理,日后怕是良心难安。”敬妃说得不卑不亢,看似柔弱,却隐隐透着一股坚持 。 年世兰深深看了敬妃一眼,心中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这敬妃看似与世无争,实则也有着自己的盘算,在这后宫之中,只要是个皇子,便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敬妃即便生性淡泊,为了自己未来的依靠,也不得不卷入这争斗的漩涡,既然选择了入局,那第一个要解决的,便是权倾后宫的皇后。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无奈,说道:“罢了,这件事,就当本宫不知道,你让人把东西处理干净了,手脚一定要利落,千万别留下任何把柄,免得让皇后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她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犀利的光芒,“皇后背后有太后撑腰,根基深厚,哪有那么容易扳倒?除非她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否则,她在这后宫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敬妃听着年世兰的话,心中一凛,连忙欠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是臣妾疏忽了,想得不够周全,多谢贵妃娘娘提点,娘娘的教诲,臣妾一定铭记于心。”敬妃低垂着头,脸上满是谦逊的神情,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罢了,宫里还有诸多琐事等着本宫去处理,本宫就先走了。”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敬妃一眼,“敬妃,你好自为之吧,这次你带头状告皇后,皇后怕是已经把你恨之入骨了,日后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说罢,年世兰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了,只留下敬妃独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第97章 众人现状 皇后被禁足于景仁宫的这三个月,后宫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化,往日里,各宫嫔妃天不亮便要梳妆打扮,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如今皇后被禁足,嫔妃们不必再遵循这项规矩,晨起后多了些闲适时光,倒也乐得清闲,整个后宫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在这段日子里,侍寝次数最多的当属淳常在,淳常在生得一张娃娃脸,肌肤白皙如雪,眼眸清澈明亮,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她性格活泼开朗,与宫中其他嫔妃截然不同,每次与皇上相处,她都能自然地展现出自己的率真,皇上被她的率真所打动,心情也能在繁重的朝政之余得到极大的放松,因此便频繁地召见她。 反观安陵容,曾经凭借着婉转歌喉和楚楚可怜的模样获得皇上的青睐,可近来却渐渐失宠,她本就心思敏感,性格自卑,在宫中小心翼翼地生存。随着淳常在得宠,她越发觉得自己被冷落,时常独坐在宫中,望着窗外的天空暗自伤神。 富察贵人自小产之后,身心遭受重创,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处处显摆自己身份的她,如今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她甚少出门,每日只在自己宫中休养,回忆着失去的孩子,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她不再参与后宫的明争暗斗,对皇上的召唤也力不从心,在众人眼中,已然失了宠。 这么看来,眼下最得意的便是淳常在了,她在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而沈贵人,起初凭借着容貌和才情,获得皇上的恩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上对她的新鲜感逐渐褪去,恩宠也渐渐减少,如今的她,每日除了在自己宫中读书写字,便常常前往承乾宫,与甄嬛闲聊解闷,打发这漫长又平淡的日子 。 承乾宫内,甄嬛半倚在榻上,沈眉庄坐在一旁,神色满是担忧,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握住甄嬛的手,话语里尽是关切:“嬛儿,这深宫里的孩子,想要平安生下来,实在是太难了,你看富察贵人,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满心欢喜地盼着孩子降临,结果却……还有那福贵人,也是红颜薄命,孩子虽然保住了,但是自己却去了,我一想到你如今怀着身孕,就整日提心吊胆,真的担心你会遭遇什么不测啊。”说着,沈眉庄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满是对甄嬛的牵挂。 甄嬛看着沈眉庄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一暖,反手紧紧握住沈眉庄的手,温柔地宽慰道:“姐姐,你别太担心了,我一定会没事的,如今皇上十分看重我和这个孩子,处处都安排了人悉心照料,而且皇后已经被禁足,没了她在背后兴风作浪,想来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对我下手,姐姐你就放宽心吧,别整日为我操心,把自己累坏了。”甄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试图让沈眉庄安心。 话锋一转,甄嬛目光落在沈眉庄脸上,关切地说:“倒是姐姐你,最近皇上的恩宠不多,你也要多为自己打算,在这宫里,有个孩子做依靠,总好过这虚无缥缈、随时可能消失的恩宠,有了孩子,往后的日子也能有个盼头,姐姐你可要抓紧啊。”甄嬛轻轻拍了拍沈眉庄的手,眼神里满是真挚的建议与关怀 。 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无奈,开口说道:“嬛儿,在这深宫里,恩宠固然重要,可家世同样不可忽视,就拿华贵妃来说吧,她到现在都没有子嗣,可依旧能坐到贵妃的位置,还不是靠着背后的年家,年羹尧手握重兵,在朝堂上权势滔天,皇上也得倚重他,所以即便华贵妃日后失宠了,看在年家的面子上,皇上还是少不得给她几分颜面的。”沈眉庄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对这种宫廷生存法则的无奈。 甄嬛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如今皇后被禁足,六宫之主的位置形同虚设,按道理来说,华贵妃就是这宫里地位最高的人了,怎么也没叫我们去翊坤宫向她请安呢?以往皇后在的时候,咱们每日都得去景仁宫请安,如今皇后不在,华贵妃应当会让众人去她那儿请安,以彰显她的地位才是。”甄嬛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在猜测华贵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沈眉庄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对甄嬛说道:“这皇后虽说被禁足了,可你别忘了,太后还在呢,太后一心维护皇后,断不会允许旁人骑在皇后头上作威作福,你瞧,即便皇后犯下这般大错,皇上也只是下令禁足而已,这背后,少不了太后的意思,还有四阿哥,原本在宫里没什么地位,备受冷落,可自从得了太后的庇佑,如今谁还敢轻易欺负他?这便是太后的威势。”沈眉庄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对太后在后宫的影响力深感敬畏。 甄嬛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瞬间明白了沈眉庄话里的深意,目光中闪过一丝聪慧,笑着问道:“我听闻姐姐常去太后的寿康宫走动,想来太后一定很喜欢姐姐吧?”甄嬛歪着头,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她深知在这宫中,能得到太后的青睐意味着什么。 沈眉庄听闻,神色微微一怔,旋即言辞谨慎地说道:“太后待人宽厚仁慈,是后宫众人的福气,我也只是平日里闲暇无事,想着去寿康宫陪陪太后,说说话,帮着抄抄佛经,权当修身养性罢了,哪能和你相比呢,你如今怀着皇上的孩子,又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这宫里谁不羡慕你。”沈眉庄轻拍甄嬛的手,言语间满是谦逊,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 甄嬛轻抿了一口茶,正准备再开口,这时,门帘一挑,浣碧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嫩绿的旗装,发间别着一支精致的银簪,显得格外伶俐,浣碧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地说道:“奴婢给两位小主请安。” 随后,她直起身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杏仁酪,浣碧走到沈眉庄面前,微微欠身,说道:“沈贵人,这是小厨房新制的杏仁酪,听闻您素来喜欢甜食,特意做了送来,您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浣碧一边说着,一边将杏仁酪放在沈眉庄面前的桌上,眼神中透着几分期待 。 沈眉庄瞧见甄嬛面前摆放的是一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燕窝,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杏仁酪,不禁嘴角上扬,半开玩笑地说道:“浣碧,你瞧瞧你家小主,可真是区别对待呢,自己吃着这珍贵滋补的燕窝,却只拿杏仁酪来招待我,这莞嫔娘娘,可好生小气呀。”沈眉庄语气轻快,眼中满是笑意,虽是调侃,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有冒犯之意。 甄嬛听闻,先是轻轻掩嘴一笑,随后眉眼带笑,温柔地看向沈眉庄说道:“姐姐可别打趣我了,我哪敢小气呀,这平日里的燕窝都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我听说以前福贵人那儿也有呢,既然姐姐馋这燕窝了,那我自然是不能吝啬的。”说着,甄嬛转头看向浣碧,吩咐道:“浣碧,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小厨房,挑些上好的燕窝,给沈贵人精心烹制一碗送过来,可千万别怠慢了。” 浣碧听到甄嬛的吩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福了福身,便匆匆退下 ,她强装镇定,快步走出房间,往小厨房走去。 到了小厨房,浣碧赶忙招呼厨娘准备燕窝,可当燕窝出锅时,浣碧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燕窝,只见那碗新做好的燕窝,颜色晶莹剔透,可是那碗下了药的,颜色明显比正常的要暗沉一些,还微微泛着点异样的光泽,她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心里不断地祈祷,但愿这细微的差别不要被沈贵人看出来,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可就完了,浣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端起燕窝,一步一步朝着甄嬛所在的房间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愈发剧烈 。 浣碧端着燕窝,恭恭敬敬地走进屋内,将颜色洁白的那碗燕窝放在沈眉庄面前,随后她便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两位小主,心中像有一面小鼓在“咚咚”敲个不停。 沈眉庄端起燕窝,轻轻嗅了嗅,正准备浅尝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甄嬛面前的碗,顿时微微一怔,她微微蹙起秀眉,将自己的燕窝与甄嬛的对比了一番,忍不住开口:“我这碗燕窝怎么颜色这么白,嬛儿,你那碗倒是有些发黄。”沈眉庄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丝疑惑,她放下手中的燕窝,眼神中满是探究。 甄嬛原本正准备用汤匙舀起燕窝,听到沈眉庄的话,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碗,这一看,她也发现了两碗燕窝的差别,若不是沈眉庄提醒,自己还真没注意到这细微之处,她仔细端详着两碗燕窝,眉头轻皱,心中暗自思忖:这颜色的差异虽说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许是内务府送来的燕窝不是同一批,所以成色上有些许不同? 甄嬛这样想着,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轻声说道:“想来是内务府采买的批次不同,所以燕窝的颜色略有差别吧,应当是无妨的吧。”话虽如此,可她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 浣碧站在一旁,瞧着两位小主发现燕窝颜色差异,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不过,浣碧毕竟心思敏捷,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 只见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和愧疚,说道:“小主恕罪!都怪奴婢疏忽大意,没把事情办好,这碗燕窝,许是奴婢在小厨房不小心,用了盛过杏仁酪的勺子来盛,所以才沾染了杏仁酪的颜色,看起来发黄,是奴婢粗心大意,也没仔细检查,犯下这等糊涂错,还望小主恕罪,奴婢往后做事定然都仔细些,绝不再犯这样的错。”浣碧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着甄嬛和沈眉庄的神色,心中暗自祈祷两人能相信她这番说辞 。 甄嬛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惶恐的浣碧,又转头瞧了瞧那碗颜色发黄的燕窝,再瞥了一眼一旁的杏仁酪,她微微沉吟,发现杏仁酪的色泽与燕窝上的异样颜色竟真有几分相似。 甄嬛的神色缓和了下来,轻声说道:“罢了,不过是一桩小事,无需这般诚惶诚恐。”她的语气轻柔,带着一贯的温婉,“你说的倒也在理,想来是无心之失,日后留心着就是了。”说着,甄嬛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浣碧起身,“这也不是你存心要犯错,谁还没个疏忽的时候呢,下次做事仔细些便是,莫要再如此粗心大意。” 浣碧听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恭顺愧疚的神情,连忙应道:“是,小主宽宏大量,奴婢谢过小主,奴婢往后定会多多留意,绝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说罢,她缓缓起身,退到一旁,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 第98章 敬妃的心思 当皇后被禁足的消息传遍后宫时,各宫妃嫔反应各异,而其中最紧张的,非安陵容莫属,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富察贵人小产当日的情景,那天,富察贵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摔倒,痛苦挣扎,最终失去了腹中胎儿。虽然一切都做得极为隐秘,皇后是背后主谋,可其中诸多细节,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尤其是引诱松子扑向富察贵人的那盒特制香粉,待事成之后,她便妥善藏好,可如今,那盒香粉竟莫名找不到了。 安陵容越想越害怕,她深知,若是那盒香粉被有心之人捡到,事情就麻烦了,凭借这关键线索,有心人只需稍加调查,顺藤摸瓜之下,真相很可能就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即便皇后没有被禁足,想来也不会庇护她,她肯定会被卷入这场风波,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里,安陵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她在房内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惊慌与焦虑,试图想出应对之策,可脑海中却一片混乱,满心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担忧 。 天色渐暗,宝鹊刚刚掌好灯,暖黄色的烛火轻轻晃动,安陵容坐在妆台前,眉头紧锁,满脸忧虑,对着一旁的宝鹃开口问道:“宝鹃,景仁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不安。 宝鹃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轻声安抚道:“小主尽管放宽心,皇后娘娘虽说还在禁足,行动不便,但心里可一直惦记着您呢,娘娘特意吩咐奴婢转告小主,那盒香粉丢了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就算真的被人捡到了,也不必惊慌,皇后娘娘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查不出任何线索,绝对不会牵连到小主身上的。”宝鹃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安陵容的神色,见她眉头依旧紧皱,又接着说道:“只是皇后娘娘如今禁足,不方便随时给小主传递消息,要是往后小主遇上什么大事,一时又联系不上皇后娘娘,不妨找淳常在商议,淳常在表面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实则是皇后娘娘的得力帮手,她定会全力协助小主的。” “淳常在?”安陵容听闻宝鹃的话,心中不禁大为震惊,回想起淳常在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还有她在皇上面前活泼娇俏的模样,实在难以将她与皇后的心腹联系在一起,这些日子,淳常在恩宠不断,在宫中风头正盛,自己还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单纯得不懂争宠的小姑娘,却不想背后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安陵容坐在妆台前,手指下意识地揪着帕子,陷入了沉思,她明白,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身份的暴露往往意味着危险,虽说同为皇后阵营,但若是与淳常在走得太近,旁人难免会起疑,一旦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她们的计划便可能功亏一篑,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思索良久,安陵容缓缓起身,“宝鹃,往后你吩咐下去,咱们与淳常在之间,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同为皇后娘娘的人,更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平日里见了面,客气寒暄几句即可,莫要太过热络,免得引人猜忌。”宝鹃连忙应下。 安陵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这后宫的局势愈发复杂,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 翊坤宫内,烛火通明,年世兰坐在桌前,眉头紧蹙,手中的账本被她翻得“哗哗”作响,面前堆积如山的账目让她心烦意乱,她不耐烦地将账本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满脸的不悦:“这些破账,怎么乱成这副样子!” 一旁的宫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年世兰思索片刻,对着贴身宫女说道:“去,把敬妃请过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宫女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敬妃便来到了翊坤宫,年世兰迎上前去:“敬妃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这后宫的账目,本宫看着实在头疼,还得妹妹帮衬帮衬。”敬妃温婉一笑,欠身行礼:“贵妃娘娘客气了,都是为了后宫诸事,臣妾自当尽力。” 两人一同坐下整理账目,敬妃心思缜密,手法娴熟,很快便将混乱的账目梳理出了头绪。年世兰看着敬妃有条不紊的样子,心中暗自佩服,也轻松了不少。 忙了好一阵,年世兰伸了个懒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道:“妹妹可真是厉害,若不是妹妹帮忙,本宫还不知要忙到何时。”说着,她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敬妃,“从前妹妹一心明哲保身,不愿多管闲事,本宫也从不勉强,可如今不同了,妹妹得了三公主的抚养权,又因为福贵人一事与皇后结了仇,皇后那人,睚眦必报,妹妹往后怕是要多加小心。” 敬妃闻言,神色微微一凛,“多谢贵妃娘娘提醒,臣妾心中有数。”年世兰见状,趁热打铁:“咱们同在这后宫之中,难免会遇到难处,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妹妹尽管开口,咱们相互扶持,也能轻松些。” 敬妃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头:“有贵妃娘娘这句话,臣妾便放心了。” 翊坤宫内的气氛看似融洽,可两人心中都各有盘算,一场关于后宫势力重组的暗潮,正在悄然涌动 。 随后年世兰对着身旁的宫女说道:“看了这么久的账本,本宫都有些饿了,去,把那新鲜出炉的蟹粉酥端上来,再泡一壶牛乳茶,”宫女连忙应下,匆匆退下。 不多时,两盘精致的蟹粉酥被端了上来,盘中的酥饼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隐隐能瞧见里面金黄的蟹粉馅料,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年世兰拿起一块蟹粉酥,轻轻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随后看向坐在对面的敬妃,笑着说道:“敬妃也用一些吧,这蟹粉酥可是本宫的心头好,每天这个时候,不吃上几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说着,她又端起牛乳茶,轻抿一口,接着道,“你放心,这些东西原本可不是份例里能有的,内务府那帮人,不给银子,就办不成事,本宫特意使了银子,才让他们精心准备的,这蟹粉酥啊,就得趁热吃,这样口感才好,又酥又香,你快尝尝。” 年世兰热情地招呼着,敬妃看着眼前精致的蟹粉酥和冒着袅袅热气的牛乳茶,心中微微一动,她与年世兰虽身处同一后宫,此前却并无太多交集,也无任何仇怨,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敬妃莞尔一笑,轻声说道:“那就多谢贵妃娘娘盛情了。”说罢,她伸出手,拿起一块蟹粉酥,轻轻咬下一小口,细腻的口感在舌尖散开,酥皮的香脆与蟹粉的鲜美完美交融,敬妃不禁微微点头,赞道:“果然是美味,不愧是娘娘钟爱的点心。” 自从福贵人一事发生后,她们二人便暂时捆绑在了一起,敬妃心中明白,这后宫之中,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回想起福贵人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私下与自己密谈,言语之间虽未直接提及,但种种暗示都表明,年世兰曾为她出谋划策。 或许正是福贵人传递的这些消息,让敬妃对年世兰有了不一样的认识,也让她在这次对付皇后的事情上,有了足够的底气拉上年世兰一同入局,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里,单打独斗很难站稳脚跟,只有联合起来,或许才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寻得一线生机。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说道:“吃了本宫的蟹粉酥,可不许转头就和皇上告状,说本宫铺张浪费银子哦,皇上有时啊,就爱念叨这些,本宫可不想听他唠叨。”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摆了摆手,眼中却透着几分俏皮。 敬妃听闻,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这是自然,臣妾可不是那种只晓得靠节俭来讨皇上欢心的人,有些人呐,整日把节俭挂在嘴边,在皇上面前装模作样,可背地里又不知是怎样一副光景,如今啊,恐怕日子不太好过喽。”敬妃微微摇头,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年世兰轻轻哼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屑:“她日子再不好过,终归有太后照看着呢,太后那般维护她,咱们行事也得有个分寸,总不好在吃穿用度上短了她什么,不然,指不定又被太后抓住把柄,说咱们不懂规矩呢。” 敬妃微微颔首,心中对年世兰所言的话自然是再明白不过,她抬眸,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那被宫墙分割成小块的天空,思绪也随之飘散开来。 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多年,敬妃对宫中局势有着自己深刻的洞察,当下的后宫,能真正掀起风浪、手握权势的,无非就是皇后与华贵妃,平日里,皇后总是一副端庄和善的模样,可敬妃心里清楚,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心机与算计,她就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猛虎,看似无害,实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狠狠捅人一刀,让人防不胜防。 反观华贵妃年世兰,虽说平日里嚣张跋扈、行事张扬,可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有什么不满或是想法,都会直接表露出来,这样的真性情,在这处处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后宫里,反倒显得尤为难得,敬妃心里暗自思忖,与其和皇后那种笑面虎打交道,倒不如与华贵妃合作,起码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立场和处境。 敬妃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她深知与虎谋皮向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和皇后共事,就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而华贵妃,尽管脾气火爆、手段狠辣,但至少恩怨分明,只要利益一致,合作起来便相对容易得多,想到这儿,敬妃微微叹了口气,在这充满争斗的后宫之中,想要生存下去,就不得不谨慎选择自己的盟友,一步都容不得错 。 年世兰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抬眸看向敬妃,开口说道:“敬妃妹妹,你若是平日里得闲,等安宁大一些了,不妨多抱着她去养心殿走动走动。”说到这儿,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孩子生得可爱,皇上见了必定欢喜,只是,你得让皇上看到她就想起她生母是怎么没的,时不时地提醒皇上一下,有些事,皇上日理万机,难免会疏忽,咱们做臣子的,可得帮着上心。” 敬妃闻言,心中瞬间明白了年世兰的用意,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臣妾知道了,多谢贵妃娘娘提点,娘娘思虑周全,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安宁虽是臣妾在抚养,可她生母的遭遇实在可怜,臣妾定不会忘记,往后,臣妾会多带安宁去养心殿,让皇上时常记起此事。”敬妃心里清楚,年世兰的这个提议,若是利用得当,或许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为自己谋得更多的优势 。 年世兰靠在榻上,轻轻揉着太阳穴,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疲惫,她抬眼望向坐在一旁的敬妃,说道:“时辰不早了,敬妃妹妹,你也早些回去吧,三公主还小,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你长时间不在,只怕她会哭闹。” 说着,年世兰的目光落在堆满桌子的账本上,眉头微微皱起,“还有,这些账本,你带回去吧,本宫看着实在头疼,眼睛都花了,你心思缜密,处理这些事务比本宫得心应手,就劳烦妹妹多费些心思了。”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宫女将账本整理好,递到敬妃面前。 敬妃微微欠身,眼中却闪过一丝欣喜,她心里明白,年世兰将大半账目分给她,这看似是麻烦,实则是在分予她宫权,在这后宫之中,宫权就意味着地位与话语权,谁又会嫌多呢?敬妃不动声色地接过账本,轻声说道:“贵妃娘娘放心,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所托,这些账目,臣妾回去后仔细梳理,尽早向娘娘汇报。” 年世兰微微点头,挥了挥手:“如此便好,你回去吧。”敬妃福了福身,转身离去,待敬妃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年世兰靠在榻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她看来,用这些账目拉拢敬妃,让她为自己所用,是笔划算的买卖,而敬妃怀揣着账本,步伐轻快地走在回宫的路上,心中暗自思量,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定要好好把握,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 。 第99章 华贵妃的担忧 刚过正月,山西那边便传来了消息,考生们不知因何缘故聚众闹事,消息传入宫中,皇上龙颜大怒,深知此事若不妥善处理,恐会引发更大的乱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皇上决定亲自出宫前往山西巡游,以便更好地了解情况并解决问题。 此次出行意义重大,皇上自然要带上几位得力的肱骨之臣,张廷玉,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凭借着丰富的阅历和卓越的才能,在朝堂之上一直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皇上自然将其带在身边,以便随时商讨对策。还有其他几位深受皇上信任的大臣,也纷纷跟随圣驾一同前往。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出行皇上并未带上任何一位后宫嫔妃,一来此次是为了处理棘手的政务,需要全身心投入,带上嫔妃难免会分散精力;二来路途奔波,条件艰苦,皇上也不愿让嫔妃们跟着吃苦受累。 彼时,皇后因犯下过错正处于禁足期间,无法打理后宫诸事,皇上在走之前,经过一番权衡,下旨将后宫之事暂时交由华贵妃处理,华贵妃在后宫中地位颇高,平日里行事果断,颇具威严,皇上对她的能力还算认可,同时,皇上又命敬妃从旁协助,敬妃为人温婉,心思细腻,做事稳重,有她在一旁辅助,皇上也能放心不少。 二月初一这天,天刚蒙蒙亮,紫禁城的大门缓缓打开,皇上的銮驾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紫禁城,皇上坐在銮驾之中,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心,他深知此次山西之行责任重大,关乎着社稷的稳定和百姓的安宁 。 此时,莞嫔腹中的胎儿已安然成长至八个月,这怀孕的历程虽说表面平静,可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觊觎着,多少心思在暗中算计,年世兰站在翊坤宫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宫墙柳色,眉头轻皱,心中满是忧虑。 她怎能忘记前世那惨痛的教训?那时,也是类似的情形,出了差池后,皇帝雷霆震怒,所有的罪责都一股脑地扣在了她的头上,她清楚,皇帝对莞嫔的宠爱正浓,这腹中胎儿更是金贵无比。 如今,皇后虽被禁足在景仁宫,却依旧像蛰伏的毒蛇,时不时地从暗处伸出毒牙,煽风点火,若是莞嫔在皇上离宫这段时日有个闪失,哪怕只是磕着碰着,以皇后的手段,必定会借机大做文章,到时候,自己可真是百口莫辩。 想到这儿,年世兰眼神一凛,转身唤来心腹太监周宁海,低声吩咐道:“去把崔槿汐叫来,本宫有要事交代。”不一会儿,崔槿汐匆匆赶来,年世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即刻去各宫走一趟,传本宫的话,皇上不在宫里的这几日,众妃嫔不必前来请安,就说本宫体谅大家,不想因这些虚礼扰了各位的清净。” 待崔槿汐领命而去,年世兰轻哼一声,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又不是皇后,何必摆这个谱叫人来请安,这宫中妃嫔众多,人心复杂,万一请安时再出点什么幺蛾子,比如哪个冒失鬼冲撞了莞嫔,到时候,这黑锅不是自己背还能是谁? 正想着,她又想起了景仁宫的皇后,皇上这一走,皇后那不安分的心怕是又开始躁动起来了,她肯定在琢磨着怎么向外面递消息,好为自己谋求出路。不过,年世兰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早在之前,她就未雨绸缪,在景仁宫门口的侍卫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所以,皇后那边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不出半个时辰,消息就会传到她的耳中,她倒要看看,皇后这次还能耍出什么花样,自己定要提前将她的阴谋扼杀在摇篮里,绝不能让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 翊坤宫内,华贵妃慵懒地半倚在榻上,正悠闲地把玩着护甲,这时,贴身宫女崔槿汐匆匆走进内室,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急切,附身凑近轻声禀报道:“娘娘,刚得到消息,景仁宫那边正想尽办法向外递消息呢,咱们要不要派人拦截?” 华贵妃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挑眉冷笑一声,“皇后这是坐不住了吗?”她眼神一凛,脑海中浮现出莞嫔那已然显怀八个月的身形,心中不禁揣测,“莞嫔的身孕已经八个月了,她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华贵妃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去告诉景仁宫门口的侍卫,别说一张纸条,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景仁宫飞出去!若是被本宫发现有任何疏忽,本宫立马砍了他们的头,叫他们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还想不想安稳地长在脖子上!” 崔槿汐闻言,忙低头应下,福了福身子:“是,奴婢这就去告诉他们。”说罢,便转身疾步走出内室,身影迅速消失在宫闱深处,只留下华贵妃坐在榻上,眼神冰冷地盯着窗外的夜色,仿佛要将这深宫中隐藏的阴谋都看穿一般 。 景仁宫内,烛火明明暗暗,映照着殿内的一切,皇后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端庄的宫装,端坐在正殿的主位上,身姿挺直,面容沉静,可那攥紧的手帕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躁。 “剪秋都去了许久,怎么还不见回来?”皇后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剪秋神色匆匆地走进殿内,先是向皇后行了个礼,而后抬起头,对着皇后轻轻摇了摇头。 皇后心中一沉,已然猜到了结果,却仍不死心地问道:“还是递不出去?” 剪秋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低声回道:“娘娘,景仁宫门口的侍卫怕是有华贵妃的人,咱们安排的人刚一靠近,那些侍卫便如临大敌,紧紧盯着,咱们的消息根本递不出去。”说着,剪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都怪奴婢办事不利,还请娘娘责罚。”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摆了摆手道:“这不怪你,华贵妃那贱人早有防备。”她眼神阴鸷,紧紧盯着殿外的夜色,“她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宫吗?本宫定不会让她如愿,这后宫的事,还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的贵妃来指手画脚。”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皇后的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里翻涌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 皇后心中暗自思量,皇上此次离宫,本是绝佳的时机,若莞嫔的龙胎在此时出了问题,皇上定会雷霆震怒,而华贵妃如今掌管后宫,皇上第一个问责的必定是她,自己尚在禁足期间,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撇清干系,甚至还能站出来充当和事佬,落得个贤良的美名。 于是,她精心布局,准备利用身边的棋子来达成目的,这次她递出去的消息,是打算让天真无邪的淳常在多去承乾宫看望莞嫔,淳常在年纪尚小,平日里又与莞嫔亲近,她的频繁拜访不会引人怀疑,同时,皇后指使安陵容调制特殊的香料,安陵容心思细腻且擅长香料制作,在皇后的威逼利诱之下,已然成为她手中的利刃,皇后让淳常在带着安陵容制作的荷包去见莞嫔,那荷包里,早已被安陵容加入了能让莞嫔感到不适的香料,只要莞嫔长时间接触,保不齐就会提前生产,一尸两命也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剪秋回来告知她消息未能递出,原因是景仁宫门口的侍卫中有华贵妃的眼线。但皇后毕竟久经宫闱争斗,并未因此气恼,她转念一想,这消息递不出去或许反而是件好事,若消息真的顺利送出,华贵妃那般精明的人,定会察觉异样,到时候自己的计划恐怕还未实施就会被识破。 皇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其实,她早就还有后手,莞嫔已经喝了几个月她暗中动过手脚的燕窝,那燕窝里被她命人添加了特殊的药物,长时间食用,即便孩子能顺利生下来,也必定心智不全,不过更大概率是根本就生不下来,只是可惜,没能在年世兰掌管后宫期间让莞嫔出事,错失了一次将华贵妃拉下马的绝佳机会,但皇后并不气馁,在这后宫之中,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她坚信,属于自己的胜利终会到来 。 自皇上离宫前往山西后,这后宫仿佛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往日里为争宠而掀起的明争暗斗悄然平息,各宫嫔妃们深知皇上不在,争宠也没了对象,便都歇了那份心思,每日里,不用再早早起身,梳妆打扮去给皇后或是华贵妃请安,大半时间便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宫中,整个后宫看似一片祥和宁静,实则暗潮涌动。 华贵妃年世兰这边,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表面的平静上,她最担心的便是怀有龙嗣已经八个月的莞嫔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出事,皇上对莞嫔宠爱有加,这腹中胎儿更是金贵无比,若是有个闪失,自己作为暂管后宫之人,必定难辞其咎。 于是,年世兰特意吩咐心腹太监周宁海,务必一日三次派人前往承乾宫,询问莞嫔那边可有东西短缺,若有需要,无论多麻烦,都要第一时间采买补齐。“记住了,事无巨细,都要给本宫打听清楚,可别出了岔子。”年世兰眼神犀利地看着周宁海,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仅如此,年世兰还另有打算,她深知皇后一直对莞嫔的孩子心怀不轨,之前就试图向宫外递消息实施阴谋,虽被自己阻拦,但皇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提醒莞嫔多加防范,年世兰又暗中安排了一个机灵的小宫女,让她把皇后向外面递消息的事情传给莞嫔。 小宫女领命后,趁人不注意,悄悄来到承乾宫,见到莞嫔后,她先是行了个礼,然后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凑近莞嫔,压低声音说道:“莞嫔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听说景仁宫的皇后娘娘近日一直在想办法向外递消息,华贵妃娘娘怕对您不利,特意让奴婢来告诉您,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莞嫔听后,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轻轻点了点头,“多谢你告知,也替我谢谢华贵妃的好意。” 翊坤宫内,年世兰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中轻摇着团扇,崔槿汐站在一旁,面露疑惑之色,犹豫片刻后,轻声问道:“娘娘,奴婢斗胆一问,您为何要将皇后向外递消息的这个消息递给莞嫔呢?” 年世兰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本宫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避嫌,你想想,如今皇上离宫,这后宫便由本宫暂管,这莞嫔怀有龙嗣,如今又到了孕晚期,这可是重中之重,若是在皇上回来之前,莞嫔出了什么意外,皇上第一个责问的便是本宫,就算不是本宫害她的,可这后宫是本宫在管,也会担上一个治理后宫不严的罪名。”说着,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倒不如把这消息透给莞嫔,让她自己去琢磨,皇后到底要做些什么,她若能有所防备,平安生下龙子,自然皆大欢喜;就算真出了事,本宫也已经尽到提醒的责任,旁人也怪不得本宫。” 崔槿汐听后,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微微欠身道:“娘娘英明,莞嫔如今怀有龙胎,咱们自然是不必担这干系,如果等皇上回来后,若是莞嫔再出了什么差池,也与娘娘无关了,娘娘这一招,既撇清了自己,又给莞嫔提了醒,还让皇后的阴谋难以得逞,实在是高。” 年世兰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透过袅袅热气,望向远处,在这深宫内,每一步都暗藏玄机,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自己的荣辱兴衰,而她,定要步步为营,稳坐这后宫高位 。 第100章 妃嫔争吵 在这后宫之中,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深知,跟对主子是关乎自己一生荣辱与命运走向的关键抉择,崔槿汐身为宫中老人,在这深宫内历经多年风雨,对其中的门道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她早年在宫中辗转,最终选择呆在内务府,并非偶然。 内务府作为掌管宫廷事务的关键部门,消息灵通,各方势力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里,崔槿汐在此处,默默地观察着局势,权衡利弊,她看着各宫主子们的起起落落,心中暗自思量,究竟哪一方势力才是自己值得托付的依靠。 后来,她得到了华贵妃的赏识,华贵妃年世兰,出身显赫的年家,家族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崔槿汐心里明白,伴君如伴虎,年家势力如此庞大,皇上虽眼下对年家有所倚重,但早晚都要对年家动手。 然而,令崔槿汐诧异的是,面对这样的危机,华贵妃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依旧在宫中尽显威严,肆无忌惮,崔槿汐心中不禁揣测,贵妃娘娘如此镇定自若,想必是有万全之策了,或许,她早已暗中布局,为年家的将来寻好了退路,崔槿汐虽不敢妄自猜测,但她坚信,跟着华贵妃,即便前路充满未知,也定能在这复杂的后宫中寻得一线生机,自己的命运或许也将随着华贵妃的运筹帷幄而发生改变 。 春日的午后,暖阳在翊坤宫的地面上洒下斑驳光影,宫中一片静谧,偶有几声鸟鸣传来,更衬得四下安宁,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富察贵人满脸怒容,身后跟着的夏常在则是眼眶泛红,神色不甘,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径直闹到了翊坤宫。 “华贵妃娘娘可要为嫔妾做主啊!”富察贵人还未踏入殿内,那尖锐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翊坤宫的宫女们见此阵仗,连忙上前阻拦,可这二人情绪激动,哪里肯听劝。 年世兰原本正靠在榻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惊扰,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是怎么回事?”她问向一旁的崔槿汐。 还未等崔槿汐回答,富察贵人和夏常在便已被宫女半推半就地请进了殿内,二人见了年世兰,忙收起脸上的怒色,福身行礼。 年世兰看着她们,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威严:“在本宫的翊坤宫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富察贵人抢着说道:“娘娘,您是不知道,这夏常在实在是太过分了,竟敢……” “哼!”夏常在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明明是你蛮不讲理!” 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年世兰抬手轻咳一声,她们这才住了嘴,年世兰心中明白,贸然决断容易落人口实,被人说独断专行,便转头对崔槿汐吩咐道:“去,把敬妃也请来,有她一同商议,也好断这是非。” 崔槿汐领命而去,约莫半个时辰后,敬妃被请了过来,向年世兰福身行礼:“给华贵妃娘娘请安,臣妾听闻娘娘有事相商,敢问娘娘是什么事?” 年世兰微微点头示意她免礼,而后开口问道:“这富察贵人和夏常在究竟是因为何事,闹到本宫跟前来了?”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 夏冬春生性本就争强好胜,自从选秀入宫后,就处处想压人一头,她自恃父亲是朝中颇有地位的官员,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行事作风一贯嚣张跋扈。 富察贵人有了身孕后,整个人在宫中的地位似乎都水涨船高,就连平日里赏赐的物件都比旁人丰厚些,夏冬春瞧在眼里,妒在心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谁也没想到,富察贵人竟然小产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富察贵人在宫中的处境急转直下,刚开始,皇上念及旧情,还时常派人前来慰问,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上的注意力渐渐被分散,又过了这么多天,皇上对富察贵人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很少再提及她。 夏冬春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暗自得意,她觉得,如今的富察贵人已然失势,不再是那个能压她一头的存在了,自己终于有了底气。往日里被富察贵人压制的憋屈与不甘,此刻全都涌上心头,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机会报复,出一出这口恶气 。 夏冬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委屈,几近哽咽地哭诉道:“华贵妃娘娘,您可要替嫔妾做主啊!想当初,富察贵人仗着怀有皇嗣,在宫中张扬跋扈,但凡内务府有什么好东西送进来,她总是以腹中龙胎为由,优先挑选,甚至直接抢夺嫔妾的份例,那时皇上一心盼着皇嗣安稳,对她诸多偏袒,臣妾即便满心委屈,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一忍再忍。”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胸脯剧烈起伏着。 “可如今呢,富察贵人小产已经四月有余,按道理说,一切都该恢复正常,可就在前些日子,嫔妾发现自己的份例依旧短缺,一打听才知道,竟还是被富察贵人占着,嫔妾实在忍无可忍,不过是张口去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不但不给,还指使身边的宫女把臣妾骂了出来。”夏冬春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怨愤地看向富察贵人。 年世兰静静地听完,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敬妃,敬妃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温和,见年世兰看向自己,微微欠身,轻声说道:“贵妃娘娘,臣妾以为,兼听则明,不如也听听富察贵人是怎么说的,再做定夺不迟。”年世兰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年世兰将目光投向富察贵人,开口问道:“富察贵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常在说你抢夺他人份例,可有此事?” 富察贵人初初有孕之时,可谓是风头无两,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成为皇嗣之母的喜悦与骄傲之中,行事也变得飘飘然起来,平日里走在宫中,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见着地位稍低的妃嫔,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言语间更是充满了傲慢与不屑,仿佛整个后宫都要围着她腹中的胎儿转。 然而,命运却和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当失去腹中胎儿的那一刻,富察贵人只觉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她整日以泪洗面,身体和精神都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富察贵人渐渐从伤痛中走了出来,也彻底清醒了,她深知,曾经的张扬跋扈已经让她在宫中树敌不少,如今自己又失去了腹中的依仗,若是还不知收敛,恐怕日后的日子将更加艰难。 所以,自从小产之后,富察贵人不再敢肆意妄为,对待份例分配这类事情,也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有丝毫的非分之想,在宫中行走时,也收起了往日的傲慢,变得低调而谨慎,见着其他妃嫔,还会主动行礼问好,生怕再因为自己的言行惹出什么事端 。 富察贵人听到年世兰询问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急切地申诉道:“贵妃娘娘,敬妃娘娘,求二位娘娘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自从小产之后,皇上念及臣妾的苦楚,特意吩咐御膳房,每日都要送乌鸡汤来给臣妾补身子,这乌鸡汤虽说食材普通,可皇上的这份关怀,臣妾一直铭记于心,可是这乌鸡原本就算在臣妾份例里,是属于臣妾调养身体的。”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谁能想到,夏常在却突然找上门来,非说这乌鸡是她的份例,是臣妾抢了她的东西,臣妾实在是冤枉啊,这分明是皇上的恩赐,一直都是御膳房按时送来给臣妾的,可臣妾万万没想到,夏常在竟然不依不饶,闹到了二位娘娘这里,臣妾实在是惶恐不安啊。” 年世兰听完富察贵人的陈述,神色平静,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宁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周宁海,富察贵人说的,可是真的?” 周宁海一直跟在年世兰身边,办事得力又心思缜密,在夏冬春和富察贵人闹起来之后,他便第一时间派人去御膳房仔细打听了此事,此刻,见年世兰发问,他连忙上前一步,“回娘娘的话,奴才特意去御膳房打听过了,这每日送来给富察贵人的乌鸡汤,确确实是皇上吩咐,御膳房按例准备的,与夏常在的份例并无冲突。”说罢,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敬妃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早就瞧出这不过是夏冬春在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罢了,然而现在,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然十分明了。 想到这儿,敬妃朝着年世兰欠了欠身,“贵妃娘娘,如此看来,那就是夏常在自己的问题了,这后宫之中,凡事讲究个规矩和证据,如今证据确凿,夏常在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闹事,实在有失体统。” 敬妃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这后宫之事,还需娘娘您定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还望娘娘示下。”说罢,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年世兰的决断,殿内的气氛也因为她的这一番话,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 年世兰坐在主位之上,暗自思忖,这夏冬春不过是皇后安插在后宫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如今看来,皇后怕是也对她失去了耐心,任由她这般莽撞行事,既然如此,今日她便替皇后将这枚弃子处置了,一来立威,二来也让众人知晓,在这后宫之中,任何妄图扰乱秩序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念及此处,年世兰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夏常在,你身为后宫妃嫔,本该恪守宫规,谦逊守礼,可你今日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富察贵人抢夺份例,还闹到本宫和敬妃面前,这等以下犯上的行径,实在是不可饶恕,本宫罚你抄写宫规一百遍,明日午时之前务必交到翊坤宫来,你要好生反省,若是再犯,定不轻饶!”她微微抬眸,目光又转向富察贵人,“富察贵人,你虽然无错,但此事也该让你引以为戒,日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富察贵人连忙叩首谢恩,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臣妾多谢贵妃娘娘,多谢敬妃娘娘,既然此事已经解决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不打扰两位娘娘了。”说罢,她缓缓起身,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待富察贵人离去,敬妃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夏冬春,语气也带着几分严厉:“夏常在,那你呢?对于贵妃娘娘的裁决,你可还有异议?” 夏冬春听到年世兰的处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阵不甘与愤怒,也不知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竟然脑袋一热,直接大声反抗起来。 “嫔妾不服!”夏冬春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年世兰,“富察贵人有孕时,肆意抢夺嫔妾的东西,众人都看在眼里,那时,嫔妾向谁诉苦都没用,也没人帮嫔妾主持公道,可如今,嫔妾不过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方法欠妥,也不至于受到如此重罚吧?凭什么她犯了错无人追究,而嫔妾只是稍有过错,就要被罚抄写宫规一百遍?” 年世兰原本还保持着端庄的仪态,听到夏冬春这番顶撞的话语,不禁气极反笑,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寒霜,紧紧地盯着夏冬春,“放肆!”年世兰突然一声厉喝,“从前富察贵人抢你东西,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皇后,让皇后替你做主,可她并未告到本宫这里,本宫自然无从插手,如今,是富察贵人告你抢夺她份例,本宫身为暂理后宫之人,自然要为她主持公道,你身为常在,却尊卑不分,竟敢公然顶撞本宫,简直是胆大包天!” 年世兰越说越怒,猛地一拍桌子,“周宁海!”周宁海听到年世兰传唤,立刻上前一步,“拖出去,在翊坤宫门口跪满三个时辰再起身,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知道这后宫之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周宁海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招呼身旁的小太监,架起夏冬春就往外走,夏冬春还在不停地挣扎、叫嚷,可在几个太监的强力控制下,她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不一会儿,她的声音便渐渐消失在大殿之外 。 第101章 皇后谋划 夏冬春被周宁海一把揪住胳膊,她一边挣扎,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你们放开我!我是皇上亲封的常在,你们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掉脑袋吗!”那尖锐的声音划破翊坤宫的宁静,惊得附近树枝上的鸟儿都振翅飞远。 周宁海脸色阴沉如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还在撒泼的夏氏,心中满是厌恶,在这深宫里多年,他见过不少像夏冬春这样自恃身份、肆意妄为的人,可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他可不会因为夏冬春的几句威胁就心软,相反,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拿出手段,让众人知道违抗华贵妃命令的下场。 “给我抓紧了,别让她乱动!”周宁海冲着身旁的小太监们厉声喝道,几个小太监紧紧地拽住夏冬春的胳膊,夏冬春哪肯轻易就范,她双脚胡乱地踢蹬着,鞋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周宁海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拖着夏冬春就往翊坤宫门口走去。 到了翊坤宫门口,周宁海大手一挥,几个小太监便将夏冬春重重地按在了地上。“给我老实跪着,三个时辰不到,不准起来!”周宁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冬春,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命一名小太监留下看着,便带着其余的人转身进了翊坤宫。 敬妃站在一旁,看着夏冬春被拖出翊坤宫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她深知夏冬春是皇后的棋子,虽然这一次夏冬春确实是咎由自取,但就这么公然处罚皇后的人,会不会引发什么后续的麻烦,敬妃心里没底。 犹豫再三,敬妃还是决定开口,她微微侧身,轻声说道:“贵妃娘娘,这夏氏毕竟是皇后的人,虽说她此次行事莽撞,罪有应得,可就这样罚她在翊坤宫门口跪三个时辰,此举会不会不妥?万一皇后那边……”敬妃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顾虑不言而喻。 年世兰闻言,斜眼瞥了敬妃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敬妃,你几时变得胆子这么小了?区区一个常在,本宫发落了就发落了,还能翻出天去?”年世兰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丝,“这夏氏是景仁宫那位的人又如何?本宫与皇后早就处于水火不容的境地,不死不休了,这么多年的争斗,彼此之间的恩怨岂是一两件事就能化解的?” 年世兰微微仰起头,“更何况,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和本宫彻底撕破脸,皇后心思深沉,她明白,为了夏冬春和本宫起冲突,只会得不偿失,她要真这么做了,那才是蠢到家了。”年世兰靠向椅背,神色悠然,“敬妃,你呀,还是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有些事,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不然,旁人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敬妃见年世兰如此不以为然,心中愈发着急,再次开口:“贵妃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是担心,皇后会不会借着夏氏这件事做些小动作,您别忘了,莞嫔的身孕已经八个月了,这可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啊,如今皇上不在宫中,若是这莞嫔有个什么意外,皇上回来后,怕是第一个就要问责娘娘您啊,皇后一直对莞嫔的孩子心怀不轨,这次说不定会借机生事,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呐。” 敬妃的一番话,瞬间让她警醒过来,她眯起双眼,暗自思忖着皇后的种种手段,以皇后的心机深沉,利用此次夏氏受罚一事大做文章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年世兰深知,在皇后眼中,夏氏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但恰恰是这颗弃子,若是运用得当,说不定能成为皇后手中的一把利刃,皇后向来擅长借刀杀人,她很可能会利用夏氏对自己和甄嬛的怨恨,煽动夏氏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夏氏自入宫以来,行事张扬又莽撞,多次碰壁后,心中对那些压制她的人,尤其是年世兰和甄嬛,早已积攒了满满的恨意,这股恨意,若是被皇后巧妙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甄嬛如今已到了孕晚期,本就处于极度敏感的时期,若是夏氏在皇后的蛊惑下,对甄嬛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导致甄嬛和腹中胎儿有个闪失,皇上必定会雷霆震怒,而自己作为暂理后宫之人,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届时,不但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岌岌可危,就连背后的年家,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年世兰沉思片刻,说道:“你说得对,是本宫疏忽了,这皇后,保不准真会借着这件事搞鬼,看来,得派人多盯着点景仁宫和承乾宫,绝不能让皇后有机可乘。”年世兰看向敬妃,“敬妃,此事就有劳你多费心了,务必护好莞嫔和她腹中的龙胎。” 随后,年世兰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对着身旁的崔槿汐吩咐道:“槿汐,去把本宫罚了夏常在抄写宫规,夏常在不服被本宫罚跪的事情,想法子传进景仁宫,记住,要传得巧妙些,让皇后听了觉得有机可乘,”崔槿汐微微一怔,然后福身领命,匆匆退下准备去办。 敬妃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您明知道皇后对莞嫔的孩子不怀好意,如今主动把这些消息传进景仁宫,这不是方便皇后动手吗?”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深知甄嬛的孩子恐怕是生不下来的,这后宫之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觊觎着这个即将诞生的龙嗣,而皇后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甄嬛的孩子一旦出事,必须得找一个替罪羊,而夏冬春,就是最好的人选。 “敬妃,你还不明白吗?”年世兰抬眸看向敬妃,“本宫就是要让皇后动手,皇后那人,心思深沉,最是见不得别人好,听闻夏常在受罚,她必定会认为这是个扰乱后宫、打压本宫的好机会,势必会传出消息,利用夏常在做些手脚。”年世兰微微向后靠了靠,“到时候,本宫只需守株待兔,暗中布下眼线,等着她自投罗网,一旦她有所行动,证据确凿之下,皇上回来后,就由不得她不伏法认罪,”年世兰的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 景仁宫深处,檐下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声响,却难掩殿内的压抑气息,皇后坐在主位之上,虽被禁足于此,却依旧仪态端庄。 剪秋匆匆走进殿内,快步走到皇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刚得到消息,夏常在被华贵妃罚了,华贵妃罚她抄写宫规一百遍,她不服,还顶撞了华贵妃,结果又被罚在翊坤宫门口跪满三个时辰。” 皇后听闻,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华贵妃,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啊,夏氏那蠢货,平日里就莽撞,这次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皇后心中清楚,夏冬春虽蠢笨,但毕竟是自己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棋子,如今受罚,背后怕是还有更深的用意。 虽说自己被禁足在景仁宫,行动多有不便,可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在宫中各处都安插了眼线,因此,夏氏被华贵妃罚了的消息,才得以在第一时间传进景仁宫。 皇后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华贵妃此番严惩夏冬春,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犯了错?还是另有图谋?她深知华贵妃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压对手的机会。 剪秋微微欠身,说道:“娘娘,夏常在被华贵妃罚跪,心里似乎极为不服气,一直在那儿叫嚷着自己冤枉,以奴婢看,她对华贵妃那是恨得牙痒痒,您瞧,要不要咱们暗中帮帮她,给她出出主意,也算是给华贵妃添添堵?”剪秋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皇后的神色。 皇后闻言,并未立刻作答,片刻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罢了,夏氏头脑蠢笨,做事又不知轻重,难堪大任,本宫费心思帮她,最后说不定还落得个被她连累的下场,又何必自找麻烦呢。”皇后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剪秋听了,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娘娘,奴婢还有个愚见,您看,莞嫔的胎如今已经八个月了,眼瞅着就要瓜熟蒂落,这后宫之中,意外可多着呢,若是莞嫔因为某些意外早产,您觉得,皇上追究起来,责任会在谁身上呢?” 皇后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转头看向剪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长进了,看来,咱们在这景仁宫,也不能闲着,得好好谋划谋划了。”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掀起一场足以改变局势的风浪 。 皇后脑海快速地权衡着利弊,若是能巧妙地将夏氏推出去,让她成为对付甄嬛和华贵妃的棋子,莞嫔那即将临盆的孩子,必然是保不住的。 以皇上对甄嬛的宠爱,孩子一旦出事,定会雷霆震怒,而华贵妃身为掌管后宫之人,必定难辞其咎,到那时,皇上降罪于华贵妃,自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夏氏本就是个头脑简单、容易冲动的人,且对华贵妃心怀怨恨,稍加利用,她必定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对皇后来说,不过是折了一个本就难堪大用的夏氏,却能达到打压华贵妃、稳固自己地位的目的,这个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亏的。 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被禁足在景仁宫,行动处处受限,不要说出宫去亲自布局,就连传话出去都难如登天,回想起之前,自己想出一个借淳常在之手对付甄嬛的计划,刚想把消息传出去,就被华贵妃那精明的眼线发现,计划还未实施便夭折了。华贵妃对自己的防范可谓是滴水不漏,如今想要绕过她,把消息传递给夏氏,并且成功煽动夏氏行动,谈何容易。 皇后眉头紧锁,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满心无奈与不甘,“现在景仁宫连个消息都递不出去,华贵妃那心思缜密的性子,早就料到本宫会有所动作,已经加强了人手在景仁宫外看守,本宫就算有再多的计谋,也施展不开,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她轻轻摇头,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懊恼,“这次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绝佳的机会,能利用夏氏和华贵妃之间的矛盾,扳倒华贵妃,顺带解决掉莞嫔的孩子,可谁能想到,阻碍竟如此之多。” 一想到莞嫔的孩子,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在承乾宫那边已经下了好几个月的药了,那孩子就算能生下来,也必定是个心智不全的,不足为惧,只是没能借着莞嫔的孩子,在这关键时刻给华贵妃致命一击,实在是可惜。”她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华贵妃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恨得牙痒痒。 有些种子一旦在心里发芽,便会疯狂生长,无穷无尽,她的心思一刻也没闲着,脑海中不停地盘算着怎么传递消息给夏氏,而后利用夏氏,她回想着景仁宫每一个可用之人,每一条可能的传递路径,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突然,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剪秋,你去把小连子叫来,本宫有话问他,”皇后对贴身宫女剪秋吩咐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小连子是景仁宫的一个小太监,平日里看着不起眼,但皇后记得他曾在御膳房有个交好的伙伴,或许,能通过御膳房这条隐秘的线,把消息传递出去?皇后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无论这希望多么渺茫,她都决定试一试,毕竟,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次机会都可能成为改变局势的关键 。 第102章 给点甜头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淡薄的云层,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光芒,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好天气,微风轻拂,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弥漫在宫中的每一个角落。 翊坤宫内,年世兰精心梳妆完毕,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满意地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翠,心中暗自盘算着今日的计划,皇后被禁足在景仁宫,自己加强了看守,景仁宫如今如同一座严密的牢笼,可若想让皇后彻底暴露她的阴谋,就得给她一点希望,让她按捺不住,铤而走险,而在这后宫之中,能帮自己达成这一目的的,非太后莫属。 年世兰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着寿康宫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寿康宫,踏入寿康宫,那股熟悉而浓郁的檀香味便扑面而来,太后常年礼佛,这寿康宫内整日香烟缭绕,檀香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仿佛也为这座宫殿染上了一层静谧祥和的氛围。 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虽不再挺拔,却依旧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抬眸看向年世兰,眼中带着几分温和,轻声说道:“华贵妃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儿,皇帝一走,可把整个后宫都交给你了,这后宫诸事繁杂,你平日里想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吧。” 年世兰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仪态万千地回应道:“太后谬赞了,臣妾不过是在皇上离宫期间,暂为协理六宫而已,这后宫的大小事务,臣妾一直都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后等皇后娘娘解除禁足,这宫中的事情,自然还是要以皇后娘娘为主的,臣妾深知自己的本分,怎敢擅自越权呢?”她的语气谦逊有礼,可话语中却隐隐透着对自身地位的笃定和自信。 稍作停顿,年世兰又接着说道:“更何况,如今有敬妃帮着臣妾看账目,许多琐碎之事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臣妾也能轻松一些,敬妃心思细腻,处事公正,有她在一旁协助,臣妾实在是安心不少。” “臣妾今日好不容易得空,心里就一直惦记着太后您,想着许久没来请安,实在是过意不去,便赶忙过来了,太后就不要撵臣妾走了吧,让臣妾能多陪陪您,听您说说话,臣妾心里才踏实。”年世兰说着,眼神中满是恳切,像是真的对太后极为敬重和依赖。 年世兰向来是个敢说敢做的性子,在这深宫里,行事作风果敢决绝,从不藏着掖着,她若认定一件事,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这一点在后宫众人眼中,可谓是出了名的,无论是面对妃嫔间的明争暗斗,还是处理宫中事务,她都秉持着自己的原则,毫不退缩,言辞犀利,手段强硬,那份直爽和泼辣,倒是给这沉闷压抑的后宫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 太后在这宫中历经无数风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于年世兰这样的性子,她倒也不是不喜欢,太后年轻时,也有过锋芒毕露的时候,深知在这复杂的宫廷环境中,没有点果敢劲儿,是很难立足的,年世兰的率真和强硬,在太后眼中,偶尔也能勾起她对往昔岁月的回忆 。 只是,年世兰偏偏是年羹尧的妹妹,年羹尧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在朝堂上的势力如日中天,已然成为皇上心中的一大隐忧,太后一生都在为皇室的稳固和江山的安稳筹谋,自然也对年家的势力有所忌惮,她明白,若是过于关照年世兰,恐怕会让年家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影响到皇室的统治根基。 所以,即便内心对年世兰的某些特质有些欣赏,太后也只能克制自己,不敢对她有过多的偏爱和关照,只能在表面上维持着与她的客气与疏离 。 太后的目光随意地落在年世兰身上,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轻声说道:“华贵妃有心替皇帝尽孝道,自然是好的,哀家心里也欢喜,只是啊,这后宫里的事儿,哀家虽在这寿康宫深居简出,可也略有耳闻,听说景仁宫门口守卫人数增加了不少,这又是怎么回事?”太后的语气波澜不惊,可话里却透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年世兰心中暗自冷笑,她就知道太后会提起此事,不过,她今日前来,本就是打算借着太后的手放松景仁宫的守卫,以方便皇后有下一步动作,好将她的阴谋彻底引出。 想到这儿,年世兰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惊讶又疑惑的神情,微微欠身说道:“太后,臣妾着实不知此事,这宫中侍卫的排班,向来都是按照规矩和先例来的,有专门的内务府和禁军统领负责安排,一向有迹可循。”她轻轻蹙起眉头,作沉思状,片刻后接着说道,“等臣妾回去了,必定亲自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真有不合规矩之处,臣妾即刻叫人撤掉一些侍卫,绝不能坏了宫中规矩。”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太后的神色,只见太后微微点头,看到太后的反应,年世兰暗自松了一口气,“太后放心,臣妾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的。” 听到年世兰这么说,太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如此甚好,哀家向来信得过你,这后宫就交给你和敬妃打理,哀家也能省些心。” 随后,太后轻轻抚了抚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皇后虽然犯了错被禁足,可她毕竟是一国之母,这后宫之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如今景仁宫门口突然增加了这么多侍卫,难免会引人揣测。”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只怕是有心人会借此大做文章,让人以为皇后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这对皇家的颜面和后宫的安稳,都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儿,太后顿了顿,抬眸看着年世兰,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心为着这后宫的秩序和皇上的安稳着想,只是行事,还是要多权衡利弊,顾全大局。” “这些年,哀家也看着你一步步走来,从前你年轻气盛,行事多少有些急躁,可如今,倒也能看出你脾气收敛了不少,懂得顾全大局,这是好事。”太后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有空多来寿康宫坐坐,陪哀家说说话,哀家也能给你讲讲这宫中的过往,有些经验,说不定能帮你更好地处理后宫诸事。” 太后说完,轻轻拍了拍年世兰的手,年世兰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心中却暗自思量,太后这一番话,表面上是关心皇后,实则也是在敲打自己,往后行事,确实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 太后在这后宫之中,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心思极为深沉,众人皆知,太后向来对皇后多有偏袒,毕竟皇后宜修出自乌拉那拉氏,是太后娘家的侄女,这份血脉上的联系,让太后在诸多事情上,总会下意识地偏向皇后,然而,太后绝非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她心中对后宫局势有着清晰的判断。 她愿意让年世兰常来寿康宫坐坐,看似是简单的寒暄闲聊,实则有着更深层的用意,太后深知,皇后在后宫中的势力不容小觑,这些年,皇后表面端庄大度,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她的所作所为,太后都看在眼里,皇上同样也心中有数,只是碍于皇后的身份和背后的家族势力,一时之间没有采取强硬的措施。 若是任由皇后这般肆意妄为下去,行事越来越过分,而后宫中又没有一个能与之制衡的人,那么皇后的位置,宜修恐怕早晚会保不住,这不仅关乎皇家的颜面,更会对整个后宫乃至朝廷的稳定产生巨大的影响,年世兰性格强势,背后又有年羹尧的势力支撑,在后宫中算得上是一股能够与皇后抗衡的力量,太后有意让年世兰多来寿康宫,就是在释放一种信号,暗示年世兰要在后宫中发挥制衡皇后的作用。 太后明白,只有后宫各方势力相互牵制,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才能保证后宫的安宁,进而稳固皇室的统治,她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实则是在为整个后宫乃至朝廷的未来布局。 年世兰微微欠身,脸上满是谦逊的神情,她轻声说道:“是,太后的每一句教诲,臣妾都铭记于心,往后臣妾定当更加谨慎行事,凡事以大局为重,不辜负太后的信任与期许,若在宫中事务上遇到困惑,臣妾也定会前来向太后请教,还望太后到时不吝赐教。”说罢,年世兰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敬重与恳切。 年世兰从寿康宫返回翊坤宫后,立刻有条不紊地着手安排起来,她对着身旁的周宁海吩咐道:“去,把景仁宫门口大部分的侍卫都撤走,动作要快,务必办得干净利落。”周宁海领命后匆匆退下。 年世兰靠向椅背,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她深知,这一步棋至关重要,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着皇后按捺不住,向外面传递消息,自投罗网了。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一个小太监进来告诉剪秋景仁宫门口的侍卫撤走了大部分,剪秋深知此事蹊跷,这景仁宫的守卫一直是华贵妃严防死守的重点,如今这般突然的变动,背后定有深意。 随后,剪秋走到景仁宫的宫门口,脸上挂着笑容,轻声说道:“这位大哥,平日里多亏你们在这辛苦值守,照顾着景仁宫上下,今日看到突然撤走了大批侍卫,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大哥您消息灵通,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剪秋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悄悄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不动声色地递向侍卫 。 那侍卫见剪秋递来荷包,心中暗自掂量,他清楚,这件事是华贵妃做的主,而听闻是太后开的口,既然是太后示意,那就说明皇后虽然如今被禁足,但有朝一日还是能够起复的,在这后宫之中,谁也说不准日后会怎样,没必要为了些许小事得罪剪秋这样皇后身边的得力亲信。 想到这儿,侍卫脸上堆起笑容,伸手接过荷包,小声说道:“剪秋姑姑客气了,您这么说,倒是折煞小人了,实不相瞒,华贵妃娘娘从太后处回来后,没多会儿就突然下令撤走了大批侍卫,具体缘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妄加揣测,只知道听上头吩咐行事。” 剪秋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笑意,追问道:“那大哥可曾听华贵妃说过什么?或者,有没有听到其他消息?”侍卫摇了摇头,无奈道:“华贵妃娘娘只下了命令,没听再多说什么,其他的,我们也真不知道了。” 剪秋轻轻点了点头,“多谢这位大哥了,日后若是有什么消息,还望大哥能多帮衬着点。”说着,她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不由分说地塞到侍卫手中,那为首的侍卫倒也没有推脱,大大方方地直接收下了,毕竟在这宫中,谁会嫌银子烫手呢。他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姑娘放心,若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姑娘。” 剪秋满意地笑了笑,福了福身子,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景仁宫。 剪秋匆匆走进景仁宫,神色间难掩兴奋与急切,她快步走到皇后身边,低声说道:“娘娘,事情有转机!听说太后向华贵妃提了景仁宫门口有大批侍卫的事,这不,华贵妃刚从太后那儿回来,就已经命人撤掉了大半侍卫,如今正是个好时机,咱们可要动手啊?” 皇后听闻后,手中的茶盏轻轻晃动,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狐疑之色,皇后向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更何况,华贵妃行事向来狠辣决绝,这次突然撤掉侍卫,实在太过蹊跷,她不可能在毫无准备、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贸然做出决定。 “先不急,”皇后声音低沉而冷静,“这事儿透着古怪,华贵妃怎会如此轻易就撤掉侍卫?其中怕是有诈,过几日看看情况再说,咱们不能掉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 转眼,四五天过去了,这几日里,景仁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年世兰深知,若想让皇后彻底放下戒备,有所动作,就必须给她尝到甜头,于是,她故意吩咐下去,让侍卫们在值守时表现得松散懈怠,巡逻的次数也明显减少,整个景仁宫的守卫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松懈。 第103章 传信安陵容 华灯初上,翊坤宫内烛火摇曳,年世兰靠在榻上,神色间透着几分若有所思,她朝着一旁的槿汐问道:“槿汐,景仁宫门口的侍卫之中,可还有我们的人?” 槿汐闻言,微微欠身:“回禀娘娘,奴婢此前已命人撤走了景仁宫门口大半的侍卫,不过,还有一两个侍卫,是咱们精心安插过去的心腹,只是不知娘娘突然问起,是有何打算?” 年世兰嘴角上扬,缓缓说道:“你去悄悄告诉他们,往后若是景仁宫里头有人想往外传话,不必加以阻拦,只当什么都没瞧见。”说罢,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丝,眼神中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 崔槿汐心中一转,瞬间明白了年世兰的深意,微微皱眉说道:“娘娘心思深远,只是皇后那老狐狸,行事向来谨慎多疑,就算咱们放开这传话的口子,她怕是也不会轻易将要紧的事传出来,只怕传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想迷惑咱们呢。” 年世兰轻轻抬手,拨弄着护甲,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皇后谨慎是出了名的,她若真有胆子直接传话给夏常在,本宫倒要重新估量她几分,当真是长进了,可她不敢!她如今被困景仁宫,行事处处受限,又怎敢轻易冒险,把把柄递到本宫手里?她若真那么蠢,也坐不稳这皇后之位这么多年了,不过是故作姿态,虚张声势罢了,咱们只管按兵不动,瞧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这后宫的戏,还长着呢。” 自上次华贵妃一番动作,撤走景仁宫门口大半侍卫,悠悠然已过去四五天了,这几日,景仁宫里安静得有些反常,皇后娘娘深居内室,多数时候都在书案前枯坐。 书案上,笔墨纸砚整齐排列,上好的宣纸铺开,皇后紧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她试图借练字来抚平内心翻涌的不安与焦虑,然而,那不时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紧张的情绪。 皇后并非没有察觉到这局势背后隐藏的巨大利益,这可是一步绝妙的棋,若走得好,堪称一箭双雕,既能暗中打击一直对她地位虎视眈眈的势力,又能顺势把夏氏这枚如今已然无用的弃子拉下马,夏氏近来行事愈发莽撞,早已成了她的累赘,除去夏氏,既能消除潜在隐患,又能警示宫中众人,稳固自己的威严,对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皇后向来谨慎多疑,面对这看似诱人的机会,她迟迟没有动作,她深知,华贵妃此次举动绝非简单,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算计。 这日,剪秋寻到看守景仁宫的侍卫,恳请其帮忙传递消息出宫,起初,侍卫满脸为难,毕竟华贵妃嘱咐要盯紧景仁宫,怎敢轻易应允,剪秋见状,不慌不忙拿出早已备好的纸条,上面写的不过是些琐碎日常,侍卫反复查看,确认并无异常,又见剪秋态度诚恳,几次三番请求后,便渐渐放松了警惕,答应帮她传递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 只是,剪秋心里清楚,除了明面上这些“寻常”请求,还得通过暗线传递真正要紧之事,好在,在这看守的侍卫里,藏着皇后安插许久的人。 待寻到合适时机,剪秋悄悄来到皇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娘娘,如今这局面,是否要让人带话给夏常在,好让她有所行动?” 皇后神色冷凝,冷哼一声:“本宫还没那么蠢,夏常在那蠢货,行事张扬又没脑子,若是直接与她联系,稍有差池便会暴露,你想办法传话给安常在,她心思细腻又懂得隐藏,让她去怂恿夏氏对付莞嫔的胎,记住,整个过程都不能让人察觉到这件事同本宫有干系,否则,咱们都得万劫不复。” 剪秋忙欠身领命,说道:“娘娘放心,奴婢跟随您多年,知晓此事轻重,必定办好,绝不让娘娘失望。”说罢,悄无声息地退下,着手安排这见不得光的谋划。 翊坤宫里,年世兰倚在贵妃榻上,对于景仁宫侍卫里藏着皇后眼线这件事,她一清二楚,甚至这局面本就是她有意为之,在她看来,留下这些眼线,就如同留下了一根根引线,而她,正手持火源,只等最佳时机。 就在当天晚上,夜色愈发深沉之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匆匆从景仁宫而出,径直朝着延禧宫的方向奔去。 年世兰得知此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皇后倒是聪明,”她坐直身子,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夏氏为人张狂,心浮气躁,安陵容几句话便能将她激得跳脚,只要稍稍挑拨,她必定会忍不住去找莞嫔的麻烦。”想到这里,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到时候,若是莞嫔出了事,这管理后宫不力的罪名,皇后是怎么也推脱不掉的,就算扳不倒她,也能让她脱层皮,好好尝尝本宫的手段。” 第二日一大早,柔和的光线还未完全驱散宫中的寒意,延禧宫里,安陵容早早起身,精心梳妆打扮一番,而后朝着夏氏所住的宫殿走去,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皇后暗中传信的嘱托,心中不自觉的忐忑不安。 很快,安陵容便到了夏氏的住处,夏氏身边的小宫女瞧见是安陵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堆起一抹看似热情却又透着敷衍的笑容:“哟,是安常在啊,快请进。” 安陵容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走进屋内,夏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为她梳妆,听到声响,她并未起身相迎,只是抬眼从铜镜里瞥了安陵容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嫌弃。 “哟,这不是安常在吗?”夏氏阴阳怪气,“安常在平日里不是深居简出吗?怎么今儿个有空来我这儿了?莫不是在自己宫里待得太冷清,来我这儿寻热闹了?”说着,脸上露出夸张的厌恶表情,“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酸臭味?莫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混进来了。”夏氏这话一出口,身边的宫女们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安陵容家世不好,内心敏感自卑,眼前这个夏冬春,仗着自己家世稍好,平日里便肆意张扬,对她更是百般羞辱,每一句尖酸刻薄的话语都像一把刀,深深刺痛着安陵容的心,让她对夏冬春的恨意与日俱增。 可就在昨日,皇后娘娘暗中派人传来口信,言辞之间暗示她,若能挑起夏冬春与甄嬛之间的争斗,便是大功一件,这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安陵容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这是个除去宿敌夏冬春的绝佳机会;另一方面,甄嬛与她虽无深仇大恨,但在这竞争残酷的后宫之中,多一个得宠且怀有身孕的对手,就多一分威胁,安陵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在这宫中遭受的种种委屈与磨难,最终,强烈的欲望和不甘压过了一切。 她深知,若能借此机会成功,那便是一举两得,既能亲手拔掉夏冬春这根眼中钉,又能除掉甄嬛肚子里的孩子,削弱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安陵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微微松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于是,安陵容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微微欠身:“给夏常在请安。”那语气,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毫无威胁、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 夏冬春看着安陵容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心中的得意劲儿更盛了,她眼中满是嘲讽,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心想:“不过是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小可怜,也敢来我面前晃悠,今天可不能轻易放过她,非得好好羞辱一番才解气。” 夏冬春双手抱在胸前,绕着安陵容慢悠悠地踱步,她扯着尖细又刺耳的嗓子,继续发难:“这莞嫔娘娘和你是好姐妹吧?呵,真是好笑,瞧瞧人家如今,圣宠不断,一路青云直上,在这后宫里风头无两,再看看你,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还只是个常在,这差距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故意凑近安陵容,接着嘲讽道:“你再瞧瞧那淳常在,年纪轻轻,进宫时日也不长,可恩宠却一个劲儿地往她那儿去,她凭什么?不就是仗着年轻活泼讨皇上喜欢嘛!可你呢,你又有什么?”夏冬春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嫌弃。 “我就奇了怪了,你和莞嫔平日里姐妹相称,她怎么就不愿意拉你一把呢?怎么偏偏扶持淳常在,却把你晾在一边?”夏冬春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恶毒盯着安陵容的眼睛,“还不是因为你出身小门小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家世背景,在这宫里,就是上不了台面!就算莞嫔有心帮你,你也没那个命接住这份恩情,有些东西,生来没有,再怎么巴结讨好也是白搭!” 安陵容的身子微微一颤,夏冬春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刃,直直戳中她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自卑的角落。 那些话虽如毒针般刺痛人心,可细细想来,又何尝没有几分道理?曾几何时,她与甄嬛以姐妹相称,一同入宫,本以为能相互扶持,在这深宫里寻得一丝温暖与依靠,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甄嬛在宫中的地位如日中天,圣宠不断,而自己却始终在低位徘徊,不温不火。 她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暗自思量,为何甄嬛能一路顺遂,而自己却处处碰壁?如今夏冬春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就像是将她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是啊,甄嬛或许从心底里就瞧不上自己这小门小户的出身,所以才会在众多新人中选择扶持淳常在,而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份被忽视、被轻视的感觉,让安陵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不甘。 安陵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在袖笼中攥成拳头,既然甄嬛看不上自己,那往日的姐妹情分,在这残酷的后宫争斗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在心底暗自盘算,左右甄嬛也查不到是自己在背后算计,与其继续在这冷漠的宫中被人遗忘、被人践踏,不如放手一搏,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 安陵容低垂着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恭顺温婉的模样,轻声说道:“夏姐姐所言极是,姐姐心思通透,一眼便看透了这些。”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别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莞嫔娘娘如今圣眷正浓,又怀有龙嗣,在这宫里那可是风头无两。” 夏冬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正准备再嘲讽几句,却见安陵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夏姐姐如此直言,难道就不怕得罪莞嫔吗?毕竟她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头宝,稍有不慎,咱们这些人可担待不起。”夏冬春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还怕她不成?” 安陵容见状,心中冷笑,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象,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宝鹃吩咐道:“宝鹃,你也知道,甄姐姐如今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这几日我总想着去探望探望她,却一直抽不开身,明日我可得抽空去一趟承乾宫,把我早前给甄姐姐的孩子预备的肚兜带上,这八个月的身子最是关键,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说到“意外”二字时,安陵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宫里的日子本就艰难,怀个孩子更是不容易,真希望甄姐姐能顺顺利利地生下龙胎 。”夏冬春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中却暗暗琢磨着安陵容话里的深意,一场新的算计,在两人心中悄然展开 。 第104章 关闭延禧宫 宝鹃跟在安陵容身边这么久,身为皇后安插在安陵容身旁的眼线,她自然明白在此时该如何与安陵容默契配合,听到安陵容的吩咐,宝鹃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轻声应道:“小主放心便是,莞嫔娘娘如今怀着龙嗣,皇上对这个孩子极为看重,整个后宫都知道这是天大的喜事。” 宝鹃一边说着,一边抬眼观察了一下夏冬春和安陵容的神色,继续说道:“莞嫔娘娘素来谨慎,自己肯定也会小心翼翼的,每日太医都按时来请平安脉,饮食起居更是有专人精心照料,只要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故意去冲撞了莞嫔娘娘,以莞嫔娘娘的福泽深厚,自然能平安生下皇子。” 宝鹃说到“不长眼的人”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夏冬春一眼,她心里清楚,夏冬春性格莽撞又爱出风头,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忍不住上钩,而这一切,也都在皇后和安陵容的算计之中 。 夏冬春向来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刺激,宝鹃这话一出口,她的眼睛瞪得滚圆,恶狠狠地说道:“哼,什么福泽深厚!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罢了,真以为怀个孩子就能在这宫里横着走了?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在她看来,若是莞嫔出了意外,孩子没了,那安陵容也别想得意,毕竟安陵容和甄嬛以姐妹相称,夏冬春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她根本容不得甄嬛如此风光,也不愿意看到安陵容借着甄嬛的关系在宫里站稳脚跟。 此刻,在嫉妒和愤怒的驱使下,夏冬春已然丧失了理智,她满脑子都是如何给甄嬛使绊子,如何让她也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正中安陵容和宝鹃的下怀,正一步步被引入精心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 翊坤宫内,年世兰半倚在榻上,仪态优雅,她轻启朱唇,朝着一旁的槿汐问道:“槿汐,夏氏的佛经抄好送过来了吗?上次罚她抄写佛经,算算日子也该完成了。” 槿汐微微欠身,开口回道:“回禀小主,夏常在上回被罚跪之后,就一直未曾将佛经送来,奴婢特意去打听了一番,听说是膝盖跪得有些破皮了,行动不便,不好随意走动,这几日都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年世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她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夏氏这人性子急躁,受此惩罚本就心有不甘,如今借故拖延,怕是又在心里憋了什么坏主意。 想到这里,年世兰抬眸,眼神中透着几分清冷与坚定,对槿汐说道:“本宫打算把夏氏禁足,就从今日起,一直到皇上回来,才能放她出来。” 槿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年世兰瞧出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解释道:“那夏氏是个不安分的蠢货,最近在宫里上蹿下跳,若是再任由她这般折腾,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趁着皇上不在,先把她关起来,省得她到处惹事。” 年世兰坐直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莞嫔如今怀着龙嗣,皇上对她和腹中胎儿都极为重视,万一出了意外,皇上定会大发雷霆。”年世兰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皇上回来的时候,再放夏氏出来,到那时,就算莞嫔龙胎不保,也与本宫无关,”说罢,年世兰靠回榻上,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局势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发展 。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身旁的槿汐,“槿汐,你亲自去延禧宫请夏常在过来,就说本宫有要事与她相商。” 年世兰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她若是识趣,乖乖随你前来,那便罢了;可她若是推脱不来,便是公然藐视本宫,往后就休怪本宫按宫规处置。” 槿汐闻言,立刻欠身行礼:“是,小主,奴婢这就前往延禧宫,必定将夏常在请到。” 延禧宫内,午后的阳光洒下斑驳光影,夏冬春身着一袭鲜艳的旗装,正慵懒地卧于榻上。 突然,身旁伺候的小宫女急忙上前,轻声说道:“小主,翊坤宫的槿汐姑姑来了。” 崔槿汐在宫中地位特殊,身为华贵妃的心腹,平日里便是众人巴结讨好的对象,夏冬春虽骄纵,却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姑姑有何要事?竟劳烦姑姑亲自跑一趟?”夏冬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眼神中却又隐隐透露出不安。她心里清楚,崔槿汐此番前来,必定是华贵妃有什么吩咐,而华贵妃在宫中位高权重,自己一个小小的常在,实在得罪不起。 崔槿汐神色淡漠,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声音不疾不徐:“奴婢奉华贵妃娘娘的命令,请小主前去翊坤宫,娘娘说了,小主若是不去,便是以下犯上,藐视贵妃娘娘。” 夏冬春心中暗自叫苦,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只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应道:“既然是贵妃娘娘的吩咐,我岂敢不从,姑姑稍等,我这就随你前去。” 夏冬春无奈地整理了一下衣装,忐忑地跟着崔槿汐出了延禧宫的大门。一路上,夏冬春的心里七上八下,不断猜测着华贵妃此番传唤的意图,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翊坤宫内,暖香袅袅,年世兰身着一袭华美的锦缎宫装,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盏刚刚炖好的燕窝,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年世兰手持银勺,优雅地舀起一勺燕窝,轻轻送入口中,动作矜贵。 这时,夏冬春被崔槿汐领进殿内,夏冬春心里本就忐忑不安,见到年世兰后,急忙跪地请安,声音微微颤抖:“给华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 然而,年世兰仿若未闻,头也没抬,依旧不紧不慢地品尝着燕窝,对跪在地上的夏冬春视若无睹,也未叫她起身,夏冬春只得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膝盖渐渐传来酸痛之感,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又不敢有丝毫动弹。 年世兰轻轻放下银勺,拿起手帕,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这才缓缓开口:“这内务府送的燕窝是越来越差了,从前送到翊坤宫的可都是血燕,如今却都是些白燕,也不知内务府当本宫是什么,竟敢如此敷衍。” 说罢,她眉头轻蹙,眼神中透露出不悦。 一旁的周宁海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娘娘息怒,这是前几日皇上特意下了旨意,日后这血燕都要紧着承乾宫,皇上说,莞嫔娘娘怀有龙嗣,需要好好滋补,一切珍贵滋补之物都得先紧着她。” 年世兰听闻此言,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哼,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就如此大张旗鼓,连本宫的血燕都要克扣,皇上可真是宠爱她啊!但愿她能顺顺当当给皇上生下个健康的阿哥,要是有个万一,看她还怎么在这宫里耀武扬威!” 说罢,她斜眼瞥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夏冬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随后,年世兰似乎才想起殿中还跪着的夏冬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拖长了音调说道:“本宫倒是忘了,夏常在还跪着呢,起来吧。” 夏冬春如获大赦,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因为跪得太久而微微发麻,她强忍着不适,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年世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浅抿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上回本宫命你抄写的佛经,可抄好了?” 夏冬春自从上次被华贵妃罚跪之后,心里就满是怨恨和委屈,根本没心思去抄写佛经,此刻被年世兰这么一问,她支支吾吾地回道:“嫔妾……嫔妾最近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抄写。” “哦?忙?”年世兰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那就是没抄咯?看来夏常在是不把本宫的话放在心上了。”她的声音逐渐冰冷,“夏常在再忙,有本宫协理六宫忙吗?整个后宫的大小事务,都得经本宫之手,本宫都没喊忙,你倒忙得连佛经都顾不上抄了?” 年世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夏冬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还是说,夏常在是故意推脱的?本宫上次可没说过免了你抄写经文,这后宫之中,规矩森严,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无视本宫的命令,那这后宫还成何体统?” 夏冬春听到年世兰的斥责,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她的脸色如纸一般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华贵妃的厉害,她上次被罚跪时就已经深刻见识过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和屈辱,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此刻,她心里清楚,若是年世兰真的动怒,想再罚自己点什么,在这宫里,还真没有谁敢站出来替她说话,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崔槿汐快速走到年世兰身边,微微欠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崔槿汐退下后,年世兰重新坐回主位,冷冷地开口:“夏常在屡次不把本宫的话放在心上,本宫身为协理六宫的贵妃,不得不严惩,以正宫规。”她顿了顿,目光如寒星般射向夏冬春,“就罚夏常在禁足于延禧宫,专心抄写佛经,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夏冬春听到“禁足”二字,身子猛地一颤,眼中满是绝望,然而,年世兰的惩罚还不止于此,“还有,”年世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夏常在藐视宫规,行为不当,这富察贵人和安常在,虽说与此事并无直接关联,看似无辜,但毕竟与你同处延禧宫,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日起,关闭延禧宫大门,富察贵人和安常在可在延禧宫内活动,不得外出。”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什么时候夏常在抄好了佛经,什么时候再放你们出去,本宫倒要看看,到时候夏常在还能不能长点记性!” 说罢,年世兰靠向椅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夏冬春听完,彻底瘫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 年世兰一声令下,翊坤宫的太监、宫女们立刻行动起来,周宁海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气势汹汹地前往延禧宫,到了延禧宫,周宁海扯着公鸭嗓高声喊道:“奉华贵妃娘娘懿旨,即刻关闭延禧宫宫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话音刚落,太监们便七手八脚地将宫门缓缓合上,巨大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一道枷锁,将延禧宫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几个侍卫迅速站到宫门两侧,神色冷峻,而安陵容和富察贵人这边,同样有宫女和太监暗中监视,他们虽未被明确下令禁足,但活动范围也被死死限制在延禧宫之内。 安陵容坐在自己的房内,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中满是忧虑与不安,她深知,自己无端被卷入这场风波,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富察贵人则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抱怨着:“这是怎么回事?夏冬春犯的错,凭什么要连累我们!我要去找华贵妃理论!”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太监礼貌却又坚决地拦了回来:“富察贵人,还请您莫要为难小的,这是贵妃娘娘的旨意,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 富察贵人闻言,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跺跺脚,返回屋内,继续唉声叹气 ,整个延禧宫都被一种压抑而又紧张的气氛所笼罩。 第105章 询问缘由 这几日,紫禁城后宫之中,流言蜚语如春日柳絮般漫天飞舞,各个宫殿里的宫女太监们,谈论的话题无一不是夏常在被罚禁足一事,众人也都在为富察贵人和安常在叫屈,大家都觉得,富察贵人和安常在被夏冬春拖累,无端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可实际上,年世兰此举,背后藏着更深的算计,她深知夏冬春对甄嬛心怀恶意,若是放任她在宫中自由走动,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对甄嬛腹中的龙胎下手,毕竟,甄嬛如今圣宠正浓,又怀有龙嗣,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若是出了意外,年世兰作为协理六宫的贵妃,肯定脱不了干系,所以,禁足夏冬春,是为了掐断潜在的威胁,让她无法对甄嬛构成伤害。 至于安陵容,年世兰心里清楚,她是皇后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棋子,皇后一直与自己明争暗斗,安陵容在这关键时刻,很可能会听从皇后的指令,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若是只禁足夏冬春,安陵容依旧能在宫中自由活动,谁也不知道她会搞出什么花样来,因此,年世兰索性下令关闭延禧宫的大门,将所有人都限制在其中,以绝后患。 晨光熹微,翊坤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宫女太监们早已忙碌起来,今日,各宫嫔妃都要来翊坤宫请安,这其中的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昨日延禧宫发生的事情,已经像野火一般在后宫迅速传开,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年世兰晨起后,在宫女的伺候下精心梳妆打扮,她端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明艳动人的妆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场请安,表面上是例行规矩,实则暗流涌动,众人都想借机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对延禧宫一事的后续打算。 “娘娘,听闻莞嫔今日也会来请安。”贴身宫女说道,年世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冷哼一声:“她自然会来,如今这后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会错过?”想到甄嬛,年世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与不甘,甄嬛如今圣宠不断,又怀有龙嗣,在宫中的地位愈发稳固,已然成为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去,把欢宜香撤掉,换上别的香料。”年世兰突然下令,宫女微微一怔,面露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领命而去,欢宜香是皇上特赐给年世兰的,独特的配方中含有大量麝香,不仅能让殿内香气萦绕,还能暗中避孕。 年世兰之所以要撤掉欢宜香,一来是不想让甄嬛等人察觉她不能生育的秘密,二来也是不想在这个敏感时期,给甄嬛等人留下把柄,她深知,甄嬛心思细腻,若是闻到欢宜香,保不齐会借此大做文章。 其实,年世兰从来不曾要求各宫嫔妃每日来翊坤宫向她请安,可嫔妃们却都心照不宣地主动前来,在这深宫里,权力就是一切,年世兰身为华贵妃,又协理六宫,手握重权,谁不想在她面前刷个脸,讨好讨好,以求在宫中的日子能过得顺遂些,更何况,如今延禧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来探个究竟,顺便表表忠心。 不多时,各宫嫔妃陆续抵达翊坤宫,众人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依次落座,年世兰端坐在翊坤宫的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依次落座的各宫嫔妃,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今日你们倒是约好了似的,怎么都来了?往常也不见这般齐整。” 话音刚落,甄嬛便从座位上缓缓起身,微微欠身,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却又坚定:“臣妾听闻延禧宫关闭宫门,此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臣妾心中实在忧虑,敢问贵妃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直视年世兰。 甄嬛心里清楚,延禧宫突然关闭宫门绝非小事,背后必定有着复杂的缘由,而年世兰身为协理六宫的贵妃,此事她必然知晓内情,甄嬛此番发问,一来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以便做好应对准备;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年世兰的态度,看看她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与打算。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敬妃安静地坐在一旁,低垂的眼眸下藏着洞悉一切的神色,她对延禧宫之事知晓一二,毕竟在这深宫里多年,各方消息总会传入她的耳中,可华贵妃尚未发话,她心里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不敢贸然先开口。 年世兰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视着众人,再次开口:“你们都是因为这个来的吗?”她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各宫嫔妃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敢率先回应,的确,她们今日齐聚翊坤宫,大多是因为延禧宫突然关闭宫门一事,延禧宫住着夏冬春、富察贵人与安陵容三位嫔妃,平日里她们虽不怎么得宠,在宫中的存在感较低,但这突然关闭宫门的举动实在太不寻常,任谁都能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 年世兰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前几日,夏常在和富察贵人起了争执,闹到本宫这儿,说是夏常在抢夺富察贵人的东西,这成何体统!”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本宫自然不能偏袒,当即就和敬妃一同彻查此事,真相大白后,本宫念在夏常在初犯,便只是让她抄写经书百遍,第二日送到翊坤宫,想着让她借此静心悔过,守守规矩。”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平静,“哪晓得,这夏常在不但不知悔改,满心不服,竟还出言不逊,顶撞本宫,如此目无尊长、蔑视宫规,本宫岂能轻易饶恕?便罚她在烈日底下跪了三个时辰,好让她长点记性。” “昨日本宫又想起她的经书还未送来,便再次宣她来翊坤宫,你们猜怎么着?”年世兰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竟然一遍都没有抄写!如此敷衍,实在是不把本宫的命令放在眼里,本宫无奈,只能罚她闭门思过,禁足在延禧宫,直至抄写完百遍经书方可解除,也好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丽嫔坐在一旁,听完年世兰的讲述,立刻满脸堆笑地说道:“这夏常在实在是咎由自取,贵妃娘娘如此公正严明,处理事情公私分明,臣妾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眉庄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完年世兰的讲述,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波澜,她心思细腻,立刻听出了年世兰话里的深意,所谓“夏常在抢夺富察贵人的东西”,明眼人都知道,平日里富察贵人仗着家世,在宫中也没少干抢夺他人份例、欺压低位嫔妃的事儿,如今年世兰却将此事轻描淡写地说成夏冬春抢夺富察贵人的东西,还标榜自己公私分明,实在是有些牵强。 沈眉庄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她并非担心富察贵人,富察贵人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她也看在眼里,这次被牵连,多少有些自作自受,可安陵容不同,陵容性格温婉柔弱,无端被卷入这场风波,实在让她放心不下,如今安陵容还被困在延禧宫,也不知情况如何。 想到这里,沈眉庄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年世兰微微福身行礼:“贵妃娘娘,您身为协理六宫之人,若是要禁足犯错之人,以正宫规,自然无可厚非,只是,为何要将延禧宫宫门紧闭呢?富察贵人和安常在向来谨小慎微,恪守宫规,此次可没有犯错啊,这般牵连,实在是让人心生不忍,还望贵妃娘娘能念在她们并无过错的份上,网开一面,莫要让无辜之人受此委屈。” 年世兰听闻沈眉庄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她微微坐直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沈眉庄,“沈贵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她们是没有犯错,可是富察贵人和安常在与夏常在同住延禧宫,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明知夏常在行为不当,却不知劝阻,任由她肆意妄为,同在一个宫里,难道就不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再者说,这后宫之事,看似是我们这些女子的私事,实则关乎皇家颜面,倘若后宫中有人谋害皇嗣被揭发,闹上了朝廷,导致天下百姓都知道了,那皇上太后面上有光吗?”年世兰停下脚步,目光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本宫身为协理六宫的贵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维护后宫的安稳,为了皇家的颜面,此番处罚,看似严厉,实则是防患于未然,也是为了让你们都能引以为戒。” 实际上,年世兰这番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在理,但她确实存了一点私心,她心里清楚,安陵容是皇后安插在后宫的眼线,而皇后一直与自己明争暗斗,关闭延禧宫大门,将安陵容一并限制起来,既能防止她暗中搞小动作,也是对皇后的一种警告。 说罢,年世兰重新坐回主位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缓和了些许:“本宫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自然知道富察贵人和安常在无错,只是夏常在那性子,本宫实在放心不下,让两位妹妹与她同处延禧宫,也是为了让她们就近监督夏常在,好尽快抄写经书,早日悔过。” 年世兰微微侧身,继续说道:“本宫心疼她们无端受了牵连,所以每日都特意吩咐内务府,送些好东西进延禧宫,这些多出的花费,本宫自己会贴补,本宫如此用心,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若是各位妹妹想去延禧宫看望富察贵人和安常在,就尽管去吧,都是后宫姐妹,相互关心也是应该的。”年世兰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甄嬛身上,“只是莞嫔你就不必去了,你如今身子这么重,腹中还怀着皇上的龙嗣,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问题,还是好生在承乾宫休养,莫要操劳奔波,毕竟这龙胎可是重中之重,可不能有任何闪失,皇上也再三叮嘱本宫,要多多关照你呢。” 甄嬛听闻年世兰的话,心中虽有疑虑,想要开口再问,然而,沈眉庄眼疾手快,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轻轻扯了一下甄嬛的衣袖,暗暗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甄嬛一怔,瞬间领会了沈眉庄的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眉庄仪态优雅地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贵妃娘娘说得极是,莞嫔她向来心思细腻,顾及姐妹情深,只是一时心急才想多问几句,臣妾深知娘娘的良苦用心,也请求去延禧宫探望安妹妹,一来是想宽慰宽慰她,二来也能帮着督促夏常在抄写经书,还望娘娘准许。”沈眉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甄嬛找了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也让年世兰难以拒绝。 年世兰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眉庄和甄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似乎在揣摩着她们的心思,片刻后,她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莞嫔和沈贵人真是姐妹情深啊,本宫看在眼里,也十分欣慰,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也替莞嫔好好瞧瞧安常在。”她微微顿了顿,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本宫乏了,今日就到这儿吧,你们都退下吧。” 众嫔妃见状,纷纷起身,再次行礼后,依次退出翊坤宫,这场后宫的会面,在表面的平静下,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思,各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 第106章 娘娘仁善 翊坤宫的宫门在一众嫔妃的身影后缓缓合上,殿内恢复了安静,端妃向来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此次请安未到场,而敬妃,待众人都离去后,并未着急离开,她微微欠身,对年世兰说道:“娘娘,臣妾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年世兰斜靠在贵妃榻上,听到敬妃的话,抬了抬眼皮,开口说道:“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敬妃缓缓走近,说道:“今日娘娘处置延禧宫一事,臣妾思量许久,娘娘此举,可是怕有人对莞嫔的龙胎动手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年世兰听闻敬妃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禁高看了敬妃一眼,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心中暗自思忖,前世她一直表现得不争不抢,只图明哲保身,如今看来,果然不是什么蠢笨之人,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年世兰微微坐直身子,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说道:“不错,你能想到这一层,倒也难得。”她放下茶盏,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前段时间,太后突然命我松散景仁宫的侍卫,本宫纵然心中不愿,却也不敢违抗懿旨,不得已撤掉了大半的人手,没想到,这一决定竟被皇后钻了空子。”说到此处,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愤,“她在暗中小动作不断,若不是本宫有所察觉,及时应对,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年世兰站起身来,在殿内缓缓踱步,神情严肃:“如今莞嫔怀有龙嗣,皇上对她和腹中胎儿极为重视,若是在这期间,有人对莞嫔的胎动手,而本宫却毫无作为,只怕皇上定会问责你我。”她停下脚步,看向敬妃,“所以,本宫此番处置延禧宫之事,既是为了保护莞嫔的胎,也是为了稳固后宫的局势,不能再让皇后有机可乘。” 敬妃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娘娘深谋远虑,臣妾自当全力协助,只是,皇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年世兰冷哼一声:“她若敢再来挑衅,本宫定不会轻饶,这后宫之主的位置,本宫虽无心争抢,但也绝不容她肆意妄为,搅乱后宫。” 敬妃神色凝重,微微皱眉,轻声说道:“娘娘,依您所言,皇后的意图莫非是借夏氏之手行事?可夏氏那般蠢笨,实在难当大用,稍有不慎便会坏事,皇后怎会选她?” 年世兰轻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皇后自然不会蠢到直接指使夏氏去谋害莞嫔的孩子,那夏氏虽不知天高地厚,行事莽撞,但有些大逆不道之事,她还没那个胆子,不过,皇后只需在她耳边煽风点火,稍加蛊惑,以夏氏对莞嫔的嫉恨,定会按捺不住,皇后这招,不可谓不阴毒,既能达到目的,又能在事发后轻易脱身,将罪责都推到夏氏身上。” 敬妃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赞同年世兰的分析,随即又问道:“既然如此,那娘娘为何还要封闭延禧宫呢?只将夏氏禁足,密切监视,不也能达到目的吗?” 年世兰停下脚步,看向敬妃,眼神中透着笃定与精明:“你如何知道,皇后只给夏氏传信了?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向来心思缜密,断然不会只依靠一个法子,说不定,她还在暗中联络了其他人,只是我们尚未察觉罢了,本宫封闭延禧宫,一来是为了困住夏氏,让她无法轻举妄动;二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将所有可能的隐患都控制在一处,本宫身为协理六宫之人,如今能做的,便是保证莞嫔的胎在皇上回来前安然无恙,否则,皇上盛怒之下,本宫也难以承担后果。” 敬妃听后,不禁对年世兰的深谋远虑感到佩服,她欠身行礼:“娘娘思虑周全,臣妾受教了,往后若有需要臣妾之处,娘娘尽管吩咐,臣妾定当全力以赴。” 年世兰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在这后宫之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们唯有小心谨慎,未雨绸缪,才能在这场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敬妃静静地站在一旁,回想起年世兰提及甄嬛时,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敬妃暗自忖度,看来华贵妃对莞嫔的成见着实不少。 回想起往昔,皇上对年世兰也曾宠爱有加,可随着甄嬛的入宫,一切都悄然改变,甄嬛初入宫时,凭借着姣好的容貌、温婉的性子和满腹才情,很快便吸引了皇上的目光,恩宠日盛,自此,皇上前往翊坤宫的次数逐渐减少,那些曾经独属于她的赏赐、关怀,如今都被甄嬛分去了大半。 敬妃心中明白,这后宫之中,恩宠便是一切,莞嫔抢了华贵妃曾经的独宠,年世兰生气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在这深宫里,失宠意味着失去地位,失去依靠,甚至失去尊严,年世兰心高气傲,又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只是,这些都是后宫女子间的恩怨纠葛,敬妃虽心中有数,却深知这不是自己能管的。 敬妃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思绪,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恭顺的神情,轻声说道:“娘娘所言极是,这后宫诸事繁杂,还需娘娘多多费心。”年世兰瞥了敬妃一眼,微微点头, 翊坤宫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似乎在诉说着这后宫中无尽的故事 。 沈眉庄和甄嬛并肩从翊坤宫出来后,甄嬛心中满是对延禧宫一事的担忧,沈眉庄察觉到甄嬛的心思,停下脚步,神色关切地看着她,“嬛儿,你如今身子重,行动多有不便,还是不要去延禧宫了,你腹中怀着皇上的龙嗣,这才是头等大事,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我替你走这一遭,去看看安妹妹,想来她应该也无恙,不过是被限制在延禧宫,不能出宫门而已,如今皇上不在宫中,也无需侍寝,那些下人们即便有心,应该也不敢轻慢她。”沈眉庄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住甄嬛的手,试图安抚她焦虑的情绪。 甄嬛微微皱眉,并未因沈眉庄的劝说而放松:“可是眉姐姐,我总觉得这事情好像不对劲,华贵妃今日的态度,看似周全,却总让我觉得暗藏玄机,她平日里对我多有不满,这次突然这般‘好心’,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去延禧宫,我实在放心不下安妹妹,万一她在延禧宫动了什么手脚,或者安妹妹在里面受了委屈,我怎能坐视不管?” 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甄嬛的手,说道:“嬛儿,我知道你关心陵容,可你也要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着想,华贵妃行事向来狠辣,咱们不得不防,既然她特意交代你不要去,你若执意前往,恐怕会正中她下怀,不如让我先去探探情况,若是真有什么不妥,咱们再从长计议。”沈眉庄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担忧,她既担心安陵容,又更担心甄嬛的安危 。 与此同时,延禧宫关闭的消息,在年世兰的授意下,像一阵风般迅速传进了景仁宫,皇后正在殿内悠闲地品茶,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暗自思忖,年世兰这一招实在是高明,既限制了夏冬春,又顺带将安陵容这个自己安插的眼线也困了起来,还堵住了众人的悠悠之口,可自己身为六宫之主,却对这件事无可奈何,若是贸然出面干涉,一来没有合适的理由,二来自己还在禁足。 皇后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她深知,在这场后宫的权力博弈中,自己又一次被年世兰抢占了先机 ,然而,皇后心中也清楚,这后宫的争斗,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年世兰周旋 。 一旁的剪秋见此,小心翼翼地凑近,小声献计道:“娘娘,咱们还可以传信给淳常在,让淳常在下手。” 皇后听闻,狠狠地瞪了剪秋一眼,骂道:“愚蠢!”这一声怒斥,吓得剪秋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安常在已经搭进去了,这淳常在断然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淳常在天真烂漫,在皇上和众人面前都很得宠,是本宫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若是让她冒险去对付莞嫔,一旦被发现,本宫多年的布局就全毁了。”皇后停下脚步,眼神中透露出算计的光芒,“想法子告诉安常在,不要让夏氏轻举妄动了,本宫很看重淳常在,这枚棋子若是用得好,等时机成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现在,咱们得蛰伏起来,从长计议,不能再这么冒进了。”皇后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自夏氏被禁足于延禧宫,不知不觉间,六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这几日里,翊坤宫一切照旧,年世兰依旧每日晨起梳妆,接受各宫嫔妃请安,处理后宫诸多事宜,只是她的心中,始终暗暗关注着延禧宫的动静。 这一日,年世兰正在殿内翻看内务府呈上来的账本,贴身太监周宁海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娘娘,大喜啊!刚接到消息,皇上明日便要回宫了。”年世兰闻言,手中的账本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 她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心中暗自思忖,皇帝明日回宫,可算是让她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为了甄嬛腹中龙胎的安危,她绞尽了脑汁,可这终究是个棘手的差事,稍有差池便会惹祸上身,如今皇帝即将归来,若是再出什么事情,自然也赖不到自己头上。 年世兰想着,皇帝回宫,后宫又将恢复往日的热闹与秩序,是时候该处理延禧宫的事情了,这夏氏禁足也有些时日了,再关下去,恐怕会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说她处事严苛,而且,皇帝回宫后,若知晓她将富察贵人、安常在也一并牵连禁足许久,难免会心生不满,倒不如趁此机会,做个顺水人情。 念及此处,她微微抬眸,看向一旁恭立的崔槿汐,声音不疾不徐:“槿汐,你去延禧宫跑一趟。” 崔槿汐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地应道:“奴婢在,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说道:“你去告诉夏常在,本宫念在她是初犯,且抄写的经书也已经满了百遍,这次就饶恕了她,本宫向来讲究宽严相济,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她若还不知好歹,日后若是再犯,本宫必定从严处理,绝不姑息。”她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还有,”年世兰接着说道,“延禧宫的禁足令,从明日皇上回宫后解除,你一并告知富察贵人和安常在,让她们也知晓此事,在这宫中,规矩森严,她们既然被放出,便要好自为之,莫要再卷入无端的纷争,守好自己的本分。” 崔槿汐听完,一脸敬佩地说道:“是,娘娘仁善,如此宽厚待人,实乃后宫之福,奴婢这就去延禧宫传旨。”说罢,崔槿汐便转身,匆匆向延禧宫走去,去传达年世兰的口谕 。 第107章 太后照料 年世兰看着崔槿汐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略带嘲讽的轻笑,“论起仁善,谁能比得过景仁宫那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皇后那副端庄慈善的面容,年世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屑。 在这后宫之中,皇后向来以贤德仁善示人,时常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对底下的嫔妃和宫女太监们也总是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可年世兰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皇后的伪装罢了。她深知皇后的心思深沉,手段狠辣,那些所谓的仁善之举,不过是为了笼络人心,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不过皇后到底也没有损失,”年世兰微微皱眉,她心里明白,皇后一直对甄嬛腹中的龙胎虎视眈眈,此次皇帝出宫,本是皇后动手的好时机,她此前费尽心思,借夏冬春之事,将可能威胁到甄嬛龙胎的隐患控制在延禧宫,也正是料到皇后可能会在这段时间搞小动作,如今,莞嫔的孩子没在皇帝出宫的时候出事,皇后虽然没能得逞,但她在后宫的根基深厚,也并未因此遭受实质性的损失。 年世兰冷哼一声,她心里清楚,皇后是个极为沉得住气的人,此次计划失败,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隐忍,等待下一次机会,不过,年世兰也并不惧怕,在这后宫的权力争斗中,她与皇后早已是宿敌,彼此之间的较量从未停止。 皇上的銮驾浩浩荡荡回宫,回宫后的皇上并未直接前往后宫,而是先去拜见太后,随后,皇上又回到养心殿,召见大臣处理政务,年世兰听闻此事,心中愈发急切,她一心只想着如何将协理六宫的权力交出去。 这宫权,在年世兰眼中早已是个烫手山芋,平日里,处理后宫诸事就繁琐无比,还得时刻防备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而如今,莞嫔即将临盆,这个敏感时期,宫权在自己手中,无疑是巨大的风险。 “若是放在平时也没什么,”年世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但若是莞嫔生产时还是由我掌权,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她太清楚这后宫的凶险,尤其是皇后的手段。 年世兰虽然还不确定皇后会使出什么阴招,但她笃定,只要有机会,皇后绝对不会放过甄嬛腹中的孩子,甄嬛如今圣宠正浓,又怀有龙嗣,一旦孩子平安出生,甄嬛在宫中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这是皇后绝不愿看到的。 “以皇后的性子,肯定会趁着莞嫔生产时动手。”年世兰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皇后可能的行动,皇后人脉广泛,手段层出不穷,只要她想做,总能找到机会,而自己身为协理六宫之人,一旦出了事,必定难辞其咎,皇上对甄嬛和孩子极为重视,若真有意外发生,自己恐怕会遭受重责,失去皇上的信任和宠爱。 年世兰越想越觉得不安,她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在莞嫔生产前将宫权交出去,摆脱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 午后,年世兰精心梳妆一番,前往寿康宫拜见太后。 踏入寿康宫,宫女禀告后,年世兰走到太后面前行礼,声音恭敬:“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泽深厚,身体安康。” 太后正悠闲地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佛经,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向年世兰,露出一丝笑意:“今日皇帝刚来过,你转头就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年世兰抬起头,微微欠身说道:“太后圣明,臣妾确实有事相求,臣妾这些日子掌管后宫,才深知其中事务繁杂,千头万绪,许多事情臣妾思虑再三,仍觉得困惑不已,原本有皇后娘娘协理六宫,臣妾尚有请教之处,可如今皇后娘娘在禁足中,臣妾实在没个人可以商量,这后宫之事若处理不当,恐扰了后宫安宁,也让皇上分心,臣妾实在惶恐,还望太后能指点一二,以免让太后和皇上见笑。”说罢,年世兰再次微微低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 太后端坐在榻上,听着年世兰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在这深宫里历经了无数的风风雨雨,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年世兰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一听便知,这华贵妃分明就是来交还宫权的,如今宫里有个即将临盆的莞嫔,之前怀有龙嗣的嫔妃都没什么好下场,华贵妃是怕担责,才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太后心中暗自叹气,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她那个好侄女皇后做的孽,皇后手段狠辣,在后宫中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没少算计其他嫔妃,若是此时自己开口请皇帝放皇后出来,以皇后对甄嬛的嫉恨,莞嫔的孩子能否保住实在是个未知数,这断然是不可行的。 太后神色平静地思索着,后宫的局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等莞嫔的孩子落地后再放皇后出来,这样既能确保甄嬛和孩子的安全,也能避免后宫再次陷入混乱。 太后停下转动佛珠的手,抬起头,缓缓说道:“眼下莞嫔有着身孕,你既要掌管宫中事物,又要操心她的胎像,确实分身乏术,这样吧,莞嫔的胎由哀家派人照料着,你只管腾出手处理其他事,后宫的安稳关乎皇家颜面,你且用心去做,莫要辜负了皇上和哀家的信任。”太后的语气虽平缓,但其中的深意,年世兰自然听得明白,她这是在告诉自己,宫权暂时还得由自己握着,而甄嬛的安危,太后会亲自过问,不容有失 。 年世兰听闻太后的安排,她本就不是真心求太后放皇后出来,皇后若是重掌大权,自己往后在宫中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她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摆脱莞嫔孩子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 如今太后愿意出手照料莞嫔的胎,这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有太后亲自过问,即便是日后莞嫔的孩子真出了什么意外,皇上想责怪,也不能将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毕竟太后在宫中的地位尊崇无比,她的决定,皇上也得掂量掂量。 念及此处,年世兰立刻下拜,“臣妾多谢太后,太后如此关怀备至,到底还是太后疼臣妾,臣妾定当不负太后嘱托,用心管理后宫诸事,保后宫一片安宁。” 夜幕笼罩着紫禁城,养心殿内,皇帝处理完一天的政务,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稍作思量后,他起身摆驾,前往甄嬛所住的承乾宫。 年世兰在翊坤宫中,刚刚沐浴完毕,正由宫女伺候着梳理长发,听闻皇帝去了承乾宫,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神色平静,毫无意外之色,她心里清楚,甄嬛那张与纯元皇后极为相似的脸,是皇上对她宠爱有加的重要原因,在这深宫里,纯元皇后一直是皇上心头的白月光,无人能及,甄嬛的出现,无疑让皇上找到了情感的寄托,他对甄嬛的迷恋,年世兰看在眼里,妒在心里。 “哼,不过是张相似的脸罢了,皇上竟如此痴迷。”年世兰轻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嫉妒。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心中暗自思忖,皇上如今对甄嬛的宠爱,就像当初对自己一般炽热,可一旦真相大白,甄嬛知晓自己只是纯元皇后的替身,以她那烈性子,又怎会善罢甘休? 甄嬛那般骄傲,断然不肯做别人替身,可皇上对纯元的执念如此之深,到那时,两人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年世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在她看来,甄嬛即便如今圣宠正浓,可未来的路,恐怕也充满了荆棘与坎坷,结局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夜已深沉,翊坤宫烛火摇曳,年世兰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手中轻轻把玩着一块翡翠玉佩,突然,她微微坐起身子,轻声唤道:“周宁海。” 周宁海闻声,立刻从殿外快步走进来,应道:“奴才在,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放下玉佩,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宫记得,富察贵人身边有个宫女是丽嫔的人吧?” 周宁海微微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说道:“回娘娘的话,确有此事,那宫女是丽嫔娘娘特意安排在富察贵人身边的,平日里也颇为听话。” 年世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你去告诉丽嫔,这枚棋子该发挥一点作用了,本宫要她让那个宫女在富察贵人耳边多吹吹风,就说本宫对富察贵人近来的表现很是满意,若是她能在某些事情上再多上点心,本宫日后必定不会亏待她,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丽嫔心里应该有数。” 周宁海心领神会,立刻答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办。”说罢,他便转身,退出殿外,快步向丽嫔宫中走去 。 年世兰望着周宁海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愈发深沉,她心里清楚,这后宫之中,每一颗棋子都有其独特的价值,而她,便是这场棋局的掌控者。 延禧宫的宫门缓缓打开,禁锢多日的沉闷气息随之散去,富察贵人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迈出宫门,这些天被困在宫里,她憋闷坏了,如今终于能好好出来透透气,心情格外舒畅。 想到如今既不用去给皇后请安,华贵妃也没要求她们前去,富察贵人便打算在这宫中的花园里悠闲地逛上一逛。 她沿着蜿蜒的宫道漫步,走着走着,与迎面而来的丽嫔不期而遇。 丽嫔瞧见富察贵人,脸上虽挂着笑,可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嘲讽,她微微仰头,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富察贵人嘛,看来是解除禁足了,确实应该好好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富察贵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还没等富察贵人开口回应,丽嫔又接着说道:“本宫瞧着你宫里的那个夏常在不错啊,平日里没少给你添堵吧?之前因为她,你也跟着受了牵连,被禁足在延禧宫,想必这段日子你过得很是‘精彩’吧?”丽嫔故意加重了“精彩”二字的语气,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富察贵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紧紧咬着嘴唇,心中又气又恼,可在这宫中,她也不好与丽嫔当场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 富察贵人看着眼前的丽嫔,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她太了解丽嫔了,这个女人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内里却如草包一般,腹中并无多少墨水,也没什么真正的谋略,平日里得宠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如今能在嫔位上站稳脚跟,无非是仗着自己是华贵妃的人,狐假虎威罢了。 尽管心里对丽嫔不屑一顾,但富察贵人还是强压下情绪,脸上挂起笑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多谢丽嫔娘娘关心,夏常在确实性子莽撞,不服管教,之前的事还连累了臣妾和安常在,实在是让臣妾头疼不已,不过经过这次禁足,臣妾也反思了许多,以后必定会好好管教夏常在,定然不会再让她的过错牵连到臣妾。” 丽嫔听了富察贵人的回应,心中一阵不爽,她本想借机嘲讽一番,没想到富察贵人不仅没被激怒,还巧妙地把话挡了回来,丽嫔轻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换上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哟,倒是牙尖嘴利的,这人和人的差距啊,就是不一样,你瞧瞧莞嫔,还未产子就是嫔位了,若是他日生下皇子,封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同样是怀有身孕,怎么有的人就能一路高升,有的人却还只是个贵人呢?” 富察贵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丽嫔这番话无疑是在揭她的伤疤,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都陷入了掌心,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与丽嫔一般见识。 丽嫔见达到了目的,心中得意不已,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宫还要向贵妃娘娘请安,就不陪富察贵人聊天了。”说罢,便带着一众宫女扬长而去,留下富察贵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 第108章 当枪使 富察贵人望着丽嫔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近失控,“莞嫔!”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满心都是怨怼与不甘,自己曾也怀着皇上的骨肉,却不幸夭折,那种锥心之痛至今仍刻骨铭心,可如今,莞嫔的孩子却安稳地待在腹中,还备受皇上的期待与呵护,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凭什么同样身为皇上的嫔妃,命运却如此天差地别! 想到这儿,富察贵人的眼眶微微泛红,这时,她又想起了那个夏常在,怒火更是噌地一下往上冒,这个夏氏,自打进宫以来就没安分过,总是惹是生非,这次更是连累自己被禁足,如今还平白无故地害她被丽嫔耻笑,实在可恶至极! 恰在此时,丽嫔安插进来的那个小宫女,见富察贵人一脸愤懑,觉得有机可乘,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添油加醋地说道:“小主,您可不知道,奴婢听闻这夏常在对莞嫔也是恨之入骨呢!她一直嫉妒莞嫔得宠,心里那股子怨气压都压不住。” 富察贵人闻言,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这个宫女,急切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当真如此痛恨莞嫔?”宫女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信誓旦旦地点头,“小主,奴婢怎敢欺骗您呐!这事儿在宫里都传开了,夏常在平日里没少在背后说莞嫔娘娘的坏话。” 富察贵人听完,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她心想,既然夏常在和自己一样对莞嫔心怀怨恨,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想到这里,富察贵人露出了一丝冷笑,而一旁的宫女,看着富察贵人的表情,心中也在暗自得意。 富察贵人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翻涌,夏氏的莽撞与冲动在她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危险又诱人的计划,夏氏受不得刺激,这一点在宫中众人皆知,只要稍加挑拨,以她那火爆的脾气,极有可能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若是能利用夏氏,让她对莞嫔动手,弄掉莞嫔肚子里的孩子,那岂不是一举两得?既能除去自己心中嫉恨的对象,又能借刀杀人,将这棘手的事情推得干干净净,想到这里,富察贵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失宠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畅快。 可她又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败露,必将万劫不复,但仇恨与嫉妒已经蒙蔽了她的理智,让她一步步迈向危险的深渊。 “罢了,回宫。”富察贵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她转身,向自己的宫殿走去,此时的她,已被仇恨左右,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夏氏达成自己的目的,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亲手将自己推向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 富察贵人带着一肚子的算计回到延禧宫,她眼睛一转,脑海中便冒出一个恶毒的主意,决定先拿夏冬春出出气,顺便也为自己后续的计划做个铺垫,于是,她径直走向安陵容的住处,一把拉住正在屋内看书的安陵容,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安常在,走,咱们去看点有趣的。” 安陵容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轻轻皱了皱眉,却也不敢违抗富察贵人,只能小声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呀?”富察贵人也不回答,只是拽着她快步往夏冬春的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也出出这口恶气。” 两人很快便来到夏冬春屋子前,夏冬春早在屋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知道富察贵人肯定是来找麻烦的,便躲在屋里,富察贵人见半天没人回应,便提高音量,对着紧闭的房门喊道:“夏常在,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给我出来!”然而,屋内依旧一片死寂。 富察贵人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她身为贵人,位分比夏冬春高,哪能容忍这样的无视,她二话不说,直接命身边的太监:“去,给我砸开这门!”太监们不敢违抗,立刻找来工具,没几下就把房门砸开了。 夏冬春瑟缩在屋子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富察贵人走进屋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冬春,脸上满是嘲讽:“夏常在,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啊?贵妃娘娘让你抄写佛经,那是为了你好,你倒好,还连累了我们,本小主虽然不是这延禧宫的主位,但论位分,在这延禧宫里可是最高的,先前因为你,本小主和安常在一同被禁足,这笔账,我自然是要好好跟你算一算!” 安陵容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心里害怕极了,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足勇气,轻轻拉了拉富察贵人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劝道:“富察姐姐,还是算了吧,夏常在她也知道错了,咱们真要闹出什么大动静,传到华贵妃那儿,怕是不好交代。” 然而,夏冬春看到安陵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没等富察贵人回应,夏冬春猛地站起身来,伸出双手,竟然直接朝着安陵容推搡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在这儿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是个靠讨好上位的贱婢,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夏冬春这一推力气不小,安陵容本就身形单薄,毫无防备之下,被直接推倒在地。 富察贵人见夏冬春竟敢动手推搡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她深知,此刻必须先稳住局面,不能让事情失控,否则自己也会被牵连,于是,她眼疾手快,冲上前,拽住夏氏的手,同时扯着嗓子骂道:“你发什么疯?那你又是什么货色?安常在和你一样,同是常在,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是想公然违抗宫规吗?少不得华贵妃又要罚你,这次休想再拖累我!上次因为你被禁足的苦头,我可不想再吃一遍!” 夏冬春被富察贵人这么一骂,也有些慌了神,她试图挣脱富察贵人的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安陵容,“她装模作样假好心,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她能在这儿说三道四,我就只能任人欺负!” 安陵容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听到夏冬春的咒骂,心中一阵委屈,但她生性怯懦,又深知后宫的生存之道,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人,她连忙从地上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对着富察贵人说道:“富察姐姐,咱们走吧,别和她置气了,如今宫里最要紧的是莞嫔的胎,要是因为咱们这点小事,惊扰了莞嫔,传到皇上和太后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安陵容本想着赶紧拉着富察贵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富察贵人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根本停不下来,她心里想着,左右已经闹起来了,那就索性闹个彻底,她也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让这火势烧得更旺一些。于是,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夏冬春,开口说道:“是啊,我怎么听说夏常在你和莞嫔也有矛盾?” 夏冬春听到“莞嫔”二字,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富察贵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若是这莞嫔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安常在和莞嫔情同姐妹,你猜她会不会因为这个找你麻烦?” 富察贵人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夏冬春,她回想起之前与甄嬛发生的种种冲突,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如今自己在宫中已经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华贵妃随意就能罚她禁足,让她吃尽苦头,如果这莞嫔真的生下皇子,地位必将水涨船高,以自己之前对甄嬛的所作所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到时候,自己估计就得被打入冷宫,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余生,不,绝对不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夏冬春越想越害怕,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富察贵人看着夏冬春这副模样,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说罢,她不再理会夏冬春,和安陵容一同走出了房间。 夏冬春自被解除禁足后,脑海中便一直回荡着富察贵人那番话,她深知,若不想办法改变现状,等待自己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思来想去,她决定铤而走险,将目标对准了甄嬛,莞嫔住在承乾宫,平日里不常出来走动,想要实施自己的计划,这第一步,就是要想尽办法接近她。 于是,夏冬春突然一反常态,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风风火火地叫人备上礼物,一路匆匆赶往承乾宫。 到了承乾宫门口,夏冬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着守门的太监说道:“烦请公公通禀一声,我想要求见莞嫔娘娘,”太监瞧了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甄嬛正在殿内休息,听闻夏冬春求见,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对夏冬春的印象并不好,之前两人就发生过不少不愉快的事情,可如今夏冬春既然来了,自己也不好不见,再说了,承乾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量她也不敢在自己宫里闹出什么乱子。想到这里,甄嬛轻声说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夏冬春便被领进了殿内,行了个礼,说道:“莞嫔娘娘安好,许久不见,娘娘愈发容光焕发了。” 夏冬春跪在地上,抬眼看到甄嬛那高高隆起、已有八个月大的肚子,富察贵人说的那句话瞬间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如同一把尖锐的刀,一下又一下刺痛她的神经,若是莞嫔的孩子生下来,只怕是要找自己的麻烦,倒不如现在扼杀在摇篮里,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便低下头,将情绪隐藏起来。 夏冬春稳了稳心神,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说道:“臣妾之前犯了错,实在是糊涂至极,连累了安常在和富察贵人,事后臣妾懊悔不已,每日都在反思自己的过错,今日特来向莞嫔娘娘道歉,还望莞嫔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臣妾吧。”说着,她还假惺惺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做出一副悔恨交加的模样。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夏冬春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回荡,可甄嬛又怎会轻易相信她的这番说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警惕丝毫未减 。 流朱站在甄嬛身后,看着跪在地上惺惺作态的夏冬春,心中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回想起之前夏冬春种种愚蠢又莽撞的行径,流朱就觉得她毫无脑子,在这深宫里肯定走不长远,可如今,她竟跑到承乾宫来,妄图用这些虚假的道歉来恶心她家小主,流朱自然是忍无可忍。 她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张口就道:“夏常在莫不是走错了地方?您之前犯错连累的是安常在,该道歉的,自然也是安常在,而不是我家娘娘,我家娘娘日理万机,可没工夫听您这些没头没脑的道歉。”流朱说话时,语气干脆利落,眼神直直地盯着夏冬春,毫不畏惧。 夏冬春听到流朱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但她自然不肯就这么离开承乾宫,为了这次求见,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甄嬛肯见她,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夏冬春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流朱姑娘说的是,臣妾回去,自然会向安常在诚心诚意地道歉,只是这莞嫔娘娘与安常在情同姐妹,臣妾想着,若是莞嫔娘娘能替臣妾劝劝安常在,让她知晓臣妾的悔意,那再好不过了,还望莞嫔娘娘成全。” 甄嬛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完夏冬春和流朱的对话,她心中清楚夏冬春此举必定另有目的,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就这么直接赶人,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和声说道:“夏常在有心了,起来吧,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也不枉你这番心意。” 甄嬛的语气平和,但她心里却暗自警惕,流朱听了甄嬛的话,虽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退到一旁,继续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夏冬春,而夏冬春听到甄嬛的话,心中暗自窃喜,以为自己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殊不知,甄嬛早已在心中布下防备 。 第109章 滑倒早产 夏冬春扯出一抹笑,应道:“那就叨扰莞嫔娘娘了。”说罢,走到一旁的椅子前缓缓坐下。 这时,浣碧手捧着茶盏,走了过来,她眼中带着几分不满,走近桌旁时,故意重重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夏常在,请用茶。” 夏冬春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抹恼意,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她抬手去端那茶盏,谁料指尖刚触碰到茶盏,便被烫得一哆嗦,她下意识地一松,“哗啦”一声,整盏滚烫的茶水侧翻在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夏冬春见茶水洒了一地,心中又惊又怕,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因小失大而被严惩的宫廷惨事,一时间慌了神,她也顾不上什么宫规礼仪,裙摆随着她慌乱的动作拖在地上,急急忙忙地就伸手去扯甄嬛的衣角 ,声音带着哭腔:“莞嫔娘娘,您大人有大量……真的不是臣妾有意冒犯,求您千万别降罪于我……” 流朱和浣碧见夏冬春这般无礼的举动,迅速上前,流朱动作敏捷,伸手便抓住夏冬春的胳膊,手上的力道虽不至于弄疼她,却也让她动弹不得;浣碧则微微皱眉,脸上带着些许嫌弃,用另一只手将夏冬春的手从甄嬛衣角上掰开,然后用力往后一推,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就将夏冬春与甄嬛隔开。 甄嬛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厌烦不已,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尽显疲惫与不耐,她微微侧身,避开夏冬春投来的哀求目光,“罢了,你先回去吧,本宫如今看着你只觉得心烦,眼不见为净,” 夏冬春还欲再开口哀求,流朱和浣碧却已在一旁催促,无奈之下,她只能满心惶恐地退下。 夏冬春离开后,承乾宫看似恢复了平静,可谁也没想到,不过须臾之间,一声凄厉的惊呼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莞嫔娘娘摔倒了!”紧接着,便是宫人慌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不好了,莞嫔娘娘要生了!” 彼时,华妃年世兰正在自己的翊坤宫,悠闲地坐在榻上,听到这惊人的消息,她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迅速起身,吩咐道:“快,马上派人去请皇上,就说莞嫔难产,情况危急!”说罢,便急匆匆地带着一众宫人往承乾宫赶去。 而在承乾宫这边,甄嬛本是在屋内踱步,舒缓着临盆前的紧张情绪,那片夏冬春打翻茶水后留下的水渍,还没来得及完全干透,甄嬛因为身子愈发沉重,行动本就不便,再加上花盆底鞋本就难行,一个不留神,左脚便踩在了那片水渍之上,鞋底瞬间打滑,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啊——”甄嬛痛苦地呻吟出声,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周围的宫人吓得脸色惨白,流朱和浣碧更是惊慌失措,一边哭喊着“小主”,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甄嬛扶起,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 年世兰赶到承乾宫时,甄嬛已经被扶到了床上,接生嬷嬷们进进出出,神色紧张,年世兰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的场景,最后落在了那片还未干透的水渍上,她心中一动,没让人去处理掉那片水渍,还暗自吩咐身边的宫女:“好生守着,等皇上到了,再做定夺,” 听闻莞嫔难产,皇帝心急如焚,匆匆放下手中政务,便在一众侍卫与太监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朝着承乾宫赶去,一路上,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脚步匆忙得带起一阵风。 刚走进承乾宫的殿内,皇帝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地面那片格外刺眼的水渍上。 “承乾宫的奴才是怎么当差的?这宫里怎么会有水渍?”皇帝的怒吼在屋内骤然响起,声音中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质问。 流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急切,连忙解释道:“皇上息怒!就在方才,夏常在前来承乾宫拜访我们小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夏常在一个不小心,竟将茶水洒落一地,我们小主当时正四处走动,没留意脚下,就踩上了那片水渍,整个人直往下滑,幸亏小允子反应快,冲了过去垫在下面,小主这才没有重重摔在地上,可即便如此,小主还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这才导致早产,求皇上明察啊!”说着,流朱已是泪流满面,不断地磕头。 皇帝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怒声吼道:“夏氏那贱人呢?”那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微微发颤,屋内的众人吓得纷纷伏地,不敢抬头。 夏冬春听到这声怒吼,只感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哆哆嗦嗦地挪动着脚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夏冬春带着哭腔,“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对天发誓,这真的是无心之失啊,当时那茶水实在是太烫了,臣妾刚一碰到茶盏,手就被烫了,这才将茶水洒了出去,后来莞嫔滑倒,真的与臣妾无关呐,是她自己没站稳,臣妾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求皇上明鉴,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夏冬春,气得冷笑出声,他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冬春,“哼,你好端端地跑到承乾宫做什么?朕记得,你与莞嫔平日里并无什么交情,怎么突然就巴巴地跑到这里来了?说,到底有什么目的?” 年世兰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又充满戏剧性的场面,心中暗自思量,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夏冬春,眼神中既有审视,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夏氏确实是在承乾宫洒落了茶水,可就这么一杯打翻的茶水,怎么想都不至于让莞嫔摔倒,这里面莫不是遗漏了什么关键细节? 回想起之前,年世兰本以为夏氏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会按捺不住,直接上手去推莞嫔,毕竟夏冬春那火爆又沉不住气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在年世兰看来,只要夏冬春敢动手,自己就能借机大做文章,狠狠整治甄嬛一番,顺便把夏冬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棋子也一并处理掉。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夏冬春居然只是洒了一杯茶水,再无其他动作,甄嬛是自己踩到水渍滑倒的,这可就有些棘手了,年世兰轻轻咬了咬下唇,她原以为这场戏会按照自己预想的剧本发展,轻松将甄嬛置于绝境,没想到却因为夏冬春的“愚蠢”,让局面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年世兰站在皇上的身边,看似神色平静,可内心各种念头翻涌不止,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细长的丹凤眼闪烁着精明的光,将屋内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件事虽然疑点重重,可凭借她对皇帝和后宫局势的了解,心里也已迅速有了盘算。 在这深宫里,皇上行事向来谨慎,要权衡各方利弊,虽说这事儿透着古怪,但能让皇帝下定决心严惩的,也就只有钉死夏氏谋害皇嗣这一条大罪,毕竟皇室血脉至关重要,谋害皇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可再仔细想想,即便如此,最后大概率也只能将莞嫔早产归咎于意外,毕竟,真要彻查起来,牵扯的人太多,后宫必将大乱。 年世兰心里清楚,不管怎么查,这件事都很难查到皇后头上,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行事又极为谨慎,想从她身上找出破绽,谈何容易,可若是再继续深挖,说不定会牵出丽嫔,丽嫔虽说是自己的人,可一旦事情败露,她那点胆子,保不准会把自己也供出来,思及此,年世兰暗暗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不如就咬死了夏氏图谋不轨。 回想起自己当初怂恿夏氏对莞嫔的胎下手,年世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莞嫔和皇后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在她看来,不论是直接动手的夏氏,还是背后可能默许的皇后,只要能让皇后和甄嬛陷入争斗,两败俱伤,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重新夺回后宫的绝对掌控权 ,想到这儿,年世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与狠辣 。 想到这里,年世兰莲步轻移走到皇帝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皇上,夏常在此举,怕是与臣妾有关。”声音虽轻,却在这紧张压抑的屋内清晰地传开。 皇帝正满心恼怒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夏冬春,听到年世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他看向年世兰,不解地问道:“这又干世兰你什么事?” 华贵妃年世兰声音娇柔的说道:“皇上离宫的那段时间,这后宫里可就出了些不太平的事儿,夏常在,仗着几分轻狂,竟打起了富察贵人份例里东西的主意,硬生生地给抢了去,您也知道,这后宫份例都是按规矩来的,岂容她这般肆意妄为?臣妾身为贵妃,掌管六宫事宜,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便罚了她抄写经文百遍,好让她静心悔过,明白这宫中的规矩可不是能随意践踏的。”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略带责备的神情,继续说道:“可谁能想到,这夏常在竟如此冥顽不灵,对臣妾的处罚满心不服,臣妾念在她初犯,本还想着给她个机会改过,谁料她愈发张狂,臣妾无奈之下,只好让她在翊坤宫门口跪了三个时辰,好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过了几日,臣妾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差人去问她经文抄写好了没有,这一问可真是让臣妾火冒三丈,她竟然一遍都没有抄写!臣妾当时真是恼怒极了,这分明是没把臣妾的话放在眼里,也没把这宫中规矩当回事,臣妾一气之下,便叫人关闭了延禧宫的大门,想着等她何时抄写完毕,何时再打开,还特意让富察贵人和安常在去督促她抄写佛经,就盼着她能早日知错能改。” 年世兰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想必是夏常在心里害怕,她知道安常在与莞嫔向来交好,又怕莞嫔生产后知晓了之前的事儿,会寻她麻烦……这才慌了神,做出这等糊涂事儿,想要先下手为强 。” 皇上静静地听完年世兰的陈述,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怒火也在不断翻涌,他本就对后宫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深恶痛绝,如今涉及到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和宠爱的莞嫔,更是怒不可遏,此刻,他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无非就是夏氏为了一点私人恩怨,竟胆大包天,对莞嫔动了歪心思,虽说甄嬛摔倒并非她直接推搡所致,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她的肆意妄为,她自然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皇上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屋内众人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皇上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裹挟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夏氏以下犯上,简直是目无尊长!先是公然冲撞华贵妃,全然不顾宫中规矩和贵妃的颜面,后又跑到承乾宫生事,致使莞嫔早产,危及皇嗣!如此恶行,实在是不可饶恕!” 皇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宣布:“传朕旨意,夏氏即日起废去位分,即刻挪到冷宫之中,没有朕的旨意,就不必再出来了!让她在那冷宫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好好尝尝违背宫规、伤害皇嗣的恶果!”皇帝的话语如同重锤,在屋内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众人纷纷领旨,不敢有丝毫异议,而夏冬春早已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竟换来如此悲惨的结局 。 第110章 千年人参 夏冬春听闻皇帝的旨意,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皇上,臣妾冤枉啊!饶了臣妾吧,皇上,臣妾再也不敢了……”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一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妄图摆脱那几个小太监的钳制。 小太监们一人架住夏冬春的一只胳膊,将她往外拖去,夏冬春的裙摆被拖在地上,沾染了灰尘和泥土,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钗环散落一地,往日的骄横与跋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哭喊声在悠长的宫道里回荡,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皇帝看着夏冬春被拖走,脸上的神情依旧冷峻,他此刻看似冷静,实则一颗心早已全然系在了甄嬛身上。 而在一旁,沈眉庄同样心急如焚,她与甄嬛情同姐妹,自小一同长大,又一同入宫,这份情谊比亲姐妹还要深厚,此刻,她满脸忧色,不停地在房内踱步,眼神时不时地望向甄嬛的寝殿,嘴里还念念有词:“嬛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啊。”她几次想要靠近寝殿安慰甄嬛,却又怕自己的举动会打扰到接生嬷嬷,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焦虑,在一旁干着急。 浣碧站在角落里,手中紧紧握住手帕,她脸上装出一副为甄嬛担忧的模样,眼神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慌乱与纠结,她表面上是甄嬛的贴身丫鬟,实际上却是甄远道的私生女,和甄嬛有着血脉相连的关系,可如今,她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皇后给她的药,心中七上八下,暗自思忖着那药会不会起效果。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和甄嬛是姐妹,她从没想过要害甄嬛的命,只是不知为何,嫉妒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让她不想看到甄嬛顺利生下孩子,拥有一切的幸福,她偷偷瞥了一眼床榻上痛苦挣扎的甄嬛,心中五味杂陈,咬了咬下唇,将手帕攥得更紧了 。 自从福贵人上次不幸早产后,皇帝痛心疾首,深刻意识到后宫妃嫔生育一事关乎皇室血脉传承,半点马虎不得,于是,他当即下旨,命太医院随时待命,务必保证宫中妃嫔一旦有生产迹象,太医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避免再出现像福贵人那般请个太医都要耗费老半天时间的危急情况。 此次莞嫔临近生产,皇帝更是格外上心,在太医人选上,他斟酌再三,虽说温实初医术也颇为精湛,平日里也深得甄嬛信任,可皇帝考虑到此次生产的重要性以及温实初相对较浅的资历,最终还是决定请太医院的院判章太医来主理莞嫔这一胎。 这其中的安排,旁人或许懵懵懂懂,不甚明了,但心思缜密的年世兰却瞧出了几分门道,她心里清楚,这章太医十有八九是皇后的人,毕竟在这深宫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太医院作为后宫不可或缺的一环,自然也难以避免地被卷入权力争斗之中,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渗透到各个角落,太医院里有她的眼线和亲信,也不足为奇。 不过,年世兰转念一想,如今这关键时刻,借章太医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手脚,毕竟,皇帝对莞嫔这一胎寄予厚望,全程密切关注,稍有差池,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章太医即便有心偏向皇后,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断不敢轻举妄动,年世兰露出一丝冷笑,眼神中满是对局势的洞察与掌控 ,她倒要看看,这场生产大戏究竟会如何收场 。 承乾宫的寝殿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稳婆们脚步匆匆,进进出出,手中端着热水、毛巾等物,皇帝站在殿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寝殿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担忧。 年世兰站在不远处,将皇帝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走到章太医身边,轻轻抬手,叫住了他,“章太医,莞嫔这胎究竟如何,要何时才能顺利生下皇嗣?” 章太医闻言,赶忙转过身,恭敬地向年世兰行了一礼,“回贵妃娘娘的话,莞嫔娘娘受了不小的惊吓,又险些摔倒,这对生产确实造成了一定影响,只怕生的时候会比寻常艰难些,不过,以微臣目前的诊断来看,莞嫔娘娘暂时并无生命危险,只要生产过程中不出意外,应当能顺利诞下皇嗣。” 皇上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听到章太医说甄嬛暂无生命危险,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走上前几步,目光紧紧盯着章太医,神色郑重地说道:“你务必倾尽全力,确保莞嫔母子平安,若是莞嫔能平安生下孩子,朕重重有赏;但若是出了任何差错,你可知道后果!”皇帝的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章太医听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若有半点差池,微臣甘愿领罪!” 景仁宫的佛堂,香烟袅袅,皇后身着一袭素净的常服,神色平静如水,缓缓走到佛前,从一旁的香炉中拿起一炷香,在烛火上轻轻点燃。 皇后微微仰头,注视着佛像,将手中的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随后双手合十,静静地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嘴唇微微翕动,轻声念起了佛经,一时间,佛堂内只回荡着她那轻柔而低沉的诵经声,给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许久,皇后睁开眼睛,脸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神情,她并未回头,只是轻声开口问道:“莞嫔那边发动了吗?” 身后的剪秋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回答道:“娘娘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夏氏按照计划行事,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最终还是被废为庶人,挪去了冷宫,再也翻不起风浪了。”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那便好。”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佛像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轻声呢喃道:“也不知莞嫔的孩子,会不会让皇上想起和姐姐的那个孩子……”说到此处,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抹难以言说的怨恨。 承乾宫寝殿外,气氛凝重,皇帝负手而立,太医刚刚那句“莞嫔无碍,只是生的时候艰难些,并无生命危险”,虽然稍稍缓解了他内心的忧虑,但对甄嬛的深切关切,让他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怎么也落不下来。 各宫嫔妃早已得到消息赶来,她们在殿外围成一圈,表面上神色焦急,实际上,心怀鬼胎者大有人在,有的只是碍于皇帝在场,不得不摆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有的则在暗自盘算,若是甄嬛生下皇子,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又该如何自处,年世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将众人的虚情假意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她心想,这些人平日里就知道勾心斗角,现在肯定也没几个是真心为莞嫔焦急的。 见皇帝一直这样煎熬,年世兰觉得是时候站出来了,她走到皇帝身边,微微欠身,“皇上,莞嫔生孩子还早,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怕是结束不了,您已经站了这么久了,龙体要紧,不如先坐下歇歇吧,还有各位妹妹们,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就赐座吧。” 皇帝此刻心烦意乱,也没心思计较太多,随口应道:“也罢,那就都赐座吧。”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听到皇帝的吩咐,宫女们搬来椅子,一一安置妥当,嫔妃们纷纷谢恩落座。 年世兰继续说道:“皇上,臣妾深知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莞嫔此番生产如此艰辛,臣妾虽然未曾经历过,可光是瞧着,也十分心疼她,哥哥前段时间托人送进来一只千年人参,据说极为滋补,不如臣妾让周宁海取来,给莞嫔熬了参汤吊着,她喝了,生孩子的时候也好省些力气。”说着,她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之色。 皇帝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动,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记忆中,初入王府时的年世兰,明艳娇媚,那股子肆意张扬的劲儿,让他心动不已。 而如今站在眼前的华贵妃,举手投足间满是端庄贤惠,虽没了当年的那份活泼娇俏,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他一时之间,竟说不上来这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怀念世兰和他撒娇时的甜蜜模样,那让他感受到独有的亲昵;可在这庄重严肃的场合,面对她这般大度得体的表现,又让他打心底里满意。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世兰,你有心了,如此甚好,只是这千年人参何等珍贵,是你哥哥特意让人费尽心思寻来给你补身子的,怎么好就这么轻易地给了莞嫔,你就不怕你哥哥知道了生气?”说罢,他轻轻拍了拍年世兰的手背,眼中满是关切与询问。 年世兰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仪态优雅地微微欠身:“皇上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臣妾深知哥哥一向疼惜臣妾,可莞嫔如今正处在艰难时刻,臣妾又怎能袖手旁观?若哥哥知晓臣妾是为了帮助莞嫔平安生产,为皇室添丁,他必定也会赞同臣妾的做法,断不会多说什么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眸望向皇帝,眼神中满是真挚与诚恳,仿佛在向皇帝表明自己的一片真心。 皇帝凝视着年世兰,心中暖意涌动,他轻轻拉起年世兰的手,感慨道:“世兰,你如此深明大义,朕很是欣慰,罢了,朕的库房里还有几只千年人参,论年份、论品相,都属上乘,苏培盛!”皇帝提高了声音,唤来身旁的大太监。 苏培盛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应道:“奴才在。” “你即刻带人去库房,挑几只最好的千年人参,速速送来,给莞嫔熬参汤,切不可有丝毫耽搁。”皇帝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领命后,匆匆离去。 皇帝又转过头,对着年世兰温柔地说道:“世兰,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你哥哥给你的人参,还是你自己留着补身子用吧,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和朕说。”说罢,轻轻捏了捏年世兰的手,以示安抚。 年世兰眼中波光流转,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的红晕,她再次欠身行礼,柔声道:“多谢皇上体恤,臣妾感激不尽。”说罢,她微微退到一旁,静静地站在皇帝身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 在年世兰看来,不过是一只人参罢了,她心底其实真没什么舍不得的,这人参虽说珍贵,可在她眼里,也并非无可替代的稀世珍宝,毕竟她身为贵妃,又是年羹尧的妹妹,平日里各种奇珍异宝还少得了她的? 自从协理六宫以来,年世兰越发懂得拿捏分寸、经营形象,在这深宫里,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成为他人眼中的把柄或是晋升的契机,今日主动提出将人参送给甄嬛熬参汤,这背后的深意,远不止表面上的姐妹情深那么简单,说白了,就是做给皇帝看的。 她深知皇帝向来注重后宫的和睦与妃嫔的贤德表现,若自己能在这关键时刻,展现出大度、关怀的一面,既能在皇帝心中留下好印象,又能让旁人挑不出刺儿来,况且,以她对皇帝的了解,皇帝断不会真要她这只人参,皇帝身为一国之君,坐拥天下财富,库房里的珍稀药材不计其数,又怎会在乎她这一只人参呢?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盘算,她都稳赚不赔,这买卖划算得很,既能在皇帝面前刷一波好感,又不用真损失什么,这般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第111章 一出生就没了气息 自从甄嬛发动,小允子便满心的担忧,他深知产房这种地方,自己身为太监进不去,但他又想尽自己所能为主子做些什么,稍作思忖后,他赶忙招来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小太监们便匆匆忙忙地端着茶水穿梭在各宫嫔妃之间。 “皇上,各位娘娘小主,”小允子快步走到众人面前,恭敬地弯下腰,“奴才想着各位在此等候多时,必定口渴,便命人备了些茶水,请各位主子品尝。” 过了一会儿,小允子又匆匆折返,身后跟着几个捧着点心的宫女,“皇上,各位娘娘小主,奴才还命人备了些点心,都是御膳房今日新做的,还热乎着呢,请各位主子先垫垫肚子,我们小主生产怕是还要段时间。” 敬妃站在一旁,看着小允子有条不紊的安排,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走到皇帝身边,微微欠身说道:“小允子倒是个机灵的,皇上和众位妹妹不如先用些。” 有了敬妃带头,其余嫔妃们也纷纷点头附和,丽嫔率先拿起一块点心,轻声说道:“这点心看着就精致,味道想必也不错。”齐妃则伸手拿了一块甜糕,一边吃一边点头:“嗯,还是御膳房的手艺好。”一时间,众人的交谈声打破了先前的寂静,气氛也变得稍稍轻松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产房内隐隐传来一阵稳婆的呼喊声,虽然听不太真切,但众人都意识到,莞嫔那边似乎也快有了眉目,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上,刚刚稍作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 寝殿外,众人在漫长的等待中煎熬着,终于,那扇紧闭的门缓缓晃动,章太医满脸凝重地走了出来,眉头紧锁,神色间透着深深的忧虑,难言之隐写满了他那张沧桑的脸庞。 年世兰一直密切留意着寝殿的动静,见章太医出来,她立刻上前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章太医,莞嫔可是生了?是位阿哥还是公主?快抱出来给咱们皇上瞧瞧,咱们也好沾沾喜气。” 皇帝原本就焦急的心情,此刻更是被章太医的表情揪得紧紧的,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章太医,到底情况如何?莞嫔和孩子可安好?”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 皇上的目光紧紧锁住章太医的脸,只一眼,便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妙,章太医那愁眉苦脸的模样,皇上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到底怎么了?”皇上带着几分压抑的焦急,他向前迈了一步,双眼死死地盯着章太医,似乎想要从他的神情中直接挖出答案。 章太医被皇帝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莞嫔娘娘,莞嫔娘娘她生下了一个阿哥。”话一出口,原本安静的周围瞬间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众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期待,毕竟皇室添丁是大事,更何况还是个阿哥。 敬妃站在一旁,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听到章太医说生下阿哥,却又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她不禁柳眉轻蹙,忍不住插嘴道:“既然是个阿哥,那你也该欢欢喜喜地出来报喜,为何这般模样?可是出了什么变故?还不速速说来!”敬妃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严厉,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章太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他不敢抬头直视皇帝的眼睛,“皇上,莞嫔娘娘生的阿哥,一出生就没气了,身上还有大块青紫色的乌青,微臣竭尽全力,却还是无力回天,实在是无能,请皇上恕罪!” 此言一出,皇上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先是难以置信,紧接着是无尽的悲痛与愤怒,他的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年世兰站在旁边,将皇上脸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与皇上相伴多年,对皇上的心思了如指掌,此刻,见皇帝眼中满是悲恸与急切,她心里清楚,皇帝必定是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见到甄嬛,去安慰她,去分担她的痛苦。 可是,皇宫之中规矩森严,产房被视作不洁之地,充满血腥之气,依照惯例,男子尤其是皇帝,是不宜踏入的。 年世兰心中暗自思忖着,不着痕迹地与敬妃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敬妃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皇上,莞嫔刚历经生产的艰辛,产房之中血腥未散,依照宫中规矩,皇上怕是不宜进去,况且,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如今又遭此变故,也需保重龙体,不如等明日下了早朝,再来探望莞嫔,也好给她宽宽心,您看可好?” 敬妃的话语既顾及了宫中规矩,又体贴地为皇帝的身体和政务着想,还巧妙地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皇帝站在原地,听着敬妃那一番话语,心中明白她所言句句在理,宫中规矩不可轻易打破,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平日里最是注重维护皇家威严,而且,前朝还有诸多政务等着他去处理,从大局来看,等到明日再去探望甄嬛,不失为一个稳妥的选择。 然而,皇帝脑海中浮现出甄嬛的样子,一想到此刻甄嬛正独自承受着失去孩子的巨大痛苦,他对甄嬛的担忧与牵挂,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朕去看看莞嫔,”皇帝猛地抬起头,“你们都不许跟着。”话音刚落,便大步朝着寝殿走去。 甄嬛缓缓苏醒过来,意识还未完全恢复,耳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声,那哭声仿佛带着无尽的悲痛,一下子就将她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目光下意识地在屋内搜寻,最后落在了流朱的身上。 只见流朱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甄嬛的心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使不上什么力气。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着嗓子喊道:“流朱……” 流朱听到呼唤,走到床前,抽泣着将襁褓递到甄嬛眼前,甄嬛看到襁褓中那小小的、毫无生气的孩子,只觉眼前一黑,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那触感冰冷刺骨,让她的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甄嬛痛哭流涕,声音凄厉而绝望,“我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我的孩子还是被人暗算了……”她的话语中满是自责与悔恨。 她想起自己怀孕以来的点点滴滴,每一次胎动都曾让她满心欢喜,她无数次幻想过孩子出生后的模样,想象着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她紧紧地将孩子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些温暖,就能留住他。 “是娘不好,”甄嬛泣不成声,“是娘没有保护好你,你还没有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这么走了……”她的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寝殿里。 皇帝走进寝殿内,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悲伤气息,他一眼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甄嬛,她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泪水还在不停地从脸颊滑落,皇帝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他走到床边,视线落在甄嬛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犹豫片刻后,他伸出手,轻轻抱起了那个已经夭折的孩子,孩子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正如章太医所说,满身都是青紫色的胎记,触目惊心。 皇帝凝视着孩子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时,他不经意间抬眼,看到甄嬛那张和纯元极为相似的脸,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纯元皇后难产,同样是失去了一个尚未好好看过这世界的孩子,那个二阿哥的夭折,曾让他悲痛欲绝,也成为他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同样的事情,竟然再次出现,命运仿佛无情地在他身上重复着悲剧,皇帝的手微微颤抖,他不禁在心中问自己,这是不是因为自己造孽太多,才遭到上苍如此残酷的惩罚?当年,他为了稳固自己的皇位,在复杂的宫廷争斗和政治漩涡中,迫不得已做出了那个让他悔恨终身的决定,亲手断送了自己一个孩子的生命。 自那以后,他的孩子便接二连三的夭折,即便有幸出生的,也大多身体不好,偌大的皇宫,已经多年没有阿哥降生了,他盼望着皇室开枝散叶,渴望有皇子能继承大统,延续皇室血脉,好不容易甄嬛这胎是个阿哥,他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却没想到,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皇帝的眼眶渐渐湿润,他紧紧抱着孩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他的心中满是愧疚与痛苦,既为失去的孩子,也为眼前伤心欲绝的甄嬛,在这寂静而又悲伤的寝殿里,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 皇上抱着夭折的孩子,每多看一眼,心中的悲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愈发难以承受,那小小的身躯,紧闭的双眼,还有身上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胎记,都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在他的心尖,终于,他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这个已然离去的小生命,缓缓将孩子交还给流朱,流朱双手接过,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抱着孩子默默退到一旁。 皇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转身看向甄嬛,她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而绝望,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皇上坐到床边,轻轻握住甄嬛的手,他张了张嘴,想要宽慰甄嬛几句,喉咙却像被堵住,半晌才艰难开口:“嬛嬛,孩子已经去了,咱们日后还会有孩子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 然而,这安慰的话语在甄嬛听来,却如同风中的残烛,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凄厉而悲恸:“皇上,臣妾的孩子,还未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夭折了,他还那么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被夺走了生命。”说到此处,甄嬛泣不成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强忍着悲痛,苦苦哀求道:“求皇上替臣妾做主,给咱们的孩子一个交代吧,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甄嬛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愤怒和绝望。 皇上望着甄嬛,心中一阵揪痛,甄嬛那字字泣血的哀求,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皇帝的心,皇帝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甄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坚信这个孩子是遭人暗害,才会夭折,所以恳请自己彻查此事,还她和孩子一个公道。 皇帝对甄嬛的心疼,犹如潮水般汹涌,一方面,甄嬛那张与纯元皇后极为相似的面容,总能在不经意间勾起他对纯元的思念,那种深情从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反而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发醇厚;另一方面,当他看到夭折的孩子,那满身青紫色的胎记,竟与纯元皇后当年生下的二阿哥如出一辙,刹那间,往昔的悲痛与此刻的哀伤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被痛苦填满。 可是,理智告诉他,想要查出真相并非易事,若说有人存心要害甄嬛,目前看来,除了夏氏似乎并无其他明显的线索,夏氏之前的种种恶行,众人有目共睹,她嫉妒甄嬛受宠,又因与甄嬛有过节而怀恨在心,确实有作案的动机,但夏氏已然被废去位分,打入冷宫,而且,除了她之前对甄嬛的种种挑衅行为,竟再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表明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或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指使。 皇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深知甄嬛此刻的痛苦,也明白此事若不彻查清楚,甄嬛心中的怨恨与悲痛将难以平复,自己也无法面对这个夭折的孩子和伤心欲绝的甄嬛,可在这后宫之中,人心叵测,想要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找出真凶,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起甄嬛,柔声道:“嬛嬛,你放心,朕定会彻查此事,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 第112章 怨怼 皇帝紧紧握住甄嬛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与安慰都传递给她,他看着甄嬛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面满是绝望与痛苦,心中一阵揪痛,语气温柔地说道:“嬛嬛,你莫要再伤心,夏氏那贱人,心思歹毒,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实在是罪无可恕,她已经被打入冷宫,朕也不会轻易饶过她。” 皇上脸上的神情冷若冰霜,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杀意,“朕即刻命人前去冷宫,赐她一死,让她为咱们那可怜的孩子偿命,以慰孩子在天之灵。”他轻抚着甄嬛的发丝,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甄嬛听闻皇帝所言,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震惊哽住了喉咙,“只是一个夏氏吗?”甄嬛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透着浓浓的质疑。 她思绪翻涌,夏氏固然可恶,之前三番五次地冲撞自己,可要说仅凭她一人,就能让自己失去这个孩子,实在难以信服,若只是简单的冲撞,最多只能导致早产,宫中不乏这样的先例,孩子拖不到足月生产的情况确实存在,可也有许多早产的孩子依旧健康平安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说当年曹贵人生下温宜公主时,不也是早产吗?但温宜公主如今不也安然无恙,出落得聪慧可爱。 想到这儿,甄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猛地抓住皇帝的衣袖,“皇上,”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臣妾不信一个夏氏能有这样大的本事,背后必定还有隐情。” 她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痛苦与哀求,“还请皇上彻查此事,为咱们的孩子讨个公道吧,他还那么小,还没有睁眼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感受爹娘的疼爱,就夭折了……”说到此处,甄嬛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悲痛吞噬。 她紧紧依偎在皇帝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皇上看着甄嬛如此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底的心疼如潮水般翻涌,这个孩子的夭折,同样也在他的心上划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每一次回想,都伴随着钻心的痛,原本,他想着要晋甄嬛为妃位,以此作为一种补偿,让她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能得到些许温暖与慰藉,毕竟他们一同失去了这个满怀期待的孩子。 然而,甄嬛此刻口口声声坚称有人谋害了自己的孩子,要求彻查真相,这让皇上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他原本紧锁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在心底暗自思忖,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每天要处理的朝政事务堆积如山,朝堂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争斗不休,后宫又频频生出事端,实在是分身乏术。 “朕怜悯你爱子心切,”皇帝尽量压制着心中的不快,声音虽然温和,但却隐隐带着一丝威严,“就不与你计较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了。”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甄嬛,“这样没有证据的话,日后莫要再说了,这后宫之中,凡事都讲究个证据确凿,没有证据,朕又如何去彻查呢?”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朕还有好些紧要的折子等着批阅,这朝政之事一刻也耽搁不得,朕就先回养心殿了,你好好歇着,调养好身子,明日朕再来看你。”说罢,他轻轻地拍了拍甄嬛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抚,可甄嬛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无助。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产房,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 皇帝从寝殿走出来,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任谁遭遇这般痛失爱子的糟心事,都难以维持往日的平和。 他的脑海中,甄嬛那悲痛欲绝又满含质问的神情挥之不去,而另一边,那刚刚夭折、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世界的孩子,小小的身躯冰冷地躺在襁褓中的画面,也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让他的心被无尽的悲痛和自责填满。 皇上自然明白,站在甄嬛的立场,她要求彻查孩子夭折的真相,完全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换做任何一位母亲,经历这样的灭顶之灾,都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都会想尽办法为孩子讨回公道,可他贵为天子,行事不能仅凭感情用事,还需顾全大局。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无奈与纠结,这后宫佳丽众多,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仅仅因为甄嬛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就大张旗鼓地彻查,必然会让后宫陷入一片混乱,人心惶惶,到时候,妃嫔们互相猜忌、争斗,整个后宫将永无宁日,他再怎么宠爱甄嬛,也不能因此就纵容她的要求,置后宫的稳定和皇家的颜面于不顾。 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那暗沉的天空,他深知,自己必须在甄嬛的诉求和后宫的安稳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可这谈何容易。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苏培盛,你即刻前往冷宫传旨,就说夏氏心怀不轨,谋害皇嗣,罪大恶极,朕赐她白绫,让她自行了断。” 年世兰站在一旁,原本微微张开的嘴在听到皇帝的话后顿住了,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她还是轻轻咬了咬下唇,试图开口:“皇上,这……”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皇帝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好了,”皇帝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尽显疲惫之色,“朕还有一大堆折子等着批,实在没有精力再处理其他事了,你们也都忙了一天,想必也乏了,就都回去吧。” 年世兰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微微欠身:“是,那臣妾等就先告退了。”说罢,她轻轻转身,率先朝着殿外走去,身后的一众嫔妃见状,也纷纷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皇帝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而苏培盛则不敢有丝毫耽搁,领命后匆匆朝着冷宫的方向奔去。 年世兰虽未亲眼见到那个夭折的孩子,但凭借着她在这深宫里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敏锐直觉,心中已然能猜到个大概,她深知,皇上看到那孩子的惨状,心里必定是难过与愤懑,皇上所忧虑的,可不单单是失去子嗣的痛苦,更多的是担心甄嬛伤心欲绝之后,会不顾一切地找他要一个说法,强烈要求彻查孩子夭折的真相。 倘若皇上真的应允了甄嬛的请求,那无疑是在平静的后宫湖面投下一颗巨石,定会激起千层浪,六宫妃嫔们本就心思各异,平日里为了争宠明争暗斗,一旦开启彻查,她们定会人人自危,互相猜忌、指责,怨怼之声不绝于耳,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也不会坐视不理,后宫之事向来与前朝息息相关,他们必然会对此议论纷纷,从而影响朝堂安稳,在众人看来,分明是甄嬛自己没有福气,无法为皇上诞下健康的阿哥,如今却还要大动干戈地要求彻查,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 年世兰心里清楚,皇上是绝不会轻易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毕竟,皇上要顾及的是整个皇室的颜面、朝堂的稳定以及后宫的和谐。 而除了皇上,还有太后这一关绝对无法绕过,太后一生历经风雨,深谙宫廷权谋之道,对后宫的稳定极为看重,在她眼中,后宫之事应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一个嫔妃的诉求就搅得鸡犬不宁,莞嫔的孩子夭折固然可惜,但绝不能因此破坏后宫的平衡,更不能让皇帝因私废公,所以,太后也绝对不会允许甄嬛的要求得到满足。 这后宫之中,年轻貌美的嫔妃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莞嫔的孩子没了,还有其他嫔妃有机会为皇上绵延子嗣,皇帝日理万机,要操心的是天下大事,总不能仅仅因为甄嬛的一句话,就立刻兴师动众地彻查此事。 更何况,以年世兰对后宫的了解,这件事本就疑点重重,又缺乏确凿证据,十有八九是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结果的,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折腾,还让后宫陷入混乱,实在是没有必要。 想到这里,年世兰心里知道,比起甄嬛此刻的失魂落魄,她料想皇后怕是高兴得很,皇后一向心思深沉,表面慈悲,内里却手段狠辣,甄嬛得宠又怀有龙嗣,本就对皇后的地位构成了威胁。 如今甄嬛的孩子没了,又正处于禁足期间,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查,都很难查到皇后头上,这对于皇后来说,无疑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她怕是正躲在景仁宫里暗自得意呢,年世兰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 。 有太后的默许,即便年世兰平日里嚣张跋扈、协理六宫,也不敢轻易对皇后下手,太后作为后宫辈分最高、权势最重的人,她的态度就如同定海神针,只要太后还在,皇后的地位便稳如泰山,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倒台的,这一点,皇后心里十分清楚,年世兰自然也明白。 说起年世兰,她故意放纵夏氏的举动,无非是想让甄嬛起疑心,夏氏性格莽撞,容易被人当枪使,年世兰利用她对甄嬛的嫉妒,暗中挑唆,让她做出种种出格之事,这不仅能给甄嬛添堵,还能让甄嬛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别处。 年世兰的思绪飘回到前世,那时,甄嬛身边的浣碧背弃了她,转而投靠了曹琴默,曹琴默心思缜密,利用浣碧对甄嬛的嫉妒和对上位的渴望,成功将其拉拢,给甄嬛带来了不少麻烦,如今,曹琴默已死,浣碧失去了依靠,而皇后看到了其中的机会,皇后深知浣碧那颗不安分的心,只要稍加引导,浣碧就有可能转投到自己麾下。 在这深似海的后宫之中,一场场看不见硝烟的争斗从未停歇,真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永无休止,如今,甄嬛痛失爱子,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陷入了无尽的悲伤深渊,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势必要落寞一段时间了。 孩子的夭折,对甄嬛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曾经那个在后宫中凭借着才情与容貌备受宠爱的莞嫔,如今只能在清冷的宫殿中,独自舔舐着伤口,她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灵动与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和哀伤。 而皇上呢,他的反应也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就如同前世那般,他故作一副怀念这个孩子的模样,摆出一副深情至极的姿态,每日里,他在朝堂之上处理政务时,时常会陷入沉思,回到养心殿,他也常常独自一人,神情落寞。 他久久不会踏足后宫其他嫔妃的宫殿,看似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法自拔,实则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姿态,他是在向甄嬛,向整个后宫,甚至向朝堂上的大臣们展示他的深情,仿佛在告诉众人,他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重视,对甄嬛又是多么的一往情深。可这种装出来的深情,到底是给谁看呢? 后宫的嫔妃们,表面上对皇帝的悲痛表示同情和关切,私下里却在纷纷议论,有人说,皇帝不过是借此机会,打压那些对甄嬛得宠心怀不满的嫔妃,让她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也有人说,皇帝是在利用这个机会,稳固自己在后宫中的权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对皇室血脉的重视。 而甄嬛,在经历了最初的痛苦和愤怒之后,也渐渐看清了皇帝的这副虚伪面孔,她躺在榻上,回想起与皇帝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满是失望和悲凉,曾经,她以为自己得到了皇帝独一无二的宠爱,可如今才明白,在这深宫里,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她望着窗外的天空,暗暗发誓,一定要坚强起来,为自己和夭折的孩子讨回公道 。 第113章 皇后得意 年世兰靠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纯元皇后,在这深宫里,纯元皇后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即便逝去多年,她的影响力依旧如影随形。 若是如今纯元皇后还在世,年世兰暗自思忖,不知皇上会不会待她如从前那般好呢?岁月是最无情的,如今皇后脸上已经悄然爬上了皱纹,即便平日里精心保养,那几缕藏在乌发间的银丝还是泄露了她的衰老,纯元皇后作为皇后的亲姐姐,年龄想必也相仿,若是还在世,只怕也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好不了多少。 想到这儿,年世兰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皇上向来喜新厌旧,看着日渐老去的纯元皇后,是否还会对她一如往昔的深情呢? 这深宫里的男人啊,终究是薄情的,年世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都甩出去,不再去想这个令人心烦意乱的问题,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皇上因为莞嫔孩子夭折的事,心情糟糕透顶,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踏足后宫了。 想到这里,年世兰心里竟隐隐有些窃喜,这倒给了她偷闲的机会,平日里协理六宫,大小事务缠身,她也着实累了。 不过,该尽的礼数还是不能少,莞嫔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后肯定也在关注着,年世兰心里明白,改日得去寿康宫走一趟,向太后详细汇报一下莞嫔的情况,太后一向注重后宫的安稳,若是自己不去主动交代,只怕会落人口舌。 年世兰唤来贴身宫女,吩咐道:“去,把我那件宝蓝色绣牡丹的旗装准备好,再挑一对成色上好的翡翠耳环,改日我要去给太后请安。”宫女领命而去,年世兰又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景仁宫内,贴身宫女绘春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走到皇后身边,“娘娘,”绘春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与兴奋,“莞嫔生下个死胎,还是个阿哥呢,奴婢听说皇上虽然没有责怪她,可从寝殿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怪吓人的。” 皇后听闻此言,手中正拨弄着佛珠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皇后轻轻开口,声音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莞嫔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绘春连忙回答道:“奴婢也没能探听到更多详细的消息,只是听章太医说,这孩子浑身布满了青紫色的胎记,模样怪吓人的,而且一出生便断了气,华贵妃想去看看孩子,也被挡在了门外,就连她都没见着,只有皇上进去瞧了一眼,想来,和章太医说的八九不离十,不会有假的。” 皇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佛珠,语气平淡地说道:“这后宫之中,意外总是不少,可怜了那孩子,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世界。”嘴上说着可怜,可那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怜悯之情。 皇后站起身,走到景仁宫的窗前,目光望向那四角方方的庭院,望着眼前的景象,皇后的嘴角忽然上扬,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起初只是轻轻的嗤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空旷的宫殿内,带着几分畅快,又透着些许诡异。 “哈哈哈,姐姐,你看到了吗?”皇后仰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片被束缚的天空,“若是当时你还活着,就会是这样的下场。”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情绪,那笑声里,既有对往昔恩怨的报复快感,又有对自己如今地位的自得。 曾经,纯元皇后光芒万丈,是皇上心头的朱砂痣,自己虽贵为皇后,却始终活在她的阴影之下,而如今,一切都变了,那些曾经的不甘与嫉妒,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 剪秋站在一旁,看着皇后失态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她急忙上前几步,轻声唤道:“娘娘,您没事吧?”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收起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仪态,“本宫没事。”她轻声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接着问道:“皇上怕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进后宫了,莞嫔她是不是求皇上彻查此事?” 剪秋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她凑近皇后,说道:“回娘娘的话,莞嫔确实恳请皇上彻查小阿哥夭折一事,言辞十分恳切,皇上当时并未明确答复。” “哼,她倒是痴心妄想,”皇后冷哼一声,“这后宫之中,想要查清楚一件事,谈何容易,没有证据,仅凭她一面之词,皇上又怎会轻易兴师动众,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坐回到主位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 皇后眼神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甄嬛所居宫殿的方向,缓缓开口:“且看着吧,莞嫔这一遭,怕是要失宠了,她没了孩子,又没证据却叫嚷着彻查,皇上岂会顺着她让后宫不得安宁。” 剪秋侍立一旁,闻言微微欠身,轻声附和:“娘娘圣明,莞嫔这次确实太心急了。”皇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咱们也该是时候走出景仁宫了,被困在这一方天地太久,外面的局势也该好好把控了。”说罢,她轻轻抚摸着椅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等本宫出去了,本宫要亲自调教安常在,”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许,“安常在有那般动人的歌声,若不好好雕琢训练,实在是太可惜了,”皇后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培养得力的帮手。 安陵容歌喉婉转,若能将她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必定能在后宫争斗中增添几分胜算,“本宫会教她如何在这后宫生存,如何把握皇上的心,从言行举止到争宠手段,都要细细打磨,日后她定能成为本宫的得力臂膀。” 皇上自寝殿出来后,径直回到了养心殿,随后便一门心思扑进了朝政事务之中,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开启了没日没夜的忙碌,除了必要的饮食和短暂的休憩,他几乎一刻都未曾停歇,仿佛只有沉浸在朝政之中,才能暂时忘却后宫的烦心事,才能让自己那颗疲惫不堪的心得到些许慰藉。 太后久居深宫,对宫中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眼见最近后宫风波不断,先是莞嫔痛失爱子,紧接着皇上又陷入悲痛,无心后宫之事,整个后宫陷入了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华贵妃虽协理六宫,可到底年轻,阅历不足,处理起诸多复杂的后宫事务时,常常力不从心,许多关键的地方都拿捏不准,太后心里明白,这后宫之中,真正能镇得住场子,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还得是皇后。 偏偏这几日皇上又极少踏入后宫,后宫之事无人主持大局,长此以往,必将生乱,无奈之下,太后只能决定亲自走这一遭,这日,太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前往养心殿。 踏入养心殿,太后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御案前的皇帝,仅仅几日未见,皇帝竟憔悴了不少,太后心中一阵酸涩,虽然她对皇上,远不及对十四阿哥那般偏爱,但皇上终究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看到他如此模样,太后怎能不心疼 。 太后轻声开口劝道:“皇帝,这几日可莫要太过劳累了,身体才是根本,若是心情不好,就多去后宫走走,散散心,莫要把自己憋闷坏了。”太后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在这略显沉闷的养心殿内回荡。 皇帝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恭敬地向太后行礼:“儿子多谢皇额娘关怀,只是这莞嫔的孩子刚刚夭折,儿子心中实在悲痛,每每想到此事,实在便没有心思去别的嫔妃那里。”他微微低下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那夭折的孩子,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时刻刺痛着他的心。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思忖,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皇帝,哀家理解你的心情,只是这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家也需绵延子嗣,若是如今后宫嫔妃中没有你中意的,倒不妨再办一次选秀,也不必太过铺张,就弄个小选好了,一来充实后宫,二来也能为皇家增添几分生机,皇帝意下如何?” 皇帝听闻太后提及选秀一事,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与纠结,他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今这般心境,又岂是一场选秀就能改变的。 “不必了,”皇帝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坚决,“儿子很好,如今后宫诸事繁杂,又逢此变故,此时选秀,恐难周全,况且,儿子着实无心于此。”他微微欠身,“多谢皇额娘替儿子操心,只是这选秀之事,还是暂缓吧。” 太后见皇帝态度坚决,一时也难以劝动,便轻轻叹了口气,将话题扯开,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华贵妃如今掌管后宫,这孩子为人干练,处事果断,倒是个打理后宫的好苗子。”太后放下茶杯,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上次宫宴的筹备,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各宫的位次、菜品的规格,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可见是用心了。” “只不过,”太后话锋一转,微微皱眉,“她到底还是年轻,欠缺一些火候,就说上次处理内务府采买的事情,虽说最后也解决了,但过程中还是有些急躁,手段也不够周全,引得下面的人颇有怨言。”太后转头看向皇帝,眼神中满是期许,“还需要有个人在旁边扶持着,教教她那些藏在暗处的门道,这后宫之事,千头万绪,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乱。” “哀家老了,”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她轻轻摆了摆手,“精力大不如前,这后宫的大小事务,也渐渐力不从心了,这后宫,终归是皇帝的,往后的日子,还得靠皇帝你多多上心。”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慈爱地看着皇帝,仿佛在传递着一种责任与嘱托 。 皇帝细细品味着太后的话语,瞬间领会了她的深意,太后虽未直言,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对皇后重新主理后宫的期待,眼下后宫局势一团乱麻,嫔妃们人心惶惶,争斗不断,内务府调度也因这场风波陷入混乱,且不说年轻气盛、手段稍显稚嫩的华贵妃,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皇后亲自处理,想要迅速让一切回归正轨,也并非易事。 不过,既然太后已然开口,皇帝权衡利弊,觉得这或许是个稳定后宫的契机,皇后在宫中多年,根基深厚,威望颇高,若她能出面,定能镇住场面,想到这儿,皇帝微微颔首,对太后说道:“皇额娘说的有理,皇后为人稳重,处事向来周全,之前福贵人的事,本就多是后宫中捕风捉影,并无确凿证据。”他微微停顿,提高了些许音量,“即日起,解除皇后的禁足,让她重新协理六宫,也好让后宫早日恢复安宁。” 皇帝说罢,看了看太后的脸色,见太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便接着说道:“皇额娘操劳许久,想必也乏了,若是无事,就请回寿康宫歇息吧,儿子定当好好处理后宫诸事,不负皇额娘的教诲与期望。” 太后欣慰地看着皇帝,嘱咐了几句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离开了养心殿,而皇帝望着太后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深知,解除皇后禁足只是第一步,如何平衡后宫各方势力,稳定局面,才是接下来最为棘手的难题 。 第114章 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太后在一众宫人簇拥下缓缓走出养心殿,她虽步伐平稳,但心中却明镜似的,从皇帝那看似恭敬却隐隐带着疏离的言辞中,太后捕捉到了他情绪下暗藏的不满,然而,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乌拉那拉氏的百年基业,她不得不狠下心来张这个口。 太后心里清楚,皇帝向来对朝政之事有着自己的主见,尤其厌恶外戚势力过大,干涉朝政,年羹尧便是最鲜明的例子。 可如今的局势对乌拉那拉氏而言却不容乐观,与曾经权势显赫的年氏相比,乌拉那拉氏在朝中并无出众的能人,朝堂之上,人才凋零,缺少能为家族撑起一片天的顶梁柱;反观后宫,若能保住宜修的皇后之位,便相当于握住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只要宜修稳坐后位,乌拉那拉氏便有了在后宫的根基,如此一来,家族也能安稳度日,延续荣耀。 皇后被解除禁足的消息,如同春日里的柳絮,轻飘飘却又迅速地在后宫中四散传开,各宫嫔妃听闻此事,反应各异,而年世兰得知这个消息时,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在年世兰看来,皇后能重新踏出景仁宫的宫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皇后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多年,手段狠辣,心思深沉,人脉根基盘根错节,福贵人的事情,看似是一记重拳,实则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无法真正撼动皇后的地位,年世兰心里明白,皇后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乌拉那拉氏家族,在这后宫与朝堂相互交织的复杂局势里,太后绝不会轻易舍弃皇后这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就在年世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贴身宫女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娘娘,敬妃娘娘前来拜访。”年世兰眼皮都未抬一下,闭着眼睛便知晓敬妃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这后宫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往来,大多带着目的,更何况是在这皇后解禁的敏感时刻,敬妃向来与皇后保持着微妙的关系,如今皇后重获自由,敬妃必定是来探探口风,顺便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局势应对之策 。 年世兰轻轻哼了一声,“让她进来吧,”她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装,脸上恢复了往日的高傲与威严 。 年世兰看着恭敬站在面前的敬妃,悠悠开口:“皇后要出来了,敬妃又何必这般慌张?”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弄着护甲,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仿佛皇后解禁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敬妃脸上虽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难掩焦虑,“贵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妾实在是心中忧虑,这皇后提前解除禁足,实在有些突然,”敬妃顿了顿,抬眼偷瞄了一下年世兰,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说道:“如今臣妾手中暂理着部分宫权,只是不知,这宫权是否要即刻交还给皇后呢?” 年世兰闻言,目光看向敬妃,她心中暗自冷笑,敬妃这心思,她又怎会不明白,不过是舍不得手中的权力罢了,年世兰沉默片刻,开口说道:“这宫权之事,自然是要看皇上和太后的意思,皇后虽解禁,但她之前犯错,皇上和太后心中想必也有数,你暂且莫急,且先观望几日,再做定夺也不迟。” 年世兰看着敬妃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也明白她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年世兰微微挑眉,声音不高,“皇上都没有让本宫交还宫权,你慌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是皇上不想让她这么快摸到宫权,这其中的深意,你我只需心领神会,关咱们什么事?” “上次福贵人的事,你还不明白吗?”年世兰放下茶杯,看向敬妃,“皇后不敢找你麻烦,她一旦找你麻烦,就是坐实了福贵人临终前所说的话,她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怎会轻易自毁前程?” 敬妃听了年世兰这番话,心中的忧虑减轻了几分,“贵妃娘娘所言极是,是臣妾糊涂了。”敬妃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皇后解禁一事来得太过突然,她一时慌了神,才想着来和年世兰通个信,如今有了年世兰这番笃定的话语,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整个人也渐渐稳住了。 “娘娘放心,臣妾定会谨遵教诲,一切按兵不动。”敬妃深知,只有与年世兰等盟友紧密合作,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 自从莞嫔痛失腹中之子,整个后宫便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往昔那些莺歌燕语、繁花似锦的景象,此刻都被这浓重的悲伤所掩盖。 皇上自那之后,便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与自责之中,许久都没有踏入后宫半步,太后眼见后宫乱成一团,为了稳定局势,这才出面放了皇后出来。 皇后被禁足多日,重获自由的她,表面上依旧端庄沉稳,每日按时接受各宫嫔妃的请安,可内心却充满了不甘与渴望,她渴望重新掌控后宫大权,找回曾经的威严与地位。 然而,尽管皇后已然解禁,却始终摸不到宫权,皇上似乎有意为之,并未将掌管后宫的权力重新交回到皇后手中,虽然皇后恢复了每日请安的惯例,各宫嫔妃也都依礼前来拜见,可没有宫权的皇后,就如同被拔去了尖牙和利爪的猛兽,看似威风凛凛,实则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在皇后禁足的那段日子里,后宫的请安规矩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原本每日清晨,各宫嫔妃都需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那场面可谓是热闹非凡。 位分最高的华贵妃,心里自然有自己的盘算,她深知后宫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稍有不慎,便可能落人口实,被人抓住把柄,于是,在皇后禁足的第一日,她便果断派人前往各宫通知:不必前来翊坤宫请安,华贵妃这一招,看似是为了避免麻烦,实则也在向众人宣告,自己虽暂掌后宫之事,但无意过分揽权,以免引起皇上和太后的不满。 如此一来,嫔妃们每日清晨便多了些清闲时光,而这请安规矩的改变,也让各宫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着变化,嫔妃们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碰面,表面上的寒暄和笑脸减少了,暗地里的猜忌和争斗却丝毫未减。 如今,皇后刚刚解除禁足,本以为景仁宫会再次恢复往日请安时的热闹景象,可事实却大相径庭,皇后解禁的第一日清晨,景仁宫的门口冷冷清清,久久没有一个人来。 快到请安的时辰了,才有零星的几位嫔妃姗姗来迟,齐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刚刚解禁的皇后;欣常在则跟在后面,神色如常,她们身后,还有几位位分较低的答应和常在。 皇后的眼神时不时地望向宫门的方向,原本精心描绘的妆容下,脸色却愈发阴沉难看,今日前来请安的,竟都是些在后宫中无甚恩宠的嫔妃,这让她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强压着心中的不满,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各位妹妹今日能来,本宫很是欣慰,”皇后开口说道,声音尽量保持着温和,可话里话外还是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意。 在这清冷的景仁宫中,皇后的目光一一扫过下面站着的嫔妃,齐妃站在前列,神色有些局促,她向来胆小怕事,面对如今气场强大却又明显不悦的皇后,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而除了齐妃,那些平日里在后宫中占据重要地位的主位娘娘们竟一个都没来。 华贵妃不来,皇后心里虽有预料,却依旧气愤难平,华贵妃仗着家世和皇上的宠爱,向来在后宫中嚣张跋扈,如今自己刚刚解禁,她便这般不给面子,实在是目中无人,可更让皇后生气的是,连一向行事稳重的敬妃也没来,皇后暗自思忖,敬妃此举,到底是受了华贵妃的蛊惑,还是她自己也有了别样的心思? 再看嫔位上,莞嫔还在小月之中,身体虚弱,自然无法前来请安,这本在情理之中,皇后倒也不好说什么,而丽嫔,向来对华贵妃马首是瞻,华贵妃不来,她哪敢独自露面,此刻想必正躲在自己宫里,听从华贵妃的差遣,至于端妃,长年累月地缠绵病榻,皇上特许她不必来景仁宫请安,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 这么一看,今日这景仁宫中,除了一个战战兢兢的齐妃,剩下的竟全是贵人和贵人以下的嫔妃,这些嫔妃们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感受到皇后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更是瑟瑟发抖。 皇后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里满是恼意与不甘,她扫视一圈眼前这寥寥无几的无宠嫔妃,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愤怒,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剪秋,昨日你让人通知各宫了吗?” 剪秋见状,立马回答道:“回娘娘,奴婢岂敢有半点疏忽,华贵妃娘娘那儿,是奴婢亲自去通知的,到了翊坤宫,奴婢还在外面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呢,奴婢把娘娘解禁、今日请安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华贵妃,贵妃娘娘当时还应了,说知晓了。” “那敬妃呢?”皇后追问道,“敬妃娘娘那儿,也是按规矩通知到了。”剪秋连忙回应,皇后一听,脸色愈发阴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真是反了天了!”这一声怒喝,吓得下面站着的嫔妃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景仁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 剪秋的那番回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就是在暗指华贵妃恃宠而骄,丝毫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嘛,这后宫之中,皇后乃六宫之主,如今被华贵妃这般公然无视,着实是打了皇后的脸。 下面坐着的嫔妃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却没一个人敢吱声,谁敢在这个时候说华贵妃的不是呀?华贵妃深受皇上宠爱,背后又有年羹尧这样的朝中重臣撑腰,在这后宫之中可谓是权势滔天,平日里,嫔妃们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她,给自己招来祸端。 就连一向爱和年世兰抬杠的齐妃,此刻也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熄火了,齐妃心里清楚,自己虽然也是妃位,可和年世兰的贵妃相比,那还是差了一大截,俗话说,官高一级压死人,年世兰若是铁了心要针对她,以她的能力和地位,根本没法子招架,就算是皇后,在很多时候,不也得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对年世兰礼让三分嘛。 齐妃悄悄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四周,见其他嫔妃都默不作声,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她回想起之前和年世兰的几次冲突,每次都被年世兰压得死死的,最后还得靠皇后出面调解才得以收场,如今皇后刚解禁,自身的处境都还不太明朗,她可不想再因为自己的鲁莽,给皇后添乱,也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 整个景仁宫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皇后和华贵妃之间的这场暗潮涌动,恐怕要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 皇后瞧着殿内气氛怪异得有些压抑,众人都噤若寒蝉,心里虽恼恨不已,但面上很快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轻轻抬手,“各位妹妹们先喝茶,再吃些点心,这可是内务府新进贡的好茶和糕点,华贵妃许是被什么要事绊住了,一时半刻的等不来,咱们也别干等着,先吃些东西垫垫。” 淳常在年纪尚小,又是皇后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棋子,自然明白此刻要给皇后面子,她满脸笑意,十分捧场地说道:“皇后娘娘这儿的点心可真是好吃,嫔妾可是好久都没有吃到了,以前每次来景仁宫请安,最盼着的就是能尝到娘娘准备的点心,”说着,她拿起一块梅花形状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皇后看着淳常在这副模样,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些,温柔地说道:“你呀,年纪小,正是最贪吃的时候,这性子倒也讨喜,等会儿你离开的时候,本宫让人给你打包带回去,放在宫里慢慢吃,可别一下子都吃完了,小心吃坏了肚子。”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身旁的剪秋,“剪秋,等会儿多准备些点心,给淳常在装得满满当当的,可别亏待了这小丫头。” 淳常在听闻,立刻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娘娘对嫔妾真好,嫔妾以后一定常来景仁宫陪娘娘说说话。”她的这番话,让皇后的心情好了不少,也让原本压抑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第115章 关系不睦? 众人正围坐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忽然,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以及宫女太监们的请安声,皇后抬眸,轻声说道:“瞧瞧,这是谁来了。” 话音刚落,丽嫔便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丽嫔深知自己胆子不大,虽说身为华贵妃年世兰一党,但和年世兰比起来,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华贵妃有娘家的权势撑腰,又深得皇上宠爱,自然有底气对皇后流露出不敬之意,可自己不过是依附于华贵妃,哪敢有半分僭越。 想到这儿,丽嫔赶忙上前几步,“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来迟了,一路上琐事耽搁,还望皇后娘娘恕罪。”说罢,便垂首跪在地上,静候皇后的回应 ,大气都不敢出。 齐妃坐在旁边,瞧见丽嫔姗姗来迟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算计,平日里,她虽忌惮华贵妃年世兰在宫中的盛宠与威势,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可面对身为年世兰一党的丽嫔,齐妃自觉还是能拿捏一二的。 只见她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而后扯着略显尖锐的嗓子开了口:“哟,瞧瞧这是谁来了?丽嫔妹妹这急匆匆地,是打哪儿来的呀?”说着,眼睛似笑非笑地在丽嫔身上打量着,“该不会是故意掐着点来,想给咱们皇后娘娘一个下马威吧?又或者,是妹妹这几日被华贵妃宠得连给皇后请安这等大事都给忘了?” 齐妃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用手帕掩了掩嘴,她心里清楚,皇后一直对年世兰一党有所不满,自己这番话既能为难丽嫔,又能在皇后面前卖个好,何乐而不为呢。 丽嫔一听齐妃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屑,跟着年世兰久了,她的眼界和心气也高了些,在她眼中,齐妃不过是仗着生了三阿哥,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平日里就知道巴望着皇后,还以为这样就能平步青云,实在是可笑,想到这儿,丽嫔也懒得像往常那样假惺惺地客套,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冷淡。 “齐妃娘娘言重了,臣妾可担待不起您这话。”丽嫔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口说道:“本想着早早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可谁知道出了些意外,华贵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公公突然来了臣妾的启祥宫传话,说是敬妃娘娘那儿出了事,三公主突然病了,病得还不轻呢,贵妃娘娘向来心善,听闻此事,赶忙就去了咸福宫看望三公主,连给皇后娘娘请安都顾不上了,臣妾不敢有半分耽搁,赶忙问清楚了情况,这才赶来,因此就来迟了些,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丽嫔一口气说完,脸上虽然带着恭敬的笑意,可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仿佛在告诉齐妃,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这迟到可是有正当理由的,容不得她在这里无端指责。 皇后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听完丽嫔的解释,乍一听,似乎的确没有什么问题,皇后的脸上永远都挂着那副宽容温和的笑容,她轻轻抬了抬手,声音柔和:“丽嫔啊,起来吧,既然是事出有因,本宫自然不会怪罪于你。” “只是,三公主病了?”皇后蹙了蹙眉,脸上浮现出关切之色,“那敬妃的确该好好照料才是,毕竟为人母的哪能不心疼呢,华贵妃替本宫协理六宫,心思向来缜密,去看望三公主也是情理之中,本宫很是欣慰。” 说到这儿,皇后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沈贵人,“呵呵,倒是沈贵人今日来了,沈贵人和敬妃同住在咸福宫,平日里相处的时间也多,如今三公主病了,沈贵人也该多去看看,帮着敬妃分担分担,咱们大家同为宫中姐妹,就应该相互扶持才是。”皇后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这话里的暗示却再明显不过。 齐妃听到皇后这番话,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本想着刁难丽嫔能在皇后面前挣点面子,没想到被丽嫔几句话给怼了回来,正觉得心里不舒服呢,这下好了,皇后把矛头转向了沈贵人,正好让她找到了台阶下,让她也能继续讨好皇后。 于是,齐妃连忙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一副假笑,扯着嗓子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这沈贵人和敬妃同住在咸福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今儿个敬妃不来请安,却是让丽嫔妹妹代为通传的,却不让沈贵人来说一声呢?莫不是沈贵人在咸福宫里忙得连这点小事都顾不上了?”齐妃一边说,一边斜眼瞟了瞟沈贵人。 富察贵人坐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那张闲不住的嘴了,最近莞嫔失子,沈贵人又一直不得宠,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正愁没处找乐子呢,这话题就转到了沈贵人身上,她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精心梳理的发髻,嘴角挂着笑容,尖着嗓子说道:“这齐妃娘娘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沈贵人虽然和敬妃娘娘同住在咸福宫,可身份地位却有着天壤之别,敬妃娘娘乃是一宫主位,掌管着咸福宫大小事务,平日里尊贵着呢,沈贵人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哪能和主位娘娘相提并论。” 说到这儿,富察贵人故意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角瞥向沈贵人,见她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更是得意,接着又道:“更何况呀,这沈贵人与莞嫔那可是十分交好,之前莞嫔失子,她可是整日里都在承乾宫陪着,恐怕在沈贵人的眼里,这莞嫔娘娘的事儿可比什么都重要,如今莞嫔失子和三公主病了这两件事凑一块儿,依我看呐,她肯定觉得莞嫔更要紧,哪还顾得上三公主和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些事儿哟。”富察贵人说完,掩嘴轻笑起来。 富察贵人这番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是在挑拨离间,她拐弯抹角地暗示沈眉庄与敬妃关系不睦,虽说同处咸福宫,却连三公主生病这样的大事都浑然不知。 沈眉庄听到这些话,心中又气又急,但她深知此时冲动不得,略一思忖,便立刻俯身行礼,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是臣妾一时疏忽,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还请皇后娘娘责罚。”沈眉庄心中清楚,富察贵人这般发难,不过是想落井下石,自己若此时辩驳,反倒显得小气,主动请罪才是保全大局之举。 皇后神色平静温和,抬手轻轻摆了摆:“沈贵人,你起来吧,这点小事,本宫也不会放在心上。”皇后扫视众人一圈,目光在富察贵人脸上稍作停留,那看似无意的一瞥,却让富察贵人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得意神色。 “剪秋,”皇后唤道,“你等会儿去咸福宫走一趟,把本宫私库里的那些上好补品挑几样,给三公主送去,就说是本宫的一番心意,让敬妃不必忧心其他,只管安心照料公主。”皇后的语气不慌不忙,尽显一国之母的大度与周全,既化解了沈眉庄的尴尬,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焦点,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这场无端纷争中引开 ,维护了后宫表面的祥和。 后宫众人向皇后请安完毕,便陆续散去,剪秋领了皇后的懿旨,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带着几个小太监,捧着精心挑选的珍贵补品,匆匆往咸福宫赶去。 三公主乃是早产,自出生起,身子便比寻常孩子孱弱许多,这在宫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敬妃对这个女儿可是宝贝得紧,平日里悉心照料,生怕有个闪失,今日三公主突然染病,可把敬妃给急坏了。 等剪秋赶到咸福宫时,年世兰已经离去,只见敬妃正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地哄着床上的三公主,三公主小脸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十分难受,敬妃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慈爱。 剪秋走上前去,先向敬妃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敬妃娘娘,皇后娘娘听闻三公主病了,十分挂念,特意命奴婢送来这些补品,还让娘娘不必忧心,只管安心照料公主。”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补品一一呈上。 敬妃闻言,脸上浮现出温和又感激的笑意,眼中满是感动,她上前轻轻扶起剪秋,和声说道:“皇后娘娘有心了,本宫实在感激不尽,你回去替本宫谢过皇后娘娘,改日等三公主病好了,本宫定当亲自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谢恩,好好表达这份谢意。”敬妃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床上仍在安睡的三公主,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忧虑。 剪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闪过一丝探究,她凑近敬妃,轻声说道:“其实三公主病了,您让沈贵人和皇后娘娘说一声便是了,您和沈贵人同住咸福宫,低头不见抬头见,想必这点小事,沈贵人也是肯帮忙传达的,又何必去劳烦华贵妃娘娘呢?”这话一出口,空气中似有一丝微妙的变化,剪秋表面上神色如常,可言语间却隐隐透着对这传话安排的疑惑。 敬妃的笑容一滞,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自然,她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本宫当时也是一时慌乱,想着华贵妃协理六宫,消息灵通,能更快把事情办好,就没想那么多。” 剪秋轻轻点头,像是理解了一般,随后欠身说道:“原来如此,景仁宫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奴婢回去处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罢,再次行礼,转身带着小太监们离去,留下敬妃站在原地,眼神里透着几分思索 。 剪秋离去后,敬妃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不安,她深知后宫之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暗藏玄机,皇后派剪秋前来探望,还特意提及让沈贵人传话一事,这其中似乎别有深意,略作思忖,敬妃转身对身旁的宫女说道:“你机灵些,速速去景仁宫那边,打听清楚今日请安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皇后和众人提及我与沈贵人之事的详细情形,务必要打听清楚。” 那宫女领命后,来到景仁宫,她巧妙地与景仁宫的小太监、宫女们攀谈,凭借着平日里积攒的好人缘和伶俐的口才,不多时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 宫女匆匆返回咸福宫,径直来到敬妃面前,屈膝行礼后,迫不及待地禀报道:“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今日华贵妃娘娘让丽嫔在景仁宫替您向皇后告假,说是三公主病了,皇后听闻后,便提到了沈贵人,说她与您同住咸福宫,理应多关心三公主,紧接着,齐妃娘娘和富察贵人就顺着皇后的话发难,说沈贵人和您住在一起,为何您不让沈贵人帮忙告假,话里话外像是在暗示沈贵人和您关系不睦呢。” 敬妃听完,眉头皱起,她叹了口气,说道:“这后宫之中,果然是事事都能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沈贵人是个实诚的,无端被卷入这些纷争,实在是委屈她了。”说罢,敬妃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化解这场无端的风波,维护好与沈贵人的关系,同时也不让有心之人的算计得逞 。 第116章 谣言 敬妃坐在榻上,手中的茶盏已经没了热气,可她浑然不觉,回想着宫女打听来的消息,明白了皇后此举背后的深意——皇后这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敬妃和沈贵人在咸福宫相处的日子里,虽说身份有别,但彼此之间客客气气,互相帮衬,实在没什么矛盾,平日里,敬妃自认为对沈贵人关怀备至,无论是宫中琐事还是人情往来,但凡能关照的地方,她都不曾落下,从不曾亏待过沈贵人半分。 可如今皇后这般行事,提及沈贵人,引得齐妃和富察贵人借机发难,这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皇后无非是想利用三公主生病这一契机,制造她与沈贵人之间的嫌隙,进而引发她与莞嫔一派的内斗,毕竟,莞嫔与沈贵人交好众人皆知,只要她和沈贵人起了冲突,莞嫔就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想到这儿,敬妃只觉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禁在心底感叹,皇后真是好深的心思!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有可能搅得后宫不得安宁,各方势力陷入争斗,而皇后便能轻轻松松坐收渔翁之利。 敬妃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皇后的算计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箭,防不胜防,她自己倒是不惧这些,多年的宫廷生活早已让她练就了一身应对权谋的本事,可她唯独放心不下沈眉庄,沈眉庄心思单纯,她就怕皇后的这番算计,会让沈眉庄信以为真,从而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思索再三,敬妃决定去一趟沈眉庄居住的偏殿。 敬妃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偏殿,沈眉庄正在屋内,见敬妃进来,沈眉庄立刻起身,端庄地行礼:“臣妾给敬妃娘娘请安。”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恭敬。 敬妃连忙快走几步,伸手扶起沈眉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妹妹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本宫就是想着来瞧瞧你。” 说着,敬妃便拉着沈眉庄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关切,“你这几日可消瘦了不少,是还在担心莞嫔吧?”提到莞嫔,敬妃也不禁叹了口气,“莞嫔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就遭此大难,失了孩子,身心都受了重创,你有空的时候,就多去承乾宫走走,陪陪她,开导开导她,莫要让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 沈眉庄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多谢娘娘关心,臣妾也一直记挂着莞嫔,只是宫中事务繁杂,没能时刻陪伴在她身边,心中实在愧疚。” 敬妃拍了拍沈眉庄的手,安抚道:“你也别太自责了,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意,对了,今日请安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敬妃微微皱眉,神色认真,“三公主是突然发起了高热,当时你已经在去景仁宫请安的路上了,情况紧急,本宫就没有让人追出去通知你,这才让丽嫔去给皇后告假,没想到,竟惹出了这么多事端,让你无端被牵连,实在是委屈你了。”敬妃的语气满是诚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 。 沈眉庄浅浅笑了笑,她心里清楚,敬妃此番前来,是担忧自己因今日请安时的风波,对二人关系产生嫌隙,沈眉庄可不是任人拿捏、毫无心眼的蠢货。 自上次福贵人坐胎药一事之后,她就彻底看清了皇后的真面目,表面上,皇后永远是那副宽和仁慈的模样,对后宫众人关怀备至;可实际上,在这温柔和善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深不可测的心机与算计。 “敬妃娘娘放心,”沈眉庄轻声说道,“臣妾并没有将今日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抬眸,目光坦然地望向敬妃,“咱们身处这后宫之中,本就管不住旁人的嘴,这宫里的流言蜚语向来是层出不穷,但臣妾明白,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过阵子大家没了兴致,自然就平息了。” 沈眉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经历了这么多事,臣妾早已不是当初刚入宫时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了,知道在这宫中,唯有守住本心,不被这些流言蜚语左右,才能安稳度日,娘娘对臣妾的好,臣妾一直都记在心里,断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挑拨之语,就心生疑虑。”说罢,沈眉庄再次欠身行礼,以表自己的诚意 ,也让敬妃吃下一颗定心丸,明白她们之间的情谊不会因皇后的算计而动摇。 一连七八日,皇上都未曾踏入后宫半步,往日里热闹的各宫正殿如今都显得格外冷清,就在这平静表象下,一则流言如暗火般滋生,悄然在后宫蔓延开来,而且愈演愈烈——传言称莞嫔所生下的孩子竟是个怪胎。 起初,这流言还只是在各宫宫女太监之间低声议论,可没几日,便传得整个后宫人尽皆知,引得妃嫔们私下里也都在偷偷猜测、指指点点。 皇后得知此事后,深知任由流言发酵,不仅会损害莞嫔的声誉,更会让后宫人心惶惶,动摇后宫的安稳,于是,她决定出面干预,清除这股不良风气。 这日,皇后特意召集了各宫妃嫔齐聚景仁宫,众人到齐后,皇后神色肃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本宫听说,”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大殿中回荡,“最近宫里传出了一些关于莞嫔的不堪传言,说她的孩子是怪胎。”说到这里,皇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本宫在此郑重告诫你们,不许你们人云亦云,跟着传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 皇后坐直身子,语气不容置疑:“莞嫔的孩子是因为被那夏氏冲撞,动了胎气,才不幸生下来是个死胎,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容不得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后宫本应和睦安宁,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嫔,是一家人,怎能传播这种伤人的谣言?从今往后,若再让本宫听到谁还在传这些不实之言,本宫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皇后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的妃嫔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皇后的目光 。 这流言就像凭空而起的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后宫,来得突然又迅猛,想要追查它的源头,还真是不太容易,毕竟宫中往来的宫人众多,每日在各个宫殿穿梭忙碌,这流言说不定早就顺着这些人的嘴,传到御前了。 说起莞嫔那个夭折的孩子,除了皇上,再无他人有幸亲眼得见,而所谓“怪胎”的流言,究其根源,不过是众人的无端揣测,当日,皇上从承乾宫出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那满脸的悲戚与愤怒,让在场伺候的宫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从那之后,皇上连着七八日都未曾踏入后宫半步,对莞嫔也突然冷淡了下来,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无疑给众人的猜测提供了滋生的土壤,“怪胎”的流言便由此滋生。 至于这流言究竟是何人传出,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查明,皇后肯定不愿意让众人知晓那个孩子的真实状况,当年纯元皇后的孩子也是胎死腹中且状况凄惨,这是皇后心中的禁忌,她绝不想让这段往事被人重提,更不想二者产生关联,引发更多的流言蜚语。 而华贵妃年世兰呢,她虽然在宫中权势滔天,可就连她也没见过莞嫔孩子的模样,她满心疑惑,不知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 年世兰暗自想着,若说是皇后暗中指使,可这流言对皇后似乎也没什么好处;若不是皇后,那又会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后宫之中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一时间,各宫妃嫔们表面上波澜不惊,可私底下都在暗自揣测,整个后宫笼罩在一片诡异又紧张的氛围之中 ,人人都想弄清楚这流言背后的真相,却又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 皇后看似波澜不惊,可内心却暗自发愁,她虽贵为六宫之主,却被华贵妃年世兰及其背后的势力掣肘,现在手中并无多少实际的宫权,如今这“莞嫔孩子是怪胎”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她深知必须得尽快解决,思忖再三,她明白这件棘手的事情只能交由年世兰去查办。 这类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查起来最是麻烦,后宫本就人多嘴杂,想要揪出那个始作俑者,谈何容易?大概率到最后也只能随便找个宫人出来顶罪,草草收场。 年世兰站在下方,听到皇后的安排,心中顿时一阵厌烦,她向来不喜欢处理这种麻烦事,况且这流言之事,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说不定还会惹一身腥。 尽管满心的不情愿,年世兰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皇后娘娘所言甚是,臣妾作为众妃之首,为了后宫的安宁,为了还莞嫔一个公道,必定会竭尽全力,将这流言背后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肃清这股不正之风。” 皇后脸上笑意更浓:“三公主还病着,敬妃忙着照料孩子,实在抽不开身,那就有劳妹妹了,这件事就由妹妹全权负责吧,本宫相信妹妹的能力,定能将此事处理妥当。” 皇后这番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年世兰心里明白,皇后这话看似将查办流言的重任交付于她,实则毫无实质的支持与助力,说了简直和没说一样,而皇后,虽贵为六宫之主,却被自己及其背后的势力掣肘,手中的权力被一点点架空,自从禁足解除后到现在还没摸到实质的宫权。 年世兰心中暗自思量,若是自己此刻借机推脱,以皇后那不甘示弱的性子,必定会向皇上开口,坚称应由她年世兰去彻查此事,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往后但凡后宫再有任何风吹草动,皇上恐怕都会习惯性地让皇后出面处理,宫权就会如同决堤的河水,一点点地慢慢回流到皇后手里。 年世兰眯起眼睛,她在宫中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才将宫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又怎会允许这类事情发生?她深知,皇后一旦重掌宫权,自己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家族的荣耀与自身的地位都将岌岌可危。 “两害相较取其轻”,这个道理年世兰再明白不过,尽管内心满是抵触,她也清楚眼下已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去调查这流言的源头。 她咬了咬牙,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傲冷艳的模样,心中暗自盘算着绝不能让皇后借着这件事扳回一局 ,一定要在这场无形的权力博弈中,继续占据上风 。 天色渐暗,养心殿内,皇上眉头紧锁,正专注于手中堆积如山的奏折,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谦卑,然而此刻,他的眼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最近皇上因着朝堂诸事与后宫的烦心事交织,心情一直不佳,苏培盛深知,在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需万分谨慎,尤其是关于后宫那些麻烦事儿,更是得徐徐道来,稍有差池,便可能触怒龙颜。 苏培盛清了清嗓子,弓着身子,苦着脸开了口:“皇上,您瞧,您这都好几日没去后宫了。”他说着,偷偷抬眼瞟了瞟皇上的脸色,见皇上并未立刻发怒,才接着说道,“这敬事房的人呐,天天哭丧着脸找奴才诉苦,皇上,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奴才这耳朵都快被他们的唠叨给磨出茧子了。” 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苏培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可是这宫中的首领太监,平日里连各宫的主子们都得给你几分薄面,竟也会被底下的人唠叨,这可倒是少见。” 苏培盛连忙赔笑,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嗐,皇上您有所不知,后宫的各位娘娘小主,哪个不是眼巴巴地盼着皇上去呢,她们把心思都放在这上头,自然就天天催促敬事房,敬事房的人没辙,就只能来找奴才,奴才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斗胆来求皇上的,皇上若是去了后宫,那奴才耳边啊,也能清净几天。”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心里默默祈祷着皇上能被自己说动。 第117章 浣碧告知谣言 近日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后宫,将自己埋首于政务之间,皇上心里明白,自己这般举动,太后必然是要问询敬事房的。 果不其然,太后那边肯定已经差人寻了敬事房的掌事太监问话,而敬事房的人肯定又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苏培盛,苏培盛身为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平日里为皇上分忧解难,这次面对敬事房的推诿,也只能暗自叹气,却又毫无办法。 皇上的手中虽握着奏折,可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一闭上眼睛,便是莞嫔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他的内心既盼望着能再见到莞嫔,可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与莞嫔相见,害怕面对她那哀怨的眼神,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与疏离,那会让他满心愧疚。 思来想去,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向一旁的苏培盛,漫不经心地问道:“后宫中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苏培盛赶忙上前一步:“回皇上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大事,真要有什么要紧事,皇后娘娘必定会亲自来请皇上定夺的,不过,奴才倒是听闻后宫里近日有些流言蜚语,是和莞嫔娘娘有关的。”说到此处,苏培盛顿了顿,抬眼偷偷瞧了瞧皇上的神色。 皇上听后,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和莞嫔有关?说的什么?”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奴才听下面的人传,说莞嫔娘娘当日生下的是个怪胎,这等谣言实在荒谬至极,有损莞嫔娘娘清誉,好在皇后娘娘已经着华贵妃娘娘去彻查此事,想来以华贵妃娘娘的手段,很快就能将这些流言肃清,还后宫一个安宁。” “什么?”皇上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愤怒,“竟然会有这种流言?如此诋毁皇家血脉,简直可恶至极!苏培盛,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朕?” 苏培盛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该死,奴才想着这等腌臜谣言,本不该污了皇上的耳朵,又想着皇后娘娘和华贵妃娘娘已经着手处理,便没敢贸然打扰皇上,还求皇上恕罪。” 皇上站起身来,眉头紧锁,心中想到莞嫔或许正在因为这些恶意的流言而伤心难过,沉声道:“起来吧,朕今日去看看莞嫔,”说罢,皇上便向殿外走去,苏培盛赶忙起身,小跑着跟在后面。 最近,后宫之中流言蜚语如汹涌的潮水,传得沸沸扬扬,每一处角落似乎都充斥着关于莞嫔生下怪胎的恶意传言,年世兰身为贵妃,肩负着皇后交付彻查流言的重任,本以为以自己在后宫的手段和威势,处理起来并非难事,可真着手调查才发现困难重重,一时竟不知从何处查起。 年世兰眉头紧皱,手中的护甲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想要探寻流言的源头,年世兰心里清楚,最关键的一处便是皇上,只要他出面澄清,这谣言自然便会不攻自破。 可偏偏皇上近来一心扑在朝政之上,甚少踏入后宫,后宫众人皆知皇上的脾性,就算有心相请,也无人有那个胆量和能力请得动他。 排除了皇上这边,那么另一个可能的源头便是莞嫔那儿了,只是莞嫔刚诞下龙裔不久,身子还极为虚弱,尚在月子之中,若此时大张旗鼓地派人前往莞嫔宫中调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还可能会惊扰到产后的莞嫔,落下苛待嫔妃的口实。 “这可如何是好呀?”年世兰低声喃喃自语,身旁的宫女们见她这副模样,都屏气敛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触了霉头。 后宫中关于甄嬛产下怪胎的流言,迅速且恶意地四处蔓延,即便是深居承乾宫,也没能逃过这股污浊风气的侵蚀,承乾宫上下一众宫人,对甄嬛皆是忠心耿耿,深知这等谣言一旦传入甄嬛耳中,必定会让她伤心难过,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守口如瓶,将此事瞒得严严实实。 浣碧身处其中,心思却与旁人不同,她站在廊下,手中摆弄着绢帕,眼神时不时地望向甄嬛的寝宫,如今皇上一心扑在朝政上,已经许久未曾踏入后宫半步,而自己的小主甄嬛还在月子里,对外面这些流言蜚语一无所知,浣碧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些小心思。 她心中想着,若是小主知晓了流言,又得知皇上在这期间都未曾露面关心,以小主的骄傲和深情,会不会就此对皇上心灰意冷呢?一旦小主对皇上心死,不再将全部心思放在皇上身上,那自己是不是就有了可乘之机? 浣碧一直以来,都对皇上怀有别样的情愫,又因自己与甄嬛的特殊关系,时常感到不甘和委屈,她觉得自己并不比甄嬛差,若不是命运弄人,或许得到皇上宠爱的人会是自己。 想到这里,浣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绢帕,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怂恿着她:“告诉小主吧,只要她对皇上死心,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然而,理智又在提醒她,这样做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一旦被发现,自己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浣碧在这纠结的思绪中徘徊,不自觉地在廊下来回踱步。 日头高悬,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流朱脚步匆匆,怒气冲冲地迈进了承乾宫的宫门。 此前,她奉甄嬛之命前往内务府领取所需的一应物品,本以为只是一趟寻常差事,却不想在那里遭遇了一出让她火冒三丈的事情,内务府的奴才们倒也没敢在物品供应上为难她,该给的东西都按规矩备齐了,然而,就在流朱清点物品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几个宫女太监的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莞嫔娘娘生下来的可是个怪胎,真是不祥啊。”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是啊是啊,还把皇上气的,这都好几日没进后宫了。”另一个宫女附和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 流朱本就性子急,听到这些诋毁自家小主的话,顿时火冒三丈,转身就朝着那几个嚼舌根的人冲了过去,大声叫骂道:“你们这群没规矩的东西,竟敢在背后编排我家小主!我家小主贤良淑德,诞下龙裔,是何等的荣耀,岂能容得你们这些腌臜小人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几个宫女太监被流朱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但其中一个小太监仗着自己在内务府有些年头,此刻竟还嘴硬道:“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整个后宫都传遍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流朱一听这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上去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时,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听到动静赶来,满脸堆笑,赶忙上前拉住流朱,赔着不是说道:“流朱姑娘,您消消气,都是这些个奴才不懂事,乱嚼舌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说着,又转头对着那几个闯祸的宫女太监厉声呵斥道:“你们几个,还不快给流朱姑娘赔罪!再敢胡言乱语,仔细你们的皮!” 那几个宫女太监见总管发了火,这才知道事情闹大了,纷纷低下头,向流朱道歉,流朱虽然余怒未消,但见梁多瑞出面打圆场,也不好再继续闹下去,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冷哼一声道:“今日看在梁总管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们,往后若是再让我听到半句诋毁我家小主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流朱接过内务府备好的物品,大步离开了内务府,一路上,她心里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直到回到承乾宫,那股子怒气还没完全消散 。 浣碧瞧见流朱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忙迎上去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啦?瞧你气成这样,难不成是内务府的那些个奴才给你脸色看了?敢欺负到咱们承乾宫头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颗脑袋!”浣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流朱的胳膊,试图让她先消消气。 流朱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满脸的不高兴,大声说道:“不是因为这个!那些个内务府的奴才倒是没敢克扣小主的份例,该给的东西都给了,可气人的是,就在我清点东西的时候,听到旁边有几个奴才在那儿嚼舌根。” 流朱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忍不住拔高了:“他们说我们小主不祥,生下的孩子是怪胎,还编排说把皇上都给气走了,好几日都没进后宫!这话听得我火冒三丈,我们小主平日里对下人宽厚,又为皇家诞下龙裔,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小主!我实在气不过,当场就和他们吵了几句。” 说到这儿,流朱眼眶都有些泛红,“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怎么能如此昧着良心,在背后说这些伤人的话!” 浣碧听着,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安慰流朱道:“好了好了,你先别气坏了自己,这种谣言肯定传不了多久,咱们小主行得正坐得端,迟早会真相大白的。”嘴上虽这么说,可浣碧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别的事情 。 浣碧暗自觉得这或许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脑海中冒出了许多念头,眼珠转了转,便对着还在气呼呼的流朱开口劝道:“流朱,你先别着急上火,依我看呐,你现在可千万别进去伺候小主。” 流朱正满心委屈与愤怒,听到浣碧这话,问道:“为啥呀?我不伺候小主,谁伺候?” 浣碧走上前,轻轻拉着流朱的手,说道:“你瞧瞧你自己,这满脸官司的样子,小主见了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问起来,你憋不住把内务府那些糟心事说出来,小主刚生完孩子,身子还那么虚弱,不得跟着操心上火呀,不如这样,你把东西给我,我送进去,你先去后边歇一歇,消消气。” 流朱听浣碧这么一说,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再者,她向来心直口快,要是真被小主问起来,保不准就把那些流言全抖落出来了。想到这儿,流朱没多想,便点头应道:“行吧,那就辛苦你了,我这模样确实不合适进去。” 浣碧见流朱答应了,心里暗暗得意,伸手接过流朱手中的盒子,朝着殿内走去。 浣碧走进殿内,微微欠身,说道:“小主,这是今年刚上贡的碧螺春,奴婢想着,给您泡上一杯,也好让您解解乏,润润心神。” 甄嬛正半倚在榻上,手中随意翻着书卷,听到浣碧的话后,她放下手中书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记得,此次去内务府领取茶叶的是流朱,怎么最后是你将这碧螺春送进来了?流朱去哪了?” 浣碧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带上笑容,不急不忙地回道:“回小主的话,流朱从内务府回来时,神色看着不太好,像是在路上受了些委屈,奴婢担心她这副模样进来扰了小主清净,便主动接过了茶叶,想着由奴婢来伺候小主品茶。” 甄嬛一听浣碧这番话,便急忙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流朱又受了什么委屈?” 浣碧被甄嬛盯得下意识地低下头,嗫嚅着:“奴婢不能说,奴婢要是说了,会让小主伤心的,”说完后,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甄嬛本就心思细腻,性子又极为要强,平日里最见不得身边人对她有所隐瞒,此刻,见浣碧吞吞吐吐的模样,心底越发疑惑,她坐直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只管说,不必有任何顾虑,我断不会责怪你的,你也清楚我的性子,你若是执意不说,这后宫之中,我也早晚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与其让我从旁人嘴里听闻,倒不如你坦诚相告,” 浣碧见甄嬛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她心里一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道:“小主,既然您非要问,奴婢也不敢再隐瞒了,”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最近这宫里不知从哪儿传出些恶毒的传言,说小主当日千难万险生下的孩子是个怪胎,还编排说皇上因此被气走了,这一连好几日都没再踏入后宫半步,说到这里,浣碧偷偷抬眼看了看甄嬛的脸色,只见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这些人为何要如此编排我,如此诋毁我的孩儿!”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这后宫中辛苦求存,诞下龙裔本是喜事,却被人恶意造谣,传得如此不堪 。 第118章 甄嬛的痛苦 浣碧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瞧着甄嬛,见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布满了哀伤与震惊,心里突然有些发慌,她暗自懊悔自己不该如此直白地把流言说出来。 浣碧连忙膝行向前几步,急忙劝慰道:“小主,您可千万别把这些腌臜流言放在心上,不过是些小人胡言乱语罢了,”浣碧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甄嬛的反应,见她神色依旧哀伤,又接着说道:“更何况,皇后娘娘那么贤德公正,一听说这事儿,就立刻着华贵妃去彻查了,华贵妃手段厉害,肯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给小主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甄嬛听完浣碧的话,眼中泛起一层雾气,她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悲愤,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罢了,他们说的倒也不假,我的那个孩子……终归是胎死腹中,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照顾好他,他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甄嬛说着,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她的希望与幸福,可如今,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 浣碧跪在地上,看着甄嬛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她抬眼望向甄嬛,看着那泪水不断从甄嬛脸颊滑落,愧疚之感将她彻底淹没,这件事说到底,与她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不是她之前动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或许也不会让事态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小主,”浣碧带着哭腔说道,声音中满是自责与懊悔,“月子里可千万不能哭啊,这要是落下了病根,往后可怎么得了,都怪奴婢,奴婢嘴笨,不该这么莽撞地把这些糟心事告诉小主的,”浣碧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她伸手拉住甄嬛的衣角,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小主您宽宽心,都是那些嚼舌根的小人可恶,您可不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浣碧此刻满心懊悔,可她也明白,甄嬛所遭受的伤痛,又岂是她这几句道歉和自责就能抚平的 。 御辇在承乾宫门前缓缓停下,皇上抬脚迈进宫门,周遭的一切静谧无声,唯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就在他正要踏入内殿之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流朱又受了什么委屈?”甄嬛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传入皇上耳中,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小主……”浣碧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惶恐,“是有流言说……说小主您产下的是怪胎,还说皇上为此……” 听到此处,皇上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出现复杂的神情,他未曾料到,自己还未见到甄嬛,就先听闻了这不堪的流言,此刻,他站在门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进去吧,他怕直面甄嬛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与哀怨,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自己满心的愧疚又该如何言说;不进去吧,任由甄嬛被这些流言困扰,他又于心不忍。 皇上的手抬起又放下,几次想要推开那扇门,却始终缺乏勇气,他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挣扎与纠结,微风轻轻拂过,却吹不散他满心的愁绪,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那难以名状的情绪,却如影随形,让他进退两难 。 苏培盛跟在皇上身后,见皇上在承乾宫的内殿门前驻足良久,久久没有动作,他跟随皇上多年,深知皇上的性子,自然明白皇上此刻内心的纠结,皇上向来重情,此次前来,本就是放心不下刚失子的莞嫔,心底肯定是迫切想见她的;可那些在宫中肆意蔓延的流言,又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皇上是怕见了莞嫔伤心落泪的模样,自己却又无力安抚,徒增伤感与愧疚。 苏培盛瞧着皇上紧锁的眉头和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息,斟酌片刻后,他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皇上,都已经到门口了,不如就进去看看莞嫔娘娘吧?娘娘刚刚经历这般变故,想必也正盼着皇上呢。”苏培盛的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宫殿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皇上听到苏培盛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刚要开口回应,恰在此时,内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浣碧端着茶具走了出来,她低着头,一门心思地想着殿内伤心的甄嬛,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皇上一行人,直到走到近前,抬头的瞬间,浣碧才猛地看到皇上的身影,吓得手中的茶具险些掉落,她慌乱地稳住身形,急忙放下茶具,“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惊扰了皇上,奴婢真是罪该万死。” 浣碧跪在地上,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她偷偷抬眼,觑了觑皇上的脸色,见那平日里威严的面容此刻神色复杂,不禁心下一紧,连忙说道:“奴婢不知皇上在外头,请皇上恕罪,都怪奴婢多嘴,不该告诉小主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的事,让小主如此伤心难过,奴婢实在是罪该万死。”浣碧说着,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浣碧,心中涌起一阵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他深知,后宫本就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这般恶毒的流言,像野草般疯长,岂是一个小宫女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宫中的人多嘴杂,总会有那么些个不开眼的,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肆意传播这些伤人的话语。 “罢了,”皇上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你也不是存心要惹莞嫔伤心,这流言传得这般厉害,若是莞嫔有心打听,迟早都是能知道的,你起来吧,莫要再自责了。”皇上摆了摆手,示意浣碧起身,他望向殿内,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伤心欲绝的模样,暗自想着该如何面对甄嬛,又该如何弥补她所遭受的伤害 。 甄嬛正沉浸在失子与流言带来的悲痛之中,外头的嘈杂声传入耳中,打破了殿内压抑的寂静,她高声问道:“是谁在外头?” 皇上听到甄嬛的声音,知道再也无法回避,他稳了稳心神,抬脚迈进殿内,“嬛嬛,是朕。”皇上的声音轻柔而温和,试图用这简单的话语安抚甄嬛受伤的心灵。 甄嬛听到声音,抬眼望去,当看到皇上熟悉的身影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开心,在这满是恶意与算计的后宫之中,皇上的到来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让她在绝望中寻得了一丝慰藉,然而,这丝开心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与伤心,她想起那些如利刃般伤人的流言,想起自己夭折的孩子,心中的委屈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朝政不忙吗?”甄嬛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嘲讽与哀怨,她低下头,不让皇上看到自己眼中闪烁的泪花,在她最痛苦、最需要皇上的时候,皇上却因这些莫须有的流言未曾露面,此刻的到来,却也难以抚平她心中的伤痕 。 皇帝迈进殿内,原本带着关切的目光在听到甄嬛那略带嘲讽与哀怨的话语后,瞬间一滞,他蹙起眉头,眼神中既有对甄嬛遭遇的心疼,又有被误解后的无奈与不悦,他心里明白,莞嫔这话分明是在埋怨他,可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那个孩子不幸夭折,又岂是他能掌控的?这怎么能归咎于他呢? 在皇上看来,甄嬛此刻的话,不只是在埋怨他对孩子的事有所疏忽,更是在责怪他没有彻查清楚这一系列背后的阴谋,但他又何尝不想给甄嬛一个交代呢?只是这其中的艰难,又有谁能体会。 皇上心里想着,和这件事有关联的,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夏氏,那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曾多次对甄嬛不满,之前在甄嬛小产一事上,夏氏有着脱不了干系,可夏氏早就被他赐死了,死无对证,线索至此便断了。 若是现在无缘无故地大张旗鼓去查,后宫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那些平日里就对甄嬛得宠心怀不满的嫔妃们,定会借此机会煽风点火,到时候,整个后宫都会陷入人人自危的境地,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他,指责他太过宠爱莞嫔,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前朝后宫安稳,可能还会被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上书,说他沉溺女色,皇帝越想越觉得头疼,他张了张嘴,想要向甄嬛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 皇帝看着甄嬛满脸的哀伤与怨怼,也想缓和这压抑又尴尬的气氛,他向前一步,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嬛嬛,朕今天就是单纯想陪陪你,咱们就不聊孩子的事了,可以吗?”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然而,这番话落入甄嬛耳中,却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她抬眼看向皇帝,目光中满是失望与难以置信,嘴角微微泛起一丝苦笑,不聊那个孩子?皇上这是在逃避吧,是怕她一定要皇上给个说法,给这个夭折的孩子一个交代吗? 甄嬛的心中,那个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是她心底永远的痛,她绝不相信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那个孩子是她的心头宝,是她在这后宫中最珍贵的希望,可如今却化为泡影。 回想起当初种种,甄嬛愈发笃定,这背后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虽说夏氏曾经对她诸多陷害,但就凭夏氏一人,绝没有这般能耐,能让她在重重保护之下失去自己的孩子,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强大、更隐蔽的势力在操控着一切,只要皇上愿意彻查,哪怕只是动用些许皇权,深入调查一番,又怎么会查不到一点真相的蛛丝马迹呢? 可皇上如今却选择避而不谈,这让甄嬛感到无比心寒,她静静地看着皇上,目光中交织着失望、痛苦与不解。 她在心中暗自揣摩,皇上那般聪慧,又岂会察觉不出孩子的夭折绝非意外?以皇上的敏锐与手段,只要他有心,必定能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可为何他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回避?她的孩子,那个还未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感受父母关爱的小生命,就这样无辜地被人夺走了生存的权利,而身为孩子父亲的皇上,却对这一切不闻不问,这对甄嬛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让她痛不欲生。 甄嬛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皇上请回吧,臣妾还在月子中,身子着实虚弱,实在不能陪皇上聊天了,臣妾也有些乏了,想休息了。”她的声音颤抖,话语中带着一丝决绝,说罢,她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便转过身去,背对着皇上。 她不想让皇上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与绝望,不想让皇上看到她眼中的泪水肆意滑落 ,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在这深宫里无比孤独,仿佛被全世界抛弃,满心的委屈与痛苦,只能独自咽下 。 第119章 不欢而散 皇帝见甄嬛如此决绝,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几步,想要再劝一劝,他看着甄嬛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无奈与焦急:“嬛嬛,你听朕说,”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恳切。 “朕虽然贵为皇帝,坐拥天下,可也有诸多身不由己之处,”皇帝眉头皱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并非朕不愿意给你和孩子一个公道,朕又何尝不想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绳之以法,为你们讨回清白?只是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根本没办法再查下去了。” 皇帝顿了顿,继而说道:“如今能查明与这孩子之事相关的,也只有夏氏,她犯下如此大错,朕已经将她赐死,她的性命,也算是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了,你说,你还要朕如何?”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可更多的是无奈。 甄嬛听到皇帝这番话,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皇上的交代,只要皇上心里问心无愧就可以了,无需在意臣妾心里怎么想。”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悲凉,她觉得自己与皇帝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曾经的恩爱与信任,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如此遥远,她看着皇帝,眼中满是陌生与疏离,曾经那个让她倾心托付的男人,如今却让她感到如此的失望与寒心 。 皇帝看着甄嬛那坚决又冷漠的模样,心头的火苗“噌”地一下蹿了起来,他堂堂帝王,何时受到过这般冷遇?虽说他对甄嬛有着情谊,可帝王的尊严与骄傲让他实在难以忍受这般“热脸贴冷屁股”的对待,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恼怒,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冷峻起来。 “嬛嬛,你这是在怨怼朕吗?”皇帝的声音带着质问与威严,在他看来,自己主动放下朝政事务,前来探望甄嬛,已然是一种莫大的关怀与让步,可甄嬛却这般不领情,实在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甄嬛听闻皇帝的质问,心中一阵酸涩,她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眼中毫无惧意,只有满满的失望与倔强:“臣妾不敢,皇上乃天下之主,身负江山社稷,自当胸怀大志,心系天下。”甄嬛的声音颤抖,却透着决绝,“臣妾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见识短浅,难免会沉溺于这儿女情长之中,既然皇上不喜欢臣妾这般小家子气,觉得厌烦,那不妨移步去别的嫔妃那里吧,臣妾产后身子本就虚弱,如今又实在心累,皇上请自便吧。”说罢,甄嬛不再看皇帝一眼,转身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内室走去,只留下皇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心中的怒火与无奈交织翻涌 。 甄嬛那一番带着决绝与失望的逐客之言,狠狠地砸在皇帝的心上,皇帝站在原地,望着甄嬛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心中的怒火与不甘肆意翻涌,可身为帝王的他,终究还是要顾全自己的颜面和尊严。 沉默了片刻后,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开口说道:“你好生休养身子吧,莫要再胡思乱想,朕改日再来看你。”他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说罢,皇帝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甄嬛离去的方向,才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苏培盛见皇上出来,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小心地观察着皇上的脸色,回到养心殿后,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堆满桌案的奏折,却丝毫没有批阅的心思。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甄嬛那失望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心中的烦闷愈发浓烈,他随手拿起一份奏折,看了几眼,却又烦躁地扔回了桌上,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一场在承乾宫的会面,本来是皇帝满心关切而来,想要安抚刚刚失去孩子的甄嬛,却没想到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不欢而散的争吵,皇帝心中既有对甄嬛的不满,又有对自己未能处理好此事的懊恼,他深知,自己身为帝王,有着诸多的无奈与考量,却又无法向甄嬛一一解释清楚,而甄嬛心中的委屈与失望,也如同一堵高墙,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彼此的关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景仁宫内,剪秋脚步匆匆,神色略带几分急切,快步走进皇后的内室,行完礼后,而后直起身子,凑近皇后耳边,“皇后娘娘,今日皇上去了承乾宫。” 皇后原本正慢悠悠地翻着一本佛经,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不慌不忙地问道:“哦?去了许久吧?” 剪秋摇摇头,继续说道:“娘娘,没待多久,听说是莞嫔不愿意见皇上,皇上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看着十分不悦,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径直就回养心殿去了。” 皇后听完,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那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透着丝丝寒意,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佛珠,慢条斯理地开口:“莞嫔也是个烈性子的,这倒也没有枉费咱们的一番筹划了。” 说着,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莞嫔和姐姐比起来,在皇上心中,自然是姐姐重要,当年姐姐生下二阿哥便去了,可没有这种向皇上讨要公道的机会啊。” 话语间,虽满是对纯元皇后的追忆,可那不经意间流露的语气,却隐隐有着别样的意味。 剪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跟随皇后多年,对皇后的心思早已摸得透彻,自然明白皇后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她赶忙上前一步,说道:“那是娘娘仁慈,愿意留着莞嫔一条命,若不是娘娘心善,莞嫔哪还有机会在这宫里折腾。” 皇后心中如明镜一般,自己留着莞嫔的性命,实则别有深意,华贵妃年世兰恃宠而骄,在后宫向来行事张扬,屡屡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已然成为她的心腹大患,而莞嫔,自入宫以来,凭借着出众的容貌和才情,很快便得到了皇上的青睐,在这后宫之中也算站稳了脚跟。 有莞嫔在,华贵妃定会将矛头对准她,毕竟,华贵妃最是容不得别的嫔妃得宠,莞嫔的受宠无疑触动了她的逆鳞,如此一来,莞嫔便成了制衡华贵妃的一枚关键棋子,皇后仿佛已经看到,华贵妃与莞嫔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两人互相牵制,斗得不可开交,而她自己,则只需在一旁静静地观察局势,坐收渔翁之利。 尽管目前来看,莞嫔因为失子之痛和皇上的态度,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与迷茫之中,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但皇后深知莞嫔的心性,她聪慧过人,心思细腻,又怎会一直被困在这情感的泥沼里,总有一日,莞嫔会看清这后宫残酷的生存法则,明白自己在这场争斗中的处境,到那时,莞嫔自会主动寻求庇护,而皇后,便是她唯一的依靠,皇后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 “本宫只是不忍心莞嫔因为生孩子而丢了性命,在皇上的心里,有一个姐姐就已经够刻骨铭心了。”她望向窗外那被夜色笼罩的宫墙,似是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之中,“姐姐那般美好,皇上对她的情谊,旁人怕是难以企及,若是莞嫔再有个好歹,皇上心里指不定会有多难过,后宫的局势也会更加难以掌控。” 剪秋站在一旁,听着皇后的每一句话,她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娘娘真是宅心仁厚,事事都为皇上和后宫着想,这是整个后宫之福啊。” 皇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剪秋,你多留些心思在莞嫔那边,平日里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可别让华贵妃过于磋磨她,华贵妃那性子,你也清楚,一旦得势,手段可不会轻,若是莞嫔被她逼得太紧,这后宫的平衡可就难维持了。” 剪秋低垂着头,脸上满是恭敬的神情,回应道:“娘娘放心,奴婢心里有数,必定不会让华贵妃过多蹉磨莞嫔,华贵妃行事嚣张跋扈,若真让她把莞嫔逼到绝境,后宫可就乱了套,奴婢定然会盯紧些。”说着,她抬起头,“不过华贵妃那性子,想完全拦住她也难,奴婢只能在暗中寻机帮衬莞嫔,保她周全。” 接着,剪秋话锋一转,恭敬问道:“那安常在那边?” 皇后眯起眼睛,嘴角浮起笑意:“想来皇上经此一事,是有一段时间不会来后宫了,这段时间,倒是个更能好好调教安常在的好时机,安常在性子还算乖巧,若是好好栽培,日后定能成为咱们的得力帮手。” 皇后的眼神中透着审视与筹谋:“这安常在,入宫时日也不短了,是时候检验检验她的功课了,本宫也要瞧瞧她歌喉练得如何了,若是能调教出一番好本事,往后在皇上面前,也能多一张为咱们说话的嘴。” 皇后脑海中浮现出安陵容那温顺又带着几分怯懦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后宫之中,多一个得力之人,咱们行事也就多几分胜算。” “娘娘英明,安常在能得娘娘垂青,是她的福气,奴婢这就去安排,一定将娘娘的意思传达下去。”剪秋微微欠身,领命退下。 皇后望着剪秋离去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似乎在谋划着一场更为深远的棋局 。 翊坤宫内,华贵妃斜倚在榻上,正悠闲地听着戏,槿汐匆匆走进来,到了华贵妃面前,先是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娘娘,皇上去瞧莞嫔了,在承乾宫呆了一会儿又走了,听说走的时候皇上不太高兴。” 华贵妃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哼,我就知道,那莞嫔仗着几分姿色和皇上的宠爱,平日里就目中无人,这次失了孩子,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和皇上置气,她那烈性子,怕是要失宠咯。”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自己的护甲,眼神中满是不屑。 槿汐在一旁应和道:“娘娘英明,莞嫔这次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华贵妃眼珠子一转,思索片刻后吩咐道:“你去通知内务府的那些奴才们,承乾宫那边不要做得太过分,虽说莞嫔失宠是好事,但也不能让旁人看出咱们在故意刁难她,克扣点油水也就罢了,该给她的嫔位份例还是要给,免得落人口实。”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过些时日,看她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再慢慢收拾她也不迟。” 槿汐连忙点头:“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娘娘考虑得真是周全,既让莞嫔吃点苦头,又不让旁人抓住把柄。” “行了,你去吧。”华贵妃挥了挥手,脸上露出自得的神色。 在这看似规整有序的后宫之中,嫔妃的份例虽说有着明确的定数,然而其中的门道却颇深,实际上是有着好坏之分的,甄嬛自踏入宫门,凭借出众的容貌与才情,很快便得到皇上的恩宠,一路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失宠的滋味,自然也难以察觉内务府那些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行径。 就拿同为嫔位的丽嫔和莞嫔来说,表面上看,两人的份例规制相同,可内里的差别却十分明显,以每日的例菜为例,虽说同样都是六菜一汤的标准,可若是仔细对比,便能发现其中的区别,丽嫔的饭菜,食材大多是些寻常之物,品相也较为普通,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些许不新鲜的迹象,肉类菜品的分量也略显寒酸,汤品更是清汤寡水,毫无滋味。 反观莞嫔的例菜,那可就大不一样了,食材皆是精心挑选,新鲜水嫩,汤品也是精心熬制,用的是老母鸡和各种珍贵食材,小火慢炖数时辰,汤汁浓郁醇厚,营养丰富。 平日里,甄嬛得宠之时,内务府的人对她百般讨好,供应的份例皆是上乘,而丽嫔,因不是太得宠,内务府的人便在她的份例上暗自做手脚,能省则省,能敷衍就敷衍,这后宫之中,这般微妙的差别,暗示着嫔妃们在宫中的地位,不仅取决于位分,更与皇上的宠爱息息相关 。 第120章 失宠 翊坤宫。 年世兰靠在榻上,手中轻轻摇晃着团扇,在她心中,甄嬛自恃受宠,行事做派又颇为张扬,实在难以入她的眼,对甄嬛自然是没什么好感。 所以,内务府那些个奴才,只要在对待甄嬛的事情上不过分出格,她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此刻听闻皇上从承乾宫生气离去的消息,她心里知道,内务府那些人都是些精明的墙头草,如今皇上态度已明,今日过后,想必他们便没了以往对甄嬛那般殷勤讨好的模样。 “皇后那边什么动静?”年世兰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站在一旁的槿汐连忙上前一步,回道:“回禀娘娘,皇后召见了安常在,安常在在景仁宫待了许久,直到傍晚才离开。” 年世兰听到安常在在皇后宫中一待就是许久,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深宫里的女人,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着姐妹情深,可一旦涉及到恩宠与地位,那虚伪的面具便瞬间被撕下。 莞嫔刚刚经历失子之痛,身心遭受重创,本应是众人安慰关怀的时候,可安常在呢,却像是嗅到了机会的野狗,迫不及待地贴紧皇后,试图从中寻得争宠的契机,实在是可笑又可鄙。 “这安常在,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想到关键时刻,心思竟如此活络,”年世兰不屑地撇了撇嘴,对安常在的行径满是鄙夷,“她也不想想,就凭她那点本事,也想在这后宫掀起风浪,争得皇上的宠爱?简直是自不量力。” 年世兰深知皇后的手段,此次将安常在叫去,一留便是许久,绝非只是简单的闲聊,皇后必定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或许是想利用安常在制衡自己,又或许是打算在这后宫中掀起新一轮的争斗,好巩固自己的地位。想到此处,年世兰的眼神变得愈发冷峻。 “留意着些吧,皇后那边怕是要有大动静了,”年世兰神色凝重,对一旁的槿汐说道,“从今日起,把咱们宫里的眼线都撒出去,密切关注皇后和安常在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来报。” 槿汐连忙点头称是,她也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年世兰靠在榻上,心中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她绝不会坐以待毙,任由皇后在暗中布局,自己在这后宫的地位,谁也别想轻易撼动 。 皇上沉着脸从承乾宫离去的事情,瞬间在后宫掀起了风浪,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这消息便传遍了宫中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莞嫔失宠”的传言几乎成了整个后宫默认的事实,而内务府的那些奴才们,向来都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人精。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原本每日都应新鲜供应的时蔬,如今开始出现蔫头巴脑的迹象;送来的肉类,也不再是最上等的部位,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太新鲜的血丝。 负责分配生活用品的宫女,也开始暗中动手脚,以往承乾宫每月都会按时收到崭新的绸缎、精美的瓷器,如今却常常以各种理由拖延,好不容易送来的,也都是些质地粗糙、款式陈旧的物件。 这些变化,承乾宫的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们又不敢轻易声张,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甄嬛早晨起来,原本还沉浸在失子的悲痛与和皇上争吵的伤心中,未曾想,新的烦心事接踵而至。 当小厨房将今日的饭菜端上桌时,甄嬛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送来的饭菜虽说没有出现发臭、变馊这类不堪的状况,可与往昔得宠之时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两个所谓肉菜,一个星星点点地隐匿在大片的青椒之中,不仔细瞧,还真难发现肉的踪迹;另一个是一碗蹄花汤,汤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泛着腻人的光泽,凑近一闻,那股子腥味怎么也掩盖不住,让人丝毫没有食欲。 再看素菜,清炒萝卜毫无卖相,颜色也暗淡无光;炒白菜的菜叶上还带着些黑斑,显然是放置过久,不够新鲜;还有一碗卷心菜,煮得稀烂,毫无口感可言。 回想曾经得宠之际,每日御膳房送来的饭菜皆是山珍海味,精致的食盒里,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菜肴,食材新鲜珍贵,烹饪手法精湛,摆盘更是如同艺术品一般。 可如今,这寒酸的饭菜,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如今在宫中地位的一落千丈,甄嬛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与悲凉,她深知,自己失宠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就连这些最底层的奴才,也敢肆意欺辱她了 。 流朱站在殿门口看着桌上那几盘毫无卖相、寒酸至极的饭菜,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她忍不住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内务府的那帮奴才,简直欺人太甚!怎么能给小主送来这样的饭菜?他们这是打量着咱们好欺负,想踩上一脚是吗?小主平日里待他们可不薄,如今不过是皇上一时没来,他们就敢如此放肆!” 小允子站在一旁,神色紧张,他赶忙伸出手拉了拉流朱的衣袖,压低声音,焦急地劝说:“姑奶奶,您可小声点吧!昨天皇上从咱们宫里走的时候很不高兴,这事儿在宫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您不知道外头都在说些什么,都在传小主已经失宠了,内务府那些人,向来都是最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如今他们肯定是瞧着小主这边没了皇上的宠爱,才敢这般肆意克扣,咱们可别再惹出什么乱子,要是被小主听见这些话,又该伤心难过了。” 流朱听了小允子的话,心中虽依旧非常生气,但也不得不强忍着怒火,重重地哼了一声,“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哪天小主重新得宠,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 甄嬛坐在窗前,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落寞与哀伤,流朱与小允子在门口的低声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她的耳中,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盘粗陋的饭菜上,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这些饭菜确实与往昔天差地别,可甄嬛却只是叹了口气,在这后宫之中,比起人心的险恶,饭菜的好坏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本就不是个挑剔之人,自幼在甄府时,虽生活优渥,却也未曾养成奢靡骄纵的性子,如今身处这复杂的环境,只要能饱腹,她便也不再多做计较。 浣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甄嬛略显憔悴的侧脸,她的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浣碧心中一痛,她虽平日里总是与甄嬛暗暗较劲,可到底血浓于水,二人一同在甄府长大,相处了十几年,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回想起之前为了一己私欲,给甄嬛的饮食中下了药,害得甄嬛小产,浣碧的心中就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被良心的谴责折磨得难以入眠。 如今看着甄嬛如此落寞,浣碧的心疼愈发浓烈,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甄嬛,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浣碧眼眶泛红,眼中满是心疼,“扑通”一声跪在甄嬛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小主,你不要这样,奴婢求您了。”她抬头望向甄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您这样什么都不做,默默忍受,奴婢看着实在是心疼啊。” 甄嬛低下头,目光落在浣碧身上,面上无悲无喜,“我怎样了?我如今已经失宠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她抬起手,抚了抚浣碧的发丝,“你瞧,内务府送来的饭菜,虽说比起从前天差地别,但也确实在嫔妃的份例里面,挑不出什么错处。” 甄嬛抬起头,眼神望向窗外那片被宫墙圈住的天空,“我能怎么办呢?去求皇后?皇后向来心思深沉,她又怎会真心帮我,说不定还会借此机会打压我,去向皇上低头认错?”甄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何错之有?不过是失去孩子后,想要一个真相,想要皇上的一丝关怀,可他却觉得我无理取闹,我若此时低头,只会让人更看不起,往后在这宫里,怕是连最后的尊严都没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浣碧,神色认真,语气坚定:“你等会出去的时候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别在外面乱说话,咱们承乾宫如今处境艰难,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说罢,甄嬛扶起浣碧,浣碧望着甄嬛,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无奈点头。 沈眉庄近日事务稍闲,便想着来探望甄嬛,她穿过曲折的宫道,心中满是对甄嬛的关切,踏入承乾宫,往日里热闹的宫殿如今显得格外冷清,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落寞的气息。 她加快脚步走进内室,一眼便瞧见甄嬛半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病怏怏的,毫无生气,再看一旁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饭菜,尚未撤下去,沈眉庄走近几步,看清饭菜的模样,顿时脸上满是怒色。 “嬛儿,你还在月子里,身子正虚弱,内务府的奴才怎么这般不会做事,竟送这样的饭菜过来!”沈眉庄声音拔高,语气中满是愤怒与心疼,“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尊卑?如此敷衍对待,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走到甄嬛身边,轻轻握住甄嬛的手,只觉那手冰凉刺骨,“嬛儿,你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沈眉庄神色坚定,“我等下定然要去回了皇后,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让皇后好好惩治这些狗奴才,给他们长长记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般放肆!” 甄嬛瞧见沈眉庄进来,强撑着精神,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眉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她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 沈眉庄看着甄嬛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她在甄嬛的身边坐下,紧紧握住甄嬛的手,“嬛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逞强。” 甄嬛轻轻摇头,眼中透着一种无谓的平静:“姐姐不必替我操心,我如今这样,很好,孩子没了,皇上也疏远了,我反倒觉得心里轻松些,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 ” 沈眉庄一听这话,满脸的担心瞬间化作了急切,她直视着甄嬛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很好?好在哪里?你看看你自己,这些日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她抬起手,轻轻抚上甄嬛的脸颊,“这日子还长,总是要过下去的,你不能就这样在宫里蹉跎一生。”沈眉庄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忧虑 。 “咱们进了紫禁城,就成了皇上的女人,一辈子被困在这四角方方的宫墙之内,看不见外头自由自在的烟火气息,”沈眉庄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若是你自己不争气,往后的日子,只会受尽旁人的欺辱,就像今日这饭菜,不过是一个开端罢了,那些内务府的奴才,向来都是踩高捧低,你若不反抗,他们便会得寸进尺。”沈眉庄握紧甄嬛的手,“嬛儿,你振作起来,为自己争一口气,也为咱们曾经的情谊争一口气 。 ” 第121章 去请皇上 沈眉庄攥着甄嬛的手指微微发白,望着榻上裹着薄毯的甄嬛,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往日灵动的杏眼都蒙着层灰翳。 “嬛儿,你这又何苦作践自己?”沈眉庄开口说道,“皇上只不过是一时糊涂,只要你肯服软......”话音未落,甄嬛突然偏过头去。 “姐姐不必说了,”她的声音像浸透了寒水,“当年杏花微雨的情意,终究是错付了,”甄嬛望着窗外,“如今的我,不过是一枚被弃的棋子,何苦再连累姐姐?” 沈眉庄眼眶泛红,伸手抚上甄嬛的脸,记忆里那个明媚笑着念诗的少女,此刻竟脆弱得像片随时会飘零的落叶,她突然攥住甄嬛的手,“你我自入宫便立誓要相互扶持,难道这些你都忘了?” 甄嬛半倚在榻上,“姐姐若真想帮我,就莫要再提这些,眉姐姐,你听我说,”她强撑起一抹微笑,“明日请安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向皇后开口,”见沈眉庄欲言又止,她急忙抬手止住,“我如今这样,也是我自找的,内务府的奴才们也没错,这确实是嫔位该有的份例。” 沈眉庄望着桌上那些饭菜,喉间泛起酸涩,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甄嬛,如今竟要为这点吃食宽慰旁人。 “不过是我平时得宠,他们内务府就挑着好东西给我送来,”甄嬛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落寞,“如今适应一段时间也就罢了,现在华贵妃独大,你可千万不能为了我而得罪她。” 沈眉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何尝不明白,甄嬛看似服软的话语里,藏着多少不甘与绝望。 “罢了,”她终是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多保重,我有空再来看你,”说完,沈眉庄就离开了承乾宫。 此后的日子里,承乾宫愈发冷清,沈眉庄虽不能经常来,却也总让采月她们送来些细软吃食。 自从上次皇上从承乾宫出来之后,整整有十来天,他都未曾再踏入后宫半步。 这十来天里,后宫中的嫔妃们望眼欲穿,期盼着皇上的临幸,但却始终未能如愿。 终于,这天众嫔妃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忍不住爆发了。 景仁宫内,铜炉里的香气袅袅升腾,却驱不散殿内紧绷的气氛,富察贵人捏着绣帕,看了眼坐在上头的皇后,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皇后娘娘,这皇上有这么多天都没进后宫了,这前朝事务就是再繁忙,皇上也不能光处理朝政,也要保重龙体,来后宫多散散心呀!”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正当殿内气氛愈发焦灼时,欣贵人“嗤”地轻笑出声,手中团扇轻点案几:“富察贵人这话说得可真巧妙,”她眼角细纹随着笑意堆叠,话语里藏着几分讥讽,“皇上日理万机,批阅奏折到深夜都是常事,朝政自然要比后宫重要百倍,难不成要让皇上荒废国事,日日在后宫赏花听曲?” 皇后听后,她抬眼扫过众嫔妃,开口说道:“妹妹们莫急,皇上心系社稷,自然是要以国事为重。” 这些被困在重重宫墙内的女子,自然不能像大臣般出入养心殿,只有枯守宫室,将盼君的心思化作漫漫长夜里的叹息。 皇后解除禁足已有一段时间了,凤仪渐复往昔,若是皇后能出面邀得圣驾,倒也算解了众人的燃眉之急,想到年世兰那张扬跋扈的模样,众人也都不敢求到她面前来。 沈眉庄坐在角落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护甲,目光扫过众人,她发髻上只簪着支素银步摇,在满头珠翠的妃嫔堆里显得格外素净,当富察贵人言辞急切时,她不着痕迹地往旁侧挪了挪身子,垂下的眼睫掩住眼底的清冷——前朝局势未明,皇上刻意避宠的心思昭然若揭,此时参与争论,不过是徒惹是非。 敬妃慢条斯理地转动着腕间的翡翠镯子,“富察贵人,”她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皇上不来后宫,皇后娘娘能做的,也只是规劝一二,”说着抬眼望向高位上的皇后,“自古君心难测,皇上来与不来,终究要看皇上自己的意思,”这话看似在替皇后开脱,实则将责任轻飘飘推回圣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她勾着唇角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张扬:“敬妃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她忽然直起身,望向皇后的眼神带着挑衅般的笑意,“那就请皇后娘娘出面,去养心殿请皇上多来后宫走走吧,也好全了各位姐妹们的心意,”尾音拖得极长,在空旷的殿内荡出几分回响。 皇后垂眸掩去眼底的暗芒,她当然明白,皇上这十多日避而不入后宫,分明是因着承乾宫的那位,难道真要她去承乾宫,强行押着甄嬛去养心殿向皇上低头认错? 且不说此举有失中宫的体统,单是皇上对甄嬛那三分薄情下藏着的复杂心思,就足以让她投鼠忌器,此刻却要她去养心殿请动圣心,这又谈何容易?可若请不来圣驾,这些平日里温顺的妹妹们,只怕会将所有怨气都集中在景仁宫。 “本宫知道各位妹妹们思念皇上的心情,”皇后抬起头,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动作轻晃,“为了各位妹妹,本宫也愿意尽力一试,”她顿了顿,余光瞥见年世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皇上是否愿意来后宫,这也不是本宫能够决定的。” 话音刚落,皇后便转头对着年世兰说道:“妹妹你有协理六宫之权,不如妹妹与本宫一同去养心殿请皇上吧?也好让皇上看看,咱们后宫是如何齐心。” 年世兰斜眼看了一眼皇后,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殿内众人的目光像无形的绳索,此刻全缠在她身上,皇后那抹温柔的笑意,在她眼中分明是淬了毒的刀刃——好个一石二鸟之计,既想借她的势压下众人不满,又能在圣驾不入后宫时,将矛头引向协理六宫的自己。 \"皇后娘娘这是在跟臣妾在开玩笑呢。\"年世兰懒洋洋撑着脸颊,“臣妾不过只是个协理六宫的贵妃,哪里会有娘娘的威严?”她故意将“协理”二字咬得极重,“皇上日理万机,又岂是臣妾能请得动的?” 年世兰说完掩唇轻笑,“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贤德之名满宫皆知,若是连娘娘您都请不动皇上,咱们这些姐妹们,岂不是更要望穿秋水了?” 这话绵里藏针,表面奉承皇后,实则暗讽皇后那昭然若揭的心思,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年世兰盯着皇后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心中快意翻涌——贤惠?那是中宫该背的枷锁,她年世兰要的是盛宠滔天,待他日凤冠加身,再来做那贤惠的戏码也不迟。 齐妃放下手中的茶盏,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她望着年世兰,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华贵妃这才是在说笑呢,”她刻意扬起声调,“皇上多日都不曾踏足后宫,难道华贵妃就不想见皇上吗?” 年世兰原本漫不经心把玩护甲的动作骤然停住,她缓缓抬眼,对着齐妃说道:“本宫是在同皇后说话,你插嘴做什么?”她的声音像是腊月里的寒冰,字字寒意,“莫不是齐妃觉得你能代替皇后与本宫说话?” 齐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攥紧帕子,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上头的皇后,喉间像是卡着团棉花,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佛珠,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开口说道:“好了,这齐妃也是关心妹妹。” 她望向年世兰时,“妹妹可愿意和本宫一试啊?”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在两人之间抛下根无形的绳索,将这场暗潮汹涌的对峙又往前推了一步。 年世兰忽然听到皇后这般言语,眼角眉梢顿时泛起冷意,她缓缓坐直身子,“皇后娘娘,”她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臣妾还要去查宫中流言之事,”说到此处,她刻意停顿,目光似有意无意扫过殿内众人,“这宫中最近谣言四起,臣妾身为协理六宫之人,实在是不敢懈怠。” 她顿了顿,随后站起身来欠了欠身,继续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端庄贤惠,由皇后娘娘出面劝说皇上是最好不过的。”话语里尽是恭维,可那上扬的尾音,分明带着几分讥讽,“臣妾只是个贵妃,如何敢越俎代庖,取代皇后呢?”字字句句,将皇后架在道德的高台上,同时撇清自己的责任。 “臣妾想起来臣妾的宫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臣妾去处理,”她优雅地行了一礼,眼角余光瞥见皇后紧绷的脸色,心中暗自得意,“臣妾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先告退了。”说罢,转身带着宫女扬长而去,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妃嫔,和神色莫测的皇后。 第122章 燕窝没了? 年世兰带着宫女太监刚走出景仁宫,心里便想着,这皇后十有八九肯定是请不来皇上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淌这一趟浑水呢?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流言的事该怎么解决,皇后的那番话分明是想把她拖下水,若真陪着去请圣驾,事成了是皇后贤德,事不成便是她协理六宫无方。 承乾宫内,铜香炉里飘着淡淡的香味,甄嬛倚在榻上,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小腹,这时,流朱进来说皇后宫里的剪秋姑姑来了,甄嬛听后,赶忙让剪秋进来。 剪秋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来,手中捧着个盒子:“奴婢参见莞嫔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阿胶羹,说是最补身子了。”她将羹汤放在榻边小几上,目光不经意扫过甄嬛憔悴的面容,“娘娘您可要保重好好自己,皇上这些日子虽然没来后宫,可宫里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娘娘,只要娘娘肯低个头......” 甄嬛听后,想起皇上对待自己的态度,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阵钝痛。 “劳烦剪秋姑姑转告皇后娘娘,娘娘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她强撑着坐直身子,声音虚弱却坚定,“只是有些事,不是低头就能解决的。” 剪秋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聪慧过人,只是在这后宫之中,恩宠才是立身之本,皇上日理万机,有些事难免考虑不周,娘娘若是大度些,向皇上低个头,皇上必定还是宠爱娘娘的,补品送到了,宫里还有事情要做,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送走剪秋后,甄嬛独自坐在窗前,她何尝不明白剪秋话中的意思,也知道只要肯服软,向皇上低个头,或许就能重新得宠。可是当她想起皇上对待她失去孩子的态度,她就满心的失望,或许皇上不愿意彻查,是有他的理由,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傲气,如果为了恩宠,便向皇上低头服软,那她和后宫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了,她不愿意让皇上觉得她和后宫里的其他女人是一样的,而她要的是一份真心,一份尊重。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甄嬛推开窗,任由雨丝刮在脸上,她望着雨中影影绰绰的宫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既然皇上有所顾虑,不愿意深入调查此事,那么甄嬛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揭开这个谜团,她深知有人对她的孩子痛下杀手,这绝非偶然,必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甄嬛并非愚笨之人,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仔细分析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她坚信自己并非在外头遭遇不测,而是在自己的宫里,她要亲手剥开这看似平静的表象,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都在阳光下现出原形。 “浣碧,你去看看宫里还有没有碧螺春,我这会儿子突然就想喝了。”她的声音轻柔而缥缈,似乎稍纵即逝。 正在整理东西的浣碧动作顿了顿,内务府那帮势利眼,自从小主失宠后,连最基本的份例都克扣得厉害,更别提珍贵的碧螺春了,上次送来的那点茶叶,如今也所剩无几。 “小主怎么想起喝茶了?”浣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榻前,“内务府那帮奴才狗眼看人低,咱们宫里也剩下的不多了,也就够泡一两次的,”她咬了咬唇,想起前日去领月例时,内务府太监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小主,您要是想喝,奴婢这就去泡。” 甄嬛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她一直以来都对承乾宫的宫人们深信不疑,认为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直到自己的孩子遭到了黑手,这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这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惊和痛心。 趁着浣碧去泡茶的空当,甄端坐在榻上,闭上双眼,开始反复思量近日宫中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她的脑海中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逐一回想,然而,无论怎样绞尽脑汁,她都未能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 她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思绪如乱麻一般缠绕在一起,让她难以理清头绪,甄嬛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找不到出口,也无法解开这个谜题。 甄嬛往日午睡醒来后,总会用一碗滋补的燕窝,那是内务府按时送来的,可如今,这燕窝却再也不见踪影。 甄嬛无奈地叹息一声,想必是内务府的那些奴才们见她如今失宠,便开始怠慢起来,可她如今正处于月子期间,身体虚弱,急需这些滋补品来调养,所幸,之前送来的燕窝还有点,她只能依靠着以前送来的那些燕窝,勉强支撑过这段艰难的月子时光。 流朱迈着匆忙的步伐,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她要去小厨房给甄嬛炖燕窝。 曾经的莞嫔,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的吃穿用度,皆是这后宫中最为精致讲究的,那燕窝,更是每日不可或缺的滋补佳品,佩儿也因此练就了一手精湛的炖燕窝技艺,对燕窝的品质、火候的把握,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然而,世事无常,如今的甄嬛却遭遇了失宠的变故,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阿谀奉承之人,如今都已渐渐散去,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捧高踩低的地方,一旦失去了皇上的宠爱,便如同失去了庇护的羽翼,处处都显得艰难起来。 自然,像燕窝这般名贵的食材,也再难出现在甄嬛的餐桌之上。 当流朱的身影出现在小厨房门口时,佩儿正专注地整理着一些普通的食材,突然,她余光瞥见了流朱的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流朱姐姐,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小主有什么吩咐,您直接叫我去做便成了,何必亲力亲为呢?” 流朱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小主这几日一直心情郁结,食欲不振,我瞧着心疼,听说燕窝能滋阴润肺、补中益气,对小主的身体有益,我便想来亲自给小主炖一碗。”说罢,流朱便要开始炖煮燕窝。 佩儿心中一紧,她深知流朱的性情,若是让她知道燕窝所剩无几,定会不顾一切地闹到小主面前,而一旦被小主知晓,那后果不堪设想。 佩儿连忙上前,试图阻拦流朱,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流朱姐姐,这小主的燕窝,如今已经没多少了,细细算来,最多也只够小主再用两日的,那内务府也已有许久未曾送来新的燕窝。 流朱听后,顿时柳眉倒竖,她那泼辣的性子瞬间被点燃,张开嘴就要将心中的不满与疑惑倾泻而出:“好你个佩儿,莫不是将我当作三岁小孩儿了,这先前内务府在小主生产之前,可是整整送来了一个月分量的燕窝,如今虽说内务府停止了供应,可按照常理,即便他们不再添补,这剩余的燕窝也该能够支撑到小主做完月子才是,这才短短几天,小主还都没出月子呢,你便来告知我燕窝都已经没多少了,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你自己偷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质问与不信,佩儿被流朱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知道纸包不住火,眼下唯有求饶,否则,这事儿闹到小主那儿去,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流朱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吧!”佩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声音中带着哭腔,“奴婢真的是冤枉啊,奴婢句句属实,决无半句虚言,奴婢每日在小厨房尽心尽力,兢兢业业,就是为了能更好地伺候小主,又怎会做出这等偷盗燕窝的大逆不道之事?奴婢知道,这偷盗宫中财物乃是重罪,一旦被查实,定会被抓进慎刑司,那可是生不如死的地方,奴婢只有一个脑袋,实在是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她边说边用力地磕头,声音在空旷的小厨房里回荡。 流朱气得浑身颤抖,面色由怒转笑,“好啊,佩儿,你倒是长本事了!既然你说这燕窝并非是你私下截留,那你倒给我明明白白地指出个缘由来,这燕窝究竟是去了哪座金山银山,还是入了哪个黑心肠的腹中?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可别怪我不留情面,我流朱虽说只是个丫鬟,但在小主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这后宫之中,偷盗内务府物资,那是多大的罪过,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若是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知小主,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到时候,慎刑司的那种阴森之地,你可就得好好尝尝了,听说那里日夜拷打,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可得想清楚了,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她边说边紧紧盯着佩儿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些什么,佩儿听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挣扎,她深知流朱的性子,一旦她下定决心要查清此事,自己恐怕真的难逃一劫,然而,她又确实无法说出燕窝失踪的真正原因。 第123章 是浣碧 佩儿“咚”地重重磕在青砖地上,“流朱姐姐!求求您,求您不要告诉小主!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流朱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她突然蹲下身,挑起对方的下巴,“什么都愿意做?那便把偷燕窝的狗东西给我揪出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佩儿喉咙里发出呜咽,“不知道?那便去小主跟前仔细分辨分辨!” “走!”流朱揪住佩儿后衣领,将人拖拽着往门口搡去,“姐姐饶命!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殿内,甄嬛斜倚在熏笼旁,苍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门扉突然被打开,流朱攥着佩儿的胳膊走进殿内。 “流朱,这是怎么了?”甄嬛撑起身子,她望着佩儿狼狈的模样,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 流朱的胸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冲着身旁的佩儿吼道:“小主的燕窝全都被这个贱婢给私吞了!如今,燕窝就只剩两日的量了。” 流朱继续说道:“今日,我就要将她送去慎刑司,让她尝尝私自偷窃的严重后果,如果她还是不肯招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佩儿跪在地上,身体颤抖,连声求饶:“小主明鉴啊,就是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偷小主的东西,宫中偷盗是大罪,奴婢怎么敢偷小主东西,求小主饶命啊。” “住口!”流朱双眼通红,“小主生产前内务府送来整个月的燕窝,如今剩多少了?你说不是你,那又是谁?” 甄嬛蹙起眉头,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层层波澜,她实在是十分奇怪,这佩儿口口声声地强调自己没有偷东西,言辞之间看似恳切而坚定,仿佛真的问心无愧一般,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她却又始终不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甄嬛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莫非,真的是有什么不方便言说的隐情? “流朱,你先退下吧,”甄嬛抬起头,轻声却又坚定地说道,“去门口看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流朱听后,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耽搁,连忙应了一声“是,小主”,便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待流朱走到门口,轻轻地关上房门后,甄嬛又将目光转向了佩儿,此时的佩儿,低垂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的神情。 甄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若是再不肯说,本宫只能当你是偷窃燕窝的人,将你送去慎刑司了。”她的声音并不高昂,却透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佩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恐惧和犹豫的光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所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佩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泪光,说道:“小主待奴婢们及其好,奴婢又怎能忘恩负义,做出这等事来呢,奴婢虽然是小厨房的管事,可实际上,小厨房里的诸多事务,奴婢也并不能一人全然做主。 甄嬛听后,皱起眉头,佩儿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暗示此事与自己身边的人有关,她在心中默默地梳理着身边的侍从和宫女们,试图找出可能与此事有关的线索。 流朱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而且还是燕窝丢失的发现者,从情理上讲,她不可能是自己偷了自己又去栽赃陷害,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小允子和浣碧了。 小允子虽然有时候会进出小厨房,但他更喜欢去内务府跑腿办事,对小厨房的事情并不十分热衷,再说,他一个太监,对燕窝这种女子调养之物也并无多大兴趣。 如此想来,那可能就是浣碧了,浣碧向来心思缜密、颇有城府,她对甄嬛虽有忠诚之时,但也难保不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况且,她与佩儿的关系较为密切,若她暗中授意佩儿如此行事,佩儿出于对她的敬畏和服从,自然也会听从她的安排。 甄嬛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有几分道理,心中的疑虑也渐渐加深。 “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浣碧?”说着,甄嬛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佩儿的身上。 佩儿听到小主的质问,吓得连忙磕头,发出“砰砰”的声响,“小主,浣碧姑娘是小主的陪嫁,身份尊贵,奴婢怎么敢不听浣碧姑娘的呢?”佩儿一边磕着头,一边带着哭腔说道,“浣碧姑娘平日里对奴婢们多有照拂,她的话奴婢哪里敢不听啊。” 甄嬛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道:“那浣碧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佩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抽搭搭地说道:“浣碧姑娘说,燕窝那是极为名贵的东西,不是奴婢这般粗鄙浅陋之人能够随意摆弄的,奴婢虽然负责小厨房的事物,但这炖燕窝却是个精细活,奴婢也怕一个不小心,反而破坏了燕窝里本身的成分。 “浣碧姑娘还说,她本是一片好心,想着为了小主好,不能让这等珍贵的燕窝被糟蹋了,所以,她就让奴婢将燕窝全部交给她保管,由她来给小主炖燕窝,奴婢当时想着,浣碧姑娘毕竟是小主的陪嫁,一切都以小主的利益为重,奴婢也不敢有二话,便乖乖地将燕窝都交给了她。” 佩儿说着,身体因为害怕而不停地颤抖着,她深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自己恐怕也难辞其咎。 甄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心中暗自思索,这浣碧不仅是她的陪嫁丫鬟,更是她的亲妹妹,她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浣碧向来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种偷燕窝的糊涂事来呢? 若说她真的想吃燕窝,完全可以直接找自己要啊,甄嬛深知自己对浣碧向来不算吝啬,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她断然不会拒绝浣碧的要求,毕竟在这个复杂的宫廷之中,能够有这样一个与自己有着血脉关系的人在身旁,也是一种难得的慰藉,可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情,着实让甄嬛感到意外和失望。 然而,甄嬛也明白,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这皇宫之中本就流言蜚语众多,若是让人知道了浣碧偷燕窝的事情,不仅会对浣碧的名声造成极大的损害,也会让自己的脸上无光。而且,以皇上对后宫的关注程度,保不准还会惊动圣听,到时候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所以,即便甄嬛心中对浣碧的行为有所疑虑和不满,她还是决定要尽力维护浣碧的名声。只有先保住了浣碧的名声,才能避免更多的麻烦和是非。 “好了,你先回去吧,”甄嬛轻轻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兴许是浣碧只在小厨房里放了两天的量,剩下的她就先收起来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浣碧向来是个心思缜密的姑娘,做事总有她自己的考量。” 说到这里,甄嬛微微顿了顿,“这件事情不可宣扬出去,你知道了吗?这皇宫中的流言蜚语,如果一旦传开,对浣碧,对本宫,甚至对咱们宫里的其他人,都是非常麻烦的。” 佩儿听闻小主如此说,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惶恐与顺从:“奴婢知道,奴婢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的,小主放心,奴婢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定不敢有丝毫懈怠。” 甄嬛看着佩儿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她深知,这件事虽然暂时压了下来,但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还需要她进一步去探寻。 这时,浣碧捧着刚泡好的碧螺春走过来,那茶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茶香。 当快要走到门口时,浣碧就看见了殿门关着,而流朱守在门口,她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到流朱面前,轻声问道:“流朱,你怎么关着门,站在门口呢?小主呢?” 流朱心中暗自想着,小主既然叫自己在殿门口守着,那肯定是不想让这件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于是,她抬起头,看着浣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凝重,轻声说道:“小主此刻在里头休息呢,想必是在思念那已经去世了的小阿哥,你也知道,小阿哥的离去对小主打击极大,小主平日里总是强颜欢笑,可每每独处时,便忍不住伤心落泪。” 浣碧看着流朱泛红的眼眶,听着殿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心口莫名发紧。流朱说到此处,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接着说道:“小主不愿意让咱们看到她如此伤心的模样,所以特意吩咐我在门口守着,这茶水你就给我吧,我一会给小主送进去,也好让小主能喝上一口热茶,润润嗓子。” 第124章 浣碧的打算 浣碧蹙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之色,这几日,她瞧着甄嬛自从失去孩子后,那伤心的模样的确是让人揪心不已,可是往日里,小主虽也有忧愁,却从未有过这般将自己全然关起来不见人的举动。 并且还让人守在门口,严严实实地不让任何人进去探望,这样的情形,实在是透着几分怪异。 莫不是出了什么旁人不知的事?浣碧心中暗自想着,以往每逢伤心之事,小主也会在众人的安慰下,稍稍舒缓些许哀愁,然而此次,却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不仅将自己关在房内,还不许旁人靠近,这到底是转了性子,还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呢? 此时,流朱正坚定地守在门口,浣碧见此情形,叹了口气,缓缓将手中的茶水递向流朱,轻声说道:“流朱,这茶水你先拿着,我知晓你定是得了小主的吩咐,才会守在这儿,只是,我心里也着实放心不下小主,等小主愿意见人了,你来叫我一声,我也想安慰小主几句,毕竟,咱们都是从小跟在小主身边的,如今她遭了这般伤痛,咱们若能在身边陪着,或许也能让她心里好受些。”流朱点了点头,接过茶水,依然守在门口。 甄嬛本来在房内,与宫女佩儿在说着浣碧和燕窝的事情,只是忽然,外头传来了浣碧那熟悉的声音,甄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浣碧知道,所以她没有立刻让佩儿出去。 直到浣碧与流朱的交谈结束,浣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甄嬛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轻轻对着佩儿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过了会儿,流朱端着泡好的茶水,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一抬眼,便瞧见自家小主的脸色不是很好,那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憔悴,眼神中也藏着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流朱心中满是疑惑,她实在不知佩儿同小主都说了些什么,竟然能让小主与之前判若两人,方才还只是伤心难过,如今这神情,竟好像又多了几分凝重与防备,仿佛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流朱轻手轻脚地将茶水放在桌上,眼睛却始终忍不住看向甄嬛,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来。 “小主,这是您方才让浣碧泡的茶水,您刚刚在与佩儿说话,想来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所以奴婢便寻了个由头,让浣碧先回去了。”流朱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看着甄嬛,眼神中满是对甄嬛的关切。 甄嬛抬起头,目光落在那茶水上,却好似并未聚焦,只是幽幽地开口问道:“流朱,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浣碧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流朱一怔,心中暗自揣测着甄嬛这般问的缘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小主,你可是察觉到了什么?若是说这有关燕窝的事儿,可是即便如此,奴婢也觉得跟应该浣碧没什么关系啊,浣碧她在这宫里也算有些时日了,眼皮子没这么浅,若她真要是想吃燕窝,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求了小主,又何必偷偷摸摸地去弄呢,况且,她一向对小主也算忠心耿耿,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欺瞒小主的事来吧。” 甄嬛轻轻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开口说道:“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只是这宫里的诸多事,都不得不让人多留个心眼,那燕窝之事,虽看似简单,可背后说不定藏着什么玄机,若真是身边的人所为,那才真真是让人寒心。” 流朱连忙点头称是,眼中满是坚定:“小主放心,奴婢定会多留意着咱们宫里的事情,若真有不妥之处,定不瞒着小主。” 甄嬛的心中总觉得此事透着几分蹊跷,那隐隐约约的不安之感,如同一丝阴云,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难以释怀,思忖片刻后,她对流朱吩咐道:“流朱,你平日里多留意着浣碧的动向,看看她近日都与哪些人往来,又做了什么事,莫要放过任何细微之处,然后回来禀报给我。” 流朱听后,连忙应下。 随后,甄嬛坐在榻上,手中缓缓抚着帕子,陷入了沉思,不多时,流朱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小主,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甄嬛抬眸看向流朱,神色温和却透着几分严肃,轻轻点头道:“你有话就说,在我面前不必有所顾忌。” 流朱听到甄嬛的回答,便开口说道:“小主,您也知道,浣碧这丫头,平日里性子就有些直来直去的,然后奴婢发现,她似乎对陵容小主有着很深的成见,奴婢经常能听见浣碧在背后念叨,说陵容小主出身不高,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丞的女子,哪里配得上做皇上的嫔妃,奴婢觉得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会给小主惹来是非,奴婢也曾多次劝说过浣碧,让她莫要再这般乱说,可似乎没什么效果。” 甄嬛一怔,心中瞬间明了,她深知流朱向来心思细腻,有些话碍于情面不好直说,此番言语,实则是在点醒自己。 甄嬛深知在这宫中,言语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祸端,浣碧如此行事,着实让她有些忧心。沉默片刻后,甄嬛说道:“流朱,你做得对,这般言语确实不该从我们身边人口中说出,让有心之人听到了,还以为我见不得陵容好,还会让那些有心之人趁虚而入,趁机挑拨我与陵容的关系,你且继续留意着,若再有类似情况,及时提醒浣碧,万不可让这无心之失,成了他人攻讦的把柄。” 流朱赶忙应道:“是,小主,奴婢记下了,定会好好盯着浣碧的。”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缓缓说道:“流朱,你一会儿做事机灵着点儿,你和浣碧同住在一个屋子里,有些事你悄悄地去查看一番,看看那燕窝是不是在浣碧那儿,此事你务必小心谨慎,别惊动了她,免得打草惊蛇,若是让她察觉了什么,只怕事情会更棘手。” 流朱会意,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轻声应道:“是,小主,奴婢都明白,定当小心行事,不会出半点差错的。”说罢,便微微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而浣碧还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流朱和甄嬛之间那微妙的异常,在她看来,如今的甄嬛已然是没了往日的风光与指望,那失去孩子的哀伤仿佛将甄嬛的锐气一同磨灭,在这深宫之中,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日。 而皇后那边,曾经许下的承诺就如同悬在头顶的诱人果实,可如今却迟迟未曾兑现,浣碧心中想着,皇后让自己做的自己也都已经做了,如今想来都是为了这一时的回报,既然甄嬛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可图的了,那便也该是向皇后讨要报酬的时候了。 趁着此时这四周无人留意,浣碧偷偷地出了宫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她脚步匆匆,却又尽量压抑着声响,生怕被人发现,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全都被躲在暗处的小允子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得到了交代之后,小允子一直暗中留意着宫里各处的动静,见浣碧这般行径,心中顿时明了几分,知晓此事定不简单,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寻到流朱,神色匆匆地说道:“流朱姑娘,刚才那浣碧偷偷出去了,你看这时机,是不是咱们可以行动了?” 流朱一听,微微点头道:“辛苦小允子了,等下你悄悄地跟着浣碧,看看她究竟去了哪里。” 小允子应了一声,立即朝着刚才浣碧离开的方向追去。 而流朱则走进了她与浣碧的屋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后走向浣碧的床铺,她小心翼翼地掀起浣碧的枕头,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番,竟真的摸到了一包药粉,那药粉的包装已然空空如也,看来是已经被用完了,只是在那包药的纸上,还残留着些许细细的粉末,想必是浣碧还没来得及将这痕迹彻底处理掉。 流朱心中一惊,赶忙将那纸轻轻收好,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袖袋里,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浣碧的衣柜,打开衣柜,流朱仔细地在衣柜里翻找起来,不多时,便在衣柜的底层角落里,发现了被收起来的燕窝。 流朱拿起那燕窝,看了看,燕窝的量倒是没有少,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盒子里,只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就连平日里用来炖燕窝的罐子,此刻也被浣碧一并给收了起来,放在了衣柜的另一边。 那是个紫色的罐子,罐身泛着淡淡的光泽,罐子的盖子却有些发黄,许是因为平日里炖煮东西的时间久了,蒸汽熏染所致,流朱盯着那罐子,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浣碧这一系列的举动,实在是太过蹊跷,种种迹象似乎都指向了什么,可一时之间,她又有些理不出个头绪来。 流朱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万不能贸然行事,她看了看窗外,也不知道浣碧何时会回来,若是被浣碧撞见自己在她衣柜里翻找东西,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思来想去,流朱还是打算等小允子回来后再做打算,小允子向来机灵,做事也稳妥,两人也好有个商议,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缘由。 于是,流朱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浣碧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线索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站在门口,眼神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只等着小允子快点回来。 且说这浣碧,心中已然盘算好了下一步的打算,她看着甄嬛的样子已然是彻底失宠,翻不起身了,那她自然是要去找皇后讨要她应得的报酬。 小允子缩在宫门拐角的阴影里,在一旁将浣碧的举动看得真切,看着浣碧的身影渐渐融进暮色,可走着走着,眼见她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心中顿时觉得不妙,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浣碧此去定是有所图谋,而自家小主对此事或许尚不知情,万一浣碧与皇后达成某种不利于自家小主的协议,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念及于此,小允子不敢有丝毫懈怠,于是赶忙转身,脚下生风一般往回奔去。 此时,宫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小允子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一边疾步走着,一边在心中暗自想着:“这浣碧此去景仁宫,不知与皇后有什么联系,左右想来,她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的,我可得赶紧回去向小主报信,让小主也好有个准备。” 第125章 发现 景仁宫内,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珠帘轻晃间,小宫女进来禀告说:“娘娘,承乾宫的浣碧来了,说有事要求见娘娘。” 寝殿内,皇后正倚在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卷,听到宫女的话后,沉思片刻后,抬起头说道:“让她进来吧。” 少顷,浣碧走进殿内,见到坐在榻上的皇后,立刻跪下行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心想,这浣碧向来行事谨慎,在以往的时候,她可从来都没有主动踏足过景仁宫半步。 平日里,若有什么需要传递的消息或者要办的事情,她皆是与剪秋暗中联络,那剪秋,就是连接她与这景仁宫之间的一条隐秘丝线,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维持着双方之间那微妙而又关键的联系。 然而,浣碧今日却来了景仁宫,宫中的人心向来敏感多疑,这般反常的举动,不由得让人心中生出诸多猜测,细细想来,这其中的可能性,无非两端。 其一,便是莞嫔那边怕是出了什么岔子,莞嫔因为得宠本就树敌众多,各方势力皆对她虎视眈眈,平日里,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若是莞嫔稍有不慎,落入了他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或是无意间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底线,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浣碧作为莞嫔身边最为亲近之人,对莞嫔的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此刻她突然来到景仁宫,说不定就是察觉到了莞嫔那边形势危急,急需从景仁宫这里寻求帮助或者对策,毕竟,在这后宫之中,任何一点变故都可能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引发一连串难以预料的后果。 其二,也有可能浣碧此来是为了向自己讨要报酬,此前,为了达成某些目的,曾有过一些承诺,浣碧深知自己付出了诸多努力,承担了不小的风险,如今,若是时机成熟,她自然会想着来收获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利益,毕竟,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奔走,浣碧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可以为自己谋取更多保障的机会呢?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景仁宫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起来吧。”皇后微微抬了抬手,神色间透着几分从容,“平日里,你皆是通过剪秋与本宫传递消息,鲜少踏足这景仁宫,今日怎么竟亲自跑了这一趟?莫非是有什么紧急之事,如果真有急事的话,让剪秋给本宫说也可以,可是莞嫔那边有什么难处?如果是莞嫔那边的事,你尽管道来,本宫能帮的自然尽力去帮。” 浣碧起身,垂首站定,姿态虽恭顺,可言语间却带着一股执拗:“莞嫔一切安好,并未有何难处劳娘娘费心,此番奴婢贸然前来,实是关乎自身之事,娘娘洪福齐天,此前吩咐奴婢做的事,奴婢不敢有丝毫懈怠,已然竭尽全力逐一完成,未敢出半分差错,如今,诸事皆已妥当,只是不知奴婢心中藏了许久的心愿,娘娘究竟何时方能成全奴婢?” 浣碧说着,抬头看着皇后,眼神中满是期盼与恳切。 皇后闻言,眸光一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压抑。 瞧着浣碧那副急切模样,皇后心底暗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微微叹了口气,实则,从一开始,皇后便没将浣碧视作能入宫为嫔妃的棋子,当初应下那承诺,不过是瞧着她能在甄嬛身边做些手脚,如今既已达成目的,这承诺自然如同一张废纸,揉吧揉吧便能丢开。 可皇后最擅长的便是这般虚与委蛇,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诚挚地看向浣碧,温和的说道:“本宫答应你的事,何时食言过?你且宽心,莫要着急,只是如今宫里局势你也瞧见了,皇上自莞嫔失子后,心怀郁结,再未踏进后宫半步,本宫纵然有心想为你举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再者,外头那些个乱传的流言,真真是恶毒至极,闹得满城风雨,莞嫔这下怕是难以翻身了,依本宫看,不若你再等待些时候,等皇上何时愿意来后宫了,本宫即刻便向皇上举荐你,你觉得如何?” 说这话时,皇后眸光闪动,看似为浣碧的处境忧心,实则句句都是推脱之词,自己则依旧端着那副慈悲为怀、一心成全的模样。 浣碧此刻脸上竟还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得意之色,全然未察觉皇后眼中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嘲讽与算计,她满心以为,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却没想到能掀起这般轩然大波,引得后宫流言纷起,冲击着莞嫔本就摇摇欲坠的处境,更让她觉得巧妙的是,这流言顺带着还能狠狠坑害华贵妃一把,叫她有苦说不出,在皇上面前失尽颜面。 如此一来,浣碧自觉自己已然立下大功,往后便能紧紧攀附着皇后这棵看似稳固的大树,所以,当皇后只是稍作试探,言语间旁敲侧击地提及这流言来历时,浣碧便毫无防备,一股脑地将实情和盘托出,急切地想要在皇后面前表一表自己的“忠心”与“聪慧”。 她“扑通”一声跪地,微微低头,故作惶恐地说道:“这莞嫔身上那不详的流言,实则是奴婢放出来的,当时奴婢不过随口一说,没承想竟能有这般大的反响,奴婢寻思着,等到日子一到,华贵妃必定交不出人来,皇上知晓后,怕是会龙颜大怒,怪罪于她,奴婢这般做,也是想着为娘娘出一份力,只是自作主张,未事先禀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浣碧说着,额头点地,但眼神中却满是期待皇后夸赞的神情,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落入皇后布下的陷阱之中,成了一枚被用尽便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皇后听闻浣碧应下,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这件事,你办得着实漂亮,”皇后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浣碧身上,“你这份忠心与机灵劲儿,本宫心里很是欢喜,说来也巧,本宫前些日子刚得了一只步摇,雕工虽精,却偏与本宫如今的气质不搭调,倒像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说着,皇后朝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快步走到内室,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皇后打开锦盒,取出那步摇,皇后抬手,示意浣碧靠近,声音愈发柔和:“来,到本宫跟前来,这般好物,只有戴在你头上,才不算辜负了它的灵性。”浣碧心中虽有诸多揣测,却也不敢违逆,只能缓缓走上前去,微微福身,静候皇后动作。 小允子脚步匆匆地归来,额头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得急了,他刚回到宫里,流朱便已手持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从浣碧屋子里寻出的那些物件,随后两人一起走进殿内,见到了甄嬛,微微福身行礼后,便急切地开口说道:“小主,您瞧瞧,这些都是奴婢仔细在浣碧衣柜和床榻上搜到的东西,这燕窝,数量倒是不少,整整齐齐地搁在那儿,可瞧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说到此处,流朱蹙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她将托盘又往甄嬛身前递了递,接着道:“还有这个药粉,是在浣碧的枕头下面发现的,只是这药粉已然用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那么点儿粉末还粘在纸上,看着实在可疑得很,而且啊,那炖燕窝的炉子也被浣碧放在了屋子里,按说这东西平常都是放在外间灶房里的,她这般反常地放在自己屋内,想必这里面定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鬼祟之事。” 流朱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向甄嬛,眼中满是担忧,又试探性地问道:“小主,依奴婢看,这事儿透着古怪,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这药粉究竟是何物?也好早做防备,免得咱们被人算计了去。” 甄嬛忽然想起还在怀孕的时候,便是浣碧时常炖煮了燕窝之后送进来的,甄嬛那时正轻抚隆起的小腹,满心欢喜地想着等孩子落地,却不想这碗看似滋补的羹汤,竟成了夺命的砒霜。 到了如此地步,甄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甄嬛颤抖着手抓起案上的瓷碗,猛地砸向地面,碎片溅起的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产床上那团小小的、没有呼吸的身体,听见稳婆惊慌失措的哭喊。 “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这些年,她将浣碧视作亲妹妹,教她读书识字,护她免受欺凌,甚至在皇上面前多次为她求赏赐,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凉的地面,甄嬛望着窗外的夜空,忽然想起浣碧初入府时怯生生的模样,原来有些人心,永远填不满,就像这深不见底的宫墙,藏得住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与算计。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苍白的脸色愈发阴森可怖,“小允子你刚才跟着浣碧去了哪里?”甄嬛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允子浑身一颤,急忙回答到:“回小主的话,奴才...奴才只敢远远地跟着,”他咽了咽口水,“奴才看见浣碧往景仁宫的方向去了,过了景仁宫就是御花园,奴才怕被发现,没敢跟得太近,就赶紧回来了。\" 甄嬛突然轻笑出声,“好,真是好的很呐,”她咬着牙重复道,眼中泛起猩红的血丝,“你们一会儿等浣碧回来,就将她带到我这里,记住,不许声张。” 小允子与流朱听后,连忙回应道:“是。” 承乾宫的夜静谧得诡异,浣碧攥着从景仁宫得来的步摇,远远望见廊下两道黑影,她心头猛地一跳,看着流朱的姿态,小允子垂首敛目的神情,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凝重。 “流朱,小允子,你们怎么在门口站着?”她故作镇定地扬起嘴角,夜风刮起掠过流朱脚边,那丫头却连头都没抬。 小允子往前挪了半步,开口说道:“浣碧,小主正在里头等你,”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赶紧进去吧。” 第126章 甄嬛质问 廊下的铜雀灯无风自晃,暖黄色的光亮照在浣碧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她泛白的唇色,她看着小允子和流朱的模样,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我...我这就进去见小主,”她的声音颤抖,推开殿门,迈进门槛的刹那,浣碧的绣鞋险些绊住裙摆,殿内烛火摇摇晃晃,记忆突然闪回她往燕窝里掺药的场景。 此时,浣碧的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机械地屈膝行礼,烛火摇曳,将甄嬛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她斜倚在榻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袖,听见门扉轻响,她缓缓抬眼,目光直直的看向浣碧。 “浣碧,你刚才去哪儿了?” 浣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撑着福了福身,心里想着,万一她不知道呢?反正那盛燕窝的碗早就已经被刷洗干净了,只要自己不承认,她也没什么证据,也就不能对自己怎么样,这个念头如藤蔓般缠住她的理智,让她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奴婢刚刚去内务府领份例,”她的声音发颤,却努力说得流畅,“内务府的奴才们仗势欺人,故意扣着咱们宫里的份例,都怪奴婢无能,还请小主恕罪,”说完又深深的低下了头,殿内静得可怕,唯有香炉里的沉香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尖上。 甄嬛听着浣碧苍白的辩解,“啪!”的一下,把瓷杯砸向地上,溅起的水珠沾在浣碧的袖口,瞬间晕开深色的痕迹。 浣碧望着甄嬛眼底翻涌的恨意,她心里明白,甄嬛一定是知道她做的事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解都卡在喉间,化作一片死寂。 甄嬛起身走到浣碧跟前,她垂眸望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喉间溢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浣碧,我自认待你不薄,教你读书识字,护你免受欺凌,甚至...”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攥住浣碧的手腕,“甚至将你视作亲妹妹!” 浣碧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被掐住的手腕传来刺骨的疼痛,她强撑着扬起脸,声音却止不住发颤:“小主,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定是有人陷害奴婢,还请小主明察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在心底祈祷,祈祷甄嬛没有任何证据。 “明察?”甄嬛突然松开手,浣碧踉跄着跌坐在地,只见她转身从案几上拿起装着药粉的纸包,还有炖煮燕窝的炉子。 “这包药粉,”甄嬛蹲下身,指尖挑起药包,“加上每日进补的燕窝,倒是绝妙的催胎散,”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浣碧如坠冰窖。 殿内死寂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脆响,甄嬛缓步逼近,“你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还需要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你说一遍吗?” 浣碧跌坐在冰凉的青砖上,甄嬛的气息扑面而来:“浣碧,你虽不是甄府名义上的二小姐,可在家中,你的吃穿用度,哪次不是给足你的,入宫后,哪回宫宴赏赐,没想着给你留份体面?” 浣碧的指甲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疼痛,那些藏在深夜里的密谋、与剪秋的会面、还有亲手往燕窝里撒药粉的瞬间,此刻都在对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为什么?”甄嬛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到底是为什么,让你连我未出世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浣碧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殿外突然传来闷雷,暴雨倾盆而下,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浇灭。 浣碧猛地挣脱甄嬛的桎梏,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癫狂,惊得守在门外的小允子和流朱面面相觑,“是我做的不假!可我没想过害你性命,不过是想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她扶着屏风起身,“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是甄府大小姐,穿绫罗戴珠宝,连皇上都对你另眼相看?而我呢?明明流着同样的血,却只能躲在你身后当影子,连姓氏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用!难道就因为我娘是罪臣之女吗?” 殿内烛火明灭不定,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宫墙上,浣碧突然逼近甄嬛,身上还带着属于景仁宫的香气,“你以为自己就高贵了?不过是靠男人庇护的菟丝花!见了皇后华贵妃还不是得低眉顺眼?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样的,也没什么区别!”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她眼底燃烧的怨毒,那些看着甄嬛受宠时咬碎银牙的嫉妒,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主仆情分割得支离破碎。 听完浣碧的一番话后,甄嬛的瞳孔剧烈震颤,浣碧苍白的脸上交织着怨毒与疯狂,竟与记忆中那个小女孩再无半分相似,殿外暴雨如注,将窗棂上的牡丹纹冲刷得模糊不清,倒像是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姐妹情,终究抵不过一场风雨。 “你当真以为我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世?你娘是罪臣之女,你难道要父亲强行纳你娘为妾,而后连累甄府满门吗?”她想起入宫前的夜里,父亲特意叮嘱:“浣碧虽是奴婢,却也是你血脉相连的妹妹,务必护她周全。” 浣碧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知道又如何?若不是怕连累甄家,父亲早该给我娘一个名分!凭什么你能风风光光做甄家嫡女,我却要顶着罪臣之女的污名!” “你以为争这些就能得偿所愿?”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这宫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就算给你名分,皇后能容得下你吗?华贵妃能容得下你吗?” 甄嬛转过身,心里想着,这浣碧一定是留不得了,但是她又是自己的亲妹妹,说到底自己终究也狠不下心来。 景仁宫内,皇后指尖拨弄着护甲,想着浣碧这枚棋子的用处已经用完了,虽然是废了,但还可以再发挥出最后的作用,皇后望着炉中升腾的青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剪秋,华贵妃那边流言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皇后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冷意。 剪秋垂首上前,恭敬的回答到:\"回娘娘的话,近日六宫风言风语不断,想来华贵妃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吧。” 皇后突然轻笑出声:“既然没有头绪,那本宫作为皇后,也不好看着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宫墙,“不如就让本宫帮她一把,等日后皇上问起来,也算是有本宫的一份功劳。” 剪秋心领神会,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娘娘英明!奴婢这就去翊坤宫提点华贵妃,就说近日承乾宫有宫人鬼鬼祟祟,说不定和近日宫里的流言有关。”她压低声音,将计划娓娓道来。 翊坤宫的正殿内,年世兰坐在榻上,凤仙花汁染红的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护甲,这时,“娘娘,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求见,”宫女的声音隔着珠帘传来,年世兰听后,冷笑一声:“这剪秋来得倒巧,莫不是又带着景仁宫的算计?” 她知道皇后那套假慈悲的把戏,更清楚剪秋每次登门都没安好心,可碍于后宫尊卑,又不得不摆出虚与委蛇的姿态。 “让她进来吧,”她扶了扶鬓边的点翠步摇,对着铜镜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殿门被打开,剪秋走进来后,跪地行礼,“给华贵妃娘娘请安,奴婢这次来是皇后娘娘让奴婢来问一句,流言的事情,娘娘可有眉目了?” 年世兰握着护甲的手骤然收紧,她盯着剪秋低垂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恭顺的面具看穿。 “皇后娘娘好端端地,倒关心起本宫的事了?”年世兰猛地直起身子,“莫不是觉得本宫最近太清闲,皇后娘娘想来兴师问罪?” 剪秋依旧垂眸敛目,“娘娘言重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吞,“皇后娘娘念着六宫和睦,见娘娘为流言烦忧,所以特命奴婢来问问。” 年世兰的目光盯着剪秋,“本宫还在查,”她突然冷笑一声,“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剪秋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皇后娘娘心忧六宫,所以特意命奴婢来送些线索,”说到这,剪秋顿了顿,目光扫过年世兰紧绷的下颌,“这几日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似乎都绕着承乾宫在打转。” 年世兰瞳孔微缩,剪秋却似浑然不觉,继续娓娓道来:“前些日子,莞嫔身边的浣碧在长街转角,与洒扫宫道的小太监们说了好一阵话,说来也巧,没过多大会儿,就传出了'莞嫔生下怪胎'的流言,然后流言就传遍了东西六宫,”剪秋说完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算计的光,“这时间掐得如此精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年世兰盯着剪秋身后摇曳的烛影,她突然笑出声来,“倒真是多谢皇后娘娘如此费心了。” 第127章 皇后告知线索 若是放在以前,年世兰听完这番话,以她那骄纵跋扈、恃宠而骄的性子,必定会对眼前这看似寻常却又暗藏玄机的局面深信不疑。 彼时的年世兰,向来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主儿,她的眼中容不得半点儿沙子,心中更是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那是对皇上独一份的深情与眷恋,也是对自身地位和尊严的极度维护。 一旦听闻了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或者稍有风吹草动,她定然不会冷静思索、细细探究其中的真伪,而是直接跑去兴师问罪。 然而,现在皇后派剪秋特意来告诉她这个事情,又何尝不是皇后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呢?皇后就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编织着这张巨大的网,皇后巧妙地利用了年世兰的性格弱点,故意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引诱年世兰去承乾宫,如此一来,她便达到了一石二鸟的险恶用心。 一方面,因为浣碧是散播流言的人,自己知道了肯定会处置浣碧,然后皇后就可以借自己的手除掉浣碧,而浣碧作为甄嬛身边亲近之人,浣碧出事一定会给甄嬛带来沉重的打击,还会让甄嬛在后宫中失去一个重要的助力。 另一方面,通过这件事,皇上知道后,肯定会偏帮着甄嬛,而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而肆意妄为,如今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在皇上面前失态,让皇上对她厌烦,然后,皇后就可以巧妙地借助皇上的力量,进一步打压了自己,好巩固了皇后在后宫中的地位。 “你也说了,那不过是宫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之语,是毫无根据的传闻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真凭实据,皇后娘娘倒是消息灵通啊,这等捕风捉影的事儿都能知晓,本宫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 剪秋听了这话,心中虽有些不悦,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她微微欠身:“娘娘言重了,皇后娘娘也是偶然间听人提起此事,觉得或许与宫中近日流传的那些个流言蜚语有所关联,所以才命奴婢前来询问一番,但说到底,这些终究只是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是否真有其事,还需要娘娘亲自去查证才是,景仁宫那边还有些琐碎事务等着奴婢处理,那奴婢就告退了,”说罢,剪秋福了一福身子,便转身离去。 剪秋离开后,年世兰只觉心头一阵烦闷,她轻轻按摩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份不适,却难以平复内心的焦躁,思索片刻后,她决定还是去听一听崔槿汐的意见,毕竟,前世甄嬛能够在后宫步步为营,走的那么远,崔槿汐作为甄嬛的贴身侍女,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想到这,年世兰直接了当的向身旁的崔槿汐问到:“槿汐,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崔槿汐见年世兰神色凝重,便知事态非同小可,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娘娘,奴婢以为,剪秋此番前来传达的消息,虽不可全盘否定其真实性,但其中必定掺杂了皇后娘娘的某些意图,这宫中,风言风语本就难以辨别真假,更何况是关乎娘娘声誉的大事,若仅凭剪秋的一面之词,便贸然前往承乾宫兴师问罪,不仅会与莞嫔娘娘产生不必要的冲突,还可能落人口实,说咱们小题大做,无端生事。” 说到这里,崔槿汐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咱们目前并无确凿的证据,若是冒然行动,万一被莞嫔反咬一口,说咱们栽赃陷害,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奴婢以为,当下之际,咱们应当保持冷静,暗中调查,先搜集足够的证据,再做定夺不迟。” 年世兰听后,点头表示赞同,她深知崔槿汐所言句句在理,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了,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这倒也是实话,只是如今这流言蜚语就像一团乱麻,还没理出个头绪,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让人心里不安,那依你之见,当下咱们该如何应对才是?” 剪秋则是微微一笑,“奴婢斗胆进言,娘娘您不妨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毕竟,现在这一切都是剪秋那张嘴在说,空口无凭,算不得数,咱们若是贸然行动,万一触怒了皇上,或是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有了防备,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等着景仁宫那边沉不住气,到时候,为了自证清白,或者是急于摆脱干系,他们自然会主动把证据送到娘娘您的手中,到了那时,娘娘您就有了十足的底气,不仅能一举揭露真相,还能名正言顺地去承乾宫拿人,给那些背后使坏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年世兰微微眯起双眸,她心中暗自思索着,以自己对皇后的了解,皇后向来工于心计、阴险狡诈,总是妄图利用自己来达到她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此番,只要自己按兵不动,皇后若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浣碧,那她必定会迫不及待地将所谓的‘证据’送到自己手上,以此来煽动自己采取行动,她自然是不必着急上火的,该着急的反而是皇后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年世兰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每一个决策都如同在刀锋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转身对着身旁的槿汐说道:“这几日盯紧了承乾宫,承乾宫里的任何人,无论是阿猫阿狗,还是宫女太监,都不许迈出后宫半步。” 崔槿汐赶忙应了一声:“是,娘娘。” 年世兰微微点头,她继续说道:“本宫料定,莞嫔定不会傻到坐以待毙,说不定就会派人将浣碧送出宫去,若是真让她得逞了,那可就划不来了,所以,一旦发现承乾宫有人试图将浣碧送出宫,你们立马给我拦截下来。” 崔槿汐又问道:“娘娘,若是承乾宫的人不肯配合,又当如何?” 年世兰冷哼一声:“就说本宫在查流言一事,这流言关乎莞嫔,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处理,在这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承乾宫上下,无论是谁,都不得踏出后宫一步。”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寿康宫的青石板路上,年世兰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走向寿康宫。 进入寿康宫,她微微福身,恭敬地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抬起头,看着年世兰,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起来吧,你今儿怎么有空来哀家这?” 年世兰直起身子,笑容明媚动人,她娇声说道:“瞧太后说的,没事臣妾便不能来了?臣妾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太后呢,臣妾深知皇后娘娘是太后的亲侄女,这层关系自然是旁人无法比拟的,可太后您向来公正慈爱,也不能就偏心皇后一人吧,” 说到这里,年世兰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委屈。 太后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眼角含笑,她缓缓开口:“从前在王府里的时候,你这张嘴就伶牙俐齿,总能说得天花乱坠,让人哭笑不得,如今看来,你这张嘴更是愈发长进了,不仅能说会道,还学会了用言辞巧妙地堵住别人的嘴,哀家不过问了你一句,你倒好,准备了十句等着哀家呢。” 说着,太后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慈爱与宠溺,但同时也夹杂着几分调侃与打趣。 “你能来看哀家,自然是好的。”太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与感慨,“毕竟在这深宫中,能有几个真正关心哀家、愿意抽空来看望哀家的人呢?哀家心里明白,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无论多忙都会记得来看看哀家。” 然而,太后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与精明:“只是如今你忙着查流言的事情,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儿了?哀家听说你为了这件事费尽心思,哀家虽然老了,但心里还是挂念着你,生怕你累坏了身子。”太后心里清楚,年世兰这次来寿康宫,必定是有事情求她。 年世兰闻言,心中一阵温暖与感动,她连忙上前几步,跪在太后面前,恳切地说道:“太后娘娘,您误会了,臣妾查流言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来看望太后娘娘同样是臣妾的心愿,臣妾知道太后娘娘一向关心臣妾,臣妾也时刻想着太后娘娘,所以今天特地抽空来看望太后娘娘,只是,顺便臣妾也有事情想要求太后娘娘。” 太后闻言,心中了然,而后伸手将年世兰扶起:“起来吧,别总是跪着了,哀家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孩子,既然你有事情,那就说来听听。” “臣妾想着,这宫中的流言事关莞嫔,为了宫里的安宁,是不是可以先不让莞嫔宫里的人出后宫了?这样也许能堵住一些流言蜚语。所以,臣妾特来向太后求一道懿旨。” 太后,那可是在后宫的风风雨雨中历练过来的人,什么事情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听了这话,就仔细打量着华贵妃,心里在琢磨着这后面的门道。 过了一会儿,太后才缓缓开口:“哦?你是说,这些流言都是从莞嫔宫里传出来的?” 华贵妃一听,赶紧说到:“是,臣妾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这些流言的源头就在莞嫔的宫里。” 太后听后,开口说道:“这都是些小事,你既然觉得这么办可行,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呢,哀家可得提醒你一句,万事都得有个度,别到时候弄巧成拙了。” 华贵妃一听太后答应了,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太后娘娘的恩准!臣妾一定小心谨慎地处理这件事。” 第128章 送往甘露寺 “皇后娘娘,华贵妃去了寿康宫,”景仁宫内,宫女剪秋急匆匆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蹙,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华贵妃平日里与太后并无太多交集,向来也不怎么往太后那边走动,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去了寿康宫呢?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要与太后密谈? 皇后的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华贵妃此举的用意,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能暗藏玄机,华贵妃的这一行为必然有着其背后的目的。 就在皇后疑惑不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剪秋从景仁宫回来所说的那些话,难道说,年世兰是因为剪秋在翊坤宫的一番煽风点火,所以特意跑去寿康宫告状或者商量对策? 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和懊恼,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这件事只能当做不知道,静观其变,毕竟,太后向来是向着她的,就算华贵妃真的去寿康宫说了些什么,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而且,如果此时贸然采取行动,反而会让太后觉得自己心虚,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罢,皇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你说的那些华贵妃信了吗?” 剪秋沉思了片刻,说道:“奴婢觉得,华贵妃应当是信了的,然而,她似乎没有急于采取行动,这其中定有缘由。” 皇后闻言,轻轻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不错,华贵妃必定是在权衡利弊,考虑如何行动才能最大化地保护自己的利益。” “只是,她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呢?”皇后皱眉沉思,心中充满了疑惑。 剪秋接着分析道:“奴婢猜测,华贵妃可能是在顾忌太后的态度,毕竟,这件事若没有太后的默许或支持,她很难轻易动手,而且,她也担心一旦行动失败,会惹怒皇上,影响到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皇后点点头:“你说得对,华贵妃是个聪明人,她不会轻易冒险,她必定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确保她成功的机会。” 这华贵妃自从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仿佛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原本那股子骄横劲儿似乎收敛了不少,转而变得有些沉稳起来,皇后冷眼旁观着华贵妃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竟然三番两次在她手里吃瘪,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细细想来,皇后不禁有些怀疑,华贵妃如此反常,莫非是在等着自己把证据送到她手里?可是,她又为何要这样做呢?流言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负责的,是让华贵妃去查的,若是到了规定的时间,华贵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不是跟她毫无关系吗?她何必非要蹚这趟浑水,还费尽心机地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证据呢? “这件事,咱们不必管,”皇后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护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华贵妃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她查不出流言的真相,皇上怪罪下来,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她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到证据,而最有可能的就是盯上承乾宫。” 略一停顿,皇后又接着说道:“你吩咐下去,让人去盯着点承乾宫,尤其是华贵妃的动静,本宫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还想玩什么花样,至于浣碧……”说到这里,皇后娘娘的眼神变得阴冷而狠厉,“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若是莞嫔不忍心动手,那么本宫就替她处理了这个麻烦。” 而在承乾宫的殿内,甄嬛静静地坐在红木凳上,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与无奈。 浣碧的事情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一边是浣碧对自己多年的陪伴,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另一边却是浣碧赤裸裸的背叛,那一份份罪证如同利刃般刺痛着她的心。 甄嬛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的茶盏,目光有些空洞,她深知,浣碧已经不能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了,这个曾经亲近的人如今已成为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可要将浣碧发回内务府,她实在是不忍心。 然而,不将浣碧送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浣碧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一旦浣碧将事情告知别人,不仅自己会受到牵连,还会危及到身边那些关心和保护自己的人。 甄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小主,您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流朱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甄嬛睁开眼睛,看着流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流朱,我也知道不能犹豫,可我真的很矛盾,浣碧陪伴了我这么多年,我实在也不忍心。” 流朱轻轻地握住甄嬛的手,说道:“小主,我明白您的心情,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考虑大局,也许,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呢?” 甄嬛微微点头,“你说的对,流朱,也许我可以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既能保证浣碧安全,又能保守秘密的途径。” 良久,甄嬛让人把浣碧叫进来,“浣碧,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咱们主仆一场,我不想弄得太难看,”甄嬛的声音平静,“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怨,有恨,可这宫里的规矩和人心,不是你能随意揣测的,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说到这里,甄嬛微微叹了口气,“我本不想做得这么绝情,但事到如今,我也别无选择,我会叫人将你送出宫去,去甘露寺修行,那里虽然清苦,但至少能保你性命,也算是我给你的一条生路。” 浣碧闻言,脸色惨白如纸,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甄嬛见状,继续说道:“我会写信给父亲,让他得空多去看看你,你在佛祖面前也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罪过,或许,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你能够真正明白自己的心。” 说完,甄嬛转身背对浣碧,挥了挥手,“你走吧,我不愿意再见到你了,从今以后,你我主仆缘分已尽,你好自为之。” 浣碧的心愿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她心中炽热地燃烧着,她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被赶出宫去,前往那清冷孤寂的甘露寺? 她望着甄嬛,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她知道,一旦离开这繁华的宫廷,去了甘露寺那种地方,她便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她娘是罪臣之女,这个身份一直让她在抬不起头来,可她从未放弃过改变自己命运的念头,她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皇后都答应了她,要把她推荐给皇上,自己马上也是高高在上的妃子了。 “小主,奴婢知错了!”浣碧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求您不要赶走奴婢,就让奴婢做个洒扫宫女吧!奴婢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能够留在小主身边,继续伺候您。” 浣碧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下来,“小主,奴婢以后必定忠心耿耿,绝不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浣碧哽咽着说道,“奴婢愿意用余生来弥补过错,只求您能给奴婢一个机会。” 甄嬛静静地坐在那,仿佛没有听到浣碧的声声哀求,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仿佛眼前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只大声叫了小允子和流朱进来。 “小允子,流朱,你们进来。” 甄嬛高声喊道。 小允子和流朱急忙走进来,甄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今日宫门下钥之前,你们务必将她送出宫去,她若是哭喊不休,就先迷晕她,记住,一定要确保她安全离开皇宫,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小允子和流朱对视一眼,他们齐声应道:“是,小主放心。” 甄嬛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流朱:“将这封信一同送出宫去,把浣碧带到甄府,明日一早就让父亲送她去甘露寺修行。” 流朱接过信,仔细收好,说道:“小主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此时,浣碧已经瘫倒在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的陪伴竟换来如此绝情的结果。 “小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浣碧苦苦哀求着。 甄嬛看着浣碧说道:“你不该背叛我,我们之间的主仆情分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好自为之吧。” 小允子和流朱上前架起浣碧,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就要快步向宫外走去,然而,浣碧挣扎哭闹的厉害,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甄嬛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直接吩咐小允子,将浣碧弄晕,随后小允子又给浣碧灌下迷药,不一会儿,浣碧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甄嬛看着昏迷不醒的浣碧,她挥了挥手,示意小允子和几个得力的小太监赶紧将浣碧送出宫去,小允子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浣碧,快步向宫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宫门的那一刻,突然被一群侍卫拦了下来,“太后娘娘有懿旨,不准承乾宫的人随意出宫,”小允子他们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首的侍卫询问他们出宫门有什么事情,小允子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侍卫见此,便直接下令将他们带到景仁宫去见皇后。 很快,他们便被带到了景仁宫,皇后坐在主位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意外和不屑,她没想到,甄嬛居然如此心慈手软,竟然还愿意放浣碧一条生路,她在心中暗自冷笑,觉得甄嬛真是妇人之仁,迟早会自食其果。 皇后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然后,她目光冷冷地看着小允子他们,小允子他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而年世兰听闻承乾宫的事情后,匆忙赶了过来。 当她踏入景仁宫内,只见浣碧还处于昏迷之中,面色苍白如纸,而以小允子为首的几个小太监,则瑟缩着身子,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年世兰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是甄嬛想要送浣碧出宫,她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及时向太后求了一道懿旨,否则,这流言蜚语一旦扩散开来,怕是不好收拾,不过说起来,也要好好感谢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的景仁宫好生热闹啊,臣妾可来晚了?”年世兰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说道。 随后走到浣碧跟前,低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庞,然后转身对皇后说道:“哎呀,皇后娘娘,这浣碧怎么躺在娘娘的宫里,并且这浣碧好像看起来不太舒服啊,还有小允子,他们怎么都在娘娘宫里?” 第129章 两方争斗 年世兰的到来,并未让皇后感到丝毫意外,皇后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她似乎早有预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妹妹,你来了,”皇后的声音柔和,她微微点头,示意宫女为年世兰赐座。 年世兰走到座位旁,优雅地坐下,她坐姿端正,神色却略显疑惑,仿佛对眼前这一幕充满了好奇,她故意装作对情况一无所知,“皇后娘娘,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皇后听了年世兰的话,心中暗自冷笑,她知道年世兰这是在装糊涂,但她也乐得配合,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得太清楚为好。 于是,皇后也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哎,妹妹,你还不知道吧?这小允子他们,是奉了莞嫔的命令,送浣碧出宫去的,没想到,却在宫门口被侍卫拦下了,说是太后有懿旨,不准承乾宫的人随意出宫,想来太后也是担心宫里有流言蜚语,所以下了这道懿旨,妹妹,你也知道,这后宫之中,流言可畏啊,一旦传出去,对谁都不好,这不,就把他们带到本宫这儿来了,不过,说起来,还是妹妹向太后求的懿旨,不准莞嫔宫里的人出宫,这件事还真是多亏了妹妹啊。” 这莞嫔宫里的人,本是打着送浣碧出宫的主意,想要悄悄地将这件事平息下去,可没想到,年世兰却早已察觉到了异样,提前一步向太后求了懿旨,让宫中侍卫在宫门口等着,就这样才拦下了莞嫔宫里的宫人。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妾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洞若观火,”年世兰微笑着回应,她的声音柔和而谦逊,仿佛真的认为自己比不上皇后,“若非皇后娘娘您提醒,臣妾又怎么能想到注意承乾宫的宫人呢?这可都是皇后娘娘您的功劳啊。” 皇后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正常,“妹妹客气了,”皇后说道,她的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我们都是为了更好地管理后宫,这件事儿,也多亏了你及时察觉并处理得当,否则真让浣碧这么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年世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皇后娘娘说得是,臣妾当时也是考虑到流言蜚语的危害,才决定求一道懿旨来阻止他们。” “嗯,妹妹你考虑得很周全。”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侍卫把小允子和浣碧他们带来的时候,皇后就悄然派人通知了莞嫔和皇帝,当莞嫔到景仁宫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皇后与华贵妃那看似无心却实则充满深意的对话,那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她心中的平静,让她原本的瞌睡之意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和警觉。 看这架势,似乎是她们二人精心策划的一个圈套,但莞嫔心中充满了疑惑,何时她们竟然如此要好了?以往皇后与华贵妃之间虽然也有交集,但何时这般看似亲密无间,共同应对起后宫的事务来? 甄嬛迅速地分析了眼前的局势,她看到华贵妃那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和行动,实则步步紧逼,似乎意图坐实了她私自放人出宫的罪证,而皇后那边,更是言辞犀利,显然,在皇后的眼中,浣碧已经成为了一个必须铲除的障碍,毕竟死人才是最可靠的,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甄嬛心中明白,这场对话不仅仅是简单的交流,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皇后和华贵妃各自利用着手中的筹码,试图将对方逼入绝境。而浣碧,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颗棋子,被无情地卷入其中,生死未卜。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而是需要仔细权衡利弊,寻找突破口,她不能让浣碧就这样白白牺牲,更不能让皇后和华贵妃的阴谋得逞。 甄嬛走进殿内,恭敬地说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华贵妃娘娘请安。” 皇后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甄嬛,轻声说道:“莞嫔来了,快坐吧,你身子还虚弱,今日本不想叫你来,但是事关你宫里的贴身宫女和首领太监,本宫才不得不慎重。”她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人琢磨不透。 就在这时,门口的太监高声唱和道:“皇上驾到!”这声音瞬间打破了景仁宫中的宁静,众人纷纷起身,准备迎接皇帝的到来。 皇帝迈着步伐走进景仁宫,当他的目光看到甄嬛时,他的眉头皱起,显然对她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目光转向皇后和华贵妃。 甄嬛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皇帝的出现或许会为她带来一线生机。 几人赶忙向皇帝行礼问安,皇后更是立刻将主位让给了皇上,皇帝入座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威严流露,其实,皇帝来时便已从太监的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只是具体细节仍不得而知。 “这是怎么回事,乱糟糟的?”皇帝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皇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皇上,臣妾最近查到了一些东西,还请皇上听臣妾一言。” 甄嬛小心的抬起头,目光迅速而隐秘地瞥了一眼皇后,心头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心中暗自想着,“糟糕,这下恐怕要出事,”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能成为他人攻击的把柄,万一皇后此时反咬一口,指责是浣碧背主,害了她的孩子。 甄嬛心中清楚,浣碧与皇后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这她是有所察觉的,然而,她一直未曾有机会深入询问浣碧,是否将她娘的事情已经透露给了皇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内心的焦虑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明白,如果皇后真的掌握了这个秘密,那么即便她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受害者,也会因为浣碧的行为而受到牵连,更严重的是,一旦这件事被揭露出来,她的父亲很可能会因此落下一个私通罪臣之女的罪名,想到这里,甄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深知,这样的罪名一旦成立,不仅会毁掉父亲的名声和前程,甚至还会危及整个家族的安危。 皇帝微微点头,示意皇后继续说下去,他知道,皇后既然开口了,那必定是有她重要的理由和依据。 皇后并没有直接提起浣碧下药的事情,而是提起了流言,“皇上,这几个宫女太监是流言的源头,臣妾已经暗中派人仔细地问过他们了,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些流言竟然是从莞嫔身边的浣碧那里流传出来的。” 皇帝听后,眉头皱起,皇后继续说道:“臣妾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让人通知了华贵妃,毕竟,这件事涉及到后宫的稳定和皇室的声誉,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地处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皇后,你做得很好,这件事确实需要彻查清楚,不能让任何人损害了皇室的声誉,”然后皇上转身看向华贵妃,声音略显沉稳地问道:“世兰,可有这回事?”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仿佛想要从华贵妃的眼神中看出真假。 华贵妃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连忙回答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确实曾提醒过臣妾,说宫中有些流言与莞嫔身边人有关,但臣妾觉得,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随意攀诬他人,因此,臣妾特意请太后下了懿旨,严禁承乾宫的宫人们私自出宫门,以待查明真相。” 她边说边偷偷瞥了一眼皇后,心中暗自思量着如何将这件事与皇后联系起来,同时又要让皇上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谨慎行事,不能让皇帝抓住任何把柄。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华贵妃的回答还算满意。 听到这里,甄嬛反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是个极为聪明伶俐的人,深谙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之道,更懂得在关键时刻如何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取舍,她心中明白,此刻若过于执着于浣碧一人的得失,不仅可能无法挽回局势,还可能让皇帝对自己生出嫌恶。 于是,甄嬛立即跪下,语气中带着诚恳与自责:“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平日里疏于对宫人的管教,才导致她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大错,臣妾原本想着,念在她跟在臣妾身边多年的份上,留她一条生路,将她送去甘露寺修行,也算让她有个反省改过的机会。”说罢,甄嬛的眼眶微微泛红,仿佛真的为浣碧感到惋惜和痛心。 皇帝看到甄嬛如此自责,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到甄嬛面前,将她轻轻扶起,温柔地说道:“朕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此婢女所做的事情实在可恶之极,朕理解你的苦衷,只是这等下作之事,不可轻饶,”皇帝的声音虽然柔和,但其中也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后见状,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便趁机向皇帝进言道:“皇上,这浣碧行为实在恶劣,若是仅仅送往甘露寺修行,恐怕难以起到警示后宫之效,臣妾以为,应将浣碧送入慎刑司中,严加审问,以彰显皇室之威严,让后宫众人都引以为戒,” 甄嬛听后,心中虽然焦急,但她也知道此时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她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镇定与从容,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仿佛正在等待着皇帝的最后裁决。 而皇帝则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权衡利弊,思考着如何才能妥善处理这件事,既不失皇室的尊严和权威,又能尽可能地保护甄嬛的颜面。 第130章 湖心宴会 这时,年世兰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她偏偏不让皇后如意,只见她走到皇上身前,福了福身,而后轻声说道:“皇上,臣妾以为,此事若论起来,莞嫔才是真正的苦主啊,您瞧瞧,自打那流言传出后,莞嫔整日里茶饭不思,以泪洗面,那娇弱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不已,依臣妾看,不如就听从莞嫔的心意,将浣碧送去甘露寺修行吧,如此一来,既能平息这一场无端的风波,也能让莞嫔稍稍宽心,不至于再被这流言困扰,伤了身子。” 皇上目光从年世兰身上缓缓移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就依了莞嫔,将浣碧送入甘露寺修行,这流言的事,朕也不愿再多作纠缠,到此为止便好,朕还有事,就先回养心殿了,这后宫之事,希望你们能妥善处理,莫要再生事端。”说罢,皇上起身,离开了景仁宫。 这浣碧,终究还是被送去了清冷孤寂的甘露寺,在那离别的前一日,承乾宫里的氛围显得格外凝重而又复杂。 浣碧身着一身素淡的衣衫,眉眼间满是落寞与不甘,她缓缓地走进甄嬛所居的内室,与甄嬛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然而,年世兰却对这一切毫不关心,她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宫中,悠闲地摆弄着手中的团扇,对于浣碧即将被送往甘露寺这件事,她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在她看来,浣碧不过是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她的去留根本无关紧要。 这些日子以来,宫中关于流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和传言在宫中肆意传播,如同一团乱麻,让许多人都陷入了困扰之中,而如今,随着浣碧被送往甘露寺,这件事情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年世兰轻轻合上团扇,微微舒了一口气,毕竟,在这深宫中,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地位而奔波劳碌,而对于年世兰来说,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地位,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且说这安陵容,近日以来,来往景仁宫那是越发的频繁了,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的身影,穿梭在景仁宫的回廊与殿宇之间。 这频繁的往来,为的又能是什么呢?不过是复宠罢了,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之中,恩宠就如同阳光雨露一般,是所有女子赖以生存的依托,没有恩宠的滋润,即便身处这华丽的宫殿之中,也如置身于冰冷的荒漠,孤寂而无助,更何况,对于后宫的女子来说,没有孩子就更是少了一道坚实的依靠。 就拿年世兰来说吧,她如今贵为贵妃,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实际她不过是靠着家里那赫赫军功,才得以在这宫中拥有一席之地。 反观安陵容,她出身小门小户,在那庞大的家族势力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她的父亲,不过是小小的县丞,在这京城的官场中,连个浪花都翻不起,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进入后宫的安陵容,深知自己若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盛宠不衰,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而皇后,无疑是这宫中最为合适的那颗大树,只有紧紧抓稳了皇后这棵大树,她才有可能在这后宫的风雨中得以幸存,获得那一丝生机与希望。 “安常在的歌声越来越空灵动人了,如果皇上听到的话,想必一定会喜欢的。” 近日来,在皇后的悉心调教下,安陵容于歌艺上的造诣可谓是突飞猛进,昔日里,她唱歌虽也有几分韵味,但到底只是三四分像纯元皇后那般动人心弦,然而如今,再听她吟唱,那嗓音婉转悠扬,竟已有了七八分相似于纯元皇后的水准。 这巨大的转变,皇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微微点头,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毕竟,在后宫这个波澜暗涌的地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雕琢出这样一件“作品”,着实让皇后倍感欣慰。 安陵容微微屈膝,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说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妾实在是愧不敢当,臣妾能有如今的成绩,全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臣妾深知自身才疏学浅,能在宫中得以立足,已是万分侥幸,还望皇后娘娘日后多多教导提点。” 皇后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伸出手招了招,示意安陵容靠近一些,安陵容见状,赶忙走到皇后身旁,皇后看着安陵容,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意,开始细细和她说相关的安排。 “前几日本宫便已经劝动皇上,本宫特意在湖心精心筹备了一场宴会,只为博皇上一笑,让他暂且从那烦闷的政务与后宫的纷争中解脱出来,散散心,明日皇上便会莅临这场盛宴,这对你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在这后宫之中是何等难得,所以本宫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尽情地展现自己的才华与魅力,”皇后的声音轻柔,“本宫仔细盘算过了,到时候,本宫有八分把握能让你一举夺得盛宠,你要知道,这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盼着雨露恩泽,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只需好好表现,定能让皇上对你刮目相看。” 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紧张,她紧紧地攥着帕子,低声问道:“皇后娘娘,不知臣妾该如何准备?还望娘娘明示。” 皇后看着安陵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且放心,本宫自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只需听从本宫的吩咐,将本宫教你的牢牢记住,不必过于紧张,今日你在这练习时的状态就极为出色,松弛自然,将那份独特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只要你继续保持,在明日的宴会上定能脱颖而出,给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 安陵容听后,赶忙屈膝跪地,恭敬地谢恩:“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如此替臣妾费心操持,这份恩情臣妾没齿难忘,臣妾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娘娘的殷切期望。”安陵容的心中既感激皇后的赏识与提拔,又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皇后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开口说道:“如今这后宫的局势变幻莫测,你瞧这莞嫔不幸失子,那曾经的风光与恩宠皆如过眼云烟,瞬间消散,而淳常在呢,也因莞嫔失子之事受到牵连,骤然间便失了宠,这后宫的起起落落便是如此残酷,本宫在这些日子里,发现你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而且能歌善舞,才情出众,在这后宫之中,像你这般的女子实属难得,皇上定会对你青睐有加。” 皇后此次可谓是费尽心思,居然请动了皇上,要在湖心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这一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这后宫之中迅速传开,就在今日众人都在景仁宫请安之时,皇后便将这一喜讯告知了众人,那话语中满是自豪与期待。 如今莞嫔也已经出了月子,按照宫规,她也是可以参加这场盛宴的,想来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莞嫔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她听闻这宴会之事,心中会是怎样一番思绪。 这后宫的聚会,看似是欢乐的场合,可其中暗藏的波涛汹涌,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最为清楚,每一次的相聚,都可能是一场无形的战争,每个人都用着各种手段,试图在这争宠的道路上更进一程。 年世兰站在繁华的宫殿之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种种过往,那时,安陵容借着皇后精心安排的那场宴会,如同一颗被埋藏许久的明珠,在众人面前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从而重获恩宠。而自己在那烈日炎炎之下,焦急地等待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不断滚落,可皇上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不想见她,便毫不留情地打发她回去了,当时的场景,自己至今仍历历在目。 此刻,年世兰的嘴角泛起冷笑,现在她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安陵容到底是如何重新得宠的,这皇后究竟又在背后谋划着怎样的棋局,她知道,这后宫之中,每一个得宠的机会都绝非偶然,背后定是暗潮涌动,而她,绝不能再像前世那样任人摆布,她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才能在这充满荆棘的后宫之路上走得更加稳健,更加长远。 宴会上,乐声悠扬,众人皆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之中,富察贵人身着华丽服饰,面容娇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只见她缓缓起身,手中捧着酒杯,朝着皇上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到皇上身前,富察贵人微微屈膝,而后双手将酒杯奉上,声音轻柔地说道:“皇上,臣妾敬您一杯,愿皇上龙体安康,”皇上看着眼前的富察贵人,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十分赏脸地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笑着问道:“你如今过得可还好?朕听闻你之前小产,心中甚是担忧。” 富察贵人微微垂首,眼中闪过一丝伤感,随即又露出一抹笑容,说道:“臣妾多谢皇上关怀,现在一切安好,还望皇上放心。”皇上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说道:“你能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出来,朕很欣慰,这后宫之中,诸多不易,你若能想得开,放下过往,好好生活,便是最好不过的了,等日后朕得空,定去瞧你。” 富察贵人赶忙再次谢恩,“臣妾多谢皇上关怀,皇上日理万机,还不忘挂念着臣妾,臣妾真是倍感荣幸,”说罢,富察贵人又朝着皇上福了福身子,这才缓缓退下。 听着皇上说这话,倒好像是给甄嬛说的,然而,甄嬛却仿若未闻,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姿略显落寞与疲惫,她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那化不开的哀伤,她的心思全然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让她无暇顾及皇上的话语。 皇上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无奈,他是希望她能早日低头,放下心中的那份倔强与执念,在他看来,后宫之中,女子本就该顺应君心,懂得审时度势,他深知甄嬛的聪慧与骄傲,也明白她此刻心中的痛苦,但他更希望她能在现实面前低头,接受这既定的命运,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 可甄嬛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于皇上的期望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是故意装作不知,无论皇上如何暗示,她都是说什么都不肯的,在她心中,有着自己坚守的信念和原则,那是一份对爱情、对尊严的执着追求,她不愿意轻易地向命运低头,更不愿意在这充满权谋与争斗的后宫中失去自我。 第131章 晋为贵人 齐妃的目光落在皇上身上,只见皇上端起富察贵人递过来的酒杯,把酒喝了,齐妃心中一动,她微微欠身,脸上挤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皇上既然喝了富察贵人的酒,不妨就再喝了臣妾的吧,”说着,她手中捧着一杯酒,缓缓走向皇上。 然而,皇上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齐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他皱着眉,说道:“朕喝了富察贵人的酒,是因为富察贵人前些日子失去过一个孩子,如今从之前的伤心中走出来了,朕应该给她一个面子。” 齐妃听了皇上的话,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怨怼之色,手中的酒杯也不由自主地晃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皆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而齐妃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皇后坐在主位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似乎并没有打算开口调解的意思。 年世兰见此情形,心中暗叹一声,她轻轻起身,轻声说道:“皇上你也真是好偏心啊,富察贵人曾经为皇上怀过孩子,您就喝她的酒,齐妃好歹为皇上生下了三阿哥,这生育过阿哥的可比那未曾临盆的要重得多,可您呢,却半分面子也不给齐妃,连杯敬酒都不喝。” 说到此处,年世兰抬起头看了皇上一眼,又接着说道:“齐妃好歹还有个阿哥,也算是为皇家开枝散叶,那富察贵人年轻貌美,自然是得皇上青眼相加,说到底是臣妾不如她们,连个敬酒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听后却突然哈哈一笑,故意打趣道:“皇后,你来瞧瞧华贵妃这张嘴,可真是能说会道啊,你是朕的爱妃,朕怎么会连个敬酒的机会都不给你呢,都是朕不好,朕自罚三杯。” 言罢,皇帝便接过身旁太监递过来的酒杯,连着喝了三杯。他放下酒杯时,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场小风波就此平息,宴会上的气氛又逐渐恢复了热闹,但齐妃的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在这深宫中,皇帝的宠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而她,只能紧紧抓住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和三阿哥在这宫中站稳脚跟。 皇帝连着喝了几杯酒后,脸上渐渐泛起了一层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显然是有了几分醉意,随后,他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朕觉得有些乏了,就先回养心殿了。” 皇后一听,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她知道,这场宴会真正的高潮还未到来,怎么能就让皇帝离开呢,她连忙起身,说道:“皇上,内务府新排了一曲歌舞,臣妾觉得颇具新意,这歌舞乃是经过精心编排,从舞者到乐曲,都是别出心裁,不如皇上看完这支歌舞再走吧。” 皇后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皇帝看着皇后,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不能不给皇后面子,于是,他微微点头,笑着说道:“既然皇后都开口了,那朕就看完歌舞再走,只是朕这酒劲已上来,只怕看不了太久。” 众人听了皇帝的话,都松了一口气,皇后更是喜上眉梢,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江福海可以开始了,江福海心领神会,立刻拍了拍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随着这掌声,悠扬的丝竹声缓缓在湖面响起,宛如一缕轻柔的春风,拂过每一个人的耳畔。 远处,有几只装饰精美的船只缓缓向湖心驶来,每一只船上都挂着粉色的纱幔,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宛如仙境中的梦幻之舟。 伴随着船只的靠近,一阵歌声似梦似幻地飘过来,那歌声婉转悠扬,仔细聆听,唱的正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从远处望去,只见粉色宫装的女子带着头纱乘船缓缓向湖心驶来,那粉色的宫装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头纱随风舞动,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皇上静静地坐在岸边,目光紧紧地盯着湖面上的女子,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皇后看到皇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暗自欢喜,她知道,自己的安排没有白费,安陵容果然是个可塑之才。 而皇上听着这熟悉的歌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他想起了纯元皇后当初唱这首歌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也如同眼前的女子一样美丽动人,歌声也同样动人心弦,皇后真是有心了,竟然能找到如此相似的情景和人物,让皇帝重温旧梦。 皇后微微倾身,脸上带着笑意,轻声说道:“皇上,您瞧这歌声,虽然相较于姐姐那宛如天籁、委婉动听的嗓音,尚且有着几分差距,能在六七分相似便已是十分难得可贵。”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湖面上那缓缓移动的船只和轻吟的女子身上,眼中满是赞赏:“皇后此言甚是,你这般用心良苦,朕都看在眼里,能找到如此相似的腔调,再现当年美好的场景,着实不易,皇后费心了。” 皇后赶忙行礼,谦逊地说道:“能得皇上认可,便是臣妾最大的荣幸,臣妾只想着能为皇上分忧罢了。” 在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曲悠扬动听的歌声渐渐落下帷幕,那歌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令人陶醉其中,小船缓缓地朝着岸边驶去。 苏培盛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向那唱歌的女子轻声说道:“姑娘,请上来吧,皇上有请。”那女子微微颔首,踏上岸边。 苏培盛引领着女子来到皇上面前,轻声说道:“皇上,此女子便是方才唱歌之人,”皇后坐在皇上身旁,问道:“皇上可知道她是谁?”皇上微微摇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女子身上。 女子走到皇上面前,低头行礼,皇上伸出手,揭开了女子脸上的面纱,皇上惊讶地发现,眼前之人竟是安陵容,他似乎记得,前些日子安陵容感染了咳疾,身体一直不适,没想到如今竟好了。 皇上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出手,温柔地扶起安陵容,轻声说道:“快到朕的身边来,方才船离得远,朕没有完全听清歌声,再给朕唱一遍可好?”安陵容感受到了皇上手中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站在皇上身旁,点头应道:“臣妾遵命,”说完,她便轻启朱唇,再次唱起了那首动听的歌曲。 皇后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到高兴,她微笑着说道:“皇上能得安常在这般可心人在一旁伺候着,臣妾也能安心了,”皇上听了皇后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安陵容,安陵容在皇上的注视下,歌声愈发婉转动人。 一旁的年世兰看着皇上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她心想,这安陵容的歌声,怕是皇后调教出来的吧,皇后深知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思念之情,而安陵容的歌声与纯元皇后有着几分相似,这无疑是有人刻意为之,年世兰的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安陵容一曲唱罢,一片寂静,过了许久,皇上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赞叹道:“容儿的歌声真是美妙绝伦。” 安陵容站在一旁,听到皇上的夸奖,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得到了皇上的认可,于是,她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唱了一首小曲,这次的歌声更加深情款款,充满了感染力。 皇上听完安陵容的第二首歌,心中甚是满意,于是,皇上决定晋安陵容的位份。 “容儿的常在还是去年封的,”皇上说道,“今日一曲,甚慰朕心,朕决定晋为贵人,”安陵容听到皇上的话,心中一阵狂喜,她连忙跪下,谢恩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皇后听闻皇帝夸赞,心中欢喜更甚,她微微转身,目光柔和地看向安陵容:“那就恭喜安贵人了,皇上近日为国事操劳,费心费力,这身心都紧绷着,如今有了安贵人这般能舒缓人心的妙音,也能为皇上解除疲劳,闲暇之时,安贵人可要多为皇上唱几首小曲,让皇上在繁忙之余,能稍作歇息,放松一下心情。” 安陵容赶忙起身,脸颊绯红,眼中满是感激与欣喜:“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皇后与皇上的期望。” 皇上看着皇后如此贴心的安排,心中满是欣慰,他轻轻握住皇后的手:“皇后深得朕心,总是能为朕考虑周全,有你在身边,实乃朕之大幸。” 在这后宫之中,今日的风波怕是要让不知多少人难以安睡了,那些原本怀揣着独得恩宠的美梦,或是满心嫉妒的女子们,此刻恐怕都在暗暗咬牙,绞尽脑汁地谋划着下一步该如何争宠。 瞧瞧今日这架势,皇上那一丝丝的赞赏与关注,都倾注在了安陵容身上,从那湖心的惊艳表演,到与皇后之间谈及她时的温和语气,无不昭示着,皇上怕是要宠她些日子了,这后宫的女人啊,只要皇上一踏入这后宫的大门,立刻便会铺天盖地地想法子争宠,而如今,这安陵容显然成为了众人眼中那根最碍眼的钉子。 年世兰回到自己的宫殿,崔槿汐就在一旁轻声说道:“娘娘您别放在心上,安贵人能够得宠,怕也是因为歌喉,您想啊,皇上平日里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安陵容不过是凭借着几分相似的歌声入了皇上的眼,但这歌声终究只是一时的新鲜,等皇上听惯了,也就失去了兴趣,而且娘娘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何等稳固,岂是旁人轻易能动摇的?” 年世兰早就对皇上死心了,那份曾经炽热的爱慕与眷恋,如今已如同熄灭的烛火,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反倒是崔槿汐,依旧心思细腻,这么快就看穿了一切,她微微抬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洞察世事的清明,轻声说道:“本宫知道,能让皇后精心调教的歌声,自然是如同天籁一般,这宫中的歌舞伎,即便能歌善舞,又如何能与那经过皇后亲自雕琢的声音相提并论?纯元皇后死后,皇上身边便再也没有多才多艺的人了,如今有个歌声相似的安陵容出现,皇上自然会被她吸引,宠上一段时间也是情理之中。”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后宫之中,想要抓住皇上的心何其艰难,若是在这段时间内抓不住皇上的心,那么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宠也会烟消云散,不过,本宫已经看淡了,这后宫的荣宠富贵,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第132章 刁难 在这后宫之中,得宠与失宠仿若命运的轮盘,不停转动,年世兰深知这其中的奥秘,她明白皇上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安陵容,此刻出头去争那一时的风光,无疑是自寻烦恼,成为各宫嫔妃眼中嫉妒的靶子,于是,她暗自决定,暂且按兵不动,任由安陵容去享受这难得的荣光,自己则作壁上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年世兰有心避开这纷争的漩涡,却总有一些人不甘寂寞,非要挑起事端。 就在当天晚上,皇上召安陵容侍寝,她身着华丽的服饰,妆容精致,款款走进养心殿,那婉转的歌声如夜莺般飘荡在宫殿之中,皇上听得如痴如醉,不时露出惬意的笑容,这一唱,便是许久,直到月上梢头,才告一段落。 这翊坤宫离养心殿尚有一段距离,隐隐约约只传来一阵子悠扬的歌声,可这承乾宫却离养心殿极近,那歌声清晰地传入宫中,每一个音符都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刺进承乾宫主人甄嬛的心中。 此时的甄嬛,想必心中定是五味杂陈,她或许正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听着传来的歌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惆怅,那曾经的宠爱与温馨,如今似乎都在这歌声中变得模糊起来,她的思绪飘向了曾经与皇上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时光如今却成为了最刺痛人心的回忆。 第二天早上,年世兰慢悠悠地朝着皇后的景仁宫走去,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朦胧。 进入殿内,她敷衍地福了福身,算是给皇后请了个安,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起晚了,还请皇后娘娘勿怪,都是昨晚啊,臣妾不知怎的,似乎听到了安贵人的歌声,那歌声实在是太动听了,仿佛有一种魔力,引得臣妾一时入了迷,就这样静静地听了好久,全然忘了时辰,结果今天早上就起晚了。” 皇后抬起头,望着年世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端庄贤惠的模样,眼神中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安贵人的歌声宛如天籁,妹妹一时听入迷了也是有的,这宫中难得有如此动听的歌声,能让咱们都沉醉一番,也算是一种享受。” 齐妃坐在椅子之上,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莞嫔,只见她一脸憔悴,双眼微微浮肿,仿佛昨夜未曾合眼,齐妃心中暗喜,她心想:“这莞嫔如此模样,定然是昨晚没睡好,也是,这安贵人近来得宠,风头正盛,莞嫔想必是心生妒忌,彻夜难眠,哼,这莞嫔越是不高兴,本宫便越是高兴。” 想到这里,齐妃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哟,本宫倒是没注意,这莞嫔今日到的怎么这样早?难不成是昨夜听了一夜的‘仙乐’,兴奋得睡不着,早早便赶来了?” 甄嬛一听,她深知齐妃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回答道:“臣妾的承乾宫离皇后娘娘的景仁宫近,所以到得早了些,臣妾也是想着能早点向皇后娘娘请安,也省得路上耽搁了时辰。” 丽嫔那娇俏的脸庞上,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插了句嘴:“本宫瞧着莞嫔眼下有那么一大块乌青,可是昨晚没睡好?这莞嫔和安贵人情同姐妹,想来也是为了安贵人高兴,才一宿没睡吧?”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甄嬛闻言,心中暗暗叫苦,她此刻可谓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硬着头皮承认是因为安陵容得宠的事情而失眠,那无疑是在众人面前树立一个虚伪的形象,可要是否认,又会让人觉得她与安陵容姐妹不和,难免落人口舌,想到此,她的眉头蹙起,正思索着该如何巧妙应对,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就在这略显尴尬之时,皇后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这安贵人能得到皇上的喜爱,那是她的本事,这后宫之中,本就是凭各自的能耐争宠,若是你们也能让皇上多到后宫走走,那也就不用本宫费心了。”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使得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悄然收敛了起来。 甄嬛趁机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深知,皇后这是在给她解围,同时也在提醒众人,不要因为安陵容的得宠而心生嫉妒,更不要在这后宫之中轻易挑起事端。 年世兰略带讽刺地笑道:“臣妾到底是不如皇后清闲,瞧瞧这后宫之中,事事都要皇后亲自过问,当真是日理万机啊,可皇后既有闲暇教导安贵人,那为何不自己留住皇上呢?毕竟皇上至今无嫡子,皇后若是能早日为皇上生个嫡子出来,也好让皇上的江山后继有人,免得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有了觊觎之心。” 这后宫之中,皇后虽已年老,但那高高在上的尊位和对皇上的深情,让她依然渴望着能有几分温情,然而,她心中也明白,自己这般年纪,纵然是留住了皇上,也是难以再生育的,可今日这景仁宫中的气氛,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 年世兰那一番话,无疑是在故意给皇后添堵,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甄嬛身上,她心中暗自期待,希望这位素来聪慧的莞嫔能够站出来替她解围,然而,甄嬛却只是微微低头,眼神中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而齐妃呢,素来蠢笨,皇后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就在众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皇后只能自己开口说道:“妹妹说笑了,本宫已经年老珠黄了,不如众位妹妹们年轻漂亮,若是来日有福气生下皇子,便是母凭子贵,将来无论哪位妹妹能生下孩子,本宫都会向皇上请求提升你们的位分,虽然本宫无子,但你们的孩子便是本宫的孩子,本宫都会一视同仁。” 皇后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威严,年世兰听后翘起嘴角,缓缓说道:“到底还是皇后娘娘贤惠,本宫听闻皇后娘娘精通药理,在这后宫之中,想必是无人能及的,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手中,是否有那种有助于怀孕的方子?若是有的话,不如大方地拿出来,给众位妹妹们试试,若哪日真有人怀上了,那自然是皇后娘娘的功劳一件,本宫还记得从前,福贵人还是答应的时候,她每次侍寝之后,皇后都会送一碗坐胎药,结果福贵人倒还真怀上了,只是,这福贵人的命运也真是凄惨,孩子一生下来,大人就没了,如果皇后娘娘有这种助女子怀孕的方子,您可不要藏起来啊,也给咱们姐妹们说一说。” 众人听到年世兰这番话,脸色各异,而沈眉庄和甄嬛却是脸色微变,她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皇后缓缓开口说道:“华贵妃这是何意?本宫何时有什么助孕的方子了?福贵人当年的坐胎药,不过是太医院普通的坐胎药,福贵人能够怀上龙胎,想来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只是福贵人后来的命运,实在也是令人惋惜。” 年世兰冷笑一声,说道:“皇后娘娘何必急于辩解?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福贵人当年若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法子,又怎会突然怀上龙胎?只是,这法子究竟是什么,恐怕就只有福贵人自己清楚了。” 众人听闻年世兰此言,不禁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沈眉庄和甄嬛则是心中暗自担忧,她们知道,福贵人当年的事情一旦被揭开,必定会在这后宫之中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而她们两人,作为当年知情者之一,也难免会被卷入其中。 出了景仁宫之后,沈眉庄与甄嬛并肩而行,一路默默无语,直到踏上前往承乾宫的小路,甄嬛才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眉姐姐,陵容不是患了咳疾吗?怎么这么快便好了?” 沈眉庄见甄嬛的样子,怕是对皇上依旧情深意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无奈的叹息,她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沈眉庄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想来咳疾必是好了吧,嬛儿,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最终的结果也不同,咱们也没办法干预太多,陵容这次,怕是攀上了皇后这棵大树,你瞧,她本来默默无闻,这次却突然得宠,若不是靠着皇后的提携,凭她自己,怎么也不能有这样的机会。” 甄嬛闻言,微微一怔,随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心中却不愿意相信,毕竟,她们曾经是一起进宫的姐妹,如今却要走不同的路。 “是啊,眉姐姐,”甄嬛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陵容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虽然我心中有些不解,但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越来越远了。” 沈眉庄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背,安慰道:“嬛儿,别想太多了,这后宫之中,本来就是是非之地,我们虽然不能干预陵容的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我们自己如何应对,只要我们心中有姐妹情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相互扶持。” 甄嬛抬起头,看着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眉姐姐,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这后宫的争斗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第133章 罚跪侮辱 回到宫里,甄嬛静静地坐在窗前,目光透过斑驳的光影,落在远处那一片看似平静却又暗藏波澜的宫苑之上,她的心中,此刻正被无尽的酸涩与哀伤所填满,而那股难以言说的痛楚,并非仅仅源于安陵容投靠了皇后这一事件。 她真正在意的,是皇上那令人心寒的薄情,就在不久前,她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巨大悲痛之中,那个出生便夭折的小生命,曾是她满心的期待和希望,是她在这复杂后宫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寄托。 可如今,孩子离去还不满一个月,皇上却已经能够与旁人花前月下,享受着那份本应属于她的温情与宠爱,那曾经在她耳边许下的山盟海誓,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可转眼间,一切都已化为泡影。 甄嬛微微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昔的种种画面。那些与皇上相处的美好时光,曾经的甜言蜜语、温柔相待,如今看来,竟如此的虚幻和可笑,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坚如磐石,却没想到,在这无情的宫廷斗争面前,皇上的爱是如此的脆弱和易变。 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权力和争斗永远都是残酷的现实,但即便如此,她也难以接受皇上如此快速的移情别恋,难道在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喜怒哀乐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如此不堪一击吗?甄嬛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眉庄见此,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与通透,缓缓说道:“嬛儿,他是皇上,坐拥天下,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咱们,终究只是这后宫中的嫔妃罢了,皇上宠爱哪个嫔妃,那是他的自由,是他的权力所在,咱们是没有资格去干预的,你瞧瞧这后宫之中,就算是尊贵无比的皇后,也不可能一直将皇上留在自己的宫里,皇上的心,从来都不会只属于某一个人,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也是咱们无法改变的现实,嬛儿,这个道理,你一定要明白啊,咱们既然选择了踏入紫禁城,进入这后宫之中,就再也回不去从前那种普通百姓的生活了,往后的日子,只能在这后宫的纷争与算计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甄嬛却依旧有些想不通,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执拗与不甘,低声反驳道:“可是,眉姐姐,皇上曾经同我说过,我在他心中是与别人不同的,那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是那样的深情真挚,那些甜蜜的话语,如今还萦绕在我的耳边,我怎能轻易地就相信一切都变了呢?” 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一种超脱的淡然,她最近常伴在太后身旁参与礼佛之事,在这过程中,仿佛感悟到了许多曾经未曾领会的道理,眼界也随之开拓了不少,在这后宫的深深庭院里,她看惯了风风雨雨,见多了人情冷暖,渐渐地便将世事看得更为透彻了。 “嬛儿,你要知道,这后宫之中,所谓的宠爱,不过是虚幻的泡影罢了。”沈眉庄的声音柔和却又带着坚定,“你细想想,这后宫里的恩宠,要么是因为有了子嗣,母凭子贵,方能站稳脚跟;要么就是背后有强大的靠山,靠着家族的势力在宫中得以立足,真正纯粹的宠爱,在这后宫里是极少存在的,甚至是不存在的。”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其实啊,这话兴许皇上对许多女子都说过呢,在这后宫之中,佳丽无数,皇上的心中又能有多少真情在呢?嬛儿,你可不要沉浸在那些过往的甜言蜜语里头,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咱们得往前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许多未知的事情等着我们去面对,你不能因为那个已经去了的孩子,就断送了自己未来的前程啊,更不能不顾及甄家的未来。” 沈眉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她深知家族利益在这后宫的争斗中是多么的重要,“嬛儿,你要知道,咱们这些人,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我们的背后,承载着家族的期望与利益,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不能只凭着自己的心意行事,若是因为一时的悲痛和愤怒,而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那么不仅自己的前途尽毁,还会连累到整个家族啊。” 沈眉庄见甄嬛依旧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显然心中还未想通那件事,便暗暗叹了口气,她深知此事并非三言两语便能说清,唯有待甄嬛亲身经历过这后宫的种种冷暖,方能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她决定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关切。 “太后该喝药了,我要去寿康宫服侍太后了,我说的这些话,你好好想想吧”沈眉庄轻声说道,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了出去。 甄嬛望着沈眉庄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沈眉庄的良苦用心,可心中的结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这后宫之中,最不需要的便是情爱,正因有了情爱,才会让人患得患失,让人痛苦不已。 采月扶着沈眉庄,向着寿康宫走去,“小主,您刚刚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些?”采月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奴婢觉得莞嫔娘娘是听不进去的,她此刻心里头正乱着呢,怕是难以理解您的苦心。” 沈眉庄闻言,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忧虑,“采月,你不懂,我正是因为知道她想不明白,才越是要说给她听啊,”沈眉庄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露出一种坚定,“如今皇上对我的宠爱日渐淡薄,好在我还有太后可以依靠,有太后的庇护,我也不至于在这后宫中被人轻易欺负了去,可嬛儿不一样啊,她一直以来都是盛宠加身,难免会得罪了不少嫔妃,如今她能依靠的,就只有皇上一人了,可她那倔强的性子,又怎肯轻易向皇上低头?这样下去,只能是任人践踏了。” 说到这里,沈眉庄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我只希望我说的这些,能让她有所触动,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让她在这后宫的漩涡中,少受一些伤害,”沈眉庄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关切与期望。 沈眉庄走后,甄嬛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被定格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沈眉庄刚才说过的那些话,思绪如潮水般涌动,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她仿佛才从这复杂的思绪中渐渐回过神来,眉姐姐说的不无道理啊,在这后宫之中,宠爱与否,确实关乎着自己和家族的命运,没有宠爱,就没有地位,没有地位,在这宫中便难以立足,更不要说去保护身边的人和家族了,可是,要她向皇上低头,主动去争宠,这实在是违背她的心意,曾经,她以为自己与皇上之间有着特殊的情分,那份深情厚谊是她在这后宫中的慰藉,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一想到要放下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去迎合皇上,去与其他嫔妃争斗,她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和无奈,她默默地想着,也许真的要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才会去考虑重新争宠吧,但那时,自己还是那个曾经纯真善良的甄嬛吗?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之中,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希望。 “娘娘,奴婢刚刚听闻了一个消息,”一个宫女急匆匆地走进翊坤宫,“莞嫔娘娘不知因何缘故,竟冲撞了齐妃娘娘,齐妃娘娘不仅让身边的宫女对莞嫔娘娘动手,狠狠地打了好几个巴掌,还责令莞嫔娘娘在那长街之上罚跪三个时辰,不到时间不准起来。” “什么?”年世兰闻言,眉头紧锁,“齐妃,她怎么敢如此嚣张?” “娘娘,咱们要管吗?”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这后宫之中,历史的车轮似乎总是在不断地重复着相似的故事,想那前世的时候,同样是齐妃在繁华的长街之上,对莞嫔进行了极为苛刻的罚跪之惩,彼时的皇后,就如同一位冷漠的旁观者,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没有丝毫要插手干预的意思。 而如今,这位皇后更是将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发挥到了极致,在她眼中,后宫的这些妃嫔们,不过是她权力道路上的一颗颗棋子。当你得宠之时,仿佛你是她最亲密的姐妹一般,然而,一旦你稍有失宠,她便会立刻变换嘴脸,对你的境遇不闻不问,在这后宫的风雨飘摇之中,她又何曾真正地理会过谁的死活?即便是有人遭遇了灭顶之灾,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后宫生涯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且说甄嬛,对于年世兰而言,无疑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回想起前世的种种过往,年世兰至今仍是满心的怨恨与愤怒,那时的甄嬛,凭借着皇上的宠爱和自身的聪慧,在宫中可谓是如鱼得水,她常常在皇上身边,煽动着皇上的情绪,使得皇上对年家的态度逐渐转变,最终,年家在她的推波助澜之下,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那段痛苦的记忆,如同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刻在了年世兰的心中,让她每每想起,都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甄嬛已然落魄,曾经的风光早已不复存在,而对于年世兰来说,自己没有像齐妃那般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极大的宽宏大量了。 在她心里,甄嬛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的报应,若是现在有人跑来叫她去帮助甄嬛,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可亲自去那长街附近打听清楚了,莞嫔是否真的冲撞了齐妃,这其中可有没有什么误会?” 周宁海连忙点头,恭敬地回答道:“奴才特意去那长街周边仔细打听过了,错不了,这事儿千真万确,那来往的宫女太监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很多人都能作证呢。” 年世兰听后,轻轻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淡漠的神情,开口说道:“既然已经确定是莞嫔有错了,那她便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后宫之中,无规矩不成方圆,她若是觉得自己委屈,有本事的话,就去找皇上做主便是,本宫瞧她那样子,似乎是打算就这么一直跪下去,既然如此,咱们也无需多管闲事,只当不知道这回事就好了,”说罢,年世兰微微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那幽深静谧的后宫之中,莞嫔被罚跪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地传遍了各个角落,也传到了景仁宫之中。 此时的景仁宫里,安陵容正安静地坐在皇后身旁,手中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绣着荷包,突然,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这份宁静,安陵容听到一旁的宫女轻声议论着,“莞嫔在长街被罚跪了,”安陵容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手中的银针差点刺到自己的手指,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心中像是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拉扯。 一方面,安陵容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不忍之情,毕竟她与甄嬛曾经也有过一些交集,甄嬛当初也算帮过自己,虽说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但也有一些共同的回忆。 可另一方面,安陵容的心中又有一种别样的快感在蔓延,在后宫这个充满争斗和算计的世界里,莞嫔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她有着皇上的宠爱,有能力,还有着令人羡慕的才情和容貌,在过去的许多时光里,安陵容总是被她的光芒所掩盖,只能默默地仰望着她。 而如今,看到她竟然也会犯下错误,也会有如此落魄的时候,两人的身份仿佛来了个巨大的反转,这种反差让安陵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仿佛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一口气终于得到了舒缓。 第134章 失宠的滋味 “娘娘,求您开恩,要不让齐妃少罚莞嫔一个时辰吧?”安陵容到底还是向皇后开口了。 皇后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看向远处,语气平静地说道:“本宫不是不救她,只是你想想,这后宫之中,甄嬛跪三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对于齐妃来说,又有多大的区别呢?齐妃终究是罚了她,这便是事实,而且,你也知道莞嫔那倔强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低头的,她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该承受相应的后果。” 说到这里,皇后轻叹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本宫自然明白你的善良,可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之道并非那么简单,若本宫此刻开口向皇上求情,那皇上势必又会想起她的种种过往,你也知道的,皇上对莞嫔的宠爱曾经有增无减,若是因为她的这点小事又让皇上重新关注起她来,除非你愿意看到自己的恩宠再次被她夺走。” 安陵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为甄嬛求情,她只是被内心的虚荣心所驱使,在这后宫之中,她渴望得到他人的关注和认可,尤其是在面对甄嬛这样的曾经的“对手”时,她内心既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嫉妒,又有着想要表现出自己“大度”一面的虚荣。 当皇后的那番话说出口后,安陵容心中暗自思忖,她明白皇后的话并非毫无道理,若是因为甄嬛的事情而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安陵容福了福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看似诚恳的微笑,说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娘娘心怀大局,考虑的事情自然比臣妾更加周全,臣妾也深知姐姐此次确实是犯了错,既然齐妃都已经做出了惩罚,那便让姐姐长长教训也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省得日后姐姐再冲动行事,若是不小心冲撞了皇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齐妃娘娘性情好,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可皇上的威严岂是能随意冒犯的?到时候,就算是娘娘您想救她,怕也是无能为力了啊。” 安陵容的这一番话,既表达了对皇后的尊重和支持,又暗示了甄嬛此次的错误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同时也再次强调了自己对皇后的忠诚和顺从。 皇后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静静地看着安陵容,皇后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才是自己精心调教出来的人啊,在这后宫之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染缸,充满了各种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一个女子,如果仅仅只有美貌和显赫的家世,那是远远不够的。 美貌或许会在一时吸引人的目光,家世也可能会带来一些特权,但如果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机和手段,那么最终只会如那昙花一现,即便曾经宠冠六宫,风光无限,到最后也难免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皇后回想起安陵容刚入宫时的模样,那时的她还略显青涩懵懂,但在自己的悉心教导下,逐渐成长为如今这个样子,她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如何在不经意间布局设套。 安陵容恭敬地站在一旁,她能感受到皇后那满意的目光,心中既有些紧张,又有着欣慰,她知道,自己在皇后的指导下,正一步步走向那权力的中心,在这充满挑战和机遇的后宫里,只有不断地学习和完善自己,才能拥有一席之地,而皇后的认可,便是她努力的最好证明。 “江福海,这件事华贵妃知道了吗?”皇后看向江福海问道。 江福海恭敬地低着头,赶忙回答道:“回娘娘,应当是知道了的。”他的声音沉稳而低沉。 “那她有什么反应吗?”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探究,她想知道华贵妃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 江福海小心翼翼地说道:“没什么反应,怕是当做不知道。”他心中清楚,华贵妃向来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若是表现得过于明显,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皇后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有些事情需要悄无声息地处理,不能让皇上为此分心,她终归是皇后,有些事情,年世兰不敢做的,她就有这个能力做到。 “那既然如此,莞嫔被罚跪的事情,就不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了,”宜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宫拿你是问,”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严厉。 江福海心中一凛,赶忙应了一声“是”,然后默默退下。 至此,皇后和年世兰意外地达成了一种默契,对于莞嫔被罚跪这件事,她们选择了沉默,没有将此事捅到皇上那儿去。 这后宫里的是是非非,就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牵扯着每一个人的利益和命运,而苏培盛,作为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对于后宫中的这些事情,向来是眼睛雪亮,但却也懂得何时该装聋作哑,他就当做不知道莞嫔被罚跪的这件事,依旧每日沉稳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仿佛后宫中的那些纷争都与他无关。 想当年,莞嫔得宠之时,那可谓是风光无限,大多数时候都是独宠,皇上的眼中似乎只有她一人,然而,这样的独宠对于其他娘娘小主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原本在皇上那里,她们多少还能分一杯羹,享受一些雨露恩泽,可自从莞嫔出现后,情况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们连一点恩宠都没有了。 那些曾经期待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无尽的怨恨,这怨恨就如同一颗种子,在她们的心中生根发芽,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茁壮,她们对莞嫔的嫉妒和不满,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冷落中不断积累。 皇上在那堆积如山的折子中批了许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眼看着就到中午了,苏培盛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心中暗自思量,他深知皇上为了朝政操劳,此时已然是饥肠辘辘,而宫外,莞嫔正在长街被罚跪着,苏培盛深知此事不能让皇上看见,以免皇上心疼莞嫔而怪罪下来。 于是,苏培盛果断地让人把膳食送进了养心殿,不一会儿,苏培盛走到皇上跟前,脸上带着一丝惶恐和自责,轻声说道:“皇上,奴才自作主张,想着您饿了,便叫人上了膳食,是奴才该死。”他一边说着,一边“扑通”一声跪下。 原本,皇上心中是有着去延禧宫的念头的,他想着,去瞧瞧安贵人那温婉可人的模样,再听听安贵人唱会儿小曲,以此来舒缓一下身心,解解这宫中的烦闷之气。毕竟,这宫廷之中,每日里诸多政务琐事缠身,难得有这般能让人放松的时刻。 然而,当皇上的目光落在那已经摆好的膳食上时,此时正值大中午,阳光热烈地洒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外面想必是十分炎热的,皇上不禁想到,这大中午的,还要动身前往延禧宫,着实有些不情愿动弹。 “朕本来是满心想着去延禧宫用膳的。”皇上坐在餐桌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既然你这膳食都已经精心摆上来了,那倒也省得朕再跑这一趟了,只是啊,朕上午批折子批得实在是累了,这脑袋都有些沉沉的,你去叫人把安贵人请来,朕此刻就想听她唱个曲儿,好好地解解乏。” 苏培盛听闻皇上的吩咐,赶忙应了一声:“好嘞,奴才这就去请安贵人来,”说罢,他便脚步匆匆地退了下去。 苏培盛去了延禧宫才知道安陵容去了景仁宫,便又迈着小碎步,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进入景仁宫后,苏培盛先是恭敬地对着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吉祥,皇上有旨,特地让奴才来请安小主过去。” 皇后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和,“哦?皇上有何事?” 苏培盛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皇上今儿个心情不错,想在养心殿用膳的时候有人陪着说说话,所以就派奴才来请安小主过去。” 皇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你就去吧,可别让皇上等急了。” 安陵容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起身行礼道:“臣妾遵命。” “安贵人,这边请,”苏培盛恭敬地做了个手势,引领着安陵容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苏培盛带着安陵容,特意绕过了长街,这长街本是宫中人们往来走动的必经之路,但苏培盛深知此时带着安陵容走这条路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闲言碎语。 而安陵容也聪明得很,一路上紧紧跟在苏培盛身后,沉默寡言,没有提起甄嬛半个字,她心中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而不是去触及那些敏感的话题。 养心殿内,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地上,皇上正坐在龙椅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愉悦。 安陵容缓缓走进养心殿,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羞涩,她跪地行礼,轻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着安陵容,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起来吧,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再听听你唱歌。” 安陵容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唱起了小曲。 那婉转悠扬的歌声在养心殿内回荡,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皇上的心弦,皇上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安陵容的歌声中悄然流逝,她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每一首歌曲都展现出了她不同的风采和魅力,皇上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地点头称赞。 莞嫔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后了,翠果小心翼翼地走到甄嬛身边,眼中满是担忧:“小主,奴婢扶您回承乾宫吧。” 甄嬛微微摇头,眼神坚定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她生性要强,即便此刻身体已疲惫不堪,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却依旧倔强地坚持着自己走回去。 其实,流朱和小允子不是没有听到风声,早在甄嬛受罚的消息传来时,他们就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流朱心急如焚,想要立刻去求皇上开恩,让甄嬛少受些苦楚,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允子,哽咽道:“小允子,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得想想办法救救小主。” 小允子却拦住了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深沉:“流朱姑娘,我知道你心疼小主,可是现在贸然行动只会坏事,你想想,以皇上的脾气,要是咱们这时候去求情,说不定会让小主的处境更加艰难。” 流朱愣住了,她看着小允子,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小允子说得对,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甄嬛受苦,她又于心不忍。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小主受委屈吗?”流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小允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陪着小主,等她自己想通了,小主她……她生性要强,这件事还得她自己慢慢消化,咱们只要在她身边支持她,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们陪着她就行。” 流朱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刻的甄嬛需要的不仅仅是别人的同情和帮助,更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而甄嬛,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承乾宫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腿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她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却也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在这后宫之中,她本就如履薄冰,如今更是遭受这样的打击,可她不会轻易倒下,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 流朱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之色,她轻轻走到甄嬛身旁,眼中闪烁着泪光,柔声说道:“小主,奴婢扶您进去吧,您这样单薄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呀,”说着,流朱便伸手想去搀扶甄嬛。 甄嬛却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地说道:“流朱,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且退下吧,”说罢,甄嬛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独自一人缓缓地朝着内殿走去。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被那么多奴才围观着罚跪,那一道道或好奇或嘲讽的目光,仿佛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割着她的尊严,她生性要强,自幼便是在众人的夸赞与期许中长大,何时曾受过如此的屈辱。 原来这就是失宠的滋味吗?甄嬛的心中泛起一阵悲凉,她原本以为,即使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自己也可以忍受那些生活中的琐碎变化,饭菜差一些,份例被克扣,这些在她看来,不过是些小事而已,只要内心坚定,便能够坦然面对。 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想到,齐妃竟会如此,当街对自己进行羞辱,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对她心灵的一种摧残,她感觉自己仿佛从云端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和残酷。 第135章 开始准备 甄嬛坐在床榻上,灯光昏黄地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那略显疲惫和落寞的面容,此时,她膝盖上的一大片乌青格外醒目,那是被罚跪留下的印记,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而她的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更是刺痛着人心,红红的指印像是恶魔的爪痕,这一切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甄嬛曾经发生过那场不堪的噩梦。 流朱拿着剥壳的鸡蛋走进来,眼神中满是心疼,却又不敢表露太多,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甄嬛身旁,将鸡蛋放在甄嬛的脸上,开始轻轻摩擦起来,鸡蛋在甄嬛脸上反复滚动,它冰凉的触感与甄嬛火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试图抚平她内心的伤痛。 流朱的动作很轻柔,她心里默默地期望着鸡蛋能快点消肿,让小主的脸能恢复往日的平滑,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不愉快都抹去。 而小允子站在一旁,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甄嬛,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和愤怒,但他和流朱十分默契,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默默地陪伴在甄嬛身边。 他们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守着甄嬛,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为等待甄嬛从这伤痛中慢慢走出,重新找回那个自信而坚强的自己。 甄嬛满心以为凭借自己曾经的恩宠和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即便暂时失宠,也很快便能重获皇上欢心,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这后宫之中的残酷与冷漠,远超她的想象,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无法忍受这份屈辱。 若是不能尽快复宠,这种被人踩在脚底、肆意践踏尊严的日子,只怕会成为家常便饭,仅仅只是这一次的罚跪,就已经让她尝到了刻骨铭心的滋味,双膝传来的剧痛仿佛不是在肉体上,而是直接痛在她的心上。 “流朱,咱们的螺子黛还有吗?”甄嬛试图用妆容来遮掩自己因痛苦和屈辱而略显憔悴的面容,流朱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小声地回答道:“小主,螺子黛已经用完了。” “那就用青黛吧,小允子,你去找温太医要些伤膏,”甄嬛强忍着膝盖的疼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小允子听闻,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应了一声,便撒腿往外跑去。 经此一事,甄嬛心中的那份对复宠的渴望,却如同一团燃烧不止的火焰,将她的理智吞噬得一干二净,她独自坐在承乾宫的床榻上,屋内灯火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落寞。 此时的她,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在后宫这个充满权谋和斗争的地方,没有恩宠就相当于失去了一切生存的依靠。 曾经,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保持本心,不随波逐流,便能在这后宫中安然度日,可如今看来,那些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眉姐姐总是苦口婆心地劝她,要懂得迎合皇上,博得恩宠,在当时的她听来,只觉得厌烦,没想到,如今竟轮到自己为了那一点可怜的恩宠而向皇上低头。 想到此处,甄嬛的心中满是苦涩,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以色事他人,她本是最看不起这种行径的,可如今却沦落到这等地步,要依靠恩宠才能在这后宫中艰难生存。 流朱和小允子在门外悄悄地看着,看到甄嬛落泪,两人对视一眼,都十分高兴,他们以为小主终于想通了,知道在这后宫中生存的法则了。 “小主终于想明白了,只要她愿意低头,皇上还是愿意到承乾宫来的,”流朱小声地对小允子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 小允子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只要小主想要争宠,咱们就有希望了,小主平日里那么聪慧,只要能放下身段,定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然而,他们并没有真正理解甄嬛内心的痛苦,甄嬛的低头,并非是心甘情愿的屈服,而是在后宫残酷现实的逼迫下无奈的选择,她的内心深处,依然坚守着自己的那份骄傲和自尊,只是在这冰冷的后宫中,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在这段时日,皇上独宠着安陵容,每日里,皇上总会抽出时间前往安陵容的延禧宫,沉醉于她那独特婉转的嗓音之中。 然而,这样的专宠并未能长久地持续下去,这一日,皇上不知为何,突然来到了翊坤宫,年世兰听闻皇上驾到,心中又惊又喜,赶忙精心装扮一番,迎了出去,福了福身,娇声说道:“皇上今儿怎么有空来翊坤宫,是觉得安贵人的嗓音不够动听吗?” 皇帝看着年世兰,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拉着她的手,说道:“朕本来是来瞧皇后的,路过翊坤宫,就过来看看你,既然华贵妃大度,那朕就去延禧宫看安贵人吧。” 皇上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翊坤宫了,既然皇上来了,她也不会主动赶皇上走,毕竟那是她的依靠,是她在这后宫中地位的象征。 可她也不会上赶着和甄嬛、安陵容那些女人去争宠,左右她已经是贵妃了,手上稳稳地握着那象征着无上尊贵的贵妃金印,这金印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权力的体现,它代表着她在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地位,而且,她还拥有协理六宫之权,这在整个后宫都是极大的权力,几乎可以和皇后分庭抗礼。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既然是皇上自己过来的时候,那她就没有让皇上走的理由,她要好好地抓住这次机会,重新稳固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让那些试图觊觎她地位的女人们都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 “臣妾又不是皇后,不需要时刻都把宽仁大度挂在嘴边,皇上您这么久都不来看臣妾,难道还不许臣妾抱怨两句吗?臣妾在这后宫之中,日日盼着您的到来,可您却仿佛把臣妾遗忘在了这翊坤宫,臣妾心里的苦楚,又能向谁诉说呢?” 皇上听了年世兰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愧疚,他深知自己理亏,他本打算晾着莞嫔几天,让她长长记性,可这也好些日子没进后宫,尤其是没来看她了。 如今看到年世兰那委屈的模样,皇上心中不忍,连忙说道:“是朕的错,朕今晚就哪儿也不去,就在这翊坤宫陪你可好?朕觉得你这儿的饭菜都格外好吃,上次那道什锦锅子,朕觉得滋味不错。” 敢情这是把翊坤宫当成那热闹非凡的酒楼了吗?年世兰心中暗自嘀咕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与无奈,可一边又赶忙吩咐周宁海去准备晚膳,她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毕竟皇上的喜好,便是这后宫中最为重要的事情。 周宁海领命而去,不多时,晚膳便被陆续端了上来,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放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其中,就有皇上点名想吃的什锦锅子,锅中各种食材交织在一起,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还有年世兰爱吃的油焖大虾,那红彤彤的大虾在烛光下闪烁着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鲜美。 皇上坐在桌前,脸上带着几分惬意的神情,拿起筷子便开始品尝起来,年世兰则坐在一旁,陪着皇上一同用膳,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皇上,心中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吃饭间,皇上放下筷子,问起如今后宫中可还安稳,年世兰听到这话,心中不禁冷笑一声,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你是想问莞嫔如何吧?” 她心里清楚,皇上表面上关心的是整个后宫的局势,实际上最在意的还是莞嫔的情况,年世兰虽然心中明白,但她却不会在皇上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回皇上的话,这段时间以来,皇上因国事繁忙,鲜少踏入后宫之地,这可让后宫的各位妹妹们心焦不已,而皇后娘娘本就操持着诸多事务,如今又得应对各位妹妹们的抱怨,每日请安之时,总有人忍不住向她倒苦水,而皇后娘娘却展现出了极大的宽容与大度,不仅能耐心倾听,还总能宽慰几句,让妹妹们心里能好受些。” 皇上心中其实很是惦记莞嫔,他本想着向华贵妃打听莞嫔的情况,可华贵妃却偏偏装作浑然不知,皇上问起,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宫里的事儿她不甚清楚。 华贵妃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心里暗自盘算,莞嫔的死活与她何干,她如今又没有身孕,犯不着为了她惹皇上不快,内务府的奴才虽然喜欢搜刮油水,但是给的东西挑不出错,她才懒得管莞嫔的闲事。 皇上见华贵妃这般态度,心中虽有不悦,但也不便发作,索性也不再舔着脸询问莞嫔的近况。 皇上最近一连几天都宿在了翊坤宫,一时间,华贵妃的风头又回来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个个都围着翊坤宫转,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相比之下,安陵容的恩宠就显得不值一提了,之前皇上还会时不时去她的延禧宫坐坐,如今却仿佛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让安陵容在宫里的处境愈发尴尬。 在这后宫之中,年世兰的恩宠无人能及,她凭借着皇上的宠爱,在后宫中横行霸道,肆意张扬,而安陵容呢,相比之下,就如同那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无名小花,只能偶尔在年世兰的光环消散之时,分得一杯羹,尝尝那恩宠的滋味。 皇后在调教安陵容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将她塑造成一个合格的棋子,为自己所用,她费尽心思地教导安陵容如何察言观色、如何讨皇上欢心,却把年世兰这个曾经宠冠六宫的人物忘得一干二净,或许是在她看来,年世兰的恩宠太过稳固,安陵容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相比,所以根本不值得在她的计划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皇后万万没想到的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前世甄嬛的孩子没了,那件事情阴差阳错地赖在了年世兰的头上,让年世兰遭受了无尽的冤屈和痛苦,如今这一切已经与她毫无关系,皇上却依旧对年世兰旧情难忘,时不时就要去翊坤宫。 这在皇后和众人看来,似乎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但又在情理之中,皇上要来翊坤宫,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毕竟曾经年世兰是皇上心中的朱砂痣,即便如今恩宠少了,那份特殊的情感依然还在,只是苦了安陵容,明明自己已经非常努力,却还是难以逃脱被人忽视的命运。 此时的甄嬛心中深知恩宠的重要性,为了能再度获得皇上的关注与宠爱,她着实下了不少功夫。 想那前世,她曾大冬天以蝴蝶吸引皇上的目光,而如今,她却另辟蹊径,没有走蝴蝶的路子。 近一个月来,她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她整日将自己关在承乾宫内,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她让流朱向皇后去请了七八天的假,理由是身体虚弱,月子尚未调养好,可这理由,说出去怕是连鬼都难以信服,这后宫之中,哪有那般娇弱之人,月子调养需如此长久?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过是甄嬛的托词罢了。 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怕是莞嫔起了争宠的心,在这后宫的争斗中,每一个女子都在为那有限的恩宠而努力,甄嬛深知,若要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必须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 所以,她才想出这样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子,试图以退为进,先让自己淡出众人的视线,再寻机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皇上面前,让皇上对她再次刮目相看,从而重获那份曾经失去的盛宠。 第136章 惊鸿舞 丽嫔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那张嘴就像一杆枪,藏都藏不住话,丽嫔眉飞色舞地说道:“到底是齐妃娘娘厉害,前几日那长街罚跪,可真是给莞嫔来了个下马威,你们瞧瞧,自那以后,莞嫔都不敢见人了。” 齐妃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得意,可脸上却故作镇定,她向来是从头到脚,只有嘴是硬的,即便心里有些许忐忑,嘴上也绝不认输,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傲气地说道:“那是莞嫔冲撞了本宫,本宫罚她,也是合情合理的,本宫乃皇上亲封的齐妃,身份尊贵,她区区一个莞嫔,怎能不守规矩,莞嫔平日里倒是知书达理的样子,这会儿定然是自认理亏,甘愿受罚,哪还敢有什么怨言。” 欣贵人宛如一个透明人般,在角落里静静地站着,她轻轻地瞥了一眼安陵容,然后开口说道:“我一直以为安贵人之前是要陪皇上,才没时间去看看旧日的姐妹,可如今呢?皇上宿在了贵妃娘娘的翊坤宫,安贵人好不容易得空了,怎么也没去承乾宫看看莞嫔呢?” 欣贵人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挖苦,她故意提及安陵容曾经与莞嫔的姐妹情谊,如今却因为皇上的宠爱而变得疏远。 安陵容听了欣贵人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悦,她紧紧地抿着嘴唇,心中暗自思忖着如何回应。 “欣贵人这是哪里的话?”安陵容终于开口,“我与莞嫔姐妹情深,怎会因为皇上的宠爱而疏远她?只是这后宫之事繁忙,一时抽不开身罢了。” 欣贵人冷笑一声:“哦?是吗?那为什么皇上去了翊坤宫,而你却没去承乾宫?” 安陵容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被欣贵人抓住了把柄,“欣贵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后宫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相信,莞嫔也能理解我的。” 在这后宫里,富察贵人与安陵容本就不对付,平日里明争暗斗的事没少发生,继而开口说道:“安贵人如今得宠,整个人都变了,眼中哪里还有我们这些姐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要说这情同姐妹,怕也只是说说罢了,瞧瞧沈贵人,虽然和莞嫔并非那般亲密无间,却时常去探望,这份心意就令人感动,可安贵人呢?以前不得宠的时候,也没见她对莞嫔有多好,现在自己飞上枝头,就更别提了。” 年世兰眯起双眸,似笑非笑地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她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缓缓说道:“要是本宫没记错的话,从前莞嫔得宠的时候,安贵人可是三天两头往承乾宫跑吧?” 齐妃这会子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不怕年世兰了,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哎哟,可不是嘛,自打莞嫔失子之后,这承乾宫的大门啊,她就没再迈进去过,这人啊,还真是现实得很呢,看到莞嫔如今失了势,就赶紧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到。” 年世兰听着齐妃的话,嘴角的笑意更甚,安陵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帕子,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可她咬着嘴唇,强压着内心的悲痛,才没有让眼泪涌上来。 年世兰慵懒地看了一眼安陵容,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向皇后福了福身,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日还有些事,就先行告退了,”皇后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去吧。” 于是,年世兰带着丫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去了,其余的妃嫔们见状,也纷纷起身,向皇后行了一礼后,陆续回去了,一时间,这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安陵容孤零零的一人。 安陵容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苦涩,这次的事情,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后宫的残酷与冷漠,曾经,她还幻想着能在这后宫中拥有一席之地,可如今,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多么的艰难。 皇后没有帮她说话,或许是希望她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后宫中,除了皇后,没有人会愿意帮她,如今,她又把莞嫔得罪了,在这后宫里,她已然是举步维艰,往后的日子,她怕是只能紧紧靠着皇后这一棵大树,可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能走多远,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甄嬛这几日悉心苦练惊鸿舞,如今已是练得差不多了,这惊鸿舞本是极难的舞,动作繁杂,可甄嬛凭借着自己的聪慧与毅力,将其中的精髓一一领悟。 她听闻皇上从前在王府之时,对歌舞喜爱有加,然而,自登基之后,不知是政务繁忙,还是其他缘由,皇上甚少看歌舞了,可甄嬛是个有心计的女子,她想到从前妙音娘子,如今的安贵人,都是靠着出众的歌喉得到皇上的宠爱,既然如此,她何不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独特的惊鸿舞去勾住皇上的心呢? 思及此,甄嬛抬起头,她对流朱说道:“流朱,你帮我去咸福宫请眉姐姐过来,”流朱应了一声就立马去了。 甄嬛则站在原地,望着流朱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着,待沈眉庄来了,一定要与她细细商讨一番,让这场惊鸿舞能够完美呈现,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 沈眉庄在宫中听闻甄嬛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心,这让她心中格外高兴,当又听说甄嬛此次需要自己的帮助时,沈眉庄更是毫不犹豫地决定倾尽全力,她知道甄嬛向来聪慧过人,如今她有心振作,自己必定要助她一臂之力。 “眉姐姐,我的惊鸿舞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甄嬛面带微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咱们先配合一下看看,你弹琴,我跳舞,如何?” 甄嬛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馨起来。 沈眉庄听闻甄嬛的请求后,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下来,她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与甄嬛在这后宫中相互扶持,感情深厚,对于甄嬛想要用惊鸿舞吸引皇上的心思,她自然是全力支持。 然而,在商讨细节之时,沈眉庄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嬛儿,你这惊鸿舞若是能配上陵容的歌声,那便堪称完美了,你也知道,陵容的歌喉在这后宫之中是数一数二的,她的歌声婉转悠扬,如黄鹂鸟一般清脆悦耳,若能与你这惊鸿舞同台呈现,定能让皇上眼前一亮,更加沉醉其中。” 甄嬛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说道:“眉姐姐,你说得固然有理,只是陵容如今正得盛宠,怕是没时间来承乾宫配合我们,况且,即便我们去请她,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也未必会答应。” 沈眉庄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陵容有她的选择,我们就不打扰她了,我们这就开始练起来,凭借你我二人的努力,定能让这场惊鸿舞绽放出属于它的独特魅力,吸引皇上的目光。” 沈眉庄起身走向那架古琴,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随着沈眉庄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悠扬的琴声飘荡着,甄嬛在这美妙的琴声中缓缓起舞,她的身姿轻盈如燕,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她的一颦一笑,皆如鲜花绽放般动人,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是蕴含着无尽的柔情与幽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而那浅浅的笑容,又如同阳光穿透云层,温暖而又迷人,能驱散人们心中所有的阴霾。 一舞毕,流朱和小允子率先回过神来,他们用力地拍手叫好,流朱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甄嬛的崇拜:“小主,您跳得太美了!这要是让皇上看到,还不得被迷得神魂颠倒啊!”小允子脸上洋溢着笑容:“小主,您这舞技真是绝了,奴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舞。” 如今看来,甄嬛得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吸引皇上前来了。 沈眉庄要弹琴,没有办法去引来皇上,而皇上又不会自己来,这下可让甄嬛和沈眉庄犯了难,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焦虑与思索,必须得想个法子,才能让皇上注意到甄嬛。 甄嬛知道,只有通过皇上身边的人,才有机会让他再次踏入承乾宫,于是,她想到了一个人——苏培盛,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太监。 甄嬛翻看着自己的首饰盒,心中有些无奈,这些首饰,大多是入宫时带来的,或是皇上赏赐的,这时,她想起还有几件没记档的首饰。 “流朱,你过来。”甄嬛轻声唤道。 流朱走上前,看到甄嬛手中的首饰,问到:“小主,这是要做什么?” 甄嬛将首饰递给流朱,“你拿上这个,去找苏培盛,告诉他,我有事求他帮忙。” 流朱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苏培盛在宫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而且一向谨慎行事,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贿赂,但看到甄嬛坚决的眼神,她只好接过步摇,说道:“是,小主,奴婢这就去。” 流朱拿着步摇,找到了苏培盛,流朱将手中的首饰递给给苏培盛:“苏公公,我家小主让我把这个给您,她想请您帮个忙。” 苏培盛看到首饰,他连忙摆手:“哎哟,流朱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呀?奴才怎么能拿莞嫔娘娘这么贵重的东西呢?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流朱见状,连忙说道:“苏公公,您先别急着拒绝,我家小主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出这个办法,她只是想请皇上来承乾宫,没有其他别的意思。” 苏培盛摇了摇头说道:“事情都还没有办成,奴才怎么好收莞嫔娘娘如此厚礼呢,不如等莞嫔娘娘心想事成了,再来谢奴才也不迟。” 流朱一听,心中有些着急,她咬了咬嘴唇,上前一小步:“苏公公,您就收下吧,您也知道我们小主如今在这宫中的处境艰难,若您能帮忙,小主她必定感激不尽,这礼物不过是小主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苏培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依旧摇着头:“流朱姑娘,你不必多言,奴才深知规矩,没有办事就先受礼,传出去怕是不好听,你还是把这礼物拿回去吧,等你们小主的事情成了,再说谢的事。” 苏培盛在宫中伺候多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他可不是个寻常的太监,当莞嫔让流朱递来东西的时候,他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这莞嫔啊,之前一直倔强得很,不肯低头,现在这是要向皇上服软了。 苏培盛知道皇上对莞嫔那可是有着不一样的情分,苏培盛能感觉到皇上对她的宠爱,只是皇上碍于情面和皇室的威严,不好轻易表露出来罢了。 而苏培盛之所以没有接受莞嫔的东西,那是他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想着,这莞嫔长得很像纯元皇后,在这后宫中,纯元皇后那可是皇上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多巴结巴结莞嫔,总归是没错的,说不定日后莞嫔更加得宠,他也能跟着沾光呢。 流朱在一旁看着苏培盛一个劲地推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心想,这苏培盛肯定是想卖自家小主一个好,看来这件事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了,只要苏培盛能帮着小主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自家小主的心愿肯定能成真。 流朱想着这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满心欢喜,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可以回去好好地向甄嬛交差了。 第137章 重新得宠 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御花园的每一寸土地上,甄嬛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望向那片杏花林,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这片杏花林,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相间的杏花挂满枝头,如雪似云,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一场缤纷的花雨。甄嬛缓缓走进杏花林中,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而在不远处的流朱,正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当老远就看见皇上的仪仗缓缓向这边走来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她急忙轻轻地挥了挥手,向甄嬛和沈眉庄示意。 甄嬛和沈眉庄接收到流朱的信号后,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沈眉庄微微点头,然后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优雅地拨弄起手中的琴弦,悠扬的琴声瞬间在这杏花林中回荡开来,宛如山间清泉流淌,清脆悦耳。 皇上坐在华丽的轿辇之中,原本略显疲惫的神情,在听到这悠扬的琴声后,不禁为之一振,他抬起头,目光被那片杏花林吸引,随着轿辇逐渐靠近,琴声也愈发清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牵引着他的心。 皇上忍不住下了轿辇,徒步向杏花林走去,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美妙的氛围,走近一看,只见一道曼妙的身影在花雨中翩翩起舞,那女子身姿婀娜,舞步轻盈,一颦一笑之间,皆是动人的风情,她的面容在花瓣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皇上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跳舞的女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沉醉,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舞姿,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曾经,纯元皇后也常常为他跳舞,那舞姿也是这般优美动人,仿佛能驱散他心中的所有烦恼和疲惫,如今,眼前这个女子的舞姿,竟让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心动和温暖。 一曲完毕,那悠扬的琴声和美妙的舞姿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未曾散去,皇上竟然看得呆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跳舞女子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有对眼前美景的欣赏,又有对往昔回忆的感慨。 苏培盛在一旁瞧得分明,见皇上这般神情,心中暗喜,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急忙走上前,轻声说道:“皇上,奴才去瞧瞧,这哪位小主有如此雅兴在这儿跳舞,扰了皇上的圣驾。”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从那女子身上移开,看向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说道:“朕亲自去看看,”说罢,他便迈着步伐,向着杏花林中走去。 甄嬛深知皇上此时正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跳舞,心底虽有八成把握凭借这支惊鸿舞复宠,但她也明白,若是表现得太过刻意,反而会让皇上察觉,甚至产生反感,因此,她故作不知,只是专心地沉浸在舞蹈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力求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舞罢,甄嬛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更添几分娇俏,她转身走向坐在一旁的沈眉庄,轻声问道:“眉姐姐,我这许久不曾跳舞了,和以前相比,可有退步?” 沈眉庄轻轻一笑,目光中满是赞许:“你以前很少跳舞,难得今日有雅兴,自然是跳得好的,瞧你这身段,这步伐,连我都看得痴了呢,我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不易,如今你能出来,我也就放心了。” 甄嬛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深知沈眉庄不仅在舞蹈上给予她鼓励,更在精神上给予她无尽的支持,她轻轻握住沈眉庄的手,感激地说道:“说起来还要多谢眉姐姐当日的提点,姐姐说得对,这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若是我一味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才当真是蹉跎了这大好的时光。” 此时,皇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看到了甄嬛的变化,也听见了甄嬛的话,心中不禁一喜,他没想到,甄嬛竟然真的想通了,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他忍不住轻声唤道:“嬛嬛,是你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杏花林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甄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她急忙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皇上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甄嬛赶忙行礼,回答道:“皇上怎么在这儿?臣妾方才只是随便一舞,实在难以入眼,臣妾大病初愈,面容憔悴,皇上还是不要看了吧。” 说着,甄嬛低下了头,装着不敢直视皇上的目光。 皇上走上前,身影在杏花林中映出一道长长的暗影,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落在甄嬛身上,他轻轻抬手,握住了甄嬛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 甄嬛起身时,身形微微一晃,略显疲惫,她抬头与皇上四目相对,眼中闪烁着一丝羞涩和不安,尽管她面容憔悴,额前还挂着汗珠,但她的美貌却丝毫未减。 皇上的目光在甄嬛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地为甄嬛擦去汗珠,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皇上凝视着甄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惊讶地发现,甄嬛的容貌不仅姣好无比,颇似纯元皇后,那舞动时的身姿,也像极了他曾经深爱的纯元皇后。 方才的惊鸿舞,让皇上如痴如醉,他仿佛看到了纯元皇后的影子在甄嬛身上重现,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心动不已,更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沈眉庄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款款起身,福了福身子,轻声告退道:“皇上,臣妾宫里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她的声音温婉而柔媚,如同春日里轻柔的微风,让人听了心生愉悦。 皇上正专注于甄嬛的舞姿,闻此言,方才将目光从甄嬛身上移开,转向沈眉庄,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说道:“嗯,去吧,从前只知道你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却没想到琴也弹得这样好,真是让朕刮目相看,等朕得空了,定然要去你宫里走走,好好欣赏一番你的琴艺。” 沈眉庄闻言,心中暗自欢喜,却又不表露于色,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多谢皇上夸奖,臣妾先告退了,”说罢,她再次福了福身子,然后转身向着杏花林外走去。 …… 甄嬛凭借着一曲惊鸿舞,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再度闪耀于皇上的心头,那曾经略有黯淡的圣宠之光,此刻竟比往昔更为耀眼夺目,这一消息仿若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后宫中的妃嫔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风向的变化,各个心中五味杂陈,毕竟,在这后宫的争宠之战中,甄嬛的受宠意味着她们的失宠,原本均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这莞嫔可真是厉害啊!”景仁宫中,皇后坐在檀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这低头认错的法子,她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哼,只怕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皇上会经常流连承乾宫了,那温柔乡里,怕是又没了我们这些人的位置。” 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抬头,只是轻声附和:“是啊,娘娘,这莞嫔得宠之后,您看这华贵妃的翊坤宫好不容易热闹起来,恐怕又要被她的光芒给覆盖了,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掀起一阵风雨了。” 而在承乾宫中,甄嬛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那略显疲惫却依然美艳的容颜,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窗外,春风依旧轻轻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却无法吹散这后宫中弥漫的紧张与算计…… 第二日,晨曦微露,后宫中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各宫的妃嫔们纷纷收拾妥当,前往皇后的宫殿请安。 齐妃一身华丽宫装,早早地便来到了皇后殿中,她嘴角挂着笑意,待看到年世兰步入殿中,她不禁轻声笑话起来:“哟,这莞嫔得宠,翊坤宫好不容易热闹起来,又被承乾宫的光芒给覆盖了,贵妃娘娘可别生气啊,您生莞嫔的气,就是生皇上的气,这可不大妙呢。” 年世兰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她冷眼瞪了齐妃一眼,“这莞嫔得宠,怕的人不该是本宫,本宫记得,齐妃前不久才罚了莞嫔,这一罚跪,倒是激起了莞嫔的斗志了,这不就又得宠了,哼,这莞嫔瞧着不是个大度的人,若是她在皇上耳边吹吹枕头风,齐妃以为,皇上会如何看呢?”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年世兰冷笑一声,正欲继续反驳,忽闻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皇后步入殿中,面容威严而庄重,见皇后到来,众妃嫔连忙起身行礼,齐妃和年世兰也不得不暂时收起争斗之心,一同迎向皇后。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地说道:“今日请安,本是后宫团聚之时,何必弄得如此剑拔弩张?齐妃、华贵妃,你们都是本宫的得力臂膀,应同心协力,而非在此争吵不休。” 两人闻言,均低头认错,表示愿意听从皇后教诲。 而齐妃李氏独自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悔意,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她认栽了,在这个充满权谋与斗争的后宫中,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日,她一时冲动,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竟然做出了那般愚蠢的事情——去招惹莞嫔,这个看似柔弱却实则深受皇上宠爱的女子。 “我真是蠢啊!”齐妃在心中暗自叹息,她的手指紧紧地抠着桌沿,“这莞嫔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吃亏的只能是我了。” 她深知,在这后宫中,一旦得罪了皇上心头所爱,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而她,却偏偏去触碰了那个最不该触碰的人,齐妃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莞嫔的样子,以及皇上对莞嫔的深情厚谊,心中更是一阵刺痛。 莞嫔甄嬛自复宠之后,那承乾宫外便多了几分热闹,皇上心中念着甄嬛,当晚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前往承乾宫的路。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宫廷的琉璃瓦上,皇上满怀期待地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提着宫灯,他来到承乾宫门前,小太监轻轻扣了扣门环,静候着门内的回应。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门内传来的却是莞嫔以已睡下为由的推脱,请皇帝回去的话语,皇上闻言,心中虽略感失望,但也不忍强求,只得转身离开了承乾宫。 第二天,依旧如此,皇上再次被拒之门外,但他并未放弃,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依旧每日都去承乾宫,希望能见到甄嬛。 终于,在几日的等待后,甄嬛肯让皇上进了承乾宫的大门,皇上心中一喜,以为终于得以与心爱之人相聚,却不料甄嬛只是领着他到了棋桌前,陪着他下棋,皇上满心欢喜地以为接下来会留下来,却未料到甄嬛从头到尾都只是平静地下棋,从未提及让皇上留宿之事。 皇上心中虽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强求,只能陪着甄嬛下棋,享受这难得的相处时光,而在这期间,皇上一直宿在养心殿,没有让其他嫔妃侍寝,他心中一直念着甄嬛,对其他嫔妃提不起丝毫兴趣。 而年世兰这边,她眼见皇上对甄嬛如此痴迷,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现在皇上的心全在莞嫔那儿,即便是去养心殿求见皇上也于事无补,反倒是惹人笑话,于是,她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心中却暗自谋划着如何重新夺回皇上的心。 第138章 安陵容的尴尬 年世兰不愿意当这个笑话,可偏偏就有人愿意接过这笑话。 而这人便是那安贵人,安贵人其实也不是自己愿意,这一日,安贵人被皇上召去了养心殿,她本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想着皇上又想起了她,她又可以得宠了。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安贵人在养心殿中呆了不足一刻钟,便被“请”了出来,原因竟是因为她唱了一首歌,那歌声竟莫名地让皇上想起了纯元皇后,纯元皇后,那是皇上心中永远的白月光,她的才情、她的温婉,都让皇上难以忘怀。 如今佳人已逝,皇上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思念与遗憾,而安贵人的歌声,恰好触动了皇上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让他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纯元皇后的离去带来的痛苦。 他的脑子里开始不自觉地浮现出莞嫔那日在杏花下的一舞,那一舞,是如此的动人心弦,如此的让人难以忘怀,与安贵人的歌声相比,莞嫔的舞姿显然更加契合皇上心中的那份美好与遗憾。 想到此处,皇上便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安陵容可以回去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你的风寒还未完全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别累着了。” 安陵容心中明了,这不过是皇上嘴上的说辞罢了,她的风寒早已痊愈,皇上并非不知,只是心中那份对她的关切,早已被莞嫔的身影所掩盖,她心思敏锐,又怎会看不出皇上此刻的心早已飘到了别处,全然没有了她的位置。 安陵容微微福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抬起头看向皇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妥协,“皇上既然念着莞姐姐,不如就去看看她吧。” 这话仿佛一道清泉,正好滋润了皇上干涸的心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欣慰,“到底是容儿心细,知朕所需,只是朕昨天晚上才与她下棋,现在去见她,未免太过频繁,还是不见了吧。” 安陵容听到皇上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犹豫,便接着说道:“姐姐定然也是盼着皇上去呢,臣妾听闻皇上不来后宫的这段日子,姐姐憔悴了许多,看着让人心疼不已,皇上若是朝政不忙,还是去看看姐姐吧,让姐姐也能感受到皇上的关爱与牵挂。”安陵容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然而,皇上听到安陵容的话后,开口道:“那既然如此,朕就去瞧瞧莞嫔,那你就先回去吧。” 安陵容听后,差点咬到了舌头,她原本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皇上竟然真的抛下她,去见了莞嫔,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懊悔与无奈,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惹得皇上更加心心念念于莞嫔,知道自己明日肯定少不得要被笑话一番,想到这里,安陵容的脸色微微一白。 于是,安陵容强忍着心中的失落与不满,福了福身,告别了皇上,就这样,她在养心殿呆了不到一刻钟,就被请回去了,一路上,她的心情无比沉重。 安贵人倒霉,这同住延禧宫的富察贵人便高兴了起来,于是,她来到了延禧宫门口,看到安陵容失意而归,心中更是欢喜不已。 “安贵人真是好雅兴啊,怎么不在养心殿多呆一会儿呢?”富察贵人笑着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与挖苦,“皇上不是最爱听安贵人唱歌了吗?怎么,这次没发挥好,让皇上失望了?” 安陵容听到富察贵人的话,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自己现在成了别人的笑柄,但也只能默默忍受着,然而,富察贵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冷嘲热讽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如今莞嫔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了,安贵人啊,你之前不是和莞嫔情同姐妹吗?怎么这莞嫔得宠了,都不愿意分一杯羹给你呢?” 说到这里,富察贵人得意地笑了起来,她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姐妹情深呢,原来也不过是今日你抢了我的风头,明日我抢了你的机遇罢了,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呐,安贵人,你可要好好适应这种变化哦。” 安陵容听到富察贵人的话,心中愤怒却又无奈,她知道现在与富察贵人争执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于是选择了沉默以对,她微微低头,快速离开了延禧宫门口,只留下富察贵人在原地得意地笑着。 富察贵人离去后,安陵容的贴身宫女宝鹃,望着自家小主有些黯淡的面容,柔声说道:“小主,您可千万别把富察贵人的话放在心上,您也知道,这后宫之中,风言风语本就多,那些人的话,多半都是无稽之谈,不值得咱们费神去琢磨。” 说到这里,宝鹃故意停顿了一下,她深知,安陵容的胆子本就小,如今又遭遇了富察贵人这样的嘲讽,心中定然不好受,于是,她添油加醋的开口说道:“小主,您想想看,富察贵人她就是妒忌您得宠而已,这样的人,就是见不得您好,才故意说出那些话来刺您的。” 安陵容闻言,微微抬头,看向宝鹃,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无奈。 安陵容独自站在殿门口,目光中透着一丝凉意,“她说的我自然不会当真的,”安陵容轻声呢喃,声音虽小,却满是坚定,“但是这莞嫔,她为何要这般做?她明明已经失宠,却还要来同我争宠,难道我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紧握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 宝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仍虚情假意地宽慰道:“小主不要这样想,莞嫔对您还是不错的,得宠的时候还经常送东西给您,生怕您缺什么。” 宝鹃的话,在安陵容听来,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刀刀割心,她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宝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这不是在真心帮我,她这是在可怜我,在施舍我!在她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需要怜悯的可怜虫吧!” 安陵容的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她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被耍弄的猴子,愚蠢地在别人的掌心里跳跃,却还沾沾自喜。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安陵容的声音愈发冰冷,“什么好姐妹,明明就是强取豪夺!和富察贵人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心中充满了失望与绝望,对甄嬛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在这一刻破灭,安陵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倒,她要反击,要在这场后宫的斗争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即使前路艰难,即使孤独无助,她也绝不轻易低头,绝不! 甄嬛近几日仔细观察着皇上的言行举止,心中暗自思量,这欲擒故纵的戏码似乎已经玩得差不多了,她深知,欲擒故纵虽能勾起皇上的兴趣与好奇,但若把握不好分寸,过犹不及,反而会让皇上对她失去耐心,毕竟,后宫之中佳丽如云,皇上的选择并非只有一个。 甄嬛明白,皇上若是在她这里经常吃瘪,得不到想要的回应与亲近,很可能会逐渐对她失去兴趣,转而宠幸其他嫔妃,因此,她决定适时地给皇上一个甜头,让他尝到一些滋味,却又不至于太过满足,从而更加珍惜与她相处的时光。 当晚,甄嬛精心布置了承乾宫,点起了柔和的烛光,摆上了皇上爱吃的饭菜与美酒,她亲自站在宫门口迎接皇上,皇上看到甄嬛的那一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与渴望,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甄嬛微笑着邀请皇上进入宫中,两人相对而坐,共饮美酒,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温馨,而用过膳后,皇上自然而然也就留在了承乾宫。 而与此同时,安陵容下午在养心殿待了不到一刻钟的消息也随着甄嬛复宠的消息一块儿传播了出来,只不过,一个是盛宠加身,备受瞩目;另一个却只是个笑话,被人暗中讥笑与嘲讽。 安陵容明白,自己一时的失言与失宠,已经成为了后宫中的笑柄,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困境而已,只要她能够找到机会重新赢得皇上的关注与宠爱,就一定能够翻身农奴把歌唱。 一大早,景仁宫内,众人都来向皇后娘娘请安,年世兰,身着一袭锦绣宫装,珠翠环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她目光偶然间掠过安陵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安贵人和莞嫔果然是姐妹情深啊,”年世兰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却在安陵容听来如同雷鸣般震耳,“本宫听闻,安贵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劝了皇上几句,皇上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承乾宫,看来,安贵人的话语,在皇上心中可比什么都管用呢。”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周围的妃嫔们闻言,投来好奇的目光,纷纷窃窃私语,安陵容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臣妾……臣妾只是劝了皇上几句,”安陵容的声音细微而颤抖,她低下头,不敢直视年世兰的目光,“皇上思念姐姐,去看望姐姐也是人之常情,臣妾不过是顺应天理,不敢有丝毫逾越。” 她的话语虽然谦逊,但心中却暗自咬牙,年世兰的这番话,无疑是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让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然而,面对年世兰的挑衅和众人的注视,安陵容只能默默忍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仿佛真的如她所说,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尴尬和屈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在这个充满权谋和斗争的后宫中,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能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139章 朝瑰公主下嫁 听完安陵容的话,年世兰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不露声色,皇后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母仪天下的架子,事事都要争个先,选人更是精挑细选,以为能将这后宫众人皆掌控于股掌之间,可如今呢? 年世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嘲讽,瞧瞧这皇后费尽心思挑选出来的人,本以为能在这后宫中独得皇上恩宠,成为皇后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起初,皇上确实被安陵容的歌喉所吸引,眼中满是新鲜与宠溺。 然而,这后宫之中,风云变幻莫测,岂是那么容易就能预料到的,就在皇上还没从这份新鲜劲儿中完全缓过神来的时候,半路却杀出了个莞嫔。 莞嫔有着别样的温婉与才情,更是与纯元皇后长的相似,莞嫔小小施展魅力,皇上的心,就被她给勾走了,那原本属于皇后精心挑选之人的恩宠,如同流水般悄然转向了莞嫔。 年世兰看着这一切,心中甚是满意,这后宫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今日你得意,明日说不定就被人踩在脚下,而她年世兰,就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此时,甄嬛轻轻福了福身,走上前来,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轻声说道:“皇上也是看臣妾这几日大病初愈,身子还稍显虚弱,所以皇上心中牵挂着臣妾的身子,诸多事宜都格外体谅臣妾,其实,在皇上的心里,也始终是有安妹妹的。”说罢,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安陵容。 皇后听闻甄嬛此言,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看似温婉,却隐隐透着几分算计与得意,她缓缓说道:“瞧着你们姐妹如此和睦,本宫心里着实欣慰,这后宫之中,是非颇多,若是人人都能像你们姐妹这般,相互关爱,相互扶持,那本宫也就可以少操些心了,毕竟,这后宫的安宁,也是本宫一心所愿。” 片刻的沉默之后,皇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只见她抬起头说道:“哦,差点忘了说一件大事,皇上特意让苏培盛来给本宫传话,说是准葛尔那边派人前来求娶大清公主出嫁,这可是关乎我大清与准葛尔邦交的大事,苏培盛还特意询问本宫,可有合适的人选能够担此重任。”说到此处,皇后停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殿中几位育有公主的嫔妃身上扫过。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原本略显平静的宫殿中瞬间泛起了一丝波澜。 皇上膝下的公主屈指可数,总共也才不过三个罢了,且个个都尚在年幼之时,这般幼小的年纪,又如何能够担得起和亲这样的重任呢?那远在边陲的准葛尔部落,向来是大清的心腹大患,时刻威胁着大清的安宁与稳定,皇上心中早已有了宏图伟略,定是要寻个合适的时机将这准葛尔一举灭之,以绝后患。 到那时,倘若真的灭了准葛尔,这些远嫁过去的公主又该当如何自处呢?她们在这陌生又充满变数的环境中,命运可谓是岌岌可危,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之中,宫里的公主们若是没有一个足够强大且能在朝中说得上话的母家作为依靠,和亲似乎就成了她们无法逃脱的宿命。 那些生母得宠的公主,自是能在京中被悉心呵护着,慢慢挑选合适的额驸,可那些生母不得宠的公主,就宛如被命运遗弃的花朵,只能在无奈与悲哀中,被逼着踏上和亲这条路,一旦被选中,便要离别故土,远离亲人,去到那遥远而陌生的地方,从此生死未卜,前路茫茫,只能在无尽的孤独与困苦中默默承受着命运的捉弄。 这时,丽嫔微微欠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睛盯着年世兰,“这准葛尔也敢让大清下嫁公主?”丽嫔的声音尖细而刻意,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不满,“哼,他们不过是边疆的一个小小部落,竟然如此狂妄自大,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年世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傲慢,她轻轻抚了抚衣袖,说道:“准葛尔向来野蛮,不懂礼仪,此次竟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实在是欺人太甚。” 丽嫔见年世兰对此事也颇为不满,心中暗喜,连忙趁机巴结起来:“贵妃娘娘的兄长年大将军骁勇善战,他率领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若是有朝一日,年大将军能够亲自率军出征,定能将准葛尔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大清的厉害!” 年世兰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丽嫔见年世兰满意的神情,便继续说道:“若是年大将军能够灭了准葛尔,那将是大清的大幸,也将皇上的心头大患解决掉,到时候,大清也不必再下嫁公主,也维护了皇家的威严。” 一旁的沈眉庄听闻此言,立刻轻轻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开口说道:“丽嫔娘娘这话说得在理,且看那准葛尔,不过是远在草原之上的一个部落罢了,竟也敢生出这般心思,来求娶我大清的公主,这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把我大清放在眼里。”说着,她微微蹙了蹙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轻蔑。 皇后依旧端坐在凤椅上,面色沉稳如初,她扬起下巴,声音平静的说道:“此事,皇上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先帝的朝瑰公主,如今正值妙龄,皇上思来想去,已然决定让朝瑰公主下嫁准葛尔,婚期也已经定下,就在下月初五,这既是皇上的旨意,也是为了我大清的和平稳定着想。” 听完皇后的话,那些有公主的嫔妃们,在听闻准噶尔部落求娶公主这一要求时,先是心头一紧,随后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次可算是逃过一劫了啊,”敬妃轻轻抚摸着自己衣角,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之色,“咱们的公主年纪都不合适,这下总归是不用远嫁到那苦寒之地去了。” “是啊,万幸万幸,”欣贵人也随声附和着,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然而,这丝庆幸并未持续太久,欣贵人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忧虑。 “这次虽是躲过了,可下次呢?”欣贵人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若是别的部落再来求娶公主,那岂不是就要轮到我们的女儿了?” 她的女儿,大公主,是皇上最年长的公主,虽然其他两个公主的生母出身并不高,但她们的养母都在妃位,身份尊贵无比,在这后宫之中,一切都讲究着位分和出身,而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贵人,位分低微,又不得皇上宠爱。 欣贵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担忧,她知道,在这后宫的斗争中,自己毫无优势可言,若是下次真的有和亲之事,大公主作为最年长的公主,必定会被优先考虑。 当额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女儿的呢?欣贵人想到大公主可能要远嫁他乡,心中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她想要反抗,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她又有何能力去反抗呢? 这几日来,欣贵人一直忧心忡忡的,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她看着大公主一天天长大,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忧。 然而,在这后宫之中,想要改变命运谈何容易?欣贵人心中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大公主能够逃脱和亲的命运,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疼爱她的人,共度一生。 翊坤宫的内殿中,雕花的长窗透进温和的阳光,将室内的一切照得明亮而清晰,年世兰斜倚在红木椅上,一袭华丽的宫装裹在她身上,更显得她雍容华贵,这时,崔槿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娘娘,据奴婢这几日观察,发现欣贵人似乎心事重重。”崔槿汐小心翼翼地开口。 年世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崔槿汐的意思,是想把欣贵人招入自己麾下,在这宫里,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地位和未来而斗争,而像欣贵人这样一直安然无恙、与世无争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欣贵人能在我和皇后的争斗中独善其身,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年世兰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和无奈,“在这后宫中,想要明哲保身比依附他人要难得多,她能做到如此,确实不易。” 崔槿汐点点头,表示认同,深知年世兰的心思,也明白在这后宫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你找个机会,请欣贵人来翊坤宫喝茶吧,”年世兰朝着崔槿汐吩咐道。 崔槿汐心中一喜,连忙应了一声:“是,奴婢会去安排好的,”她知道,这不仅是一次茶话会,更是年世兰对欣贵人的一次试探和招揽。 看着崔槿汐退下的背影,年世兰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她知道,这场后宫中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而自己要想在这风起云涌的漩涡中保持不败之地,就必须不断地寻找新的盟友和支持,而欣贵人,或许就是她下一个要拉拢的对象。 崔槿汐动作很快,仅仅过了一刻钟的时光,槿汐便顺利地请来了欣贵人,此时的欣贵人,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一边随着槿汐快步走着,一边在心中暗自想着:“我与华贵妃平日里素来没有交情,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怎么突然就让人来叫我去翊坤宫呢?” 一路上,欣贵人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发浓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与警惕。 欣贵人走进翊坤宫的内殿,只见华贵妃年世兰正端坐在红木椅上,她跪地行礼,轻声说道:“参见华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年世兰挥了挥手,示意欣贵人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欣贵人,坐吧,本宫听闻你最近似乎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欣贵人心中一紧,脸上却保持着镇定,她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断然是不能轻易表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那朝瑰公主被迫和亲之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虽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在欣贵人心中,她自是明白这其中的复杂与微妙。 朝瑰公主自幼养尊处优,本应是在这宫墙之内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然而命运的齿轮却无情地转动,将她推向了和亲这条路。欣贵人每每听闻有关此事的只言片语,心中便会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不禁就会想到自己的女儿,那同样是她的心头肉啊,若是有一天也遭遇如此变故,该是何等的心痛与无助。 可这宫中的局势,又岂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够轻易左右的,华贵妃向来是个心高气傲、手段凌厉的主儿,两人素来没有半分交情,如今,朝瑰公主的和亲之事,让欣贵人心中虽有担忧,但她又怎会为了此事去求华贵妃呢? 她深知,一旦自己迈出这一步,就等于将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若是被皇后察觉到自己与华贵妃有所往来,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迹象,她也极有可能被皇后视为华贵妃一党,到那时,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打压与算计,不仅自己的地位难保,就连女儿的未来也会充满诸多变数。 如今的年世兰与敬妃,表面上看似亲密无间,实则不过是暂时的同盟罢了,利益才是维系关系的纽带,一旦利益发生冲突,所谓的同盟瞬间便会土崩瓦解,他们算不得自己真正的依靠,更谈不上是自己人。 而端妃,那个平日里总是低调行事的女子,年世兰也是能少见面就尽量少见面,与她过多接触,难免会引起皇后的疑心,给两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正论起来,在这偌大的宫中,算是自己人的,还真就只有一个丽嫔,然而,丽嫔此人也有她的局限性,她生性单纯,没有太多的心机与算计,性格也柔弱,缺乏足够的智谋与果敢,在宫廷斗争中,实在是难当大用。 第140章 拉拢欣贵人 “欣贵人你不方便说也就算了,本宫知道你是爱女心切,”年世兰轻声说道,“你是担心大公主日后走上朝瑰公主的老路,本宫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远嫁他乡,生死未卜,这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难以承受之痛。” 欣贵人闻言,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被年世兰的话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低头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娘娘,臣妾实在是……实在是放心不下,大公主自小就聪明伶俐,温柔体贴,若是能留在身边,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臣妾也明白,皇上的决策,非我等后妃所能左右。” 年世兰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本宫何尝不知?大公主确实是个出色的孩子,只是,有些事情,咱们做臣子的,不得不考虑周全。” 年世兰顿了顿,继续说道:“准葛尔部的事情,虽然让人担忧,但皇上迟早都要收复的,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只是,这蒙古的科尔沁部落,却与大清一向都有着深厚的联姻传统,他们若是来求娶公主,皇上怕是不会拒绝的。” 欣贵人这几日本就为公主的事情烦心,那朝瑰公主,堂堂皇帝的女儿,本应是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的,可如今却面临着被送去和亲的命运,这怎能不让欣贵人焦急万分? 准葛尔部,地处边疆,环境恶劣,且习俗与中原大不相同,听说那地方风沙漫天,生活艰苦,而科尔沁部虽稍好一些,但也并非理想的归宿,欣贵人一想到女儿可能要远离家乡,去到那些陌生且艰难的地方,心中就像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意蔓延至全身。 她深知自己在这后宫之中人微言轻,说话没什么分量,公主又不受皇上宠爱,在这宫廷的权力博弈中,根本无力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命运,如今这后宫之中,能说得上话的,无非皇后和华贵妃二人。 皇后,母仪天下,掌管后宫,看似威严无比,可她的心思深似海,谁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万一去求她,不但没能帮上公主,反而给自己和女儿招来灾祸,那可如何是好? 再说那华贵妃,得皇上宠爱,有能力,在后宫也有几分势力,可自己与她素来没有交情,她凭什么会帮自己呢?至于莞嫔,她虽然是新贵,近来颇受皇上宠爱,可毕竟年轻,在这后宫的资历尚浅,现在还看不出来她到底能有多大的能力,能不能在这复杂的局面中起到什么作用。 欣贵人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忧虑,面对这艰难的处境,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之中,看不到一丝曙光,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为女儿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欣贵人抬头,看向年世兰,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探寻,轻声问道:“那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年世兰微微一笑,她缓缓走近欣贵人,声音低沉而清晰:“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在这后宫之中能够独善其身、安然无恙这么多年,绝非偶然,你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如何明哲保身。” 说到此处,年世兰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非常直接,“本宫不会要求你做些什么,也不会逼你做出任何违背你意愿的决定,但是,你有一件事必须要明白。” 她指着欣贵人,语气虽然依旧平和,但话中的意思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要害:“如果你去求了皇后,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完全不同,皇后那个人,你可深知她的心计和手段?” 欣贵人她自然知道皇后的狠辣与精明,那是整个后宫都公认的事实。 年世兰继续说道:“皇后若是得了势,她可没有本宫这般好说话,你去求了她,她必定会将公主接到景仁宫去抚养,以此来要挟你替她做事,到时候,你就真的是有苦也说不出了。”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话中的内容却足以让欣贵人感到一阵寒意袭来,“而且,你要知道,科尔沁部落的事情并非儿戏,如果他们真的前来求娶公主,皇后为了讨皇上的欢心,很可能会想都不想就将公主送去和亲,到那时,有你难受的。” 欣贵人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她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公主被送往遥远的科尔沁部落和亲,那么她这个做母亲的,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女儿一面了。 年世兰站起身,背对欣贵人,望向窗外那片辽阔的天空,而欣贵人则站在原地,良久未曾动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 华贵妃望着窗外,缓缓开口说道:“你也不必现在就急着做出选择,本宫知道这是个大事,需要你好好去思量。”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宫不会强求你做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难处,而且,本宫也不会将公主接到翊坤宫来抚养,若是你愿意,往后可以多带着公主来翊坤宫走动走动。” 说到此处,年世兰认真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向你保证,到了公主出嫁的时候,本宫必定会向皇上进言,认公主为义女,到那时,本宫定当竭尽全力,风风光光地将她嫁出去,你放心,本宫说到做到。” 欣贵人心里十分清楚,华贵妃抛出的这根橄榄枝,实则是在逼迫自己在她的阵营和皇后的势力之间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一边是看似温和却暗藏危险的皇后,另一边是有能力却不知能否真心相助的华贵妃,无论选择哪一边,都像是在走钢丝,稍不留意就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贵妃娘娘,还请您容臣妾回去后好好想想,” 欣贵人轻声细语地说道,她知道,眼前这个华丽的橄榄枝,一旦接住,就意味着要与华贵妃站在同一条船上,共同面对未知的风浪;但若拒绝,又恐怕会得罪这位深得皇上宠爱的贵妃,日后在这后宫之中更加难以立足。 “不急,若是你不愿意也无妨,日后有什么难处,也尽可以来找本宫,” 年世兰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但在欣贵人听来,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威胁与诱惑交织的乐章。 欣贵人心中百感交集,她深知,这一步棋走得好坏,不仅关乎女儿的命运,更关乎自己在这后宫中的生死存亡,于是,她再次福了福身:“多谢贵妃娘娘的体谅,臣妾定当深思熟虑,不负娘娘的一片心意。” 说完,欣贵人便在宫女的引领下,缓缓走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年世兰的话语如同一颗颗沉重的石子,投入了欣贵人心中的湖泊,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明白年世兰的好意,也感激她愿意在这后宫的漩涡中伸出援手,然而,她的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思量和权衡。 欣贵人自然能够感受到年世兰话语中的真诚与关切,但她也同样清楚,年家虽然如今权势滔天,但树大招风,未来的变数谁也说不准,若是年家真的倒台,那年世兰今日的诺言,恐怕也真的只能成为一句空话,到那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欣贵人的聪明之处在于,她懂得在这后宫中保持中立,不轻易卷入任何一方的纷争,她深知,一旦站错了队,就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她并没有马上答应年世兰的要求,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而是委婉地表示了自己需要时间考虑,同时也对年世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翊坤宫内,原本静谧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呼喊声打破。 “娘娘,不好了,年大将军坠马了!”宫女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年世兰正斜倚在榻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这虽然是她和哥哥精心策划的计谋,可当真正听到这个噩耗时,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刹那间,一股急火从心底涌起,直冲脑门,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槿汐恰好在一旁伺候,见年世兰这般模样,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她当机立断,做主让人去请皇上。 夜幕笼罩着皇宫,承乾宫的灯火却依旧明亮,皇上此时和莞嫔还未睡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小太监禀告说翊坤宫的周宁海有事求见皇上。 甄嬛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了皇上的宠爱,然而,当听到周宁海求见的消息时,她还以为是华贵妃吃醋了,故意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截胡,想要抢走皇上,这恩宠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她怎么能允许华贵妃一句话就让皇上去了翊坤宫?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苏培盛压低声音问道:“皇上,华贵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在宫外求见,皇上要见见吗?” 甄嬛只以为年世兰又是在耍那争宠的手段,想借着所谓的“急事”把皇上给请去,她想着,年世兰惯会用这些小把戏来吸引皇上的目光,想必此次也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在甄嬛看来,这应该没什么大事,多半是年世兰又在无理取闹,她心里虽然清楚得很,皇上对自己的宠爱,看似美丽却虚无缥缈,随时可能消散不见,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甄嬛抬起头看向皇上,轻声说道:“皇上,华贵妃娘娘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您要不去看看?毕竟华贵妃平时也是个稳重的人,若不是真有要紧事儿,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您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上的表情,皇上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与纠结,心中暗自想着:“若是此刻放下莞嫔,转而去翊坤宫看华贵妃,那明日宫中不知道又会传出怎样难听的流言蜚语,说朕对莞嫔无情,喜新厌旧,而莞嫔向来心思细腻敏感,少不得会为此伤心难过。” 想到甄嬛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皇上心中不禁一阵心疼,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甄嬛因为流言而黯然神伤。 可是,皇上又着实担心年世兰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年世兰虽然有时娇纵任性,但她在皇上心中也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一时间,皇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苏培盛,”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奴才在,”苏培盛听闻皇上唤自己,立刻上前一步。 “你去叫周宁海进来,问问他华贵妃有什么事,”苏培盛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快步走出殿外。 不多时,便带着周宁海匆匆而来,周宁海一脸焦急之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似乎真的有极其紧要的事情需要禀报。 还没等周宁海开口,甄嬛那温柔婉转的声音却率先在殿内响起,“皇上,贵妃娘娘想必是想念皇上了,皇上这些日子陪臣妾也够多了,不妨去看看贵妃娘娘吧。” 周宁海在宫里那可是混了许多年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心思揣摩不透? 此时,他瞧着莞嫔那般劝说皇上去看华贵妃娘娘,表面上是一片赤诚,言辞恳切,可他心里门儿清啊,看似是在为娘娘着想,劝说皇上去看望娘娘,可实际上呢,就是说娘娘是故意来截胡的,她这是想把贵妃娘娘的路给堵死啊,好让自己能继续独占皇上的恩宠,她那点小心思,周宁海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第141章 噩耗 皇上看着甄嬛,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赞许,似乎是很满意莞嫔方才所言,片刻之后,皇上缓缓开口:“周宁海。” 周宁海听闻皇上召唤,急忙向前两步,跪地行礼,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声音颤抖着回道:“皇上,奴才在。” 皇上微微皱眉,问道:“华贵妃可有什么要事?” 周宁海的脸上露出一副焦急的神情,他磕了一个头,然后抬起头来,带着哭腔说道:“皇上,今日在宫中,贵妃娘娘突然听到一个噩耗,娘娘听闻之后,顿时脸色惨白,紧接着,娘娘就突然晕了过去。” 说到此处,周宁海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继续说道:“皇上,如今贵妃娘娘就躺在榻上,人事不省,还望皇上快过去瞧瞧吧,若娘娘有个闪失,奴才们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皇上听闻此言,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噩耗?哪儿来的噩耗?朕怎么丝毫未曾听闻?华贵妃为何会晕厥,可请了太医了?” 周宁海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连忙详细地说着:“回皇上,今日午后,年大将军本是骑着战马在城外操练,那战马一向温顺,不知怎的,突然受惊,狂奔不止,年大将军措不及防,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随行的士兵见状,急忙将大将军抬回了府中,太医也迅速赶到,却迟迟未能让大将军苏醒。” 说到此处,周宁海的声音带着哭腔:“而宫中的贵妃娘娘,突然听闻大将军出了事,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摇摇欲坠,便晕了过去,然后槿汐立刻差人去请了江太医,只是,此刻情况危急,奴才不敢隐瞒,只得冒昧前来奏报皇上。”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滴水的乌云:“怎么会这样?年大将军乃我朝栋梁,怎会突遭此劫?华贵妃若有个闪失,朕心中何安?” 周宁海连连磕头,哭着说道:“皇上息怒,奴才深知此时打扰皇上与莞嫔娘娘的清静,实属罪该万死,但贵妃娘娘的情况紧急,还望皇上怜惜娘娘,去看望娘娘。” 周宁海依旧将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不停地磕着头,那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砰砰”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而甄嬛站在一旁,秀眉微蹙,她深知自己也无法再阻拦皇上。 “皇上,贵妃娘娘昏迷不醒,臣妾陪您去看看吧,”甄嬛斟酌再三,开口说道。 皇帝转头看了甄嬛一眼,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权衡着,这更深露重的夜晚,寒意渐浓,甄嬛的身子向来娇弱,若是为此沾染上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况且,此刻华贵妃的情况未明,他也着实放心不下。 “罢了,朕去看看贵妃,外面冷,你先睡下吧,”皇帝缓缓说道,他轻轻拍了拍甄嬛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渐行渐远。 甄嬛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跟随着皇上那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哀伤。 “流朱,你说皇上心中有我吗?”甄嬛轻轻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惆怅,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流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迷茫。 流朱微微一怔,她深知甄嬛此时心中的纠结与痛苦,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叹了口气,说道:“小主,皇上平日里对小主的宠爱,众人皆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如今华贵妃突然昏迷不醒,皇上身为九五之尊,自然担心贵妃的安危。” 甄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华贵妃昏迷不醒,皇上就可以抛下我去看她了,不知我和华贵妃相比,皇上到底更看重谁?”说着,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那泪光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未曾落下。 “小主若是嫁入普通人家,必定能为人正妻,每日与丈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无需在这后宫之中与他人争宠,小主一心倾慕皇上,这份心意本身并无过错,只是,这后宫之中竞争激烈,人心险恶,皇上身为天下之主,他的心中装着整个江山社稷,还有众多的嫔妃,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地位尊贵,华贵妃,宠冠六宫,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依旧是旁人无法企及的,这后宫之中,每一个女子都在为了皇上的宠爱而争斗,她们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而皇上的心,就像那天上的浮云,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若是妄图得到更多,只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后宫的深渊,一旦陷入,便难以自拔,到时候,不仅会让小主陷入痛苦之中,还可能危及到家人的安危。”流朱内心想着,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 她抬头望着甄嬛那略显落寞的侧脸,在这个繁华却又充满尔虞我诈的后宫里,甄嬛的痴情如同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花朵,美丽却带着无尽的哀愁。 “小主,您别这么说,”流朱上前一步,握住甄嬛的手,“小主在皇上心中肯定是与众不同的,平日里,皇上对小主的宠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小主您在皇上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若是您出了什么事,皇上必定也会心急如焚的,这后宫之中,虽然妃嫔众多,但小主您的善良、才情和对皇上的真心,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 甄嬛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却带着无尽的苦涩,美丽却又让人心疼。 “流朱,你总是这么安慰我,”甄嬛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这后宫本就是一个充满竞争和算计的地方,皇上的心里更是住满了人,皇后、华贵妃……她们哪一个不是有着强大的背景和深厚的情谊?” 说到这里,甄嬛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我能在这后宫之中有一席之地,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我还能奢求什么呢?如今华贵妃昏迷不醒,皇上急着去看她,这也是人之常情。” 流朱看着甄嬛伤心的样子,心中一阵心疼,她深知甄嬛心中的委屈和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皇上急匆匆的走进翊坤宫,目光立刻被躺在床上的年世兰吸引,他轻轻地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年世兰的面容依旧美丽动人。 对于年世兰,他有着复杂的情感,起初,他宠爱年世兰,固然有看中她哥哥年羹尧势力的因素,但在这相处的过程中,年世兰的率真、娇憨也确实深深吸引着他,她不像后宫其他嫔妃那般勾心斗角、虚伪做作,她的爱恨情仇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江太医,华贵妃如何了?”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江太医赶忙俯身行礼,神情凝重地说道:“回皇上,贵妃娘娘突闻噩耗,一时急血攻心才导致晕厥,好在娘娘身体底子还算不错,微臣已经命人开好了药方,只要按时服药,好好调养,想必娘娘很快就能醒转。” 皇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就好,朕知道你医术高超,一定要确保贵妃平安无事,若是贵妃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是问。” 江太医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连忙磕头:“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皇上坐在床边,握住年世兰的手,感受着她手中的余温,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年世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年世兰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恍惚,当她的视线逐渐清晰,看到皇帝正守在自己的床头时,不禁微微一怔。 她定定地看着皇帝,只见皇帝满脸忧心,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年世兰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声音有些沙哑,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勉强。 “皇上怎么来了,皇上不是在承乾宫陪着莞嫔吗?怎么来臣妾这儿了?”年世兰的声音轻柔而微弱,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 皇上握着年世兰的手,那手温暖而有力,他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疼爱,轻声说道:“是周宁海去请的朕,说你突然昏迷不醒,朕怎能不来看你?你感觉如何了?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太医再给你瞧瞧?” 年世兰听了皇帝的话,她的眼角微微湿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皇上,臣妾已经好多了,太医就不用了,皇上能来看臣妾,臣妾就已经很开心了。” 随后想起自己是听闻哥哥坠马后晕倒的,年世兰一把拉住皇上的衣袖,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担忧:“皇上,臣妾的哥哥如何了?他有旧伤,现在坠马会不会牵扯到旧伤?皇上,求您为哥哥指个太医看看吧,臣妾求您了。” 年世兰泪眼婆娑地看着皇上,字字恳切:“皇上,哥哥对您忠心耿耿,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他一心为国家,却忽略了自己的伤痛,如今坠马,臣妾真的担心他的旧伤会加重,还望皇上开恩,派太医前去诊治。” 皇上看着年世兰那焦急的模样,心中一阵愧疚,连忙安慰道:“世兰,你先别急,朕理解你的心情,只是如今宫门已经关闭,朕明日一早,便让江太医去年府为你哥哥治病,江太医医术高超,定能将你哥哥治好,你放心,朕不会不管你哥哥的。” 年世兰微微点头,眼中仍带着泪花:“多谢皇上厚爱,哥哥他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此次坠马,他定是十分自责,还望皇上看在他对国家的贡献上,好好为他医治。” 皇上看着年世兰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拍了拍年世兰的肩膀:“世兰,朕向你保证,一定会让太医为你哥哥好好诊治,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哥哥最疼爱你,若是知道你晕厥肯定会担心的。” 年世兰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着皇上:“皇上,有您的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臣妾会好好养身子,等待哥哥病愈的消息。” 皇上微微点头,“世兰,你放心,朕这几天会好好陪你的。” 说罢,皇上轻轻将年世兰拥入怀中,用温暖的怀抱给予她安慰,年世兰靠在皇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了一些。 皇上如今这阵仗,浩浩荡荡地来到翊坤宫,怕是周宁海硬请来的,依着莞嫔那高傲的个性,她是断然不会这么爽快地放皇上来翊坤宫。 “皇上,今日本是莞嫔妹妹侍寝,都是臣妾不好,改日臣妾再去向莞嫔妹妹赔罪,臣妾现在恐怕不能侍寝,皇上不去再去陪陪莞嫔妹妹?”年世兰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与试探。 第142章 怕是打扰了莞嫔的雅兴吧 皇上既然来了翊坤宫,就断然没有走的道理,更何况年世兰现在刚醒,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皇上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心疼,他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那才叫薄情。 “朕今日就在翊坤宫陪你,莞嫔大度,想来她会体谅的,”皇上看着年世兰,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她还劝说朕来看你,让你好好养身子,世兰,你放心,朕今日就在翊坤宫陪着你。” 年世兰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多谢皇上厚爱,臣妾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只是,臣妾担心莞嫔妹妹会误会,她对皇上一心一意,今日本是她侍寝,臣妾却……” 皇上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安慰道:“世兰,你不要担心,莞嫔懂事大方,她不会介意的,你的身子要紧,朕更关心你,你就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朕来处理。” 年世兰感激地看着皇上,“臣妾多谢皇上。” 这就有意思了,莞嫔真的会有那么好心?无非是暗指她故意截胡,想要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的大度和贤惠,然而,甄嬛怎么也没想到,年世兰这次是真的晕厥,在这后宫之中,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宠爱而争斗,但年世兰不同,她的骄傲,是断然不会用装病来争宠的,她不是甄嬛,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做出这样低贱的事情。 即便是要争宠,她也不会像其他嫔妃一样,为了一点宠爱就低声下气地讨好皇上,更不会像安陵容和甄嬛那样,用唱歌跳舞来吸引皇上的注意,她的宠爱,是靠自己的实力和哥哥的战功赢得的,而不是靠着唱歌跳舞这种低级的手段。 即便是唱歌唱得再好,也不过是别人的影子罢了,靠着别人才得来的宠爱,终归是不会长久的,在这后宫,只有真正有能力和智慧的女子,才能在这激烈的争斗中生存下来,年世兰虽然骄傲,但她也有自己的智慧和手段。 既然如此,那年世兰就不介意给皇上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宠爱而争斗,年世兰也不例外,她虽然骄傲,但她并不是一个傻瓜,她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自己所珍视的人。 这风水轮流转,她就不信莞嫔能有什么好下场,“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还请皇上明示,”年世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世兰,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年世兰开口说道:“哥哥坠马的事,臣妾想来皇上必定事先是知晓了的,皇上您贵为天子,日理万机,却还如此关怀臣妾,心疼臣妾知道此事后会担忧害怕,所以特意嘱咐众人不得告知于我。” 她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继续说道:“若不是年府实在担心哥哥的伤势,派人来宫里传话,臣妾恐怕至今都被蒙在鼓里,说起来,还是臣妾的承受能力不够,让皇上见笑了。” 年羹尧坠马一事,皇上事先并不清楚,若皇上一开始就知晓年羹尧坠马之事,以他对华贵妃的宠爱以及年羹尧在军中的重要地位,他今日便不会前往承乾宫了。 年羹尧乃朝廷重臣,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是皇上稳固江山的重要棋子,如今他遭遇如此变故,皇上自是要笼络一番,以安其心,而华贵妃在宫中亦无大错,她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使得皇上无后顾之忧,若此时皇上不去翊坤宫陪伴华贵妃,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然而,此刻面对年世兰,皇上却不能如实说出自己此前并不知年羹尧坠马之事,他只能顺着年世兰的话往下说:“朕怜惜你,怕你伤心才没有告诉你,不料还是有嘴快的奴才告诉你了,”皇上微微皱眉,佯装懊恼地自责道:“怪朕不好,没有一早就过来看你,”他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温柔地说道:“朕这几天都在翊坤宫陪你可好?” 说罢,皇上看着年世兰,那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愧疚,年世兰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多谢皇上厚爱,臣妾感激不尽。” 皇上轻轻抚摸着年世兰的头发,心中暗自思忖:年羹尧的伤势不可小觑,必须尽快让太医前去诊治,以确保他能早日康复,同时,也要好生安抚年世兰,让她安心养病,在这后宫之中,平衡恩宠与朝政,着实不易。 年世兰面上满口答应,眼眸中闪烁着看似纯粹的喜悦光芒,仿佛对皇上的承诺感恩戴德,心中却深知皇上此举实则是为了维护甄嬛的颜面,费尽心机地想要往甄嬛脸上贴金,她勾起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转瞬即逝,心里暗自思忖:哼,瞧这戏演得,到还真是像模像样,只可惜,莞嫔啊莞嫔,你此番胆子也忒大了点,这般重要的消息都敢私自隐瞒,真当这后宫之中无人能洞察你的小把戏? 所幸华贵妃性情刚直却并非无脑,没有因这等腌臜事儿就撒泼打滚闹起来,不然,皇上为了不致局面失控,少不得要给出个说法,给她一个交代。 皇上眼见甄嬛历经波折后终于重拾旧情,回心转意,心中自是珍惜无比,他不愿因为这等小事就对甄嬛横加苛责,坏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刻,于是,他默默在心底记上了这笔账,想着日后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与甄嬛聊聊这宫中的规矩与分寸。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年世兰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年世兰何等聪明,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回到养心殿后,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略显阴沉,目光中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威严,他单独叫来苏培盛,声音带着些许压抑的愤怒:“今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为何没人告诉朕?年将军坠马这种事,朕竟然现在才知道,你身为朕身边伺候的人,却第一时间没有告知朕,你该当何罪?” 苏培盛连忙跪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满脸皆是惶恐之色,“皇上恕罪,都是奴才不好,奴才得到消息的时候,皇上正在与莞嫔娘娘下棋,奴才不好打扰皇上下棋的雅兴,奴才本想着等皇上闲下来了再禀报,可后来诸事繁杂,一个不留神就给耽搁了,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听着苏培盛的辩解,脸上的阴霾并未消散。 这话说的可就有水平了,细细琢磨,其中门道可深着呢,啥叫打扰皇上下棋的雅兴?哼,怕不是打扰了莞嫔的雅兴吧,苏培盛这个人精,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别提多会察言观色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要是当着莞嫔的面说年羹尧失足坠马这事儿,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必定会抛下莞嫔,急匆匆去看华贵妃,毕竟年羹尧那可是年世兰的哥哥,皇上心里头惦记着呢。 这么一来,万一惹的莞嫔不高兴,就势必会遭到莞嫔的记恨,你想啊,莞嫔正和皇上甜甜蜜蜜地下棋呢,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她能乐意吗?肯定得把火都撒到传消息的苏培盛身上,苏培盛这个首领太监可太难做了,每天得在各方面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得两头不落好。 可要是不报,又怕皇上事后怪罪,所以啊,思来想去,他只能把这个锅甩给皇上,让皇上也挑不出他的理儿来。 在皇上的心中,莞嫔的形象早已不再如往昔那般单纯善良,曾经,他或许也被她表面的温婉可人所吸引,但如今的种种迹象,却让他看清了她骨子里的倔强与任性,爱耍小脾气,这与知书达理、温柔娴淑的纯元皇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在感情方面,他却有着自己的无奈与妥协,他耐着性子去哄莞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那张与纯元皇后极为相似的脸,每当他看到莞嫔,就像是看到了纯元皇后的影子,那份思念与愧疚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深知自己亏欠纯元皇后太多,而莞嫔的出现,似乎让他有了弥补的机会。 于是,只要莞嫔一回心转意,皇上就会迫不及待地往承乾宫跑去,每次见到莞嫔,他都会忍不住想起纯元皇后,心中的那份情感也变得愈发复杂,他既想对莞嫔好,以弥补对纯元皇后的亏欠,又时常在相处中感到疲惫与无奈。 而这边,年世兰还在筹谋着怎么让年家度过这次难关,她深知,哥哥年羹尧的伤势,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年家必定受到牵连,在这后宫之中,她虽然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但也无法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为了年家的长远打算,她觉得是时候让哥哥按照计划请辞了,以避免更大的灾难降临。 “槿汐,本宫要给哥哥写信。”年世兰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你马上去准备笔墨纸砚,我要让哥哥上奏,请求辞官。” 槿汐一愣,随后赶忙上前一步,拦住年世兰,她目光中透着一丝焦急,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且慢,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呀,您要知道,皇上向来最讨厌前朝与后宫之间存在联系,您这边刚给年大将军寄去书信,那边皇上必然很快就会知晓此事,在皇上眼中,这无疑是后宫与朝政相互联系的铁证啊。” 槿汐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继续劝道:“皇上性格敏感多疑,平日里就最是忌讳这类事情,一旦让他抓住把柄,只怕会对娘娘您不利啊,奴婢以为,这样做反而不好,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娘娘与年大将军乃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想必年大将军定能体会到娘娘的良苦用心。” 说罢,槿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年世兰的神情,只见年世兰蹙起眉头,似乎在沉思槿汐所说的话,过了一会儿,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槿汐,你说得不无道理,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哥哥,虽说这是之前就与哥哥商量好的,可听到哥哥坠马,本宫真是担心啊。” 槿汐赶忙安慰道:“娘娘放心,年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况且有太医前去诊治,想必不会有大碍,娘娘此刻唯有保全自己,方能更好地为年大将军祈福。” 第143章 养心殿求见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年世兰居住的翊坤宫的地面上,光影斑驳,今日的请安,年世兰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前往,不过,根据丽嫔去请安后带回来的消息,似乎莞嫔有些不高兴啊。 “娘娘,今日这莞嫔啊,可真是让人看不过眼呐!”丽嫔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眉。 年世兰抬起眼眸,轻声问道:“哦?她怎么了?” 丽嫔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娘娘您是没瞧见今早那场面,臣妾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这莞嫔如今得宠,那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全然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就说这请安的时候吧,以往她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表面上也总是装得恭恭敬敬的,可今日啊,那神色间分明就是对娘娘有所不满,她就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觉得无人能奈何得了她,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年世兰蹙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心中明白丽嫔的性格,对于丽嫔所说的话,她自是不会全然相信,毕竟在这深宫之中,每一个妃嫔都有着自己的算计和心思。 莞嫔对她不满,这一点年世兰并非没有察觉,从平日里的一些细微之处,便能感觉到莞嫔眼中那不易察觉的敌意。但年世兰清楚,无论何种原因,莞嫔的不满应该是确有其事,只是这不满的程度,在丽嫔的叙述中,恐怕是被放大了许多,这宫里的女人,别的本事没有,这添油加醋的本事个个都是高手。 “行了,她如今正得宠,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计较,失了分寸,”年世兰淡淡地说道,“她越是得宠,就越是容易失去分寸,一旦有一天,她触碰到皇上的底线,你以为皇上还会纵容她到几时?” 丽嫔听了年世兰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娘娘圣明,还是您想得长远,是她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这时,丽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脸关切地问道:“对了,娘娘,年大将军如何了?” 年世兰闻言,眼神中满是忧虑之色,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哥哥眼下还不知如何呢,只是说哥哥在操练时不慎坠马,那马受了惊,将哥哥狠狠甩了出去。” 丽嫔在一旁听着,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情,赶忙安慰道:“娘娘放心,年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您也别太过忧心了,身子要紧。” 年世兰摇了摇头:“你有所不知,哥哥此次坠马似乎很严重,皇上怕我担心,也不和我说具体情况,只是吩咐我安心调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可我怎能不担心啊?” 年世兰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中隐隐泛起泪花,丽嫔见状,急忙上前递上一方手帕,轻声说道:“娘娘切莫伤心,年大将军在外征战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必这次也只是虚惊一场,而且皇上还要靠着年大将军出征打仗,必定会派遣医术最好的太医替年大将军治病的,那些太医们个个医术精湛,定能妙手回春,让年大将军早日恢复健康的。” 年世兰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微微点头:“但愿如此吧,若是哥哥有个什么闪失,我在这宫中怕是也难以安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年世兰打发走了丽嫔。 年世兰心里想着还是直接跟皇上提一提哥哥的事情,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宫女太监朝着养心殿走去。 到了养心殿,见到皇上年世兰恭敬地行了个礼:“皇上万安,臣妾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正坐在书桌后,低头批阅着奏章,听到年世兰的声音,他抬起头:“世兰,朕也有一件事,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 年世兰心中一紧,莫不是哥哥按照计划已经和江太医串通好不能骑马打仗了?想到这里,年世兰眼眶瞬间红了。 “皇上,您要告诉我什么事情?可是哥哥他,他不好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朕收到消息,你哥哥年羹尧的伤势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不过你不用担心,朕已经下令,无论如何都要尽全力救治他。” 年世兰听了,如遭雷击,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皇上,哥哥他……他怎么会这样?他还那么年轻啊。” 皇帝站起身来,走到年世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朕知道你很伤心,但你要坚强起来,年羹尧是朕的爱将,朕也不希望看到他出事,朕会尽一切努力让他恢复健康的。” 年世兰擦了擦眼泪,看着皇帝,眼中满是哀求:“皇上,臣妾实在担心,臣妾想去年府看望哥哥,还求皇上允许。” 年世兰泪眼婆娑,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惹得皇帝心疼不已,他轻轻抬起衣袖,为年世兰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疼惜。 “世兰,你先别急着哭,你哥哥其实并无生命危险,”皇帝轻声安慰道,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一种坚定,“只是江太医说,你哥哥此前本就有旧伤,这次坠马又牵扯到了旧伤,怕是短时间内都要在京中休养了。” 年世兰听了皇帝的话,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涌起一阵哀伤,她抽泣着说:“皇上的意思是,哥哥他再也不能骑马打仗了吗?哥哥自幼习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报效朝廷,报效皇上,如今哥哥不能骑马打仗了,当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皇帝看着年世兰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一阵纠结,他知道年羹尧对于年世兰来说,不仅仅是兄长,更是她在宫中最大的依靠,而年世兰对自己的深情,他也是能感受到的。 皇上看着年世兰,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关切,然后轻声说道:“世兰,你哥哥的伤势只是暂时的,朕已经命令最好的太医去给他诊治了,你哥哥,他的英勇与智慧,都是朕所钦佩的,朕的江山,有大半都是靠着他打下来的,朕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 说到此处,皇上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你放心,朕会尽一切努力,让太医们一定用最好的药,朕的江山,还需要你哥哥来守护,他一天不好,朕一天也难以安心。” 年世兰听到皇上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臣妾多谢皇上厚爱,只是哥哥他一直如此忠诚于皇上,忠诚于朝廷,却遭遇此等不幸,臣妾只盼哥哥能够早日康复,继续为皇上效力。” 皇帝点了点头,“朕也希望你哥哥能早日康复,还有一事,朕觉得你哥哥突然坠马,怕是有什么隐情,若是有人在其中暗害,朕决计不会轻饶,朕已经命人去彻查此事,务必会给你哥哥一个交代。” 年世兰听了皇帝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说:“多谢皇上为哥哥主持公道,还请皇上一定要彻查到底,还哥哥一个清白。” 皇帝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这是自然,朕已经派出了最得力的人去调查此事,朕在你哥哥那天骑的马上找出了端倪,那马是食用了致幻的草料,才导致你哥哥突然坠马。” 年世兰一听,心中大惊:“什么?是有人故意在马的草料中做手脚?” 皇帝脸色阴沉:“是啊,看来这是有人蓄意为之,想要加害你哥哥,但朕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哥哥一个公正。” 年世兰红着眼眶,平添几分惹人怜爱的凄美,她双膝微微弯曲,轻柔地行了个礼,而后抬起手背,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与哀求:“皇上,哥哥他一心扑在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之上,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可朝堂之上人心叵测,难保不会有那心怀不轨之人对哥哥心生嫉恨,哥哥满腔热血,赤胆忠心,为皇上您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却未曾想,还没来得及真正施展抱负,竟就遭此厄运,被奸人暗中算计。” 说到此处,年世兰低下头,似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臣妾虽没读过多少书,却也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哥哥如今就像那高耸入云的大树,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上战功赫赫,自然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臣妾实在是担心,倘若哥哥真的有什么把柄被那些奸人抓住,他们定会添油加醋地禀报皇上,到那时,皇上您怕是也会陷入两难之地啊。”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宛如断了线的珍珠,随时都可能滚落而下,年世兰继续说道:“臣妾恳请皇上开恩,不要再让哥哥外出征战了,让哥哥留在京城,随便给他谋得一个闲职就好,哥哥这些年东征西战,落下了一身病痛,这身子骨实在是经不住折腾了,就让哥哥在京中颐养天年吧。” 年世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无助,直直地望着皇帝,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衣角,似乎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皇帝眉头蹙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他沉思着,这倒是和年羹尧早上呈上的那道折子,说的差不多,年羹尧在折子中提到‘在其位谋其政’,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如今受伤后,已经不能再骑马打仗,身体已大不如前,恐怕无法继续担当大将军这一要职,并且还主动请求另选贤明之士接任。 然而,这道折子在皇上手中,却留中不发,这让他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皇帝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厌恶与不悦,他深知年羹尧的战功赫赫,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但此刻,这道折子却像是一道催命符,让他对年羹尧的信任产生了动摇,他不禁怀疑,这是否是年羹尧在以退为进,故意试探朝廷的态度,还是真的因为伤势过重,无法再胜任大将军之职? 所以当年世兰来养心殿求见时,皇上带着这样的疑惑与不安,又试探起年世兰的态度,折子留中不发,却又来试探年世兰,如此想想真是令人作呕。 皇帝看着年世兰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不悦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他依旧紧锁眉头,显然对此事仍抱有疑虑,“此事关系重大,朕需仔细斟酌,你先起来吧,日后切莫再提此事,一切等年羹尧病愈后再做定夺。” 第144章 故意 皇上并没有立刻答应她的请求,年世兰见状,心中微微一沉,但她并没有过于惊讶,毕竟,她深知皇上的疑心深重,对于任何事情都会三思而后行。 回想起前世的情景,年世兰不禁苦笑,那时的自己,一心沉浸在与皇上的情爱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皇上的种种试探,那次,皇上突然令人送来了皇贵妃的礼服,说是要册封她为皇贵妃,当时的自己,满心欢喜地接受了这份殊荣,却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皇上对自己的一种试探。 如今想来,那是皇上在考验自己的忠诚和野心吧,可惜啊,前世的自己太过天真,没有通过这场考验,最终导致了悲剧的结局。 而现在,重生后的年世兰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情爱的女子了,她看透了皇宫中的尔虞我诈,也看清了皇上的复杂心思,她知道,皇上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自己的请求,并非是因为他不在乎哥哥的安危,而是因为他想通过这件事来观察自己的态度和反应。 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年世兰,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兰,你也不必如此忧心,你哥哥正值壮年,身子骨硬朗着呢,太医也说了,他这腿伤虽说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并无什么大碍,只需好好休养几个月,定能恢复如初,倘若得上天庇佑,日后自然还可以再次骑马打仗,为朕效力。” 皇帝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接着说道:“朕能有你哥哥这样忠心耿耿、武艺高强的臣子,实乃朕的福气啊,他此番坠马受伤,朕心里着实牵挂,理应亲自前往将军府探望才是。” 年世兰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心中暗自思忖:“皇上这话说得倒是情深义重,可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说是要去看看哥哥的伤势,只怕是想去探个究竟,看看哥哥是否真的摔伤了,伤势又有多严重吧。” 想到这里,年世兰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她不禁想起年家曾经的辉煌与最后的衰败,以及哥哥在战场上的赫赫战功和最后的悲惨遭遇,“若是皇上当真器重哥哥,年家最后又怎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悲惨下场呢?”年世兰心中满是苦涩和无奈。 为了弄清楚皇帝的真实态度,年世兰决定跟着要皇帝一起去年家看看。 年世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不甘,轻声说道:“皇上,哥哥受伤,臣妾这个做妹妹的却不能前去看望,臣妾心中有愧,”她的声音虽然柔弱,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苏培盛哪能不明白华贵妃的意思呢?他可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对于皇宫中的人情世故和权力斗争洞若观火,他看了一眼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与理解,毕竟,华贵妃如今的地位与年家息息相关,而槿汐作为翊坤宫的掌事姑姑,她的荣辱与年家的兴衰也紧密相连。 如果年家这棵大树倒了,那么槿汐这个掌事姑姑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想到这里,苏培盛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皇上的表情,发现皇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感或不满,相反,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犹豫和纠结,看来,皇上对于华贵妃的请求并非完全没有考虑的余地。 苏培盛心中暗自思量:瞧着皇上这个态度,华贵妃想一同去年府看望年大将军,皇上应当也不会反对吧,毕竟,华贵妃与年家的关系摆在那里,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探望一下,而且,皇上一向重视家族情谊和亲情关系,说不定他会看在年家过去的功劳上答应华贵妃的请求呢。 于是,苏培盛开口道:“皇上,您瞧,这贵妃娘娘对年大将军那可真是兄妹情深啊,贵妃娘娘这几日为了年大将军的伤势,茶饭不思,日夜牵挂,眼睛都哭得红肿了,那份情谊,真真是让人动容啊。” 苏培盛抬眼看了看皇帝,见皇帝神色平静,便接着说道:“皇上,您不妨与娘娘一同前往年府看望年大将军,您想啊,皇上您贵为天子,亲自前去探望,这是何等的恩宠啊!往后传出去,谁不知道皇上您对贵妃娘娘恩宠有加,而年大将军得了如此殊荣,也定能安心养伤,感激不尽呐。” 既然华贵妃想去,那便就去吧,皇上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这点小事,他不会不应允的,于情于理,华贵妃都应当陪着他一起去看年羹尧。 皇上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华贵妃也是思念哥哥,突然噩耗,才会晕厥的,你跟着朕一起去看看年羹尧,朕和你都能安心。” 年世兰听后,心中一喜,她连忙恭敬地行了个礼:“臣妾多谢皇上成全,臣妾替哥哥谢过皇上隆恩,”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与感激交织的情绪。 皇帝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苏培盛,你去准备吧,等明日下了早朝,朕要和华贵妃一起出宫。” 苏培盛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躬身领命:“是,皇上,”然后匆匆退了下去,准备事宜。 离开养心殿,回到翊坤宫后,年世兰独自坐在略显幽暗的内殿之中,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她的脸庞上明明暗暗地晃动着,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沉思,不停地琢磨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皇上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哥哥如今还有利用价值,最起码在当下,皇上不会轻易对年家动手,”年世兰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她心中明白,皇帝的恩宠就像那飘忽不定的云彩,今日还在头顶,明日或许就会飘散。 年世兰深知,哥哥年羹尧的病情虽然严重,但并非无药可救,她早就和哥哥暗中通过气,让哥哥寻机假装坠马,做出一副重伤的模样,这样一来,既能避开皇上的猜忌,又能为年家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可是,这个计划真的能天衣无缝吗?年世兰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只是不知这样能否瞒过皇上?若是他让别的太医给哥哥诊治,那岂不是露馅了?”年世兰咬着下唇,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她在心中不断地权衡着利弊,思考着应对之策。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出一个更加周全的办法,才能确保年家平安无事,”年世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 崔槿汐静静地站在一旁,她那敏锐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看到年世兰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她轻轻地走到年世兰身旁,低声说道:“娘娘,您别担心,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年世兰抬头看向崔槿汐,说道:“本宫担心的不是这个,本宫担心的是若是哥哥伤势不重,皇上等哥哥休养好了,仍然让哥哥上战场,这可如何是好?”说到这里,年世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崔槿汐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年世兰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的确,年羹尧作为朝廷的大将,战功赫赫,为清朝立下了汗马功劳,然而,正所谓“功高震主”,年羹尧的功绩也让皇上感到了威胁,在皇上的心中,年家一直以来都是如履薄冰,功劳越大,就越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皇上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想到这里,崔槿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娘娘,您也不要太过于忧虑了,皇上虽然对年大将军有忌惮,但也不会做得太过分,毕竟,年大将军是朝廷的栋梁之才,如果没有他,恐怕朝廷的局势会更加动荡不安。” 年世兰摇了摇头:“你不懂,槿汐,哥哥百战百胜,皇上怕他功高震主,这些年,我们年家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皇上,如今哥哥受伤,本宫只希望哥哥以后不再上战场,在京中领一个闲职就好。” 崔槿汐微微欠身,轻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以为,年大将军既然战无不胜,威震四方,其心智必然非凡,再有娘娘您在一旁提点,大将军定能够洞察皇上的心意,领悟其中的玄机奥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将军这次坠马摔倒,引起旧伤复发,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崔槿汐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一切:“娘娘,越是想要保全大将军,就越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代价,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权势地位,而是让皇上真正感受到年家的忠诚与无害。” 她说到此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只有当皇上认为年家不再构成威胁,甚至对他产生了同情与愧疚,他才会心软,才会放过年家,放过大将军。” 槿汐的这番话,如同一缕清风,吹散了年世兰心中那团杂乱无章的迷雾,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明亮,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 “难道哥哥是故意这么做的?”年世兰喃喃自语,坠马是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哥哥或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受伤也是真的,每一条伤口都诉说着哥哥所承受的痛苦与煎熬,而留下不能骑马的后遗症,十有八九也是真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够安心,为了让年家能够避开皇上的猜忌与怒火。 一想到这里,年世兰就不禁红了眼眶,她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哥哥为了自己,为了年家付出了这么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与未来,而她呢?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受苦受累。 泪水顺着年世兰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的手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她紧紧地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保护好咱们年家的,”年世兰在心中默默地发誓,她的眼神中闪烁出坚定的光芒。 第145章 皇上怀疑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降临,翊坤宫的大门刚缓缓打开,苏培盛便走了进来,他躬身行礼后,“贵妃娘娘,皇上特意吩咐奴才来请您一同去年府看望年大将军。”苏培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却又不失恭敬。 年世兰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说道:“槿汐,带上皇上之前赏赐的冬虫夏草,我要把它带给哥哥补身子。” “是,娘娘,东西早就按您的吩咐找出来准备好了。” 这冬虫夏草极为珍贵,就算是在年府这样的富贵之家,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年世兰看着这些冬虫夏草,她知道,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比起哥哥的健康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皇上的仪仗缓缓驶到年府的大门,年羹尧的夫人,苏氏,早已整理好华丽的服饰,在仆人们的簇拥下,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听闻华贵妃也将随同皇上一同到访,苏氏的心中既感荣幸又添了几分紧张。 “臣妇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皇上娘娘万安。”随着仪仗队伍的停稳,苏氏连忙上前,按照礼仪规范,跪地行礼。 皇帝轻轻抬手,示意苏氏起身:“起来吧,年将军怎么样了?” 苏氏感激地抬起头:“多谢皇上关怀,夫君正等在前厅,他本意是要亲自来门口迎接圣驾和娘娘,奈何伤势沉重,实难行动,还望皇上,娘娘恕罪。” 皇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年世兰见此急忙说道:“那就劳烦嫂嫂带本宫和皇上去前厅看看哥哥。” 苏氏连忙侧身做出请的姿势,领着皇上和随后走来的华贵妃,以及随行的侍从们,缓缓向内院走去。 一行人穿过曲折回廊,终于来到了前厅,前厅特意放了一张床,而年羹尧就躺在床上,虽面色苍白,但眼神中仍透出一股不屈的精神,见皇帝与贵妃入内,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臣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请恕臣失礼,不能在门口迎接皇上和娘娘。”年羹尧的声音虽微弱,却清晰有力,他试图挣扎着坐起,但被皇上赶忙制止了。 “爱卿快躺下,不必多礼,”皇帝快步上前,亲自扶住年羹尧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回床上。 皇上的目光在年羹尧身上细细打量,眉头渐渐紧锁,他见年羹尧的伤势比之听闻更为严重,年羹尧整个人几乎无法动弹,全然失去了往日的英武与活力。 “怎么会突然摔伤至此?太医可有说些什么?”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难掩其中的担忧。 年羹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深吸一口气:“是臣自己不小心,那日巡营时,臣的坐骑突然受惊失控,将臣重重摔下马背,太医已经诊断过了,臣的腿骨受损严重,恐怕……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骑马打仗了。” 说到此处,年羹尧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他迅速调整情绪,继续说道:“臣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为皇上效力,为国家征战,如今,臣却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有负皇恩,请皇上以国事为重,另寻良将,臣……已不能再为皇上分忧解难了。” 皇帝听闻,心中的疑虑如同细雨般悄然滋生,他深知,马无故受惊并非寻常之事,背后定有蹊跷,或许这是一场意外,亦或是有人蓄意为之。 “这好好的,马怎会无故受惊?”皇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言罢,皇帝立刻下令召唤章太医,不消片刻,章太医便匆匆而至。 “爱卿,你放心,朕命章太医全力诊治于你,”皇帝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是何种良药,只要能找到,朕都必予你用上,务必让你的腿伤痊愈如初,你的忠诚与牺牲,朕不会视而不见,更不会坐视不管。” 年羹尧闻言,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微臣多谢皇上隆恩。” 皇帝微微颔首,他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章太医上前,章太医,这位在太医院中享有盛誉的院判,以其精湛的医术和深厚的医学知识,在骨科领域尤为擅长,是宫中公认的骨科圣手,相比之下,江太医虽然也是医术高超,但更多是在妇科与儿科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与成就,于骨科则略显生疏。 随着章太医的走近,皇帝轻声说道:“章太医,爱卿的腿伤便交由你来看顾了,你的医术,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章太医闻言,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走到年羹尧床边,轻轻揭开覆盖在腿上的锦被,只见年羹尧的腿被厚厚的纱布缠绕,隐隐透出些许血迹,肿胀之处触目惊心,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折腾才勉强处理好的。 “年大将军,请放松身心,让微臣为您细查,”章太医的声音温和而专业,开始仔细检查起年羹尧的腿伤。 江城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为章太医提供着辅助与支持。 年世兰目光落在哥哥年羹尧苍白的脸上,继而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江城,只见江城点了点头,让她恍然大悟,莫非,哥哥真的为了保全年家,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和前程?这样的牺牲,太过沉重,让她如何能不心生感动与担忧? 年世兰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她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帕子,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皇帝敏锐地捕捉到了年世兰的情绪变化,他深知年世兰对兄长的深情厚谊,也明白她此刻心中的担忧与不舍,于是,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年世兰的手,用一种无声的语言给予她安慰和支持。 年世兰抬头,望着皇帝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章太医,本宫哥哥的腿,可还有救?”华贵妃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忧虑与期望。 章太医面露难色,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年大将军本就带有旧伤,此次坠马伤势极重,又恰好触动了旧患,微臣虽已竭尽全力,用尽毕生所学,但恐怕……即便是日后痊愈,也只能保证大将军行走如常,想要再骑马征战,恐怕就算是华佗再世,也难以做到啊。”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似乎都陷入了一阵沉默,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华贵妃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年羹尧本人则是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显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无用!都是一群庸医!朕要你们何用?”皇帝终于忍不住爆发,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章太医,你可知,年羹尧是朕的肱股之臣,是国家的栋梁!若不能恢复如初,这江山社稷,岂非少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章太医跪地不起,连称有罪,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年羹尧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他深知自己伤势沉重,恐再难承担起保卫国家的重任,思索良久,他决定借此机会向皇上提出告老还乡的请求。 “皇上。”年羹尧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剧痛让他只得又躺下,“微臣的腿怕是废了,无法再骑马打仗,为皇上效力了,还请皇上另择良将,恕微臣不能再为皇上分忧。” 他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皇上听后,心中一阵动容,他看到了年羹尧眼中的无奈,也感受到了他的忠诚和勇气。 “爱卿,你不要说了,”皇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意朕明白,你为朕的江山付出了太多,现在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皇帝在得知年羹尧确因腿伤沉重,难以恢复至能够骑马领兵的状态后,心中虽万般无奈,却也深知江山不可一日无将,于是,他权衡利弊,最终下定决心,擢升岳钟琪为大将军,以接替年羹尧的位置,继续守卫国家的边疆与安宁。 皇上并决定还要重赏年羹尧以表彰其多年的忠诚与贡献,赏赐给他百两黄金。 年世兰也将从宫里带来的冬虫夏草交给了苏氏,用来给哥哥补补身子。 养心殿内,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显然年羹尧坠马一事仍未从他心头散去,尽管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流涌动,皇帝心中对此事存有诸多疑点,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苏培盛,”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躬身应答,心中一凛。 “朕对年羹尧坠马一事尚有疑惑,你去查查他那匹马突然受惊是怎么回事?”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一切,“务必暗中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苏培盛领命而去,动作迅速且隐秘,他知道这件事的敏感性,丝毫不敢怠慢。 几日后,血滴子方面传来消息,原来有人暗中给年羹尧的战马食用了致幻的草料,这才使得马匹在关键时刻失控,才导致了年羹尧的坠马,更令人震惊的是,负责照料那匹马的马夫随后离奇失踪,第二日便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中,死状凄惨,显然是被人灭口。 苏培盛将这一情况密报给皇帝,皇帝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中烧,然而,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只能将这份愤怒深藏心底,秘而不发。 “这定是某个厌恶年羹尧的臣子所为!”皇帝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怕被发现,便斩草除根,手段倒是干净利落。” 皇帝深知,年羹尧乃是朝廷的栋梁之才,忠心耿耿,此次遭此厄运,实属无妄之灾。 第146章 赏花 皇帝沉思片刻后,随即吩咐苏培盛,命其精选宫中珍贵的补品,送往年羹尧府上,以助其早日康复。 同时,皇帝还特意下达圣旨,恩准年羹尧休养三个月,无需挂心朝政,专心调养身体。 对于年羹尧递交的告老还乡的折子,皇上毫不犹豫地予以驳回,他深知,年羹尧的忠勇与才能,是朝廷不可多得的瑰宝,怎能因一次伤病就轻易舍弃?于是,皇帝特意派遣一位小太监,带着圣旨前往年羹尧府上,转达他的心意。 “年大将军,皇上口谕,着你安心养伤,无需忧虑朝事。”小太监站在年羹尧的病榻前,轻声说道,“皇上还说,等你伤势好转,即便不能再上战场厮杀,也是我朝的肱骨之臣,定当予以重任,将军忠心耿耿,皇上心中自有衡量,望将军不负圣恩,早日康复。” 年羹尧躺在病榻之上,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挣扎着要起身谢恩,眼中闪烁着泪光,“臣……臣谢皇上隆恩,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时间的推移,年羹尧坠马一事仿佛真的成了一场意外,被众人悄然翻过。 在那繁华绮丽的后宫之中,华贵妃无疑是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她以自己独特的魅力与才情,赢得了皇帝的万千宠爱,成为宫中无人能及的存在,如今,恐怕也只有甄嬛能与她在宠爱程度上平分秋色。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恩宠之下,华贵妃也清楚,真正的后宫之主,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却并未得到皇帝同样的眷顾,皇后,这个曾经尊贵无比的称号,如今在皇帝心中,似乎只剩下了“贤惠”二字的空洞赞誉,皇帝嘴上虽然说着对皇后的尊重,可实际行动上,却难以掩饰对她的冷落与疏离。 除了每月初一和十五的那些大日子,皇帝才会勉强自己在景仁宫留宿,履行作为丈夫的职责,可即便是这样的日子,也常常因为各种原因被取消,留下皇后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对着孤灯,默默承受着寂寞与失落。 皇后并非没有挣扎过,没有试图挽回过皇帝的心,渐渐地,皇后也明白了,皇帝的心,不是她能够轻易挽回的,她开始学会隐忍,学会将自己的情感深藏心底,只在无人的时候,才会偷偷流露出那份难以言说的哀伤。 她知道,自己作为皇后,必须要在所有人面前维持那份贤惠端庄的形象,即使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也要笑得温婉如初,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在这后宫之中立足的根本。 于是,后宫之中,便形成了这样一幅微妙的画面:华贵妃与甄嬛凭借各自的本事,享受着皇帝的恩宠;而皇后,则在孤独与寂寞中,独自咀嚼着那份属于自己的苦涩,却在人前依然保持着那份无懈可击的优雅与从容。 在这后宫之中,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每一个妃嫔的命运,众人皆说华贵妃因祸得福,只因为她的兄长年羹尧在朝中备受皇上恩宠,皇上对年羹尧的看重,自然也使得华贵妃在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无人敢轻易小觑。 然而,对于这些纷扰的传言,华贵妃年世兰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它们只是耳边轻轻拂过的风,未曾留下一丝痕迹,她知道,这宫墙之内,最不缺的便是闲言碎语,它们如同春日里的落花,看似缤纷,实则毫无意义。 再说她连鬼魂尚且都不畏惧,更何况是这宫中无关紧要的闲话,又怎能让她心生畏惧? 因此,年世兰对于周围的一切闲言碎语,都选择了淡然处之。 今日,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洒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显得分外明媚,周宁海满脸堆笑地走向年世兰,轻声提议道:“主子,您瞧这外面的天气,可真是极好的,不如咱们去御花园走走?那儿的花儿开得正艳,朵儿也娇俏可爱,闻一闻那花香,赏一赏那美景,也能让主子您躲个清静,省得在这宫中闷得慌。” 皇后最近已经逐渐把宫权要回去了,因为碍于太后的面子,皇上不得不暂时答应此事,但年世兰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皇后完全掌握了宫权,自己的日子可就不会这么好过了。 只不过皇后还无暇来找年世兰的麻烦,现在的皇后正忙着在后宫各处,拔钉子呢。 原来,年世兰并非没有准备,她深知皇后的野心和手段,因此早在皇后被禁足之前,就已经暗中布局,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了皇后的势力范围。 年世兰听闻周宁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自然明白这御花园确实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去处,于是,她微微点头,笑着应允了:“你倒是个有心的,行吧,咱们也去御花园,看看那些花儿朵儿的,也让本宫换换心情。” “娘娘,奴才方才看御花园东角,海棠花开了一大片,那花朵儿娇艳欲滴,奴才陪娘娘去看海棠花吧。” 年世兰听后,微微抬头,似是在想象那海棠花开的盛景,“那咱们便去看看这盛开的海棠花吧,”年世兰缓缓起身,“本宫倒是要看看,这海棠花开得能有多好看,是否真的如你所言,足以让人心醉。”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周宁海如同影子一般,紧紧跟在年世兰的身后,他深知,自从皇后提出要回宫权的那一刻起,娘娘便不大痛快。 周宁海心里明白,娘娘并非真的乐意交出那掌控后宫的宫权,毕竟那是尊贵与权力的象征,但奈何太后出面,娘娘只得应下,这份不甘与无奈,如同鱼刺卡在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想着法子能让自己主子开心些,或许能稍稍缓解这份沉闷的气氛。 “娘娘,您快瞧,这海棠花开得多好啊!”周宁海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海棠树,树上挂满了粉嫩的花朵,宛如少女的脸庞,娇艳欲滴。 年世兰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绚烂的花海之上,的确,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景象,都会为之所动。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春天独有的味道,清新而又略带甜意。 “是啊,这花确实美得让人心醉,”年世兰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宫中啊,向来都流行将那娇艳的花儿与各位佳人相比拟,”周宁海笑眯眯地凑到年世兰跟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您想啊,这整个后宫之中,咱们翊坤宫的娘娘您无疑是最为光彩照人的,您的美,那可是如同春日里最绚烂的花朵一般,让人眼前一亮,心生倾慕,奴才呀,平日里瞧着什么都觉得不如娘娘您来得动人,可今儿个看到这海棠花开得着实好看,那花瓣娇嫩欲滴,色泽鲜艳无比,仿佛每一朵都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奴才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年世兰的神情,见她并未露出不悦之色,便又接着说道:“奴才寻思着,这么好看的花儿,若是能折几只带回翊坤宫,养在那精致的花瓶里,让娘娘您一抬头就能瞧见,也好多份赏心悦目之事儿,不过呢,奴才心里又有些忐忑,毕竟奴才眼光粗陋,怕娘娘您觉得这些花儿不够格入您的眼,所以还是特意来请娘娘您亲自去瞧瞧,若您也觉得好,那就让奴才动手折几只回去,给您养着解闷儿。” 年世兰被周宁海这一番话说得心情愉悦,她轻轻嗔怪道:“属你嘴甜,就会哄本宫开心,既然这花儿被你夸得这般好,那本宫倒要亲自去见识见识了,倘若真的有那么名副其实,就依你说的,折几只回去养着,也好让本宫在这翊坤宫里能多些乐趣,时日闲暇时能有花可赏,有景可观,不至于那般枯燥乏味。” 这海棠花真如周宁海所说,开得极好,年世兰看着这海棠花,就想起翊坤宫有的是芍药这种艳丽的花朵,却少些雅致的花儿,皇后宫里也是种满了牡丹,只是皇后与她不同,皇后未必真心喜欢牡丹,只是牡丹象征着国母的身份,皇后最看重这些,因此便让人种满了牡丹,年世兰是真心喜欢芍药,都说芍药妖艳无比,未必比不过牡丹,年世兰就喜欢这些鲜艳的东西。 “周宁海,你瞧这满园的繁花,虽各有各的艳丽,但本宫唯独钟情于那几枝芍药,你且小心地为本宫折了来,动作要轻柔,莫要损伤了它们娇嫩的花瓣,然后,将它们安置在本宫寝殿的床头,记住,这芍药定要是最鲜艳、最茁壮的几枝,方能配得上本宫的身份与品味。” 周宁海刚刚迈出脚步,正欲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几株娇艳欲滴的芍药,准备按照年世兰的吩咐去折取,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身影从身后轻盈地走来,转身一看,原来是淳常在,那位总是带着几分稚气与纯真的妃子。 淳常在最近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身姿愈发亭亭玉立,但那份稚嫩未脱的孩子心性依旧在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她的步伐轻快而自然,眼中闪烁着对这世界无尽的好奇与探索欲,尽管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召见她了,她却仿佛并不在意这份寂寞与冷落,依旧过着自己悠然自得的生活。 淳常在是最耐得住性子的人,她从不急于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也不喜欢刻意去争宠或露脸,如今,她出现在这御花园之中,也并不稀奇,想必只是趁着好天气,出来散散心,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自由吧。 见到华贵妃年世兰,淳常在立刻收敛起那份随意与轻松,恭恭敬敬地上前请安:“臣妾给华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般流淌开来,让人听了心生欢喜。 淳常在梳着的,是那经典的两把头,乌黑油亮的发丝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额前还细心地别着几缕纤细的刘海,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与温婉,她身着一袭粉色衣裳,那粉色并非艳俗的张扬,而是如春日清晨第一缕阳光下绽放的桃花,淡雅而清新,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怜爱。 瞧着淳常在这一身粉粉嫩嫩的装扮,年世兰不禁想起了之前皇上调侃齐妃时说的那句话:“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这句话在当时虽是一句玩笑,却也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粉色这颜色对于不同人来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与效果。 在淳常在身上,这粉色衣裳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与她的气质、肤色乃至举止都相得益彰,粉色的娇嫩与她的稚嫩心性相互映衬,让她看起来更加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然而,同样的粉色,穿在齐妃身上却截然不同,齐妃或许因为年纪稍长,或是气质偏向成熟稳重,穿上粉色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仿佛是强行装嫩,反倒凸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突兀与不协调。 第147章 折一枝海棠花 “起来吧,淳常在也是来赏花的吗?” 淳常在连忙笑着解释道:“臣妾本是出来放风筝的,谁知那调皮的风筝突然飞走了,臣妾便寻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这片美丽的海棠花,真是意外之喜啊!娘娘您也是来赏花的吗?” 在后宫的复杂纷争中,年世兰见多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戏码,因此,当她面对像淳常在这样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心机深沉的女子时,心中的厌烦便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她觉得,淳常在虽然年纪轻轻,但行为举止间却透露出一种仗着自己年幼无知,便期望所有人都让着她、宠着她的意味,这种态度让年世兰感到极为不适。 年世兰深知,后宫之中,越是看似单纯的人,往往心思越是缜密,手段也越是高明,淳常在便是如此,她表面上天真无邪,仿佛对世事一无所知,但实际上却能够巧妙地利用自己的年龄和外貌优势,赢得皇帝和众人的青睐,这种表里不一的性格,让年世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相比之下,甄嬛虽然聪明能干,但至少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让人能够捉摸透她的心思,而淳常在却不同,她的笑容背后似乎总藏着什么,让人难以看穿她的真实想法,年世兰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女子,实际上比甄嬛更加难以对付。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厌烦和警惕,年世兰也明白一个道理:伸手不打笑脸人,因此,即使她并不习惯与淳常在这样的人打交道,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与她搭话。 “本宫不是赏花,”年世兰轻声说着,“本宫是折花,本宫的花瓶里,正好缺了一枝海棠。” 淳常在见那海棠花开得如此娇艳欲滴,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她轻轻抚摸着花瓣,感慨道:“这海棠花开得这般好,色泽艳丽,形态婀娜,真是大自然的杰作,然而,它们却不能长久地长在枝头,享受阳光雨露的滋养,花朵本是娇贵之物,一旦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枝头,就如同失去了庇护的孩子,离枯萎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说到这里,淳常在抬头望向年世兰,眼中闪烁着恳切的光芒,她继续说道:“臣妾以为,这花既然好好地长在了枝头,就能够为更多的人带来美的享受,娘娘您看,这满园的春色,皆因这些花朵的存在而更加绚烂多彩,为这御花园增添了不少生气,如果娘娘您将它们折下养在花瓶里,虽然能够独自欣赏,但花儿却失去了自由生长的空间,也难以展现出它们最自然、最美丽的一面,而且,正如臣妾之前所言,一旦离开了枝头,它们很快就会枯萎,娘娘又何苦为了一时的私欲而剥夺了它们的生机呢?” 年世兰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那笑意却未深入眼底,仿佛一层薄薄的面纱,勉强遮掩着她内心的不悦与冷漠,她心中暗自思忖,这淳常在究竟是何用意?是打量着自己不敢罚她,所以才会如此大胆地开口吗? 年世兰的目光在淳常在身上缓缓掠过,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疑惑,她心道:“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论身份地位,如何能与本宫相提并论?竟敢如此叫嚣,不知是真凭一份天真无邪,还是故意想要激怒本宫?”年世兰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烦躁,淳常在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没想到竟然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年世兰听到淳常在的话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与嘲讽,她微微抬头,用一种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淳常在,说道:“你既然说花应该长在枝头,那你就接着说下去,本宫倒要听听你有何高见。” 说话间,年世兰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她心想:“哼,一个小小的常在,也敢在本宫面前班门弄斧?本宫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淳常在那灵动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敏锐地察觉到年世兰原本带着的笑容已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捉摸的深沉,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暗自思忖着自己方才的话语看来年世兰并不认同,但淳常在向来直率,心中所想便如泉水般流淌于唇齿之间,既然华贵妃已经开口,赋予了她说话的权力,她便无所畏惧,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她微微欠身,以一种既恭敬又不失真诚的口吻继续说道:“华贵妃娘娘,您如璀璨星辰,照耀着后宫的每一个角落,您的雍容高贵,如同日月之辉,让人仰望而心生敬仰,然而,这海棠花,它本是这春日里最美的信使,美好地绽放,装点着这世界,如今,若因一时之念而让它过早凋零,是否略显惋惜?娘娘您心怀宽广,定能体谅万物之情,何必做这辣手摧花之人呢?还望娘娘三思。” 淳常在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潺潺流入每个人的心田,她不仅表达了自己对海棠花的怜惜,更巧妙地将这份情感与年世兰的身份与品德相联系,既是劝诫也是赞美,希望能以此触动年世兰,让她改变主意。 周宁海简直都快惊呆了,这淳常在莫不是脑子坏掉了?她怎么敢如此大胆,竟敢教娘娘做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娘娘又是什么身份!在这后宫之中,等级森严,规矩繁多,一个小小的常在竟然敢如此放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看娘娘这样子,明显就是不高兴了,周宁海心中暗自叫苦,他好不容易请娘娘出来走走,享受一下这御花园的美景与宁静,却被这个小蹄子给破坏了,他看着淳常在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就“噌噌”地往上冒,他暗暗咬牙,心道:“这淳常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定要让她好看!” 然而,周宁海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抚好娘娘的情绪,他连忙上前一步,说道:“淳常在怕是不知道吧,这御花园里的花儿向来都是用来折的,这可是后宫中默认的规矩,哪位小主娘娘看上了,便折回去插花,欣赏那一份独特的美,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在这后宫之中,御花园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装点环境,更重要的是为了取悦各位小主娘娘,每当花朵绽放,争奇斗艳之时,便是小主娘娘们挑选采摘的时候,她们会亲自挑选最艳丽、最娇贵的花朵,带回自己的宫殿,插在精美的花瓶中。” “若是按照淳常在所说的,花儿就应该长在枝头,供人观赏,那内务府种这些花儿又是图什么呢?难道真的是纯粹为了让人观赏吗?显然不是,对于内务府的人来说,他们精心培育这些花朵,就是为了博得各位小主娘娘们的欢心。” “一旦哪位小主娘娘因为哪一朵花而特别高兴,那内务府的奴才们就算是祖上冒青烟了,因为他们的努力得到了认可,也因为他们能够为主子带来快乐而感到荣幸,所以啊,这御花园里的花儿,虽然看起来是供人观赏的,但实际上却是内务府奴才们讨好各位小主娘娘的一种方式。” 在这后宫中,淳常在虽然年纪尚轻,却有着一股不输于常人的傲骨和机智,她心中明白,这后宫之中,等级森严,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她或许会惧怕华贵妃,但是断然不会害怕一个奴才的。 “贵妃娘娘都还没发话,周公公倒是积极的很,”淳常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与不悦。 年世兰很是生气,她那双美目中闪烁着怒火,她本来可以直接罚了淳常在,让她知道在这后宫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可是,让年世兰感到意外的是,这淳常在似乎在挑战自己的忍耐度,她的言行举止中透露出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仿佛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年世兰心中暗自诧异:“这淳常在,到底是真凭一份天真无邪,还是背后有什么靠山,竟然敢如此大胆?”她仔细打量着淳常在,试图从她的面容、神态中找到答案,然而,淳常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除了坚定之外,别无他物。 “哼,你可真是小瞧了本宫,”年世兰心中冷笑,这些激将法现在已经对她不管用了,这个淳常在,虽然年轻,却也有着不俗的心机和胆识,比不得皇后那般老奸巨猾,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年世兰心中权衡利弊,决定暂时不直接罚她。 年世兰站在那片盛开的海棠花丛前,细细欣赏着每一朵花的姿容,她转身对身旁的周宁海说道:“周宁海,你瞧这海棠花开得极好,红似火、白似雪,每一朵都如诗如画,令人心旷神怡,本宫突然想起,皇上已有多日未曾与本宫一同赏花,你且去替本宫请皇上来,就说本宫想请皇上陪本宫赏花。” 周宁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他连忙躬身行礼道:“是,娘娘,奴才这就去请皇上,”说罢,他便转身快步离去。 年世兰那双锐利的双眸微微眯起,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凌厉之光,她静静地注视着淳常在,心中却如同翻涌的浪潮,泛起层层涟漪。 “这淳常在,今日如此反常,”年世兰暗自思忖,“平日里见她行事作风,虽说不上谨小慎微,却也颇知分寸,今日怎这般莽撞,竟是自己往枪口上撞来?” 年世兰心中清楚,淳常在的此举必定有所图谋,她此刻静观其变,倒要看看淳常在究竟意欲何为,她深知这后宫中,尔虞我诈乃是家常便饭,每一个细微的举动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和算计。 然而,如今的年世兰已非昔日的年世兰,经历了前世的种种波折与磨砺,她的忍耐度早已今非昔比,那些曾经能够轻易挑起她怒火的琐事,如今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威严与淡定。 “这宫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年世兰在心中冷冷地讽刺道,“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轻易地取人性命,淳常在,你莫要以为我不敢动你,只是这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若直接罚你,难免会落人口舌,说我年世兰恃宠而骄、滥施刑罚,但若是皇上下的旨意……那便另当别论了。” 她知道,在这宫里,皇上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如若能得到皇帝的授意,那么她对淳常在进行的任何处罚都将是名正言顺、无人敢置喙的。 第148章 请皇上一起赏花 养心殿内,炉烟袅袅,一缕缕沉香的青烟悠然盘旋,皇上端坐于雕花金漆书桌后,桌上堆满了奏折。 正当皇上全神贯注于折子之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苏培盛脚步轻盈地走进养心殿。 苏培盛轻轻走到皇上身旁,低声禀报:“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说有要事求见。” 皇上闻言,手中的笔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朱笔,“是请朕去翊坤宫用膳吗?”皇上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不解,他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尚早,“如今还不到用膳的时候,怎么华贵妃这么早就来请朕了?”皇上心中暗自纳闷,贵妃此举,着实令人费解。 苏培盛恭敬地低着头,回禀道:“皇上,不是请您去用膳,是贵妃娘娘请您去御花园赏花,贵妃娘娘说,今日的海棠花开得正好,满园春色,美不胜收,贵妃娘娘想着如此美景,若不能与皇上共同欣赏,实在可惜,所以,特地请皇上移驾御花园,一同品鉴这难得的好景致。” 这华贵妃除了请皇上去用膳之外,甚少主动请皇上赏花,今日这番举动,着实有些不同寻常,皇上心中暗自揣测,大概是出了什么事。 “苏培盛,是出了什么事吗?”皇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关切。 “奴才不知,只是听周宁海说,贵妃娘娘在赏花的时候遇到了淳常在,具体情形如何,奴才实在不清楚,皇上您可要去瞧瞧?”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回答到,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皇上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华贵妃与淳常在,一个是后宫中的高位妃子,一个是小小的常在,两人本应没有太多的交集,今日为何会在御花园中相遇?而且,从苏培盛的言辞中可以推测出,华贵妃并未因遇到淳常在而生气,反而显得颇为平静,这其中的缘由,让皇上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淳常在,这个名字在皇上的记忆中还有些印象,但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天真烂漫,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眼中闪烁着对世界的好奇与纯真。 然而,这样一个纯真的女孩,怎会与华贵妃起冲突?皇上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世兰的脾气,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自从在王府之时,她便是众人捧在手心的明珠,娇纵些也是自然之事。 可皇上也知道,世兰虽然骄纵,但自从进了宫,她就努力收敛起自己的脾气,学会如何以大局为重。 “淳常在,她究竟是怎么惹到世兰的?”皇上心中暗自思量,他知道淳常在虽然年纪尚小,但并非无脑之人,礼数还是懂得的,这样一个小女孩,又如何能在无意间触碰到世兰的逆鳞,以至于让这位华贵妃都请她去赏花?这背后定有缘由。 “华贵妃难得邀请朕去赏花,朕自然是要给她这个面子,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她能主动邀请朕,已是难得的诚意与亲近,朕若是贸然拒绝,不仅会让她心生尴尬,还可能会让旁人觉得朕不重视她,从而平白落人笑话,”皇上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宠溺。 苏培盛一边笑着,一边熟练地将皇上的龙袍展开,动作轻柔而细致,说道:“皇上对贵妃娘娘果然还是不同的,奴才这就伺候您更衣。” 皇上摆摆手,示意苏培盛不必过于繁琐,说道:“既然华贵妃相邀,那想必御花园的风景定然很别致,朕就穿这身衣服去吧,别让她等急了,省的又跟朕使性子,”说罢,他站起身,整了整龙袍,准备前往御花园。 苏培盛见状,连忙上前替皇上整理了衣领和袖口,确保一切都完美无缺,他跟着皇上出了门,一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淳常在的心中,正被一股深深的懊悔情绪所笼罩,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神中闪烁着不安与焦虑,然而,她心中的这份后悔,并非因为真的得罪了年世兰那位高高在上的华贵妃,而是出于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她未曾预料到,自己的那番举动,竟然会让华贵妃去请皇上来。 她知道年世兰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容忍任何人的挑战与冒犯,而自己刚刚的那几句话,在年世兰听来,无疑是对她权威的直接挑衅。 淳常在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她明白,以年世兰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而一旦她向皇上告状,皇上必定会龙颜大怒,到时候,即便是自己平时伪装得再好,也难保不会露出马脚,皇上的生性多疑,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在这后宫之中,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他猜疑的源头。 “淳常在,你是要在此处静候皇上的圣驾,还是与本宫一同前往前方的亭台雅座,等待皇上呢?”年世兰斜睨了淳常在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与催促,“不过,本宫可有言在先,协理六宫乃是本宫的重任,时间宝贵,可没闲工夫陪你在此地消磨时光,本宫已给你足够的选择,若是日后有人非议,你可别忘了今日之事,莫要说是本宫刻意为之。”说罢,年世兰转身,向前走去。 如今看来,华贵妃是不会罚她了,但她也明白,这场风波远未平息,她深知年世兰的为人,这位贵妃娘娘向来骄傲自负,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今日自己虽未受罚,但年世兰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恐怕她会借着皇上的手,好好地给自己一个教训,治自己一个顶撞高位的罪名。 方淳意脑子里正想着该如何应对皇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不安,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脱身之策,但见年世兰已经迈着细碎的步伐往前面的亭子走去,她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 当皇上的御驾缓缓驶入御花园,只见年世兰正端庄地坐在亭子里,她身着华服,妆容精致,而淳常在则静静地站在一边。 皇上下了轿,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打趣道:“不是说请朕来赏花的吗?怎么自己倒是躲在亭子里不肯出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见到年世兰时的愉悦。 年世兰闻言,俏脸微红,连忙走到皇上面前,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淳常在也立马跟着在一旁行礼。 皇上的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轻声说道:“世兰,你倒会享受,这御花园的美景,与你相比,竟也显得逊色几分,”而后手臂轻轻一伸,就将年世兰扶了起来,那动作自然而亲昵。 一时间,皇帝的注意力全然被年世兰吸引,竟浑然不觉淳常在仍拘礼跪在一旁,年世兰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她眸光闪烁,却丝毫没有要提醒皇帝的意思,在她心里,淳常在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色,今日便要借着皇上的手,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知晓这后宫之中,并非人人都能招惹,有些人,天生就该高高在上,而有些人,只配匍匐在地。 于是,淳常在就这么静静地跪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份尴尬而凝固,她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却也只能强忍着。 亭子内的气氛静谧了片刻,皇上这才将目光投向跪在一旁的淳常在,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温和,“淳常在也在这儿,起来吧。” 皇帝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玩味,“今儿这是闹得哪一出啊?”他环视四周,欣赏着御花园的美景,似乎并未在意刚才的小插曲,但他的目光又在年世兰和淳常在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年世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方才那一幕,心头便如同被一团炽热的火焰所点燃。 在年世兰看来,淳常在的行为无疑是对她权威的直接挑战,是对她尊贵身份的亵渎,她想起淳常在那双清澈却透着坚韧的眼睛,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年世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便说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今日特意前来御花园赏花,本是图个心情愉悦,不想却碰上了令人扫兴之事,您瞧这海棠花,开得多么娇艳欲滴,臣妾一见便心生喜爱,想着若能折上几枝,插在花瓶中细细观赏,该是多么惬意之事。” “臣妾正要让人动手折花之时,淳常在竟然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言语间对臣妾充满了冒犯之意,臣妾本想着她年纪尚小,或许不懂事,便没有与她过多计较,毕竟臣妾是贵妃,身份尊贵,不愿与她一般见识。” “可谁知,她竟变本加厉,说臣妾是“辣手摧花”之人,皇上啊,您听听,这可是臣妾该承受的罪名吗?这御花园的花儿,本就是供大家欣赏把玩之物,历来人人得以摘取,怎么到了臣妾这里,就成了“辣手摧花”呢?” “淳常在如此无理取闹,分明是没有将臣妾放在眼里,更是对您的不敬,皇上,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若是不严惩淳常在,让她知道冒犯臣妾的下场,臣妾日后还如何在后宫中立足?如何面对后宫众人?皇上,您一定要明察秋毫,还臣妾一个公道啊!” 皇上听闻年世兰的哭诉后,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转身,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淳常在身上,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与审视,缓缓地说道:“淳儿,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淳常在,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她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她知道年世兰这是在给自己泼脏水,企图将罪名全部推到自己头上,但她并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抬起头,直视皇上的眼睛,天真烂漫的说道:“皇上,臣妾方才不过是出于一片好心,想要劝说贵妃娘娘不要折花,那些花儿都是经过花匠们精心培育的,每一朵都饱含着他们的心血,并且皇上,您瞧,这花儿开在枝头,多么鲜艳夺目,它们在阳光下轻轻摇曳,散发着阵阵芬芳,然而,若是将它们折下来,没有几日便会失去往日的光彩,渐渐凋零枯萎,岂不是太可惜了吗?臣妾以为,让它们继续盛开在枝头,供大家欣赏,才是最好不过的选择,皇上,您说是不是呀?” 第149章 刻意惹怒 说着,方淳意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皇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恳求。 皇上闻言,刚想说还真有些道理,就被年世兰跺脚的声响打断了思绪,他目光一转,便见年世兰那娇俏的脸庞上布满了委屈与不满,她狠狠地瞪了淳常在一眼,转而看向皇上时,眼中却又泛起了层层雾水,仿佛随时都会泣不成声。 皇上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深知年世兰的性子,若是自己此刻帮淳常在说话,只怕是这一时半会儿都进不了翊坤宫的大门。 想到这里,皇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心中明白,方淳意虽然纯真可爱,善解人意,但终究不是他心尖上的人,为了她而得罪世兰,确实是得不偿失。 于是,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要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走到年世兰身边,轻声安慰道:“世兰,别气了,淳常在还小,不懂事,朕会教训她的,你也别太难过了,别让这事儿影响了心情。” 皇帝的目光在淳常在身上稍作停留,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思索,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淳常在,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你搅了华贵妃的好心情,朕不得不罚你,你可认罚?”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在这静谧的御花园中清晰地回荡。 方淳意闻言,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她深知皇帝的脾气和后宫的生存法则,她连忙低头,态度诚恳而谦逊,“是,臣妾有错,甘愿受罚。” 皇帝见状,心中的不满稍稍平息,而淳常在心中默默想着,想来有皇上在的地方,华贵妃应该不会罚得太过火,毕竟皇上的威严摆在那里,华贵妃多少会有些顾忌,只是,自己这次的计划要落空了。 年世兰见皇帝情绪缓和,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她轻柔地开口:“皇上,臣妾听闻皇后娘娘最为钟爱牡丹,那牡丹的华贵与艳丽,恰似娘娘的风姿,御花园的牡丹如今开得正盛,而景仁宫的牡丹,虽也极美,可皇后娘娘日日都看得到,难免会有些习以为常,少了几分新鲜之感。” 她稍稍停顿,目光流转,似在斟酌言辞,“皇上,不如让淳常在每日摘了御花园里最鲜艳的牡丹,送往景仁宫,如此一举两得,既能让皇后娘娘时常能欣赏到不同的牡丹之美,又能让淳常在将功补过,岂不是妙哉?” 年世兰的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对淳常在的处罚上,还顺便表达了自己对皇后的敬意,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皇上听后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既保住了华贵妃的颜面,又不至于让方淳意受到过多的惩罚,算是一举两得,毕竟,孝敬皇后,尊重高位妃子,本就是后宫嫔妃们该尽的本分,至于赏花之事,更是雅事一桩,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这么办吧,”皇上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温和与期待,“不是说赏花吗?怎么还不走?这御花园中的美景,可不容错过。” 年世兰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福身行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是,臣妾这就陪皇上赏花,”说着,她轻盈地转身,手指向不远处的那一片海棠花林,“皇上您看那边的海棠,开得多么热烈而娇艳,宛如天边的云霞一般迷人,咱们过去看看吧?” 皇上顺着年世兰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一片海棠花林中,花朵儿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绚丽的花海,微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馥郁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他不禁赞叹道:“嗯,果然不错。” 在这御花园的曲径小道上,皇上携着年世兰的手,二人并肩前行,共赏这满园春色。 而淳常在却依旧静静地杵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像,未曾离去也未曾靠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落寞。 周宁海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淳常在,在他心里,淳常在不过是这深宫中无数女子中的一个,凭借着一时的运气得到皇上的注目,便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可笑至极。 “哼,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以为得过几日的宠便能上天了不成?”周宁海心中暗自嘀咕,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满,他深知这后宫之中的残酷与现实,而淳常在这般不识时务,妄想与华贵妃争宠,无疑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淳常在正自沉思间,周宁海那略带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淳常在,您请吧,皇后娘娘还等着您的牡丹呢,这御花园的牡丹在西边,要不奴才送您过去?” 他的语气中虽然带着“邀请”,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周宁海身为年世兰身边的红人,自然对于淳常在这样一个初入宫廷、尚未站稳脚跟的小角色,是不放在眼里的。 淳常在闻言,心里知道这是周宁海在故意刁难自己,但却又无可奈何。 淳常在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被她深藏心底,她知道,这个亏,此刻只能默默咽下,毕竟,在华贵妃的权势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且徒劳,然而,她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定,仿佛真的丝毫不在意这场争执可能带来的后果。 “那就劳烦公公带路吧,”淳常在向一旁的周宁海轻声说道。 年世兰回到翊坤宫,便见到周宁海早已恭候多时,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恭敬,仿佛有要事相报。 “娘娘,奴才盯着淳常在摘了牡丹,亲眼瞧着她将牡丹送进了景仁宫,才离开的。”周宁海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他深知此事对年世兰来说意义重大。 华贵妃眉头微蹙,坐在梳妆台前,目光紧盯着镜中自己映照出的面容,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支镶玉簪花,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槿汐则静静站在一旁。 “嗯,槿汐,”华贵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疑虑,“本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淳常在,看起来不像是表面那般简单,她今日的言行举止,太过刻意,简直就像是故意惹怒本宫,然后等着本宫处罚她一样。” 槿汐低头沉思片刻,才轻声答道:“娘娘所言极是,奴婢也有同感,淳常在虽然年轻,但能在后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存活,而且还能得到皇上的关注,不可能只是靠运气,她今日之举,确实像是有意为之。” 华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坚定道:“你得空去查查淳常在和景仁宫有何往来,记住,要悄悄进行,别让任何人察觉,本宫总觉得这事儿和皇后脱不了干系,若是让她俩联手,本宫可不能掉以轻心。” 槿汐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郑重的神色,“娘娘放心,奴婢会小心行事的。” 崔槿汐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和沉稳的性格,成为了年世兰身边极为得力的心腹,今日,当淳常在与华贵妃在御花园中“偶遇”的那一幕落入崔槿汐眼中时,她心中便泛起了涟漪,表面上,淳常在是那般的无辜与惶恐,仿佛真的是不经意间与华贵妃相遇,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误会与冲突,但崔槿汐却从那紧张的氛围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崔槿汐在心中暗自思忖,“兴许,这淳常在是从一开始便在御花园里头晃悠,特意挑选了这个时机。”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继续分析着,“而且,瞧她那副模样,倒像是存心要激怒华贵妃,恐怕是无论谁遇上她,她都能巧妙地挑起事端,让人不得不疑心这是她的有意为之。” “娘娘,奴婢愚钝,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崔槿汐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与忠诚,“淳常在今日这番举动,实在让人费解,她虽是新晋的常在,但看样子并不像是那种会无故挑衅高位主子的人,毕竟,在这后宫中,谁不知道娘娘您的地位与威望?” 崔槿汐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公公今日也是临时起意,哄着娘娘去赏花,那淳常在要实施这计策,不仅需要提前花银子打点,还得恰好在御花园里等着,这中间的变数太大,她怎么可能准备得如此周全?更何况,她又怎会知道娘娘您今日会去赏花?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崔槿汐抬头看向年世兰,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与自信:“依奴婢看,倒像是有人故意在御花园里设局,无论是不是娘娘,就算换成其他高位主子,淳常在都有可能上前冲撞,娘娘,您可要小心这其中的陷阱啊。” 年世兰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沉思,她自然明白槿汐的话中之意,也感受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不简单。 “你说得不无道理,”年世兰缓缓开口,“但是,这也不排除有人故意为之,想要挑拨离间。” 崔槿汐点点头,表示认同:“娘娘英明,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年世兰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先静观其变,看看淳常在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同时,你也要暗中留意她身边的人,看看是否有人与她勾结,另外,别忘了行事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 周宁海此刻却跪倒在华贵妃年世兰的面前,满脸愧疚与自责,他深知,今日所发生的一系列不愉快,都与自己的一时疏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娘娘,都是奴才的错啊!是奴才哄着娘娘去赏花,才会遇到淳常在,惹的娘娘不高兴,求您责罚奴才吧,娘娘!”周宁海继续哀求着,“奴才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娘娘能够消消气。” 第150章 有了身孕? 年世兰对于今日御花园中发生的那一番不愉快,她心中如同明镜般清楚,这事儿与周宁海并无太大干系,周宁海虽然有时精明过人,但此次纯属无心之失,他本意是想让自己放松心情,却未曾料到会引来如此风波。 “最有可能的,就是淳常在故意等在那里,”年世兰坐在翊坤宫的软椅上,手中轻握着一杯刚泡好的香茶,“那个淳常在,看似纯真无邪,实则心里鬼精着呢。” “只要是路过的嫔妃,她都会借着小孩子心性刺激几句,若是个脾气不好的,只怕当场就发落了她,”说到这里,年世兰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笑,“只是不知,她为何上赶着要受罚?” “周宁海,你起来吧,本宫知道你对本宫忠心耿耿,你的忠诚与细心,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这后宫里的风云变幻,本宫总觉得有些不太平,尤其是那淳常在,本宫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本宫觉得不安。” “这后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淳常在,本宫总觉得她像是一颗隐藏在暗处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所以,你多留意承乾宫,同时,你也要留意她身边的那些人,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本宫禀报。” 景仁宫内,气氛静谧而祥和,皇后端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手中轻捻着一串青檀木念珠,剪秋则站在一旁,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轻声细语地回着皇后的问话。 “启禀皇后娘娘,淳常在方才送来一盆盛开的牡丹,说是特意为娘娘您挑选的,现已放置在殿外的廊下。”剪秋的声音温柔而恭敬,但言语中却难掩一丝困惑。 皇后闻言,不禁放下手中的念珠,转头看向剪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剪秋,出了什么事?淳常在为何突然会给本宫送牡丹?本宫记得,她很少主动来景仁宫。” “娘娘,”剪秋轻声唤回皇后的注意力,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奴婢刚刚从御花园回来,淳常在确实去那里放风筝了,也是巧,正遇上华贵妃命周宁海折花,淳常在见状,上前阻止,说那些花朵是宫中美景,应当让它们开在枝头,供大家欣赏,不应随意摧残,华贵妃当场就变了脸色,认为淳常在这是在挑战她的权威,当即命人去请了皇上来。” 剪秋接着说道:“皇上来了之后,了解了前因后果,不过并没有如华贵妃预期的那样处罚淳常在,只让她每日亲手摘了牡丹给皇后娘娘送来,算是赔罪。” 皇后听后,眼中闪过一抹思索,她知道淳常在向来是个稳重之人,言行举止都透着谨慎与妥帖,断不会轻易做出出格之事,可今日竟突然顶撞华贵妃,实在令人费解。 年世兰那脾气不好是众人皆知的事儿,往日里稍不如意便能掀起风浪,好在近来已收敛许多,许是也意识到自己身处后宫,诸多行事需得思量一二,但即便如此,她那火爆性子依旧如同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皇后心中暗自想着,淳常在难道不知华贵妃的厉害?华贵妃背后有年羹尧撑腰,那可是朝廷中的重臣,有他在,华贵妃在后宫便如鱼得水,肆意妄为。 这后宫之中,只要华贵妃想,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她若恼了,直接命人将淳常在送进慎刑司,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皇后轻轻抚着手中的帕子,眉头紧锁,淳常在此举,莫非是仗着皇上对她有几分宠爱,便有了底气?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莽撞啊,皇上的宠爱并非坚不可摧的堡垒,一旦华贵妃使些手段,皇上的态度极有可能转变,淳常在这般冒险,莫不是仗着自己命长,又或是另有依仗? “剪秋,你让她回去吧,”皇后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威严,“她的心意,本宫已经明白了,今日这出戏,就算是她演给本宫看的,本宫也认了。” 剪秋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低声应道:“是,娘娘。” 然而,皇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剪秋彻底明白了娘娘的深意。 “你叫人盯着她一点,”皇后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冷峻,“今日的事情,本宫觉得不像是个巧合,更像是淳常在故意设计的。” 剪秋心中一凛,她抬头看向皇后,只见娘娘的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奴婢知道了,”剪秋恭敬地应道,“奴婢这就去安排人手,密切监视淳常在的一举一动。” 近日来,这后宫里暗潮涌动,各方势力悄然较着劲儿,而皇后的一举一动更是牵动着众人的神经。 且说皇后,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对安陵容青眼有加,处处予以提携,平日里,但凡有机会,皇后总会巧妙地安排安陵容在皇上跟前露个脸儿。 有时皇上因批阅奏折时遇到了棘手之事,心情颇为烦闷,也会让安陵容前来唱歌解闷。 反观方淳意这边,自从上次在御花园与华贵妃起了冲突后,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行事极为低调,这几日,她一直称病告假,躲在自己的宫苑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 其实啊,方淳意心里清楚得很,以华贵妃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会轻易放过她?上次在御花园,自己可是当着皇上的面顶撞了她,虽说皇上当时并未降罪于她,可保不齐华贵妃会使什么阴招儿,思来想去,方淳意觉得还是暂时躲一躲风头为妙,免得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落入华贵妃设下的圈套,到那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景仁宫内,皇后静坐在檀木椅上,手中轻捻着一串青金石念珠,眼神却飘向远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她愈发觉得,或许淳常在的言行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这个淳常在,看来是真急了,”皇后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她看着本宫抬举安陵容,自己却迟迟未能在皇上面前露脸,心中自然焦虑,”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她以为,靠自己的小聪明,就能博得皇上的注意吗?真是太天真了。” 一旁的剪秋恭敬地站着,不敢轻易打断皇后的思绪。 “她想着,若是被华贵妃罚了,还能惹得皇上怜惜,”皇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可惜啊,她低估了华贵妃的手段,华贵妃从一开始就不想理会她,被她缠得实在没法子了,才请来皇上。” 说到这里,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已经看穿了淳常在的伎俩。 “她以为,这样的小把戏能瞒得过本宫吗?”皇后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峻起来,“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还没有谁能轻易翻得起浪来。” 剪秋闻言,连忙低头应道:“是,娘娘英明。” 转眼间一月的光阴匆匆逝去,这日,年世兰正如往常一般,坐在桌前仔细地翻阅着手中的账本,周宁海急匆匆的来禀报,说淳常在那边有消息了。 “娘娘,承乾宫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周宁海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话语中的神秘与紧迫。 年世兰听后,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她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淳常在这么豁的出去。 “是咱们安插在承乾宫的洒扫宫女传来的消息,”周宁海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说,淳常在的月事已经迟迟没来,原本,她的月事每月初十都会如期而至,可今日已经是十六了,却依旧没有动静。” 年世兰听到这里,眉头蹙起,月事的延迟,对于后宫的女子来说,往往意味着不同寻常的含义,或是身体有恙,或是……有了身孕? “这就有意思了,”年世兰坐在椅上,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淳常在这是打量着自己怀孕了,却不敢向皇后坦白,想借本宫的手,巧妙地弄掉这个孩子,然后再以受害者的姿态博得皇上的怜惜与同情吗?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她以为,这样就能既除掉了自己不想要的孩子,又能在皇上心中树立起一个柔弱无助、需要保护的形象,”年世兰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她这是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 说到此处,年世兰的眼神更加冰冷,仿佛已经看到了淳常在背后的阴谋与算计。 “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年世兰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决而果断。 “浣衣局的记档看过了吗?”年世兰慵懒地斜倚在雕花的红木椅上,眼神盯着周宁海。 周宁海连忙伏地,恭敬地回禀道:“娘娘,奴才已经仔细查看过记档了,”他顿了顿,抬眼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年世兰,见她神色平静,并无不悦,便接着说道,“据淳常在身边的人透露,淳常在这些日子以来,身子一直有些欠安,月事不调,为了调理身子,她一直在请太医诊治,各种珍贵的药材也都不曾间断,只是这病情啊,之前就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年世兰听后,蹙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与思索,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护甲,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权衡着什么。 “槿汐,这件事你怎么看?”年世兰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是在询问一件寻常琐事。 槿汐恭敬地站在一旁,她深知年世兰的聪慧过人,也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她微微低头,回答道:“依奴婢愚见,那日在御花园,淳常在的所作所为,恐怕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她看似在等待娘娘的路过,实则心中早已有了更为深远的打算。” “淳常在,她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槿汐继续说道,“她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无论是否有身孕,只要有高位嫔妃罚她,从而惊动了皇上,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若是没有身孕,皇上只会认为她是年纪小不懂事,或许会责骂几句,但不会过于苛责;而若有了身孕,那么罚她的嫔妃就倒了大霉了,不仅会失去皇上的宠爱,还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当真不一般啊,”崔槿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既有对淳常在心机的惊讶,也有对后宫斗争日益激烈的感慨。 第151章 教导规矩 年世兰眯起双眸,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弧度,目光看向崔槿汐,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本宫倒还真是小瞧她了,这宫中的孩子能否顺利降生,哪能轮得到她自己做主?可要看皇后的心情,她这是既不想和皇后彻底撕破脸皮,弄僵关系,又处心积虑地想找个能替她担责的替罪羊啊,本宫记得,是不是有段时间她和皇后那边走的挺近?” 崔槿汐恭敬地站在一旁,得到年世兰的赞许,心中虽高兴,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轻声回应道:“娘娘圣明,是莞嫔怀有身孕的时候,淳常在与皇后走得确实近了些,时常出入景仁宫。” 年世兰仰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与冷笑,仿佛已经将淳常在的算计看得透彻无比,她开口说道:“那就对了,她还得依靠皇后呢,毕竟在这后宫之中,皇后的地位尊崇,一言九鼎,皇后肯定是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 说到这里,年世兰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峻,她继续分析道:“她找背锅的,无非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万一事情败露,她就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而皇后呢,若是知道了她有这样的心思,不知会作何感想?恐怕会觉得自己之前看走眼了吧。” 年世兰轻轻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对淳常在的鄙夷:“原以为是个兔子,乖乖巧巧,实则是只豺狼,藏得可真深啊,不过,她再怎么算计,也休想在本宫面前耍什么花招。”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自信,似乎已经预见了淳常在的结局,年世兰深知后宫斗争的残酷与复杂,她更加明白,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应对各种挑战与算计。 不过,既然淳常在有喜了,那这事儿就势必得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年世兰心中暗自盘算着,她倒要拭目以待,看看这位一向端庄贤淑的皇后,面对淳常在的身孕,会不会暗中下手,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子嗣的降生往往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分配,而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自然不愿看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年世兰细细想来,方淳意这步棋走得也够谨慎的,若不是她在御花园主动挑衅,自己还真难以察觉她已有身孕,看来,她也是害怕皇后猜忌,担心一旦皇后知晓,自己的前途与孩子的未来便都成了未知数。 “哼,好一个方淳意,”年世兰轻轻冷哼,“她这是想找个替罪羊,把孩子弄没了,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皇后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本宫会这么快察觉到异样。” 年世兰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方淳意,你既然敢赌这一局,那就别怪本宫无情,”年世兰的眼神变得冷冽而坚定。 第二日,晨光熹微,后宫中便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与请安,年世兰特意早早地来到了皇后的宫里,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仿佛藏着什么得意的秘密。 她先是与皇后寒暄了几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与亲切,仿佛只是来分享一则趣事,随后,年世兰话锋一转,将那天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当成笑话说了出来。 “前几日啊,本宫去御花园赏花,本是好兴致,却不想遇到了淳常在,”年世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淳常在啊,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她见本宫在折花,就上前阻止,说这花儿就应该长在枝头,让本宫好生诧异。” 说到这里,年世兰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当时的场景又重现在眼前,“本宫还从未见过如此爱惜花儿的人呢,本宫叫人折花,不过是想插在瓶中观赏,可她倒好,说本宫这是在暴殄天物,哼,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这御花园的主人一般。” 年世兰边说边用帕子轻轻掩住嘴角,“本宫当时就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这淳常在,还真是有趣得紧。” 这件事当时也是迅速在后宫中传开,成为众多宫人们私下议论的热门话题,淳常在作为甄嬛宫里的人,其身份本就敏感,再加上她与华贵妃之间的这场风波,更是让众人议论纷纷。 甄嬛对于这件事,心中也是十分复杂,甄嬛深知此时若贸然开口评价,不仅可能让淳常在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还可能引发华贵妃对自己的不满,因此,在权衡利弊之后,甄嬛选择了保持沉默,闭嘴不谈此事。 沈眉庄则从这件事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她知道淳常在并非初入宫闱的新人,对于宫中的规矩和各位主子的脾气性格,应该再清楚不过,华贵妃的跋扈与任性,淳常在不可能不知,可她为何还要选择顶撞华贵妃呢?这其中必有蹊跷。 至于其他人,有的只是将这件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有的则暗自为淳常在捏了一把冷汗,还有的则在猜测华贵妃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反应。 而齐妃虽然心中对淳常在的行为颇感不悦,认为她过于天真且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相比之下,她对华贵妃的跋扈与任性更为反感。 因此,当华贵妃说完,齐妃忍不住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嘲讽:“淳常在不过是孩子心性,说话欠考虑些也是有的,但她这话,却是不无道理的,这花儿啊,本就是天地间的灵物,摘下来把玩,确实是会很快枯萎的,华贵妃,你地位尊贵,何必与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子计较这些,还为了这点小事惊动了皇上,岂不是显得你太小题大做了吗?” 齐妃的这番话,虽然是在为淳常在解围,但更多的也是在表达对华贵妃这种行为的不齿与不满,齐妃说着,还特意瞥了一眼华贵妃,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与不屑。 年世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讽刺,“到底还是齐妃大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后宫之中,哪个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可齐妃你,连内务府克扣份例这样的委屈都能默默忍受,这份‘大度’,本宫实在是佩服不已。” 她边说边用帕子轻轻掩住嘴角,仿佛是在压抑着内心的笑意,继续道:“本宫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这后宫里,谁敢让我受半点委屈?我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有仇必报,有恩也绝不隐瞒。” 说到这里,年世兰停顿了一下,继而接着说着:“再说了,本宫也没对她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听闻皇后娘娘喜欢牡丹,这御花园里的牡丹又开得格外娇艳,本宫就顺水推舟,让她每日去摘了新鲜的牡丹送给皇后而已。” 年世兰的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与不屑,“这孝敬皇后,本是她分内之事,难道还能错了不成?本宫不过是给她指了个‘好差事’,让她有机会接近皇后娘娘,这也算是她的福气了,毕竟,这后宫里,有多少人想巴结皇后还巴结不上呢!” 敬妃见状,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恐怕会越闹越大,于是赶忙出来打圆场,她先是对着年世兰微微欠身行礼,以示尊重,然后才开口说道:“臣妾以为,贵妃娘娘您做的十分妥当,这后宫之中,本就是需要有人来立规矩、明尊卑的,而您,作为协理六宫的贵妃娘娘,自然有资格也有责任去教导那些不懂事的小嫔妃。” 接着,敬妃又说道:“这件事,到底是做的不够妥当,就算淳常在真的心地纯真,毫无邪念,但在后宫中,尊卑有序,也不应该当面顶撞高位嫔妃。” 丽嫔得了年世兰的示意,立刻会意,她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与附和,对敬妃说道:“敬妃姐姐说得极是,这后宫之中,规矩大于天,淳常在今日敢如此顶撞贵妃娘娘,实在是目无尊长,视规矩如无物,若是不加以管教,恐怕日后更要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敬妃闻言,也赶忙接话,两人一唱一和,将气氛推向了高潮,敬妃故作严肃地看向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皇后娘娘,臣妾以为,为了避免淳常在日后再犯此类错误,还是应该请宫里的嬷嬷前去教导一番,毕竟,这次她只是顶撞了贵妃娘娘,若是日后冲撞了太后或是皇上,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丽嫔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皇后娘娘,咱们做妃嫔的,自然要以身作则,严守规矩,淳常在虽然年纪尚小,但也不能成为例外,否则,这后宫中的风气,怕是要被她带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淳常在的过错无限放大。 年世兰为了进一步加剧局势,让皇后对方淳意的态度更加微妙,她故意添了一把火,提议道:“皇后若是觉得请嬷嬷前去教导方淳意太过隆重,显得有些小题大做,那么臣妾最近正好得空不少,闲来也是无聊,不如就让淳常在每日午后来翊坤宫学规矩吧,本宫亲自教导她,也好让她知道这后宫中的规矩与礼仪,省得日后再造次。” 她边说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皇后的反应,语气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挑衅与嘲讽,“皇后娘娘您以为如何?” 皇后心中虽然不满,但对淳常在的这个举动也确实感到困惑,她不明白淳常在为何会如此大胆,竟然连贵妃都不放在眼里,然而,既然华贵妃已经提出了并坚持要请教养嬷嬷的要求,她也只能顺势而为。 皇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与威严,轻轻摆手说道:“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妹妹亲自操心呢,妹妹如今身负协理六宫之重任,诸事繁忙,这点小事就由本宫来处理吧,本宫自会亲自指派经验丰富、教导有方的教养嬷嬷过去,定要让淳常在那丫头好好学学规矩,明白这后宫之中应有的尊卑次序。” 说到此处,皇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莞嫔,继续言道:“莞嫔,你身为承乾宫的主位嫔妃,于情于理都该多盯着点淳常在,既入了这后宫,便得守着规矩来,你平日里与她相处最多,要多提点她,莫要让她再这般冒失,做出这种冲撞之事来。” 莞嫔听闻皇后这般言语,心中了然,她赶忙福了福身子,恭敬地应道:“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旨意,臣妾定当竭尽所能,仔细督促淳常在,也好让她早日熟知宫中规矩,不再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来。” 皇后听闻年世兰提议亲自教导方淳意规矩,心中虽不悦,但也明白此刻与年世兰争执并非明智之举,她深知年世兰的性子,一旦闹将起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作为后宫之主,若因这点小事与她计较,只会显得自己量小,不利于稳固自己的地位。 因此,皇后当机立断,决定以退为进,她迅速安排了教养嬷嬷前往承乾宫,而年世兰为了逼淳常在自己说出怀孕的事,又特意挑选了几位宫中以严厉着称的嬷嬷,她盘算着,通过这些嬷嬷的严苛教导,或许能让对方淳意心生畏惧,从而吐露实情。 皇后那边,得知年世兰的举动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她心想,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与年世兰计较,于是,皇后大手一挥,将这几个教养嬷嬷一同送去了承乾宫,既卖了年世兰一个人情,又显得自己大度能容。 但是,以皇后那绵里藏针的性子,明面上自然是全都答应下来,和和气气,仿佛什么都依着年世兰,可暗地里,她早已打定了主意,一旦有机会,定会在皇上面前好好“告状”,让年世兰吃不了兜着走,但是皇上也不会为了这个轻易来找年世兰的麻烦。 第152章 怀孕三个月 方淳意是被安排至承乾宫东偏殿,这日,她正闲坐于窗前,手中轻抚着绣帕,心中尚在思索着近日发生的种种,忽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莞嫔领着几个教养嬷嬷踏入东偏殿,那几个嬷嬷一个个神色冷峻,方淳意瞧见这般阵仗,心中诧异,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眸,满脸天真无邪地看向甄嬛,轻声问道:“莞姐姐,这些嬷嬷是来做什么的呀?”那嗓音软糯,娇俏又纯真,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懵懂好奇。 甄嬛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扶住方淳意的肩膀,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却不失沉稳:“这位是李嬷嬷,她在这宫中可是出了名的严苛认真,当年也是教导过不少高位妃嫔的,还有这几位,同样都是宫里资历极深的嬷嬷。” 说着,甄嬛的目光扫过方淳意,继续说道:“皇后娘娘特意指派了这几位嬷嬷来教导妹妹规矩,这可不是寻常的恩赐,妹妹你也知道,咱们这后宫,规矩繁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可能犯下大错,皇后娘娘这是心疼妹妹,怕妹妹你不懂这些繁文缛节,误触了忌讳而不自知。” 方淳意那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蛋瞬间就像被阴云遮住了阳光,垮了下来,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慌乱,“莞姐姐,是不是我那日一时糊涂,无心之中得罪了贵妃娘娘,所以皇后娘娘才请了这么多嬷嬷过来?莞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想着……却没料到因此惹下大祸。” 她紧紧拉住甄嬛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该如何是好?若贵妃娘娘要责罚于我,我……我该怎么办,”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甄嬛板着脸,瞧着方淳意,此次话语间冲撞了华贵妃,这本就是她自个儿做下的事儿,若非她当时言语不慎,又怎会引得华贵妃不悦?如今能全身而退,未被罚跪罚抄经书,已是万幸中的万幸。 况且,此次也不过是学些宫中的规矩罢了,承乾宫里,宫人众多,难道还能明目张胆地故意为难于她不成?即便心中有所不满,也断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这般明目张胆地行事。 甄嬛转过头,目光扫过一旁的教养嬷嬷们,又接着说道:“不过是学规矩罢了,妹妹,这于你而言并非坏事,你就安安心心地跟着学,总归是比去翊坤宫要好得多,莫要再耍什么性子。” 说罢,甄嬛拂了拂衣袖,转身欲走,不愿再多看方淳意一眼,只留下方淳意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甄嬛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又对即将到来的学规矩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方淳意心里透亮,知晓此刻已毫无回旋的余地,她本以为那日的事儿就此翻篇,却没料到华贵妃揪着她不懂规矩这由头,一口气派了这么多嬷嬷过来。 她满心都是腹中孩子的安危,之前故意顶撞华贵妃,为的就是让华贵妃动怒罚她禁足,若孩子真有个闪失,也能把账赖在华贵妃身上,可如今,华贵妃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绕开她原本的计划,让她陷入了两难困境。 她怎能说孩子没了是因为学规矩?且不说华贵妃不会善罢甘休,旁人怕也会觉荒谬,只会觉得她是在推诿,可若不这么说,又能如何?总不能说华贵妃罚她学规矩,她身子弱孩子就保不住吧,这话说出来,只怕没人会信,还会嘲笑她不知死活、自不量力,在这深宫中还妄想用孩子去攀扯皇妃。 方淳意咬着嘴唇,眼神哀戚又无助,一只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满脸尽是愁容。 更何况,学规矩这事儿,再苦再累,终究也不至于要人性命,腹中孩儿亦不会因此化为泡影,但归根到底,不过是吃些皮肉之苦、忍些身心疲惫罢了,全看方淳意有没有那份坚韧不拔的毅力和矢志不渝的决心去承受。 年世兰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得意,看向身旁的宫女,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嬷嬷们都送过去了?” 宫女赶忙福了福身子,恭敬地回应道:“回娘娘的话,都已经送过去了,奴婢亲眼看着那几个教养嬷嬷进了承乾宫,只是,听说淳常在似乎不满意娘娘的举动。” 年世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场景,她缓缓踱步,手中的帕子轻轻揉搓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淳常在似乎还不满本宫的举动?呵,她倒是个有脾气的,不过,在本宫面前,她还嫩了点。” 年世兰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她站在窗前,目光远眺,年世兰那娇艳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心中明镜般清楚,方淳意此刻必定满心不悦,可那又怎能如她所愿? 她精心挑选的这两位嬷嬷,那可是在宫中以严厉苛刻闻名遐迩的,在这深宫之中,规矩就如同一张无形却严密的大网,而这两位嬷嬷便是那持网之人,势必会让方淳意感受到这网的沉重与束缚。 学规矩,本就是宫中妃嫔们的必修课业,虽说往昔也有不少人在这严苛的规矩之下叫苦不迭,但终究也鲜少有学死人的先例。 往后的日子里,方淳意怕是要时常行礼问安,这其中的艰辛与压力,唯有她自己默默承受,即便那腹中的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断然扯不到她年世兰的头上,毕竟,这些嬷嬷皆是皇后亲自指派,而她年世兰不过是顺水推舟,在其中填补了两位资历深厚的嬷嬷罢了。 第二日,晨曦才刚刚透过窗棂洒进承乾宫的东偏殿,方淳意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的困倦与烦躁,心中暗自叫苦:“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那几个教养嬷嬷仿若不知疲倦的木偶,从清晨便开始,不是要求方淳意背诵繁冗的宫规宫训,便是挑刺她举止间的不当之处,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数落,方淳意起初还强忍着,试图虚心受教,可这没完没了的折腾,饶是她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时,嬷嬷们稍作歇息,方淳意赶忙抓住这个空档,差遣身边贴身宫女去请皇上。 也是凑巧,皇上这几日事务繁忙,许久未曾踏入后宫,听闻方淳意有请,又念及与莞嫔的情分,便决定过来走一遭,实则有一大半是为了去看看莞嫔,毕竟在他心里,莞嫔温柔娴淑,与他情谊深厚,才是最重要的。 这边方淳意满心焦灼地等待着,眼睛时不时望向殿门,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方淳意赶忙整了衣衫,起身迎了出去,却看到皇上的身影去了莞嫔那里。 皇上原本打算先去莞嫔那里品一盏香茗,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悠闲,再移步去淳常在处,没成想,淳常在的宫女急匆匆地赶来,也不顾甄嬛的脸色,就这么着急忙慌地跪倒在皇上面前,气喘吁吁地说:“皇上,我家小主有要事相请,还望皇上移驾。” 这宫女的行径,实在是目无尊长、毫无规矩可言!即便淳常在是初入宫闱、心智尚浅,也该明白几分事理,哪有这般不懂事的?皇上的车驾都已经抵达承乾宫了,早一刻去与晚一刻去,能有多大的差别? 莫非淳常在是害怕皇上留在她这里,所以才这般急切地差遣宫女来请?可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幼稚且不合时宜。在这后宫之中,一切都需遵循规矩,如此莽撞行事,只会让人觉得她不懂分寸,缺乏教养。 “皇上,您瞧这时辰,淳常在怕是还在跟着嬷嬷们学规矩呢,那严苛的礼仪、繁琐的条款,一条条学下来,没有些时候是完不成的,淳常在初次接触这些,想必手忙脚乱、心焦不已,哪有心思在这会儿接待圣驾呢?” “不如您先在臣妾这儿歇歇脚,品一盏香茗,这茶,还是臣妾特意吩咐新采的嫩叶精心烹制的,您喝了,定能驱散您一身的疲惫,等淳常在那边学成了规矩,收拾停当了,再迎驾也不迟,皇上您意下如何?” 皇上倒是给了甄嬛这个面子,丝毫不顾及淳常在的宫女还在这,他微微点头,随即在主位上悠然落座,甄嬛见状,赶忙亲自捧上一盏香气袅袅的热茶,双手奉到皇上面前,娇声道:“皇上,这是臣妾新得的雨前龙井,您品一品可还合口味?” 皇上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意在嘴角泛起,连声夸赞:“还是嬛嬛有心,这茶清香扑鼻,回味悠长,果然是佳品,”说着,又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神色满足。 皇上与甄嬛谈笑风生,在甄嬛的陪伴下,慢悠悠地享用着茶点,过了一会儿,皇上才在甄嬛的陪同下去了东偏殿。 方淳意见到皇上来了,行过礼后连忙说道:“皇上,臣妾此刻实在苦不堪言,浑身酸软无力,腹中似有一股绞痛在翻涌,您就替臣妾请个太医吧,” 方淳意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助,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皇上听闻,不禁蹙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先前不是说她只是学规矩,怎么如今连太医也不让请了?皇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温太医今晨才为臣妾细细把过脉象,妹妹为何在清晨时分,不让温太医来给你把脉瞧瞧,反而要等到此刻?皇后娘娘此次惩戒,也只是让妹妹专心研习宫规礼仪,并未下达禁足的旨意,” 甄嬛微微倾身,面露关切之色,语气中有几分疑惑。 方淳意一时情急,忘了该装的规矩,见甄嬛似乎面露不悦,心中顿时一紧,她赶忙上前,拉住甄嬛的衣袖,眼中满是慌乱与讨好:“莞姐姐,妹妹实在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晨起时还精神奕奕,可这肚子却突然如刀绞般疼了起来,真是难以忍受。” 甄嬛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在方淳意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终究是心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方淳意说:“罢了,看你如此痛苦,那便请太医过来为你瞧瞧吧,”说罢,甄嬛便吩咐下人速去请太医。 淳常在此举,无疑是有意想要暴露自己怀孕的消息,太医把过脉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跪地贺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淳常在已有身孕三个月了。” 皇上听后,龙颜大悦,当即传旨:“淳常在有孕在身,规矩自然不必再学,赏承乾宫上下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此话一出,整个承乾宫都沸腾了起来,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谢恩。 第153章 去母留子 皇上自听闻淳常在有喜的消息后,犹如久旱逢甘霖,心情变得格外舒畅,自此,他来往后宫的次数明显增多,而其中大多数时辰,他都会踏足承乾宫,探望怀孕的淳常在。 方淳意自怀有身孕后,仿佛再度被命运之神眷顾,昔日稍显沉寂的她,如今又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引得众多宫人纷纷前来巴结讨好,一时间,承乾宫的门槛几近被踏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承乾宫里,东偏殿那边热闹非凡,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而甄嬛所居之处,却是门可罗雀,一片冷清。 甄嬛静静地坐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那略显喧闹的东偏殿,心中五味杂陈,曾经,她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如今却似被遗忘在这角落,算算日子,方淳意腹中的孩子,正是自己曾怀有身孕之时有的,可如今,自己的孩子早已化为泡影,而淳常在却即将为人母,这巨大的反差如同利刃,刺痛着甄嬛的心。 她深知不该嫉妒淳常在,可那如潮水般的失落感,将她淹没,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脸颊,皇上一踏入承乾宫,便径直往淳常在那处走去,以往总是先来到自己这里,偶尔得空才去见淳常在,可如今,一切都颠倒过来了。 这前后的变化,让甄嬛心中的天平彻底失衡,满心的苦涩与无奈在心底蔓延开来,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找不到一丝光亮与希望。 甄嬛抬头看向流朱,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轻声问道:“流朱,你说淳常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真的能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吗?”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流朱正在一旁整理着衣物,突然听到甄嬛这样问,不禁吓了一跳,她深知这种话在这种时候说是多么危险,要是不小心传到皇上或者旁人耳中,说不定就会被当作是对淳常在的诅咒。 流朱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甄嬛身边,低声说道:“小主,您累了,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啊,淳常在她吉人自有天相,皇上现在又这么宠爱她,这孩子肯定能平安落地的。” 流朱说话的时候,眼神中还不时地向四周瞟着,生怕有外人听见。 甄嬛听闻皇上对淳常在的宠爱与关注,心中不禁黯然失色,她暗自想着:“为何别人的孩子便能顺顺利利地来到人世,而自己满心期待的孩子,却总是与这世界擦肩而过?即便没有浣碧那阴损的下药之举,自己的孩子也未必能在后宫这片险象环生的地方茁壮成长,这后宫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本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残酷战争,孩子的夭折率又怎会低得了?想起自己在闺阁之中,整日沉浸于琴棋书画的雅趣里,那些繁杂琐碎的阴谋算计、阴私勾当,母亲从来都是严防死守,不让自己沾上分毫,其实,细细想来,母亲又何尝不是深谙此道的高手?若非如此,以父亲甄远道的身份地位,又怎会除了一个浣碧以外,再无其他庶子庶女呢?” 皇后正端着茶杯喝着茶水,当听闻淳常在有喜的消息时,她猛地一惊,竟直接将手中茶杯摔碎在地,茶水溅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 皇后柳眉倒竖,满脸的怒意与惊愕交织,“本宫竟然被瞒得这般严实,淳常在当真是好本事!” 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剪秋赶忙跪倒在地。 “剪秋,你立刻去给淳常在送些上好的补品,记得挑些珍贵的,可不能失了本宫的礼数,” 皇后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话语中仍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悦,“还有,把给淳常在把脉的太医叫到景仁宫来,本宫有话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宫中一点风声都没有!” 剪秋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匆匆退下前去准备。 皇后并非没有想过给方淳意送避子汤,只是她觉得方淳意年纪尚小,而且恩宠也不算多,在宫中的地位远不如安陵容,安陵容心思细腻,又颇受皇上宠爱,皇后对她有忌惮,所以一直严防死守,而淳常在就不同了,她是皇后的阿玛精心挑选送进宫的,方淳意的阿玛在皇后阿玛手下当差,有着这层关系,皇后便放松了警惕。 皇后心想,淳常在刚入宫,即便不得宠,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也就没有太在意她,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淳常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怀上了龙种,给了皇后一个大大的惊喜,也彻底打乱了她的部署。 但仔细琢磨一番,或许方淳意本身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就满心无奈与抗拒,那日,她之所以故意顶撞华贵妃,不就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吗?她心里清楚,以华贵妃的火爆脾气和在宫中的权势,自己一旦犯错,必然会遭到严惩,而她所期望的,或许就是在这场惩罚中,能让自己腹中这块 “烫手山芋” 有个妥善的结局。 若是因此弄出个好歹来,孩子不幸没了,那这罪过,按照宫中的规矩和众人的看法,自然是要落在华贵妃头上的,毕竟,是华贵妃动的手,可谁知,华贵妃行事果断狠辣,深知此事一旦闹大,自己也讨不了好,竟直接请了皇上前来定夺,皇上金口一开,事情的走向便全然偏离了方淳意的预想,她原本的算计瞬间落空,只剩下满心的不甘与无奈。 剪秋带着太医匆匆赶来,皇后见状,立刻开口问道:“淳常在腹中的孩子情况究竟如何?为何之前请平安脉的时候,你等竟没有丝毫察觉?” 淳常在这几个月以来,行事极为谨慎,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一旦被皇后知晓自己有孕,必将引来无尽麻烦,于是便想尽办法隐瞒,这几个月,她从未请过太医来把脉,即便是日常的换洗衣物,也都是花钱买通了浣衣局的嬷嬷们,偷偷处理,没留下丝毫蛛丝马迹,竟将怀孕之事瞒得一丝不露。 随即,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皇后娘娘,微臣近几个月并未给淳常在请过平安脉,实在是无从得知她是否有喜啊,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太医心中清楚,皇后娘娘手段厉害,此次淳常在有喜却无人知晓,怕是有人暗中操作,他可不敢胡乱猜测,只能据实相告。 皇后娘娘听后,心中虽然恼怒,但也明白此事怪不到太医头上,她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罢了,你且回去吧,日后好生看顾淳常在的胎,若是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太医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赶忙磕头谢恩,退下离去。 皇后看着太医离去的背影,心中烦躁不已,她本就不希望淳常在怀孕,因为后宫的局势已经足够复杂,而一个不太受控制的妃子诞下皇子,只会让局面更加难以捉摸。 然而,事已至此,淳常在已然有孕在身,且又是自己人,若她能顺利产下阿哥,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张新牌。 想到这里,皇后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她暗自盘算:“三阿哥生性懦弱,才智平平,恐怕难以承担大任,若是淳常在生下的是个阿哥,便将其养在景仁宫,到时候自己手中有两个阿哥,在这后宫之中,话语权也能更重一些,” 可随即,她又皱起眉头,“只是这淳常在性格倔强,不如齐妃那般温顺好拿捏。” 皇后的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知道,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和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必须想办法解决淳常在这个问题,“去母留子,” 皇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确保这个孩子为自己所用,同时也能避免淳常在可能带来的威胁。” 皇上近日的行踪,除了前往承乾宫探望有孕的淳常在,也偶尔踏入翊坤宫的门槛,这翊坤宫的主人年世兰,对淳常在腹中的胎儿,心中可是另有一番盘算。 “哼,凭她一个小小的常在,也想在这后宫中安稳诞下龙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年世兰心中冷笑,她深知后宫争斗的残酷与激烈,“即便皇后念及旧情,不对那淳常在下手,这宫中有的是人盼着她出事,想要打掉她的龙胎。” 年世兰微微眯起眼睛,“既然如此,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皇后来处理这个麻烦,这样一来,也能让皇后心想事成,何乐而不为呢?” “皇上,臣妾有罪,淳常在这事儿终究是臣妾的不是,淳常在年纪尚小,本就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臣妾却没考量周全,轻易向皇后提起为她配备嬷嬷教授宫规之事,臣妾起初也是一番好心,想着淳常在初入后宫,诸多规矩礼数不懂,若有人悉心教导,也好让她能更快适应这宫中生活,往后行事也能更稳重些,不至于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可臣妾万万没想到,这请嬷嬷一事竟险些伤了淳常在的龙胎,臣妾心中懊悔不已。” “臣妾深知,这后宫之中诸事繁杂,而臣妾却在这件事上疏忽大意,没能提前预见到可能隐藏的风险,以至于让龙胎差点陷入危险境地,这是臣妾的失职,臣妾难辞其咎,还请皇上责罚。” 第154章 挪出承乾宫 皇上听闻年世兰的请罪之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怜惜,他走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满脸愧疚的年世兰,目光中满是温柔与理解,“世兰,快莫要如此自责了,这件事儿本就是意外,又岂是你所能预料到的。” 皇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当初提议为淳常在配备嬷嬷,教导她宫规礼仪,这本是一番好意,你一心想着让她能更快地适应这规矩森严的环境,这份心意,朕都看在眼里,又怎会责怪于你。” 说到这,皇上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严肃,“况且,说到底,是淳常在太不懂事,肆意冲撞于你,纵然她年纪尚幼,心智未开,但该遵守的宫规就是该遵守,这宫中自有宫中的秩序,不能因为她年幼无知,便放任其肆意妄为。” 皇上轻轻抚摸着年世兰的胳膊,语气坚定地说:“所以,这件事你并无过错,不必为此忧心,朕知道你一向谨小慎微,对后宫诸事尽心尽力,这次只是个意外,朕不会怪罪于你。” 皇上心中其实并非没有怀疑过淳常在的真正意图,淳常在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虽说有着少女的天真烂漫,可在这错综复杂的宫廷环境中,也难免让皇上心生疑虑。 然而,现下的情况却极为特殊,淳常在怀有龙胎,这可是天大的事,在这后宫之中,皇嗣的诞生关乎着皇室的延续、江山的稳固,任何关于龙胎的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即便皇上心中对淳常在有所怀疑,可在这孩子尚未出生之前,一切都要谨慎处理。 对于年世兰这边,皇上更是明白不能让她受到委屈,年世兰一向是皇上宠爱的妃子,她的心思皇上最为了解,此次淳常在怀孕一事,本就让她受了不小的冲击,若是再因为这些事情而让她心生不满或者有所怨恨,那这后宫的平衡可就被打破了,所以,皇上只能先安抚着年世兰,让她暂且放下心中的不快,一切等龙胎平安产下之后,再细细探究淳常在到底意欲何为。 年世兰见皇上对淳常在怀孕一事并未过多苛责,且对自己关怀有加,心中暗觉时机已然成熟,便向皇上提出了一个想法。 “皇上,臣妾这几日偶然留意到,莞嫔那边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年世兰故作担忧地轻蹙眉头,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看向皇上,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自打这淳常在有孕的消息传开后,这宫中上上下下都热闹非凡,尤其是那些个宫人们,一个个抢着前去承乾宫给淳常在道贺,盼着能沾沾喜气。” 年世兰微微停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这来来往往的人多了,难免会吵闹喧嚣,想必是扰了莞嫔的清净,您也知道,莞嫔向来是个喜欢安静、不喜喧闹的人,平日里就爱待在自己宫里,看看书,安安静静度过每一日,可如今这般嘈杂,她怕是连个安稳觉都没法儿睡了。” 年世兰边说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惋惜与不忍,“皇上,您说这可怎么是好?臣妾琢磨着,不如给淳常在挪个宫吧,这样一来,既不影响淳常在安心养胎,也能让莞嫔恢复往日的清净生活,您觉得如何?” 年世兰此番举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里是真的单纯为了给淳常在挪宫,分明就是在别有用心地给皇帝上眼药。 皇上您想啊,最近您往承乾宫那边去的次数可不少,每次基本都是奔着淳常在去的,这在莞嫔眼里,那可就不一样了,她心里能好受吗?毕竟大家都住在这同一个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天看着皇上频繁去看望淳常在,任谁心里都会有些吃味。 虽然莞嫔嘴上可能什么都没说,一片沉默,但是这心里头啊,指不定怎么想的呢,女人的心思向来细腻又敏感,尤其是在这后宫之中,争宠之事本就常见,她或许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内心深处说不定已经翻江倒海,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 万一因为这事儿,莞嫔要是受了什么刺激,情绪一激动,做出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儿来,那可就糟糕透了,如果真要是闹出点什么乱子来,不仅会影响宫中的和谐稳定,说不定还会让皇上陷入两难的境地,到那时,可就不好收拾了。 皇上之前还常常前往承乾宫去看望莞嫔,那时候,莞嫔总会满心欢喜地在门口早早等候着,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眷恋。 然而,这段日子以来,情况却悄然发生了变化,皇上去承乾宫的次数不减反倒增多,但是却不像从前那样专属于莞嫔,皇上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迈向淳常在的住处,去看淳常在,每一次,当莞嫔满怀期待地在门口等待皇上的到来,却眼睁睁看着皇上走向淳常在,她的心里得是什么滋味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莞嫔心里对淳常在的怨恨也就慢慢地积攒了起来,华贵妃所说的,确实不无道理,莞嫔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那本就是如同剜心之痛,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与哀怨之中。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淳常在却怀上了龙胎,这对于莞嫔来说,简直就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心里又怎么能平衡得了呢?这巨大的落差和委屈,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对淳常在的感情从最初的或许只是些许醋意,逐渐演变成了深深的怨恨。 皇上听年世兰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便微微点头,说道:“世兰所言不无道理,淳常在挪宫之事,朕会仔细斟酌考量的,只是这宫中宫室众多,想要找到合适的,还需好好权衡一番。” 年世兰见皇上并未一口回绝,心中暗喜,但想到淳常在之前的种种,又有些不悦,她娇嗔地依偎在皇上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说道:“皇上,臣妾可跟您把话撂在这儿了,不管您最终打算把淳常在挪到哪个宫室,臣妾都没意见,可就有一点,您千万别把她挪到翊坤宫来。” “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向来是个直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那淳常在仗着自己年纪小,数次三番地招惹臣妾,真当臣妾好性儿,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她,臣妾可不是那等好欺负的人,若下次她再敢来招惹臣妾,臣妾可不管她有没有龙胎,定不会给她半分颜面,到时候闹起来,可别怪臣妾没提醒过您。” 皇上心中原本就有着自己的考量,断然不会轻易将淳常在挪到翊坤宫,那长年累月在翊坤宫点燃的欢宜香,并非寻常之物,其中添加了诸多特殊香料,这些香料对普通人或许无妨,但对于身怀龙胎的淳常在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 皇上深知,若真的将淳常在挪到翊坤宫,那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几乎是注定无法平安降生,所以,从一开始,皇上就没有打算考虑将淳常在挪到翊坤宫。 然而,此刻听到年世兰提出这样的建议,皇上带着笑意说道:“就这般小家子气,朕还以为,朕的世兰变得贤惠大度了呢。” 年世兰听到皇上的话,立刻娇嗔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的,臣妾可不依呢,这贤惠大度乃是皇后的本分,臣妾不过是个贵妃,何必非要去学这些?臣妾只想好好侍奉皇上,在皇上需要的时候,能给您出出主意,排忧解难也就罢了。” 皇上看着年世兰那略显娇憨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罢了,朕就不逗你了,你呀,就是这后宫中的一股别样的清流,也正因如此,朕才越发喜欢你这直率的性子。” 说到淳常在的事情,皇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淳常在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初入宫闱,很多事情都不懂,自然是需要有人去照料的,既然莞嫔因为自身的情况,可能无法很好地照顾淳常在,那朕也不能坐视不管,会另外寻找合适的人选,来确保淳常在和她腹中的龙胎都能平安无事。” 皇上边说边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安抚,“你的翊坤宫,朕早就许下承诺,不住别人,自然不会往你这里塞人,你就放心吧,你是朕心爱的女人,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后宫之中,你只需安心做你自己便好,其他的事情,有朕为你撑腰呢。” 年世兰心里十分清楚,即便自己不向皇上提起不让淳常在挪进翊坤宫的事情,皇上也断然不会将淳常在接到自己宫中照料,毕竟那欢宜香里隐藏的秘密,皇上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 而皇上为了弥补年世兰心中的这份委屈与不满,接连三天都留宿在翊坤宫,在这三天里,皇上可谓是极尽温柔与体贴,对年世兰也是关怀备至。 终于,到了第四天清晨,皇上如同往常一样起身准备早朝,却不经意间提及今天要去看看莞嫔,年世兰听闻,恭敬地亲自将皇上送至门口,待皇上的身影渐渐远去,年世兰这才缓缓直起身子,轻轻呼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吩咐侍女:“去,把那水晶虾饺端上来。” 原来,在这过去的三日里,年世兰为了顾及皇上的口味偏好,一直都未曾有机会品尝自己最爱的水晶虾饺,如今皇上不在,她可算是能如愿以偿了。 不多时,那精致的水晶虾饺便被端上了桌,年世兰看着眼前这晶莹剔透、鲜美诱人的虾饺,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喜悦的光芒,她轻轻拿起一只虾饺,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间散开,让她不禁微微闭上双眼,沉浸在这片刻的惬意与满足之中。 这皇上的饮食习惯,可真是让一众宫人捉摸不透,早上御膳房准备的总是那碗白粥,再搭配上几碟腌制过的小菜,那小菜虽说味道独特,可天天吃,任谁都会觉得寡淡无味,但皇上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世间再无其他美食能入得了他的眼。 更让人费解的是,皇上喝茶水也颇为讲究,非要用露水泡的茶,这露水可不是寻常之物,得在清晨时分,由宫女们精心收集而来,这一滴一滴的露水,汇聚成皇上口中的香茗,耗时费力不说,这宫中的露水收集起来也颇为不易。 “哼,这皇上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养成的习惯,早上就吃白粥配腌制过的小菜,还非要喝露水泡的茶水,” 年世兰轻蹙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厌烦,“本宫上哪儿给他收集露水?真是累的慌,赶紧上菜吧,” 说罢,她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宫女退下。 崔槿汐见状,马上安排人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桌来,“娘娘且放宽心吧,这么清淡的食物,皇上天天吃,也会腻的,” 崔槿汐一边给年世兰布菜,一边轻声劝慰道,“咱们翊坤宫的小厨房可是宫里出了名的一绝,皇上吃久了清淡的食物,定会想念翊坤宫的膳食的。” 据说皇上的御辇去了承乾宫的方向,年世兰正坐在自己的寝宫内,手中懒洋洋地摆弄着一支新得的翡翠簪子,听闻皇上去了承乾宫,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她放下手中的簪子,转头看向身旁正低头整理衣物的崔槿汐,轻声问道:“皇上今日去承乾宫是去见淳常在还是莞嫔?” 崔槿汐听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低声回应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去了莞嫔那儿,” 说完,见年世兰面色未有太大波动,又赶忙补充一句,“娘娘,您今日操劳了一早上,还是早些歇着吧,养足精神才是要紧的。” 年世兰闻言,轻轻一笑,她挥了挥手,示意崔槿汐退下,自己则缓缓走向窗边,凝视着窗外的天空,思绪飘远。 第155章 只有皇后合适 方淳意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心中也是十分复杂,满是不知所措,她原本精心策划的计划,就因为皇后突然指派的教养嬷嬷而彻底被打乱。 如今,腹中的孩儿已经无法再成为她的秘密,她被逼得毫无退路,只能爆出身孕这一事实,可在这后宫之中,想要让孩子在皇后的手下平安活下来,那简直是难如登天,皇后的手段她早有耳闻,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而这承乾宫的莞嫔又正受着皇上的宠爱,那天她派人请皇上的时候,或许就已经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莞嫔,如今这后宫里的局势,错综复杂,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地束缚其中。 她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一团乱麻之中,根本无法理清头绪,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都仿佛能置她于死地,她深知,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将孩子没了的事情随意栽给谁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在这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后宫,她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船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随波逐流,不知该何去何从,满心的惶恐与无助,犹如影随形。 皇上的御驾缓缓驶向了承乾宫,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与甄嬛商议一件事情,就将淳常在挪出去居住,原来,宫中有怀孕的嫔妃,总是需要主位娘娘多加费心的,而皇上心疼甄嬛,不愿让她为这些琐事操劳。 皇上踏入承乾宫的正殿,一眼便望见了甄嬛那温婉的身影,他快步走上前去,握住甄嬛的手,轻声说道:“嬛嬛,朕打算让淳常在挪出承乾宫,朕来问问你的意思。” 甄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轻轻抽回手,福了福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淳常在挪宫?是臣妾没有照料好淳常在吗?” 她心中暗自想着,这淳常在虽然年轻懵懂,但也算得上乖巧懂事,自己在承乾宫管理上也算是尽心尽力,从未有过丝毫懈怠,怎么皇上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莫非是淳常在提出的?还是皇上有了新的打算? 皇上见甄嬛面露疑惑,便知道甄嬛误会了,这淳常在住在承乾宫也确实没有不妥之处,但是淳常在现在的位分,终究还是低了些,按照宫中的规矩,她生下的孩子,是必须要抱给其他有高位份、有能力抚养的嫔妃的。 淳常在这孩子一出生,如果留在承乾宫,按照礼数,确实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莞嫔是有能力生育子嗣的,若是到时候将孩子抱给莞嫔抚养,这淳常在天天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额娘,时间一长,她心中难免会产生不平和怨恨,这样不仅对她自己不利,也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更可能会影响到后宫的和谐稳定。 皇上见甄嬛神色间不解,连忙进一步解释道:“嬛嬛,朕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这淳常在如今的位分,着实是有些低了,即便朕下旨为她晋升位分,可要抚养孩子,那还是远远不够资格的,毕竟,皇子的身份尊贵无比,其生母的位分自然不能太低,否则于礼数不合,也容易落人口舌,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皇上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接着说道:“倘若淳常在此次诞下的是个公主,倒也还不至于如此棘手,但若是个阿哥,按照祖宗规矩和宫中惯例,那是断然要将孩子抱到其他高位份、有能力抚养的嫔妃宫里的,朕深知这其中的无奈与不舍,可也是没有办法之事,一切皆因这后宫的规矩和皇室的体面所致。” 说到此处,皇上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凝视着甄嬛的眼睛,语气诚恳地问道:“嬛嬛,朕深知你心地善良、宽厚仁爱,对待后宫众人也向来关怀备至,所以,朕不知你是否愿意放下心中的顾虑,抚养淳常在的孩子?这孩子若是由你抚养,朕也能放心一些,故而,今日才有此一问,想听听你的想法。” 甄嬛在听闻皇上的一番解释后,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深知皇上所言句句在理。 她默默地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一方面,她明白皇上的顾虑和无奈,也知道自己有能力抚养这个孩子,而且以自己的恩宠和地位,将来并不怕没有自己的孩子,然而,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如果将来自己真的有了亲生孩子,是否真的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因偏袒自己的孩子而忽视了淳常在的孩子,毕竟,人的心都是肉长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到那时只怕难以做到绝对的公平。 还有,让淳常在的孩子养在自己的膝下,虽然能让淳常在每日都见到孩子,感受到孩子的陪伴和成长,但这同样意味着,淳常在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额娘,承受那份本不该属于她的痛苦和委屈,这样的日子久了,淳儿的心中难免会生出怨恨和不满,到时候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紧张和生疏,甚至可能形同陌路。 思及此,甄嬛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说道:“皇上圣明,臣妾以为皇上所言极是,只是,这淳常在挪宫一事,可曾寻得合适的宫殿?毕竟,她如今怀有身孕,需要人悉心照料,且居住的环境也得妥善安排,以确保她能安心待产。” 皇上闻言,眉头微蹙,似乎也颇为头疼此事,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缓缓说道:“朕也知道其中难处,这宫中的妃嫔虽多,但真正适合照顾淳常在的却寥寥无几,华贵妃虽然有能力,但她没有空闲时间照顾淳常在,并且她也不愿意照顾,丽嫔那人,又太过张扬高调,只怕会扰了淳儿的清净,实非合适人选,至于端妃,她自身便病弱不堪,恐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照顾淳常在了,而敬妃,她虽然稳重端庄,可如今正忙着抚养三公主,也是分身乏术啊。” 说到此处,皇上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他望向甄嬛,仿佛在寻求她的帮助:“嬛嬛,你向来心思细腻,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甄嬛心想,眉姐姐毕竟只是贵人位分,并非主位娘娘,难以承担起抚养孩子的重任,而太后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且不宜过多插手后宫具体事务,若让她来照料淳常在的生产,似乎也不太合适,如此一来,放眼整个后宫,就只剩下皇后最为合适了。 甄嬛心中或许并不愿意让皇后来抚养这个孩子,毕竟皇后心机深沉,她担心皇后会利用这个机会,在孩子身上做文章,或是对淳常在不利,但眼下的情况,除了皇后之外,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为了淳常在和孩子的未来考虑,甄嬛也只能做出妥协。 “皇上,臣妾思来想去,不妨让淳常在去景仁宫吧,”甄嬛轻声提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有皇后娘娘亲自照料,想必淳常在定能平安地给皇上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样既是对淳常在的关怀,也是对皇上子嗣的重视。” 皇上听了甄嬛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他深知皇后虽然有时行事狠辣,但在管理后宫方面确实有一套,也相信皇后能够确保淳常在顺利生产,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那便依你所言吧,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躬身应道。 “你去传旨,让淳常在即刻迁往景仁宫,由皇后娘娘亲自照料其饮食起居,务必确保她平安无事,”皇上威严地吩咐道。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匆匆领命而去。 …… 景仁宫里,皇后正悠闲地坐在软榻上,手中轻拈着一串佛珠,神色淡然。 这时,苏培盛走了进来,行礼后,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有旨,让您照顾淳常在的胎,”苏培盛微微躬身,“明日就从承乾宫挪来景仁宫,奴才先提前知会娘娘一声,还请娘娘尽早安排好一切。” 皇后娘娘闻言,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本宫知道了,有劳苏公公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和从容,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剪秋,送送苏公公,”皇后娘娘转头对身旁的剪秋吩咐道,剪秋连忙走上前,引着苏培盛向宫外走去。 苏培盛走后,皇后心中暗自嘀咕:“也不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让本宫来照顾淳常在的孩子,这承乾宫原本就有主位娘娘,皇上将淳常在挪来景仁宫,岂不是要让莞嫔心中不满?” 她深知后宫中的纷争和算计,每一件事都牵扯着众多利益和关系,皇上将淳常在挪到景仁宫来,无疑是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引发了新的波澜。 看皇上这个意思,是要将淳常在的孩子交给她抚养了,如此也好,三阿哥弘时向来不得皇上喜欢,若是能有个孩子由她亲自教导,定然会比三阿哥聪慧上百倍。 想到这里,皇后不禁微微一笑,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更加稳固的场景。 第二天一大早,后宫中的各位嫔妃便按照惯例陆续前往皇后的景仁宫请安,众人鱼贯而入,依次在殿堂内站定。 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之上,眼神威严地扫视着众人,待所有人都到齐后,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皇上下旨,让淳常在挪到景仁宫来住,本宫已经着人把东偏殿仔细打扫出来了,淳常在,你一会儿就搬进去吧。” 说着,皇后转头,目光直接落在淳常在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味,淳常在听闻此话,心中一凛,连忙出列,屈膝行礼,低声答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娘娘见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今天就别走了,所需之物本宫会让人去收拾妥当的,你尽可放心。” 淳常在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她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又福了福身,恭敬地应道:“是,臣妾遵命,臣妾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其他嫔妃在一旁听着,各自心中有着不同的心思,一时间,整个景仁宫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第156章 撇清干系 方淳意其实自昨天起便得知了自己即将搬进景仁宫的消息,她心中既有对新环境的忐忑不安,也有对离开承乾宫的不舍之情,然而,皇命难违,她知道自己必须遵从皇上的安排,更不敢公然抗衡皇后的权威。 方淳意深知,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生活,自然不会像在承乾宫那样舒服自在,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谨言慎行,以免落人口实。 “这淳常在既住进了景仁宫,那就是皇后宫里的人了,”年世兰冷冷地说道,“日后她的言行举止,可都代表着皇后的体面,若是淳常在的规矩不好,那就是皇后的规矩不好。” 方淳意着实未曾料到,华贵妃年世兰竟会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地给她难堪,她的脸颊蓦地一红,心中虽满是委屈与不悦,但表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努力挤出一抹纯真无邪的笑容来。 只见她微微欠身,福了福礼,轻声细语地说道:“贵妃娘娘的悉心叮嘱,臣妾怎敢有丝毫懈怠,都已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娘娘您的那些规矩,那可真是极好不过的,可谓是后宫众人学习的楷模。” 说到这里,方淳意不经意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遗憾:“只可惜啊,臣妾却没有那个福气,能够与娘娘您同住一个宫里,若是这后宫之中,能有哪位姐妹有幸住进翊坤宫,每日都能陪伴在娘娘您身边,得娘娘您的言传身教,那可真是极大的福气呢。” 在场的众人一听,便立刻明白了方淳意话中的深意,她这是在巧妙地回应华贵妃先前的指责,暗指华贵妃请安总是迟到,给皇后行礼也未能完全按照规矩来。 而此时的皇后,正端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丝毫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她就像看一场精彩的戏码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年世兰听了方淳意的话后,并未恼怒,只缓缓说道:“莞嫔向来是个重规矩的人,这后宫之中,谁都知道莞嫔对礼仪规矩的严谨,自然了,这承乾宫也就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说到这里,华贵妃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皇后,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出身于乌拉那拉氏,那是满清赫赫有名的大族,底蕴深厚,不是一般的家族所能比拟的,虽然皇后并非嫡出,但她的言行举止,依旧透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只是,与纯元皇后相比,或许还稍逊一筹,然而,这并不影响皇后成为后宫的表率。” 华贵妃再次将目光投向淳常在,语重心长地说道:“淳常在啊,你日后可要好好地向皇后学习,不用非得达到皇后的境界,学到皇后三分的稳重与端庄,也足够你在后宫中立足了。” 方淳意闻言,顿时语塞,她无论如何回应,都无法改变皇后庶出的身份这一事实,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皇后见状,知道不能再任由这话题继续下去,否则只会让气氛更加难堪,于是,她轻轻咳了一声,面带微笑地出来打圆场。 “其实啊,这嫡庶之分,在这宫里头又有多大关系呢?你们瞧瞧,这宫里的公主阿哥们,哪个不是龙子凤孙,可又有哪个是嫡出的呢?只要皇上喜欢,那便是最大的福分,又何必去计较那些嫡庶的名分呢?华贵妃,你说是不是?” 然而,华贵妃听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是在说自己不过是个妾室而已,却偏偏要揪着嫡庶之分不放,可皇后她仿佛忘了,自己又是怎么坐上皇后的宝座的。 随后,华贵妃接着对着皇后和众人说道:“皇后娘娘至纯至善,臣妾等粗鄙之人,自然是望尘莫及的,想当年,臣妾入王府的时间晚,未能亲眼目睹纯元皇后的绝代风姿,实乃人生一大憾事,然而,臣妾听人提起过,纯元皇后那真是仙姿玉骨,超凡脱俗,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说到这里,华贵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敬仰:“传闻中,皇后娘娘对纯元皇后那可是极度尊重的,据说,纯元皇后有孕在身时,皇后娘娘还亲自悉心照料,那份细心与关怀,真可谓是无微不至,想来,皇后娘娘还未出阁的时候,在家里也是时常服侍嫡姐,习惯了这般谦逊与付出的吧。” 说着,华贵妃将目光转向方淳意,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淳常在,你作为后宫的新晋之秀,可要好好向皇后娘娘学习才是,你瞧,这后宫之中,只要皇后娘娘高兴了,那可是什么都做得呢,别说是贵人了,就算是贵妃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坐上去的。” 话音刚落,华贵妃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说道:“臣妾宫里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不在此多留了,臣妾告退。”说完,她微微欠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嫔妃们。 现在皇后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尤其是面对那些有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和事,方淳意因为怀有身孕而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她的出现,对于皇后来说,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皇后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如今,方淳意挪去了景仁宫,这对于那些想要看皇后笑话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精彩的戏码,年世兰甚是满意这样的结果。 皇后容不得宫里有孩子出生,这是后宫中众所周知的事情,每当有嫔妃怀孕,皇后总是会想尽办法让她失去孩子,以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力,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方淳意不仅怀孕了,而且还被皇上特别关注,甚至下令让她搬进景仁宫,这就看皇后能不能容得下她了。 方淳意搬去景仁宫这件事,也算是甄嬛一手巧妙促成的,甄嬛,这个在后宫中以智慧和坚韧着称的女子,虽然暂时没有子嗣作为依靠,但她并未因此沉沦或退缩,她深知,在这充满算计和谋权的后宫中,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在夹缝中寻找生机,用智慧去平衡各方势力。 这宫里的局势瞬息万变,以皇后为首的一派,和以华贵妃为首的另一派,构成了后宫中最为主要的两股势力,他们之间明争暗斗,互不相让,都试图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占据上风。 甄嬛无子,目前还不能与她们抗衡,她能做的,只能是尽力平衡这两方势力,让他们在争斗中相互牵制。 却不知,这件事原本就是华贵妃有意而为之,她巧妙地利用了甄嬛,她不过是说了年世兰不方便说的话而已。 沈眉庄轻轻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她凑近甄嬛,低声问道:“嬛儿,你为何要让淳常在挪宫?你我都知道,她来日生下孩子,是不能自己抚养的,留在承乾宫,由你来抚养不好吗?” 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也夹杂着些许不解,在她看来,甄嬛如今在后宫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完全有资格也有能力抚养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如果甄嬛能够将淳常在的孩子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不仅能够展现出她的仁慈与大度,还能进一步巩固她在后宫中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然而,甄嬛却似乎有着更深的考量,她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解释道:“眉姐姐,你有所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并非那么简单,淳常在虽然位分不高,但她毕竟也是皇上的人,她腹中的孩子更是龙嗣,若由我来抚养,难免会引起其他嫔妃的嫉妒与不满,甚至可能招来无端的是非和猜忌,到那时,不仅我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这个孩子,反而可能会让我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说到这里,甄嬛的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再者,皇后如今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稍有不慎就可能给她可乘之机,我让淳常在挪宫,也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避免他们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也能为我们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回旋余地。” 沈眉庄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虽然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甄嬛的良苦用心,但也深知后宫中的险恶与复杂,作为甄嬛最亲近的姐妹之一,她会全力支持甄嬛的决定,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和挑战。 甄嬛看向沈眉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接着说道:“眉姐姐,你可曾想过,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没有了?还有福贵人,她那般小心谨慎,最终还是死了,只留下个瘦弱的孩子,还有富察贵人的孩子。”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沉甸甸地砸在沈眉庄的心上,沈眉庄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你的意思是,这宫里,有人不许孩子出生?是谁?这么狠毒!” 甄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无论是谁,这后宫中的勾心斗角,你我都清楚,若淳常在留在承乾宫,万一她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皇上必定会问责于我,到那时,不仅我自身难保,恐怕还会牵连到你和我们整个家族。” 沈眉庄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紧紧握住甄嬛的手,低声道:“嬛儿,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通过让淳常在挪去景仁宫,既避免她成为别人攻击我们的把柄,又能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甄嬛微微点头,“不错,皇后的心机比起华贵妃来,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如此,还不如顺水推舟,让皇上把淳常在挪去景仁宫,如此一来,若是淳常在出了事,那就是皇后的问题了,与咱们都没有干系。” 她转头看向沈眉庄,眼神中带着几分果断,“不过有皇后看顾着,想必淳常在这胎是出不了意外的。” 沈眉庄轻轻一笑,她自然明白甄嬛的心意,“嬛儿你说得是,只是,淳常在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说呢,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了,重要的是,我们得先保住自己。” 说到这里,沈眉庄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盒子,递给甄嬛,“对了,嬛儿,我那儿有新腌制的杏干,想着你爱吃,就给你带了些过来,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甄嬛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杏干,她顿时眼睛一亮,笑道:“哎呀,这可是我的心头好!谢谢你啊,姐姐,你总是这么贴心。” 她拿起一块杏干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酸甜可口的味道,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杏干做得真是一绝,看来是下了功夫的,对了,这杏干是太后喝完药之后用的吧?如此说来,倒是我沾光了。” 沈眉庄看着甄嬛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能够有一个人与自己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第157章 齐妃不安 景仁宫的东偏殿被布置得温馨而雅致,仿佛是一个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这里,是皇后为方淳意精心准备的养胎之地。 然而,对于方淳意来说,这个地方却更像是一个金丝笼,将她牢牢地困在了其中,她深知,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后的眼睛,任何小小的心思和异动,都会立刻传到皇后的耳中,让她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因此,方淳意在景仁宫的每一刻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放松,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皇后,给自己和孩子带来灭顶之灾。 皇后看似对她关怀备至,看重她的存在,但实际上,皇后真正看重的,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方淳意心里明白得很,这个孩子一旦出生,自己的命运就会更加无法掌控,她相信,以皇后的心狠手辣和对权力的渴望,去母留子这种事情,皇后绝对做得出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味地讨好皇后,反而不会让她放松警惕,反而可能让她更加紧密地监视自己,方淳意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娘娘,淳常在那儿已经安顿好了。”宫女轻声禀报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与恭敬。 皇后站在华丽的宫殿中央,望着殿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的叹息,皇上让她照顾淳常在的胎,这无疑是对她的一种警告,她知道,日后这个孩子如果没了,那皇上第一个怀疑和问责的就会是她。 “皇上这是故意给我难堪啊,”皇后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她并不想在这个阶段与淳常在发生任何冲突,然而,淳常在那个丫头心思深沉,不如齐妃那般老实单纯,对于这样的人,皇后心中自然是充满了忌惮和不满。 “哼,既然皇上有令,那我也只能好生养着淳常在的胎儿,”皇后心中暗自盘算,“不过,我可不会傻到真的全心全意去照顾她。” 在这宫里,皇后之所以能够容下齐妃,并非因为齐妃有多么讨喜,或是她的能力有多出众,而是源于齐妃那份与生俱来的蠢笨,齐妃虽身处妃位,却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应有的地位和权力,她事事以皇后为首,不敢有丝毫违抗,即便是心中或许有过不满或怨言,也从未表现出来,在皇后眼中,齐妃这样的性格易于控制,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威胁。 然而,淳常在却截然不同,尽管她的父亲在皇后阿玛手下当差,按理说应该是皇后的心腹,但淳常在本人却远非如此简单,她的心眼多得让人捉摸不透,从她偷偷怀孕这事儿就能窥见一二。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通知皇后,以求得到庇护和指导,但淳常在却偏偏选择了另一条路,她故意去御花园走那么一遭,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皇后权威的一种挑战,也是对后宫规矩的公然蔑视。 皇后对于淳常在的行为自然是了如指掌,心中也是恨得牙痒痒,她本以为可以像控制齐妃那样轻松地掌控淳常在,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狡猾难缠。 皇后深知,淳常在这样的人不好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让她抓住把柄,进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因此,她对淳常在更是格外关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地小心谨慎,在她看来,淳常在肚子里的孩子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淳常在攀附皇恩的筹码。 “若是等她生孩子的时候不幸难产死了,那就只能说是她命不好了,”皇后心中闪过一丝狠厉。 “多看顾着淳常在一些,不要让不干净的东西进了景仁宫,她在本宫这儿出了意外,本宫可是有嘴都说不清,”皇后坐在华丽的梳妆台前,语气平静。 站在皇后身后的宫女,听到皇后的吩咐,她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奴婢记下了。” “你去吧,记得多派几个人手,轮流值守,确保万无一失,”皇后继续吩咐着,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让身后的宫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在翊坤宫中,年世兰正悠闲地看着话本,这些并非宫中常见的版本,而是她哥哥年羹尧从民间特意搜罗来的。由于年羹尧最近卧病在床,无法像往常一样外出奔波,他便闲暇时让嫂嫂四处搜集了一批精彩的话本,命人送进宫里来给年世兰解闷。 年世兰坐在雕花的红木椅上,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珠,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使得她原本就娇艳的面容更加动人。 这时,崔槿汐走到年世兰面前,轻声禀报:“娘娘,皇后已经妥善安置好了淳常在,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您一声令下,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年世兰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她深知,这个淳常在,不仅算计了自己,并且以往也对自己多有不敬,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年世兰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女子,她的性子向来是有仇必报,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怎能轻易放过? 年世兰慵懒地倚在华丽的靠椅上,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绢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本宫记得,三阿哥前几日又被皇上训斥了吧?”年世兰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悠闲。 “齐妃和皇后走得近,这在后宫中早已不是秘密,”年世兰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齐妃还指望着皇后能抚养三阿哥,日后三阿哥荣登大宝,她还能混个圣母皇太后当当,哼,可真是痴心妄想。” “如今淳常在有喜,在景仁宫养胎,”年世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这可是咱们的大好机会,你去找人把利害关系说给齐妃听,让她知道,如果她继续这么下去,不仅她自己的前途堪忧,恐怕连三阿哥的未来也会受到影响。” 崔槿汐心中一动,她明白年世兰的意思,这是要借刀杀人,让齐妃和淳常在之间产生矛盾,从而削弱皇后在后宫中的敌对势力。 “至于她动不动手那就是她的事情,”年世兰挥了挥手,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内斗,“本宫只想看着她们内斗,皇后不高兴了,本宫就开心了。” 崔槿汐微微一笑,她懂年世兰的心思,“是,娘娘,”崔槿汐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长春宫内,齐妃正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帕子,仿佛这样能稍稍缓解内心的不安。 翠果站在一旁,看着齐妃的样子,心中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齐妃此刻的焦虑是为了三阿哥的前途,也为了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然而,面对这样的局势,翠果却感到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娘娘,淳常在肚子里的龙胎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您又何必着急呢?”翠果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劝慰道。 齐妃闻言,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她深知翠果说的是事实,但情感上却难以接受这样的安抚,淳常在的有喜,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嫔妃得宠那么简单,更是对她和三阿哥未来的一种巨大威胁。 齐妃知道,在这后宫的斗争中,只要是皇后想保的孩子,无论是用何种手段,最终都能成功保下,而眼下,皇后正全心全意地想要养着那个新出生的孩子,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齐妃的心头。 “若是个公主也就罢了,”齐妃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毕竟,公主虽尊贵,但在皇位继承上却无太大作为,然而,她的心中也清楚,这丝轻松只是暂时的,因为谁也无法预知未来的风云变幻。 “可若是个阿哥呢?”齐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帕子,她深知,如果真是个男孩,那么她的三阿哥弘时的前途将会变得渺茫,弘时是她所有的希望,是她在这残酷宫中的唯一寄托,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弘时能够荣登大宝,她也能因此颐养晚年,享受那梦寐以求的尊荣和安宁。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皇后的力量她是知道的,那是一种足以左右皇嗣命运的力量,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要扶持那个孩子,那么弘时的未来将何去何从?他是否还能保住现在的地位,甚至是否有可能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在长春宫的一角,一个小宫女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通红,一见到齐妃,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抱怨起来。 “娘娘,外头都传疯了!”小宫女的声音尖锐而带着一丝惶恐,“她们都说皇后有意抚养淳常在的孩子,说那淳常在聪慧过人,生出的孩子必定是聪明的,更过分的是,还牵扯到了咱们三阿哥!” 齐妃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努力保持镇定,小宫女抽泣着,继续说道:“还说三阿哥如今是靠着皇后娘娘的,若是皇后娘娘抚养了淳常在的孩子,那就不会管三阿哥了,这……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娘娘?” 齐妃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她清楚,这样的传言一旦扩散开来,对三阿哥的声誉和地位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然而,就在这时,翠果厉声呵斥道:“在娘娘面前,怎么能胡说呢?还不赶紧下去!” 小宫女被翠果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收声,低头退了出去,齐妃望着小宫女离去的背影,心中十分复杂。 “是啊,”齐妃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若是淳常在真的能平安生下孩子,那皇后娘娘势必会将那个孩子视若己出,倾尽全力去抚养他长大。” 齐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她深知在后宫这个母凭子贵的地方,孩子的出生往往意味着母亲地位的飞跃,而她自己,虽然已经育有三阿哥弘时,但弘时的身体状况并不健壮,且性格内向,不受皇上宠爱。 “若是皇后娘娘再抚养了淳常在的孩子,那本宫的三阿哥,可就真的无望了啊,”齐妃轻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她清楚,一旦淳常在的孩子被皇后抚养,那么那个孩子未来的地位与前途将不可限量,而这无疑会进一步挤压弘时的生存空间,甚至可能让他在未来的皇位争夺中处于更加不利的位置。 翠果看到齐妃神色落寞地坐在那里,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娘娘,您在说什么?”她轻声问道,同时走上前为齐妃斟上了一杯热茶。 齐妃定了定心神,摇了摇头,“本宫无事,只是有些累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心中的阴霾一并驱散,“传膳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一切。” 翠果闻言,立刻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一桌菜肴就被端了上来,齐妃虽然食欲不振,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慢慢吃了起来。 第158章 齐妃送东西 方淳意在后宫中本来就十分谨慎,近日来更是倍加小心,这几日里,她始终在皇后面前表现得谦卑恭顺,试图以自己的诚恳与温顺来分散皇后对她的戒心与关注。 “臣妾这几日深思熟虑,深知自身年轻稚嫩,恐难以独自承担起养育孩子的重任,”方淳意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臣妾愿意将这个孩子托付给皇后娘娘抚养,只求娘娘能够庇护臣妾,让臣妾得以平安生产,臣妾母子二人若得娘娘恩泽,将无以为报,日后,无论娘娘有何差遣,臣妾定当全力以赴,以娘娘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违逆。” 说到这里,方淳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与决绝,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臣妾知道,这孩子若能在娘娘的庇佑下成长,定能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而臣妾自己,也愿意从此退居幕后,默默无闻地为娘娘效力,只愿娘娘能够成全臣妾的这份心意,让臣妾在余生中得以安心。” 方淳意的话语真挚而动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皇后的深深信赖与敬仰,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态不仅关乎着自己的命运,更关乎着腹中孩子的未来。 皇后听闻方淳意的言辞,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方淳意,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切,轻声说道:“淳常在,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同为皇上的嫔妃,本宫自然视你如姐妹,皇上既然将你和孩子托付给了本宫,本宫自当竭尽全力,好生照料你的饮食起居,确保你们母子平安,你放心,景仁宫乃后宫重地,守卫森严,还没有人敢在这里对你下手。” 皇后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方淳意的安抚,她继续说道:“至于将来这孩子的抚养问题,本宫虽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但最终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本宫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孩子,愿意为皇上和本宫分忧,但这种事情,并非你一人所能决定,还需皇上出面,才能有个定论,况且,将来若是个公主,没准皇上会开恩,让你自己抚养也不一定。” “谢谢皇后娘娘的厚爱与关怀,臣妾感激不尽,”方淳意跪在地上,眼中闪烁着看似真诚的光芒,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皇后的心田。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前来,一则是为了向娘娘表达我的忠心,二则是想与娘娘共商日后的大计。”方淳意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她对皇后的忠诚和对未来的期待。 皇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方淳意这是在向她表忠心,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然而,皇后并非愚人,她深知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对方淳意的“忠诚”自然不会轻易全信。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也知道,这后宫之中,风云变幻,本宫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方淳意连忙点头,表示理解:“娘娘教训得是,臣妾明白娘娘的顾虑,只是……臣妾真心希望,能为娘娘分忧解难。” 皇后沉默片刻,似乎被方淳意的真诚所打动,她缓缓开口:“罢了,本宫且信你一回,只是,你要知道,这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背叛和欺骗,你若真心效忠于本宫,本宫自不会亏待你;但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心……” 话未说完,方淳意已吓得脸色苍白,连忙磕头谢恩:“娘娘放心,臣妾绝无此意!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后挥了挥手,示意方淳意退下,她看着方淳意离去的背影,心中深知,方淳意此人并非池中之物,一旦日后羽翼丰满,恐怕会比华贵妃还难对付,然而,眼下她还需要方淳意的肚子,需要她为自己产下皇子,以巩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皇后在心中默默叹息。 方淳意踏入东偏殿的门槛,虽四周静谧无声,但她的心头却依旧坐立难安,皇后的话语犹在耳畔,那温柔的表象下隐藏着的决绝与算计,让她不寒而栗,方淳意清楚,以皇后的性格与手段,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无疑是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块筹码,只要孩子顺利生产,皇后定会倾尽全力保全,然而,生产之痛犹如鬼门关,自己能否活着走下产床,却是未知之数。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方淳意心中暗自发誓,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与狠厉,在这后宫之中,唯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她清楚,想要自保,就必须要做出一个艰难而决绝的选择——那就是小产,将这个可能成为自己生死符的孩子,扼杀在摇篮之中。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境遇犹如行走在刀刃上,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与机遇,如果没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皇后就没有理由对她下手,她或许还能在这后宫的风暴中寻得一线生机,可若是这个孩子就这样降临,那她的前程便真的堪忧了。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方淳意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位份决定了一切,她现在不过是个常在,地位卑微,即使有幸生下孩子,也难以获得抚养权,若是皇上真的因为她生了孩子而册封她为贵人,那也只是把她推向另一个火坑——为他人做嫁衣罢了,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想到这里,方淳意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摸了摸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是她的骨肉,可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能够在后宫中立足,她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让孩子永远消失。 “对不住了,孩子,”方淳意眼角滑落一滴泪,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愧疚和不舍,她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意味着一条无辜的生命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在这残酷的后宫斗争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不能因为一个孩子而放弃自己的未来,更不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自从淳常在有了身孕的喜讯传遍后宫以来,齐妃李氏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她知道,这个孩子的诞生,不仅意味着淳常在的地位将因此水涨船高,更可能会威胁到自己以及三阿哥弘时的将来。 然而,齐妃并非无情之人,她虽对淳常在的孩子心存忌惮,却并未狠下心来要了淳常在的命,上次因谋害甄嬛的孩子而遭到降位之惩,让她深刻体会到了皇上对后宫子嗣的重视,以及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将承受的严重后果,因此,这次她必须更加谨慎,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如今,进入景仁宫的每一份吃食,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以确保其中不会掺杂任何对胎儿有害的物质,齐妃明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淳常在的胎,绝非易事,她必须从其他地方着手,寻找更为隐蔽且有效的方法。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景仁宫的青石板上,给这庄严的宫殿增添了几分温暖与宁静,齐妃李氏,身着一袭精致的宫装,神色端庄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亲自捧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物件,缓缓步入景仁宫的大门。 齐妃踏入殿内,只见皇后正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见她进来,便放下书,面带微笑地问道:“齐妃,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本宫?” 齐妃先是向皇后行了一礼,然后才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臣妾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皇上近日赏赐给三阿哥一个金丝枕头,说是能安神助眠,臣妾想着,淳常在如今怀有龙胎,正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这个枕头若能让她睡得安稳些,也算是臣妾对龙胎的一份心意,所以,特来请皇后娘娘替臣妾转交给淳常在。” 说着,齐妃将手中的锦缎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解开包裹,露出一个绣工精美的金丝枕头,阳光下,那金丝熠熠生辉,显得格外耀眼。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她没想到齐妃会如此细心,更没想到她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为淳常在分忧。 皇后的目光落在齐妃身上,带着几分赞许,“齐妃,你有心了,淳常在确实需要这样的关怀,本宫会替你转交给她,”皇后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三阿哥的功课大有长进,都是你教导有方,本宫深知,这背后离不开你的辛勤付出。” 齐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恭敬地低下头,轻声说道:“臣妾不敢当,三阿哥聪慧过人,臣妾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能够见证三阿哥的成长,是臣妾的福分。” 齐妃自己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轻声提议道:“皇后娘娘,淳常在身怀有孕,进入景仁宫的东西都需要经过太医的严格检验,以确保无虞,臣妾带来的这个枕头,还是应当遵循宫中的规矩,请太医验上一验,这样,不仅能让淳常在安心使用,也能让娘娘您更加放心。” 皇后闻言,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啊,那就请太医验一验吧,”皇后温和地说道。 随即,皇后转头吩咐身旁的宫女:“去,请太医院的太医前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宫女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位太医便跟随宫女缓缓走进宫门。 太医见到皇后,连忙行礼参拜:“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然后指了指齐妃手中的金丝枕头:“这是齐妃为淳常在准备的枕头,你帮忙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太医接过枕头,仔细地检查起来,他轻轻地抚摸着枕头上的金丝绣线,检查着是否有任何可能的有害物质或危险,同时,他还凑近枕头,闻了闻上面的气息,确保没有异味或毒物。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太医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枕头制作精良,用料上乘,无任何有害物质或异味,臣认为,淳常在可以放心使用。” 皇后听后,转头看向齐妃,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齐妃,你的用心本宫看在眼里,有这样的细心和周到,本宫很是放心,你先退下吧。” 齐妃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臣妾遵命,”然后退出了皇后的宫殿。 皇后目送齐妃离去,这时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她总觉得齐妃今日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转头望向桌上的那个枕头,那是齐妃刚刚送来的,说是为淳常在腹中的孩子准备的。 皇后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仔细查看这个枕头,从表面看,它与普通的枕头并无二致,绣工精细,用料考究,但皇后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轻轻拿起枕头,翻来覆去地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随后她又拿出枕芯,仔细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皇后的眉头瞬间紧锁,她精通药理,自然知道这枕芯恐怕是被红花的药水浸泡过,红花,有活血化瘀之效,孕妇大忌,但看这药效并不强,最多只是让人怀相不好罢了。 皇后心中冷笑,这齐妃果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竟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但她表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将枕芯塞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剪秋。”皇后唤来贴身宫女,语气平静如常,“你把这个枕头给淳常在送过去,就说是齐妃送来的,”剪秋听后,匆匆领命而去。 皇后独自坐在殿内,手中轻轻抚摸着腹部,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第159章 顺势而为 在翊坤宫内殿之中,崔槿汐轻轻撩起珠帘,缓步走进,此时,年世兰正斜倚在榻上,手中轻握着一杯香茗,袅袅热气与她冷艳的面容交织成一幅别样的画面。 “娘娘,”崔槿汐行礼后,轻声开口,“齐妃今日去了景仁宫,送了一个金丝枕头进去,却是空着手出来的。” 年世兰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中既有对局势发展的笃定,又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年世兰悠悠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失锐利,“本宫真不知道齐妃是真蠢还是假蠢,她难道看不出来,皇后巴不得有人给她递把刀,好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她呢,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打胎,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瞧着吧,淳常在的孩子很快就保不住了,这孩子一没,皇后便有了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淳常在下手,而齐妃,也会因为这次‘帮忙’而成为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年世兰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仿佛在抚摸着胜利的果实,“本宫倒要看看,这次皇后会如何出手,是不是还会像上次那样,借刀杀人却不留痕迹,还有齐妃,她最后会不会落得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下场。”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外面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庭院中的花草树木上,显得生机勃勃,然而,这美好的自然风光却与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哼,真是一群愚蠢的女人,”年世兰轻声自语道,语气中既有对同为女性的不屑,也有对权力斗争的无奈。 崔槿汐恭敬地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年世兰不仅美貌动人,更有着非凡的洞察力和决断力,她能在这后宫之中屹立不倒,绝非偶然。 而在景仁宫的偏殿之中,方淳意正坐在寝宫内,手中拿着一枚精致的绣花针,细细地绣着肚兜,为了迷惑皇后,她不得不装出一副十分期待这个孩子出生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方淳意抬头一看,只见皇后身边的剪秋正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她的心中不禁一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剪秋姑姑,怎么劳动您跑这一趟?可有什么事吗?”方淳意起身迎了上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几分好奇。 剪秋也是好声好气地说:“齐妃娘娘送了个金丝枕头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想着这枕头是极好的,正好小主有了身孕,给小主安胎是最好的,便叫奴婢送来了。” 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既显得尊重又不失亲切,剪秋在皇后身边侍奉了十几年,深谙宫中的生存之道,说话办事都极有分寸,颇有几分皇后的风范。 方淳意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说道:“这怎么使得,臣妾怎好横刀夺爱呢,皇后娘娘的心意臣妾领了,但这枕头实在太过珍贵,臣妾不敢收下。” 剪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枕头轻轻放在方淳意的手中:“小主快别这么说,这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小主若是不收下,岂不是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好意?而且,这枕头也寓意着小主将来能够顺利生产,为皇上延续血脉,生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这可是个极好的兆头。” “姑姑就会打趣我,”方淳意笑着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涩和感激,“那枕头我就收下了,请姑姑替我好好谢谢皇后娘娘,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剪秋见方淳意收下了枕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小主放心,皇后娘娘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亏待小主的,小主只需安心养胎,其余的事情就交给皇后娘娘吧。” 方淳意点了点头,看着剪秋缓缓离去,其身影逐渐消失在门扉之外,方淳意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华丽的金丝枕头上,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安胎的物件,而是后宫深处的一抹阴影,悄然蔓延至她的桌前,她静静地坐着,手指不自觉地轻抚着枕头边缘的金线,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这个枕头,无疑是个试探,更是一种无声的宣战,方淳意深信不疑,这背后隐藏着皇后的深沉心机,其一,若皇后默许了她与齐妃之间的微妙较量,那么这份“礼物”便如同一把无形的刀,轻轻插入了她与齐妃本就脆弱的关系之中,让两人在猜忌与防范中逐渐消磨,而皇后则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时坐收渔翁之利。 其二,即便皇后深知这枕头可能暗藏玄机,却仍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入她的宫中,这背后透露出的,是对局面的绝对掌控力,皇后似乎早已料定,这枕头虽可能会让她承受些许痛苦,却不足以动摇她腹中胎儿的安危,更不会影响她自身的地位,这样的算计,既展现了皇后对宫中权力游戏的娴熟操控,也无情地揭示了后宫斗争的残酷与无情。 方淳意深吸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她必须更加谨慎行事,不能有丝毫懈怠,这个枕头,不再是简单的安胎之物,而是成为了她与皇后、齐妃之间复杂关系的缩影,时刻提醒着她,在这后宫的深渊中,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她轻轻将枕头置于一旁,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警觉,既然齐妃已经悄然展开了她的阴谋,方淳意便顺势而为,决定助她一臂之力,在她心中,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负担,如今若能借齐妃之手除去,那真是再妙不过,这孩子一旦没了,皇后与齐妃皆难逃干系,而她则可以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到那时,她不仅可以摆脱当前的困境,还能在皇上心中树立起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从而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可能因此得到更多的宠爱与庇护。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在这后宫之中,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利用一切可用之人和事,齐妃虽然愚蠢,但她的举动却意外地为自己铺就了一条光明大道,方淳意只需坐等时机成熟,便能一举将皇后和齐妃一网打尽,同时为自己赢得更多的筹码。 方淳意打定主意后,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暗中小心翼翼地换上了那个金丝枕头,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屏退所有宫人,独自面对这个华丽的枕头,她对外宣称,这是因思念父母而难以入眠,每当夜深,便想躲在被窝里偷偷抹泪,以此避免被人窥见她的脆弱。 然而,这样的理由显然蹩脚,难以完全打消他人的疑虑,但奇怪的是,皇后似乎并未派人继续盯紧她,这一反常的举动让方淳意既感到一丝欣慰,又不禁心生警惕,她深知,皇后的每一步棋都走得极为精妙,这种看似放松警惕的行为,实则可能是另一场更为精妙的布局。 方淳意躺在枕头上,目光凝视着帐顶,心中暗自思量,在这样的环境中,需要更加谨慎地生活,每一言行都经过深思熟虑,力求不留任何把柄于人,她虽然表面上显得平静如水,内心却时刻保持警惕,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以免触发隐藏的危机。 淳常在的孩子,那尚未出世便承载着无数期望与阴谋的小生命,成了这场斗争的焦点,这一波若是淳常在的孩子保不住了,不是还有齐妃吗?齐妃一死,那三阿哥就是皇后的养子了,因此,齐妃和淳常在之间的内斗,对皇后来说,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既然不会吃亏,那皇后她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去阻止呢? “娘娘,不好了!”崔槿汐一脸焦急地冲进年世兰的宫殿,脚步匆匆间带着些许凌乱,“景仁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淳常在突然腹痛难忍,情况危急,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年世兰闻言,开口问道:“皇后呢?她没在现场吗?” 崔槿汐忙不迭地回答:“皇后已经得悉消息,正派人去请皇上,但皇上此时正在养心殿召见张廷玉大人,商议要事,恐怕还需一会儿才能过去,娘娘,您也快点过去吧。” 年世兰听闻景仁宫的噩耗后,并未立即慌乱,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向梳妆台,开始仔细整理自己的仪容,她心中暗自思量:既然景仁宫已经出了事,想必那里现在是一片混乱,她就不必急于一时,反正只要确保在皇上之前赶到即可。 “方淳意滑胎,这事可真够戏剧性的,”年世兰一边对着铜镜仔细涂抹着口红,一边慢悠悠地想着,“这傻子都能看出其中必有古怪,只是不知道皇后这回又打算如何应对,这可是皇后阵营的内斗,我正好可以借机观察一番,看看皇后会舍弃哪一个棋子。”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抹玩味的光芒,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只是她眼中的一场娱乐,无论是齐妃还是淳常在,对于年世兰来说,都是皇后手中的棋子,她们的得失,都将成为她在这后宫斗争中制胜的契机。 “淳常在虽然受宠,但齐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年世兰轻轻摇头,叹息道,“皇后啊皇后,这次不管你最终选择舍弃哪一个,对我来说,都是有利的。” 说完,她再次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妆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起身,披上一件华丽的披风,款款走出宫殿,向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她并不是去赶一个可能关乎生死的场面,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当其余嫔妃都已然到场,或低声细语,或交头接耳,年世兰才悠然自得地踏入了门槛,她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切割开了原本的氛围。 只见她穿戴整齐,一袭华丽的衣裳显得高贵而不失妩媚,那衣裳的料子,乃是苏州进贡的上等绸缎,触感细腻,光泽柔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着诱人的光彩。 而她手上的护甲,更是引人注目,那是用金箔精心打造的,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与她身上的衣裳相得益彰,更添几分华贵与威严。 然而,最让人惊艳的,还是她头上戴着的那支点翠,这支点翠比寻常的金簪还要珍贵许多,它巧妙地将翠鸟的羽毛与金银丝线相结合,形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那翠羽的色彩鲜艳欲滴,仿佛刚刚从鸟儿身上拔下,还带着生命的温度;而金银丝线则细致入微,勾勒出每一个细节,使得整个点翠显得栩栩如生,仿佛要展翅高飞。 年世兰的这身装扮,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她心中暗自窃喜,因为今天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淳常在的孩子没了,这对于后宫的局势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冲击,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必定会在这风波之中舍弃一枚棋子,以维护自己的地位与权势,一想到这些,她内心就非常高兴。 第160章 搜宫 在景仁宫的门外,众人正等待着,气氛紧张而压抑,皇后满脸担忧地来回踱步,眼中不时闪过一丝惶恐与不安,时间仿佛变得异常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着在场众人的神经。 终于,皇上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他步履匆匆,面色凝重,看到皇上到来,众人纷纷下跪行礼,唯有皇后站在一旁,微微福了福身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皇上,淳常在的情况恐怕不太乐观,”皇后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皇上眉头紧锁,快步走进景仁宫殿内,此时,淳常在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痛苦地呻吟着。 “太医,淳常在的孩子究竟如何了?还能不能保得住?”见到太医出来,皇后忍不住再次问道。 太医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由领头的太医站出来,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微臣无能,还请皇上恕罪,经过仔细诊断,淳常在体内存在大量的麝香,这对孩子的影响极大,以微臣之见,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即便是现在勉强保住了,也难以足月生产,至多只能保到五六个月。” 此言一出,整个景仁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医:“你说什么?大量麝香?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陛下息怒,微臣已经尽力了,”太医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自小在这深宫中长大,对后宫的争斗再熟悉不过,然而,即便见惯了各种权谋算计,每当想到自己子嗣凋零的现状,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与哀伤。 他回想起皇阿玛的后宫,嫔妃虽多,但孩子们也如雨后春笋般相继降临,为皇室开枝散叶,可轮到自己,却面临着截然不同的境地——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地没有,这究竟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还是有人暗中作祟?皇上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甘。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皇上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人为,那背后的黑手简直胆大包天,视朕于无物!” 他深知,后宫的安宁直接关系到皇室的血脉传承,而淳常在的遭遇更是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眼下的情况,无疑表明了有人正暗中觊觎着皇家子嗣的生命,而这个人,无论是谁,都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苏培盛!”皇上突然唤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培盛赶忙上前,俯身静听圣谕。 “你去查,给朕彻查!”皇上的语气冰冷而坚决,“从现在起,搜宫!朕不信,这后宫之中还能有朕查不到的秘密!” 苏培盛领命而去,心中暗自吃惊,他知道,这一次皇上是真的动了怒,后宫恐怕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搜宫的旨意一下,自然直指景仁宫,皇后虽心中不快,却也只能强颜欢笑,她知道此刻的阻拦只会让皇上更加猜忌,她身为后宫之主,一切举动都需谨慎再谨慎,否则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人圈套。 “皇上,臣妾那里也让人去搜搜吧,”皇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说到底,都是臣妾失职,臣妾身为皇后,管理后宫乃是份内之事,可如今却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臣妾实在是罪该万死。” 皇上端坐在主位之上,眼神晦暗不明,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思绪与算计,他知道,今日这件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或许,真的不是皇后下手,毕竟,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早已见怪不怪,而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更是精于算计,不可能轻易留下把柄。 即便是皇后真的下手,她也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皇上心中暗自思忖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威严与冷静,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定格在了皇后身上,皇后面带微笑,神色自若,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情胸有成竹。 即便是搜出来,也只能是从淳常在的东偏殿搜出来的,于是,皇上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皇后的请求。 在那阴森而寂静的景仁宫中,苏培盛带着几名太监,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搜寻,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被仔细地检查过,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培盛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他知道,这次搜寻关乎重大,若是找不到任何线索,恐怕很难向皇上交差,他心中暗自焦急,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更加仔细地搜寻着。 “皇上恕罪,奴才没搜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苏培盛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眼下只有淳常在的床铺还没搜过,这淳常在还在里头,奴才也不好进去查看。”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冷冽,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培盛。 “淳常在还在里头,你确实不好进去搜,”皇后轻声提醒苏培盛,“你去叫几个嬷嬷进去查看,务必仔细,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苏培盛领命而去,心中暗自嘀咕,这后宫之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过了半刻钟,苏培盛带着一个年岁稍长的嬷嬷出来了,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东西,用锦帕密密实实地裹着,他快步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那物件呈上。 “皇上,这是奴婢在淳常在床铺上找到的,”嬷嬷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这个金丝枕头上的香味有异,奴婢深觉不妥,便赶忙取来让皇上过目,还请太医给看看,这香味是否对人体有害。” 皇上闻言,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地盯着金丝枕头,“那就让太医过来看看,”皇上沉声道。 太医面色凝重地从嬷嬷手中接过金丝枕头,仔细闻了闻,又掰开枕头的一角,取出一些填充物,细细检查。 随着太医们缓缓拆开枕套,一股淡淡的、却异常独特的香味悄然弥漫开来,这香味并不浓烈,却足以让人心生警觉,太医们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香味中寻找线索。 “皇上,这枕芯上沾染了大量麝香的香味,”太医中的一位老者站出一步,语气坚定地禀报着,“应当是被麝香的香味熏过的,而且这香味已经深入布料之中,非一日之功所能形成。” 皇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皇后的景仁宫并无熏香的习惯,那这麝香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苏培盛,你去查。” 苏培盛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是,皇上,奴才这就去查,一定尽快查明真相。” 说完,苏培盛便匆匆退下,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调查工作。 皇后端坐在旁边,眼神冷静而深邃,她轻轻地给了站在身旁的剪秋一个眼色,那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剪秋会意,知道接下来的局面将更加微妙而复杂。 这种时候,总是需要一个替罪羊的,皇后心中如明镜般清楚,纵然这件事不是她亲自做的,但她作为后宫之主,也难辞其咎,毕竟,齐妃与淳常在之间的内斗,她是默许甚至推动的,在她看来,无论哪一方失败了,对她而言,都是有益无害的。 如果淳常在能够平安生下一个皇子,那么皇后自然会想办法除去淳常在,留下皇子,这样一来,她既得到了皇嗣,又铲除了潜在的威胁,而如果齐妃耐不住性子,对淳常在下手,那么一旦事情败露,谋害皇嗣的罪名就会牢牢地套在齐妃的头上,到时候,三阿哥弘时也会因为母亲的罪行而受到影响,皇后再巧妙地将他接到自己膝下,给予庇护和教导,这样,她既赢得了三阿哥的感激和忠诚,又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因此,无论如何计算,皇后都不会亏本,她总是能够巧妙地利用各种局势,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而其他嫔妃们,只能在她的掌心里苦苦挣扎,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在那气氛紧张、沉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殿内,皇上端坐在上方,眉头紧锁,眼神如炬,扫视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众人。 “皇上,这个枕头是齐妃娘娘送给淳常在的,您不如找齐妃娘娘问问情况?”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这时候,淳常在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害怕地颤抖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她嘴里碎碎念道:“不是我,不是我,跟我没关系,”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却如同惊雷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上闻言,目光瞬间转向那个小宫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他冷冷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年世兰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思索,她总觉得,此次小宫女的行径却显得过于急躁,仿佛是被人特意推到台前的棋子,其背后必定隐藏着更为复杂的阴谋。 “皇上,臣妾觉得这个宫女甚是可疑,”年世兰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方才的行为,太过莽撞,显然是心中藏有鬼胎,臣妾想,或许她知道些什么,不如借此机会,问问她?” 皇上闻言,目光凌厉地看向被拖到面前的小宫女,这位小宫女,年仅十六岁,本是后宫中不起眼的存在,此刻却因莫名的牵连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之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细瘦的身体在宫女的拉扯下显得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皇上,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啊!”小宫女哭喊着,声音中带着颤抖与绝望,“皇上饶命,奴婢真的没做什么坏事!”她不断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宫女们的束缚,向皇上磕头求饶。 第161章 自尽 敬妃端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几分不问世事的淡漠:“这都还没说跟你有关系,你又为何要跳出来?”话语落下,空气中仿佛有一丝微妙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皇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如炬地看向那个小宫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威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你说了,朕还可以饶你一命。” 小宫女蜷缩着身子,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她的声音细微而颤抖,如同寒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奴婢原本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特意拨去伺候淳常在的,”小宫女边说边低下头,仿佛是在回忆那段原本平静的日子,“那时,淳常在刚有喜讯传来,整个宫殿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息,奴婢作为贴身侍仆,本应全心全意照顾淳常在,见证她幸福的时刻。” 她的声音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中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接着,她的声音更加细小了:“然而,就在淳常在有喜之后不久,齐妃娘娘突然找到奴婢,她对奴婢说,要奴婢替她办一件事,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奴婢当时吓得浑身发抖,但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齐妃娘娘那双冰冷的眼睛,奴婢实在不敢拒绝。” 小宫女的声音开始哽咽,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恐惧与绝望:“后来,淳常在搬到景仁宫后,一切都变得更加诡异了,齐妃娘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金丝软枕,说是要送给淳常在,让她安眠,那枕头精致无比,金光闪闪,但奴婢当时就觉得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她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齐妃娘娘找到奴婢,让奴婢和淳常在说,给枕头熏香有助于睡眠,她还给了奴婢一包香料,让奴婢日日都对着枕头熏香,奴婢当时并不知道那香料是麝香啊,奴婢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奴婢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里,小宫女已经泣不成声,她用力磕着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痕:“请皇上恕罪啊,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麝香,否则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害淳常在啊,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求皇上明察啊。” 这时,皇后缓缓地跪了下来,她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她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从容:“皇上,当时齐妃送枕头的时候,臣妾还请太医验过,是齐妃特意提出要让太医验过,说是为了确保淳常在能够安心使用,这才送到淳常在那里的,是臣妾的疏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端倪,才导致淳常在小产,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降罪。” 皇后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那泪水并未滑落,仿佛是她心中无尽的自责与悔恨凝结而成。 皇上看到皇后跪下,他连忙扶起皇后,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柔与无奈:“皇后,你不必如此,这件事,怎能全怪你呢?后宫之事,错综复杂,朕也未曾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仿佛是在审视着这座宫殿中的每一个角落:“朕的后宫,竟然连个孩子都容不下,当真是让朕失望透顶。” 说到这里,皇上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他转头对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你去把齐妃请过来,朕倒是想要问问她,为何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这后宫之中,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培盛闻言,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匆匆离去,宫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起来,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皇上心中的怒火与失望。 此时,苏培盛步履匆匆向着长春宫走去,然而,当他踏入长春宫的门槛时,却意外地发现,迎接他的并非齐妃本人,而是她身边的大宫女翠果,苏培盛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随即苏培盛带着翠果去了景仁宫,皇上看到来的是齐妃身边的宫女,而不是齐妃,开口问道:“齐妃怎么没有来?” 翠果闻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遗书高高举起,声音哽咽而绝望:“皇上,我们娘娘自知做了错事,已经上吊自尽了,这是她临死前留下的遗书,命奴婢转交给皇上,还请皇上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照顾好三阿哥。” 翠果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猛地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令人心生悲凉,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了景仁宫那冰冷的墙壁,鲜血瞬间溅洒一地,她的身体缓缓倒下,生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年世兰,这位一向以狠辣着称的华妃,此刻也被翠果的决绝吓得脸色苍白,她原本以为齐妃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不过是些贪婪、势利的小人,没想到这个翠果竟然如此忠心耿耿,为了主子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甄嬛,这位后宫中的智者,此刻也不禁被深深震撼,她看着翠果那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她既为翠果的忠诚感到敬佩,又为这后宫之中不断上演的悲剧感到无奈和悲哀。 皇后此刻也不禁感慨万千,她看着翠果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声说道:“倒是个忠心的奴才,可惜了……”然后,她转头对江福海吩咐道:“江福海,将翠果好生安葬了吧,记得挑个风水宝地,别让她在地下也不得安宁,皇上,齐妃真是糊涂啊……” 江福海闻言,连忙领命而去,他叫来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抱起翠果的尸体,向外走去,心中暗自感叹这个女子的悲惨命运。 皇后用无比真挚的语气陈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她深深的歉意与无奈,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懈可击的真诚,就好像是事件中的一位无辜旁观者,与此事毫无瓜葛,然而,年世兰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仿佛能洞察一切,她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脉络。 年世兰冷冷地笑着,心中暗自揣测接下来的走向:无非就是齐妃因妒生恨,淳常在有了身孕,她担心一旦淳常在生下阿哥,皇上对三阿哥的宠爱便会被分走,于是,她便想出了这个阴损的招数,试图通过伤害淳常在腹中的孩子来维护自己的地位,而那个小宫女,定是齐妃用重金买通的内奸,麝香也是齐妃精心准备的致命武器,如今东窗事发,一切都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开始崩塌,齐妃她只能寄希望于皇上能够念及多年的情分,看在三阿哥还年幼无知的份上,好好照顾三阿哥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年世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清楚,在这后宫的斗争中,一旦被抓住把柄,便是万劫不复。 年世兰想起了三阿哥,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对三阿哥未来的担忧,也有对齐妃愚蠢行为的愤怒。 此时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凝重,他紧紧地握着那封遗书,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失望都凝聚在这轻轻的纸张之上。 年世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锐利而深邃,她静静地观察着皇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个表情变化,心中却早已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一切,果然如她所料。 看完遗书后,皇上一言不发,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失望……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痛心,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整个宫殿都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触怒龙颜。 年世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烦闷,她本以为这次能够借机打击皇后,让皇后也尝一尝失败的滋味,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不仅没能看到皇后的笑话,反而促成了三阿哥养在皇后膝下的结局,想到这一点,年世兰就感到无比的懊恼与不甘。 虽然现在皇上还没有正式发落三阿哥的去处,但年世兰已经猜到了结局,十有八九,三阿哥会被送到景仁宫,成为皇后的养子,这样一来,皇后不仅成功摆脱了嫌疑,还白白捡了个便宜儿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皇上眉头紧锁,神色冷峻,这时,敬妃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那个萦绕在众人心头的疑问:“皇上,齐妃为何要谋害皇嗣?淳常在即便顺利诞下孩子,按例也不过是个贵人,这身份无论如何都无法威胁到齐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她……她究竟为何要行此狠辣之手?” 皇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却透着无尽的寒意,他缓缓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冷冷地说道:“哼,齐妃的心思,岂是你们这些简单的人能够理解的?她并非害怕淳常在本身,而是害怕朕会给淳常在的孩子找一个身份尊贵的养母,一旦如此,那孩子的未来便不可限量,到那时,三阿哥弘时的‘唯一’身份便会荡然无存,他……将不再是朕众多皇子中身份最为高贵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皇上的眼神更加阴冷,仿佛能穿透人心,“齐妃她以为自己打得一手好算盘,却不知,朕最恨的就是这种以子女为棋子,进行权谋算计的人,连皇嗣都敢害,简直是丧心病狂!朕的后宫,不是让她变成另一个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的战场,这样的人,朕断然不会留!” 皇上的声音在宫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那些原本还对齐妃抱有同情或疑惑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她们明白,皇上的怒火一旦被激起,后果将不堪设想,而齐妃……她已经用自己的愚蠢和狠毒,为自己掘下了一个巨大的坟墓。 皇后平日里总是以和事佬身份出现,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老好人,此刻却显得格外焦虑与担忧,她深知,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让三阿哥弘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连带着影响自己的声誉与地位,若三阿哥因此被皇上厌弃,倒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都没捞到还折损了一个齐妃,她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皇上面前,低眉顺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皇上,臣妾深知齐妃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但念及她服侍您多年的份上,还请您网开一面,不要牵连到她的母家,齐妃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若再对她的家族进行问责,恐怕……恐怕对三阿哥的未来不利啊。” 说到这里,皇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她继续说道:“三阿哥是您的儿子,是皇家血脉,是未来的希望,若因为齐妃的过错而让他背负上沉重的包袱,这三阿哥以后还如何做人啊,皇上,臣妾以为,齐妃的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不应该再波及无辜。” 然而,皇上的脸色依旧阴沉如水,他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不是为了顾及三阿哥的感受,朕早已下令将齐妃的母家问罪!” 第162章 三阿哥的养母 皇后的目光中闪烁着焦虑与担忧,她深知,一旦三阿哥被扣上“生母谋害皇嗣”这等罪名,他的前程将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明月,再难有光芒之日,这对他来说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啊!他日后还如何能抬起头来做人?如何能在朝堂上立足,皇上也只是答应不再对齐妃的母家进行深究,可没有说不对齐妃本人问责,如此,三阿哥的生母照样是因谋害皇嗣而自戕的。 年世兰知道,一旦皇后开口替齐妃洗脱罪名,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复杂,因此,她决定先发制人,让皇上将齐妃的罪名彻底坐实,这样皇后也就无法再为齐妃说情了。 年世兰走到皇上面前,福了福身,开口说着:“皇上,关于齐妃一事,您看该如何处理?齐妃畏罪自戕,虽死犹辜,但她的罪行却不容轻易抹去。” 说到这里,年世兰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算计,她继续说道:“皇上,齐妃的死虽然令人惋惜,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处置这件事,以维护皇室的尊严和威望,若仅仅因为齐妃的死而草草了结,恐怕会让人心寒,认为皇室可以随意逃避责任。” 皇上坐在主位上,听完年世兰的话,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深知,齐妃的自戕虽然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但他也不能轻易地将谋害皇嗣的罪名落在齐妃的头上,否则将会给三阿哥带来无尽的痛苦与负担,齐妃……她必须要有罪,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然而,这个罪责却不能是谋害皇嗣,那太过严重,会对三阿哥产生极大的影响。 皇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齐妃冲撞了朕,对朕出言不逊,当时,朕不过是因为她的态度而说了她两句,谁曾想,她竟然如此脆弱,选择了自戕这条道路,实在是令朕失望。” 苏培盛低着头,不敢出声,心中却暗自惊讶。 皇上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苏培盛,朕命令你,齐妃自戕,朕念及往日情分,决定以答应的位分将她葬入妃陵,这是朕对她最后的宽容,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也不问责她母家了。” 苏培盛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明白皇上这是在尽量保全三阿哥的颜面,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宫廷纷争,他连忙应了一声:“是,皇上,”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 皇后的唇角微微抿紧,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熟虑的神色,她心中明白,齐妃的自戕之举,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已在皇宫这片敏感的土地上投下了一颗震撼弹,而三阿哥,作为齐妃的亲生子,他的未来与名声,此刻正悬于一线之间。 皇后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与关切,她深知,一旦齐妃被贴上“谋害皇嗣”的罪名,那三阿哥的身世,将永远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他会在宫中抬不起头来,成为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她想要的是三阿哥生母亡故而被她抚养,最起码身世清白。 然而,皇上的话语已经如同金科玉律,不可更改,他虽未直接指责齐妃“谋害皇嗣”,但言外之意,已足以让宫中众人揣测纷纷,皇后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就算自己说了也是没用的,就不能说齐妃是因为得了急病去的吗? 皇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皇上对齐妃一事的处理已暂告一段落,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棋。 皇后缓缓步向前,她轻声向皇上提议:“皇上,您看这三阿哥,年幼丧母,着实可怜,这宫里的奴才啊,个个都是势利眼,见风使舵,惯会见人下菜碟,三阿哥没了生母的庇护,难免少不得被人欺负、冷落。” 说到此处,皇后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真挚的关切,继续说道:“皇上,三阿哥乃是您的儿子,是皇家血脉的延续,他的未来关乎着皇室的尊严与荣耀,臣妾想着,是否该为三阿哥寻个养母,以给予他必要的关怀与保护。” 皇后抬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望向皇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皇上,若您不嫌弃,臣妾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做三阿哥的养母,悉心照料他,直至他成年,甚至更远。” 皇后心中明了,皇上虽然对她有忌惮,但也有信任,华贵妃虽受宠,但其性格与手段,皇上绝不会将三阿哥交给她,而其他嫔妃,要么资历尚浅,要么心思不够缜密,唯有她,既是六宫之主,又有着丰富的后宫管理经验,是抚养三阿哥的最佳人选。 果然,皇上闻言,眉头微微舒展,目光在皇后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深知皇后的提议合情合理,既解决了三阿哥眼前的困境,也维护了皇家的颜面,而且,有皇后出面抚养三阿哥,确实能够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 皇上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认可,缓缓说道:“皇后所言极是,这弘时,如今看来,确实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细心周到的养母来悉心照料,而后宫之中,最为合适的人选,非皇后莫属了,朕知道,皇后你对后宫诸事无微不至,将三阿哥托付给你,朕心中甚是安慰。” 皇后听后,心中暗自窃喜,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端庄与矜持,她福了福身,轻声答道:“多谢皇上信任,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三阿哥就是臣妾的亲生儿子,臣妾定会将他视如己出,悉心教诲。” 随后皇上又接着说道:“只是,淳常在此次受惊不小,待她醒来之后,你亲自转告她,说朕已有打算,将册封她为贵人,朕希望她能够好好休养,不必过多操劳,朕得空了就会去看她。” 年世兰的眼中闪烁着精光,心中暗自谋划,她深知,皇后已经得到了三阿哥的抚养权,这无疑是对皇后势力的一大增强,然而,年世兰也清楚,皇后的胃口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此,她必定会借着三阿哥的名义,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势力,甚至可能试图染指更多的权力。 “若是方淳意同皇后住在一起,”年世兰内心想着,带着几分凉意,“那岂不是助长了皇后的气焰?皇后已经得到了三阿哥这枚重要的棋子,难道还能事事都顺着她来吗?” 年世兰的心中充满了警惕和不满,她深知方淳意虽然地位不高,但她的存在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皇后利用,进而对整个后宫的局势产生微妙的影响,年世兰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更不愿意看到皇后因此更加坐大。 于是,年世兰的目光落在了甄嬛身上,“若是能让方淳意同甄嬛住在一起,”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无论是甄嬛扳倒了方淳意,还是方淳意对甄嬛下手了,对我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年世兰深知甄嬛的智慧和手段,如果她能扳倒方淳意,那么无疑会削弱皇后的势力,而如果方淳意对甄嬛下手,那么更是正中下怀,她可以借机铲除方淳意这个潜在的威胁,同时也可以警告甄嬛,不要试图挑战她的权威。 想到这里,年世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提议:“皇上,如今皇后娘娘要抚养三阿哥,这实在是后宫的一件大事,淳贵人住在景仁宫,恐怕多有不便。” 年世兰边说边观察着皇上的脸色,见皇上并未直接反对,便继续说道:“再者,承乾宫离养心殿还近一些,皇上去看她也方便,淳贵人若是能挪回承乾宫,既有利于她的休养,也能让皇后娘娘更加专注于三阿哥的抚养,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上闻言,微微点头,似乎对年世兰的提议表示认可,然而,就在这时,皇后却笑着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轻松与反驳:“华贵妃费心了,只是本宫这景仁宫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留着淳贵人住在这里,也好给臣妾宫里添点人气,更何况,淳贵人还需要休养,若是此时挪宫,恐怕会对她的身体有所不适。”皇后的话语中,虽然带着笑意,但言辞间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皇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也在权衡两人的话语,他深知,无论决定如何,都必须考虑到后宫的稳定与和谐,以及三阿哥的未来。 年世兰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犀利,她深知皇后此举背后的深意,更明白淳贵人住在景仁宫可能带来的种种影响,于是,她不顾皇后的颜面,直接了当地指出:“皇后此言差矣,皇后刚得了三阿哥这个养子,本应是悉心照料,但让淳贵人住在景仁宫,这算怎么回事?难道是想让外人看着三阿哥和皇后母慈子孝,皇后可别忘了,她的孩子是因为什么没有的,如今,皇后娘娘抚养三阿哥,这岂不是在淳贵人伤口上撒盐,同时又在淳贵人伤口上重重地划上一刀?这不是杀人诛心是什么?” 年世兰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刺皇后的心脏,皇上闻言,眉头紧锁,他深知年世兰的话中有理,如果想把淳贵人挪回承乾宫,还得问过甄嬛的意见。 “嬛嬛,你以为如何?”皇上将目光转向甄嬛。 甄嬛对于方淳意可能再次成为她的新室友这一安排,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在意,这承乾宫本就是自己的一片宁静之地,平日里除了自己与贴身宫女的轻声细语,鲜少有外人踏足,如今,即便多了一个方淳意,对于这宽敞的宫殿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人罢了,丝毫不会打破这里的宁静与秩序。 更何况,甄嬛深知方淳意此刻并无龙胎在身,这无疑让她心中的担忧减少了许多,在这后宫之中,龙胎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关注与纷争,无论是母凭子贵带来的地位提升,还是因此引发的嫉妒与陷害,都足以让任何人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而方淳意既然没有龙胎,那么她的存在,想来也不会给这承乾宫带来什么惊心动魄的变故。 甄嬛微微一笑,她轻声说道:“臣妾以为,华贵妃娘娘所言不无道理,淳贵人住在景仁宫,确实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也可能会影响到皇后娘娘的声誉。” 甄嬛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委婉,“臣妾很是愿意淳贵人陪着臣妾说说笑笑呢,”甄嬛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挚。 皇上闻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心中也有着同样的考量,但更多的是对甄嬛的信任和欣慰,他知道,甄嬛不仅聪慧过人,更有着一颗善良而宽广的心,让她去陪伴淳贵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等淳贵人出了月子,就搬回承乾宫吧,”皇上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养心殿还有些折子要批,朕就先回去了,等会儿淳贵人醒了,孩子没有了的事情皇后要缓缓地告诉她,不要刺激到她。” 皇后闻言,连忙福身领命:“臣妾遵旨。”随着皇上的身影渐渐远去,甄嬛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地为淳贵人祈祷。 第163章 意图联盟 在那寂静的偏殿之中,淳贵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空洞,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挣扎着苏醒过来。 皇后坐在床边,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终于轻声开口:“淳贵人,你醒了,本宫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你的孩子没有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并非易事。 淳贵人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皇后,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当皇后说完“孩子没有了”这句话时,淳贵人并没有如皇后预期的那样哭出声来,而是默默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但她的嘴唇却紧紧地抿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皇后见状,心中叹了口气,又宽慰了她几句:“淳贵人,本宫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还是要务必保重身体,你还年轻,日后还有机会……”然而,她的话语在淳贵人耳中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淳贵人没有回应皇后的话,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与她无关。 随着皇后的离去,淳贵人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她不需要再担心如何抚养孩子,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 但是,淳贵人也明白,生活还要继续下去,虽然她失去了一个孩子,但她仍然有机会再去拥有,然而,她也清楚地知道,皇后已经得到了三阿哥的抚养权,这无疑增加了她未来生育的难度。 在这后宫之中,方淳意有喜的消息如同一阵微风,悄然拂过却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此事算是暂且告一段落,年世兰心中默默盘算着,她知道,朝堂之上的局势如同棋局,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而眼下,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她预感到,到了该对敦亲王进行清算的时刻了。 年世兰坐在妆台前,灯光昏黄而温暖,却无法驱散她眉宇间的凝重,她拿起笔,蘸着浓墨,在纸上疾书,每一字每一句,都凝聚着她的智慧与谋略。 写完之后,她仔细地将信折好,放入信封,密封起来,然后交给了心腹周宁海,郑重其事地吩咐:“速去年府,务必叫人亲手将此信交到哥哥手中,不得有误。” 周宁海接过信,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离去。 不久之后,年羹尧的回信便送到了年世兰的手中,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目光迅速扫过信上的每一个字,只见信上写道:“妹妹所言极是,敦亲王近日确实频频示好,意图与我结盟,共谋大事,然而,我遵循妹妹的建议,一直未曾明确答应,只是含糊其辞,敷衍了事,但敦亲王似乎并不气馁,反而三番五次地派人来访,甚至亲自登门拜访,扰得我心烦意乱,为兄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敦亲王毕竟是王爷身份,我若过于决绝,恐会得罪于他;但若轻易应允,又恐陷入他的圈套,危及家族安全,妹妹,为兄此次真是进退两难,还望妹妹能指点迷津。” 年世兰看着信中的内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她没想到敦亲王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她清楚,敦亲王虽然位高权重,但其野心勃勃,并非善类,如果哥哥真的与他结盟,很可能会引火烧身,不仅危及年家的根基,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朝廷的稳定,她双眉紧锁,心中暗自思量对策。 年世兰蹙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深邃,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道:“周宁海。”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候在一旁的周宁海听闻呼唤,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轻轻抚了抚鬓角的发丝,神色淡然却不失庄重,“等明天皇上下了早朝,你去请皇上过来用早膳。” 按照后宫多年来的惯例,皇帝一般是当天宿在哪个宫里,便会在下了早朝后,自然而然地留在那个宫里用早膳,这是宫中既定的规矩,也是众人心照不宣的行事准则,鲜少有人去打破,而且,平日里一般都是嫔妃们各自在自个儿宫里静候,不会有人主动去请皇帝特意前来用膳,毕竟帝王之尊,一举一动皆关乎宫廷礼制和皇家威严。 可昨晚的情况却有些特殊,皇上并未如往常那般翻牌子召幸嫔妃,而是独自一人宿在了养心殿,按常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年世兰让周宁海去请皇上过来用膳,也不算全然违背规矩,毕竟养心殿与后宫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且年世兰位份尊贵,此举尚在可行范围之内。 只不过,以往即便是有所邀请,也大多是午膳或者晚膳之时,早膳时分,那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这会子特意来请,其中蕴含的深意,苏培盛倒是隐隐约约有些明白。 如今不断有朝中大臣弹劾年羹尧与敦亲王结党营私一事,这一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迅速在朝堂上下、宫廷内外蔓延开来。 宫中的华贵妃,想必是得到了这股风声,往日里总是神色从容、自信满满的她,此刻也难免露出几分焦急之色,她知道,年羹尧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这结党营私的罪名坐实,不仅年羹尧自身难保,恐怕还会牵连到年家一众亲族,而敦亲王作为皇室宗亲,与年羹尧的勾结若是被证实,那更是会引发皇家内部的矛盾与动荡,这对于华贵妃以及整个年氏家族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危机。 在这紧张的氛围下,崔槿汐如今在翊坤宫当差,她的存在让苏培盛不得不对翊坤宫的事情多上些心,苏培盛深知,翊坤宫的任何动静都可能与宫中的局势息息相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培盛让周宁海在外头等着,自己则脚步匆匆地朝着养心殿内走去。 不一会儿,苏培盛来到了皇上面前,躬身行礼后,轻声禀报:“皇上,贵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来了,说是贵妃娘娘请您去用早膳,”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皇帝闻言,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朕没听错吧?她一向都是请朕去用午膳和晚膳的,今日怎么如此反常,难得她起得这般早,”苏培盛低下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轻声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也不清楚娘娘今日为何这般不同寻常,皇上,您去吗?周宁海还在外边等着。” 皇帝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思,他想起最近朝堂上有人弹劾敦亲王和年羹尧勾结的事情,心中不禁一动,暗自揣测华贵妃此举是否与此事有关,也罢,既然她有请,朕就去瞧瞧她怎么说。 “苏培盛,你去回了周宁海,让他告诉华贵妃,朕一会儿就去,”皇帝缓缓说道,语气平静,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匆匆退下。 不多时,周宁海便收到了苏培盛传来的消息,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向翊坤宫走去。 年世兰在宫中得了消息,说是皇帝一会儿便要过来用膳,她立刻命人去准备皇帝爱吃的小菜,又亲自吩咐人备好了鸡丝粥,配上酱瓜,务必要让皇帝吃得满意,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皇帝的到来。 不多时,皇帝的銮驾便到了翊坤宫门前,年世兰早早地就带着宫女们在门口等着,一见皇帝的龙袍在视线中出现,她立刻领着众人迎了上去,“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年世兰声音柔婉,姿态恭敬。 皇帝微微一笑,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扶着年世兰那娇柔的身躯起来,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几分笑意。 “平日里不是起不来吗?今日怎么这么早就等着朕过来用膳了?”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年世兰闻言,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宛如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她轻轻嗔怪道:“皇上惯会取笑人的,说得好像臣妾经常起不来一样,羞死个人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鹂鸟的歌声一般动听,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斜睨了皇上一眼,仿佛在责怪他的戏谑。 皇上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在宫殿中回荡,使得整个气氛都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哈哈哈,好了,朕不逗你了,今日找朕过来用膳,可是有什么事吗?”皇上一边笑着,一边询问着,他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年世兰,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到答案。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他并非愚笨之人,朝中局势的种种微妙变化,他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考量,华贵妃此次特意请他过来,十有八九是为了年羹尧的事情,皇上清楚,年羹尧作为朝中重臣,其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国家的稳定和朝廷的局势,而华贵妃与年羹尧之间的兄妹情谊,也必然会让她在这敏感时刻有所动作,只是,皇上暂时还不确定她打算如何开启这个话题,是直言不讳地为年羹尧求情,还是另有他谋。 华贵妃盈盈一拜,神情略显紧张与不安,“皇上,臣妾实在挂怀哥哥的伤,因此时常与哥哥有书信往来,有违宫规,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对华贵妃和年羹尧有书信往来之事早已知晓,在这深宫之中,又怎会有什么绝对的隐秘可言呢?其实,又何止是华贵妃,这后宫之中众多嫔妃,都或多或少与家里有着书信往来,对于这一点,皇上倒是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若严格按照宫规来论,嫔妃与家人的书信往来自然是算违反宫规的,可自古以来,这宫规虽有,但在执行上却也有着一定的弹性,法不责众,这个规矩自从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是默许的,先帝在位时,对于后宫与外界的联系虽也有规定,但实际上并未过于苛刻地执行,因此,皇上也不愿因这此事而大动干戈,去严格追究众多嫔妃的责任。 然而,皇上真正在意的,是年羹尧手中曾经掌握的兵权,想当年,年羹尧在军中可谓是说一不二,其军事才能固然出众,但也正因如此,他在军中积累了极高的威望。 如今,虽然年羹尧已经交出了兵权,可在皇上眼中,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却并未就此消散,那些曾经跟随过他的将士们,对年羹尧的敬重与忠诚,依旧让皇上感到如芒在背,皇上深知,军队的忠诚对于皇权的统治至关重要,而年羹尧在军中的存在,就如同一个潜在的威胁,始终让他难以安心。 第164章 告诉皇上 华贵妃正跪在地上,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皇帝见状,心中不禁一软,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无妨,你关心你哥哥,也是人之常情,朕又怎能怪罪于你,起来说话吧,动不动就跪下,朕看的也心烦。” 华贵妃闻言,立马说道:“臣妾多谢皇上,”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 “皇上,”华贵妃接着说道,“这是昨日哥哥给臣妾的回信,其中涉及朝政,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言,还请皇上看看,”说着,她从衣袖中取出一封精致的信笺,双手奉上,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皇上接过信笺,目光在华贵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随即打开信纸,目光缓缓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年羹尧在信中详尽地描述了敦亲王最近的异常举动,原来,敦亲王不知为何,最近频繁地登门拜访年羹尧,这一次次的不请自来,让年羹尧感到无比厌烦,每一次,敦亲王都是亲自登门,那架势仿佛是特意要与年羹尧商讨什么重要之事,而每次见面,话题都离不开结盟一事。 年羹尧在信中满腹委屈地写道,他实在是烦不胜烦,若每次都亲自接见敦亲王,不仅耗费自己的精力,还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猜疑,毕竟,在这朝局敏感时期,与王爷私下交往过密,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可要是不见吧,敦亲王毕竟是个身份贵重的王爷,在朝廷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年羹尧深知,自己不过是一介臣子,正所谓“胳膊肘拧不过大腿”,他实在是处于两难的境地,心中十分为难,无奈之下,年羹尧只能向妹妹年世兰求助,希望她能给自己拿个主意,自己是真的不想掺和进这复杂的局面之中。 皇上看完信里的内容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如水,那原本就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更是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寒意,整个宫殿仿佛都被这股寒意所笼罩,安静得让人窒息。 苏培盛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恐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皇上迁怒,在这紧张的氛围下,他只能无助地求助年世兰,希望她能知道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年世兰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她深知,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保持沉默,不要贸然说话,以免引火烧身。 皇上看过信之后,缓缓开口:“世兰,你哥哥的伤势如何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华贵妃,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华贵妃闻言,心中一酸,眼眶微红,但仍旧强忍着泪水,轻声回道:“回皇上的话,太医说了,哥哥即便好了,也不能上战场了,能正常行走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哥哥现在还不能下床行走,每日只能躺在床上,由奴仆们照料着,”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担忧,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皇上听后,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沉思,他深知年羹尧的伤势对于年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对于朝廷局势可能产生的影响。 “敦亲王又时常前来探病,带着许多名贵的药材不说,还要与哥哥探讨一个多时辰的朝政,”华贵妃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疑惑,“哥哥伤势未愈,还在沐休,这王爷就这般殷勤,不知可是皇上授意?若是皇上授意,那哥哥委实不该这般作为。” 面对年世兰明晃晃的试探,皇上倒是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深知华贵妃与年羹尧之间的兄妹情深,这份情谊在皇宫之中是难得的纯粹与真挚,华贵妃既然敢把书信给他看,就说明这件事年羹尧没有勾结敦亲王,至少从表面上看,他们之间是清白的,朝堂上那些传闻不过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罢了。 皇上心中明白,或许敦亲王是真的想拉拢年羹尧,毕竟年羹尧作为朝廷中的重臣,手握重兵,且能力出众,是任何人都想争取的对象,但是年羹尧却久久没有回应,让敦亲王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让他更加焦急,这几日,敦亲王才会天天上门拜访,试图用自己的诚意和策略打动年羹尧,让他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年羹尧又岂是那么容易被说动之人?他深知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更清楚敦亲王的为人和目的,因此,他选择了与敦亲王打太极,表面上应付着,实际上却不肯给出任何明确的表态,让敦亲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华贵妃抬起头,直视着皇上的眼睛,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可能会引起皇帝的不悦,但她更清楚,为了哥哥和年家的前途,她必须把话说清楚,“皇上,哥哥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鉴,但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调养,而不是卷入朝政的纷争之中,若皇上真的关心哥哥,就请让他好好养伤,莫再让人打扰他了。” 皇帝听了华贵妃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哥哥伤势未愈,朕也深知此时他需要的是宁静与修养,确实不宜再受外界打扰,以免影响了病情的恢复,朕会下旨,让你哥哥好生休养,期间闲杂人等都不许前去探望,就算是敦亲王,也不例外,世兰,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皇帝的话语平和,他知道年羹尧在朝中的地位与影响力,也明白此刻保护他的安全与健康对于稳定朝局的重要性,因此,他做出了这个决定,既是对年羹尧的关怀,也是对整个局势的考量。 年世兰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她本就担心哥哥的伤势会因外界因素而加重,如今有皇上下旨,她自然高兴,而且,她对自己能够让皇上相信哥哥与此事毫无牵连一事,有着十足的把握,因此,对于皇上的提议,她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那臣妾就替哥哥谢过皇上了,”年世兰说着,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臣妾宫里还有一株珍贵的灵芝,听闻对伤势恢复大有裨益,还请苏公公前去宣旨的时候,替本宫带给哥哥,也算是臣妾对哥哥的一点心意。” 苏培盛在一旁听得这话,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连忙躬身应道:“贵妃娘娘真是太客气了,奴才必定不负重托,将这株灵芝安全地带给年大将军,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自从皇上那道圣旨下达之后,年羹尧便只能整日困在那一方天地之中,不得自由,而敦亲王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在年府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可实际上,他并未就此消停,而是转而将心思放在了其他大臣身上,开始极力地去拉拢他们。 年世兰站在翊坤宫的院中,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在她看来,敦亲王此举无疑是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她太了解皇上的性格了,那是一个极其能忍耐的人,如今皇上之所以隐忍不发,绝非是惧怕敦亲王,而是在等待着一个绝佳的机会,想要将他们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一网打尽。 在这后宫之中,年世兰见惯了风雨,也深知有些事情一旦卷入其中,便会万劫不复,所以,只要这纷争还不波及到后宫来,她也不愿意轻易去插手敦亲王的那些破事儿,她现在一心只想管好年家,保住哥哥年羹尧的性命,至于年家曾经的荣耀,她暂时可以放下,毕竟,总归是来日方长,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朝堂之上的局势变幻莫测,或许日后新帝登基了,年家未必没有重回巅峰的机会。 眼下,对于年世兰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住皇上,她知道,只有让皇上满意了,哥哥的性命才能得以保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要她放弃一些往日的尊严和骄傲,她也在所不惜。 近日,年世兰明显感觉到皇上来后宫的次数渐渐少了,她也知道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肩负着沉重的责任与压力,特别是自从敦亲王的事情发生后,皇上的眉头似乎就没有真正舒展过,整个人都沉浸在深深的忧虑之中。 年世兰明白,此刻的皇上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暂时忘却烦恼、安心休憩的地方,而她,作为后宫中的一员,虽然无法直接参与到朝政中去为皇上分忧解难,但她也深知自己该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要皇上不刻意提起敦亲王的事情,她就装作浑然不知,绝口不提,她清楚,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犯错,尤其是在这龙潭虎穴般的皇宫中,说多错多,稍不留意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在皇上的眼中,解语花无疑是甄嬛,那个女子,自负聪明,才情出众,每每能在关键时刻说出恰到好处的话语,让皇上对她刮目相看,然而,年世兰却深知甄嬛的聪明并非全然是好事,朝堂上的事情错综复杂,皇上若是问她,她必定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和判断给出回答,可这一回答,便极有可能被扣上“干政”的帽子。 年世兰清楚的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干政是大忌中的大忌,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就算是再受皇上宠爱,也难以逃脱被打入冷宫、甚至丢掉性命的命运。 在经过连续四五日的繁忙之后,皇上终于想起了后宫这片被朝政琐事掩盖的温柔乡,朝政之上的事情纷繁复杂,如同一团乱麻,让皇上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烦闷。 皇后知道皇上此时的心境,她贤惠通达,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皇上最贴心的关怀:“皇上,臣妾听闻近日您为国事操劳,心中烦闷,这延禧宫向来是宁静祥和之地,不如您移驾前往,听听安贵人那婉转悠扬的小曲儿,也好让您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皇上听了皇后的话,心中一动,仿佛在这纷扰的世界中寻得了一处宁静的港湾,他微微点头,欣然说道:“皇后所言极是,朕正有此意,”于是,在众人的簇拥下,皇上向着延禧宫缓缓而去。 队伍行至承乾宫附近时,一阵幽怨的琴声隐隐约约地传入了皇上的耳中,那琴声如泣如诉,似有无尽的哀愁蕴含其中,与皇上此刻略显疲惫和烦躁的心情竟奇妙地契合在了一起。 淳贵人向来是小孩子心性,整日只对美食感兴趣,那精致的糕点、香甜的水果总是能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至于弹琴这种雅致之事,她向来是不屑一顾的,那么,这神秘的琴声便只可能是来自莞嫔了。 苏培盛作为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对皇上的喜好和宫廷中的各种琐事了如指掌,他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清楚,听到这琴声,又看到皇上微微皱眉似有所思的神情,便轻声问道:“皇上,前头是莞嫔娘娘的承乾宫,您要不要去瞧瞧莞嫔娘娘呢?”苏培盛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在揣测皇上的心思,等待皇上的决断。 第165章 唱完一曲再走 皇上方才答应了皇后去看安贵人,此时变卦,他觉得似乎不大好,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深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皇家的尊严和信誉,而承诺更是不可轻易违背的,更何况,他早就通知了安贵人,她或许正在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他的到来,若是此时突然变卦,不仅会让安贵人失望,也可能会引起后宫中的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议论。 看出皇上心里的疑虑,苏培盛就提议道:“皇上,莞嫔娘娘的琴声好,安贵人歌声动人,不如将安贵人请到承乾宫,让莞嫔娘娘弹琴,安贵人唱歌,岂不是十分完美?”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与讨好,同时也透露出他对这一安排的自信与期待。 皇上听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他知道,苏培盛的提议并非没有道理,莞嫔的琴艺在后宫中是出了名的,而安贵人的歌声也同样动人,她的声音清澈如泉,能穿透人心的最深处,让人陶醉其中。 将她们两人放在一起,一个弹琴一个唱歌,确实是一场难得的视听盛宴,这样的安排,既不会让他失信于安贵人,也能让他享受到后宫中的两大才女的合作演出,实在是一举两得。 皇上在听闻苏培盛的一番建议后,微微点头,神色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抚了抚龙袍的下摆,缓缓说道:“你说的不错,就照你说的办吧,你亲自前往延禧宫,去请安贵人,至于莞嫔,朕也许久未曾见到她了,这会子便先去承乾宫瞧瞧她吧。” 苏培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应了一声,随后带着几个小太监向延禧宫而去。 且说这延禧宫内,安陵容自得了皇上要来的消息后,便一直左顾右盼,心中既期待又紧张,她站在宫门口,不时地向远处眺望,希望能早日见到皇上的身影,然而,过了好久,宫道上依旧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富察贵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她本就对安陵容得宠心生不满,此刻见她望眼欲穿却迟迟等不来皇上,心中更是嫉妒不已,于是,她忍不住开口冷嘲热讽了起来:“哟,安贵人这是在等谁呢?怎么,以皇上的脚程,这会子也该到了延禧宫了吧?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去了别人宫里,把你这儿给忘了?” 安陵容闻言,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微微一笑,并未做出回应。 富察贵人冷哼一声,正欲继续讽刺,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苏培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安陵容一见,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苏公公,皇上呢?为何还未见到圣驾?” 苏培盛微微一躬,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安小主稍安勿躁,皇上原本是打算前来延禧宫的,可行至承乾宫附近时,恰巧听到莞嫔娘娘的琴声,那琴声优雅动人,宛如天籁,引得皇上不由自主地转道去了承乾宫。” 说到这里,苏培盛顿了一顿,似乎在观察安陵容的反应,才继续说道,“皇上心中想着,安小主的歌声同样动人,若能与莞嫔娘娘的琴声相配,定能演奏出一曲绝妙的乐章,因此,特命奴才前来,请安小主移步承乾宫,为皇上献上一曲。” 安陵容闻言,心中十分不情愿,她原本以为今日有机会独占皇上,展示自己的才艺,没想到却要与莞嫔同台献艺,但皇上的命令又不可违抗,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富察贵人当着苏培盛的面,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却故作关切地说道:“安贵人快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你瞧,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心思咱们哪能轻易揣测呢?若是皇上有心,大可以过几日再去看莞嫔,又何苦让你再跑一趟呢。” 苏培盛倒是没说话,他深知后宫中的是非曲折,这个时候他最好当个哑巴,免得惹祸上身,他微微低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心里却暗自思量着这后宫之中的复杂关系。 安陵容听到富察贵人的话,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整理好仪容,对着苏培盛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苏培盛见状,也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安陵容朝着承乾宫走去。 一踏进承乾宫的殿门,安陵容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只见皇上和甄嬛正坐在琴旁,两人琴瑟和鸣,配合得天衣无缝,皇上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而甄嬛则专注地弹奏着琴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皇上两人,这一幕,倒显得她像个局外人,与这温馨的画面格格不入。 “安妹妹来了,快坐,”甄嬛首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她微笑着起身,走到安陵容身边,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座位上,她的举止优雅大方,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倒是皇上您的不是了,既然已经通知了安妹妹去延禧宫,却眼巴巴的跑到承乾宫来,还害的安妹妹跑这一遭,皇上真是讨厌,”甄嬛轻声责怪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和不满,然而,她的眼神却透露出对皇上深深的眷恋和依赖,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 安陵容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甄嬛与皇上身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只见甄嬛微微侧身,带着几分娇嗔打趣着皇上,那模样宛如春日里轻盈灵动的燕子,俏皮而可爱。 安陵容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泛着丝丝苦楚,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甄嬛始终是皇上心中与众不同的存在,那份独得的宠爱让自己仿佛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每一次看到甄嬛与皇上的亲昵互动,都如同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刺痛着她的心,然而,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即使心中满是苦涩,嘴上也只能尽力打圆场。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皇上看重姐姐,才会刚到承乾宫门口就挪不动脚步了,说起来臣妾也好些日子没来承乾宫了,这次倒是托了皇上的福,才能喝到这样好的茶。”安陵容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落寞,那话语中的酸涩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甄嬛听到安陵容的话,故作生气的样子,柳眉微蹙,双眸中透露出一丝佯装的恼怒,她转头看向安陵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说的好像我不给你好茶喝一样,你哪次来,我不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这会子倒是在皇上面前诋毁我了,”说罢,甄嬛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皇上坐在承乾宫的软榻之上,目光穿梭于甄嬛与安陵容之间,眼中闪烁着愉悦与欣赏,不禁感慨道:“这后宫之中,若人人都能像你们姐妹这般和睦相处,朕便能少些烦忧,多些安宁,今日见你们如此,朕心中甚是欢喜。” 说到这儿,皇上转头看向安陵容,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既然容儿也来了,不如就为朕唱上一曲再走吧。” 安陵容闻言,心中十分复杂,她本以为自己能在延禧宫独享皇上的宠爱,却没想到被召到承乾宫与莞嫔同台献艺,而现在皇上此言,无疑是在告诉她,唱完这首歌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安陵容只能压下心中的失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声道:“臣妾遵命,”说着,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了那首采莲曲。 她的歌声悠扬婉转,如同山间清泉般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间,皇上听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歌曲落幕,皇上鼓掌称赞,“好!真是好!容儿的歌声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唱完了,那便先回去吧,朕与莞嫔还有些私事要商议,恐怕你也不会感兴趣,你一路走来,也累了,不如先回你的延禧宫休息片刻,等朕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安陵容闻言,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与顺从,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宠爱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需要智慧与策略去争取和维持,因此,即使心中不甘,她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退让,以退为进,方是上策。 “是,臣妾告退,”安陵容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安陵容离开后,皇上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他转身看向甄嬛,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情与信任,缓缓开口说道:“嬛嬛,前朝的事儿,朕心里一直念着,却难得有个能倾诉之人,容儿还在时,朕不便提及,一是怕她听不懂这些国家大事,二是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朕不能破,可你,不一样。” 说到此处,皇上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仿佛在看向一个知己,“你聪慧机敏,又懂得分寸,总能在朕需要的时候,给朕出谋划策,替朕分忧。” 甄嬛微微一笑,“陛下,前朝之事,臣妾虽略知一二,但也明白其中复杂,只是,臣妾愿做陛下的耳朵,倾听您的心声;愿做陛下的智囊,为您排忧解难,只愿陛下能安心治国,不负天下苍生。” 随即皇上缓缓开口,提及了前几日甄嬛父亲所上的一道折子,言辞间透露出几分凝重与不满:“你父所奏之事,朕已详阅,敦亲王之行径,实属嚣张跋扈,竟私养亲兵,意图谋反,此等不臣之心,实乃朝廷之祸患,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为练兵之需,竟强占农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此等暴行,与盗匪何异?” 甄嬛站在一旁,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她深知,按常理而言,这朝政之事,她是断不该插手的,但此事却关乎她父亲,让她如何能置之度外?皇上既然敢把这事儿说给她听,无疑是想看看她的态度,听听她的意见。 敦亲王虽然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但毕竟只是强占了几亩农田而已,即便此事查实,按照朝廷的惯例,也不过就是不痛不痒地罚一下做做样子而已,到那时,敦亲王必定会因此记恨上甄远道,甚至可能还会迁怒于甄嬛一家,对于甄嬛来说,这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她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坚定与智慧:“皇上,敦亲王之行为确实令人痛心疾首,但臣妾以为,若只因几亩农田便严惩敦亲王,恐怕会引起朝中不必要的动荡,再者,敦亲王手握重兵,若处理不当,恐生变故。” 皇上闻言,微微颔首,似乎对甄嬛的回答颇为满意:“你所言极是,朕也有此顾虑,此事确实需要谨慎处理,不可轻举妄动。” “皇上,臣妾以为,敦亲王之事,当下不宜急于发作,您想,敦亲王素来为人高傲,那些许小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这样的罪责,即便惩处,也难以伤其筋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更加警惕,甚至狗急跳墙。” “臣妾也知道,这敦亲王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不可小觑,若此时因这些小事而兴师动众,不仅可能无法根除隐患,还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动荡,因此,臣妾斗胆建议,皇上不如按下不发,待机而动。” “让他在得意忘形中放松警惕,这样一来,我们便能暗中搜集到他更多的罪证,当时机成熟,证据确凿之时,皇上再一举出手,一网打尽,到那时,敦亲王及其党羽将无处可逃,他们的种种恶行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166章 布局 皇上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深邃与睿智,轻声感叹道:“知我者,嬛嬛也,敦亲王虽是朕的兄弟,但朕深知他野心勃勃,他强占农田,本应受到严惩,但朕若真的因此将他囚禁于宗人府,恐怕天下臣民都会指责朕不念手足之情,无情无义,所以,朕不仅不会罚他,反而要嘉奖他,让他得意忘形,从而露出马脚。” 说到此处,皇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与算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继续说道:“然而,嬛嬛,朕虽欲纵容敦亲王,却也不可坐等他逼宫谋反那一步,朕需要未雨绸缪,提前布局,以防万一。” 甄嬛闻言,心中暗自钦佩皇上的英明与远见,她微微一福身,恭敬地说道:“皇上圣明,臣妾听闻敦亲王对其福晋极为敬重,不如借此机会,将敦亲王福晋及其一双儿女迎进宫中,好生款待,对外则宣称是太后思念孙子,欲见一见他们,如此一来,敦亲王投鼠忌器,不敢轻易造次。” 皇上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沉思片刻后说道:“嬛嬛,你的提议甚好,朕这就下旨,宣敦亲王福晋及其子女进宫,同时,加强宫中的守卫,严密监视他们的举动,一旦有异常,立即向朕报告。” 随即,皇上开口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一听皇上召唤,忙不迭地从门口小跑着进来,然后单膝跪地,低头静候皇上的吩咐。 皇上面色沉稳,郑重地说道:“你即刻前往敦亲王府宣旨,”苏培盛赶忙应了一声“是”,身子压得更低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就说太后近来时常念叨着敦亲王的一双儿女,敦亲王因诸多事务,不能时常进宫陪伴于她老人家身侧,尽孝道,但亲情哪能就此疏离呢?所以,特命敦亲王福晋带着儿女进宫来住些日子,也好让太后能时常见到孙儿、孙女,以慰她那思念之苦,你且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敦亲王一家,不得有误。” 苏培盛连连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这趟差事的要紧之处,深知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他应道:“陛下放心,奴才定当圆满完成任务,将陛下的旨意精准无误地传达给敦亲王一家。” 皇上微微皱眉,又补充道:“你去了敦亲王府,言辞之间既要尽显皇家威严,又要不失亲和,莫要让他们生出什么不快之意,毕竟,我们的目的是要让敦亲王有所顾忌,而非逼他狗急跳墙。” “奴才明白。”苏培盛恭敬地答道,随后缓缓起身,领命而去。 在朝堂之上,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正在悄然上演。 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上,威严尽显,他深知敦亲王的野心与张狂,为了使其得意忘形,从而露出破绽,便暗中安排了一位言官在朝堂上弹劾敦亲王。 言官迈步上前,手持奏折,神情庄重地控诉着敦亲王的种种“罪行”,然而,这些所谓的罪行在皇上的授意下,皆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诸如礼仪不周、言辞欠妥之类的琐碎之事。 敦亲王一听,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他虽贵为亲王,但在朝堂之上被言官如此弹劾,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他赶忙辩解,言辞间或有几分委屈与不甘。 而皇上听后,丝毫不给言官辩解的机会,当即下令贬斥言官,这一幕,让朝堂上的众臣皆不敢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而敦亲王,见皇上如此“维护”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得意,然而,他并未察觉,这一切都是皇上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进一步实施计划所布下的局。 此后,皇上为了安抚敦亲王,时不时地赏赐他,珍贵的珠宝、华丽的绸缎等,源源不断地送入敦亲王府,这些赏赐,让敦亲王更加坚信皇上对他宠信有加,对自己的行为也越发放纵起来。 朝堂上的风向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敢于直言上折子痛斥敦亲王的官员,见言官的下场如此悲惨,都不敢再轻易开口,他们或是选择沉默,或是转而迎合皇上与敦亲王,生怕自己也被卷入这场无形的风暴之中,一时间,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在后宫中,年世兰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照出她那略显忧虑的面容,她心中正想着朝堂上的那些事儿,在她看来,如今的敦亲王就如同当初的年羹尧一般,年羹尧当年何等威风,战功赫赫,却因皇上的多疑,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而如今,敦亲王似乎也有着类似的势头,行事颇为张扬,丝毫不知收敛。 年世兰知道,皇上本就生性多疑,最容不得身边有人权力过大,还肆意妄为,在这个敏感时期,若是不知趣地拔尖冒头,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她暗自庆幸,好在皇上在与她的相处中,从未提及朝政之事。 可宫中的风平浪静之下,实则是暗潮涌动,都说朝堂之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今日还是晴空万里,明日或许就乌云密布,皇上的容忍也并非是没有限度的,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半个月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看似平静无事,却在某一日被彻底打破,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皇宫的道路上,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步伐声响起,皇上带着御林军急匆匆地出宫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年世兰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深知,若没有极其重要且紧急的事情,皇上不会轻易如此兴师动众。 整个后宫都在猜测着皇上此行的目的,各种谣言也开始在暗中滋生,然而,直到第二天,确切的消息才传回宫中,原来,敦亲王竟然密谋造反,这一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宫中炸开了锅,大家都不敢相信,平日里看起来风光无限的敦亲王,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后宫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成为妃嫔、宫女乃至太监们口中热议的话题。 “听说了吗?敦亲王竟然密谋造反!”一位宫女压低声音,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与好奇,向她身旁的同伴说道。 “何止如此啊,我还听闻那敦亲王强占良田,手段极其残忍,那些可怜的农民被他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一片片良田,本应是百姓们的生计之源,却被他强行征去用于练兵,”另一位宫女接着话茬,脸上满是愤慨之色,仿佛亲眼目睹了那些农民的悲惨遭遇。 “这还不算,据说敦亲王麾下已然有了三千精兵,训练有素,个个勇猛异常,这可真是让人担忧啊,”先前那位宫女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忧虑。 年世兰听闻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她既为皇上的安危担忧,又对敦亲王的愚蠢行为感到惋惜,她深知,敦亲王的这次谋反,必将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而后宫乃至整个朝廷,都将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 而在朝堂之上,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各位大臣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对策,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严肃,他们深知,敦亲王的谋反之举,无疑是对整个朝廷的巨大威胁,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皇上却似乎早有准备,其实,关于敦亲王的种种举动,皇上早已有所察觉,那些密报像雪花般呈送到皇上的案头,每一份都详细地记载着敦亲王的恶行,但皇上一直隐忍不发,他就像一位高瞻远瞩的棋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务求一击即中。 终于,那个时刻来临了,敦亲王在马场上耀武扬威,亲自指挥着士兵们练兵。 就在这时,皇上带着五千人马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一时间,马场周围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敦亲王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敦亲王一见此景,脸色骤变,却依旧顽固抵抗,他认为自己麾下有三千精兵,还有机会一战。 皇上见状,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深知,若真的动起手来,必然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于是,他决定使出一记狠招,他告诉敦亲王,他的福晋以及一双儿女,此刻还在宫里,敦亲王听后这才束手就擒。 随着敦亲王的投降,这场危机暂时得以化解,皇上望着被捆绑起来的敦亲王,心中感慨万千。 在深思熟虑后,皇上决定将敦亲王安置在宗人府,这一决策既体现了他对兄弟的宽容,也彰显了皇家的威严与公正,然而,至今皇上仍未对敦亲王的最终处置做出决断,这让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层不确定性的阴霾之下。 皇后她曾不止一次地考虑过拉拢敦亲王,以巩固自己和三阿哥未来的地位,毕竟,敦亲王虽然获罪,但他在朝中仍有一定的势力和影响力,若能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无疑是对自己和三阿哥的一大助力。 然而,皇后也清楚皇上对敦亲王的忌惮并非一日两日,敦亲王的野心和跋扈,早已引起了皇上的强烈不满和警惕,因此,即使皇后有心拉拢,也不得不考虑皇上的态度和反应。 在权衡利弊之后,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这个想法,她心里明白,此时此刻,稳定和保守才是上策,毕竟,三阿哥还年幼,未来的路还很长,等到他开府娶了福晋,再考虑这些权力斗争的事情也不迟。 而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甄嬛的态度却异常低调,她没有过多地关注敦亲王的下场,也没有对皇后的决策发表任何意见,事实上,将敦亲王福晋及子女扣留在宫里,本就是她的主意。 同时,皇上的心头大患除了敦亲王之外,还有年羹尧,这位战功赫赫的将领,在朝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和影响力,然而,就目前来看,年羹尧已经不足为虑,或许是因为年羹尧本人对权力的欲望并不强烈,或许是因为他深知皇家的威严和底线不可触碰,总之,他并没有像敦亲王那样表现出过于明显的野心和跋扈,这使得皇上在处理完敦亲王的事情后,能够稍微松一口气。 三日后,霞光透过养心殿的窗户,洒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出一片金黄,皇上身着龙袍,面色凝重地端坐在龙椅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张廷玉等一众大臣,身着朝服,头戴乌纱帽,一个个神情肃穆,鱼贯而入,依次在养心殿内站定,行礼完毕,众人便垂首静立,等待皇上开口。 皇上抬头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朕召你们来此,是为了商讨一件事关重大的决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廷玉身上,“张廷玉,你先说说看,敦亲王一事,该如何处置为好?” 张廷玉向前迈出一步,躬身行礼后说道:“陛下,敦亲王犯下诸多罪行,按律当斩,然而,陛下登基不久,九子夺嫡之事余波未平,若此时杀了敦亲王,恐引天下非议,对陛下名声有损,但若轻饶,又恐助长其嚣张气焰,于朝廷不利,臣以为,可将其囚禁宗人府,如此既能彰显陛下之仁德,又能使其失去为乱之本。” 皇上微微点头,目光又转向其他大臣:“诸位爱卿,对此议有何看法?”众大臣纷纷出列,有的赞同张廷玉之言,有的则提出些许疑虑,但经过一番激烈讨论,最终皆认为将敦亲王囚禁宗人府,乃是当下最为妥当之举。 其实皇上并非不想要了敦亲王的命,但他已登基为帝,一举一动,皆关乎天下人的目光,九子夺嫡之事,过去并未多久,皇上如今极为看重自己的名声,绝不希望落下一个残害手足的骂名,左右敦亲王在宗人府中,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就将敦亲王囚禁宗人府,永不得踏出半步。 朝堂之上,一时间风声鹤唳,那些昔日与敦亲王有过接触的官员们,如今个个如坐针毡,人人自危,他们深知,敦亲王的倒台意味着一场政治风暴的席卷,而自己能否在这场风暴中独善其身,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与这些官员们的惶恐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因为弹劾敦亲王而被贬官的言官们,却迎来了转机,皇上已经下令让他们官复原职。 而朝堂上的局势变化,也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后宫之中,年世兰此刻也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明智之举,为了避嫌,年世兰将哥哥回的书信呈给了皇上,如今看来,这一举动是多么的正确。 年世兰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与外臣有过多的纠葛,一旦被皇上抓到把柄,即便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会在皇上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而哥哥,正是因为及时地与敦亲王划清了界限,才能够在这场政治风暴中保持安稳。 第167章 试探 朝堂之上,总有一些自恃聪明却实则不识时务之人,他们似乎总是热衷于在复杂的局面中寻找所谓的“机会”,试图通过揭露一些惊天秘密来彰显自己的“忠诚”与“洞察力”。 他们深知皇上对年羹尧的忌惮已非一日两日,年羹尧,这位曾经战功赫赫的将领,如今虽说带病在身,可能无法在带兵打仗,但他留下的阴影却依然笼罩在朝廷之上,他的威望、他的能力,以及他那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事才华,都成为了皇上心中难以言说的隐忧。 而如今,随着敦亲王谋反之事的爆发,这些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契机,他们开始暗中揣测,如果年羹尧和敦亲王勾结在一起,皇上又会做何感想呢? 于是,在第二日的朝会上,气氛显得格外紧张,一位言官,身着素色朝服,毅然站了出来,他手持奏折,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地弹劾年羹尧与敦亲王之间有勾结之嫌,并有人曾亲眼所见,敦亲王多次前往年羹尧府上,二人相谈甚欢。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众人或交头接耳,或面露惊色,眼神中都透露出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的震惊与不安。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位言官,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坐实,那将对整个朝廷产生巨大的冲击,年羹尧本就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若再加上与敦亲王的勾结,那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皇上并没有当场做出决断,他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仅凭一人之言就妄下结论,他需要时间去调查、去核实,也需要权衡利弊,考虑如何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保持冷静与理智。 当天,晨光才刚刚散去,午时的阳光已慵懒地洒在翊坤宫的飞檐斗拱上,映照得那琉璃瓦闪烁着金辉,翊坤宫里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宫女们轻声细语的交谈声,年世兰坐在红木椅上,手中轻捧着一本画册正在看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个小太监通报说皇上来了,要在翊坤宫用午膳。 年世兰虽然不清楚早朝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她心里明白,皇上此时前来,必定有着特殊的原因,她心中暗自想着,这事儿十有八九和哥哥有关,毕竟,除了哥哥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让皇上在这个时候突然光临翊坤宫呢?而且,以往皇上若是要来,多半是晚上,今日这般反常,定是有要紧事。 想到这里,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她轻轻拉住皇上的衣袖,娇嗔道:“皇上怎么想起臣妾来了?臣妾还以为,您会在养心殿用膳呢,您也不叫人通传一声,臣妾都没准备您爱吃的菜,这可怨不得臣妾啊。”说着,她微微嘟起嘴,眼神中满是嗔怪。 这一趟,并非预先安排,而是皇上心中的一份临时起意,皇上知道,翊坤宫的小厨房向来以精湛的厨艺闻名,无论吃什么都行。 皇上看着年世兰那娇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爱妃莫怪,朕今日突然想来你这儿,尝尝你这儿的饭菜,顺道和你说说事儿,不拘吃什么,世兰吃什么,朕便吃什么,”年世兰一听,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拉着皇上走向饭桌。 等坐下后,皇上才开口说道:“世兰,朕今日来此,确有一事困扰已久,朝堂之上,有人弹劾你哥哥年羹尧与敦亲王暗中勾结,图谋不轨,此等指控,若属实,则国法难容;若为诬陷,又恐损了你哥哥的清誉与朕的英明,朕实在不知该如何决断。” 年世兰听闻皇上特意为年羹尧之事来探她的口风,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虽然久居后宫,但对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略知一二,只是平日里不愿过多涉足,然而,此刻皇上却似乎故意提起,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和不解。 年羹尧与敦亲王,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若是那些言官提起的话,她倒是相信,但是那书信,她早已给皇上看过了,这皇上是故意来探她的口风了。 她微微低头,开口说道:“皇上,朝堂上的这些事情,臣妾不懂,但是哥哥并没有和敦亲王勾结,皇上您是知道的,哥哥不敢,也不能,哥哥自从受伤以来,身体一直欠佳,连床都下不了,他每日只能躺在床上,由奴仆们照料着起居,这样的哥哥,怎么可能与敦亲王有所勾结,去替他练兵呢?” 华贵妃抬眼望向皇上,目光中充满了恳求和信任,“皇上,哥哥他对朝廷的忠心,您是看在眼里的,他一生都在为朝廷出生入死,从无半点怨言,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臣妾已经够心疼的了,还望皇上您能明察秋毫,不要被朝堂上的流言蜚语所迷惑。” 皇上看着华贵妃那俏皮的模样,不禁被她逗乐了,笑声在翊坤宫的殿堂中回荡,“哈哈哈,朕真是没想到,平日里端庄稳重的世兰,还有如此风趣幽默的一面,朕自然相信你哥哥,只是上折子的言官,朕还不知道如何处置,”他笑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和欣赏。 然而,华贵妃却似乎并不领情,她轻轻地撇了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皇上,您这是哪里的话?臣妾不过是随口一说,哪敢议论朝政啊?”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和不满,“那些言官是皇上您的臣子,他们的所作所为自然由您来评判和处置,臣妾方才提了一句哥哥的事情,已经是僭越了身份,哪里还敢再对朝堂之事妄加评论呢?” 她微微低头,似是自嘲地嘟囔道:“臣妾又没有读过几本书,哪里又懂得朝堂上的事情?”说着,华贵妃故意低下头,避开皇上的目光,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愧疚。 皇上看到华贵妃这般模样,心中更是觉得有趣,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朕不过就是想让你帮朕出出主意,怎么又成了朕取笑你了?罢了罢了,都是朕不好,不该逗你玩,朕先自罚一杯行吗?” 年世兰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深知今日这关算是过了,皇上向来不喜欢后宫干政,对于嫔妃们谈及朝政之事更是敏感,因此,她一直谨慎地把握分寸,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则绝对不能说。 “臣妾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读书,哪里懂得什么大道理,皇上若是喜欢饱读诗书、才情出众的嫔妃,大可以去皇后和莞嫔那里,她们才是真正配得上皇上您的人,您跑到翊坤宫来做什么?”话语中带着一丝酸涩与无奈。 皇上闻言,却只是笑着摇摇头,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华贵妃身边,他拍了拍华贵妃的手背,以示安慰,“今日之事,确实是朕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那朕给你赔罪,好不好?” 华贵妃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皇上说得哪里的话?臣妾怎么会怪您呢?只要皇上能够理解臣妾的苦心,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点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深情,“那朕今日就留下来,好好陪你,我们不谈朝政,只谈风月,如何?” 言官弹劾年羹尧的事情,原本在朝堂之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股风波并未如预期般愈演愈烈,而是在皇上的轻轻一语中,便如同被风吹散的云彩,悄然消散于无形。 第二日早朝之时,金銮殿内气氛庄重而肃穆,众臣工依次站定,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龙椅上的天子,皇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那些昨日上奏弹劾年羹尧的言官身上,他的声音并不宏大,却足以让整个大殿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爱卿,关于年羹尧与敦亲王之事,朕已做过详尽的调查。”皇上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事实证明,年羹尧并未与敦亲王勾结,而是敦亲王自己纠缠不休,一再纠缠于年羹尧不放,至于这些上奏弹劾的言官们,虽然你们是出于对朝廷的忠诚和对正义的追求,但在行事之前,理应更加谨慎、更加负责。” 说到这里,皇上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够引以为戒,日后在上折子之前,务必弄清事实真相,掌握确凿证据,再行弹劾,否则,若是轻易听信谣言、妄加指责,不仅会损害朝廷的声誉,也会让无辜之人受到不白之冤。” 言官们闻言,纷纷低下头去,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他们深知自己的失职之处,也感激皇上能够如此宽容地对待他们。 因为敦亲王之事,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人心惶惶,众人皆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 皇上虽然只是将敦亲王囚禁于宗人府,看似并未动用极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已经是皇上顾念手足情深做出的最大让步,毕竟,敦亲王作为皇族一员,其罪行足以让他身首异处,但皇上却选择了以仁爱之心相待,没有痛下杀手,然而,对于那些与敦亲王勾结的大臣们,皇上却是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他深知,这些人大部分自身都不干净,与敦亲王往来密切,无非是为了谋取私利、动摇国本,对于这样的蛀虫,皇上怎能容忍他们在朝廷中继续为非作歹? 于是,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行动迅速展开,皇上下令彻查那些与敦亲王有联络的大臣们的罪行,无论大小、无论轻重,都要一一清算,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无数官员因害怕受到牵连而日夜难安,而那些确实与敦亲王有勾结的大臣们,则更是惊恐万分,他们知道,一旦自己的罪行被揭露出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皇上并没有手软,他派出心腹大臣和御林军,对那些罪犯的府邸进行搜查,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一时间,京城内外风云变色。 敦亲王福晋自从那日进宫后,便一直暂时住在寿康宫侧殿,这寿康宫乃是后宫中最为清净优雅的所在,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园林,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福晋平日里无事时,便常去太后那里请安,陪太后说说话,尽一尽儿媳的孝道。 然而,太后向来喜静,不喜喧嚣,她虽然对福晋这个儿媳颇为满意,但也不想过多地打扰她的清修,因此,敦亲王福晋便带着一双儿女,在寿康宫中找了一处偏僻的院落住下,平日里,她除了必要的请安之外,很少主动去打扰太后,这使得她在后宫中的生活显得颇为单调和寂寞。 然而,就在前几日,一个震惊整个皇宫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传到了敦亲王福晋的耳中——她的丈夫敦亲王被皇上以谋逆之罪囚禁在了宗人府!那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她确认这个消息属实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她心中明白,敦亲王所犯的是谋逆的死罪,这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逃脱的重罪,当今圣上虽然英明神武、治国有方,但在惩处叛逆之事上却从不手软,他一旦决定要追究起来,那么敦亲王的性命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而作为妻子和孩子的她,也难逃流放之罪的命运。 想到此处,敦亲王福晋不禁悲从中来,她深知自己一家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决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挽救这个家的命运,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第168章 求见年世兰 敦亲王被囚禁宗人府后,后宫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太后早早地便发下话来,说要在寿康宫中礼佛,以祈求皇室平安、国运昌隆,这礼佛之事,本是太后每年的例行公事,但今年却显得格外不同,即便是敦亲王福晋住在寿康宫,也难以见到太后的真容。 敦亲王福晋心急如焚,她知道在这皇宫之中,除了太后和皇后,再无他人能为她和丈夫说话,然而,太后不见客,她又见不到皇上,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求求皇后,希望皇后能网开一面,帮她求一求皇上。 这日,敦亲王福晋收拾停当,走向了皇后的景仁宫,她清楚这一步或许艰难无比,但为了丈夫和孩子们,她必须一试。 “娘娘,敦亲王福晋求见,”剪秋进来轻声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 皇后正坐在宫殿的上首,听到禀报后,心中不禁一叹,她自然知道敦亲王福晋的来意,八成是为了敦亲王谋反一事,这件事关乎朝政,皇后虽然心怀慈悲,却也深知轻重,她不敢为了敦亲王福晋而去向皇上求情,那样只会引起皇上的不悦,甚至可能影响到皇后的地位和家族的荣耀。 于是,皇后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剪秋退下,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你去和她说,本宫这几日在礼佛,连请安都免了,礼佛期间,不见任何人。” 剪秋领命而去,留下皇后独自坐在宫殿中,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虽然拒绝了敦亲王福晋的求见,但心中却对这位不幸的福晋充满了同情,在这个权谋交织的后宫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家族的荣耀而挣扎。 敦亲王福晋在景仁宫外苦等多时,心中满是焦急与期盼,她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仿佛看到了自己一家的命运正悬于一线,就在这时,剪秋从宫中缓缓走出。 敦亲王福晋见状,连忙迎上前去,眼中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她轻声问道:“剪秋姑姑,皇后娘娘怎么说?” 剪秋微微一行礼,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皇后娘娘这几日在礼佛,连各位娘娘小主的请安都免了,娘娘一心向佛,不见任何人,福晋还是请回吧,莫要让娘娘分心。” 敦亲王福晋闻言,心中顿时如浇了一盆冷水,她知道皇后这是不肯帮忙了,虽然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但她也明白,此时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然后缓缓说道:“多谢姑姑传达,妾身这就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去,敦亲王福晋心中明白,皇后这是不想沾上与敦亲王谋反一事有关的麻烦,毕竟,在这深宫里,每个人都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一旦与敏感事务牵扯上关系,很可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然而,她却也清楚,这宫里除了皇后,能说得上话的便也只有华贵妃了。 华贵妃年世兰,那是宫中最为受宠的妃子,她的权势和地位也仅次于皇后,只不过,敦亲王福晋心中也有所疑虑,她听闻敦亲王之前经常去年羹尧府上,而后来皇上却突然下旨,不许任何人打扰年羹尧养病,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否与华贵妃有关?敦亲王福晋虽然心中没底,但她也明白,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不管华贵妃对敦亲王谋反一事持何看法,敦亲王福晋都决定要尽力一搏,她知道在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或许,华贵妃会出手相助也未尝可知,即使华贵妃不愿帮忙,敦亲王福晋也要把自己的困境告诉她,说不定华贵妃会有其他的办法或者建议。 于是,敦亲王福晋整了整衣裳,带着满腔的焦虑与期盼,踏上了前往华贵妃宫殿的路。 “娘娘,”槿汐急匆匆地走进翊坤宫,向年世兰禀报着最新的情况,“敦亲王福晋在景仁宫碰壁后,并未就此罢休,现正往咱们翊坤宫的方向而来,这皇后,也不知是真礼佛还是找借口,连请安都免了,分明是不愿沾惹这麻烦事,这下,怕是要闹到您这儿来了。” 年世兰闻言,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她深知,这敦亲王的事情敏感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但敦亲王福晋既然选择了来找她,必然是走投无路之举。 “槿汐,这件事你怎么看?”年世兰转向身边的槿汐,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她深知,槿汐不仅聪明睿智,更对她忠心耿耿,是她在宫中最信任的人之一。 槿汐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娘娘,敦亲王福晋此举,无疑是想寻求您的帮助,她应该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除了太后和皇后,就属您的地位最为尊贵、影响力最大。” “奴婢深知此事敏感,敦亲王谋反虽证据确凿,可这或许只是他一人的糊涂行径,想那敦亲王,平日里对手下人严苛,却对福晋关爱有加,福晋温柔贤淑,对王府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对敦亲王的谋反之事应是毫不知情,否则以她深明大义的性格,定会有所规劝,断不会知情不报。” “皇上乃天下之主,却也不是无情之人,敦亲王犯下如此大罪,皇上若决意严惩,大可下令将敦亲王处死,以儆效尤,但皇上只是将敦亲王囚禁于宗人府,而非置之于死地,这便说明皇上心中对敦亲王仍有一丝兄弟情义,也从侧面表明,皇上认为福晋及其一双儿女并未参与其中,无需一同受到责罚。” 年世兰微微仰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而又感慨的神色,缓缓说道:“本宫身处这深宫之中,又何尝不知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血雨腥风?那敦亲王,曾经也是尊贵无比的皇族之人,如今却落得个被囚禁的下场,着实令人唏嘘不已,本宫看到敦亲王的这般结局,就不免想到哥哥,哥哥一心为朝廷效力,忠心耿耿,可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谁又能保证他不会遭遇不测呢?常言说得好,唇亡齿寒,若是有一天,哥哥也陷入如此困境,本宫却无能为力,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痛心。” 说到此处,年世兰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接着说道:“所以,若是有可能,本宫也愿意帮敦亲王福晋一把,本宫也知道,她此刻定是惶惶不可终日,既要担心丈夫的安危,又要为一双儿女的未来忧心,本宫虽能力有限,但起码要保证他们母子三人衣食无忧,不至于在这无情的宫廷斗争中受苦受难。” 一旁的崔槿汐听了年世兰的话,眼中满是敬佩之色,赶忙行礼道:“娘娘慈悲,您这份心肠比那些整日只知道礼佛、表面上看似善良实则冷漠的人强多了,敦亲王福晋若能得到娘娘您的帮助,那真是她不幸中的万幸,相信她一定会深深感念娘娘的恩德,日后若有所能,也定会报答娘娘的这份情义。” 年世兰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凝重:“但愿这一切只是本宫的杞人忧天,哥哥能一直平安顺遂下去,这宫廷之中的是非恩怨,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只愿能多一些温情与善意,少一些尔虞我诈。” 正说着,周宁海就急匆匆地来报:“娘娘,敦亲王福晋求见,”年世兰闻言,心中一动,但她并没有立刻让人请敦亲王福晋进来,而是故意让周宁海去回话说她午睡未醒。 “福晋,我们娘娘午睡未醒,您若是没有急事,就请改日再来吧,”周宁海恭敬地说道。 敦亲王福晋听到这话,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她也明白,在这后宫之中,事事都需要讲究一个尺度和时机,她并未就此离开,而是选择在翊坤宫的门口静静地等着。 “那妾身就在门口等一会儿,若是娘娘午睡醒了,烦请公公告知一声,”敦亲王福晋微笑着说道,语气中既有着谦逊和礼貌,又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坚韧。 敦亲王福晋聪慧机敏,立刻领悟了华贵妃的深意,她明白,华贵妃并非真的拒绝见面,而是在考验她的耐心和决心,若是她能坚定地等下去,或许还有一线机会见到华贵妃,为丈夫争取到那宝贵的生机。 周宁海见状,他深知敦亲王福晋此时的焦急与无助,但又不得不遵循华贵妃的命令,于是,他温和地说道:“福晋,娘娘午睡未醒,您看这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不如先随奴才到翊坤宫正殿稍作休息,等娘娘醒来,我即刻通报您。” 敦亲王福晋闻言,心中涌起一丝感激,她深知周宁海这是在暗中帮助她,给她提供了一个稍作喘息的机会,于是,她微笑着说道:“那就劳烦公公了,有劳您带路。” 说着,敦亲王福晋便随着周宁海缓缓步入翊坤宫正殿,敦亲王福晋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目光平静而坚定。 周宁海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偶尔偷觑一眼敦亲王福晋,心中不禁对她的坚韧与毅力感到敬佩。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光景,年世兰才不紧不慢地朝着翊坤宫的正殿走去,走着走着还打着个慵懒的哈欠,那模样瞧上去像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本宫起得晚了些,倒是劳福晋久等了,真是罪过。” 敦亲王福晋原本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听见动静,赶忙起身,仪态端庄地行了请安之礼,“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这会儿来,扰了贵妃娘娘午睡,实在是妾身的不是,还望娘娘勿要见怪,可千万别因妾身而坏了娘娘您的好心情。” 年世兰轻轻一笑,抬手示意敦亲王福晋不必如此多礼,“福晋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槿汐,把咱们翊坤宫最好的茶拿出来,虽说这茶比不得景仁宫的那般名贵,但也是宫中上等的好茶,福晋可别见怪,且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年世兰正悠悠然地品着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这是在说呢,敦亲王福晋你那般急切地想去景仁宫求皇后帮忙,可结果呢?连门都没能进得了,就被软钉子给碰了回来。 敦亲王福晋听后,心中不禁一紧,但她很快便调整了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婉与端庄,她岂能不知道华贵妃这是何意?在宫里,华贵妃同皇后之间的明争暗斗,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敦亲王福晋深知自己的处境,她不敢轻易得罪皇后,那可是后宫之中权力最大的女人,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但同时,她也不敢怠慢了华贵妃,毕竟华贵妃的权势和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在这两人之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个两头空的下场。 第169章 得到证据 敦亲王福晋忙不迭地接话道:“妾身明白皇后娘娘的规矩与喜好,今日前来,本无意打扰任何人,更不敢惊扰皇后娘娘的清净。” 年世兰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她悠然自得地把玩着手中的手帕,缓缓说道:“福晋既然踏进了翊坤宫的大门,又与我说了这许多肺腑之言,想必是有要事相求了,不过,有些事情,我倒是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而冷酷,直直地盯着敦亲王福晋,“敦亲王涉及谋逆一案,这事儿可非同小可,你我都清楚,这谋逆之罪,乃是滔天大罪,即便是本宫,也难以插手其中,保不住他的性命,福晋,你若是专门为了这件事而来,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念头,请回吧。” 敦亲王福晋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华贵妃会如此直接地拒绝涉及谋逆之事,但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心里清楚,华贵妃虽然权势滔天,但其影响力也仅限于后宫之中,确实难以直接插手朝堂上的大事,她此次鼓起勇气来到翊坤宫,实在是为一对儿女的前途所迫,心急如焚,毕竟,敦亲王的性命如今全系于皇上一人之手,无论是求皇后还是华贵妃,都不过是希望她们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或许能有所转机。 想到这里,敦亲王福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诚恳地望着华贵妃,轻声说道:“贵妃娘娘,您言重了,妾身绝非不知好歹之人,妾身此次前来,的确是有求于您,但并非为王爷的安危——妾身深知,此事已非后宫所能干预,全凭皇上圣裁,只是,妾身的一双儿女还小,他们无辜被牵连,若因父亲的罪过而遭受流放之苦,实非妾身所愿。” 年世兰眯起双眸,那狭长的丹凤眼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紧不慢地问道:“福晋,你为何如此笃定本宫会出手相助于你呢?这后宫之中,人人皆为自身利益而奔波,本宫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卷入你这等是非之中?” 她悠悠地踱步在华丽的宫殿之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敦亲王福晋紧绷的神经上,继续说道:“福晋,你可要明白,帮与不帮,对本宫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但在这之前,本宫须要知晓,若本宫真的应了你之请,对本宫来说,又能有何益处?毕竟,这世间万物,讲究的不过是个‘利’字。” 说到这里,年世兰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敦亲王福晋,“福晋,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既有求于本宫,便该拿出足够的诚意与筹码,让本宫看到帮你的价值所在,否则,莫怪本宫心狠无情,拒之门外。” 敦亲王福晋心中一紧,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明白,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年世兰的拒绝,虽然让她感到绝望,但也提醒了她,想要获得帮助,就必须给出足以打动对方的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坦诚相对,“贵妃娘娘,您说得没错,这世间之人,皆为利益而动,妾身先前所言,或许有些冒昧,但确是肺腑之言,妾身夫君的今日,实乃前车之鉴,他因一时之失足,落入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妾身虽不敢妄言,但不得不思量,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今日之功臣,或许明日便成了阶下囚。”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年世兰的反应,见她眉头微皱,显然已触动了她的心思,便继续说道:“贵妃娘娘,您与年大将军兄妹情深,自然希望他能永保盛名,但世事无常,若有一天,类似的灾祸降临到年大将军身上,他是否也能得贵人相助,逃过一劫呢?妾身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晓‘兔死狐悲’之理,今日妾身所求,不仅是为了妾身的一双儿女,也是想借此机会,与娘娘结成更深的情谊,日后若娘娘有所需,妾身定当倾力相助,以报今日之恩。” 年世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更为深邃的笑意,那笑意中既有对敦亲王福晋聪慧过人的赞赏,也藏着对她投诚表态的满意,她缓缓走近,目光灼灼地锁住敦亲王福晋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内心的一切想法,轻声却坚定地说道:“福晋,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懂得在这后宫之中生存的真谛,你说得不错,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莫测,今日的荣耀,或许明日就化为泡影,本宫虽为贵妃,却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皇上的心思,如同天上的云彩,难以捉摸。” 她微微抬头,望向宫殿的穹顶,继续说道:“皇上忌惮年家,这一点本宫心知肚明,年家在朝堂上的威望日益高涨,功劳越大,皇上的猜忌便越重,本宫每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朝不慎,便惹来灭顶之灾,而敦亲王之事,更是让本宫深刻体会到‘兔死狐悲’的凄凉。” 说到这里,年世兰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福晋,你既已明白本宫的难处,那也该知道,你若能助本宫一臂之力,想出保全年家的策略,本宫自会不遗余力地向皇上求情,不仅保全你一双儿女,还会确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并得以安享晚年。” 敦亲王福晋心里明白,华贵妃抛出这话,无疑是在暗示要与她做一场交易,在这后宫之中,每一份恩惠背后都藏着相应的代价,华贵妃更是精于此道的老手,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将心中的决议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敦亲王福晋明白,若要打动这位贵妃,必须拿出足以触动其心弦的筹码,她微微抬头,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决绝,开口说道:“贵妃娘娘,您既已明言,那妾身也不再隐瞒,王爷之前虽身处朝堂纷争之中,却也留心四周,尤其是那些表面上清廉无比、实则心怀叵测的言官,他清楚,这些言官们虽口口声声以正义自居,但往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歪曲事实,肆意诋毁。”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观察着华贵妃的反应,见后者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便继续说道:“王爷生前耗费大量精力,暗中搜集了这些言官们的罪状——并非全是贪污腐败之事,更多的是他们利用职权之便,制造谣言、煽动情绪等行径,这些证据,有的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有的则能成为控制他人的把柄,王爷本意是以防万一,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搜集的资料也都用不上了,但这些资料如果贵妃娘娘满意的话,妾身可以用这些换妾身一双儿女平安。” 华贵妃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对敦亲王福晋识时务的欣赏,心中暗自思量:这女人,倒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与她做交易,既省心又不必担忧被背后捅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福晋如此明事理,真是让本宫省心,”年世兰轻声细语,却字字铿锵有力,“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本宫自然会在皇上面前为你和你的儿女美言几句,保你们一生平安富贵,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也知晓,敦亲王的事情干系重大,谋反之罪,非同小可,本宫虽愿意帮忙,但皇上的态度才是关键,本宫能做的,就是尽力在皇上面前为你们说情,减轻罪责,至于最终如何决断,还需看皇上的圣意。” 敦亲王福晋闻言,心中虽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感激,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能得到华贵妃这样的助力,已是难得,况且,华贵妃所言句句在理,她也明白,有些事情,并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妾身明白贵妃娘娘的难处,也感激娘娘的慷慨相助,”敦亲王福晋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坚定,“妾身明日便会派人将那些资料送到翊坤宫来,绝不食言,只是,妾身身份敏感,不宜在此久留,以免给娘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妾身这就告退,愿娘娘凤体安康,万事顺意。” 说完,她再次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起身,迈着坚定而又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景仁宫内,晨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古朴的青砖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瓜果气息,却难以掩饰住宫中近日来的紧张与压抑。 “娘娘,最新消息,敦亲王福晋去了翊坤宫,在翊坤宫足足呆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 皇后坐在雕花檀木椅上,闻言动作一顿,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与算计,她轻轻揉了揉额头,感受着那隐隐传来的疲惫,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之所以对敦亲王一事避而不见,正是为了保持距离,避免被这摊浑水溅得一身泥,在她眼中,敦亲王早已是皇上眼中的弃子,一个失去价值的棋子,她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无用之人去招惹皇上的不快呢? “哼,果然,”皇后轻抿一口茶,茶水的温热与她心中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本宫早就料到,敦亲王与年家必有勾结,此前种种迹象,不过是做给皇上看的幌子罢了,那敦亲王福晋,也是个精明过人的,知道在这宫里,唯有年世兰能为她撑腰。” 她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层层宫墙,看到那个正志得意满的华贵妃,以及她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皇后心中冷笑,她太了解华贵妃了,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敦亲王倒台而无动于衷?必定会借机拉拢,为自己增添筹码,皇后笃定华贵妃自会有她的动作,想着静观其变,待她出手后再做打算。 第二日清晨,敦亲王福晋如约而至,手中紧握着一份厚厚的资料,其全部都是敦亲王之前搜集的资料,年世兰在翊坤宫的主殿中接到了这份“礼物”,她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缓缓打开了资料,随着一份份文书被摊开在桌面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深思,这些证据,无疑是对皇上权威的挑战。 大致都是些言官管不住嘴的言论,他们批评皇上手段残暴,认为许多案件本可轻罚却选择了重判,甚至不惜以斩首示众来彰显皇威,敦亲王福晋深知这些言论的敏感性与危险性,但为了儿女,她别无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华贵妃的身上。 “哼,这些言官,还真是不知死活,” 年世兰轻声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可曾想过,这样的言辞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敦亲王福晋,“不过,这些对我而言,倒是个有趣的筹码,只是,我也很好奇,皇上会如何反应呢?皇上他不是忌惮哥哥有军功吗?那他是否会忌惮这些言官呢?” 敦亲王福晋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不安,但她也清楚,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她只能寄希望于华贵妃的智慧与手腕,同时默默祈祷这场赌局能够为自己和儿女带来一线生机。 第170章 保留名号 年世兰在得到那份至关重要的东西之后,并未有片刻耽搁,而是带着槿汐,步伐坚定地朝着养心殿走去,她此行的目的明确而坚定——为了替敦亲王福晋在皇上面前求情,争取一线生机,在她看来,敦亲王福晋虽是后宅之人,但她选择在后宫小住,便意味着这已经成为了后宫中的事务,与前朝的纷争应当有所区分。 然而,年世兰也清楚,皇后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展示自己贤惠与权力的机会,她预料到,一旦皇后得知自己前往养心殿的真正目的,必定会想尽办法前来阻止,因此,在踏入养心殿之前,年世兰巧妙地将这一消息安排可靠之人,“无意间”透露给了景仁宫的耳目。 一时间,后宫之中风声四起,人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华贵妃此次前往养心殿的意图,众人皆以为,华贵妃是趁着皇上心情好转之际,前去邀宠,以巩固自己日益稳固的地位,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谁能得到皇上的更多宠爱,谁就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权力。 然而,只有皇后的心中清楚,年世兰此行绝非那么简单,她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警觉,她明白年世兰的聪明与手段,也明白她此次前往养心殿,必定是为了敦亲王福晋的事情,为她求情去了。 年世兰刚踏入养心殿的大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一紧,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皇后来了,果然,当她转过身时,正撞见皇后缓缓步入殿内。 “皇后娘娘,真是来的好快啊,”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莫不是特意跟在臣妾后头来的?” 她的话语虽然轻描淡写,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皇后的突然出现,就是跟着她来的。 皇后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情绪波动,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年世兰的猜测并未触动她分毫,“妹妹说的哪里话,本宫确实是有要事前来,” 她解释道,声音柔和却不失威严,“近日本宫觉得宫中有些许不宁之气,便想着办一场法事,以祈求上天庇佑,保我大清国泰民安,因此,特来向皇上请示,望能得到皇上的准许。” 皇上听闻皇后要做法事,心中不免有些诧异,这后宫之中,一向是平静如水,很少有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况且,近日来并无天灾人祸,为何突然要办法事呢?皇上心中疑惑,便开口询问:“为何要办法事?” 皇后闻言,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陛下,臣妾此次办法事,实则是为了给陛下祈福,愿陛下龙体安康,国泰民安,同时,也是为了那些在瘟疫中不幸丧生的百姓们祈福,您也知道,那场瘟疫肆虐,夺走了不少人的生命,这后宫之中,也有不少宫人因此丧命,她们生前辛勤服侍,死后却孤独无依,臣妾想着,她们毕竟可怜,便想请几位高僧前来超度,希望她们能够早日投胎,转世为人。” 瘟疫肆虐的阴霾早已散去,往日的生机与繁华在紫禁城中逐渐恢复,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皇后却突然提起要办法事,毕竟,那场灾难已经过去许久,宫中的各项事务也都已恢复正常,为何皇后此时才提及法事之事?这明显就是随意找的借口。 但皇上闻言,却并未多想,或许是被皇后那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所打动,他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赞许:“皇后此言有理,法事之事,关乎皇家体面,也关乎百姓安危,你就看着办吧,务必办得妥当,以慰亡魂,也昭显我大清的仁德之心。” 皇后见状,恭敬地应了一声:“陛下放心,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办好这场法事,不负陛下所托。” 这皇后,显然是冲着敦亲王的事儿来的,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等着年世兰先开口呢,可左右这事儿总是要说的,年世兰也没去在意皇后是怎么想的,依旧照着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 “皇上,关于敦亲王谋逆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置呀?臣妾虽然不懂什么朝政大事,也不敢对皇上您的决断指手画脚,但这事儿就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呀,”年世兰皱着眉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继续说道:“这敦亲王谋逆,本就不是小事,外头的人都盯着呢,要是一直不给个说法,难免会引得人心惶惶,说不定还会生出些什么流言蜚语来,再说了,臣妾在后宫里也能感觉到,因为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所以,臣妾想着,是不是该有个了断了?” “怎么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皇后一听年世兰的话,决定把火烧到年世兰身上,让她也尝尝被质问的滋味。 “皇上,您可别误会,华贵妃也是看在敦亲王与年羹尧是同僚的份上,才如此关心这件事情的,她一个后宫之人,不懂朝政,只是因为不忍心见到敦亲王就这样殒命,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华贵妃干政之罪,她也只是一时情急罢了。” 这可就有意思了,皇后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似乎藏着深深的意味和算计,她见了敦亲王福晋,这一行为本身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更何况她还特意提及,仿佛在暗示着年羹尧与敦亲王之间有着某种不寻常的关联,这不禁让人怀疑,她是否在故意挑拨离间,试图将“勾结谋反”的罪名安在年羹尧和敦亲王头上? 皇上听后,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不悦,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这敦亲王和年羹尧,何时变得如此要好了?”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分量,让人不敢轻视。 皇后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引得皇上心中的疑心顿起,这手段也算是高明,然而,年世兰却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一刻,她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更加镇定自若,浑然不惧地迎上了皇上的目光。 “敦亲王与哥哥,不过是朝堂上的同僚罢了,彼此之间并无半分私交,” 年世兰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有半点犹豫和退缩,“臣妾之所以有此一问,绝非出于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实在不忍心见敦亲王福晋以及那两个无辜的孩子,因为敦亲王一人的过错而遭受流放之苦,他们自小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何况,敦亲王谋逆,本是他一人之罪,又何必要牵连到他的妻女呢?” 说到这里,年世兰微微低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臣妾知道,国法无情,但私情却也可原,敦亲王福晋身为女子,本就不该被卷入这些纷争之中,更何况她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若真的让他们流放边疆,臣妾真怕……他们难以承受那样的苦楚。” 年世兰的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她不是在为敦亲王福晋求情,而是在为那两个无辜的孩子感到不平。 皇后却不肯退让,她冷冷地看着年世兰:“华贵妃此言差矣,敦亲王福晋身为敦亲王的妻室,对于丈夫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情?知情不报,那可是罪上加罪,这道理,想必华贵妃不会不懂吧?” 皇后她这是在暗示皇上,敦亲王谋逆的事情,她这个福晋不可能一无所知,之所以不揭发,肯定是另有隐情。 年世兰闻言,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强忍着怒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屑:“臣妾僭越,敢问皇后娘娘,皇上会日日同你说朝政上的事情吗?您又是如何得知敦亲王福晋知情不报的?难道说,皇后娘娘您能未卜先知?” 年世兰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皇后。 皇后被年世兰的话噎得一愣,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没想到,年世兰竟然会如此犀利地反驳,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皇后一时语塞,那张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迅速调整好了表情,试图找回场子,“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即便是皇上同本宫说,本宫也不会做出干政之事,华贵妃此举,已然触犯了忌讳,实在是不该。” 她试图用规矩来压年世兰,但年世兰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只见她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敦亲王福晋被皇上下旨请到后宫小住,既然人已经在后宫了,那么她就成为了后宫中的一员,臣妾作为后宫的一份子,有协理六宫之权,臣妾问一句不过分吧?” 说到这里,年世兰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当初也是皇后娘娘您不愿意管敦亲王福晋一事,她才会求到臣妾这里来,臣妾也是心生怜悯,不忍见他们孤儿寡母无人依靠,这才答应了她的请求,难道这也有错吗?” 皇上心中暗自权衡,深知若再任由此事发展下去,恐怕局面将难以收拾,以华贵妃那直言不讳的性子,今日定不会轻易罢休,势必要追根究底,分个是非黑白来,而皇后那边,若是处理不当,也难免会落得个颜面无存的境地,皇上眉头微皱,目光在华贵妃与皇后之间来回扫视,似是在寻找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好了,华贵妃所言不无道理,” 皇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敦亲王所犯之事,自有国法处置,然其家人并非同罪,朕自当区别对待,敦亲王虽谋逆,但敦亲王福晋却无辜受累,朕亦非残暴之君,岂会因一人之罪而牵连其全家?” 说到这里,皇上微微停顿,接着说道:“朕决定,将敦亲王囚禁于宗人府,以正国法,而敦亲王福晋,则另当别论,朕不会怪罪敦亲王福晋,仍然保留名号与原有的份例。” 皇上的话语虽然简短,却如同一道圣旨般落下,为这场纷争画上了一个句号,华贵妃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知道皇上已经做出了决断,自己也不必再过多争执,而皇后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明白皇上的意图已定,再难更改,只能暗自咬牙,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年世兰脸上绽放出温婉的笑容,开口称赞道:“皇上英明,臣妾替敦亲王福晋多谢皇上明察秋毫,”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尊重,“既然皇后娘娘还有要事与皇上商议,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上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皇后,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他记得当初那个温良贤淑、知书达理的皇后,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尖锐刻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了?是她变了,还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皇后,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也先退下吧,” 皇上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不乏一丝疏离与冷淡,仿佛在提醒着皇后,她该知道自己的位置。 皇后闻言,心中一紧,她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直接地下逐客令,她深深地望了皇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贤淑,“是,臣妾告退了,皇上您也要多注意身体,批折子不要太晚了,毕竟龙体要紧,”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与不舍,但更多的是无奈与妥协。 说完,皇后微微行礼,然后缓缓地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在养心殿的大门外逐渐消失,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而皇上则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第171章 端妃疑惑 这几日,后宫的气氛似乎都变得有些沉闷,自从敦亲王谋逆一案发生后,皇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免了各宫嫔妃的请安,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年世兰坐在空旷的宫殿里,手中时不时地翻看着那本早已被她翻得发黄的册子,心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这本册子,是她费尽心思得来的“秘密武器”,里面记载着许多人的把柄与秘密,然而,她心里清楚,光靠着这本册子是不够的,它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只有在鱼死网破、毫无退路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使用。 想到这里,年世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知道,要想拯救年家,就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就在弹劾哥哥的主力军——甄嬛的父亲和瓜尔佳氏身上,这两个人,一个是朝廷重臣,一个是满洲旧族,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如果能从他们身上下手,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可是,这谈何容易?甄嬛的父亲甄远道为人谨慎,行事滴水不漏,想要找到他的把柄谈何容易?而瓜尔佳氏更是出身名门,其家族在朝中盘根错节,想要扳倒她无异于自寻死路。 年世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想起了甄嬛,那个酷似纯元皇后的女子,自从入宫以来,便一直备受皇上宠爱,几乎可以说是屹立不倒,除非甄远道如同敦亲王一般做出谋逆的大罪,否则甄嬛的地位几乎是稳如泰山。 那本册子,就像是年世兰手中的一枚棋子,里面藏着无数的秘密与危险,她心里清楚,这本册子里写着的罪状,不仅仅是哥哥一个人的,而是牵扯到了整个朝廷,这些事情,敦亲王知道也不稀奇,毕竟他在朝廷中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各地,大部分人都对这些事有所耳闻,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皇上之所以一直压着这些事情,不将哥哥治罪,一方面是因为年家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哥哥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征战沙场无人能敌,然而,年世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这些被压下来的秘密,总有一天会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突然爆炸,将整个年家炸得粉碎。 而这一天,她觉得不会太远了。 就在年世兰为年家的前途头疼不已之际,槿汐匆匆走来,低声禀报说端妃来了,这端妃平时很少来翊坤宫,如今怎么突然造访? 年世兰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迎了出去,只见端妃身着一身淡雅的宫装,神色略显匆忙,但依旧不失端庄大气。 “端妃姐姐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年世兰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她不知道这端妃此来何意,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端妃走进翊坤宫,目光在年世兰焦头烂额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便了然了她的困扰,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年世兰身旁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与无奈:“妹妹,你这是何苦呢?为了年大将军的事情,如此忧心忡忡,只怕对身体无益。” 年世兰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姐姐说得轻巧,这年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都悬于我哥哥一人之手,如今他不能上战场了,却仍被皇上记挂着,要他养病之后继续为朝廷效力,可这伤势,何时能好?好了之后,又将被派往何方?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啊!”说到这里,年世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端妃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她一丝安慰:“妹妹,你要知道,这后宫之中,风云变幻,今日之宠,明日可能就成了他人脚下的石,敦亲王福晋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皇后显然是急了,才会做出如此决绝之事,但这只是开始,敦亲王之后,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不是年大将军呢?” 端妃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年世兰炽热的心上,她猛地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惊与不信:“姐姐的意思是……” “我是说,”端妃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稳而有力,“你该早作打算了,这年家的荣宠,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你若还想在这后宫中立足,就必须想个周全之策,以备不时之需。” 年世兰眯起双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算计,“本宫近日得知,敦亲王谋逆一案,背后竟是莞嫔的父亲甄远道在推波助澜,这本宫心里明白,甄远道此人,向来与本宫兄长不对付,此番举动,无疑是想借敦亲王之事,给本宫的哥哥一个下马威,将来难保不会对本宫的哥哥下手,本宫虽然深受皇上宠爱,可这后宫之中,风云变幻,本宫不得不早作打算啊。”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帕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只是,这甄远道生性谨慎,行事滴水不漏,本宫想要寻他的罪证,谈何容易?” 端妃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本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先前,莞嫔身边的那个浣碧,不明不白地被送去了甘露寺,本宫特意留意过,那浣碧,似乎长得有几分像莞嫔,而且也算是个有姿色的女子,这我就奇怪了,若浣碧当真背叛了莞嫔,按照莞嫔那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可若浣碧没有背叛,莞嫔为何又要将她送去那偏远的甘露寺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本宫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这后面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年世兰的脑子转得飞快,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浣碧真的和甄嬛有血缘关系,那么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可就大了,毕竟,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享受着皇上的宠爱与众人的羡慕;另一个却是低贱的宫女,每日里只能低声下气地伺候别人,这种巨大的身份差异,换做是谁,心里恐怕都难以平衡。 “哼,若是浣碧真的和甄嬛有血缘关系,那她心中的不满与怨恨可就有得解释了,” 年世兰心中暗自想着,“背叛甄嬛,对她来说既是发泄心中的不满,也是对自己命运的一种抗争,而这一切的背后,恐怕少不了皇后的推波助澜,只是,皇后是否真的想到了这一层关系呢?” 年世兰眉头轻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若不是端妃的提醒,自己还真想不到这一层去,看来,皇后虽然狡猾,但也不是万能的,她应该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发现。 “姐姐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去查浣碧和甄远道的关系?” 端妃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语气中却带着坚定,“他们是否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如果最后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也不要太失望。” 年世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有对端妃感激的温情,“姐姐有心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诚挚与感激,“若非姐姐心细如发,我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这背后的奥妙,说起来,我还要好好地谢过姐姐才是。” 端妃走后,年世兰独自坐在空旷的宫殿里,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端妃的话,她觉得端妃此言有理,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后宫的安稳与年家的存亡,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与大意。 “周宁海,” 年世兰突然唤道,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不乏一丝急切与期待。 “奴才在,” 周宁海迅速出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忠诚。 “你去让哥哥帮本宫查查甄远道和浣碧之间是否有联系,” 年世兰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记住,要做的隐秘些,千万不要让甄远道察觉到了,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周宁海闻言,他立即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与敏感性,“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年世兰望着周宁海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次能够顺利找到线索,揭开甄远道隐藏的秘密,同时,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一旦事情败露让甄远道有所察觉,或者事情并不是她和端妃想的这样,她也将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自己和年家的安全与荣耀。 …… 几日的时光匆匆而过,年世兰的心中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既有期待又有忐忑,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周宁海急匆匆地走进了宫殿,他的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紧张。 “娘娘,有消息了,” 周宁海低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年世兰的耳边却如同雷鸣般响亮。 年世兰猛地抬头,双眼紧紧盯着周宁海,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周宁海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来:“浣碧的娘,原本是个汉人女子,容貌秀丽,有着几分姿色,多年前,她因家族获罪,沦为罪臣之女,命运坎坷,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女子,却意外地引起了甄远道的注意,将她养在了外头。” 说到这里,周宁海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接着又继续说道:“甄远道家中的夫人是个手段高明的女人,她对甄远道管束极严,虽然他妾室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庶子庶女。” 年世兰听得入了神,她紧皱眉头,催促道:“说重点,浣碧和甄远道究竟是什么关系?” 周宁海点点头,继续说道:“浣碧的娘,因为美貌和罪臣之女的身份,被甄远道偷偷养在了外面,一方面,他是怕如果将浣碧的娘纳为妾室,会引来朝廷的弹劾和非议;另一方面,他也害怕家中的夫人会因此而容不下浣碧母女,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浣碧的娘,那位命运多舛的汉人女子,在被甄远道偷偷养在外面的日子里,竟意外地怀孕了,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浣碧娘怀有身孕的时候,她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撒手人寰,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浣碧。”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甄远道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挣扎之中,他既害怕外界知道他与罪臣之女的关系,又不忍心将浣碧抛弃不管,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权衡利弊之后,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浣碧带回甄府,以甄嬛贴身丫鬟的名义抚养成人。 就这样,浣碧在甄府中长大,她聪明伶俐、容貌秀美,但心中却始终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不甘与不满,她深知自己的身世之谜,也明白自己本该是甄家的小姐,而不是一个低贱的丫鬟,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她每日里都要看着甄嬛享受着嫡女的尊贵与宠爱,而自己却只能默默忍受着庶女的身份和不公的待遇。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浣碧的心中逐渐滋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叛逆与不满,进宫后,开始暗中观察宫廷中的权势斗争,寻找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终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结识了皇后,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始暗中拉拢她,承诺给她想要的一切。 在皇后的诱惑与支持下,浣碧开始走上了一条背叛甄嬛的道路,面对浣碧的背叛,甄嬛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既感到愤怒和失望,又有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奈,她知道浣碧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她感到了不公和压抑,同时,她也害怕如果将浣碧逼急了,她会说出真相,那将会给整个甄家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在面对浣碧的背叛时,甄嬛选择了沉默和忍耐,她尽量保持着冷静和理智,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大局。 第172章 四阿哥求见 年世兰看向周宁海,眼中满是担忧:“哥哥的人,没被甄远道发现吧?” 周宁海赶忙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娘娘请放心,年大将军那边行事极为谨慎,断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年夫人去打听的时候,特意去乌拉那拉府绕了一圈,就算是甄远道有心怀疑,也只会以为是皇后派人在暗中调查,绝不会想到咱们年家头上。” 年世兰听后,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那就好,不过这浣碧在甘露寺修行,甘露寺人多眼杂,想要打听点事情可不容易,嫂嫂是怎么说的?” 周宁海继续禀报:“年夫人说,她没能直接接触到浣碧,但通过一些巧妙的方式,从甄远道给外室租的房子附近的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那些邻居们提及,甄远道对那个外室极为宠爱,不仅经常亲自前往探望,还特意为她购置了宅院,行为举止甚为亲密,想来,这浣碧的身份确实如我们所料,与甄远道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年世兰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缓缓站起身来,在殿内踱步沉思:“看来,这甄远道与浣碧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关键点,若有一天真到了需要与甄远道撕破脸的时候,这便是他难以洗清的污点,不过,此事还需谨慎处理,不可操之过急。” 周宁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娘娘英明,奴才会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一旦有新的动向,将立即禀报娘娘,同时,也会叮嘱年府上下,务必小心行事,避免露出马脚。” 此时,年世兰听完周宁海的详细汇报后,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她那原本因担忧而紧绷的面容,此刻也舒缓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这样一来,甄远道即便是怀疑,也只是怀疑到皇后头上,” 年世兰喃喃自语,语气中既有一丝庆幸,又有着对皇后的忌惮和不满,她明白在这个后宫之中,皇后的手段和智谋都是不容小觑的,而这次,能够巧妙地将甄远道的注意力引向皇后,无疑是对她和年家的一种保护。 随着敦亲王一事的逐渐平息,朝堂之上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轻松下来,反而,一股新的流言开始悄然蔓延,如同乌云般笼罩在紫禁城的上空。 这流言的主角,便是近年来战功赫赫、备受皇上宠信的年羹尧,不知从何时起,关于他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消息开始在朝堂之中流传开来,有人说,年羹尧手握重兵,已经在西北地区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不仅对朝廷的诏令阳奉阴违,更是暗中招募兵马,似乎有意谋反,还有人说,年羹尧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以便一举起兵,颠覆朝廷。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传播开来,很快,这股风气便吹进了皇宫的大门,养心殿内的折子如雪片般堆积起来,大臣们纷纷上书,有的言辞恳切地请求皇上明察秋毫,有的则义愤填膺地要求对年羹尧进行严惩,他们都认为,年羹尧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朝廷的严重威胁,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加以制止。 然而,面对这些纷至沓来的折子和大臣们的议论纷纷,皇上却显得异常冷静和沉着,他并没有被这些流言所左右,也没有立刻下旨对年羹尧进行问罪,相反,他选择了秘而不发,将这一切都默默地压在了自己的心中。 在一次朝会上,当又有大臣提及年羹尧的事情时,皇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高昂,但却充满了威严:“年羹尧乃我朝忠臣,他为国尽忠、为民造福,何来谋反一说?你们身为朝廷大臣,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以朝廷大局为重,不得轻信谣言、人云亦云,否则,必将自食其果!” 皇上的话语如同一道圣旨,瞬间让整个朝堂陷入了死寂之中,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半句,于是,这场关于年羹尧的风波,就这样在皇上的一句话下,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然而,谁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的现象而已,年羹尧的问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引爆,而皇上虽然表面上看似镇定自若,但私底下也必然在寻找着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和方法,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年羹尧对于朝廷来说意味着什么——既是一把锋利的刀,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披荆斩棘、开疆拓土;用得不好,则可能伤及自身、引发祸端。 在这宫里,朝堂与后宫虽各有其界,但风声总是难以完全隔绝,那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如同细密的网,将消息悄然传递至后宫的每一个角落,年世兰坐在华丽却透着几分冷清的宫殿中,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方绣帕,眼神幽深而忧虑。 她知道皇上此番斥责言官,看似是在为年羹尧辩白,实则是心中已动了心思,这哪里是什么真心维护,分明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捧杀,皇上这是想借言官之口,让朝野上下都聚焦于年羹尧,然后暗中搜集他的罪证,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将他扳倒,彻底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好在,目前哥哥在她的反复劝诫之下,倒是收敛了许多,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那些被搜集来的罪证,大多也都是些陈年旧事,新账不多,这让她稍感宽慰,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随时可能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席卷而来。 年世兰正沉浸在对哥哥年羹尧的担忧之中,在宫殿里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走来走去,心里反复思量着应对之策,可思绪却如乱麻般理不出头绪。 就在这时,槿汐走了进来,福了福身,轻声说道:“娘娘,四阿哥来了,” 年世兰闻言,原本就紧绷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疑惑,柳眉蹙得更紧了,她心中暗自思忖:四阿哥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儿臣给华娘娘请安,” 四阿哥弘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站起身来,迈步走了进来,他动作优雅,举止间透着几分皇家子弟的矜贵与从容。 年世兰微微抬头,目光在四阿哥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地问道:“这会子四阿哥不去好好读书,来本宫这儿做什么?” 四阿哥弘历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年世兰,语气沉稳地说道:“儿臣昔日得了华娘娘的恩惠,一直铭记于心,如今华娘娘有难,儿臣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儿臣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完成当年与娘娘的约定。” 年世兰听了四阿哥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她看着四阿哥那稚嫩却透着坚毅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四阿哥,本宫如今自身都难保,又何来能力去应对那些麻烦事?皇上的心意已决,想要发落年家,本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说到此处,年世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清楚一旦皇上真的对年家下手,那么整个家族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她,作为年家的一员,也将难辞其咎。 四阿哥似乎看出了年世兰的顾虑,他微微一笑,安慰道:“华娘娘不必过于忧心,儿臣虽年纪尚幼,但也明白一些世事,此时,我们更应保持冷静,寻找解决之道,而且,娘娘您曾对儿臣有恩,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回报这份恩情。” “儿臣想恳请华娘娘出面,劝说年大将军尽快上折子向皇阿玛请罪,”弘历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此事若能成,或许能为年家争取到一线生机。” 华妃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皇上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即便是哥哥上了折子,承认了错误,皇上也未必会放过年家。” 弘历闻言,但依旧坚持己见:“华娘娘此言差矣,如今形势危急,年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全都悬于一线,若想保住年家,让年大将军主动低头认错,向皇阿玛请求责罚,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总归,年大将军并没有造反的心,他一直是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如今他伤势未愈,无法上战场,这正是向皇阿玛展示忠诚的好机会,只要年大将军诚心悔过,皇阿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或许会网开一面,饶过年家这一次。” 说到这里,弘历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华娘娘您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您伺候皇阿玛多年,深知他的脾气和软肋,只要您愿意出面劝说年大将军,并亲自向皇阿玛求情,相信皇阿玛一定会看在您的面子上,对年大将军从轻发落,这样一来,年家不仅能够保住血脉,或许还能在日后的朝堂上继续发光发热。” 年世兰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而坚定,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突然之间释然了,她心中暗自思量:“事已至此,我已经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无论未来如何变幻,我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年家的安宁与存续,至于甄远道和瓜尔佳氏,那些曾经的对手和仇人,来日方长,总有合适的时机去应对他们,我手中还握着敦亲王福晋给予的那本册子,里面记载的秘密足以让我在这场后宫的较量中占据有利地位,甚至能够扳倒那些一直试图与我为敌的人。” 想到此处,年世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自信微笑,她转身,身姿优雅而从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胜利。 “你很聪明,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了,这后宫之中的争斗,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应对自如。” 年世兰看向四阿哥,她深知,四阿哥虽然年轻,但心思深沉,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独到的眼光,确实不易。 “儿臣还有功课未完成,需要回去温书了,华娘娘也要保重身体,这后宫的斗争虽残酷,但别忘了照顾好自己,儿臣告退了。” 四阿哥走后,年世兰宫殿里来回踱步,心中犹如被千丝万缕的线缠绕着,剪不断,理还乱,她知道哥哥年羹尧如今正站在悬崖边缘,一步之差便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思索再三,她终于下定决心,提笔给哥哥写下一封信。 信中,她恳请哥哥尽快行动,趁皇上还未做出最终定夺,主动认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知道,即便目前皇上收到的那些罪证虽非死罪,但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日久生变,此事万万拖不得。 三日后,一封密封的请罪折子被递到了皇宫之中,这封折子仿佛带着年羹尧全部的希望与绝望,沉甸甸地落在了御案之上。 皇上打开折子,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见年羹尧不仅将言官折子上提及的事情一一认下,甚至连那些未曾被提及的小事也毫无遗漏地罗列其中,他坦诚,这些年的荣耀与过错皆系于他一人之身,若皇上要降罪,他愿独自承担,只求不要牵连无辜的妻儿与妹妹。 字里行间,满是恳切与无私,仿佛是一个父亲、一个兄长在用他最后的尊严,为家人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天空,然而,这份请罪折子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皇上的心头,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久久难以做出定夺。 皇上自从批阅了年羹尧的折子后,便一直沉默寡言,他将自己独自关在养心殿内,不许任何人打扰,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即便是他最宠爱的甄嬛,也未能得见龙颜。 甄嬛站在养心殿外,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心中满是无奈与担忧,她明白皇上此次的情绪,皆因年羹尧而起,年羹尧,那个曾经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如今却成了皇上心中的一根刺,拔也拔不掉,留也留不得。 甄嬛的父亲甄远道,又在暗中搜罗着年羹尧的罪证,他深知,年羹尧一旦倒台,华贵妃也必将跟着倒台,为了女儿的未来,他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甄嬛站在殿外,心中暗自想着:“华贵妃啊华贵妃,你在后宫之中作威作福,骄横跋扈,仗着哥哥年羹尧的军功和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一旦没了年羹尧这层靠山,你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第173章 严惩 甄嬛总寻思着想找个由头见皇上,可听闻皇上把自己关在养心殿,谁也不见,这可把甄嬛弄得是满心疑惑。 “这究竟是为何?” 甄嬛皱着眉头,轻声自语,眼中满是不解与担忧,想来只有苏培盛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随即问道:“苏公公,皇上为何要将自己关在养心殿,谁也不见?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苏培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忙赔笑道:“奴才也不知,皇上的心思,奴才哪能随意揣测,奴才只是听说昨儿个年大将军给皇上上了一道折子,估摸着皇上这会儿应该是看到了,至于这内容么,奴才也不知,” 他可不敢轻易透露半点风声,涉及朝政之事,万一说错了,脑袋可就不保了。 甄嬛听罢,虽知苏培盛有所隐瞒,但她也不好再追问,其实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上这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在纠结怎么处置年羹尧,年羹尧就像一颗毒瘤,扎根在朝廷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朝堂的神经。 甄嬛的父亲甄远道,那可是出了名的言官,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刚正不阿的劲儿,敢于直言进谏,这些年针对年羹尧的折子,一多半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在甄远道心里,年羹尧这样的莽夫,仗着军功肆意妄为,早就像是悬在朝廷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危及江山社稷。 而甄嬛呢,自认与皇上是一条心的,在她看来,皇上的心事便是她的心事,皇上的仇敌那也是她的仇敌,如今年羹尧成了皇上的心腹大患,那她自然要与皇上同仇敌忾,站在皇上这一边,为皇上分忧解难。 “多谢公公告知,” 甄嬛微微颔首,“等皇上什么时候愿意见人了,本宫再来,” 她知道,此刻皇上需要时间去思考如何下这步棋,而她只需静静等候,待皇上想明白了,她定要陪着皇上一起面对这朝堂局势,将年羹尧这个隐患连根拔起。 甄嬛回到承乾宫后,立刻着手给父亲甄远道写了一封信,将年羹尧之事的紧迫性详细阐述,她知道父亲在朝中的人脉与影响力,希望他能联合其他大臣,一起向皇上进言,务必让皇上对年羹尧做出惩处。 与此同时,皇上将自己关在养心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进了翊坤宫,年世兰听闻后,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她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满是慌乱与不安。 “皇上到底会如何决断?是念及旧情从轻发落,还是为了朝廷大局痛下杀手?” 年世兰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与决绝,她明白,年家的命运如今就悬于皇上的一念之间。 若是皇上执意要年家倾覆,那她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些年她在后宫的争斗中摸爬滚打,手段颇多,大不了鱼死网破,都给年家陪葬,想到这里,年世兰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日午后,天色忽变,阴云如墨,似有一场风暴即将席卷整个紫禁城,听闻皇上紧急召见了张廷玉,那张廷玉乃是朝廷的重臣,素来以足智多谋、沉稳干练着称,此刻被皇上紧急召见,想必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商议。 众人皆好奇,皇上与张廷玉究竟说了些什么,可惜宫中规矩森严,这些机密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得知的,人们只知道,张廷玉进去的时候,脚步匆匆,神情严肃,出来的时候,更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便匆匆离去。 而皇上在张廷玉走后,没有丝毫的停歇,径直朝着太后的寿康宫而去。 很快,皇上便来到了寿康宫门前,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走进殿内。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皇上的声音略显疲惫。 太后虽然身处深宫,平日里看似与外界隔绝,但对于前朝的诸多事务,她实则耳聪目明,了然于心,多年来,她在后宫中经营,眼线众多,消息灵通,所以即便足不出宫,也能对前朝的大事小情知晓得一清二楚。 如今,皇上紧急召见张廷玉,这一异常举动自然逃不过太后的眼睛,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觉得此事十有八九与年羹尧有关,毕竟,这些年年羹尧的权势日益膨胀,在朝中的行事越发张狂,她也曾听闻不少关于此人的风言风语,深知其已然成为了朝廷的一大隐患。 太后看着皇上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皇上这是打算要清算年羹尧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了。 于是,她轻声问道:“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 “年羹尧给儿子上了一道折子,折子里,年羹尧逐一陈述了自己这些年犯下的种种罪行,然而,在折子的结尾,他却笔锋一转,恳请皇上放过他的妻儿,声称这些事与他的家人无关,希望朕念及旧情,给她们一个活路。” “那皇帝你是怎么想的,”太后问道。 “儿子还未做出决断,想来问问皇额娘的意思。” “皇帝啊,年羹尧的事,你可要慎之又慎,” 太后缓缓说道,“他虽有罪,但也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只是,他犯下的这些罪行,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可若牵连太广,又恐伤了臣民的心。” 皇上聆听着,眉头紧锁,他知道皇额娘的话句句在理,确实,对年羹尧的处置,不仅要顾及朝廷的稳定,还要考虑人心向背,这其中的平衡,实在难以把握。 “这些年来,他为朝廷出生入死,打仗攻城,立下了赫赫战功,这西北战事,若不是他英勇无畏,恐怕西北边境也不得安宁,而且,皇帝你能有今日之地位,他也出了不少力啊。” 太后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说了,敦亲王涉及谋逆,那样重大的罪行,尚且还只是被囚禁在宗人府,并未伤及性命,年羹尧虽然有罪,但相较之下,似乎并不至于非要置他于死地。” “依哀家看,不如就罢官革职,饶了他的性命吧,” 太后看向皇上,“这样既能彰显朝廷的仁慈与公正,又能给朝中其他大臣一个警示,让他们知道,即便是有功之臣,一旦触犯法律,也绝不轻饶。” 皇帝静静地听着太后的话,心中暗自思量,太后的言辞句句在理,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年羹尧的处置。 “皇额娘说得极是,” 皇帝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与犹豫,“只是,年羹尧罪行累累,儿臣实在担心,若轻易放过,恐怕难以服众啊。” “皇帝,这其中的利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后慈爱地看着皇帝,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有时候,作为君王,需要有更大的胸怀和眼光,既要严惩奸佞,也要珍惜人才,年羹尧虽有过,但也算是个难得的将才,若能留他性命,或许日后还能为朝廷所用。” 皇帝沉思片刻,微微点头,面露凝重之色,缓缓说道:“皇额娘所言不错,朕心中自是明白,年羹尧的腿已废,这惩罚并非轻饶,他余生都将在病痛折磨中度过,这或许是对他罪行的一种报应,可若是朕此刻再将他罢官革职,难免落人口实,天下人定会说朕忘恩负义,毕竟他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那些功绩不可轻易抹去。” 说到此处,皇上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与挣扎,继续言道:“再看敦亲王,他所犯的是谋逆大罪,此等重罪,按常理应当严惩不贷,可朕念及亲情,尚且只是将他囚禁于宗人府,未曾要了他的性命,而年羹尧,虽说有罪,但与敦亲王相比,他更多的是因得意忘形,犯下诸多过错,本质上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皇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太后,语气沉稳地说道:“所以,朕思索再三,若此时将年羹尧罢官革职,确实不妥,朕需得找到一个更为妥善的处理方式,既能让年羹尧受到应有的惩处,又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不让朕落下一个昏庸无情的骂名。” 太后听闻皇上此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点头说道:“皇帝考虑得如此周全,哀家也就放心了,年羹尧之事,本就复杂敏感,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诸多议论与不满,你能权衡利弊,这便是明君所为。” 皇帝郑重地说道:“皇额娘放心,朕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让此事影响到朝廷的稳定。” 太后微微点头,看着皇帝,眼中满是慈爱与信任:“嗯,有皇帝你这番心思,相信不论结果如何,朝中大臣也都能理解,只是这期间,皇帝也要保重龙体,切莫因这些烦心事伤了自身。” 皇上心中一暖,笑道:“皇额娘,您也别太过忧心,儿子知道分寸,定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境,待这件事有了最终的决断,儿子再来向皇额娘禀报。”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各位大臣身着朝服,有条不紊地步入朝堂。 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朝堂下的群臣,待众人皆安静站定,皇上缓缓开口道:“年羹尧本是我大清的功臣,这些年在边疆四处征战,为朝廷立下了赫赫战功,然而,他却渐渐得意忘形,居功自傲,行事越发张狂,实非朕所愿见。” 此言一出,以甄远道为首的言官们纷纷出列,跪地叩首,言辞恳切地奏道:“陛下圣明,年羹尧虽有功于社稷,但近年来行事愈发张狂,似乎忘却了这天下乃陛下之天下,万民之万民,臣等恳请陛下,为振朝纲,正风气,务必严惩年羹尧,以儆效尤,”这些言官们个个义愤填膺,言辞激烈,仿佛年羹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皇上心中早有决断,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色,他知道年羹尧确实有错,而且这错误不可忽视,必须要给予相应的惩罚,以维护朝廷的尊严和规矩,可是,惩罚也要有个度,不能过于过分。 皇上抬头,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诸位爱卿的心情,朕能理解,年羹尧确实犯下了过错,按理说,应当受到惩处,但是,我们不能忘记,他这些年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立下了无数的功劳,若非他,边疆恐难安宁,百姓亦难安居乐业。” 说到此处,皇上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继续说道:“再者,华贵妃深得朕心,在后宫也并无过错,朕虽为天下之主,但也并非无情之人,不看在年羹尧这些年四处征战的功劳,也要看在华贵妃的颜面,无论如何,都不能严惩。” 朝堂中的大臣们听闻皇上此言,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他们知道,皇上的意志已定,再过多的劝谏只会适得其反。 “年羹尧昨日呈给朕的一道折子,详尽记录了其历年来的诸多行径,”皇帝缓缓开口,“苏培盛,” “奴才在。” “将年羹尧的折子交给各位大臣传阅,”皇帝挥了挥手,示意苏培盛照做,折子被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捧起,依次递给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折子在他们手中一一传递,众人皆屏息凝神,仔细翻阅,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年羹尧的种种行为:有些确实触犯了朝规,有些则显得模棱两可,颇有几分欲加之罪的意味,然而,此刻朝堂之上,谁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你们都看看,若是没有遗漏的,那朕就下旨,惩处年羹尧,”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依旧平静如水。 言官们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借机大做文章,此刻却也犹豫了起来,他们明白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全凭皇帝一念之间,更何况,年羹尧虽然有罪,但他毕竟是朝廷的功臣,而且有华贵妃这一层关系在,真的要严惩不贷吗?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各位大臣或是低头沉思,或是偷偷交换眼神,却无人敢于率先开口。 苏培盛站在皇上身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他知道皇上的心思难以捉摸,但也知道皇上此次召他传阅折子,必有深意。 第174章 被贬 “年羹尧居功自傲,藐视君威,实属不该,”皇上开口说到。 随后皇上微微叹息,目光转向群臣,“然他这些年替朕东征西战,也为朕打下了这大半江山,前些日子又因坠马引发旧伤,太医说以后不能再骑马了,”皇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年羹尧的功劳,朕不曾忘记,可他的罪行,朕也必须惩处。” “朕已经决定,”皇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革除年羹尧一等公的爵位,革除大将军之职,让年羹尧伤好了以后去兵部任职,不再掌管军中大小事务。” 此时,甄远道站了出来,他不忍心见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心血白费,他深知年羹尧一旦再次得势,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也将岌岌可危。 “皇上不可啊!”甄远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快步走上前,跪地恳求,“年羹尧虽有功劳,但他也犯了过错,若是纵容了他,那下次他必定更加嚣张跋扈了,请皇上三思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有的出于真心,有的则是为了站队表态,朝堂上一时间议论纷纷,形成了两派意见。 瓜尔佳鄂敏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可不能像甄远道那般死脑筋,皇上既已做出决定,那便是金口玉言,再去劝谏也是无济于事,想那张廷玉,身为老臣,历经多朝,不也是在年羹尧一事上保持了沉默吗?可见,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顺应皇上的意思,才是明智之举。 “皇上,微臣以为,如此甚好,” 瓜尔佳鄂敏向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附和与机灵,“年羹尧虽有过错,但他毕竟是为朝廷效力多年的旧臣,其功绩不可忽视,若真要将他革职查办,那天下百姓不知会如何议论纷纷,百姓们往往会以皇室的仁厚来衡量朝廷的风气,皇上对待敦亲王谋逆尚且可以留他一命,这在天下人眼中,本是极为宽厚仁慈的决定。” 瓜尔佳鄂敏微微抬头,眼神诚恳地看着皇帝,继续说道:“皇上此举,更显得您心怀宽广,仁心待人,年羹尧即便有错,也当念及他昔日的功劳,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此时过于严厉地惩处,恐让天下人觉得皇上有失公允,有失仁爱之心啊。” 皇上听闻瓜尔佳鄂敏的一番言辞,心中颇为满意,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对瓜尔佳鄂敏的识时务感到欣慰。 “年羹尧去了兵部任职之后,便是在京中,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皇帝缓缓说道,“难道朕还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他若敢在京中再有不轨之举,朕定不会轻饶,但念及他昔日为朝廷立下的汗马功劳,朕也已给予他应有的惩处。” 甄远道见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原本与瓜尔佳鄂敏等人商议着如何请求皇帝严惩年羹尧,以正朝纲,可如今,瓜尔佳鄂敏却似乎改变了主意,见风使舵,这让甄远道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 甄远道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满,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皇上的心意已决,他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 这边年羹尧的查办刚刚尘埃落定,皇帝便着手开始安抚言官们的情绪。 在金銮殿上,皇上目光扫视着朝堂之下的群臣,尤其是那些以直言敢谏着称的言官们,他明白这些言官虽然有时言辞尖锐,但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朝廷的稳固与江山的长久,此次年羹尧的查办,言官们功不可没,他们的勇气和担当,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众位爱卿,此次年羹尧一事,你们辛苦了,”皇帝的声音温和,带着对言官们的赞许,“你们的忠心和直言,朕一直都很清楚,也很欣慰,朝廷有你们这样的忠臣,实乃国之幸事。” 言官们听闻皇上此言,纷纷跪地叩头,表示感谢。 皇上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言官们平身,然后说道:“然而,朕也不能寒了军中将士们的心,年羹尧虽然有罪,但他毕竟是我朝中的一员猛将,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此次查办,只针对他个人,不涉及其他,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够明白,朝廷赏罚分明。” 后宫与朝政,向来如同两条交织的丝线,紧密相连,彼此牵绊,在这深宫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迅速传遍每一个角落,成为妃嫔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影响到整个宫廷的权势布局。 年羹尧,这位曾经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如今却因罪被贬,而与之息息相关的年世兰,在后宫中的日子也因此变得风雨飘摇,原本凭借哥哥年羹尧的权势,她在后宫中可谓是风光无限,无人敢轻易招惹,然而,如今年羹尧一倒,她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好不到哪儿去。 外头有不少流言蜚语,直指年世兰,有人说,年羹尧被贬,作为妹妹的华贵妃也不该再继续协理六宫了,毕竟,年羹尧是罪臣,他的家人怎能还享有如此荣耀和地位?这些流言蜚语不仅攻击着年世兰的名誉,更是在动摇她在后宫中的地位。 然而,对于这些风声,年世兰并未放在心上,她深知,这后宫之中,无风不起浪,每一句流言背后都隐藏着无数的阴谋和算计,而能够如此迅速地将她的哥哥年羹尧扳倒,并在后宫中散布这些流言的,除了皇后之外,她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皇后,那个一直坐在后宫最高位置的女人,她的心思深沉如海,手段高明如云,多年来,她一直对年世兰和年羹尧兄妹二人的权势耿耿于怀,早已暗中策划着如何将他们一并铲除,如今,看到年羹尧终于被贬,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必定会落井下石,通过流言蜚语来进一步打击年世兰,以巩固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年世兰虽然心中明白这一切,但她并没有轻易表露出来,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和淡定,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知道,此刻的她必须要更加谨慎和冷静,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 “娘娘,外头流言肆虐,咱们要管管吗?”周宁海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和谨慎。 年世兰坐在华丽而精致的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把象牙梳,缓缓地梳理着自己乌黑亮丽的长发,她微微抬头,目光透过铜镜,与周宁海的目光相对。 “大概是本宫脾气不好,做不到像皇后那般贤惠,才会有这样的流言,”年世兰自嘲地笑了笑。 在周宁海的内心深处,年世兰始终是他眼中最为尊贵的存在,他忠诚地侍奉在她左右。 景仁宫与翊坤宫之间的积怨,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而是多年来宫廷权势斗争的积累,如今,随着年羹尧这位大将军的失势被贬,那些原本就对翊坤宫怀有敌意的人,更是蠢蠢欲动,试图落井下石,进一步打击年世兰及其势力。 周宁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和明里暗里的算计,对于已经身处困境中的年世兰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因此,他格外警惕,容不得外头的奴才们有丝毫逾矩之举,更不允许他们随意议论自家主子。 “这些人,不过是些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周宁海心中暗自腹诽,“想当年,年将军在朝堂之上威风凛凛,他们一个个都像哈巴狗似的围着翊坤宫转,如今却……”想到这里,周宁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都是奴才,竟敢如此议论主子,这成何体统!”周宁海愤愤不平地说道,“奴才必定要和梁多瑞好好说道说道,这内务府的奴才嘴巴是越来越碎了,什么都敢说,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罢了,你堵得住一时,也堵不住一世,”年世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释然。 “跟本宫说说,外头都在传些什么闲话,”年世兰语气虽然平淡,但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她想知道,那些在她背后议论纷纷的人,究竟是如何编造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周宁海犹豫了一下,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外头都在说,年大将军嚣张跋扈,是罪有应得,娘娘是年大将军的亲妹妹,在后宫中也是横行霸道的,数次顶撞皇后娘娘,如今年大将军倒下了,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也该收回去了,皇后娘娘容忍娘娘至此,实在是识大体。” “哼,这些人可真会编故事,”年世兰冷笑了一声,“本宫横行霸道?本宫数次顶撞皇后娘娘?真是笑话!本宫只不过是按照规矩行事,从未有过丝毫的僭越。” 周宁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年世兰的话,“不过,娘娘,这些流言蜚语虽然可恶,但也不能置之不理,”周宁海提醒道,“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这时,崔槿汐正端着茶水走进殿内,然而,一踏进殿门,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只见周宁海正低声说着外头流言的事情,那神情中满是愤慨,而年世兰则坐在一旁,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透露出她内心的不悦。 崔槿汐知道这些话怕是又触动了华贵妃心中的痛点,她轻步走上前,将茶水轻轻放在年世兰的面前,然后轻声说道:“不过是外头的流言罢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周公公也是关心娘娘,才将这些听到的话告诉娘娘,只是,这些奴才们的话,又何必去计较呢?惹得娘娘生气,可不值当。” 说罢,崔槿汐轻轻地瞥了周宁海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 周宁海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多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年世兰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抿了一口,那温热的茶水仿佛能驱散她心中的阴霾,让她稍微感到了一些舒缓。 年世兰心中明白,崔槿汐这般小心翼翼,无非是担心自己一时按捺不住怒火,失了分寸,万一传进皇上耳中,必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往昔,有年羹尧在朝堂之上威震四方,皇上对她也多有纵容,只要不做出格之事,皇上总是偏向着她,可如今,年羹尧已然被贬,虽侥幸保住性命,却也不复往日辉煌,皇上对她的态度也随之大不如前。 “本宫岂是那等浅薄之人,会为这些流言蜚语所动怒?”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坚毅,“本宫若是轻易生气,岂不是正好中了景仁宫那老妇的圈套,让她看我的笑话?” 她心中清楚,皇后此番使出这般手段,无非是想借机将她扳倒,既然如此,本宫就偏不如她所愿,本宫要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槿汐,你去替本宫寻一套素净些的衣裳来,”年世兰语气沉稳,仿佛已经拿定了主意,“首饰也尽量挑选素净简约的,本宫这就前往养心殿,向皇上请罪。” 第175章 养心殿请罪 周宁海满心的困惑,实在不解年世兰为何要去养心殿请罪,在他看来,皇上并未对年世兰有所责罚,而年世兰此举,无疑是自寻烦恼,他忍不住轻声叹息:“皇上乃是长情之人,怎会因为年大将军的事情而怪罪娘娘呢?娘娘又何必如此?” 年世兰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她淡淡地说道:“你不必多言,本宫自有打算,有些事情,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本宫若不主动表明态度,别人便会认为本宫有所依仗,从而得寸进尺。” 崔槿汐在一旁,却是心下了然,她深知年世兰此举背后的深意,不禁暗暗佩服:“娘娘这是以退为进,故意放低姿态,奴婢佩服。” “好了,午后就去养心殿请罪吧,”年世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众口,同时也向皇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宁海见状,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点头,表示遵从,而崔槿汐则小心翼翼地侍奉在年世兰身旁,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次请罪能够顺利。 景仁宫。 皇后倚在榻上,面色沉稳却难掩眼中的一丝焦虑,她微微抬头,看向剪秋,轻声问道:“翊坤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剪秋赶忙低头回话,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回娘娘的话,奴婢特意让周宁海听到了那些流言,按说以他的性子,回去后定会告知华贵妃,只是翊坤宫上下嘴严得很,个个都守口如瓶,奴婢实在是打探不出什么确切的消息。” 皇后听罢,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她深知年世兰并非等闲之辈,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些什么,怕是没那么容易,但宫中局势瞬息万变,她必须尽快掌握翊坤宫的动向,才能制定出下一步的策略。 “继续盯着,不要放松警惕,”皇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翊坤宫的任何风吹草动,本宫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剪秋心中一凛,连忙应了一声“是。” 皇后叹了口气,那气息中仿佛带着一丝无奈与不甘,她静静地凝视着前方,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华贵妃,这个曾经在后宫中风光无限的女人,如今似乎已经变得严谨了许多,从前,皇后费尽心思在翊坤宫安插的钉子,都被华贵妃一一拔除,如今想要再打探她的消息,简直是难上加难。 然而,皇后的心中并不慌乱,她知道,华贵妃已经失势,这是不争的事实,年羹尧的倒台,对于华贵妃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皇上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华贵妃宠爱,这一切,都让皇后看到了希望。 “罢了,还是盯着点承乾宫吧,”皇后轻声吩咐道,“华贵妃已经不足为虑,接下来就是莞嫔了。” 在她看来,莞嫔是下一个需要关注的目标,如今华贵妃已然失宠,而莞嫔却一直备受皇上宠爱,这对于皇后来说,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莞嫔有机会崛起,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皇后本意是想让华贵妃与莞嫔斗得你死我活,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然而,天不遂人愿,莞嫔与华贵妃尚未真正交锋,年羹尧却已然倒台。 “哼,既然年羹尧已倒,莞嫔这枚棋子也便失去了价值,”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忖,“无用的东西,自然不该再留在这宫中。” 她清楚,以莞嫔的聪慧,假以时日,必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于是,她下定决心,要趁早做出决断,以免夜长梦多。 “娘娘,莞嫔那儿,是否需要……”剪秋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 皇后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不急,不急,就让莞嫔在皇上耳边多吹吹枕边风吧,你想想,华贵妃如今占着一个贵妃的位分,日后对莞嫔的晋封可不利啊。”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这祖制上就两位贵妃,四位妃,如今,妃位上还缺人,你看看那端妃和敬妃,哪个不是资历比她深的?将来她们若晋位贵妃,也未可知,到时候啊,就算莞嫔顶了天,也不过是个妃位罢了。” 剪秋听后,心中豁然开朗,连忙恭维道:“娘娘英明,这笔账,莞嫔自然也能算得清楚,在这后宫中,只有咱们娘娘您,才能如此运筹帷幄,掌控全局,莞嫔啊,终究只是个棋子而已,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娘娘您的算计之中。” 皇后那点小心思,年世兰简直是洞若观火,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后这一系列动作,不就是想把自己从这高位上狠狠拽下来嘛,哼,真当她年世兰是好惹的?这次去养心殿前请罪,那也是年世兰深思熟虑后的以退为进之策,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年世兰眯起双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犀利与不屑,她心中暗自冷笑,请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自己这是在向皇上表明态度,也是在稳定宫中的局势,让那些墙头草们知道,自己虽然一时失意,但绝不是轻易能够被撼动的,等过了这段时间,自会东山再起,到时候,咱们再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年世兰带着崔槿汐,神色凝重,脚步匆匆,二话没说就在养心殿门口“扑通”一声跪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守在殿门口的小太监们都吓了一跳,顿时一片慌乱,小夏子更是惊得脸色苍白,不敢有丝毫怠慢,火急火燎地去通知苏培盛前来查看。 不多时,苏培盛一路小跑着赶来,只见华贵妃妆容寡淡,平日里那精致的脸庞如今未施粉黛,却显得有些憔悴,她身上一袭素衣,简约而不失高雅,可在这清冷的宫殿之下,却难掩几分落寞,往日那雍容华贵、不可一世的气势早已消失殆尽,此刻的她,看上去竟是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哎哟,贵妃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呢?地上凉,您赶紧起来吧,”苏培盛连忙上前,躬身轻声劝说,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解。 年世兰抬起头,目光坚定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倔强,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本宫是来给皇上请罪的,”说罢,她低下头,静静地跪在那里,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苏培盛微微弯腰,靠近年世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娘娘,您可千万别在皇上面前提起年大人,您也知道,这年大人能保住一条命,又得以留在京中任职,那已是皇上格外开恩,这宫中风向变幻莫测,咱们都得谨慎行事。” 年世兰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苏培盛这是看在崔槿汐的面子上,才特意来提醒自己,毕竟在这深宫中,肯真心相待的人寥寥无几,而苏培盛能如此,足见其心意。 “多谢公公的好意,本宫心里有数,”年世兰轻轻点头,目光却望向那紧闭的殿门,“本宫此次并非是要为哥哥求情,只是有些事情,想向皇上禀明,对了,是哪位大人在里头?” 苏培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答道:“回娘娘的话,是张廷玉大人在里头,您看,这……奴才确实也不方便前去通报,不如娘娘先回去,等张廷玉大人出来后再说罢。” 年世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必了,本宫就在外头等着,公公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苏培盛见状,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行了一礼后悄然退下,年世兰则静静地跪在殿外。 时光悄然流逝,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这期间,她面容沉静,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唯有心中的那份决绝伴她度过这一刻。 终于,张廷玉从养心殿内缓缓走出,他步履稳健,目光深邃,一眼便瞧见了跪在殿外的年世兰,尽管心中诧异,但君臣有别,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问安:“臣张廷玉,见过华贵妃娘娘。” 年世兰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张廷玉也不敢多留,只得告辞离去,而在一旁暗中观察的苏培盛,见张廷玉走远,立刻转身进入养心殿,向皇上禀报:“皇上,华贵妃娘娘在外头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了,您看是否要见见?” “糊涂东西,你就是这么当的差事?”皇上眉头紧锁,直直地盯着苏培盛,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悦和威严,让外臣看见华贵妃在外头跪着,成何体统? 苏培盛闻言,吓得连忙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回话:“皇上息怒,奴才知罪,是贵妃娘娘她……她执意不肯起来,说是要来跟您请罪,奴才见您和张廷玉大人在探讨国事,生怕打扰了皇上的要紧事,所以才没敢贸然通报。” 皇上听后,皱起眉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深知年世兰的性子,一旦她下定决心做某件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说道:“算了,你先起来吧,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来禀报,不可再有半点马虎。” 苏培盛闻声,如蒙大赦,连忙谢恩起身,心中暗自庆幸,而皇上则起身,准备去见年世兰,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年世兰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惊吓”。 皇上缓缓踱步,行至养心殿门前,他微微一怔,只见年世兰身着素净衣裳,不似往日华丽风采,楚楚可怜地跪在冷硬的青石板地上,宛如一朵凋零的花儿,在这深宫之中独自承受着风雨的摧残。 “世兰,你怎么在这跪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心中一软,连忙上前,轻轻托起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扶起,“快起来,这地上凉,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进来说吗?” 年世兰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地说:“皇上,臣妾是来向您请罪的,臣妾的哥哥年羹尧,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作为他的妹妹,臣妾感到深深的愧疚和自责,臣妾自问,入宫以来,并无什么功劳,对于皇嗣也无所出,实在不该再忝居贵妃之位。”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臣妾请求皇上,降臣妾的位分,只要能陪在皇上身边,哪怕是做个贵人,不,就算是个答应,臣妾也甘之如饴,但臣妾只求皇上不要厌恶了臣妾,让臣妾在这深宫中,还能有一丝立足之地。” 说罢,年世兰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紧紧地抓住皇上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皇上望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年世兰的骄傲与倔强,此刻却甘愿放下一切尊严,这份深情与牺牲,让他如何能不感动? 第176章 收回宫权 皇上神色凝重,心中暗自思量,他一直秉持着后宫不得干政的原则,不愿让后宫的琐事牵连到前朝的政务,然而近日来,华贵妃的种种举动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后宫的风波。 华贵妃口口声声地请求降位,言辞间表达了对年羹尧之事的深深惶恐,皇上知道,华贵妃虽为女子,却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她此举恐怕并非真心想要降位,而是因为兄长年羹尧的事情感到不安,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牵连。 然而,皇上也明白,华贵妃在宫中并无大错,更何况,在瘟疫肆虐之时,还是她慧眼识珠,让江城研制出了救治瘟疫的方子,拯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这份功德,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此看来,这其中必有古怪,皇上蹙眉沉思,他本不想让后宫的事情牵扯到前朝,但如今种种迹象表明,这后宫之中怕是有人在暗中兴风作浪,意图通过影响华贵妃来进而影响前朝的局势。 他温柔地扶起年世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坚定,“你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你哥哥犯了错,那是他的事,与你何干?朕心里清楚,你与你哥哥虽为兄妹,但性情、作为皆大不相同。”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目光更加深邃地望向年世兰,“朕不会因为他的过错而怪罪于你,更不会因此降位于你,你的品性、你的才情、你的忠诚,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年世兰泪眼婆娑,双眸中满是愧疚与不安,她微微颤抖着身子,向皇上恳切地说道:“臣妾自知哥哥犯下大错,罪当受罚,臣妾断不敢在此时为哥哥求情,只盼皇上能够公正处置,以正国法,只是皇上,臣妾如今实在是无颜再继续协理六宫之权了。” 她微微低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臣妾自问无才无德,何德何能能够担此重任,这宫中比臣妾资历深的嫔妃众多,她们每每前来向臣妾请安,臣妾都惶恐不已,深感自己德不配位,难以服众。” 说到此处,年世兰的泪水再次滑落,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向皇上,眼神中充满了哀求:“还请皇上收回臣妾协理六宫之权,另择贤能之人,以保后宫安稳,也免了臣妾每日在这位置上如坐针毡,心中难安。” 年世兰对于那协理六宫之权,确实是真心无意,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波涛暗涌,不得安宁,尤其是有皇后那枚如同毒瘤般的存在,更是让人时刻提心吊胆。 她知道一旦自己手握重权,必定会引起皇后的嫉妒与不满,到时候,皇后必定会不择手段地拉她下水,让她陷入无尽的纷争与麻烦之中,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放弃这协理六宫之权,图个清静自在。 这宫里的事情,本就复杂多变,皇后既然对这宫权虎视眈眈,那就索性让给她吧,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别想来赖上她。 皇上微蹙着眉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仿佛在心中反复权衡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世兰,你先回去吧,朕今日还有诸多折子需要批阅,国事繁忙,等晚上朕去看你。” 年世兰闻言,她轻轻应了一声:“那臣妾就先告退了,皇上您也要保重龙体,切勿过于劳累。”说罢,她缓缓起身,向皇上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望着年世兰远去的背影,皇上的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深知年世兰的委屈与不易,但作为皇帝,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与理智,不能让个人的情感影响到朝政的稳定与国家的安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寿康宫的地面上,皇上轻车简从,步入了太后居住的寿康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皇后这几日一直在太后耳边念叨年羹尧的事情,言语间暗指华贵妃之所以有如此高的位分,全是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如今年羹尧已经失势,是否应该考虑降一降华贵妃的位分。 太后听后,心中暗自想着,她岂能不知皇后是什么心思?皇后这是看着华贵妃如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仪仗,又无子嗣傍身,不足以在宫中站稳脚跟,便想趁机落井下石,削弱华贵妃的势力,然而,太后作为后宫之主,自然不会轻易被皇后的言论所左右。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上步入寿康宫殿内,恭敬地向太后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与犹豫。 太后见状,微微一愣,随即温和地笑道:“皇帝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让你连午休都不得安宁?” 皇帝叹了口气,在太后对面坐下,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午膳前华贵妃来过养心殿,跟儿子说了好些话,关于她兄长年羹尧的事情,也关于她自己在宫中的处境,儿子一时之间,真的不知该如何决断。” 华贵妃前往养心殿请罪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上至太后,下至宫女太监,人人皆知,然而,太后听闻此事后,心中却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只当是华贵妃为了兄长年羹尧的事情前去求情,毕竟年家与华贵妃关系匪浅,她此举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太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依旧如常地过着日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似乎超出了太后的预料,太后忍不住向皇上询问:“华贵妃此次去养心殿,可是为了年羹尧的事情求情?” 皇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开口道:“皇额娘,您误会了,华贵妃此次前去,并非是为了年羹尧求情,而是自请降位,她说自己无才无德,不配再坐这贵妃之位,还恳请朕收回她协理六宫的权力。” 太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清楚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也明白华贵妃此举的高明之处,相比之下,皇后的手段就显得太过浅显,甚至有些稚嫩,若是皇上真的对华贵妃上心,只需稍微一查,便能查出背后的真相,到时候皇后恐怕会自食恶果。 华贵妃这招以退为进,才真是妙,太后心中不禁对华贵妃多了几分赞赏,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能够审时度势、巧妙应对的人,才能走得更远,华贵妃显然就是这样的人,她不仅懂得如何保全自己,更懂得如何利用时机,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只要她不做出什么残害皇嗣的事情,这个贵妃的位置,她是坐得稳的,太后明白,皇帝对华贵妃的宠爱并非空穴来风,只要华贵妃不触碰到皇嗣这个底线,她的地位就难以撼动。 至于这宫权,太后也看出了皇帝的意思,他似乎并不打算收回华贵妃手中的权利,反而有意让她继续掌管后宫事务,这其中的深意,太后自然明了,皇上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华贵妃,也是在向后宫众人宣告他对她的宠爱与信任。 “哀家知道,皇帝你心疼华贵妃,这份心意,后宫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与忧虑,“但是,年羹尧被贬之事,已经在朝野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华贵妃因此失势,后宫的流言也如潮水般涌来,从未有过片刻平息。”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深远:“华贵妃如今自请收回宫权,这是明智之举,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皇帝你分忧,也是在为她自己寻求一条出路,皇帝你若是真心疼她,就应当成全她的这片苦心,依了她吧。” 太后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华贵妃的理解和同情,她明白在这后宫之中,权力与地位往往相伴相生,但也常常成为众矢之的,华贵妃如今主动放弃宫权,无疑是在为自己减少一份危险,也是在为皇上减轻一份负担。 “皇帝,你要明白,如果你不收回她的宫权,只会是将她放在火上烤啊,”太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她会在无休止的争斗与嫉妒中受尽煎熬,而你,也会因为她而陷入两难的境地。” 说到这里,太后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皇帝:“皇帝你也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她,让她在这后宫之中,依然能够保持一份尊严与体面。” 太后心中另有心思,华贵妃虽因兄长年羹尧之事而陷入困境,但她毕竟曾是宫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不能就这么让她倒台了,这后宫之中,若没了华贵妃这个能与皇后相互制衡的人,那皇后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这后宫的平衡可就难以维持了。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华贵妃的家世背景虽然受损,但她个人的智慧和手腕却并未因此减弱,反而可能因为这次挫折而变得更加谨慎和成熟,等风头过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宫权重新交还于她。 “那就依皇额娘的意思吧,”皇上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华贵妃所用的欢宜香,制作过程繁琐至极,如今年羹尧之事已了,再赐给她这等珍稀之物,恐怕会引人非议,朕想,还是叫人调制些别的香料给她吧,既符合她的身份,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太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都是小事,皇帝看着做主就是了,说到底,都是哀家愧对她。” 皇上见状,连忙宽慰道:“皇额娘不必自责,此事与您无关,是朕亏欠她许多,朕还有些折子要批,就先回养心殿了,晚上朕去看看华贵妃,也好跟她说说心里话。” 说罢,皇上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第177章 瓜6来了 皇帝的旨意如同夏日的骤雨,来得既突然又猛烈,还未到晚膳时分,一道圣旨便悄然传遍了整个后宫,年世兰手中的宫权被无声无息地收回,转而交由皇后与敬妃共同打理,旨意中,皇帝以华贵妃病体未愈,需专心静养为由,收回了协理六宫之权。 然而,这道看似体贴入微的旨意,在皇后眼中却显得格外不同寻常,她坐在景仁宫中,手捻佛珠,她深知,皇宫之中,权力更迭往往伴随着复杂的政治博弈。 华贵妃虽因兄长年羹尧之事而失势,但其在宫中根基深厚,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动摇,皇帝此举,明面上是让华贵妃休养生息,实则暗含深意——既是对当前局势的一种妥协,也是对未来可能变数的预留。 “既然要收回宫权,为何偏选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皇后心中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病了,那便有朝一日病好之时,岂不是又要将这宫权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想到这里,皇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她明白,按照皇上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这宫权恐怕只是暂时寄存在她与敬妃之手,待风头一过,或是时机成熟,只怕又会找个由头,让华贵妃重新掌权,毕竟,在皇上心中,华贵妃不仅是后宫中的一股力量,更是他用来平衡前朝与后宫关系的重要棋子。 剪秋早已将皇后与她告诉她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甄嬛听,那话语中藏着的深意与算计,如同细雨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甄嬛的心田,然而,至于这些话语能在甄嬛心中激起多大的波澜,能否真正被她所接纳,那就不是剪秋所能控制的了。 有些东西,往往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引子,便能如藤蔓般缠绕生长,逐渐牵扯出人心底深处更多的欲望与野心,甄嬛,这位以聪慧与温婉着称的女子,如今也在这后宫的斗争中,逐渐感受到了权力的诱惑与地位的渴望。 或许,在这一刻,莞嫔甄嬛的心中所想,仅仅是如何能够稳固自己的地位,如何能够更进一步,被封为妃,然而,人心总是难以满足的,当甄嬛真的站在了封妃的那一日,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感受着周围人羡慕与敬畏的目光时,她的心中难免会生出更多的遐想与期盼,她或许会想,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何不能再进一步?为何不能成为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贵妃? 到时候,华贵妃依旧稳坐贵妃之位,敬妃与端妃的位分也都在她之上,若是这二人中任何一人被封为贵妃,那么甄嬛这辈子,无论再如何努力,都只能止步于妃位,永远无法触及那更高的荣耀,这样的未来,对于心高气傲的甄嬛而言,又怎能甘心接受? 甄嬛绝非无脑之辈,当皇上的旨意传来,仅仅收回了华贵妃年世兰的宫权,而并未言及降位之时,甄嬛便已洞察其中深意,未敢轻举妄动。 她静坐于承乾宫内,手中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眼神平静,对于剪秋的挑拨离间,甄嬛并非充耳不闻,她心中明白,那些言语虽刺耳,却也不无道理,然而,她更清楚,自己若在此时于皇上耳边吹风,诉说华贵妃的坏话,只怕会适得其反,让皇上对她产生厌烦之情。 夜幕低垂,紫禁城内灯火阑珊,皇上在晚膳时分来到了翊坤宫,不同于往日的奢华盛宴,今晚皇上踏入翊坤宫时,所见的却是一番别样景象——年世兰并未让人准备满桌珍馐美味,而是精选了几道家常小菜,虽简单却透着一份温馨与实在。 年世兰心中自有盘算,如今时过境迁,年羹尧的失势让她在宫中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虽然翊坤宫依旧富丽堂皇,不缺金银财宝,但她知道,此时此刻,更需要的是谨慎与低调,于是,她决定以家常菜待客,既是向皇上展示自己勤俭持家的一面,也是在这风雨飘摇之际,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饭桌上,气氛略显沉闷,却又不失和谐,年世兰明白自己膝下无子,这在后宫之中无疑是一大软肋,或许,她再也无法为皇上诞下龙嗣,但即便如此,她也要靠着皇上的宠爱与信任,牢牢坐稳贵妃之位,不让任何人轻易撼动。 而她的底气,并非仅仅来源于皇上的恩宠,在这后宫之中,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还需要有自己的筹码,于是,她早早把目光投向了四阿哥,那个聪明伶俐、现在备受皇上喜爱的孩子,若能得皇上允许,让她抚养四阿哥,那么她在后宫中的地位将大大提升,到那时,她才有底气与皇后叫板,才能真正成为后宫之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真到了那个关键时刻,后宫的权力天平若彻底倾斜,只怕连太后也难以始终如一地站在皇后一边,毕竟,在这深宫之中,权力的平衡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万丈深渊,若皇后真的无人能制衡,其权势膨胀至无法控制的地步,那么对于皇家的血脉传承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皇上作为一国之君,若子嗣不旺,甚至遭遇断子绝孙的厄运,这不仅是皇室的悲哀,更是国家的不幸,而这样的结果,是太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太后明白权力的重要性,也明白权力失衡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因此,只要她的行为不是太过分,没有触及到皇室的根本利益,太后或许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予一定的宽容和理解,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能够找到一个既能与皇后抗衡,又不会过分挑衅皇权的人,实属不易。 皇上选择在翊坤宫留宿,这不仅仅是对华贵妃个人魅力的认可,更是向整个后宫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华贵妃并未因年羹尧的失势而受到牵连,她依旧享有皇上的宠爱与信任。 而远在承乾宫的甄嬛,得知这一消息后,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她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听从剪秋的怂恿,在皇上耳边吹那些无关紧要的枕边风,她知道后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庆幸自己保持了清醒的头脑,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甄嬛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明白,后宫并不是一潭静水,而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也可能是你的朋友,更可能是那个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的陌生人,因此,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后宫之中立足。 年世兰心中想着,既然皇上已经开口说她病了,那她便顺水推舟,真的病上一场吧,这样一来,既能够名正言顺地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纷扰,又能够不去见到皇后与甄嬛那副嘴脸。 称病之后,她便无需再像往常那样,天还未亮就匆匆起身,穿戴整齐地去向皇后请安,这样的日子,对于年世兰来说,无疑是一种难得的解脱与享受。 “娘娘,方才皇后娘娘身边的江福海来传话了,说是明日一早,您务必前往皇后宫中请安,不得有误。” 年世兰抬头,淡淡地问道:“哦?是有何要事吗?” 崔槿汐见状,连忙低声答道:“奴婢听闻,皇上近日新封了一位贵人,乃是瓜尔佳大人的千金,封号为祺贵人,皇后娘娘说,明日让各宫的嫔妃们都去见识见识,也好让大家认识认识,免得日后在宫中相遇,因不认识而冲撞了哪位娘娘,那可就不好了。” 年世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定。 瓜尔佳氏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仿佛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将前世的恩怨纠葛带回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本来她原本还担心瓜尔佳氏会因种种缘由而不愿进宫,那样或许还能让这段过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料,瓜尔佳氏竟主动选择踏入这后宫的纷争,这无疑让年世兰心中的旧恨再度被点燃。 年世兰是个极重情义,也极记仇的人,前世里,瓜尔佳氏给予她的种种折辱,如同利刃般刻在她的心上,虽时过境迁,却依旧清晰如初,那些日子里的冷嘲热讽、明争暗斗,都化作了年世兰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如今,既然瓜尔佳氏自己选择了进宫这条路,那便休怪年世兰不再客气。 身为贵妃,年世兰深知自己肩负着维护后宫秩序、教导新人的重任,瓜尔佳氏虽贵为贵人,但在年世兰眼中,她不过是个初入宫闱的新人,于是,年世兰决定,要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份与地位,给瓜尔佳氏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明白何为尊卑有别,何为后宫的生存法则。 第二日一早,晨光初破晓,年世兰便已梳妆完毕,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与病容,早早地踏进了景仁宫的大门。 “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近日身子骨一直不大爽利,多日未曾来向皇后娘娘问安,心中实属不安,”年世兰轻声细语,却字字清晰,她微微抬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与玩味,“不过,今日一见皇后娘娘,倒是觉得皇后更见风韵了,这宫里来了新人,果真是让这后宫都焕发了新的生机啊。” 说到这里,年世兰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皇后的脸上细细打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瞧皇后娘娘这眼下的乌青,怕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吧?这新人的魅力,还真是不小呢,皇后娘娘如此贤惠,能容得下新人,又能如此尽心尽力地操持后宫,臣妾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后闻言,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从容,她深知年世兰的性子,也明白她今日前来,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于是,她微微一笑,道:“妹妹你说笑了,本宫不过是昨夜处理些宫务,稍有疲惫罢了,新人入宫,自然是一件大喜事,本宫高兴之余,也愿她能与各位姐妹和睦相处。” 一番言语交锋,年世兰与皇后之间的气氛已然微妙起来。 皇后面带微笑,那笑容温婉而又不失端庄,她接着说道:“本宫也是高兴得很,祺贵人生得那般标志,气质脱俗,皇上见了,定是会喜欢的,能多这样一个可人儿服侍皇上,于皇上而言,是福气;于本宫而言,也是后宫之幸,毕竟,能多为皇上分忧,便是我们这些妃嫔的本分。” 说到这里,皇后目光转向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今日特意让妹妹过来,本是不想打搅妹妹养病的,毕竟妹妹身子要紧,只是这后宫之事,向来繁琐,妹妹病中仍要操劳,服侍皇上,实在是难为你了,如今好了,祺贵人既已进宫,便能分担妹妹许多事务,妹妹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调养身子,不必再那般辛苦了。” 第178章 与甄嬛同住 皇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但细细品味,那笑容背后却藏着几分深意,她看似无意地提及年世兰与皇上之间的亲密,言语间似乎在暗示年世兰独占了皇上的宠爱,不肯让皇上多顾及其他嫔妃。 皇后这是在巧妙地挑拨离间,她知道后宫中,恩宠之争从未停歇,年世兰虽因病势稍减,但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依然不可小觑,如今,她借祺贵人之手,既想削弱年世兰的影响力,又想通过新人的新鲜感来吸引皇上的注意力,从而巩固自己的中宫之位,皇后的这一手算盘,打得可谓是精妙绝伦。 见众人都已到齐,气氛也被烘托得恰到好处,皇后便示意剪秋去请出祺贵人,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瓜尔佳氏缓缓步入殿中,她身着华服,妆容精致,更难得的是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清新脱俗,美丽非凡,一时间,殿内其他嫔妃的光彩似乎都被她比了下去,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心中暗自惊叹。 瓜尔佳氏的容貌,无疑是她最大的资本,在这后宫之中,美貌往往与恩宠紧密相连,看着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新人,不少嫔妃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嫉妒与不安,她们知道,以瓜尔佳氏的容貌,只怕皇上是要宠她些日子了,而这一切,都在皇后的算计之中,她正静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这场后宫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皇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温和与从容,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位便是新入宫的祺贵人,江福海,你且带祺贵人好生见过各位小主吧。” 江福海闻言,立刻领命,他引着祺贵人,一一介绍殿内的每一位嫔妃,祺贵人低眉顺眼,举止得体,依次向嫔位以上的娘娘们请安,这一番流程,虽略显繁琐,但却是后宫中必不可少的规矩,也是新人融入这个群体的第一步。 待众人见过礼后,皇后又开口,目光在众人身上轻轻扫过:“如今祺贵人虽然已经进了宫,但她的住处还未安排好,本宫知道,后宫之中,姐妹间应当相互扶持,所以,若是有哪位妹妹愿意与祺贵人同住,可以与本宫说,本宫自会酌情考虑,为祺贵人寻一个合适的居所。” 皇后的话语落下,景仁宫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嫔妃们面面相觑,各自心中盘算着利弊,却无一人愿意率先开口,表达愿意与祺贵人同住的意愿,毕竟,在这后宫之中,皇帝的宠爱就如同稀缺的资源,每个人都想独占鳌头,谁也不愿看到有人分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份恩泽。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皇后环视四周,见众人皆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样的局面早在她预料之中,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僵局,皇后决定亲自出面引导话题。 “祺贵人,”皇后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打破了室内的沉闷,“你可有想好,愿意去哪个宫居住?”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祺贵人。 瓜尔佳氏在家中时,便时常听闻父亲提起甄远道的女儿甄嬛如何在宫中得宠,那种种传闻如同春风般吹进了她的心里,生出了几分向往与羡慕,她心想,若自己能与这位莞嫔娘娘交好,凭借着两家父辈的交情,或许真能从莞嫔那里分得一些皇上的恩宠,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得宠与否往往关乎着一生的荣华与安稳。 瓜尔佳氏起身,福了福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与期待:“皇后娘娘,臣妾的阿玛和莞嫔娘娘的父亲甄大人交好已久,两家情谊深厚,臣妾在家时便听闻莞嫔娘娘的才情与德行,心中甚是敬仰,如今有幸入宫,臣妾想,若能和莞嫔娘娘同住,共同学习,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瓜尔佳氏微微一顿,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忐忑与期盼,继续说道:“臣妾知道,这需要莞嫔娘娘的同意,臣妾不敢擅自做主,但臣妾真心希望,能有机会与莞嫔娘娘亲近,不知莞嫔娘娘愿不愿意与臣妾同住?”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对甄嬛的敬仰之情,又巧妙地暗示了两家之间的深厚交情,还显得自己谦逊有礼,不卑不亢,瓜尔佳氏心中暗自盘算,这样的说法,既给了皇后一个台阶下,也让甄嬛难以直接拒绝,毕竟,拒绝就等于不给两家父辈的交情面子,也显得自己不够大度。 这承乾宫,本是莞嫔甄嬛与淳贵人方淳意的居所,两人在此相依为伴,倒也乐得清静,如今,若要再添一人入住,虽非不可,但其中微妙却不得不细思量,淳贵人怕是心底里并不乐意有新人来分这份宁静;而甄嬛自己,又怎会愿意看到有人来承乾宫,无形中抢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宠呢? 然而,祺贵人瓜尔佳氏既然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诚恳且带着两家交情地提出了想与她同住的意愿,甄嬛若是直接拒绝,只怕会让皇后面上无光,也让祺贵人陷入尴尬之地。 想到这里,甄嬛微微一笑,她轻轻开口,声音温婉:“承乾宫的西偏殿,恰好一直空着,如今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臣妾素来喜欢热闹,也乐意多一个妹妹陪在身边,说说话,解解闷,祺贵人若愿来承乾宫,臣妾自是欢迎之至。” 按照皇后的心思,祺贵人的这一提议实则显得非常愚蠢,承乾宫之中,已然住着一位淳贵人,其地位与祺贵人相当,若再让祺贵人也迁入其中,会在无形中降低了两位贵人的身份与待遇,这无疑是一种资源的浪费,也不符合后宫中对于尊卑有序、等级分明的严苛要求。 然而,面对祺贵人的坚持与莞嫔的意外愿意,皇后的面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祺贵人不知深浅的无奈,也有对莞嫔此举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的揣测。 “好啊,”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决断,“既然祺贵人提出来要和莞嫔同住,而莞嫔也愿意接纳,那本宫自当尊重你们的意愿,只是,此事关乎后宫住宿之规,不可草率决定,本宫会即刻向皇上请旨,待皇上圣裁之后,再做定夺。” 一番话下来,既给了祺贵人与莞嫔足够的尊重,又巧妙地将决定权交给了皇上,皇后的这一番操作,无疑再次彰显了她作为后宫之主的智慧与手腕。 请安的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年世兰却并未急于返回自己的翊坤宫,而是特意叫住了丽嫔,示意她一同前往,丽嫔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得默默跟在年世兰身后,心中却如同揣了只小兔,砰砰直跳。 丽嫔知道自己虽是年世兰身边的人,但年世兰向来高傲,很少会主动叫她去翊坤宫叙话,今日这般举动,必定是有要事相商,而这一切,恐怕都与新入宫的瓜尔佳氏有关,瓜尔佳氏入宫,皇后分明是想用她来分走年世兰的宠爱,想到这里,丽嫔不禁更加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触碰到年世兰那敏感的神经,毕竟,年羹尧出事,她瓜尔佳氏可是出了不少力。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格外凝重,丽嫔怕被殃及到,不时偷偷打量年世兰的脸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揣摩出些许端倪,但年世兰始终面无表情,让人无法捉摸她的心思。 终于,两人来到了翊坤宫,年世兰径直走向主位,丽嫔见此,赶忙说道:“娘娘您不必生气,瓜尔佳氏新入宫,不过是个贵人,岂能与娘娘相比?娘娘不必为她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皇上这是要做什么?明摆着是要打本宫的脸啊!前脚才刚刚贬斥了本宫的哥哥,让年家颜面扫地,后脚就迫不及待地让瓜尔佳氏进宫,这岂不是在告诉全天下,年家失势,便有人取而代之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还有皇后,她那点心思,真当本宫是不知道吗?安排瓜尔佳氏住进承乾宫,与甄嬛为伴,明里暗里都是在给本宫上眼药,她们想干什么?想让瓜尔佳氏和甄嬛抱团,一起来对付本宫吗?” 丽嫔心中十分清楚,华贵妃年世兰眼下的困境,自打年家失了势,华贵妃的心情便如那阴晴不定的天,时晴时雨,丽嫔自己能有今日这安稳日子,全赖华贵妃昔日的提携与庇护,若没有华贵妃这棵大树遮风挡雨,她怕是早就在这后宫的风雨中飘摇,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哪能像现在这般安安稳稳地当着嫔位,享受着荣华富贵。 因此,见华贵妃因祺贵人的事情而动怒,丽嫔忙不迭地上前劝慰,言语间满是体贴与忠诚:“娘娘,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您想,在皇上心里头,肯定谁也没有您重要,皇上对您的宠爱,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岂是旁人轻易能比的?瞧瞧那祺贵人,虽说长得标致,可那又如何?不过是空有一身好皮囊,肚子里没几分墨水,又怎能长久地留住皇上的心?皇上也就是图个新鲜,宠她几天也就腻了,到时候,皇上自然而然就会想起娘娘的好来,还是娘娘您最懂皇上,最能陪伴皇上左右。” 丽嫔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恩宠如流水,今日在谁处,明日就可能流向别处,但华贵妃不同,她承宠多年,即便如今家里失势,也绝非一个新人所能轻易取代的,更何况,华贵妃无子嗣,这虽然是她的一块心病,但也是她将来翻盘的一张王牌,只要华贵妃能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调养身子,将来若能为皇上诞下龙嗣,那这贵妃的位置,岂不是坐得更稳,更长远? 年世兰的脸色逐渐缓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她心中暗暗想着,皇后这不是明摆着要抬举祺贵人吗?而瓜尔佳氏,那个刚入宫便被封为贵人且带有封号的女子,性格张扬,行事高调,这样的人,在她看来,恰恰是最容易拿捏的。 “瓜尔佳氏一入宫就是贵人,而且还有封号,这宫里有不少人可不如她,”年世兰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沈贵人,家世可比她好多了,却至今没有封号;淳贵人,若不是因为小产,又怎会晋为贵人?还有安氏,同样也只是贵人;欣贵人,虽然有个女儿傍身,但位分也不过是个贵人,相比之下,瓜尔佳氏的待遇,岂不是显得太过优厚?” 丽嫔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她清楚年世兰的智谋与手段,也明白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意,于是,丽嫔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是,臣妾明白了,贵妃娘娘。” 第179章 欣贵人 年世兰轻轻抬了抬眼眸,那眼神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意与算计,她缓缓开口:“知道就好,这后宫之中,恩宠如流水,你瞧瞧其他几位,沈贵人、淳贵人、安贵人,哪一个不是各有各的宠爱?这欣贵人,虽然生了女儿,但如今也早已被皇上遗忘在脑后,恐怕连皇上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吧。” 说到这里,年世兰微微一顿,她继续说道:“说起来,欣贵人在这后宫中的资历最老,若是她与祺贵人对上了,你觉得皇后会帮谁?是帮这个新入宫、正得宠的祺贵人,还是帮这个曾经为皇上生下龙嗣、如今却备受冷落的欣贵人?” 丽嫔与欣贵人之间的亲近,并非偶然,而是年世兰精心布局下的默许,年世兰早已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看似低调实则深藏不露的欣贵人,她心中明白,要想在这后宫中稳固自己的地位,单靠一人之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广结盟友,尤其是像欣贵人这样虽不得宠却心思缜密的女子。 然而,欣贵人却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始终保持着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年世兰,也不轻易得罪其他势力,她深知,这后宫之中,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因此,她选择了明哲保身,默默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年世兰对欣贵人的这种态度既欣赏又无奈,她欣赏欣贵人的聪明与谨慎,却也为她的难以拉拢而感到头疼,年世兰心里清楚,欣贵人看似不得宠,实则是个极为聪明的角色,她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出众的容貌,但那份对局势的敏锐洞察和对自身安全的极致追求,却让她在这后宫中屹立不倒。 “若是这欣贵人真的被逼到了绝路,她又会怎么做呢?”年世兰知道,欣贵人绝非池中之物,一旦被逼到绝境,她必定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无论欣贵人最终会选择哪条路,自己都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她既要防止欣贵人成为自己的敌人,也要尽可能地将她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这几日,皇上的恩宠仿佛都集中在了祺贵人一人身上,皇后也在一旁不遗余力地夸赞,说祺贵人如何娇俏可爱,性子又如何好,仿佛整个后宫都该围着她转,年世兰听闻这些,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明镜儿似的,这哪里是什么真心的夸赞,分明就是捧杀之计。 皇后想用这种方式让祺贵人迷失自我,进而在后宫中树敌众多,年世兰心想,既然皇后要唱这出戏,那她倒也不介意去凑个热闹,帮帮腔,让这出戏更加精彩些。 于是,年世兰开始不动声色地在宫中散布一些关于祺贵人的“美言”,说是美言,实则是夸大其词,让祺贵人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的恩宠就已经开始得罪人,她故意让这些话传到一些嫔妃的耳朵里,让她们对祺贵人产生不满和嫉妒,年世兰知道,这些嫔妃们本就心思细腻,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疑神疑鬼,更何况是这种直接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 与此同时,皇后那边也没闲着,一边抬举着瓜尔佳氏,一边又时常在皇上耳边吹风,说莞嫔如何贤良淑德,如何才情出众,劝皇上多去承乾宫走走,一时间,翊坤宫和承乾宫仿佛成了后宫中的两处风景,各自绽放着不同的光彩,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即便有了甄嬛和瓜尔佳氏这两位佳人相伴,皇上却仍然不忘时不时地去翊坤宫坐坐,与年世兰叙叙旧情,这一举动,让不少人都感到纳闷,不知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在年世兰看来,这一切不过是皇上在演戏罢了,他不想让人说他薄情寡义,不想在众人面前落下话柄,所以才会在宠爱新人的同时,也不忘照顾旧人的情绪。 年世兰对此心知肚明,她愿意陪着皇上演这场戏,因为她知道,这场戏的最终受益者还是她自己,只要她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这后宫的纷争所迷惑,那么无论皇上怎么演戏,她都能稳坐钓鱼台,笑看云卷云舒,毕竟,在这后宫之中,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随着瓜尔佳氏在宫中的日益受宠,她那原本就藏不住的本性也开始渐渐暴露无遗,这瓜尔佳氏,本就是个肤浅张狂之人,一旦得了势,便仿佛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行事作风越来越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她心里清楚,这后宫之中,华贵妃年世兰和莞嫔甄嬛都是她惹不起的主儿,年世兰背后有着年家的势力,即便如今家道中落,但余威犹在,不是她一个刚入宫的贵人所能抗衡的;而甄嬛,虽然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手段高明,更是有皇上的宠爱在身,她也不敢轻易得罪,因此,在这两位面前,瓜尔佳氏还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暂时收敛起自己的本性,装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然而,在其他人面前,瓜尔佳氏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对宫中的其他嫔妃肆意欺凌,稍有不顺心就大发雷霆,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形象。 在甄嬛面前,瓜尔佳氏更是卖乖至极,时常拉着甄嬛聊天,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试图以此来拉近与甄嬛的关系,她还时不时地在甄嬛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单纯”和“无知”。 而这一切,都让淳贵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瓜尔佳氏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依然我行我素,甚至一度都把淳贵人给比了下去。 如此这般,瓜尔佳氏在宫中的名声虽然逐渐响亮,但却并非是什么好名声,她的张狂和肤浅,已经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她心生不满。 今日,皇上翻了年世兰的牌子,她便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向皇上幽幽地抱怨起来:“皇上您最近总是频繁地前往承乾宫,臣妾心里可真是不高兴,想那祺贵人年轻貌美,正值青春年华,自然是比不得臣妾这般人老珠黄,难怪皇上您都不愿意多看臣妾两眼了。” 皇上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宠溺:“哈哈,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朕或许还会信以为真,怎么连你也说起这样的醋话来了?朕何时忽略了你?翊坤宫朕可是时常来,怎得你竟和那祺贵人一般儿地争风吃醋起来了?这还真是稀奇得很,你年世兰何时也变得这般小气了?” 年世兰见皇上并未动怒,反而以玩笑的口吻回应,心中稍安,但面上仍带着几分委屈:“皇上笑话臣妾,臣妾不过就是尽了一份规劝之责罢了,倒成了臣妾在争风吃醋,这话本该是皇后娘娘来说的,可皇后娘娘既然不说,臣妾身为这后宫中位分最高的人,少不得要替皇上分忧,规劝皇上几句。” 年世兰微微屈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诚恳,“皇上您有多久没去看过温宜公主了?又有多久没去探望过大公主了?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理解您的辛苦,但儿女之情,亦是人生大事,温宜公主与大公主都是懂事的孩子,她们也都是非常渴望皇上您的父爱的。” 皇上闻言,神色微动,似乎被年世兰的话触动了心弦,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朕还真的许久没见过欣贵人了,明日朕就去瞧瞧她,也去看看大公主,你说得对,朕确实疏忽了她们。”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紫禁城的金砖之上,整个后宫都沉浸在一片宁静的氛围中,皇上刚刚下朝,便吩咐身边的苏培盛去通知欣贵人,今日他将前往其宫中探望,苏培盛领了旨意,虽然面上并未多言,但心中却暗自揣测着这背后的意图。 消息一出,后宫中顿时泛起了阵阵涟漪,众人纷纷猜测,这欣贵人早已失宠多年,如今皇上突然决定去看她,背后定有缘由,而那些心思敏锐的嫔妃们,更是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华贵妃年世兰在昨日与皇上闲聊时,不经意间提了一句关于公主的事情,这才让皇上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欣贵人和她的大公主。 然而,无论后宫中的嫔妃们如何猜测与议论,苏培盛还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前往欣贵人的宫中传达了口谕。 瓜尔佳氏带着几分不解与忐忑,踏入了皇后的寝宫,她心中一直以为自己深受皇上的宠爱,是这后宫中最为特殊的存在,然而,近日来的种种迹象却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宫里的女人本就多,争宠之事更是家常便饭,但华贵妃年世兰和莞嫔甄嬛她还能勉强接受,毕竟二人无论是家世还是才情,都非她所能轻易撼动,可如今,就连许久未曾得见的欣贵人,似乎也要来分她的一杯羹,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生疑虑? “皇后娘娘,”瓜尔佳氏轻轻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这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欣贵人了?她不是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皇上了吗?难道是有人故意在皇上面前提起了她?” 皇后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依旧保持着那份宽和与从容,她轻轻摆手,示意瓜尔佳氏起身,眼中却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你也不必过于忧心,”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抚与提点,“许是华贵妃昨日在皇上面前偶然提起了欣贵人,毕竟她膝下还有个女儿,皇上去看她,多半也是看在公主的份上,你要知道,皇上对你的宠爱,从未因他人而减少半分,你正值青春年华,更应抓紧时机,为皇上诞下一位健康的阿哥,这才是你稳固地位的关键。” 说到这里,皇后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慈悲与期许,她从身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一串晶莹剔透的红玛瑙项链,那玛瑙色泽鲜艳,如同烈火般炽热,又似朝霞般温柔,确实与瓜尔佳氏的青春气息相得益彰,“本宫这儿有一串红玛瑙项链,是特意放在佛前开过光的,寓意着吉祥与福泽,”皇后说着,将项链递到瓜尔佳氏面前,“这串项链就赐给你吧,愿它能为你带来好运,助你早日怀上龙胎,为皇室添丁进口。” 瓜尔佳氏见状,眼中闪过惊喜与感激,她连忙跪地谢恩,语气中满是诚恳与喜悦:“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如此厚爱,臣妾定当铭记在心,臣妾定会珍惜这份恩赐,努力为皇上延续子嗣,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第180章 争宠 皇后故意避开了关于欣贵人的话题,不再多提半句,对于皇后而言,欣贵人不过是一个有着女儿的普通嫔妃罢了,她的得失荣辱,与皇后那盘根错节、深谋远虑的棋局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而祺贵人,虽然看似愚蠢,却在不经意间成为了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皇后心里清楚,若是祺贵人真的对欣贵人做些什么,她也是绝不会插手干预的,一来,欣贵人并非自己人,无需过多庇护;二来,她正需要借助祺贵人的锋芒,去与莞嫔、华贵妃她们争宠,为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博得更多的话语权。 如今,淳贵人小产后便渐渐失了恩宠,如同一朵凋零的花,再难吸引皇上的目光,安贵人亦是同理,曾经的宠爱似乎只是昙花一现,如今已风光不再,这样一来,皇后手中能打的牌便少了许多,而祺贵人,却如同一颗新星,在这后宫的夜空中闪烁起来,她的娇俏、她的无知、她的张狂,都成了她吸引皇上的独特魅力,皇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与莞嫔、华贵妃抗衡的筹码。 瓜尔佳氏见皇后并未对欣贵人之事多作评论,心中暗自揣摩,知晓这欣贵人背后并无显赫靠山,偶尔失些恩宠,于这后宫之中,应当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她这般想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似乎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棋局。 而当晚,当欣贵人满心欢喜地准备侍寝,期盼着能借此机会重拾皇上的宠爱时,祺贵人却突然借机发难,她娇声唤着头疼欲裂,仿佛真的病入膏肓一般,连忙让人去请皇上前来承乾宫探望,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 皇上听闻祺贵人头疼,心中虽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看重瓜尔佳鄂敏的面子,以及祺贵人阿玛在朝中的势力,决定先去瞧一瞧祺贵人,他心想,欣贵人乃是旧人,应当能够理解他此番举动的无奈与权衡,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平衡各方势力,也是他作为皇上的一门必修课。 于是,皇上带着几分歉意,转道去了承乾宫,祺贵人见皇上到来,虽仍装作头疼不已,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她深知,自己这一招虽然有些冒险,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不仅成功地截了欣贵人的胡,还让皇上对她更加怜惜与疼爱。 而另一边,欣贵人看着皇上被祺贵人请走,心中虽有失落与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她只能默默地坐在空荡荡的寝宫中,暗自叹息。 第二日清晨,后宫众人照例前往皇后宫中请安,气氛原本平静如水,却因着昨晚的一场“争宠风波”而变得暗流涌动,欣贵人与祺贵人之间的不对付,如同一股无形的风,迅速吹遍了整个后宫,成为了众人口中的谈资。 丽嫔,这位向来以直率着称的嫔妃,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嘲讽,她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戏谑:“这承乾宫的恩宠,可真是不少啊,怎么皇上难得去看欣贵人一次,祺贵人就眼巴巴地装病,硬是把皇上给抢了去?就算是当日的富察贵人也不敢如此啊,这般手段,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时间,后宫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安陵容本就对瓜尔佳氏的受宠心怀不满,自瓜尔佳氏入宫以来,她便觉得自己的恩宠日益减少,如同被遗忘的角落,而皇后,似乎也更看重瓜尔佳氏那显赫的家世,对她愈发器重,这使得安陵容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此刻,见丽嫔率先发难,嘲讽祺贵人装病争宠,她也忍不住跟着附和起来。 “丽嫔娘娘说笑了,”安陵容轻声开口,“想当初,富察姐姐有孕在身,皇上为了龙胎的安稳,前去探望,也是应该的,哪像现在,祺贵人不过是个装病的戏码,也值得拿出来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年世兰便接上了话茬,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是呀,这富察贵人当日可是怀上了龙胎,皇上那般重视,自然是情理之中,可这祺贵人,莫不是也有了?否则,怎会如此急切地装病争宠,想要留住皇上的脚步?” 瓜尔佳氏此刻心中满是气愤与不甘,她原本只是想借着身子不适的由头,请皇上前来承乾宫,却没想到这一举动竟然引起了后宫众人的不满。 “臣妾不过是身子不适,才斗胆让人去请皇上前来的,”瓜尔佳氏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自责,“哪知道,竟然因此得罪了众位姐姐,想来都是臣妾的过错,是臣妾考虑不周,行事冲动,说到底,都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该给欣贵人赔不是。” 她的话音刚落,皇后便适时地站了出来,试图为这场风波打圆场,皇后面带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与调解:“都是自家姐妹,偶尔一次的小摩擦,也是在所难免的,欣贵人是老人了,想必也能够体谅祺贵人你的无心之失,大家同处后宫,应当相互扶持,共同为皇上分忧,而不是因为这些小事而伤了和气。” 皇后既然已经出面打圆场,欣贵人自然不好再继续揪着不放,她只能强颜欢笑,表示自己并未放在心上,愿意与祺贵人冰释前嫌,然而,年世兰却轻轻瞥了一眼瓜尔佳氏,心中暗自冷笑:这才刚开始呢,这就受不住了?日后的好戏,恐怕还多着呢。 欣贵人和祺贵人之间的梁子,此刻已经悄然结下,祺贵人仗着自己得宠,又有着皇后撑腰,时不时地便去找欣贵人的麻烦,试图在后宫中树立自己的威信,而欣贵人,背后无人撑腰,娘家又远在外地,无法给予她及时的援助,因此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成为了后宫中任人欺凌的弱者。 年世兰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她深知欣贵人此刻的困境,也明白她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她在等着,等着欣贵人主动投诚,向她寻求帮助与庇护,她想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究竟能够忍耐到何时,又会在何种情况下,选择与她联手,共同对抗那些欺辱她们的人。 倒是丽嫔,时常穿梭于翊坤宫与欣贵人的居所之间,如同一位热心的调解者,替欣贵人说着好话,希望年世兰能够出面,为欣贵人撑腰,惩戒一下那日益嚣张的祺贵人,丽嫔的话语中,总是充满了对欣贵人的同情与打抱不平,她似乎真心希望年世兰能够成为欣贵人的靠山,让后宫恢复往日的平静。 然而,欣贵人却显得格外聪明,她从未直接向年世兰求情,而是巧妙地借助了丽嫔这张嘴,为自己发声,只是,这世上又岂是有那么好的事情? 上次年世兰就曾给过欣贵人一个机会,是她自己要审时度势,明哲保身,不想卷入不必要的争斗之中,没有把握住那个机会,而这一次,年世兰又会如何应对,是否会再次给欣贵人一个机会,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二天晚上,月色如水,洒满了整个后宫,欣贵人趁着这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翊坤宫的门前,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敲响了门扉。 门缓缓地打开,欣贵人迈着细碎的步伐走了进去,见到年世兰后,连忙屈膝行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坐在主位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她轻轻挑眉,看着欣贵人问道:“欣贵人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欣贵人咬了咬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臣妾想问贵妃娘娘一句,上次同臣妾说的话可还算数?” 年世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本宫记性不好,”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淡漠,“同贵人说过什么?本宫每日要处理的事情众多,哪能记得每一句话?贵人若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欣贵人闻言,心中一紧,她明白,年世兰这是在故意装糊涂,想要看她如何应对,但她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若不想受欺负,就必须找到一座坚实的靠山,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从前,她总是担心华贵妃风头太盛,若是贸然投靠,只怕会被卷入无尽的纷争与漩涡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然而,如今时局已变,年羹尧安然无恙,而华贵妃也依旧在后宫中屹立不倒,恩宠不衰,这一切,都让欣贵人心中有了计较,有了决断。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年世兰,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与恳求:“娘娘,您曾经同臣妾说过,愿意等大公主议亲之时,认公主为养女,这句话,臣妾一直记在心里,如今,臣妾算是想明白了,在这宫中,若是无依无靠,只会像浮萍一般,任人欺凌,任人宰割,臣妾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臣妾愿以娘娘马首是瞻,求娘娘庇护臣妾和公主,只要娘娘愿意伸出援手,臣妾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成为娘娘最忠诚的追随者。” 说到这里,欣贵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她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坚强与智慧,才能让她在这吃人的宫中生存下去。 年世兰静静地看着欣贵人,笑意盈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玩味,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也有如此果断的一面,她轻轻一笑,缓缓开口:“贵人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只是,你也知道,这祺贵人如今风头正盛,仗着自己得宠,行事愈发嚣张,她又刻意避开本宫,使得本宫想要寻她的错处都难,若是本宫贸然出手罚了她,只怕皇后那边会有诸多不满与微词。” 说到这里,年世兰微微一顿,目光看向欣贵人,“本宫虽是贵妃,但到底不是皇贵妃,这后宫之中,终究还是皇后说了算,本宫若与她分庭抗礼,只怕会落得个不敬皇后的罪名,因此,即便是本宫想要为贵人出头,也需得寻个万全之策,不能轻易得罪了皇后。” 欣贵人闻言,心中虽有失望,但也明白年世兰的难处,皇后那偏袒的天平定会毫无悬念地倾向祺贵人,毕竟,在这后宫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里,皇后本就与祺贵人背后的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哪怕华贵妃有心相帮,顶多是杯水车薪,难以撼动大局。 “娘娘放心,臣妾愿意忍耐,”欣贵人微微颔首,眸中透着坚韧与隐忍,“臣妾近日听闻,承乾宫的淳贵人似乎对祺贵人的所作所为也颇为怨怼,那日淳贵人提及祺贵人时,言语间满是不忿,只是碍于情势,未曾发作。” 年世兰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贵人是个聪明人,本宫就欣赏你这份审时度势的睿智,”她轻轻抿了口茶,袅袅热气氤氲中,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这祺贵人如今仗着恩宠,行事愈发张狂,眼里哪还容得下旁人,她真当这后宫是自家后院,能由着她肆意妄为了?若是哪一日,她不知死活,敢抢了莞嫔的风头,那可就有好戏瞧了。” “莞嫔那般才情容貌、心机手段,岂是好惹的?到时候,怕是祺贵人怎么得罪别人的,就得怎么加倍奉还,本宫就等着瞧那场面,看祺贵人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闹个灰头土脸,也给这后宫众人都提个醒,别以为一时恩宠就能横行无忌。” 欣贵人会意,心中暗自筹谋,知晓年世兰这是要借众人之手,尤其是可能借莞嫔之力,给祺贵人重重一击,而自己只需蛰伏蓄力,待风云变幻之时,或可寻得一线生机,扭转局势,让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都自食恶果。 第181章 盛怒 周宁海匆匆步入翊坤宫,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悦与焦急,见到年世兰后,立刻躬身行礼,禀报道:“娘娘,奴才方才去内务府领欢宜香,却没想到竟然空手而回,那内务府的奴才们言辞闪烁,推三阻四,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透露,说欢宜香造价昂贵,制作繁琐且不易得,所以暂时先不供给翊坤宫了。” 年世兰闻言,眉头微蹙,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不满:“哦?欢宜香向来是本宫所用的惯了的东西,怎么如今突然就不供给了?” 周宁海见状,连忙跪地,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与无奈:“娘娘,这内务府的奴才们就是看着年大人被贬,觉得咱们翊坤宫不如从前了,才敢如此放肆,他们这是在欺主啊!以往咱们翊坤宫要什么,他们不是巴巴地送过来?如今倒好,连欢宜香这样的小事都敢克扣!” 年世兰心中暗自揣测:“皇上这是觉得解决了他的心腹大患,所以就不给她欢宜香了?这对她来说倒是好事,毕竟那欢宜香的秘密,她心知肚明,但她绝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知晓内情,依着年世兰的性格,必定会去大闹一场,不为别的,就为了演戏给皇上看,皇上生性多疑,若是她不吵不闹的,反而会引起皇上的怀疑,只有去内务府闹一场,只有闹大了,才能让皇上放心,觉得她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贵妃。” 想到这里,年世兰当即就砸了一个花瓶,满脸怒容,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她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大声呵斥道:“内务府的奴才是干什么吃的?年家虽然不比从前,可是本宫仍然是贵妃!现在就开始拜高踩低,以后是不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周宁海见状,连忙跪地,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娘娘息怒!” 年世兰冷哼一声,坐回主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与决绝,她知道,这场戏,她必须演好,不仅要让内务府的人知道她的厉害,更要让皇上相信,她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个被委屈、被欺辱的贵妃,“周宁海,你去把梁多瑞给本宫叫来,本宫有话问他。” 周宁海没叫来梁多瑞,来的只是梁多瑞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进翊坤宫,一见年世兰的面,便连忙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此刻正坐在主位上,满脸怒容未消,闻言更是怒极反笑:“万福金安?你们内务府倒是会说吉利话!可这吉利话,本宫如今却半点也感受不到!连本宫用惯了的欢宜香都不给了,本宫何来万安?还是说,是本宫这个贵妃要当到头了,你们就紧着去巴结别人了?哼,当真是个好奴才,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内务府!” 那小太监见年世兰盛怒,哪还敢有半分顶嘴之意,只吓得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不住地求饶:“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这欢宜香着实不易得,师傅们也是没办法啊!如今国库吃紧,各项用度都需仔细权衡,能省下一笔银子,对朝廷来说也是好的呀,奴才不过是按着上面的吩咐办事,绝无半点轻视娘娘的意思,娘娘明鉴呐!” 年世兰柳眉倒竖,眼中仿若燃着熊熊烈火,她冷笑一声,厉声道:“你们内务府可真是越来越会当差了!上回本宫不过是要些蟹粉酥,你们就推三阻四,说什么太过贵重,本宫体谅你们,那也便罢了,却不想你们竟得寸进尺,如今连欢宜香都克扣着不给本宫,怎么?莫不是以为本宫好欺负,这往后本宫连月例银子都得不着了?本宫可还没失宠呢,你们就敢这般不敬本宫,真当本宫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哼!今日之事,本宫定要在皇上跟前好好分说分说,让皇上瞧瞧你们内务府是如何行事的!” 说罢,年世兰目光中满是决然与愤懑,那小太监瘫在地上,惊恐万分,生怕年世兰真的在皇上面前告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小太监脑门上全都是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他在心底叫苦不迭,自己不过是个听差办事的小太监,哪有什么法子呀,师傅平日里就对华贵妃忌惮颇深,知晓华贵妃此时找内务府的人准没好事,方才一听说贵妃娘娘召人,便脚底抹油躲得远远的,还把自己推出来顶缸,如今贵妃娘娘若真的在皇上面前告状,那倒霉的不还是他吗? 此刻,小太监趴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哭丧着脸哀求道:“贵妃娘娘饶命啊!这真不关奴才的事啊,奴才在这内务府不过是个小跑腿的,哪能有那么大的权势,这欢宜香的事儿,从上到下层层把关,也不是奴才一人说了算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实在是身不由己啊!奴才一家老小都指着奴才在这宫里讨生活呢,求娘娘开恩呐!” 说着,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都渗出了血丝,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已经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也许是年世兰往日里脾气太过强势,手段又极为凌厉,这小太监被吓得魂飞魄散,只恨自己腿脚太慢,没能及时脱身,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清楚得很,若真触怒了这位主儿,一怒之下被送进慎刑司,那他这辈子就算完了,再没有半点出头之日,只能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挨打受骂,最后悄无声息地没了性命。 年世兰看着小太监这般惧怕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杏眼圆睁,厉声问道:“照这么说,就是梁多瑞故意同本宫作对了?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克扣本宫的欢宜香,是瞧着本宫失了势,便敢这般欺辱本宫?” 小太监吓得身子一抖,忙不迭地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砰”的声响,哭喊道:“奴才不敢妄言,真的不敢啊!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的差事都是梁总管安排的,奴才哪敢揣测上意呀!求娘娘饶奴才一条生路吧,奴才家中还有老母要奉养,若是奴才有个三长两短,老母可就活不下去了呀!” 年世兰微微眯起双眸,悄然给周宁海使了一个凌厉的眼色,周宁海心领神会,立刻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太监的衣领,作势要将其拖出去,口中大声呵斥道:“你这糊涂东西,整日里就知道惹娘娘生气,娘娘何等尊贵,岂是你能随意冒犯的?我可告诉你了,这回你们内务府若是不给出个令人信服的说法,就算是告到皇上那儿去,也是我们娘娘占着理,你也不瞧瞧娘娘是什么身份,平日里对你们内务府也算宽厚,你们却这般不知好歹,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把你那脖颈洗干净,等着挨板子吧!” 那小太监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被周宁海这么一吓唬,更是六神无主,双脚发软,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他只恨自己少生了几条腿,巴不得立刻消失在年世兰和周宁海眼前,至于他是否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梁多瑞,那就不是年世兰需要关心的了。 年世兰看着小太监远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心中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以她在宫中多年经营的势力和影响力,这件事必定会如风一般迅速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那人,生性多疑又极为注重平衡与面子,十有八九会给她一个解释。 要么就是将内务府的奴才们狠狠训斥一顿,斥责他们做事不上心,让众人都知道他这个皇上还是看重年世兰的;要么就是亲自来翊坤宫,好言安抚她一番,顺带也展示一下自己对年家的态度,让朝臣们不敢轻视,无论皇上采取何种方式,年世兰都有信心应对,她静静等待着这场风波后续的发展,眼中透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景仁宫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宫女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走到正对着铜镜梳理发髻的皇后身旁,屈膝行礼后,压低声音禀报:“娘娘,华贵妃身边的周宁海今儿个去内务府领欢宜香,可内务府那些个没眼力的奴才,居然推三阻四,愣是没把欢宜香给他,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华贵妃得知后,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即就叫内务府的奴才滚去翊坤宫,这一去,可不得了,华贵妃那是大发雷霆,劈头盖脸地把内务府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动静大得,整个翊坤宫都听得一清二楚。” 欢宜香,那的确非寻常之物,造价之高昂,工艺之繁复,堪称一绝,每一味香料的选取,每一个制作环节,都需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方能成就那独特的芬芳,而华贵妃,多年来早已习惯了这欢宜香的萦绕,它仿佛已成为她身份与恩宠的象征,突然之间不再有了,就如同被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某种平衡,她心中的愤怒与不解自是如潮水般汹涌。 这欢宜香里的秘密,如同被深埋于宫廷地底的隐秘脉络,只有极少数人洞悉其中玄机,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自然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她深知那欢宜香中暗藏着大量的麝香,那是导致华贵妃多年未有身孕的无形“杀手”,然而,内务府的奴才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小人物,他们怎敢擅自做出如此决定,说不给华贵妃欢宜香就断供?这背后的主谋,不言而喻,必定是皇上授意。 只是,华贵妃身处这重重迷雾之中,却还蒙在鼓里,她只当是皇上对她宠爱有加,才会赐下这般名贵的香料,让她独享这份殊荣,如今这欢宜香骤然消失,在她看来,无异于被剥夺了一种专属的恩宠,是对她的冷落与轻视,所以,她生气乃是人之常情,她又如何能想到,那曾经让她满心欢喜、视若珍宝的欢宜香,实则是阻断她繁衍子嗣的关键所在,而这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笼罩。 第182章 安抚 皇后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华贵妃用了这么多年的欢宜香,这突然断了她的供应,她心中生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这后宫里,但凡有点脸面的,谁习惯了的东西突然没了,能不恼呢?” 剪秋在一旁听着,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满脸皆是担忧之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娘,那咱们需不需要和内务府的奴才说,欢宜香还是照旧给她?毕竟华贵妃如今虽有些失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她因此记恨上咱们,或是去皇上跟前哭闹一番,保不准皇上会心疼,到时候只怕又会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而且,万一她察觉出什么端倪,揪着这事儿不放,对咱们也不利啊。” 皇后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淡漠与了然,缓缓说道:“既然欢宜香已经停了,那就不必了,这背后的种种,你当明白,皆是皇上的意思,年羹尧曾经那般权势滔天,如今却也渐渐没了多大的用处,成了弃子一枚,皇上自然是不愿意再接着费心去防备华贵妃有孕之事了,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去吧。” 说到此处,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似是在回忆着过往的种种,“左右这欢宜香,华贵妃也已经用了很久了,那香料里的麝香,早就一点点地损伤了她的肌理,伤了身子的根本,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即便没有这欢宜香,华贵妃想要有孕,怕是也难如登天了,而且,就算她真的强行有了身孕,以她现在这被欢宜香损耗过的身子,也只会落得个母子俱损的凄惨下场,本宫又何必再去操心这些注定徒劳无功的事儿呢?” 一旁的剪秋听了,面露担忧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她若是来找娘娘该如何是好?毕竟华贵妃向来心高气傲,若是受了这般委屈,只怕会闹腾起来。” 皇后却十分笃定地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她不会找本宫主持公道的,你且放心,皇上那般疼爱她,见她如此伤心难过,自是会去安抚她的,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虽由他而起,可面上总得做得好看些,去哄一哄华贵妃,给她些别的恩宠,让她暂且忘却这欢宜香的事儿,本宫只需冷眼旁观,看着这后宫的戏码继续演下去便好了。” 正如皇后所预料的那般,苏培盛是个极为机灵且善于察言观色的奴才,他瞅准时机,将年世兰在翊坤宫大发雷霆、怒斥内务府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与皇上听。 彼时,皇上正于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苏培盛的禀报后,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短暂的意外之色,他停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已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欢宜香里暗藏着导致女子不孕的麝香,这乃是他亲手安排下的隐秘之事,华贵妃一直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自己所用的香料竟有着如此可怕的后果,如今,他已然改变心意,允许华贵妃生育子嗣,可华贵妃却只当是自己失宠,故而才会因欢宜香被克扣而大动肝火。 若是她这样不哭不闹的,才有问题,皇上心中想着,他深知华贵妃的脾性,那是个骄傲张扬、肆意妄为的女子,平日里仗着恩宠,横行无忌,如今欢宜香没了,她若没有半点反应,安静得如同换了个人,那才真正让人起疑,现下她这般大怒,恰说明她对欢宜香之事一无所知,还在为了那虚无的恩宠和往日的尊荣而愤懑,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此处,皇上嘴角微微上扬,仿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苏培盛,”皇上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与决断,“你去内务府传朕的旨意,内务府总管竟敢如此不敬华贵妃,着实可恶,着即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日后华贵妃有任何需求,内务府都需竭尽所能,尽量满足她,不得再有丝毫懈怠。”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遵旨。” 皇上又似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等等,朕记得华贵妃爱吃蟹粉酥,那点心精致可口,她也十分喜爱,你且去告诉内务府,一份蟹粉酥也费不了多少银子,从今日起,每日给翊坤宫送一份过去,莫要疏忽了。” 苏培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讨好地说道:“哎呦,那贵妃娘娘必定高兴疯了,娘娘对吃的上面本就有研究,翊坤宫的小厨房也是宫里手艺最好的,如今再加上这每日一份的蟹粉酥,娘娘怕是要乐开了花呢。” 皇上听了,哈哈大笑,心情似乎也愉悦了几分,说道:“她就是个贪嘴的性子,平日里就爱琢磨些吃的,你去告诉她,朕晚些时候去翊坤宫看她,也让她好好准备准备。” 苏培盛连忙点头应道:“奴才明白,奴才去内务府传完旨后就去给贵妃娘娘报喜,娘娘知道了皇上要去看她,定会精心打扮,等候圣驾的。” 说罢,苏培盛便匆匆退下,前往内务府传旨去了,而皇上则靠在龙椅上,心中暗自思量,这华贵妃虽有些娇纵,但终究也只是个爱吃爱玩的女子,不足为惧,如今他既已决定对她宽容些,便也不介意给她些恩宠,让她在这后宫中继续做个无忧无虑的贵妃,也好为自己添些乐趣。 当晚,夕阳的余晖刚刚洒尽,皇上便摆驾前往翊坤宫用膳,年世兰早已严阵以待,心中暗自筹谋,午后时分,内务府的人将蟹粉酥送来,她瞧着那精致的点心,心中便有了计较,知晓皇上晚膳十有八九会过来。 于是,她早早就精心安排了下去,命小厨房的太监们备好膳食,还特意吩咐,将那蟹粉酥也添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皇上驾临。 不多时,皇上的仪仗便到了翊坤宫门前,年世兰赶忙迎了出去,将皇上接入宫内,晚宴之上,烛火摇曳,珍馐满桌,可皇上的目光,却被那道蟹粉酥吸引住了。 “怎么连蟹粉酥都上桌了?”皇上看着那蟹粉酥,不免觉得好笑,目光中带着几分调侃。 年世兰微微福身,笑意盈盈地解释道:“是内务府的奴才送来的,自从皇后提倡节俭,臣妾就好久都没吃过蟹粉酥了,如今难得他们肯送过来,臣妾自然心疼着,想把它留给皇上尝尝,臣妾本想着,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若能在此处寻得些舌尖上的慰藉,也算是臣妾的一片心意,哪晓得皇上倒好,一来就笑话臣妾,”说罢,她微微撅嘴,似是有些委屈,可那眼眸中却满是灵动与娇嗔。 皇上见她这般模样,心中顿时觉得好笑又可爱,说道:“你呀,就你理由多,好了,都是朕不好,不过这蟹粉酥,既然上了桌,朕便与你一同尝尝。” 皇上轻轻拉着年世兰的柔荑,目光中满是怜惜与愧疚,“今日的事朕也听说了,那欢宜香的工艺着实繁琐,耗费颇多,朕也是一番好意,想着给你换一种香料,既能省些内务府的开支,又能让你用着舒心,便让内务府停了你的欢宜香,只是朕没想到,这没提前和你说,倒是让你心生误会,惹你生气了,都怪朕不好,是朕考虑不周。” 年世兰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轻声问道:“这好端端的,为何要换臣妾的香料?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惹皇上生气了吗?还请皇上明示,臣妾愿意改,”说罢,她微微福身,姿态楚楚可怜,仿若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娇花,惹人心疼。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那眼中的神色楚楚可怜,仿佛藏着无尽的委屈与哀愁,只需轻轻一眼,便能让人心生怜惜,可实际上,在她这副惹人心疼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个明确且坚定的目的,那便是让皇上心生内疚。 在这后宫之中,争斗纷繁复杂,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众人紧紧缠绕其中,而她也知道,一个男人的内疚之情,就像是一把可以在这后宫生存之战中披荆斩棘的利刃,足以为她开辟出一条生存之道。 她太了解皇上了,了解他那身为帝王却也有七情六欲的内心,她笃定,皇上是绝不可能对她说出真相的,那真相背后牵扯着太多复杂的权谋、利益以及难以言说的秘密,一旦揭开,必将引发轩然大波,这不是皇上所愿意看到的。 所以,皇上必定会选择糊弄过去,用那些看似安抚的话语,那些看似恩宠的举动,来掩盖背后的真相,让她暂时忘却当下的委屈,而她,就等着皇上这般做法,因为越是糊弄,皇上内心的内疚之感就会越重,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皇上静静地凝视着年世兰,只见她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言行举止间都透着几分如履薄冰的谨慎,那模样瞧着竟有些让人心疼,皇上不禁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思绪也随之飘远,回想起从前的年世兰,那是何种明媚张扬的性子啊,就如同春日里绽放得最为绚烂的花朵一般,肆意又夺目,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可如今…… 年羹尧被贬之后,这后宫里的局势便如同被搅动的风云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年世兰,作为年家的嫡女,深受牵连,往日的荣光渐渐消散,心里又怎会好受呢? 皇上微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朕只是觉得这欢宜香制作工艺太过繁琐,需耗费诸多心血与物料,你宫里又时常点着,一时接不上,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且莫要太过介怀,”说到这儿,皇上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安抚之意,接着说道:“不如让内务府先送些别的香料来,你先用上一阵,待欢宜香调制好了,朕再让他们第一时间送来,如何?” 皇上的话语,仿佛带着一丝想要弥补的意味,试图去抚平年世兰心中那因欢宜香缺失而泛起的波澜,可这波澜之下藏着的,又何止是欢宜香的事儿呢,还有年家那已然改变的命运,以及后宫里那错综复杂、暗流涌动的权谋争斗啊。 听皇上这番说辞,年世兰心中暗自思忖,看来皇上这是要改欢宜香的方子了,瞧皇上方才那欲盖弥彰的模样,分明是打算把欢宜香中麝香的成分去掉,只是又怕自己起疑,才找了这么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不过,年世兰倒也不计较这些,她本就对欢宜香的秘密心知肚明,如今皇上愿意去掉麝香,于她而言,总归是有利的。 想到此处,年世兰展颜一笑,娇声说道:“那臣妾就等着内务府将欢宜香送来,多谢皇上为臣妾费心,皇上每日操劳政务,辛苦了,臣妾敬皇上一杯,”说着,她缓缓举起酒杯,目光紧紧锁住皇上,仿若这杯酒中承载着她对皇上满满的眷恋与关怀。 第183章 算计瓜尔佳氏 翊坤宫陡然断了欢宜香的供奉,这一突来的变故在后宫之中泛起层层涟漪,皇上昨日虽曾亲临翊坤宫,可对外而言,众人皆以为那不过是皇上瞧在往日情分上,去安抚华贵妃因欢宜香之事而闹起的情绪罢了,毕竟在这后宫诸事里,妃嫔因些许用度变化而使性子、闹脾气,皇上前去抚慰,本是寻常之举,大多之人也只当是皇上对华贵妃的一时宠溺与包容。 然而,年世兰的心思又怎会如此简单,她知道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树敌颇多,尤其是与瓜尔佳氏之间存在着诸多过往纠葛与矛盾,此次欢宜香一事,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故意在言行举止间透露出一种即将失宠的错觉。 可实际上,年世兰此举并非是真的在意那欢宜香或是惧怕失宠,她不过是用来迷惑瓜尔佳氏,瓜尔佳氏在后宫中向来嚣张跋扈,仗着自身的恩宠与家族势力,多次与年世兰作对,年世兰心中那些积压已久的仇恨,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从未熄灭,她深知瓜尔佳氏是个心高气傲、眼中容不得他人好的人,一旦察觉到她年世兰有失宠的迹象,定然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会忍不住出手试探或者羞辱。 年世兰就是要利用这种心理,让瓜尔佳氏陷入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她要让对方以为有机可乘,进而露出破绽,然后自己再以雷霆之势出击,亲自报仇,一解心中的愤懑之气,有些仇怨,唯有亲手报复,亲眼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跌落尘埃,才能真正让自己畅快淋漓,才能让那些曾经受过的委屈与伤害得到彻底的宣泄与补偿。 “周宁海,内务府里边可有咱们的人?”年世兰眯起双眸,眼神中透着一丝算计与精明,她清楚在这后宫之中,信息与人脉的重要性,而内务府无疑是各种消息交汇的关键之地。 周宁海心领神会,赶忙躬身回道:“内务府里边倒是有个小太监是咱们的人,但是他不得梁多瑞的喜爱,只是让他做些洒扫的活计,平日里也接触不到什么要紧事务,只怕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年世兰嘴角轻扬,绽放出一抹明媚而动人的笑容,那笑容中却暗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狡黠与算计,“无妨,祺贵人如今圣眷正浓,风头正盛,想必隔三岔五便会差遣身边人去内务府领取物品吧,本宫此番要你悄悄安排咱们的人,给祺贵人身边的宫女递个话儿,就说内务府那儿,不知怎的竟还留存着欢宜香,可皇上却特意吩咐,往后这欢宜香不再赐给本宫了。” “这欢宜香,可绝非寻常之物,它的独特香气混合着多种珍稀香料,一经点燃,那味道能够经久不散,萦绕在整个宫室之中,本宫这些年为何能够盛宠不衰,这其中的缘由,安知不是因为这欢宜香的香味格外讨皇上欢心,每当皇上踏入翊坤宫,闻到这熟悉的香气,便不由自主地多停留几分,舍不得轻易离去呢?你务必将这话原原本本地传到,切莫出了半点差错,免得坏了本宫的大事。” 周宁海能在翊坤宫众多太监中脱颖而出,坐上首领太监的位置,自然是有几分眼力见儿的,此刻,他听闻年世兰提及欢宜香的事情,他微微垂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心中快速地盘算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欢宜香乃是翊坤宫独有的物件,向来是华贵妃的专属,旁人轻易不得沾染,若是别的宫里也点上了此香,那皇上心里指不定会怎么想呢?皇上本就多疑,对后宫诸事更是敏感得很,万一哪个宫里点了欢宜香,皇上怕是会觉得有人在暗中僭越,或是怀疑华贵妃这边有什么不妥当的动静,这可都不是小事。 想到此处,周宁海赶忙躬身,对着年世兰恭敬地说道:“娘娘放心吧,奴才明白了。” 年世兰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知道周宁海是个懂事儿的,这件事交给他去处理,自己也能安心不少,“你做事,本宫向来是放心的,只是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眼睛,你得多留几个心眼,别让人钻了空子。” “奴才省得,娘娘的吩咐,奴才记下了,奴才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周宁海再次行礼,而后缓缓退下。 这内务府究竟还有没有欢宜香,周宁海心里不清楚,毕竟那欢宜香的调配本就复杂,存量几何,也不是他能清楚知晓的,不过,他倒是明白,翊坤宫里还存着一些欢宜香呢,那可是华贵妃平日里常用的,只要将翊坤宫的欢宜香拿出来,这后宫之中,怕是有人会按捺不住心思,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且说这祺贵人,她刚入宫不久,正满心想着如何在后宫站稳脚跟,博得更多皇上的宠爱,她的宫女,乃是她从家里带进来的贴身丫鬟,自幼一同长大,性格与祺贵人颇为相似,都是那种心思活络、眼里容不得别人好的主儿。 这一日,那宫女奉了祺贵人的吩咐,前往内务府办事,刚一进去,便瞧见有两个小太监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那模样,好似在议论着什么要紧的事儿,宫女本就好奇,脚步不自觉地便放慢了几分,竖起耳朵一听,只听其中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这华贵妃是不是快要失宠了呀?如今年羹尧倒了台,华贵妃最大的靠山可就没了,皇上又突然断了她的欢宜香,这般举动,可不就是华贵妃快要失宠的兆头嘛。” 另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欢宜香啊,可真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它的制作工序那叫一个繁琐,据说要采集清晨的花瓣上的露水,还要用特定的香料调配,经过好几道复杂的工序才能制成,而且,这欢宜香十分昂贵,每一盒都价值不菲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说道:“华贵妃之前盛宠不衰,未必就没有这欢宜香的功劳,你看这欢宜香的气味十分好闻,清新淡雅又持久,皇上爱闻得很,每当华贵妃宫中点燃这欢宜香,皇上就像是被吸引住了一般,可不就经常前往翊坤宫了吗?” 说到此处,小太监故意卖关子,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这欢宜香内务府倒是还有一些,不知道这皇上是否还会赐给其他小主了,毕竟华贵妃如今的情况有些特殊,这欢宜香的赏赐怕是也要重新考量咯。” 那宫女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动,赶忙去领了月例银子,而后快步离开,回去将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祺贵人,祺贵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里暗暗琢磨着,这华贵妃若真是失了宠,那她宫中的欢宜香,可不就是现成的好东西嘛,若是能想法子弄到手,说不定能借此博得皇上更多的关注呢。 而她的那个贴身宫女,本就和祺贵人性情相投,见自家主子有了这般心思,自然也是跃跃欲试,想着要怎么才能把翊坤宫的欢宜香给弄过来,好让祺贵人在后宫之中出出风头,压过华贵妃一头呢。 两个小太监望了一眼宫女远去的背影,相视一笑,心中暗喜,他们知道,这银子铁定是到手了,翊坤宫的赏钱一向丰厚,即便是年羹尧倒台了,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不是祺贵人这种新贵能够抗衡的,他们只需稍稍透露些消息,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赐,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两人怀着满心的喜悦,继续忙碌着手头的事情,只等着下次再去翊坤宫领赏。 周宁海脚步轻盈,悄悄走进殿内,他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足够小心,绝不会打扰到年世兰看话本的兴致,然而,年世兰何等敏锐,眼角余光早已瞥见有人进来,她微微抬头,目光便落在了周宁海身上。 “都办妥了吗?” 年世兰淡淡问道,语气虽平和,却透着一股威严。 周宁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讨好地回答道:“奴才办事,娘娘您就放心吧,一切都按照娘娘的吩咐安排得妥妥当当,那鱼儿已经上钩了,您瞧这祺贵人果然沉不住气,开始暗中打探欢宜香的事儿了,待奴才取些欢宜香放在内务府,这祺贵人若是有心,自然会忍不住来取的,到时候,咱们就能看她的好戏了。” 说到此处,周宁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他明白年世兰的心思,也明白这一步棋走得有多妙,欢宜香乃是翊坤宫独有的珍贵之物,平日里就连其他妃嫔也难得一见,如今故意透露出内务府有欢宜香的消息,祺贵人那般爱慕皇上、渴望恩宠的人,怎能不心动? 年世兰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她合上手中的话本,放在一旁的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与狠辣:“很好,这祺贵人一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嚣张跋扈,也该让她尝尝苦头了,你记得,此事一定要做得隐秘,别让其他人察觉到是我们在背后推动,等她拿到了欢宜香,再用不上几日,皇上就会发现她的秘密,到时候,我看她还如何能在这后宫中立足。” “奴才明白,娘娘放心,这事儿绝对办得滴水不漏,” 周宁海连忙点头应道,心中对年世兰的谋略更是佩服不已,他知道,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看好戏便是了。 年世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与欣慰,缓缓说道:“这件事你办得不错,这枚玉佩雕刻的图案算不上多么精致细腻,少了些许能工巧匠该有的匠心独运,略显粗糙了些,可它胜在成色好,你此番办事用心,这玉佩就拿去把玩吧,就当是本宫赏你的。” 周宁海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忙不迭地跪地谢恩,口中高声说道:“奴才多谢娘娘赏赐,奴才定当铭记娘娘的恩德,往后必定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娘娘,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与厚爱,愿为娘娘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说罢,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好似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既然决心要对瓜尔佳氏出手,年世兰便深知此事绝不能有丝毫留手,务必要一击即中,让其再无翻身之机,她早已在欢宜香中暗中加入了大量的麝香,这种香料虽不一定会致使人彻底绝育,但一旦焚烧过多,吸入体内的麝香分量加重,便会引发身子不适。 届时,只要瓜尔佳氏稍有察觉,胆敢请太医前来诊治,那么欢宜香里混入大量麝香的秘密便极有可能泄露出去,而这一秘密一旦曝光,就看皇上如何决断了。 年世兰此举,实则是一箭双雕的狠辣之计,一方面,她要彻底断绝皇上赐她欢宜香的念头,毕竟经过此番改良,谁也不敢保证欢宜香里是否还暗藏其他隐患;另一方面,她也在试探皇后是否会趁机在香料里做手脚,若皇后真有此意,那么瓜尔佳氏出事之时,便是皇后势力遭受重创之日,如此一来,便可永除后患。 瓜尔佳氏不是总仗着自己在皇上面前得脸,便肆意张狂、目中无人吗?年世兰倒要看看,这一次瓜尔佳氏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她冷冷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狠厉,静静等待着事态的发展,仿佛已经看到瓜尔佳氏陷入绝境的狼狈模样。 第184章 反倒自己受了苦 三日后,后宫之中陡然掀起一阵波澜,瓜尔佳氏那边出事了。 原来,祺贵人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寻得了欢宜香,竟在其宫中大量焚烧,满心想着借这独特的香气博得更多皇上的眷顾,可谁知,没过多久,她便感觉肚子隐隐作痛,起初还强忍着,以为只是一时不适,哪晓得这疼痛愈发剧烈,终是难以忍受,赶忙叫了太医前来诊治。 太医火急火燎地赶到,一番仔细的望闻问切之后,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大抵有了判断,但面上却并未直言,此时,年世兰得到消息,款步而来,而皇上这边,方才还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听闻祺贵人突发状况,当即就撇下一众事务,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宫门,皇上便径直走到祺贵人床前,满脸关切地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如此?可有查出些什么缘由?” 太医依旧跪着,不敢抬头,声音略带颤抖地回道:“皇上,祺贵人方才是因为焚香过度才这般模样的,并无大碍,只是香料本就特殊,许是祺贵人一时不慎,用量过多,加之体质些许缘故,这才引得身子不适,不过皇上放心,微臣开几副调理的方子,好生调养着,过不了几日,祺贵人定会痊愈如初。” 皇上听了,微微点头,眼神里却仍藏着一丝疑虑,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一旁的年世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年世兰见状,微微屈膝行礼,神色淡定自如,仿若此事与她毫无关联一般。 瓜尔佳氏此刻躺在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紧紧咬着嘴唇,半个字也不肯说,她心中清楚,自己此番乃是偷偷用了那本该是华贵妃独有的欢宜香,才导致如今这般狼狈模样,若此时被皇上知晓了真相,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还存着几分小聪明,深知皇上最忌讳的便是后宫妃嫔逾矩行事,尤其是这种擅自使用他人专属之物的行为,更是触怒龙颜的大忌,欢宜香乃是专门赐给华贵妃的,那是华贵妃尊贵地位与特殊恩宠的象征,自己此番暗中使用,已然是犯了大忌讳,倘若此刻贸然说出实情,皇上定会龙颜大怒,不仅自己会受到严厉的惩处,怕是连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而且,她也明白,华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根基深厚,自己现在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若是因为此事对上华贵妃,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所以,即便身体再难受,她也只能默默忍受着,将这个秘密死死地烂在肚子里,期望能够凭借自己的这点小聪明,暂时瞒过皇上,待日后再寻得合适的时机,化解此劫。 年世兰心中打着巧妙的算盘,她微微福身,而后缓缓开口道:“皇上,此事透着些许蹊跷,您瞧,祺贵人平日里身子也算康健,怎会突然如此不适?依臣妾看,不如问问祺贵人,今日这殿中点的究竟是什么香料,竟这般厉害,能引得祺贵人这般痛苦,若是寻常香料,断不应有此等反应,其中怕是另有缘由,还望皇上明察。” 皇后一早便已到了承乾宫,她刚踏入宫门,那熟悉的欢宜香气息便扑鼻而来,瞬间就明白了瓜尔佳氏在殿中所点何物,欢宜香里暗藏的玄机,她最是清楚不过,知道一旦此事在皇上面前泄露,祺贵人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必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发皇上对祺贵人一族的不满,这于自己而言,也绝非好事。 于是,皇后赶忙上前,神色端庄地说道:“皇上,祺贵人不过是因为这香料不太契合她的体质,偶然才会如此的,太医既然已经仔细诊断过,并言明并无大碍,那想必只是一场虚惊,祺贵人平日里侍奉皇上颇为用心,此次许是无心之失,还望皇上莫要太过苛责,就此作罢吧,莫要让这件小事扰了皇上的圣心。” 皇后此刻那副不想深究此事的模样,显然是有着她自己不可言说的原因,在这后宫之中,皇后向来以行事周全、滴水不漏而着称,她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仿佛藏着层层心思,让人难以捉摸。 再看这香料,能被皇后如此竭力遮掩,想必绝非寻常之物,要知道,这宫里最珍贵、最独特的香料莫过于欢宜香了,那欢宜香乃是华贵妃独有的恩宠象征,平日里就连其他妃嫔想要一闻都难如登天。 皇上本就聪慧过人,经皇后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了然,他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思忖片刻后,便决定顺着皇后的意思,将这件事轻轻带过,就这么糊弄过去算了,毕竟,若是此刻提起欢宜香,华贵妃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根究底,一旦深究起来,说不定会牵扯出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事儿,到时候局面可就更难掌控了。 于是,皇上轻轻摆了摆手,说道:“皇后所说,颇有几分道理,方才太医也已然仔细诊断过,明确言说祺贵人并无大碍,不过是一时的不适罢了,朕瞧着,此事也无需再大动干戈地去深究了,毕竟,不过是香料稍有不适引发的小插曲,若为此而兴师动众,大肆查探,反倒显得咱们后宫行事过于琐碎,失了体统,再者,祺贵人平日里侍奉朕也算用心,此次许是无心之失,朕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过度责难,扰了这后宫的安宁祥和,往后,众人都多留意些便好。” 皇上那边既然未曾提及欢宜香的来历,年世兰自然也不会轻易开口,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仿若此事与自己毫无瓜葛,可实际上,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上那般聪慧,怎会想不明白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要知道,这欢宜香向来是翊坤宫独有的物件,旁人轻易难得一见,更别提能大量弄到手了,而瓜尔佳氏与自己素来不睦,平日里没少明争暗斗,她断不会好心到主动给瓜尔佳氏送欢宜香来,如此这般,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只能是瓜尔佳氏自己费尽心思、想尽法子去弄来的呀。 瞧这事儿闹的,瓜尔佳氏本想着借着欢宜香的独特香气,在皇上面前再添几分好感,博得更多的恩宠,谁能料到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大量焚烧欢宜香,不仅没能如她所愿,反倒让自己身子受了苦,落得个这般狼狈的境地,还得在皇上面前丢了脸面,往后这恩宠怕是都要大打折扣了,年世兰在心底暗自冷笑,只等着看这出好戏后续如何收场,她也乐得在旁边瞧着,看着瓜尔佳氏如何为自己此番的自作聪明而付出代价。 祺贵人的事情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虽说她依旧还算是得宠,可明眼人都能看出,皇上对她的态度已然有了微妙的变化,如今皇上前往承乾宫的时候,基本上只是去探望莞嫔,而召瓜尔佳氏侍寝的次数则是逐渐地少了起来,仿若她这颗曾经在皇上眼中颇为璀璨的星辰,如今光芒正渐渐黯淡。 瓜尔佳氏即便再蠢,也能从这前后的反差中察觉到些许端倪,她心里清楚,这一切定然是上回自己让人偷偷拿了欢宜香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毕竟那欢宜香乃是华贵妃独有的珍贵之物,自己这般暗中取用,本就是违反了宫规,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即便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她也不敢大肆声张此事,只能默默将这份委屈咽下。 但在她看来,这一切必定是华贵妃在背后搞的鬼,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偏偏是那两个小太监在谈论欢宜香的事情时,就被自己的宫女听到了呢?这世间哪有如此凑巧之事,分明就是华贵妃故意设下的局,引得自己鬼迷心窍般地去偷偷拿那欢宜香,然后趁机抓住把柄,让自己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 越想越觉得有理,瓜尔佳氏心中对华贵妃的怨恨便又多了几分,只是碍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兼且自己理亏在先,只能暂时隐忍,暗自盘算着日后该如何找补回来。 只是她满心的疑惑,实在是想不通这欢宜香究竟哪里不对劲了,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华贵妃点了那么多年欢宜香,一直相安无事,可自己才点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身子就这般不适了,这差距也太大了些,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私下里也悄悄寻了个机会,把太医叫到一旁,询问过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只是那太医什么也不肯说,只说也不知她点的是什么香料,这香料与她的身子相冲,往后可千万别再点了。 瓜尔佳氏一听,心里更觉憋屈了,她如何能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了哑巴亏?可要是把欢宜香拿去给太医查验,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一旦被发现了,华贵妃肯定会拿住这个把柄,到时候自己在皇上面前就更没法交代了。 想来想去,瓜尔佳氏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硬生生地把这份委屈和疑惑憋了回去,只盼着这事儿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别再生出什么别的枝节来才好啊。 而年世兰这边,此刻的心思早已全然不在瓜尔佳氏那点事儿上了,经过这一番风雨波折,年家好歹算是暂时保住了,没有遭受灭顶之灾,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可她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依旧危机四伏,容不得丝毫懈怠,她也该好好思量思量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如今,她虽顶着贵妃的尊贵头衔,在这后宫之中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她,就等着揪住她的错处,将她从这高位上狠狠拉下来,往昔,尚有强大的年家作为依靠,那些个妃嫔们多少还得顾忌着几分,不敢轻易对她下手,然而如今,年家已然不复往昔的盛况,她失去了那能为她撑腰的雄厚家世,就好比大树没了根基,在这后宫的风雨中摇摇欲坠。 更关键的是,她入宫多年,肚子却始终毫无动静,至今都未曾诞下子嗣,在这看重子嗣的后宫之中,没有孩子作为依托,就如同少了最坚实的盾牌,皇上的宠爱虽说能让她一时风光,可这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女人的青春本就短暂,一旦容颜老去,皇上的心思又岂是他能把控得住的。 况且,万一哪天皇上龙驭上宾,撒手人寰,那皇后自然而然就会晋升为母后皇太后,掌控着整个后宫的大权,到时候,即便她曾经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太妃罢了,这些年,她与皇后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皇后又怎会轻易放过她呢?想必到了那时,各种刁难、算计都会接踵而至,她在后宫里的日子怕是会如坠地狱,毫无安稳可言,所以,她必须得尽快谋划,为自己日后在这宫中的处境寻得一条万全之策,绝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帐,满心的悲戚与无奈,对于自己的身子,她再清楚不过了,自己怕是难以有孕了,即便日后侥幸有了,可这后宫之中,皇后那般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又怎会允许她顺利生下孩子呢? 尤其是倘若生下来的是个阿哥,那可就更是触碰到皇后的逆鳞了,在这后宫之中,三阿哥的地位本就举足轻重,皇后势必要扫除一切可能威胁到三阿哥地位的隐患,她又怎会容许再来一个阿哥分走本该属于三阿哥的恩宠与机会呢? 思来想去,她觉得对自己而言,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收养四阿哥了,如今哥哥已然倒台,往日的权势风光不再,如今也只是个在家养病的闲人了,而且年家在京城,时刻都处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皇上心里应该也清楚,年家再难有什么大的作为了,如此一来,皇上对年家的戒心想必也会稍稍放下一些。 而四阿哥现在养在太后处,虽说有太后照拂,可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她若能在这个时候将四阿哥收养过来,既能给自己找个依靠,也能在后宫中为自己增添一份助力,毕竟四阿哥身份尊贵,收养了他,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也能更加稳固。 只是,收养四阿哥这事儿,还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才行,贸然开口,只怕会引起各方的怀疑与不满。 如今四阿哥养在太后处,自己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往太后那里走动走动,刷刷好感,慢慢拉近与太后的关系,只要太后对自己印象好了,愿意松口,那收养四阿哥这事儿,或许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了。 第185章 关系达成 “周宁海,”年世兰抬头看向周宁海,眼神中透着几分严谨,吩咐道,“带着本宫前几日精心手抄的佛经,陪本宫去寿康宫走一趟,这佛经本宫可是花了好些心思才抄写完的,字字句句都饱含着本宫的诚意,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周宁海赶忙躬身应道:“是,娘娘,奴才定当小心伺候着,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卷佛经,紧跟在年世兰身后。 年世兰迈着端庄的步伐,朝着寿康宫的方向走去,刚到寿康宫门口,一股子苦涩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那味道浓郁得很,仿佛能顺着鼻腔一直钻到人的心底,让人不禁微微皱眉。 踏入殿内,只见太后正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看着面前的药碗,那药碗里的药汤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黑乎乎的一片,看着就让人觉得苦涩难咽,沈眉庄则在一旁悉心服侍着,手里拿着块帕子,轻声劝慰着太后:“太后,良药苦口,喝了这药,身子才能好得快些,您多少再忍一忍,快趁热喝了吧。” 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仰头将药汤灌了下去,那药汤下肚,太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难受的神色,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还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这药啊,真是越来越苦了。” 沈眉庄见状,连忙递上漱口的茶水,轻声说道:“太后,快漱漱口,去去这嘴里的苦味,”太后接过茶水,漱了漱口,吐在痰盂里,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太后刚喝完药,想必嘴里苦涩得很,臣妾前几日特意让人精心腌制了酸梅干,您尝尝,”年世兰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了挥手。 周宁海见状,立刻会意,双手稳稳地端着一盆酸梅干,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来,将酸梅干恭恭敬敬地放在太后跟前的桌子上,那酸梅干颗颗饱满,色泽诱人,上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糖霜,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沈眉庄见此,赶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太后,这酸梅干瞧着就不错,您快尝尝,兴许能去去嘴里的苦味呢,”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酸梅干,递到太后嘴边。 太后微微张嘴,咬下这枚酸梅干,顿时,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那浓郁的酸味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甜味,瞬间就将嘴里残留的药苦味驱散得无影无踪,太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缓缓说道:“这酸梅干倒是可口,你倒是有心了,坐吧,沈贵人也坐下吧,你们陪哀家说说话。” 年世兰和沈眉庄一同谢过太后,而后款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优雅地落座。 年世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臣妾近日闲来无事,便静下心来抄写了一本佛经,特此前来献给太后,只是臣妾自知字迹不算出众,还望太后莫要嫌弃臣妾这拙劣的字迹才好。” 太后听闻,脸上顿时绽放出和蔼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怎么会呢,华贵妃能有这份虔诚向佛的心,哀家心里很是欣慰,只是,哀家有些好奇,你平日里事务繁杂,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抄起佛经来了?” 年世兰微微低头,面露一丝羞涩,缓缓说道:“回太后的话,臣妾近来不知为何,总是心浮气躁的,静不下心来,想着这佛经最是能让人心神宁静的,臣妾便试着抄写起来,希望能通过抄写的过程,也让自己这颗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臣妾深知自己修为尚浅,此举或许有些班门弄斧了,还望太后莫要见笑。” 太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缓缓说道:“你能有这份向佛的心意,哀家心里着实高兴,这寿康宫平日里虽说也算热闹,但真正能陪着哀家说说话、解解闷的人却不多,你若是有空啊,就常来寿康宫坐坐,陪哀家这个老婆子聊聊天,说说话,也让这寿康宫多些人气儿,哀家也能多些乐趣。” 年世兰赶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洋溢着谦逊的笑容,说道:“太后愿意让臣妾来寿康宫叨扰,那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气,平日里在宫中,倒是甚少见到沈贵人,今日瞧着沈贵人,似乎清减了些,莫不是最近太过操劳,累着了?”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面露心疼之色,说道:“前段日子啊,哀家不慎染了风寒,身子一直不爽利,这沈贵人是个贴心的孩子,日日都守在哀家身边服侍,端茶倒水、熬药煮粥,事事都亲力亲为,没少操心费力,也难为她了。” 沈眉庄一听,连忙屈膝跪下,神色诚恳地说道:“太后言重了,服侍太后本是臣妾的本分,哪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要能瞧着太后身子早日康健,臣妾做再多也是应该的,况且,能近身伺候太后,也是臣妾的荣幸,臣妾只盼着太后能一直健健康康的,那便是臣妾最大的心愿了。” 太后看似随意地提及沈眉庄的辛苦,实则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如今这宫里贵人众多,富察贵人仗着家族底蕴在宫中行事张扬;安贵人心思玲珑,颇得皇上几分关注;祺贵人更是一入宫就风头正盛,不仅得了贵人的位份,还有了封号,平日里尽显娇纵;欣贵人虽不算出众,却也在宫中安稳度日;再加上沈贵人,这一众贵人扎堆在这后宫之中,各自都有着不同的境遇。 太后心里是看好沈眉庄的,这孩子性情温婉,行事端庄,又一心侍奉自己,着实贴心,况且,沈眉庄的父亲在朝中颇为得力,也算是沈眉庄在这宫中的一大倚仗,可再看看甄嬛,都已然封嫔了,而沈眉庄进宫时间比祺贵人久得多,却至今还只是个无名无号的贵人,这般情形,别说是太后看着觉得不公,便是沈眉庄心里,恐怕也难免有些失落与委屈。 年世兰何等聪慧,瞬间便洞悉了太后的意图,她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似不经意地说道:“沈贵人这般尽心竭力地服侍太后,着实功劳不小,如今这祺贵人一入宫就是贵人,还得了封号,那风光模样,众人皆看在眼里,可沈贵人进宫比她久,却还没个封号,这般情形,到底是说不过去的,沈贵人这般贤良淑德,又对太后如此孝顺,若是能有个封号,也算是后宫众人有目共睹,能让人心服口服啊。” 年世兰虽然没把要去劝皇上赐封号这事儿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说,可太后和沈眉庄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其实如今后宫之中,嫔位空缺颇多,按照祖制,本应有六个嫔位,可如今宫里算上丽嫔和莞嫔,才仅仅只有两位,连半数都未满,这空缺出来的嫔位,就如同一块诱人的糕点,引得众人暗自较劲,年世兰此番提及沈贵人封号之事,看似是为沈眉庄抱不平,实则也是在这后宫的棋局中埋下了一颗关键的棋子,既卖了太后和沈眉庄一个好,又为自己日后在后宫中的谋划添了一份助力,毕竟多个盟友,在这后宫中,总能多几分胜算。 四阿哥如今居住在寿康宫,虽说有太后的照拂,吃穿用度皆是一等一的,不愁短缺,可这日子过得却也有着诸多无奈,太后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哪能事事都顾及周全,诸多时候也不过是确保他衣食无忧罢了。 在功课学业这一块,四阿哥与三阿哥相比,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三阿哥自幼便有皇后精心教导,延请名师,耳提面命,在学业上自然是突飞猛进,底蕴深厚,而四阿哥却好似有些随遇而安,并有意藏拙。 说到底,他如今虽说由太后抚养,可终究还是比不得皇后亲自教养的三阿哥那般受重视,得到的资源也远不及人家,在这后宫之中,身份地位的差距以及背后势力的不同,往往就决定了诸多事情的走向,四阿哥心里又怎会没有落差呢。 这不,听闻今日华贵妃要来给太后请安,四阿哥心里便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他特意早早地就守在寿康宫门口,眼睛时不时地朝着里面张望,就盼着能瞅见华贵妃出来的那一刻。 年世兰此次前往寿康宫,可绝非仅仅只是为了给太后送那几本经书这么简单,在她心里,这送经书不过是个由头罢了,而帮沈眉庄讨封号这件事,也不过是她计划里的一步棋,想着借此在太后面前刷刷好感,顺道把旧有的一些势力关系淘汰掉,换上新的布局,为自己后续的行动铺铺路。 她真正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四阿哥身上,如今年家那边已经暂且安顿好了,年羹尧倒台后也没再掀起什么风浪,家里虽不复往昔的权势滔天,但好在没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可她也明白,在这后宫之中,想要长久地站稳脚跟,光靠着家族曾经的余晖和皇上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更长远的打算,而子嗣,无疑就是她接下来要演绎的重头戏了。 半个时辰后,年世兰从寿康宫悠然走出,她迈着沉稳的步伐,眼神不经意间扫视着周围,就在走到寿康宫门口的角落里时,她瞧见了正站在那里的四阿哥,年世兰微微一怔,旋即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开口问道:“四阿哥是专程等着本宫的吗?” 四阿哥一听这话,赶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恭敬地回应道:“儿臣给华娘娘请安,儿臣听闻华娘娘来向太后请安,不敢贸然打搅,又怕错过了与娘娘会面的机会,因此在此处等着,还望华娘娘恕罪,”说话间,四阿哥微微低头,神色间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眼睛不时地偷瞄一下年世兰,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揣测出些许心意来。 “四阿哥既然特意在此处等着本宫,想必心里已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对于咱们之间的事儿,应该也有了个周全的思量吧,”年世兰微微抬头,眼神中透着几分犀利与睿智,缓缓说道,“你要知道,如今太后身子虽然看着还算硬朗,可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身子骨啊,也是三灾两病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个风吹草动,四阿哥你可得早做打算,别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莫及呀。” 年世兰这话里话外,分明就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四阿哥,可别忘了他们之间先前暗暗定下的约定,那可是关乎着两人日后在这后宫之中能否站稳脚跟、谋取更大利益的关键所在,容不得有丝毫的懈怠与疏忽。 四阿哥又怎会不知道年世兰的意思呢?他今日特意守在这里等着华贵妃,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只见他赶忙又行了一礼,神色愈发恭敬,言辞恳切地说道:“儿臣多谢华娘娘的提醒,娘娘的恩情,儿臣没齿难忘,如今年大人能够全身而退,皇阿玛那边应当也不会再对娘娘有过多的苛责了,想来对于娘娘有孩子这事儿,皇阿玛应当也是乐见其成的。” “儿臣愿意认华娘娘为母,日后定当孝顺娘娘,听从娘娘的教诲,只是,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才行,毕竟眼下局势复杂,若儿臣贸然向皇阿玛请旨,说要认娘娘为母,那难免会引起皇阿玛的疑心,到时候只怕不仅事儿办不成,还可能给娘娘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同样的道理,娘娘您这边若是主动向皇上提及此事,也不太妥当,容易让皇上觉得咱们是别有用心,刻意为之。” 年世兰本就是个心思玲珑的主儿,哪能不明白四阿哥话里的意思,她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既然四阿哥已然有了这万全的准备,那本宫自然也是要全力配合的,你放心,这事儿本宫心里有数,定不会坏了咱们的计划。” 说到这儿,年世兰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犀利,接着道:“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个没脑子的蠢货,一个个眼皮子浅,只知道盯着自己那点小利益,却看不清大局,若是能碰上个正好可以为咱们的母子情分铺路的,那可真是她的造化了,到时候,本宫定会好好利用一番,让她乖乖地为咱们的计划添砖加瓦,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第186章 晕倒 祺贵人自打上次偷偷用了欢宜香那事儿过后,心里头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她本以为凭借那欢宜香的独特香气,能让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愈发受宠,没成想却弄巧成拙,身子不适了好一阵子,还惹得皇上对她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 这都好长一阵子了,皇上愣是没再踏足她那儿半步,可把祺贵人给愁坏了,她整日里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看着自己花容月貌却没了皇上的相伴,那心里头的失落与不甘就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 为了能再次得到皇上的恩宠,祺贵人那可是绞尽了脑汁,思来想去,她觉得甄嬛如今颇受皇上青睐,时不时地去甄嬛那儿刷刷存在感,说不定能借着甄嬛的东风,让自己也重新出现在皇上的视野之中。 于是,祺贵人便时常寻着由头往甄嬛那儿跑,有时候是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笑意盈盈地送去,嘴里还说着些乖巧讨好的话;有时候则是借着探讨诗词歌赋的名义,在甄嬛面前展现自己的才情,试图让甄嬛在皇上跟前替自己美言几句。 起初,皇上对祺贵人这般刻意的举动并未太过在意,可架不住她时不时地在自己眼前晃悠,渐渐地,皇上偶尔也会念起旧情,去她那儿坐一坐。 瓜尔佳氏见皇上终于又愿意来自己这儿了,那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仿佛又看到了重回往日荣宠的希望,她使出浑身解数,精心打扮,温柔小意地伺候着皇上,把这阵子积攒的委屈和思念都化作了无尽的柔情,渐渐地,她又在这后宫之中得宠起来了,那嚣张的气焰仿若又有了重燃的迹象。 年世兰心里一直记着自己答应过太后的事儿,可不敢轻易怠慢了,过了几天之后,寻了个恰当的时机,在与皇上闲聊之际,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关于沈眉庄的事儿。 她言辞委婉地说道:“皇上,臣妾前些日子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偶然见到了沈贵人,太后对沈贵人那可是颇为看重呢,时常夸赞她端庄守礼,行事稳重,又颇有几分才情,太后还念叨着,说沈贵人伺候皇上也甚是用心,若能让沈贵人有个更体面的名分,也好彰显皇上的恩宠与咱们后宫的和睦呀。” 皇上听了年世兰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觉得有理,毕竟太后都开了口,且沈眉庄平日里的表现也还算不错,于是便大手一挥,赐了个封号给沈眉庄,依旧是那个寓意美好的“惠”字。 如此一来,沈眉庄便从原本的沈贵人摇身一变,成了惠贵人,这消息传开之后,后宫众人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皇后听闻此事后,倒是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个封号罢了,又不是封嫔那般显眼且重要的晋升,实在犯不着为此去阻止皇上,一方面,若是强行阻拦,惹得皇上心里不痛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另一方面,太后那边本就对沈眉庄颇为关照,若是因为这事儿让太后不高兴了,日后自己在太后面前怕是也不好交代,所以,皇后也就顺着皇上的意思,默许了此事,只当是给太后和自己都留个面子,维持着这后宫表面的平静。 “娘娘,不好了,四阿哥突然晕倒了,您快去瞧瞧吧,”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殿内,满脸焦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说话时都带着几分颤音。 皇后听闻此言,顿时一惊,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滑落,她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心里暗自思忖:这回又会是谁的手笔呢? 如今三阿哥在学业功课上表现不俗,前几日皇上还特意夸奖了他一番,言语间对三阿哥颇为满意,皇后本就一心想着扶持三阿哥,自然犯不着去对一个贱婢所出的孩子下手,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树敌,还落得个善妒残害皇嗣的名声,而且四阿哥如今有太后的庇护,在那寿康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上次四阿哥得了瘟疫都能侥幸活下来,那事儿本就办得不干净,留下了诸多隐患,皇后心里清楚,同样的错误,她是再也不会犯第二次了。 可如今这四阿哥好端端地突然晕倒,皇后可不认为这是个简单的意外,在这后宫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意外,但凡出了事,十有八九都是人为的,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弯弯绕绕的心思呢。 “去通知皇上,剪秋,随本宫去一趟寿康宫,”皇后迅速站起身来,神色凝重,一边吩咐着身边的宫女去请皇上,一边带着剪秋快步朝着寿康宫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念头,猜测着此次四阿哥晕倒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人和事,心里也暗暗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无论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她都得确保不能让三阿哥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更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小动作都给揪出来,省得日后再生波澜。 四阿哥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嘴唇苍白,额头上更是不停地渗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太医们在一旁又是把脉又是翻眼皮,仔细地诊治过后,个个皆是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最后只得无奈地得出结论——四阿哥这是中毒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宫中瞬间炸开了锅,很快,便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听闻之后,顿时龙颜大惊,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震惊与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宫闱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阴霾。 回想起往昔,皇上总觉得后宫里那些嫔妃们之间的争风吃醋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女人家的小心思罢了,没必要太过较真,所以平日里对很多事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息事宁人,想着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随她们去便是,可如今呢?他的这份宽容与放任,换来的却是这般令人痛心疾首的局面。 皇上在心里暗暗想着,这宫里究竟是何时开始变得如此乌烟瘴气、藏污纳垢的?那些个表面上温婉贤淑、端庄守礼的嫔妃们,背地里到底都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竟敢对四阿哥下此毒手?这可不单单是针对四阿哥个人了,更是对皇家威严、对后宫秩序的公然践踏啊! 想到此处,皇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中仿佛能喷出火来,他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嫔妃,每一位嫔妃都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慌,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皇上对视。 再看四阿哥,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生命的活力正在一点点从他身体里抽离,睡梦中的他,嘴唇干涸得都起了皮,时不时地呢喃着“水”,那声音微弱又沙哑,透着无尽的痛苦与虚弱。 芳若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赶忙端起一旁准备好的水,动作轻柔地凑到四阿哥嘴边,小心翼翼地将水往他嘴里灌去,可四阿哥如今虚弱得很,那水顺着他干涸的嘴唇流进去,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溢了出来,只有小半口水真正进了他的肚子,芳若无奈,只能拿手帕轻轻擦去溢出的水,眼里满是焦急与怜惜。 而皇上就守在四阿哥的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四阿哥,那眼里满是担忧之色,这般模样,倒还真像极了一个慈父,仿佛对四阿哥有着无尽的疼爱与关怀。 可年世兰却在一旁暗自腹诽起来,哼,若是真的心疼儿子,又何必将四阿哥放在圆明园不管不顾好几年呢?平日里对四阿哥不闻不问,仿若根本就没有这个儿子一般,现在出了事,倒是摆出这副关切的模样,还不是做给众人看的,皇上啊皇上,你和皇后还真是一路人呢,都爱在这后宫之中做这些表面功夫,妄图用这虚假的情意来博得好名声,可实际上呢,不过是在利用这些事儿来稳固自己的地位,笼络人心罢了,当真是虚伪至极。 “弘历,你怎么样了?”皇上看到四阿哥慢慢醒来,眉头紧皱,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四阿哥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脑袋还有些昏沉,视线也有些模糊,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那龙袍上绣着几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张牙舞爪,仿佛要腾飞而出,在这宫里,能用如此明黄色且绣着龙纹的人,怕是唯有皇上了,四阿哥心中一凛,赶忙想要挣扎着起身请安,轻声唤了一句:“皇阿玛。” 皇上见状,急忙伸出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四阿哥摁回床上,眼中满是心疼,说道:“先躺下,不必急着给朕请安,你如今身子虚弱,首要的是好好休息,你身子究竟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四阿哥脸上毫无血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也微微泛白,他恭敬地说道:“多谢皇阿玛挂心,儿臣无碍,只是今早起来读书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一般,也许是儿臣昨晚温书太晚了,熬坏了身子,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倒是让皇阿玛放下政务,特意赶来瞧儿臣,这都是儿臣的错,还请皇阿玛责罚。” 四阿哥显然是对自己中毒的事儿浑然不知,只当是前一天晚上熬夜熬得太晚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寻思着只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毕竟年少的他,心思还没那般复杂,又怎会往有人蓄意下毒这种阴私之事上去想呢。 皇上看着昏迷初醒、面色尚还有些苍白的四阿哥,心里也明白,有些事情,以这孩子的年纪和心智,还是不宜让他知道的为好,知道了,除了徒增伤心与惶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倒不如让他简简单单地养好身子,别的烦心事就别让他掺和了。 “弘历,你是朕的儿子,朕听闻你突然晕厥过去了,哪能不担心呢,特意过来瞧瞧你,这也是为人父的本分,”皇上坐在四阿哥的床沿,轻轻拍了拍四阿哥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语重心长地说道,“朕知道你平日里在功课上很是用心,这一点,朕心里很是欣慰,不过啊,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莫要为了学业就把身子累垮了,那可就不值当了,这几日,你就不必再去御书房读书了,好好在这儿养着,把身子养得好了再说,你拉下的功课进度,朕会再给你请个师傅,让他单独教你,等身子彻底好了再去读书,也不迟。” 四阿哥听了皇上这番话,心里暖乎乎的,即便身子还有些虚弱,还是强撑着想要起身行礼谢恩,皇上赶忙按住他,说道:“别乱动,好好躺着,”四阿哥便乖乖躺了回去,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轻声说道:“儿臣多谢皇阿玛关怀,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会养好身子,不辜负您的期望。” 皇上满脸关切地坐在四阿哥的床榻边,紧紧地拉着四阿哥的手,眼神中满是心疼与不舍,轻声说道:“你且好生休息着,这身子最要紧,若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可千万别忍着,立刻就叫太医来瞧,一定要把身子养好了才行,平日里若是缺了什么,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玩的,都让芳若赶紧去禀告朕,朕自会让内务府的人给你送来,断不会少了你该有的份儿。” 四阿哥微微点头,虚弱地说道:“儿臣谢过皇阿玛的恩典,定当好好养病,不劳皇阿玛挂心。” 皇上看着四阿哥那略显苍白的小脸,心里更是揪得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别多想,安心养病就是,一切有朕在呢,”说罢,缓缓站起身来,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心里暗自想着:这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把手伸到寿康宫来,对四阿哥下手,简直是目无法纪,视后宫的规矩如无物。 皇上深知,此事绝不能就这么轻拿轻放,必须要彻查到底,揪出那背后之人,也好给四阿哥一个交代,让后宫众人都知道,这皇宫之中,还容不得旁人肆意妄为,挑战自己的权威。 第187章 不了了之 “苏培盛,事儿查得如何了?”皇上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与严肃,目光紧紧盯着苏培盛,等着他回禀。 苏培盛赶忙向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后,这才说道:“皇上,奴才仔细地查探了一番,四阿哥自打从圆明园回宫之后,那可是十分用功,每日里,天还未亮,四阿哥就已经起身,准备读书功课了。” “只是,四阿哥如今住在寿康宫,太后她老人家身子一直不太好,早上起来总是没什么精神,需要多歇息会儿,四阿哥是个孝顺的孩子,深知太后需要静养,所以,他从不在寿康宫里晨起读书,生怕吵着了太后,所以一直是去御花园背书,那儿环境清幽,又能免得打扰到太后休息。” “奴才多方打听,仔细排查,发现除了前天四阿哥在御花园背书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祺贵人,两人打了个照面,聊了几句之外,其余的时间里,四阿哥并未再见过其他人了,奴才还查看了御花园周边的侍卫值守记录,并未发现有可疑之人在那段时间出没,所以目前来看,也就只有祺贵人和四阿哥有过这短暂的交集了。” 皇后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愈发扑朔迷离的局势,心中暗自思索着,如今看来这宫里,是有人想要趁机除掉祺贵人啊。 祺贵人刚进宫那会儿,那可是风光无限,一进来就被封了贵人,还得了封号,这般恩宠,一下子就把她推到了众人的目光焦点之中,更是一举压过了宫中许多人,在这后宫之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如此耀眼,自然免不了招人嫉恨。 华贵妃本就与祺贵人有着旧怨,当初欢宜香一事,虽说被压了下去,可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华贵妃对她心怀不满,那是明摆着的事儿,稍有风吹草动,华贵妃怕是都恨不得落井下石。 还有那富察贵人,本就心高气傲,见祺贵人这般得宠,日后少不了要分走皇上的恩宠,心中又怎会痛快?欣贵人看似温婉谦和,可在这后宫之中生存,谁没有几分自己的心思?祺贵人这般张扬,想必也触动了她的利益,对她怕是也颇有怨怼。 一时间,皇后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暗中下手陷害祺贵人,她竟然有些分不清了,毕竟这后宫之中,众人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谁都有动机,谁都有嫌疑。 沉吟片刻后,皇后转头,看向皇上,脸上带着几分忧虑与沉稳,轻声说道:“皇上,如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可终究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是谁所为,依臣妾看,不如问问祺贵人,看看其中是否有误会啊?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若是贸然定罪,只怕会错怪了好人,也会让后宫众人寒心。” 祺贵人此刻是满脸的惊慌与无辜,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瞧着格外惹人怜惜,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自己平日里本本分分的,当真没做过什么坏事呀,不过就是正常路过罢了,怎么就被卷入了这谋害皇嗣的风波里,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成了棋子,这谋害皇嗣的罪责可不小,一旦坐实,那自己可就万劫不复了。 “皇上,这件事真的与臣妾无关啊,臣妾实在是冤枉至极,您想想,臣妾去谋害四阿哥做什么呀?臣妾与四阿哥往日里无冤无仇的,从来都没什么过往纠葛,臣妾又怎会平白无故地去害他呢?还请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年世兰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她知道皇后肯定是要保瓜尔佳氏的,毕竟皇后向来爱做这些表面功夫,装出一副大度仁慈的模样,所以她眼珠一转,抢在皇后开口之前,赶忙说道:“皇上,您也知道,这谋害皇嗣的罪名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关乎着皇家的血脉和后宫的安稳,可不能马虎大意了,祺贵人刚进宫不久,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依臣妾看,不如就先搜身,这样一来,要是真有证据,那自然是逃不掉的,可要是没有,也能还祺贵人一个清白,省得外人说咱们宫里不明是非,冤枉好人不是,”年世兰说罢,微微抬头,眼神看似诚恳地看着皇上。 皇上听了年世兰的话,轻轻皱起眉头,沉吟着琢磨了一下,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这情况,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轻易下定论,可这事儿又不能就这么拖着,毕竟谋害皇嗣可不是小事,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先搜身看看,找个线索再说了,于是,皇上点头,对着旁边的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叫芳若去搜身吧,务必仔细着点儿,别漏了什么,”苏培盛赶忙应了一声“是”,便匆匆去找芳若了。 瓜尔佳氏身上经过一番仔细的搜查,却并未搜出什么可疑的东西来,皇后见此,走到皇上身旁,微微欠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与疑惑,轻声说道:“皇上,如今在祺贵人那儿没寻到什么关键线索,臣妾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四阿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般突然身子不适啊?毕竟四阿哥年纪尚小,这肠胃娇弱,若是误食了些什么,也极有可能引发如此症状,还望皇上能派人细细查一查四阿哥的饮食起居,看看是否有所疏漏,也好尽快查明缘由,让四阿哥能早日安康,也让皇上您能安心。” 这件事儿,年世兰起初本是打算栽赃到瓜尔佳氏身上的,她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次四阿哥中毒的事儿,好好给瓜尔佳氏一个教训,顺便为自己出口恶气,也能在后宫这盘棋局里下一步妙棋,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栽赃之事并未如她所愿那般成功,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年世兰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她心里早就有所预料了。 毕竟,皇后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在这后宫之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又怎会轻易让年世兰如意呢?想必皇后早就暗中做了手脚,提前抹去了那些可能会指向瓜尔佳氏的痕迹,使得年世兰即便费尽心思,也没能搜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 不过,年世兰也是个心思缜密、行事周全之人,她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在这后宫之中,不了了之的事情多了去了,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打紧的呢?皇上虽说表面上对四阿哥关心备至,又是亲自探视,又是下令彻查的,可真要是让他去仔仔细细、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说到底,皇上本就是个薄情之人,对于这些后宫之事,他不过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罢了,想要他真正上心去深究,那无疑是痴人说梦,年世兰太清楚皇上的性子了,所以她此刻倒是气定神闲,静观其变,等着看这出戏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又该如何从这看似僵局的局面里,寻出对自己有利的破绽来。 随着一番细致的搜查,各种可能的线索都被一一排除,最后,所有的疑点都聚焦在了四阿哥早膳所吃的那碗绿豆粥上,经过太医们的反复查验,发现这绿豆粥里竟被加了大量的马蹄莲汁液,要知道,这马蹄莲汁液可不是什么寻常之物,若是误食,极容易导致人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而且一旦食用过量,那便会呈现出中毒的种种迹象。 一时间,整个寿康宫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清楚,能在四阿哥的早膳里动手脚,背后之人必定是心思缜密、手段高明,且对四阿哥的饮食起居了如指掌才行,可即便如此,想要顺着这唯一的线索继续查下去,却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处处都是阻碍。 皇上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四阿哥,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疲惫,他心里明白,在这后宫之中,想要揪出幕后黑手,谈何容易,如今虽说发现了马蹄莲汁液这一关键线索,可再往下查,怕是也白费一番功夫罢了。 想到这儿,皇上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颇为无奈地说道:“罢了,既然有人敢对四阿哥下手,那想必此时什么线索都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了,再查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不必再查了,你们只需叫人好生照看四阿哥,务必确保他的身子不再出什么差错,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皇后见皇上都已决定不再继续追查此事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她微微福身,轻声说道:“皇上圣明,臣妾仔细想想,这事儿确实如皇上所料,那背后之人既然敢对四阿哥下手,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根本不怕被查到,就算咱们费尽周折真查出点儿什么来,依着那些人的手段,也无非就是找个小太监来顶罪罢了,到最后,真正的主谋还是能躲在暗处逍遥法外。” “只是可怜了四阿哥这孩子,平白无故遭了这般罪过,不过好在四阿哥吉人自有天相,这次昏迷之后想必也能化险为夷,”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装的满是对四阿哥的怜惜。 经过这一番风波,皇上对四阿哥愈发重视起来,那关切之意可谓是溢于言表,四阿哥是在寿康宫出的这事,太后心里自是不好受,每每提及此事,都是满心的感慨与愤懑。 太后唉声叹气地道:“这后宫之中,竟是有人越来越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四阿哥就在哀家这寿康宫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些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分明就是没把哀家当回事,真真是岂有此理!” 因为这事儿,太后心里头对皇后颇有怨言,于是乎,便三番五次地派人去请皇后来到寿康宫。 皇后接到太后频频召见的旨意,那也是一头雾水,满心的委屈,这次四阿哥中毒的事儿,本就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可太后倒好,竟然认为是她做的,这可真是冤枉至极了,不过,如今这后宫之中,皇后独大,旁人都得敬着她三分,她自然也是底气十足,面对太后这般无端的猜忌,也没打算太过客气。 这一日,皇后又应召来到了寿康宫,见了太后,只是微微屈膝行礼,便缓缓起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开口问道:“皇额娘频频召见臣妾,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嘱咐臣妾的?臣妾这些日子也是为四阿哥的事儿操碎了心,本想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别是皇额娘这儿又有什么新的状况了吧。” 太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与不悦,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哀家哪里敢嘱咐皇后,只是瞧着这后宫诸事,心里头难免有些感慨罢了,只盼着皇后莫要在背后骂哀家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哀家虽说老了,可这眼睛还没花,心里也还明白着呢。” 皇后听闻此言,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赶忙行礼,脸上做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皇额娘,臣妾实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臣妾一向谨遵皇额娘的教诲,用心打理这后宫事务,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若是臣妾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皇额娘明示,臣妾定当用心改正,绝不敢有半点违逆之心。” 然而,皇后虽说得十分诚恳,可那脸上的敬意却着实少了几分,毕竟在她看来,如今这后宫之中,局势已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华贵妃先前那般嚣张,如今也不过是空有一个贵妃的位分,家族势力衰败,已然再也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了。 至于莞嫔,虽说也得了些恩宠,可至今都无子嗣,在这后宫之中,无子就如同没了根基的建筑,随时都可能摇摇欲坠,根本不足为惧。 再者,自己膝下还有三阿哥这个养子,有嫡子的身份傍身,在宗室和后宫众人眼中,那便是有了坚实的依靠,再加上太后平日里虽说会时不时地敲打自己几句,可终究还是会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遮风挡雨,如此这般,皇后自觉底气十足,即便面对太后的不满,也有几分敢于周旋的资本了。 “皇后可是好得很,每日里仪态端庄,把这后宫打理得好似井井有条的样子,倒是哀家多事了,竟还把你叫来这般询问,”太后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不满,缓缓说道,“只是你瞧瞧这四阿哥,频频出事,哪次不是让人揪心,上次那瘟疫事儿,虽说最后是虚惊一场,四阿哥也算是命大,可这才过了多久啊,又闹出这中毒的幺蛾子来。” “要知道,四阿哥可是在哀家这寿康宫的眼皮子底下出的这些事儿,哀家本以为能护着他周全,可结果呢?这宫里,向来都是规矩森严之地,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多意外发生,可这接二连三的事儿,怕不是谁故意为之都难。” 第188章 太后不满 太后的这番话,看似只是寻常的敲打,实则是在暗暗警告皇后,行事莫要太过分了,毕竟这皇嗣血脉,那可是关乎着皇家的延续,是重中之重。 想当初,在皇后的手中,已然不知折损多少无辜的皇嗣了,那些个曾经怀有身孕的妃嫔,有的或许是遭人算计,可也有不少是莫名地就香消玉殒,一尸两命,这其中的种种蹊跷,太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每一次皇嗣的陨落,对于皇家来说,那都是如同割肉一般的痛苦,更是对国运的一种损伤,若是再这般放纵皇后下去,任由她在这后宫之中为所欲为,只怕日后这皇上真要面临断子绝孙的悲惨命运了。 可皇后呢,听了太后的话后,脸上竟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在她看来,如今自己膝下有三阿哥这一个儿子便足矣,有了三阿哥,那自己在宫里的地位便算是稳固了,这宫里已经不需要再添上其他阿哥,来分走本该属于三阿哥的恩宠与机会。 至于那些个可能怀有身孕的妃嫔,皇后压根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只觉得她们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就算没了她们的孩子,对自己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太后这边,一直对家族荣耀看得很重,皇后乃是自己娘家侄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后的荣辱与乌拉那拉氏家族的兴衰息息相关,所以,即便皇后这些年来做错了诸多事,可太后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维护乌拉那拉氏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拼死保住皇后的位份。 正因如此,皇后才这般有恃无恐,在这后宫之中依旧我行我素,全然不把太后的警告当回事,仿佛这后宫就是她一人的天下,可以任由她肆意操控一般。 皇后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抹敷衍的浅笑,看似温婉实则透着几分不耐,开口说道:“臣妾多谢皇额娘提点,只是,这后宫之事,犹如那繁杂的丝线,千头万绪,若没有个主事之人从中梳理调和,只怕是会乱成一团麻呢,皇额娘您年纪已经大了,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是好好享享清福,安享晚年的时候了。” “再说了,皇上那般孝顺,心里最惦记的就是皇额娘您的身子,定然是希望您能每日开开心心、颐养天年的,至于这后宫中的诸多事务,有臣妾一人打理便够了,臣妾自会殚精竭虑,秉持着公正公平之心,将这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不让皇额娘您再为这些琐事费心劳神,”说着,皇后微微福了福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臣妾宫中还有些要紧事儿等着臣妾去处理,就不陪皇额娘说话了,臣妾先行告退了,”说罢,便带着一众宫女,迈着端庄的步伐,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皇后走后,太后独自坐在榻上,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差点一口气顺不上来,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喃喃道:“这就是哀家的好侄女啊,哀家真是瞎了眼,一心袒护着她,才让她登上了这皇后之位,可她倒好,如今翅膀硬了,竟这般容不下哀家在这后宫说句话了。” “竹息,你瞧瞧,这都是哀家造的孽啊,早些年,只想着乌拉那拉氏一族能有个依靠,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便拼尽全力扶她上位,可如今看来,这是引狼入室,皇上子嗣凋零,本就是哀家心头的一块大病,如今连这后宫的风气都被她搅得乌烟瘴气,哀家真真是糊涂啊,当初就不该那般袒护她,这才纵得她如此张狂,唉……”太后说着,眼眶泛红,几滴浊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满是无奈与悔恨。 竹息赶忙走到太后身后,轻轻拍打着太后的背,手上的动作极为轻柔,嘴里还念叨着:“太后娘娘息怒,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这皇后娘娘终究是国母,掌管着后宫诸多事务,平日里行事,多少也是为了这后宫的规矩和体面着想,太后您身份尊贵,何必和她一般计较,气出个好歹来,可不值得呀。” 太后缓缓地顺了顺气,眼中满是无奈与怅然,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为了家族荣耀,为了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兴衰荣辱,哀家早该在她第一次下手的时候,就狠狠重罚她,绝不容她这般肆意妄为,可哀家每每念及家族,念及多年的情分,总是选择袒护她,想着能给她改过的机会,却没想到,这一次次的袒护,竟让她愈发有恃无恐,变本加厉起来。” “你瞧瞧现在这宫里的情况,皇上子嗣本就凋零,如今皇后这般作为,让哀家心里着实不安,四阿哥即便是在寿康宫里,有哀家照看着,可依旧难逃暗算,可见皇后已然是容不下任何可能威胁到三阿哥地位的人了,可在这宫里,竟然连一个能与之抗衡的人都没有,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或是各有心思,只盼着明哲保身。” “竹息,这事儿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午膳后你亲自去请皇帝过来,哀家有些话,得和他说一说,哪怕拼着这把老骨头,哀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后宫被皇后一人搅得乌烟瘴气,皇上的子嗣陷入这般危险的境地而不管不顾,”太后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紧握着手中的帕子,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午膳过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宫道上,皇上朝着寿康宫走去,刚踏入寿康宫的大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残留着,似乎是太后身子还未完全大安。 “皇额娘此时召儿子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皇上跪地行礼后,神色关切地问道。 太后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在皇上的搀扶下坐到软榻主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感慨,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哀家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这一病啊,诸多事情便有些顾不过来了,四阿哥那孩子,本该哀家好好照料着,可终究还是疏于照顾了,这才让人钻了空子,闹出今日这般事儿来,哀家年纪大了,这精力啊,终究是大不如前了,许多事,想做怕是也力不从心了。” “皇额娘,您特意叫儿子前来,又是这般言辞,莫不是觉得四阿哥如今这状况,得给他找个养母,好日后能有个周全的照应?”皇上微微蹙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试探,开口问道。 太后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神情,说道:“皇帝你说的不错,哀家正是这个意思,四阿哥他好歹也是皇帝你的儿子,身份尊贵,可如今在这宫里,却屡屡遭遇这些糟心事,哀家看着,心里实在是不忍啊。” “想他小小年纪,本应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哪承想却要遭受这般磨难,哀家虽说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可你也瞧见了,哀家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已然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的人了,哪还能庇护得了他多少日子呢?” “所以,皇帝还是尽快给四阿哥找个养母吧,也好让他日后在这宫里能有个依靠,不至于再被人欺负了去,这事儿可拖不得,得尽快定下来,哀家才能放心,”说着,太后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对四阿哥的怜惜与担忧。 皇上坐在太后的榻边,听着太后所言,眉头皱起,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后宫中的几个人选,细细思量着究竟谁才适合抚养四阿哥,以保他日后的周全。 端妃,平日里行事还算端庄稳重,且抚养了温宜公主,在养育孩子这方面多少是有些经验的,可端妃向来身子孱弱,又久居深宫,鲜少参与后宫诸事,手中可用之人寥寥无几,若是将四阿哥交由她抚养,只怕有心无力,万一照顾不周,反倒不好。 敬妃倒是有三公主在身边,看着也是个能操持事儿的,可敬妃心思深沉,凡事都爱谋个周全,她本就与皇后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把四阿哥放在她那儿,保不齐会被卷入那些无声的争斗之中,到时候四阿哥怕是又要多番遭罪了。 还有那华贵妃,曾经何等风光,年家势力滔天之时,她在后宫里也是呼风唤雨,可如今,年家倒了,她也失去了那强大的家族助力,就如同没了倚仗的藤蔓一般,在这后宫之中显得势弱了许多,如今她单单靠着皇上的宠爱,在这后宫里举步维艰,想要站稳脚跟可不容易。 皇上心里想着,自己还欠华贵妃一个孩子,当年那般期待的孩子,却不幸夭折了,每每想起,心里总是隐隐作痛,若是当年那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了,只怕是也像四阿哥一般年纪了吧,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思来想去,权衡再三,皇上开口,带着几分试探,看向太后道:“皇额娘,儿子想将四阿哥交给华贵妃抚养,不知您意下如何?华贵妃虽说如今失了年家的助力,可她本性不坏,对四阿哥也是极为上心的,有她在,四阿哥往后也能有个疼惜他的娘亲,儿子也觉得,这般安排,或许能护着四阿哥平平安安地长大。” 太后的心里头,其实也是这般想法,如今这后宫之中,皇后那是独大的局面,一手遮天,旁人根本就难以和她抗衡,再瞧瞧华贵妃,往日里仗着年羹尧的势力,那也是风光无限,可如今,年羹尧倒了台,她也没了那层坚实的助力,就如同那夕阳西下,眼看着就要日薄西山了呀。 环顾这后宫,竟没有一位嫔妃有那个能耐可以和皇后正面较量一番,这般情形,可对皇家子嗣不利,毕竟皇后若是没了对手,那心思难免就会更多地放在那些有孕的嫔妃肚子上,万一她起了什么坏心思,暗中动手残害皇嗣,那可真是追悔莫及了。 所以,太后暗自思量着,得想法子扶起一个人来,能让皇后有个足以抗衡的劲敌,这样皇后便会被牵制住,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对付别的嫔妃,尤其是她们肚子里的孩子了,而华贵妃,似乎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华贵妃这个人,其实也是个能干的,办事利落,心思也通透,关键是她对四阿哥也算有心,想必是能护得住四阿哥的,”太后思索后说道,“年羹尧那事儿,终究是他咎由自取,犯下那么多过错,怨不得旁人,华贵妃多少是被年羹尧给牵连了,原本她在后宫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如今却因为这层关系,地位岌岌可危。” “依哀家看,把四阿哥交给她抚养,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一方面,能保住她华贵妃的地位,让她在后宫依旧有着立足之地,另一方面,哀家相信以她的本事,定然能将四阿哥护得好好的,不让四阿哥再遭那些个腌臜事儿。” “说到底,这都是皇帝和哀家亏欠了她的,当初若不是碍着年羹尧那一层关系,华贵妃本该在这后宫过得更舒心自在些,如今把这四阿哥交给她抚养,也算是给她的一点补偿吧,只希望她能明白哀家的苦心,好好护着四阿哥,也让这后宫能多几分安稳。” “既然皇额娘都这么说了,那儿子斗胆,想着不如将宫权一并交还给她,”皇上眼中满是心疼之色,接着说道,“您瞧她,平日里总是患得患失的,那般模样,儿子看了心里着实不好受,她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如今又要操心四阿哥的事儿,还得顾及着宫中诸多琐事,实在是辛苦得很,儿子想着,若能把宫权还给她,或许她心里也能安稳些,行事也能更顺遂些。” 太后听后倒也没什么异议,说道:“宫权这事儿,虽说也算重要,但终究只是小事罢了,既然皇帝你都这般开口了,还给她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告诫她,无论身份多贵重,在这后宫之中,都得尊重皇后,那是中宫之主,该有的规矩,一丝一毫都不能少,万不可仗着恩宠便没了分寸,失了礼仪。” 皇上赶忙点头,神色恭敬地说道:“皇额娘,儿子知道的,您放心,儿子心里都有数,那明日,儿子就下旨,将四阿哥交给华贵妃抚养,再把协理六宫之权一并交还给她,也好让她能安心照顾四阿哥,把这后宫的事儿也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第189章 年世兰高兴 翊坤宫内,静谧中透着几分压抑,华贵妃斜倚在软榻上,眼神望着窗外那一方狭小的天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丝帕。 “娘娘,太后身边的竹息午后亲自去养心殿请了皇上,”这时崔槿汐脚步匆匆地进来,福身禀报,似是察觉到了宫内不同寻常的气息。 华贵妃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仿若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她猛地坐直身子,眼神看向崔槿汐。 崔槿汐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接着说道:“娘娘,依奴婢看,这恐怕是好事将近了,您想想,平日里太后对四阿哥多有照拂,如今竹息特意去请皇上,十有八九是关于四阿哥抚养之事,娘娘您素来对四阿哥关怀备至,这份心意,明眼人都瞧得真切,若是四阿哥能来到咱们翊坤宫,由您抚养,那可真是如了您的心愿,往后这母子情深,相互依靠,日子也有了盼头,奴婢在这儿,提前恭喜娘娘心愿达成,往后咱们这翊坤宫,怕是要越发热闹喜庆了。” 年世兰抬眸,看了崔槿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前世甄嬛有个崔槿汐在身边,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啊,这崔槿汐心思缜密,行事周全,无论何种困境,都能巧妙地替甄嬛化解,帮着她在后宫中一步步站稳脚跟,如今到了自己这儿,虽说局势全然不同,但有个得力的心腹,终归是多了几分胜算。 “行了,本宫估摸着明日就会有圣旨下来,你叫人去把该备下的东西准备好,还有炭盆不要忘了,眼下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到底夜里寒气重,可别短了要用的东西,平白让人瞧了笑话,”年世兰轻轻抿了抿唇,有条不紊地吩咐着,眼神中透着几分笃定,仿若已然看到了明日的场景。 一旁的周宁海听得满头雾水,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问道:“娘娘,您二位是在打什么哑谜,怎么奴才都听不懂?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准备这些东西,还牵扯到圣旨了?” 年世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行了,告诉你也无妨,只怕是咱们翊坤宫明日有人要住进来了,你去将东偏殿打扫出来,仔细着点儿,别漏了什么角落,务必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看来皇上这是要将四阿哥交给娘娘抚养了,这可不就是一件大喜事吗?周宁海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讨赏道:“哎呀,那奴才可得恭祝娘娘心想事成呐!娘娘放心,奴才这就亲自盯着,一定让人将东偏殿打扫得干干净净、亮堂堂的,半点灰尘都不带留的,保证让四阿哥住得舒舒服服的。” 年世兰瞥了他一眼,嗔怪道:“瞧你那模样,跟个猴儿似的,就想着讨赏呢,行了,别光嘴上说得好听,等你将这差事办得妥妥当当,一点儿纰漏都没有,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哼,到时候可别怪本宫不客气,”周宁海赶忙赔着笑脸,连连点头,道:“奴才明白,奴才定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娘娘的期望,”说罢,便风风火火地出去忙活了。 第二日,晨光才刚刚漫过宫墙,皇上的旨意便下达了,旨意清晰地传达着,将四阿哥交由华贵妃抚养,并赐协理六宫之权,这消息一传出,引得众人或艳羡、或嫉妒、或暗自揣测,心思各异。 年世兰听闻这旨意后,那脸上的笑意简直快要溢了出来,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她早早的就指挥着宫里的下人们,紧锣密鼓地让人收拾好了东偏房,打算给四阿哥居住。 走进那东偏房,便能瞧见布置得极为妥帖,雕花的床榻铺着柔软厚实的锦被,上面绣着精美绝伦的图案,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打造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擦得锃亮,能倒映出人影子来。 而一旁的书架上,已经摆上了些许书籍,还有几本带着墨香的新书,显然是刚找来的,就等着四阿哥来翻阅了,再看那柜子里,满满当当都是给四阿哥准备的衣裳,从里衣到外袍,从常服到礼服,四季的衣物一应俱全,件件料子都是顶好的,针脚细密,做工精良。 就连炭火都备好了,虽然已经是开春了,可这春日的气温向来多变,早晚依旧带着丝丝凉意,怕冷的嫔妃晚上都得点着炭盆睡觉呢,年世兰生怕四阿哥冻着一点儿,特意吩咐准备了充足的炭火,此时那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让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温馨舒适的气息。 这日,四阿哥在宫人的引领下,从寿康宫搬到了翊坤宫来住,刚踏入翊坤宫的大门,四阿哥便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小跑着来到年世兰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说道:“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安。” 年世兰瞧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真是满心的欢喜,眼中更是充满了慈爱与欣慰,亲自上前扶起四阿哥,嘴里说着:“四阿哥快起来,皇上既然肯全了你我之间的母子情分,那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你要知道,这后宫之中,风云变幻,暗流涌动,诸多眼睛都盯着呢。” “只是,额娘还是要郑重地提醒你一句,无论你心里有多想念你的生母,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本宫理解,可在人前人后,你都得牢牢记住,你如今的身份,你就是本宫的儿子,若是日后有人拿你生母的事情来打压你,试图让你难堪,你只需要记住,在这后宫之中,能护着你、能给你依靠的,是你的生母,是本宫,明白了吗?” 四阿哥仰起头,看着年世兰,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认真地回应道:“儿臣多谢额娘教诲,儿臣记下了,定然不敢忘,往后定会以额娘为尊,听从额娘的教诲。” 年世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宁海,吩咐道:“好了,周宁海,你带四阿哥去东偏殿好好看看,瞧瞧各处可还合心意,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告诉周宁海,让他知会内务府的人送过来,务必让四阿哥住得舒心惬意才行。” 四阿哥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向年世兰行了一礼,说道:“那儿臣就先告退了,儿臣去看看屋子,”说罢,便跟着周宁海往东偏殿走去。 无论是年世兰,还是四阿哥,对于此次这宫闱之中局势变动所带来的结果,皆是十分满意的。 且说这年世兰,身处这后宫之中,周遭尽是尔虞我诈,每一步都需走得小心翼翼,方能在这吃人的宫里站稳脚跟,她心里头清楚,自己急需要一个儿子来稳固那摇摇欲坠的宫中地位。 再瞧四阿哥,他的出身着实算不上好,生母不过是个宫女,在这皇宫里,这般身世就宛如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与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之间,可即便如此,人心总是有着肖想,有着期盼的,四阿哥又怎会甘心就这么默默无闻下去呢?他想要往高处走,想要去争一争那令人瞩目的位置,然而他心里也清楚,凭借自己当下这般出身,若无外力加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今这局面,皇后膝下已有三阿哥,占尽了嫡子的优势,再加上皇后本就是后宫之主,六宫典范,天然便带着诸多便利与筹码,往后三阿哥的胜率那是大大增加了,而四阿哥若想在这皇位之争中有一丝机会,那就必须得寻个身份贵重的养母,好给自己添几分助力,镀一层金。 年世兰,位分够高,在后宫之中也算颇有脸面,说话做事都能有几分分量,而且,瞧她如今这身子状况,将来应当也很难有孕,如此一来,便少了旁的皇子来分走本就属于四阿哥的宠爱与关注。 如此这般,四阿哥与年世兰走到一起,当真是互利互惠的绝佳组合,四阿哥得了年世兰这位高贵养母的庇护与助力,在这宫中行事便多了几分倚仗,有了去争去抢的资本;年世兰有了四阿哥这个儿子,那便是有了稳固地位的王牌,往后在这后宫之中,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一些,面对诸多纷争,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应对,这般各取所需、相辅相成的事儿,也难怪他们二人会对如今这局面满意至极了。 年世兰这边正满心欢喜,觉得往后的日子有了新盼头,可皇后那儿,却是十足的不爽。 “剪秋,皇上当真将四阿哥交给华贵妃抚养了,还将宫权还给她了吗?”皇后坐在凤椅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眼神里满是阴鸷与不甘,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剪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娘娘,这事儿已经传遍后宫了,这下华贵妃可又要春风得意了,您瞧瞧,想当初年家倒台的时候,众人都以为她这下算是完了,地位必定一落千丈,谁能想到啊,这才多久,她不仅又得了四阿哥的抚养权,连宫权都拿回去了,从前她没有儿子,就算失了势,将来不过就是做个太妃,安安分分地过下半辈子,如今可好,有了四阿哥,那可就不一样了,四阿哥现在有皇上看重,往后若是健康成长,只怕是要同咱们三阿哥争夺皇位了。” 皇后听了剪秋这话,脸色越发难看,皇上这一招,可不就是明晃晃地在打她的脸嘛,偏偏还找不出什么错处来,只能暗自憋屈着。 “这下好了,你瞧瞧那华贵妃,得了旨意之后,立马就把翊坤宫围得跟个铁桶似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咱们想要下手,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皇后皱着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榻边的矮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剪秋垂首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只是轻声应和着:“娘娘说得是呢,这华贵妃如今有了四阿哥,又有了协理六宫之权,那尾巴怕是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皇后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惋惜之色,叹道:“可惜啊,上次借着瘟疫的事儿,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四阿哥,也算是给华贵妃一个重创,哪曾想,四阿哥居然硬生生地挺了过来,反倒是让华贵妃因祸得福,得了这么个好机会,把四阿哥牢牢地攥在手里了,唉……” 说到这儿,皇后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看向剪秋吩咐道:“罢了,眼下再纠结这些也没用了,咱们还是得把心思放在三阿哥身上,毕竟四阿哥开蒙晚,起点就落了后,就算往后再怎么努力,在学业上,那也差了三阿哥一大截,再者说了,论起资质来,三阿哥聪慧过人,皇上就算要选,也该选择三阿哥才是,你且去盯着三阿哥的功课,万不能让他懈怠了,那些个太傅们,也都盯紧点儿,要是敢藏着掖着什么本事,不好好教三阿哥,仔细他们的皮。” 剪秋赶忙应下,福了福身,匆匆退下前去安排了,只留下皇后一人坐在榻上,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今日乃是后宫众人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天还未亮透,年世兰便早早地起身梳妆打扮,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后的宫殿赶来,那架势,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总是踩着点到,而是早早地就到了。 踏入皇后的宫殿,年世兰微微福身,声音清脆响亮地说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原本正端坐在主位上,眼神淡淡地扫视着下方,见年世兰这般早早到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的模样,轻声问道:“妹妹起来吧,四阿哥在翊坤宫还好吗?可还熟悉?其实皇上也太过心急了,四阿哥前些日子才染了病,那身子还虚着呢,本就该在寿康宫再多休养一阵子,把身子骨彻底养好了再说,如今这样着急地就挪了宫,对他的身子着实不好。” 说着,皇后露出几分忧色,仿佛真是一心为了四阿哥的身子着想,这看着皇后嘴上像是在数落皇上行事仓促,未考虑周全,可实际上,还不是在暗戳戳地说年世兰不该这么快就把四阿哥接去翊坤宫住吗?不尽快把四阿哥接去翊坤宫,在寿康宫待着干什么?等着皇后再次下手吗? 第190章 三阿哥又长高了 年世兰微微福身,脸上挂着几分浅笑,不卑不亢地说道:“皇后娘娘您言重了,这皇上所做的决断,想必那也是和太后千斟酌、万思量,仔细商议过的,臣妾不过是谨遵皇上与太后的旨意行事罢了,总归是没错的。” “况且,自打听闻四阿哥要过来,臣妾一早就着手安排宫里的下人们把翊坤宫的东偏殿精心收拾了出来,里里外外,每一处角落都未曾疏忽,就盼着能给四阿哥一个舒心的住所,如今四阿哥到了翊坤宫,瞧着那模样,对这儿很是满意呢,小孩子的心思最是单纯直接,喜欢就是喜欢,藏都藏不住。” “所以啊,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臣妾定会好好照料四阿哥,断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还请皇后娘娘放心。” 年世兰而后故意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紧接着莞尔一笑,“皇后娘娘如此关心四阿哥,倒是显得臣妾这个当额娘的不上心了,”她微微福身,姿态看似恭敬,话语却绵里藏针,“不过皇后娘娘您平日里事务繁杂,操心着后宫诸多事宜,还得劳心关照各宫众人,着实辛苦,只是,臣妾听闻三阿哥最近在功课上长进不少,皇上瞧着也颇为欣慰,都不怎么责骂他了,想来这都是皇后娘娘教导有方,悉心栽培的成果。” “三阿哥有着皇后娘娘这般贤良淑德的母亲亲自教导,日后必成大器,臣妾愚笨,在养育孩子这件事上,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向皇后娘娘学习呢,日后,臣妾还得多多向皇后娘娘请教,还望皇后娘娘不吝赐教,莫要嫌臣妾烦扰才是,”说罢,她微微抬头,看向皇后的眼神满是诚恳。 这话看似是在明着夸赞皇后教导有方,可实际上,话里话外却分明是暗指三阿哥资质平庸,毕竟在众人眼里,三阿哥功课上都是靠着死记硬背撑着面子,即便是相较于以往有了那么一点儿长进,可那长进的幅度着实不大,顶多就是让皇上看着稍微顺眼了些,不再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训斥他罢了。 皇后一听年世兰这话,心里也十分清楚,瞬间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轻哼一声道:“妹妹说的什么话,是三阿哥自己用功,本宫哪里能提点妹妹什么,”说着,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借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 “三阿哥平日里就勤勉好学,常常挑灯夜读,那股子刻苦的劲儿,本宫看着都心疼,他能有如今这点进步,也都是他自己争气,本宫不过是在他偶尔懈怠的时候,提个醒儿罢了,可不敢居功,妹妹如今抚养四阿哥,才是劳心劳力呢,往后,咱们各自守着自己的本分,把孩子都教导好,也算是不负皇上的期望了。” 祺贵人本就想着法儿地讨好皇后,见有了这机会,立马眼睛一亮,满脸堆笑地说道:“是啊,臣妾听闻三阿哥那可真是勤奋好学得很,每日晨起便要读书,一直读到深夜,这般刻苦用功,在这宫中那都是出了名的,三阿哥能有这般上进心,其中必定少不了皇后娘娘您的功劳,您平日里对三阿哥悉心教导、关怀备至,又是请名师,又是时时督促,这才让三阿哥如此优秀出众。” “臣妾还听闻啊,这四阿哥在功课上远不如三阿哥呢,不仅学识比不上,就连那股子用功的劲儿也差得远了,如今贵妃娘娘抚养了四阿哥,那可得好好费些心思教导他才是,毕竟皇上那般看重皇子们的学业,若是四阿哥日后还是这般懈怠,学问毫无长进,只怕是会惹得皇上生气,到时候贵妃娘娘也跟着担心不是?” 这人脑子莫不是坏掉了?竟也能说出这般颠倒黑白的话来,到底是谁资质平庸,旁人难道还瞧不清楚吗? 就说那三阿哥吧,可真是完美继承了齐妃的智商,齐妃当年在宫里就是个没什么成算、遇事只会瞎折腾的主儿,生出来的三阿哥也是随得十足十,这孩子啊,干啥啥不行,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兴起去读读书,那也都是装装样子,实则脑子里压根就没记住多少东西,全靠死记硬背应付了事,真要是较起真来,让他灵活运用所学知识,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不过这三阿哥倒是有个“本事”,长高第一名,那身高蹭蹭往上涨,远远瞧着,倒是个挺拔的少年模样,可要是论起身高,四阿哥自然是不如三阿哥,毕竟四阿哥年纪尚小,身子还在发育阶段,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啊。 话说回来,这三阿哥就算长得再高,难不成还能顶破了紫禁城不成?即便他长得高,可要是没半点脑子,没几分才情,往后在这宫中,在这偌大的天下,又能有什么立足之地呢?除非皇上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还有几分浑水摸鱼登基的可能。 “祺贵人说的是,四阿哥在身高上确实是不如三阿哥呢,”年世兰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缓缓说道,“可惜啊,齐妃她去了,不然本宫倒是真想好好请教请教齐妃,平日里每天都给三阿哥吃些什么,怎么能把三阿哥养得这般高壮。” “你们也知道,这四阿哥自小就不在宫里,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回来,跟同龄的孩子一对比,就显得十分瘦小,看着就让人心疼,本宫最近正愁着该怎么给他好好补补,让他能快点长个子,健健康康的呢。” 一旁的欣贵人原本还强忍着,可听到年世兰这般说,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赶忙用帕子掩住嘴,眼中却满是笑意,说道:“贵妃娘娘说笑了,齐妃能给三阿哥吃什么呀,太医院那边都是按规矩来,各宫的份例也都是差不多的,说到底啊,还是三阿哥自己天资好,这身子骨也争气,个头才这么高呢,哪是因为齐妃特意喂了什么灵丹妙药呀。” 这话一出口,空气中仿佛都泛起了几分微妙的涟漪,皇后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谁又能真正知晓她此刻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或许在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之下,正藏着诸多的思量与权衡,只是旁人瞧不出罢了。 祺贵人本就急于在皇后面前表现自己,又向来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即便再迟钝,此刻也听出了欣贵人话外的意思,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提高声调发难道:“欣贵人这是仗着自己有个女儿,就敢对三阿哥不敬吗?三阿哥勤奋好学,那是众人皆知的,往后更是要担当起重任的,你这般言语,莫不是瞧不上三阿哥?” 欣贵人却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微微抬头,目光中透着几分倔强与不屑,直视着祺贵人说道:“臣妾哪句话对三阿哥不敬了?皇后娘娘,您可要给臣妾好生评评理呀,祺贵人这般信口开河,全然不顾事实真相,张嘴就来质问臣妾,臣妾可担待不起这无端的罪名,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瞧瞧这后宫之中,总不能任由着她这般胡搅蛮缠,坏了规矩不是?”说罢,欣贵人还冷冷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对祺贵人这种无理取闹行为的鄙夷。 年世兰微微皱眉,心里头懒得去管这些个琐碎事儿,左右皇后才是这后宫之中真正该为诸事头疼的那个人,自己何必掺和进这些无谓的纷争里头去呢。 且瞧那瓜尔佳氏,一口咬定欣贵人对三阿哥不敬,可这事儿在年世兰看来,着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欣贵人不过是夸赞了一句三阿哥天资好罢了,这怎么能就被曲解成对三阿哥不敬呢?人家可没有指着三阿哥的鼻子骂,更没有说三阿哥脑子不行这类贬低之词呀。 皇后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勉强,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她心里清楚,欣贵人虽说言辞上未曾直接点明三阿哥天资不高,可那话语里的深意,但凡有点心眼儿的都能听出几分来,偏偏这祺贵人沉不住气,只当是欣贵人在暗讽三阿哥,还这般不管不顾地发难起来。 可问题在于,欣贵人不过是夸了夸三阿哥个子高,又提及天资好,单从这字面意思来看,着实挑不出什么错处,这可让皇后有些棘手了,倘若此事闹大了,真的要到皇上那儿去评理,祺贵人这般莽撞行事,怕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到时候不光她自己要受责罚,只怕连带着自己这个皇后管教下属不力,面上也不好看呐。 思忖片刻,皇后赶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好了,祺贵人不过也是一句玩笑话,想必方才也是一时心急,没思量那么多,没别的意思,欣贵人,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向来是最懂事理、最能容人的,这般小插曲,就别往心里去了,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别因为这点事儿伤了和气,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往后啊,咱们在这后宫之中,还是得相互照应着些,莫要再生出这些不必要的枝节了,”说罢,皇后还特意看了欣贵人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希望她能给个面子,别再计较这事儿了。 皇后在心里想着就这么打圆场过去也就是了,难道还真的为了欣贵人的这一句话,就去罚祺贵人不成?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皇后太过于偏颇,容易落人口舌,也寒了其他宫嫔妃的心。 她抬眼瞧向年世兰,本以为年世兰会趁机煽风点火,或是借题发挥一番,可谁知年世兰似乎压根就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只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笑话,仿若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就等着看自己如何收场呢。 皇后见状,顿时只觉得头疼不已,暗暗叹了口气,这祺贵人,空有一副好皮囊,那脑子和嘴简直是在一个水平线上,蠢笨得让人发愁,平日里行事说话就没个分寸,常常因为那张嘴得罪人,还总觉得自己委屈,若是她能够聪明一些,懂事一些,自己又何至于这般烦恼,天天还得替她收拾烂摊子。 “好了,不过是姐妹间的拌嘴,都是些小事,时辰差不多了,你们都散了吧,”皇后故作威严地开口说道,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疲惫,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盼着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后宫之中能少些这些鸡毛蒜皮的是非,让自己也能耳根子清净清净。 第191章 收敛锋芒,积攒力量 欣贵人一路脚步匆匆跟着年世兰,径直来到了翊坤宫,她此番举动,已然是在向众人表明,自己算是明确站队了。 回想起过往在宫中的种种,皇后偏袒瓜尔佳氏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平日里,不管瓜尔佳氏做出了何种张扬跋扈、不合规矩的事儿,皇后总是轻拿轻放,或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一副护着的姿态,这后宫之中,众人皆看得分明,可碍于皇后的身份,敢怒却不敢言。 而如今,皇上竟连四阿哥都交给华贵妃抚养,这般举动,其中的深意颇值得玩味,在欣贵人看来,这无异于是皇上摆明了让华贵妃和皇后打擂台啊,皇后那边虽说有瓜尔佳氏在,可就瓜尔佳氏那莽撞无脑的性子,即便自己投靠过去,怕也是得不到什么真正的重视,说不定还得成日里替她收拾烂摊子,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反观华贵妃这边,如今的局势可是大不一样了,年家往日那些个能左右局势的势力如今已不复往昔,华贵妃没了这层后顾之忧,行事想必更能放开手脚,少了诸多顾忌,再加上皇上对她本就有着几分宠爱与信任,将四阿哥交予她抚养更是彰显了这份看重。 如此种种,让欣贵人觉得,华贵妃未必就会输给皇后,自己与其在皇后那边受窝囊气,倒不如索性站到华贵妃这队来,说不定往后在这后宫之中,还能谋得更好的前程,寻得一处安稳的依靠。 “欣贵人,你今日这番行事,可真是对本宫胃口,”年世兰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微微转头,朝着身后的槿汐吩咐道,“槿汐,把刚做好的蟹粉酥拿来给欣贵人尝尝鲜,那可是本宫特意让人照着江南那边的做法精心制出来的,味道最是鲜美,本宫想着欣贵人定能合口味。” 欣贵人赶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口中说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厚爱,娘娘这般抬爱,臣妾真是受宠若惊,”待落座后,她蹙起眉头,眼中透着几分不屑与嘲讽,接着说道,“娘娘您瞧皇后,怕真是魔怔了,三阿哥那资质,摆在那里清清楚楚的,即便如今在皇后的管教下,那也不过是勉强能跟上师傅教导的脚步,每日里还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死记硬背,才能勉强应付过去。” “可再看看四阿哥,聪慧机灵,对学问一点就通,那天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皇后倒好,还一心做着她那太后的美梦呢,觉得凭着三阿哥就能日后母凭子贵,登上太后之位,也不想想,这皇子们个个都在成长,往后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啊,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个白忙活一场,还平白惹了一身笑话。” 年世兰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谦逊之色,开口说道:“三阿哥既然能被皇后看上,当了皇后的养子,那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毕竟皇后娘娘那般精明的人,做事向来是有考量的,断不会平白无故地就选中三阿哥,这些话,你在翊坤宫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在外边乱说,自己心里头知道分寸就行。” “你瞧瞧咱们四阿哥,自小养在圆明园那偏僻之地,生母不过是个宫女出身,身份低微,往日里不过是能保证不饿着他、冻着他罢了,哪里有专门的夫子、先生去教他学问,这孩子呀,全凭着自己一股子想要出人头地的劲儿,在那苦熬着,所以在学问这事儿上,自然而然地就比三阿哥差了那么一大截,皇后娘娘又怎会瞧得上咱们四阿哥呢。” 欣贵人在一旁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也露出了认同的神色,接话道:“娘娘说的是,臣妾曾经就在御花园看到过四阿哥背书的模样,当时,周围也没什么旁人,就见他一个人坐在那石凳上,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的,那专注的劲儿,连臣妾走过去都没发觉,臣妾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为何这般刻苦,他便抬起头,眼睛里透着几分倔强,说自己不如三阿哥聪明,开蒙又晚,只能笨鸟先飞了。” 四阿哥心里头那些个小心思,年世兰又怎会不清楚呢,这孩子自小经历了诸多坎坷,在那圆明园里,远离了皇宫的核心,又遭遇过可怕的瘟疫,亲眼目睹过生死离别,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与世事的无常,也正因如此,才养成了如今这般谨小慎微的性子,做什么事情都得多思量几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犯了错,惹来无端的麻烦。 不过,经历过这些磨难,倒也让他的性子比常人坚韧了许多,知晓在这复杂的后宫之中,若想生存下去,就绝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在这后宫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实诚的人往往死得越快,那些个藏在暗处的算计、阴谋,稍不留意,就可能让人万劫不复。 所以,若是把自己所思所想、手里头的底牌全都暴露给他人知道了,那岂不是等同于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就等着别人往里头填土,把自己给活埋了,年世兰深知这一点,平日里对四阿哥也是这般教导,让他要学会藏拙,懂得收敛锋芒,在这后宫的漩涡之中,悄悄地积攒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一鸣惊人,真正站稳脚跟。 “四阿哥这般用功,本宫心里头啊,也是十分高兴的,”年世兰微微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细细说道,“你瞧瞧,今儿天还蒙蒙亮呢,他就已经在读书了,若不是周宁海偶然瞧见,及时拦了下来,这孩子怕又是要往外头去背书了,还生怕吵醒了本宫,顾虑着不让本宫为他操心呢,这般懂事又上进的孩子,往后定是有大出息的,只是如今,还得慢慢熬着,把根基打牢了才行。” 说到这儿,年世兰眼中闪过一抹冷峻之色,朝着欣贵人嘱咐道:“对了,瓜尔佳氏那边,本宫想着,还得劳烦贵人帮本宫盯着点儿,你是知道的,皇后娘娘一再地纵容她,那副偏袒的模样,众人皆看在眼里,咱们也不必急着跟她作对,免得落人口舌,平白生了事端,贵人姑且先忍耐着吧,这日子还长着,本宫可都记着,有朝一日,本宫必定会好好收拾她的,让她知晓知晓这后宫之中,可不是凭着一张嘴、一副嚣张模样就能横行无忌的。” 欣贵人赶忙点头应下,附和道:“臣妾明白,娘娘放心便是,如今她在宫里那可是树敌不少,平日里行事太过张狂,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而且,同是贵人,她还瞧不上安贵人和淳贵人,嫌弃人家父亲官职低微,又是汉人出身,每每见了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甩脸色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厌烦,她这般四处得罪人,迟早是要自食恶果的,咱们只需等着看就好了。” 欣贵人和她说的这番话,年世兰心里头哪能不明白呢,她本就是个心思通透的人,欣贵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一听就懂。 瓜尔佳氏平日里那副眼高于顶、瞧不上人的做派,对安陵容和方淳意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可偏偏这两人和皇后的关系又岂是寻常的不一般,皇后那边,本就有着诸多微妙的情况,安陵容和方淳意为了争宠,为了能在皇后面前讨个好,没少暗自较劲,明争暗斗的事儿可不少,这内斗的苗头早就有了。 既然皇后那边自己内部都不安稳,各种矛盾丛生,那自己也不介意再添一把火,这后宫之中,本就是是非不断,多添几把火,让这水变得更浑,那才有意思呢。 况且,年世兰心里也清楚,就这么添火下去,总有一天,这火会反噬到皇后身上,皇后自以为能把控全局,能把所有人都捏在手心里,却不想,这后宫里的局势哪有那么好掌控的,到时候,皇后被自己这边弄出来的麻烦缠得焦头烂额,那场面想必十分精彩,而她年世兰,只管搬个凳子,好好瞧热闹就行了,看着皇后那般狼狈的模样,也算是出了往日里积攒下来的一口恶气,何乐而不为呢。 正说着话呢,给四阿哥请平安脉的太医来了,欣贵人向来是个识趣的,见此情形,赶忙找了个由头,笑着说道:“娘娘,臣妾突然想起宫里还有些要紧事儿等着臣妾去处理,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陪娘娘说话,”说罢,便朝着年世兰福了福身,快步离开了翊坤宫。 年世兰看着欣贵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头朝着门外喊道:“快把太医请进来,仔细瞧瞧四阿哥的身子如何,这孩子,读书固然重要,可若是熬坏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多时,太医提着药箱,恭敬地走了进来,四阿哥有些别扭地坐在那里,小声说道:“额娘,儿臣没事,儿臣不过是早起读书罢了,这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您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 年世兰一听,顿时瞪了四阿哥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严肃之色,说道:“你说的什么浑话,身子是革命的本钱,若是身子出了问题,你读再多的书,你皇阿玛也都看不见了,那一切不都白费了吗?更何况,你目前不是不想和三阿哥相争吗?那就更得养好自己的身子,你可别不当回事,往后要按时作息,莫要再这般拼命了,知道吗?” 四阿哥见额娘神色严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伸出手腕,让太医仔细地请了平安脉,太医一番诊断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说道:“贵妃娘娘放心,四阿哥身子并无大碍,上次残余的毒素早已经排出体外了,只需再喝几天药调养调养,便彻底没事了。” 年世兰听了,微微松了口气,点头道:“有劳太医了,还望太医开个方子,仔细调理一番,”待太医退下后,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四阿哥忍不住开口问道:“额娘,您怎么知道,儿臣是故意处处不如三阿哥的?” 年世兰叹了口气,走到四阿哥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前段日子,欣贵人在御花园见过你背书,问了你几句,你是怎么跟她说的?你说你资质平庸,不如三阿哥聪慧,这话一出口,额娘就知道你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你这般想法,本也无可厚非,如今这局势,咱们确实不宜太过冒头,低调隐忍些才能避开诸多麻烦,只是,你也不可藏得太过了,凡事都得有个度。” “你想想,你皇阿玛膝下子嗣本就少,如今就你和三阿哥两个儿子,若是你处处显得不如三阿哥,时间一长,你皇阿玛心里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这孩子要么就是真的扶不起,要么就是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正途上,那对你还会有几分看重呢?再者说,若是将来皇位落到三阿哥手里,以他那性子,还有咱们的活路吗?他身后有皇后撑腰,保不准就会对咱们赶尽杀绝,所以,你得把握好这个分寸,既要藏拙,又要适时地展现出自己的本事,让皇上看到你的闪光点,明白吗?” 四阿哥听罢额娘的一番教诲,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他低下头,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额娘所说的每一句话,细细琢磨着其中的深意,之前之所以藏拙,也是为了在这复杂多变的宫中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如今既然已经做了华贵妃的养子,有了华贵妃在背后扶持照应,那么就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地装下去了,往后,也需要慢慢地让皇阿玛看到他在学问上的进步,一点点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与本事,如此才能在这宫中争得一席之地,也才有机会和三阿哥正面相争,去搏一搏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儿臣多谢额娘提点,额娘的话,儿臣都一一记下了,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年世兰瞧着四阿哥那聪慧的模样,心下顿时觉得欣慰不已,原本提着的一口气也缓缓松了下来,她拉过四阿哥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疼爱,细细叮嘱道:“额娘知道你读书用功,这是好事,只是你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额娘可不像皇后那般,整日里只想着逼着三阿哥没日没夜地读书,全然不顾孩子的身子骨受不受得住。” “额娘心里清楚,你是个懂事且用功的好孩子,自己在学业上肯定有分寸,温书的时候,可别太晚了,这大晚上的,熬坏了身子可怎么行,早起读书的时候,也不必特意跑到外边去,就在自己这屋子里头就好,不必想着替内务府省那点香烛钱,咱们不差那点东西,可你要是熬坏了眼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往后想要再好好读书都难了。” 四阿哥听着年世兰这般语重心长的话语,眼眶不禁微微泛红,这些暖心的话,以前从未有人同他讲过,从小便在圆明园,无人真正关心过他读书苦不苦,累不累,只觉得他只要活着就行,此刻,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儿臣谨记额娘的教诲,儿臣定会好好顾着自己,努力读书,不辜负额娘的这片心意。” 第192章 听戏 崔槿汐得了消息,赶忙脚步匆匆地走进年世兰所在的殿内,微微福身,禀报道:“娘娘,奴婢方才得了消息,说是皇后三日后在畅音阁请了戏班子,还邀请各宫嫔妃都去听戏呢。” 年世兰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茶盏,听闻此言,不禁一怔,眉头轻蹙,放下茶盏,疑惑道:“皇后怎么会突然请戏班子进宫?她不是向来都虔心礼佛,对这听戏之事向来都是避之不及的吗?怎么如今倒是有空弄这些了,莫不是有什么别的缘由?” 崔槿汐低着头,恭敬地回道:“娘娘,奴婢听说,皇后娘娘特意去了寿康宫,亲自去请太后一同前去听戏呢,好像是太后从前就极喜欢听戏,这漫漫长日,着实无聊,想当初,先帝还在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从宫外请些戏班子进宫,给太后解闷儿,这一来二去的,太后便喜欢上了听戏,时常念叨着往日听戏的热闹劲儿呢,许是皇后娘娘瞧出了太后的这份心思,这才想着请戏班子进宫,好让太后高兴高兴,顺便也让各宫嫔妃都过去凑凑趣儿,热热闹闹的,也算是给这宫里添些喜气。” 年世兰听闻崔槿汐所言,心中顿时了然,暗自冷笑一声,心道这皇后怕是瞧见皇上将四阿哥交到自己手上抚养,还把宫权也给了过来,这是坐不住了,开始着急了呢,毕竟皇后以往最是倚仗着太后这座大靠山,如今见风头有变,便想着法子讨好太后,期望能借着太后的势,重新拿回些许主动权,好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想到此处,年世兰又问道:“那太后答应了吗?” 崔槿汐赶忙回道:“回娘娘的话,太后说身子不适,就不去了,奴婢打听了下,似乎是这几日染了些风寒,胃口也不大好,太医正精心伺候着,想必是没心思去听戏了,只是皇后娘娘此番邀请,本是想着借太后的名头,让各宫嫔妃都过去,也好彰显一番自己的孝心,顺便在众人面前展示下她依旧受太后看重的模样,如今太后不去,那这戏听着,怕是少了些意味。” 太后此刻的脸色,明眼人都能瞧出是在给皇后甩脸色呢,毕竟这后宫之中诸多事宜,太后向来都是心里有本账的,如今这般神色,也只能怪皇后之前做事实在是太过头了。 你瞧瞧这宫里的情况,只要一有嫔妃怀孕,那后续的事,总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是莫名其妙地就小产了,便是好不容易熬到了生产的时候,必定是难产,而且十有八九,弄不好就是母子俱损的惨烈下场。 年世兰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头倒是挺能理解皇后的所作所为的,毕竟站在皇后那个位置上去思量,将来若是别的嫔妃生下的孩子运气好,真的登上了皇位,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皇后充其量也就是个母后皇太后,可这孩子的生母,那可就是圣母皇太后了。 要知道,在皇子们心中,生母和嫡母,那感情自然是和生母亲啊,皇后心里明白着呢,与其到时候看着别的嫔妃母凭子贵,威胁到自己和三阿哥的地位,倒不如防患于未然。 既然这些怀孕的嫔妃都有可能生出对三阿哥不利的孩子来,那干脆就使些手段,让她们不要有孩子顺利出生,如此一来,这皇位岂不是铁定就是三阿哥的了,虽说这法子有些极端,可处在皇后那个处处要提防、要争斗的位置上,似乎也能找到几分缘由,年世兰思来想去,觉得皇后这么做,倒也符合她在后宫之中的处境和心思。 “唉,也难为皇后了,本想着借着请戏班子唱戏这由头,好好讨好太后,结果却扑了个空,太后那般不咸不淡的态度,想必皇后心里也不好受呢,”年世兰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神情,接着说道,“既然皇后这般盛情相邀,那咱们到时候就去瞧个新鲜吧,这宫里也已经许久没有戏班子登台唱戏了,往日里那些热闹劲儿都没了,大家都闷得慌,明日咱们就当是去凑个趣儿,也好看看这戏班子到底有多少本事,说不定,看着看着戏,还能瞧出些不一样的门道,乐呵乐呵呢。” 这日,皇后做东,早早地便到了畅音阁,亲自安排着诸多事宜,只等着各宫嫔妃前来,待年世兰赶到的时候,畅音阁内已是人影攒动,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年世兰连忙微微福身,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臣妾来晚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实在是早起四阿哥有些咳嗽,臣妾心里头着急,赶忙命人炖了冰糖雪梨,想着给他润润嗓子,这一忙活,就来的晚了些,还请皇后娘娘勿怪。” 皇后脸上挂着宽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刚入春,这天气反复无常也是有的,小孩子身子骨弱,有个头疼脑热、咳嗽几声的,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本宫又怎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怪罪妹妹呢,妹妹平日里对四阿哥悉心照料,这份慈母之心,本宫瞧在眼里,也很是欣慰,既然妹妹来了,就别耽搁了,咱们这就开始点戏吧,还请妹妹先点,就当是给今日这听戏的事儿开个好头了。” 年世兰脸上挂着浅笑,不动声色地轻轻推开了皇后递过来的曲目单子,她心里明白,皇后这是摆明了给她挖坑呢,往日里自己有哥哥在外边握着兵权,皇后对自己还有几分忌惮,行事说话都得掂量着些,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哥哥已然没了兵权,这后宫里的局势虽说没一下子全然变了过来,但自己也得更加谨小慎微着点儿才是。 毕竟在这宫里,名声可是极为重要,自己起码不能在明面上做出不敬皇后的事儿来,要是传出些什么不好的言语去,那可就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事儿了,也容易让皇上心里头对自己有了别样的看法,所以,面对皇后这明显带着陷阱的举动,年世兰可得好好应对着。 “还是请皇后娘娘先点吧,臣妾还没想好点哪一出戏呢,容臣妾再细细想想,”年世兰站起身福了福身,语气恭敬的说道。 皇后见年世兰拒绝,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端庄的笑意,而后抬手,轻轻点了一下戏单,说道:“既如此,那本宫就点一出劝善金科吧。” 一旁的瓜尔佳氏见状,赶忙凑上前去,满脸堆笑,言语间满是讨好:“皇后娘娘当真是仁善,这般心怀天下苍生,以善念度人,臣妾实在是佩服,娘娘点这出戏,定是希望咱们都能秉持着善良之心,在这宫中相安无事,共筑和谐之美。” 年世兰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搭话,眼神中透着几分疏离与淡漠,静静地看着台上即将开场的表演。 不多时,一曲唱罢,那悠扬的曲调还在殿内萦绕,众人皆还沉浸在方才的氛围之中,皇后这时又把目光投向了年世兰,笑着说道:“华贵妃,你点一出吧,也让大家都听听你的喜好。” 年世兰微微思索片刻,也没有推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和前世一样,点了一曲薛丁山征西。 她心里清楚,如今没了曹贵人在旁搅局,那些个阴阳怪气的事儿倒是少了许多,没人会像上辈子那般故意拿话来刺挠皇后,惹得场面尴尬,只不过有瓜尔佳氏这个蠢货在,即便偶尔冷场,她也会蹦出来说几句没脑子的话,倒也不愁这气氛太过沉闷,总能被她搅出几分别样的“热闹”来。 “华贵妃出身将门,整日里接触的皆是刀枪剑戟之事,故而就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戏码,倒也在情理之中,可要臣妾说呀,这薛丁山征西哪有那西厢记好看,西厢记里才子佳人,词曲优美,唱腔婉转,听着便叫人心生欢喜,比这整日喊打喊杀的,可有趣多了,”瓜尔佳氏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说道。 瓜尔佳氏这可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般胆量,竟敢当众给年世兰脸色瞧,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仿佛全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站在她面前的又是谁一般。 欣贵人实在是看不惯她这般做派,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祺贵人,你若是觉得这嘴巴闲得慌,大可以闭紧了,没人会把你当哑巴,今日这戏正演到精彩处呢,本是大家一同出来寻个乐子,图个开心的事儿,你倒好,在这儿阴阳怪气,说些不着调的话,你若是实在不爱看这出戏,那就赶紧回宫去,眼不见为净,省得在这儿坏了众人的兴致,再说了,皇后娘娘都还未说什么呢,你倒先巴巴地冒出来了,哪儿来这么多的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还是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瓜尔佳氏听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那神色变换,瞧着还真是“好看”得紧。 甄嬛见状,微微笑了笑,适时地开口替她解围道:“这薛丁山征西的故事,可着实是精彩得很,它讲的那可是家国情怀,薛丁山一心为了国家大义,不顾个人安危,领兵出征,在那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面对重重艰难险阻,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这份对国家的忠诚,对家国的担当,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还有那樊梨花,更是女中豪杰,丝毫不逊色于男儿,她武艺高强,智谋过人,在军中那是威风凛凛,既能上阵杀敌,又能运筹帷幄,帮着薛丁山立下诸多汗马功劳,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在这世间也是少有。” 既然有人在这场合提了樊梨花这一出,那可就怨不得她要借着这戏里的情节,好好阴阳皇后一番了。 只见她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口说道:“这樊梨花啊,虽说在诸多人眼里那可是女中豪杰,有着不输男儿的英气和本事,可在感情这事儿上,却着实是有些让人瞧着可笑又可叹,她可是足足三次被薛丁山休妻,这放在寻常女子身上,那得是多大的羞辱,早就该撂挑子,再不理会那负心之人了。” “可樊梨花倒好,被休了妻之后,却仍然上赶着去巴结薛丁山,还一心想着往薛丁山身边凑,要我说啊,若是本宫处在她那般境地,哼,必定与那薛丁山老死不相往来,既然已经休妻,又何必管他死活,犯不着再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不过,话说回来,仔细琢磨琢磨,这樊梨花也是出自将门嫡女,想来从前在家里那肯定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家里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事事顺着她的意,这般在宠爱里长大的姑娘,没经历过什么人心险恶,感情上也单纯得很,所以才会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薛丁山,哪怕被伤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放不下,唉,说到底,也是这单纯的性子害了她呀。” 瓜尔佳氏听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接着说道:“臣妾家里,有两个庶出的妹妹,那平日里,臣妾和她们还真是说不上什么话,毕竟这嫡庶有别,从小便不在一起长大,根本谈不上有多亲近,更别提能畅聊心里话了。” 皇后听闻此言,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眉头蹙起,似乎对瓜尔佳氏这般刻意强调嫡庶之事有些不满,可又不好当场发作。 年世兰何等精明,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她微微勾唇,顺着瓜尔佳氏的话往下说道:“祺贵人这话说得对,这宫里的嫔妃,哪怕出身再低,那大多也都是嫡女,就比如说安贵人吧,她父亲虽只是个县丞,官职不算高,可到底安贵人是嫡出的,身份上就与那些庶出的不一样。” “这嫡庶之别,向来都是大了去了,嫡出的姑娘从小便被家中长辈精心培养,知书达理,举止端庄,接触的都是府里正统的事儿,而庶出的呢,往往难登大雅之堂,”说罢,年世兰似笑非笑地看了皇后一眼。 第193章 祺贵人愚蠢,确实在美丽 后宫里,细细数来,竟只有一个是庶出的,那便是皇后了。 祺贵人此刻似乎没听出华贵妃的话外之音,依旧满脸笑意地附和道:“贵妃娘娘说得对,就拿樊梨花来说,若她是个庶出的,那哪还会有后来薛丁山三请樊梨花的典故呢,毕竟在这世间,嫡庶之分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樊梨花好在是嫡出的身份,即便感情上历经波折,可到底还有那般传奇的故事流传下来,而若是换了庶出的身份,怕是从一开始就低人一等,又怎会有薛丁山再三相请的情节。” “可见,这虽然是嫡出,但家世不同,各人的命运那可真是大不一样,就好比这宫里,同样都是嫔妃,可因着出身高低、家世好坏,那待遇、境遇也是千差万别,你说是不是呀,安贵人?”祺贵人一边说着,一边还转头看向安陵容,眼神里满是嘲笑。 欣贵人在一旁听着,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来,心下暗自思忖,闹了半天,原来这祺贵人是想借着那话头阴阳安贵人呢,可瞧瞧她这没脑子的劲儿,也不想想自己说出的话合不合情理。 虽说那安陵容父亲官职再低,可好歹人家高低也是个嫡女,在这宫里,身份上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再说了,这宫里可还有个庶出的呢,那庶出的身份,本就比不得嫡出尊贵,这是宫里人人都明白的事儿,可这祺贵人倒好,说话全然不过过脑子,就这么莽撞地冒出来了,也亏得皇后能忍得住。 欣贵人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故意扬声问道:“臣妾有个问题想请教祺贵人,若是这家世低的嫡女和家世高的庶女相比,谁更尊贵?毕竟这关乎着宫里的规矩和众人的认知,还望祺贵人能给个明白话,也好让大家都清楚清楚,省得往后再有什么误会,闹出不必要的笑话来。” 瓜尔佳氏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欣贵人分明就是故意在给她挖坑呢,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指着安陵容和皇后相较,谁更尊贵这一敏感事儿吗? 她顿时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方才实在是太莽撞了,竟没看出欣贵人的这点心思,稀里糊涂地就要往里头钻,还好现在是反应过来了,不然可就捅出大篓子了。 于是,赶忙跪地行礼,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懊悔道:“臣妾失言,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方才也是一时嘴快,没思量那么多,实在是无心之失,还望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别跟臣妾一般见识,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年世兰嘴角上扬,显然是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个局面,她看着祺贵人,似笑非笑地说道:“祺贵人何罪之有?咱们不过是在这儿好好看戏,怎么就莫名得罪了皇后娘娘?这事儿可真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臣妾进王府晚,没能赶上见纯元皇后一面,那可真是臣妾一辈子的遗憾。” “说起纯元皇后,那可是嫡出的名门闺秀,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无一不精,而且容貌更是出众,叫人见了就心生欢喜,臣妾常常听王府里的旧仆提起,说纯元皇后性情极好,待人宽厚,从不仗着身份欺压人,也难怪皇上会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多年都不曾忘怀。” “有时候,臣妾就在想,若是能早些进府,哪怕只是远远地见上纯元皇后一眼,那也是极好的,可惜啊,这世上什么都能求,唯独这时间,是再也回不去了。” 敬妃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几分感慨,缓缓说道:“臣妾亦不曾见过纯元皇后,不过臣妾记得,当年在王府里的时候,不少下人都受过纯元皇后的恩惠,那些个下人每每提及纯元皇后,皆是满口的赞誉之词,言语间满是感激之情。” “想来,纯元皇后那般贤惠,对待下人尚能如此宽厚仁慈,可见其心地之善良,而且,纯元皇后还是四福晋的时候,那王府之中可是有不少孩子出生呢,一个个都健健康康、活泼可爱的,那时候的王府,因为这一个个新生命的降临,更是多了好些热闹与喜气。” “可如今皇上登基了,这宫里的孩子,细细数来,竟只有三公主一人是皇上登基之后出生的,这般对比之下,着实让人心里头生出诸多感慨,也越发觉得纯元皇后往昔对王府众人的恩泽,是多么的珍贵,多么的令人怀念呀。” 皇后坐在主位之上,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那原本端庄的面容此刻却隐隐透着几分僵硬与不自然,她心里清楚,华贵妃与敬妃这是抱团了,故意在这儿一唱一和地说着纯元皇后的那些事儿。 华贵妃与敬妃口口声声说纯元皇后当年在宫中之时,那是何等的宽容待下,对待宫里的众人,皆是和和气气,从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去刻意刁难谁,哪怕是有人偶尔犯了错,她也是耐心教导,从不疾言厉色。 还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她,逢年过节,或是平日里偶然提及往事,皇上那眼神里总是流露出来的思念之情,由此可见,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那是旁人轻易无法取代的。 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只是在缅怀纯元皇后,可这话语听在皇后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这一对比下来,可不就显得她处处不如纯元皇后了吗?无论是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还是这后宫众人口中的口碑,仿佛都被比了下去,这让一向好强、惯于掌控一切的皇后,如何能不心生恼意,却又得强忍着,维持住这表面的端庄与平和。 祺贵人微微欠身,神色间带着几分诚恳,开口说道:“臣妾着实未曾见过纯元皇后,那般神仙似的人物,臣妾无缘得见,心里头着实是遗憾得很,不过,好在皇后娘娘与纯元皇后是亲姐妹,皇后娘娘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咱们这些在宫里的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 “就说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皇后娘娘对下向来都是极为宽容的,宫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不管是哪个,只要不是犯了天大的错处,皇后娘娘总是能以宽厚之心相待,从不轻易动怒惩罚,那行事作风,和众人口中所说的纯元皇后相比,臣妾觉得也是无异的,皇后娘娘这般宽仁,倒也不辜负了和纯元皇后这层亲姐妹的关系呢。” 皇后原本听着前面那些话,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看,可听到祺贵人这一番夸赞,脸色总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心里头也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面子,她轻轻咳了一声,端庄地笑了笑,说道:“好了,这出戏也快唱完了,各位妹妹们可还有什么想点的?今日咱们就是图个乐呵,若有想听的戏,尽管说出来,也别拘束着,”说着,目光便在众嫔妃身上一一扫过,等着看众人的回应。 甄嬛此次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上演,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急着去替皇后打圆场,她垂眸,掩住眼底深处那一抹冷冽的恨意,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己同皇后之间,那可是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皇后害得她失去了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每每想起那痛彻心扉的过往,甄嬛便觉得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这个仇,她岂会轻易放过,定是要报的,只不过当下,自己的势力还未积攒到位,羽翼尚不丰满,实在是没能力与皇后正面抗衡,只能暂且隐忍,默默筹谋着。 而此刻,华贵妃正借机毫不留情地嘲讽着皇后,甄嬛冷眼旁观,并不打算去搅这局,在她看来,自己此刻不去添乱,已经是给皇后留了几分体面了。 再说这宫里的孩子,为何会如此稀少,大家心里头都清楚的很,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不过是有些人在这后宫之中暗中动手脚罢了,可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众人皆默契地藏在心里,不敢也不愿轻易说破。 皇后见场上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便轻咳了一声,说道:“祺贵人爱看西厢记,那咱们就再点上一出西厢记吧,也让大家都跟着祺贵人一同感受感受那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诸位妹妹们若是没什么特别想看的,那就本宫做主了,咱们就按这个安排来。” 众人听了皇后的话,纷纷应和道:“臣妾等听从皇后娘娘安排。” 一出戏唱完,时间已然到了午时,阳光透过畅音阁的窗户洒了进来,可年世兰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明媚的日光上,她眯起眼睛,回想起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幕,心中暗自想着,着实是没有想到,这瓜尔佳氏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本以为还得费些周折应对她呢,没想到今日倒是让她自己送上门来,自作聪明地想要巴结皇后,结果被自己轻轻松松地就反将了一军。 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皇后,见皇后那脸色隐隐有些不太好看,心里便琢磨着,皇后想必是头风又快犯了吧,毕竟今日这般场面,没能如她所预期的那样掌控住,还被瓜尔佳氏这么一搅和,心里头指不定多窝火呢。 再想想那瓜尔佳鄂敏,在朝中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平日里看着也是个精明能干的,怎么生出的女儿却好似少根筋似的,行事说话都没个准头,这般没脑子的模样,怕是把家里那点机灵劲儿都给丢光了吧。 年世兰正想着,思绪却又飘远了些,既然太后和皇上想要自己抗衡皇后,那自己自然也不能让皇上失望了才是,她蹙起眉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三阿哥已经记事了,那齐妃当年是怎么没的,没有人比皇后更清楚其中缘由了,到最后齐妃却落得个那般下场,这事儿在后宫之中虽说不是人人都敢明面儿上议论,但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数。 年世兰寻思着,若是能巧妙地加以利用此事,说不定可以让皇后和三阿哥之间产生嫌隙,毕竟皇后如今抚养着三阿哥,可若让三阿哥知晓了齐妃当年的那些事儿,知晓了自己生母是被皇后算计没了的,他心里又会作何感想?哪怕只是在这孩子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往后随着他渐渐长大,这颗种子也难保不会生根发芽,到时候皇后与三阿哥之间,怕是再难像如今这般“母慈子孝”了,而自己也能借此机会,在这后宫的争斗之中,多添一份胜算,更好地完成太后和皇上交付给自己的这份重任。 由于皇上将四阿哥交由年世兰抚养,这后宫之中的局势便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那皇后本就心思深沉,如今见四阿哥被年世兰养着,心里头更是较上了劲,对待三阿哥,可谓是愈发严格了。 每日里,天还泛着鱼肚白,尚在朦胧之际,三阿哥便被皇后从睡梦中叫起,睡眼惺忪地坐在书桌前开始背书,那微弱的烛火在晨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三阿哥稚嫩又带着几分倦意的脸庞,他强打着精神,努力地诵读着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而这一读,便是从清晨一直到深夜,月上柳梢头了,三阿哥依旧伏案苦读,困得眼皮直打架,却也只得强撑着。 短短几日之间,三阿哥整个人便憔悴了不少,每次宫人们瞧见他,总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眼下一片乌青,仿若许久都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一般,可皇后似乎全然察觉不到三阿哥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是一日日地重复着叫他好好读书,反复叮嘱着要争取让皇上满意他的功课,仿佛除了读书,再无其他事儿值得关心了。 反观四阿哥这边,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每日里,四阿哥一直都是有条不紊地读书,作息规律得很,既不像三阿哥那般起得极早,耗费大半精力在那困倦之时,睡得也比三阿哥早,能保证充足的休息,年世兰本就是个聪慧之人,她看着四阿哥这般懂事自律,心里头明白这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而且,四阿哥自己心里头也知晓分寸,读书那是既有规划又肯用心,从不盲目地熬时间、拼体力。 所以,年世兰也就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四阿哥如今虽是照着自己的节奏,看似只是在渐渐地跟上三阿哥的进度,放到明面上一看,还差着三阿哥一大截,可实际上,他却在不动声色地默默追赶上去,就如同那蓄势待发的弓箭,只等时机成熟,便能一鸣惊人了。 第194章 三阿哥不高兴 自齐妃自缢之后,三阿哥整个人就好似变了一般,总是沉默寡言的,往日里那孩童应有的活泼劲儿全然消失不见,他常常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或是盯着宫中的某一处地方默默出神,那小小的身影瞧着,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而皇后平日里也只是在意他的功课,每日督促着他读书习字,仿佛只要他把学问做好了,旁的便都不重要了,可对于他失去亲额娘这件事,皇后却好似从未放在心上,丝毫不关心他那亲额娘究竟为何会走到那般绝境,也未曾想过要去安抚一下这孩子心中因思念母亲而产生的伤痛。 三阿哥心里头对齐妃的思念那是一日比一日浓烈,可这宫里,又哪里有人可以真正安慰他几句呢?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那偌大的床上,望着帐顶,脑海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齐妃的模样,想着往日里额娘对自己的种种疼爱,那温暖的怀抱,温柔的话语,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泪水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而且,三阿哥心里头还藏着一份不安,他总是会忍不住去想,自己额娘虽然是畏罪自杀,可当时的情况真的就如旁人说的那样吗?或许,额娘不是谋害淳贵人孩子的凶手呢?毕竟在他心里,齐妃一直是那么疼爱自己的人,他怎么也无法将那般慈爱的额娘和一个狠心害人的凶手联系到一起。 然而,这些话,他却只敢深深地藏在心里,从不敢对外透露半句,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是非,他深知一旦自己把这般想法说出口,等待他的,说不定会是更加可怕的灾祸,所以他只能将这份疑惑、这份思念,还有那满心的不安,统统憋在心里,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近来淳贵人养好了身子,那原本因小产而略显憔悴的面容,如今又恢复了往日的娇俏红润,整个人瞧着愈发水灵了,而且,她也算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争宠的大军之中,每日里都琢磨着怎么才能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脸,博得更多的宠爱。 今儿个,她瞧着天气不错,便差人准备了风筝,带着宫女们欢欢喜喜地去放风筝了,引得不少宫人都驻足观看,淳贵人自是享受着众人瞩目的目光,笑得越发灿烂了。 明儿个,她又寻了个由头,说是要赏花,穿着一身精致的衣裳,袅袅婷婷地往御花园去了,在那花丛中走走停停,时不时地轻嗅几下花香,摆出几分娇柔的姿态,仿佛与这满园春色融为了一体,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还真以为她就是个单纯爱花的娇小姐呢。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这天,她在御花园溜达的时候,就遇到了三阿哥正在那儿背书,那三阿哥的生母是齐妃,可这齐妃之前干了那等坏事,竟因为害了淳贵人的孩子,最后畏罪自杀了,这事儿在宫里可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着。 所以,三阿哥见到淳贵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别扭,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并没有行礼问安,依旧自顾自地读书,装作没看见淳贵人一般。 淳贵人向来爱在外人面前装作天真无邪的模样,此刻看到了三阿哥,自然不能当作看不见的,于是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去,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三阿哥安好,今日怎么在御花园背书呀,景仁宫那般清净的地方不好吗?”说着,还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仿佛真的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三阿哥本想着远远避开淳贵人,最好是能不与她有任何交集,毕竟他心里头对淳贵人有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怎么说也是怀疑她和自己亲额娘的死脱不了干系,可奈何这淳贵人似乎并不打算如他的意,总是有意无意地就凑到他跟前,那架势,好似非得让他正视自己不可。 而三阿哥身为皇子,又不好公然对淳贵人视而不见,那样传出去,少不得要落个不敬嫔妃的名声,在这宫里,名声可是至关重要的事儿,他不得不谨慎对待,即便心里头对淳贵人有着诸多不满和猜疑,表面上还是得维持着那份该有的礼节。 三阿哥心中虽满是无奈,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说道:“儿臣给淳贵人请安,景仁宫虽说也是个清雅之地,可终究是少了几分自然之趣,哪像这御花园,百花争艳,那阵阵花香萦绕在鼻尖,叫人闻之欲醉,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能被这花香给驱散了,而且,来这御花园背书,不知怎的,就是觉得脑子格外清醒,温习功课也能事半功倍,若是淳贵人没有别的吩咐,那儿臣就先回去温习功课了,还得把先生布置的课业好好琢磨琢磨,不敢有丝毫懈怠,还望淳贵人见谅,淳贵人请便。” 三阿哥说完这番话,也不顾方淳意此刻是否尴尬,微微颔首致意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那背影瞧着都透着一股子急切,只想赶紧离这淳贵人远一些,免得再多生事端。 方淳意的宫女瞧着自家小主因着三阿哥的事儿有些闷闷不乐,便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教唆道:“小主,您瞧瞧这三阿哥,平日里那眼神,那态度,似乎对您颇有敌意呢,您想想,当年那齐妃做出那般狠辣之事,害了您辛辛苦苦怀胎的孩子,落得个咎由自取的下场,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可如今这三阿哥,却好似把这笔账算到您头上了,用这种冷冷的态度对着您,看来是心里头怨恨上您了,您说这多冤呐,您本就是受了无妄之灾,孩子没了,心里头已经够苦的了,还得受这三阿哥的白眼儿。” 方淳意听闻此言,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她何尝不知三阿哥对她的敌意,那股子隐隐的疏离和不善,她又怎会察觉不到。 只是,这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毕竟当初是她不得已才借着齐妃的手打掉了孩子,当时那种险象环生的境地,若不是用这个法子让齐妃背锅,那最后被推出去顶罪、丢了性命的人可就是她了。 每每想起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方淳意心里头就一阵后怕,但即便经历了这些,对于这种结果,她虽然满心无奈,却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哪怕为此得罪了三阿哥,让他对自己心怀不满,她也觉得心甘情愿,毕竟比起丢了性命,这点被人记恨的苦楚,她还能承受得住。 况且,如今这三阿哥只是皇后的养子,皇后那般心思深沉、权衡利弊的人,犯不上为了一个养子就对她动手,大不了就是三阿哥这儿别扭几日,等日子久了,这事儿也就慢慢过去了,自己只需暂且忍一忍这口气便是。 三阿哥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景仁宫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地坐在书桌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小小的身影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落寞与烦闷。 他心里头乱得很,额娘因为淳贵人的事儿丢了性命,这仇恨的种子早就在他心底扎了根,可那淳贵人倒好,竟还敢时不时地往他身边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想看自己这副尴尬又难受的模样吗? 皇额娘平日里没少教导他,见到嫔妃要主动问好,行礼问候都得规规矩矩的,可对于淳贵人,他实在是做不到真情实意地叫她一声淳娘娘,每回看到她,那些关于额娘的伤痛回忆就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让他心里头就像堵了块大石头似的,憋闷得难受。 正满心苦闷着,恰巧遇上来给他送绿豆糕的剪秋,剪秋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绿豆糕,脚步轻盈地走进来,福了福身,脸上带着笑容说道:“三阿哥好,皇后娘娘让奴婢给您送一盘绿豆糕过来,您瞧瞧,这绿豆糕做得可细致了,口感松软,清甜爽口呢,您温书辛苦了,吃些点心养养神,也好缓一缓这看书的疲乏。” 三阿哥抬眸看着剪秋,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恼,在这景仁宫里,剪秋身为掌事姑姑,那可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为人宽和得很,底下的奴才们平日里只要不是做出太过分的事儿,她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多苛责,所以在众人心里,剪秋姑姑那是极亲切又随和的存在。 “姑姑,”三阿哥轻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方才去了御花园,本是想散散心,透透气,可谁能想到,竟遇到了淳贵人,您也知道,皇额娘平日里没少教导我,见到嫔妃要主动问安,这是规矩,也是应有的礼仪,可这事儿放到淳贵人这儿,我实在是难以做到。” “您是知道的,我额娘的死和淳贵人脱不了干系,每回看到她,那些过往的事儿就一股脑地全涌上来了,我心里头就像被无数细密的针扎着似的,又疼又憋闷,让我对着她挤出那般恭敬问安的话,我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可一边又是皇额娘定下的规矩摆在那儿,我这心里头真是纠结得很,姑姑,您说我该如何是好呀?” 剪秋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声安慰了三阿哥几句:“三阿哥,您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这淳贵人终究是皇上的嫔妃,在这宫里,身份地位摆在那儿,该有的敬重还是得有,您可万万不能口出恶言,毕竟这宫墙之内,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旁人还不得说皇后娘娘教子无方。” “您想想,皇后娘娘平日里对您的期望多高,事事都为您考量,若是因为这点事儿落了话柄,那可怎么对得起娘娘的一片苦心,而且,这宫里向来看重规矩礼仪,咱们行事说话都得谨慎着些,免得给人拿了把柄去。” 三阿哥听了剪秋的话,眼神越发暗淡了下去,他低垂着头,小声地说道:“姑姑说的是,我记下了,只是一想到我母妃的事,心里头就憋闷得慌,见着那淳贵人,实在是难以摆出好脸色,可我也明白,如今这局势,不该意气用事,”说罢,轻轻攥紧了拳头,似是在暗暗告诫自己要忍住。 剪秋得了这件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转头就急匆匆地去到皇后那儿,将三阿哥与淳贵人在御花园相遇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听闻此事后,心里头哪能不明白三阿哥那点心思,这孩子,分明就是因为齐妃的死,心里头对淳贵人有了怨怼,所以才会处处想着避开,说话做事也都带着几分疏离之意。 可事实究竟如何,皇后却懒得去弄清楚,在她看来,无论是齐妃还是淳贵人,都不过是她棋盘里的那一粒棋子罢了,当初谋划着让齐妃去动手,本就是想着借齐妃之手除去淳贵人的孩子,再顺势把齐妃也一并除掉,到时候三阿哥没了亲额娘,自然就会由她这个皇后来抚养,也算是把这母子二人都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了。 而若是齐妃最后没敢动手,那淳贵人的孩子一旦生下来,皇后也有办法让这孩子归到自己的膝下,不管是从名声上,还是往后可以利用这孩子做文章上,她都能从中获益,总之,不管这棋局怎么走,皇后都觉得自己不论如何都不会空手而归,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想到这儿,皇后抬头,看向剪秋,淡淡地问了一句:“可是有人跟三阿哥说了些什么?” 剪秋赶忙摇摇头,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三阿哥一直都在景仁宫,平日里进出的人都是有数的,并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同他说些什么,许是三阿哥自己心里头想的事儿多,这才对淳贵人那般态度吧。” “娘娘您想,当时齐妃自戕,那场面本就混乱不堪,人心惶惶的,三阿哥一下子没了亲生母亲,又忽然被交到娘娘您的膝下抚养,他心里头肯定乱得很,指不定当时就有那心思不正的人,趁着那混乱劲儿,在三阿哥耳边嘀咕了些什么,说了淳贵人的坏话,把齐妃的事儿往淳贵人身上扯,让三阿哥对淳贵人有了偏见。” “可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左右都不关娘娘您的事,娘娘您向来是对三阿哥尽心尽力,关怀备至,这一点宫里上上下下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三阿哥要怨,那也该怨淳贵人,毕竟这事儿是淳贵人和齐妃之间的过往纠葛,与娘娘您并无半分干系。” 第195章 方淳意着急 皇后扶着额头,眉心处隐隐透着几分倦意与不耐,心里头正盘算着这些个是非纠葛。 三阿哥和淳贵人,这两个人的事儿啊,真要到了必须取舍的那一刻,皇后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怕是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淳贵人,毕竟眼下这宫里,她可不是无人可用,多的是可供驱使、拿捏的人手。 就说那瓜尔佳氏,比起方淳意来,可要好拿捏多了,方淳意,虽说看着温婉可人,但实际上心里头有着自己的小九九,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心思,稍不注意就容易被她给算计了去,用起来总得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被她反将一军。 可瓜尔佳氏就不一样了,愚蠢得很,空有那么一副好皮囊,内里却没多少心眼子,别人说什么,她便信什么,这般好糊弄的人,用着难道不比淳贵人安心吗?只需要随便给个甜头,再吓唬吓唬,就能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多省事儿。 还有那安贵人,皇后心里也有个衡量,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守好本分,不生出那些个不该有的妄念,在这宫里自然有她的一席之地,能帮着维持维持这后宫表面的平和,也算是个能用得上的棋子了。 “剪秋,你且寻个妥当的时机,好好地跟淳贵人说一说,让她往后没事就少在御花园里头晃悠了,那御花园虽说是个赏景散心的地儿,可如今这情况,她在那儿多待会儿,就多几分和三阿哥撞见的可能。” “你也知道,三阿哥心里头对淳贵人本就有着疙瘩,两人要是老是碰面,指不定又闹出些什么不愉快的事儿来,到时候只怕更难收拾,所以,还是让淳贵人尽量避开三阿哥,能不见就不见。” 翊坤宫里,气氛依旧透着几分沉闷压抑,方才年世兰那一顿怒火,仿佛还在这宫墙之间回荡着。 周宁海弓着腰,眼睛盯着年世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话,那模样,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触碰到自家主子那正盛的怒火。 原来是四阿哥的身子近来已经渐好,精神头也足了起来,便满心欢喜地提出想要去御书房学习,想着能跟上其他皇子们的步伐,多学些知识,往后也好在这宫中站稳脚跟。 怎料,皇后那边竟是一口就回绝了这请求,还冠冕堂皇地说了好些个理由,说是体恤四阿哥身体,毕竟病刚好,需要再好好调养调养,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若是现在就去御书房学习,那进度肯定是跟不上的,倒不如再安心休养几日,等身子彻底好透了,再让皇上给四阿哥指个师傅单独教他,这样既能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又不会太劳累。 年世兰一听这话,哪能忍得住,当即气得摔了几个花瓶,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宫里回荡,吓得周遭的奴才们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她心里头越想越气,这皇后到底是几个意思?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怕四阿哥去了会耽搁三阿哥的功课,所以找个由头拦着不让去,又或者是想着故意不让四阿哥上学,好让三阿哥和四阿哥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往后三阿哥便能稳稳压过四阿哥一头,她皇后也能继续把控着这两个皇子的态势,好从中制衡,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皇后这事儿做得都不地道,分明就是针对四阿哥。 “娘娘,奴才有件事儿回禀,今儿个,三阿哥如同往常一般,在御花园寻了处清静地儿背书,本也是图个清净,好好温习功课,可谁知,那淳贵人也不晓得是凑巧还是故意的,竟也晃悠到御花园去了,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碰上了。” “当时,三阿哥瞧见淳贵人,那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太好看,还没同淳贵人说上几句话,就匆匆撂下一句,说是要回景仁宫温书去了,那模样,仿佛多和淳贵人待上一会儿都受不了似的,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徒留淳贵人站在原地,神色略显尴尬,娘娘,奴才瞧着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三阿哥对淳贵人的敌意,那可是明摆着的。” 三阿哥?年世兰听闻此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过往的思量与算计,不禁勾起嘴角,不由的笑道:“哼,好啊,皇后不是总盯着咱们四阿哥,处处针对吗?如今这局面倒是有意思了,若是三阿哥一个冲动,做出什么戕害嫔妃的举动,不知皇后会怎么解决,她向来最注重名声和规矩,这般棘手的事儿落到她头上,怕是有得头疼了,到时候这后宫的局势,说不定就得好好搅一搅了。” “周宁海,你且去仔细打听一下淳贵人最近的行踪,你瞧瞧,这淳贵人的孩子没了,紧接着齐妃就自戕了,这世上哪里就有这般巧的事情,一环扣着一环,任谁瞧着都得琢磨出几分不对劲来,也难怪三阿哥看淳贵人不顺眼,换做旁人,怕是心里头也得犯嘀咕。” “你去好好查查她平日里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些什么人,做了些什么事儿,越详细越好。” 崔槿汐在一旁听着,微微垂眸,心中已然明白了年世兰想做什么了,她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娘娘,这个其实也无需周公公特意去打听,奴婢听闻,最近淳贵人似乎经常在千鲤池旁边喂鱼放风筝,那千鲤池本就是个景致好看的地方,她又向来爱凑这些热闹,在那儿消磨时光也是常事儿。” “只是如今,皇上政务繁忙,不经常来后宫,若是哪天皇上得了闲,来咱们翊坤宫这边走动,依照淳贵人爱显摆、爱凑跟前的性子,必定能够看见她在千鲤池那儿的身影,到时候,说不定又有得好些事儿闹腾呢。” 方淳意这般行事,简直就是不把年世兰放在眼里,打量着她是泥捏的不成?竟这般明目张胆地来抢恩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瞧瞧她那做派,老是往千鲤池跑,那千鲤池本就是宫中一处显眼又容易引得皇上驻足的地方,她倒好,成日在那儿喂鱼放风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这不是明摆着就想让皇上瞧见,然后趁机承宠吗?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全然不顾这宫里的规矩礼数,也不怕落人话柄。 周宁海在一旁瞧着,见年世兰又有要发火的迹象,他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息怒啊,这淳贵人可不止老往千鲤池跑呢,她还经常往莞嫔那儿凑,您想想,莞嫔在皇上跟前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她这是企图借着在莞嫔那儿刷存在感,好让皇上多留意到她,进而得脸,往后就能把祺贵人给比下去了。” “再说,自从她小产之后,皇上可就再没宠幸过她,所以她才这般急切地想要出风头,娘娘您可千万要沉住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得从长计议,好好应对才是。” “她怎么这般沉不住气?本宫记得,她刚入宫的时候,那可是谨小慎微,熬了几年才好不容易承宠,按说经过这些年的打磨,不该是如此急躁性子,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刚有点风吹草动就急着跳出来争抢。” 崔槿汐在一旁听着,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娘娘莫不是忘了,齐妃的死背后牵扯的是谁?不管淳贵人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齐妃害的,单凭这事儿在三阿哥心里头留下的疙瘩,她就和三阿哥再没办法和平共处了。” “娘娘您想,将来若是三阿哥顺顺当当登基了,以他那性子,保不准哪一日就想起齐妃的死,非要追究个清楚明白,到时候,娘娘觉得皇后会怎么做?依皇后的性子,为了保住自己的立场,不被牵连进去,怕是二话不说就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淳贵人身上,毕竟死人可不会开口辩解,拿淳贵人顶罪再好不过了。” “而淳贵人,她可不是瓜尔佳氏那般没脑子、任人拿捏的蠢货,她心里头门儿清着,所以这么着急想要承宠,四处刷存在感,不就是想让皇后看到她还有用,还能帮皇后在这后宫里制衡各方势力,不至于轻易就被皇后舍弃,沦为弃子。” “照这么一看,淳贵人显然是打心底里不乐意三阿哥登基的,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想着万一哪天情势变了,她也能靠着如今积攒的恩宠和人脉,在这宫里继续安稳度日,或者是扶持其他更利于自己的势力上位。” 年世兰嘴角上扬,轻声笑道:“真是上天助我,这淳贵人与三阿哥相互都看对方不顺眼,倒也算是给了我一个绝佳的契机,那本宫就好好帮他们一把,说不定还能从中制衡一二,让这局势朝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再偏一偏。” 到了第二日,阳光正好,年世兰特意在御花园闲逛,没成想,竟碰到了三阿哥正在那儿背书,只见那三阿哥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书卷,正一字一句地念叨着,瞧着倒是个用功的样子。 年世兰心中暗自想着,这孩子平日里看着倒是乖巧,只是可惜啊,皇后逼得太紧了些,方方面面都要求严苛,压得这孩子好似喘不过气来一般,不过话说回来,抛开这些外在的因素,单看这孩子的品性,为人倒是不错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是在这复杂的宫里,光有好品性又有什么用处呢。 年世兰想到此处,便刻意停下脚步,站在一旁,静静地听他背书,那三阿哥背得磕磕绊绊的,好多地方都不太顺溜,时不时还得停下来回想一下,那副努力却又有些吃力的模样,让人看着既觉得心疼,又隐隐觉得有些无奈。 年世兰不禁想起四阿哥,那四阿哥聪慧着呢,同样的内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二者这么一对比,差距瞬间就显了出来,看来皇上对这三阿哥确实是挺失望的,平日里时常训斥他,想必也是觉得这孩子在学业上太过懈怠,没有四阿哥那般争气吧。 三阿哥好不容易背完了那篇磕磕绊绊的古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刚松了口气,一回头看到年世兰正站在一旁,赶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嘴里说道:“儿臣给华娘娘请安,华娘娘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年世兰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回道:“本宫本是要去延庆殿看温宜公主的,方才路过这儿,瞧见三阿哥正专心致志地在这儿背书,本不想让人打扰了三阿哥的清净,便特意停下来等了会儿,想着等三阿哥背完书再过去,只是不知道三阿哥怎么不在景仁宫背书呢,那景仁宫不是更安静些,也方便皇后娘娘随时查看三阿哥的学业么?” 三阿哥听了,神色倒是依旧恭敬,回答得中规中矩:“回华娘娘的话,儿臣怕自己在景仁宫背书会打扰到皇额娘练字,皇额娘平日里操劳宫务,难得有闲暇时间练练字放松放松,儿臣不想因为自己背书的事儿去惊扰了皇额娘,于是就寻到这御花园来背书了,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了华娘娘,是儿臣考虑不周了。” 年世兰听了三阿哥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轻声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三阿哥整日里不是在景仁宫闷头念书,就是在这御花园寻个角落背书,也该出去走走,放松放松才是,翊坤宫附近的千鲤池倒是个好去处,那一片平日里没什么人去,清幽得很,风景又格外好,池子里的锦鲤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三阿哥闲暇之时不妨去那儿喂喂鱼,可别总是把自己关在景仁宫念书,小心憋坏了身子,到时候再想学些东西,可就没那精气神儿了。” 三阿哥听闻此言,眼睛顿时一亮,好似眼前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赶忙应道:“儿臣知道了,多谢华娘娘关心,儿臣往后定会寻机会去千鲤池走走。” 年世兰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本宫也得赶紧去看温宜了,本宫就不叨扰三阿哥背书了,三阿哥且安心温习功课吧,”说罢,便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延庆殿方向去了。 第196章 心生嫌隙 周宁海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解的神色,凑到年世兰跟前,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您说这三阿哥会去千鲤池吗?这皇后对三阿哥的学业那可是盯得极紧的,平日里连他多歇息一会儿都得考量考量,又怎会允许三阿哥有闲暇时间跑去千鲤池喂鱼,这可不是皇后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年世兰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轻声说道:“你就放心吧,皇后会允许的,你想,若是三阿哥提出要去千鲤池背书,皇后能驳了他的请求吗?毕竟三阿哥也是要温习功课,找个清静地儿本就无可厚非,而且千鲤池平时可没有什么人去,安静得很,确实是个适合背书的好地方,皇后总不好连这般正当的理由都拒绝了,落得个不慈不爱的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只要三阿哥有心往千鲤池去,皇后大概率是会应允的。” …… “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方才有人来报,说是淳贵人落水了,仔细一问,那地方就在千鲤池附近,周围好些人都在围观,乱成一团了。” 年世兰听闻此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暗自高兴,这不就来了吗?自己这边刚巧安排三阿哥往千鲤池去寻个清静地儿背书,那边淳贵人就“恰好”落水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依年世兰看,只怕这淳贵人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毕竟,即便她和三阿哥之前因为齐妃的事儿起了争执,可三阿哥那性子,虽说对淳贵人不满,但推她入水这种事儿,可能性着实不大,三阿哥再怎么不满,也不至于做出这般莽撞又容易引人瞩目的举动来。 年世兰很快收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千鲤池离咱们翊坤宫近,本宫得早些过去瞧瞧才是,若是去晚了,少不得落人口实,旁人怕是要编排出些有的没的来,到时候反倒显得咱们翊坤宫的人对这事儿不上心,走,咱们这便过去,”说罢,便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急匆匆地朝着千鲤池方向赶去了。 淳贵人刚被那几个手忙脚乱的小太监从池子里救上来,那模样可谓是狼狈至极,浑身上下早已被池水浸得湿透,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颊旁,脸上全是未擦干的水渍,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整个人冷得浑身打颤,牙齿也止不住地“咯咯”作响,嘴唇都被冻得泛白了。 这些小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事儿可太棘手了,毕竟关乎三阿哥,淳贵人如今这副样子,要是直接送回承乾宫,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来,万一三阿哥和淳贵人各执一词,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担待不起,所以只能战战兢兢地守在一旁,不敢轻易妄动。 而三阿哥这边,明显也是被吓得不轻,小脸煞白,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慌乱,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不停地强调着自己没有推淳贵人,是淳贵人自己落水的,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一边说着,还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生怕别人误会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助,又夹杂着些许急切,就盼着能有人相信自己所说的这番话。 皇后听闻淳贵人落水的消息后,那脸色瞬间就变了,二话不说,立刻就带着人赶过来了。 在皇后眼里,淳贵人再好,也不过就是一枚用来制衡各方、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的棋子罢了,更何况这淳贵人近来行事越发没了规矩,全然不把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越发不听话了,这般不受掌控的棋子,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而三阿哥,那可是她精心布局多年的赌注,满心的期许都寄托在他身上,若是来日三阿哥能够顺顺当当继承大统,那她便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这独一无二的皇后之位上,受万人敬仰,到时候这后宫之中,还有何人能与她抗衡,所以该如何取舍,皇后心里门儿清着,断不会为了一个不甚听话的淳贵人,就舍弃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筹码。 年世兰瞧见皇后过来,赶忙规规矩矩地给皇后行了个礼,口中说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眉头紧皱,目光犀利地扫了一圈周围,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没好气地说道:“起来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淳贵人好端端地,怎么会落水呢?” 年世兰垂眸,装作一副无辜又不知情的模样,回道:“臣妾也不知道,臣妾也是刚到的,一听到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这会子心里头也是一团乱麻。” 年世兰此刻心里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这浑水里头去,毕竟这事儿看着就复杂得很,各方牵扯众多,稍有不慎就容易引火上身,更何况,她对当时的具体情形也确实不太清楚,贸然表态或者行动,万一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另一边,皇后见年世兰也不清楚淳贵人落水一事,便吩咐人去问了淳贵人身边的宫女,想要弄清楚这好端端的,淳贵人怎么会突然落水了。 那宫女见了皇后,赶忙跪地,战战兢兢地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今日小主本是说要来千鲤池喂鱼的,心情还算不错,哪曾想,到了那儿之后,竟看见了三阿哥,我们小主见着三阿哥,自然是要按规矩问好的,可三阿哥似乎有意躲避,神色淡淡的。” “我们小主也是想着,既然都已经碰到了,三阿哥平日里读书定是辛苦万分,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千鲤池边,便想着不如请三阿哥一同喂鱼,也好让三阿哥借着这机会放松放松,小主也是一片好心,没成想,那三阿哥非但不领情,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厌烦之色,竟猛地推了我们小主一把。” “我们小主哪里能料到三阿哥会这般举动,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就朝着池子里跌了进去,奴婢当时就在旁边,吓得不轻,好在周围还有几个粗使的太监在,赶紧把小主给捞了上来,可小主还是受了些惊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真的没有半分虚言,还请皇后娘娘替小主做主啊,我们小主实在是太委屈了。” 皇后听后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与焦急,她快步走到三阿哥身旁,目光中满是询问之意,似是要从三阿哥口中探寻事情的真相。 三阿哥见状,赶忙双膝跪地,身子微微颤抖,一脸惶恐地说道:“皇额娘,真的不关儿臣的事啊!儿臣当时正在千鲤池边背书,淳贵人不知怎的,非要过来给儿臣鱼饵,儿臣本就无心喂鱼,且深知在这宫中应避嫌,便严词拒绝,已然是给足了她面子,可她却似是不肯罢休,依旧纠缠,儿臣无奈之下,只得将她的手甩开,谁知她竟这般不小心,没站稳就落入水中了,皇额娘明鉴,儿臣实在是没有半分加害她的心思啊,求皇额娘为儿臣做主。” 皇后听着三阿哥的陈述,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她本就在乎三阿哥,自然是袒护他的,只见皇后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许多,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只是一场意外罢了,这点小事,就不必通知皇上了,免得皇上为这后宫琐事劳心,华贵妃,你觉得呢?” 年世兰此举,本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步棋,其目的纯粹是为了挑拨方淳意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无论皇上是否知晓此事,都已然不重要了,毕竟她精心策划的这一出戏,目的达成就行,只要能让方淳意和皇后之间心生嫌隙,哪怕只是一丝细微的裂痕,那也足够她在后续的布局中借题发挥了。 于是,年世兰微微欠身,对着皇后福了福礼,脸上挂着笑意,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皇上每日里要操劳国家大事,政务繁忙得很,咱们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去劳烦皇上,扰了皇上的清净,况且,这既然是场意外,那便让它到此为止,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皇后听闻此言,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而后将目光转向方淳意,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说道:“淳贵人,今日的事只是意外,你也别再生事端,更不许同任何人说起此事,免得传出些有的没的,坏了宫里的规矩和风气,你且记住,这后宫之中,安稳最为重要,若你再肆意妄为,休怪本宫不客气。” 是呀,方淳意说到底不过就是一枚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棋子罢了,在这后宫之中,本就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可她倒好,偏要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不是不自量力又是什么? 皇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与无奈,又对着方淳意的宫女说道:“你们几个仔细着,这就送淳贵人回去吧,莫要再出什么差错,若是莞嫔那边问起来,你们就只说是淳贵人一时不小心失足落水的,没旁的缘由,免得节外生枝,引得不必要的麻烦,等把淳贵人送回宫里,再找个太医来瞧瞧。” 淳贵人落水之后,皇后深知此事若是大肆声张,难免会生出诸多是非,所以只是悄悄叫人将她挪回了承乾宫,并未在宫中掀起什么波澜。 甄嬛身为一宫主位,平日里对宫里诸事本就颇为上心,见淳贵人这般狼狈地被送回,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还散乱着,模样甚是可怜,便忍不住关切地问道:“这淳贵人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就落水了呢?” 一旁的剪秋赶忙上前,恭敬地回禀道:“莞嫔娘娘,淳贵人是在千鲤池旁喂鱼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这才失足落了水,皇后娘娘听闻此事后,已然请了太医过来,然后吩咐奴婢们好生把淳贵人送回承乾宫,皇后娘娘还特意叮嘱,说淳贵人如今在您宫里,还请莞嫔娘娘代为照料。” 甄嬛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了然,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既是皇后娘娘的吩咐,那淳贵人是我宫里的人,我自然会好生照料的,断不会让淳贵人受了委屈,还请姑姑回去替淳贵人谢过皇后娘娘的关怀。” 剪秋见状,行了个礼,口中说道:“既然淳贵人已经送到承乾宫了,那奴婢也就不打扰莞嫔娘娘了,先行告退,还得回去跟皇后娘娘复命呢,”说罢,便带着人缓缓退了下去。 剪秋走后,甄嬛赶忙脚步匆匆地去看淳贵人,一进屋内,便瞧见淳贵人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却依旧瑟瑟发抖,太医正坐在床边,仔细地给她诊脉。 淳贵人这会儿手脚冻得冰凉,那嘴唇都微微泛紫了,脸色也是差到了极点,眼眸里满是惊恐之色,明显就是被吓得不轻,她年纪本就小,又向来性子单纯,在这复杂的后宫里,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兔子,而甄嬛平日里把她当成亲妹妹那般看待,此刻见她这副可怜又狼狈的模样,心疼得简直揪成了一团,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甄嬛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淳贵人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柔声问道:“淳儿,你身子怎么样了,还冷吗?你别怕,有姐姐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只管说。” 那太医诊完脉,站起身来,对着甄嬛拱手回道:“莞嫔娘娘,淳贵人的身子并无大碍,所幸只是落水后受了点儿凉,并未伤及根本,以微臣看,也不必吃药,只要灌下几壶姜汤,好好暖暖身子,再卧床歇息个两三日,也就恢复如初了。” 甄嬛听了,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赶忙对着太医说道:“有劳太医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第197章 传言 甄嬛看着太医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皱起,心中满是疑虑,她送走太医后,便守在淳贵人的床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思索。 她觉得这件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总觉得是有人在暗地里要害淳贵人,可想来想去,方淳意在这宫里向来与人为善,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会平白无故地对她下手呢?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甄嬛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此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方淳意一见太医走了,仿佛一下子没了顾忌,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紧紧抓着甄嬛的手,抓得指节都泛白了,就是不肯放开,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带着哭腔说道:“莞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有人要害我,我落水真的不是意外,我就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可当时身边又没人,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甄嬛见方淳意哭得如此可怜,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忙从一旁拿起帕子,轻轻给她擦干眼泪,动作很是温柔,嘴里还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淳儿,你先别急,慢慢说,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跟我讲一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丝一毫都别漏了,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关键之处,能帮咱们找出那幕后的黑手。” 方淳意微微抽噎着,缓缓说道:“今日我本是想去千鲤池喂鱼的,寻思着那儿风景好,鱼儿也多,去散散心,到了那儿之后,就遇到了三阿哥正在背书,我瞧着他一个人在那儿埋头苦读,怪辛苦的,就想着好心邀三阿哥一同喂鱼,也好让他放松放松。” “我当时满心都是好意,走上前去跟三阿哥说了这事儿,可三阿哥却说要回景仁宫读书,说话间就甩开了我的手,我当时也没多想,毕竟三阿哥要念书,我也不好强求,哪知道我还没站稳呢,就在旁边的石头上滑了一下,那石头上也不知道是长了青苔还是怎么的,滑溜溜的,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就落水了。” “后来我被人救上来,皇后娘娘却说我落水只是个意外,可在我心里,我就是觉得是有人要害我,莞姐姐,你是最了解我的,我要是说谎,哪能逃得过你的眼睛,我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帮我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遭了别人的暗算。” 甄嬛听后,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心里清楚,三阿哥讨厌淳贵人,根源还在于他生母是齐妃,当年齐妃做出那等害了淳贵人肚子里孩子的恶事,如今三阿哥对淳贵人这般态度,倒也算是有迹可循,毕竟血浓于水,母子连心,他心里头对淳贵人有怨怼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据她平日里的观察,三阿哥这孩子生性善良,向来是个心软的,哪怕心里头再不满,断然也不会做出戕害嫔妃这种狠辣之事来,可如今淳贵人落水这事儿,若仅仅说是意外,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太可信,这后宫之中,本就波谲云诡,暗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弯弯绕绕的心思。 可怜淳贵人小小年纪,本应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时节,却偏偏要在宫里经历这些挫折,被人算计了去,还只能默默咽下这苦果,如此想来,这件事恐怕还有不少蹊跷之处,只是当下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轻易下定论。 想到这儿,甄嬛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淳贵人,放缓了语气说道:“皇后娘娘说的也对,这毕竟是你自己失足落水的,三阿哥也没推你,说到底,只是你自己没有站稳,不过你放心,姐姐相信你,如果这事儿真的不是意外,我定会帮你把真相查个明白。” 淳贵人听了,眼眶泛红,可怜巴巴地看着甄嬛,那模样就好似一只受了委屈没处诉说的小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甄嬛见状,实在是不忍心,又宽慰了她几句,柔声道:“好了,你先好好地睡一觉,把这些惊吓都抛在脑后,养足了精神,你只管安心歇着,容我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无论如何,姐姐都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这份委屈的。” 翊坤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年世兰略显凝重的面容。 “周宁海,千鲤池那边都收拾干净了吧?”年世兰看向周宁海,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与关切,这件事儿可不容有丝毫马虎,毕竟关乎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周宁海赶忙躬身回答道:“娘娘您放心,奴才已经将鹅卵石换回原本的石头了,一丝一毫都不敢含糊,那千鲤池周边,此刻就跟往日没什么两样,便是有人想查,盯着那儿瞧上三天三夜,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淳贵人落水这事儿,眼下看着,只能是个意外,不会再牵扯出别的旁枝末节了。” 年世兰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却又很快敛去,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便好,事关三阿哥,皇后那边势必会上心,你想想,三阿哥可是皇后好不容易得来的筹码,费了那么多心思,用了那么多手段,才在皇上面前站稳了脚跟,若是这么轻易就被嫔妃给拖下水了,那她这个皇后往后还怎么在这后宫里立足,这位置还要不要当了。” “这次淳贵人的事,皇后不会深究,哪怕真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以她的性子,为了保住三阿哥,为了维护这后宫表面的平和,也会按下不提,死死捂住这个消息,毕竟真闹到皇上那边,把事情捅破了,她也落不到一点儿好处,反倒会让三阿哥陷入更为不利的境地,所以,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这事儿悄无声息地抹平了。” 此次淳贵人落水之事,可绝非偶然,实则是年世兰精心策划、有意害她落水的,年世兰心思缜密,眼光毒辣,她太清楚方淳意在这宫中的分量和脾性了。 方淳意平日里看着对皇后百依百顺,好似忠心不二的模样,可在年世兰看来,她不过是蛰伏的毒蛇,一旦触及自身利益或者察觉到一丝不对,那隐藏的锋芒瞬间就会显露出来。 年世兰此举,就是要巧妙地利用这件事,让方淳意对皇后不再那么死心塌地,毕竟齐妃已死,死无对证,而三阿哥若是后续有心去查当年旧事,单凭方淳意如今这被“算计”的经历,就够在皇后那边添不少乱子了。 年世兰心里明白,方淳意向来是个有自己小算盘的人,她才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后顺顺利利地抚养三阿哥,往后若是有机会,方淳意说不定就会暗中使绊子,搅得皇后不得安宁,年世兰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才布下这落水的局,就等着看方淳意和皇后之间生出嫌隙,到时候这后宫的水,也就越发浑了,而她便能从中制衡,坐收渔翁之利。 淳贵人她可绝不是那等任人揉捏、逆来顺受的主儿,她骨子里藏着的那份算计和心机,可不容小觑,真较起真来,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瞧她平日里的那些举动,几次三番地刻意接近三阿哥,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每一句看似关切的言辞,实则都是她精心谋划的棋局里的一步,她这般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营造出一种三阿哥不敬庶母的流言来,好让这后宫之中舆论的风口都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吹。 她心里头门儿清着呢,只要这样的流言传出去了,那三阿哥在皇上和众人眼里的形象势必会大打折扣,而她就能借着这股东风,顺势为自己博得更多的同情与关注,甚至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更多皇上的怜惜与宠爱。 只是她这般处心积虑,却没料到皇后那般老谋深算,又怎会瞧不出她这些小把戏,皇后心里也十分清楚,她知晓淳贵人是个有野心的,迟早会因为三阿哥的事情与自己决裂。 而淳贵人,她在经历了诸多事情之后,也渐渐看清了形势,思来想去,倒不如跟着甄嬛,甄嬛如今在后宫之中那可是足够得宠,皇上对她颇为看重,时常眷顾,前朝后宫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而且,她自己又不是不能生育,将来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地位自然就更加稳固了,到时候母凭子贵,在这后宫里说话做事都能硬气几分。 淳贵人想着,假以时日,凭借着甄嬛的得宠以及自己日后的努力经营,未必就不能和皇后分庭抗礼,抗衡一番,她也深知皇后如今拿捏着自己的把柄,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父亲在皇后阿玛手下做事,皇后便能以此为筹码,对自己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便用父亲的前程相逼。 可淳贵人也不是那等怕事的,真到了那一步,若是皇后想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丝活路,那么她也不介意彻底豁出去,破釜沉舟,鱼死网破,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憋屈地任由皇后搓圆捏扁,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方淳意落水这件事儿,被皇后压了下来,捂得严严实实的,所以知晓的人并不多,仅限于少数几个参与了此事或是偶然撞破的人,正如皇后所预料的那样,这件事并没有传到御前,皇上每日忙于政务,又有着后宫众人的有心遮掩,自然也就对淳贵人落水这档子事儿浑然不知了。 这一日,皇上照例来到承乾宫,依旧是那般从容淡定,神色间并未透露出丝毫异样,而甄嬛瞧着皇上的模样,便明白他还不知道淳贵人落水的事情,当下也就按捺住了想要提及此事的念头,毕竟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贸然跟皇上揭露,万一引起了不必要的慌乱或者打草惊蛇,让幕后黑手有了防备,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淳贵人落水的事儿暂且被搁置在了一旁,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然而,这宫里却并不平静,最近不知怎的,竟传出了三阿哥仗着是皇后的养子,不敬庶母的传言,这传言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这后宫之中悄然蔓延开来,虽还未呈到皇上跟前,可也已经闹得众人皆知,私底下都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只是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等着看这事儿后续会如何发展。 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显然心情不佳,在今日请安之时,当着众嫔妃的面,便提及了近日宫里流传的事儿。 “最近宫里不知怎的,竟传出些不好听的言论,说三阿哥不敬庶母,这等传言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也不知三阿哥是对哪位妹妹不敬了,若是有知晓的,不妨告诉本宫,本宫定会好好教导三阿哥,让他明白这宫中的规矩礼仪,往后绝不再出现这等荒唐的传言,还这后宫一片清净。” 皇后这话一出口,底下的嫔妃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这还能有谁呀,不就是淳贵人嘛,听闻淳贵人这几日病了,身子不爽利,一连好几日都没来请安了,可皇后却好似毫不在意一般,连多问一句都没有,这般态度,倒是让众人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虽说她们不清楚具体的内幕,但是结合着平日里那些隐隐约约的风声,也大概能猜到一二了。 这时,年世兰却突然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个传闻,臣妾前些时候在御花园偶然碰到了三阿哥,那孩子可是恭恭敬敬地向本宫问好,言行举止皆是十分得体,可见三阿哥平日里的教养那是不差的,想来这传闻定是有人以讹传讹,不实得很,娘娘也不必太过忧心了。” 第198章 封妃 年世兰这次的举动倒是颇为出人意料,竟一反常态地帮皇后说起了话来,在这后宫之中,本就没什么永恒的敌人,有时候为了共同的利益或者应对特定的局势,敌人也能成为朋友,相互扶持一把,更何况,三阿哥只是对淳贵人有着诸多意见,平日里对其余的嫔妃那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尊敬的。 丽嫔本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瞧见贵妃都这般表态了,立马也跟着帮腔起来,笑着说道:“贵妃娘娘所言甚是,这三阿哥啊,那可是读书用功得很,每日里都能听闻他朗朗的读书声,可见是个勤勉好学的孩子,而且这孩子又识大体,深知这宫中的规矩礼仪,待人接物那叫一个妥帖。” “就说咱们吧,三阿哥见到咱们哪一次不是主动行礼问安的,那恭敬的态度,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也不知皇后娘娘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个没影儿的消息,莫不是有人故意在娘娘耳边嚼舌根,想要坏了三阿哥的名声,搅得咱们这后宫不得安宁。” 敬妃向来是个善解人意、心思细腻之人,此刻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生怕这事儿闹大了影响不好,便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这宫里人多嘴杂的,保不齐什么话就传出去了,要是这话传到御前去了,那可了不得,必然会折损三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到时候皇上若是动起怒来,说不定又会训斥三阿哥,对孩子来说,这多伤自尊,也不利于他往后在这宫中的成长,对了,这些天怎么没见淳贵人?往日这个时候,她该来请安了,莫不是身子抱恙了?” 甄嬛在一旁赶忙接话道:“回敬妃娘娘的话,淳贵人前几日不小心跌了一跤,那摔得可不轻,如今还在床上养病,实在动弹不得,所以今日才不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望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们莫要怪罪。” 皇后勾起唇,露出一抹看似温婉的笑意,轻声说道:“是本宫疏忽了,竟未曾顾得上淳贵人那儿的情况,实在是本宫思虑不周,剪秋,你且去寻几只上好的人参来,仔细包好了,亲自给淳贵人送过去,好让她补补身子,早日把身子调养好,也能少受些病痛的折磨,可别落下了什么病根。” 年世兰倒也不是真的就一心想要帮皇后说话,她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旁人哪里能轻易看透,其实,她就是打心眼里看不惯淳贵人,总觉得那淳贵人表面上一副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实际上呢,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思。 年世兰琢磨着,若是能够借着皇后的手,不动声色地就把淳贵人给除掉,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少了一个潜在的麻烦,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多一个敌人,就多一份危险,少一个对手,那行事也能更顺畅几分。 不过,年世兰心里也明白得很,以皇后那般深沉的城府,断然不会轻易对淳贵人出手的,皇后考虑的事情多,方方面面都得权衡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做那种可能引火烧身的事儿的。 眼下这些围绕着三阿哥所谓“不敬庶母”的流言,在年世兰看来,算不上什么大祸,顶多就是在这后宫里掀起一点小波澜,搅和得众人心里头有点不舒坦罢了,既然这事儿还不至于闹得太大,年世兰也就不介意再巧妙地给皇后埋下一个引子,看似无关紧要,却说不定哪天就能激起层层涟漪,让这后宫的水变得更浑,而她便能躲在暗处,看着局势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说不定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周宁海,你得多留个心眼儿,时刻留意着三阿哥那边的消息,可别马虎大意了,若是三阿哥有意打听起齐妃的事情,你就寻个恰当的时机,让人委婉地告诉他,就说齐妃当年,是因为谋害淳贵人的孩子,一时愧疚难当,便选择了自戕这条路,不过这事儿,细琢磨起来,死的确实是太过巧合了,齐妃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往日里也算是有些情分在的,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按说齐妃若是不自戕,凭着这份旧情,也未必就不能留下一条命来,可她偏偏就这般想不开,一头撞死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奴才明白了,只是如今这皇后娘娘对三阿哥看管得那叫一个紧,几乎是寸步不离,盯得死死的,怕是咱们暂时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把这话透给三阿哥去。” 年世兰听闻此言,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缓缓说道:“无妨,宫里日子还长着呢,总能慢慢找到机会的,你想啊,皇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只盯着三阿哥一个人,她也得顾着这后宫里的诸多事宜,现在宫里还算平静,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可一旦有嫔妃有了喜讯,那皇后的心思势必就得分出去大半,到那时,她哪还有那么多精力盯着三阿哥,咱们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年世兰近日心里头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预感,这甄嬛的肚子该有动静了,回想起甄嬛上回虽有孕,却不幸产下了一个死胎,那事儿在当时闹得可不小,整个后宫都为之震动,不过太医当时仔细诊过后,倒也没断言甄嬛将来不能生育,只说是此番意外,兴许调养好了身子,怀上龙胎也是迟早的事情。 年世兰深知皇上对纯元皇后那份深情,那是刻在心底、融入骨血里的眷恋,但凡与纯元皇后有一丝关联的事儿,皇上都会格外上心,如今甄嬛在皇上面前,多少顶着几分像纯元皇后的光环,若是她此次再怀上龙胎,皇上必定会加倍小心呵护,生怕再出什么差错,怕是这次甄嬛的孩子没有那么容易就没了。 果不其然,正如年世兰所料,半个月后,甄嬛那边又传来了喜讯,说是有喜已经一月有余了,这消息一传开,后宫里的众人心思各异。 皇上得知了此事,当下便放下了手中正在批阅的折子,满脸的喜悦之色,也顾不上其他事儿了,急匆匆地就往承乾宫赶去,一路上,脚步轻快,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腹中孩子的未来一般。 到了承乾宫,皇上看着甄嬛,那眼神里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叮嘱身边的宫女太监要仔细照料着,皇上一高兴,心里头就开始琢磨着该怎么补偿甄嬛,思来想去,竟想着封她为妃,好让她在这后宫之中地位更加稳固,也能彰显自己对她的看重。 不过皇上生性多疑,虽说心里头已经有了这个打算,但并没有在甄嬛面前贸然提及此事,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去了一趟景仁宫,想看看皇后那边的意思,毕竟后宫妃嫔的册封,皇后那边的态度也是重要的,他得先把各方面都考量周全了,才能安心地把这事儿给办下来。 “莞嫔有喜了,这可是咱们宫里许久都未曾有过的天大的喜事啊!您瞧瞧,这宫里平日里虽说也算安稳,可到底缺了这么些喜庆劲儿,如今可算盼来了,臣妾由衷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可真是皇家的大福气,”皇后一边说着行着礼,一边满脸笑意地看向,那神情中满是恰到好处的欣慰。 皇上听了这话,脸上也是笑意盈盈,赶忙伸手扶起跪地的皇后,说道:“嬛嬛再度有喜,朕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上次她有了孩子,却遭遇诸多波折,朕没能好好护着她,心里一直愧疚着,这次,朕定要好好补偿她,朕寻思着,打算封她为妃,皇后以为如何?如此一来,也能让后宫众人知晓朕对她的看重,往后行事也得更谨慎些,莫要再让她受了委屈去。” 皇后原本端庄的面容上,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心里清楚,甄嬛这晋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人有些心惊。 遥想当初,甄嬛初入宫时,不过才是一个小小的正六品常在罢了,在那后宫一众嫔妃之中,起初压根就没什么存在感,可谁能想到,短短时日过去,她就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一路扶摇直上,径直爬到了嫔位,这般迅猛的晋升势头,本就已经让皇后心生警惕了。 而如今,甄嬛居然又有了身孕,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让皇后愈发觉得头疼不已,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皇上得知此事后,那反应简直超乎了她的想象,居然二话不说就要封甄嬛为妃。 这等速度,饶是皇后见惯了后宫的起起落落,也不禁觉得心惊肉跳,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曾经的华贵妃,当年华贵妃仗着兄长年羹尧在外的赫赫战功,在后宫里那叫一个风光无限,连皇上都得对她忌惮几分,不敢轻易动她,可即便如此,年羹尧一旦失势,华贵妃也瞬间就失去了依靠,在宫里也没什么存在感了。 反观这莞嫔甄嬛,她的父亲不过是个文官,在这朝堂之上,虽说也有几分地位,却远远达不到能让皇上忌惮的程度,如此一来,皇上没了那层顾虑,只会更加毫无保留地宠爱甄嬛,把她捧在手心里头。 皇后越想越后怕,心里头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她知道,一旦甄嬛顺顺利利地生下皇子,那这后宫的局势可就彻底要翻天了,三阿哥虽说是皇后费尽心机抚养长大的,可在皇上的心里,皇子之间的角逐向来都是靠本事和缘分的,要是甄嬛的儿子出生后,聪慧可爱,又占着皇上宠爱甄嬛的光,难保皇上不会动摇心思,转而去看重这个新出生的皇子。 到那个时候,三阿哥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为三阿哥谋划的一切,说不定都会付诸东流,皇后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棘手,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忧虑与不安,暗暗思忖着该如何是好,才能阻止这不利的局面继续发展下去。 即便皇后心中百般不愿,面上也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只是那笑意看着颇为僵硬,带着几分牵强说道:“好啊,莞嫔有喜,这自是天大的喜事,整个后宫都得跟着沾沾喜气,皇上要封她为妃,说起来,她倒是也当得一个妃位的,毕竟皇上这般看重她,她又有着身孕,往后指不定还能为皇家绵延子嗣,只是,莞嫔的晋位已经够快的了,她入宫不过短短时日,便已然坐上了嫔位,这在宫里不知羡煞了多少姐妹,如今这嫔位都还没坐多久,又要再进一步封为妃位,难免会引得旁人说闲话,觉得咱们后宫的规矩太过随意了。” 皇上听了皇后这话,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后,似在思索着她所言之意,皇后见状,接着往下说道:“其实,莞嫔封妃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莞嫔如今无子,虽说此次有喜,可这胎还未稳住,谁也不敢保证后续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再者,她的家世又不是十分显赫,在朝中也算不上能有多大的助力,进宫的时日又不长,根基尚浅,臣妾以为,目前当务之急是好好护着她这一胎,不妨等莞嫔满了三个月之后,若胎象安稳,再封她为妃也不迟啊,如此一来,既能全了皇上的心意,也能让后宫众人心服口服,少些不必要的议论。” 第199章 众矢之的 皇上原本略显凝重的脸色,在听了皇后这番话后,缓和了不少,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说道:“皇后所说不错,朕方才也是一时高兴,未曾周全考虑,这后宫与前朝向来息息相关,若是朕此刻执意要给莞嫔妃位,那些前朝的大臣们,一个个的只怕是要把这事儿拿到朝堂上,翻来覆去地议论个没完没了,他们本就对后宫诸事颇为关注,稍有不慎,就会觉得朕行事不合规矩,进而引发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此处,皇上顿了顿,目光看向皇后,神色认真地说道:“那就等莞嫔满了三个月之后,再封她为妃位吧,如此既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让莞嫔这一胎安稳度过,也算是两全其美之事,这件事,就全权交给皇后操心了,你向来做事妥帖,朕放心,朕前朝还有诸多事儿等着处理,就先回养心殿批折子去了,这后宫之事,你多费心。” 言罢,皇上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那背影透着几分匆忙,显然是急着去处理前朝事务,只留下皇后站在原地,看着皇上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皇上走后,剪秋满脸疑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不解,开口问道:“娘娘,奴婢实在是想不明白,那莞嫔就算即刻就封了妃位,凭她那点势力,又怎能威胁到您的地位呢?您贵为皇后,统摄六宫,根基深厚,众人皆以您马首是瞻,再说了,莞嫔的父亲不过是个言官,在朝中虽说也能说上几句话,可到底手里没握着什么实打实的权势,根本阻碍不到咱们的计划和地位稳固,您又何苦去特意说那些话,惹得皇上心里不痛快呢?” 皇后听闻此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忧虑的神情,开口说道:“本宫又何尝不知自己方才的那番言辞,定是让皇上心里有些不悦了,只是,剪秋,你终究还是没能看透这后宫的局势,比起华贵妃,这莞嫔才是更值得本宫注意的那一个。” “你想想看,华贵妃纵然曾经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可她也是在这宫中苦苦熬了这么些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经营,才慢慢走到今日的位分,这一路走来,多少坎坷波折,处处受限,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可这莞嫔呢,你瞧瞧她进宫才多久,短短时日,就一路扶摇直上,从一个小小的常在,眨眼间就攀升到了嫔位,如今更是怀着身孕,眼看就要再进一步封为妃位了,这般迅猛的晋升速度,本宫怎能不忌惮?” “本宫是怕,皇上会不自觉地将莞嫔和姐姐相提并论,当年姐姐还在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得宠,皇上对她的深情厚谊,整个后宫乃至前朝都是看在眼里的,姐姐不过是微微一笑,皇上就能把心都掏给她,那种宠爱,简直能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如今看到莞嫔,皇上眼中偶尔流露出的那份怜惜与疼爱,还有对她诸多事情的格外上心,都让本宫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姐姐当年的模样,本宫实在是害怕啊,害怕皇上对莞嫔的这份特殊对待,会让她日后在这宫中的地位变得举足轻重,甚至影响到三阿哥的前程以及本宫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所以,哪怕明知可能会惹得皇上不快,本宫也不得不多说那几句,试着给这势头稍稍泼点冷水,希望能让皇上别太操之过急,也让后宫众人明白,这晋位之事,还是得遵循规矩,循序渐进才好。” 剪秋听了皇后的一番剖析,心中顿时了然,明白皇后这般做法背后的深意,赶忙宽慰道:“娘娘别太过担心了,这莞嫔的孩子如今才一个多月,还没坐稳胎呢,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依奴婢看,这未必不是件坏事,娘娘您想,她这会儿就如此张扬,指不定会早早地把自己和胎儿都置于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容易出问题。” “即便她顺顺利利生下孩子,先不说这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单论年龄,她的孩子与咱们三阿哥可差了十来岁,等莞嫔的孩子长大成人,这期间得经历多少变数,说不定到时候局势早就尘埃落定了,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对三阿哥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皇后听后微微点头,心里清楚剪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有些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皇上的心思最难捉摸,万一皇上实在是喜欢这个孩子,像先帝那般,年纪轻轻就登基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先帝六岁便登上皇位,诸多朝政大事在其幼年时期就已初见端倪,若真到了那一步,这孩子借着皇上的宠爱,往后在这宫中和前朝都可能拥有不小的影响力,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此处,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剪秋吩咐道:“剪秋,你午后去请祺贵人过来吧,你也知道,她阿玛和莞嫔的父亲同在朝中为官,平日里多少会有些往来,本宫就不信,从她那儿挖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哪怕只是蛛丝马迹,咱们也得抓住,好提前做个防备,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潜在的威胁一步步长大。” 第二日请安之时,众人齐聚景仁宫,气氛本就有些微妙,皇后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轻描淡写间就将甄嬛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只见皇后坐在主位,脸上挂着一抹看似亲切的笑意,悠悠开口说道:“昨日皇上特意来这景仁宫同本宫商议了一件事儿,想必各位姐妹也都已经听说了,莞嫔有孕,这可是咱们宫里的大喜事啊,皇上心里头高兴,便打算封莞嫔为妃位,不过皇上思虑周全,想着等莞嫔腹中的孩子满三个月,胎象彻底安稳了,再正式下旨,哎呀,这么一来,咱们这宫里可就是许久都没这般热闹过了,想想都觉得喜庆。” 皇后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就落到了甄嬛身上,有羡慕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自嫉妒的,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让甄嬛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她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寒,哪里能不明白皇后这是故意为之,明面上说着恭喜的话,实则就是把自己去架在火上烤,让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靶子。 可即便心里头再不乐意,场面上的规矩还是得守着,甄嬛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缓缓起身,恭敬地行礼谢恩,口中谦逊地说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只是臣妾自省自身,资历尚浅,入宫时日短,诸多规矩都还在摸索着学习,远远比不上各位姐姐伺候皇上多年,臣妾实在是受之有愧,还望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日后多多提点,臣妾定当用心学好,不敢有丝毫懈怠。” 年世兰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世间诸事,向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有福之人,又岂会去在意进宫时间的长短,更不会纠结于嫡庶之分,就说莞嫔吧,皇上瞧着喜欢,那便是她的福气,旁人只看到她进宫时日短,却不知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就算此刻皇上要封她为妃,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皇后娘娘,你说是不是?” 皇后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她太清楚华贵妃这话里藏的锋芒了,这分明就是借着莞嫔的事情,拐着弯儿地嘲讽自己乃是庶出的身世,华贵妃这是在暗指,莞嫔虽然进宫时间短,可只要得了皇上的欢心,就算即刻封妃,那又何妨?恰似自己这般庶出的身份,当初不也一路破除万难,稳稳地坐上了这皇后的位子嘛。 皇后脸上迅速恢复了端庄的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意,笑着说道:“华贵妃妹妹说的是,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心意才是最为关键的,莞嫔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更无需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只要皇上喜欢你,那便是你最大的倚仗,旁的都不重要。” 甄嬛心中明白皇后这话里虽看似安慰,实则暗藏玄机,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谢恩,微微福身,低眉顺眼地说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定会谨遵教诲,事事以皇上的心意为先。” 安陵容见状,也赶忙笑着凑趣道:“莞姐姐好福气啊,如今有着这般喜事,可真是让妹妹羡慕不已,不过姐姐也知道,这头三个月可是最为关键的时候,得慎之又慎才行,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得格外小心,千万莫要像富察贵人那般,不小心就小产了,那可真是追悔莫及,姐姐可得多加保重才是。” 原本这请安的气氛还算平和,众人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寒暄着,可这安陵容不知怎的,突然就提到了富察贵人,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有些错愕,大家心里头都犯起了嘀咕,这好端端的,安陵容提富察贵人做什么?莫不是她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只见富察贵人一听这话,那脸色顿时就变了,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气鼓鼓的,眼中满是不满与怒气,好似压抑许久的委屈和火气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她挺直了身子,提高音量说道:“臣妾再没有福气,好歹也是为皇上怀过孩子的人,那也是实打实伺候过皇上,有过这般经历在身的,瞧瞧如今这莞嫔,刚有喜就这么风光,闹得人尽皆知,皇上看重,众人巴结,安贵人和莞嫔是好姐妹,平日里看着关系倒是亲昵,这安贵人,也得多去承乾宫走动走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沾了莞嫔的福气,也能有喜了呢,要是真的那般,你们姐妹就能够一同晋封了,到时候可就真是风光无限,让人好生羡慕,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看着旁人步步高升,自己却只能干瞪眼。” 安陵容顿了顿,原本强装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眼神中满是落寞与黯然失色,她在心里暗自苦笑,自己怎么会有孩子呢?皇后那般忌惮自己有孕,处处把控着,又怎会允许她顺利怀上龙胎,在这后宫之中,自己的一切皆仰仗着皇后,若是不靠着皇后的扶持,只怕连这点恩宠都难以维持,只能像那些无依无靠的妃嫔一样,任人欺凌,随意被人揉搓。 甄嬛瞧出安陵容的失落,出于好心,想要给她撑撑场面,便笑着说道:“这只要能时常见到皇上,讨得皇上的欢心,孩子终究是迟早会有的,又何必拘泥于这一时呢?妹妹你才情出众,又深得皇上喜爱,日后有的是机会为皇上绵延子嗣,当下只需好好调养身子,盼着那好日子早日到来便是。” 甄嬛这话一出口,看似是在宽慰安陵容,却不知在无形之中得罪了不少人,在这后宫之中,能时常见到皇上的妃嫔确实不少,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人人都能有身孕的喜事降临,就拿年世兰来说,她平日里仗着皇上的宠爱,行事张扬跋扈,可即便如此,至今也未能再有子嗣,可见有喜并非易事,还有那瓜尔佳氏,进宫也有一段时日了,承宠的机会也不算少,可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足见怀孕这事儿,光有承宠的机会还远远不够。 然而,瓜尔佳氏本就心思不够通透,此刻完全听不出来甄嬛这话里的深意,她只当甄嬛是在正常闲聊,夸赞安陵容日后有机会得子,却没意识到甄嬛这话背后暗藏的玄机。 仔细琢磨,甄嬛这话可不就是在说安陵容承宠的次数不多,所以没有孩子也不稀奇,毕竟在这后宫里,论起承宠最多的,除了甄嬛自己,就要数年世兰了,可甄嬛自己有着身孕,正沉浸在喜悦之中,自然不会去提及自己,那这话听起来,可不就像是在暗暗影射年世兰,嘲讽她承宠虽多,却也没能再有子嗣。 可也许甄嬛本心只是想帮安陵容解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让安陵容能好受一些,毕竟刚刚众人谈论的话题围绕着怀孕生子,安陵容没有身孕,多少会有些难堪,只是这话语一出,没能起到好的调解作用,反而像一把利刃,不小心中伤到了年世兰,让本就复杂的后宫关系愈发剑拔弩张起来,而甄嬛自己或许还未察觉,自己已然陷入了这般微妙的局面之中。 第200章 起疑 年世兰本就看不惯甄嬛已久,平日里就对她诸多挑剔,此刻见甄嬛这般出风头,又隐隐觉得自己好似被她暗讽,心中更是窝火,况且,她手中还攥着甄远道的把柄,那是足以让甄嬛投鼠忌器的关键筹码,此时,她眼珠一转,想着如果借这个时机,透露给皇后,不知甄嬛知晓后会如何应对呢?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莞嫔有喜,可当真是好福气啊,瞧瞧这架势,后宫的好事都让莞嫔给占尽了,若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福气,那皇后娘娘还不笑开了花了,估计连睡觉都能梦见这后宫一片祥和,人人有喜呢,不过,本宫瞧着,从前莞嫔身边的那个浣碧倒是有几分像莞嫔,那眉眼间的神情,行事的小动作,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竟被驱逐到甘露寺去了。” 此话一出,甄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原本还算从容的面容此刻变得有些僵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不安,她心里清楚,华贵妃好端端的突然提起浣碧,这事儿必定有诈,这后宫之中,向来无风不起浪,华贵妃此举,肯定不是无心之举。 甄嬛深知此事自己不得不慎重对待,本以为浣碧的事情自己能够瞒天过海,毕竟当初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浣碧的身份以及和自家的关系遮掩得严严实实,不让旁人看出丝毫端倪,可如今看来,华贵妃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过看起来又好像并没有查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不然的话,以华贵妃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恐怕早就直接向皇上禀明此事,大张旗鼓地闹起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是在言语上简单提及,似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甄嬛暗自想着,年羹尧倒台,其中确实有父亲甄远道的一份功劳,当初为了扳倒年羹尧一党,父亲在朝中暗中周旋,收集证据,出了不少力,这事儿虽然做得极为隐秘,但保不齐还是留下了些蛛丝马迹,让心思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而华贵妃本就对自家颇为怨恨,若是她真的查到了浣碧和甄远道的关系,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还有平日里在后宫的权势手段,只怕会立刻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向皇上禀明此事,借着皇上的手来打压自己这一方,好为自己出口恶气,哪里还会像这样只是轻飘飘地嘴上说说,仅仅点到即止。 甄嬛越想越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表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甄嬛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慌乱的情绪平复下来,打算将此事含糊过去,于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浣碧乃是臣妾的贴身丫鬟,自幼便跟在臣妾身边伺候着,这世间之人,长相本就常有相似之处,可这相似,也不一定就代表着有什么关系,许是浣碧跟了臣妾久了,耳濡目染之下,言行举止乃至模样,都有几分跟臣妾相似也是有的,况且浣碧这丫头,身子向来孱弱,太医也说过需得寻个清静安稳的地方好生调养才是,臣妾心疼她,便想着求了皇上,让她去甘露寺那般清幽之地休养生息,也好能缓一缓她这病弱的身子,没成想竟引出这般误会,还望各位姐姐莫要多想了。” 皇后见状,也赶忙笑着说道:“莞嫔这话说的有理,这天底下长相相似之人比比皆是,偶尔碰着了,也不过是巧合罢了,今日这事儿,瞧着也是虚惊一场,既然已经弄清楚了,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就都散了吧,本宫这会儿也该去给太后请安了,太后那儿可还等着本宫回话呢,诸位妹妹也都各自回去歇着吧,莫要再生出些无端的是非来。” 长相相似之人自然是有的,在这纷繁世间,无血缘关系却容貌相近的情况并不罕见,就拿甄嬛来说,她不就是个极为典型的例子?当年她初入宫时,便因与已故的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之处,而引得皇上格外关注,这才有了后来诸多的故事。 年世兰心里清楚,今日自己这番话,只是随口一提,她也不确定是否会让皇后起疑,毕竟皇后心思缜密,向来对后宫诸事都把控得极为严格,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落入她的眼睛。 但年世兰深知皇后的行事风格,只要自己抛出这个疑点,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以皇后的手段,必然会暗中派人去仔细查探甄远道和浣碧之间的关系,不管最终能不能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单是这一番查探,就足以让甄嬛陷入不安,也能让皇后对甄嬛越发忌惮。 对于年世兰而言,这样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她很放心地交给皇后去做,皇后最擅长借刀杀人,平日里总是躲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看着各方势力相互争斗,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如今年世兰巧妙地借着皇后这把刀,用来对付甄嬛,看着甄嬛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年世兰只觉得心中一阵痛快,仿佛已经看到甄嬛即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场景,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刚刚请安的时候,皇后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去给太后请安,这话可并非只是嘴上随便说说而已,实则是太后特意差人来叫皇后前去的,至于太后叫皇后过去所为何事,众人心里大抵也都清楚,毕竟这后宫之中,诸多事儿都是围绕着那点老生常谈的问题打转,无外乎就是妃嫔之间的争宠、晋位以及子嗣之类的事儿。 皇后来到太后的寝宫,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抬头,目光在皇后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后缓缓说道:“起来吧,莞嫔如今有孕,这胎还稳妥吗?” 皇后赶忙应道:“回皇额娘的话,莞嫔的胎一向还算稳妥,太医也时常去诊脉,说是一切尚好,只是目前还不满三个月,昨日皇上与臣妾商议晋莞嫔为妃的事情,皇上也是心疼莞嫔,想着给她个更好的名分,让她能更安心养胎,可臣妾考虑到莞嫔龙胎还不稳,这晋位之事若操之过急,只怕会引来前朝后宫诸多非议,也会让莞嫔压力过大,不利于她养胎,便同皇上说了,等莞嫔的孩子满了三个月,胎象彻底安稳了,再封妃也不迟,皇上听了臣妾的话,思虑一番后也觉得有理,便暂且将此事搁置下来了。” 太后听了皇后的话后,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几分,这皇后考虑得倒也周全,这事儿确实急不得,目前以莞嫔的身子和胎儿为重,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这妃位倒也不急于这一时,说起来,这宫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少了,皇家子嗣向来关乎着江山社稷,每一人都弥足珍贵,若是莞嫔此次能够一举得男,那可就是为皇家添了一位阿哥,这妃位于她而言,倒也是坐得稳当的,往后也能更好地照料皇子,服侍皇上。 其实太后今天叫皇后过来,就是要郑重地提醒她,过往那些个错处,不能再犯,这皇后之位虽说尊贵无比,可也不是能让人高枕无忧的,太后如今尚在,还能在这后宫之中保得住皇后一时,替皇后遮风挡雨,让众人不敢轻易冒犯了皇后,但这世间之事,变幻无常,太后终究是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总有一日,太后会撒手人寰,到那时,这后宫之中,可就全凭皇后自己去应对了。 并且,皇帝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若是哪天皇上对皇后心生不满,想要废后,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皇后的位置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皇后身后代表着的乃是整个乌拉那拉氏家族的荣耀,一族的兴衰荣辱皆系于皇后一身,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那诸多族人的前途命运,她也必须告知皇后以后行事务必要谨慎小心,多思量几分,莫要再做出那些个糊涂事儿,免得落人口实,给家族招来祸端。 太后看着皇后,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哀家今日找你来,也不光是为了莞嫔的这个孩子,你也瞧见了,这宫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少了,冷冷清清的,哪有往日那种热闹劲儿,想当年,先帝在时,后宫之中皇子皇孙众多,那才叫个兴旺,可如今皇帝这方面就比不上先帝了,虽说朝政大事要紧,可这子嗣同样关乎着皇家的根基,关乎着江山社稷的传承,马虎不得。” “你身为皇后,统摄六宫,这规劝皇帝的事儿,很大程度上也得落在你身上,你要时刻委婉地规劝着皇帝,让他多往后宫走动走动,别老是把心思全放在朝政上,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这后宫诸多妃嫔,都是等着皇上的恩泽,只有皇上常来,这子嗣才会兴旺,咱们皇家也才能后继有人,祖宗基业也才能更好地延续下去。” 皇后听闻此言,神色依旧保持得极为淡定,不慌不忙地应道:“是,臣妾知道了,皇额娘您放心,臣妾往后定会寻着合适的时机,就好生规劝着皇上的,让皇上多来后宫看看各位姐妹,也好让这宫里多些喜气,多添几个皇嗣,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皇后从寿康宫缓缓走出,脚步看似沉稳,可心里头却一直琢磨着方才请安时年世兰说的那句话。 年世兰说浣碧有些像莞嫔,这话当时听着或许没什么,可细细想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让皇后不得不多几分思量。 回到景仁宫后,皇后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抬眼看向一旁伺候的剪秋,轻声问道:“剪秋,你觉得浣碧像莞嫔吗?” 剪秋微微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浣碧的模样,而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浣碧的眉眼之间倒是有些像莞嫔娘娘,那神情气质,偶尔瞧着竟真能让人恍惚一下,只是,娘娘您忽然问起这个,您的意思是?” 皇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身旁的桌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与疑虑,她也只是觉得奇怪,这世间相似之人虽不少见,可偏偏在这时候,被年世兰提了出来,总感觉没那么简单,这后宫之中,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放过,说不定这后面就藏着什么玄机,只是目前还看不真切罢了。 皇后微微勾唇,露出一抹笑容,心里十分清楚,她怎会不知年世兰故意提起浣碧像莞嫔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不就是想着借刀杀人,给莞嫔上眼药,好搅浑这后宫的局势,从中制衡嘛。 皇后自个儿心里门儿清,华贵妃那点小九九,她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华贵妃有年家撑腰,贸然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她这皇后之位还得端着几分体面,容得下华贵妃的张狂,可莞嫔就不一样了,那丫头看着柔柔弱弱,实则心思玲珑,往后要是真诞下个阿哥,凭皇上对她的宠爱,三阿哥的地位还能稳当?到时候自己这些年费的心思、铺的路不都白搭了。 虽说皇后对华贵妃这份算计心里恼火,可当下也没有什么周全法子应对,她又不是傻子,哪能相信华贵妃这是无心之言,甭管是真心借刀杀人,还是另有图谋,只要这浣碧跟莞嫔真有猫腻,那就是把柄,到时候整治莞嫔可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儿,皇后眼神一凛,冲着剪秋吩咐道:“本宫这就给阿玛写一封信,你可得记牢了,务必让阿玛在外头小心行事,千万别打草惊蛇,这事儿可得悄无声息地查。” 剪秋赶忙应下,低眉顺眼道:“奴婢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奴婢定把话原原本本传给老爷,绝不出半点岔子。” 第201章 探查 甄嬛坐在屋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没一刻安稳,这浣碧的事儿,本以为藏得严严实实,不会出什么岔子,可如今看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要知道,浣碧那是父亲的私生女,按说这事儿,在这官场之上,官员豢养外室,虽说不算什么光彩事儿,但也绝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顶多就是被皇上知晓后,训斥两句,罚点俸禄,也就过去了,更何况,浣碧她娘早就没了,这死无对证的,本该是神不知鬼不觉才对。 可谁能想到,问题就出在了浣碧她娘的身份上,她娘竟是罪臣之女,这可就麻烦大了,父亲私纳罪臣之女,一旦被揪出来,那可是要受牵连的,轻则丢官罢爵,重则可能连累全家,这后果,想想都让人胆战心惊。 刚刚华贵妃又无缘无故地提及浣碧,那话语里的深意,甄嬛一听就明白了,想必皇后此刻已经起疑了,以皇后的手段,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暗中派人去查,万一要是查出个蛛丝马迹,那自己和父亲可就万劫不复了。 想到这儿,甄嬛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冲着流朱说道:“流朱,快去拿笔墨来,我要给父亲写一封信,这事儿耽搁不得,你拿好信后,让小允子送出去,一路上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还有,你可得记好了,千万要让父亲重视此事,不可有丝毫马虎,让他赶紧想法子应对,咱们这边也得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流朱见状,也不敢怠慢,赶忙应道:“是,小主,您放心吧,奴婢这就去办,定把话原原本本传给老爷,不让小主操心。”说着,便匆匆下去准备笔墨纸砚了。 在同一时刻,甄远道和乌拉那拉府上同时收到了宫里悄然送来的书信,那一封封信件仿若带着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落在了两处要害之地。 对于乌拉那拉氏而言,如今家族满门的荣耀都紧紧系于皇后一人之身,皇后的尊荣与地位,就如同那定海神针一般,支撑着整个乌拉那拉氏家族在朝堂与后宫的繁华盛景,所以,此次信中提到之事,乌拉那拉氏上下无不高度重视。 要知道,当下后宫的局势是皇后手中虽有三阿哥这张王牌,可莞嫔那边却也是风头正盛,不仅得宠至极,如今更是有了身孕,仿若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势头正猛,倘若莞嫔此番一举得男,诞下一位阿哥,那这后宫之中的天平势必会再次倾斜,届时,皇后长久以来苦心经营的地位必将受到极大的威胁,这又怎能是皇后所能忍受得了的? 更何况,皇后身后站着的乃是整个乌拉那拉氏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皇后的地位不保,那乌拉那拉氏全族的荣耀、权势、地位都将如那大厦将倾,轰然倒塌,这是整个家族都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无论是皇后,还是乌拉那拉氏的每一位族人,都对此事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势要扞卫住属于他们的一切,不让任何潜在的危险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家族昌盛之景。 而反观甄远道这边,在收到宫里书信的那一刻,他起初只是微微一怔,待看清信上内容后,却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觉得甄嬛这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想当年,浣碧她娘的那点事儿,本就是极为隐秘的过往,就连每日操持家务、掌管后院事务的甄夫人都被瞒在鼓里,丝毫不知情,要知道,那甄夫人可是个手段了得的人物,平日里将甄远道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姨娘们虽说不少,可在甄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却愣是没有一个人能生出庶子庶女来,足以见得甄夫人的厉害之处。 所以,甄远道知道,当年要是被甄夫人知道了浣碧她娘的事儿,那必定是掀得后院天翻地覆,绝不可能善了,说不定还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世事难料,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么多年都风平浪静的事儿,如今竟然又被翻出来了,还牵扯到了宫里的复杂局势之中,这让他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无奈。 不过,左思右想之后,甄远道还是决定暂且不把这事儿告诉甄夫人,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浣碧她娘早就死了,就算真的派人去查,又能查到什么呢?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而且浣碧如今被安置在了甘露寺,那可是皇家的寺院,庄严肃穆,寻常人哪敢轻易涉足,浣碧现在又只是个姑子,在这寺院之中本就不起眼,谁会没事儿大费周章地跑到甘露寺去找她呢? 再者说,甄家的那些下人们,向来都是嘴巴严得很,一个个都深知自家老爷的规矩,断然不会随随便便就透露出什么不该说的事儿,如此这般,在甄远道看来,甄嬛此番担忧,着实有些小题大做了,也就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只想着等这阵风头过了,一切也就恢复如常了。 皇后虽已安排了阿玛去探查浣碧与甄嬛的关系,可心里头却并未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边,毕竟这宫闱之事,向来变幻莫测,多一手准备总归是好的。 过了几日,瞧着阿玛那边毫无头绪地回了信,说甄府的下人个个口风严谨得很,不管怎么旁敲侧击,竟连一丝一毫有关浣碧身世的线索都打听不出来,皇后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倒并未太过气馁,她心里清楚的很,莞嫔那般聪慧之人,知晓此事紧要,定然也早已写信给她父亲叮嘱一番,甄府上下得了吩咐,自是守口如瓶,想要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本就是难上加难的事儿。 这般情形,反倒让皇后愈发笃定了心中所想,既然从甄府这边寻不到突破口,那便只能另辟蹊径,思来想去,皇后觉得还是亲自去甘露寺走一趟,或许能有所收获,毕竟浣碧如今就在那甘露寺中,虽说是个尼姑,可只要人还在,就有可能露出马脚,而且皇后本就擅长察言观色,从细微之处发现端倪,她坚信,只要自己到了甘露寺,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好进一步探究这浣碧和甄嬛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关联,说不定就此便能揪出莞嫔的把柄,以解心头之患,稳固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的地位。 这一日,皇后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而后带着端庄的仪态,朝着养心殿走去,苏培盛瞧见皇后过来,自是不敢轻易阻挠,心里头却知晓皇后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此次这般郑重其事地前来,必定是有什么事儿棘手得很,难以自行决断了。 皇后行至养心殿内,见了皇上,便盈盈下拜,恭恭敬敬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上微微点头,示意皇后起身,而后问道:“皇后今日过来,可是有何事情?” 皇后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娓娓道来:“回皇上的话,臣妾这次前来,是想带着众位妹妹们去甘露寺祈福,您也知道,这莞嫔如今有了身孕,那可是上苍眷顾她,更是皇家的祥瑞之兆,臣妾想着,咱们后宫之中,子嗣向来都是重中之重,关乎着皇家的血脉传承,江山社稷的延续,所以,臣妾想着带着各位妹妹们一同去甘露寺上香祈福,恳请佛祖保佑,也好让各位妹妹们沾沾这喜气,早日怀上皇嗣,如此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不负太后平日里对咱们后宫众人的殷切期望,也能全了太后的一番心意,皇上,您以为如何?” 太后平日里对子嗣方面的事儿那叫一个上心,满心满眼都是盼着皇家能多些皇子皇孙,让这后宫热热闹闹、兴旺起来,如今皇后提出去甘露寺祈福这事儿,又是打着太后的旗号,皇上自然不好反对。 只是皇上每日里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陪着她们去甘露寺祈福,便说道:“皇后想得倒是周到,只是朕这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儿陪你们一同前去,还得留在养心殿批折子,皇后带着她们去吧,一切你多费心。” 皇后听闻皇上应下此事,脸上立马露出欣慰的笑容,赶忙应道:“是,皇上,您为江山劳心劳力,实属不易,臣妾想着,后日便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定在后日带着各位妹妹们启程去甘露寺祈福,也好早点儿求得佛祖庇佑,还有一事,莞嫔如今身孕才一个多月,太医特意叮嘱了,她这会儿不宜过多走动,万一不小心有个闪失,那可就不好了,臣妾寻思着,这次就先不带莞嫔同行了,让她安心在宫里养胎,也好全心保着龙胎,等胎象稳当些了,再做打算。” 皇上听了皇后这话,觉得在理,便点头说道:“皇后说得有理,莞嫔身子要紧,就先让她在宫里好好养着吧,你此次去甘露寺,替朕也上一炷香,祈求佛祖保佑我大清风调雨顺,保佑朕的子民平安康泰,也盼着后宫众人都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次日清晨,后宫众人依例前往皇后宫中请安,待众人齐聚,皇后神情端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后,这才悠悠开口说道:“各位妹妹,今日叫大家过来,是有件要紧事儿要说与你们听,想必大家都知晓了,莞嫔如今有了身孕,这可是上苍眷顾,是咱们宫里的大喜事,更是祥瑞之兆。” 说到此处,皇后微微停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接着说道:“本宫想着,后宫之中,子嗣向来都是重中之重,所以,本宫昨日特意去了养心殿,求了皇上恩准,定在明日,咱们一同前往甘露寺上香祈福,这甘露寺乃是皇家寺院,诸位妹妹都跟着去一趟,诚心祈求菩萨保佑,也盼着菩萨能赐给妹妹们一个孩子,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站起身行礼,齐声应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年世兰一眼就看得透彻,她清楚皇后此次执意去甘露寺祈福,表面上看是带着众人为皇家子嗣之事诚心求愿,可实际上不过是借着这由头,想去套浣碧的话罢了,毕竟之前提及浣碧与莞嫔长相相似一事,皇后心里起了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深究的机会。 不过,年世兰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她本就对甄嬛心怀不满,巴不得皇后能查出点什么来,好给甄嬛使绊子,让她陷入困境,再说了,要是皇后真能通过查浣碧身世,扳倒甄嬛,那对自己来说,也是少了个碍眼的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儿,年世兰笑着说道:“臣妾听闻,那甘露寺求子十分灵验,不知是否是真的?想来咱们此番前去,若是能沾沾这灵气,说不定真能如愿以偿,为皇家添上几位皇子皇孙,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也不枉费咱们这片诚心了。” 沈贵人微微欠身,而后说道:“臣妾在闺中的时候,就常常听家中长辈提及,那甘露寺可是个极灵验的地方,前去上香祈福,往往都能有所回应,只是,这甘露寺乃是皇家寺院,规矩森严,很少对寻常百姓开放,故而能去上香的,多半都是些达官贵人,那些个有权有势的人家,每逢家里有事儿,或是求子嗣,或是保平安,总会想着去甘露寺拜一拜,盼着能得到佛祖的庇佑,图个安心。” 富察贵人在一旁笑着附和道:“正是这个理儿,这甘露寺若是不灵验,又怎么能担得起皇家寺院这般尊贵的名头呢?毕竟皇家行事,那都是要挑最好的、最灵验的地方,既然能被定为皇家寺院,必定是有过人之处,佛祖也定然会眷顾着这儿,咱们此番能得了机会前去上香,还真是托了皇上和皇后的福,可得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诚心祈福,但愿都能如愿以偿才好。” 第202章 甄嬛担忧 皇后稳稳地坐在上位,神色端庄,静静地听着下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去甘露寺祈福这事儿,却并未急着插嘴,她只是微微颔首,偶尔轻轻转动一下手中的佛珠,目光平和地扫视着众人,仿若在审视着这一切。 待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话语声渐渐落下,皇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各位妹妹,方才听了你们的话,也知晓你们对此次祈福一事的期盼,本宫同皇上已然仔细商量过了,此次前往甘露寺祈福,各位妹妹们都去,这既是为皇家祈福,也是给众位妹妹们一个求子嗣的契机,望大家都能诚心前去,不负此番安排。” 说到此处,皇后顿了一顿,目光落在下方莞嫔略显担忧的脸上,语气稍缓,继续说道:“只是,莞嫔如今怀有身孕,正所谓舟车劳顿易伤元气,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龙胎,这可是关乎着皇家血脉的大事,皇上亦是体恤莞嫔,心疼她这般辛苦,所以特意吩咐,莞嫔就留在宫中安心休养,不必跟着奔波这一遭了,如此一来,既能保莞嫔和腹中孩儿安康,也不耽误咱们众人去甘露寺祈福的正事,两全其美。” 自皇后提出前往甘露寺祈福一事,甄嬛的脸色便十分不好看,她心中清楚,皇后此番举动,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体恤她有孕在身,不宜劳累,实则欲借祈福之名,行探查浣碧身世、进而挖掘自己与父亲隐秘之事之实,如今木已成舟,皇上都已点头应允,她纵有千般不愿、万般无奈,也好似被无形的丝线缚住了手脚,难以挣脱。 甄嬛知道,皇后这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自己喘息之机,而浣碧那边,本就因过往种种,对自己心怀怨恨,若皇后借机诱使浣碧吐露实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届时自己怕是插翅难逃,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神仙来了只怕也难挽狂澜。 思及此,甄嬛猛地咬牙,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愤懑,抬眸看向皇后,言辞恳切却又透着几分决然:“皇后娘娘,其实臣妾身子还算硬朗,这一路行程,料想也不碍事的,不若臣妾同皇上说说,臣妾也同去,如此,既能彰显臣妾对佛祖的虔诚之心,为皇家子嗣祈福,又可让众姐妹安心,免得她们觉得臣妾恃宠娇贵,连这等大事都躲懒不去,还望皇后娘娘恩准。” 年世兰是打心眼里不想让甄嬛跟着一同去甘露寺祈福,一方面,她觉得甄嬛如今怀着身孕,行动诸多不便,这一路颠簸劳累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不就是平白无故地误了大事,再说了,到时候要是甄嬛在寺里出现身子不适,众人还得时刻分心去照料着,那这祈福的事儿还能顺顺当当进行吗? 另一方面,年世兰也觉得甄嬛去了那就是十足的扫兴,你想,这么多嫔妃眼巴巴地跑去甘露寺求子,本是满心期许着能得个好兆头,往后为皇家开枝散叶,可甄嬛一个已经有了身孕的在那儿,算怎么回事儿?这不是活脱脱成了众嫔妃眼里的“眼中钉”嘛,平日里,甄嬛就仗着皇上的恩宠,在后宫里头独得青睐,已然让六宫上下都对她侧目不已了,如今她又有了身孕,更是风头正盛,这要是再跟着去祈福,保不准别人心里头会怎么想,说不定,在旁人看来,甄嬛压根儿就不是诚心去祈福,而是想去祈求上苍别让其他嫔妃有喜,好让她继续独占皇上的宠爱和这后宫的风光呢。 所以,年世兰眼珠一转,立马堆起一脸关切的模样,对着甄嬛说道:“本宫瞧着莞嫔刚才脸色不好,想必是身子不爽利吧,你如今这身子金贵着呢,可不能有什么闪失,这祈福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呀,就在宫里好生休养着,本宫同皇后会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断不会出什么差错,你在宫里安心养胎就是了。” 皇后也笑着说道:“华贵妃说的不错,莞嫔还是好生养胎吧,甘露寺虽说离宫里不算远,可这来来回回的,也得舟车劳顿一番,万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皇上和太后那边,本宫可担待不起,少不得要怪罪本宫考虑不周,莞嫔啊,你就留在宫里安心养胎,这也都是为了你好,为了皇家子嗣着想。” 甄嬛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皇后已然抬手示意,说道:“好了,今日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你们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也不必再来请安了,都好好准备准备,明日早膳后就出发去甘露寺祈福,”众人听了皇后的话,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甄嬛在宫里的每一刻都如坐针毡,内心的焦灼与忧虑几乎将她吞噬,浣碧身为父亲私生女一事,犹如一颗定时炸弹,绝不能让皇后知晓分毫,一旦此事被皇后拿捏,欺君之罪的帽子扣下来,父亲多年来在朝堂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那如日中天的仕途也会瞬间崩塌,贬官流放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累及全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时甄嬛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各种念头,可思来想去,却毫无对策,她不是没想过跟着去甘露寺,哪怕能稍微靠近一些,也好探探情况,必要时从中周旋,可皇后怎会给她这个机会,自上次提议后,皇后便处处提防,根本不让她有丝毫可乘之机,去甘露寺的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没给她留下。 而且,即便自己有心跟着,也绝不可能将浣碧的真实身世和盘托出,那不仅是父亲的耻辱,更是整个甄家的禁忌,这么多年,哪怕是与沈眉庄情同姐妹,她也从未吐露过半个字,往后更不能,此刻的甄嬛,满心满眼都是无力感,只能寄希望于浣碧,盼着她念及旧情,嘴巴严实些,千万别被皇后的花言巧语迷惑,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别让那隐藏在岁月尘埃里的过往,就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引发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翊坤宫内,崔槿汐满心疑惑,实在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娘娘,奴婢愚笨,实在想不明白,您刚才为何要帮着皇后说话?您和皇后娘娘如今已然是势同水火的局面了,这后宫众人可都瞧在眼里,怎么这会儿反倒还去得罪莞嫔娘娘呢?这不是把您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年世兰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崔槿汐,眼中透着几分犀利与无奈,说道:“槿汐啊,有些事儿,不是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就能放过你的,这后宫之中,本就是处处暗藏凶险,哪能由着咱们想躲就躲过去,你瞧瞧,本宫抚养了四阿哥,就因为这一层关系,便被彻彻底底地卷入了这漩涡之中,想要脱身,那是万万不能的事儿了。” “再说皇后,她本就是个手段厉害、心思深沉的主儿,咱们与她为敌,本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皇后成日里盯着咱们的错处,就等着揪住把柄好打压咱们,而莞嫔,你可别小瞧了她,她如今仗着有皇上的恩宠,在后宫里可谓是春风得意,更重要的是,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太医都说了,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个阿哥。” “若是她真诞下个阿哥,皇上那般看重子嗣,必定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到时候,她在皇上面前的恩宠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你觉得,就凭她这心性,能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吗?一旦她有了那个念头,势必会想尽办法为自己的儿子铺路,排除一切阻碍,到时候,这后宫之中,可就更加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了,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趁着现在还能把控局势的时候,多做些打算,免得日后被动挨打。” “可是,莞嫔是否能生下孩子,还是个未知数,”崔槿汐皱着眉头,小声地提醒道,“说不定太医也是瞧在皇上的面子上,说得委婉了些,这事儿哪有那么笃定,毕竟生孩子这事儿,向来都是风险重重,变数极大,哪怕眼下看着各项都还好,可谁又能保证最后一定能顺顺利利诞下孩儿呢。”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直直地看着崔槿汐,说道:“莞嫔像谁,你心知肚明,本宫听说你曾经得到过纯元皇后的恩惠,有些事情,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得到,这后宫之中,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揪出些蛛丝马迹,况且,纯元皇后当年的事儿,虽说过去有些年头了,可这宫里宫外,保不准还有多少人记着,只要顺着线去查,还怕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崔槿汐心下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她原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那些心思,此刻在华贵妃这番话面前,仿若被扒开了一般,原来华贵妃都知道了,自己起初是想去甄嬛身边伺候的,本就是瞧着甄嬛有几分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神韵,满心想着凭借这层关系,日后能跟着甄嬛青云直上,在这后宫之中谋个好前程。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竟入了翊坤宫,来伺候华贵妃,如今细想,哪是什么巧合,分明是华贵妃有意为之,想必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华贵妃算计在内了,可即便如此,崔槿汐也明白,当下唯有紧紧抱住华贵妃这棵大树,才有在这后宫生存下去的希望。 想到此处,崔槿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下去,言辞恳切地说道:“娘娘,奴婢对您绝无二心,自进了翊坤宫,奴婢便深知自己的性命、前程都与娘娘您紧紧相连,往后定会全心全意侍奉娘娘,为娘娘肝脑涂地,绝不做半分对不起娘娘的事儿,还望娘娘信得过奴婢。” “好了,本宫何尝不知你向来对本宫忠心耿耿,毫无二心,本宫今日与你提及这些,不过是想让你再清醒一分,认清当下局势,你同本宫,那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紧密关系,半点都马虎不得,”华妃微微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身旁人,语气虽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昔日那些个阴错阳差,本宫通通就当做不知道,往后你也莫要在人前提起,就让它烂在肚子里,省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莞嫔那边的事儿,虽说是从本宫这儿露了点风声,可到头来,那是皇后自己神通广大,查到了端倪,与本宫并无半分瓜葛,本宫不过是无意间提了一嘴,就演变成了如今这般局面,你也别瞎琢磨,别再往自己身上揽不该揽的罪责。” “娘娘英明,方才是奴婢想岔了,只想着这事儿会不会给娘娘招来祸端,一时乱了心神,没承想娘娘早把大局捏得死死的,”崔槿汐赶忙福了福身,满脸懊悔,“奴婢往后定多思量几分,绝不再这般莽撞,一切全凭娘娘做主,娘娘说怎么办,奴婢就怎么办,必不会坏了娘娘的事儿。” 第203章 见到浣碧 晨曦初露,甘露寺的姑子便已在门口严阵以待,静候着众人的到来,不多时,皇后的凤辇缓缓停靠,皇后仪态端庄地走下辇车,而后迈着沉稳的步伐领头踏入寺门,年世兰则紧随其后,眼神中透着几分好奇,其余嫔妃们也各自依照位分,依次鱼贯而入,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皆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 此次出行,皇后并未带着江福海,而是点了剪秋和绘春随行,剪秋本就是皇后身边得力的心腹,行事稳妥,诸多事宜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皇后自是少不得她在身边帮衬,而绘春平日里鲜少在外走动,多是负责皇后宫中的一些琐碎杂务,此番被带出来,也是大有深意。 毕竟江福海是个太监,这要是去找甘露寺的姑子打听浣碧的事儿,终究是有诸多不便之处,稍有不慎,就容易落人口舌,传出些不好的风言风语,所以,皇后思来想去,还是带了绘春,想着若是真要探寻些什么,绘春作为女子,行事也能更周全几分,不至于太过显眼,引人瞩目。 皇后在剪秋的搀扶下,迈着端庄的步伐缓缓走向那香案,神情肃穆,一心只想着诚心上香祈福,盼着能得佛祖庇佑,让此次甘露寺之行顺遂,达成自己心里头的目的。 而跟在皇后身边的绘春,瞧着周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皇后上香吸引过去,便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她佯装镇定,趁着没人留意,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旁人都还沉浸在看着皇后上香的氛围里,可年世兰那般心思玲珑之人,眼神一直都没闲着,敏锐地捕捉到了绘春那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瞬间心里就有了数,不过,她脸上并未显露出丝毫异样,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的模样,仿若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随后,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宁海,周宁海看到后一下就心领神会了,只见他微微点头,而后也悄悄的转身出去,不着痕迹地远远跟在绘春身后,脚步放得很轻,既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又不能跟丢了,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尾随而去,打算看看绘春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甘露寺的住持听闻宫里的贵人们前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早早地就精心准备了一份丰厚的斋饭,这甘露寺虽说是皇家寺院,可毕竟地处佛门清净之地,素斋的风格与宫里那般精致奢华的膳食比起来,自是有着几分不同,不过,即便如此,这些素斋放在民间,那也绝对是小巧精致得很,每一道菜都花费了寺里姑子们不少心思,摆盘精致,色泽搭配也得宜,味道尝起来也算不错,别有一番清新雅致的韵味。 皇后瞧着这一桌素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而后招呼着身旁的嫔妃们用膳,说道:“妹妹们,都过来尝尝,这甘露寺的素斋那可是堪称一绝,平日里在宫里,吃惯了那些大鱼大肉,偶尔来尝尝这清淡的素斋,也别有一番风味,大家都多少用些吧,咱们今日出来祈福,也不必赶得太急,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去就行了,等过了午后,咱们还可以四处走走,看看这附近的春色,放松放松心情,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瓜尔佳氏本就是个会察言观色、附和之人,见皇后这般说了,赶忙笑着附和道:“皇后娘娘的安排很是妥当,臣妾拜服,方才瞧着这外面春光正好,惠贵人,咱们一会儿去后山看看吧,那儿听说景致极好,只是可惜莞嫔姐姐不能一同前来,不然咱们姐妹几个一起赏赏景,该有多热闹。” 要瓜尔佳氏用过午膳后,带着沈眉庄去后山,其实这皆是皇后有意安排的,宫里谁不知道沈眉庄和甄嬛向来是为一党,情谊深厚,做事也常常相互通气,皇后心里头惦记着从浣碧那儿打听到更多消息,为了确保能顺顺利利地拿到准确信息,不被沈眉庄撞破坏了事儿,便特意嘱咐瓜尔佳氏找个由头将沈眉庄支开。 沈眉庄本就是个聪慧之人,见瓜尔佳氏这般主动邀请,心中虽立马泛起一丝疑虑,寻思着平日里与瓜尔佳氏没什么来往,并且瓜尔佳氏平常也不是这般热情之人,今日此举怕是别有缘由,但又怕自己贸然拒绝,显得小家子气,落了人口舌,她知道在这宫里,无端拒绝别人的邀约,尤其是像瓜尔佳氏这般有些位分的,难免会落人口舌,传些闲话出来。 再者,平日里与人为善,维持表面的和气也是必要的,思忖片刻,便轻轻点头应道:“祺贵人相邀,我自然是不能扫兴的,只是这午后时分,日头渐烈,咱们可得备些遮阳避暑之物才好,那等下用过午膳后,准备好东西,咱们便一起吧。” 瓜尔佳氏见沈眉庄应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忙不迭地应道:“姐姐考虑得周全,妹妹已经吩咐下去准备了,定不会让姐姐受了半分委屈,等下咱们也去后山好好乐一乐,”说着,两人便一同往厢房方向走去,而沈眉庄全然不知这一番“盛情”邀约的背后,全藏着皇后精心谋划的算计。 在这个节骨眼上,众人身处甘露寺,自然没办法像在宫里那般讲究,一人一桌、摆满珍馐佳肴地用餐了,甘露寺的姑子们忙前忙后,抬来了几个小方桌,虽看着质朴了些,倒也算摆放得规整。 不多时,膳食一一上桌,众人瞧去,只见那盘碟里的饭菜做得倒是十分精致,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可仔细一瞧,跟翊坤宫的小厨房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差地别,翊坤宫的小厨房,平日里有华贵妃撑着腰,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的,厨子们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各类山珍海味、精细点心应有尽有,哪是这甘露寺的膳食能比的。 年世兰本就娇生惯养,吃惯了好东西,此刻看着桌上这些饭菜,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满是嫌弃,可眼下这情况,也只能将就着吃了,她拿起筷子,随意夹了几口,勉强填填肚子,那动作都透着几分不情愿。 不过,对于那些平日里在宫里不得宠的嫔妃来说,这饭菜已然是极好的了,她们平日里在宫里,常常被下人克扣用度,饮食简陋,哪有机会吃到这般用心准备、模样精致的饭菜,此刻,一个个都吃得津津有味,满脸满足,仿佛这顿饭是难得的盛宴一般,那神情与年世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边,绘春一路疾步如飞,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可脚步却未停歇半分,径直朝着甘露寺姑子居住的院落奔去,待到了地方,她微微喘着气,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周围的姑子。 甘露寺的姑子们见状,虽对绘春这风风火火的模样有些侧目,觉得这般莽撞之举实在有失体统,可一瞧她是皇后身边的宫女,那点不满瞬间就被压了下去,不敢有丝毫阻拦之意。 绘春顾不上擦拭汗水,赶忙凑到一个看着年长、颇有几分威望的姑子跟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轻声问道:“这位师太,敢问这甘露寺里有没有一位从宫里来的宫女,叫浣碧的?您瞧瞧,我家主子心里头惦记着她,特命我来找找,”说着,她佯装不经意地抬手,将手腕上一只温润剔透的玉镯子褪了下来,动作娴熟又迅速,而后稳稳地塞到那姑子手中。 那姑子起初还往后缩了缩手,可瞥见玉镯子泛着柔和的光,心底的贪念瞬间被勾了起来,毕竟在这清苦的寺院之中,虽说是出家人,可这玉镯子拿到市面上,那就是实实在在的银子,能换不少东西,可以好好改善一下生活,这般诱惑摆在眼前,饶是她努力维持着出家人的淡然模样,眼神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喜与贪婪,毕竟谁会不喜欢银子呢。 那个姑子一听到绘春提及了浣碧,立马就打开了话匣子,满是无奈地倒起了苦水来:“哎,这位浣碧姑娘啊,她是从宫里来的,身份似乎不一般,听说是宫里的贵人特意送来带发修行的,可即便如此,她在咱们这甘露寺里,也着实是有些太过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咱们甘露寺向来有个规矩,那就是自己的衣裳得自己洗,这规矩无论对谁都是一样,可这位浣碧姑娘倒好,仗着自己是从宫里出来的,就觉得自个儿高人一等,全然不把寺里的规矩放在眼里,她竟然要求旁人给她洗衣裳,你说这像话吗?跟她住在一起的几个师姐妹可真是苦不堪言,天天既要忙自己的事儿,还得伺候着她,稍不顺心,说不定还得听她一顿数落,可真是有苦难言。” 这浣碧,虽说原本只是个宫女出身,可那命数却好似跟旁人不太一样,她早前在甄嬛身边伺候的时候,那可真是风光得很,比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要气派几分,你瞧瞧,平日里吃的皆是精细糕点、山珍海味,用的物件不是精致华美的,就是稀罕难得的,身上穿的更是绫罗绸缎,件件都不普通,那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可谁能想到,自从被甄嬛送进这甘露寺之后,浣碧才算是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在这甘露寺里,没了甄嬛的庇护,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离开了甄嬛,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往日里那些在宫里养成的娇贵毛病,在这儿根本行不通,周围的人也不会像在宫里时那般处处捧着她、顺着她。 绘春听着那姑子的描述,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头暗自思忖:“哎,到底是个心比天高的主儿,总觉得自个儿能越过越好,却不想命运弄人,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真真是命比纸薄呀。” “那就劳烦师太带我去见她吧,我在宫里边和她交好,如今她虽被送到这甘露寺,名义上是为莞嫔娘娘祈福,可我与她之间的那份情谊,哪能因为这点变故就断了呢?毕竟我们在宫里一同度过了许多日子,彼此之间也算知根知底,如今既然来了这甘露寺,心里头就老是惦记着要去见见她,看看她在这儿过得好不好,所以还望师太行个方便,带我去见她一面,也好让我放心。” 甘露寺的姑子带着绘春,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前面。 两人刚走到近前,就瞧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正蹲在河边,埋头辛苦地洗着衣裳,绘春下意识地走近几步,想要看清究竟是谁,待看清面容后,不禁微微一怔,原来那女子正是浣碧。 只见浣碧手法娴熟却又透着几分无奈地揉搓着衣物,而她洗的并非是自己的衣裳,旁边那堆得老高的一大堆衣裳,仔细一看,分明就是其他姑子的。 带路的姑子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其实,这姑子心里头也有着自己的盘算,起初,寺里人只当浣碧是替莞嫔来祈福的,寻思着若是如此,那宫里自然时不时会派人前来看望,说不定还会给寺院诸多赏赐,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却压根儿没见宫里有人来过问浣碧的情况,这下子,这寺里人心里就犯起了嘀咕,暗自猜测着,莫不是这浣碧是犯了什么事儿,才被送到这甘露寺来的,既然如此,那还敬着她干什么,于是便只把浣碧当成粗使丫鬟一般用着,平日里各种杂活、洗衣裳这类的活儿,都一股脑地丢给她去做,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了。 第204章 跟踪 那带路的姑子见已经把绘春带到了地方,任务算是完成了,便微微福了福身,找了个由头匆匆离开了,只留下绘春和浣碧两人在原地。 绘春看着眼前衣衫朴素、面容略显憔悴的浣碧,心中暗暗盘算着,但脸上却立马做出一脸吃惊的模样,快步走到浣碧跟前,拉着她的手,言语间满是心疼与打抱不平:“浣碧,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怎么成这样了?当初莞嫔娘娘一片好心,送你出宫,来这甘露寺修行,本以为是让你能清清净净地祈福,哪曾想竟让你沦落到洗衣裳的地步,你再看看你的手,都起了茧子了,这得多辛苦啊,这些个甘露寺的姑子未免也太过分了,竟全然不把你当回事儿,就这般欺负人,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必定要原原本本地禀告给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好好惩治惩治这些不知好歹的姑子,定要为你讨个公道回来,可不能叫你就这么白白受了委屈。” 绘春这边,已然开启了虚情假意的表演模式,只见她蹙着眉头,眼睛里满是“关切”,嘴上更是滔滔不绝地说着,可她越是这般佯装心疼地说着,浣碧心里就越觉得委屈。 想当初在宫里,虽说也是谨小慎微地活着,但好歹身边还有熟悉的人,有小主照应着,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形单影只,自打进了这甘露寺,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光,本以为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些姑子们多少能搭个话,互相有个照应,可事实呢,压根儿就没人真正关心过自己,平日里连个主动和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浣碧眼眶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绘春姑姑,你怎么来了?小主呢?她怎么不来看我?”浣碧一见到绘春,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 绘春跟在皇后身边久了,逢场作戏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她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惋惜:“浣碧,你还是别问了吧,今日皇后娘娘带着各位娘娘小主来甘露寺上香祈福,本是一片祥和之意,可莞嫔娘娘却没来,你也知道,宫里的事情向来复杂多变,娘娘她……哎,也是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绘春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浣碧的反应,只见浣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的希望之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哀伤,绘春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莞嫔娘娘她心里肯定是记挂着你的,只是如今局势微妙,她也有诸多不便之处,你且安心在这里修行,说不定哪天莞嫔娘娘就能抽出空儿来看你了。” 浣碧只觉得满心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泛红,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她为什么不来?旁人来得,偏她就来不得,我在宫里的时候,那般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她,事事都以她为先,如今我落得这般田地,她却连瞧都不愿瞧我一眼,这算什么呀。” 绘春见状,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微微皱眉,轻叹一口气道:“浣碧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了,这其中的缘由,我也是知晓一些的,莞嫔娘娘她……她有喜了,你也知道,女子怀胎本就辛苦,诸多事宜都得万分谨慎,稍不注意,那可是一尸两命的大事,所以,她着实不宜舟车劳顿地跑到这甘露寺来,路途遥远又颠簸,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 “我本想着,哪怕她人来不了,总该让流朱跟着来看看你吧,毕竟主仆一场,往日里也是相处融洽,流朱那丫头也是个念旧情的,可偏偏……哎,这事儿确实让人寒心,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了,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兴许能寻出个周全的法子,让你和娘娘能见上一面,或者至少能让你心里头好过些。” 浣碧听闻绘春所言,心中的愤怒如决堤之水,再也抑制不住,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姑姑说得对,她不方便来,哪怕让流朱来探望一二,或者让小允子过来看看我,给我带个信儿,心里头也能好受些,可这么久了,却一次都没有过,仿若我已经被人彻底遗忘在这甘露寺了,想当初,我刚来的时候,甘露寺的姑子一开始见我是从宫里出来的,还都客客气气地敬着,不敢有半分怠慢,可后来,见宫里一直没人来看我,也一直没人替我撑腰,便开始变本加厉地欺凌我,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我,全然不把我当人看。” 说到此处,浣碧满眼希冀地看着绘春,急切地问道:“姑姑,你当真有法子救我离开吗?只要能离开这受苦之地,让我做什么都行。” 绘春心中打着探听浣碧身世的算盘,故作关切地回应道:“浣碧,那你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你若是有亲人,我可以回去求皇后娘娘,让她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皇上开恩,能放你回家与亲人团聚,总好过在这受这般委屈。” “姑姑,我娘当了外室,生下了我,没几年便撒手人寰了,只留得我孤苦伶仃在这世上,我爹家里有个很厉害的正室夫人,听闻那夫人在府中说一不二,手段极为了得,将府里上下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旁人休想轻易撼动分毫,而且,听说我爹家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庶子庶女,可见那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爹他虽说心里头念着我,可到底还是惧怕那正室夫人,不敢公然将我接进府里,怕引得府中鸡飞狗跳,坏了那份所谓的‘安宁’,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托关系,辗转把我送进了甄府,让我当了莞嫔的大丫鬟,我本以为进了甄府,能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好歹能忘了往日的凄苦,可谁能想到,如今又落入这般艰难的境地,我实在是无家可归了,姑姑,您可要帮帮我,这茫茫世间,我如今只能靠姑姑您了。” 浣碧说着,眼眶泛红,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她颤抖着身子,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满脸的无助与凄楚,仿佛在这茫茫世间,绘春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几分怜悯。 浣碧心里头非常清楚,当下这情况可容不得半分马虎,于是留了个心眼,不管绘春怎么旁敲侧击,那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半点口风都不漏,既没有将她娘是罪臣之女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承认甄远道就是她父亲。 绘春在一旁瞧着,心里也知道,见浣碧这般滴水不漏的模样,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她是甄远道之女吗,可恼的是,她娘那罪臣之女的消息还没彻底坐实,绘春本想着趁热打铁,再多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好回去跟皇后交差。 但看着浣碧如今这警惕又倔强的样子,绘春知道,眼下这情况,是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了,再问也是白搭,说不定还会把浣碧彻底惹毛了,那之前好不容易套出来的一点线索可就全断了。 绘春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拉着浣碧的手,轻声说道:“浣碧,你先忍耐一段时间,这日子肯定不会一直这么难过的,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定会好好想想该怎么救你脱离苦海,毕竟咱们交好一场,我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这儿受苦,只是皇后娘娘那边实在离不开人,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且保重自己,等我寻到好的法子,再来瞧你。” 绘春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此番行事,竟会有个尾巴不声不响地跟在身后,她只一心想着完成皇后交代的事儿,从甘露寺那姑子处打探到关于浣碧的情况后,便满心都是如何套出浣碧的话,好向皇后娘娘交差,压根没察觉到周围还有什么异样。 可周宁海就不一样了,他向来心思缜密,又得了华贵妃的授意,暗中盯着绘春的一举一动,绘春在甘露寺里与浣碧见面、交谈,那些个神情、话语,周宁海都将这一切仔仔细细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待绘春这边事儿办完,准备回去的时候,周宁海不动声色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远远地跟着,就怕绘春察觉,坏了华贵妃交代的差事,一直到顺利回到厢房,周宁海这才赶忙寻了个没人的空当,匆匆赶到华贵妃跟前,将绘春在甘露寺的所作所为、所听所言,一字不漏地细细说了出来,不敢有半分隐瞒,也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的细节,好让华贵妃能据此拿捏住局面,做下一步的打算。 绘春离开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便匆匆折返而回了,这一个时辰里,她心里头一直惦记着皇后交代的事儿,脚步匆匆地往回赶,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绘春回来后不久,周宁海也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他为了避开旁人的视线,免得被皇后那边的人瞧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特意绕了远路,一路上小心翼翼,专挑那些偏僻、人少的路走,费了不少周折,才总算平安回到住处。 而此时的皇后,满心满眼都是浣碧的事儿,心思全放在怎么从浣碧身上挖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以及如何利用浣碧去对付甄嬛上面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顾得上周宁海的行踪,在她看来,绘春向来办事稳妥,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便一心扑在了浣碧这件事上,对周宁海归来一事毫无察觉。 周宁海悄然凑近年世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话语间带着几分神秘,年世兰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抹饶有兴致的光芒,微微挑眉道:“哦,当真有这样一个地方?还在甘露寺附近?” 周宁海依旧低着头,姿态谦卑至极,赶忙回应道:“借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娘娘啊,那地方虽说在甘露寺附近,可平日里鲜少有人知晓,景致别有一番独特韵味,娘娘您整日在这宫里,难得出来一趟,既有这般好去处,娘娘可要去瞧瞧?” 皇后嘴角噙着一抹宽和的笑意,微微歪着头,眼中透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是什么地方啊,竟然让华贵妃妹妹如此有兴趣,瞧华贵妃妹妹方才提及那处,眉眼间都似带着别样的光彩,想必定是个极妙的地方,妹妹不如同咱们说说,若是风景当真好,咱们姐妹们也好一同去看个新鲜,领略领略那别样的景致,说不定还能留下些难忘的回忆。” 其实,周宁海方才同年世兰耳语,说的是绘春已经从浣碧嘴里套到了不少话了,只是这事儿太过机密,关乎重大,自然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就麻烦了。 年世兰心里头自有盘算,故意让人以为她只是瞧见甘露寺附近有个地方风景极好,一时起了兴致,想去看看罢了,好以此来掩人耳目,不让旁人察觉出异样。 事实上,周宁海还真有新发现,他这一路仔细探寻下来,还真发现了一个极其好的地方,就在甘露寺旁边,有一块宽敞的空地,地势平坦开阔,四周也没什么杂物,最关键的是,这片空地的草长得颇为齐整,软硬也合适,脚下踩着既不会觉得过于绵软陷进去,也不会硌脚,而且空间足够大,简直就是天然的跑马射箭的好场所。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周宁海同臣妾说,甘露寺的附近有那么一块空地,极其适合跑马射箭,臣妾在闺中的时候,就对那些舞文弄墨的事儿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对骑马射箭这类活动喜爱有加,每每骑在马上,驰骋一番,或是拉弓射箭,感受那箭矢离弦的刹那,心里头就觉得畅快无比。” “今日一时听闻有这样一块好地方,臣妾这手啊,就忍不住痒起来了,实在是按捺不住想去看看的念头,只是不知各位妹妹们是否也同臣妾一般喜欢这些,若是有妹妹愿意一同前往,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第205章 拉拢浣碧 皇后笑了笑,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自嘲,暗自笑自己真是草木皆兵,这般谨小慎微,“妹妹出身将门,自小就浸润在那尚武的氛围之中,喜欢骑马射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想当年,妹妹在闺中之时,想必也是时常纵马驰骋,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定是引得众人喝彩,只是可惜,这甘露寺乃是清修之地,诸多规矩束缚,并无马匹可供妹妹尽情驰骋,弓箭这般物件,在这寺庙之中也着实不适合出现,倒还真是委屈了妹妹,空有武艺无处施展,等过些日子秋猎,妹妹可要好好地给咱们露一手。” 年世兰听了皇后这番话,心里头明白得很,当下便也不多做纠缠,顺着话头含糊过去了,微微福了福身,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着实是想去那片空地看看,那片空地只是与甘露寺相邻,并不属于甘露寺的范畴,臣妾听闻那儿地势开阔,景致也别有一番风味,心下好奇,还望皇后娘娘恩准臣妾前去一探究竟。” 皇后本就打算卖她这个人情,当下便笑着说:“你去吧,带上一队侍卫,也好有个照应,只是别太贪玩,记得傍晚时分回来即可,莫要让本宫等得久了,平白担心。” 正如年世兰所说的,甘露寺附近确实有一块空地,只是那处空地虽说开阔,可地面颇多碎石,周遭也没什么平整的草场,实在不适合骑马射箭,年世兰心里门儿清,她只是想把人支开,好方便自己行事,这才故意寻了个由头,做出一副对那空地感兴趣的模样。 此刻,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年世兰屏退了旁人,只留下周宁海在身边,目光看向周宁海,开口说道:“周宁海,说吧,别藏着掖着,本宫要知道绘春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宁海赶忙躬身,低眉顺眼地回道:“娘娘,绘春果真去找了浣碧,她们在那甘露寺的角落里说了好些话,奴才当时躲在一旁,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她们察觉,所以听得不太真切,不过,还是听到些关键的内容,只听见浣碧提及她娘当了外室,她爹家里边有个厉害的夫人,那夫人极为强势,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死活不肯让她娘进府做妾,后来她娘郁郁而终,死了之后,她爹大概是怕惹上麻烦,又或者觉得没了她娘也无甚要紧,便背着她做了安排,将她送进甄府为奴为婢,再后来,她就到了莞嫔身边,同莞嫔一同长大。” 年世兰听后说道:“她倒是还有几分聪明,知道她娘的身份特殊,若是被皇后知道她娘是罪臣之女,只怕是她也讨不了好,这丫头心里头倒是清楚的很,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敢轻易吐露实情。” 周宁海听闻此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可又不太敢贸然开口。 一旁的崔槿汐见状,微微一福身,轻声说道:“周公公似乎还有话要说,娘娘如今正为着莞嫔的事儿筹谋,多知晓一些情况也好做决断,周公公不妨一起说出来,也好让娘娘参考参考,说不定其中有什么关键之处,能助娘娘一臂之力。” 周宁海听了崔槿汐的话,心下一横,赶忙躬身回道:“娘娘,奴才瞧着,似乎莞嫔从未派人去看过浣碧,那浣碧独自在那甘露寺里,整日受着委屈,心中积攒了不少怨恨,奴才担心皇后会利用浣碧这丫头,毕竟浣碧的眉眼有几分和莞嫔相似,万一皇后那边的人在皇上跟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或者拿浣碧做文章,会不会……” 周宁海话没说完,年世兰却好似已经洞悉了他未尽之言,主仆二人相伴多年,彼此之间早已是心有灵犀,周宁海能想到的事儿,年世兰又怎会想不到呢? 年世兰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继而说道:“皇后她不会的,宫里已然有了一个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引得皇上诸多关注与宠爱,这已经是个极为棘手的情况了,难道皇后还会再添上一个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吗?那岂不是自寻麻烦,让皇上的心思更加纷杂混乱,更何况,莞嫔如今正当宠,那浣碧虽说也是眉眼间有几分韵致,可细细瞧来,终究还是长得不如莞嫔,容貌之上便先失了几分颜色,皇上那般挑剔的眼光,未必就会对她动心,皇后心里头也明白,她要的,只是让浣碧倒戈相向,成为一枚对付甄嬛的好棋子罢了。” 说罢,年世兰抬眼看了看天色,见夕阳渐落,余晖洒下,便轻叹了一口气,边走边说道:“罢了,这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免得惹人注目,这宫里的是非,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眼瞅着回宫的时辰差不多了,年世兰这才佯装出一副姗姗来迟的模样,慢悠悠地朝着众人所在之处走去,为了不让皇后起疑心,一见到皇后,年世兰便立马变了脸色,柳眉倒竖,对着周宁海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周宁海,你也跟了本宫这许多年了,怎么行事还是这般没个准头?那么小一块空地,能做什么呀?亏得你先前在本宫面前夸下海口,说什么那块空地适合骑马射箭,可本宫去了一看,那块空地顶多最多就只能种些瓜果蔬菜,哪里能经得起折腾,你瞧瞧你这办的叫什么事!” 周宁海见状,赶忙苦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恨不得垂到地里去,满脸懊悔地说道:“娘娘您息怒,奴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实在是想哄着娘娘去那边附近的桃林走走,想着借那块空地做个由头,好让娘娘能出去散散心,哪曾想弄巧成拙了,奴才真是该死,求娘娘责罚,只求娘娘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敬妃见场面有些尴尬,赶忙笑着站出来帮着打圆场,微微福身,朝着年世兰温婉说道:“贵妃娘娘,周宁海也是一番好意,想着您平日里事务繁多,难得出来一趟,又想寻个清净又能让您舒心放松的去处,这才编了这么一个谎言,他就是瞧准了您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一心想着让您能顺心如意地去看看那桃林的美景,解解闷儿,贵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责备他了。” 皇后在一旁也笑着附和道:“敬妃说的有理,周宁海向来是最懂妹妹心思的,事事都以妹妹为主,这次也不例外,虽说撒了谎,可出发点也是为了妹妹好,妹妹整日操持宫务,着实辛苦,多出去走动走动,散散心,对身体、心情都好,周宁海这般费心安排,也是希望妹妹能开开心心的,妹妹又何必动气呢。” 年世兰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呵斥周宁海,况且有了这台阶,自然顺水推舟,微微一甩帕子,故作矜持地说道:“罢了,本宫就饶你这一回,下次可不许再这般瞒着我了,否则,定不轻饶。” 回宫之后,皇后独自一人坐在寝殿之中,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仔细地琢磨起浣碧所说的那些话来,其实,从浣碧的言辞之间,已然能够看出她是变相承认了自己是甄远道的女儿,这一点几乎可以笃定,只是这丫头嘴硬得很,死活不愿意说出她娘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仿佛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只要提及半分,就会触动她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 皇后心中暗自思索着,如今这局面,为今之计,似乎只有帮浣碧一把了,毕竟,若能通过浣碧这张牌,拿捏住甄嬛的把柄,进而在宫中的这场无形争斗里占据上风,那才是至关重要的,可要怎么帮,才能既不引起浣碧的反感,又能让她彻底倒向自己这边,还需要好好筹谋一番,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万不能出现一丝差池。 “剪秋,你每隔半个月去一趟甘露寺,给浣碧送些衣物,记得挑些质地好、样式合适的,别让她在那受了委屈,另外,你到了甘露寺之后,得找个妥当的时机,好好警告甘露寺那些姑子,让她们行事收敛着些,不要太过分了,本宫留着她还有大用处,可别让她们把人给欺负坏了,”皇后抬头,目光看向剪秋,郑重其事地吩咐道。 剪秋赶忙福了福身,满口答应下来:“奴婢知道了,请娘娘放心,奴婢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只是娘娘,如今这莞嫔若是真的满了三个月了,难道还当真要给她封妃不成?您瞧瞧,自打莞嫔有了这一层身份,那架势可是越来越盛了,皇上对她也是愈发宠爱有加,如今她的威胁可比华贵妃大多了,咱们可得早早想个应对的法子,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路高升,威胁到您的中宫之位啊。” 皇后此刻也是头疼不已,而剪秋所提及的这事儿,恰恰就是她心头最为棘手的难题,不过最近这段日子,皇后一个人在寝殿之中静思冥想,倒是想明白了一些门道。 这世间万物,向来是盛极必衰,没有谁能一直站在高处,永享荣宠,就拿莞嫔来说,皇上如今将她捧得那么高,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风光无限,可这太过耀眼的光芒背后,往往隐藏着危机,正所谓物极必反,既然已经站到了这般高位,日后一旦摔下来了,那必定也会摔得极为惨痛,到那时,想要再翻身可就难如登天了。 毕竟,这个世上像纯元皇后的人能有几个?莞嫔满心满眼地以为皇上对她好,是瞧中了她这个人,是她自身有多出众、多招人喜欢,才得了皇上这般宠爱,可她又哪里知道,自己或许在皇上眼里,不过是姐姐的一个影子罢了。 莞嫔生性要强,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平日里看着温婉可人,可骨子里那股傲气和倔强劲儿,旁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她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只是为人替身这种事呢?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还能继续承宠,与皇上恩爱有加,可万一哪天不小心知晓了实情,以她的性子,又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气,还能够和皇上一如既往地和睦相处?怕是心里头立刻就会生出嫌隙,往日的那些情分,也会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到时候,局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你通知下去,让内务府那边即刻安排人手,精心赶制莞嫔的吉服,用料、绣工都得是上乘的,务必要做得华丽又不失庄重,契合她如今的身份,既然皇上这般抬举她,那本宫也不妨再抬举她一下,跟着皇上的意思走,总是不会出错的,咱们也得做足这表面功夫,免得落人口舌。” 皇后眼神里透着几分算计,接着说道:“还有,莞嫔肚子里的孩子,咱们不必轻举妄动,太后和皇上那边都盯着呢,那孩子如今可是重中之重,本宫这次要确保莞嫔的孩子安然无恙,绝不能出半点岔子,你传本宫的话下去,要是谁敢对莞嫔的孩子下手,不管是谁,休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第206章 赶制册封的衣服 没有皇后从中下手使坏,莞嫔这一胎倒是平安地度过了两个多月,太医隔三岔五地前去请脉,每次都说胎象稳固,一切皆好,这可让皇上和太后都松了口气,对莞嫔也愈发上心起来。 皇后这边,也严格按照之前所盘算的那样,寻了个恰当的时机,在皇上面前提起了莞嫔封妃的事儿,皇后先是夸赞了一番莞嫔这段时间的乖巧懂事,又提及她有孕还这般恪守本分,着实难得,如今腹中皇家子嗣安稳,为了彰显皇家的恩宠,也为了让莞嫔能更安心养胎,似乎封妃一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皇上本就对莞嫔宠爱有加,听了皇后这番话,稍作思量后,便欣然将封妃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十二,还特意嘱咐内务府要操办得隆重些,一定要让莞嫔高兴。 皇后得了皇上的准信儿,立刻马不停蹄地安排下去,已经让人在赶制册封的吉服了,她特意挑了内务府里最顶尖的绣娘,就盼着能在封妃那日,让莞嫔风风光光地亮相,把这场戏做得十足十,也好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理成章地继续往下推进。 到了请安的时候,皇后坐在主位之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甄嬛身上,轻声说道:“莞嫔,本宫同皇上仔细商议过了,你的册封礼就定在下月十二,还有这吉服本宫都已经叫人连夜赶制了,用的皆是上好的料子,绣娘们也是精心绣制,一针一线都不敢马虎,就是为了让你风风光光地完成这册封大典。” 说到此处,皇后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关切,又接着说道:“如今孩子快满三个月了,太医也说了,正是稳当的时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瞧你这气色,愈发红润了,想来身子也是调养得不错,依本宫看,照这情形,不久之后,宫里又要添上一位皇子了,到时候,可就是双喜临门,咱们宫里又能热闹一番了。” 甄嬛听闻此言,赶忙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上抬爱,臣妾何其有幸,能得皇上与皇后娘娘如此看重,臣妾定当谨言慎行,不负皇上与娘娘的期望,好好养护身子,为皇上诞下健康的子嗣。” 这宫里边,除了沈眉庄是真心实意地为甄嬛高兴,满心满眼都是盼着好姐妹能顺遂如意,其余的人,哪一个不是各怀鬼胎,心里头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就说这皇后吧,平日里看着端庄宽和,可谁能真把她当成善茬儿?她哪有这么好说话,就放任甄嬛封妃,全然不做任何阻拦,要知道,一旦甄嬛将来顺利生下儿子,那可就直接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了,皇后那般工于心计、满腹谋略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地坐视不管。 年世兰向来也是个心思敏锐的主儿,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皇后会这般“大度”的,以皇后的心机城府,在后宫中经营多年,什么风雨没见过,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看似愚蠢的事情,所以,年世兰心里认定皇后肯定还有后招,只是这后招藏得严严实实,让人一时难以捉摸罢了。 至于这后招具体是什么,年世兰虽说一时也无从得知,但也不妨猜上一猜,要么就是从甄远道身上着手,毕竟甄远道在朝中也有几分势力,若能抓住他的把柄,或者设法让他出了什么事,那甄嬛势必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想要拿捏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要么就是从甄嬛长相酷似纯元皇后这件事下手,若是有人告知甄嬛,说她长的像纯元皇后,皇上是因此才宠爱她的,就凭甄嬛那聪慧又敏感的性子,也未必会轻易相信这话,毕竟她与皇上相处这么久以来,自认为两人之间有着诸多真挚的情感交流,那些相伴的时光、互诉的衷肠,岂是一句长得像就能轻易概括的。 更何况,甄嬛对皇上已然是一往情深,满心满眼都是皇上的身影,平日里察言观色之下,也并未察觉到皇上对自己的宠爱仅仅是源于一张相似的面容,在她看来,这般说法太过荒诞,更像是有人蓄意编造的谣言,所以她必定会认定这是皇后使出的奸计,想要离间自己与皇上之间的感情。 除非是有那么一天,皇上亲口同她坦诚相告,将这层缘由说个明白,或许她才会愿意去相信,可即便如此,那心中的滋味儿想必也是五味杂陈,难以言说的。 年世兰压根就不知道皇后在背后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她本就对甄嬛没什么好感,瞧着甄嬛那一副柔柔弱弱却又颇受皇上喜爱的模样,心里头更多的是厌恶,如今听闻皇后似乎要对甄嬛动手了,年世兰才懒得去探究背后的种种缘由,反正她巴不得甄嬛吃瘪呢,当下便只管悠然地看着这场戏就好。 她也好奇得很,真不知道这次这后宫之中的纷争,究竟会鹿死谁手,是甄嬛能巧妙化解,还是皇后的谋划能够得逞。 祺贵人平日里最是擅长讨好甄嬛,只见她满脸堆笑,快步走到甄嬛跟前,微微福身,言语间带着几分艳羡与恭维,说道:“莞姐姐当真是好福气,瞧瞧这即将到来的册封礼,那可是莫大的荣耀,等过了下月十二,姐姐可就是正经的莞妃娘娘了,往后在这宫里,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妹妹可真是打心眼里替姐姐高兴。” 皇后在一旁听着,脸上挂着笑容,轻声说道:“皇上如今子嗣单薄,后宫之中,嫔位上多有空缺,本宫瞧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后宫向来是母凭子贵,可本宫想着,各位妹妹但凡有了喜事,那都是为皇上开枝散叶,为皇家延续血脉,皆是大功一件,所以,将来若是哪位妹妹有喜了,本宫都会向皇上提议,都晋位一级,也好让妹妹们都能得个更好的位分,安心养胎,多为皇家孕育子嗣。” 祺贵人一听,赶忙转身朝着皇后福了福身,眼中满是巴结讨好之色,赶忙附和道:“皇后娘娘仁慈,如此为皇上分忧,为后宫姐妹着想,这般宽厚待下,实在是我等的福气,嫔妾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往后定当铭记娘娘的恩德,忠心侍奉娘娘。” 年世兰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平日里最看不惯皇后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在她看来,皇后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贤良淑德的架子,可背地里却不知使了多少阴招,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大度隐忍的样子,着实让人恶心得紧。 如今自己这行事作风变得太过于低调了,好似全然没了往日那般时不时就给旁人使绊子的劲儿,整个人都收敛了起来。 年世兰心里头琢磨着,自己既然被皇上与太后选中,用来与皇后抗衡,那自然不能堕了威风,让旁人小瞧了去,她可得时不时地给皇后来一下子,好让皇上知道,自己可不是徒有其表,是真有本事、有手段与皇后分庭抗礼的。 若是自己太过偃旗息鼓,只怕皇上与太后会觉得自己压根就没那能耐,转而把心思放到扶起甄嬛身上,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毕竟,甄嬛如今势头正盛,又有着身孕这一加持,万一皇上真的全力扶持她,自己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局面可就岌岌可危了,所以,不管用什么法子,要让皇上明白,自己才是能真正制衡皇后的那把好手。 “是呀,如今这宫里进进出出,来来去去的,也有好几位贵人了,就说祺贵人吧,进宫时日也不算短了,可这肚子却一直没什么动静,怎么也没给皇上生下个一儿半女的,着实是有些遗憾了。” “瞧瞧安贵人、淳贵人她们,虽说平日里看着低调,可保不准哪天就传出有喜的消息,到时候母凭子贵,那可就不好说了,反观咱们祺贵人,样样都不差,容貌出众,才情也颇高,又深得皇上宠爱,若是能早日有喜,将来封妃封嫔那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儿,也能一举压过安贵人、淳贵人她们,让众人都知道咱们祺贵人才是这后宫里真正能站得住脚、说得上话的主儿,往后在宫里的日子那可就更加风光无限,再不必瞧旁人的脸色行事了。” 同是皇后麾下的人,这祺贵人向来是眼高于顶,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安陵容,每每提及安陵容,那脸上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了,在她看来,安陵容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贱丫头,瞧瞧那家世,简直就是上不得台面,与自己这堂堂嫡女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且这安陵容整日里就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厌烦,最让祺贵人瞧不顺眼的是,安陵容也没旁的能耐,就知道仗着自己还算过得去的姿色,变着法儿地勾着皇上往延禧宫跑,好似除了这等狐媚法子,就再没别的本事了。 祺贵人心里盘算得很明白,自己如今虽说也得了些圣宠,可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若是自己能有身孕,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到时候凭借着腹中的龙胎,嫔位那是肯定跑不掉的,一旦晋了嫔位,身份地位立马就能压过安陵容一头,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张狂,定要让她好好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也省得她成日里在自己眼前晃悠,碍眼得很。 皇后又怎会听不出来华贵妃这明里暗里的挑拨离间之意,可她心里头清楚,瓜尔佳氏那性子向来莽撞愚蠢,安陵容又是个小心眼儿的,保不齐就会把这挑拨的话当了真,如今外敌还没打倒,若是她们内部就先起了内讧,那可真是平白让华贵妃看了笑话,到时候局面只会愈发难以收拾。 想到这儿,皇后叹了口气,脸上挂着端庄的笑意,说道:“好了,咱们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理应相互扶持才是,这后宫之中,嫔位原本有六位,如今只剩丽嫔一人,妃位有四个,等莞嫔封妃之后,便还剩下一个空位,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若是哪位妹妹有了喜讯,凭借着腹中的龙嗣,未必就坐不得嫔位、妃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即便是那些暂时没有子嗣的妹妹,只要一心一意地伺候皇上,时间久了,皇上念及你们的好,未必就不会开恩,给你们晋位分,所以大家都要好好表现,不必为了一时的得失而心生嫌隙,等到了年底的时候,本宫会寻个恰当的时机,请求皇上大封六宫,届时,各位妹妹说不定都能得偿所愿。” 皇后这般言辞,在年世兰看来,可太清楚她这是在安抚安陵容,毕竟安陵容因为出身家世,难免心里头会有些患得患失,而皇后这一番看似体恤众人的话语,不过是在画饼罢了。 要知道,年底大封六宫,那向来是极为慎重的事,哪能是说晋封就都晋封的,试问这在座的嫔妃们,个个都能在这大封之列不成?那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后宫之中,恩宠有别,各有各的境遇和造化,怎么可能人人都如皇后所说的那般顺遂。 皇后此举,其心思昭然若揭,无非就是为了抬举安陵容和瓜尔佳氏,安陵容如今是她阵营里颇为得力的棋子,抬举她既能笼络住其心,又能为皇后增添筹码,而瓜尔佳氏,抬举她也能让她越发为自己效力,同时彰显皇后的“仁慈”与对后妃的“关照”。 至于方淳意,在年世兰眼里,那就是皇后的一枚弃子,如今见她没了用处,又碍着自己的脸面不好太过薄待,便只是随意安置着。 年世兰心里自有盘算,只要皇后当真向皇上提议大封六宫,那她也会瞅准时机,向皇上提议晋封丽嫔为妃,丽嫔向来与自己交好,一旦晋封为妃,那地位自是水涨船高,如此一来,便能堵死安陵容和瓜尔佳氏晋封之路,让她们即便有皇后撑腰,也难以再往上攀爬,到时候,这后宫的局势,说不定就能顺势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正如皇后所说的那样,内务府最近这段时日,上上下下都在紧锣密鼓地赶制莞嫔封妃的吉服。 就连年世兰前些日子送去的布料,本想着能给自己做身合心意的衣裳,可到了内务府那儿,管事的却满脸无奈地说,如今绣娘们都在忙着莞嫔的吉服,那可是皇上和皇后都盯着的要紧活儿,谁敢分心去顾及旁的事,就算想腾出手来帮忙,可这人手实在是调配不开,只怕一时半会儿的根本赶制不出来,还请华贵妃娘娘再宽限些时日。 梁多瑞在一旁听着,他深知华贵妃脾气不太好,当下便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了,赶忙陪着笑脸,对着周宁海又是拱手又是赔罪。 年世兰早就料到会有这般情况,先前就已经告诫过周宁海,今时不同往昔,这后宫的局势越发复杂微妙,还是低调些的好,别因为这点小事就与人起了冲突,落人口舌,因此周宁海即便心里头有些不痛快,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几分倨傲转身离去。 梁多瑞瞧着周宁海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谢天谢地地目送着周宁海离开。 周宁海回到翊坤宫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就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年世兰,年世兰听闻后,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爽,可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去内务府闹腾,她心里明白,为了这么点儿事儿就去大动干戈,着实没必要,而且只会落人话柄。 第207章 破洞 “既然内务府那边急着赶制莞嫔的吉服,那咱们的衣裳迟一些送过来倒也没什么要紧的,毕竟莞嫔如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给莞嫔的吉服关乎着皇家的体面以及皇上的恩宠,内务府的人想要巴结讨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误了本宫的衣裳,本宫尚可暂且容忍,可若是耽搁了四阿哥的衣裳,那可就是万万不能忍受的了。” 年世兰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凌厉,接着说道:“四阿哥那可是皇上看重的皇子,他的衣裳岂能被这般轻慢对待,梁多瑞是个聪明人,这点子道理,他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本宫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若是真敢疏忽了四阿哥这边,哼,那可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崔槿汐叹了口气,面露感慨之色,轻声说道:“娘娘这般仁心,想必内务府的那些奴才们定然不敢拖延四阿哥的衣裳,毕竟四阿哥身份尊贵,又是皇上看重的皇子,他们若敢在这上面出了差错,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只是,奴婢近来心里头总有些不安,娘娘您瞧,皇后对莞嫔封妃这件事儿也太上心了些。” 说到此处,崔槿汐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忧虑,接着说道:“莫不是皇后想要拉拢莞嫔?若是真被她得逞了,那皇后手中可就有两个阿哥了,到时候,这后宫之中的势力格局可就全偏向她那边了,对咱们来说,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利,若是皇后与莞嫔联手,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更加艰难了。” 年世兰听后,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定地说道:“这个倒是不会,皇后就算想要拉拢莞嫔,莞嫔也未必愿意投靠皇后,你想想,莞嫔也是个有心思、有主见的,她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本宫不信她不会去暗中调查,本宫总觉得,浣碧被送到甘露寺这件事儿,同莞嫔失子的事情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背后还藏着什么玄机,这皇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本宫一时也猜不透,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着吧,莞嫔封妃也没几日了,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其实年世兰心里头一直都揣着这么个猜想,她觉得皇后,十有八九是想着要把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这件事给捅出来,毕竟这事儿要是被摆在明面上,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可这事儿哪是那么好办的,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去跟甄嬛说,你平日里得到的那些恩宠,全是因为你长了张像纯元皇后的脸,你不过就是个替身罢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且不说甄嬛会如何反应,单是皇上那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传话的人。 皇上对纯元皇后那是怎样的情深义重,那是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如今要是有人胆敢说甄嬛只是个借着这张脸博取恩宠的替身,皇上怕是会龙颜大怒,觉得这是在亵渎纯元皇后,也是在打他的脸,让他这么多年的宠爱都成了一场笑话,所以年世兰思来想去,觉得皇后纵然有这个心思,也肯定会慎之又慎,绝不会轻易授意旁人去干这事儿,得寻个万全之策,既能达到目的,又能保全自己,可到底这背后皇后会怎么操作,年世兰也还没琢磨透。 至于皇后在背后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年世兰压根儿就不关心,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在她看来不过是皇后闲得无聊找的事儿罢了,她现在满心满眼关心的,唯有四阿哥的学问到底学得如何了。 每每想到这事儿,年世兰就忍不住撇撇嘴,暗自想着,这皇后整日里有空去算计甄嬛,又是使阴招,又是装贤良的,倒不如好好地抓一抓三阿哥的学业,省得他总被皇上训斥,也免得丢尽了脸面。 年世兰坐在殿内,眉头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崔槿汐,开口问道:“槿汐,四阿哥最近学问如何?” 崔槿汐听闻此言,赶忙福了福身,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轻声说道:“娘娘,奴婢哪儿能知道四阿哥的学问具体如何呀,不过奴婢听苏培盛偶尔提起过几句,说是前儿个,三阿哥又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顿,缘由便是读书不上心,那功课做得是一塌糊涂,惹得皇上大发雷霆,至于咱们四阿哥,苏培盛倒是没说什么不好的,想来应该是还在用心钻研学业,没有像三阿哥那般让皇上操心。” 这呀,便是年世兰的高明之处了,有这三阿哥顶在前头,就如同竖起了一道靶子,皇上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先被三阿哥吸引过去了,哪还能顾得上四阿哥那边的动静。 对于四阿哥来说,只需要中规中矩地做好自己手头的学业,稳稳当当地往前就行,不必去冒那出头的风头,毕竟这后宫之中,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陷入无尽的麻烦里头。 就说这三阿哥吧,隔三岔五地就被皇上训斥,那功课做得是一塌糊涂,读书也不上心,次次都让皇上失望至极,日子这么一长,皇上心里头对三阿哥的那点期望,也渐渐被消磨殆尽,失望之情那是与日俱增。 而这个时候,四阿哥平日里默默努力的样子,就会在不经意间进入皇上的眼帘,皇上一看,哟,这四阿哥虽然没有格外出挑耀眼,但却一直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钻研学业,对比之下,那努力的模样就显得尤为可贵了。 可要是四阿哥太过于出挑了,那可就难说了,难保皇后那边不会暗中动手,使些阴招来打压四阿哥,毕竟皇后最是容不得其他皇子有冒尖的趋势,生怕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 年世兰要的,就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抬高四阿哥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让四阿哥明明起初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却靠着自己持之以恒的努力,一点点地追赶上来,最终超过了三阿哥,这般逆袭的姿态,才是皇上最愿意看到的,也更能彰显出四阿哥的本事与韧性,往后这路,说不定就能走得顺遂许多了。 时光匆匆,一晃眼的工夫,就到了甄嬛封妃的日子,在这前夕,整个皇宫都被一种喜庆的氛围所笼罩,宫人们穿梭往来,为明日的封妃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在甄嬛所住的承乾宫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宁静又带着几分庄重,就在前一天晚上,内务府的人终于把精心赶制的吉服绣好,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承乾宫。 这封妃的吉服与之前封嫔时所穿的吉服那可是大不相同,只见那封妃的吉服色泽光鲜亮丽,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繁复而又精美的云纹图案,每一处针脚都细腻无比,丝线在灯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芒,诸多珍贵的宝石点缀其间,随着衣物的轻微摆动而折射出璀璨的光华,整体看起来华丽非凡,尽显皇家的尊贵与大气。 甄嬛坐在桌前,目光落在这件吉服之上,虽然它此刻只是一件静静摆放着的普通衣裳,可在她的眼中,却是意义非凡。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吉服,指尖细细地感受着那平整的丝线针脚,这吉服承载的不仅仅是她即将迈向更高位份的荣耀,更是皇上对她的恩宠,以及后宫众人对她如今地位的一种认可,诸多的感慨一时间涌上心头。 最高兴的莫过于流朱了,只见她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快步走到甄嬛跟前,福了福身,说道:“明日就是小主的册封礼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奴婢恭喜小主,终于得偿所愿,登上妃位,往后在这宫里,那可是更加尊贵,人人都要敬重着。” 一旁的小允子见状,也赶忙“扑通”一声跪下,脑袋深深地低下去,高声说道:“奴才也恭贺小主,给小主道喜了,小主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如今能有这般荣耀,那都是小主您福泽深厚,往后奴才定当更尽心尽力地伺候小主,绝不懈怠。” 甄嬛看着他们二人这般模样,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尽是温和,连忙伸手去扶,嘴里说着:“你们都起来吧,都是跟着本宫的老人了,平日里就数你们最忠心,最贴心,今日这般欢喜的日子,承乾宫上下都有赏,谁都别想落下,等明日册封礼过了,本宫做主,赏你们一人三个月的月例银子,这银子就由本宫从自己的份例里贴补给你们,权当是给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伺候本宫的一点心意,往后也得继续好好当差才是。” 小允子满脸喜色,那笑容都快溢到耳朵根儿去了,忙不迭地说道:“那奴才和流朱可得好好谢谢小主了,小主这般体恤咱们,咱们往后定会越发用心伺候,对了,小主,这内务府方才送来的吉服,小主您还未试过,虽说看着精致得很,可到底也不知合不合身,要不就让流朱伺候小主穿上试试?也好提前瞧瞧这衣裳上身的效果,明日穿出去也好让众人都开开眼。” “小允子这提议倒是不错,流朱,你过来伺候我穿上试试,”甄嬛也是喜不自胜,眼中满是对明日册封礼的期待。 流朱应了一声,便走上前去,手脚麻利地帮着甄嬛穿上吉服,这衣裳穿在甄嬛身上,竟是极其合身,每一处褶皱都恰到好处,将甄嬛本就出众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高贵典雅,甄嬛对着镜子细细打量着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喜色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等明日册封礼一成,她就成了莞妃,嫔位和妃位可是不一样的,虽说都是一宫主位,但到底是身份有别,这往后在宫里的地位、话语权,还有所享的尊荣,都会更上一层楼。 甄嬛就这么对着镜子看了许久,仿佛要把此刻身着吉服的模样牢牢记住,待看得够了,才吩咐流朱:“行了,把这衣裳脱下来吧,明日再穿,今日先好好收着,可别弄出半点褶子来。” 谁知就在甄嬛小心翼翼地脱下这吉服的时候,只听“嘶啦”一声,那护甲竟不小心扯到了吉服上精致无比的刺绣,刹那间,这处原本栩栩如生、繁复精美的绣花,就像是被什么利物狠狠划过一般,瞬间被勾丝,紧接着便破了一个小小的洞。 一开始,众人还没太在意,毕竟这吉服上的绣工本就繁杂,偶尔有个小瑕疵似乎也无伤大雅,可仔细一看,这破洞的位置实在是太过棘手了,若是在领口处,兴许还能想办法用些配饰或者巧妙的遮挡手法应付过去,可偏偏它出现在前胸处,那可是一眼就能瞧见的显眼位置,着实让人猝不及防。 甄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忙不迭地让小允子进来,想要让他赶紧拿个主意,看看究竟该如何是好。 小允子一进来,瞧见这破损的吉服,顿时也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满脸焦急地说道:“小主,这可如何是好啊?明日就是册封礼了,这吉服损坏可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大事啊!内务府的那些绣娘们纵然手艺再精巧,也不可能靠着这一晚上的时间,就做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吉服出来,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呀,这可叫咱们怎么办才好啊?” 第208章 皇后穿过的衣服 流朱是个颇为有主意的丫鬟,自从浣碧被送去甘露寺之后,这承乾宫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务,便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好在她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倒也将这一摊子事儿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刻见甄嬛和小允子都慌了神,流朱赶忙上前,先是安抚地看了甄嬛一眼,轻声说道:“小主莫慌,虽说这吉服出了岔子,可总归是有法子补救的,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向来是个老好人,在宫里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又管着内务府上下诸多事宜,说不定他能想出个解决的办法,奴婢这就去将他请来,您先稍安勿躁,别急坏了身子,一切等梁总管来了再从长计议。” 梁多瑞被叫来的时候,本正打算睡下呢,毕竟这忙了一整天,内务府的事儿又多又杂,他也是累得够呛,就盼着能早点歇下,养足精神应对明日莞嫔封妃的各项事宜。 若不是来人是流朱,瞧在往日和莞嫔这边还有些交情的份上,只怕他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直接就打发了去,继续睡自己的觉。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莞嫔是谁呀,那可是从明日起就要成为莞妃的人了,在这后宫之中,地位那是蹭蹭往上涨,往后指不定有多少风光在后头呢。 所以哪怕再困倦,梁多瑞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赶忙整理了下衣衫,跟着流朱来了,一进到屋里,他便满脸堆笑,微微躬身行礼,言语间带着几分恭敬问道:“莞嫔娘娘这么晚了还特意派人来叫奴才,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若有吩咐,奴才定当竭尽所能,不敢有半分马虎。” 莞嫔深知当下情况紧急,跟梁多瑞过多解释缘由也没什么用处,便将吉服出现破损的事情简单明了地说了一下。 她皱着眉头,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伸手指了指那件放在桌上的吉服,对梁多瑞说道:“梁公公您请看,方才本宫在试穿这吉服的时候,没留意,不小心用护甲勾到了上面的刺绣,好好儿的绣花就这么被弄坏了,您瞧瞧,这可怎么是好?若是这破洞在后背或者领口的位置,到时候稍微遮挡一下,或许还能糊弄过去,可偏生它出现在前胸这么显眼的地方,明日册封礼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怕是根本糊弄不过去呀,本宫此刻心里头也是乱得很,还望梁公公能帮本宫想想法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梁多瑞听闻此言,也是猛地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要知道,这吉服可是内务府上下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制出来的,从选料到最后绣制完成,每一个环节那都是精心把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本想着万无一失了,没想到临了还是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好几种应对的法子,可转念一想,这事儿说到底主要是莞嫔这边不小心造成的,按理说与内务府并无太大干系,但关键问题在于,此刻距离册封礼就只剩下这一天晚上的时间了,就算是想要再紧急备上一件一模一样的吉服,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而且,梁多瑞心里也清楚的很,这莞嫔如今那可是如日中天,圣宠正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保不齐哪天就顺顺当当地再封了贵妃,成为后宫里更为尊贵的人物,所以,不管怎么着,他是万万不能得罪了莞嫔的,哪怕拼了老命,也得想法子把这吉服的问题给解决了,不然的话,往后自己在内务府,甚至在这宫里的日子,怕是都不会好过了。 想到这儿,梁多瑞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想起来似乎内务府有一件皇后曾经穿过的吉服,那件吉服,样式和如今这妃位该穿的吉服差不了多少,若是不仔细去瞧,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差别。 当下也顾不上许多了,梁多瑞赶忙陪着笑脸,朝着莞嫔说道:“娘娘,您先别着急上火,奴才突然想到个法子,或许能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内务府有一件皇后娘娘曾经穿过的吉服,那样式、花纹,细细对比起来,倒是和这件破损的吉服差不多,若不凑近了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之处。娘娘若是不嫌弃那是皇后娘娘穿过的,不如就先穿这件吉服应急,明日的册封礼想必也没人能发现这当中的缘由,总好过明日没了合适的吉服可穿,您看……” 小允子毕竟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多年,深知这宫规森严,处处都得小心谨慎,当下便面露忧色,提醒道:“可是小主,那毕竟是皇后娘娘用过的东西,虽说如今是内务府给送来了,可这要是您穿上了,难免会被那些有心人拿来说事,做文章,毕竟这后宫里人多嘴杂,保不准就有人借着这事儿,在皇上或者皇后跟前挑拨是非,到时候只怕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甄嬛听后,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一丝坚定,她倒是更加偏向于穿皇后吉服的,于是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向来仁善,为人宽厚,断然不会为了一件衣服就跟我计较的,大不了等册封礼结束了,我再去向皇后娘娘请罪,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料想皇后娘娘她也不会为难我,但眼下弄坏吉服,耽搁了册封礼可不行,万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出了岔子。” 梁多瑞听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吩咐手下的人火急火燎地将那件吉服给送过来,没一会儿,那件吉服就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众人凑近一看,果真如梁多瑞方才所说的那样,无论是花纹的走向、样式的设计,还是布料的质地,都和甄嬛不小心弄坏的这件吉服极其相似,若不仔细端详,根本就发现不了二者的区别。 甄嬛见状,顿时大喜过望,原本因为吉服破损而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满是笑意,她心里头想着,这下好了,明日的册封礼总算是有了合适的吉服可穿,等明日顺顺当当地行了册封礼,自己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妃位了,往后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有了更高的地位,也有了能和华贵妃好好抗衡一番的资本了。 甄嬛在梁多瑞临走前,趁着旁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地往梁多瑞手里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梁多瑞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心里头暗自惊讶,哟呵,这分量可不轻啊,怕是足足有个五两银子呢,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赶忙又朝着甄嬛福了福身,嘴里说着些恭维的话,这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景仁宫内。 此刻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可皇后却依旧没有睡下,她端坐在寝殿之中,眼神幽幽地望向窗外,仿若在等待着什么至关重要的消息一般,那神情里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娘娘,您先睡下吧,奴婢听说内务府总管梁多瑞两次前往承乾宫,第二次去的时候还带着东西呢,瞧那模样,想必就是莞嫔封妃的吉服了,”伺候在一旁的剪秋小心翼翼地禀报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后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声说道:“果真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只怕明日莞嫔的册封礼是行不通了,这后宫之中,诸事都得顺着规矩来,既然吉服出了这般变故,那册封大典少不得要搁置一番,本宫这下也可以睡个好觉了,省得再为这些琐碎之事劳神费力,只等着看明日那承乾宫乱作一团的模样。” 剪秋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何娘娘始终不对莞嫔的孩子下手,要知道,那莞嫔如今圣宠正浓,眼瞅着明日就要封妃了,往后说不定更是前途无量,她所出的孩子,可比宫中其他那些个普通嫔妃所生养的孩子威胁要大得多。 剪秋终于忍不住又提起了这事儿,满脸疑惑地朝着皇后问道:“娘娘,奴婢实在是想不明白,那莞嫔的孩子,真的不用除掉吗?娘娘您想,以莞嫔如今在皇上跟前的势头,这孩子日后若是顺顺当当长大了,保不准会成为咱们三阿哥的一大隐患,到时候想要再动手,可就难上加难了,还不如趁早……” “无妨,你且放宽心,”皇后微微抬了抬眼,眼神中透着几分笃定,开口说道,“等明天过后,莞嫔将不再是我们的威胁,你瞧她那性子,向来是极为高傲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若是让她知道,皇上这些年一直宠着她,恩宠有加,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纯元皇后而已,哼,她那般心高气傲之人,又怎会受得了这样的真相?到时候,只怕她自己心里头就会先乱了阵脚,说不定啊,都不用别人动手,她腹中的孩子就不稳当了,即便那孩子侥幸生下来了,可没了皇上的宠爱,没了倚仗,又能在这后宫之中掀起多大的风浪?终究是对咱们三阿哥构不成什么威胁的。” 剪秋听了,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娘娘,凡事都有个万一,若是皇上哪天突然后悔了,想要同莞嫔和好如初,那咱们这一番辛苦筹谋,不就是全都白费了吗?毕竟皇上对莞嫔,那也是有过真心的,真到了那时候,可又该如何是好?” 皇后向来算无遗策,对于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她早早地就在心里头琢磨清楚了,此刻听闻此事,只是淡淡地一笑,神色间颇为从容,说道:“无妨,皇上那边即便有了想要和莞嫔重修于好的心思,可那莞嫔是什么性子,你我还不知道吗?她向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断然不会轻而易举就接受皇上的示好的。” “更何况,眼下莞嫔还怀着身孕,这吃穿用度各方面,皇上念在龙嗣的份上,也不会轻易苛待了她,总会给她该有的体面与尊荣,如此一来,她本就占着理,又有了皇上基于腹中孩儿的这份关照,她又凭什么一定要巴巴地跑去接受皇上的示好呢?这件事儿啊,咱们就暂且拭目以待,不必太过操心。” 第209章 册封 第二日,便是甄嬛翘首以盼已久的册封礼了,天还未亮,承乾宫里就已经热闹非凡,宫人们进进出出,为这重要的时刻做着最后的准备。 然而,一想到内务府原本送来的那件吉服已经破损,穿上它去参加册封礼终究是极不妥当的,甄嬛的眉头便又微微蹙了起来,可眼下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穿上梁多瑞昨晚送过来的那件皇后穿过的吉服。 甄嬛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这件吉服,心里头暗自存着几分侥幸,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只觉得这吉服无论是样式还是花纹,和原本自己该穿的那件确实都差不多,若不凑近了、不仔细地去端详,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别人曾经穿过的吉服,况且,如今时间紧迫,也只能冒险一试了,只盼着在册封礼上,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这册封礼的最后关头,按规矩是要皇后前去对莞嫔进行训诫的,皇上原本也是想着同皇后一同前往承乾宫,也好让这册封礼显得更为庄重正式,于是便早早地就来到了景仁宫,打算与皇后一同动身。 彼时,皇后正靠在软榻之上,见皇上来了,赶忙起身行礼,随后便捂着额头,面露痛苦之色,开口说道:“皇上,昨日臣妾本是满心欢喜,替莞嫔高兴了一天,可没想到今日突然就觉得头痛欲裂,像是这头风又发作了一般,实在难受得很,怕是没精力陪皇上同去承乾宫了,还请皇上恕臣妾失礼,不能陪在皇上身边一同前往。”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岁月流转,过往诸多琐事纷杂,可皇上心底终究还是记挂着皇后的,况且,在这后宫之中,皇后乃是六宫之主,掌管着诸多事务,又与太后有着那般紧密的关系,种种缘由交织在一起,让皇上不可能对皇后的身子全然不顾。 此刻,瞧着皇后面色略显憔悴,眉间隐隐透着几分痛苦之色,皇上眉头微皱,关切地问道:“皇后要不要找个太医瞧瞧?朕记得你头风发作乃是老毛病了,这病症缠身,着实折磨人,剪秋,你且速速去找章太医来,仔细给皇后好好瞧瞧,看能否寻出个根治的法子,也好让皇后能松快些,莫要再被这头疼的毛病搅得不得安宁。” 皇后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袋里乱刺一通,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仍记挂着皇上与莞嫔那边的事儿,强忍着不适,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劝说着皇上道:“皇上,您快些去吧,臣妾先休息一会儿就好,等臣妾稍稍缓过来些,自会再过去,您可别让莞妃等急了,这册封礼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便大功告成了,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皇上看着皇后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感念起她的大度来,即便自己身子不爽利,还一心惦记着莞嫔的册封之事,没有丝毫的妒忌与阻拦,如此心怀,着实难得,于是,皇上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温言说道:“那皇后好生休息吧,今日的册封礼,朕去也是一样的,你只管安心养着,莫要再操心这些琐事了。” 皇后挣扎着想要起身送送皇上,可刚一动,便觉得头晕目眩,险些栽倒,皇上见状,赶忙伸手按着她坐下,眉头微皱,说道:“你起来做什么,好好坐着,剪秋,快扶皇后去休息吧,仔细着点儿,若皇后有个闪失,唯你是问。” 皇上大步流星地走出景仁宫,那坚毅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宫道的尽头,等皇上走后,皇后的神色瞬间如旧,方才那副头痛欲裂、虚弱不堪的模样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静与从容,根本看不出是头风发作的样子。 剪秋在一旁瞧着,满心疑惑,待确定皇上已经走远,周遭再无旁人,便忍不住轻声问道:“娘娘您为何不想去呢?这莞嫔册封,本是后宫的大事,娘娘您身为六宫之主,理应前去才是。” 皇后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胸有成竹地说道:“莞嫔本来就像姐姐,如今穿着姐姐旧日里的衣裳,那眉眼、神情,更是有了七八分相似,皇上本就对姐姐情深义重,此刻过去,只怕一眼望去,会误以为见到了姐姐再世,可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不过是莞嫔,你以为,皇上会如何?怕是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这莞嫔的册封礼啊,怕也就只能泡汤了。” 剪秋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说道:“娘娘此举着实高明,这个时候,皇上必定是不希望别人看到他失态的样子,娘娘真是睿智,之前您让绣娘们在绣莞嫔封妃时所穿的吉服的时候,故意选用了那种极其容易断裂的丝线,本就是精心谋划的一步,如今这莞嫔不小心勾断了这丝线,吉服破损,那便不得不穿上纯元皇后的旧衣,这一切就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般。” 皇后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看似无辜的笑容,悠悠说道:“以皇上对姐姐那般深厚的感情,断然是容忍不得别人有丝毫亵渎姐姐的举动,哪怕只是穿了姐姐的旧衣,在皇上心里,那也是万万不可的,莞嫔即便有着几分姿色,受了些恩宠,可到底也只是个替身罢了,如今这般局面,她到头来只会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得不到想要的妃位尊荣,怕是往后在皇上心里,也再没了往日的情分,只能沦为后宫众人的笑柄,哼,这一切可都是她自找的。” 甄嬛静静地站在殿内,满心期待地等着皇上和皇后过来,完成这册封礼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光芒,心中默默想着,等过了今日,自己便能和敬妃、端妃那般在后宫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平起平坐了。 就在这时,只见皇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甄嬛见状,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温婉动人的笑意,她微微福了福身,而后缓缓地朝着皇上走过去,每一步都迈得优雅且庄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都在诉说着此刻她满心的欢喜与期许。 皇上见了甄嬛,只觉眼前一亮,仿若天仙下凡一般,只见甄嬛身着那件华丽的衣裳,朝着自己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似带着无尽的风情与韵味,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恰似那从画中走来的仙子,令人移不开目光。 甄嬛满心欢喜,眼中满是期待之色,那盈盈目光紧紧地锁在皇上身上,仿佛世间唯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她全部的依靠与眷恋。 而皇上,此刻眼里透露出的全然是深情,那目光炽热又专注,仿佛要将甄嬛整个人都刻进心底,这件衣裳可不是寻常之物,乃是纯元皇后曾经在做四福晋的时候穿过的,虽说已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皇上却仍然对这件衣服上的花纹图案记忆犹新。 那细腻的针脚、精美的云纹,每一处细节都如同刻在了皇上的心上,只要一眼,便能勾起往昔那些美好的回忆,再加上前面走来的甄嬛,那身形容貌竟也同纯元皇后颇为相似,眉眼间的神韵、嘴角浅浅的笑意,种种一切凑在一起,让皇上在那一刻有些恍惚,只觉得这就是纯元皇后回来了,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仿佛时光逆转,又回到了当初与纯元皇后相处的那些美好岁月。 皇上一时间看得痴了,那目光仿若被磁石紧紧吸附在甄嬛身上一般,再也挪不开分毫,此刻的他,全然沉浸在一种恍惚又美好的情绪之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这如同从记忆深处走来的佳人,情不自禁地,那藏在心底许久的小名脱口而出:“宛宛,”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满是深情,似是要把往昔对纯元皇后的思念与眷恋,都倾注在这两个字当中。 甄嬛逐渐走近皇上,每一步都迈得轻盈又缓慢,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她抬眸看去,只见皇上见了她满是满心欢喜的模样,那眼中的深情浓得化都化不开,好似自己就是他在这世间最珍视的宝贝,这般情景,让甄嬛心里也是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无比珍贵,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彼此的目光交汇之处,似有丝丝缕缕的情丝缠绕,她不禁在心底暗自思忖,这般情境,算不算是两情相悦呢?那藏在心底的情意,也随着这想法,愈发汹涌了起来。 等着甄嬛一步步走近了,皇上本满心期待着能瞧见仿若纯元皇后再世般的熟悉身影,可定睛一看,才发现站在眼前的并非心中念念不忘的纯元皇后,那一瞬间,皇上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被欺骗后的恼怒。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就狠狠地甩了甄嬛一巴掌,这一巴掌又急又狠,直把甄嬛打得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 甄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眼眶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她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脸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满是疑惑与委屈地问道:“四郎打嬛嬛做什么,嬛嬛一直规规矩矩的,可是哪里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四郎这般不高兴了?” 皇上气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直直地指着甄嬛身上穿着的衣裳,怒喝道:“你的衣裳是哪里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嬛瞧着皇上那满是怒容的面容,心里头“咯噔”一下,可还是强装镇定,试图糊弄过去,赶忙福了福身,轻声说道:“皇上,这就是内务府给臣妾送过来的吉服,臣妾本以为这就是按着妃位的规制准备的,压根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般缘由,不知皇上为何如此生气?还请皇上明示,也好让臣妾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皇上一听,那怒火更是“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指着甄嬛身上的衣服,厉声道:“这是纯元皇后的衣服,你怎么能穿上?你怎么敢穿上?这是何等的大不敬,简直是放肆至极!还不赶紧脱下来,莫要再玷污了这衣物半分!” 甄嬛何曾见过皇上如此震怒的模样,当下便被吓得脸色煞白,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苏培盛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对皇上的脾性那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心里十分明白皇上因何这般生气,在皇上心中,纯元皇后那就是心底最深处的禁忌,是不容任何人有丝毫冒犯的,哪怕只是穿了纯元皇后的旧衣,那也是触碰了皇上的逆鳞,难怪皇上会如此大发雷霆。 第210章 得知真相 甄嬛见皇上这般动怒,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垂泪,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双手颤抖着,缓缓地将身上那件纯元皇后的旧衣脱了下来。 苏培盛瞧着这尴尬又紧张的局面,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皇上,那莞妃娘娘的册封礼……如今这吉服出了岔子,后续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这么晾着,让众人都干等着。” 皇上听闻,冷冷地瞥了苏培盛一眼,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冷漠,说道:“既然册封礼还没完成,就不算礼成,她就仍然是嫔位,这等不知尊卑、冒犯先皇后的事,哪还能由着她顺顺利利地就封了妃,哼,传出去,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又如何对得起纯元皇后在天之灵。” 甄嬛满脸伤心,那原本透着欢喜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泪水,好似随时都会夺眶而出一般,她微微福下身去,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楚楚可怜地说道:“皇上,臣妾实在不知这是纯元皇后的旧衣,若早有知晓,臣妾断然不敢有此冒犯之举,无心之中冒犯了纯元皇后,臣妾心里满是愧疚与惶恐,还望皇上能够恕罪,今日这事儿也实在怪不得臣妾,原本内务府给臣妾送了今天册封要穿的吉服,臣妾不过是抬手整理了一下,却不想被手上的护甲不小心勾了一下,那好好的吉服瞬间就破损了,臣妾正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内务府的梁多瑞就送来了这件衣裳,臣妾当时只瞧着这衣裳的样式、刺绣都同原本的吉服相差无几,心想着总不能就这么穿着破损的衣裳去行册封礼,那太过于失仪,便没多想,就先穿上了,可如今看来,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考虑不周,求皇上开恩,饶恕臣妾这一回。” 皇上见甄嬛明明做了错事,却还在那里巧言令色,试图狡辩,那原本还算带着几分温情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丝丝寒意,当即就发作了。 只见皇上目光如炬,冷冷地看着甄嬛,言辞间满是斥责之意:“无心之失?哼,真是好一个无心之失,你莫要在这里强词夺理,以为朕瞧不出你那点心思,你分明是仗着自己同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的模样,便生出这般胆量,穿上纯元的旧衣,前来诓骗朕,妄图取代纯元在朕心目中那无人可及的地位,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苏培盛,传令下去,内务府那个梁多瑞,竟敢如此行事,简直是胆大包天,即刻杖杀,绝不姑息,让后宫众人都好生瞧瞧,这等欺瞒主子的事儿,到底是何下场。” 甄嬛瞪大了眼睛,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话语一般,她直直地看着皇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说道:“皇上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闻如此荒唐之语,臣妾与纯元皇后相似?这话是从何说起?” 说到这儿,甄嬛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委屈与自嘲,她抬起头,看着皇上,眼中泪光闪烁,继续说道:“那选秀之时,臣妾本本分分地展示着自己的才情与品性,难道也是因为这张脸,才入了皇上的眼,才得以入选吗?而往后这些时日,皇上对臣妾的宠爱,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臣妾长得像纯元皇后,所以才会这般对待臣妾吗?若是如此,那臣妾算什么,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可臣妾一直以为,皇上待臣妾是有些不同的,是真心看重臣妾这个人的。” 面对甄嬛这一句句带着委屈、不甘又满是质问的话语,皇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复杂起来,起初的那股恼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内疚,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毕竟他心底清楚,事实虽说有几分像甄嬛所猜测的那样,可又夹杂着诸多复杂的情愫,实在是无法理直气壮地同甄嬛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皇上就这么沉默了良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抬了抬手,对着身旁的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你送莞嫔回承乾宫吧,朕如今心里头乱糟糟的,得回养心殿好好静一静,这册封礼……暂且就先这样吧。” 甄嬛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那原本灵动又含情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灰败与迷茫。她呆呆地跪坐在地上,仿佛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皇上方才那番冰冷的话语,心中满是悲戚与怅惘。 她原本以为,自己与皇上之间的情爱是那般与众不同,是靠着自身的才学,能在诗书文墨间与皇上相互唱和,凭借着自己对诸多事务的独到见解,还有那出众的美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韵味,才赢得了皇上的宠爱,每一次与皇上相处,那些吟诗作画、谈天说地的美好时光,都让她觉得他们是心意相通,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罢了,原来,她在皇上眼中,和其他后宫中的嫔妃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些平日里仗着恩宠而心生的骄傲,此刻都化作了泡影。最起码,别的嫔妃得宠,各有各的缘由,或是家世显赫,或是性情温婉,亦或是有着别的讨巧之处,可偏偏她甄嬛,竟是因为顶着一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才得宠的,这残酷的事实,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底,让她觉得过往的那些甜蜜瞬间,都变得讽刺至极。 景仁宫。 “娘娘,莞嫔的册封礼中断了,”宫女剪秋福了福身,压低声音禀报着,“方才苏培盛亲自送莞嫔回了承乾宫,那场面瞧着可有些尴尬,奴婢听说,莞嫔出来的时候哭过,大概是心有不甘的,毕竟册封礼都到了那般紧要的关头,却突然出了岔子,任谁心里头都不会好受。” 皇后听闻此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反倒是一副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从容模样,勾了勾嘴角,说道:“这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想必皇上对她还是有情意在的,你想想,莞嫔若是光靠着一张酷似姐姐的脸,还真不至于能从一个小小的常在一路爬到如今这嫔位,她必定也是有些别的手段和心思在里头的,今日若不是本宫出手,就照着皇上对她那点怜惜劲儿,只怕这莞嫔顺顺当当就成了妃位,那可就不是本宫愿意看到的了。” 一旁的剪秋听了,眼中满是疑惑,赶忙问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抬了抬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算计与谨慎,沉声道:“你且吩咐下去,承乾宫的份例一应如旧,别让人瞧出什么异样来,还有,莞嫔的册封礼中断这事儿,你可给我盯紧了,不许有人在宫里乱讨论,要是传出些什么不该传的话,别怪本宫不客气,别忘了,莞嫔如今还怀着孩子呢,皇上本就是个念旧的人,这会儿要是轻举妄动,太过冒险,容易引得皇上心生不满,咱们得挑个更合适的时机,再慢慢收拾她。” 自那日甄嬛的册封礼中断之后,皇上便即刻让人将甄嬛送回了承乾宫,自己则满心烦闷地回了养心殿,这一回去,便是连着两三日都未曾再踏入后宫一步,仿佛那日发生的事儿让他对后宫诸多事宜都失了兴致。 皇后那边,对于此事的来龙去脉其实心里很清楚,毕竟这后宫之中,有什么事儿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呢,可她却巧妙地选择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有其余嫔妃好奇地问起那日册封礼上到底发生了何事时,皇后只是微微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那天她并未前去,所以着实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也许是有什么误会,这后宫里头,偶尔有些小风波也是在所难免的。 而后,皇后又话锋一转,提到了莞嫔那边的情况,说着莞嫔如今到底怀着身孕,那可是皇上的龙嗣,马虎不得,你们底下的人都听好了,要让人好生伺候着莞嫔,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一样都不能少,可别因为她此番惹怒了皇上,就想着克扣她的份例,若是让她知道了,定是不会轻饶,底下的人听后都赶忙称是。 皇后抿着嘴,不肯再多说半句,那神情分明是要把此事死死地瞒在心里,不让一丝一毫的口风漏出去,年世兰在一旁瞧着,心里虽好奇得很,可也明白皇后不想说的事儿,再追问也是无用,不过凭借着平日里对后宫诸事的敏锐察觉,她隐约也猜到了这事儿是为了什么。 听说皇上已经下令杖毙了内务府总管梁多瑞,那动静可不小,继而整个后宫都被震动了,而甄嬛,自从被送回承乾宫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哪怕也住在承乾宫里,平日里与她还算交好的瓜尔佳氏和方淳意前去敲门,也不见她有丝毫回应。 瓜尔佳氏和方淳意从承乾宫出来后,满脸皆是无奈与担忧,逢人只说甄嬛回到承乾宫后便是这般模样,将自己关了起来,瞧那架势,似乎是伤心到了极点,可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一概不知,只留下众人在原地纷纷猜测,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掀起一番波澜了。 对此,年世兰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里默默感慨一句:“皇后就是皇后,果然手段非凡,要么不出手,要么这一出手就必定成功,瞧瞧这后宫之中,多少事儿看似风平浪静,可只要皇后稍一动作,那便是掀起惊涛骇浪,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她自问自己还没有这般能耐,虽说平日里在后宫也算有些威风,可真要和皇后相较,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她也好奇皇后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甄嬛如此伤心欲绝,把自己关在承乾宫,连平日里的交情都不顾了。 不过仔细想想,甄嬛那般心性高的人,向来都是骄傲得很,满心盼着能和皇上有一份独一无二的情意,如今怕是知道了自己不过是纯元皇后的替身的事,这就好比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把她往日的那些期待、那些以为的两情相悦都冲得干干净净。 以甄嬛那不肯屈居人下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愿意沦为别人的替身,去承受这份屈辱,难怪会伤心成这副模样。 三日后,皇上坐在御案前,沉吟了片刻,而后抬眸看向苏培盛,神色间带着几分决然,淡淡地说道:“苏培盛,你去传朕的旨意,让淳贵人和瓜尔佳氏挪宫,具体挪到哪个宫里,就请皇后定夺吧。” 苏培盛领了旨,匆匆退下,而另一边,皇后在景仁宫听闻了这消息,心中顿时了然,大概知道皇上这是要开始对甄嬛下手了,不禁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暗自说道:“姐姐啊姐姐,你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却还是能够在这后宫之中帮我解决这样一个心腹大患,看来,你这无形之中的影响力,倒是还能被我好好利用一番,也算是没白费我这多年来借着你的名头做的那些事儿了。” 第211章 挪宫 皇后听闻苏培盛传来要淳贵人和祺贵人挪宫的消息后,脸上先是流露出一抹故作震惊的神情,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此事太过突然、不可思议一般。 她蹙起眉头,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苏培盛,开口问道:“苏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让她们挪宫呢?要知道,她们在承乾宫住得好好的,平日里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住的也算舒心,如今没缘由地要挪宫,这可不是小事,总得有个说法吧,还望苏公公能给本宫透个底儿,也好让本宫心里头能明白明白。” 苏培盛在心里暗暗腹诽,这宫里的女人啊,一个个可都是会做戏的主儿,瞧这皇后娘娘,那做戏的本事才更是一流,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要装出这副惊讶不解的模样来,不过他也很快释然了,心想无妨,反正皇上厌恶莞嫔这事儿,怕是早就在这后宫里头传得人尽皆知了,让皇后知道又何妨。 于是,苏培盛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已然下令封闭承乾宫的大门,并且严令承乾宫内所有人都不得进出,您也知道,这淳贵人同祺贵人向来与莞嫔的事儿没什么牵连,是无辜的,皇上心疼二位贵人,不愿意她们因为莞嫔的事儿受到迁怒,所以特意吩咐奴才来通知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费心,给两位贵人选一个合适的宫殿住着,也好让她们不至于受了这无妄之灾。” 皇后听后似是微微一怔,而后像是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过她倒是沉得住气,并没有急着去追问甄嬛究竟为何惹恼了皇上,毕竟这事儿她已经心里有数,当下更要紧的是考虑后续的安排。 只见皇后轻轻皱着眉头,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哪个宫里还合适住人,毕竟后宫众人的住处可都是大有讲究的。 一旁的剪秋见状,赶忙凑上前去,小声提醒道:“娘娘,如今这后宫里,储秀宫倒是还有空余的地方,目前只有欣贵人一人住在那儿。” 皇后听了,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说道:“嗯,那就将她们二人先安置到储秀宫吧,如此一来,也算有个妥当的住处,不至于让事儿闹得太难看,等哪日莞嫔解了禁足,再让她们回承乾宫也不迟,苏公公,到时候就劳烦你前去宣旨了,”苏培盛赶忙应下。 苏培盛退下之后,便脚步匆匆地朝着承乾宫走去,一路上,他神色凝重,心里也明白这旨意一宣,怕是又要在这承乾宫掀起一阵波澜了。 到了承乾宫,苏培盛站在院子当中,清了清嗓子,高声宣道:“皇上有旨,关闭承乾宫大门,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淳贵人和祺贵人即刻挪去储秀宫,钦此!” 甄嬛正坐在屋内,听闻这旨意,只觉心底仿佛被一块大石头猛地压住,那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心凉了半截,可她面上却是无悲无喜,仿若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一般,只是木讷地说道:“既然是皇上下旨,那就让两位贵人收拾收拾,立刻挪去储秀宫住吧,走了也好,在这承乾宫,不过是被我拖累的,往后去了别处,兴许还能安安稳稳的,总好过在这儿跟着我担惊受怕。” 流朱在一旁看着自家小主这般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里满是心疼,忍不住开口劝说道:“小主,您别这样,这事儿哪能怪您呢,您也是身不由己,两位贵人心里肯定也是明白的,不会怨您的,您可千万别这般自责,伤了自己的身体。” 甄嬛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累了,”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仿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对于皇上说的封闭承乾宫这件事,她心里并没有泛起丝毫意外,毕竟皇上对纯元皇后那般情深义重,自己不过是个可悲的替身罢了,禁足又如何,反正此刻的她,本就没什么心思出去见人,这承乾宫封闭了,倒像是给她寻了个安静的角落,能让她好好理一理这一团乱麻的思绪。 “流朱,”甄嬛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流朱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说道,“你且去让淳贵人和祺贵人收拾收拾东西,便搬去储秀宫吧,再同她们说一声,我已经睡下了,不必来见我了,”流朱应了一声“是。” 流朱还想再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此刻说什么似乎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正犹豫着,却被小允子轻轻拉住了衣袖。 小允子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奈,压低声音说道:“小主现在正伤心着,这心里头怕是乱得很,咱们还是不要在这儿打搅小主了,有时候,一个人静一静,把心里那些委屈、难过都慢慢消化掉,或许会好受些,咱们就守在外边,要是小主有什么吩咐,也好随时伺候着。” 第二日请安之时,皇后坐在主位之上,凤仪万千,待众人行礼参拜完毕,她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而后目光便落在了淳贵人和祺贵人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淳贵人,祺贵人,昨日挪宫之事着实有些仓促,本宫心里一直还惦记着你们,你们在储秀宫可住的习惯?那地方平日里打理得还算周全,只是这突然换了住处,本宫怕你们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吃穿用度上可都还合心意?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跟本宫说,断不会让你们受了委屈。” 方淳意本就是个随性洒脱的性子,对于住在何处,向来就不是那般在意,更何况此次要去的储秀宫,细细想来,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好去处。 那储秀宫里住着的欣贵人,向来是个低调的主儿,平日里在后宫之中,就如同一朵默默绽放的小花,从不主动去招惹是非,安静得很,方淳意想着,和这样的人相处,想必日子也能过得舒心许多,至少不用担心哪天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争宠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纷争里头。 虽说这储秀宫比起承乾宫来,少了些华丽与气派,可正所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住着只要舒心自在便好,方淳意觉得,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没有那些暗藏的勾心斗角,反倒叫人能松快几分,也算是个能让人安心度日的舒服地方。 “皇后娘娘,臣妾觉得这储秀宫着实很好,住着也算舒心,只是臣妾心里头颇为想念莞姐姐,”方淳意微微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眷恋之色,言语间表达了对甄嬛的牵挂。 皇后闻言,轻轻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安抚道:“皇上已然下旨,暂时封闭承乾宫,淳贵人,你也要知晓轻重,日后你还是少些提起莞嫔吧,这后宫之中,诸多事儿都得谨慎着来,莫要因为一时的念叨,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方淳意一听,虽然满心都是疑惑,不明白为何连提及莞姐姐都不行,可看着皇后那严肃的神情,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好乖巧地点头应下了,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这其中的缘由。 瓜尔佳氏和方淳意,向来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子,全然不是一路人,方淳意那人,瞧着行事作风好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机深沉得很,平日里说话做事,处处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可偏偏又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那股子绵里藏针的劲儿,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而瓜尔佳氏呢,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心里头想的那些事儿,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喜怒哀乐全然不做遮掩,在这复杂多变的后宫里头,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番到了储秀宫,和那承乾宫一对比,差距可谓是一目了然,储秀宫哪有承乾宫那般华丽体面,刚一进去,便能瞧见屋子里的装饰品都是半旧不新的,那花瓶上的花纹都有些模糊不清了,摆件也透着股子陈旧味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瓜尔佳氏骤然到了这般地方,那心里的落差可不是一星半点,往日在承乾宫住着,虽说也算不得顶级的富贵奢华,但好歹处处都透着股子精致,用的东西也都是上乘的,可如今到了这储秀宫,到处都是透着股子寒酸劲儿,她又如何能适应得了?看着那些个半旧的物件,心里就仿佛堵了一块石头,难受得很,哪里像方淳意那般,不管处在什么境地,都能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仿佛这住处的好坏压根儿就影响不到她似的。 皇后抬头,目光落在瓜尔佳氏身上,轻声问道:“祺贵人,你如今住在储秀宫,可还住的习惯?” 瓜尔佳氏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的神情变得活络起来,立马同皇后倒起了苦水,一边说着,一边还抬手比划着,那架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皇后娘娘,臣妾自打进宫以来,心里头就明白,这后宫里的个个宫殿,按说都是差不多的规制,可真去了储秀宫,才知道这里面的差别可真是大了去了,您瞧瞧,这储秀宫的位置,那叫一个偏僻,要是想找个清净的地儿走走都难,四周也没什么景致可言,再瞅瞅这宫里的陈设,哪一样不是透着股寒酸劲儿,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和承乾宫,景仁宫还有翊坤宫那等华丽大气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臣妾就纳闷了,也不知欣贵人是如何能在这待的下去的,若是换了臣妾,哼,真是一刻也待不了,这心里头啊,别提多憋屈了。” 众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方才还略显安稳的氛围,此刻仿若被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泛起层层波澜,尤其是欣贵人,那原本就带着几分傲气的面容,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要知道,这储秀宫向来是她能说得上话的地方,如今祺贵人这般明晃晃地嫌弃,可不就是在打着她的脸,说她不得宠又没地位吗?欣贵人同瓜尔佳氏之间的积怨那可不是一日两日了,往日里就诸多摩擦,如今见瓜尔佳氏如此张狂,自然是不会惯着她的。 只见欣贵人站起来福了福身,面上却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劲儿,抬眸看向皇后,言辞间颇有些犀利地说道:“皇后娘娘,既然祺贵人这般看不上臣妾这储秀宫,觉得这儿处处都入不得她的眼,那便还是请祺贵人回承乾宫吧,毕竟,这储秀宫庙小,着实容不下她这尊大佛,臣妾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去挽留一位觉得此处配不上她身份的贵人,还望皇后娘娘做主,全了祺贵人的心意。” 瓜尔佳氏见欣贵人竟敢这般公然挤兑自己,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就被激了起来,本就带着几分骄纵的脸此刻更是涨得通红,眼眸中满是恼怒与不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皇后娘娘的方向福了福身,而后便急切地说道:“皇后娘娘,这储秀宫臣妾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特此请求挪宫,不论是去哪个宫里都好,反正臣妾是再也不想继续住在这储秀宫了,您瞧瞧,这地方本就不是臣妾能看得上眼的,如今淳贵人愿意住在这儿,那自然是她的选择,臣妾也不好强求什么,只求皇后娘娘开恩,允臣妾搬离这储秀宫,给臣妾换个住处,也好让臣妾能舒心一些。” 瓜尔佳氏这话,可真是正中了欣贵人的下怀,只见欣贵人勾了勾嘴角,清了清嗓子,故意带着几分嘲讽说道:“祺贵人既然这般瞧不上储秀宫,觉得此处处处都不合心意,那不如皇后娘娘就成全了祺贵人吧,您瞧瞧,祺贵人对莞嫔那般情深义重,日日都念叨着,如今莞嫔在承乾宫禁足,祺贵人心里指定是不好受,要不就把祺贵人挪回承乾宫去吧,也好全了祺贵人同莞嫔的这一番‘情意’,省得祺贵人在这储秀宫受着委屈,成日里唉声叹气的,咱们看着也心疼不是。” 第212章 去启祥宫 承乾宫此刻在众人眼中,就如同那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的冷宫一般,瓜尔佳氏虽说有些愚蠢,但哪里会真的是个傻子,自然清楚搬去承乾宫意味着什么,当下便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地冲着欣贵人说道:“欣贵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可是明明白白下了旨意,让臣妾同淳贵人搬出承乾宫的,你如今却在这里说这般胡话,这是要让皇后娘娘违背皇上的旨意吗?这后宫之中,皇上的旨意那就是天,岂容得你这般肆意揣测、乱出主意,你安的什么心呐!” 欣贵人也不是个好惹的,向来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用年世兰的话来说就是,这后宫之中,旁人若是欺负到自己头上,你若不狠狠打回去,那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拿捏,越发看不起你,往后更是会往死了欺负你,所以欣贵人平日里行事,自有一股子不肯轻易服软的硬气。 只见她看向祺贵人,目光中透着几分冷厉,言辞愈发犀利起来:“让祺贵人搬到储秀宫,那可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这旨意刚下,众人皆知,可如今呢,祺贵人倒是嫌弃这储秀宫诸多不妥,又请求皇后想要搬离此处,我倒想问问,这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吗?还是说,祺贵人心里压根儿就不敬重皇后娘娘,竟这般肆意妄为,全然不把皇后娘娘的旨意放在眼里,也不顾及这后宫的规矩体统了?” 祺贵人不过是刚进宫不久,论起那耍嘴皮子的本事,又哪里比得过欣贵人这般在后宫沉浮多年的老人呢?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她,此刻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般,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只见她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眼睛,不敢再与欣贵人对视,那眼神瞧着,竟透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模样,就这般眼巴巴地望着皇后,仿佛皇后就是她在这后宫里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她心里头也明白,皇上那儿她虽然不敢轻易去得罪,可要是撒撒娇、卖卖痴,凭借着自己几分姿色和那娇滴滴的模样,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混过去,毕竟,皇上平日里看着威严,可面对女子的柔情,偶尔也会有心软的时候。 不过,在这后宫里头摸爬滚打了这段时间,她也渐渐知晓,靠着皇后那可是远远比靠着皇上要有诸多好处的,皇后掌管着这后宫诸多事宜,人脉、权势都在那摆着,只要能得到皇后的庇护,往后的日子说不定就能顺遂许多。 所以,此刻的祺贵人虽说愚蠢了些,却也不敢得罪皇后,满心满眼就只希望皇后能开口允了她挪宫的事儿,好让她能赶紧离开这让她丢尽脸面的储秀宫,寻个新的安稳住处,至于其他的,此刻也都顾不上了。 皇后看着祺贵人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心里暗自想着,这宫里哪还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好宫殿空着等着人去挑呢? 就说咸福宫,那里住着敬妃和惠贵人,敬妃在宫中资历颇深,为人又持重沉稳,惠贵人也是个聪慧伶俐的主儿,两人把咸福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旁人轻易也插不进去。 再看看延禧宫,虽说眼下没有主位娘娘,可富察贵人在那儿呢,富察贵人的家世那可是比瓜尔佳氏高出了许多,即便她如今不得宠,可在延禧宫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谁也不敢轻易冒犯,而且她平日里就不好相处,祺贵人要是去了那儿,只怕更是没法安生。 剩下的那几个宫殿,细细数来,也就只有储秀宫还算能拿得出手了,欣贵人向来与世无争,只要别人不去招惹她,她也懒得多计较什么,本想着让祺贵人去那儿,也算是有个安稳的住处,能少些是非,可偏生祺贵人又是这么个性子,骄纵蛮横,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这般下去,怕是要在宫里搅出更多的事儿来,当真是让皇后觉得为难不已,只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麻烦的主儿去对付甄嬛,如今倒好,烂摊子越铺越大了。 承乾宫那是万万住不得了,毕竟甄嬛还在那儿呢,总不能因为祺贵人的事儿,再平白无故生出更多是非来。 端妃那里也不合适,端妃本就体弱多病,平日里连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哪里还有精力再去操心旁人,往她那儿塞人,这不是添乱嘛。 剩下的宫殿里,翊坤宫倒是个大地方,可先不说华贵妃愿不愿意让祺贵人进去,就单看祺贵人自己,她也是铁定不敢去的。华贵妃在宫中那是何等的权势,祺贵人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要是去了翊坤宫,只怕天天都得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华贵妃,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一排除,剩下的也就只有启祥宫还空着了,不过这启祥宫也有个麻烦事儿,丽嫔是华贵妃的人,虽说平日里可能也不会刻意刁难祺贵人,但到底是和华贵妃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祺贵人去了,少不得要处处小心,谨慎行事。 可眼下这情况,实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皇后思来想去,也只能先将祺贵人挪进启祥宫去,走一步看一步,只盼着这祺贵人能有点儿眼力见儿,别在那启祥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才好。 “丽嫔,本宫仔细寻思了一番,瞧着你的启祥宫此刻还空着不是,那地方平日里打理得也还算周全,住着也舒心,依本宫看,不如就叫祺贵人挪去启祥宫吧,如此这般,也好同你做个伴,你们年轻人凑在一块儿,平日里说说话、解解闷儿,日子想必也能过得热闹些,省得祺贵人整日里不痛快,闹腾出些事儿来。” 丽嫔一听这安排,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不大愿意的神情,要知道,这启祥宫虽说算不上多么奢华,可她一个人住着的时候,那也是自在得很,平日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在一旁碍眼,这日子过得也算舒心惬意。 如今突然要塞一个人进来,而且这个人还是祺贵人,丽嫔心里头别提多别扭了,可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太过激烈地反对,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很多时候都得顺着上头的安排,哪怕心里不乐意,也不能轻易表露出来。 而祺贵人的反应则更为激烈,她心里头很清楚,这启祥宫一听就知道是个偏僻的地儿,本就没什么热闹劲儿,住进去只怕是更冷清了,再说了,这启祥宫和储秀宫比起来,又能强到哪儿去呢?储秀宫好歹还没个主位在那儿时刻盯着,可这启祥宫倒好,还有个丽嫔当主位,到时候处处都得看人眼色行事,那多憋屈啊。 更要命的是,她早就听闻这丽嫔是华贵妃的人,华贵妃在后宫那可是说一不二的角色,自己要是进了启祥宫,那不是等于间接落到华贵妃的眼皮子底下了,往后还不得处处小心谨慎,稍有不慎,说不定就被拿捏住了把柄。 所以,祺贵人当场就不乐意了,赶忙朝着皇后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怎么好去打搅了丽嫔娘娘的清净呢?这启祥宫本就是丽嫔娘娘独自居住的安稳之地,臣妾若贸然住进去,那岂不是让丽嫔娘娘平白多了诸多不便,臣妾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还请皇后娘娘体恤臣妾,另寻个合适的住处安置臣妾吧,可别因臣妾的事儿,扰了丽嫔娘娘的生活。” 丽嫔本就对祺贵人住进启祥宫这件事心里头一万个不乐意,只是碍着皇后的面子,不好直接开口拒绝,如今见祺贵人自己率先开了口,表达出对启祥宫的诸多不满,那心里头的不乐意瞬间就化作了一丝暗喜,想着这下可好了,是祺贵人自己嫌弃启祥宫的,那往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怪不得自己不肯接受她了。 而一旁的年世兰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丽嫔的心思,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丽嫔使了个眼色,眼神里透着几分安抚与示意,仿佛在说:“稍安勿躁,既然皇后想将祺贵人挪到启祥宫,那就让她去呗,左右你那启祥宫平日里也是空着的,多个人进去搅和搅和,说不定还能添些热闹呢。” 年世兰心里头自有她的盘算,她见皇后还在为祺贵人的住处问题而为难,她便有意将祺贵人安排到启祥宫,开口说道:“祺贵人不愿意住启祥宫,莫不是觉得启祥宫破败?也难怪,祺贵人一进宫住的就是承乾宫,承乾宫比起本宫的翊坤宫也不遑多让,既然祺贵人喜欢奢华,皇后娘娘,不如就让祺贵人挪到翊坤宫来吧,臣妾那儿倒是还空着,皇后不便调教的,臣妾有协理六宫之权,臣妾也愿意帮着皇后娘娘好好调教调教祺贵人。” 年世兰这一番话,直把祺贵人吓得浑身发抖,那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没了一丝血色,眼眸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她心里头清楚得很,若是真的被挪到了翊坤宫,那自己可真是羊入虎口,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华贵妃是什么人?那可是后宫之中说一不二的主儿,权势滔天,人人都得敬着、畏着,而且华贵妃位分又高,在这后宫里头,那简直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要是华贵妃想要罚自己些什么,估计都不用费什么心思,只需要随意找个借口,便能把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哪怕是闹到皇上跟前,皇上恐怕也挑不出错来,毕竟华贵妃深得皇上的宠爱与信任。 这么一琢磨,祺贵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她在心里头暗暗思忖着,与其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住到翊坤宫去,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华贵妃拿捏住把柄,倒还不如住在启祥宫算了,虽说启祥宫也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可总归没有翊坤宫那般危险重重,大不了往后在启祥宫里小心些,尽量不招惹丽嫔,说不定还能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祺贵人身上,实则在等着她自己开口说要住到启祥宫去,而后,皇后脸上挂着笑意,转头和年世兰说起了话来,言语间满是夸赞之意:“有妹妹这句话,本宫就放心多了,妹妹协理六宫多年,这后宫里头的大小事务,经妹妹的手,那都是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妹妹行事周全,思虑缜密,这些新入宫的嫔妃们若是能跟着妹妹多学学,得到妹妹的调教,日后必定都能受益终生,往后也能更好地在这宫中立足,为皇上分忧,为后宫的安稳出份力。” 祺贵人心里头那叫一个着急啊,心里头不停地想着,自己怎么能够去翊坤宫呢?那华贵妃又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性子强势的主儿,真要是去了翊坤宫,那还不得天天被华贵妃拿着放大镜找茬儿,往后的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说不定都得被华贵妃给磋磨死了。 越想越是害怕,祺贵人赶忙“扑通”一声跪在了皇后跟前,脸上满是惶恐与急切,赶忙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每日里要操持那么多后宫大事,实在是辛苦至极,臣妾心里头着实过意不去,怎么好再让贵妃娘娘过于操劳臣妾的事儿呢,臣妾仔细想了想,这启祥宫虽说起初听着有些不尽如人意,可臣妾愿意住到启祥宫去,和丽嫔娘娘作伴,往后定会谨言慎行,不给丽嫔娘娘添麻烦,也不给皇后娘娘添烦忧,只求皇后娘娘成全臣妾,允了臣妾这一请求吧。” 皇后见目的已然达到了,便也不想再过多纠缠此事,只是又轻轻叮嘱了祺贵人几句,神色间透着几分端庄与严肃:“祺贵人,你也要记着,这宫里不比别处,处处都得谨言慎行,容不得半点儿马虎大意,往后不管在何处,都要守着规矩,莫要再由着性子胡来,好在大家都是姐妹,往日里即便有些不愉快,也都愿意不跟你计较什么,你可得多多收敛些性子,好好过日子才是。” 祺贵人一听,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赶忙跪在地上,朝着皇后磕起头来,嘴里满是感激之词:“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多谢娘娘体恤,臣妾往后定会谨言慎行,绝不敢再惹出什么事端来,还请皇后娘娘放心,”她是真的怕了华贵妃,一想到要去翊坤宫可能遭遇的那些刁难,就后怕不已,此刻只盼着能赶紧离开这储秀宫,去启祥宫安安稳稳地待着,哪怕日子清苦些,也好过时刻提心吊胆不是。 第213章 全部满足 祺贵人自明日起便要正式住在启祥宫了,这事儿暂且告一段落,待请安散了的时候,欣贵人瞧着年世兰要走,赶忙快步跟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与踌躇。 年世兰何等敏锐,见欣贵人跟着自己,心中已然猜到她怕是有话要说,当下便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叫上了丽嫔,一同往翊坤宫走去。 进了翊坤宫,年世兰稳稳地坐到主位,丽嫔和欣贵人分别行礼后,在一旁坐下,只见欣贵人微微欠身,朝着年世兰诚恳地说道:“贵妃娘娘,今日是臣妾莽撞了,臣妾原本只是想让祺贵人挪个宫,也省得她在储秀宫继续闹腾,可臣妾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会把她挪到了启祥宫,臣妾知道这给丽嫔娘娘添了不少麻烦,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还望贵妃娘娘和丽嫔娘娘多多担待,臣妾在这儿给丽嫔娘娘赔罪了,”说着,又朝着丽嫔福了福身,那模样瞧着倒是挺真诚的。 欣贵人心里头清楚得很,瓜尔佳氏那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主儿,不管她住到哪儿,都够一众人头疼的,就说她先前住在承乾宫的时候,倒还算是安分了些,毕竟莞嫔那是正得宠的时候,风头正盛,祺贵人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在莞嫔跟前太过放肆,只能一味地往莞嫔跟前凑,就盼着能从莞嫔那里分到一点恩宠,好让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在宫里过得更舒坦些。 可如今这情况不一样了,莞嫔那边自是不必说,而这欣贵人和丽嫔都是不得宠的,在宫里本就没什么倚仗,话语权也不大,祺贵人生得那般好看,又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就住在这种不受重视的地方呢? 欣贵人越想越觉得头疼,她仿佛已经预见到,祺贵人到了启祥宫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还得闹出不少幺蛾子来,说不定隔三岔五就要折腾点事儿,不是嫌这不好,就是嫌那不行,要么就是故意找丽嫔的茬儿,想要压过丽嫔一头,好彰显自己的身份。 而丽嫔虽然心里头对皇后的这一决定满心的不满,可她倒也没把这股子怨气迁怒到欣贵人身上。 只见她叹了口气,看着欣贵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打趣,说道:“欣贵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你那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心里头藏不住事儿,不过,这瓜尔佳氏,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无论她住在哪里,都断然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主儿,指定得整出些动静来才甘心。” “不过我还真挺好奇的,不知这瓜尔佳氏是怎么得罪你了,竟然能让你在那么严肃的场合,当着皇后的面就毫不留情地打她的脸面,你这胆子也是够大的呀,就不怕往后她找你麻烦?”丽嫔说着,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探究,想知道欣贵人到底和祺贵人之间有着怎样的过节,竟然让欣贵人做出这样的举动。 说起这瓜尔佳氏,欣贵人心里头那就是一肚子的苦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只见她皱起眉头,满脸的无奈与气愤,说道:“贵妃娘娘、丽嫔娘娘,你们是不知道,这瓜尔佳氏才刚搬过来一天,那架子就摆得老大了,竟然嚷嚷着要住主殿,可这主殿向来都是有规矩的,只有嫔位娘娘才有资格住进去。” “臣妾也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把淳贵人和祺贵人安置在了偏殿,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她竟然因为这个就同臣妾闹了起来,当时臣妾想着,大家都是同样的位分,便也没有太过客气,可谁知她那张嘴呀,实在是太不饶人了。” “她居然说臣妾若不是有个公主,恐怕就只是个答应,瞧瞧这话说的,这不是明摆着瞧不上臣妾,还说什么小心公主养不大,这不是诅咒我女儿,臣妾虽说位分低了些,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泥捏的也得有个限度不是,她这般张狂,实在是让臣妾心里头窝火得很。” 年世兰抬起眼皮,神色间透着几分淡漠,语气淡淡地说:“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整日里只知道胡搅蛮缠,她那些个混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左右她如今已经搬离了储秀宫,你那儿往后也能落下清净了,先别急着对付她,就她这般莽撞行事的性子,光是今日这一件事,恐怕皇上也不会因此就重重罚她什么,顶多也就是嘴上说她几句,让她收敛些罢了。” 说着,年世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而后放下茶盏,目光看向丽嫔,接着说道:“丽嫔,那瓜尔佳氏住到你那儿,依本宫看,她必定是不会安分守己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闹腾起来了,若是她真闹起来,你就尽量安抚着她,她要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离谱,你就尽量满足她便是,若是她的要求你满足不了,就来回了本宫,没必要同她起冲突,也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免得平白无故惹得自己不痛快,还落了下乘。” 欣贵人本就聪慧,脑子转得比丽嫔快了许多,当下便领会了年世兰话里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了悟,试探着说道:“娘娘您的意思是,捧杀吗?” 丽嫔起初还有些懵懂,可瞧着欣贵人那副明白过来的模样,再细细琢磨了一下年世兰先前说的那些话,顿时也开窍了,一下子明白了年世兰的意图。 只见她赶忙站起身来,朝着年世兰福了福身,说道:“臣妾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娘娘真是高明啊,臣妾定会好生安排,把启祥宫收拾得妥妥当当,让祺贵人在启祥宫住的比在承乾宫时还要舒适,让她尽情地得意忘形,等她放松了警惕,露出了把柄,到时候再……”丽嫔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心里头已然有了盘算。 祺贵人自打搬进了启祥宫之后,那心里头的不服气就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越烧越旺,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每日里看着丽嫔,眼里满是不屑,心里头寻思着,这丽嫔既无子嗣傍身,在皇上跟前又不得宠,不过是靠着巴结华贵妃,才好不容易谋得了一个嫔位罢了。 如今自己已然搬进了这启祥宫,虽说是和丽嫔同住,可凭什么就要低她一头,处处看她的脸色呢?不过瓜尔佳氏可不是那种没脑子、任人拿捏的主儿,她心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她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怼欣贵人,那也是经过一番思量的,在她看来,欣贵人位分本就低,在这后宫之中,也没个强硬的靠山给她撑腰,说到底就是个孤零零的角儿,再者,欣贵人肚子不争气,生的又是个女儿,本身在皇上那里就不得宠,即便有几分姿色,可在这看重子嗣和恩宠的后宫里头,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呢? 所以,瓜尔佳氏觉得欣贵人就是那种可以随便拿捏的人,即便自己言语上冲撞了她,想必她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大不了就是背后抱怨几句,还能奈我何?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瓜尔佳氏才那般有恃无恐。 可这丽嫔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她好歹是个嫔位,在这后宫之中,位分摆在那儿,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虽说皇上平日里事务繁忙,压根就不记得她这么个人,可只要华贵妃在一天,那丽嫔的靠山就稳如泰山,凭借着华贵妃的权势与恩宠,她这嫔位自然也是坐得稳稳当当的。 更何况,按照这后宫的规矩,贵人对上嫔位,那可是差着一截呢,到底是贵人要低人一等,做什么事都得顾虑着位分的差距。 就说祺贵人,她心里头那是十分看不上丽嫔巴结华贵妃的那副模样,每次瞧见丽嫔跟在华贵妃身后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厌恶,觉得丽嫔实在是没骨气,为了能在宫里立足,连自己的尊严都能抛掷脑后。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瞧不起,祺贵人却也不敢对丽嫔怎么样,倒不是因为她怕丽嫔本身,丽嫔在她眼里,不过是靠着华贵妃才有点儿底气的主儿,真正让她忌惮的是华贵妃。 华贵妃在后宫那可是说一不二的角色,权势滔天,要是得罪了华贵妃,哪怕是皇上,估计也得掂量掂量,所以祺贵人哪怕再嚣张,面对丽嫔的时候,也只能把这股子嫌弃和不满往肚子里咽,不敢轻易造次。 因此,瓜尔佳氏在刚搬进启祥宫的时候,心里头即便再不服气、再不乐意,也不敢轻易地就作妖生事,毕竟丽嫔背后有华贵妃撑腰,她可不想刚一进来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给自己招来无端的麻烦。 所以刚开始的那几日,瓜尔佳氏还算是规规矩矩的,丽嫔和华贵妃见她这般安分,也就没对她做什么。 可时间一长,瓜尔佳氏那不安分的性子就渐渐显露出来了,她是越发大胆,今日嫌弃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差,说那饭菜做得粗陋不堪,难以下咽,全然不顾及这膳食本是按照宫里规矩一视同仁地准备的,明日又觉得这衣裳的颜色不好,太过素淡,不符合她的身份,嘟囔着说自己穿出去都嫌寒酸。 面对瓜尔佳氏的这些挑剔和抱怨,丽嫔倒是表现得颇为大度,只是轻轻置之一笑,并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既然祺贵人觉得御膳房的膳食不好,那丽嫔便吩咐下人,将自己的膳食和祺贵人的对调过来,想着这样或许能让她满意一些,就连衣裳上的布料,丽嫔也是这般处理,把自己那份稍好一些的布料匀给了祺贵人。 瓜尔佳氏见丽嫔这般识抬举,知晓自己往后在启祥宫的日子怕是能随心所欲了,那原本就嚣张的气焰愈发高涨,行事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每日里想吃什么、用什么,都朝着高标准去要求,全然不顾及是否会过分,仿佛真当这启祥宫是能让她尽情享乐的所在。 而皇后那边,对于启祥宫这边的情况,只要丽嫔不闹到她跟前去,她是压根儿不会过问的,在皇后看来,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后宫诸事繁杂,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琐碎之事。 相比之下,她更关注的是承乾宫那边的动静,毕竟承乾宫住着的可是有分量的人物,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关乎着后宫的局势走向,所以皇后的心思大多都放在了那上头,至于启祥宫这儿,就任由她们折腾去了。 甄嬛到底也是怀着龙嗣,御膳房的人即便心里头对莞嫔册封礼中断以及她被禁足的事儿满是疑惑,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依旧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毕竟人家堂堂一个嫔位娘娘,虽说如今遭了难,被禁足在承乾宫,可谁又能保证她哪天不会再度复宠呢?这后宫之中,起起落落本就是常事,往日里那些失了宠又复宠的例子可不少,所以御膳房的奴才们为了保险起见,只能照旧精心准备着甄嬛的膳食,不敢有半点儿马虎。 而丽嫔,在年世兰的授意下,时不时地就会在与人闲聊或是合适的场合提起甄嬛,看似不经意,实则别有用心。 有次,她故作感慨地说道:“唉,你们瞧瞧,这莞嫔虽说没能如愿封妃,还被皇上下令禁足在承乾宫,好似失了大势一般,可再看看,那御膳房的奴才竟然还上赶着伺候她,本宫偶然瞧过她那膳食,好家伙,竟超出本宫许多,也难怪,她肚子里毕竟怀着皇上的龙嗣,就凭这一点,在这后宫里那就是金贵的象征,哪怕暂时失了宠,这待遇还是差不了,”丽嫔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几分艳羡又夹杂着些许不甘的神情。 第214章 嫉妒不满 丽嫔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不经意间就瞟向门口的方向,故意挑祺贵人在屋里的时候,慢悠悠地说了出来。 祺贵人一听,心里头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她本就是皇后的人,在这后宫里头,皇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对丽嫔没什么好感,平日里也瞧不上她那不受宠的模样,所以,根本不把丽嫔放在眼里,请安之类的规矩,那都是看心情,大多时候都是直接忽略了,只是偶然在路上碰到了,实在躲不过去,才会勉强行个礼问个安,这会儿,丽嫔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正想要出门的瓜尔佳氏听到了。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瓜尔佳氏也算是把丽嫔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了,她心里头明白得很,只要自己做得不是特别过分,丽嫔多半都会选择忍让,不会轻易跟自己起争执。 瓜尔佳氏听闻了甄嬛那边的消息,顿时就忍不住心底冒起了熊熊的妒忌之火,她暗自思忖着,那莞嫔都已然这般处境了,御膳房的人居然还上赶着去伺候她,这待遇还真是丝毫不减啊,想起从前,莞嫔住在承乾宫的时候,得了什么好东西,总会念着同宫的情分,分给她和淳贵人一点,那时候虽说心里或许也有点不是滋味,但好歹也算沾了点光,可如今呢,自己的份例居然远远比不上莞嫔,就连同为嫔位的丽嫔,份例都被甩开了好大一截,这落差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 瓜尔佳氏缓缓走上前,端端正正地给丽嫔行了礼,而后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与疑惑,开口说道:“丽嫔娘娘,您瞧瞧这莞嫔,明显已然是被皇上厌弃了呀,可为何那御膳房还这般上赶着去伺候她?依臣妾看来,这莞嫔腹中的孩子能不能顺顺利利地保得住,那可都还是个未知数,若是真到了那孩子不保的一日,怕是这御膳房都得跟着吃挂落了,到时候免不了要被一番责难,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还如此殷勤呢。” 丽嫔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可那微微闪烁的光芒中,却透露出一丝精光,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祺贵人,这后宫之中,诸事哪是那么简单就能看明白的,莞嫔她如今尚有身孕,只要有这个孩子在,皇上就不可能真的全然不管她,哪怕如今对她再不满,也得顾念着龙胎,等她平安生下孩子,万一是个皇子或者备受宠爱的公主,说不定凭借这孩子的福气,皇上一高兴,立马就会重新封她为妃,到时候她又能在宫中风光无限了。” “祺贵人,你年纪还轻,有些事你还看不透,而本宫,这辈子怕是就靠着这一个嫔位过活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指望,只求能在这宫中平平安安度日便好,但祺贵人你不一样啊,你容貌出众,又年轻,若是能有个孩子,凭借着皇上对子嗣的看重,何愁没有封嫔的日子,往后的日子那可就大有盼头了,所以有些事,不必太着急这一时。” 丽嫔见自己方才的那番话,瓜尔佳氏明显已经听进去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抬头朝着祺贵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祺贵人可是要去给皇后请安?若是的话,快些去吧,可别让皇后娘娘等久了,那可就不好了。” 瓜尔佳氏迈着细碎的步子缓缓离去,那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后,丽嫔明显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只是眼神中仍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也不知道方才那番话,瓜尔佳氏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且说这祺贵人,原本正打算前往景仁宫给皇后请安,可被丽嫔这么一番搅和,心里思来想去,竟突然改道朝着御膳房去了。 一路上,她脚步匆匆,身后跟着的宫女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可祺贵人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些,满心都是关于莞嫔那边的事儿。 不多时,便到了御膳房,御膳房的太监们一见祺贵人大驾光临,赶忙纷纷行礼,祺贵人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而后便径直朝着那些摆放着膳食的桌案走去,她也不多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目光在那些菜品上一一扫过,而后朱唇轻启,淡淡问道:“这些菜,都哪些是给莞嫔的?” 御膳房的太监本就心里头忐忑着,不知道祺贵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一听这话,还以为祺贵人是同莞嫔关系好,特意来看看御膳房有没有亏待莞嫔呢。 当下,那太监便上赶着满脸堆笑地说道:“小主,您瞧瞧,这些可都是莞嫔娘娘的膳食,莞嫔娘娘如今怀着皇嗣,那可是尊贵无比,奴才们借了十个胆子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每日里都是精心准备着,就盼着能让莞嫔娘娘吃得顺心,您放心,绝对不敢短了莞嫔娘娘的吃食。” 祺贵人一听御膳房太监这话,那原本就带着几分探究的面容瞬间就沉了下来,脸色彻底黑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与不屑,她在心里头想着,丽嫔说的还真是不错啊,这莞嫔都被禁足在宫里了,这御膳房居然还上赶着去伺候,这般殷勤,莫不是生怕莞嫔的孩子没能早些出生,好借着这龙胎再风光起来? 哼,瞧瞧这些个奴才,真是眼皮子浅,只晓得看皇上如今对莞嫔肚子里孩子的看重,却忘了莞嫔如今可是失了圣心,被禁足的罪人,若是这御膳房送的东西不小心出了岔子,分量不足或者食材不好,再让莞嫔成日里伤心欲绝,情绪大受影响,到时候小产了才好呢,也算是遂了某些人的心意,省得日后再生波澜,可偏偏这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还在这瞎忙活,当真是愚蠢至极。 祺贵人顿时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怒色,手指用力地戳向那些摆放着膳食的桌案,厉声呵斥道:“你们御膳房这是打量着蒙本小主是吧?瞧瞧这都是些什么,这哪是嫔位该有的膳食?我可瞧得真真的,这分明就是妃位的膳食规格,怎么,莞嫔的册封礼还没完成,那就还算不得正经的妃位,依旧只是个嫔位罢了,你们就这么上赶着去巴结,是不是觉得这后宫的规矩都能被你们踩在脚下了?” “还有,送往承乾宫莞嫔那儿的膳食,居然比启祥宫的好了那么多,菜色都不一样,这像什么话?丽嫔娘娘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嫔位,在这后宫里也该有相应的待遇才是,你们倒好,厚此薄彼,全然不顾及尊卑有序的规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莫不是仗着有几分伺候膳食的本事,就敢在这后宫里头肆意妄为,乱了套数?” 御膳房的小太监平日里只晓得按吩咐做事,哪能想到这次祺贵人竟是来御膳房发牢骚的,回想起之前的事儿,往启祥宫送膳食的时候,那可真是状况百出,这位祺贵人,一开始瞧着送来的膳食,那嫌弃的眼神都要溢出来了,觉得太差,当下就闹了一回,把御膳房的众人弄得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还是丽嫔娘娘出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好说歹说,总算是把祺贵人安抚下去了,这事儿才算暂时平息,本以为往后能相安无事了,谁知道今日这祺贵人居然直接跑到御膳房来闹上了,可把小太监们给愁坏了。 而且,听说丽嫔娘娘那叫一个大度,并没有和祺贵人一般计较,还直接把她自己的菜色同祺贵人的调换了,本以为这样能让祺贵人消停些,可如今倒好,也不知这祺贵人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就像被点燃了火药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到御膳房来闹事了,这让御膳房的小太监们真是又无奈又头疼,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主儿,引来更大的麻烦。 祺贵人着实高明,自始至终都未提及自己对甄嬛的嫉妒之情,只是巧妙地把丽嫔给推到了前面,如此一来,便显得自己好似只是出于公道在考量此事一般,可这却苦了御膳房的太监们,他们此刻那是满脸的犯难之色,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要知道,这莞嫔那可是得罪不得的,皇上心里头对她腹中龙胎看重着呢,万一哪儿照顾不周,惹得莞嫔不快,到时候御膳房少不了要有责任,可这祺贵人同样也是得罪不起的主儿,她本就性子张扬,又有着几分受宠的底气,要是不顺着她的意,保不准立马就得在皇上跟前告御膳房一状。 就在太监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时,祺贵人眯了眯眼,抬手朝着身后的宫女挥了挥,而后朗声道:“来人,将莞嫔的膳食同丽嫔娘娘的膳食换一换,若是莞嫔那儿怪罪下来,本小主自会亲自向莞嫔去赔罪,就说是本小主瞧着丽嫔娘娘平日里操持启祥宫诸事辛苦,想着让她也尝尝好的,补补身子,还望莞嫔莫要介意才是。” 御膳房的小太监见状,刚要上前阻拦,毕竟这事儿要是真做了,往后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可担待不起呀,可还没等他们迈出步子,一旁的总管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小太监,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嘴里赶忙劝阻,但手上没任何动作,说道:“小主,这可使不得呀,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此事,定然会怪罪奴才们的,奴才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不敢擅自做主调换膳食,还望小主三思啊。” 哪知祺贵人压根儿就没把总管的话放在心上,只见她昂着头,下巴微微上扬,脸上满是趾高气昂的神情,轻蔑地扫了一眼总管和小太监们,嗤笑道:“你们怕什么?如今莞嫔都被禁足在那承乾宫里了,还能翻了天去?再说了,你们不过是按照份例给她送膳食罢了,又没有克扣她的膳食,一切都还是照着规矩来的,就算她想去皇上那儿告状,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能不能说得清楚这事儿,本小主今日就是要这么做,你们只管照做就是,若有什么事,本小主担着,哼。” 御膳房的小太监们被祺贵人这么一通呵斥,一个个都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言语,心里头纵有再多的无奈,此刻也只能憋着,毕竟祺贵人正在气头上,他们哪敢轻易去触这个霉头,没办法,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祺贵人肆意调换莞嫔与丽嫔的膳食,把原本给莞嫔准备的那些精致菜肴,一股脑地都换成了丽嫔那份相对寻常的膳食。 而那御膳房总管太监,站在一旁,眼神闪烁,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在这御膳房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早就练就了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这会儿瞧着祺贵人这般折腾,他倒也没想着真的去阻拦,反而在心底暗暗琢磨着,想要借着祺贵人的手,正好可以瞧瞧那莞嫔到底还能不能起来。 待祺贵人取走原本给莞嫔准备的膳食后,这总管太监立刻悄无声息地吩咐手下的人,赶紧重新备了一份膳食给莞嫔送去。 只不过,这份新备的膳食可就大不一样了,清汤寡水的,看起来就没多少油水,那菜色也是平平无奇,让人一看就提不起什么胃口,他就想瞧瞧,这莞嫔面对这样的膳食,会是个什么反应,到底是会忍气吞声地咽下这口气,还是会闹出些什么动静来,也好让他心里头对这后宫的局势,有个更清楚的估量。 祺贵人这般大闹御膳房,又是调换膳食,又是那般趾高气昂地呵斥下人,动静着实不小,到底是惊动了皇后。 皇后听闻此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头也觉得这事儿着实不妥。 可转念一想,眼下这后宫的局势本就微妙,各方势力相互制衡,若是此刻把这事儿闹到皇上跟前,只怕会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况且祺贵人本就是年轻气盛,行事有时候难免冲动了些,皇后思量一番后,便吩咐身边的人,务必将此事压下去,万不能让一丝一毫的风声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 第215章 搜集罪证 剪秋站在皇后身侧,满脸的疑惑不解,轻声问道:“娘娘,您为何要帮祺贵人呢?那祺贵人平日里那般张狂,如今更是做出这般挑事的举动,咱们何必去掺和这件事儿。” 皇后抬头看向剪秋,眼神平静,倒也不是故作高深的模样,只是淡淡地说道:“剪秋,你有些事儿看得还不够透彻,祺贵人说的那些话,虽说听起来有些莽撞,可仔细琢磨琢磨,她也没全错,这莞嫔的膳食的确是远远超过了嫔位该有的份例,剩下的那些,不过是御膳房那些人想着巴结,自行加上去的孝敬罢了。” “本宫之所以选择帮祺贵人,也是考量了许多,你想想看,祺贵人入宫这些天,脾气秉性摆在那儿,树敌颇多,在这后宫里头,到处都是眼睛盯着,稍不留意,她就得被那些人给吞了,本宫若是不帮她一把,她哪里还能在这后宫立足?只有本宫拉她一把,让她觉得有了依靠,她才会紧紧的扒住本宫,往后也才会甘心做本宫的一条狗,听从本宫的调遣,为本宫所用,这后宫之中,多一个助力,总好过树一个强敌,你明白吗?”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与得意,接着说道:“至于莞嫔那边,本宫瞧着她想要复宠那可真是难如登天的事儿,她如今失了圣心,被禁足承乾宫里,就算本宫这般行事,左右这膳食也吃不死人,依旧还是照着嫔位该有的份例给的,本宫也不算是苛待了她,只要皇上不知道这件事,那莞嫔就会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皇上授意这么安排的,毕竟在她看来,如今皇上对她的态度可不明朗,就算是皇上日后愿意低头,想再宠着她,可那莞嫔,经历了这一遭,又是否愿意回头,还肯乖乖顺着皇上的意思呢?说不定心里头还憋着一股怨气,对皇上也有诸多不满,如此一来,本宫不过是略施小计,既能让那莞嫔心里不痛快,又能让她和皇上之间生出嫌隙,何乐而不为呀。” 一旁的剪秋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钦佩的笑容,赶忙福了福身,笑道:“娘娘此举,着实是一石二鸟啊,既敲打了莞嫔,又能让皇上对她的印象越发不好,还不落人口实,奴婢今日可真是受教了,往后定当好好跟着娘娘,多学着些。” 祺贵人调换膳食的事儿,就仿佛一阵风,迅速在这后宫里头刮了起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各处宫室的人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可即便如此,这事儿到底也没能传到皇上那儿去,许是下面的人有意瞒着,又或许是这事儿还没闹到足够大的动静,总之,皇上那边依旧是毫无察觉,依旧忙着朝政之事,未曾过问后宫这一茬。 这日请安的时候,众人齐聚一堂,气氛本就有些微妙,富察贵人向来是个心直口快,又爱瞧热闹的主儿,见着祺贵人来了,立马就忍不住开口嘲讽起来。 只见她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哟,祺贵人昨儿可真是办了件大事啊,这后宫的规矩,那可不是随便能破的,可您倒好,连嫔位的例菜都可以随意调换,这般做派,可真是让人好生意外,要不是您这一闹,咱们还真不知道,这御膳房居然将莞嫔当菩萨一般供着,那膳食的规格,可远超了嫔位该有的份例,我倒是好奇得很,不知这祺贵人何时与丽嫔娘娘如此要好了,竟这般帮着丽嫔出头,莫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缘由在里面?” 富察贵人这话,可谓是说得极为刻薄了,那话语里的嘲讽之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一般,明摆着是在戳祺贵人的痛处,她可是专门挑华贵妃还没来的时候说这番话。 其实,富察贵人心里头挺怕年世兰的,毕竟华贵妃在后宫那是说一不二的角色,手段又狠辣,谁要是敢轻易得罪了她,那日子可就难过了,富察贵人深知这一点,所以平日里面对华贵妃的时候,那都是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祺贵人抢了丽嫔膳食的事儿,在这后宫之中早已不是秘密,众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只是碍于各种缘由,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这会儿,富察贵人那番刻薄的话语一出,可不就是既巧妙地点名了莞嫔的膳食超出嫔位该有的规格,不合这后宫的规矩,又带着几分嘲讽地提及了祺贵人抢丽嫔膳食这等难看的事儿,还顺带调侃了祺贵人与丽嫔之间那微妙的关系,仿佛在说丽嫔胆小怯懦,连自己的膳食被抢了都不敢吭一声,当真是好欺负得很。 丽嫔本就低着头,听到富察贵人这般言语,心里头纵然有气,可也不好直接发作,毕竟在这后宫里头,得罪人的事儿可得谨慎再谨慎,她抿了抿唇,而后抬眸,看向富察贵人,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本宫倒是不如富察贵人这般伶牙俐齿,说话那般厉害,句句都能戳到人心窝子里去,只可惜啊,富察贵人空有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却并不能让皇上舒心,不然的话,为何进宫都几年了,却还只是个贵人,连个封号都没有呢?本宫虽看着没那么多风光,可到底也有个嫔位在身,也算在这后宫有了一席之地,哪像富察贵人,说到底,还是差了些能耐,没能入了皇上的眼呐。” 祺贵人本就扬着的下巴,此刻更是高高翘起,脸上那得意的神情愈发浓郁了,她心里头清楚得很,丽嫔那是最为注重脸面的人,自己作为丽嫔宫里的人,哪怕丽嫔心里头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在这后宫众人面前,那也得护着自己,替自己说话。 此刻看着富察贵人被丽嫔那一番话语怼得哑口无言,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祺贵人只觉得浑身都畅快极了,只盼着往后这般打脸富察贵人的事儿能多来几回才好呢。 等年世兰迈着沉稳的步伐赶到时,这出戏码已然唱完了,现场的氛围还有些残留的尴尬与微妙,嫔妃们之间或明或暗的较劲都还没彻底消散。 年世兰瞧着这情形,兴致也不高,本就对这类争宠闹剧有些厌烦的她,此刻更是懒得参与嫔妃们之间那无意义的打嘴仗,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便算是打了招呼。 皇后见状,简单说了句让她们散了,众人便纷纷行礼告退,年世兰微微颔首,而后带着丽嫔不紧不慢地回了翊坤宫。 丽嫔跟在年世兰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之下,这脾气竟是越来越像年世兰,往日里就算受了再多的委屈,也能强忍着,可如今面对祺贵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事儿,那忍耐的限度已然快要到极限了。 此刻被华贵妃召到翊坤宫,她心里头隐隐觉得,想必是贵妃娘娘有了下一步的举动,当下便怀着几分期待,又带着些许忐忑,跟着年世兰进了翊坤宫正殿。 待站定后,丽嫔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问道:“贵妃娘娘,祺贵人那儿,可是有什么头绪了?”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就盼着能从华贵妃这儿得到个准信儿,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年世兰抬头,脸上带着几分从容与淡定,倒是也没有否认丽嫔那隐含深意的话语,丽嫔虽说平日里看着不怎么聪明,做事有时候也略显莽撞,可毕竟在这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眼力见还是有几分的,很多事儿心里头多少也能琢磨出些味儿来。 年世兰本就不是那种会扭捏作态、拐弯抹角的人,只见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甄远道那家伙费了不少心思,收集了瓜尔佳鄂敏的诸多罪证,如今这折子,已经稳稳地放在养心殿了,就等着皇上定夺。” “你瞧瞧,这瓜尔佳氏,怕是要完了,一旦那些罪证坐实,等待他们的必然是雷霆之怒,原本,若是祺贵人在宫里能安安分分的,没准皇上看在她往日的情分上,未必就会深究她的事儿,可惜啊,她就是没那个有福的命,非要生出这些是非来,如今也只能等着看事态如何发展了。” 丽嫔眼中满是疑惑与钦佩,微微欠身,恭敬地问道:“娘娘是怎么做到的?” 年世兰听闻此言,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从容与得意,慢悠悠地说道:“本宫也没做什么太复杂的事儿,本宫不过是让人假借莞嫔的名义,偷偷给甄远道传了话过去,就说那瓜尔佳氏在宫中竟敢背刺莞嫔,如今莞嫔被禁足,处境凄惨,让他甄远道好好想想法子,怎么能替莞嫔出口恶气,也好顺带查查瓜尔佳氏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甄远道本就对瓜尔佳氏有着诸多不满,又想着能在皇上面前表表功,讨讨皇上的欢心,这不,一听这消息,立马就上了心,四处去搜集瓜尔佳鄂敏的罪证,这一来二去,事情也就顺着本宫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丽嫔眉头微蹙,眼中的疑惑并未消散,继续追问道:“那甄远道也没起疑心吗?毕竟莞嫔既然已经被禁足了,按常理来说,她怎么还能叫人传话给甄远道呢,这岂不是很容易让人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年世兰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说道:“当然不是莞嫔身边的人去传的话,本宫无非就是借着那些时常出宫采买的嬷嬷们,让她们在外面有意无意地透出口风来,这些嬷嬷们本就是宫里常见的外出采买之人,进出宫门也算寻常,不容易引人瞩目。” “恰巧,这话被甄远道的夫人听到了,甄夫人本就对宫中之事颇为上心,她一听这话,便以为是莞嫔在那禁足之地,没办法正大光明地传话出来,只能借着这种隐晦的法子,通过这些采买嬷嬷之口,把消息递到甄远道耳中。” “说起来,本宫还得谢谢皇后将瓜尔佳氏安置在你宫里,若不是如此,本宫还一时半会儿难寻这么个合适的契机,借着莞嫔与瓜尔佳氏之间的恩怨,巧妙地推动甄远道去搜集罪证,这一步步,也算是环环相扣,没成想还真就让事儿朝着咱们预想的方向走了,也算是老天都在帮咱们。” 丽嫔听了年世兰那番话后,心里头虽大致明白了方向,但还是有些拿不准具体该怎么做才好,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臣妾应该怎么做呢?还请贵妃娘娘明示,臣妾定当全力配合。” 年世兰微微抬了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就按部就班地过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不过,本宫这儿得到了消息,过几日皇上应该会进后宫一趟,本宫听说皇后和安贵人她们已经精心排了一出歌舞,就等着到时候请皇上过去观赏,依着皇上往常的性子,十有八九会赏脸去看的。” “你呢,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哄着祺贵人就好,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在这后宫里能耐大了,只需一心巴结着皇后就行了,她本就年轻气盛,又向来张扬,你顺着她的性子来,说不定她就会越发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能够让她口出狂言,做出些不合规矩的事儿来,那自然是最好的。” 丽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暗自思忖道:“原来是这般打算,这是想借着皇后的手,不动声色地除掉皇后的羽翼,如此一来,即便日后皇后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追究起来,也只能当作是巧合,毕竟从明面上看,好多事儿都像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与旁人并无直接关联,这手段还真是高明得很呐。” 三日后,皇后这边有了动作,她特意前往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温婉地劝皇上,多来后宫走动走动,也好舒缓舒缓身心,还说安贵人唱歌的技艺又有了精进,那歌喉,越发动人了,请皇上赏脸,移步去延禧宫品鉴一,也算是给安贵人一个展示的机会,让她能博皇上欢心,为皇上解解闷儿。 其实,安陵容的歌喉本就有几分像纯元皇后,经过皇后处心积虑地调教之后,更是有了七八成相似,而且安陵容性子软和,断然不敢忤逆皇上的旨意,只要皇上去了,她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好好地伺候皇上,讨皇上欢心。 皇上本就对安陵容的歌喉有着几分印象,又想着近日政务繁忙,确实需要放松放松,听了皇后这般言辞恳切的邀请,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第216章 皇上发怒,降位 在丽嫔那看似不经意的挑拨之下,祺贵人本就张扬的性子愈发放肆起来,行事作风更是毫无顾忌,全然没了往日里那般还需佯装一下的收敛。 她向来就瞧不上安贵人,总觉得安贵人不过是凭借几分歌喉在那后宫里头勉强挣得一丝存在感罢了,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如今,皇上好几日都没进后宫了,这后宫的众人本就都翘首以盼着,可谁知,皇上这一去,竟直接要去延禧宫,这让瓜尔佳氏心里头那股子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这日,她站在启祥宫门口,双手叉腰,满脸的愤懑与不屑,那话语更是如连珠炮一般,话里话外都指着延禧宫骂道:“哼,安贵人算个什么东西呀,当初在这后宫里头,就连莞嫔那样得宠的人,见了我还得给我三分薄面,可她安贵人倒好,瞅瞅这皇上还没进后宫呢,她就开始显摆起自己那点恩宠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独独宠着她一人了,做给谁看呢?这般急着炫耀,真当自己是这后宫里头能呼风唤雨的主儿了不成?” 祺贵人的宫女,平日里跟着祺贵人,仗着主子的威势,早就被养得一副狂妄自大的性子,在这后宫里头,对旁人也常常是颐指气使的模样。 可她们心里也清楚,这后宫之中,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祺贵人作为主子,多少还有什么办法周旋一下,但是到时候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就不一样了,一旦卷入什么事端里头,弄不好就得被送去慎刑司,那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进去一趟,少不得要脱层皮,运气差些的,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 这会儿,见祺贵人站在启祥宫门口,指着延禧宫骂骂咧咧,那宫女在一旁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赶忙低声劝道:“小主,您别说了,这皇上的行踪,哪是咱们能左右的,这腿长在皇上身上,皇上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咱们哪有那个本事去管得着呢,万一传到了皇上耳朵里,或者让有心人听了去,借题发挥,那可怎么得了啊。” 祺贵人本就满心的怒火,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哪里还能忍受得住,当即就炸了毛,气急败坏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安贵人那个狐媚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弄得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这后宫里头,谁不知道她那点小把戏,可偏偏皇上还就吃她这一套,真是让人恼火得很。” “我尚且能够趁着莞嫔失势的时候,顺顺利利地换掉她的膳食,让她没辙,可竟然对一个区区县丞之女毫无办法,当真是晦气透顶了,哼,她安贵人最好识相点,别老是在那儿妄图博更多的恩宠,不然,我定不会让她好过的,总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祺贵人这些话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就被路过的皇上听到了。 皇上本正准备往延禧宫去,听到这动静,脚步一顿,眉头紧皱,目光凌厉地看向祺贵人,沉声问道:“什么换膳食?祺贵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朕好好说清楚。” 瓜尔佳氏原本正满心算计着,想在宫门口守着,等皇上去延禧宫的时候,寻个由头截住皇上,好给安陵容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惹的。 却没想到,自己方才那番得意忘形之下说出的话,就这么恰巧被皇上听了去,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忙求饶道:“皇上,臣妾只是偶然去御膳房那儿走动,见莞嫔的例菜着实远超嫔位该有的份例,臣妾想着,莞嫔如今正在禁足,她的例菜规格都比丽嫔娘娘的高,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所以臣妾才擅自叫人调换了膳食,还请皇上明鉴,臣妾这么做,真的也是为了莞嫔好啊,想让她知晓这后宫规矩,臣妾绝无半点私心。” 皇上听闻祺贵人这番说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顿时懵在了那里,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心里头只觉一阵烦闷涌上心头。 这祺贵人不过是个贵人罢了,在这后宫之中,本就该守着规矩,谨言慎行,可她倒好,居然敢这般擅自调换嫔位的膳食,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是目无纲纪。 更让皇上气恼的是,莞嫔还怀有身孕,何其金贵,又岂能遭受这样的待遇?一想到此,皇上的脸色越发阴沉,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苏培盛!”皇上高声唤道,苏培盛赶忙小跑着过来,垂首站在一旁。 皇上紧皱着眉头,冷冷地吩咐道:“你去把丽嫔叫过来,祺贵人这般不懂事,胡作非为,她作为主位,难道也不懂事吗?朕倒要问问她,平日里是怎么管教宫里人的。” 因为这事儿就发生在启祥宫门口,丽嫔早在屋里的时候就听到外面那闹哄哄的动静了,可她却一直缩在屋里,半天都不出来。 年世兰早前就特意同她交代过,若是皇上叫她出去,那她就只管装傻充愣,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这会儿,苏培盛按照皇上的吩咐,去请了丽嫔出来。 丽嫔迈着小碎步,一脸忐忑地走到皇上跟前,福了福身,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皇上那阴沉的脸色。 皇上本就对丽嫔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平日里也只是当个寻常嫔妃看待,如今见她连自己宫里人的言行举止都约束不好,还闹出这般擅自调换膳食的丑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愈发难看了,冷冷地问道:“丽嫔,祺贵人擅自调换你与莞嫔膳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丽嫔本就在一旁愣着,听到皇上突然提及调换膳食之事,脸上满是茫然之色,急忙福了福身,一脸疑惑地问道:“皇上,什么调换膳食?臣妾实在是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臣妾每日都在自己宫里,守着本分,这膳食的事儿,臣妾向来都是按着规矩来的,怎么突然就扯到调换膳食上头去了?” 一旁的苏培盛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解释道:“丽嫔娘娘,这事儿是这样的,祺贵人她不知出于何种缘由,竟擅自调换了您与莞嫔的膳食,您也知道,莞嫔如今有着身孕,情况特殊,所以御膳房的那些奴才们为了照顾莞嫔,便在膳食上多有优待,想着让她能吃得好些,安心养胎,可祺贵人却把您和莞嫔的膳食给调换了过来,这才引得皇上动怒。” 丽嫔一听这话,只觉满心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边哭边喊着冤枉:“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对此事真的是一无所知,绝无半点参与其中。” “况且,皇上您也知道,臣妾在这后宫之中,本就处境艰难,每日的膳食都被内务府的那些奴才们克扣,那御膳房给臣妾送过来的膳食,满满当当都是贵人份例的,哪有什么多余的好东西,臣妾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己不得皇上的宠爱,又没有子嗣傍身,在这后宫里头根本就是毫无依靠,只能默默忍着。” “臣妾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教唆祺贵人做这调换膳食的事儿啊,臣妾实在是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心思,还请皇上明鉴,还臣妾一个清白,臣妾每日在这宫里,过得那都是如履薄冰的日子,断不会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儿来,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听了丽嫔那番言辞,脸上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神色也缓和了几分,他心里也清楚,丽嫔这话说得倒是在理,丽嫔在这后宫之中本就不算得宠,当初能坐稳这嫔位,很大程度上还是靠着华贵妃的帮扶,如今华贵妃没了娘家这一强有力的依靠,在这后宫里头影响力大不如前了,丽嫔的地位自然也跟着一落千丈,行事做派也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沉思片刻后,皇上目光看向苏培盛,说道:“苏培盛,你去把御膳房总管叫过来,朕倒是要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朕今日定要查个清楚明白,”苏培盛赶忙应了一声“嗻”,便匆匆朝着御膳房的方向小跑着去了。 这个时候,祺贵人看着皇上那严肃的神情,以及周围越发紧张的氛围,心里头才开始慌了神。 那擅自调换莞嫔膳食一事,本就是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嚣张气焰,又瞅着莞嫔失势,便肆意妄为起来,如今事儿闹到皇上跟前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她心里明白,御膳房的那些奴才平日里或许怕她三分,可现在这种时候,他们是断然不敢给自己兜底的,一旦如实禀告,那自己可就彻底没了退路。 而且,丽嫔虽说平日里看着没什么大能耐,可她终究是华贵妃的人,华贵妃向来视自己为眼中钉,早就想找个由头好好收拾自己了。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么个绝佳的机会,华贵妃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呢?一想到这些,祺贵人只觉得双腿发软,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这下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不多时,苏培盛便带着御膳房总管匆匆赶了过来,那御膳房总管是个胖胖的太监,身形圆润,走路时身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也难怪他这般体态,毕竟能坐上御膳房总管这等关键又油水颇丰的位置,平日里那些采买、调配食材等事宜,经手之处不知能捞到多少好处,久而久之,这身子也就养得越发富态了。 御膳房总管一见到皇上,赶忙“扑通”一声跪地,脑袋磕得十分恭敬,嘴里说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皇上看着他,目光犀利,直接问道:“昨日祺贵人调换莞嫔与丽嫔膳食之事,你从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可饶不了你。” 御膳房总管听后赶忙回道:“皇上,昨日祺贵人确实来御膳房调换了莞嫔娘娘和丽嫔娘娘的膳食,虽然莞嫔娘娘如今禁足,可那也是主子,膳食规格自有定例,哪能随便调换,所以奴才们都壮着胆子劝过祺贵人,可这祺贵人到底是主子,身份尊贵,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劝着,总不能真和祺贵人动手,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奴才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事儿发生了,还请皇上明鉴,给奴才们做主啊,”说着,不停地磕头,那肥胖的身子在地上起伏,模样颇为狼狈。 皇上听了御膳房总管的话后,目光再次落到了瓜尔佳氏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心里暗自想着,这瓜尔佳氏的阿玛平日里就嚣张跋扈,自大得很,没想到这女儿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行事如此莽撞,全然不顾后宫的规矩。 皇上眯起眼睛,看着瓜尔佳氏,冷冷地问道:“那你们送错丽嫔的膳食又是怎么回事儿?莫不是还想拿什么不知情的借口来搪塞朕?” 年世兰早前就已经暗中打点过御膳房的奴才了,此刻那奴才得了年世兰的叮嘱,心里头也有了底,赶忙叩头说道:“奴才有罪,平日里都是奴才带着手下的人给丽嫔娘娘和祺贵人送膳食,可这祺贵人身边的宫女,是个心善的,每次见了奴才送去,都会主动帮着端给丽嫔娘娘,奴才有罪,没约束着下面的人必须亲力亲为,哪曾想,就因为这疏忽,才导致祺贵人与丽嫔娘娘的膳食换错了,奴才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本就阴沉着脸,在听闻这前因后果之后,更是气得额头青筋直冒,手中一直把玩的佛珠“啪”的一声被狠狠砸在了地上,那佛珠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落至一旁。 皇上冷冷地看着跪在下头的瓜尔佳氏,声音低沉的呵斥道:“好一个祺贵人,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瓜尔佳氏,顶撞高位嫔妃,全然不顾后宫的规矩礼法,更是私自调换高位嫔妃的膳食,着降为答应,褫夺封号,即日起,便搬出这启祥宫,挪去长春宫居住,无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瓜尔佳氏本就吓得脸色惨白,听到皇上这一番严厉的惩处,更是浑身瘫软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趴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求着:“皇上,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臣妾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儿,往后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第217章 流放宁古塔 皇上的仪仗队伍早已沿着宫道渐行渐远,那明黄色的龙袍身影彻底隐没在重重宫墙之后,只余下一地寂静与满目的狼藉。丽嫔双手交叠于袖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青石板地上的瓜尔佳氏,面上犹似覆着一层寒霜,半分多余的神色也无。 她朱唇轻启,语调平平的说道:“来人,即刻去收拾瓜答应的物件,仔细着别遗漏什么,待会儿一并给她送往长春宫,若她耍赖不肯挪步,便让太监们打晕了拖着她走,不必管顾什么体面,出了任何差池,本宫自会向皇上和太后禀明缘由,担下所有干系,”言罢,她广袖轻拂,转身踏入宫门。 瓜尔佳氏此刻瘫软在地上,满心的愤恨与不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做了那么一点“小事”,怎么就会被皇上如此严厉地降了位呢?越想越觉得窝火,这一腔的怨恨便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在心底肆意翻涌,而她竟全然将这股子怨气都转移到了甄嬛身上。 在她看来,甄嬛那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处处都和自己作对,处处都压自己一头。想当初,她父亲同自己的父亲同朝为官,本以为两家能平起平坐,可甄嬛的父亲却好似有着三头六臂一般,在朝堂之上那是如鱼得水,官运亨通,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处处都比瓜尔佳氏的阿玛要高一筹。 再看这宫里,甄嬛更是仗着几分狐媚手段,博得了皇上的欢心,在那后宫之中可谓是风光无限,人人都敬着她,捧着她。 而自己同样都是后宫的妃嫔,凭什么自己就要低她一头,事事都被她压着,连想要出口气都不行?每一次看到甄嬛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瓜尔佳氏就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凭什么她就能过得那么好,自己却要这般憋屈,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呢? 皇上的仪仗朝着安贵人所居的延禧宫而去,待进了延禧宫,安贵人早已精心装扮,她本想着凭借自己那酷似纯元皇后的嗓音,再献上一曲婉转悠扬的曲子,定能如往昔一般引得皇上欢心,可今日,即便她启唇轻吟,那仿若天籁的歌声在殿中悠悠回荡,可皇上却全然没了往日那般悠然沉醉的心思,也只是淡淡地听着,面上并无太多波澜,眼神里更是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与恍惚。 此刻皇上心里头想的全是甄嬛,那个聪慧灵动、才情出众的女子,他心里想着,要不要考虑解除甄嬛的禁足,毕竟甄嬛腹中还怀着龙嗣。 翊坤宫正殿内,窗户外透进的日头被琉璃瓦折射成细碎金芒,落在年世兰的裙裾上,她斜倚在软枕上,听得门外宫女禀报说“丽嫔娘娘来了”,这才懒懒掀起眼皮,说道:“让她进来吧,”声音的尾音拖着若有似无的倦意。 丽嫔疾步踏入时,鬓边金丝蝶簪微颤,在年世兰面前驻足,随即福了福身:“娘娘,瓜尔佳氏被皇上训斥,贬为答应,褫夺封号,移居长春宫,非召不得外出。” 年世兰手中把玩着一方绣帕,听闻丽嫔那带着几分雀跃的话语,这才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笑道:“你现在知道为何本宫要你一再忍耐了吧?这后宫之中,向来不是靠一时的意气用事就能站稳脚跟的,需得沉得住气,瞅准时机,才能一击即中。” 丽嫔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忙不迭地点头应和道:“娘娘神机妙算,臣妾佩服得五体投地,想这瓜尔佳氏,平日里仗着自家父兄的势力,在宫里横冲直撞,张狂至极,今日瞧着她落得这般下场,臣妾心里头这口恶气总算是顺顺当当吐出来了,真真是畅快无比。” 说着,丽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娘娘,如今这瓜尔佳氏已然失势,咱们要不要趁机再做些手脚。” 年世兰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必,本宫留着瓜尔佳氏还有大用处,你且想想,甄嬛如今虽在禁足,可皇上对她的心意,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本宫要看瓜尔佳氏和甄嬛狗咬狗,她们一个自恃家世张狂傲慢,一个才情出众又颇得圣心,若是瓜尔佳氏真能把甄嬛的孩子弄没了,倒也省得咱们费心费力地去动手了。” 景仁宫内,熏香袅袅,氤氲着一股静谧又肃穆的氛围,桌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皇后正端坐在主位,手持狼毫笔,专注地练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仿若全然沉浸在这墨香与笔画构筑的世界里。 此时,瓜尔佳氏被贬斥的消息,恰似一阵微风,穿过重重宫门,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可皇后的神色却未起半分波澜,依旧那般沉稳淡定,就好似外界发生的这一切纷扰都与她毫无关联一般,不值得她分心劳神。 “瓜尔佳氏这回可真是栽了大跟头了,本以为能借着她那点小聪明在后宫里搅弄风云,没承想,这一回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皇后眼神中透着几分懊恼与不甘,接着说道,“这件事,到底还是华贵妃赢了,本宫原本想着借瓜尔佳氏之手,去对付甄嬛,给她制造些麻烦,可谁能想到,这中间竟出了这样的岔子,哎,终究是咱们棋差一招啊。” “本宫也实在是低估了丽嫔的忍耐力,平日里瞧着那丽嫔唯唯诺诺,好似任人拿捏的模样,没想到关键时刻,她倒是能沉得住气,不过,这丽嫔既然能在这事儿上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往后怕是也不容小觑了。” “长春宫那边,你派人悄悄看顾着瓜尔佳氏一些,别让内务府的那些奴才们太过分了,你传本宫的话下去,让他们收敛着点,该有的待遇还是得有,毕竟瓜尔佳氏本宫留着还有大用处呢,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剪秋手捧着茶盏,伺候在皇后身侧,眉眼间却透着几分难以消散的忧色,犹豫片刻后,还是轻声开口道:“娘娘,奴婢听安贵人那儿传来的消息,说皇上去延禧宫的时候,虽说人坐在那儿,可心思全然没在那,整个人看着心不在焉的,奴婢寻思着,怕是皇上心里头还惦记着莞嫔呢。” 皇后目光望向殿外那几枝摇曳的宫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说道:“无妨,虽然这皇上愿意先低头,可你想想,莞嫔那般心高气傲的性子,又怎肯轻易就顺着皇上的意思回转呢?既然皇上已然流露出想要同莞嫔和好的心意,那本宫不妨就顺势推舟,帮莞嫔这一把。” 皇后忽地轻笑一声:“去,给瓜尔佳鄂敏送份大礼——就说他女儿瓜尔佳氏因莞嫔获罪贬斥,这会儿正在长春宫啃冷馒头呢,再悄悄告诉他,甄远道私自纳罪臣之女为外室,本宫就不信了,莞嫔还能愿意和皇上重归于好。” 其实浣碧是甄远道私生女这事,皇后心里头早就有了七八分的揣测,甄远道那人,皇后再清楚不过,就是个刚正不阿的倔脾气,和甄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真要是把他逼急了,说不准能炸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至于浣碧的母亲是罪臣之女,更是皇后顺着线索一路琢磨出来的,若是寻常外室,以甄远道那性子,要么早早接进府里给个名分,要么干脆断绝往来,何必一直养在外头? 瓜尔佳氏被贬斥为答应的事儿才过去没多久,可谁能想到,紧接着前朝就又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这日,皇上突然下旨,将甄远道全家流放至宁古塔那等苦寒之地,此消息一出,可谓是震惊了整个朝野,后宫之中也是一片哗然。 这事儿的起因还得从瓜尔佳鄂敏说起,那瓜尔佳鄂敏本就与甄远道在朝堂之上素有不和,平日里没少明争暗斗。 见甄远道凭借着女儿在宫里的恩宠,越发受皇上看重,他心里头那是又嫉又恨啊,于是,便绞尽脑汁地寻摸甄远道的把柄,终于让他抓住了机会,精心炮制了一份折子,递到了皇上的案头。 在那折子里头,瓜尔佳鄂敏言辞恳切却又字字诛心,说甄远道目无皇上,仗着自己女儿在宫里得宠,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仿若已经忘却了自己身为臣子该有的本分,竟自认为是国丈,那架子端得比谁都大,连皇上的旨意有时都不放在眼里,屡次忤逆皇上。 可单单这些,皇上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要紧的是,瓜尔佳鄂敏还查出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这件事儿,而这罪臣之女的父亲,原先可是八阿哥的人,这事儿可就严重了,要知道,在这朝堂之上,但凡和八阿哥那边沾上关系的,向来都是皇上极为忌惮的。 皇上一看这折子,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心里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深知,甄远道这事儿,若是不严查,那朝堂的规矩何在,皇家的威严何存?况且,八阿哥的余党本就是皇上时刻提防着的,如今甄远道和这罪臣之女有了这层关系,那无疑是触碰到了皇上的底线。 于是,当即便派遣了血滴子去暗中探查此事,务必要将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血滴子领了皇命,便悄无声息地开始行动起来,仔细地搜集着与甄远道相关的一切线索,经过一番缜密的探查,最后所呈现出的结果与瓜尔佳鄂敏在折子中所说的相差不大,这一下,皇上心里头那点儿原本还存着的侥幸彻底破灭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八阿哥相关的人和事,想当年,那一场夺位之争,可谓是惊心动魄,每一幕都还清晰地印刻在皇上的脑海里。 而自己最后能险胜,靠着的便是年羹尧在外边带兵助力,以及隆科多在内廷关键时刻的扶持,才堪堪在那残酷的争斗中胜出,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皇位,自那之后,皇上对于八阿哥一党,那是恨之入骨,讨厌一切与之有关联的人和事。 如今,甄远道竟做出这般糊涂事儿,私纳罪臣之女,而这罪臣之女的父亲又和八阿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无疑是触犯了皇上的大忌。 年羹尧最近这段日子养尊处优,那腿上的伤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皇上念及他往日的功劳,又想着如今朝中局势还算安稳,不需要他再整日带兵在外奔波厮杀,便给了他一个兵部侍郎的闲职,让他平日里挂个名,也不用操太多心,只需偶尔去兵部露个面,处理些无关痛痒的事儿便可。 年羹尧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当下就派人快马加鞭地给年世兰送去了一封密信,想要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皇上对于年羹尧,此刻确实是已经放下了不少戒心,所以这事儿在皇上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况且这朝堂之上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早晚都会传到后宫里去,那皇后素来消息灵通,估计这会儿已经知道了,就算华贵妃知道了也无妨,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所以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把这当回事儿。 周宁海在一旁伺候着,见年世兰拆开信看完之后,那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眼睛里也满是笑意,整个人瞧着都容光焕发,和平日里那副端庄又带着几分狠厉的模样大不相同,不禁好奇地凑上前问道:“娘娘,年大人在信中说了些什么呀,瞧把娘娘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年世兰本就是满心的欢喜,听到周宁海这么问,也没藏着掖着,得意地说道:“哼,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情被皇后给挖了出来,她倒是会借刀杀人,撺掇着瓜尔佳氏阿玛上奏,皇上听了之后,哪能坐视不管,当即就派人去查探,结果发现那消息属实,半点都没错,就在今日早朝的时候,皇上便发落了甄远道全家,将他们全家都发配到宁古塔那等苦寒之地去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第218章 出事 周宁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快意:“这下可真是天遂人愿,莞嫔此番彻底失了圣心,即便日后皇上念及旧情,想要重拾对她的宠爱,恐怕莞嫔自己心里那道坎也是过不去的,毕竟她那般心高气傲,如何肯再回头?只是莞嫔现在毕竟怀着身孕,皇上少不得也要顾及她的颜面。” 崔槿汐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皇上既肯留甄大人性命而流放宁古塔,已是顾着莞嫔颜面了,不然,甄远道和八阿哥扯上关系,以皇上的性子,但凡沾上半点嫌疑,莫说九族,便是十族也够砍三遍头了,怎么还会留着甄远道的性命?只怕是莞嫔娘娘以为皇上是彻底厌弃了她,随随便便寻个由头发作了甄远道,也就更加不会原谅皇上了。” 年世兰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玉簪,此刻的她,嘴角上扬,眉眼间透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哼,这莞嫔啊,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年世兰轻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本宫就知道,皇后可不是吃素的,她向来是个心思缜密、手段毒辣的主儿,这次还真是没让本宫失望啊。”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长春宫那边可要盯紧了点儿,”年世兰对着身旁的两人吩咐道,眼神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瓜答应应该快要出来了,她被贬斥了这么久,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恨着莞嫔呢,本宫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沉不住气,若是她能把莞嫔的孩子弄没了,那可真是皆大欢喜,到时候这后宫,可就又有得热闹看了。” 说着,年世兰忍不住轻笑出声,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场面的到来,心中暗自畅快不已。 正如年世兰所预料的那般,这一日,皇后言辞恳切地请求皇上能够开恩,将瓜尔佳氏放出来。 皇后说瓜尔佳氏的阿玛在朝堂之上,也算是立下了功劳,如今瓜尔佳氏已然被降为了答应,也算是得了应有的惩处,这禁足之罚,若是再持续下去,只怕会让朝堂之上那些功臣们寒了心,觉得皇上如此对待有功之臣的家眷,往后谁还肯尽心尽力地为朝廷卖命。 皇上坐在御书房里,思忖了片刻,他深知皇后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况且这事儿本就是后宫与前朝相互牵扯,自己方才处置了甄远道一事,若是这会儿还对瓜尔佳氏太过严苛,难免落人口舌,也会让前朝的那些老臣们心里头不舒坦,再者,皇后既然开口求情,自己若是驳了她的面子,往后在这后宫之中,怕是也不好相处。 于是,皇上便朱笔一批,准了皇后所请,将瓜尔佳氏放了出来。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后宫都炸开了锅,众人都知道,瓜尔佳氏这头一日去向各位主子请安,那场面自然是十分热闹的。 当日清晨,天还未亮透,瓜尔佳氏便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她带着自己的宫女,迈着小碎步,朝着景仁宫走去。 到了景仁宫后,已经三三两两来了几个嫔妃。 “哟,这不是瓜答应么?瓜答应这是解除禁足了,可真是值得恭贺呀。” “这宫里原本位分最低的是贵人,没想到如今还有答应了。” 瓜尔佳氏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头上的翡翠簪子在晨光里泛着暗绿。 “这说起来,瓜答应似乎还没向咱们请安吧?如今皇上褫了她的封号还降为答应,往后还能往哪儿降?总不能真成了冷宫里的怨鬼吧?” “妹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答应之下还压着官女子呢,再不济还有更惨的——被贬成庶人,当年的余氏不就是这样吗?” 嫔妃们的讥笑声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瓜尔佳氏绷紧的后背,她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日在长春宫潮湿的被褥里,她无数次幻想过此刻,可当真正站在这满堂暗藏讥讽的目光中,喉头却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什么话也不敢说出来,她怕自己若是反抗的话,真被降为官女子可怎么办。 这时,皇后出来了,开口说道:“瓜尔佳氏,你既解除禁足,之后就该潜心思过,安分守己,”她捻动佛珠的手顿了顿,忽又道:“行了,你们都散了吧。” 丽嫔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在瓜尔佳氏身后踱步,嘴角挂着笑意,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嘲讽与幸灾乐祸,悠悠地说道:“本宫原以为瓜答应是个多有手段、多有能耐的主儿,毕竟往日里看着也是伶牙俐齿、嚣张跋扈得很,可如今瞧瞧,也不过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罢了。” “早知今日这般落魄模样,当初又何必非要去得罪莞嫔呢?那莞嫔虽说如今父亲被流放,看似失了势,可她还有个肚子在呢,这肚子里怀的可是皇上的骨肉,只要这肚子还在一天,那复宠的机会就如同那放在眼前的梯子,轻轻松松就能再攀上去。” “到时候,莞嫔一旦复宠,这后宫里头可就有的热闹了,欣贵人,你说,若是这莞嫔真的再度得了皇上的宠爱,她那性子,又怎会轻易放过那些曾经得罪过她的人呢?你觉得她会第一个找谁算账?” 欣贵人微微抬头,脸上露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神色,撇了撇嘴说道:“哼,还能找谁算账,这还用得着猜吗?谁害得她父亲落得个被流放的下场,她自然就找谁算账呗,莞嫔那人,性子向来是倔强得很,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平日里就连一点儿小委屈都不肯受。” “等她日后复宠了,还不得新仇旧恨一起算,哪还会放过那些曾经冒犯过她的人,这瓜答应,之前那般张狂地得罪莞嫔,等莞嫔再度得了皇上的宠爱,还能有瓜答应的好日子过?” “丽嫔娘娘,您瞧这事儿闹的,咱们也别在这儿看这晦气的事儿了,臣妾娘家近日送了些土特产过来,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也算是有些家乡的风味,丽嫔娘娘不妨移步去臣妾那儿坐坐,尝个鲜,也好换换心情,省得在这儿看着某些人心里头不痛快。” 丽嫔听闻此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瓜尔佳氏,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随后便假装看不到她,脸上挂着一抹矜持的笑容,对着欣贵人说道:“嗯,那本宫就随你去尝尝吧,正好这会儿也有些乏了,去你那儿坐坐也好,”说着,便同欣贵人一道往储秀宫方向去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正眼瞧过瓜尔佳氏一下。 丽嫔和欣贵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宫墙拐角之处,只留下瓜尔佳氏还在原地。 瓜尔佳氏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越想越气,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去了,咬牙切齿地愤愤说道:“莞嫔,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没完,今日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你讨回来,哼!”那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宫道里回荡着,透着满满的不甘与怨恨。 瓜尔佳氏在经历了那一番大起大落后,这几日倒是变得安分守己起来,往日里那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模样全然不见了,整个人都低调了许多,每日只是待在长春宫,闭门不出,连平日里那些爱搬弄是非的小宫女,都没了折腾的劲儿,仿佛是怕再惹出什么事儿端,落得个更凄惨的下场。 而在承乾宫那边,皇上终究还是解除了甄嬛的禁足,不过,皇上并没有去看望甄嬛,只是让人把甄远道流放的事情慢慢告诉她,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皇上心里头也清楚,这事儿瞒是瞒不住的,毕竟甄远道一事已经在朝野传开了,后宫之中想必也早有耳闻,若是一直瞒着甄嬛,只怕她日后知道了,会更加承受不住那打击,况且,她肚子里还怀着龙胎,万一因为这事儿动了胎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甄嬛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起初脸上还带着一丝期许,以为皇上解除了自己的禁足,或许是念及旧情,想和自己重修于好,可当听到父亲是被瓜尔佳氏阿玛暗算,如今被流放宁古塔时,那原本带着点儿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整个人就像失了魂儿一般,木木地坐在窗前,一双眼直直地望着外面那四角方方的天空,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在这深宫中,皇上对她,说到底也没有什么不同。 甄嬛只觉得满心的悲凉,往日的那些恩宠、那些风光,此刻都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望着那窗外的天空,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灰暗无光的日子,顿时心灰意冷,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生下这个孩子以后,便请求离宫修行,远离这充满算计、满是冰冷的后宫,寻一处清净之地,了却这剩下的残生,再也不卷入这纷纷扰扰的尘世纠葛之中了。 甄嬛自从得知父亲被流放的消息后,腹中的胎气便一直不稳当,在这怀孕期间,本就该是小心翼翼、保养身心的时候,可她却因为心中悲苦,忍不住哭过了好几回。 如今算起来,已然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可瞧着那身形,却压根儿看不出来肚子有什么起伏,旁人怀孕到了这个月份,多少都能显出几分孕相来,可甄嬛却依旧身形清瘦,仿佛那肚子里的小生命根本没能在她的身体里扎下根来似的。 温实初听闻了甄嬛的情况,赶忙过来请平安脉,他眉头紧皱,仔仔细细地搭着脉,半晌后才缓缓松开手,面上满是忧虑之色。 他看着甄嬛那苍白无神的脸,轻声叹道:“娘娘,您这脉象显示,胎气着实有些不稳,您也知道,孕期最忌情绪波动过大,您这般整日闷闷不乐,还时常哭泣,这身子哪能受得住呢。” 说罢,温实初斟酌着开了药方,都是些安胎养神的药材,希望能借着药力,将甄嬛那紊乱的胎气给缓缓稳住,可谁知,甄嬛吃了药后,依旧不见好转。 御膳房那边倒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依旧好生伺候着,每日按照妃位该有的份例,精心准备着膳食,那一道道菜色,皆是用料讲究、营养丰富,想着能给甄嬛补补身子,也好让她腹中的龙胎能够安稳下来。 可甄嬛,依旧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仿佛对这周遭的一切都已提不起半点儿兴致。 御膳房的人把膳食送过来,送什么她便吃什么,那饭菜到了嘴里,也尝不出个滋味来,至于这身子能不能养好,腹中的孩儿能否保住,她此刻心里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竟是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般煎熬的日子,一日接着一日,持续了七日,终于,在第八日的清晨,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甄嬛正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绣着繁花的帐幔,突然,一阵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毫无预兆地从她的腹部席卷而来。 那疼痛来得太过猛烈,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扭曲起来,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口中忍不住发出几声痛苦的轻吟。 流朱守在一旁,本是打着盹儿,被这动静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甄嬛痛苦的模样,吓得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慌乱,嘴里焦急地喊道:“小主,您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可还没等她迈出脚步,甄嬛便强忍着疼痛,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流朱,不用去请太医,我过会儿就好了。” 原来,前几日她也曾偶尔出现过腹痛的感觉,只不过那时疼痛并不强烈,她便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孕期正常的些许不适罢了。 流朱哪肯答应啊,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着急地说道:“小主,您就让奴婢去请太医吧,您就算不顾着您自己,也要顾及您腹中的孩子啊!小允子!”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朝着门外大喊,“你快去请温太医,就说小主身子不适,让他赶紧过来!我在这儿陪着小主。” 小允子在门口里听到呼喊,也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太医院跑去,而流朱则守在甄嬛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给她一些支撑。 甄嬛倚在床头,面色如纸般苍白,额前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半边枕巾。 温实初到的时候,甄嬛身下已经有了大片的鲜血,小允子暗道情况不好,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温实初颤抖着探脉,之后,他闭目长叹,摇了摇头:“莞嫔娘娘胎元本就虚弱,此刻......”后半句咽在喉头,却比说出来更骇人。 莞嫔已经小产了,他也无力回天,为今之计,只能去请皇上了,小允子踉跄着扑向门外,嘶声喊道:“快去请皇上!快去啊!” 第219章 彻查 “娘娘,大事不好了!”槿汐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踏入殿内,俯身行礼后压低声音禀告道:“莞嫔突发血崩之症,腹中的龙胎已然不保,此刻皇上震怒,正召集太医院众位太医在承乾宫彻查此事,娘娘您也快点过去吧。” 年世兰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颤,温热的茶水溅落在绣着金线的袖口上,她不动声色地将茶盏递给身旁的小宫女,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内心想着:“难道是瓜尔佳氏忍不住动手了?” 皇上神色凝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之色,他事后曾多次独自沉思,深刻反省当日言行失当之处,若莞嫔愿意与他重修旧好,待其平安诞下皇嗣之后,不仅恢复其原有妃位,更当予以额外恩赏。 那日失态之举,实非他之本意,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然而世事难料,还没过多久,竟传来莞嫔不幸小产的噩耗,此事怎能不令他震怒,当即便下旨彻查缘由,定要查明其中是否有人动手脚。 温实初恭敬地跪伏于殿侧,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有丝毫逾矩,皇上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铁,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怒意,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皇后娘娘虽也在一旁坐着,此刻亦屏息凝神,未敢轻易出言劝解。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前总管太监苏培盛手拿食盒匆匆入殿,他方才奉旨前往承乾宫彻查莞嫔所用之物,经仔细搜寻后发现,唯有尚未撤下的膳食最为可疑。 “启禀皇上,”苏培盛躬身禀道,“奴才经查访得知,莞嫔娘娘玉体违和之日,恰与瓜答应调换膳食之时相合,为查明真相,奴才特将今日莞嫔娘娘所用的膳食端来了,还请温太医看看其中可有异常之处。”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食盒,只见内里盛放着几样精致菜肴,虽已冷却,却仍可辨出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滋补药膳。 皇上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示意温实初上前查验,温实初谨慎地执起银匙,仔细检查着碗中汤品,经过反复辨认后,确认汤中混有红花的粉末。 此粉末经晒制后无色无味,与寻常药材无异,所以莞嫔饮用时未能察觉异常,根据贴身宫女流朱禀报,莞嫔素来体弱,每日用膳时必须要喝一碗汤,要不然就吃不下饭,看来这件事还要从御膳房的一应人员查起了。 御膳房总管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微颤地向皇上请安:“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他身后,跪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小的小太监,正不住地发抖。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启禀皇上,这个小太监是上个月刚调入御膳房的,奴才见他手脚勤快,便安排他在膳房做些粗使活计,近日因莞嫔娘娘的膳食需要人手,奴才就让他负责炖汤的活计,”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这汤全程都由他一人经手,除了他之外,接手过汤的就只有莞嫔娘娘身边的流朱姑娘和小允子二人。” 御膳房总管说完,又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身后的小太监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几乎要伏在地上,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见二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殿外更漏的滴答声。 那小太监深知今日已是必死之局,自打半月前收了宫里贵人的五十两雪花银,便知这是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此刻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惨白的面色更添几分死气,未等到皇上开口问罪,他便以额触地,声音嘶哑地哭诉道:“皇上,奴才罪该万死!是奴才鬼迷心窍,在莞嫔娘娘每日服用的养身汤药里,掺入了用红花煮沸的汤水,奴才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只求皇上开恩,饶过奴才那年迈的双亲与年幼的弟妹,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钱医治......”说到此处,他已泣不成声,重重叩首于地上,额间顿时渗出血丝。 皇上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跪伏在地的小太监,沉声道:“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朕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如实供出幕后主使,朕便网开一面,饶你家人性命,倘若执迷不悟,休怪朕不讲情面。” 那小太监闻言浑身颤抖,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爬到瓜尔佳氏脚下,死死拽住瓜尔佳氏的衣角,哀声求道:\"瓜答应,您发发慈悲救救奴才吧!都是奴才一时糊涂,贪图钱财,不该收下您给的银子,奴才知错了,求您替奴才向皇上求个情吧!\"他边说边重重叩首,额头在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显是恐惧至极。 瓜尔佳氏闻言面色骤然一僵,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殿内众人见状,无不屏息凝神,气氛一时凝重至极。 她确实暗中指使心腹宫女将这个小太监安插进了御膳房,却不曾想此人竟敢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出卖她,思及此处,她迅速调整神色,以手帕掩面故作委屈,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皇上明鉴啊,臣妾实在是冤枉,这等卑贱奴才,臣妾连见都未曾见过,又怎会与他有什么银钱往来?”说着又抬起泪眼,语带恳切:“况且臣妾与莞嫔姐姐素来交好,臣妾又怎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害她小产呢?还望皇上明察,不要被这个奴才的谎话所迷惑。” 欣贵人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闪烁着讥讽的光芒,阴阳怪气地说道:“莞嫔与你确实素无嫌隙,表面上看似无冤无仇,然而,你因擅自调换莞嫔的膳食,触犯宫规,被皇上褫夺封号,降位贬斥为答应,这难道不是明明白白的过节吗?可真是好一个'无冤无仇'啊!”她刻意在\"无冤无仇\"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尾音拖得绵长,言语间尽是尖酸刻薄的意味。 年世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她总觉得此事蹊跷之处甚多,从时机到证据都透着几分刻意安排的痕迹。 然而转念一想,若是能借此机会将瓜尔佳氏彻底铲除,倒也不失为一桩划算的买卖,毕竟瓜尔佳氏与她有仇,并在在后宫中屡屡作梗,今日若能永绝后患,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得方淳意那张娇俏的脸庞愈发苍白,她紧挨着欣贵人站立,手指不自觉的将手中的丝帕绞得几乎变形,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所幸此刻殿内众人皆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瓜尔佳氏身上,无人注意到她这番失态之举。 皇后此刻内心挣扎,她目光复杂地望向瓜尔佳氏,既含着几分不忍,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奈何瓜尔佳氏此刻面如死灰,眼神飘忽不定,连辩白之词都说得支离破碎,这般情状落在众人眼中,分明就是罪证确凿后的心虚表现,皇后暗自叹息,心想此事怕是再无转圜余地,瓜尔佳氏此番恐怕在劫难逃了。 为了让皇上确信此事确实是瓜尔佳氏所为,那小太监面色惨白,双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仔细看这玉佩,正是内廷嫔妃才能使用的规制。 “皇上明鉴,这玉佩是瓜答应赏给奴才的,还给了奴才银子,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赏,奴才不敢说谎,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确实是瓜答应指使奴才,奴才愿意以死明志!” 说罢竟猛然起身,在众人惊呼声中以头猛撞向桌角,顿时血溅当场,没过多久,人就气绝身亡。 殿内嫔妃见状无不花容失色,有胆小的已然掩面啜泣,皇上眸光森冷地扫过跪伏一地的宫人,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三下,随即看向苏培盛,苏培盛立即会意:“拖出去,扔到乱葬岗上。” 这块玉佩经内务府查验,确实是瓜尔佳氏所有,并且也有不少嫔妃见过,证据确凿之下,瓜尔佳氏仍矢口否认莞嫔的孩子不是因为她而小产的。 “皇上,臣妾虽曾命人在莞嫔的汤中掺入红花水,但是此等剂量绝对不会导致小产,”瓜尔佳氏跪伏于地,声泪俱下地辩解道,“莞嫔胎象稳固,怎会因此便骤然小产?此事必有蹊跷,定是有人借机陷害!皇上,是华贵妃,对,就是华贵妃陷害臣妾。” 年世兰神色从容,目光沉静如水,面对瓜尔佳氏的指控丝毫不显慌乱,她知道瓜尔佳氏此举乃是因为她心虚所致,意在转移众人视线,因此她并不急于为自己辩解,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瓜尔佳氏声嘶力竭的表演。 殿内气氛凝重,瓜尔佳氏的哭诉声在殿中回荡,皇后见状,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向皇上行礼道:“够了,瓜尔佳氏,皇上,虽然瓜尔佳氏言行有失,但其父乃朝廷肱股之臣,也曾立下功劳,恳请皇上念其父是个有功之臣的份上,还请皇上宽恕瓜答应的性命吧,”皇后言辞恳切,眉宇间流露出不忍之色,显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方才开口求情。 瓜尔佳氏闻言如遭雷击,脑中霎时一片清明,她这才恍然意识到,皇后娘娘此番言行分明是要将她彻底舍弃。 皇上原本听闻皇后提及瓜尔佳鄂敏时,就已想起日前呈上的那份弹劾奏折,其中详列了瓜尔佳鄂敏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种种罪证,此刻又亲眼目睹瓜尔佳氏在后宫之中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竟意图谋害皇嗣,更是龙颜大怒。 皇上当即拍案而起,厉声说道:“瓜尔佳鄂敏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而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着即处斩,以儆效尤,瓜尔佳氏身为后宫嫔妃,竟敢谋害皇嗣,实乃罪大恶极,即日起废为庶人,永禁冷宫,不得踏出半步!” 这一番雷霆之怒,令在场众人无不噤若寒蝉,皇上犹自怒不可遏,又下旨彻查瓜尔佳一族,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瓜尔佳氏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恳求道:“求皇上开恩!臣妾父兄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恳请皇上明察!” 苏培盛见状,眉头微蹙,当即向伺候在一旁的小夏子递去一个警示的眼神,小夏子会意,立即上前,与两名小太监将仍哭诉求饶的瓜尔佳氏拖出了承乾宫。 第220章 出宫 听闻甄嬛从昏迷中苏醒后,皇上立即撇下众人,匆匆进入内室探望,踏入内室时,只见甄嬛倚靠在绣花软枕上,面色苍白如纸,往日灵动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怔怔地望着帐顶。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已然平坦的小腹处,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殿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浓重的药石之气。 见到皇上之后,甄嬛缓缓转过视线,眼中既无往日的柔情,亦无怨怼之色,唯余一片令人心惊的沉寂。 她唇角微动,声音轻若游丝:“皇上万福金安,臣妾仪容不整,又身子虚弱,恐失礼数,请恕臣妾不能起身见礼,”语毕,目光又落回锦被上的缠枝莲纹,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瓷偶,苏培盛跟着皇上进入内室后便侍立一旁,见状也不由垂首叹息。 皇上神情哀戚,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痛悔之色,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恳切:“嬛嬛,都是朕不好,是朕对不住你,更没能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泪光闪动,继续道:“是朕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如今想来,朕追悔莫及,你若愿意,朕即刻下旨恢复你的妃位,一切用度皆按贵妃之例。” 皇上坐在床边,语气愈发恳切:\"嬛嬛,回到朕的身边来吧,这深宫之中,没有你的日子,朕只觉得形单影只,朕愿以余生弥补对你的亏欠,定当加倍疼惜于你,”说罢,他的目光中满是期盼与悔意。 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甄嬛倚在软枕上,指尖冰凉,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力度,轻轻覆上平坦的小腹,那里曾孕育着她与皇上的骨血,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虚无和撕扯过后的钝痛,孩子没有了,也好。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针,尖锐地刺入心扉,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既然恩宠是镜花水月,情意是穿肠毒药,既然这深宫已将她珍视的一切都碾得粉碎,那就断个干净吧。 她抬眸,目光穿过殿内华丽的陈设,落在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身上,他脸上的关切与愧疚如此真实,却再也无法在她心底掀起一丝涟漪,那曾让她沉沦的温柔,如今看来,不过是包裹着利刃的丝绒。 “皇上,”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穿透了殿内凝滞的空气,“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帝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甄嬛慢慢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臣妾已看破红尘,万念俱灰,这紫禁城如今于臣妾而言,已是无边苦海,臣妾恳请皇上开恩,允准臣妾出宫修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出宫修行?”皇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他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潭死水般的沉寂,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放软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嬛嬛!朕知道你痛失孩子,心里难受,朕已经查清,并严惩了那害你之人,过去种种,皆是朕之过错,让你受了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在她眼中找回一丝往日的温存,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我们把之前那些都忘掉,跟朕重新开始,朕答应你,从今往后,朕定会全心全意待你,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看着皇上正演绎着一场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的戏码,年世兰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眸中闪烁着冷峻与洞察的光芒。 她早已看穿了这一切背后的虚伪,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厌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看似关切的话语,在她眼中都不过是皇上为了维护那所谓的皇家威严和平衡而刻意摆出的假象。 此刻,不仅甄嬛满是恶心厌烦,年世兰亦是满心的厌烦,她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直来直去的人,对于这种充斥着谎言与做作的场面,实在是难以忍受。 甄嬛在皇后的眼中,无疑是一根扎得极深的刺,是一颗必须要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皇后平日里那看似端庄贤淑的面容下,隐藏着的是无尽的嫉妒与怨恨,她深知甄嬛的聪慧与才情,更明白甄嬛的存在对她的权势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如今,甄嬛要出宫,这对于皇后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年世兰清楚皇后的心思,她笃定皇后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在皇上耳边百般劝说,让甄嬛顺理成章地出宫,毕竟,在皇后的眼中,只要甄嬛离开了这宫里,她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正如年世兰所预料的那般,皇后那看似温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微微欠身,对着皇上缓缓开口了。 “皇上,您瞧这莞嫔,如今竟是这般执意,那么谁劝也都没用了,臣妾也知道,这宫中的诸多规矩和琐事,有时候难免会让人觉得压抑,莞嫔本就是心思细腻之人,如今这般,想必是在这宫中积攒了太多的烦闷与忧愁。” 说到此处,皇后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甄嬛感到惋惜,她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倒不如遂了她的意,让她去甘露寺修行一段时间,那甘露寺乃是清修之地,环境清幽,远离这宫中的纷纷扰扰,莞嫔在那里,每日念念佛经,与青灯古佛为伴,或许能在这宁静的氛围中修身养性,慢慢抚平心中的波澜。” 皇后目光柔和地看向皇上:“兴许过段日子,等她想开了,到时候,皇上再去接莞嫔回宫,也算是全了您对莞嫔的这份心意,如此一来,也不会伤了莞嫔的心。” 甄嬛抬起眼眸,一脸殷切地看着皇上,皇上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甄嬛的脸上,他已经许久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这样的神情了。 皇上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与甄嬛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柔情蜜意,在这一瞬间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面对甄嬛的请求,他明白自己无法拒绝,即便心中有万般的不舍。 沉默了片刻,皇上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强求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就到甘露寺修行吧,带发修行即可,不必剃度,”说到此处,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在甄嬛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皇上的神情显得格外凝重,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纠结,此次答应甄嬛去甘露寺修行,实在是逼不得已之举,只是,他心中仍存有一丝担忧,于是郑重地嘱咐甄嬛坐好月子再走,关乎她自己的身子,万不可大意。 甄嬛口头上恭敬地答应了皇上的嘱咐,然而,倘若她真的下定决心要走,皇后恐怕也会同意她尽早离宫。 皇后平日里最是忌惮甄嬛,在她眼中,甄嬛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和权势,如今甄嬛主动提出要离开宫里,这对于皇后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巴不得甄嬛早日离开。 所以,即便甄嬛没有完全按照皇上的嘱咐坐好月子就想要离宫,皇后也会在暗中推动,使得事情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毕竟甄嬛每多停留一日,保不齐就可能触发皇上心中那根反复无常的弦,让他收回成命,而皇后,怎会轻易让到手的棋子逃脱?她精心布下的这场局,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甄嬛紧紧束缚其中,目的便是要一举铲除这个潜在的威胁。 甄嬛,这个曾经以真心换真情的女子,却在最不经意间得知了自己不过是一场错爱的牺牲品——她竟是纯元皇后的替身。 这份打击,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让她的世界瞬间崩塌,她曾以为自己与皇上之间的情感是独一无二的,却不料只是他人影子下的幻影,这份被欺骗的痛苦,让她对皇上的心彻底死了。 皇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她要的不仅仅是甄嬛的离开,更是要彻底摧毁她的心志,让她成为后宫斗争中的又一个牺牲品。 而年世兰,这位同样身处漩涡中心的女子,同样这也是她想要的。 因此,当皇后对甄嬛下手时,年世兰选择了沉默,她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静静地注视着这场戏码的上演,她只是想看看,甄嬛被皇上伤到体无完肤的时候会怎么做。 当得知甄嬛要去甘露寺修行的消息后,宫里最着急的莫过于沈眉庄了。 她匆忙赶至甄嬛处,试图劝解甄嬛改变主意,只见她眼眸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紧紧拉住甄嬛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嬛儿,你此番决定实在是太莽撞了,一旦踏入那寺庙之中,便如同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泥沼,想要再出来,可就难如登天啊。” 说到此处,沈眉庄微微哽咽,她深知宫中生活的复杂与艰辛,可相比之下,留在宫中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你想想,这宫里虽然处处充斥着勾心斗角,人心叵测,但只要你的位份还在,终究不至于为生计发愁,有皇上的恩宠,有太后的照拂,总归能在这宫中安稳度日,可那甘露寺呢?成日里只能吃斋念佛,青灯黄卷相伴,那种清苦寂寞的生活,你如何能够忍受?” 然而,甄嬛心意已决,任凭沈眉庄如何劝说,都不肯改变自己的想法,沈眉庄见无法说服甄嬛,心中越发焦急,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若不及时阻止,甄嬛的一生可能就会在那清冷的寺庙中黯淡度过。 无奈之下,沈眉庄只好怀揣着一丝希望,匆匆赶往寿康宫,打算求太后出面阻止这一荒唐的决定,当她脚步匆匆地来到寿康宫前时,却不想刚从里面出来的年世兰正好撞见了她。 年世兰本就对甄嬛的事情密切关注,一见沈眉庄这副焦急的模样,心中便猜到了几分,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走到沈眉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惠贵人,你这风风火火的准备做什么啊?” 沈眉庄见是年世兰,心中一紧,但她还是强自镇定地说道:“参见贵妃娘娘,嫔妾有事求见太后。” 年世兰冷笑一声,说道:“惠贵人若是为了莞嫔的事情来求太后,那就请回吧,太后刚刚已经明确表态了,既然是莞嫔自愿为皇家祈福,那便是一片赤诚之心,我们自然该成全她的这片心意。” 说到这里,年世兰盯着沈眉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若是有人敢不顾皇上太后的旨意,加以阻挠,那就是欺君罔上之罪,惠贵人,你可要仔细想好了,真要是惹恼了太后,到时候可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可别为了一个莞嫔,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眉庄听了年世兰的话,心中犹如坠入冰窖,她明白年世兰所言非虚,太后的态度已然表明,此事恐怕再无转机。 事实上,太后从未有过那样的表态,这一切不过是年世兰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太后原本对甄嬛寄予厚望,她瞧着甄嬛那聪慧灵动的模样,以为这是个能在宫中撑得起场面、与皇后分庭抗礼的主儿,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多一个能制衡皇后势力的人,于太后而言,无疑是多了一枚稳定局势的棋子,可谁能料到,甄嬛竟这般轻易地就选择了出宫修行,这在太后看来,无疑是一种怯懦的表现,着实让她大失所望。 甄嬛这一走,皇后在宫中更是如鱼得水,势力愈发庞大,几乎到了独揽后宫大权的地步,太后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她虽身处深宫,看似只需颐养天年,但这后宫的平衡一旦被打破,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皇家的颜面与根基都可能受到牵连,所以,这后宫之中,必须有人能够站出来,与皇后相抗衡,重新找回那微妙的平衡。 而年世兰,恰恰是看穿了太后的这份心思,今日她故意在沈眉庄面前编造了那番话,佯称是太后的旨意,就是为了借这个机会,巧妙地向太后传递一个信息:如今这宫里,能够与皇后势力抗衡的,也就只剩她年世兰一人了。 果不其然,就在年世兰说完之后,竹息从寿康宫内匆匆走了出来,竹息先是福了福身,对着年世兰说道:“贵妃娘娘,您有东西落在太后那儿了,”说着,她微微抬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眉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哟,惠贵人也来了,真是不巧,太后刚刚已经午睡了,您若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来吧。” 竹息这番话,看似是在告知年世兰和沈眉庄太后正在休息,不便打扰,实则也是在间接承认华贵妃的话。 而沈眉庄则满心无奈与焦急,她看着竹息,又看看年世兰,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她知道,今日想要凭借太后的力量改变甄嬛的命运,已是毫无希望了。 既然从竹息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沈眉庄也不想在此多做纠缠,她转道又前往承乾宫,她想要再劝劝甄嬛,说不定,经过一番思索,她现在后悔了呢?沈眉庄怀揣着这样一丝期待,匆匆赶往承乾宫。 竹息站在原地,看着惠贵人走远的身影,随后,她悄悄地走到年世兰身边,微微欠身,低声说道:“贵妃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再去找找东西。” 年世兰听闻此言,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懊恼之色,轻声说道:“瞧本宫这记性,竟是忘了个香囊在太后那儿,这香囊乃是本宫平日里随身带着的,甚是喜爱,真是叨扰太后午睡了,还望姑姑带路,本宫这就随你去一趟。” 第221章 折磨 事实上,年世兰并未落下任何物品,太后此番特意召她归来,心中自有盘算。 “知道哀家为何再叫你回来吗?”太后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依旧保持着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为什么?当然是让她去制衡皇后了。 年世兰低头,以示谦逊,但内心却波澜不惊,她轻声回应道:“臣妾愚钝,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见年世兰这般装傻充愣的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却也明白再如何追问也是徒劳无功,套不出什么话来了。 她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说道:“莞嫔的事情,你是否参与进去,这都不重要,哀家也不会追究,毕竟,这后宫之中,暗流涌动,诸多琐事纠缠不清,哀家也无心一一细究。” 说到此处,太后目光在年世兰身上停留片刻,仿佛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发现,年世兰依旧低眉顺眼地站着,神色平静,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太后继续说道:“莞嫔走后,这宫里的局面你也是看到的,如今,就你最得皇上宠爱,你要知道,这后宫之中,皇帝的宠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够为皇室延续血脉,你要多让皇上来后宫走走,这后宫之中,不能总是冷冷清清的,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回到后宫,也需要有个暖心的地方放松身心,若是这宫里能够多出几个孩子来,那你可是功不可没的。” 这宫里为何会没有孩子?您老人家怎么不去问问您的好侄女,问她做什么?这就是又当又立,表面上看是在抬举她,实际上还不都是为了皇上? 年世兰保持着那副端庄优雅的模样,开口说道:“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必定会劝说皇上多去年轻嫔妃那儿走走。” 年世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说起来,这莞嫔走了以后,这宫里的可心人儿也没几个了,”她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往日里,莞嫔在的时候,多少还能为这后宫添些生气,如今她这一走,这宫里便好似少了些什么,处处都显得冷清寂寥,也难怪皇上不愿意来后宫走动,这后宫之中,若是没了那些青春活泼的身影,没了那份灵动与朝气,又怎能留住皇上的心呢?” 这话恰好说到了太后的心坎里,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哀家已经和皇上仔细商量过了,等开年的时候,打算举办一次小选,此次就不必像以往那般兴师动众地进行大规模选秀了,这宫里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适合生育的嫔妃着实不多了。” 说到这里,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富察贵人和淳贵人先后小产,那身子自然是受到了损伤,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休养好。” 年世兰静静地听着太后的话,并未言语,太后似乎察觉到了年世兰的心思,她轻轻拉过年世兰的手,目光中充满了关切和期许,“你也别吃醋,哀家心里明白,在皇上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嫔妃也都根本比不上你。” “臣妾多谢太后提点,臣妾心中满是感激,”年世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那姿态端庄优雅,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随后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太后,继续说道:“太后若是没什么事,臣妾就先回去了,过些时辰四阿哥就下学了,臣妾让小厨房炖上了东阿阿胶,这是特意为四阿哥准备的,这东阿阿胶乃是滋补上品,对四阿哥的身子大有益处,等四阿哥下学了,热气腾腾地端上去,他吃了,既能补充精力,又能调养身体。” 年世兰的脸上洋溢着温柔与关切,提及四阿哥时,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慈爱,她明白自己作为养母的责任重大,所以事事都为四阿哥着想,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太后点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赞许:“嗯,你去吧,哀家就不留你了,你平日里对四阿哥的悉心照料,哀家都看在眼里,有你在他身边,哀家也放心许多。” 年世兰再次行礼,而后缓缓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年世兰离去后,太后坐在主位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惆怅。 良久,太后轻声对着身旁的竹息说道:“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重的感慨,“若非她的哥哥是年羹尧,那个孩子想必也和四阿哥差不多大小了吧,”说到这里,太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惋惜。 竹息在一旁默默站着,她深知太后心中的思绪,此时,她上前一步,轻声宽慰道:“太后您就少操些心吧,四阿哥也是非常孝顺的孩子,贵妃娘娘的福气在后头呢。” 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便到了甄嬛出宫前往甘露寺的日子。 这一日,本应是平常的一日,可宫中的氛围却显得格外凝重,甄嬛身着素衣,面容略显憔悴,却又透着一股决然之色,她静静地站在宫门口,身旁的行李并不多,简单的行装仿佛也预示着她此去将面临的清苦生活。 皇后听闻甄嬛即将出宫,竟也带着几分虚情假意前来相送,她身着华服,脸上挂着看似关切的笑容,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皇后走到甄嬛面前,轻声说道:“莞嫔,此去甘露寺,你可要保重身体,”说罢,还叹了口气,装作一副惋惜的模样。 然而,皇上却并未现身,自甄嬛决定出宫后,他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仿佛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此刻的他,心中五味杂陈,往日与甄嬛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可心中的骄傲与复杂的局势却让他难以拉下脸来亲自相送。 年世兰本就对甄嬛的事情不甚在意,如今见皇上都不去,她也懒得再去做这些表面功夫,索性待在自己的宫中,连送都不去了,她心想,甄嬛走了正好,少了一个在宫中争宠的对手,自己也落得清净。 于是,在这送别的时刻,就只有皇后、安陵容、方淳意和沈眉庄几人前来,安陵容身着淡蓝色的宫装,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如今见甄嬛失势出宫,心中暗自庆幸。 方淳意则一脸纯真的模样,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而沈眉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奈,她看着甄嬛,心中满是不舍,可又无法改变这一切。 另一边,流朱满心期待的想着能跟着甄嬛一起出宫,她忠心耿耿,不愿离开自家主子,然而,皇后却将她和小允子拨到了沈眉庄宫里。 对于这个决定,甄嬛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这是皇后的手段,也就没有异议。流朱和小允子跪在地上,听着皇后的安排,眼中满是泪水,他们知道,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自家小主。 近日来,这宫中的气氛愈发显得沉闷压抑,皇上一连几日都未踏入后宫半步,那往日里热闹非凡、充满着各种争奇斗艳的后宫,此时变得冷冷清清。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自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便前往养心殿劝皇上多往后宫走动走动,姐妹们都期盼着皇上,然而,皇上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几句,未曾理会。 太后那边也坐不住了,她本就对后宫的事务十分上心,眼见皇上如此消沉,对后宫不闻不问,心中忧虑更甚。太后也去了养心殿亲自劝皇上,可皇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太后的苦口婆心也只是敷衍地应和着,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上依旧我行我素,对后宫避而不见,太后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经过深思熟虑,她着考虑要将小选提上日程,毕竟,皇室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充实后宫,或许能以此来重新吸引皇上的目光,为皇室的延续增添新的希望。 好在时光并未让这份沉闷持续太久,皇上消沉了七日之后,终于动摇了心意,踏入了这许久未曾涉足的后宫。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第一个去的竟然是沈眉庄那里。 在这复杂的后宫之中,甄嬛与沈眉庄情同姐妹,二人关系十分要好,她们平日里相互扶持,彼此信任,那份真挚的情谊在这充满算计与阴谋的宫廷中显得尤为珍贵。 而皇上明白这一点,此刻,他选择去沈眉庄那里,或许是想从她身上寻找到一些与甄嬛有关的影子,或许是希望通过与沈眉庄的相处,能够缓解自己内心的烦闷与消沉。 太后对于这个结果,心中着实十分满意,在她看来,惠贵人沈眉庄乃是她一直看好的人。 沈眉庄自入宫以来,便凭借着自身端庄的举止、正直的品性以及温婉的性情,给太后留下了极为深刻且良好的印象,她行事向来严谨守礼,从不逾矩,对待宫中众人皆秉持着一份真诚与和善,着实是后宫中难得的一股清流。 起初,沈眉庄在宫中也颇受皇帝的宠爱,然而,命运的轨迹却因甄嬛的突然冒头而发生了改变。 自此后,沈眉庄自此便渐渐失宠,往日里那备受瞩目的光彩也渐渐黯淡了下去,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有过丝毫的怨言或不当之举,依旧默默地坚守着自己的本分,在后宫中过着平淡的日子。 日子如潺潺流水般,一天天地悄然过去,仿若不经意间,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光。 在这两个月里,宫中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可众人的心态却已发生了诸多变化。皇上似乎已经逐渐习惯宫里没有甄嬛这个人的存在。 起初,每当有人不经意间提及甄嬛,皇上就会如同被触及了逆鳞一般,瞬间暴怒,仿佛提及甄嬛是他心中难以言说的隐痛,那愤怒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轻易出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人们也都渐渐摸清了皇上的忌讳,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提起甄嬛了,仿佛这个名字成了一个禁忌,被大家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皇后原本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皇上这般反应后,总算放下了,这日,皇后坐在自己的宫殿中,沉思片刻后,对着身旁的剪秋吩咐道:“剪秋,你去一趟甘露寺,给浣碧送些银子衣物,不过,你得告诉她,暂时还不能接她出甘露寺。” 浣碧其实早就知道甄嬛来甘露寺了,自从上回皇后前来上香之后,浣碧的待遇便如同坐着火箭一般直线上升,往日里,她在甘露寺中每日所做的不过是些粗使活儿,过着平淡而又艰辛的日子,可如今,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甘露寺的姑子们都知道浣碧攀上了宫里的贵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讨好,她们在平日里对待浣碧的态度也变得格外殷勤,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使唤,言语之间更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而这次,依旧是绘春奉命前来,绘春身着一身得体的宫装,走进了甘露寺,她先是找到了浣碧和静白,告诉她们这甄嬛乃是从宫里出来的贵人,身份尊贵无比,平常可要好好地照顾着她。 说罢,绘春从袖中掏出两张银票,塞到了静白的手中,静白接过银票,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与喜悦,她本就是个爱欺软怕硬的主儿,见钱眼开,此刻得了皇后的教诲和好处,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主意。 于是,她和浣碧两人开始合谋虐待甄嬛,每日里,她们都会想尽各种法子来刁难甄嬛,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大地,甄嬛便被叫醒,然后被吩咐去洗衣服,劈柴,做饭。 在那清冷寂静的甘露寺中,甄嬛的命运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她刚刚经历了小产之痛,那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子,此刻更是如风中残烛一般,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 平日里,她哪里做过这些粗重的活计,可如今,在这甘露寺里,一切都变了,每日天还未亮,甄嬛便强撑着身子起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去面对那些繁重的劳作。 只要甄嬛稍有不从,静白便会动辄打骂,打骂还不算完,静白还会狠心地不给甄嬛饭吃,让她在饥饿与痛苦中挣扎。 而浣碧表面上说着要帮甄嬛,可实际上却总是在捣乱,甄嬛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地洗完了一盆衣服,本以为可以稍作休息,却不想浣碧一个不小心,将那洗好的衣服弄脏,甄嬛无奈,只能重新再洗一遍,而当其他好心的姑子想要伸出援手时,浣碧却又从中阻拦,不准她们帮忙,如此一来,甄嬛每日都要在这无尽的折磨中苦苦煎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甄嬛的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终于,在那无尽的折磨之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病倒了。 静白眼中最是容不得甄嬛有丝毫的安稳,见甄嬛病倒,她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反而借机生事,毫不犹豫地将甄嬛赶到了凌云峰居住。 在凌云峰,甄嬛每日依旧要挑水、洗衣、做饭,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那本就虚弱的肩膀上,曾经那个容颜姣好、气质出众的甄嬛,如今在这无尽的折磨下,容色已经大不如前。她的脸颊变得消瘦苍白,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沧桑,那曾经灵动的双眸,如今也只剩下无尽的黯淡与落寞。 第222章 大封 甄嬛离宫之事,起初激起了层层波澜,而后那余波也渐渐在岁月中消散,而皇上仿佛从一场漫长而迷离的梦境中缓缓回过神来。 往昔与甄嬛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如同被时光的风沙渐渐掩埋,他开始刻意地让自己忙碌于朝政与后宫诸事之间,试图用这些繁杂的事务来填补心中那一处因甄嬛离去而留下的空缺。 于是,宫里人渐渐地发现,皇上来往后宫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将甄嬛的身影从他脑海中抹除。 在这后宫之中,最得宠的依旧非年世兰莫属,年世兰本就生得娇艳妩媚,又有着几分率真与泼辣,向来深得皇上的欢心。 如今,甄嬛离宫,她更是成为了皇上心中的一抹亮色,皇上为了弥补她曾经失去孩子的痛苦,对她愈发地宠爱有加。 而皇后,她依旧端坐在那凤仪万千的位置上,看似平静地掌控着整个后宫的局面,对于宫里谁得宠,她似乎已经看淡了许多,只要那些得宠的妃嫔不做出怀孕这种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事情,她也懒得过多地去干涉,偶尔,当一些流言蜚语传入她的耳中时,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言语间虽带着几分警示,却也没有真正采取什么严厉的手段。 时光飞逝,眨眼间便到了年底,这日,后宫众人依旧如往常一般前往皇后宫中请安,众人分列而坐,气氛看似祥和,实则各怀心思,就在这一片静谧之中,皇后突然开口提及了大封六宫的事情,瞬间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宁静。 皇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而后轻声说道:“如今这后宫之中,嫔位多悬,诸多事务的操持与管理,皆需得力之人分担,本宫一直记挂着此事,早前也曾答应过你们,待到了年底,便会向皇上提议大封六宫。” 稍稍停顿片刻,皇后又接着说道:“本宫近日已向皇上仔细请示过此事,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晋封安贵人和淳贵人为嫔位,她们二人,一直以来伺候皇上也算是尽心尽力,”说到此处,皇后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向安陵容和方淳意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赞许。 安陵容和方淳意听闻此言,心中皆是又惊又喜,她们赶忙起身,盈盈下拜,口中齐声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定当不负娘娘期望,日后更加用心地伺候皇上与娘娘。”那声音清脆婉转,在这宫殿之内回荡,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喜。 众人听闻皇后所言,神色顿时各异起来。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有的则微微蹙眉,隐隐流露出几分嫉妒与不甘,还有的故作镇定,强装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时,敬妃笑了起来,那笑容看似温和,却透着几分精明,她微微欠身,向着皇后福了福礼,而后轻声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这淳贵人,向来是个乖巧懂事、心地纯善的,曾经更是为皇上怀过孩子,也算是有着功劳在身的,想当初,若那个孩子顺遂地生下来,只怕早就该位居嫔位了,这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心服口服的事儿。” 说到此处,敬妃目光温柔地看向安陵容,接着又道:“再说这安贵人,自入宫以来,最是能够讨皇上的欢心,平日里伺候皇上的时候,也是细心周到,如今晋封为嫔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敬妃的话语起初听起来,好似是在对皇后的决策由衷地赞赏,仿佛是一心向着皇后,想要极力讨好一般。 然而,实际上是在说往日里皇后与淳贵人之间不睦,可今日,皇后却偏偏要给予淳贵人晋封,不就是因为之前淳贵人那个孩子的事吗? 又或者说是为了三阿哥的名声,淳贵人落水一事,虽说没有大肆宣扬开来,但在这后宫之中,又哪有能真正瞒得住的事儿呢?皇后想必也是想着拿一个嫔位去安抚淳贵人,好让她往后能闭嘴不言,不再生出些是非来,如此看来,这买卖怎么算,似乎都是皇后划算得很呢。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倨傲与调侃,开口说道:“这淳贵人和安贵人,伺候皇上也有些时日了,平日里看着倒是颇为尽心,也确实应该好好地晋一晋位分了,毕竟,她们在这后宫之中,也算得上是勤勉守矩,没少为皇上分忧解闷,”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淳贵人和安陵容身上流转了一番,那神情仿佛是在施舍恩赐一般。 而后,年世兰又将目光转向了富察贵人,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与轻蔑,淡淡地说道:“至于你,富察贵人,就不必多想这晋封之事了,等你哪日真的有本事生下皇嗣,那倒还有几分指望,本宫也不是那等苛刻之人,到时候自会亲自为你讨封。” 年世兰这一番话,其中的深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她这就是在赤裸裸地告诉富察贵人,大封六宫这事儿,根本就没有你的份儿,你就乖乖地在这贵人的位置上待着吧,要是没能生出个孩子来,那就只能一辈子窝囊着,别想有什么出头之日。 富察贵人听闻此言,气得浑身发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甘,可终究还是不敢反驳年世兰半句。 在这后宫之中,她区区一个贵人,如何能与贵妃抗衡呢?稍有不慎,怕是连这仅有的一点立足之地都要失去,她可不是方淳意那般有着皇后在背后撑腰,能够肆意一些。 皇后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婉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好了,诸位妹妹也都莫要再多想了,本宫与华贵妃想的都是一样的,这后宫之中,子嗣向来都是重中之重,不管是哪位妹妹,只要能平安地生下皇嗣,那便是为皇家立下了大功,更是为皇上延续了血脉,本宫在此向你们承诺,定会亲自向皇上请求晋封,绝不会亏待了有功之人,咱们在这后宫之中,本就该相互扶持,共同为皇家兴旺而努力。”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环顾四周,那目光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让众人皆不敢有丝毫异议。 皇后见无人言语,便又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年世兰抬了抬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轻轻示意丽嫔和欣贵人跟上,而后率先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丽嫔和欣贵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心领神会的默契,赶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年世兰身后。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翊坤宫,宫殿内布置得华贵而精致,燃着的熏香袅袅升腾,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息。年世兰坐到主位,伸手捋了捋鬓边的发丝,眼神淡淡地扫过面前的丽嫔和欣贵人,开口问道:“今日皇后突然提起大封六宫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想法?” 丽嫔咬了咬唇,刚要开口,却被欣贵人抢先一步说道:“娘娘,这淳贵人只怕是投靠了皇后,不然怎么解释皇后愿意抬举她。”欣贵人一边说着,一边蹙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思索与揣测,“往日里也没见皇后对她有多上心,可今日却突然提议晋封她为嫔位,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怕是难以让人信服。” 年世兰眯起双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与狐疑,她缓缓说道:“本宫倒是觉得,这甄嬛小产的事情,没准就是淳贵人搞的鬼,你们想想,当初瓜尔佳氏虽说有嫌疑,可她那手段太过浅显,一眼就能被瞧出来,何况后来那个下药的小太监死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有些蹊跷,这让本宫不得不怀疑,淳贵人是不是同皇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说到这里,年世兰微微停顿,目光在丽嫔和欣贵人脸上扫视一圈,似乎想要看看她们的反应。 丽嫔见状,赶忙凑上前去,满脸谄媚地巴结道:“娘娘说得有理,皇后此次说的大封六宫,可到头来却只晋封了淳贵人和安贵人,这打的什么主意,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依臣妾看,皇后这就是故意为之,分明是想着用这两个人来制衡咱们。” 年世兰看着丽嫔那副沉不住气的模样,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忧虑,她微微抬起手,示意丽嫔不必再多言,而后说道:“罢了,你呀,就是这性子太过急躁,在这后宫之中,可得多些沉稳才是,等会儿本宫去一趟寿康宫,有些事儿,终究还是得向太后讨个主意,你们对本宫的忠心,本宫心里都清楚得很,日后必定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欣贵人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年世兰话中的深意,忙不迭地福身谢恩,脸上满是恭敬与感激之色,说道:“那臣妾就先谢过贵妃娘娘的隆恩了,只是臣妾宫里还有些琐事等着料理,便先行告辞,不敢在此打扰娘娘的正事儿了,”说罢,便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年世兰看着欣贵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把目光转向了丽嫔,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的说道:“丽嫔,你也先回去吧,此事关乎重大,容本宫好好想想,该如何同皇上提起这件事儿,总得谋定而后动,你也莫要心急,回去后也好好思量思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丽嫔虽心中仍有不甘,想要再多说几句,但见年世兰神色已然倦怠,也不敢再多做纠缠,只得委屈地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临近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宫墙染上了一抹昏黄之色,年世兰坐在轿辇之上,撩起帘子,望着那渐渐西沉的落日,心中暗自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向太后禀明此事,她知道如今在这后宫之中,能够制衡皇后的,除了太后,再无他人。 不多时,轿辇便稳稳地停在了寿康宫门前,年世兰整理了一下妆容,款步走下轿辇,而后在宫女的引领下,缓缓步入了寿康宫。 年世兰行至太后跟前,赶忙下拜,口中恭敬地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年世兰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华贵妃今儿怎么有空到哀家这儿来,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说着,便示意身旁的竹息上前上茶。 竹息应了一声,赶忙端着茶盘走上前来,为年世兰斟了一杯香茗,那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阵阵清香,萦绕在二人之间。 年世兰面带温婉的笑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今日请安之时,皇后娘娘提及后宫之中嫔位多悬,已然许久未曾有过大封六宫了,皇后娘娘慈悲为怀,体恤后宫诸人,特意提出要晋安贵人和淳贵人为嫔位,臣妾听闻之后,细细思索,这后宫之中诸位妹妹的位分,着实也该适时地动一动了。” 说到此处,年世兰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诚挚与赞赏,接着说道:“臣妾平日里瞧着,这惠贵人,实乃后宫众人之中的可心人,她品性端庄贤淑,行事大方得体,且惠贵人对宫中姐妹向来友善亲和,颇具大家风范,如此佳人,这嫔位,惠贵人当得起。” 太后听闻年世兰的这番话语,眼中不禁流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其实,早在之前,太后就想要寻个合适的时机,提一提沈眉庄的位分。 沈眉庄那沉稳大气的模样,以及自身的周全妥帖,都甚是契合太后心中的期许,只是碍于沈眉庄至今于皇嗣之事上并无功劳可言,而皇上对她虽也有几分好感,却谈不上格外宠爱,如此一来,此事便只能暂且搁置,一拖再拖,始终未能成行。 如今听闻年世兰主动提及此事,太后心中暗自想着,或许这正是一个机会。 第223章 讨封 太后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既然是皇后提议大封六宫的,那单单只晋封两个人,着实是说不过去,这后宫之中,诸多嫔妃皆为皇上尽心尽力,若只晋封个别,难免会落人口舌,也寒了其他人的心,惠贵人的事,哀家觉得你说的很好,她那般才情与品性,确实该有个合适的名分,你且再仔细看看,这后宫之中还有哪些嫔妃适合晋封的,不妨一并晋封了吧,也好让众人皆能感受到皇上的恩泽。” 年世兰赶忙欠身应道:“太后圣明,欣贵人,她也伺候皇上多年,一直以来都是谨小慎微,从未有过半点差池,况且,她还为皇上生下了大公主,这也算是皇家的大功臣,若是欣贵人一直未能得到应有的晋封,臣妾只怕会寒了王府老人们的心。” 说到此处,年世兰面露一丝担忧之色,接着又道:“还有那丽嫔,虽说平日里不得皇上过多的宠爱,可她到底也是实实在在伺候了皇上多年,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劳苦功高,如今瞧着安贵人和淳贵人都能与她平起平坐了,臣妾着实担心她心里会不好受,万一因此生出些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那可就不好了,所以,太后,臣妾想着,是不是也该适当考虑一下她们二人的晋封之事,如此,也能让后宫之中少些是非,多些和睦。” 太后心中怎会不知年世兰此举乃是在为她自己看重的人讨要位分,这后宫之中的弯弯绕绕、心思算计,太后历经多年,早已看得通透。 不过,正如年世兰所言,此事虽说背后或许有着各自的考量与心思,但单从表面来看,却也确实无伤大雅,毕竟皇后那边都已经将自己的人封了嫔位,若是华贵妃这边一个都不准晋封,传出去只怕会在后宫众人心中落下厚此薄彼、行事不公的话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思及此,太后点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随和与淡然,说道:“后宫之中,诸事繁杂,这些都是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了。” 年世兰听闻太后这般言语,心中顿时一喜,赶忙恭敬地福身谢恩,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说道:“臣妾多谢太后提点,臣妾定当谨遵太后教诲,用心操持后宫诸事,不敢有丝毫懈怠,”说罢,又细细地询问了太后一些关于后宫日常事务打理方面的细微建议,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随后,年世兰又匆匆赶往养心殿,一路上心中都在暗自寻思着待会儿该如何向皇上禀明这大封六宫的事。 不多时,年世兰便来到了养心殿门前,通报后,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妆容,而后缓缓走进殿内。 此时,皇上正坐在龙案前批阅奏章,听到动静,微微抬眼,看到是年世兰,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说道:“世兰来了,今日怎么有空到朕这儿来?” 年世兰赶忙行礼,口中恭敬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今早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提出要册封安贵人和淳贵人为嫔位,臣妾听闻后,仔细思量了一番,觉得这倒是一件好事,安贵人和淳贵人伺候皇上也有些时日了,此番晋封,也算是对她们的一种褒奖,能让她们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皇上。” 说到此处,年世兰抬起头,接着说道:“只是,这宫中不乏有比她们二人资历更深的嫔妃,这些年来,她们在后宫之中也是兢兢业业,尽心尽力伺候皇上,如今瞧着安贵人和淳贵人得到晋封,臣妾只怕会寒了她们的心,若是她们心生不满,于后宫的和睦、于皇上的安宁,怕都是不利的,所以,臣妾特来向皇上求个恩典,望皇上对那些资历深厚且劳苦功高的嫔妃,也适当给予一些晋封。” 皇上靠在龙椅上,心中思索着年世兰所奏之事,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华贵妃所言不无道理,这后宫之中,诸事确实需得权衡周全才是。” 皇上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考量与决断,接着说道:“欣贵人伺候朕多年,平日里行事颇为妥帖,对朕也是一片忠心,从未有过丝毫逾矩之举,朕也都看在眼里,既然如此,此次便一并册封她为嫔吧。” 说到此处,皇上看向年世兰,又接着说道:“还有那丽嫔,这些年倒是也算得上安分守己,虽说朕对她并无过多的宠爱,可她在这后宫之中,也从未主动生事,一直恪守本分,念在她伺候朕多年的份上,便册为妃位吧,世兰,你觉得这样如何?” 年世兰面带温婉的笑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都是皇上英明神武,洞悉后宫诸事,臣妾不过是略尽心思,哪里能想得如此周全,方才皇上的安排已然极为妥帖,只是,臣妾突然想到,似乎还有一人被遗漏了。” “皇上您日理万机,皇后娘娘也要操持管理后宫这诸多繁杂事宜,忙得分身乏术,而太后那儿,平日里大多是惠贵人在悉心伺候着,惠贵人她品性端庄,行事沉稳,对待太后更是一片赤诚之心,诸多琐碎之事皆打理得井井有条,臣妾想着,此次大封六宫,若是能向皇上讨个恩典,将惠贵人也一并算上,那便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来,既能表彰惠贵人的辛勤付出,也能让太后那边更加安心。” 皇上听了年世兰的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说道:“你连太后的心意都顾上了,朕还能不同意吗?惠贵人的确在伺候太后一事上劳苦功高,朕险些疏忽了这一点,既然如此,那便也将惠贵人列入此次晋封的名单之中吧。” 大封六宫的消息还被严严实实地捂着,尚未透露出一丝一毫,宫中却被甘露寺那边突然传来的消息打破了平静。 甘露寺的姑子神色匆匆地赶来,禀报说甄嬛如今病了,据说病得还不轻。 甄嬛这几个月在甘露寺的日子,那真可谓是度日如年,所受的折磨,怕是旁人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得到的,甘露寺本就不是个清静祥和之地,那些姑子们,大多都是些眼皮子浅、瞧人下菜碟的主儿。 她们见甄嬛只是废妃出身,虽说对外宣称是什么为了大清祈福才来到这甘露寺,可在她们眼里,那就是被皇上厌弃了,没了靠山,自然什么都不是。 在她们看来,甄嬛就如同当初的浣碧一般,任人拿捏,只不过,浣碧运气好,得到了贵人相助,那些姑子便不敢轻易对她动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甄嬛,没了这层庇护,在这甘露寺里,可就遭了大罪了。 平日里,粗活重活都得她干,天不亮就得起来洒扫庭院、洗衣做饭,稍有差池,便是一顿责骂。那住处,也是破败不堪,而且,寺里的姑子们还时常在言语上羞辱她,各种难听的话如同利箭一般向她射来,仿佛要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扎得更深。 甄嬛踏入甘露寺已然过去了好几个月,宫里竟连个看望她的身影都未曾出现,而皇后的“特别关照”,更是如影随形,明面上说是按规矩办事,可那种种刻意的刁难与冷落,甄嬛又怎会瞧不出来。 浣碧名义上说是来帮她的,可实际上却总是在捣乱,起初,甄嬛还对浣碧抱着一丝期待,想着主仆一场,她总能在自己艰难的时候搭把手,可渐渐地,浣碧的那些看似无意却实则添乱的举动,让甄嬛满心的期待化作了失望。 后来,甄嬛前往了凌云峰,那是一个更为偏僻清苦之地,但相较于甘露寺里复杂的人事和皇后的眼线,倒也算是个能暂避锋芒的所在,临行前,浣碧倒是说出了一番看似情真意切的话,说主仆一场,愿意跟着甄嬛赴这苦地,甄嬛当时本就对浣碧此前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如何还能带着这个总是添乱的浣碧,便想要拒绝她。 可当甄嬛到了凌云峰以后,才发现这里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而甄嬛本就身体孱弱,又经历了诸多变故,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去应付这些,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叫浣碧去做那些本不想让她沾手的事儿。 好在浣碧还有些良心未泯,在这艰难的处境下,倒还愿意帮着甄嬛做些洗衣做饭的活儿,只是,她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实在是万分敷衍。 甄嬛原本见她这般不上心,心中十分恼怒,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训斥她几句,然而,每次话到了嘴边,甄嬛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如今她们身处困境,若自己真的训斥了浣碧,以浣碧那性子,说不定一气之下就跑回甘露寺去了,到那时,没了浣碧帮忙,这些琐事都得自己一个人扛着,只怕日子会更加难熬。 而且,甄嬛出宫的时候,没带什么银子,在这甘露寺周边,没有银子,就等同于没有了生存的保障,想买药治病,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甄嬛的身体愈发虚弱,原本圆润的脸庞如今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浣碧看着甄嬛这般模样,心中也十分慌乱,觉得甄嬛怕是快要不行了,她左思右想,想起了皇后,于是,她便偷偷向皇后通风报信,添油加醋地说甄嬛被折腾得快要不行了,现在情况万分危急,让皇后赶紧拿个主意。 浣碧满心以为皇后知晓此事后,定会马不停蹄地赶来解救甄嬛,毕竟在她看来,甄嬛怎么说也曾是宫里有过名分的人,可她哪里知道,皇后心中打的是何等精明的算盘。 对于皇后而言,甄嬛若是真的被磋磨死了,那责任轻而易举地就能推到浣碧和静白身上,静白作为甘露寺的主事之人,平日里对甄嬛种种苛待,如今甄嬛若死,静白自然难辞其咎。而浣碧,这个一心想要攀附权贵、重回宫中享受荣华富贵的蠢丫头,不过是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从浣碧选择给皇后通风报信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会被皇后抛弃的命运。 此时的浣碧,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等皇后派人来将甄嬛救走后,自己作为甄嬛身边忠心耿耿的丫鬟,必然会得到皇后的赏识与提拔,说不定会被封为嫔妃,从此过上呼风唤雨、锦衣玉食的生活,在她的心里,全然没有察觉到皇后已经把她当成了一枚毫无价值的弃子,只等着合适的时候,将她也一并舍弃,以撇清关系,保全自身。 浣碧一心只盼着皇后快些做出决断,她清楚甄嬛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糟糕透顶,每多拖一刻,甄嬛就离死亡更近一步,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口气就没了,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这边皇后去了养心殿,待行完礼后,便向皇上禀报道:“皇上,今日甘露寺的姑子前来奏报,说是莫愁病了,您也知道,她此前刚小产,身子本就虚弱得很,可她却执意闹着要去那甘露寺,这甘露寺里,成日里都是吃素的,平日里连一丝荤腥都沾不得,她那般虚弱的身子,去了之后,一直不见好转,如今更是病得厉害,已然搬到凌云峰静养去了。” 说到此处,皇后抬眸看向皇上,眼中满是关切与犹豫,接着说道:“皇上,您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置才是?” 其实,哪里是什么甄嬛病了那么简单,分明是甄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快要不行的地步了,皇后此人,向来惯会使用颠倒黑白的伎俩,她故意将甄嬛的真实情况轻描淡写地说成是生病,不过是想借此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的大度与仁慈,同时又能不着痕迹地给甄嬛再添上一把火,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皇上听闻此事后,起初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沉思了半晌,皇上心中明白,甄嬛终究是惹怒了他,当初,他并非没有给过甄嬛机会,无论是曾经的宠爱,还是后来的种种试探,可甄嬛却总是执迷不悟,不肯低头,对于皇上来说,他乃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既然甄嬛自己选择了那条路,他又怎会轻易地去主动关心她的近况? 然而,如今皇后既然特意来说了这件事,皇上也知晓,是应该给个决断了,于是,皇上抬头,看向皇后,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说道:“这些话可是她让甘露寺的姑子传话进来的?” 皇后见状,赶忙摇头,神色恭敬地回答道:“皇上,这些并非是莞嫔的意思,而是甘露寺的住持让人传话进来的,听说,莞嫔似乎并不想让皇上知道她的近况。” 第224章 病重探望 既然她至今仍不愿认错,皇上也就不愿意亲自去甘露寺看她,“既然她的病情不重,那就劳烦皇后指派一名太医前往诊治即可,朕公务繁忙,就不过去了,皇后统摄六宫,诸事众多,也不必专程前去甘露寺探视,就让华贵妃代朕前去看看吧。” 在这深宫之中,皇上的一举一动皆暗藏玄机,而此次他这一番举动背后的深意,旁人或许难以捉摸,但年世兰心中却是清明得很,皇上分明就是想让年世兰去劝甄嬛回头。 可年世兰与甄嬛之间的仇怨,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往昔的种种,每次回想起来,都让她恨得牙根痒痒。 如今皇上却指望着她去劝甄嬛回宫,这简直就像是在痴人说梦,年世兰恨不得将甄嬛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又怎会有那闲情逸致去劝她回宫?在她看来,甄嬛就该在那甘露寺里自生自灭,受尽苦楚,这才是她应得的下场。 然而,皇上既然没有把话挑明,年世兰也犯不着傻乎乎地去戳破这层窗户纸,于是,她便决定装糊涂,佯装不知皇上的这番心思。 这甘露寺的姑子匆匆进宫,神色慌张地禀报说甄嬛病了,年世兰当时听闻这个消息,心中就不禁泛起一丝冷笑。她心想,这甄嬛平日里那般机灵聪慧,一心只想在这宫中谋求出路,怎么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想必是她在甘露寺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此番生病,怕是病得真的很重吧。 年世兰暗自想着,这些姑子之所以这般着急地送信到宫里,恐怕是怕甄嬛就这么死在了甘露寺,毕竟,甄嬛曾经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若是她真的死在了那里,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风波。 想到这里,年世兰不禁有些感慨,甄嬛啊甄嬛,你聪明一世,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曾经你在宫中风光无限,如今却在那清冷的寺庙里饱受病痛折磨,这世间的无常,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皇上的旨意一经传达,皇后便迅速行动起来,取出出宫的令牌,交到年世兰手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后,皇后又说道:“此次前往,你且带上温实初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年世兰接过令牌,心中满是不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皇后还真是多此一举,难道还怕她会把甄嬛弄死不成? 领了命令后,年世兰便带着温实初踏上了前往凌云峰的路途。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凌云峰,年世兰一下马车,便微微抬头,打量着这周遭的环境。只见凌云峰云雾缭绕,山峦起伏,倒也算是一处清幽之地。 年世兰先是一拂衣袖,对着温实初淡淡说道:“你先去看看莞嫔的病情吧,”温实初领命而去,朝着甄嬛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年世兰则转身,带着崔槿汐在这凌云峰上缓缓漫步,观赏起这所谓的景色来。她一边走,一边不时地停下脚步,满心都在欣赏那山间的花草树木。 年世兰心中明白,一个人就算身体上的病不算重,若心怀郁结,总是难以痊愈的。更何况,她早就听闻甄嬛此次是身子真的垮了,估计时日无多,想到此处,她不禁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过了许久,温实初终于从甄嬛那里出来了,年世兰一眼便瞧见他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在里面情绪激动过。这一幕更是印证了年世兰心中的猜测,她暗自冷笑,心想这甄嬛看来是真的命不久矣。温实初走到年世兰面前,微微行礼,欲言又止,而年世兰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问,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当真正见到甄嬛的那一刻,年世兰才赫然发觉,甄嬛已然是病入膏肓、气息奄奄了,她静静地躺在那简陋的床榻之上,面色如纸一般惨白,毫无半点血色,眼眸也深深地凹陷进去,往日那灵动的神采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黯淡与死寂。 年世兰仔细地打量着甄嬛,心中暗自估量,瞧她这般模样,只怕最多也只能熬个三五日了,想到此处,年世兰不禁恍然,也难怪甘露寺的姑子会如此着急地派人送信到宫里,想必他们也是怕甄嬛就这么死在了寺里,到时候怕是会生出诸多麻烦事儿来。 年世兰静静地站在床边,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冷笑,她回想起往昔的种种,甄嬛曾经在宫中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凭借着自己的几分聪颖和狐媚手段,把皇上哄得团团转,还在背地里使了手段来对付自己,那时候的甄嬛,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落魄凄惨的下场?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般。甄嬛前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痛过自己的心。而现在,也该轮到她年世兰去送甄嬛最后一程了。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甄嬛抬起那满是倦意与憔悴的眼眸,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与心高气傲。 年世兰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一声,还未开口,跟在年世兰身后的周宁海却先怒骂道:“大胆,竟敢对贵妃娘娘无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能再次见到贵妃娘娘已经是你的福气了。”周宁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怒容。 甄嬛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与自嘲,她缓缓地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睁开,眼中闪烁着无奈与悲戚,说道:“真是没想到,我自负聪明,一向以为可以在这宫中周旋自如,却最终还是沦落到这等地步了。”说罢,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仿佛都带着无尽的哀愁与落寞。 此时的甄嬛,早已没了往日在宫中时的盛气凌人与风光无限。 年世兰看着甄嬛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一丝畅快,觉得甄嬛此刻的落魄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复仇场景;又有一种莫名的感慨,曾经两人在宫中斗得你死我活,如今却在这凌云峰上以这样的姿态再次相见。 年世兰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冷漠与嘲讽,她缓缓地开口说道:“甄嬛,你可知道,此次本宫前来,乃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皇上让本宫来送送你,也算是对你最后的一点恩赐。毕竟,如今的你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得宠的莞嫔,皇上已经不愿意再见到你这张脸了。” 她接着又说道:“皇上早已给过你机会,若你当初能识时务,乖乖地听话,或许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可你偏偏不知好歹,如今这局面,也是你自找的,”年世兰的声音在这清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进甄嬛的心里。 甄嬛静静地听着年世兰的话,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她爱上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曾经,她在梦中无数次地描绘过与他的深情厚谊,幻想着他能护自己一生周全,可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那个男人,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他可以把别人当成替身,轻易地将自己对他的爱意践踏在脚下,在他心中,自己或许从来都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只是他用来消遣寂寞、慰藉心灵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看着年世兰那洋洋自得的样子,甄嬛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年世兰啊年世兰,你还不知道欢宜香的秘密吧?那看似荣耀的恩赐背后,隐藏着的却是皇上深深的算计和无情的利用。 甄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你可知道,从前你用的欢宜香里,有着大量的麝香!”甄嬛说完紧紧地盯着年世兰的脸,妄图从她的表情上找出一丝破绽,哪怕只是一丝慌乱或者惊讶,也好证明自己这最后的反击并非毫无作用。 然而,让甄嬛失望的是,年世兰却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任何波动,年世兰依旧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样,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甄嬛所说的这些事情,她早就心知肚明。 “本宫知道,那又如何呢?”年世兰微微仰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从一开始,本宫就知道那欢宜香的秘密,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本宫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本宫有四阿哥这个养子,只要本宫能好好扶持四阿哥,将来他一朝登基,本宫便是那母仪天下的皇太后,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 说到此处,年世兰目光看向甄嬛,满是对甄嬛的嘲讽,“而你呢,却是一个废妃,在这凌云峰上,如蝼蚁一般苟延残喘。” 年世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一片清冷的景象,背对着甄嬛继续说道:“本宫从不对皇上抱有任何幻想,在本宫心中,皇上不过就是一个工具而已,本宫利用他的权力,达成自己的目的,愚蠢的人是你,甄嬛,你竟然天真地以为在这宫中可以有爱情这种东西,你看看你现在的下场,爱上皇上,只会让你落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本宫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本宫不会被这些虚无的情感所束缚,本宫要的是权力,是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年世兰那番冷漠至极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痛了甄嬛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甄嬛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往日的矜持与冷静在这一刻瞬间瓦解,她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你知道,你竟然知道!原来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那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年世兰却依旧不慌不忙,她慢悠悠地走到甄嬛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甄嬛,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满满的嘲讽。她凑近甄嬛,用一种极为挑衅的语气说道:“本宫瞧着温太医刚出来的时候红着眼,想必你也清楚自己的状况了,你怕是时日无多了吧。哼,想想还真是可悲,你费尽心思想要在这宫中立足,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可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这里,年世兰看到甄嬛那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畅快之感,接着又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私纳的那个罪臣之女,她父亲原本是八阿哥的手下,你不是一直认为皇上不该将你全家流放宁古塔吗?觉得皇上对你太过残忍,对甄家太过不公?那么现在,你还这样认为吗?” 甄嬛整个人瞬间呆滞了,那原本因愤怒而泛起潮红的面容此刻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思绪如麻般交织在一起,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理清头绪,这些关于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情,父亲从未对她说过一个字,那究竟是谁将这秘密泄露出去的?是皇后?还是华贵妃?一个个疑问在她心中不断地盘旋。 “那瓜尔佳鄂敏是怎么知道的?”甄嬛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紧紧地抓住被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渴望,希望能从年世兰这里得到答案。 年世兰看着甄嬛这副狼狈的模样,心情好极了,她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悠然自得地说道:“也就本宫好心,愿意同你说这些,哼,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偶然吗?本宫不过是说了一句浣碧同你长得相似,皇后就马上来甘露寺了,你说,这是为了什么呀?” 甄嬛突然神色一凛,似是想到了什么重要之事,她猛地抓住床沿,急切地喊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华贵妃娘娘,算我求您了,让我见见皇上!\"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眼中闪烁着焦虑与不安。 年世兰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好了,本宫今日也算是来看过你了,还特意让温实初替你诊治,也算是完成了皇上的嘱托,”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上的金线刺绣,语气淡漠而疏离:“莞嫔,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年世兰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甄嬛歇斯底里的嘶喊声:“华贵妃!华贵妃!”那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带着几分凄厉与绝望。 走出门后,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想起往日甄嬛那副清高自持的模样,如今却落得这般狼狈境地,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畅快,她轻抚鬓边的珠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225章 病逝 年世兰前脚刚踏入宫门,还未来得及拂去一路的风尘,后脚就有宫女进来禀报说苏培盛来了,他微微躬身,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谦卑笑容,“贵妃娘娘,皇上请您移步养心殿。” 年世兰心中冷笑,她太清楚皇上那点心思了,此次叫她去养心殿,目的昭然若揭,无非就是想知道甄嬛的情况如何了。 皇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她去甘露寺走一趟,而如今,她刚一回宫,连口气都还没喘匀,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要见她询问甄嬛的近况了。 年世兰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髻,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养心殿走去。 到了养心殿,请安行礼后,“莞嫔的身子如何了?”皇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目光紧紧盯着年世兰。 年世兰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说道:“臣妾瞧着,莞嫔她……怕是病得不轻啊,”说到此处,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你且说说,莞嫔如今具体是个什么情形?” 年世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实初,轻声说道:“臣妾到底不是太医,还是劳烦温太医讲讲莞嫔的情况如何吧。” 温实初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说道:“皇上,莞嫔如今的状况着实不容乐观,莞嫔的身子本就虚弱,又历经诸多波折,此番病症来势汹汹,微臣已竭尽全力诊治,奈何……”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莞嫔她,怕是时日无多了,快则三五日,慢则一个月,微臣无能,不能救莞嫔性命,还望皇上恕罪。” 温实初说完,整个养心殿陷入了一片死寂,皇上坐在龙椅上,久久未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甄嬛快不行了?皇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阵嗡嗡作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去甘露寺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那时的甄嬛,虽略显憔悴,但眼中尚有几分灵动与生气,怎么短短几个月,竟会病入膏肓,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年世兰在一旁看着皇上这般失态,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她走上前轻声说道:“皇上,臣妾临走前,莞嫔说她时日无多了,想见见皇上。”年世兰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皇上的心上。 皇上沉默了良久,那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竟染上了几分落寞与沧桑,他静静地坐在龙椅上,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曾经在宫中那般灵动鲜活,一颦一笑皆入他的眼,一言一语皆动他的心,可如今,竟然也快要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皇上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伤。莞嫔她性子要强,从不肯轻易服输,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命运竟会如此残酷,将她逼至如此绝境。 回想起过往,那些与甄嬛相处的时光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初见时的惊鸿一瞥,那般清新脱俗;后来在御花园中的一次次偶遇,她或才情尽显,或俏皮可爱,总能给他带来别样的乐趣。 也罢,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愿望了,既然如此,他就去看她一回吧,就当是为她送行,为这段曾经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传令下去,朕明日去甘露寺上香,就朕一人,不带嫔妃,”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苏培盛在一旁听着,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酸涩,赶忙躬身领命,“嗻,奴才这就去安排。” 皇后得知皇上明日要去甘露寺上香,心中顿时一紧,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甄嬛的身影,她知道甄嬛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哪怕如今甄嬛已被贬至甘露寺,可皇上对她的那份特殊情意,却从未真正消散过。 皇后坐在凤椅上,眼神阴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虽然清楚,按照目前的局势,甄嬛几乎不可能再回宫了,皇上即便对甄嬛心存些许旧情,可碍于皇家颜面和祖宗规矩,也不会轻易将甄嬛重新接回宫中。 然而,她还是怕,怕甄嬛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皇上说些什么,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甄嬛若是在濒死之际,将心中所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哪怕只是隐隐提及皇后的所作所为,即便没有确凿证据,也会在皇上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一旦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日后若再被有心人稍加挑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皇后再也坐不住了,她清楚,自己必须采取一些行动,以确保万无一失,于是,她连夜前往太后的寝宫,求见太后。 夜色深沉,皇后乘坐轿撵来到太后的宫前,皇后见到太后,连忙行礼,眼中满是焦急与恳切,将皇上明日要去甘露寺上香,以及自己担忧甄嬛会对皇上说些什么要回宫的话,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何尝不担心莞嫔突然说什么要回来的话,从而打乱好不容易构成的棋局,这后宫之中,诸事皆如棋局,每一步都需谨慎谋划,容不得半点差池,一旦棋局被打乱,那之前所有的心血和布局都将付诸东流,这是下棋之人最忌讳的事情。 太后沉思后也觉得皇后说得有道理,断不能让此事生出变数,随即也允准皇后的请求,让她和皇上一起前往甘露寺。 第二日,晨曦微露,甘露寺内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宛如仙境一般,可这清幽的氛围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紧张与凝重。 甄嬛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也透着一种决然,当听闻皇上前来上香,她挣扎着起身,让旁人都退下,只要求单独见皇上,就连苏培盛也不允许进来。 皇上心中虽有疑虑,但看着甄嬛这般模样,也不忍拒绝,只好微微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于是,众人皆退至门外,只留下甄嬛与皇上在屋内。 那扇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勾起了皇后无尽的好奇与担忧,她急切地想知道甄嬛同皇上说了些什么。 时间在这寂静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终于,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皇上从屋内缓缓走出,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疲惫与痛苦,往日的威严此刻也仿佛消失殆尽。 皇后迎上前去,想要从皇上的表情中探寻出一丝端倪,可皇上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朝着马车走去,没过多久,皇上便吩咐起驾回宫。 但是回宫的时候带上了静白和浣碧,皇后心里一个咯噔,莫不是甄嬛将静白和浣碧欺辱她的事情同皇上说了? 静白不足为虑,她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哪怕她说出了一些实情,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可浣碧就麻烦了,她对皇后所做的那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有些耳闻,如今她被带回宫,万一哪天为了自保,将所知道的一切都抖搂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皇后的眼神变得愈发阴冷,她知道浣碧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既然浣碧能出卖甄嬛,那就未必不会出卖她这个皇后。 皇后咬了咬牙,心中暗暗盘算着应对之策,在这回宫的途中,众目睽睽之下,她是不好轻举妄动的,只能先忍着,等回到宫中,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对浣碧下手,务必要将这个隐患彻底消除。 皇上回宫后,便径直将自己关在了养心殿,他独自一人坐在殿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甄嬛的身影,以及她在甘露寺中那孱弱的模样。 与此同时,皇上命人将静白和浣碧安置在了养心殿后边的屋子里,那屋子四周都有侍卫严密看守,没有皇上的吩咐,谁也不得靠近半步。 皇后在宫中听闻了此事,心中暗自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她本想着找个机会对静白和浣碧下手,制造一些混乱,好让自己从这件事中脱身而出,可如今皇上如此安排,她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对于这个结果,年世兰早有预料,她知道皇上的心思,甄嬛估计就这几天了,皇上是想等她死了,再一并发作,毕竟,甄嬛若还在世,许多事情都不好处理,而她一旦去了,皇上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清算那些与此事有关的人。 只不过,年世兰的心中也存在着一丝疑惑,不知道甄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皇上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起皇后的事呢?若是说了,皇上又会如何处置皇后? 三日后,阴霾的天空仿佛也在为甄嬛的离去而哀泣,细雨纷纷扬扬地洒落,打在宫墙和屋檐上,发出沉闷而又凄凉的声响。甄嬛,这个曾经在宫中掀起过无数波澜的女子,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命运的捉弄,去世了。 皇上坐在养心殿中,听闻甄嬛病故的噩耗,手中的朱笔掉落,溅起一滴墨渍,如同他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痛楚。 随后,皇上下旨,大封六宫的典礼暂停,接着,皇上又命人将莞嫔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接回宫中,那曾经充满活力的身躯如今已冰冷僵硬,被安置在了承乾宫的正殿之中。 甄嬛一生无子,可皇上却还是怜惜她,让流朱和小允子给甄嬛哭丧三日,流朱和小允子跪在甄嬛的棺椁前,泪如雨下,哭声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悲切,他们想起了曾经与甄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与泪水,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悲痛。 年世兰得知这一切后,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感慨到,皇上对甄嬛到底是不同的。 只是,这份不同是否来得太晚了些?其实,甄嬛同她也是一样的命运,前世她死了之后,皇上未必没有伤心过,只是君王薄情,往往要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就像她自己,曾经也是那般骄傲地活在这宫中,以为可以凭借家族的势力和皇上的宠爱横行无忌,可最终却在与甄嬛的争斗中渐渐失去了一切。 如今看来,她们都不过是这宫廷棋局中的棋子罢了,被命运的大手操控着,身不由己,而皇上,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他的心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爱与宠,似乎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显得那么珍贵。 三日后,便是甄嬛出殡的日子,整个宫里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之中。 由于甄嬛全家都被流放至宁古塔那苦寒之地,在这世间,她已然没有了母家可以依靠,没有人能为她料理这最后的丧仪。 然而,皇上终究还是不忍心让甄嬛就这样凄凉地离去,他下旨册封甄嬛为妃位,这一道旨意,无疑是给了甄嬛极大的殊荣,曾经的莞嫔,如今以莞妃的身份走完这最后一程,被安葬在妃陵之中。 不仅如此,皇上还准许甄远道一家回京,只是,甄远道的官职终究是被罢免了,他从此只是个平头百姓,要在京城这繁华之地重新开始生活。但对于他们一家来说,能够结束那流放生涯,重新回到熟悉的土地,或许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而在这一日,一同被发落的,还有静白和浣碧,静白和浣碧在莞妃为国祈福期间的所作所为,早已引起了公愤,她们欺凌莞妃,使得本就身体虚弱的甄嬛病情愈发加重,尤其是静白,更是屡次阻挠莞妃请太医诊治,其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皇上下令杖毙静白,这一个判决,让静白的命运就此画上了句号,她曾经在甘露寺中的嚣张气焰,如今都已化为乌有,只留下那即将到来的死亡结局。而浣碧,护主不力,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因此,她被贬到辛者库做苦役,从此要在那繁重的劳作中度过余生,皇上还严令众人,谁也不得求情,更不可暗中接触浣碧。 第226章 小选 年世兰坐在贵妃榻上,眉头微蹙,心里还在琢磨着皇上留着浣碧究竟所为何事。莫不是为了证明甄嬛临死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所以故意留着浣碧的性命?毕竟,证据是至关重要的。若甄嬛所言属实,浣碧便是一个关键的人证。 或许,皇上是为了防止死无对证,才故意做出这样的安排。将浣碧置于辛者库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既能对她进行一种变相的惩罚,又能确保她在自己掌控之下。而不许任何人接触她,则可能是担心有人暗中对浣碧下手,销毁这个潜在的人证。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这皇上的心思,还真是深沉得让人难以捉摸。 无论事实如何,甄嬛都已经死了,皇后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此前,她一直担忧皇上会查到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会将自己谋害皇嗣的罪过抖露出来。如今看来,皇上似乎并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即便是听信了甄嬛的口头之言,到底也没有将此事公之于众,想来还是愿意给太后几分颜面的。 眨眼间,新春的气息便已弥漫了整个紫禁城,红墙白瓦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庄重而神秘。宫墙之内,岁月仿佛在这里停滞,又似乎在不经意间匆匆流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紫禁城依旧矗立在那里,见证着悲欢离合、恩怨情仇。 紫禁城对于外头的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荣耀之地,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踏入这扇大门,然而,对于里头的人而言,这里却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今日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明日或许就沦为任人欺凌的奴婢,这样的事情在这深宫中发生的并不少。命运的无常,在这座宫殿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寒冬渐渐过去,春风吹绿了柳枝,也吹散了皇上心中些许阴霾,开春了之后,万物复苏,一切都仿佛有了新的生机。 经过多日的思考与权衡,皇上终于松口,决定在三月十五那日举行大封六宫的册封礼,这一消息传出,整个后宫都沸腾了起来。 太后得知这个消息后,总算是放心了,她看着皇上逐渐恢复往日的威严与睿智,心中倍感欣慰,在她看来,皇帝总算是从莞妃的死里走了出来。 二月初一,紫禁城中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春寒依旧料峭,却已有早春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养心殿内,烛光摇曳,太后与皇上相对而坐,气氛略显凝重又透着几分期待。 太后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缓缓开口道:“皇帝,如今这后宫之中,总需要些新鲜的血液注入,哀家想着,不如趁着这春和景明之时,举行一次小选,也好让这后宫的日子不再那般沉闷。” 皇上静静地听着太后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太后此举的良苦用心,是为了让自己从过去的阴霾中彻底解脱出来,也是为了这皇家的血脉延续着想,沉默片刻后,皇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额娘所言极是,只是朕觉得,这次小选之后,便不必再办选秀了,朕已历经了太多的感情波折,不想再让这后宫成为无数女子的伤心之地。” 太后闻言,心中一喜,她没想到皇上竟如此轻易地便答应了下来,忙不迭地满口答应:“好,好,皇帝能有此心意,乃是这后宫之福,此次小选,定当精心挑选,务必让皇上满意。” 关于新人入宫的时间也确定了下来,定在三月二十,这个日子选得极为巧妙,正好错开了大封六宫的典礼,如此一来,既不会冲了大封六宫的喜庆氛围,又能让新人有足够的时间熟悉宫廷环境,做好入宫的准备。 经过层层筛选、重重考量,最终选定的人选尘埃落定,分别是钮祜禄氏、孙氏,还有刘氏。 这钮祜禄氏,出身名门望族,家族底蕴深厚,在满清贵族中堪称赫赫有名。钮祜禄氏一族,向来人才辈出,并出过不少母仪天下的皇后以及备受恩宠的贵妃。这般显赫的家族背景,让钮祜禄氏从众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也正因如此,皇上此番破天荒地给了她一个嫔位,不仅如此,皇上还特意赐封号为“贞”。 而刘氏,虽家境相较钮祜禄氏略显逊色,却也有着自身独特的韵味与才情。皇上瞧在眼里,也颇为认可,于是封了刘氏为常在,赐予封号“康”。 至于孙氏,模样倒也生得清秀可人,只是综合各方面权衡下来,终究还是稍逊一筹,不过,能入选已然是极大的荣幸,皇上便封孙氏为答应,只是未再另赐封号。 随着新晋嫔位的几位女子入宫,后宫之中的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动,毕竟按照宫里的规矩,是没有两个同等级的嫔位住在一个宫里的先例,诸多事宜都得遵循着严谨的规矩来。 就拿欣嫔和淳嫔来说,虽说两个人往日里相处倒还融洽,此刻却不得不面临搬离的处境。还有沈眉庄,晋封为嫔位,也不可再与敬妃同住在一个宫里了。 这一日,恰逢众人向皇后请安之时,皇后便趁此机会说了这件事:“大封六宫的典礼也快要开始了,如今这宫殿倒是要重新分配一下,毕竟咱们后宫凡事都得讲个规矩,没有两个嫔位住在一个宫里的道理,诸位妹妹想必也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不知诸位妹妹都有什么想法呢?” 皇后的话音一落,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皆面面相觑,这是让她们自己挑选宫殿了,众人皆知,自打甄嬛去了之后,那承乾宫就空荡荡地立在宫中,曾经,甄嬛居住于此,承乾宫是何等的热闹与风光,那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象征,宫中众人无不艳羡,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虽说甄嬛的丧礼办得极为体面,丧仪之制皆是按照高等规格,宫中也处处彰显着对逝者的敬重。然而,这表面的风光终究掩不住背后的门道,明眼人都清楚,这承乾宫如今已不吉利,在这样的氛围下,承乾宫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往日的荣光不再,竟已沦落到和长春宫相提并论的地步。 这时沈眉庄缓缓起身,目光诚挚地看向皇后,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思来想去,心中竟格外属意承乾宫,不知臣妾是否有幸能前往居住,还望皇后娘娘恩准。” 皇后听闻此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微笑,眼神中却快速地闪过一丝思量,须臾,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与莞妃向来姐妹情深,这承乾宫承载了诸多往昔回忆,既然你这般愿意住在此处,那本宫自是乐意成全,本宫这就叫人好好打扫打扫,务必将那宫殿收拾得妥妥当当,等册封礼过了,你就搬进去住吧。” 沈眉庄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不露分毫,赶忙福身谢恩,“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成全,往后定当谨遵娘娘教诲,恪守本分,”说罢,才缓缓落座,只是那眼中闪烁的光芒,泄露了她心底隐隐的期待。 解决了沈眉庄的住所问题,接下来便轮到了淳贵人和欣贵人的难题。两人此番皆被封为嫔位,按照宫里的规矩,着实没有叫两个同等级的嫔位同时住在一个宫里的道理,可这要让谁搬走,似乎都说不过去,一时间,这事儿竟成了个棘手的麻烦。 皇后看似大度地名义上让她们自行选择宫殿,可实际上呢,此时可供挑选的宫殿已然所剩无几,毕竟这后宫之中,每一处宫殿的分配都牵扯着诸多考量,而且,眼瞅着即将要进宫的贞嫔,那也是身份不低的主儿,总得给她安排一处契合其身份、不至于太过冷清的宫殿才是。 年世兰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说道:“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长春宫自从齐妃去了之后就一直空着,那地方虽说往日出了些事,可如今也算清净,不知哪位妹妹有这份胆量,敢搬进去住呢?” 说着这话的时候,年世兰的目光就如同黏在了方淳意身上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眼神仿佛要透过方淳意的表面,探到她心底的想法似的,见方淳意只是低垂着眉眼,仿若未闻,没有丝毫要接话的意思,年世兰心中冷哼一声,旋即又添了一把火,只见她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说道:“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淳贵人,你说呢?”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了方淳意身上,方淳意被年世兰那如鹰隼般锐利且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紧紧盯着,只觉心头一阵发毛,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年世兰的视线,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强装着镇定,可那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就在这时,皇后适时地站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仿若春日里能化解寒冰的暖阳,缓缓说道:“其实,这长春宫也是个极好的去处,地理位置那是再好不过了,既不会过于喧闹,又能在关键时刻便捷地往来于各处宫殿,无论是向本宫晨省昏定,还是与其他姐妹往来走动,都十分便利。”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看到方淳意那略显局促的模样后,继续说道:“虽说它空置了一段时间,可本宫早就吩咐了下去,让人日日都悉心打扫着,淳贵人若是能搬去长春宫居住,那也算是有了一处十分舒适且体面的住所了,往后在这宫中的日子,想必也能过得更加舒心惬意些。” 皇后看似在为方淳意考虑,实则是不动声色地便将方淳意的住处给定了下来,那话语间,虽听着是在给出一个选择,可这宫里众人皆知,一旦皇后开了口,这事儿基本就算是定了调了,哪还有再更改的余地。 事已至此,方淳意心里纵有万般无奈,也只能强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露出一个乖巧顺从的笑容,应承下来。 只见她微微福身,开口说道:“长春宫很好,娘娘您想得真是周全,并且离皇后娘娘的景仁宫这般近,臣妾往后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事儿,或者遇到了难处,也好能及时过来向娘娘请教,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替臣妾费心周旋,如此用心地为臣妾安排住处,日后,少不得要日日叨扰娘娘了,还望娘娘莫要嫌臣妾烦才好。” 方淳意这一番言辞,看似不过是几句谦逊感恩的话语,可细细琢磨,却分明是将她是皇后的人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讲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一直都精心营造出自己是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形象,仿佛对这后宫里的诸多弯弯绕绕一无所觉。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她刻意为之的表象罢了,实则心思深沉得很。 既然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皇后自然也只能顺着接话,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纵容与喜爱,说道:“淳贵人本就是个天生爱玩爱闹的性子,本宫看着也觉得欢喜得很,往后啊,你可要常来景仁宫陪本宫说说话,给这宫里添些热闹的气息,也好让本宫跟着你这小丫头一起,多感受感受那无忧无虑的快乐。” 方淳意听闻此言,立马一脸天真地说道:“只要娘娘这里的点心管够,臣妾就天天都来,这宫中的日子,平日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也就娘娘这儿的点心,还能稍稍解解馋,勾得臣妾心里痒痒的,要是能日日都来尝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说着,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贪吃小丫头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贪图那几块点心一般,可她那闪烁的眼眸里,却藏着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的算计与谋划。 第227章 婚事 关于新人的住处,皇后略作思索后,便将她们安排在了永和宫。这永和宫地处宫中较为清幽的地段,宫殿规制虽不算最为华丽的,却也自有一种典雅的韵味,且空间尚算宽敞,正适合安置这些新人。 尤其是那贞嫔,一入宫便是主位,身份摆在那里,自是不能委屈了她居住的环境,而其余两位新人,品级相对较低,凑在一起倒也算是合适,毕竟对于这些新人是什么品性,众人此刻都还不清楚,有待后续慢慢去观察、去了解。 让她们住在一起,既便于管理,又能让她们相互磨合,所以,当皇后说出这个安排时,众人也都觉得此安排颇为妥当,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于是这事儿便这么定了下来。 待诸事皆已商议完毕,皇后开口道:“既如此,没什么事,诸位妹妹也都散了吧,”众人听闻,纷纷起身,恭敬地向皇后行礼告退。 如今皇上整日忙于政务,龙案之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常常批阅至深夜,那勤政殿中的烛火彻夜未熄,便是皇上辛劳理政的写照。 而年世兰的哥哥,自打担任了兵部侍郎这一闲职后,起初还因骤然清闲下来有些不适应,可随着时日推移,身子也在调养之下逐渐养好了。 这人一旦闲下来了,心思便多了起来,他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两个儿子身上,满心盼着能将这二人培养成才,日后好为家族增光添彩。 于是,每日里都能瞧见他追在那两个孩子屁股后边,手里时常拿着书本,嘴里念念有词,逼着他们读书识字、习文练武。 这般日夜苦读勤练下来,可怜了那两个孩子,硬生生地被逼成了文武双全,不过,这一番苦修倒也不是全然无用,瞧他们如今,文能吟诗作赋,武能骑马射箭、舞刀弄剑,举手投足间竟也有了几分世家子弟该有的风范。 三日后,有宫女进来通报说是年世兰的嫂嫂递了牌子进来,年世兰在心里头细细地琢磨着,想来想去,怕这次嫂嫂进宫,十有八九是为了年富的婚事,年富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在这世家大族里,这个年纪的男子,早该定下亲事,好为家族开枝散叶了。 从前这婚事一直拖着,皆因年羹尧有着自己的盘算,他一心想着利用儿子的婚事大做文章,给年世兰在宫中造势,让年世兰能在这后宫之中更加稳固地位,也好让年家愈发显赫辉煌。 可如今,年羹尧被安置了个闲差,往日里的权势如潮水般退去,那利用儿子婚事造势的想法,便也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了,如此一来,这儿子的婚事就有些尴尬地摆在了明面上,成了个烫手的麻烦事儿。 不多时,嫂嫂便被领进了殿中,行至殿中,跪地行礼,口中说道:“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见嫂嫂行礼,急忙快步上前,双手搀扶起嫂嫂,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说道:“嫂嫂快请起,哪有那么多规矩,今日既是来了这儿,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才好。”说着,便招呼一旁的槿汐赶忙上茶。 槿汐动作利落,不一会儿便端着托盘上来,给苏氏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苏氏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杯,轻声说了句“多谢娘娘”,这才缓缓落座。 苏氏轻轻抿了一口茶,似乎是略作斟酌,随后便开了口,话语间倒是颇为直爽:“说来不怕娘娘笑话,臣妇此次进宫,着实是为了小儿的婚事而来,娘娘您也知道,年富今年已经十五了,这寻常人家十五岁的男孩,早该定下亲事,为家族延续香火做准备了,可之前,老爷一直拖着,说是有他的考量,臣妇也不好多问,如今老爷被安置了个闲差,这婚事便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是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年世兰听闻此言,心中已然明了嫂嫂此行的来意,思忖片刻后问道:“你们去求亲,可是有人给你们脸色了?” 苏氏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轻声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倒也不是有人在这事儿上故意给我们难堪,只是年富的婚事,会牵扯到娘娘您,老爷心里头清楚,如今这局势微妙,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这武将家的女儿,倒是有愿意嫁过来的,毕竟老爷曾经在朝中那也是赫赫有名,战功卓着,这般家世,对于那些武将府邸而言,还是有不小的吸引力的,可问题就出在这儿,皇上向来疑心重,对咱们年家本就时刻盯着,要是咱们再找个武将的亲家,那皇上难免会多想,到时候,娘娘您在这宫中本就不易,恐怕又要平白无故地遭受皇上的猜忌了。” 年世兰听闻嫂嫂这般言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暗暗感慨,哥哥这份苦心,着实都是为了自己啊,在这深宫之中,勾心斗角、冷暖自知,唯有家人的这份关怀,让她觉得心底尚有一处温暖之地。 瞧着嫂嫂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年世兰哪能不明白,大概是被那些文官的家眷排挤了,哼,那些个文官,仗着肚子里有点墨水,会写几篇酸文,就自认为高人一等,在他们眼中,武将不过是些五大三粗、只知舞刀弄枪的粗人,自然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将自家的女儿嫁到年家来,生怕辱没了那身所谓的书香门第的皮囊。 年世兰深知嫂嫂的为难之处,既然嫂嫂有意隐瞒,不想多说,她也不是那等咄咄逼人、非要刨根问底的性子,于是,她开口说道:“嫂嫂,你放心,年富的婚事如今就包在本宫身上了,本宫平日里虽说在宫中也是诸多琐事缠身,但这事儿,本宫定会抽出时间去和皇上说的,皇上若是肯指婚,那便是给了年家面子,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小瞧了咱们年家。” 随后,苏氏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年世兰看着嫂子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她坐在榻上,眉头紧蹙,心里正琢磨着该找个怎样的合适机会,才能不着痕迹地和皇上说说年富这婚事。 正寻思着,忽听得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四阿哥下学回来了,四阿哥一进殿中,便敏锐地察觉到年世兰似乎心怀心事,他先是恭敬地向年世兰行了礼,而后有些关切地问道:“儿臣见额娘似乎有心事,方才槿汐姑姑告知儿臣,说舅母刚从这儿离开,额娘可是为了表哥的婚事在烦心?”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向年世兰,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担忧。 四阿哥察言观色的本事着实不差,年世兰瞧着他那聪慧的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想着这孩子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诸多事情,既然他问了,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年世兰点点头说道:“你舅舅也是顾虑周全,他怕随意找个武将之家结为亲家,难免会被你皇阿玛猜忌,毕竟在这宫中,你皇阿玛向来对各方势力极为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心生疑虑,而那些文官,一个个自恃才高,从骨子里就瞧不上咱们家这武将出身,再加上之前你舅舅行事不慎,被贬斥了一番,如今这风向一变,那些文官更是趋炎附势,越发不愿意和年家接亲了。” 四阿哥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旋即又说道:“所以,舅母今日进宫,便是特意为了表哥的婚事求到了额娘这里?额娘,其实您不必如此忧心,儿臣近日倒是听闻了一件事,那张廷玉大人不日就要告老还乡,这张廷玉大人在朝中那可是德高望重,而且,恰巧他有一位孙女,今年刚满十三岁,儿臣琢磨着,这姑娘无论是家世还是品性,都算是良配,额娘何不找个机会去求求皇阿玛,让他下旨,将张廷玉大人的孙女许配给表哥,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年家添了一门得力的亲事,舅舅也能没了后顾之忧,得以好好地辅佐皇阿玛,为朝廷效力。” 年世兰听后仿若一道灵光闪过脑海,让她眼中顿时亮起了一抹光芒,她细细琢磨着,可不是嘛,那张廷玉即将告老还乡,虽说他这一走,便会离开这朝堂的核心,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朝堂之上经营多年,那残余的威望依然不可小觑,即便日后他不在位了,可但凡他开口,或者只需打着他的名号,在朝堂之上还是能有几分分量的。 再者说来,若能与他家结为亲家,对于四阿哥而言,多了这样一位助力,往后在这储位之争的道路上,便又多了一份保障,多了一个可以借助的人脉资源。 而对于年家来说,更是益处多多,年家本是武将出身,在这文官占据大半江山的朝堂之上,多少有些孤立无援之感,若能有张廷玉这样的文臣大家作为姻亲,那无疑是如虎添翼,往后行事也能更加顺遂一些,不至于处处受限。 如此想来,倒着实是一门好姻缘,既解决了年富的婚事难题,又能为年家和四阿哥的未来铺就一条更为顺畅的道路,年世兰越想越是觉得此计可行,心中那原本因年富婚事而起的阴霾,此刻也稍稍消散了一些。 过了些许日子,晚膳时,皇上迈着步伐走进了翊坤宫,年世兰早已精心装扮一番,亲自迎了上去,将皇上引至桌前,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皆是皇上平日里爱吃的菜品。 待皇上落座,用膳之时,气氛也算融洽,年世兰瞅准时机,叹了口气,眼中泛起一丝忧虑,而后开口道:“皇上,臣妾近日心头着实有些烦闷,年富的婚事闹得臣妾头疼不已,您也知道,年富如今年纪渐长,这婚事已然是迫在眉睫了,让人去说亲时,那结果却是四处碰壁。” 皇上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哦?竟有此事?你说来听听。” 年世兰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继续说道:“皇上您也知道,哥哥从前在朝中行事,或许有些地方做得不妥,犯下了些错事,如今倒好,那些朝中的文官们,一个个刚正不阿,只因哥哥过往的那些事儿,便不肯将自家女儿许配给年家。” 说到这儿,年世兰停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情绪,又接着说道:“再瞧瞧那些武将们,他们倒是愿意结亲,可臣妾仔细琢磨着,他们无非就是看在哥哥曾经在军中的威望,想着借这门亲事攀附年家罢了,如此功利的心思,这般联姻又怎算得上良配呢?皇上您也算是年富的姑父,这孩子打小也没少承您的庇佑,不如就由您这个姑父出面,给他赐婚吧,如此一来,也好让那些文官们没了闲话可讲,省得他们在背后嚼舌根,编排咱们年家的不是。” “苏培盛,你在这宫里往来周旋,对朝中诸多事宜都颇为熟悉,你好好想想,朝中官员里头,可有哪家适龄的女儿,能与年富相配的呀?”皇上微微皱眉,看向苏培盛问道。 苏培盛赶忙躬身,垂首思索了片刻,而后回道:“奴才记得张廷玉大人有个孙女,今年刚满十三,年纪倒是正合适,只是,这孩子是庶出的,身份上或许会稍差了些。” 年世兰听闻苏培盛提及张廷玉大人有个适龄的孙女,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她赶忙说道:“庶出的也不打紧,咱们年家本就不是那种处处挑剔门户高低的大门户,只要这姑娘人品好,性情纯善,知书达理,其他的又哪里能算得上要紧呢?毕竟,孩子往后的日子还长,能相互扶持、和睦度日才是最关键的。” 皇上听了年世兰这般言语,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行了,那朕明日就找个机会问问张廷玉的意思,若是他愿意将孙女许配给年富,朕便下旨赐婚,也好成全了这门亲事。” 年世兰一听,心中大喜,连忙福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替年富周全,皇上如此圣明,关怀备至,不仅顾念着年家的颜面,更为年富的终身大事操持费心,臣妾心里着实感激不已。” 第228章 净是些愚蠢之人 皇上在询问过张廷玉的意思之后,见其并未反对,便欣然下旨,将张廷玉的孙女许配给年富为妻,这张廷玉乃是朝中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之士,一生秉持着公正严谨的态度,行事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这般品性高洁之人,在教育儿女方面也是颇有一套。 他家中虽有着嫡庶之分,可对待子女的教育却从不因嫡庶而有所偏颇,一视同仁地教导,使得家中儿女个个都知书达理、品行端正,也正因如此,年世兰在知晓这姑娘是庶出之后,倒是并未放在心上,她看重的是这门亲事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以及张家良好的家风与姑娘自身的素养,觉得如此一来,也算是一段好姻缘了。 可这话传到皇后耳朵里,那意味可就全然不同了,皇后本就与华贵妃在宫中明争暗斗已久,处处都想压过一头,如今听闻华贵妃这边促成了这般亲事,心里头自是极不是滋味。 要知道,那张廷玉虽然就要告老还乡,可人家依旧居住在京城之中,其在朝中的威望那是丝毫不减,朝中不少官员皆曾受其教诲,算是他的学生,平日里行事多少都得看看他的面子。 如今华贵妃先是出手,借着年富的婚事与张家结亲,等于是又为自己这一派增添了一份助力,无形之中在朝堂与后宫的局势上又占了些许上风,这如何能让皇后心里舒坦呢? 不过皇后虽说心中气恼,可细细想来,翻涌的情绪又稍稍平复了一些,毕竟此次年家这边迎娶的也不过是个庶女,即便张家有些门第声望,可庶女的身份终究还是低了些,料想也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来。 况且若是换做要让三阿哥去娶一个庶女,皇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的,三阿哥身为皇子,身份尊贵无比,未来的王妃那必定得是出身名门、嫡出的大小姐才行,哪能委屈了自己去迎娶一个庶女呢?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便到了新人入宫的日子,这一日,晨光才刚刚洒在宫墙之上,贞嫔便已起身梳妆打扮完毕,整个人瞧着温婉又不失灵动。 随后,她带着同住一宫的康常在和孙答应,一同前往景仁宫拜见皇后,她们三人平日里就住在一个宫里,相处之下,倒也有了些别样的情分,那康常在性情温和,为人爽朗,与贞嫔很是投缘,而孙答应,虽说身份稍低一些,可也不是那等搬弄是非、心思龌龊之人,平日里与她们二人相处,也是规规矩矩、和和气气的,所以这三人凑在一起,看上去倒也是十分和谐。 今日这新人入宫拜见皇后,倒是难得的没人迟到,一个个都准时出现在了景仁宫,年世兰前世早早便已香消玉殒,对于这些新入宫的新人品性如何,自然是一无所知,心中也并无太多预设的印象,不过,她今儿个倒是来得颇早,想着也好瞧瞧这些新人都是何模样,往后在这宫中又会有怎样的动静。 只见以贞嫔打头,她迈着轻盈且端庄的步伐,走到殿中合适的位置,而后下拜,口中清脆地说道:“臣妾钮祜禄氏,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那礼仪动作一板一眼,十分标准,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接着,她又转向年世兰以及敬妃、丽妃所在之处,依次行礼问安,言辞间亦是恭敬有加,在她身后,康常在和孙答应也跟着有模有样地行礼问安。 众人瞧着,只觉得这三人看着倒是懂礼数的,各种规矩都不差分毫,也难怪,毕竟是钮祜禄氏教出来的女儿,那钮祜禄氏本就是名门大族,家族底蕴深厚,即便入了这深宫,一举一动也带着几分世家的气度,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新人见过礼后,皇后点点头,神色端庄,随即吩咐身旁的宫女给几位新人赐座,由于贞嫔已然有了封号,即便此刻还未侍寝,按照宫规,她的座位也排在了安嫔前头。 贞嫔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旁,优雅地坐了下来,身姿挺拔,气质高雅,她身为钮祜禄氏的女儿,本就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此刻坐在这略显靠前的位置,那股子傲气更是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 不过,她倒也是个会说话的,转头看向安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略带歉意地说道:“安嫔姐姐,您瞧这事儿,这回倒是我拿大了,坐到了姐姐前头,姐姐可别生气呀,我这心里,也是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往后还盼着姐姐多多提点妹妹。” 蠢货,年世兰在心里暗自骂道,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鄙夷,这皇上的品味怎么变得这般差了,瞧瞧这一茬又一茬选进来的人,净是些愚蠢之人,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看中了她们哪一点。 就说上次选秀,进来一个夏冬春,那可真是个没脑子的,行事鲁莽,说话更是没个把门的,刚入宫就得罪了不少人,闹出了不少笑话,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简直就是自己把自己给作践没了。 再往前说,还在王府的时候,就有个齐妃,那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主儿,只知道一味地争风吃醋,凭着几分宠爱就肆意妄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最后把自己的性命都给弄没了,实在是可悲可叹。 后来又来了一个瓜尔佳氏,本以为能好点儿,结果也是个糊涂蛋,在后宫里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就卷入了各种纷争之中,也没能有个好结局。 如今倒好,又来一个贞嫔,瞧着刚才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年世兰就知道也是个聪明不到哪儿去的主儿,或许是皇上不喜欢嫔妃太过聪明吧,总觉得聪明的人会威胁到他的皇权,所以才专挑这些看着乖巧、实则没什么主见的女子入宫。 年世兰暗暗叹了口气,但愿这个贞嫔能在后宫活的久一些吧,别像之前那些个蠢货一样,没几天就把自己给作践死了。 皇后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瞧了瞧众人,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好了,今日初次见面,也都认得了,往后在这宫中,自当恪守本分,好好过日子,都散了吧。”众人听闻,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安陵容走在最后,她心思细腻,方才贞嫔那番看似客气实则暗藏炫耀的话语和举动,让她心里十分不痛快,对于贞嫔已然怀恨在心,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定要寻个机会好好报复她一番才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贞嫔侍寝的那日,这天夜里,月色被乌云遮挡,透着几分压抑,延禧宫内,安陵容正坐在榻上,烛火摇曳中,她脸色略显苍白,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捂住嘴,等再摊开手时,掌心竟是一滩鲜血,那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宝鹃去请皇上来延禧宫,说她咳疾加重,怕是撑不住了。 其实,安陵容前些日子就染了咳疾,一直都不见好,虽然太医开了不少药,她也都按时吃着,可效果却甚微,太医也说过,这是换季才会有的病症,等过些日子,天气稳定了,自然就会慢慢好起来,但安陵容此刻哪里管得了这些,她只知道,这是个能让贞嫔失宠的好机会,只要能把皇上请过来,自己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 这边,贞嫔满心欢喜地等着侍寝,沐浴更衣,精心装扮,满心憧憬着能借此机会博得皇上更多的宠爱,可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被宝鹃匆匆请去了延禧宫看安嫔去了。 一个小太监前来传话,说皇上有急事要去处理,让贞嫔先回宫去,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将贞嫔满心的期待彻底浇灭,她只得带着满心的失落,被送回了自己宫中,这场面,倒真像是上演了一出完璧归赵的闹剧。 而皇上,他倒也不是真的心疼安嫔到那种不顾一切的程度,他只是心里清楚,安嫔这副嗓子,那可是酷似纯元皇后啊,在这后宫之中,甄嬛已然死了,如今这宫里,也就只剩下安陵容有着这般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嗓子了。 皇上平日里听着安陵容唱歌,仿若能透过那歌声,寻回一丝纯元皇后的影子,所以,听闻安陵容咳血,他哪还顾得上什么贞嫔侍寝之事,只担心安陵容这副嗓子要是有个闪失,往后这宫里可就再无人能与纯元皇后有半点相似之处了,他又如何能不心急,赶忙撇下贞嫔,匆匆赶去了延禧宫。 年世兰正坐在殿内,悠闲地喝着茶,听闻皇上去了延禧宫后,脸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旁的周宁海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这安嫔,到底是小家子气,瞧瞧她挑的这个时候,偏偏选在贞嫔侍寝的当口,这下好了,贞嫔那性子,必定记恨上她了,往后这宫里怕是又要多些是非了。” 年世兰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她呀,哪里是什么一时冲动,分明就是在报复贞嫔,你想想,平日里贞嫔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仗着自己钮祜禄氏的身份,处处压人一头,安陵容心里能痛快才怪,不过,皇上哪里是真心在意安嫔这个人,怕只是在意安嫔的那副嗓子罢了,你想啊,纯元皇后昔日凭借一曲惊为天人的歌声,牢牢抓住了皇上的心,这么多年过去,皇上心里一直念着纯元皇后,安陵容唱起歌来,多少能让皇上寻得纯元皇后的影子,若是安嫔这回把嗓子给弄坏了,再也不能唱了,那皇上心里头,可就空落落的了。所以,瞧着吧,用不了多久,安嫔很快就会复宠了,这后宫的事儿啊,向来都是如此,不必大惊小怪。” 周宁海听闻年世兰所言,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挠了挠头,说道:“娘娘,这不能吧?那贞嫔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刚入宫就那般嚣张跋扈,若是安嫔得宠,她哪能忍受得了呢?依奴才看,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给安嫔使绊子,让安嫔的日子不好过。” 年世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看着周宁海,耐心地解释道:“你呀,看东西还是太浅了,只看到了表面现象,安嫔在宫中已然多年,她又向来心思缜密,况且她还是皇后的人,而那贞嫔,毕竟刚入宫,根基不稳,在这宫中人脉、势力都还薄弱得很,就算她心里再不痛快,暂时也不敢对安嫔怎么样,或许皇上为了弥补她,兴许会宠她几日,但皇上真正在意的,是安嫔的嗓子,只要安嫔的嗓子还在,皇上就不会全然不顾她,等这事儿过了一阵风头,皇上的心思,迟早还是会偏向安嫔这边的,贞嫔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最后也只能干瞪眼。” 正如年世兰所预料的那样,皇上第二日就翻了贞嫔的牌子,贞嫔得知消息后,自是满心欢喜,精心打扮一番后,便去了养心殿侍奉皇上,后面连续着,皇上又翻了两三次她的牌子,贞嫔一时间在宫中可谓是风光无限,那股子傲气更是愈发明显了,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模样。 可再后来,情况就有些变了,皇上突然就去了安嫔那里,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只是去看一眼,关心关心安嫔的病情,哪知道皇上这一去,就直接住了下来,一待就是三五日,仿佛把延禧宫当成了自己的常驻地一般。 而刚入宫的康常在和孙答应,本就满心期待着能早日得到皇上的宠幸,可这眼巴巴地等了许久,却一次都未曾侍寝过,看着贞嫔先前的风光,又瞧着如今安嫔霸占着皇上,心里头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只能在自己宫里暗自唉声叹气,羡慕又嫉妒得很。 皇后那边,对于皇上这般宠信安陵容的情况,仿若浑然未觉一般,也不提醒皇上该雨露均沾了,就这么任由皇上整日守在安嫔那里,其实,皇后心里自有她的盘算,她这是在孤立安陵容,想让安陵容在后宫之中树敌众多,到时候众人的怨气都指向安陵容,她再从中制衡,坐收渔翁之利。 原本后宫众人还想着,皇上去个三五日也就差不多,可谁知道皇上就像是被安嫔施了什么魔力一般,一进了延禧宫,就出不来了,这一去,就是一连七八日。 这事儿终究还是惊动了太后,太后听闻后,觉得皇上如此专宠安陵容,实在是不妥,这后宫若是只围着一个人转,那还得了,便出面干涉了此事,在太后的一番劝导下,皇上总算是答应了该雨露均沾,于是新人们总算是都侍寝过了。 可即便如此,安嫔专宠的事,已经在后宫众人心里扎了根,惹急了后宫众人,那些个原本就嫉妒安陵容的,此刻更是恨得牙痒痒,暗地里都在琢磨着该怎么给安陵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自己并非可以在这宫中肆意妄为,独占皇上的宠爱。 第229章 调查死因 今日请安的时候,众人齐聚景仁宫,气氛本就有些微妙,贞嫔一进门,眼神就直直地盯着安陵容,那目光中满是不善与嫉妒,待众人都向皇后行完礼,各自落座后,贞嫔终于忍不住发作了。 只见她抬起下巴,眼中带着嘲讽的笑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安嫔这些日子可是风光的很啊,瞧瞧这架势,连着七八日都是专宠,这延禧宫的门槛都快被皇上给踏破了,咱们这些人啊,可真是望尘莫及呢。也不知道安嫔娘娘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这般牢牢地勾住了皇上的心,既然如此,不如安嫔娘娘也教教咱们,怎么才能像你这般,把皇上迷得晕头转向,整日只知道往你宫里钻?” 贞嫔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身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全然不顾及场合,也不在意自己这话说出来有多难看,明摆着就是要给安陵容难堪,出口恶气,把这几日积攒在心里的怨愤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欣嫔平日里就是个爱看热闹的主儿,见贞嫔开了头,她也赶忙来凑了个趣,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容,附和道:“是呀,这富察贵人可也是住在延禧宫里头的,安嫔身为主位,按说怎么也该分一点宠爱给自己宫里的人,总不能一个人把皇上的恩宠都占尽了呀,这也太贪心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嫔这是怕富察贵人得了恩宠,会威胁到自己呢。” 丽嫔此刻见有人带头挑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她捂着嘴,娇笑着开口说道:“还分什么恩宠呀,就安嫔这样,能不去抢富察贵人的恩宠就不错了,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这后宫里的分寸,只知道一味地霸着皇上,也不管旁人怎么看,这般没规矩的样子,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呢。” 康常在在一旁瞧着这一幕,心里头本就对安陵容接连承宠一事满是羡慕嫉妒,此刻见众人都开了口,也壮着胆子附和道:“臣妾与孙答应虽然位分低,但是也是知道礼义廉耻。” 这话说的可就太有意思了,明里暗里都是在骂安嫔不要脸啊,瞧瞧这后宫里,新人都还未侍寝呢,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盼着能早日见到皇上,可这安嫔倒好,霸着皇上一连七八日都待在延禧宫,那架势就好像这后宫就她一人似的,全然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身为妃嫔,本就该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就算自己受宠,也该适当劝劝皇上去新人那里看看,给新人一些机会,这样既能彰显自己的大度,又能让后宫和睦,可她倒好,就跟没这回事儿一样,只顾着自己牢牢拴住皇上。 若不是太后出面,这事儿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新人估计还得继续干等着,这像什么话,安嫔这般做法,不就是仗着自己受宠,便肆意妄为,也难怪众人如今都对她颇有微词,这不就是自找的是什么。 皇后见安嫔此刻孤立无援,被众人这般围攻,觉得也该适时开口援助一番,毕竟这后宫之中,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于是,皇后开口说道:“好了,安嫔也已经得到了教训,经过这次的事,想必她往后也会多注意些分寸的,大家都是姐妹,在这后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若是你们真有本事能勾住皇上的心,如同安嫔一般让皇上时常惦记着,那此刻也不会再此抱怨了。” 皇后说着,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接着又说道:“好了,这样的事情本宫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这后宫讲究的就是个和睦安稳,若是再让本宫瞧见这般乌烟瘴气的场面,休怪本宫不客气,如今既已把话说开,那就都散了吧。” 众人听闻皇后发话,纵然心里头还有诸多不甘和怨怼,可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继续针对安嫔了,只得纷纷行礼告退,陆续走出了景仁宫。 众人各自朝着自己宫里走去,年世兰却说道:“瞧瞧这安嫔,可真是好手段啊,先前靠着那副嗓子勾得住皇上,整日霸着恩宠,如今受了众人的挤兑,皇后娘娘一出面,三言两语就帮她把事儿给平了,还能哄得皇后开心,这般能耐,在这后宫里也算是独一份了,若是她将来再有了身孕,母凭子贵,依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可不是就封妃了吗?到时候啊,这延禧宫怕是要更风光了,咱们这些人啊,都得往后靠靠咯。” 一旁的丽嫔听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说道:“就她也配?不过是运气好,有那么点小才艺,能把皇上吸引过去,还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了,再说了,就算她有了身孕,这后宫之中诸多眼睛盯着,哪能让她这么顺顺当当就封妃。” 年世兰听后,转头看向丽嫔,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她配不配,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本宫说了算的,这后宫之中,向来都是皇上说了算。皇上看重她,愿意给她恩宠,给她名分,那她就是有这个资本,咱们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儿,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既然贞嫔铁了心要和安嫔杠上了,那年世兰就只管舒舒服服地看戏就成了,这两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仗着有显赫的家世,入宫就自带几分傲气,行事张扬,另一个,看着柔柔弱弱、谨小慎微的样子,实则满肚子的心机,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巧妙地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博好感、争恩宠,而且背后还有皇后撑腰。 年世兰寻思着,估计这日后的好戏多着呢,两人斗来斗去,说不定还能牵扯出后宫里不少暗藏的事儿,到时候自己就坐山观虎斗,看看她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年世兰这会儿更注意的是淳嫔,虽说她强制性将方淳意安排在了长春宫,因为她早就瞧出方淳意心里有鬼了,平日里那丫头看着天真无邪的,可偶尔露出的马脚,还有那些欲盖弥彰的小动作,都让年世兰觉得此人不简单,所以,她故意把方淳意安排在长春宫,就是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也好提前有个防备。 周宁海凑近年世兰,压低了声音,在年世兰耳边说道:“娘娘,三阿哥那边有些动静了,奴才这几日在外面留意着,听说三阿哥一直在调查齐妃的死因,不过,他行事倒是谨慎,都是在暗中悄悄查的,并没有声张,所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就连皇后那边,好像也还蒙在鼓里,并不知情。” 年世兰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知道了,三阿哥这回倒是聪明了些,竟懂得暗中去查这事儿了,要是皇后知道他没把心思放在功课上,整天就琢磨着齐妃因何而死,肯定会想办法哄骗他,毕竟齐妃的死,皇后最是清楚怎么回事了,她肯定会跟三阿哥说,齐妃是自戕而死的,当时自己好说歹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保全了齐妃家人的性命,让三阿哥别再追究了,而三阿哥向来在那方面有些愚蠢,耳根子又软,定然会信以为真,到时候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周宁海眼中满是疑惑,问道:“娘娘,那咱们要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 年世兰却只是轻轻笑了笑,眼神中透着几分从容与淡定,说道:“什么也不用做,本宫手上如今也没有证据直指齐妃之死就是皇后教唆的,当年的事儿,本宫虽说心里头有数,可那都是暗地里的猜测,根本拿不到明面上来,更何况,眼下本宫还动不得皇后,有太后在上边压着,这后宫里头谁敢轻易动皇后分毫,莫说是本宫了,就算是皇上,那也得顾及太后的脸色,所以,咱们就暂且按兵不动,等着看三阿哥能查出什么来。” “对了,长春宫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周宁海赶忙躬身回道:“娘娘放心,奴才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淳嫔向来是个颇有心机的,奴才害怕,万一咱们安排的那些东西会被她翻出来,毕竟她平日里看着天真,实则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弯弯绕绕,要是被她察觉到了什么,说不定会坏了咱们的事儿。” 年世兰却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怕什么?真被她翻出来也不打紧,不过是模仿齐妃的字迹写给三阿哥的信而已,那信里的内容又能如何?她淳嫔还能拿着这些信去找皇后告状不成?信里又没提及对她不利的半点内容,她顶多,就是偷偷把这些信烧了,当作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按原计划行事即可,只要咱们自己这边不露出马脚,她淳嫔就算有心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这不过是年世兰精心布下的障眼法罢了,她特意在长春宫留下了书信,书信的内容,表面上都是些叮嘱三阿哥要好生读书,少惹皇上生气,往后要乖乖听皇后的话之类的话语。 可实际上,年世兰太了解三阿哥了,三阿哥本就对齐妃的死因心存疑虑,只是一直没什么头绪,也不敢轻易去查,以三阿哥那执拗又好奇的性子,他若是知道自己额娘还给他留下了这样的书信,肯定会按捺不住,在长春宫挖地三尺,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个遍,就盼着能找出齐妃还留下什么其他证据,好让自己能弄清楚当年齐妃到底为何而死,而这一切,都在年世兰的算计之中,她就等着看三阿哥入局,然后顺势而为。 年世兰对着身旁的周宁海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你安排下去,让人在外面放出风去,就说齐妃生前心里头心心念念、牵牵挂挂的就只有三阿哥一人,也不知道她是否在长春宫留下了什么遗物,毕竟那可是她曾经居住了许久的地方,可如今,淳嫔住了进去,保不准那些遗物都被收拾没了,或者被当成寻常物件给处置了,这往后三阿哥要是想找点额娘留下的东西作个念想,怕是都难了。” 周宁海赶忙应下,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娘娘,万一皇后那边察觉到是咱们放出去的流言,追查起来可怎么办呀?” 年世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若是真的查出来是我放出去的流言,那也无妨,到时候我大可以说这只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又能拿我怎样?况且,皇后她大概率是不敢去查的,即便真的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她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质问我。” 三阿哥本就在暗中调查齐妃死因的事儿上颇为上心,这宫里的风吹草动,自然也逃不过他的耳目,所以,年世兰和周宁海的那番言论,没过多久,就传到了三阿哥的耳朵里。 三阿哥听闻之后,心里头那是思绪万千,他寻思着,这话不管是从何处传出来的,总能有几分依据,毕竟这后宫之中,无风不起浪,说不定这就是解开齐妃死因谜团的关键线索。 而且,三阿哥心里也明白,求皇后那是无用的,皇后既然能费尽心思掩盖当年的事儿,又怎会轻易对他吐露实情呢?于是,他一咬牙,竟然直接就求到了皇上跟前。 三阿哥心里清楚,想要让皇上同意他进入长春宫搜集齐妃留下的遗物,那可不是件容易事儿,总得有个由头才行,所以,这几日他在功课上那叫一个用功,每日都挑灯夜读,遇到难题更是反复琢磨,务必要把所学的知识都融会贯通。 皇后瞧着三阿哥这般努力,心中自是十分高兴,只当三阿哥是一心向学,还时常派人送些滋补的汤品过去,夸赞几句,可她哪里知道,三阿哥这般用功,其实是为了能在皇上面前有个好表现,好让自己进入长春宫的请求更容易被应允,她更想不到,这倒成了日后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一道催命符。 第230章 前往长春宫 皇上平日里政务繁忙,可却始终惦记着皇子们的学业,每隔七天,便会问起三阿哥同四阿哥的功课情况。 四阿哥,开蒙本就比三阿哥晚了些时日,起初在学问之上,自然是落后于三阿哥不少,不过四阿哥是个聪慧之人,资质比三阿哥还要高上几分,学起东西来那是事半功倍,而且他平日里又格外刻苦,常常主动向老师们请教问题,一有空便手不释卷,钻研那些经史子集,如此一来,四阿哥的学问已然隐隐有了追赶三阿哥之势了。 反观三阿哥,虽说先前靠着开蒙早的优势,在学业上领先,可如今见着四阿哥步步紧逼,心里头也是焦急万分,他知道,如果自己稍一松懈,恐怕就会被四阿哥给赶超了去,到时候父皇眼里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所以,三阿哥只能越发努力起来,每日天还未亮,便起身诵读诗文,平日里听课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课后更是反复温习、钻研难题,就盼着能在下次皇上问起功课的时候,凭借自己优异的表现,能得到皇上的夸奖。 皇上近日见三阿哥在功课上十分用功,每次自己询问学业相关问题,他基本都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见解也颇为独到,心中着实欢喜,便忍不住夸奖了他几句,随后笑着问道:“你这孩子,如今在学业上这般用心,倒是让朕很是欣慰,朕寻思着,该给你些奖励才是,你且说说,想要什么奖励啊?” 三阿哥听闻皇上这般发问,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说道:“皇阿玛,读书乃是给儿臣自己读的,儿臣不敢向皇阿玛讨要什么奖励,皇阿玛日理万机,操心着这天下的诸多大事,儿臣唯有在学业上用心,才能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也不负额娘往日的教导。” 说到此处,三阿哥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愧疚,接着说道:“昔日儿臣的额娘还在的时候,就经常教导儿臣要好生读书,不可惹皇阿玛不高兴,她总是盼着儿臣能出人头地,为皇家增光添彩,可如今,额娘已经走了,儿臣每每想起往昔,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好好听额娘的话,更没有好好地像额娘尽孝道,如今想来,实在是追悔莫及。” 三阿哥哽咽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儿臣如今由皇额娘抚养,按照规矩,不能随意踏入长春宫,然而,那长春宫里还留存着额娘的遗物,那些物件承载着儿臣与额娘往昔的回忆,对儿臣来说,无比珍贵,如今长春宫是淳娘娘住着,儿臣知道此举可能会有些冒昧,但儿臣实在思念额娘,恳请皇阿玛允许儿臣去长春宫取额娘的遗物,让儿臣能有个念想,也好慰藉对额娘的思念之情,还望皇阿玛成全。” 皇上听了三阿哥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齐妃当年的所作所为,着实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最后落得个自戕的下场,可如今看着三阿哥这般一片赤诚的孝心,又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皇上寻思着,三阿哥本就因为齐妃的事,没了亲生母亲的依靠,在这宫里已经够可怜的了,若是自己此刻拒绝了他去取齐妃遗物的请求,只怕会狠狠伤了这孩子的心,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皇阿玛都不近人情,不念及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分。 于是,皇上点了点头说道:“罢了,你额娘是自戕的,按我朝的律例,本是不能再追封的,这事儿想必你也清楚,不过,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如此惦记着你额娘,朕也不好拂了你这份心意,朕就成全了你,这样吧,等明日淳嫔向皇后请安的时候,朕会让苏培盛带着你前往长春宫,让你取走齐妃的遗物,也算是尽一尽你这个当儿子的哀思,告慰你额娘在天之灵。” 三阿哥听闻皇上应允他前往长春宫取额娘齐妃的遗物,顿时眼眶泛红,满是感激,连忙伏地谢恩,言辞恳切地说道:“儿臣多谢皇阿玛成全,儿臣定会谨遵皇阿玛的教诲。” 皇上看着三阿哥那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又补充叮嘱道:“只是,你行事别太张扬了,你额娘当年毕竟是犯了大错的,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于你、于皇室的颜面都不好听,你此番过去,速速取了遗物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和淳嫔撞上了,若是瞧见了,难免会生出些不必要的是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可明白?” 三阿哥听闻皇上这般叮嘱,深知此事的敏感性,赶忙抬起头来,满脸郑重地应道:“儿臣明白,儿臣定会小心谨慎,拿了遗物便即刻离开,断不会节外生枝,让皇阿玛操心的。”说着,又重重地磕了个头,以表自己的决心。 皇上当时丝毫不忌讳四阿哥也在场,就那般径直应允了三阿哥进入长春宫取齐妃遗物的请求,在皇上看来,四阿哥向来是个沉稳懂事、专注于学业的孩子,不会去参与后宫中这些纷繁复杂的事儿,毕竟身为阿哥,本就该将心思都放在好好学习、修文练武上,日后才能担得起大任,若是过多的插手后宫之事,那像什么样子? 今日下学了之后,四阿哥如同往常一般,往年世兰所住的翊坤宫方向走去,见了年世兰,行礼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三哥近日读书着实用功,今日得了皇阿玛的夸奖,皇阿玛本想着赏些东西给他,可三哥执意不要,只是满脸哀伤地说思念他额娘,瞧着倒是怪让人怜惜的。” 年世兰何等聪慧,一下子就听懂了四阿哥话里的意思,她脸上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说道:“你三哥用功,那是他自己的本事,这学业上的事儿,就得靠自身努力,你如今也慢慢大了,更该把心思都放在温书习武上,莫要被旁的事儿分了心,去吧,好生温书去,往后这路还长着呢。” 四阿哥听闻,恭敬地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迈着步伐离开了。 待四阿哥走后,年世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她抬头看向旁边伺候的周宁海,周宁海见状,赶忙快步走到她跟前,躬身候着,年世兰压低了声音,问道:“咱们安插在长春宫的人,没被淳嫔看出来吧?这淳嫔可不好对付,本宫可不想咱们安排的人就这么轻易露馅了。” 周宁海连忙回道:“娘娘,您就放心吧,奴才办事您还信不过,咱们安插的人机灵得很,行事也谨慎,不过就算是淳嫔看出来了,一时半会儿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年世兰听后,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她从前是齐妃的人,对长春宫再是熟悉不过了,这次淳嫔要搬去长春宫,本宫特意同内务府的人打过招呼,让他们在布置上多留些心眼,尽可能还原齐妃在时的模样,就是盼着能借这环境让淳嫔自己露出些马脚来,但愿咱们安插的人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日,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年世兰本该早早起身,精心梳妆,而后准时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可今日的年世兰却破天荒地迟到了,她故意磨蹭着时间,心里头只盼着三阿哥动作能快些,千万别在那长春宫与淳嫔撞见了。 当年世兰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赶到景仁宫时,众人早已齐聚多时,目光纷纷投向她。 皇后坐在主位上,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妹妹你今日怎么迟到了?可是出了什么事,竟耽搁至此,莫不是身子不爽朗?” 年世兰赶忙福了福身,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轻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挂心,臣妾早起的时候不知怎的,忽觉有些不适,脑袋昏昏沉沉的,臣妾心里想着,纵然这般,也是不能耽误了给皇后请安的大事,毕竟这请安的规矩摆着呢,若是臣妾不来,只怕有人会觉得臣妾是恃宠生娇,到时候再添油加醋地告到皇上那里去,臣妾可担待不起,所以臣妾强撑着起身,一番梳洗打扮后,便匆匆赶了过来,只是这身子实在是绵软无力,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能按时赶到,还望皇后娘娘莫要生气才好。” 年世兰说着,微微低头,做出一副柔弱又惶恐的模样,可心底里却在暗暗盘算着三阿哥那边的情况,只希望一切都能如自己所料,顺顺利利的。 皇后见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宽厚大方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妹妹若是不舒服,直接让周宁海来说一声就好了,妹妹身子不爽利,本宫断不会怪罪,哪用得着还强撑着来景仁宫跑这一趟,可别把自个儿的身子累垮了,到时候皇上和本宫都得心疼。”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还拿起旁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年世兰身上,好似真的在为她的身体担忧一般。 这话可就太有意思了,听那意思,不就是说她是故意让皇后等着的,众人心里头都清楚,只是这层窗户纸没人敢轻易捅破罢了。 不过今日年世兰的所作所为,那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她一反常态,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夸起三阿哥来了,又是说三阿哥读书用功,又是赞他孝顺额娘,那言辞之间,满是对三阿哥的褒奖之意。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年世兰这般捧着三阿哥,还拿四阿哥说要向三阿哥学习的事儿来说,皇后此刻若是再揪着之前的事儿不放,那可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所以,年世兰才敢这般大胆地行事,她看着皇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臣妾听说三阿哥昨日得到皇上夸赞了,四阿哥昨日从养心殿回来,还说要像三阿哥学习,可见三阿哥此番的表现,着实给各位阿哥都做了个好榜样,咱们这些做额娘的,看着也欣慰不是?” 皇后听闻年世兰提及三阿哥的事儿,脸上那温婉的笑意丝毫未减,说道:“三阿哥用功,这自是极好的,咱们皇家有这般勤奋向学的阿哥,也算是祖宗庇佑,可本宫听说,四阿哥也不差,虽说开蒙是晚了些,但笨鸟先飞,平日里没少私下里苦学,照这么发展下去,怕是要赶上三阿哥了,到时候,咱们皇家又多了一个可造之才。” 年世兰心里明白皇后这是在给自己上眼药,可面上依旧保持着谦虚的姿态,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谬赞了,四阿哥虽然看着聪明,脑子也灵光,但到底还是比不得三阿哥那般用功,您瞧四阿哥,一门心思都放在玩上,整日里就想着那些个玩耍的事儿,纵然是天资再好,可若是不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业上,那也只是白白浪费了这身好资质罢了,哪能跟三阿哥这般实心实意钻研学问的相比。” 还说什么笨鸟先飞?这话听着就膈应人,皇后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别人还能不清楚吗?都把别人当傻子了。 三阿哥和四阿哥放在一起,谁聪明谁笨那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儿,三阿哥自幼开蒙早,学业上一直勤勤恳恳,每次皇上考问,对答的都是结结巴巴,见解也不独到,而四阿哥虽说开蒙又晚,但天资不错,又努力刻苦,皇后倒好,还在这儿玩这套颠倒黑白的把戏,真当别人看不出她这心思吗? 第231章 正好遇见 皇后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温婉笑意,此刻已然有些挂不住了,那笑容里隐隐透出了几分尴尬与不自在。 年世兰刚刚那番话,可不就是明晃晃地在说四阿哥聪明,暗示四阿哥即便是平日里不怎么用功,凭借着那过人的天资,也能很快追赶上三阿哥。 可再瞧瞧三阿哥,在她嘴里倒成了天资不好,只能靠着一股子用功读书的劲儿,才能好不容易得皇上几句夸奖的模样。 但是皇后终究是皇后,历经了诸多后宫风波,这般小小的难堪又怎会轻易露于形色,稍作调整,那笑意便又重新挂上了脸庞,仿佛方才的尴尬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抬眼,看向年世兰,带着几分看似亲昵的笑意说道:“妹妹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还年轻,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瞧妹妹这身子骨,也是康健得很,什么时候也给四阿哥添个弟弟妹妹啊?也好让咱们宫里再添几分热闹,本宫可是盼着这一天盼了许久。” 这话一出,众人皆觉氛围变得微妙起来,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关心询问,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原本的年世兰,行事断不会如此张扬放肆,可今日她却一反常态,在这景仁宫里跟皇后你来我往地周旋着,她这么做,全然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心里头只盼着三阿哥此刻能在长春宫顺顺利利地找到他额娘的遗物,别节外生枝,如若不然,年世兰又怎会在这儿陪着皇后说这些废话。 “臣妾年岁也不小了,这宫里边,再有添丁的喜事,按说也该是出自中宫才是,毕竟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统摄六宫,这子嗣之事,本就该以中宫为尊。”年世兰微微抬头,眼神看似恭敬,可话语里却透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她接着说道:“臣妾进王府晚,刚进府的时候,没少听王府里那些个下人们念叨,都说皇后娘娘所出的二阿哥聪慧过人,那机灵劲儿,小小年纪就显露出非凡的资质来,只可惜啊,那般好的一个孩子,却因感染风寒,早早地就去了,实在是让人惋惜不已。” 说到这儿,年世兰目光盯着皇后,脸上带着一丝看似关切的笑意,又继续道:“皇后娘娘若是能够再给皇上添一位阿哥,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想来以皇后娘娘您的凤体,诞下的阿哥必定远远比三阿哥聪慧,到时候,有您亲自教养,那阿哥将来必成大器,皇后娘娘也可以安心做个太后。” 这话可真是诛心了,在这后宫之中,子嗣向来是立足的根本,皇后这般提及让年世兰给四阿哥添弟弟妹妹,无异于在戳年世兰的痛处。 反正年世兰早就把皇后得罪透了,平日里也没少明争暗斗,这少说两句和多说几句,皇后估计都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年世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故意曲解皇后的意思,越发放肆地言语起来,就是想着能把皇后彻底激怒,这样一来,便能借着这冲突不断地拖延时间,好等三阿哥在长春宫那边的事儿有个结果。 皇后听闻年世兰那番回应,心里头纵然是气得厉害,可到底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脸上依旧强撑着端庄的笑容,说道:“瞧妹妹说的,本宫有没有皇子,将来都是太后,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关心妹妹罢了,妹妹倒也不必这般敏感,误会了本宫的好意。” 这意思不就是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究为妃吗?年世兰在心底冷笑,好大的口气,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端庄,并不打算再多和皇后说些什么。 只见她微微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这后宫诸事,向来都是您统摄着,若是往后这宫里真有那么一位能摄六宫事的皇贵妃,但愿到时候皇后娘娘还能有这份闲情逸致,来和臣妾唠叨这些,臣妾今日身子着实不适,怕是再难陪着娘娘说话了,还望娘娘允臣妾先行告退,好回去歇着,日后再来给娘娘请安。” 说罢,也不顾皇后那略显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带着宫女,离开了景仁宫。 年世兰走后,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方才被年世兰那样顶撞,心里头的火气一时半会儿哪能消得下去,可这请安的事儿总不能就这么僵着,于是皇后强忍着怒意,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了这请安之礼。 待众人都陆续退下,只剩下剪秋还守在身边时,剪秋看着皇后那依旧不太好看的脸色,轻声安慰道:“娘娘,您可千万别把华贵妃那些话放在心上,她这就是嫉妒您呢,您瞧瞧三阿哥,那般孝顺懂事,又好学上进,在皇上跟前那是格外得脸,这般看来,将来这皇位必定是三阿哥的,华贵妃再怎么张狂,又能张狂到几时呢?等日后三阿哥登基,她还不是得乖乖地做个太妃,到时候还得仰仗着您过日子,娘娘又何必为了她这会儿的几句不中听的话,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皇后这会儿倒是慢慢缓过了心神,她轻轻抿了一口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先不管她了,这三阿哥可还好啊?” 身旁的剪秋赶忙回道:“回娘娘,早些时候苏公公亲自来景仁宫将三阿哥请走了,应该是皇上想要单独召见三阿哥吧,苏公公来得急,三阿哥就跟着他匆匆去了,也没来得及跟娘娘您请安。” 皇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稍作沉吟后说道:“你说得对,只要三阿哥争气,不管华贵妃如何张狂,本宫都能忍耐,如今三阿哥在学业上这般用心,又得了皇上的夸赞,假以时日,必能有所出息。” 三阿哥怀揣着对额娘遗物的思念,脚步匆匆地踏入了长春宫,这宫殿里的每一处陈设、每一缕气息,似乎都还残留着齐妃曾经生活过的痕迹,让他的心中不禁泛起阵阵酸涩与眷恋。 就在他四处找寻额娘旧物的时候,一个身形纤细的宫女映入了眼帘,那正是曾经伺候过齐妃的宫女翠水。 这翠水同翠果一样,往昔都是齐妃的贴身宫女,两人一同侍奉齐妃,情谊深厚,只是后来齐妃遭遇变故,翠果跟着齐妃一起去了,徒留翠水在这深宫之中,被安排去了内务府,在那琐碎繁杂的事务里讨生活。 后来淳嫔得了旨意,要搬去长春宫居住,这翠水不知怎的,竟得了消息,心思一转,便狠下心来,将自己平日里积攒的一些银子,悄悄塞给了内务府新上任的总管,那总管见钱眼开,又想着不过是调个宫女去长春宫,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应允了她的请求,自此翠水便又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 三阿哥看着翠水,眼中满是信任,丝毫也没有怀疑她说的这些过往是否属实,在他心中,翠水那是额娘曾经极为信任的贴身之人,就如同家人一般,应当也不会存着害他的心思,毕竟他们之间有着那份因齐妃而产生的特殊羁绊,这份羁绊让三阿哥此刻愿意毫无保留地去相信眼前这个宫女。 翠水瞧着四周无人注意,便小心翼翼地带着三阿哥,脚步匆匆地朝着齐妃当初的寝殿走去,一路上,她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生怕被人发现了。 待到了那熟悉的寝殿门前,翠水先是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跟来后,才轻轻推开那扇有些陈旧的门,侧身将三阿哥让了进去。 一进到寝宫里,往昔齐妃在时的景象仿佛还历历在目,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处处都透着一股寂寥与冷清,翠水径直走到齐妃曾经用过的梳妆台前,台上摆放着的一些物件都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唯有那个带锁的精致盒子,依旧静静地放在一角。 翠水伸出手,轻轻拂去盒子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哀伤,而后将盒子郑重地拿给三阿哥,压低声音说道:“三阿哥,这个盒子,是娘娘临死前留下的,让我好生保管着,我思来想去,这宫里实在是没个安全的地方,便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将这个藏在了原先娘娘的寝宫里头,您也知道,淳嫔那人,嫌弃娘娘住过的地方晦气,自打住进来后,就一直待在偏殿,轻易都不会往这边来,所以奴婢想着,放在这儿,总归是能安全些,只是,这盒子的钥匙,奴婢没有,奴婢身份低微,也不敢贸然去寻能开锁的宫人,怕引人怀疑,阿哥您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寻个会开锁的宫人,将这盒子打开。” 三阿哥看着翠水那真挚又带着几分哀伤的模样,心中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这宫女确实是原先齐妃身边的旧人,瞧着那眉眼间的神情,还有对齐妃过往诸事的熟悉劲儿,都不像是在说谎。 而此时,苏培盛正站在门外,目光时不时朝着寝宫里头张望一下,心里头焦急得很,他本就是奉了皇上的旨意,陪着三阿哥过来,可不敢出半点差错,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担待不起呀。 只是这都进去好一会儿了,还没见出来,苏培盛在心底暗暗叹气,心想着这时间也太久了点,再这么等下去,怕是淳嫔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要是撞见了,那可就麻烦大了,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苏培盛说道:“阿哥,您要是拿到了东西,就快些出来吧,别耽误了您的功课,皇上还等着您回去用午膳时汇报今日所学,可不敢让皇上久等呀,”苏培盛正琢磨着,里头传来了三阿哥的声音,“苏公公,我再和翠水说几句话就走,劳烦苏公公了。” 三阿哥看着翠水那满是惶恐与不安的模样,心中也颇为不忍,毕竟这丫头一直待在长春宫,没少受那些明争暗斗的委屈,于是,他又郑重地嘱咐了翠水几句:“翠水,你放心,本阿哥答应你,一定会替你安排好去别的宫里的差事,必定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长春宫这个虎狼窝,让你往后能安安稳稳的,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翠水听闻此言,眼眶顿时泛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哽咽着说道:“多谢三阿哥的恩典,奴婢日后定当做牛做马报答阿哥的大恩大德。” 三阿哥赶忙扶起翠水,摆了摆手道:“快起来吧,本阿哥既应了你,便绝不会食言,”说罢,便带着那个带锁的箱子,准备离开长春宫。 可谁能料到,刚走到长春宫门口,迎面就遇上了淳嫔回宫,方淳意乍一见着三阿哥出现在此处,又瞧见他手里还拿着个带锁的箱子,顿时大惊失色“三阿哥?你怎么可以随意进出长春宫?本宫即便再不济,那也是你的庶母,你这般行径,视本宫于何地?莫不是想故意来玷污本宫的名节吗?这传出去,本宫的脸面往哪儿搁。” 方淳意本就对这长春宫有着一种莫名的忌惮,心里头总归是怕齐妃在此处留下了什么不该留的东西,比如齐妃的死,还有自己当初掉的那个孩子,每每想起,方淳意都觉得后背发凉。 她瞧见三阿哥怀里抱着一个箱子,那箱子看着还有些陈旧,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玩意儿。方淳意顿时就更加吃惊了,心“砰砰”直跳,莫不是齐妃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紧紧盯着三阿哥怀里的箱子,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探究,心里头已经开始胡乱琢磨起来了,这箱子里装的会不会是和齐妃之死有关的证据,又或者是和自己当初失去孩子的缘由有关联的物件呢?各种念头在方淳意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让她一时之间都有些愣住了。 第232章 带走淳嫔 苏培盛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解释道:“淳嫔娘娘说笑了,三阿哥此番来长春宫,是来拿齐妃的遗物的,您也知道,齐妃当年自戕,这事儿说出去终究是不好听的,可齐妃娘娘毕竟是三阿哥的生母,皇上怜悯三阿哥思母心切,所以特意允许他来长春宫拿齐妃娘娘的遗物,也好让三阿哥能有个念想,不至于太过悲痛。这事儿,是皇上同意的,您可千万别误会了三阿哥。” 方淳意听了苏培盛的话,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带着几分狐疑,她可不是那好糊弄的主儿,说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三阿哥可有皇上的圣旨?若无圣旨,就这般私进内宫,就算你是皇子,那也免不了要受到责罚的,这后宫的规矩,可不能轻易坏了,本宫也是按着规矩办事。” 苏培盛见方淳意这般阻拦,赶忙赔着笑脸,说道:“娘娘言重了,您可别误会,这事儿并非是奴才故意要为难娘娘,实在是这是皇上的口谕,未正式下旨,娘娘您一向深明大义,最是恪守宫规,如今还是快些让开,也好让奴才快些去向皇上复命。” 方淳意听了苏培盛的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换了几番,方才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已然没了,此刻显得有些色厉内荏起来,她抬高了下巴,说道:“哼,苏公公,你也不必在这儿替三阿哥辩解了,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三阿哥在这长春宫分明就是行窃之举,刚好被本宫抓了个正着,这还有假?孰是孰非,本宫心里清楚得很,断不会冤枉了他。若是三阿哥肯将那个箱子放下,本宫倒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放你们离去,否则,今日这事儿可就不好收场了。” 三阿哥听闻方淳意那番话,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忿,自然是不肯将东西放下的,他挺直了脊背,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这箱子里装的可是皇阿玛特许我来取的额娘的遗物,那是皇阿玛的意思,你若不信,大可以跑去皇阿玛面前分辨清楚,何必在这儿阻拦于我。” 方淳意见三阿哥这般强硬,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可旋即又强装镇定下来,冷哼一声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要处理那么多大事,岂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劳神操心?三阿哥,你也莫要拿皇上来压我,本宫不过是按着宫规行事罢了,本宫最后劝你一次,还是乖乖放下东西,尽快离开吧,本宫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年世兰本是在宫中悠然踱步,行至长春宫附近时,目光随意一瞥,就瞧见了那围聚着不少人、似乎正发生着争执的一幕。她心中暗喜,可面上却未露分毫,故意在御花园里慢悠悠地转悠了一圈,赏赏花、看看景,仿佛只是出来闲逛散心一般。 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路过长春宫,恰好就将那正僵持不下的场面看了个真切。 只见她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高声说道:“哟,这是怎么了?这般热闹的景象,本宫既然已经路过了,又有着协理六宫之权,自然就不能当做看不见,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事,值得你们在这长春宫前这般拉扯纠缠,”说着,她走上前,眼神在三阿哥、方淳意以及苏培盛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三阿哥正被淳嫔堵在长春宫,心里头急得不行,这会儿瞧见华妃过来,那简直就跟瞧见了救星似的,赶忙快步走上前去,“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又委屈的口吻说道:“儿臣给华娘娘请安,华娘娘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本是得了皇阿玛的意思,让苏公公带着儿臣来这长春宫取额娘生前的遗物,可谁知道,取完东西,儿臣和苏公公刚要走,就被淳嫔娘娘给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儿臣进去,儿臣好说歹说,淳嫔娘娘就是不依不饶的,还望华娘娘能给儿臣主持公道。” 华妃听了三阿哥这番话,目光冷冷地看向淳嫔,问道:“淳嫔,可真有此事?本宫倒要听听,你为何要阻拦三阿哥取他额娘的遗物,莫不是这长春宫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所以你才这般慌张,生怕三阿哥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 方淳意心里可不相信华贵妃是碰巧路过的,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算计,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华贵妃故意设下的圈套。 方淳意自己心里头有鬼,毕竟这长春宫里藏着的那些事儿,她可不想被别人知晓,所以今日这事儿,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注定不能善了了,她暗暗咬了咬牙,心想着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以落在华贵妃手里,一旦落入她的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于是,方淳意强装镇定,抬着头,说道:“臣妾只知三阿哥擅闯长春宫,全然不顾这宫规礼制,根本就是无视臣妾这个主位,而且瞧着架势,还像是要肆意偷窃长春宫的财物,哪有半点儿皇子该有的风范,再者说,三阿哥也没有皇上的圣旨,空口白牙就说是来取遗物,臣妾又怎会轻易相信,还望华贵妃娘娘能明察秋毫,莫要被这三阿哥给糊弄过去了。” 年世兰眼神之中闪烁着丝丝危险的光芒,她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淳嫔今日就是铁了心要和她硬刚到底了,全然没有半分想要退缩的意思。 只见她抬起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方淳意,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轻笑出声,“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人敢同本宫这么说话,哼,一个个的,怕是都忘了本宫往日的手段,这些年,本宫一直想着修身养性,不愿多生事端,可不代表本宫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任由你们在本宫面前张狂放肆,今日,你淳嫔既然主动挑起这事儿,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那就让你看看这后宫里头,到底是谁说了算。” 方淳意挺直了脊背,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哪怕年世兰身上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仿若要将她吞噬一般,她也依旧坚定地站着,丝毫不为所动。 在她看来,这件事发生在长春宫,可不是年世兰的翊坤宫,自己多少还是占着点儿地理优势的,而且细细琢磨着,她也相信这三阿哥或许真的是得了皇上的旨意,毕竟三阿哥平日里也不是那等胡作非为之人,只是这事儿透着古怪,显然皇上也不愿意明着下旨,故意弄得这般隐晦,那就说明皇上是不想将此事声张出去。 就算真的闹到皇上那里去,大不了也就是个乌龙事儿,到时候皇后为了顾全大局,肯定会将此事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不会真的重罚自己,可若是在此时面对年世兰的威胁就服软了,那可就麻烦大了,只怕是会让众人觉得她是做贼心虚,往后在这后宫里,更是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了。 于是,方淳意微微福了福身,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臣妾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贵妃娘娘若是因此就要罚臣妾,那臣妾也无话可说,臣妾相信皇上和皇后娘娘自然会还臣妾一个公道,臣妾问心无愧。” 年世兰的眼神里此刻仿若淬了冰一般,透着彻骨的危险光芒,“好一个无话可说,本宫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规矩。”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宁海,吩咐道:“周宁海,还愣着干什么,将淳嫔给本宫‘请’到翊坤宫去,记住,她若是不识抬举,不肯乖乖跟着走,那就直接打晕了带走,出了任何事儿,都有本宫担着,本宫倒要看看,她这骨头能硬到几时,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周宁海得了指令,立刻应了一声,朝着方淳意逼近过去,那阵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压抑起来。 年世兰又暗暗给了苏培盛一个眼色,随后开口说道:“淳嫔本宫带走了,苏公公,你也尽快向皇上复命去吧,皇上身边哪能缺了人伺候,可别让皇上等久了,惹得皇上不快,那可就不好了。” 苏培盛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个个都低眉顺眼的,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方淳意见状,哪里肯罢休,拼命地挣扎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我没做错事,凭什么抓我!” 可她一个女子,又怎敌得过苏培盛带来的那几个小太监联合周宁海呢,那几个小太监一拥而上,再加上周宁海在一旁协助,三两下就把方淳意给制住了,随后不管她如何撒泼,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打晕了过去,拖着她就往翊坤宫的方向快步走去,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 苏培盛瞧着这事儿暂且稳住了,赶忙朝着年世兰行礼,满脸感激地说道:“多谢贵妃娘娘解围,若不是娘娘出面,今日这局面还真不好收拾,三阿哥,咱们也别再耽搁了,皇上还等着奴才复命呢,奴才就先走一步了,这齐妃娘娘的遗物,您看看能不能寻个会开锁的小太监把它打开,也好尽早了了这事儿,免得再生出什么波折来。” 说罢,苏培盛便带着那几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长春宫,只留下三阿哥站在原地,望着那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箱子,神色有些复杂。 三阿哥平日里虽说看着行事作风略显愚钝,反应也常常慢别人半拍,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恰恰相反,他心里很多事儿都清楚着呢,只是不似旁人那般善于钻营、处处算计罢了。 而此刻,他满心满眼就只为了齐妃讨回公道这件事,那股子执拗的劲儿一上来,便将其他诸多琐碎之事都抛到了脑后,毕竟齐妃是他亲生母亲,自幼对他疼爱有加,母子之间的情谊那是实打实的深厚,如今齐妃走得不明不白,留下诸多疑点,他作为儿子,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自然想要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让齐妃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所以,这木箱里的东西,在他看来,那可是关乎着能否为齐妃讨回公道的关键所在,自然是越快打开越好,每多耽搁一刻,他就生怕会再出什么变故。 年世兰强行带淳嫔回翊坤宫的消息,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皇后正坐在景仁宫里,本以为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上正端着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那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怒色,又接连砸了几个瓷器,看着那满地的碎片,仿佛心中的怒火都随着这破碎的瓷器稍稍宣泄了一些。 剪秋在一旁瞧着,心里也是焦急万分,赶忙上前劝道:“娘娘,您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如今这事儿闹成这样,华贵妃已经出手了,那三阿哥又掺和在其中,咱们之前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局面,这会儿怕是要被打破,往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娘娘,您可得抓紧时间,做出决断,要是晚了,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到时候局面一旦失控,咱们再想收拾可就难了。” 皇后听了剪秋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到椅子上,眼神阴鸷,嘴里喃喃道:“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本宫省心,既然华贵妃已经出手了,那本宫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第233章 舍弃 皇后坐在主位上,眼神阴鸷,心里头正快速地盘算着,她清楚得很,三阿哥那是必定得保,毕竟在整个后宫的棋局里,三阿哥就是自己手中握着的唯一一枚还算有分量的筹码了,若是连他都保不住,那往后这后宫之中,自己怕是再难有立足之地,诸多谋划也都成了泡影。 可如今这局面,华贵妃已经出手将淳嫔掳走了,事儿还牵扯到三阿哥,想要周全两边,那是断不可能的了,思来想去,皇后觉得也只能放弃淳嫔了。 想起这个淳嫔,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是个能听话办事的棋子,哪晓得这般不听话,坏了自己不少的事儿,留着她,指不定日后还会生出多少幺蛾子来,既然如此,那便留不得了。 打定主意,皇后抬起眼,目光扫过下方候着的宫女太监们,冷冷地开口道:“来人啊,摆驾翊坤宫。” 话音一落,立马有宫女太监上前,皇后则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坐着凤辇往翊坤宫方向去了。 宫里出了这般大的动静,皇后那边得到消息,势必会赶来翊坤宫兴师问罪,这一点年世兰心里清楚得很。 苏培盛已经匆匆赶着去向皇上复命了,年世兰几乎有十成十的把握,苏培盛到了皇上跟前,定然会把长春宫这边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禀告清楚,毕竟这事儿牵扯到了三阿哥,还有淳嫔,可不是能瞒着不说的小事儿。 而皇上一听,大概率也是会往翊坤宫赶来的,毕竟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缘由,平息这场风波,不过,这皇后一旦知晓了翊坤宫这边的情况,肯定会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必定是先到的。 反观皇上,日理万机,想要脱开身往这边赶,说不定还得耽搁些时候,才会迟些到。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只需要将淳嫔牢牢扣押在这翊坤宫,好生看着,一直等到皇上驾临就可以了,至于后续的事儿,各方人马汇聚,那场面肯定热闹非凡,而她,只需做个看客就行了。 周宁海下手的时候还是留了几分情面,并没有使出全力,所以那打在方淳意身上的力道,虽说让她晕了过去,可没过多久,也就过了一刻钟的工夫,方淳意就悠悠转醒过来了。 她刚一睁眼,就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这是年世兰的翊坤宫,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上并没有任何束缚,年世兰并没有让人绑了她,甚至都没限制她说话。 毕竟皇后过会儿就要来了,若是让皇后一进来,就看到方淳意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那可不就等于给了皇后一个绝佳的借口,到时候局面可就对年世兰不利了,这种明显会吃亏的蠢事,年世兰那般精明的人,又怎会去干呢? 皇后的脚程着实不算慢,一路疾行,没过多久,那凤驾便稳稳地停在了翊坤宫门前。 方淳意正被困在翊坤宫的侧殿里,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皇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方淳意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朝着皇后奔了过去,到了皇后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着喊着向皇后诉说着自己这一路所遭受的委屈。 “皇后娘娘救命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呀!臣妾本是好端端在长春宫,哪曾想,华贵妃身边的周公公突然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上手就把臣妾给打晕了,臣妾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已经被人强制带着来到这翊坤宫了,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不明不白,就被这般对待了,还望皇后娘娘明察,救救臣妾!”方淳意一边说着,一边磕着头。 皇后板着脸,装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目光看向年世兰,开口问道:“华贵妃,可有此事?本宫听闻淳嫔所言,说是被你宫中的人强行带至此处,还被打晕了过去,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年世兰却丝毫不慌,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悠悠说道:“皇后娘娘,这事儿,可不能只听淳嫔一面之词,方才在长春宫,那可是发生了诸多事儿,淳嫔怎么不将那些前情后果一五一十地说给皇后听?莫不是心里头藏着什么事儿,不敢言说,所以这会儿只拣着对自己有利的说,这是心虚了,才想着拿这些个由头来遮掩吧。” 年世兰微微福身,而后挺直了脊背,脸上带着几分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淳嫔这会儿嘴严得厉害,什么都不说,那臣妾便只好替她一并说了吧,还请皇后娘娘能仔细听闻,替臣妾和淳嫔评评理。” “事情是这样的,三阿哥得了皇上的口谕,说是念及母子情分,准许他趁着请安的时候去长春宫取走齐妃的遗物,也好让三阿哥能留个念想,缓解些思母之苦,三阿哥领了旨意,今日便带着苏公公前往长春宫,本是想速速取了遗物便回来,不想却这么不巧,被淳嫔给遇上了。” “淳嫔一瞧见三阿哥在长春宫里,也不问个青红皂白,不由分说地就将三阿哥给拦下了,哪怕三阿哥身边有苏公公这个证人在一旁,她还是坚持认为三阿哥是在偷窃她宫中的财物,一口咬定三阿哥怀里那箱子里装的是长春宫的东西,非要三阿哥放下所谓的‘赃物’,才准他离开长春宫,那架势,仿佛三阿哥真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似的。” “臣妾今日正好路过那长春宫附近,瞧见了这么一出,臣妾想着,三阿哥奉的是皇上的口谕,哪能就这么被无端阻拦着,便好心帮了三阿哥一把,可这淳嫔,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全然不把臣妾放在眼里,臣妾好言相劝,她就是不肯配合,那没办法,臣妾为了让这事儿能有个了断,只能让人把她打晕了,强行带到翊坤宫来,也好问个清楚明白。” “如今事儿就摆在皇后娘娘面前了,臣妾觉得,这事儿得有个是非对错的说法,所以还请皇后娘娘评评理,到底是臣妾出手打晕淳嫔有错,还是淳嫔这般无理取闹、故意刁难三阿哥的错。” 年世兰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把事儿的来龙去脉都讲得明明白白,即便是皇后,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驳年世兰,着实有些无可奈何。 皇后听了半晌,眼神里透着几分不悦,开口道:“华贵妃,你平日里行事也算是稳重,可这次着实是太心急了,这后宫之中,不管遇上什么事儿,总得好好说一说,把道理摆明白了,才能让人信服不是?你瞧瞧,非得让周宁海把淳嫔打晕了才罢休,这事儿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淳嫔她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平日里那长春宫里来来往往的宫人那么多,如今被这般对待,往后她还怎么在这后宫里抬头做人?” 年世兰听了皇后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而后又赶忙说道:“臣妾确实是莽撞了,当时也是一时情急,可臣妾这么做,说到底也是为了三阿哥的颜面着想,您想啊,这事儿若是任由淳嫔在那儿闹下去,那还不得闹得整个后宫都沸沸扬扬的,到时候三阿哥的名声往哪儿搁,皇家的颜面又往哪儿放?” “难道皇后娘娘以为,淳嫔的颜面比得上三阿哥的颜面吗?三阿哥那可是皇上的儿子,身上流淌着皇家的血脉,他的名声关乎着皇家的尊严,可不能轻易被诋毁了去,臣妾当时也是想着尽快把事情压下去,别让更多的人瞧了笑话,这才采取了那般极端的法子,实在是情急之举,还望皇后娘娘能体谅臣妾的一番苦心。” 年世兰这番话,不软不硬的,却顶得皇后一时间无话可说,那脸上的威严之色都稍稍褪去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与不悦。 过了好一阵子,皇后才镇定下来,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责备的口气说道:“可这事儿,你着实也太冲动了,你大可以派人来告知本宫,由本宫来妥善处理这件事,总能把事情办得周全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闹得整个后宫都是鸡犬不宁的,成何体统。” 话刚说完,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明黄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正是皇上,皇上板着脸,目光在皇后和年世兰身上一扫,淡淡开口道:“什么鸡犬不宁的,倒是也说给朕听听,这后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皇后和年世兰一听,赶忙屈膝跪下,齐声给皇上请安:“臣妾(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后瞧见皇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抢先说道:“皇上,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儿了,臣妾能将它处理好,断不会让这小事闹大,可怎么皇上您还亲自来了?” 皇上听了皇后这话,脸色愈发不好看了,眉头皱在一起,眼神中透着几分不悦,他心里正窝着火呢,这三阿哥去长春宫拿齐妃的遗物,那可是自己允许的事儿,本想着悄无声息地就办妥了,却不想还是被闹得满宫皆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皇家的颜面往哪儿搁,他如何能不心烦。 “皇后若是真有本事处理好,那朕又何必特意跑这一趟,”皇上冷冷地开口,“三阿哥去长春宫取齐妃的遗物,这可是朕允许的,而且朕还特意让苏培盛全程陪同,这就是摆明了合规合矩的事儿,可不是什么人嘴里说的擅闯宫闱,淳嫔,此事皆因你而起,从最开始阻拦三阿哥,到后来闹出这么多动静,你还有何话说?” 方淳意也是个聪明人,瞧着皇上那阴沉的脸色,心里便明白皇上这是生气了,这事儿闹到如今这般地步,自己若是再强硬着不认错,怕是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她心里想着,哪怕因此被降了位份,那也总好过让三阿哥借着这事儿占了先机,日后在这后宫之中更没了立足之地,只能先忍着这一时的气,把这事儿暂且敷衍过去,日后再徐徐图之了。 于是,她赶忙屈膝跪地,低垂着头,摆出一副认错的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又透着些许委屈地说道:“臣妾知错,求皇上饶恕臣妾的过错吧,臣妾一时糊涂,没认清三阿哥奉的是皇上您的口谕,只当是有人擅闯长春宫,这才做出了阻拦的举动,搅出了这许多是非来,扰了皇上的清净,也坏了后宫的规矩,臣妾着实不该,还望皇上看在臣妾往日还算安分守己的份上,网开一面,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方淳意这么快就认了错,这倒是皇后始料未及的,皇后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好好的周旋一番,哪晓得她这么干脆,三言两语就认错了,皇后心里想着,早知她会这般轻易认错,自己又何必亲自走这一遭,跑到翊坤宫来兴师问罪,平白落了下乘,还惹得皇上不快,当真是有些失策了。 这时,苏培盛悄然走到皇上身边,微微附身,在皇上耳边轻声说道:“皇上,三阿哥求见。” 皇上一听,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悦,沉声道:“三阿哥?他不好好在书房读书,跑到翊坤宫来做什么?这成何体统,莫不是听闻了这边的动静,想来凑热闹不成?” 应当是那个箱子里藏着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才会使得三阿哥在听闻皇上在翊坤宫后,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皇后站在一旁,瞧着这一幕,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这样的念头,瞬间就将诸多线索串联了起来,她暗自思忖着,这淳嫔,看来是留不得了,若是再让淳嫔纠缠下去,只怕要坏事了。 毕竟这事儿已经闹到皇上跟前了,万一淳嫔再口不择言,将一些不该说的事儿捅了出来,那后果可就不是自己能轻易兜得住的了。 第234章 假孕?真相? 苏培盛低着头,回禀道:“皇上,三阿哥什么也没说,奴才瞧着,就见三阿哥身边的小太监紧紧抱着一个箱子,那箱子看着有些陈旧了,上面还落了锁,应该就是装着齐妃遗物的箱子,奴才寻思着,三阿哥这般急切地抱着箱子过来,大概是这箱子里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所以才会不顾规矩,往翊坤宫这边来了。” 皇上听了苏培盛的话,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了几分,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三阿哥到底是个阿哥,这后宫之中,进出翊坤宫,终究是于理不合的,传出去也难免落人口舌,皇后,华贵妃,此事如今已闹到这般地步,朕倒要听听三阿哥到底要跟朕说些什么,咱们就一起去养心殿吧,也好把这事儿彻彻底底地弄清楚,省得日后再生波澜。” 方淳意刚要开口,想着借此机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结果年世兰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悠悠地开了口:“皇上,既然三阿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报,那依臣妾看,不妨把淳嫔也一并带上吧,您想,这事儿起初就是因着她才闹起来的,万一中途又得去请她过来,这一来二去的,岂不是平白浪费了许多时间,不如就让淳嫔也跟着一块儿,也好把这事儿从头到尾都说清楚了。” 皇上听了年世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准了年世兰的提议,而后目光看向三阿哥,说道:“弘时,你也一同跟着去养心殿吧,有什么事便在那好好说个明白。” 三阿哥赶忙应下,一行人便这般浩浩荡荡地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方淳意心里纵然有百般不愿,可也不敢违抗皇上的旨意,只能咬着牙,跟在后头,心里把年世兰恨得牙痒痒,又琢磨着到了养心殿,自己该如何应对这未知的局面。 一行人进了养心殿,气氛略显凝重,三阿哥小心翼翼地将齐妃的遗物都一一拿了出来,摆在皇上跟前的桌子上。 皇上的目光落在那些遗物上,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随后便定睛看去,只见那遗物里无非是些书信,纸张已经有些泛黄,透着岁月的痕迹。 皇上拿起一封书信,细细端详起来,这上面的字迹看起来很像齐妃的,一笔一划,都带着齐妃往日书写时的那种韵味,更重要的是,这书信中的口吻也像是齐妃的,言辞间满是关切之意,无非就是说些让三阿哥用功读书之类的话,反复叮嘱着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莫要辜负了众人的期望。 可若是仅仅这种寻常的书信,三阿哥又何必特意摆到面前来呢?皇上放下书信,目光看向三阿哥。 “弘时,这书信上字字句句,可都是你额娘对你的期许,满是为娘的一片苦心,你今日这般急匆匆地跑来见朕,就是为了给朕看这些书信的吗?”皇上坐在养心殿的主位上,眉头皱起,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审视,看向下方站着的三阿哥。 三阿哥却是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后,才说道:“皇阿玛,额娘的死,在儿臣心中一直觉得有蹊跷之处,儿臣每每想起,心里就难受得很。今日儿臣拿着这些书信来见皇阿玛,并非只是为了呈上它们这么简单。儿臣发现当年之事,诸多细节都透着古怪,淳嫔当初那所谓的怀孕之事,更是疑点重重。儿臣以为,淳嫔当初并没有真的怀孕,那不过是有人蓄意谋划的一场局罢了,还望皇阿玛能为额娘做主,彻查当年之事,还额娘一个清白。” 方淳意听后,立刻站出来,满脸委屈又急切地辩解道:“皇上,臣妾冤枉啊!当初臣妾有喜之时,那可是太医院好几位经验丰富的太医都仔细诊过脉,确定臣妾有孕在身的,臣妾本满心欢喜,想着能为皇上绵延子嗣,那是臣妾的福气,也是莫大的荣耀。臣妾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要平白无故用这等下三滥的伎俩去假孕呢?万一稍有不慎,这假孕的事儿被戳穿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臣妾没有这么愚蠢,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听了方淳意的这番哭诉,脸色愈发阴沉,转头看向三阿哥弘时,问道:“弘时,你既说淳嫔是假孕,那她为何要假孕?你又有何证据表明齐妃是冤枉的?这事儿关乎后宫安稳,也关乎皇家颜面,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若有半句虚言,朕可不会轻易饶恕你。” 三阿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朝着皇上的方向磕了个头,他抬起头,满脸悲戚的说道:“皇阿玛,额娘当初曾经送过一个枕头给淳嫔,这个枕头是让皇额娘转赠给淳嫔的,就是为了能让淳嫔睡得安稳些,而且额娘特意还请皇额娘找太医验过那个枕头,仔仔细细地确保那枕头里里外外都无事之后,才被送进淳嫔宫里的,若是额娘想要下手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儿,这太医为何不拆穿呢?” 这些东西当然是年世兰暗中找人在书信里精心伪造的,那内容虽说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可这后宫之中的事儿,往往真真假假缠杂在一起,有时候这伪造的内容,对照着过往那些隐隐约约的传闻、似有若无的端倪,竟也让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皇上听了三阿哥那番言辞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随即直接将目光投向皇后,开口质问:“皇后,可有此事?” 皇后心里早就做好了应对的选择,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沉稳的模样,微微福了福身,恭敬回道:“皇上,确有此事,臣妾不通药理,担心出了差错,所以特意请了一位太医院的太医来查验那枕头,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既然今日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不如就去太医院将当日验过枕头的太医请来问话吧,也好让皇上和众人都能清楚知道当时的情况,还淳嫔和齐妃一个公道,把这事儿彻彻底底地弄清楚。” 皇上坐在主位上,手里缓缓拨动着佛珠,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每拨动一下,都在权衡着此事的分量。 过了片刻,皇上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苏培盛,沉声道:“苏培盛,你亲自去,务必将当日验过枕头的太医给朕带过来,不可有任何差池,速去速回。” 苏培盛得了旨意,赶忙应了一声“嗻”,便匆匆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那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 没过多久,苏培盛就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回来了,那年轻太医一进殿,不等皇上问起,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脑袋磕在地上,忙着请罪道:“皇上,当日齐妃送的那个枕头的确是微臣验的,微臣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隐瞒,那枕头当时查验的时候,的确是没有问题的,微臣还特意仔细查看了多遍,生怕出了差错,而且这枕头上有一种粉末,那粉末微臣也细细查证过,确实是有利于安枕的,对怀孕之人并无危害,只是……” 皇上本就阴沉着脸,听闻太医说只是什么,那脸色更是又沉了几分,冷冷地喝道:“只是什么?莫要吞吞吐吐的,给朕如实说来,若是有半句假话,小心你的脑袋!” 那太医吓得浑身一哆嗦,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启禀皇上,若是真的怀孕的女子,吸入这种药粉后,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相反,这药粉还能起到调理身子的作用,平日里,有些女子月事不调,太医院便会开这等药粉给她们调理身子,以期让月事能够规律起来,好孕育子嗣。” “可若是那些并未怀孕,已经来了月事的女子,一旦吸入了这种粉末,那后果可就严重了,会大量出血,这身子也会亏损得很,当时微臣验出这药粉的时候,只当是齐妃娘娘好心,想让淳嫔小主能更好的调养好身子,哪曾想如今会闹出这般误会来,还望皇上赎罪。” 年世兰站在一旁,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上的脸色,只见皇上那脸色越发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她心里清楚,皇上这是生气了。 就在这时,皇上将目光转向了方淳意,冷冷地问道:“淳嫔,你还有何话好说?” 方淳意心里“咯噔”一下,可面上还是强装镇定,自己是否怀孕,那感受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如今这局面,一看就是华贵妃精心设下的局,就等着自己往里面钻,想要把自己扳倒,顺便可能还想牵扯出更多的人。 想到这儿,方淳意赶忙屈膝跪地,急切地辩解道:“皇上,臣妾没有假孕啊,太医院的脉案中都有详细记载臣妾有孕的情况,每一次诊脉都是有记录可查的,臣妾若是假孕,稍有不慎,就会被太医院的太医们发现破绽,到时候那就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的大祸,臣妾又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欺瞒皇上?臣妾实在是冤枉,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还臣妾一个清白。” 三阿哥跪在地上,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说道:“皇阿玛,您要为额娘做主啊!正是因为淳嫔怕自己月份大了,到时候这事儿就再也瞒不住了,所以才会狠心嫁祸给额娘。” “额娘当初本就是对淳嫔有孕之事心存疑虑,所以额娘这才想着用送枕头这么个法子,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端倪来,也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没想到,淳嫔竟然如此心狠,怕事情败露,还反过来咬一口。” “额娘也是怕事情彻底败露了,到时候反而说不清楚,与其等着被皇上怀疑,承受那不明不白的罪名,倒不如自己先去了,可额娘心里肯定是不甘的,皇阿玛,您一定要彻查此事,还额娘一个清白啊!” 三阿哥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那额头都有些微微红肿了。 淳嫔在一旁听着,似乎还要张嘴反驳些什么,想要说些为自己辩解的话。 年世兰见此情形,冷笑了一声,朝着皇上福了福身,说道:“皇上,您瞧这淳嫔,怕是早有预谋,当初她还是常在的时候,就时不时地就顶撞臣妾,依臣妾看,她怕是因为顶撞了臣妾,怕臣妾日后给她使绊子,免受责罚,才想出了这么多事儿,先是假孕争宠,后又嫁祸齐妃,这一环扣着一环的,心思可真是深沉,皇上可千万莫要被她这表面的委屈给骗了过去。” 皇后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微微摇头,目光中满是失望与痛惜,直直地看向方淳意,叹声道:“淳嫔,你糊涂啊!这孩子迟早是会有的,你身为后宫妃嫔,本该谨守本分,安心等着皇恩降临,孕育子嗣才是正途,可你为何要做出这般欺瞒皇上与本宫的事儿来呢?” “当初你在景仁宫的那段时间,整日里说思念家人,想要独处,本宫念及你初入宫思乡情切,心疼你孤身在这宫中无依无靠,便好心让宫人们都退下,给你留出私人空间,本以为你是在那好好舒缓心情,没想到啊,你竟是利用这机会,暗中谋划着陷害齐妃之事,你可真是辜负了本宫对你的一番心意。” “还有,为你诊脉的太医都是你用惯了的太医,本宫本想着找章太医为你诊脉,那章太医医术精湛,为人又严谨,定能给出最准确的诊断,可你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当时本宫只当你是习惯使然,未曾多想,如今看来,原来你是因为心虚,怕找别的太医来诊脉,会露了你这假孕的马脚,你呀你,着实是让本宫太失望了。” 第235章 搜出东西 年世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意,眼神中透着几分玩味,看着皇后在那表演着,还当真是精彩啊。 瞧这皇后的模样,明显就是偏袒三阿哥了,舍弃了方淳意这个曾经也算得上是得宠的妃子,其实细想想,这事儿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三阿哥可是皇子,将来若是能登上大位,那皇后也算是有了依靠,而方淳意不过是个嫔位的女子,在这后宫之中,没了恩宠,没了靠山,自然就容易被拿来当作弃子,用来平息这场风波了。 再看方淳意,她是个敢自己堕胎的女人,心思本就深沉得很,手段也是颇为厉害的,可如今这局势,对她来说却是极为不利,太医院的脉案、太医的证词,还有三阿哥拿出来的那些个所谓的证据,都一股脑地朝着她压了过来,仿佛要将她彻底掩埋。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方淳意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找不到有力的说辞为自己开脱,恐怕今日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一旦被坐实了假孕争宠、陷害齐妃等罪名,那等待她的必将是冰冷的宫墙,甚至是更悲惨的结局,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身后的家族。 方淳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皇上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辩解道:“皇上,臣妾实在是冤枉啊!这位太医,臣妾怀疑他是被人收买了,臣妾能理解三阿哥,他心里悲痛,想要替母报仇,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妄图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臣妾头上。” “可皇上请您明鉴,三阿哥连个实实在在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光凭着这些似是而非的言辞,就要定臣妾的罪,臣妾如何能服气?臣妾又怎么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这怀孕生子可是关乎臣妾一生的大事,况且,当初太医院那些太医诊脉的时候,都是认认真真、按流程来的,那脉案也写得清清楚楚,若臣妾真是假孕,怎么可能瞒过那么多双眼睛,还一瞒就瞒了这么久呢?” 皇上坐在龙椅上,听着方淳意的这番哭诉,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一时之间,竟是难以作出决断,其实,当初他心里就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今看来,这背后怕是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事儿,只是齐妃已经死了,当年那些可能的线索,也随着她的离去断得干干净净,想要再查下去,谈何容易。 而且,皇上心里也清楚,这后宫之中,暗流涌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有人不愿意他查下去,一旦自己真的下定决心彻查此事,说不定查到最后,也只是一场空,这后宫类似的无头冤案,本就是多了去了,想要查个水落石出,怕是不容易。 年世兰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关切之色,十分贴心地说道:“皇上,您瞧如今这局面,淳嫔和三阿哥各执一词,谁都不肯退让,这事儿已然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不查个清楚明白,恐怕难以服众。” “依臣妾看,不如就搜宫吧,不光是长春宫要仔仔细细地搜个遍,还有承乾宫淳嫔曾经住过的地方,那也不能放过,若是真的搜不出什么来,那淳嫔说的倒也有几分可信了,到时候也能还她一个清白,也好让后宫众人都心服口服,不再妄加揣测,皇上您觉得如何呢?” 皇上听了年世兰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此法可行,便对着苏培盛吩咐道:“就按照华贵妃的意思去办,苏培盛,你去承乾宫的时候,先同惠嫔说一声,毕竟她如今住在那儿,莫要惊扰了她,她住的地方不必搜,朕信得过她,另外,莞妃留下的东西也都好好放着,不要弄乱了,明白吗?” 苏培盛赶忙应道:“嗻,奴才遵旨,”说罢,便领了旨意,带着一队人马,朝着长春宫和承乾宫的方向去了。 方淳意见皇上应了华贵妃搜宫的提议,整个人都慌了神,那原本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心里清楚得很,既然华贵妃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提议搜宫,那必定是早就暗中安排好一切了,这后宫之中,华贵妃向来手段高明,心思缜密,此次既然动了这样的心思,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定是要将自己定罪,让自己再无翻身之日。 此刻的方淳意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搜查的结果,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可能被华贵妃安排人藏在各处的所谓“证据”,那些东西一旦被搜出来,就是足以给自己定罪的铁证,可即便心里再清楚,她此刻也根本无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一旁的皇后,本就是偏袒三阿哥的,如今为了保全三阿哥,想必是断然不会替自己开口说半句好话的,说不定还会在一旁默许这一切的发生,看着自己陷入绝境。方淳意满心的后悔,早知今日这般狼狈,当初为何要头脑一热,去得罪华贵妃呢? 不过,此刻的后悔对于方淳意来说,已然是毫无用处了,她只能满心绝望又无助地眼睁睁地看着苏培盛带着那一群宫人,冲进承乾宫,而后在各个角落仔细地翻找起来。 那承乾宫里,曾经是自己住过的地方,可如今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自己的黑暗漩涡,每一处角落都可能藏着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证据”。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见苏培盛从承乾宫淳嫔原先住的偏殿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几条带血的裤子,那裤子上斑斑血迹甚是刺眼,在这宫殿之中显得格外骇人。 方淳意一眼瞧见,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起来:“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对天发誓,从未有过假孕争宠这般荒唐的心思,这裤子为何会带血,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啊!还望皇上您明察,切莫被这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臣妾平日里行事,一直都是谨小慎微,断不会做出此等欺瞒皇上的事儿来。” 皇上看着那几条带血的裤子被呈了上来,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冷冷地朝着方淳意问道:“朕只问你,这些裤子可是你的?” 方淳意只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她心里清楚,这些裤子的确是自己的,当初从承乾宫挪出来的时候,忙忙碌碌之中,确实没来得及带走,可当时那些裤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呀,如今却莫名沾染上了血迹,这情况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即便自己此刻不承认,皇上只需派人去内务府一查,便能知晓这裤子就是自己曾经用过的,到那时,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无奈之下,方淳意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道:“回皇上,这些裤子确是臣妾的,只是臣妾当时挪宫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带走它们,留在那儿了,可这些裤子当时都是干净的,臣妾也不知为何如今会沾染上了血迹。” 皇后见局面愈发失控,方淳意眼看就要被定罪,心里虽也明白这事儿背后或许没那么简单,但为了保全三阿哥,只能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朝着皇上求情道:“皇上,淳嫔她终究还是年纪太小,行事难免有些冲动,考虑不周全,这才做出了这般糊涂事儿。还请皇上念在她年少无知,不懂事,从宽处理,她入宫也这么久了,肯定是一直盼着能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许是这心思太过急切了,才会想出假孕这一招来,闹出这么多事儿,还望皇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年世兰在一旁听着皇后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立马就抓住了皇后言语中的漏洞,说道:“皇后娘娘这话可就奇怪了,淳嫔曾经住在景仁宫那么久,娘娘您日日都能见到她,就没发现半点破绽吗?臣妾原本还以为,皇后娘娘您也是有过孩子的人,按说对于女子有孕没孕这事儿,必定是十分有经验的,定然是能看出来淳嫔到底是否怀孕的。” “可如今看来,却是臣妾高估了,淳嫔居然连皇后娘娘您都给骗过去了,当真是好手段,好会做戏,如今这人证物证俱在,那几条带血的裤子就明明白白地摆在这儿,淳嫔你还有何话好说?” 皇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无奈与失望,语气虽淡,可那话语里的分量却着实不轻,说道:“淳嫔,你当真是让本宫失望啊,本宫原以为你是个懂事乖巧、知进退的,平日里对你也算多有照拂,没想到你竟做出这般糊涂事儿来,着实是辜负了本宫对你的一番心意。” 说着,皇后又转向皇上,福了福身,接着说道:“皇上,淳嫔终究只是太年轻,一时被名利冲昏了头脑,才犯下如此大错,还请皇上念在方大人一心为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再者淳嫔此次也是初犯,还请皇上从轻发落吧。” 这一番话,明里听着是在为方淳意求情,可细细想来,那威胁之意简直溢于言表。 方淳意何等聪明,自然听得出皇后这话里的深意,可眼下这局面,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眼前人证物证都在,她想要抵赖,也得有站得住脚的根据才行,可此刻,她搜肠刮肚,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说辞来辩驳这一切了。 年世兰微微勾唇,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却如重锤一般,彻底击碎了皇后那威胁之意,她说道:“臣妾听闻方大人家里还有一个幼女,年方十三,正值娇俏可人的年纪,方大人那可是宝贝这幼女得很,平日里想必是悉心教导,百般呵护。” “说来也巧,这淳嫔的妹妹,臣妾虽未曾见过几面,但听闻其礼仪规矩样样不差,举止端庄,言谈得体,比起淳嫔来,倒是要懂规矩得多,想来方大人家教甚严,这女儿家个个都出落得这般出色,只是可惜了,淳嫔身为姐姐,本应做表率,却在这事儿上闹出这般风波,实在是让人失望啊。” 年世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虽是看似随意提及,可方淳意却瞬间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华贵妃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无非就是说自己的妹妹是按照嫔妃的标准培养的,瞧瞧,这话里有话,暗示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宫里已然有了一个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儿”还不够,自己那父亲竟还想着再送一个进来,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好手段啊。 至于为何还要再送一个女儿进来,方淳意心里十分清楚,还不是因为自己在这事儿上没能达到皇后的期望,没能乖乖听话,让她们觉得还得再安排个更“懂事”、更能把控的人进来,好继续为她们所用,为家族谋取更多的荣宠呗。 想到这儿,方淳意嘲讽地一笑,心中满是悲凉与无奈,这皇后还当真是好手段啊,表面上一副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模样,背地里却和华贵妃一个赛过一个,自己不过是她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如今被人拿捏住了把柄,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日了。 思及至此,方淳意满脸懊悔,带着哭腔说道:“皇上,臣妾年少无知,行事冲动,犯下如此大错,求皇上看在臣妾往日承宠的份上,宽恕臣妾这一次,臣妾日后再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只求皇上能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236章 禁足,抄写宫规 方淳意这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下子变得如此伏低做小,倒是让年世兰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慌乱,毕竟自己这边已然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那几条带血的裤子就摆在那儿,太医也指证了,方淳意假孕争宠这件事儿基本已经是坐实了的,任她再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这既定的事实了。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皇上身上,只等着他来做个最终的决断,皇上坐在龙椅上,微微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情颇为凝重,似乎也在权衡着该如何处置这方淳意。 半晌,皇上终于开口,说道:“淳嫔方氏,你此番假孕争宠,实在是辜负了朕对你的宠爱与信任,但念在你年少无知,初犯此错,朕便从轻发落,降为答应,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方淳意一听,虽说是从嫔位一下降到了答应,可好歹保住了性命,没有遭受更严厉的惩处,当下也顾不上许多了,忙着伏地谢恩,言辞恳切地说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多谢皇上给臣妾这个机会,臣妾定当牢记皇上的教诲,日后在这宫里定会谨言慎行,安心闭门思过,绝不再惹出半分祸事来,还望皇上放心。” 方淳意此刻只觉满心的愤怒与不甘,那股子憋屈的劲儿让她恨不得将牙齿都咬碎了,可又能如何呢,只能生生地往肚子里咽,她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还留得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轻易认输,总有一天,定要将这些屈辱加倍讨回来,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 而年世兰,本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对于方淳意这样冒犯过自己的人,她是半点儿放过的念头都没有,巴不得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将方淳意踩下去,永无翻身可能才好。 只见她朝着皇上福了福身,看似温婉地说道:“皇上,臣妾瞧着方答应似乎还有话要说,皇上不妨等她说完,也好全了您公正明察的圣名,省得日后落人口舌,说咱们宫里行事不公。” 方淳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她抬眸看向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皇上,臣妾自知此次犯下大错,甘愿受罚,绝无怨言,只是,三阿哥私闯臣妾内宫之事,着实太过荒唐,那般不敬臣妾的举动,又该如何决断?臣妾虽身份低微,可也是皇上您的嫔妃,三阿哥如此行事,岂不是坏了宫规,乱了体统,还望皇上能给臣妾一个公道。” 皇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看向方淳意说道:“朕早就同你说过,三阿哥进长春宫是朕允许的,你如今既说三阿哥不敬庶母,那可得拿出证据来,这后宫之中,万事都得讲证据,你可明白?” 年世兰在一旁瞧着,觉得这是个彻底打压方淳意的好机会,便赶紧添了一把火,她走上前,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几分笃定说道:“皇上,方才在长春宫,臣妾可是听得真切,三阿哥不过是就事论事,言辞之间并无半点儿不敬方答应的意思,许是方答应一时心急,有些误会了,还望皇上明察,莫要错怪了三阿哥,毕竟皇子的声誉可是关乎皇家的颜面。” 方淳意赶忙解释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何事得罪了三阿哥,以至于让他这般冤枉臣妾,臣妾自入宫以来,对齐妃娘娘一直是敬重有加,齐妃娘娘也未曾做出过任何害臣妾的举动,臣妾实在不明白,齐妃娘娘为何会突然自戕,而且,臣妾对三阿哥向来都是极为尊重的,可不知为何,上次三阿哥却平白无故地将臣妾推到水里去了,那湖水冰冷刺骨,臣妾差点就没了命,幸得宫人及时相救,才捡回这一条命,这事儿在臣妾心里一直是个阴影,可臣妾念及三阿哥身份尊贵,又想着许是无心之失,便没敢声张。” 皇上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方答应落水的事他可是一点也没听说过,他看向三阿哥,沉声道:“三阿哥,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将方答应推到水里去?” 三阿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赶忙辩解道:“皇阿玛,当日儿臣在千鲤池旁背书,正背得入神,恰巧就遇到了方答应。那方答应瞧见儿臣,便邀请儿臣去喂鱼,儿臣想着还有功课未完成,便推脱说要先回宫读书去,哪曾想,这方答应竟不依不饶,硬是递过来鱼食,非要儿臣接着,儿臣再三表示不要,自始至终都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连手都没碰她一下,更没有推搡她的举动,可谁知,她自个儿没站稳,一个踉跄就落水了,落水之后,她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口口声声就说是儿臣推她下去的,皇阿玛,儿臣实在是冤枉,儿臣平日里敬重各位娘娘,断不会做出这般无礼之事来。” 皇后在一旁看着,心里一紧,赶忙也走上前,帮着三阿哥补充道:“皇上,这件事当初是臣妾叫人压下来的,未曾禀报给皇上,还请皇上恕罪,当时方答应落水,身边就只有三阿哥一个主子在,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了,怕是会辱没三阿哥的名节。” “三阿哥还小,尚未成婚,这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若是因为这个,名声被败坏了,将来他还怎么成家立业?您也知道,这宫里的流言向来都是越传越夸张的,保不准传到外头去,就变了味儿,到时候对皇家的颜面也不好,臣妾当时也是顾着皇上和三阿哥的名声考虑,这才擅自做主压下了此事,还望皇上不要怪罪臣妾自作主张。” 年世兰此次倒是出人意料地没有掺和进后续的事儿里,只是站在一旁,眼神中透着几分淡漠,看着皇后在那儿继续表演着母仪天下、宽仁大度的戏码。 皇上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开口说道:“皇后,这件事你做的很对,知晓顾全大局,没有让这风波肆意蔓延开来,也算费心了。” 而后,皇上又把目光转向三阿哥,脸上的神情变得温和了些,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三阿哥,日后你要好生读书,切不可再荒废了学业,你就在你皇额娘的宫里读书即可,也不必再去御花园那等地方了,你皇额娘每日起得早,不怕被你读书的声音吵醒,有她在身边盯着,朕也放心些,这后宫之中,向来是非不断,你年纪还小,心思该放在学业上,这些后宫的是非,你还是少沾染为妙,莫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影响了心智,知道吗?” 三阿哥赶忙应道:“是,皇阿玛,儿臣记下了,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皇阿玛和皇额娘的期望。” “方氏,竟敢在这后宫之中肆意挑拨离间,妄图搅得这后宫不得安宁,朕命你在禁足的这段时日里,每日抄写宫规三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准停,若是抄不完,休想有人给你送饭,你就饿着肚子继续抄,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皇上稍稍缓了缓神色,又补充道:“朕此番也是念在皇后和方大人的面子上,毕竟皇后平日里对后宫众人多有照拂,再者,朕也念你是初犯,尚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便饶你性命,暂且留你在这后宫之中。但你需得清楚,若有下次,朕定不会这般心慈手软,定会一并发作,绝不姑息。” 发落完了方淳意之后,年世兰微微福了福身,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又满是懊悔的模样,开始假惺惺地向皇后请罪。 只见她走到皇后跟前,盈盈下拜,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委屈地说道:“皇上,臣妾方才实在是情急之下,一时没了分寸,竟冒犯了皇后娘娘,做出了那等顶撞之举,臣妾如今细细想来,真是后悔不已。皇后娘娘平日里母仪天下,宽厚仁慈,对待后宫众人皆是关怀备至,臣妾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还请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看在臣妾往日还算尽心侍奉皇上、恪守宫规的份上,恕罪于臣妾,原谅臣妾这一次的无心之失,臣妾往后定当更加谨言慎行,绝不再做出这般事来。” 当着皇上的面,皇后又怎敢说出半个“不”字呢?即便心里对年世兰方才的所作所为再是不满,此刻也只能强颜欢笑,将这场面圆过来。 只见皇后脸上挂着温婉笑意,说道:“皇上,华贵妃方才也是为了维护三阿哥的颜面,说起来,倒是臣妾的不是,没能把这后宫之事打理得周全妥当,才闹出这般风波,让华贵妃费心了。” “应该是臣妾要好好谢谢华贵妃才是,华贵妃向来行事周全,此次更是帮了本宫和三阿哥的大忙,本宫心里甚是感激,臣妾那儿有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剔透,质地极佳,本是留着赏玩之物,如今倒觉得与华贵妃颇为相配,等会儿便让人给你送过去,还望妹妹不要嫌弃本宫的这一点子心意,就当是本宫的一番谢意了。” 年世兰依旧笑颜如花,娇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恩典,皇后娘娘不生气就好,臣妾这脾气,向来是有些急躁了,有时候一急起来,那脑子就不好使了,再加上这笨嘴拙舌的,总是说错话,容易惹得皇后娘娘生气,还好娘娘您向来大度,不介意臣妾这些个小毛病,不然臣妾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一旁的皇上看着眼前这二人看似姐妹情深的模样,心中十分高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皇后大度,向来是后宫众人的表率,华贵妃,也是性情中人,有什么都写在脸上,直来直去的,倒也别有一番爽利劲儿,朕能够得你们二人共同治理这后宫,相互帮衬,相互扶持,往后这后宫之中想必也能少些纷争,多些和睦,这样朕也能再无后顾之忧,安心处理朝政之事了,着实是朕的福气。” 年世兰微微红了脸,眼神中带着几分娇羞,她轻轻地、却又十分自然地拿开了皇上的手,轻声说道:“皇上,您瞧瞧,三阿哥还在呢,在孩子面前,您可不能说这些浑话,也不怕三阿哥听了去,回头笑话您。”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说道:“哎呀,朕这一时高兴,倒是忘了弘时还在这儿,说起来,方才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既然查明齐妃是冤枉的,那朕自然会恢复她的名号,弘时,你也别因为今日这事儿心里有疙瘩,往后还是要好好读书,多学本事,知道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也回去安心读书吧,可别懈怠了学业。” 年世兰眼珠一转,心里盘算着怎么给皇后娘娘添点堵,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对皇上说道:“皇上,您瞧瞧三阿哥,这次可是真真切切地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啊,皇上您是不是得好好补偿补偿三阿哥,也好让他知道,皇上心里是记着他,疼着他呢。” “再说了,三阿哥也是非常孝顺的,齐妃虽说最后是自戕了,可这份苦心,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估摸着就是怕自己这事儿牵连到了三阿哥,才狠下心来做了这个决定。皇上您既然要嘉奖三阿哥替母伸冤这份孝心,那不如就干脆追封齐妃吧,这样一来,既能全了三阿哥的孝道,也能让齐妃在天之灵得以慰藉,更能让后宫众人瞧瞧,皇上您多么公正圣明。” 第237章 皇贵妃 皇后听闻脸色顿时僵了僵,可到底是在后宫浸淫多年的人,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朝着皇上福了福身,说道:“皇上,臣妾也觉得这事儿着实委屈了三阿哥,毕竟他向来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平白无故被这般冤枉,心里指不定多难受,所以,臣妾想着,为了安抚三阿哥,也为了全了齐妃的身后之事,不如就追封齐妃为贵妃吧,也好让她在天之灵得以慰藉,再风风光光地葬入妃陵,如此也算是对三阿哥的一种补偿。” 三阿哥一听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期待,眼巴巴地看着皇上,那神情里满是渴望能得到皇上的认可与恩赐。 皇上看着三阿哥这般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三阿哥是自己疼爱的儿子,平日里也很是乖巧,如今受了这般委屈,自己又何尝愿意寒了他的心呢。 于是,皇上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既然皇后都这般说了,那便追封齐妃为皇贵妃吧,葬入妃陵,让内务府好好地定几个谥号,以慰她的在天之灵,也好让三阿哥心里能好受些。” 三阿哥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赶忙“扑通”一声跪地谢恩:“儿臣多谢皇阿玛隆恩,儿臣日后定当更加勤勉,不辜负皇阿玛的厚爱。” 从养心殿出来后,三阿哥心里头那股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能有个还算不错的结果,华贵妃年世兰在其中或多或少也是出了力的。 于是,三阿哥特意折返去寻年世兰,见到年世兰后,满脸诚恳地又是一番道谢,言辞间表达了对她“帮忙”的谢意。 可年世兰却只是冷冷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接受谢意的意思,她心里门儿清,这次的事儿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精心算计的,三阿哥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其实,三阿哥这人人品还过得去,平日里对待宫人也算和善,只是这脑子着实笨了些,遇事儿总是稀里糊涂的,再加上被皇后那般护着、养着,很多事儿都不懂,也没个自己的主意,久而久之,就被皇后养废了,在这复杂的后宫之中,只能任人摆布,落得个如此下场。 第二日,内务府恭恭敬敬地将拟定好的齐妃的谥号呈了上来,一个个摆在案头,只等皇上定夺。 皇上彼时正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在那几个谥号上随意地扫了扫,似是并未太过在意,只是沉吟了一瞬,便随手点了一个,追封齐妃为皇贵妃。 就这么轻飘飘的,却是彻底改变了齐妃身后的名分,原本若是因罪自戕,那必定是要落得个不甚体面的结局,可如今,经过此事,齐妃不再是因罪自戕,而是突发恶疾离世,这性质可就全然不一样了。 不仅如此,皇上还特意重赏了齐妃的母家,那赏赐之物皆是极为丰厚珍稀的,一时间,那母家也是风光无限,感恩戴德。 而皇上更是感念三阿哥在这整件事里头展现出的孝道,以往三阿哥若是犯了什么错处,皇上少不得要责骂几句,可自这事儿之后,皇上看着三阿哥,心里头总是多了几分怜惜与认可,便是三阿哥偶尔有些小差错,皇上也甚少责骂,总是宽容以待。 这一次后宫之中的风波,看似是皇后大获全胜,毕竟齐妃的事儿暂且被压了下去,三阿哥也并未受到太重的惩处,一切仿佛都还在皇后的掌控之中,可实际上,这背后暗流涌动,各方的心思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平息下去呢。 年世兰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盈盈的笑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皇后跟前,端端正正地福了福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恭维,说道:“臣妾听说皇上今日在那朝堂之上,当着诸多朝臣的面,夸赞三阿哥懂孝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想来,这必定是皇后娘娘您平日里悉心教导、言传身教的功劳,娘娘您母仪天下,对三阿哥那是费尽了心思,从言行举止到为人处世的道理,皆一一耐心教导,这才使得三阿哥如此出众,懂得以孝道为先,也让您这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当真是可喜可贺。” 皇后本就心里对年世兰有些不爽,此刻听了她这番看似夸赞,实则带着隐隐炫耀意味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是变得有些僵硬,只是碍于场合和规矩,不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妹妹言重了,这三阿哥能有如今这般表现,也是他自己争气,本宫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再说了,四阿哥那也是极好的,聪慧过人,品行端正,日后定也是能成大器的,本宫瞧着也颇为欣慰。” 欣嫔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后怕的神情,朝着旁人说道:“可不是嘛,这事儿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三阿哥为了给齐妃娘娘讨个公道,费了那么多心思,着实是不容易呀。” “想当初,方答应刚入宫的时候,瞧着就是个小孩子脾气,行事作风虽说偶尔任性了些,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毛病,我还以为她就是心性单纯,没那么多心思呢,谁能想到,她居然藏着这么多心眼子,为了争宠,先是假孕,后来又闹出这么些事儿来,把三阿哥都给牵扯进去了,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还好,她只是和臣妾住过几天而已,若是真长久相处下去,指不定还得被她算计了去,唉,莞妃娘娘走得早,要是她在天之灵知道方答应是这样的人,怕是得恶心坏了,说不定得多伤心呢。” 沈眉庄蹙着眉头,平日里那沉稳端庄的模样中此刻透着几分凝重,难得地主动开口说道:“是啊,臣妾从前瞧着方答应,也只当她是个小孩子心性,行事偶尔莽撞些、任性些,却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想着大抵就是那般天真的性子罢了,哪曾想,她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出污蔑齐妃这般恶劣的事儿来。” “若不是三阿哥一片赤诚孝心,费尽心思地去替母伸冤,只怕齐妃这莫大的污名就此洗刷不了了,往后也只能顶着那冤枉的名头,想想都让人觉得憋屈。” “而且,臣妾每每回想起这事儿,就忍不住联想到莞妃在世的时候,方答应和莞妃可是走得极近的,那时候莞妃的孩子没了,这事儿本就疑点重重,可当时大家也都没往方答应身上多想,如今看来,还真不好说上次莞妃孩子的意外,同她到底有没有干系,保不齐她在那其中也动了什么手脚,只是一直藏着掖着,没被人发现罢了。” 敬妃叹了口气,面露惋惜之色,缓缓说道:“莞妃的孩子当年那事儿,可真是不明不白的就没了,那孩子一出生就没气了,想想都觉得可怜,后来莞妃的身子骨就大不如前了,大概也是因此伤了身子,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活力,本宫瞧着,心里也甚是难过,只叹这命运弄人啊。” 年世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咱们不是说三阿哥的事儿吗,怎么又扯到莞妃身上去了。” “莞妃已经去了,她的孩子怎么没的,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大概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所幸,她去之前,皇上曾经去看过她,以皇上对她的宠爱,她心里若是有什么冤屈,应该都和皇上说了吧,如今这事儿,也没必要再拿出来反复提及,只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对了,齐妃追封皇贵妃的典礼那可是极为重要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臣妾毕竟年轻,阅历尚浅,怕是很难将这典礼操办得周全妥帖,况且这事儿还关乎着三阿哥,三阿哥身份尊贵,皇后娘娘您乃是三阿哥的养母,平日里对三阿哥也是悉心照料,自然是比臣妾来操办要合适得多了,臣妾也愿意全力配合皇后娘娘,一同将这典礼办好,也好让齐妃在天之灵能够安心。” 皇后听闻此言,脸色依旧保持着那份端庄沉稳,微微点头,说道:“妹妹能有这份心,本宫很是欣慰,这事儿本宫自会好好操持,定不会让齐妃的追封典礼出了任何岔子,妹妹若有什么想法,也尽可以跟本宫说说,咱们一起把这事儿办得圆满。” 康常在小心翼翼地往富察贵人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与好奇,轻声问道:“富察姐姐,您瞧这齐妃娘娘如今被追封了皇贵妃,这事儿可真是够突然的。我就在想,要是往后三阿哥争气,荣登大宝了,那按照惯例,是不是就得追封齐妃娘娘为皇后了?毕竟母凭子贵,到时候这后宫里,齐妃娘娘的名分可就更高了。” 富察贵人这些年在这后宫里头吃了不少苦头,往日的锐气早就被磨没了,胆子也是小了许多,一听康常在这话,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赶忙伸出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嘘,妹妹呀,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咱们这后宫之中,上头那位才是正经的皇后,掌管着六宫事务,那地位可是稳稳当当的,你这话要是被她听见了,指不定得多不高兴呢,谁愿意天天被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直压着一头,这万一要是惹恼了皇后娘娘,咱们可没好果子吃,还是谨言慎行些吧。” 贞嫔本就是个敢做敢说的性子,见众人都畏畏缩缩的,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就上来了,她扬起下巴,大声说道:“这有什么,咱们这后宫里,纯元皇后那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如今三阿哥要抬举自己的生母,那不也是人之常情,母子连心,哪有儿子不想着给自己母亲争个名分,谋个荣耀的,再说了,齐妃娘娘走得冤,三阿哥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皇后坐在主位上,表面上端庄持重,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佛珠,可实际上,贞嫔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心里自是气得牙痒痒,可又能如何呢?眼下这局势,自己若是因为这事儿去问责贞嫔她们几人,只怕会落得个善妒、不容人的名声。 年世兰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觉得这事儿有趣得很,也忍不住插了句嘴,说道:“贞嫔,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皇上,心里头心心念念着的,那可一直都是纯元皇后。想当年,纯元皇后在世的时候,那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与皇上之间的情分更是深厚无比,只可惜,命运弄人,皇后娘娘和纯元皇后虽说是姐妹,可却并非一母同胞,这血脉上终究是隔了一层,而且,两人的模样也不是很相似,不过,皇后和纯元皇后自幼一起长大,那姐妹情深也是真的,皇上当初也是在纯元皇后的殷切请求下,这才立了她的妹妹为皇后。” 贞嫔陡然站起身来,朝着年世兰福了福身,说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不吝赐教,臣妾毕竟刚入宫,许多事情还稀里糊涂的,所以,还请贵妃娘娘能多提点着臣妾一些,臣妾也好早日熟悉这宫里的门道,不至于总是犯错,惹出些不该有的麻烦来。” “方才臣妾也是一时心急,说话没个把门儿的,若是哪句话不小心冒犯了皇后娘娘,那可真是臣妾的无心之失,还请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臣妾计较,臣妾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贞嫔都这般明白地放在明面上说了,皇后自然不好再端着架子,只能强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微微笑了笑,说道:“贞嫔刚入宫,有些规矩还不懂,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本宫又怎会同你计较这些小事呢,今日这事儿,本宫看在你是初犯,又诚心认错的份上,便就罢了,只是你需得记好了,日后可不能在皇上面前这般口无遮拦的。” 第238章 悔不当初 这贞嫔啊,还真是个妙人儿,瞧她那性子,心里头想什么就说什么,全然没有半点儿拐弯抹角的心思,也不怕因为说错了话就得罪了谁,这在后宫之中,倒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年世兰在心里想着,这样的人,自己是断然不会去费力拉拢的,毕竟她那直来直去的脾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坏了自己的好事,可放着这么个有意思的人不用,又着实有些可惜了。 年世兰觉得倒是可以的稍加利用一番,这后宫里头的事儿,有时候自己手底下的人去做,太过打眼,也容易牵扯出一堆麻烦来,可若是让贞嫔去做,那可就刚刚好了,自己只需要在背后稍稍引导一下,便能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说不定还能借着她的嘴,说出一些自己不方便说的话,做出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来,如此想来,这贞嫔倒也算是个能用得上的棋子了。 皇后瞧着这请安的氛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好了,今日的请安就到这儿吧,各位妹妹也都回吧,”众人听闻,皆是福了福身,依次退了出去。 年世兰回到了翊坤宫,一进宫门,便打发了旁人,只留周宁海在跟前,而后轻声问道:“那个翠水,没人注意到她吧?” 周宁海赶忙躬身回道:“娘娘放心,翠水原本就是齐妃身边的人,对齐妃也是忠心耿耿,她一直就盼着能给齐妃报仇,所以平日里都是忍着性子,不声不响的,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如今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她心里头对娘娘那叫一个感念,觉得是娘娘替她家主子出了这口气,娘娘就放宽心吧。” 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说道:“那就好,你且去告诉她,让她给我管好自己的嘴,从今往后,就调去伺候三阿哥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应该清楚得很,若敢胡言乱语,可别怪本宫不客气。” 周宁海连忙应道:“她是个聪明人,知晓如今这处境,定是会想尽法子好好伺候三阿哥,毕竟三阿哥身份尊贵,往后若是得了势,她也能跟着沾沾光,长春宫那边,奴才也已经叫人盯紧了,那些个小太监、小宫女也都得了嘱咐,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立马来禀报。” 年世兰又稍稍抬了抬头,语气森然地说道:“盯紧她,别让她轻易地就死了,她敢得罪本宫,哪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过了,被贬为答应,那不过是略施小惩罢了,远远不够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方淳意被禁足在那长春宫之中,往日里还算宽敞的宫殿,此刻却仿若一座囚笼,将她死死地困在了这里。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她便得强撑着疲惫的身子起身,坐在那案几前,开始机械地抄写起宫规来,那宫规的内容她早就烂熟于心,可此刻却要一遍又一遍地书写,如果抄不完的话第二天更没饭吃。 御膳房现在送来的饭菜,哪还有往日里那般精致可口,皆是些残羹冷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那馊了的米粥,泛着油腻的几块咸菜,就算是吃不下,她也得硬着头皮才能咽下那么几口,这几日下来,她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她的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不停地想着该怎么才能从这长春宫里出去。 而皇后那边,更是不可能允许她出去乱嚼舌根,坏了后宫的规矩和体面,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对皇后来说也是脸上无光,她定然会想尽办法捂住这悠悠众口,让自己继续在这后宫之中维持着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 方淳意此刻真是悔不当初,她怎么就头脑一热,跑去招惹那华贵妃呢?华贵妃本就不是好惹的主儿,手段厉害得很,自己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早知今日会落到这般田地,当初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触那华贵妃的霉头,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被困在这长春宫里,一日复一日地受着这份煎熬,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摆脱这困境。 自那事儿过后,长春宫里便再也没有了往日那个风光的淳嫔,如今住在这里的,有的只是被降为答应的方氏。 想当初,方氏也是满心算计,想着能在后宫里博出个更好的前程,为自己和家族争得更多的荣光,可谁能料到,这计谋还没捂热乎,就被人给告发了,那几条带血的裤子往那儿一摆,太医一指证,她这假孕的事儿就算是坐实了,瞬间成了后宫里的笑柄。 更糟糕的是,这事儿还稀里糊涂地牵扯到了齐妃的死因上去,本就是一团乱麻的事儿,经此一闹,更是变得剪不断理还乱了。 为了皇子的颜面,就算齐妃往日有错在身,可也不能让这些事儿牵扯到三阿哥身上去,毕竟三阿哥身份尊贵,可方氏因为这么一通折腾,彻底得罪了皇后。 她估计也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走了这么一条错路子,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娘娘,方答应昨日抄写的宫规已经送来了,您且过过目,”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张纸,轻步走到皇后跟前,将纸张呈上。 皇后微微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几张纸,只见字迹倒还算端正,一笔一划写得颇为工整,想来方淳意在抄写的时候也是用了几分心思的,不敢太过潦草敷衍。 其实,若不是方淳意自己作死,做出那等假孕争宠又牵扯进齐妃死因等一系列荒唐事儿,皇后本还是愿意给她一条活路的。 可叹方淳意明明有脑子,却用错了地方,竟敢算计到三阿哥头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三阿哥哪是她能随便招惹的。她这般不知死活,也怪不得皇后要顺势将她推出去,借着这事儿好好敲打敲打后宫众人,让大家都知晓,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掌权的人,容不得旁人肆意妄为。 “嗯,将这个送去给华贵妃看看,让她也瞧瞧方答应这抄写宫规的诚意,顺便也告知华贵妃,方答应如今在长春宫里也算是吃够了苦头,往后华贵妃若是再瞧着她不顺眼,只管来跟本宫说,本宫自会酌情处置。”皇后淡淡地说道,眼神中透着几分威严。 剪秋跟在皇后身边多年,最是能揣摩皇后的心思,此刻,她心里十分明白,皇后这是要借着年世兰的手,去狠狠打压方答应。 毕竟在这后宫之中,皇后若是贸然做出打压嫔妃的举动,那可不得了,外头的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编排,怕是只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说皇后善妒不能容人,连个嫔妃都容不下,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更何况,皇后向来都是做惯了老好人,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贤良淑德、宽宏大度的模样,对各宫的嫔妃那也是看似关怀备至,若是谁受了委屈,皇后还会出面安抚一番,博得了众人不少的好感。 所以,这个出头打压方答应的坏人,只能由华贵妃去做,皇后只需在背后稍稍推波助澜一番,到时候,华贵妃冲在前面,对方答应各种刁难惩戒,而皇后呢,依旧能保持着那副宽仁、贤惠的形象,这算计,可真是高明得很,也亏得皇后能想出这般周全的法子来。 剪秋迈着小碎步,捧着那三十遍宫规来到了翊坤宫。 一个小宫女进去禀报了后,很快便出来引剪秋进了殿内,剪秋走到华贵妃跟前,福身行礼,而后双手将那宫规呈上,恭敬地说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命奴婢将昨日方答应抄写的宫规送上,娘娘若是觉得哪里不好的,尽管开口,毕竟皇上可是下了令的,方答应每日抄写的宫规都得给您和皇后娘娘看过,也好让她长长记性,知晓自己犯下的过错有多严重,往后行事也能多些规矩,不敢再肆意妄为。” 皇后那点心思,年世兰岂会不知?不过是借着她的手,去打压方淳意罢了。若是放在平日里,年世兰不是个爱凑热闹、轻易借题发挥的主儿,可今日嘛,她偏偏就打算挑挑刺,好好折腾一番,也让皇后看看,自己可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她伸手拿起了一份宫规,仔细地端详起来,这一看,字迹倒是还算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子认真劲儿,看来方淳意在抄写的时候,也不敢太过敷衍了事。 然而,就在年世兰翻动纸张的时候,眼尖地瞧见有一页上面沾染了一块墨渍,那墨渍晕染开来,显得颇为扎眼。 年世兰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方答应看来不是真心悔过的呀,这抄写宫规的纸上都能出现墨渍,如此粗心大意,定然是不肯诚心悔过,还在这跟我耍心眼,真当本宫和皇后是好糊弄的不成?” 剪秋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微微福身说道:“娘娘说的是,兴许就是方答应一时不留神,才不小心沾染上去的,她应该也不是诚心想要弄脏这抄写宫规的纸张的,毕竟内务府给她送的纸张都是有定数的,多一张都不曾给,因此即便是不小心沾染了墨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在这上面抄写下去。” 年世兰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哎呀,瞧这事儿闹的,既然是这样,那看来就是内务府的不是了?本宫说呢,方答应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答应,怎会连宫规都抄写不好呢,原来是纸张的问题。” “也罢,周宁海,你且去告诉内务府的那些个奴才,让他们可别吝啬于纸张,既然方答应觉得是纸张不佳,影响了她抄写宫规,那就给他们送好一些的纸张过去,要知道,再名贵的纸张,那也比不上方答应诚心悔过的决心重要,毕竟,方答应如今也是为了皇后和三阿哥的事儿在反省自身,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皇后和三阿哥好。”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特意说给剪秋听的一般,她面上却是一点儿端倪都不显露出来,微微点头说道:“娘娘说的是,只是这名贵的纸张,那可都是花费了不少银钱,平日里都是紧着几位阿哥用的,毕竟阿哥们身份尊贵,用的东西自然也得是最好的,如今就这么给方答应了,岂不是显得太过暴殄天物了?” “本宫知道,皇后娘娘向来生性节俭,对这后宫的一应花销那都是算计着来的,可依本宫看,这纸张的事儿还真就不该如此吝啬。既然方答应拿着这普通的纸张写不好,总是出些岔子,那不妨就用些好一些的纸张,倒也不必和阿哥们用的一样那般金贵,只要比现在她所用的强上几分就成了。” “至于这用好纸张所费的银子,本宫想着,就从方答应的月例银子里扣就是了,毕竟她如今犯下过错,在长春宫禁足思过,这也是给她长记性的一种法子,若是皇上一直不放她出来,那这银子就且这么一直从月例里扣着,权当是抵债了,若是她那点月例银子不够抵的,那就先欠着内务府的银子,等她哪日再度得了皇上的宠爱,能够侍奉在皇上身边了,内务府再慢慢找她把这笔账讨要回来。” 剪秋听闻此言,赶忙福身应道:“皇后娘娘已经说了,方答应的事情就全权交由贵妃娘娘负责,既然贵妃娘娘已经有了这番决断,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也好跟皇后娘娘回个话,说贵妃娘娘这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第239章 晕倒了 皇后向来就是这般,只会躲在后边不声不响地补刀子,看着旁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就等着瞅准时机,在人最薄弱的时候再狠狠地踩上一脚,当真是好手段。 不过年世兰倒是丝毫不在意皇后在背后算计她的事儿,她本就是个心高气傲、行事果决的主儿,才不在乎皇后那点小伎俩。 不过她倒是告诉周宁海,若是方答应那边抄写宫规的时候,连毛笔都不好用了,那就给她换好一些的毛笔,别让她拿着那些个劣质的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到时候又寻出些借口来搪塞,还有那砚台,也是如此,要是砚台不好用,磨出的墨都粗糙不堪,也会影响她抄写,也都一并给她换了。 第二日,内务府的奴才便早早地来到了长春宫,小心翼翼地抬着几个精致的盒子。 待到了方答应面前,那小太监满脸堆笑,十分恭敬地说道:“小主,您瞧瞧,这可是湖州进贡的上等狼毫毛笔,这狼毫的质地,那可是万里挑一的,笔锋锐利又不失韧性,写起字来顺滑得很,保准能让小主写出一手漂亮的好字来,还有这纸张,也是用名贵的竹子精心制作而成的,这竹子可都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制成的这般细腻又坚韧的好纸,在这纸上书写,那墨色都能晕染得恰到好处,显得格外有韵味,贵妃娘娘说了,只要是能够让小主诚心悔过的,这些东西就算不得什么,娘娘也是盼着小主能早日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好好在这宫规里汲取教训。” 方淳意只觉心里一阵发紧,心惊肉跳的,以她如今这落魄的境遇,华贵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心?居然让内务府的奴才给她送来这么好的东西,这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算计呢。 果然,那小太监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接着说道:“贵妃娘娘也知道小主眼下的境遇,就凭小主如今这被禁足在长春宫的样子,平日里那些月例银子估计也都所剩无几了,肯定是用不起这么好的纸张和毛笔的,所以,娘娘特意嘱咐奴才,说这些东西就暂时先赠给小主,等下个月小主的月例银子发放了,再拿月例银子去抵债就是了,若是到时候月例银子不够抵债的,那就一直累计着,慢慢还,反正娘娘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小主哪日又重新得宠,飞黄腾达了,咱们再向小主讨要回来,娘娘相信小主总会有那一天的,毕竟小主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华贵妃这摆明了就是在刁难她,什么拿月例银子抵债,说得倒是轻巧,可答应的月例银子才那么一丁点儿钱,哪里能用得起这么名贵的纸张和毛笔,这不是明摆着让她为难,往绝路上逼她。 更何况,如今内务府那边不知道听了谁的吩咐,竟然不给她发放月例银子了,那她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呀,这宫里的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处处都得使银子打点着,可她现在倒好,没了月例银子,又欠着内务府这一笔笔的账,简直就是陷入了绝境之中。 不像以前她还是嫔位的时候,那日子过得多么舒坦自在,根本不用担心银子的事儿,内务府的奴才哪个不是上赶着来巴结讨好,好东西都抢着往她这儿送,哪用得着她自己掏腰包,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她这落差可真是够大的,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屈得很。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贵妃娘娘到现在还在惦记着臣妾,这般用心良苦,臣妾实在是十分感激。”方淳意微微福身,朝着那小太监行了一礼,脸上故作感激之色。 说罢,她站起身来,可还没等站稳,身子便突然晃了晃,紧接着,就当着小太监的面直直地晕倒了下去,仿若一阵疾风拂过,人就这般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方答应晕倒了?”皇后听闻这个消息,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沉稳的模样。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可千万别是有了,要是真有了,那麻烦可就大了,这后宫之中又要生出诸多事端来,本宫好不容易才将局面稳住,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借着这个由头翻身,到时候又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搅得这后宫不得安宁。” 不过转念一想,皇后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之前方淳意那假孕争宠的事儿才刚过去没多久,太医们也都仔细查验过了,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又有了,想来这次,她必须只是因为抄写宫规而累的晕倒了,这样自己也好顺势继续拿捏着她,不能让她有半点儿翻身的机会。 “剪秋,你去安排太医去给她诊治一番,可别忘了叮嘱那太医,就说方答应只是抄写宫规太过劳累,这才晕倒的,让太医仔细地开个药方,让她吃了药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别的事儿,不必多言。”皇后微微眯着眼睛,看似平静地说道。 剪秋在一旁听着,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这事儿就这么凑巧呢?“不能吧?难道还真的这么凑巧?她刚落难,被禁足在这长春宫里,整日抄写宫规,这孩子就有了?这事儿怎么听着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娘娘,您说,会不会是她故意装晕,想要使什么别的坏心眼儿呀?” 皇后的脸色愈发深沉,犹如笼罩着一层阴霾,眼神中透着几分决然与狠厉,她说道:“不管她此刻是否有孕,本宫都只能让太医对外说她只是过度劳累晕倒罢了,你想想,一旦被人发现她有了喜,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只怕是要对三阿哥不利的,毕竟这后宫之中,多少人盯着三阿哥,若是方氏借着这个孩子再兴风作浪起来,保不准会在三阿哥身上使些什么阴招,本宫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本宫太了解她了,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初做出那假孕争宠的事儿,还牵扯进齐妃的死因,本就该严惩不贷的,当时没让皇上定了她的死罪,已经是本宫仁慈了,想着给她一条活路,让她在长春宫好好反省,可她倒好,如今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呢,现在这事儿,必须得按本宫说的办,太医那边,你也去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可别坏了本宫的好事,不然,他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那华贵妃那边,会不会和咱们唱反调?”剪秋皱眉,面露担忧之色,轻声问道。 皇后却十分笃定,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华贵妃啊,本宫有十分的把握,她不会插手这件事的,你想想看,她年世兰本就对方答应恨之入骨,巴不得方答应被皇上赐死,好解了心头之恨,又怎么可能会允许皇上放她出来,让她有机会再在这后宫之中兴风作浪,坏了自己的好事呢?” “年世兰那人,本宫太清楚她的性子了,她可不像表面上那般骄纵莽撞,心里门儿清着呢,这会儿,估计正盼着方答应这事儿闹大点儿,最好让皇上彻底厌弃了她,直接赐死,那才合了她的心意,所以她断然不会在这事儿上跟本宫唱反调。” 年世兰这边同样也得到了方淳意晕倒的消息,她正坐在翊坤宫的殿内,手里捏着那方手帕,听闻此事后,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皇后和她,两人就这么隔着老远,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去了。 年世兰知道,方淳意向来是个精明的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次故意在外人面前晕倒,十有八九是有了身孕,想要借着这晕倒的事儿,把有孕的消息给传出去,真是可恶! “方答应倒是好福气,瞧着这架势,怕是真有了,只是可惜呀,她就算有了这个孩子,想靠着它翻身,那也无异于痴人做梦,本宫岂会让她如意了去,本宫听说,皇后给她找了太医?”华贵妃眼中透着几分不悦和嘲讽。 崔槿汐站在一旁,神色十分淡定,轻轻摇了摇头,宽慰道:“娘娘莫慌,想来这太医说的,肯定和娘娘所想的是一样的,您想想,方答应之前可是有过假孕的先例在那摆着,如今不管她这次是否真的有喜,太医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也只会说是方答应因为这几日过于劳累,情绪不稳而导致晕倒罢了,毕竟这宫里的事儿,大家都得谨言慎行,至于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奴婢寻思着,太医院那些人可都只有一条舌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断然不敢在这上面胡乱言语,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娘娘就且安心等着看好戏吧。” 这话说的确实不错,不论是皇后还是年世兰,那可都是打心眼里不希望方淳意靠着肚子里的孩子翻身的。 皇后本就对方淳意诸多忌惮,当初方淳意假孕争宠一事,虽说最后被揭穿,可也闹得后宫一阵不安稳,如今要是真让她靠着有孕又咸鱼翻身了,那往后还怎么制得住她,皇后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自然是要想法子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而年世兰,对方答应也是恨之入骨,巴不得她赶紧消失在这后宫之中,又怎会乐意看到她借着孩子重新得宠,进而可能报复自己,所以两人在这方面,倒是难得的心思一致,都盼着方淳意没办法靠着这个孩子兴风作浪起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很多时候,都张着一条舌头,只知道明哲保身,就比如江城,明明当初算是年世兰那边的人,可临了到死,都不肯说出欢宜香的秘密,可见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那是能瞒就瞒,能不说就不说,只要不牵扯到自己身上,哪还管什么主子的恩怨情仇。 现在太医院那边,倒是无需太过担心,有之前的种种事儿在那摆着,太医们肯定会按照皇后和华贵妃的意思,统一口径,把方淳意晕倒的事儿往劳累情绪不稳上推,不敢轻易言说她有孕之事。 可就怕方答应那边狗急跳墙,她本就是个有些手段、心思不少的主儿,如今被困在这长春宫,若是发现众人都不让她靠着孩子翻身,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所以,还是得防着她点儿,不能让她钻了空子去。 “让人盯着点方答应,既然太医都瞧过了,说她并无大碍,那这宫规,可还是要接着抄的,这可是皇上下的旨意,在这后宫之中,皇上的旨意那就是天,没有皇上点头,本宫倒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违抗圣意,那可真是不要命了。” “还有,方答应的膳食也不必给她准备得太好,只要能吃不死人就行了,毕竟她如今也没了多少月例银子,哪还有闲钱去打点御膳房的人,就让她尝尝这落魄的滋味,也好长长记性,往后行事多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年世兰冷冷地说道。 周宁海在一旁听着,那叫一个心领神会,赶忙陪着笑脸应道:“娘娘所言甚是,这方答应可真是头一份儿呢,在宫里这么多年,奴才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小主像她这样欠内务府笔墨纸砚银子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怕都得被人当成稀罕事儿来说了,娘娘这般处置,既合了规矩,又能让方答应知道知道厉害,实在是高明得很。” 太医去了长春宫,一番把脉问询之后,果不其然,正如年世兰所说的那样,太医院上下都长了一条堪称“聪明”的舌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管派去几个太医,轮番上阵,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模一样的,皆言方答应不过是过劳晕倒的,身子并无大碍,只需在长春宫里头安安心心地休息一阵子就可以了,甚至连吃药都不必,毕竟,吃药那也是个要费银子的事儿。 第240章 劳累过度而不是怀孕 哪知方淳意听闻太医诊断她只是过劳晕倒,并无有孕的迹象后,整个人瞬间就崩溃了,只见她眼神癫狂,竟拿着簪子直直地指着自己的脖子,一副要死要活的架势,嘴里还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说自己想再见皇上一面,若是不能见到皇上,就干脆死在这儿算了。 皇后派去给方淳意诊治的太医是个刚进太医院的新人,平日里只在太医院跟着前辈们学些理论知识,哪里见过这等撒泼寻死的场面,顿时就被吓得脸色惨白,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方答应真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管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前途那可就彻底毁了,太医院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得被治个失职之罪,流放发配都是轻的。 眼瞅着这局势越发危急,方淳意又在那儿又哭又闹,还时不时地把簪子往脖子上顶一顶,做出一副随时要寻短见的模样,这太医实在是没辙了,慌乱之中,也只能先哄骗方淳意,让她先消消气,别做这糊涂事儿,他这就去求见皇上,一定把方淳意想见皇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禀告给皇上。 实际上,这太医刚出了长春宫,那脚步就没停过,一路小跑,火急火燎地就赶到了景仁宫,见到了皇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赶忙把方淳意在长春宫里拿着簪子寻死觅活,还非要见皇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皇后听闻此事之后,原本端庄沉稳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她眼里,方淳意向来是个善于算计的人,不管做什么事儿,第一考虑的肯定就是她自己这条性命,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如今,她竟然敢用自己的性命相搏,这般不顾死活的举动,着实让皇后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皇后心里很清楚,方淳意这是被逼到了死路,若是真的叫她见了皇上,就凭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有之前积攒的那些个事儿,只怕会将皇后暗中做的那些罪状一股脑儿地告知皇上,到时候,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可就全毁了,所以这事儿,万万不能让她得逞了,一定要想个法子,把她这见皇上的念头给彻底掐灭了才行。 皇后这边虽说看似束手束脚的,仿佛被诸多规矩和面子问题给牵绊住了,做起事来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可这并不代表年世兰就怕了她。 毕竟,年世兰她可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方淳意手上,平日里行事都是小心翼翼,算计好了每一步,又怎会轻易留下让人拿捏的短处呢? 相反,她还精心算计了方淳意一把,就这一把算计,那可真是够狠的,直接就把方淳意给逼到了绝境之中,让她在这后宫里是进退两难,往日的那点风光早就荡然无存了,只能被困在那长春宫里,每日靠着抄写宫规度日,还得时刻提防着旁人的刁难,可谓是凄惨至极。 “槿汐,你随本宫去养心殿走一趟吧。”华贵妃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笑容,缓缓说道,“本宫估摸着,皇后听闻了方淳意那边的事儿,必定会亲自前往长春宫去见方淳意的,毕竟这事儿关乎重大,皇后心里清楚,方淳意如今是被逼到了绝境,那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了,她手上必定攥着不少皇后谋害皇嗣的证据,如今两人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了。” “哼,倒真的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啊,本宫都有点期待了,可惜了,本宫怕是无福观看这场好戏了,毕竟本宫若是去了,皇后肯定会提防着,说不定还会把事儿都推到本宫身上,所以,咱们只能去请皇上了,让皇上也去长春宫瞧瞧,看看这后宫之中,到底都藏着些什么样的腌臜事儿,也好让皇上做个决断,省得往后再出这些乌七八糟的乱子。” 到了养心殿,年世兰微微福身,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恭敬,将方淳意在长春宫以死相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上,言语间还特意提及说方答应此刻一心想着要见皇上,言辞恳切,不知皇上是否要摆驾长春宫去见见她,言语间似有试探之意。 皇上听后,原本就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又添了几分无奈与烦闷,他叹了口气,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后说道:“罢了,这后宫之事,真是一日都不能让朕安心,如今闹到这般地步,朕也只能走这一趟了,且去看看她到底想折腾出些什么花样来。” 等到了长春宫,众人刚踏入宫门,就瞧见皇后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看那模样,神色略显疲惫,想必是已经同方淳意交谈过一番了。 此时,见到皇上和年世兰携手并肩而来,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心里只感慨年世兰的速度如此之快,自己前脚刚到,她后脚就带着皇上过来了,这心思,这手段,果然不容小觑。 皇上一进来,目光就直接落在了双眼哭得红肿的方淳意身上,而后皱眉,开口问道:“方答应哭着闹着要见朕,到底是为着什么事儿?眼下朕来了,你说吧,若有冤屈,朕自会为你做主,但若是无故寻衅,那可就休怪朕不怜惜你了。” 方淳意呆呆地跪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眼神中透着几分惶恐与绝望,她颤抖着身子,带着哭腔说道:“皇上,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往日里那些个糊涂事儿,臣妾如今每每想来,都恨不能立刻给齐妃姐姐偿命,只恨自己当初为何那般糊涂,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可如今,臣妾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皇上,求您垂怜,这孩子是无辜的,皇上就算再厌恶臣妾,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也一定要保全这个孩子的性命,这可是皇上您的亲生骨肉啊,难道就因为臣妾的过错,就让这个孩子没了活下去的机会吗?臣妾求皇上开恩,往后臣妾愿意日日在这长春宫抄写经文,为齐妃姐姐祈福,只求皇上能放过这个孩子。” 方淳意不停地磕头,那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砰砰”声,在这略显寂静的长春宫内回荡着,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了众人的心上,她每磕一下,身子就跟着颤抖一下,那狼狈又凄惨的模样,看得人心里都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皇上原本还带着几分威严与冷漠的面容,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动容了,心肠软了一半,他听说方答应之前拿着簪子以死相逼,就是为了能见自己一面,此刻再看着方淳意这般不顾尊严、拼命求情的样子,那怜香惜玉之心便不忍起来了。 他心里想着,若是她当真有喜了,那这个孩子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无论如何,都是要平安地生下来的,于是,皇上沉声问道:“太医如何说?朕可不想再听到什么含糊其辞的话,如实道来便是。” 那个年轻的太医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皇上,微臣给方小主仔细地诊过脉了,发现小主只是这几日过于劳累,情绪又有些不稳,这才晕倒了,身子并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歇息一阵子便好。” “至于这小主说的有喜了,微臣刚进太医院不久,医术尚浅,经验也不足,实在是没有诊出喜脉来,不知小主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有喜了是有何依据,还请小主明示。” 太医院还不至于分不清是否有喜,毕竟那都是一群在医术上颇有钻研的太医,平日里没少给后宫众人诊治,各种病症都见过,断不会连这喜脉都摸不出来。 “罢了,既然太医说方答应并无喜脉,那应当不会错的。”皇上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看着方淳意说道。 方淳意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她急切地辩解道:“皇上,臣妾真有依据,臣妾的月事已经一个半月未来了,这以往可都是很准的,从未有过这般延迟的情况,而且近日抄写宫规之时,臣妾也经常觉得恶心,想要呕吐,脑袋还总是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没精神,这些症状,哪一样不是有喜的征兆啊,皇上,这明明就是臣妾有了身孕,怎么太医就说没有呢,皇上您要给臣妾做主啊。” 皇后抬头,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满脸悲戚的方答应,轻声叹了口气,转而对着皇上说道:“皇上,这女子月事不调本就是常有的事儿,多少女子都会因着情绪、劳累等诸多缘由,出现这般不准的情况,臣妾以为,即便此刻再换个太医来重新诊治,恐怕结果也还是一样的,毕竟太医院的太医们平日里没少给后宫众人瞧病,这判断总归是有几分准头的。” “再者说,臣妾瞧着方答应如今这模样,身子着实虚弱,那抄写宫规的责罚对她而言,怕是有些太重了,万一再把她身子累垮了,传出去到也不好听,皇上不如就免了她抄写宫规的责罚吧,只让她在长春宫禁足即可,如此也能让她好好将养身子,还望皇上恩准。” 这哪里轮得到皇后在这儿装模作样地当好人,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年世兰成了那恶人。 年世兰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是带着几分恭敬又倔强的神色,微微福身,对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以为,皇后娘娘所说怕是不可取,方答应有错在先,那抄写宫规的责罚本就是皇上您定下的,若是就因为这么一次身子不适,便轻易免了她的责罚,那往后这后宫众人还不得人人效仿,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想着法子逃避责罚,那这宫规还有何威严可言,后宫还不乱了套了。” “既然太医都诊出她并无大碍,那这抄写宫规的责罚还得继续,也好让后宫众人都知晓,犯了错就该受着,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凭着三言两语、装个病弱就能逃脱惩处,还望皇上明鉴,莫要坏了规矩才是。” 皇后见状,眼珠子一转,知道这事儿要是再争下去,对自己也不利,便赶忙借机把话题岔开去,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看向年世兰问道:“那妹妹以为如何?妹妹想必已经有了周全的主意,不妨说与大家听听,也好让皇上做个决断。” “臣妾以为,法外不外乎人情,既然方答应身子不适,那在惩处上自是可以适当减轻一些,”年世兰微微抬头,目光看向皇后,又对皇上说道,“就比如这每日抄写三十遍宫规的责罚,不妨改为每日二十遍,如此一来,既没有全然免去责罚,让后宫众人知晓规矩不可废,同时也顾及到了方答应如今这抱恙在身的情况,也算是给皇后所提之事一个折中的法子,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方淳意见皇后故意将话题岔开去,心里头那是暗暗着急,她最清楚自己身子的状况了,月事一向准时的很,从来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可如今,太医却说没喜脉,皇上似乎也不太相信她有孕这事儿,她本想着借着有孕能让自己摆脱这禁足、抄写宫规的困境,可现在倒好,眼看这希望都要破灭了,往后还得继续在这长春宫里受着煎熬,日日抄那烦闷的宫规,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眼眶又不禁泛红了。 寿康宫里,太后正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听得宫女禀报,说那方答应的事情闹得是不可开交,整个后宫都传遍了。 太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这方答应不过是个后宫嫔妃罢了,若是一个个的都如同她这般无理取闹,成何体统,那皇帝还不得被搅得再无宁日了?” “竹息,陪着哀家去长春宫走一趟吧,”太后边说边起身,在竹息的搀扶下,慢慢朝着宫外走去,“皇后失职,本该管好后宫诸事,如今却让一个小小的答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些事情,看来不得不由哀家出面料理了,总不能任由这后宫乱了规矩,失了分寸。” 竹息在一旁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方答应闹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往日里哪有嫔妃这般不顾体面,竟然连太后都惊动了,真是胆子不小,不过,希望她不是故意寻衅滋事,不然的话,太后可不会轻饶了她。 竹息一边想着,一边紧紧跟随着太后的脚步,朝着长春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241章 带回寿康宫 方淳意眼见着形势越发不妙,心里头那叫一个焦急万分,她带着哭腔说道:“皇上,臣妾真的有喜了,臣妾真的没必要骗您,兴许是这孩子还不满两月,这胎象本就不稳,太医一时半会儿诊不出来那也是有的。” 皇后一听方淳意一直在那喊冤,说有喜了,心里头就暗叫不好,可脸上依旧端着一副淡定又威严的模样,一口咬定方淳意只是过度劳累而导致的晕厥,并不是什么怀孕了。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将方淳意拉了下来,费了那么多心思,要是这会儿被发现她真的有喜了,那之前做的那些努力不就前功尽弃了吗?到时候方淳意说不定又会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重新博得皇上的欢心,再次风光起来,那自己这皇后的脸往哪搁,往后还怎么在这后宫里立足。 想到这儿,皇后故作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瞧着,方答应这也是一时情急,才编造出这么个谎话来想要脱身,皇上您想,她平日里就没个沉稳样儿,如今被禁足在长春宫抄写宫规,心里头害怕也是难免的,这才昏了头,想出这等法子。” “还请皇上念在她年轻不懂事,宽恕她这一时糊涂吧,后宫的事原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如今却闹到这般地步,还要让皇上费心来处理,实在是臣妾失职了,臣妾日后定当更加用心打理后宫,绝不再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搅扰到皇上,还望皇上消消气。” 方淳意哪里肯就这么被皇后轻描淡写地定了罪,她心里头那股子委屈和着急劲儿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朝着皇上声嘶力竭地哭喊道:“皇上,臣妾真的有喜了,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呐!臣妾平日里虽有些小错,可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时候拿皇嗣的大事来开玩笑,皇后娘娘她分明就是指鹿为马,硬要把没的说成有的,把有的给说成没的,想要冤枉死臣妾呀,难道皇上您宁愿相信皇后,都不愿相信臣妾吗?臣妾真的是有诸多症状,太医或许是一时疏忽,才没诊出喜脉来,可臣妾自己身子的变化,自己心里最清楚,还请皇上给臣妾一个公道,也给这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活路,皇上,臣妾求您了。” “放肆!什么指鹿为马?方答应这分明是在对皇后不敬,如此张狂,毫无体统,皇上也不管管吗?” 方淳意见太后来了,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顾不上许多了,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到太后跟前,那原本就挂着泪珠的脸庞此刻更是涕泪横流,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太后,是臣妾口不择言了,方才一时情急,没顾得上那么多,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实在是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的。” “只是太后,臣妾是真的有喜了,这事儿关乎皇嗣,臣妾哪怕有十颗脑袋,也不敢拿皇嗣开玩笑,求太后为臣妾做主,还臣妾一个公道,臣妾真的没有撒谎,这孩子可是皇上的亲生骨肉,还望太后明察。” 太后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原本就板着的脸此刻更是阴云密布,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 她心里又岂能不明白皇后的意思,这皇后,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事儿,咬死了说方答应没有身孕,只要把这事儿给定了性,那方淳意可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往后只能乖乖受着责罚,在这后宫里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再也别想有什么出头之日。 太后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着这皇后,可真是越来越会做人了,其实,这其中的奥妙,太后岂会不知,不过眼下这情况,众目睽睽之下,又有皇上在跟前,她并不能直接戳穿皇后的那层心思。 而且,太后心里也琢磨着,方答应肚子里十有八九是真的有了,出现了那些个类似有喜的症状,没道理是装出来的,可这皇后是最不希望这宫里有皇嗣降生的,一旦有了别的皇子,对她自己还有三阿哥的地位那都是威胁,所以若是能够糊弄过去,让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自然是最好的,省得往后生出更多的是非来。 太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神情瞧着是满心的无奈,她转过头来,对着皇上说道:“罢了,皇帝你这每日要操劳不少政务,就先回去吧,这事儿既然闹到哀家这儿了,那哀家自有定论,你且放心,哀家定不会偏私。” 皇上见太后都这般说了,便拱手应道:“那便劳烦皇额娘了,儿子先回养心殿处理政务去了,一切就凭皇额娘做主。”说罢,带着众人恭送的目光,转身离去。 等皇上离开之后,太后看了看还跪在地上、满脸期许的方淳意,又瞅了瞅一旁站着的皇后和年世兰,接着开口说道:“方答应就跟着哀家走,这长春宫现在也算不得清净的地方,你且随哀家去寿康宫,至于皇后和华贵妃,也都回去吧,这日头大了,在外边待久了当心中暑,有什么话,改日再说也不迟。”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她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担忧与恭敬,对着太后说道:“皇额娘,您瞧瞧这方答应,如今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臣妾瞧着,倒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莫不是这段时间的事儿把她刺激得发了失心疯了吧。” “皇额娘您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平日里需要静养,若是皇额娘把她带走,臣妾实在是怕她会时不时地发疯,打扰到皇额娘的清静,那可就是臣妾的罪过了,不如就由臣妾带着她回景仁宫吧,臣妾定会派人好生看顾着她,若是她真的有喜了,那臣妾必定全心全意地照料她的胎,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定不会让这孩子有半点儿闪失,还请皇额娘放心,皇额娘以为如何?” 太后皱起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与怀疑,并未答应皇后的提议,她心里清楚,若是让皇后带走方答应,那无异于将羊送入虎口一般,实在是太危险了。 毕竟这后宫之中,皇后的手段众人皆知,纵然这方答应往日里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可眼下她肚子里怀着的那是皇家血脉,只要是皇家血脉,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落入皇后的手中,这一点太后心里清楚。 从前那些个教训,太后可还历历在目,有多少嫔妃明明有了身孕,却被皇后用各种阴私手段给暗中处置了。 要是这方答应去了景仁宫,只怕要不了两个月,皇后就会故技重施,宣称方答应并未有孕,只是月事不调而已,到时候再寻个由头把方答应打发了,这孩子怕是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太后心里想着,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这皇家子嗣的安危,可关乎着前朝后宫的安稳,容不得半点儿马虎,所以这方答应,自己今日是必须带走的,绝不能让她落在皇后手里。 “这件事就不必劳烦皇后了,哀家自有主张。”太后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扫了皇后一眼,又看向方淳意,说道,“至于皇后说的失心疯,哀家瞧着她精神倒是正常得很,这哭求也好,辩驳也罢,条理倒是清晰,哪像是失了心智的样子。” “就这么着吧,这方答应就由哀家带走,皇后不必再多说什么了,皇后你若是有空,就多盯着三阿哥的功课,哀家听说前些日子,三阿哥一直在为齐妃的事儿操心,心思都没放在学业上,这功课已经落下了许多,你可得上点儿心,别让三阿哥荒废了学业,将来误了他的前程,那可就是你的罪过了。” 皇后一听太后没答应自己的提议,那脸色瞬间就变了,方才还带着几分假意的担忧,此刻已全然化作了阴狠与恼怒,心里头把方淳意恨得牙痒痒。 都是因为方淳意这个贱人,三番五次地坏自己的事儿,如今又在这般关键时刻搅和得自己计划落空,此仇不报,自己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若是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定要想个周全的法子,悄无声息地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省得她日后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威胁到自己和三阿哥的地位。 只是眼下,这方淳意被太后带走了,太后那边防守必定森严,自己想要下手怕是难如登天,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动手。 不过皇后转念一想,又稍稍松了口气,也无妨,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的事儿,就算她这会儿肚子里真的有了孩子,等她生完孩子,身子虚弱的时候,那还不是有的是机会下手,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处置了,再寻个由头把事儿压下去,谁能奈何得了自己,急什么,总有她好受的时候。 年世兰见太后态度坚决,自己的目的也没能达到,便率先开口告退了,只见她微微福身,对着太后说道:“太后,那臣妾就先告退了,还望太后保重身子,日后若有什么需要臣妾的地方,臣妾定当竭力效劳。” 太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皇后在一旁看着,心里头虽然恼怒得很,可也不敢再强行争辩什么,毕竟太后的权威摆在那儿,自己要是再纠缠下去,只怕会更惹太后厌烦,于是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福了福身,低声道:“臣妾也告退了,臣妾往后定当用心打理后宫,不敢再让太后费心。” 说罢,便带着满心的憋屈,转身离去,那离去的背影都透着几分不甘,可却也只能暂时作罢,只等着日后再寻机会了。 这边年世兰回到了翊坤宫,周宁海赶忙端着一碗清热解暑的绿豆汤,轻手轻脚地走到年世兰跟前,恭敬地奉上,嘴里还说道:“娘娘,您喝点绿豆汤吧,消消暑气,刚刚从长春宫回来,别热着了。” 年世兰抬头,看了眼那碗绿豆汤,只轻轻用了两口,便搁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眉头紧皱,只觉得心里烦闷,没有半点儿胃口。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方答应那边的事儿惹您生气了?”周宁海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时不时瞅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 年世兰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懊恼,靠在软榻上,缓缓说道:“到底是太后棋高一招啊,本宫本想着借方答应这事儿,好好给她个教训,也让自己出口气,可谁能想到,太后居然亲自过来把方答应带去了寿康宫,这一下,局面可就全变了。” “以太后的性子,定是会护着方答应的,说不定还会觉得本宫是在故意刁难她,往后这方答应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了,本宫费了那么多心思,又是算计,又是挑唆的,结果倒好,全都白费了,做了这无用功,想想就憋屈得很。” 崔槿汐瞧着自家娘娘那一脸气闷的模样,赶忙轻声宽慰道:“娘娘,您可千万别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您想啊,这事儿不光让您心里头不痛快,皇后娘娘估计这会儿更加头疼呢。” “方答应如今和皇后那已经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往日的情分算是全没了,往后,一旦她顺顺利利生下孩子,那还不得卯足了劲儿地对付皇后呀,虽说现在她羽翼还不丰满,可就凭她那心思缜密、一肚子心眼儿的心机,对付三阿哥应当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三阿哥很多时候做事难免冲动,又仗着自己是皇子的身份,有时候没个轻重,要是让方答应抓住了把柄,在皇上耳边吹吹风,稍微使点手段,引得三阿哥做出什么惹恼皇上的事儿,那后果可严重了,到时候,就算皇后有天大的本事,只怕也无力回天,没办法挽回三阿哥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了,所以娘娘,咱们犯不着为这事儿太动气,且看她们斗去吧,左右最后吃亏的也不会是咱们。” 年世兰知道崔槿汐这话确实在理,可心里头那股子气就是消不下去,这一次,本以为能借着方答应的事儿,好好给皇后添添堵,让自己出口恶气,顺便在后宫里立立威风,哪曾想,最后自己连同皇后,居然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一趟长春宫之行,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想都觉得倒霉透顶了。 她气呼呼地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一旁的帕子,在手里狠狠地绞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罢了,既然太后都出面把方答应带走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能平安生下来的,这事儿咱们暂且也只能这样了。” “等惠嫔得空了,你去请她来翊坤宫坐坐,本宫也想和她聊聊。” 第242章 做个交易 这日下午,沈眉庄在寿康宫里刚伺候着太后睡下,瞧着太后呼吸渐渐平稳,神色舒缓了下来,正当她准备回自己住处歇一歇的时候,却听宫女来报,说是华贵妃请她过去一趟。沈眉庄微微一怔,自己与这华贵妃平日里素来没有什么交情,往日里也甚少往来,这好端端的,她突然找自己过去,必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或者说,是冲着方答应那事儿来的? 沈眉庄犹豫了一下,可又想着毕竟华贵妃身份尊贵,既然派人来请了,自己也不好推脱,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宫女点了点头,便跟着往翊坤宫去了。 沈眉庄走进翊坤宫的正殿,瞧见年世兰正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悠然,却又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赶忙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起来吧,”年世兰抬了抬手,眼神在沈眉庄身上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本宫找你过来,是想同你做个交易,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今日这长春宫的事儿闹得不小,方答应那儿怕是要有变数了,本宫与皇后向来不对付,你呢,在后宫里一直是个聪明人,本宫觉得你不该一直这么置身事外,所以想拉你一把。” 沈眉庄听闻此言,心中大惊,她素来秉持着明哲保身的态度,从不参与华贵妃与皇后之间的争斗,只是一心侍奉太后,只求在这后宫里能安稳度日,平安无事。可如今这华贵妃的话,分明就是想要把自己绑到她的船上,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沈眉庄强自镇定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的模样,轻声问道:“不知娘娘要同臣妾说什么?臣妾愚笨,还请娘娘明示。” 华贵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人退下,待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时,才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不过是之前莞妃在甘露寺的时候,同本宫说的一番话,这几日,本宫一直搁在心里头琢磨着,总感觉那话里有话,直到今日,才算是琢磨出了点儿眉目,所以想和你聊聊,看看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沈眉庄一听事关甄嬛,顿时不敢有丝毫懈怠,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她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地说道:“还请娘娘赐教。” “莞妃说,她第一个孩子没的蹊跷,那些时日以来,她一直在暗中查探,如今已然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心里头好似有了眉目,所以急切地要求见皇上,想要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个清楚,”年世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神色略显凝重,接着说道,“本宫瞧她那般神秘兮兮的模样,心里好奇得很,便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可她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一直都不肯说,就咬死了要见皇上才行,本宫没办法,只能劳烦皇上走一趟,亲自去了甘露寺见她。” “当初就连皇后都被挡在了门外,压根儿就没能见到莞妃,具体她同皇上在里头说了些什么,本宫自然是无从得知,只瞧见皇上从甘露寺回来后,那脸色阴沉得厉害,紧接着就下了旨,将浣碧打入辛者库,还不准人去见她。” “本宫想着,这事儿怕是不会这么简单,不知是否与莞妃的死有关,毕竟浣碧可是她从小便一起长大的丫鬟,向来忠心耿耿,若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处,皇上何至于如此动怒,这般严惩浣碧,可偏偏莞妃又突然没了,这一连串的事儿凑到一块儿,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啊。” 华贵妃肯将这般隐秘又要紧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她,若是说没有半点儿企图,沈眉庄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这后宫之中,向来无利不起早,众人行事皆为自己考量,华贵妃素日里与自己并无太多往来,却突然透露这些,必定是有所图谋。 想到这一层,沈眉庄蹙起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看向年世兰,轻声问道:“娘娘费尽心思同臣妾说这些,想必不是平白无故的,不知娘娘想要臣妾做些什么?还请娘娘明示,若是什么违背臣妾本心、有违宫规的事儿,臣妾可不能应下,还望娘娘体谅臣妾的难处。” 年世兰抬头看向沈眉庄,神色淡淡地说道:“惠嫔,本宫瞧着你平日里常去寿康宫伺候太后,和那边的人也算熟络,本宫看那方答应,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儿,往后她若是在寿康宫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还希望惠嫔你可以帮本宫多盯着她一些,有什么情况,及时来告知本宫一声,这个要求,本宫相信以惠嫔你的为人,定是可以做到的,如此也算是帮本宫一个忙了。” 沈眉庄听闻此言,倒是颇为意外,原本以为华贵妃会提出什么棘手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这般,微微松了口气,问道:“就这些?娘娘没有别的吩咐?” “就这些,”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接着说道,“本宫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往日里那些得罪过本宫的,本宫可都记着呢,等她生下孩子之后,该禁足的还是要禁足,该抄写宫规的还是要抄写宫规,好好磨磨她的性子,让她知道这后宫之中,不是她能肆意妄为的地方。若是最后查出来她并没有身孕,只是故意拿这事儿欺瞒众人,那更是罪上加罪,本宫必定会原原本本地禀明皇上,求皇上重重地惩罚她,绝不姑息。” 沈眉庄看着华贵妃那副说一不二的模样,心中暗暗感叹于她的真性情,虽说手段或许狠辣了些,但在这后宫之中,倒也难得直爽,当下便福了福身,应道:“娘娘的嘱咐,臣妾记下了,定会帮着娘娘留意着方答应那边的情况。” 方淳意搬到寿康宫后,太后那是相当重视,立刻吩咐人又找了太医院的院判前来,给方答应仔细诊脉。 这院判在太医院那可是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的老太医了,经验十分老道,他仔仔细细地为方淳意把了好一会儿脉。 过了好半晌,院判才缓缓收回手,对着太后躬身回禀道:“太后,方答应确有喜了,只是这脉象略显虚弱,想来是身子本就不算强健,所以这脉象才没那么明显,如此一来,之前那些年轻的太医没能诊出来倒也是正常,毕竟这喜脉本就不好辨,更何况方答应这情况又特殊,即便是那些经验老道的太医,乍一搭脉,也未必能一下子就诊出喜脉来。” 太后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责怪的神情,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已经确定有喜了,那往后就得好生照顾着,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你们太医院也得派些妥当的人,每日过来瞧瞧,仔细盯着方答应的身子,若是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那院判赶忙应道:“太后放心,臣等定当尽心尽力。” 太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方淳意几句,让她安心养胎,莫要再胡思乱想,便让众人都退下了。 这宫里头,向来都是是非多且嘴杂,那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方答应有孕这事儿,尽管太后那边想着低调处理,可终究还是没能瞒得住,没过几日,这消息就传得整个后宫都知晓了。 皇后听闻方答应有喜的时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丝毫未见那种听闻皇嗣有喜该有的惊喜神色,心里头更是一点儿波澜都没泛起。 毕竟在她看来,方淳意之前那般不懂规矩,屡次冲撞自己,早就把她从前在皇上那儿攒下的那点儿好感给消磨殆尽了,如今就算她有了身孕,皇上对她的态度也摆在那儿呢,自己又何须上心。 而皇上那边,得知消息后,也只是下令赏赐了方答应,不过是按照答应的份例赏赐了些东西罢了,那赏赐的规格和分量,众人一看便知,皇上对方淳意到底是什么态度了,说白了,就是没多重视,只当是个普通的有孕嫔妃对待。 这下子,宫里可就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都在传只怕这方答应是起不来了,毕竟皇后不待见她,皇上又没多疼惜她,往后在这宫里,没了靠山,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就是不知道这方答应的孩子最后会由谁来抚养,这事儿啊,越琢磨越觉得有戏,一时间,各种猜测、传言在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年世兰心里清楚,自己是断不会去抚养方淳意的孩子的,先不说和方淳意本就不对付,单是这后宫里的规矩和局势,也容不得她轻易揽下这般烫手的事儿。 她心里想着,这方淳意的命运,怕大概就是生完孩子,便落得个去母留子的下场,想想都觉着可惜,自己白忙活了这一阵子,原本想着能借她的手给皇后添添堵,让皇后吃个暗亏,可如今倒好,太后横插一脚,把方淳意带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谋划算是全打了水漂,不过转念一想,有太后动手,倒也不必自己再费什么心思了。 太后那可是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的主儿,方淳意是个什么路数的,太后心里能不清楚吗?就凭方淳意之前那些个小动作、小心思,太后肯定早就看穿了,说不定一直在等着合适的时机收拾她呢。 年世兰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就在方淳意生下孩子之后,太后就会动手了,就像当初对待曹琴默一样,曹琴默那般工于心计,还不是被太后悄无声息地处置了,孩子也没能留在身边,方淳意如今的处境和当初的曹琴默也差不了多少,一旦太后觉得时机到了,那方淳意就算生下了孩子,估计也难逃被除掉的命运,孩子自然会被太后安排到合适的地方抚养,至于方淳意,也就只能沦为弃子,成为这后宫争斗的牺牲品了。 时光匆匆,转眼间,方淳意的胎已经满了八个月了,这肚子高高隆起,行动都颇为不便了。 在寿康宫里,太后那是万分谨慎,生怕出一丁点儿差错,毕竟方答应在自己这儿出了事,那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太后特意吩咐了身边得力的人,时时刻刻盯着方答应,从饮食到起居,从日常走动到歇息,每一个环节都不敢放松,就盼着能顺顺利利地等到孩子出生。 好在有太后这般上心地盯着,各种滋补的汤药、妥当的照顾都没落下,到底是没出现什么意外早产的现象,太医也时不时地过来诊脉,瞧着情况还算稳定,估摸着方答应应该可以拖到足月生产,只要能平安熬到那个时候,这孩子顺利出生的可能性就大多了,太后心里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皇后这边,那心里头的小算盘可就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了,目光一下子就盯上了方淳意肚子里的孩子,打起了这孩子的主意。 要知道,三阿哥这段时间可是没少被皇上训斥,平日里那些个小错被放大了看,学业上也不甚用心,屡屡惹得皇上心生不满,渐渐地,皇上对他也失去了往日的耐心,这可让皇后愁坏了,照这么下去,三阿哥往后在这宫中的地位可就悬了。 所以,皇后思来想去,觉得不能把宝都押在三阿哥身上了,得另寻个出路才行,这一寻,便寻到了方淳意的孩子身上。 皇后心里头可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曾经对方淳意做过的那些个事儿,什么打压、刁难,在她看来都是过去式了,如今只要能想法子把方淳意的孩子弄到自己身边,来个去母留子,那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到时候,这孩子由自己抚养,对外也能博个贤良的名声,说是为了皇嗣着想,收留这没了娘的孩子,再者,有了这个孩子在身边,说不定还能重新赢得皇上的几分青睐,往后这后宫之中,自己的话语权也能更重一些,如此这般,可真是一举多得的事儿。 为了能顺顺利利地得到方淳意肚子里的孩子,皇后还特地精心收拾了一番,带着满心的算计与期许,前往养心殿求见皇上。 她走进养心殿后,待行了礼后,便轻声开口道:“皇上,方答应如今即将临盆了,这后宫之中,皇嗣的诞生那可是天大的事儿,不知皇上对于这事儿,可有什么打算?” 皇上正伏案批阅奏折,听闻皇后这话,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朱笔,仿佛皇后这个人不存在一般。这些年,皇上对皇后那些个阴私手段、争权夺利的事儿,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往日里顾念着旧情,还有太后的情面,一忍再忍,可如今,他对皇后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只盼着皇后能有点自知之明,别再整出什么谋害皇嗣的幺蛾子来,不然的话,那可就休怪他不念往日的情分。 “皇后不妨有话直说,朕忙着呢,不必在这儿绕弯子了,”皇上语气透出一股不耐烦,摆明了不想跟她多纠缠。 第243章 酸梅汤 皇后被皇上这么一噎,心里头虽有些不痛快,可也不敢表露出来,当下便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皇上,方答应位分低微,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是万万不能自己养着孩子的,如今方答应即将临盆,这事儿也迫在眉睫了,不知皇上心里头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打算将这个孩子交给谁抚养?” 皇上原本专注于批折子的笔,在听到皇后这话后,停顿了一下,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头快速地盘算着宫中各嫔妃的情况。 要知道,宫中的高位嫔妃几乎都有了自己的孩子,除了一个惠嫔,可惠嫔平日里要侍奉太后,事儿又多又琐碎,惠嫔每日都得在寿康宫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无暇分心去照看这么小的孩子。 皇上想到这儿,抬眼看了看皇后,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心里已然猜到了皇后的意思,怕是她自己想要抚养方答应的孩子吧,毕竟皇后这些年子嗣上不顺遂,三阿哥又时常被自己训斥,她这是盯上了方淳意肚子里的孩子。 “那皇后可有合适的人选?”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炯炯地看着皇后,想要看看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皇后见皇上这般询问,心中一喜,连忙福了福身,脸上露出一副诚恳又谦卑的模样,说道:“皇上,您也知道,三阿哥如今已经大了,平日里有师傅们教导着学业,身边又有伺候的宫人照料着生活起居,着实不需要臣妾再过多地操心照顾了。” “臣妾平日里处理完宫里的一些琐事后,便也闲来无事了,所以皇上,如若您不嫌弃臣妾,就请您将方答应的孩子交给臣妾抚养吧,臣妾必定会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用心教导,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皇上看着皇后那殷切的眼神,心里头却不停地琢磨了起来。 他知道这后宫之中,权力的天平向来微妙,若是答应了皇后抚养这个孩子,那皇后手中可就握着两个皇子了,再说这方答应的孩子还尚在襁褓之中,懵懂无知,日后若长大了,保不齐就被皇后拿捏在手里,借这孩子的名头,行那垂帘听政之实,到时候,这大权可就容易落到皇后及其母族的手中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至于三阿哥,皇上心里清楚,那孩子虽说是自己亲生的,可平日里的表现着实让自己失望透顶,学业不上心,行事也没个章法,自己是从未考虑过把大位传给他,可如今皇后这般盯着孩子的抚养权,又让皇上不好直接就拒绝她,毕竟皇后身为中宫之主,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了,不能让她觉得自己这个皇上太过偏私。 “皇后有这份心,朕很高兴,虽说这孩子还没出生,可关乎着皇家子嗣的抚养问题,那也是重中之重,”皇上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皇后身上停顿了片刻后,又说道,“宫中高位嫔妃里,如今也就丽妃和惠嫔没有孩子,可丽妃性子跳脱,行事又毛毛躁躁的,朕思来想去,她怕是不太适合抚养这孩子。” “至于惠嫔,她向来端庄稳重,心地也善良,平日里又时常侍奉太后,耳濡目染之下,颇有几分太后的风范,若是方答应生下的是个皇子,朕打算将这皇子交给惠嫔抚养,有她悉心教导,朕也能放心。” “而皇后,已经有一个三阿哥了,这要是方答应生下的是个公主,朕就将这公主交给你抚养,你本就是后宫之主,有着丰富的阅历和管理后宫的经验,由你来抚养公主,那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这样一来,你既有儿子又有女儿,往后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两全其美。”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却始终看着皇后,留意着她的反应。 皇后听闻皇上这般安排,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头那叫一个气啊,她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两全其美,分明就是皇上在防备着她,皇上生怕她要是有了两个皇子,往后这势力大了,说不定哪天就效仿前朝那些个有野心的皇后,借着皇子的名头垂帘听政,把持朝政,威胁到他的皇权了。 可皇上本就多疑,自己若是这会儿表露出半点儿不满或者异议,只怕皇上更要起疑心了,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居心叵测,想要图谋不轨。 想到这儿,皇后只能是强忍着心里头的不痛快,硬生生地挤出一抹笑容来,福了福身,谢恩道:“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体恤了,三阿哥平日里也总是念叨着想要个妹妹作伴,如今皇上这般安排,可真是遂了三阿哥的心愿,皇上您日理万机,为了这江山社稷操劳不已,那臣妾就不继续打扰您批折子了,先退下了。” 说罢,皇后便带着满心的不甘退出了养心殿,一出了养心殿的门,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霾,跟在她身后的剪秋瞧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里头便明白了个大概,想必娘娘此次在皇上那边是碰了钉子,吃瘪了。 “娘娘,”剪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可是皇上他不肯答应您抚养方答应孩子的请求吗?” 皇后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说道:“皇上说了,若是方答应生下来的是个公主,那就交给本宫抚养,可若是个皇子,竟然要交给惠嫔去抚养,瞧瞧,这说的什么话,本宫贵为皇后,这后宫之中,哪个孩子不该是本宫优先考量抚养的,凭什么皇子就要给了惠嫔,哼,还不是仗着平日里在太后跟前伺候得多了些,得了太后几分脸面,真是好手段啊,当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把本宫都给比下去了,想想就让人窝火。” 说到这儿,皇后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咬着牙吩咐道:“剪秋,你想个法子,去悄悄透露给方答应知道,就说她的孩子一旦生下来了,无论男女,都会抱到景仁宫由本宫抚养。” 剪秋听了,面露担忧之色,犹豫着提醒道:“娘娘,可万一方答应听了这话,狗急跳墙了怎么办?她要是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或者孩子的事儿来,那可就……” 皇后却突然邪魅一笑,那笑容透着几分狠厉与算计,幽幽说道:“本宫要的就是她狗急跳墙,只有她乱了方寸,露出了破绽,本宫才能更好地拿捏她,况且,她现在在寿康宫,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敢轻易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只要她稍微有点动作,本宫就能抓住把柄,到时候,不管是处置了她,还是顺势把孩子接过来自已抚养,都不在话下,你就按本宫说的去办吧。” …… 苏培盛一路小跑着进了养心殿,额头上满是汗珠,气息也有些不稳,刚一进殿,便急匆匆地说道:“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太后娘娘不知怎的,突然中毒昏迷过去了,如今皇后娘娘已经赶去寿康宫守着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在那边忙着诊治,形势着实不容乐观啊。” 皇上原本正坐在桌前专注地批着折子,听闻苏培盛这话,手里的朱笔“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顿时顾不上其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折子,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满脸的焦急与震惊,一边往殿外快步走去,一边问道:“太后在寿康宫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中毒了?太医是怎么说的?” 苏培盛跟在皇上身后,脚步匆匆,一边回忆着自己听到的消息,一边赶忙回道:“皇上,奴才也是听说了个大概情况,就听说太后今日误食了方答应的酸梅汤,好在太后嫌那味道太酸了,只是浅浅地喝了一口,便没再继续喝了,可就是这一小口,也出了这般严重的事儿,太后当场就觉得不适,没过多久便昏迷了过去,若是太后当时没嫌酸,全都喝完了,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只怕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太后的性命啊。” 等皇上心急火燎地赶到寿康宫的时候,一瞧见太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样,那心里头“咯噔”一下,瞬间便明白了这事儿的严重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太后这些年岁数大了,身子骨本就一向不太好,平日里看着也就是勉强撑着精神罢了,如今这一病倒,更是显得虚弱不堪。太医们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开药方的时候那叫一个如履薄冰,生怕有个闪失。 毕竟太后年事已高,身体亏虚得很,那些个猛药是万万不敢用的,只能是用些温补的药材一点点地吊着命,盼着太后能自己缓过来,可这病来如山倒,能不能熬过去,谁心里都没底。 皇上站在床边,看着太后那满是皱纹、略显苍白的脸,一时间,诸多往事涌上心头,不管往日里和太后之间是不是全然一条心,太后终究是自己的亲额娘,这血脉相连的亲情,又岂是轻易能够割舍断的。 想到这儿,皇上的眼眶都泛红了,赶忙上前握住太后的手,轻声唤着:“皇额娘,皇额娘,”那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急,全然没了平日里在朝堂之上的那副威严模样。 “寿康宫平日里一直好端端的,把守森严,各处伺候的人也都是谨慎得很,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严重的中毒事情?”皇上皱着眉头,满脸的疑惑与震怒,目光犀利地扫向周围众人,仿佛要从他们脸上找出什么端倪来。 皇后听闻此言,赶忙快步上前,脸上摆出一副满是悲戚的模样,带着哭腔说道:“皇上,太医方才已经仔细诊过脉了,情况实在是不乐观,太后她老人家本就身子虚弱,如今遭此毒害,太医说了,太后若是熬不过今晚,只怕是……只怕是要撇下咱们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说着,皇后还佯装擦拭了几下眼角,那模样好似伤心至极。 皇上听着皇后的话,表面上看似强装冷静,可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一般,十分惊恐,他深知这后宫之中争斗不断,可如今竟有人敢对太后下手,这般胆大包天,实在是毫无王法、宫规可言了。 今日这毒都能下到太后的膳食里,那往后呢,这宫里的人岂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今日是太后,那来日岂不是连自己都得时刻提防着,防不住就得遭人毒手了?想到这儿,皇上的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眼神也变得愈发阴鸷。 “苏培盛,朕记得你刚才说过,这碗酸梅汤原本是要送给方答应的,对吧?”皇上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碗酸梅汤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 苏培盛赶忙躬身应道:“回皇上,是的,因为方答应说爱喝酸梅汤,尤其是如今她有了身孕,这喜欢吃酸的毛病就更明显了,往日里没少让御膳房准备着。可不知为何,这原本该送去给方答应的酸梅汤,今儿个却到了太后这儿,这事儿说来也透着古怪,而且,御膳房素来都是按照惯例,给太后送绿豆汤消暑的,这绿豆汤清热解暑,正适合太后这个年纪的人夏日饮用,可不知为何,这次却稀里糊涂地送了酸梅汤过来。” 竹息跟在太后身边许多年了,那可是看着太后从盛年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境地的,此刻,她守在太后的床边,心里头清楚,太后这分明就是遭了别人的算计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遥想太后前半生,那可真是顺风顺水的,在这后宫之中,凭借着自己的聪慧、手段,一步步站稳脚跟,恩宠不断,掌管着这后宫诸多事务,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可谁能想到,临到老了,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却不想遭遇了这样的毒计,被人暗地里算计,躺在这床上昏迷不醒,受着病痛和毒素的双重折磨,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痛不已。 “皇上,御膳房的奴才下午的时候送了两碗酸梅汤过来,本是该送往别处的,可这御膳房的小太监做事毛躁,到了寿康宫才发现送错了地方,太后娘娘向来仁慈宽厚,见只是个小失误,不忍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那小太监,更不想因此兴师动众地闹得人尽皆知,便想着算了,没承想,太后娘娘刚喝了一口,就突然晕厥了过去。” “太医赶来一瞧,说是中毒了,那毒看样子是下在酸梅汤里的,所幸太后娘娘平日里不喜酸物,只是浅尝了一口,若是像往常那般多喝了几口,只怕会当场就没了性命,这宫中竟然藏着如此心狠手辣、恶毒至极之人,这下手的目标不管是方答应喝了,还是太后娘娘喝了,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啊。” 第244章 担忧,彻查 皇上听后,脸色愈发阴沉,沉声道:“苏培盛,你即刻去将方答应的那碗酸梅汤也端过来,让太医仔细验过,务必查个清楚明白,朕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培盛领了旨,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朝着方淳意所住的寿康宫偏殿走去。 而方淳意,本正准备用那酸梅汤解解渴,刚端起碗来,就听闻外面传来太后突然晕厥的消息,她顿时心头一紧,手中的碗都差点拿不稳了,情急之中,也全然顾不上这碗酸梅汤了,只一心想着太后的安危,赶忙放下碗,跟着众人往太后那边赶去。 所以那碗酸梅汤就这么一口未动地放在了桌上。 不多时,苏培盛便将酸梅汤端了过来,太医们立刻着手查验,一番查询之后,发现这碗酸梅汤中并没有下毒的迹象。 可太后喝的那碗,经过查验,却明明白白是被人下了剧毒的,这一对比,事儿可就明朗了。 皇上看着这结果,脸色都黑得能滴出水来了,心里头那是又惊又怒,惊的是太后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遭了毒手,怒的是这后宫之中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公然谋害太后。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时候,皇后适时地开了口,她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几分忧色,说道:“皇上,所幸太后只是喝了一口酸梅汤,如今各位太医都在这儿,若是大家能齐心协力,共同商议救治之法,能不能保住太后的性命?太后平日里对大家都那般慈爱宽厚,如今她遭遇此难,咱们可得想尽一切办法,不能让太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啊,臣妾愿日日前往寿康宫为太后祈福,只盼太后能早日安康。” 章太医跪在地上,身子都微微颤抖着,可见他心里的忐忑与压力。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也不敢轻易许下承诺,毕竟太后的情况着实危急,稍有差池,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只听他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语气说道:“皇上,太后此次只是喝了一口那有毒的酸梅汤,按理说,这毒量应当是不致命的,微臣行医这么多年,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确实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将太后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不过,皇上您也知道,这剩下的两成变数,微臣实在是不敢打包票,只能拼尽自己所学,竭尽全力而为,只是,皇上,即便太后此次有幸被救回来,情况也不容乐观,太后娘娘本就身子不好,这些年操心琐事,身子骨早已亏空,如今又遭了这剧毒的侵害,那毒更是伤了太后的根本,元气大伤,往后就算好生调养着,只怕这寿数也很难长久了,大概也只能延长太后一两年的寿命,还望皇上心里有个准备,早早做些安排才好。” 章太医说完这话,大气都不敢出,只等着皇上的回应,整个殿内的气氛都被他这番话烘托得格外凝重压抑。 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与忧心,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可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必须得彻查清楚,不然这后宫怕是要乱了套了,可眼下太后这边的情况那也是刻不容缓,得赶紧想法子救治才是。 不过好在太医说了有八成的把握能暂且稳住太后的病情,把毒素一点点地化解掉,皇上听闻此言,心里头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说太后往后的寿数不长这事儿,皇上心里也知道,太后这些年身子骨本就不好,平日里也是个三病两痛的光景,太医也早就说过,太后这是常年的亏虚积攒下的病根儿,想要彻底根治那是难如登天,如今又遭了这毒害,怕是身子更禁不起折腾了。所以,真要是大限将至,皇上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那便好,”皇上神色凝重的说道,“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得联合起来,想尽一切办法医治太后,不管用什么珍稀药材,只要能把太后的命给保住,让太后能醒过来,都好说。可要是最后太后还是救不回来,那整个太医院就都可以换人了。” 章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珠,那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他心里清楚,皇上说的绝对不是假话,若是太后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没能救回来,那整个太医院都得给太后陪葬。 一想到这个,章太医就觉得后背发凉,可事到如今,害怕也没用,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救回太后。 于是,他强自镇定下来,对身边的其他太医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便跟着他匆匆赶到一旁的偏殿之中,商议怎么救回太后。 皇后面上装出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眼眶泛红,时不时地抬手擦拭着眼角,她心里清楚,在那里躺着的可是自己的亲姑姑,在这深宫中,太后一直是她最为坚实的后盾,以往多少风雨都是靠着太后的庇护才挺了过来,若是太后这尊大佛真的去了,只怕往后就再也没人可以像太后那般全心全意地庇护自己了。 所以,皇后此刻心里着实是十分担忧的,只是这担忧之中,几分是真心,几分是为了做戏,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而其余的嫔妃们,一个个也都跟着表现出忧心的样子,有的默默垂泪,有的小声祈祷,毕竟太后在宫中的地位尊崇,平日里对众人也多有关照,如今太后出事,她们也不敢太过怠慢了这份情。 其中,沈眉庄更是忧心忡忡,那眉头紧紧皱着,都快拧到一起了,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皇后好歹是皇后,即便太后去了,皇上再怎么不满,总归还是要顾着中宫的颜面,不敢轻易把皇后怎么样,可自己就不同了。 自己在宫中本就靠着太后的照拂才能站稳脚跟,一旦太后去了,这后宫之中,还有谁会真心护着自己呢?想到这些,沈眉庄只觉得心底发凉,越发盼望着太后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情况,年世兰心里清楚,这事儿事关太后,皇上那是必定会严查到底的,绝不可能会轻拿轻放,可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使出这般阴毒的招数对太后,年世兰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头绪。 她一开始觉得好像是皇后的手笔,毕竟这后宫之中,皇后向来手段颇多,可再一寻思,又觉得不对劲了,皇后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对太后下手,那可是太后,是她的靠山,皇后要是敢对太后不利,那不是自己往死路上撞,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再想想方淳意,可方淳意也没道理,她对太后下手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是觉得她肚子里怀着的那个孩子能护着她一辈子,让她在这后宫横着走,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也太荒谬了。 再说了,就方淳意那点儿心机和手段,断然是做不出这种胆大包天、谋害太后的大逆不道之事的。 若是说她因为嫉妒或者别的什么缘由,对自己下手,年世兰还能勉强信她几分,可这事儿是对太后下手,对方淳意来说那简直就是百害而无一利,一旦事情败露,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她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可如果不是她们两个,那又会是谁呢,年世兰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何止是年世兰一个人想不通,皇上心里头同样也是如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皇上是绝不能容忍宫里有人的手这么明目张胆地伸到太后的寿康宫里去,那寿康宫可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向来都是把守森严,如今竟出了这样大的纰漏,被人下了毒手,那要是连寿康宫都不安全了,这皇宫里还有哪儿是安全的?自己住的养心殿岂不是更加危险了,往后这觉都没法安安稳稳地睡了。 想到这儿,皇上“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地看向苏培盛,说道:“苏培盛,立刻给朕搜宫,把这寿康宫上下,一片瓦、一块砖都不要放过,都得仔仔细细地搜个遍,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苏培盛瞧着皇上那副震怒的模样,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办,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半个时辰过后,苏培盛脚步匆匆地回来了,直接来到皇上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满脸愧疚地说道:“皇上,奴才办事不利,寿康宫上下,奴才都仔仔细细地查了个遍,除了找到这一碗酸梅汤之外,再无其他,奴才实在是无能,请皇上恕罪。” 皇上本就因为太后中毒一事气得心头火起,此刻见苏培盛这般回报,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怒骂道:“你当然无能!朕平日里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么给朕办事的?但这比无能更不能让朕容忍的是,朕的后宫里居然藏着这么恶毒的人,心思如此歹毒,竟敢在太后的饮品里下毒,有她在一日,朕哪一日能睡得安稳?不光是太后,朕自己都要担心是否会被毒害!” 皇上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阴鸷,吓得苏培盛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也都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皇后带头跪下,身后跟着一众嫔妃们也纷纷跪倒一片,皇后满脸自责,带着哭腔说道:“皇上息怒,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才让这样的奸人有了可乘之机,臣妾愧对太后,愧对皇上,愿意领受皇上的任何责罚。” 年世兰和敬妃跪在下方,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忐忑。毕竟这协理六宫的名头担着,如今出了这般大事,皇后都已经请罪了,她们二人自然也没法置身事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皇后一同请罪。 年世兰低着头,带着几分惶恐说道:“皇上息怒,臣妾有罪,平日里虽说挂着这协理六宫的名头,可实际上却没能实实在在地协助皇后娘娘把后宫管理好,才让这等祸事发生在太后的寿康宫里,都是臣妾失职,请皇上责罚,臣妾绝无怨言。” 敬妃见状,也赶忙附和道:“皇上,臣妾同样难辞其咎,未能与皇后娘娘齐心协力,让后宫生出诸多乱子,臣妾也是愧疚不已,还望皇上息怒。” 皇上兀自还在发火,可心里也清楚,光发火压根没有任何用处,这后宫之事本就错综复杂,不是靠一时意气就能解决的。眼下,一切都得看太后能否熬过今日这一关了,如果太后能挺过来,那再慢慢查这背后的奸人,整顿后宫不迟,可要是太后有个三长两短,那这后宫怕是要掀起更大的波澜了。 所以皇上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暂未发作。 “皇后,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华贵妃和敬妃从旁协助,你们三个给朕好好查,若是最后查不出个什么名堂来,你们就通通给朕闭门思过去!朕最多给你们三天时间,在这三天里,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给朕把那个在太后酸梅汤里下毒的奸人给揪出来,若是三天后,这件事还没有结果,你们就休怪朕不客气,”皇上语气严厉地吩咐道。 年世兰听到这话,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的大头还是落在皇后头上了,以皇后的手段和心思,自然会安排人顶罪,好把这档子事给平了,至于这顶罪的人,必定不会牵扯到自己和敬妃的。 反正只要能交差,让皇上消了气,别的的事儿,皇后爱污蔑谁就污蔑谁去吧,到时候真要是查出个什么人来,怕是也少不了一番周折,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先过了皇上这一关,别让自己被牵连进去才好。 第245章 太后苏醒 这太后说到底只是皇上的亲娘,又不是她年世兰的亲娘,自己犯不着为了太后的事儿在那儿忙前忙后、东奔西走的,耗费那么多精力。 在她看来,只要跟着皇后的步伐走就行了,毕竟皇后才是后宫之主,出了事自然得皇后冲在前头,该着急上火、绞尽脑汁想办法的那是皇后,可不是自己和敬妃。 皇上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太后的床前,一动也不动,眼神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后,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外头的天早就黑透了,可皇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些嫔妃们瞧着皇上不走,心里头即便再苦再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陪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们心里都明白,若是这时候自己走了,那可不得了,皇上正愁没处撒火呢,保不准就会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孝,这大帽子要是扣下来,自己可万万顶不住啊,往后在这后宫里怕是要寸步难行了。 在这一群人里头,最悲惨的要数方淳意了,她身子本来就重,都已经八个月身孕了,肚子里像是揣了个大西瓜似的,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双腿发酸,腰也疼得厉害,眼看着就要站不住了,可周围那些人,一个个都自顾不暇,哪有人敢替她说话,让她能去边上歇一歇呢。 方淳意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慢慢地挪动身子,靠着桌子,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桌子上,好减轻一下自己双腿和腰的负担。 可她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那桌子都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嘎吱”一声,在这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一下子就引得皇后和年世兰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皇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担忧太后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年世兰也是,瞧见方淳意那狼狈的样子,嘴角不经意间勾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经,两人十分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毕竟在她们看来,没道理皇上都还在那儿规规矩矩地站着,满心忧虑地守着太后,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答应,就敢堂而皇之地坐下,这不是明摆着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要是这时候出声帮腔,指不定还会惹得皇上心里不痛快。 就在方淳意感觉自己快要彻底支撑不住,眼前都开始发黑的时候,苏培盛瞅准时机,压低了声音,凑到皇上耳边说道:“皇上,奴才瞧着方答应这模样,怕是快要站不住了,您看这八个月的肚子,身子沉得很,万一要是有个闪失,那可就不好了。” 苏培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皇上的脸色,心里头也在打着鼓,万一惹得皇上不高兴了,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皇上本就无心为难她,只是这场合下,诸多规矩摆着,他也不好轻易开口破了惯例。此刻听了苏培盛的话,摆了摆手道:“你去找个椅子让她坐下吧,别到时候再弄出些别的状况来。” 苏培盛得了皇上的吩咐,赶忙冲着一旁的小夏子使了个眼色,小夏子机灵得很,一溜烟儿就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搬了一把椅子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方淳意身旁。 皇上转头看着众人,说道:“也别都这么干站着了,都坐下吧,”说到这儿,皇上特意看向方淳意,语气稍缓了些,“方答应若是觉得熬不住,就先回去吧,龙胎要紧,别在这儿把身子累垮了,回去后也好好让太医照看着,莫要出了差池。” 方淳意这个时候哪敢就这么回去了,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保不准皇上哪天突然想起来这事儿,觉得她这是不把太后的死活放在心上,那倒霉的还不是自己吗。 虽说此刻她真的是又累又困,身子沉得厉害,两条腿都跟灌了铅似的,眼睛也直犯迷糊,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有些场合是万万不能退缩的,毕竟谁能大的过太后去,太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往后这后宫里更是没好日子过了,所以哪怕熬不住了也得咬着牙熬下去。 于是,方淳意强撑着站起身来,对着皇上福了福身,一脸诚恳地说道:“皇上,臣妾愿意在这里和众位姐姐一起等太后醒来,臣妾心里头也万分记挂着太后的身子,只盼着太后能早日康健,再说了,臣妾也没那么娇弱,还能继续陪着一块儿等着,为太后祈福。” 皇上听了方淳意的话后,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方淳意那副难受的模样,随后又把目光移到了太后的脸上,一句话也没说。 年世兰在一旁瞧着这一幕,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心里头清楚,这方淳意其实心里指不定多想回去呢,可她一个人又不敢贸然答应回去,毕竟皇上还在那儿站着,她要是开了这个口,那不得被皇上当成是贪生怕死、没有孝心的主儿,太显眼了,容易招黑。 所以她在等着皇后出面,跟着皇上一起劝她回去,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半推半就地回去歇着了,还能落得个不得已才休息的名声,多好的事儿啊。 年世兰太清楚方淳意是个什么性子了,看着柔柔弱弱、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可内里精着呢,鬼心思多得很,总想着怎么才能既不得罪人,又能让自己舒舒服服的,这会儿在那硬撑着,不就是在等这个时机吗。 哼,年世兰在心里暗暗嗤笑了一声,她就等着看方淳意这出戏到底要怎么唱下去,反正自己是不会轻易去戳破的,就看看皇后会不会如方淳意所愿,开口替她求情了。 只可惜啊,皇后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太后的病情,哪还有闲工夫去顾及方淳意的难处。 方淳意就那么坐在人群里,身子摇摇欲坠,却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压根就没人来搭理她,那叫一个凄凉又尴尬。 年世兰何等精明,眼珠子一转,当下便笑着说道:“皇上,您瞧瞧,方答应这般挺着个大肚子,还坚持在此处守着太后,足见她是有孝心的,既然方答应一片赤诚,皇上就不必赶她回去了,就当是全了太后这些日子照顾她的情分了,也好让后宫众人都知晓,太后平日里的恩泽,大家都记着呢。” 皇上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方淳意那高耸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说道:“嗯,方答应若是坐不住,就让人准备个垫子,可别累着自己,毕竟肚子里还有皇嗣。” 所幸皇上就这么熬了大半夜,眼睛都熬得通红,满是血丝,那些嫔妃们也都跟着熬得疲惫不堪,不过好在,太后终于悠悠转醒了。 章太医一直守在旁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此刻瞧见太后睁开了眼,那提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紧绷着的弦也放松了,长舒了一口气,可心里也清楚,太后这次虽说性命算是保住了,但身子亏损得太厉害,只怕往后这寿数也不会太长了。 皇上和皇后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提及太后身子后续的事儿,只想着先把眼前这关给应付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省得引起不必要的慌乱和麻烦。 皇上赶忙凑到太后床边,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满是关切地问道:“皇额娘,您终于醒了,可吓坏儿子了,您身子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着太后的手,那模样,仿佛太后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他就得崩溃了似的。 太后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被一团棉花给裹住了一般,晕晕乎乎的,还伴随着阵阵胀痛,难受得很。 她费力地睁开双眼,入目所见,便是一群人乌泱泱地都聚在自己的寝宫里,皇上坐在床边,满脸的忧色,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焦急,其余的嫔妃们也都或站或跪,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瞧着自己。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她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喝了那碗酸梅汤后就晕倒的事儿,看眼前这架势,皇帝大概是以为她的身子骨不行了,撑不住这才晕倒的,所以连夜守在这儿,就盼着自己能醒过来。 太后心里当下便打定了主意,为了不让皇上起疑心,免得他深究自己晕倒之事,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太后故作虚弱地开口说道:“皇帝,哀家没事,就是近日这宫里宫外的事儿太多,哀家操心过甚,没扛住,这才晕了过去,这人啊,年纪大了,就容易这般,稍一操劳,就晕厥了,哀家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你也别太担心,国事要紧,你且去忙你的吧,别在哀家这儿耗着了。”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皇上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安抚,企图以此来让皇上放宽心。 皇后也跟着开口说道:“皇额娘,您没事就好,可算是让臣妾放下心来了,您瞧皇上,一直守在您床前,眼睛都熬红了,如今距离上早朝还有几个时辰,皇上不妨先回去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日才好处理朝政之事,这天下可都得靠着皇上您呢。” 太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也赞同皇后的说法,对着皇上摆了摆手道:“皇后说的不错,皇帝你就先回去吧,明日还要上早朝,你身为一国之君,切莫太过劳累了,身体要紧,哀家这里自有竹息照料就可以了,她做事稳妥,哀家放心,你们也都熬了大半宿了,都回去休息吧,皇后留下陪哀家说说话就行。” 皇上听了太后的话,心里虽还是有些担忧,但也不好违拗太后的意思,只能起身,说道:“皇额娘,儿子先回去了,您好好歇着,若是有什么事儿,随时让人去叫儿子。” 太后轻轻拍了拍皇上的手,示意他放心,皇上这才转身,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舍,在众人的恭送下,慢慢走出了太后的寝宫。 年世兰见状,便也福了福身,说道:“那臣妾等就先告退了,太后身子初愈,还需静养,臣妾等就不在此多打扰了,臣妾告退。” 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福身行礼,不一会儿,这殿内就只剩下皇后和太后,还有竹息伺候在旁了。 皇后走到太后的床头,轻轻坐下,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看着太后轻声问道:“皇额娘,可还有话要吩咐臣妾?您这身子才刚好些,可得多注意着,千万别再劳神了,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臣妾去做就行。” 太后却只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看着皇后说道:“哀家没死,皇后你心里可是觉得生气啊?” 皇后一听,顿时大吃一惊,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太后床边,满脸委屈和惶恐地说道:“皇额娘,臣妾没有啊,您这是从何说起,皇额娘您是臣妾的亲姑姑,臣妾对您的敬重和孝顺,天地可鉴,为何会如此想臣妾?究竟是臣妾哪一点做的不到位,竟然要被皇额娘疑心至此,还请皇额娘明示,臣妾实在是冤枉啊。” 说罢,皇后的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瞧着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太后在这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对于人心的揣测那更是炉火纯青。 此刻看着皇后这副佯装委屈的模样,太后心里太清楚她心里头那点心思了,无非就是想借着这次给自己下毒的事儿,然后诬陷到方答应头上去,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就算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凭着皇上对太后的看重,也定会对方淳意严惩不贷,最好就是让她难产,一尸两命,太后这次也就是命大,喝了那一碗酸梅汤后,还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可要是当时多喝了几口,指不定这会儿早就去见阎王了,哪还能坐在这儿瞧着皇后演戏。 太后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皇后怕是开始嫌她这个老太婆管得太宽了,在这后宫待久了,翅膀硬了,就想着自己当家做主了,哼,真是好气魄啊,真当这后宫是她的天下了,能由得她这般肆意妄为。 第246章 替罪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心里清楚,哀家心里更是清楚,”太后慢慢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历经生死后的疲惫与清明,目光从皇后身上扫过,“这次哀家能从鬼门关捡一条命回来,那可真是实属上苍眷顾,是老天爷还怜惜哀家这把老骨头。” 说到这儿,太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哀家也不愿意同皇后计较这些事儿了,毕竟这后宫里整天就是是非不断,哀家也累了,只是皇后,你心里得清楚,这后宫嫔妃众多,一个个都盼着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只要皇上宠幸了,那就有可能怀上皇嗣,到时候这后宫里的纷争是只会多不会少,与其成天去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费尽心思去琢磨怎么对付这个、算计那个,倒不如把心思都放在好好地调教三阿哥上,这才是正事儿。” 太后这话一出口,那意思几乎是将事儿给挑明了,皇后本就提着的心瞬间又揪紧了几分,太后这是在暗示不愿意保自己了吗? 皇后何等聪明,这般委婉却又透着敲打意味的话,她怎会听不出来呢,当下便明白了太后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 可皇后毕竟是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主儿,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心里想着,就算认错现在那也无济于事,毕竟太后都已经知晓内情了,以太后的为人处世风格,她笃定太后不会跑去跟皇上戳破这事儿的,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去认错。 想到这儿,皇后微微福了福身子,脸上表现出恭敬的神色,说道:“臣妾多谢皇额娘的教诲,只是,皇额娘为何会晕厥,臣妾着实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臣妾这些日子也都忙着打理后宫诸事,并未在皇额娘这边多留意,皇额娘莫不是问错人了吧,还望皇额娘明察。” 太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似是想把心底那股子无奈和失望都给吐出来一般,脸上的神情越发冷峻,对着皇后说道:“罢了,既然皇后你这般不知悔改,那往后也不必再来见哀家了。哀家这身边,有惠嫔伺候着就足够了,惠嫔向来是个懂事乖巧、心思细腻的孩子,哀家看着她就舒心,有她陪着,哀家这日子也能过得顺心些。皇后你日理万机,管着这一整个后宫,想必也是忙得分不开身,哪还能顾得上天天来给哀家这个老婆子请安,从今往后,这请安的规矩就免了吧。”说罢,太后便朝身边的竹息使了个眼色,竹息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做出一副送客的架势,冷冷地说道:“皇后娘娘,请吧,太后要歇息了。” 太后虽说是醒了,可这下毒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毕竟关乎着太后的安危,也关乎着后宫的安稳。 皇后虽然被太后训斥了一顿,可她那点小心思压根就没停下,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好让自己脱了干系。于是,她决定将这脏水都泼到方淳意身上去。 其实,皇后早就偷偷地把那些个所谓的证据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时机,一股脑儿地都甩出来,到时候坐实方淳意的罪过,就能让皇上对方淳意失望透顶,自己也能顺顺当当地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苏培盛带着人去搜了一圈儿,竟然一无所获,什么有用的证据都没找着,这可就把皇后给气得够呛。 原来是方淳意将了皇后的计,方淳意自打上回被年世兰那般阴狠地摆了一道之后,那可真是吃了大亏,长了不少记性,如今做事那是格外谨慎,心思也缜密了许多。 这不,一听说太后晕倒了,她心里立马就觉得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会有人想着往她身上泼脏水,所以,她当机立断,立刻叫人仔仔细细地搜查自己的屋子,那些个看着有可能成为证据、哪怕只是有一丁点儿嫌疑的东西,全都给处理了,半点破绽都没给皇后留下。 这样一来,皇后想要再栽赃到她方淳意头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总不能凭空捏造吧,顶多也就是寻些人证来,可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些人证说的话是真是假呀,到时候还不是各说各有理。 反正方淳意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认,那皇后就拿她没辙,而且,她现在可是有着天然的保命符,那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不管将来生下来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那都是皇上的血脉,就凭这个,皇上也得护着自己,确保自己能好好地活下来,谁还能真把她怎么样了不成? 所以,方淳意这会儿虽说看着还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可内里那是稳当得很,就等着看皇后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年世兰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宫里后,坐到了椅子上,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她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直接就去休息,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脑海里不断地琢磨着今日发生的那一桩桩事儿。 年世兰心里清楚,明日皇后那边必定不会让她们这些嫔妃们像往常一样去请安了,皇后这会儿,指不定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这烫手山芋给甩出去呢,在这后宫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尽快找个人顶罪,把这事儿给压下去,那才是如今皇后最关心的。 年世兰正想着,崔槿汐端着一碗温热的水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娘娘,天不早了,您操劳了一日,还是早些睡吧,身子要紧,这夜里风凉,您可别再伤着了。” 年世兰抬起头来,看了崔槿汐一眼,又低下头去,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道:“本宫哪里睡得着,太后中毒的事情一日没有解决,本宫就一日不得安枕,这后宫怕是要变天了,本宫得好好盘算盘算,万一被卷入其中,可就麻烦了。” 崔槿汐听后低声说道:“娘娘大可安心睡下,奴婢猜测,要不了三天,或许明日这事儿就有了眉目了,皇后娘娘统领后宫这么多年,那手段、人脉,哪能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至于连个替罪羊都找不出来,到时候,这风波也就慢慢平息下去了。” 年世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忧虑,缓缓说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本宫只是希望,皇后这次可别让本宫失望,毕竟,那方答应如今有了身孕,肚子里揣着的要是皇子,那可就真真正正地威胁到了三阿哥的地位了,哪怕只是个公主,在这后宫里也是个能让皇后忌惮的,只要有方答应在一日,皇后就觉得自己如鲠在喉,浑身不自在,巴不得除之而后快,咱们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呢,只等着看皇后有什么动作了。” 景仁宫里,皇后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心里头反复琢磨了再三,权衡了许久,终究还是决定把这事儿栽到方答应身上,毕竟眼下看来,这是最能让自己脱身,还能顺道除掉一个心头大患的法子了。 想到这儿,皇后抬眼看了看一旁候着的剪秋,说道:“剪秋,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既然那方答应如此狡猾,把咱们好不容易安放到寿康宫的证据都给料理干净了,那可就休怪本宫不留情面了,哼,她以为这般就能逃脱了?实在是太天真了,本宫岂能让她坏了大事,你且去安排一下,务必要让方答应再无翻身之地,听明白了吗?” 剪秋赶忙福了福身子,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说罢,便匆匆退下,着手去操办皇后交待的事儿了。 到了第二日,皇后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独自去见了皇上。 年世兰听闻了这消息,心里也知道,皇后这时候单独去见皇上,十有八九是为了太后中毒这件事儿,毕竟昨夜这事儿闹得那么大,太后虽然醒了,可总得给皇上一个交代。 既然皇后如今要把此事整个揽在自己身上,那必定是早就找好了替罪羊,只等合适的时机抛出来,好把这事儿给平了,而在后宫里,能被皇后瞧上用来顶罪的,大概率就是方淳意了。 年世兰她也不管方淳意到底是不是真的无辜,反正只要这事儿别牵扯到自己,别让那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其余的,都好说,她只盼着皇后赶紧把这事儿处理妥当了,让后宫恢复往日的平静,自己也能少些麻烦事儿,至于方淳意的死活,那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皇上那边,对于太后中毒这事儿,只是秘而不发,对外并没有大肆宣扬要彻查到底,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太后中毒,纯属是巧合,是食物相克引起的,然后就罚了御膳房总管,算是给这事儿打了个马虎眼,就此过去了。 可这种说辞,别说旁人了,就是三岁小孩儿怕是都不信,这后宫里弯弯绕绕这么多,太后中毒哪能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谋害太后,但没办法,毕竟是皇上金口玉言,皇上都这么说了,大家也都不敢反驳,只能心照不宣地把这说法给认下来,当作是食物相克引起的,哪怕心里头满是疑惑,也只能憋着,不敢多说什么。 这日请安的时候,皇后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免得大家在那儿瞎猜忌,生出更多的是非来,便也跟着皇上的说法,对着众人说太后这次中毒,就是食物相克引起的,好在如今已无大碍。 “皇上让本宫查的事儿,这几日忙活下来,总算是有了眉目了。经过一番细细的审问、排查,发现竟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做事太过不用心,才致使太后食用了相克的食物,这才晕倒了过去。” “所幸太后福大命大,如今已无大碍了,也算是老天保佑,让太后能平平安安的。其实太后只是年纪大了,脾胃本就不太好,按说这食物相克,也不至于就危及生命,顶多就是呕吐腹痛一番罢了,可经此一事,也是把大家都吓得不轻。” “本宫已经严厉地训斥了御膳房的那帮人,责令他们往后当差务必更加用心,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若是再有类似的差错,绝不轻饶,定要重重责罚,也好让他们都长长记性,往后做事都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好好伺候着太后和皇上。” 敬妃听闻皇上认可了那说法,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哐当”一下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这事儿算是暂时稳住了,要说自己可真是被吓得不轻啊。 毕竟在这后宫里,稍有差池,那麻烦就容易落到自己头上,好在这次皇上相信了,不然的话,自己怕是也要跟着倒霉。 “既然如此,那臣妾们就放心多了,太后这事儿,可真是把大家都吓得够呛,如今总算是能缓一缓了。”敬妃微微笑着说道,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旁边的嫔妃们听了,也都纷纷点头附和,这时,敬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接着说道:“这说起来,方答应的身子也已经到了时候了,算算日子,也已经满了八个月了,眼瞅着就快要生了,这可是关乎着皇嗣的大事。可寿康宫闹了这么一出,咱们都围着太后那边转,忙得晕头转向的,倒是把方答应这边给忽略了,咱们这些日子,还真是顾此失彼了呢。” 第247章 皇子 皇后依旧保持着那副宽和的模样,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敬妃说的有理,本宫已经妥善安排过了,让内务府在寿康宫备下了稳婆,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就只等着方答应肚子里的龙胎平安落地了。” “本宫和皇上,那可都是满心盼着能早日听到她的好消息呢,毕竟这后宫添丁,也是大喜事一件,大家都希望方答应能顺顺利利地诞下皇子或者皇女,给咱们宫里再添新喜。” 年世兰在一旁听着,脑子里一转,有意无意地开口说道:“这说起来,按照宫里的规矩,方答应是没有资格抚养孩子的,毕竟她位分低微,怕是很难给孩子最好的照料和教导。只是这事儿关乎皇家血脉,不知皇上可有了合适的抚养方答应孩子的人选?总归得找个靠得住、能悉心教导孩子的人,如此才能不负皇上的期许。” 皇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下方的惠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瞧本宫这记性,真是越发不好了。本宫前些日子,已经专门去问过皇上关于方答应这一胎的安排了,皇上的意思是,若是方答应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阿哥,那便交由惠嫔抚养,毕竟惠嫔向来端庄稳重,又心地善良,定能将这孩子教导得出色非凡,可要是是个公主,那就交给本宫抚养,本宫想着,正好能给三阿哥做个伴儿,让三阿哥也有个手足可以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省得他平日里总是太过孤单了些。” “本宫私下里还跟皇上念叨过好几回,瞧着三阿哥如今这般,还真就缺个妹妹来陪着他,若是方答应腹中怀着的是个公主,那可真就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也算是全了本宫的一番心意,能让这兄妹俩相互扶持着,往后在这宫里也多个依靠。” 沈眉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看似笑意盈盈,实则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轻声说道:“这生男生女,说到底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臣妾觉得,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那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您的福气,臣妾就祝愿皇后娘娘您能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说罢,沈眉庄站起来微微福了福身,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皇后依旧保持着笑意,只是这笑里似乎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她上下打量了沈眉庄一番,语气倒是颇为温和地说道:“惠嫔能有这份心,那自然是极好的,本宫瞧着惠嫔这几日似乎清减了不少啊,这身子可得多加调养才是,得空的时候,要好好地补补,把身子养得健壮些,也好早日给皇上生个孩子,这才是正理,到时候啊,皇上不仅高兴,本宫也替你开心。” 皇后一边笑着说着,一边看向沈眉庄,可落在沈眉庄眼里,却只觉得透着一股子别样的意味,让她心里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警惕。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怀孕生子一事,向来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哪是能随随便便就说怀上就怀上的呢?再说了,皇后娘娘您服侍皇上这么多年了,那可是尽心尽力,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可自打大阿哥不幸夭折之后,这么些年过去了,您也一直未曾再有身孕。” “由此可见,这怀孕生子的事儿,还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这份缘分,哪怕是贵为皇后,想要再得个孩子,也是这般艰难,况且惠嫔她本就身子弱了些,想要一下子就有了身孕,那谈何容易。既然皇后娘娘都做不到的事情,您又何必这般苛求惠嫔能做到呢?惠嫔她肯定也是盼着能给皇上延续子嗣,给皇家开枝散叶的,可这事儿急也急不来,总得顺着天意才行。” 沈眉庄在一旁听着年世兰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后带有深意地看了年世兰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几分诧异,显然是没有料到年世兰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她心里暗自想着,这年世兰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还是当真只是看不惯皇后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所以才开口相助?沈眉庄一时也摸不准年世兰的心思,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准备日后再慢慢思量这其中的门道。 “臣妾福薄,能伺候皇上已经是上天赐予臣妾的福气了,岂敢再次祈求上苍赐给臣妾一个孩子呢?臣妾只盼着能日日守在皇上身边,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便已知足了。皇后娘娘您福泽深厚,自然不避讳这些,想来说这些话也是为了让臣妾能多留意自己的身子,臣妾心里都明白。” 沈眉庄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倔强,那模样瞧着柔弱,可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让皇后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皇后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那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可到底是在后宫沉浮多年的人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并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她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不自在,故作淡定地说道:“本宫不过是说笑罢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方答应的胎儿,毕竟关乎着皇嗣,咱们这些人啊,都得盯着点儿,可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说着,皇后便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想借此来缓解一下刚刚那略显尴尬的气氛,可那眼神里,却依旧藏着对沈眉庄刚刚那番话的不满。 时光匆匆,不过一个月的工夫,方淳意那边突然就传出要生产的消息。 皇后一听,急匆匆地带着人就往寿康宫赶去,一路上脚步匆匆,心里头着急看到结果,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而太后,不知怎的,早早地就已经在方答应的门口候着了,瞧见皇后风风火火地赶来,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似的。 皇后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答应所在的屋子方向,满心都是急切,就等着屋里的孩子一落地,她好第一时间向皇上复命,也好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由于这个孩子,不管从哪方面论,那都是落不到年世兰和敬妃头上的,所以,这两人今儿个倒是难得的携手而来,不慌不忙的,就慢悠悠地从各自宫里一路走过来,路上还唠着家常呢。 这边说着天气好似渐渐暖和了些,那边又聊聊宫里的花儿开得正好之类的,那模样,瞧着悠闲极了,和皇后那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到太后寝宫外,年世兰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今日本是方答应的生产之日,按说这么重要的时候,皇上怎么没有来?皇后娘娘您这边可派人去通知了吗?毕竟这可是关乎皇嗣的大事,皇上若是能在场,那也能安心些,臣妾寻思着,是不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给疏忽了这事儿啊?” 皇后见太后似乎有些不悦,赶忙陪着笑脸,耐着性子解释道:“皇额娘,您也知道,皇上这一日要忙于朝政,诸多军国大事都得劳他费心,实在是抽不开身。本宫想着,与其让皇上在这干等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还不如等方答应的孩子落地了,再差人去通知皇上,这样皇上也能安心处理朝政之事,不至于被后宫这些琐事搅得心烦意乱,本宫也是为皇上着想。” 太后听了皇后的话,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几分,说道:“如此也好,今早起来方答应就说肚子疼,估摸着也快生了,皇帝那边正忙着朝政,等他把手头的事儿忙完了,方答应的孩子应当也落地了,你这安排倒也周全,算是用心了,只希望方答应能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别出什么岔子才好,”说着,太后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往方答应所在的屋子方向又望了一眼。 惠嫔静静地跟在太后身边,垂眸敛目,沉默不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其实,对于这个孩子到底是男是女,她心里头全然不关心,毕竟这后宫之中,诸事哪是她能轻易置喙的。 就算最后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可皇后那般心思手段,有的是本事开口去抢夺这孩子的抚养权,自己要是贸然掺和进去,那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到最后怕是怎么吃亏的都不知道。 倒不如就这样不争不抢的,安安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就好。再说了,太后如今还健在,即便自己不去多说什么,太后肯定也会向皇上开口,让皇上把方答应的孩子交给自己来抚养的。 惠嫔心里清楚,所以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守着太后,等着看这事儿到底会如何发展。 临近中午时分,皇后瞧着这来来往往的嫔妃宫女太监,觉得有些嘈杂,便挥了挥手,吩咐身旁的宫女去传话,叫其余嫔妃就不必再过来了,省得扰了太后的清净,也免得人多嘴杂,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来。 而已经来了的年世兰、敬妃和惠嫔三人,便就在寿康宫里陪着太后简单用了些膳,席间,大家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心思却都还记挂着方答应那边的情况。 用过膳后,众人也不敢多耽搁,下午依旧留在寿康宫里,继续等着方答应那边的消息,那气氛,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与期待。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只听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稳婆满脸喜气地抱着襁褓里的婴孩快步走了进来,先是对着太后、皇后等人福了福身,而后满脸笑容地说道:“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后娘娘,贺喜各位小主了,方答应生了位阿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只是皇上还未来得及取名,所以暂时就称呼他为六阿哥了。 一时间,寿康宫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众人脸上皆是露出欣喜的神色,纷纷说着吉祥话,可那眼神里,却又各自藏着不同的心思,只是这表面上,倒是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后了,只见太后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连连说道:“好好好,你们做的好,这次可都是立了大功了,寿康宫上下的奴才们,此次都辛苦了,都赏三个月的月例银子,也算是对你们尽心伺候的一点奖赏,还有方答应,更是有功,为皇室诞下龙嗣,赏赐半年的月例银子。” 皇后站在一旁,虽然心里头着实是不太高兴方答应生了个阿哥,可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出分毫,只能强颜欢笑,故作欣喜地恭喜道:“臣妾恭喜太后,恭喜皇上,又喜得麟儿,这可真是咱们宫里的大喜事啊。” 第248章 交给惠嫔 惠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方答应生了个阿哥就变得喜形于色,仿佛这事儿和她关联不大一般。 她知道这六阿哥尚未有明确的归属,自己若是此刻就在皇后面前表露得太过了,那无疑是自寻死路,以自己目前在这后宫里的处境,羽翼还未丰满,势力也尚弱,实在是不能轻易与皇后对上,稍有差池,怕是连自己现有的这点安稳日子都保不住了。 所以她只是勾起嘴角,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太后这下可以安心了,臣妾瞧着太后这几日都没有睡好觉,成日都在为方答应这一胎操心着,如今可算是如愿以偿,得了个白白胖胖的阿哥,太后您往后也能多些舒心的日子,好好调养身子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竹息见状,也赶忙笑着劝说道:“太后,您老人家这下可算是可以坐享天伦之乐了,这可是咱们宫里的大喜事,奴婢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也好让皇上也跟着高兴高兴,至于太后您这边,暂时就劳烦惠嫔娘娘多照看着些了,惠嫔娘娘向来细心周到,有惠嫔娘娘在,太后您也能更安心些。” 竹息不动声色地越过了皇后,直接就把照看太后这事儿委托给了惠嫔,这其实就是按照太后的意思说话办事的。 只见皇后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僵,那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可又不好当场发作,毕竟竹息是太后身边的人,代表的是太后的意思。 年世兰在一旁瞧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竹息姑姑莫不是高兴傻了,皇后娘娘可是太后的亲侄女,本就该在太后身边尽孝,如今再加上惠嫔一起照料,那臣妾就放心了,有这两位在,太后定能被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敬妃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太后,三公主只怕是午睡醒了,这会儿指不定正吵着闹着要见臣妾呢,小孩子家家的,离不得人,臣妾心里头也着实放心不下,就先回去瞧瞧了,等三公主安顿好了,臣妾再过来陪太后说话。” 说着,敬妃又朝着皇后和年世兰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准备告退离去。 年世兰见状,也赶忙跟着说道:“太后,臣妾也先回去了,您也知道,这天气愈发炎热了,臣妾叫人给四阿哥炖的绿豆汤也快好了,那孩子最爱喝臣妾亲手做的绿豆汤了,臣妾得赶紧找人给四阿哥送过去,免得凉了就失了滋味,四阿哥喝了也能去去暑气,好好消消热。” 太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倦意,缓缓说道:“嗯,你们都回去吧,皇后也回去吧,你们都有孩子要照料,还是惠嫔陪着哀家这个老婆子说说话吧,哀家瞧着惠嫔,心里就舒坦些,总比你们都在这儿,闹得哀家头疼要好。” 皇后一听,那脸上的不情愿简直都快溢出来了,可又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带着几分幽怨告退了,临走前还忍不住瞪了惠嫔一眼,似乎在怪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惠嫔瞧着皇后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走到太后身后,一边轻轻地给太后捏着肩膀,一边温声细语地说道:“太后您也真是的,同皇后娘娘置什么气呀,皇后娘娘到底是您的亲侄女,臣妾只是个外人,哪有为了个外人就把亲侄女给赶走的道理呀,您这般做法,怕是会让皇后娘娘心里头不痛快,”惠嫔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太后的肩膀。 太后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后若是有纯元皇后一半聪慧、一半贴心,哀家也不必在这后宫之事上如此劳心费神,纯元皇后当年是多么懂事周全,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哀家省心不少,哪像如今这般,诸事都要哀家亲自过问,真是操不完的心。” 说着,太后微微闭上眼睛,面露疲惫之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接着说道:“罢了,眼下且不说这些,你过来,再给哀家按按腿吧。” 皇上坐在御案前,听闻方答应诞下了六阿哥的消息后,脸上的神色并未如众人所期待的那般露出太大的喜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想来,太后中毒的那一桩事儿,就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皇上的心头,让他这段时间以来,心里头始终郁郁不得欢,连带着对这刚出生的六阿哥,一时竟也提不起太多的喜爱之意了。 竹息在一旁候着,瞧着皇上这般模样,心里头也明白几分,可还是开口说道:“皇上,太后那边如今身边离不开人照应着,惠嫔娘娘在一旁悉心伺候着,皇上您若是没有别的要紧事儿吩咐奴婢,奴婢就先回去太后那边了,免得太后有什么需求没人在身边伺候。” 皇上垂眸,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积的奏折上,说道:“姑姑先回去吧,朕这边还有诸多奏折要批阅,等忙完了手头的这些事儿,朕自会去寿康宫给皇额娘请安的,你且先回去,告诉皇额娘,让她别太操心了,好好调养身子才是。” 竹息听了皇上的话,福了福身,轻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回去禀报太后,皇上您也要保重龙体,莫要太过劳累了。”说罢,便缓缓退了出去。 皇后被太后赶回景仁宫后,独自一人坐在寝宫的主位上,望着那空荡荡的屋子,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头明白,太后终归与自己不是同路人,即便有着这层亲侄女的亲戚关系,可在诸多事儿上,两人的想法那是南辕北辙。 其实上次太后中毒那件事儿,说来也是复杂得很,这或许是一场意外,也或许不是一场意外,当初,皇后本是想着对付方淳意的,毕竟方淳意有孕,自己便暗中安排了人在酸梅汤里做了手脚,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方淳意喝了也就悄无声息地没了这孩子,自己也能少个眼中钉。 可谁能想到,御膳房那边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竟然送了两碗酸梅汤过来,而恰巧,太后就拿起了其中一碗喝了起来,这一喝,可就把那有毒的给喝下去了。 当时皇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吓了一跳,生怕这事儿闹大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好在后来经过一番救治,太后并无大碍,这才让皇后稍稍松了口气。 可恶就可恶在这儿了,这事儿如今闹得这般尴尬,皇后心里清楚,太后只怕是认定了是自己想要毒死她,所以才会在众人面前这般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让自己下不来台。 皇后站在原地,深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乱成一团的思绪平复下来。她心里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阴差阳错,不过是有人蓄意谋害,故意设下的圈套罢了。 想来想去,皇后觉得这事儿只怕是方答应在背后做的手脚,其实,当日自己同皇上说的也都是真话,因为那碗有毒的酸梅汤原本就是安排了要给方答应的,本想着能借着这个机会除掉她,省得她日后再生出些别的事端来,可谁能想到,最后竟是太后喝了那碗有毒的汤药。 皇上忙完了堆积如山的奏折后,便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关切的步伐,往寿康宫赶去,一来是给太后请安,二来也是想去瞧瞧那刚出生的六阿哥。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上走进寿康宫后,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礼,眼神里满是对太后的敬重。 太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皇帝来了就好,哀家这心里,正念叨着你呢,你先去看看六阿哥吧,那孩子生得倒是好,哭声洪亮,看着也是个健壮的小家伙。方答应是个多灾多难的,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最后生下的孩子却是个健康的,这也算是老天爷怜惜她吧。皇帝你瞧瞧,这么个可爱的孩子,如今这抚养的事儿可就得好好思量思量了,你看,把这个孩子交给谁抚养比较好啊?”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旁的宫女把襁褓里的六阿哥抱过来,让皇上能看得更清楚些。 皇上早就跟皇后透过底了,若是这次方答应生的是公主,那便交给皇后去抚养,可如今生下的是个阿哥,按照之前的打算,那就该交给惠嫔了。 毕竟自己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不能轻易食言的,得说话算话才行。而且正巧惠嫔这会儿还在寿康宫里没走,也没旁的事儿缠身,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索性就把这六阿哥交给惠嫔抚养得了,省得往后有些人瞧着这孩子眼馋心热的,再生出些是非来,搅得后宫不得安宁。 “惠嫔平日里服侍皇额娘很是尽心,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一直都没个自己的孩子,也是个遗憾事儿。朕寻思着,如今既然有了这六阿哥,朕有意将六阿哥交给惠嫔抚养,惠嫔为人细心周到,又一向对皇额娘恭敬有加,朕觉得她定能好好照料这孩子,把阿哥抚养成人,皇额娘,您以为如何啊?” 太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几分,她原本心里头就是这般想法,一直悬着的心如今也算是暂时落了地。 她是打心底里怕皇后会同皇帝讨要这六阿哥,毕竟皇后现在本就抚养着三阿哥,若是再把这六阿哥弄到手,那可不得了,皇后手里头就有两个皇子了。 如果一旦六阿哥落到皇后手中,那皇后在这后宫之中的地位可就更加稳固了,势力也会越发庞大,到时候,这宫里哪里还容得下别的皇子立足,皇后一家独大,整个后宫都得被她捏在手心里,这对于皇家来说,绝非是什么好事。 太后暗自庆幸皇帝是个清醒的,没有答应把六阿哥交给皇后抚养,不然的话,这皇家的未来可真是要被皇后给搅得一团糟了。 “皇帝能这么想,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哀家也就放心多了,只是,皇后终究是陪了皇帝许多年的人了,这夫妻之间的情分,还有这么多年的相处,那都不是轻易能抹去的,纵使皇后平日里有些做的不妥的地方,皇帝你作为一国之君,也得多多体谅体谅她才是。” “哀家就这么一个侄女,打小就看着长大的,感情那是不用说了,就算不看在哀家这份心疼她的面子上,也得看在纯元的面子上,纯元和皇后是亲姐妹,她要是还在,想必也不希望看到皇后受委屈不是。”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对皇后的袒护,又看向皇上,等着他给个回应。 听到太后又在这般苦口婆心地说教,皇上心里头虽然有些无奈,可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乖乖应下,说道:“儿子知道了,皇额娘您放心吧,只要皇后日后无大错,儿子是不会废后的,定会顾着夫妻情分,也会念着纯元的旧情,好好对待皇后的。” 第249章 将死之人 得到了皇上的承诺,太后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靠在软枕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释怀的神情,心里头默默想着,自己终究是年纪大了,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总有一日,是要撒手人寰。 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皇后这唯一的侄女,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费尽心思地周旋、安排,就盼着能给她谋个好点儿的将来,可往后的路,终究还是得靠她自己走了。 “哀家年纪大了,这精力,越发比不上从前了,惠嫔这孩子,端庄稳重,行事也颇为妥帖,她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能把六阿哥交给她抚养,也算是圆了她做母亲的心愿,这是件好事。方答应身份低微,她的孩子由惠嫔抚养,哀家想着,这样哪日哀家不在了,也能够放心些。” 沈眉庄听闻太后这般感慨,脸上顿时露出一脸不舍的神情,赶忙上前几步,走到太后跟前,带着几分急切的语气说道:“太后您这是又跟臣妾开玩笑,您身子硬朗着呢,必定会长命百岁的,可不许再说这般丧气的话了,您还得看着六阿哥长大成人,您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太后看着沈眉庄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样,心里头也泛起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好孩子,哀家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只是这生死有命,哪能由得人一直把控着,不过你这份心意,哀家记下了。” 这会儿,太后想起自己还有些要紧的事儿,得单独和皇上说一说,便想着先把沈眉庄给支开,于是说道:“哀家有皇帝陪着,惠嫔你先回自己宫里收拾收拾吧,毕竟这事儿也算是定了下来了,就等着皇帝的圣旨正式下达,哀家和皇帝还有些事儿要谈谈,你就先回去吧。” 沈眉庄听了太后这话,开口应道:“是,那臣妾告退了,太后您和皇上也别聊太久了,要注意身子。”说着,便福了福身,退出了寿康宫。 沈眉庄走后,太后抬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皇帝,开口说道:“皇帝,如今这六阿哥已然出生了,可这后续的事儿,咱们也得好好思量思量。有方答应在一日,惠嫔就断不能安心抚养这六阿哥,方答应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心思多着呢,往日里那些个事儿,你也有所耳闻,她可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人。” “皇帝还是尽快处置了她的好,免得夜长梦多,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这后宫之中,诸事繁杂,可不能再因为方答应这个人,搅得六阿哥的抚养之事也不得安宁。” 皇后同他说的那些话,细细想来,倒也不无道理。毕竟,方答应连太后都敢谋害,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指不定哪天就敢对自己下手。 皇上向来十分厌恶别人过多的打探他的喜好,就是怕有心之人摸透了他的脾性,寻着破绽来谋害他,如今这方答应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留不得了,可这事儿,还得慎重斟酌才是。 “方答应是不能留了,朕自会有决断,”皇上皱眉,眼神中透着几分冷厉,接着说道,“朕听说给方答应接生的稳婆都是皇额娘找来的,她生产的过程不算顺利,她刚生下这皇嗣,朕若是这会儿再赐给她一条白绫,逼她自尽,那传出去,未免说不过去,旁人怕是也会觉得朕太过薄情,连刚诞下皇子的生母都不放过,那就让她自己熬着吧,朕也做不出来毒害皇嗣生母的事情来。” 那稳婆本就是太后早早安排在方淳意身边的人,从方淳意有孕开始,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在方淳意生产的时候,这稳婆更是没少做手脚,明里暗里地使了不少坏心眼儿,就是为了能让方淳意出点儿岔子,好让这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又能让方淳意没了性命。 方才太后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方答应的时候,那意思可再明白不过了,其实就是在变相地问皇上打算给方淳意赐个哪一种死法。 毕竟在这后宫之中,想要弄死一个人,那方法可多了去了,要么就是干脆利落地灌上一杯毒酒,再给条白绫,让她自行了断,死得痛快些,也算是留个体面。 要么,就是暗中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没了性命,旁人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这法子虽然隐蔽,可终究是不太体面,传出去也不好听。 如今皇上既然选择了给她一种相对体面的死法,那太后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皇上开了口,她也得给几分面子,再者说,留着方淳意的命,原本无非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想着等孩子出生后再做打算。 可如今皇嗣已经落地,是个白白胖胖的阿哥,那方淳意对于太后来说,也就没了留下的必要了,留着反倒是个隐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生出些事儿端来,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她,也好让这后宫清净清净,往后也能安心抚养六阿哥,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 “既然皇帝已经有了这明确的决断,那哀家也觉得甚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吧,就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办就是了。方答应如今还没出月子,这身子骨虚弱得很,挪动她确实是不方便,所以,哀家想着,就让她在这寿康宫里安安心心地坐好了月子,再回长春宫去吧,如此一来,也能少些折腾。”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皇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之意,想看看皇上对这样的安排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皇上微微点头,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儿子全凭皇额娘做主,皇额娘考虑得周全,这么安排确实妥当。只是,方答应的死,要看起来是安然无恙的,不能让旁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方淳意此刻正躺在殿内的床榻之上,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谋划,尚且还不知道太后和皇上正在暗地里密谋着要弄死她这等可怕的事儿。 她想的是,如今自己诞下了这皇子,往后可就得靠着这个儿子,一步步地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然后再寻机往上爬,直至登上那太后的位置,想想都觉得风光无限,到那时,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得对自己俯首称臣,那是何等的尊荣。 除此之外,方淳意心里头还盘算着该如何扳倒皇后,她觉得皇后如今虽然掌权,可也有不少把柄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运作得当,把皇后拉下马那是迟早的事儿。 她还自认为有几分小聪明,平日里那些个算计人的心眼子,在她看来都是自己的得意之作,便想当然地觉得别人都是傻子,都看不出自己的那些个小伎俩,还以为能凭着这点聪明劲儿,在这复杂的后宫争斗里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的赢家。 殊不知,这后宫之中向来高手如云,个个都是人精,她的那些点小心思,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笑话,她才是那个真正看不清局势,把自己当成聪明人,实则被人暗中算计还浑然不觉的傻子,只怕是还在做着那不切实际的美梦,却不知死亡的阴影已然渐渐向她笼罩过来了。 方淳意满心期待着的好日子,终究是如同泡沫一般,彻底破灭了,没有等来丝毫的转机,等来的唯有皇上那一道冰冷无情的圣旨。 当那圣旨被宣读的那一刻,方淳意只觉仿若坠入了冰窖之中,浑身都被彻骨的寒意所笼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自己刚刚才历经千辛万苦,拼了半条命才生下这宝贵的儿子,本以为皇上就算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会念在孩子的份上,来看看自己,哪怕只是说几句宽慰的话也好。 可为何皇上连面都没有露一下,就直接把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给夺走了,交给了惠嫔去抚养,还让自己在寿康宫做完月子再回长春宫。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她的预判,她本以为自己只要生下皇子,往后在这后宫之中便能母凭子贵,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了,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方淳意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到底是哪一点出了差错,方淳意越想越觉得心慌,可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寿康宫里,方淳意环顾四周,满心都是苦涩与无奈,这里到处都是太后的耳目,自己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以信赖、能说体己话的人,就算是心里有再多的疑惑,想要问个明白,可瞧着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就知道没人会真真切切地告诉自己实情。 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脑海里不断地思索着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儿,诸多细节一点点地浮现出来,就如同拼图一般,慢慢地,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些关键之处。 她心里认定,肯定就是那碗酸梅汤出了问题!太后怕是已经知道是她调换了酸梅汤,可实际上,她当时真的没有直接去调换,只是使了些巧妙的手段罢了。 当日,御膳房送错了酸梅汤和绿豆汤,这事儿一开始就引起了她的注意,毕竟御膳房那般严谨的地方,又怎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 所以她当时就多了个心眼,故意等着太后喝了那碗酸梅汤之后,再根据情况决定自己要不要喝,本以为这样能让自己处于相对安全的境地,却没想到还是着了道,落入了如今这般凄惨的境地。 她刚历经艰难生下六阿哥,本以为熬过了生产的苦,往后便是苦尽甘来的日子了,可谁知,这身子骨却好似被抽走了精气神儿一般,一日不如一日,虚弱得厉害。 经常会出现大量出血的症状,那殷红的血迹浸湿了床榻,看着就让人揪心。她心里头害怕极了,赶忙找了太医过来诊治,可那些个太医,只是草草地瞧了瞧,便说这是产后正常的现象,只开了几副调养的方子就打发了。 可方淳意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就如同指尖流沙一般,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着,那种无力感,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开始彻底慌乱了起来。 整日里,她都是歇斯底里的模样,时而大哭,时而又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 然而,这毕竟是在寿康宫,太后居住的地方,众人都忙着伺候太后和六阿哥,对于她的这般癫狂模样,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多理睬她半分,只当是个疯癫之人在无理取闹罢了。 随着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地过去,方淳意的身体愈发虚弱了,照这样下去,她心里明白,只怕是连这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这些日子,她整个人形容枯槁,原本还算娇艳的面容如今变得蜡黄憔悴,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开始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哪儿是皇后能做到的手段,皇后就算再恨自己,可在这后宫之中,行事多少还是得顾忌着几分规矩和脸面的,可如今自己这情况,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下了死手,想要自己的命。 而这后宫之中,有这般权力和能力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皇上和太后,还能有谁呢? 莫非……是皇上发现了她当初调换了太后的酸梅汤那件事儿,所以才会这般毫不留情地对自己下手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方淳意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她不甘心啊,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这皇子傍身,难道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了么? 第250章 自戕 “咳咳咳,来人啊,我要喝水,”方淳意虚弱地靠在床头,刚刚生产完的身子本就虚弱,又遭了这般变故,此刻更是觉得浑身无力,喉咙干得厉害,只想喝口水润润。 自从她生完孩子,太后就直接遣散了她宫里的人,那些平日里伺候自己的宫女、太监,一下子就被撤得干干净净,而竹息,被太后安排到了自己身边,说是来伺候自己一应起居。 这会儿,听到方淳意的呼唤,竹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几分公式化的笑容,说道:“小主要的水来了,若没有什么事,奴婢就先告退了,太后吩咐了,让小主好好休养身子。” 竹息把水递给方淳意后,便打算离开,方淳意此刻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抓着竹息的手,她带着一丝哭腔,急切地说道:“竹息姑姑,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如今这身子每况愈下,只盼着能在闭眼之前见见皇上,求求您了,这个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如今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还请姑姑笑纳,只希望姑姑能看在这镯子的份上,帮我在皇上面前通融通融。” 竹息看着方淳意那副凄惨的模样,还有她手里递过来的那只成色颇好的玉镯,默默地收下了镯子,说道:“小主所托的事奴婢愿意尽力帮忙,只是,皇上的心意哪是我能揣测得透的,皇上是否愿意来见小主就不是奴婢能决定的了,奴婢只能试着去说说,成与不成,还得看皇上那边的意思。” 方淳意听了竹息的话,好似燃起了一丝希望,又好似更加绝望了,可眼下自己除了抓住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赶忙点头说道:“多谢姑姑愿意帮我,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份恩情我方淳意都记在心里了。” 竹息脚步匆匆地赶到太后跟前,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太后,方答应那边刚刚跟奴婢说,想见皇上一面。” 太后正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微微睁开眼,淡淡地问道:“哦?她这会儿急着找皇帝做什么?” 竹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奴婢瞧着,方答应如今的模样很是不好,怕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才想着在走之前见皇上一面。” 太后听了竹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随后说道:“既然这是她最后的心愿,那哀家就满足她吧,也算是全了她这份心思,省得落人口实,说咱们皇室太过薄情。至于皇帝愿不愿意来,那就是皇帝自己的事情了,哀家也强求不得,你且去回了方答应,让她安心等着便是。” 第二日,皇上竟出乎意料地摆驾去了寿康宫,径直去见了方答应。 那方答应所在的偏殿之中,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凝重,皇上坐在方答应的床榻边,眉头紧皱,听着方答应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将自己知道的事儿,还有那些自己曾经暗中做过的、未曾做过的勾当,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不管是皇上原本就知晓的,还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在这一刻被她抖落了个干净。 皇上的脸色随着方答应的话语,一点点地变得难看,那眼神里透露出的寒意,仿佛能将这殿内的气温都降下几度来。 方答应似乎也察觉到了皇上的怒意,可此时的她,已然是豁出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了。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皇上终于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偏殿。 而就在第二日,寿康宫里突然传出来了一个消息,方答应自戕了,而且死状极其凄惨,据说,她是用剪子直接朝着自己的心窝捅了下去,那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场面触目惊心。 太后在知晓方淳意自戕的消息后,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夹杂着些许对方淳意这般烈性做法的感慨。 而皇上那边,在得知方淳意自戕的消息后,许久都未能平静下来,坐在御案前,眉头紧锁,手里的朱笔都被他不自觉地捏紧了。 最后,皇上念在她终究是为大清诞育了皇嗣的份上,心里不忍再过多追究什么了。 于是,皇上下令,以答应的位分将方淳意下葬,算是给她这一生在这后宫里的沉浮画上了一个句号,同时也下令,方氏一族的女子不必再选秀了。 皇后听闻方淳意自戕的消息后,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那失望的神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心里一直在琢磨着,不知道方淳意在临死前到底跟皇上说了些什么,毕竟皇后为人处世向来圆滑得很,在这后宫之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心里也清楚,所以方淳意就算知道些事儿,估计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不至于对自己造成太大的威胁。 可越是这样,皇后心里头就越是慌张,皇上从方淳意那儿出来之后,什么话都不说,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每日忙着政务,对后宫诸事也还是照旧安排着,可这种平静之下,却让皇后觉得暗流涌动,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要知道,自己平日里做的那些个事儿,虽然大多都隐蔽得很,可保不准就有哪件不小心被皇上察觉到了端倪,现在只是碍于太后还在,皇上不好当场发作罢了。 皇后越想越怕,她深知,若是太后哪天真的去了,没了太后这棵大树在后面撑着,就凭皇上对自己这般态度,那自己的皇后之位可就更加岌岌可危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皇上找个由头给废了。 原本,方淳意有个妹妹,那姑娘出落得着实不错,模样标致,性子也还算乖巧,颇有几分姿色和才情。 皇后早就盯上了她,要是能把这妹妹送进宫来,那正好可以和方淳意形成抗衡之势,让她们在后宫里斗得你死我活,自己便能从中制衡,坐收渔翁之利。 可谁能想到,皇上此番对方淳意一事的处理,竟是如此决绝,直接就断了皇后的这条后路。如今再看,皇后手里能用的人,掰着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也就只剩下安陵容这一人了。 年世兰听闻方淳意去了的消息后,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不屑的弧度,感慨道:“哼,真是太便宜她了,本宫原本还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会会她,从她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东西,这下倒好,本宫还未来得及动手,她倒自己先自戕寻了短见,真是晦气得很,平白让本宫少了个可以拿捏的把柄。” 站在一旁的崔槿汐见状,开口说道:“娘娘,您不妨仔细想想,皇后那般心机深沉的人,在这后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能瞒得住她。她未必不知道方淳意是个狼子野心的主儿,皇后又怎么会傻到将那些谋害皇嗣的具体事儿,就这么明晃晃地告知方淳意呢?那不是自己往方氏手里送把柄吗,奴婢倒是觉得,方淳意临死之前,必定是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儿,不管要紧不要紧的,都与皇上说了,只是,她手里头压根就没有皇后谋害皇嗣的确凿证据,在皇上看来,不足以据此就发落皇后,所以皇上才会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对皇后怎么样,只当是听了些无关紧要的言语罢了。” “不,你这话可就错了,”年世兰摇摇头,神色透着几分笃定,说道,“太后虽说如今看着身子是大不如前了,寿命怕也是不长了,可到底还健在,这后宫之中,只要有太后坐镇一日,那皇后的位子就稳稳当当的,旁人轻易撼动不得。就算日后太后终究还是去了,可谁能保证她不会留下什么遗旨呢?太后那般心思缜密的人,在她心里头最要紧的,无非就是确保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这两大家族的荣耀,能够在这后宫,乃至整个朝廷之中,一直延续下去,不受丝毫的损害。” 方淳意的事情如今也算是渐渐归于平静,告一段落了。可这后宫之中,却并未因此而真正松泛下来,反倒是笼罩着一层更为凝重的气息。 太后那边,情况越发糟糕了,原本就因为中毒的缘故,身子骨变得极为虚弱,这大半段时间以来,那身体便是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然到了卧病在床的地步,每日里只能与那一碗碗的汤药作伴,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仿佛都在诉说着太后生命的流逝。 沈眉庄本也是心系太后安危的,可她如今肩负着照顾年幼的六皇子的重任,那小家伙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并不能每天都来到寿康宫伺候太后。 而皇后那边,倒是日日都来得准时,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可太后心里清楚皇后这是做给别人看的,不过是想在这后宫之中,维持住自己那贤良的名声罢了。 每每皇后前来,太后并不想见她,偶尔说上几句,也都是敷衍得很。而皇后,也好似习惯了这般,只要太后这边下了逐客令,她便立马就收拾起那副伪善的模样,带着人匆匆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的任务一般。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太后的身子在那病榻之上,日复一日地衰弱下去,太医们也是每日都会过来为太后诊脉,仔细查看病情,这日,太医又是一番诊治之后,满脸无奈地禀告皇上,太后怕是应该就这几日了。 皇后听闻太医所言,知晓太后时日无多,当下便开始安排起嫔妃们前去侍疾之事。按照惯例,自然是要由皇后打头,亲自前去寿康宫,给太后尽一尽这侍疾的本分。 年世兰身为贵妃,在后宫之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这般重要的侍疾之事,自然也是少不了她前去的。 除了皇后和年世兰之外,敬妃、惠嫔等人也在被叫之列。不过,太后先前已经明确说过,不想见太多嫔妃,只觉得人多嘈杂。 皇上听闻之后,思忖了一番,便做主敲定了下来,只叫了皇后、年世兰、敬妃以及惠嫔这几个人前去侍疾。 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好似情真意切地忙着侍疾的事儿,在那太后的病榻之前,一个个都表现得极为恭敬孝顺,言语间满是关切之词,神色里透着担忧之色,仿佛真心盼着太后能好起来一般。 可实际上,每个人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那只有自己最清楚了,旁人又怎会知晓呢? 就单说年世兰吧,她曾经那般痛失爱子的苦楚,至今想来都犹如心头被狠狠扎了一刀,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眼前这位躺在病榻上,看似奄奄一息的太后吗? 而且,更可恨的是,还害得她此生都再没有了生育的可能,这对于一心想要个孩子,想要在这后宫之中有个依靠的年世兰来说,无异于是天塌了一般, 她又怎能不恨? 可现在的年世兰终究不是那冲动莽撞之人了,之前一直隐忍不发,哪怕心里头的恨都快溢出来了,却还是强忍着,甚至还刻意做出一副讨好太后的模样,在太后面前曲意逢迎,说尽好话,做尽乖巧之事,她这般委屈自己,不过是要让太后能够看到她的“价值”,让太后清楚地知道,这后宫之中,若是想要对付皇后,只有她年世兰能做到罢了。 既然这对母子平日里那般高高在上,全然不把别人当人看,肆意地践踏他人的尊严,摆弄着这后宫众人的命运,那也休怪她年世兰要利用他们来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顺势往上爬了。 一旦等太后离世,到时候,年世兰第一个要对付的,必定就是皇后无疑了。 她定要一点点地撕开皇后那伪善的面具,将皇后曾经做过的那些个阴损事儿,都给抖落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皇后的真面目,也好为自己出口恶气,把这后宫的天,彻底给翻一翻。 而太后,其实对皇后那个好侄女,也是满心的失望,恨铁不成钢。平日里瞧着她的好侄女,把心思放在谋害皇嗣这等龌龊事儿上,眼睛里只有那些个算计人的歪心思,又怎么能教导得好三阿哥? 太后心里都明白,可到底还是念着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情分,即便再不待见皇后,临死前还是单独召见了皇后,把她叫到跟前,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至于说的什么,旁人自然无从得知。 接着,太后又召见了皇上,两人在殿内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只看到皇上出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似是触动了心底某些柔软之处,最后,才轮到年世兰被召见,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走进了太后的寝殿。 第251章 撒手人寰 年世兰迈着步伐,缓缓走进太后的寝殿,一抬眼,便瞧见太后那病恹恹的模样,躺在床榻之上,气息都好似微弱了许多。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低声叫了句:“太后……” 太后费力地抬起手,朝着年世兰轻轻招了招手,说道:“孩子,你过来,哀家有话同你说。” 年世兰赶忙快步走到太后的床前,“扑通”一声跪下,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花,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后,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开口说道:“皇后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哀家也有所耳闻,有些时候,确实是过分了些,这后宫之中,诸多事儿,她处理起来,少了几分周全,多了几分算计,可毕竟她是皇后,哀家希望你能尊重她,还有三阿哥,那孩子,往后做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哀家是真的不希望他卷入这宫廷的纷争之中,去争那大富大贵,只盼着他这辈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就好。” 年世兰听闻太后所言,心里头虽明白太后这是在敲打自己,又是在维护皇后以及三阿哥,可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故作不知的模样,赶忙低下头,一脸恭顺地回应道:“太后,您这可是说的什么话,皇后娘娘对臣妾那可是恩重如山。平日里,皇后娘娘也是诸多照拂,再说那三阿哥,向来都是个孝顺的孩子,臣妾与四阿哥,从来都守着自己的本分,断然不敢去肖想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只盼着能在这后宫之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还请太后明鉴,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臣妾愿一心辅佐皇后娘娘,打理好这后宫诸事。”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头,眼神里透着诚恳,那模样,仿佛真的就是个对皇后忠心耿耿,毫无二心的妃子一般,任谁瞧了,都得夸上一句“懂事”呢。 太后都已经到了这般油尽灯枯,眼看就要咽气的地步了,可居然还想着要阴她一把,真是让人心里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瞧瞧太后方才说的那些话,说什么让三阿哥做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还盼着三阿哥这辈子平安顺遂,不想他大富大贵。 她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心里头到底是怎么盘算的,那皇后平日里看着端庄贤淑,可内里的心思,怕是比那蜂窝煤都复杂得多了。 皇后一门心思都是想要三阿哥把这皇位给弄到手,要是三阿哥不能登基,皇后又怎么能善罢甘休呢?她必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在这后宫之中兴风作浪,搅得个天翻地覆。 而一旦四阿哥得势,先不说皇后能不能放过三阿哥,单说皇后对年世兰,那能放过才怪呢。毕竟年世兰在后宫之中,平日里与皇后之间那些个明争暗斗,皇后心里头不知道记了多少笔账呢。 这些道理年世兰明白,同样,太后又何尝不明白呢?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与期许,说道:“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又懂事理,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难得了。这些年,哀家仔细想想,也是自己太过溺爱皇后了,平日里对她多有纵容,许多事儿都由着她去了,以至于如今皇上膝下子嗣单薄,皇帝也已经年近半百了,每日里为了这江山社稷,劳心劳力,忙得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上了。” “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也要多多规劝着皇帝一些,别总是让他一味地操劳国事,得劝着他当心自己的身子才是。哀家这个身子骨,自己心里清楚,只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往后这宫里宫外,还得有人时时提点着皇上点儿,好在,皇帝还算听你的话,你说的话,他能入耳几分,这也是哀家求你的。” 年世兰听着太后这一番好似掏心窝子的话,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她带着几分哭腔,声泪俱下地说道:“太后,您这可是说的什么话,即便您今日不这般嘱托臣妾,臣妾也自当会日日规劝着皇上注意身子的。您瞧瞧皇上,每日里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江山社稷,臣妾看着心里也心疼得很。” 太后瞧着年世兰这副模样,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说道:“你也是个有心的,哀家信你,你去帮哀家叫惠嫔进来吧,哀家还有些话想对她说说。” 年世兰赶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应道:“那臣妾告退,臣妾这就去叫惠嫔妹妹过来,还请太后保重身子。” 说罢,年世兰又朝着太后福了福身,这才缓缓转身,慢慢走出了太后的寝殿。 太后在见过惠嫔之后,仿佛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便吩咐旁人,谁也不见了,让皇后带着一众嫔妃们都出去,就连皇上,那般尊贵的身份,都跪在寿康宫前,苦苦哀求着,可太后却仿若未闻一般,没有丝毫理会皇上的意思。 终于,在这般煎熬的三日之后,太后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了,消息传开,整个后宫瞬间被笼罩在一片哀戚之中。 太后去世后,各宫的嫔妃们按照规矩,皆是身着孝服,那一片素白,将这后宫装点得格外肃穆。 皇后自然是首当其冲,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抽泣之声在宫里回荡,仿佛她与太后的感情深厚无比,对太后的离去痛心疾首一般。 可实际上,皇后脸上那悲戚的神情,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作假的成分在里头,她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想要维持住自己那贤良的形象罢了。 而惠嫔她确实也是满脸的哀伤,可她与皇后不同,她是真切地为太后伤心,毕竟太后平日里对她颇为关照,两人之间有着不少温情的时刻,如今太后骤然离世,她心里头的那份难过,是实打实的。 太后去世后,皇上自是悲痛万分,一直把自己关在那养心殿里,谁也不见,四阿哥听闻皇阿玛这般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着急,虽说平日里被管束着要守着规矩,可这会儿,为了表一表自己的孝心,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特意溜出了自己住的地儿,跑到小厨房,亲自盯着人炖了一碗香喷喷的鸡汤,小心翼翼地端着,一路快步朝着养心殿赶来。 刚到养心殿门口,正巧遇上了年世兰,年世兰瞧着四阿哥端着鸡汤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可到底没有急于斥责他,只是轻声说道:“弘历,你这时候跑来,要做什么?” 四阿哥赶忙应道:“额娘,儿臣见皇阿玛不吃不喝,心里头实在担心皇阿玛的身子,这才想着来给皇阿玛送点鸡汤,想让皇阿玛多少喝点,补补身子,还望皇阿玛能注意自己的身子。” 年世兰看着四阿哥那副模样,心里头虽也明白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可到底还是怕他此举会落人口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并没有出声斥责四阿哥,只是皱着眉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急切,轻声催促道:“弘历,你这心意额娘知道,可眼下这局势,你得慬得规矩才是。你且把鸡汤放下,就放在养心殿门口就行,再好好给你皇阿玛磕几个头,把你这份孝心给表到了,这便赶紧回去吧。你也知道,你皇阿玛这会儿不见任何人,一心沉浸在悲痛之中,若是让人知道你这般跑来,那些个有心之人,必定会抓住这事儿大做文章,你放心,这里额娘帮你看着,你赶紧回去,别让额娘为你操心,知道吗?” 四阿哥听了年世兰的话,赶忙点头,满脸的乖巧,应道:“儿臣记住了,儿臣都听额娘的,这就回去,额娘您也别太劳累了,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太后的离世,仿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在这后宫之中掀起了层层波澜,而惠嫔所遭受的打击尤为巨大。 往昔,太后待她总是多几分慈爱与关照,那点点滴滴的温情,早已在惠嫔心间扎下了根,如今太后骤然撒手人寰,惠嫔只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道重要的支撑,整个人都沉浸在哀伤之中难以自拔。 反观皇后,起初在太后去世时,倒也做出了一番悲痛万分的模样,可那终究只是表象罢了,她在这其中沉湎了一阵子后,便好似已经从那哀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将心思重新放到了这后宫的诸多事宜之上。 她开始着手调教起安陵容来,毕竟当下这形势,皇后手上能用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这么一枚还算可用的棋子了。 皇后心里想着,若是能把安陵容重新捧起来,让她重获盛宠,那自己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又有了个得力的助手,往后应对起其他诸事来,也能多几分把握。 而对于年世兰来说,皇后这般对安陵容的调教举动,她皆是视若无睹,仿若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在她看来,安陵容得宠也好,失宠也罢,又能如何呢?这后宫之中的争斗,向来都是各凭本事,只要皇后不把那些个算计的心思,用到她和四阿哥的头上,那她年世兰便可以暂时忍耐,按捺住性子,不去掺和这一趟浑水。 她只盼着这安嫔能够识趣些,不要像之前那瓜尔佳氏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若是安陵容敢做出那般自不量力的事儿,那可就别怪她年世兰不客气。 皇后对安陵容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诸多筹谋,诸多算计,而如今看来,她这般心血倒也没有白费,皇上终究还是喜欢安陵容那婉转悠扬的歌声的。 这事儿,别人或许还被蒙在鼓里,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可年世兰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每次安陵容一开腔唱歌,皇上那眼神里透露出的神采,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都足以说明一切了。 年世兰觉得,不管怎样,要想对付安嫔,可不能照着皇后对付甄嬛的那招来。 要知道,甄嬛那是个重情义的女子,对待感情那叫一个真挚,所以皇后之前使的那些个利用感情的招数,才能在甄嬛身上起到些作用。 可安陵容,她就是个给条杆子就往上爬的主儿,眼里心里,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荣华富贵,得宠失宠,至于什么真情实意,对她来说,恐怕都得靠边站。 她才不在意像谁不像谁,只要能在这后宫之中,牢牢抓住皇上的心,获得恩宠,那就是她最想要的,其他的,不过是浮云罢了。 在这后宫诸事因着安陵容得宠而暗流涌动之时,要说最为气愤的,那当属贞嫔了。 平日里,贞嫔也是个要强的人,见不得那些个靠着不入流手段往上爬的人,如今瞧着安陵容这般仗着歌声得了皇上的宠爱,心里头的火“噌噌”地往上冒,于是,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竟然公然求到了翊坤宫。 年世兰本是想当作没看见,直接让人把贞嫔打发了算了,可又怕落人口舌,传出去说自己连宫里的姐妹求见都避而不见,无奈之下,也只好让贞嫔进来了。 贞嫔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走进翊坤宫,年世兰见状,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说道:“贞嫔倒是稀客呀,平日里也没见你往我这儿多走动走动,今日却这般急匆匆地过来,不知有何贵干?” 贞嫔平日里就对安陵容瞧不上眼,每每提及,那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在她心里头,安陵容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县丞之女罢了,论家世,论身份,哪能跟自己还有这后宫里的诸多姐妹相比。 可偏生这安陵容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一步步爬到了如今这般位置,隐隐还有骑到她头上的趋势,贞嫔每每想到这儿,心里头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安陵容日后要得了势,那岂不是要上天了。 贞嫔特意先是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开口说道:“贵妃娘娘,臣妾素日就听闻您深明大义,在这后宫之中,那向来都是行事磊落,令人钦佩不已。只是,如今那安嫔,不过是靠着些不知所谓的手段,得了几分恩宠,臣妾还听闻,她平日里也没什么出众的才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使了什么狐媚功夫,竟然叫皇上对她如此着迷,整日里都流连在那延禧宫,您想想看,这宫里素来都是贵妃娘娘您最得宠,那恩宠本是该您稳稳接着的,可如今倒好,她的恩宠倒是比您多了,臣妾这是在替您鸣不平呢。” 贞嫔一边说着,一边拿眼悄悄去瞅年世兰的神色,盼着能借此机会,让年世兰出面去打压打压那安陵容,也好让自己出口恶气。 第252章 贞嫔的手段 贞嫔平日里在后宫之中,也算是有点心计的主儿,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年世兰一清二楚,这贞嫔说是为自己好,可实际上,不过是想借着自己这股子风,去吹一吹安嫔那边的火,不过,安陵容和她之间的恩怨,年世兰这会儿并不想管,也没那闲工夫去搭理,只是想着赶紧把这贞嫔打发走了,省得在这儿聒噪个不停。 于是,年世兰便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眼神里透着几分不悦,冷冷地说道:“你来求本宫,本宫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本宫还能有那通天的本事,将皇上绑到翊坤宫来不成?你瞧瞧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本宫素来是个讲规矩的人,这后宫之事,自有皇上和皇后做主,哪是咱们这些人能随意插手的,你今日这般言辞,莫不是想让本宫犯了规矩,落了口实?” 贞嫔见年世兰动了怒,便赶忙低下头,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臣妾也是为娘娘好啊,娘娘您想想,这安嫔如今正得宠,那皇后瞧着,心里头不知道多得意。若是安嫔再争气点,给皇上添个皇子,那到时候皇后就有了两位皇子傍身,这往后,皇后在这后宫之中的地位,那更是稳固得不行,对娘娘您来说,可就是大大的不利了啊,臣妾这也是关心娘娘,这才急着来跟娘娘念叨念叨,还望娘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臣妾置气。” 年世兰微微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贞嫔,这贞嫔可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行事如此冲动,全然不顾及后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这般跑到自己面前来兴师问罪。 不过年世兰也清楚,只要这些个没什么脑子、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蠢货没有冒犯到自己头上,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利益,她倒是可以暂且忍耐一下,犯不着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免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想到这儿,年世兰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说道:“贞嫔,你今日这般气冲冲地过来,无非是瞧着安嫔得宠,心里头不痛快罢了。可你也得想想,这延禧宫里住着的,那可不止安嫔一人。富察贵人早年曾经小产过,自那之后,在皇上面前,就已经不大承宠了,依我看,贞嫔你若是真想分掉安嫔的恩宠,不妨可以从富察贵人入手。你想想看,若是能让富察贵人重新得宠,那安嫔的风头,自然而然就会被压下去一些,到时候,她安嫔若是被自己宫里的人分走了恩宠,那可不就是满宫里的笑话了?” 贞嫔本就是个脑子转得极快的人,一听年世兰这话,立马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情,赶忙陪着笑说道:“臣妾多谢娘娘提点,这人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不生病的道理,这安嫔啊,平日里仗着自己得宠,在后宫里也是风光无限,可这生病这事儿,哪能由着她说了算。若是她一不小心感染了风寒,那身子骨可得遭些罪了,皇上向来是个心疼人儿的,自然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还留宿在她那里了。” 贞嫔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该如何巧妙地让安嫔“感染”风寒的事儿,眼神里闪烁着几分算计的光芒。 年世兰看着贞嫔这副模样,露出一抹笑意盈盈的神情,只是这笑意里,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缓缓说道:“贞嫔,但愿你别让本宫失望啊。” 第二日,天刚泛起些许光亮,安陵容这边就出了状况,也不知是怎的,竟莫名其妙地吃坏了东西,嗓子竟哑了,开口想要说句话,却只能发出沙哑难听的声响,仿佛那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一般。 可即便如此,皇上那边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心系着安陵容,下了朝便径直往延禧宫去了,满心想着去看看安陵容身子如何。 然而,皇上并不知道安陵容此刻根本发不出声音来,皇上不是个薄情的人,本来他想着留宿在安嫔这里,可另一边,富察贵人却是早早得了消息,她特意吩咐宫女给自己打扮得十分素净,而后便故意等在自己宫门口。 由于富察贵人所住的宫殿与安陵容的延禧宫是对门,皇上刚要迈进安嫔那屋子,富察贵人便眼尖地瞧见了,赶忙走上前去,盈盈一拜,柔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皇上微微一愣,打量了富察贵人一眼,笑着说道:“富察贵人?倒是许久都不曾见过你了,最近可还好啊?” 富察贵人听闻此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原本还带着几分期许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哀伤之色,只见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她带着几分哭腔说道:“臣妾想求皇上恩典,皇上,臣妾日日夜夜都思念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儿,想给他立个排位,臣妾知道,按照宫里的规矩,这般做法于理不合,可臣妾实在是太想念那个孩子了,夜里常常梦到他,每次醒来都是泪流满面,臣妾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求皇上能成全臣妾这份心意。” 皇上的目光落在满脸悲戚的富察贵人身上,看着她那副痛心疾首,却又强忍着哀伤的模样,心里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动容。 他伸出手,亲自扶起富察贵人,开口说道:“那个孩子,按祖制来说,确实是不能在宝华殿供奉牌位的,可朕瞧着你这片赤诚之心,着实难得,你对那孩子的思念,对孩子的那份疼爱,都写在脸上了,朕又怎忍心全然不顾呢。罢了,朕今日便允了你这请求,许那孩子在宝华殿供奉牌位,也算是全了你这份心意,快起来吧,地上凉得很,你本就身子弱,这一跪再跪的,当心再跪坏了身子。” 安陵容静静地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脚下的地砖,只是紧紧地握住自己手中的帕子,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富察贵人今日这般举动,分明就是瞧着自己嗓子坏了,暂时没了那能讨皇上欢心的本事,便想着趁机来抢夺自己的宠爱罢了。 可她又怎能说什么呢?在这后宫之中,向来都是人人都想往上爬,都想抓住皇上的心,获得恩宠。 自己如今嗓子坏了,本就失了大半的倚仗,若是再因为这事儿,与富察贵人起了争执,甚至出口抱怨,那万一惹得皇上不喜,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了? 富察贵人微微福了福身,那一双眼眸眼巴巴地看着皇上,眼神里满是感激与眷恋,轻声说道:“臣妾多谢皇上,皇上对臣妾这般恩宠,臣妾真是感激不尽。那臣妾就不打扰您和安嫔娘娘了,臣妾告退了。”说罢,她又缓缓地行了一礼,而后迈着轻盈却又带着几分落寞的步伐,慢慢朝着殿外走去。 皇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富察贵人离去的身影,目光久久未曾收回,心里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富察贵人的离开,也跟着不见了似的。 他不由得回想起这些年,富察贵人的变化实在是很大,早些年的时候,她也是个会为了些许小事就拈酸吃醋的主儿,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她整个人都好似变了一般,变得沉稳了许多,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爱使小性子了。 也许是这些年的经历,让她的心境全然不同了吧,看着她如今这副模样,皇上的心里头竟莫名地生出几分怜惜与想要探究的欲望来。 “慢着……”皇上突然开口喊道,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着,富察贵人听到喊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交织在一起。 皇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龙袍,说道:“朕今晚陪你,这些日子,你也受苦了,朕想去你那儿坐坐,和你好好说说话儿。安嫔,你也早些歇息吧。” 说罢,皇上便朝着富察贵人走去,留下安陵容独自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帕子,此刻心里头纵是有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眼神里透着几分落寞与哀怨。 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心意那就是天,若是自己稍有不慎,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让皇上厌恶了,那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去了富察贵人那里。 可这事儿,明眼人谁看不出来,皇上今日明明就是特意来延禧宫看自己的,可这富察贵人,专门挑这个时候来夺宠,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摆明了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而且还拿孩子来说事,一口一个自己曾经为皇上怀过孩子,那得意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这层功劳在似的。 安陵容越想越觉得心里头憋屈得很,可又能如何呢?即便再难受,安陵容终归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只能默默地回屋,脚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 她想着,自己不能在皇上眼里,连温顺这个优点都没了,若是没了这个,那往后在这后宫之中,可真的就是任人欺凌的份儿了,这才是真正可悲之处。 到了第二日,本该是后宫众人按规矩去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可这安陵容却称病未曾前往景仁宫。 这一下,可就让景仁宫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了,仿佛一场戏的大幕已然拉开,只可惜唱戏的主角只有富察贵人一人罢了。 富察贵人似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博得众人的关注,于是便在景仁宫里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先是故意提及昨日皇上去延禧宫却又被自己请去宝华殿立排位的事儿,言语间颇有几分得意之色,好似自己占了多大的上风一般,可旁人听着,却只觉得她这般炫耀有些许小家子气了。 贞嫔本就看不惯安陵容,见状,忍不住取笑了安陵容两句,可心里头也清楚,这正主都不在,光对着空气说这些,也没多大意思,便也懒得再继续深究下去。 安陵容和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原本宛如夜莺般婉转悠扬、能轻易打动皇上心弦的嗓子,竟就这么毁了,而且再也没法唱出那动人的曲子了。 起初,安陵容只是发觉自己嗓子有些不适,以为只是偶感风寒之类的小毛病,便没太当回事儿,想着过些时日自然就好了。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嗓子不仅没见好转,反而是愈发严重了,到最后,连正常的发声都成了困难,更别提唱歌了。 她心里头害怕极了,又深知这后宫之中向来是落井下石的人多,锦上添花的人少,若是让大家知道自己嗓子坏了,那还不得被那些个平日里就眼红她得宠的人笑话死,甚至可能会借此机会来陷害她。 安陵容生性本就懦弱,经此这么一遭,更是变得胆小如鼠,整天把自己关在延禧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与旁人说话,都是能免则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察觉出自己嗓子坏了的事儿。 而皇后那边,一开始也没太在意,毕竟每天这后宫里事儿那么多,她哪能面面俱到。可时间一长,瞧着安陵容老是躲在宫里,甚少露面,心里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安陵容的嗓子竟是坏了,再也无法唱歌了。 皇后一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年世兰,在这后宫之中,年世兰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手段颇多,皇后觉得,除了她,还有谁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毒害安嫔的嗓子呢? 可是这也只是皇后的猜测罢了,也没有证据,就如同之前那些个关于皇后残害皇嗣的传言一般,虽然传得沸沸扬扬,可到头来,也没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只能干看着那些流言蜚语在宫里传个不停,却无可奈何。 如今这安嫔嗓子被毒害的事儿,也是同样的道理,没有证据表明就是年世兰下的毒手,皇后就算心里头再怎么认定是她做的,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这后宫之中的争斗向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与那前朝的局势,可谓是千丝万缕地纠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后联合了几位在朝中颇有分量的老臣,一同上奏,言辞恳切地要求皇上早立太子。 他们给出的缘由,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说是为了避免先帝在时那般九子夺嫡的惨案再次发生,搞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可皇上是何等聪慧之人,哪能瞧不出这背后的门道,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想要借着立太子这事儿,在朝中掀起波澜,好为自己或者自己背后的势力谋取更多的好处。 于是,皇上龙颜大怒,当下就在朝堂之上,毫不留情地怒斥驳回了这提议,那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震得众人皆是不敢抬头。而且,皇上还觉得光驳回还不够,还痛骂了他们一顿,把那几位老臣说得面红耳赤,连头都不敢抬,只能诺诺称是,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第253章 大如来了 皇上今年尚还不到五十的年纪,正值那春秋鼎盛、年富力强之时,这般年岁,又何须着急着立太子?更何况,皇上膝下子嗣少。 就说三阿哥,平日里看着倒是规规矩矩的,可一遇上事儿,那脑子就跟浆糊似的,愚钝得很,全然没有半点机灵劲儿,让他处理些简单的事务都尚且磕磕绊绊的,更别提日后掌管这一国之大了。 还有那四阿哥,资质如何,到现在还让人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仿佛蒙着一层雾,让人捉摸不透。 再说说五阿哥,那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至于那六阿哥,年纪还小,稚嫩得如同那刚破土的幼苗一般,懂得什么呀,还需要好生教养,慢慢历练,又何必在这会儿,过早地就定论这国本之说。 皇后听闻前朝传来的消息后,那一张端庄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可到底还是强装镇定,赶忙让那些参与此事的大臣们暂且按下心思,不要再提及立太子这敏感的事儿,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皇上那本就紧绷着的神经。 毕竟,太后刚刚去世,这后宫之中本就局势不稳,若是再因为立太子之事闹得皇上动了大怒,那自己这皇后的位置怕也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了。 自太后去了之后,皇后心里头就像是缺了一块似的,越来越没底,越来越慌,总觉得这往后的日子没了依靠。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未来太后之位,皇后那可是绞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这不,最近这段日子,她是死命地督促三阿哥读书,每日里都盯着,就盼着三阿哥能争气些,多学些本事,好在这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 而且,皇后最近正在仔细考虑给三阿哥娶福晋的事儿,寻思着要是三阿哥能娶了一门好亲事,那将来再生下个长孙,这有了皇长孙在,皇上那心思说不定就会活络起来,到那时,自然也就会继续考虑立太子的事宜了。 哪怕到时候三阿哥未必能一下子就被立为太子,可至少也能在这争夺太子之位的道路上,多添几分筹码,多几分胜算,总好过现在这般,毫无头绪,只能干等着的局面。 皇后也知道这后宫之中,众人的眼睛都雪亮着,怕只是三阿哥选福晋这样的大事都要插手其中,那免不了会被人诟病太过专权,落了话柄去。 所以这一日,皇后特意吩咐了下去,请来了年世兰和敬妃,一同帮着三阿哥挑选福晋,借口就是四阿哥将来也是要选福晋的,不如就先帮三阿哥看看,也好将来心里头能有些数,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年世兰听了皇后的话,应道:“皇后娘娘考虑得周全,臣妾定当尽力,好好帮三阿哥把关,选出一位合适的福晋来。” 一旁的敬妃也赶忙点头称是,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一番苦心,都是为了三阿哥好,臣妾自当与贵妃娘娘一同,仔细斟酌,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说着呢,敬妃便招呼着身后的宫女,把三公主带了出来,想着让孩子们一块儿玩着,也好凑个热闹。 几年时间过去,这三公主出落得越发灵动可爱了,已然是会跑会跳的年纪,在殿里这儿瞅瞅,那儿摸摸,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 年世兰瞧着这三公主,眼神里满是欢喜,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倘若自己能有一个女儿,那该是何等的光景,定然也是这般闹腾,每日在自己跟前撒娇耍赖,欢蹦乱跳的,给这冷清的后宫添上几分鲜活的气息,想想都觉得心里头暖乎乎的。 年世兰伸手轻轻拉过敬妃,压低了声音问道:“皇后这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咱本以为真是来正儿八经帮着三阿哥挑选福晋的,可如今瞧着,她这分明是把咱俩拉来做挡箭牌呀,她心里头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你可知些端倪?” 敬妃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朝着不远处正在和三阿哥说话的女子那边瞟去,轻声说道:“还能有谁呢?不就是她娘家侄女嘛,叫做青樱的,就是在那儿正和三阿哥说话的那个姑娘,皇后娘娘的心思,咱们多少也能猜出个一二来,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年世兰顺着敬妃的目光看去,仔细端详了一番那青樱,只见青樱模样倒是颇为清秀,透着一股子温婉的气质,正低着头,似乎在跟三阿哥说着什么,可再看三阿哥那副模样,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情,眼神也只是随意地落在青樱身上,偶尔应上几句,看着对青樱并没有多少兴趣的样子。 年世兰不禁撇了撇嘴,说道:“本宫瞧着这三阿哥对她似乎没有兴趣,皇后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非要整这么一出,拉着咱们来做这表面上的功夫,怕是心里头早就定了主意,只是想借着咱们的口,让这事儿显得更名正言顺一些罢了。” 敬妃微微蹙起眉头,缓缓说道:“她呀,可真是满心满眼都是乌拉那拉氏满门的荣耀,不论三阿哥心里头到底喜不喜欢青樱格格,皇后都有的是法子,能让青樱格格先入府。哪怕一开始不能做那嫡福晋,可只要能先占着一个名分在府里,等将来有一天,她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太后,到那时,她想让谁当皇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三阿哥就算心里头再不情愿,又怎么敢违抗她的旨意呢?还不是得乖乖听话,照着皇后的意思来。” 年世兰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抹满是鄙夷的弧度,轻哼一声道:“皇后啊皇后,她这般做法,无异于自掘坟墓,且不说三阿哥那性子,本就对这等被安排的事儿颇为抵触,若是他打定了主意不肯娶青樱格格,难不成皇后还能真就硬生生地把人塞过去?再说了,即便三阿哥最后拗不过皇后,愿意接受了这门亲事,可本宫瞧着皇后那个侄女青樱格格,也未必就是愿意的。那青樱格格也是个有自己心思的主儿,怎会轻易就被皇后拿捏住,乖乖顺着这安排走呢?三公主呢?往日里这丫头总是蹦跶得欢实,今儿个怎么不见人影了?” 正说着,敬妃身边的如意迈着小碎步匆匆走了过来,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娘娘,贵妃娘娘,三公主折了好多桂花,在那园子里弄得满身都是花香,还一个劲儿地说四阿哥最喜欢吃桂花糕了,让贵妃娘娘赶紧过去瞧瞧,说是要亲手做给四阿哥吃呢。” 年世兰与敬妃对视一眼,而后一同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年世兰开口说道:“皇后,臣妾们就先告退了。” 皇后此刻正满心满眼都是三阿哥选福晋这件事儿,哪里有心思再去顾得上年世兰和敬妃二人,只是匆匆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快去吧,别让三公主等急了,小孩子家家的,可经不起久等,你们带她出去玩玩也好,省得在这儿闹腾。” 说罢,皇后便又把目光转回到了三阿哥和青樱那边,心里还在琢磨着该如何巧妙地把青樱推上福晋之位,又能不让众人太过诟病,至于年世兰和敬妃的离去,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打发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三阿哥这回,到底还是没能如皇后所愿,选上那福晋之位。三阿哥一脸郑重的说说自己想先立业,再成家,甚至还去求了皇上,皇上看着三阿哥这般模样,想了一会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他的请求。 而皇后,得知了这个消息,心里头纵然有再多的不甘,可面对皇上都应允了,她也只能先把这事儿按下不提,暗自琢磨着别的法子。 这不,转头她就叫人把青樱给叫了过来,想着即便不能做福晋,先让青樱入府做个侍妾,那也算是跟三阿哥有了牵扯,往后再徐徐图之,总归是有机会的。 可青樱那是什么人呐,心高气傲得很,一听皇后让自己去做侍妾,当即就变了脸色,冷哼一声说道:“皇后娘娘,您这也太瞧得起我了,我青樱纵然不济,那也是有着自家的尊严与傲气在的,怎么能去做一个侍妾呢?再说了,当年您再怎么不济,刚入府的时候那也是个侧福晋呀,如今却让我做这低三下四的侍妾,您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这事儿,恕我不能答应。” 这事儿,年世兰本还打算好好笑话皇后几日,可谁能想到,这才没过几天,皇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转头就和皇上说,要把青樱许配给四阿哥。 这消息一传到年世兰的耳朵里,她顿时就火冒三丈,气冲冲地就去找皇上理论了。 一见到皇上,年世兰便忍不住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说道:“皇上,您这也太偏心了,您瞧瞧,那三阿哥都不要的人,皇后娘娘居然就想着塞给四阿哥,这算怎么回事儿,臣妾可不能依着这般不公平的事儿。再说了,皇上您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臣妾了,选富察氏为四阿哥的嫡福晋,这可是您亲口应下的,怎么这会儿皇后娘娘一句话,您就变了主意呢?皇后娘娘当真是巧舌如簧,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去,哄得您晕头转向,全然不顾之前对臣妾的承诺。”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皇上瞧着年世兰那副委屈巴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宠溺,说道:“好了好了,不许再议论皇后了,你且放心,皇后此次也只是求个侧福晋的名分,朕之前答应过你的,选富察氏为嫡福晋这事儿,绝对不会变,你就踏踏实实地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年世兰听了皇上这话,心里头虽说还是有些不痛快,可也明白,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要是再执意反对,那可就是公然忤逆皇上的意思了,况且仔细想想,按道理来说,这还算是她和四阿哥占了便宜呢。 毕竟那乌拉那拉氏出身高贵,家世背景摆在那儿,即便是做个嫡福晋,那也是当得的,如今皇后既然要硬塞过来做侧福晋,那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皇上都开口了,自己总不能不给皇上面子,驳了他的旨意吧。 “哼,还算皇后娘娘有些自知之明,知晓咱们四阿哥的婚事已然定下了富察氏,这正妻之位是没得争了,便想着求个侧福晋之位,罢了,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四阿哥那边,臣妾去说就是了,左右不过是多费些口舌,把这事儿给说清楚,免得日后再生出些什么不必要的枝节来。” 皇上听着这话,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满是笑意,看着年世兰打趣道:“你呀,这几年都没见过你使小性子了,本以为你是年纪渐长,性子也跟着变得沉稳柔和了许多,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愈发厉害了,这嘴上的功夫,依旧是一点儿都不逊色。” “安嫔性子温顺,那嗓子更是如同黄鹂一般悦耳,不如臣妾做个主,将安嫔请来,为皇上您唱一段小曲,也好让您解解乏,放松放松心情?” 皇上听闻此言,心里头却是暗暗叫苦,他太了解华妃的性子了,那可是个醋坛子,要是自己真让安嫔来唱歌,指不定回头华妃要怎么闹腾呢,自己可招架不住。 而且,安嫔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嗓子坏了,如今怕是也唱不出那往日的水准了,于是,皇上赶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看着华妃说道:“还是别了吧,朕觉得爱妃你越来越贤良淑德了,这温顺起来的样子,着实让朕心疼又欢喜。不过,朕还是觉得你使起小性子的模样更可爱些,那股子娇俏劲儿,旁人可学不来,朕就喜欢你这般真实不做作。”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拉过华妃的手,眼神里满是宠溺。 第254章 察觉 安陵容自打那日嗓子莫名失声了之后,这日子就仿佛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往日里皇上时常踏足的延禧宫,如今也变得门可罗雀,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恩宠如那退潮之水一般,渐渐流逝殆尽,心里头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可偏偏住在这延禧宫里的富察贵人,却好似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依旧能时不时地得到皇上几分宠爱,每次瞧着富察贵人那略带得意的模样,安陵容心里就如同被猫抓了一般难受。 贞嫔本就看不惯安陵容,见着她如今这般失势的样子,那自然是少不了要冷嘲热讽一番,平日里没少为这个事儿取笑她,言语间尽是些挖苦的话语。 安陵容每每听到这些,心里头纵然有再多的委屈和愤懑,也只能生生地忍着,不敢有丝毫的发作,毕竟当下这形势,皇后忙着怎么去让三阿哥上进,整日里心思都扑在那三阿哥身上,想着怎么才能让三阿哥入了皇上的眼,好为三阿哥日后的前程铺路,哪里还有闲暇工夫来替她说话,给她撑腰。 宝鹃在屋里急得直跺脚,那眉头紧紧皱着,眼睛里满是焦虑之色,自从安嫔不得宠后,内务府的那些个奴才,简直都是些见风使舵、见人下菜碟的玩意儿。如今富察贵人那儿,吃的穿的用的,都比她这个主位娘娘还要好。 可宝鹃这般着急上火,安陵容却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依旧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每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绣花,那针线在她手里穿梭着,仿佛周遭发生的那些糟心事都与她无关似的。 虽说嗓子坏了,可她却丝毫没有因此着急上火,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透着一股子与世无争的淡然劲儿。安嫔她擅长调制香料,想当初得宠的时候,那内务府的人为了巴结她,可是孝敬了不少上好的材料。 所以,这些日子,她便把心思都放在了调制香料上头,想着说不定靠着这调香的本事,还能在这后宫里寻出一条新的出路来,总好过整日里对着那些个糟心事儿干着急要强得多。 宝鹃她哪里知道,这看似普普通通的香料,实则其中的功效那可是大有不同,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而安陵容为了调制出这种特殊的香料,那可是费尽了心思,花费了诸多精力,经过一次次的尝试,才好不容易制出这少有人知的迷情香。 这种香料可不同于寻常那些普通的香料,它的厉害之处,简直超乎常人的想象。只需要在这香料里头掺上一星半点,那便能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功效。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皇上趁着这闲暇时分,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了延禧宫看望富察贵人。 这延禧宫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子热闹又带着几分紧张的氛围,宫人们来来往往,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而安陵容她早早地就打听到了消息,既然富察贵人能靠着争宠的法子吸引皇上的注意,那自己为何不也效仿一番,说不定也能分得几分皇上的恩宠。 于是,她精心准备了一番,故意在延禧宫门口等着皇上过来。只见她手上稳稳地拿着一个刚绣好的香囊,那香囊的针线细密,图案精美,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做出来的,上面绣着的花纹仿佛都在诉说着她的心意。 没一会儿,皇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安陵容赶忙整理了一下仪态,盈盈一拜,柔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上微微一愣,看着站在门口的安陵容,有些疑惑地问道:“安嫔?你怎么在门口等着朕?可是有什么要事?” 安陵容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牵强与苦涩,轻声说道:“臣妾无事,只是近日闲来无事,便动手绣了个香囊,想着赠与皇上,也不知皇上是否愿意赏脸,挪步到臣妾屋里坐坐,臣妾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皇上了,这心里实在是思念皇上得很,就盼着能再瞧瞧皇上。” 皇上看着安陵容那略显苍白的面容,还有她手中递过来的香囊,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他轻轻接过香囊,仔细端详起来,只见那香囊上的金龙绣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飞而出一般,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足见安陵容是花了大心思在里头的。 皇上不由得感慨道:“朕就去你那里坐坐吧,朕记得,你那儿的熏香向来是最能让人平心静气的,前些日子朕火气大得很,夜里都睡不安稳,多亏了你让人送来的那些香料,朕闻着,心里头的烦躁才慢慢舒缓下来,得以能睡上几个好觉,你这份心意,朕还是记在心里的。” 说罢,皇上便随着安陵容朝着延禧宫走去,一路上,安陵容心里头既紧张又期待。 自从那一次皇上去了安嫔那儿之后,这后宫里的局面,就像是被一阵风给吹乱了似的,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皇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吸引住了一般,三天两头就往延禧宫跑。 按说这安嫔除了性子温顺些,容貌也就是平平常常,不算出众,原本她那嗓子倒是还有些特色,唱起曲来也能听得人如痴如醉,可如今倒好,这副嗓子算是彻底废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唱歌了。 可怪就怪在,即便如此,皇上却还是偏偏喜欢往延禧宫跑,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都觉得这事儿挺稀奇的,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看上了安嫔哪一点。 每次去到延禧宫,那富察贵人明明就在那儿杵着,眼巴巴地盼着皇上能多看她几眼,可皇上愣是当作看不见她一般,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安嫔身上。 苏培盛这几日瞧着宫里因着安嫔的事儿,心里也想着,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年世兰提一提这档子事儿,也好让贵妃心里头有个底儿。 这不,今日得了空,他便借着给年世兰送赏赐的机会,来到了翊坤宫。 进了屋子,行了礼后,苏培盛微微垂着头,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贵妃娘娘,您瞧这事儿啊,可真是透着一股子稀奇劲儿。安嫔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竟能圣眷不衰,皇上这段日子,偏爱往延禧宫跑,偏偏富察贵人,就在皇上眼前晃悠,论模样,论家世,哪样也不差呀,可皇上倒好,看都不看一眼,眼里头就只盯着那安嫔,仿佛这后宫里头,就再没别人了似的。” 年世兰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苏培盛身上,眼神里透着几分审视与探究,她心里清楚,苏培盛那可是皇上跟前得脸的大太监,平日里做事最是谨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自己这儿来,还同自己说这些似有深意的话。 所以她断定苏培盛必定是发现了些什么端倪,才会特意在自己面前提及这些事儿。 寻思了片刻,年世兰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宁海,吩咐道:“周宁海,你去小厨房吩咐一声,做一碗蟹黄面来,苏公公想必这会儿还没吃饭吧?赶巧了,不如就在本宫这儿用碗面,填填肚子,等吃完了,再接着去伺候皇上。” 周宁海赶忙应了一声“是”,便匆匆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苏培盛一听年世兰这话,立马就明白了,华贵妃这是要留自己,好好说说刚才提及的那些事儿。 当下也不再扭捏,脸上堆满了笑容,赶忙说道:“哎呦,那可真是谢谢娘娘了,奴才这会儿啊,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这肚子都快咕咕叫唤一整天了,有这碗蟹黄面吃,那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奴才就厚着脸皮,在娘娘这儿讨顿饭吃了。” 年世兰见苏培盛应下,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崔槿汐,轻轻使了个眼色。 崔槿汐本就是个机灵通透的人,瞬间会意,朝着屋里候着的其余宫女太监们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娘娘这儿,有我伺候就行了。” 那些个宫女太监们见状,也不敢多问,福了福身,便依次退出了屋子。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年世兰、苏培盛和崔槿汐三人了。 “苏公公,你就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了,有话就请直说吧,你也知道,本宫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如今这屋里头已经没有外人了,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说,不必有什么顾虑。” 苏培盛见华贵妃这般大度,竟连槿汐都没让退下,看来华贵妃这是真的交了心了,苏培盛赶忙躬身,说道:“奴才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娘娘您也知道,奴才不过是个阉人,本该是心无旁骛,可这事儿,真是邪门儿了,奴才跟着皇上一进了安嫔的那间屋子,奴才就觉得自己走不动道了,皇上那更是一副不愿意走的样子,整个人都被安嫔屋里头的某种气息给勾住了,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安嫔,奴才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稀奇的事儿。” 苏培盛这话虽然说的直白,可却把其中的意味给点得明明白白,年世兰本就是个聪慧之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怕这安嫔为了争宠,真的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毕竟在这宫中,向来规矩森严,那些个阴私手段,一直都是被明令禁止,绝不容许触碰的。可如今瞧着这情况,怕是安嫔为了能在众多妃嫔中得宠,顾不上这些个规矩禁忌了,什么法子都敢用,什么底线都能抛到脑后。 年世兰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眼神里也透着几分冷厉,不过,她到底还是沉得住气的,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苏培盛说道:“公公的心意,本宫知晓了,你放心,这事儿本宫既然知道了,那就断没有不管的道理。本宫会即刻派人去查,一定要把这背后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等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退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年世兰所在的宫殿之后,年世兰坐在那主位之上,脸色依旧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于是,年世兰突然召见了贞嫔,小太监得了命令,赶忙去请贞嫔过来,不多时,贞嫔便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年世兰跟前。 年世兰看着贞嫔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故意在贞嫔面前发了好大一通火,话里话外都是直指安嫔霸着皇上不肯放,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差直接骂安嫔是个狐媚子,专门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迷惑皇上,哄得皇上整日往她那延禧宫跑,全然不顾其他妃嫔的感受。 贞嫔此刻被年世兰这般疾言厉色地对待,顿时就被吓得六神无主,赶忙求饶道:“贵妃娘娘息怒啊,娘娘您千万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那安嫔出身差,不过是小门小户里教养出来的,那能有什么好货色,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里能跟娘娘您这般尊贵大气相比,她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小手段,就想着在那争宠,娘娘您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 第255章 香料 “哼,管她是什么货色,本宫只知道,如今这后宫里头,她倒是风光无限,那架势,仿佛这宫里就没人能治得了她了,连个能够抗衡她的人都没有,贞嫔啊,你有空在这儿跟本宫阴阳怪气地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才是正理,整日里只会在背后说人闲话,又有什么用处,难不成你还指望着别人会可怜你,把恩宠拱手相让不成?”年世兰冷冷地看着贞嫔,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屑与警告。 贞嫔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暗戳戳地骂骂咧咧起来,想着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被年世兰这般数落了,可再怎么不满,表面上却还是不敢忤逆年世兰的意思,只能强忍着心头的不痛快,低眉顺眼地说道:“是,娘娘教训得是,臣妾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琢磨琢磨,想想法子,也好为娘娘分忧,不让娘娘再为这些事儿劳心费神了。” 周宁海在一旁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丝看似不经意的神情,提点道:“想法子有什么用?娘娘您瞧啊,这安嫔如今得宠,那延禧宫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玄机。奴才听闻那安嫔擅长制香,这制香的本事在这后宫里头也算是独一份儿了,说不定,她宫里就藏着什么能让皇上回心转意的香料,依奴才看,贞嫔娘娘若是真想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不妨直接去延禧宫问问安嫔,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儿寻得一些门道。” 贞嫔虽然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都瞒不过年世兰的眼睛,这贞嫔是把周宁海的话听进去。 左右这时日还早,那安陵容的迷情香虽说厉害,能让皇上对她神魂颠倒,可要是想让皇上身子日渐虚弱,那也得有个过程。 年世兰想着,若是真如自己所料,安陵容用了那种不该用的香,导致皇上身子慢慢变差,那自己倒也用不着急着去处置她,反正这事儿一旦坐实了,安陵容就是个死罪,跑不了的。 而且,要是安陵容的这迷情香真的能把皇上的身子拖垮,那自己还得谢谢她呢,她这样做等于是帮自己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年世兰越想,心里头就越觉得畅快,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贞嫔出了翊坤宫,那脚步就有些匆匆,心里想着周宁海提的主意,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便往延禧宫去了,到了那儿,也不管不顾的,直接就闹上了。 只见她站在延禧宫门口,扯着嗓子就喊起来,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她口口声声地说着今日来就是想向安嫔请教请教,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能把皇上的心牢牢地抓住,让皇上整日往这延禧宫跑,说也想从安嫔这儿学点儿本事,好留住皇上的心,可别藏着掖着,也教教她。 富察贵人本是在自己屋里,听到外面这般吵闹,忍不住也出来瞧个究竟,见是贞嫔在延禧宫门口闹事,心里头莫名地就起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不但不帮着劝解,反而走了过去,和贞嫔一起掺和进来了,也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 安陵容在屋里听得真切,心里头又气又急,她怎么也没想到,贞嫔和富察贵人会这般胡搅蛮缠,没办法,安陵容只好叫宝鹊去找皇后报信,想着皇后总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能派人来把这两个瘟神给弄走。 而贞嫔见安陵容叫人去搬救兵了,更是不依不饶,说自己听说安嫔擅长制作香料,说不定,就是这香料能让皇上回心转意,每次闻到这味儿,就挪不开步子了,求安嫔行行好,把这香料的方子也给她说说,往后她得了宠,也少不了安嫔的好处。 富察贵人不像贞嫔那般没脑子,行事莽撞又大胆,她心里对安嫔那是有着诸多不满,可又不敢像贞嫔似的,直接在安嫔面前阴阳怪气地说些酸话,所以,她思来想去,也只是叫人将昨晚安嫔燃过的香灰仔细地收集起来,然后对外宣称说自己想研究香料,毕竟这宫里好香料难求,自己可不敢浪费太过名贵的香料,就拿这香灰去研究研究,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事儿传到安嫔耳朵里的时候,安陵容心里头那是一万个不愿意,毕竟那香灰里可能藏着自己争宠的小秘密,要是真被人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那可就糟了。 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贞嫔就跳出来说话了,说安嫔到底是一宫主位,怎么连这点香料都不肯给,这般小气巴拉的,也不知道这主位是怎么坐稳的,就这点度量,还好意思霸着皇上的宠爱不放,也不怕被人笑话。 安陵容听了这话,虽然气得牙痒痒,可面上却不敢有太多表露,她太清楚这后宫里的局势了,自己和贞嫔都是嫔位,真要当着众人的面对峙起来,那最后肯定得把华贵妃给牵扯进来。 毕竟这贞嫔最近和华贵妃走得近,那关系看着就不一般,保不齐就是华贵妃故意推出来和自己争宠的棋子,要是自己现在冲动地和贞嫔闹掰了,华贵妃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趁机给自己使绊子呢。 等剪秋来到延禧宫的时候,贞嫔带来的宫女手脚倒是挺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已经拿到了香料,此刻正满脸气愤地瞪了一眼剪秋和安嫔。随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跟着贞嫔直接走了,那离去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怒气冲冲的劲儿。 剪秋看着贞嫔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心里也有些无奈,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贞嫔虽说不算多么得宠,但也是正经有名分的妃嫔,自己要是贸然去罚她,传出去只怕会引起更多的是非,到时候对谁都不好。于是,剪秋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安陵容,轻声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第二日请安之时,众人齐聚一堂,气氛本还算和谐,贞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就提起了安嫔屋子里的香料。 只见她微微欠身,朝着安嫔的方向福了福,而后笑着说道:“臣妾昨日,特意去拜访了安嫔姐姐,这一去可真是让臣妾大开眼界。这安嫔姐姐着实是擅长调制香料,刚一进那屋子,那股子香气就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香料味儿,也不知安嫔姐姐到底是用了什么神奇的香料,竟有这般大的魔力,把皇上弄得五迷三道的,整日都往姐姐屋里头跑,说真的,臣妾都有些羡慕姐姐这本事了,不如姐姐发发善心,把这香料给咱们也分一些,让咱们也能沾沾光,说不定皇上一闻到这熟悉的香味儿,也会多多眷顾咱们姐妹,让咱们也能尝尝被皇上重视的滋味儿。” 而安嫔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有些僵硬了,此刻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一脸的不爽都快要溢出来了,可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把这股子闷气往肚子里咽。 想起昨日贞嫔和富察贵人跑到自己那儿去闹的那一出,安陵容就气得牙根痒痒,满宫里的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而皇后那边,虽然派了剪秋过来,可那剪秋是什么时候来的,还不是等贞嫔和富察贵人都闹腾得差不多了,才来了。 这还不算完,更让安陵容头疼的是富察贵人那事儿,她竟然叫人收拾了昨日自己燃过的香灰,要知道,自己在那香料里头可是偷偷添加了点好东西,虽说分量不多,可万一被那些经验老道的太医给看出来了,那自己可就彻底完蛋了,之前费尽心思得来的恩宠,指不定瞬间就会化为乌有,还得落个被严惩的下场。 想到这些,安陵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可面上还得维持着那份镇定,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安陵容只能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贞嫔说笑了,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是喜欢捣鼓些小玩意儿,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图个乐子罢了。贞嫔若是喜欢,改日我送你一些就是了,咱们姐妹之间,本就该互相分享才是。” 丽妃手捂着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满是讥讽,掩嘴笑道:“哟,瞧瞧这安嫔,今儿个可真是大方起来了,本宫可真是有些意外。怎么着,前儿个贞嫔好声好气地去你宫里讨要香料,那姿态放得够低了,你却一直扭扭捏捏,不肯给她,当时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本宫可都听说了,如今倒好,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会儿倒是如此大方,若是早些将香料给贞嫔她们,又何至于闹出这么一出,让众人看了笑话,也显得你小气巴拉的,传出去都好笑。说到底,还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瞧着就是上不得台面,不就是些香料嘛,值得你藏着掖着,好像给了别人就亏了什么似的,当真可笑。”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神色淡定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微微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这才开口说道:“安嫔深得皇后娘娘的真传,皇后娘娘素来节俭,那是宫里出了名的,这安嫔在皇后娘娘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便也沾染上了皇后的习惯,行事作风都透着一股子简朴劲儿,这也是好事一桩。丽妃啊,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又何必同安嫔较劲呢?你想想,这安嫔既然不愿意给那香料,那想必这香料也不是寻常之物,说不得还是皇上赏赐的,那可就是带着皇上的心意,有特殊意义的,安嫔谨慎些,不想随意拿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贞嫔,你就这么眼巴巴地上门去讨要,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那姿态优雅又端庄。 贞嫔被训斥后,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赶忙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轻声说道:“是,臣妾知错了,昨日确实是臣妾莽撞了,不该上门前去讨要香料,一时做出这般失礼的事儿来,还望贵妃娘娘和各位姐妹莫要与臣妾一般见识。只是臣妾当时也是真的不知道安嫔姐姐竟然如此小气,如今听了贵妃娘娘的话,兴许是安嫔节俭,平日里对这些东西都看得很重,哪里还能匀出香料给臣妾呢?” 皇后见这殿内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起来,知晓再这么闹下去,只怕是要失了体统,传出去也于后宫和睦的名声有碍,当下便轻咳了一声,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只见皇后微微抬手,脸上带着几分端庄又亲和的笑容,缓缓说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为了这点子事儿就伤了和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这香料虽说看着只是些熏香罢了,可这调制起来着实不易,这安嫔所用的香料,本就是她自己精心调制出来的,不是皇上特意赏赐给她的,量本就不多,她自己平日里用着都还得精打细算呢。贞嫔,你也是,你既然想要香料,何不去内务府要呢,内务府那边各类好香料都有,又何必非得私下里同安嫔要呢,她自己那里都没有多少,又如何还能给你呢?” 第256章 发现了 年世兰嘴角勾起,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近日也听说,这富察贵人倒是个有心的,在安嫔那儿耳濡目染之下,居然也对香料感兴趣起来了,昨日就见那富察贵人,也不知是哪来的心思,竟收取了安嫔点燃后剩下的香灰,还宝贝似地拿去研究,臣妾想着,她这也算是自食其力,想要琢磨出点门道来,她这只是取了一些安嫔不要的香灰罢了,虽说这东西不起眼,可终究也是从安嫔那儿来的,皇后娘娘您向来最是公正严明,又最看重这后宫的规矩体统,想来是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生气的吧。” 皇后原本端庄的面容上,在听闻此事后,瞬间脸色一变,那神情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皇后却知道安嫔的香料里到底藏着什么,当初安嫔为了能在后宫之中争得一席之地,想出用那些特殊的东西添加到香料之中来吸引皇上,安嫔虽说平日里行事也算谨慎,处处小心提防着,可终究还是被人抓住了漏洞,富察贵人竟然收集了她燃过的香灰,还闹到了这般地步,这让皇后不禁暗暗捏了一把汗,只盼着光凭着这些香灰,太医验不出什么来才好,要是真被查出了端倪,到时候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不过,皇后毕竟是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扫视了一圈众人,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不过就是一点香灰罢了,既然富察贵人有意研究香料,那不妨直接向安嫔请教,又何必做出这等偷偷摸摸的举动来,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后宫之中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呢。” 富察贵人抬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倔强与不甘示弱,朗声道:“臣妾见这香料乃是安嫔娘娘家传的,那想必是十分珍贵,安嫔娘娘珍视得很,自然是不肯轻易传给外人,这是人之常情,臣妾也能理解。可臣妾实在是对这香料好奇得很,又听闻其独特非常,便忍不住想要探寻一二,只是碍于这诸多规矩,不敢明目张胆地讨要,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取一些香灰,毕竟这后宫的日子,着实有些漫长难熬,总得找点事儿来打发这漫漫长日,臣妾也不求能调制出一模一样的香料,只盼着能从中学到些皮毛,也好给自己添个趣味,安嫔娘娘应该不会见怪吧?” 安陵容看着富察贵人那副看似示弱却又暗藏锋芒的模样,心里头即便再不乐意,此刻也只能强忍着,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不过是一些香灰罢了,富察贵人如此有心,想要研究这香料,便是取了香灰去,也是无碍的,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能博贵人一笑,也算是它的用处了。” 而皇后听闻安陵容这般回答,本想着借机敲打敲打,问问这香料到底有没有问题,可安陵容却巧妙地避而不答,只是轻描淡写地把事情给带过去了,这让皇后心里一沉,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只能暗暗希望太医那边不要从香灰中看出什么来了,要是真让太医发现了猫腻,那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请安散了之后,贞嫔满心想着要赶紧弄清楚这香灰的奥秘,便急匆匆地将那香灰拿到了翊坤宫中。 年世兰知晓此事重大,便请了江城过来,江城太医在这宫中也算是颇有名气,年世兰心想,或许他能从这香灰里瞧出点门道来。 江城看着摆在眼前的那包香灰,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几分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轻轻嗅了嗅,又拿出一些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琢磨了好一会儿,却依旧不是特别确定。 年世兰见状,微微倾身,目光紧紧盯着江城,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地说道:“江太医,你若是察觉到什么了,就不妨直说,本宫也想知道,这安嫔的香料到底有没有问题,你不要有所顾虑,只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便是。” 江城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也不敢十分确定,只是这香灰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又放在鼻下反复嗅了嗅,越看越觉得似乎有迷情香的成分掺杂其中,这量虽然看着很少,可这迷情香的药效强劲,哪怕只是这么些许,若是用在了合适的地方,只怕就足以让其盛宠不衰。” “江太医对你所说的有几成把握?”年世兰皱着眉头,神色颇为严肃,显然这事儿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江城听了这话,赶忙躬身回道:“这香灰中有迷情香的成分,微臣反复查验了几遍,能有八九分的把握,只是,要想确定具体是哪种药材与之混合,又各自占了多少比例,微臣还需要看到完整的香料才能进一步断定。” 年世兰点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笃定,开口说道:“既然江太医这般有把握,那便同本宫去皇上那儿走一趟吧,可别忘了带上这些香灰,这事儿关乎重大,万不能出了半点差池。”江太医赶忙躬身应道:“是,贵妃娘娘放心。”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养心殿外,年世兰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对着守在殿外的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何等机灵,瞬间便领会了年世兰的意思,他微微欠身,轻声朝着殿内禀报:“皇上,贵妃娘娘带着江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您可要见见?” 殿内传来皇上略显慵懒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苏培盛赶忙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年世兰便带着江太医迈着端庄的步伐走进了养心殿内。 一进殿内,年世兰便领着江太医朝着皇上所在的方向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这些日子都宿在安嫔的延禧宫,想必有些日子没请平安脉了,臣妾心里头着实放心不下,便带着江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也好让臣妾能安心些。” 皇上抬头,目光中透着几分不悦,淡淡说道:“朕的身子很好,朕自己心里清楚,无需你这般大费周章,还带着太医跑来。” 年世兰仰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容,说道:“太后去世前,曾经同臣妾说过,要臣妾好生照顾皇上的身子,太后她老人家一片慈爱之心,满心满眼都是皇上的安危与健康,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嘱托给臣妾,臣妾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可如今,皇上连平安脉都不愿意请了,皇上非但还不领情,反倒还嫌弃臣妾管得多,这可叫臣妾如何能依,臣妾若真的不管不顾了,往后要是皇上身子有个闪失,臣妾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太后的嘱托。”年世兰说着,眼眶泛红,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皇上看着年世兰这般模样,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想起太后过往的诸多关怀,还有年世兰平日里对自己的悉心照料,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朕就答应你吧,叫江城来给朕请个平安脉,省得你日日忧心,也没个安宁日子。” 江城给皇上把完平安脉后,神色愈发凝重起来,他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皇上体内虚火旺盛,应当是服用了壮阳药之类的药物,从脉象来看,这服药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皇上听闻此言,顿时蹙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悦,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朕最近这段时日都只留宿在安嫔宫里,平日里的饮食汤药皆是她宫里负责,莫非是安嫔给朕下药了?” 周宁海小心翼翼地将香灰摊在皇上面前,年世兰微微欠身,神色端庄却又透着一丝严肃,说道:“这也正是臣妾近来疑心颇重的点,皇上您素来勤勉于政务,都很少进后宫,更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可最近不知为何,竟频频流连于延禧宫,对安嫔好似格外宠爱了些。” “臣妾深知这事儿透着古怪,心里头便一直搁着这事儿,总觉得不妥,于是就让人暗暗留心着安嫔的一举一动,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臣妾终于在她倒掉的香灰中找到了答案,似乎这里面藏着些能吸引皇上的玄机,臣妾也是担心皇上被这不明不白的东西影响了身子和心智,这才赶忙把这事儿呈到皇上面前,还望皇上能明察。”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抬眼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只见皇上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不悦,年世兰心里头明白,自己这话算是说到皇上心坎里去了。 江城神色愈发凝重,接着说道:“皇上,微臣在仔细查验这香灰后,发现其中有迷情香的功效,且从种种迹象来看,其药效已然对皇上的龙体产生了影响。皇上您体内虚火旺盛应该也是这个原因所致,皇上可还记得,每次去延禧宫时,是否会觉得浑身燥热难忍,似乎挪不动腿的现象?并且这迷情香一旦沾染上,便会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着人的心神和身体,让皇上难以自持。”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那压抑的乌云,黑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透着丝丝寒意,紧盯着江城,冷冷说道:“接着说下去。” 江城被皇上那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赶忙躬身,语气越发恭敬地说道:“应当是安嫔在香料中添加了迷情香的缘故,依微臣看,这成分恐怕是经过提纯之后的,否则,光凭那么一点量,夹杂在寻常香料里头,根本就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效果,断然不可能让皇上您毫无察觉地便受了影响。” “只是,眼下仅凭着这些香灰,微臣也只能做个初步判断,若要确定这香料里头到底是什么成分,微臣需要查看未点燃的香料,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查明真相。” 江城一边说着,一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可又不得不把话说透彻,好让皇上重视起此事来。 年世兰一听江城所言,脸上的急切之色更浓了几分,疾步上前,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紧紧盯着江城问道:“江太医,那皇上龙体可有碍?这后宫里头,皇上的安危那可是天大的事儿,容不得丝毫马虎。” 江城赶忙躬身行礼,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笃定,说道:“贵妃娘娘放心,皇上只是吸入了一些香料,而且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所幸发现得还算及时,经过微臣精心调养,应当问题不大。只是,这迷情香虽说目前看着对皇上的影响还不算太过深入骨髓,但毕竟也是伤了皇上的龙体,耗了皇上的精力,微臣还是建议皇上先休养几日再说,让龙体得以恢复元气。” “微臣再开些滋补的方子,保准让皇上早日恢复如初,还请贵妃娘娘也多多劝着皇上,莫要再劳心费力,一切以龙体为重。” 第257章 这样好的天气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苏培盛,叫人去搜延禧宫,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若搜到了什么东西,即刻将安嫔带到养心殿来,朕有话问她,朕今日定要把这事儿查个清楚明白,看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鬼祟。”皇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养心殿内回荡。 一时间,养心殿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苏培盛领了旨,神色匆匆地就去安排人手,准备前往延禧宫进行搜查,那阵仗,让路过的宫女太监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多瞧半眼。 这风水轮流转,搜宫的事儿终究还是轮到了延禧宫。延禧宫内,原本一片祥和的景象被打破,宫女太监们个个面露惶恐,大气都不敢出。 富察贵人正坐在自己宫里,本还在悠然自得地摆弄着手中的团扇,听闻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下便害怕极了,她满心慌乱,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莫不是因为前些日子自己偷拿的那点香灰出了问题了?可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怎么就突然闹到要搜宫的地步? 想到此处,富察贵人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站不稳,她强自镇定,走出房门,正好见到苏培盛身边的小夏子带着一队人马大步走过,连忙上前拦住,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开口问道:“小夏子,这好端端的,搜什么宫呀?这是怎么了?” 富察贵人从前虽说偶尔会有些小心思,做些不太厚道的事儿,但好歹还知道分寸,没有真正得罪过苏培盛这等在皇上身边得脸的大太监。 小夏子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容,好声好气地同她说道:“小主莫慌,这搜宫呀,确实是皇上的旨意,不过小主放心,皇上说了,重点是搜安嫔的屋子,小主您的屋子,只是顺带着搜一搜,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小主放心,奴才在这儿盯着呢,肯定会让手下的人搜的时候动静小一些,不会弄得乱七八糟,惊扰了小主,小主只管在一旁歇着就好,等这事儿完了,也就没事了。” 富察贵人听到这话,心里总算放心了,脸上紧绷的神情舒缓了不少,她赶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悄悄塞到小夏子手里,眼中满是感激,说道:“多谢夏公公解惑,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不瞒你说,跟着安嫔住在一个宫里,我这心里头,成日里都是提心吊胆的,这延禧宫,也不知是怎么了,仿佛被什么晦气罩着一般,我先是没了自己的孩子,后来,夏氏又死了,如今倒好,安嫔也出事了,这延禧宫接连出了这些事儿,我真是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换个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富察贵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小夏子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情,他凑近富察贵人,压低声音说道:“小主放心,小主的心愿只怕是很快就要达成了,今日贵妃娘娘一早就带着江太医给皇上诊平安脉,结果江太医发现皇上体内虚火旺盛,这一查下去,可不就查到安嫔这儿来了嘛。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一旦坐实了安嫔的罪过,这延禧宫怕是再没她的容身之处了,到时候,小主您脱离这晦气之地,去个新宫里开启新生活,指日可待。” 富察贵人听后微微福了福身,朝着小夏子轻声说道:“多谢公公提点,今日若不是公公透露了这些消息,我还真如那无头苍蝇一般,心里头乱糟糟的没个主意。如今听了公公的话,我心里算是有数了,公公您且忙您的正事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富察贵人她轻舒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心里想着,应当是她那日趁着混乱取到的那个香灰起了关键作用,华贵妃那般聪慧伶俐又心思缜密的人,定然是从那个香灰里查出来了什么端倪,顺藤摸瓜地怀疑到了安嫔头上,这才引得皇上下令搜宫。 富察贵人越想越觉得后怕,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自己当日鬼使神差地把香灰交给了华贵妃,若是当时自己一时糊涂,想着偷偷去研究一番,只怕这会儿也被安嫔的事儿给连累了,到时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说不定整个延禧宫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苏培盛在延禧宫里那是翻得仔细无比,几乎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终于,在一处极为隐秘的暗格之中,他发现了一个木质盒子,那盒子藏得可真是巧妙,若不是苏培盛经验丰富,且对这延禧宫的布局反复琢磨了好几遍,还真不容易找到。 苏培盛当下便招呼内务府的人过来,让人把锁撬开,费了好大的力气,锁终于“咔嚓”一声开了,苏培盛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却并非那种让人舒适的香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往盒子里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些香料还有香粉,五颜六色的,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好东西,那些香料的形状、色泽各异,有的结成了块状,有的则是细腻的粉末,堆积在一起,散发着让人心里发慌的气息。 安陵容迈着沉重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培盛往养心殿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紫禁城那片湛蓝的天空,妄图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她记得,自己初入宫的当日,也是这么好的天气,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洒在宫墙琉璃瓦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那时候的自己,满心满怀都是对未来的憧憬,眼中看到的皆是这皇宫的华丽与威严,觉得此处便是自己实现荣华富贵、出人头地的舞台,那时的风,吹在脸上都是带着希望的味道。 可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过了今日,只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么好的太阳了,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无尽的黑暗。 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人和事。想起了甄嬛,那个曾经与自己一同入宫,情同姐妹的女子,曾经一起在宫里相互扶持,可后来,两人之间就渐渐有了嫌隙,越走越远。 还想起了夏氏,曾经两人也算有过交集,看着夏氏那般凄惨地离世,当时自己心里虽有触动,却未曾想到,如今自己也可能要踏上那条不归路了,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安陵容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落寞与绝望,她知道,这一去养心殿,等待自己的或许就是皇上的雷霆之怒,还有那无法挣脱的罪责,可事到如今,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听天由命。 年世兰静静地候在一旁,眼神紧盯着那些被搜出来的香料,皇上则眉头紧皱,神色冷峻,眼神中满是嫌恶与愤怒,他微微抬手,示意江城上前查看。 江城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香料,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又掰开一点,仔细查看其色泽和纹理,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过了一会儿,江城放下香料,朝着皇上躬身回道:“皇上,这些香料中,有迷情香,那气味和微臣之前查验香灰时所察觉到的一般无二,另外,还有红花,这红花若是用在女子身上,过量了可是会滑胎的,还有麝香,这麝香同样是对女子受孕极为不利之物,别说是孕妇了,就是寻常女子长期接触,也恐难再有生育之能。” 年世兰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恨意,忍不住别过头去,那些过往的伤痛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当时,她满心欢喜地期盼着孩子降生,可谁能想到,就是因为这麝香、红花,让孩子还未出生就夭折了,每每想起,都如同万箭穿心一般难受。 江城在仔细查看完那些从延禧宫搜出来的香料以及香粉后,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又反复确认了几遍,这才躬身朝着皇上禀报道:“皇上,这些香料里有大量迷情的功效,那迷情的成分调配得颇为巧妙,一旦点燃此香料,那香气弥漫开来,便能让人意乱情迷,难以自持。想来皇上这些日子经常留宿延禧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年世兰在一旁听着,脸上故作惊讶与疑惑交织的模样,她微微皱眉,看向皇上,说道:“皇上,若是仅仅只是这些个香料也就罢了,可为何这盒子里还有些调制好的香粉?依臣妾看,此事关乎皇上的龙体安危以及后宫的安稳,万万不能马虎大意了,不如让江太医再仔细地一同验一验这香粉,看看里到底还掺了些什么。” 皇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江城见状,再次上前,准备做进一步的查看。 因为这事儿关乎皇家子嗣和后宫安稳,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很快,皇后也被匆匆叫了过来,她一进殿内,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待听闻了前因后果,心中顿时明了,安嫔这枚棋子,此刻怕是保不住了。 皇后暗自叹息,心里清楚年世兰这次手段高明,棋高一招,自己竟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贤淑的模样。 江城这边,经过一番仔细查验后,面色愈发严肃,他对着皇上拱手禀报:“皇上,这些香粉虽然香味甚重,但那是为了掩饰其中麝香的气味,这其中包含了大量的麝香,只需要擦上这盒香粉,在有孕之人跟前久坐一会儿,那孕妇就会不适,时间长了,这孩子自然就会意外小产,其心歹毒,可见一斑。” “还有这盒已经干了的香粉,其中更是大有门道,这香粉看似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麝香等成分,但是此香粉会促使猫狗在春日里发情,若是谁有心利用,只需将这香粉用在孕妇的周边,引得猫狗发狂,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皇后原本端庄沉稳的面容,在听闻江城所言以及看到那盒香料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那细微的神色变化虽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一旁的年世兰捕捉到了。 这不就是直指富察贵人的胎吗?当初富察贵人滑胎之事,本就疑点重重,只是一直未曾找到确凿的证据,如今这盒香料的出现,无疑是将那隐藏在暗处的线索给扯了出来。 皇后暗自想着,为何安嫔还留着这盒香料?要知道,之前安嫔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盒香料早就扔了,可如今它却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然而,皇后又不能直接质问安嫔,毕竟此刻皇上还在场,且这事儿还没有完全摊开,皇后只能强装镇定,脸上摆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仿佛是刚刚才知道安嫔居然干了那么多坏事一般。 安陵容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意,那笑容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事到如今,她也不在意这一盒香料究竟是何时混进去的,又是怎么到了这儿的,自打进了这宫墙之内,从一开始害了富察贵人的孩子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她所犯下的罪孽,迟早有一日会被人戳穿。 至于是谁最后将这遮羞布给扯下来的,是何时被彻底戳穿的,于她而言,早就已经不重要了。这后宫本就是吃人的所在,一步错,步步错,她已然在这错路上走得太远,再也没了回头的可能。 这盒香料当然不是原本就在盒子里的,是被人中途调换了,可那又怎样呢?这后宫里陷害人的事儿还少吗?谁知道背后是谁在捣鬼,又是谁想看她身败名裂,如今,证据确凿地摆在这儿,不管说什么,怕也难以让皇上和众人相信了,反正左右都是个死,又何必再费那些口舌去辩解,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第258章 皇后杀了皇后 年世兰突然向前一步,福了福身,眼神中透着几分犀利,朝着皇上说道:“皇上,您还记得富察贵人的胎是怎么没的吗?当时臣妾也在场,本是一场平平常常的聚会,谁能想到,皇后养的那松子不知为何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直直地扑到富察贵人身上,那场面,可谓是混乱至极,富察贵人吓得花容失色,随后便觉得腹中疼痛难忍,那孩子终究是没能保住,如今再结合江太医所说的这些香料之事,莫不是安嫔害了富察贵人的孩子?安嫔和富察贵人同住延禧宫,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本该是相互照应的姐妹,她却做出这般狠辣之事,可真是好狠的心呀!此等居心叵测之人,着实不能轻饶,还望皇上明察,为富察贵人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讨个公道。” 年世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上的神色,见皇上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心里暗暗得意。 皇后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还想帮安陵容辩驳几句,朝着皇上进言道:“皇上,即便如今种种迹象似乎都指向安嫔,证明松子发情和安嫔有关,可臣妾仔细想来,这事儿还是透着几分古怪。” “那日在场的嫔妃众多,大家都在那园子里赏景闲聊,可这松子为何偏偏就扑向富察贵人,而不扑向别的嫔妃呢?这其中是否有隐情啊?毕竟当时那般多人,若是松子真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扑,也该是随机的才是,可它却独独盯着富察贵人去了,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惑。况且,皇上,富察贵人所用的香粉可是皇上所赠的,为何松子会扑向富察贵人呢?” 这皇后也不怕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年世兰微微福身,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与愤慨,接着皇后的话补充道:“皇后娘娘所言不假,这富察贵人的香粉乃是皇上您亲自所赠,本应是万无一失的东西,可如今却出了这等事,臣妾着实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宫墙之内,竟然隐匿着如此神通广大、心思歹毒之人,竟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利用这香粉做文章,还巧妙地借皇后娘娘的松子来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实在是狡猾至极。” “此人一日还在这后宫之中,那后宫便一日不得安宁,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招数,害了其他无辜的姐妹,甚至危及皇上您的安危。皇上,此事臣妾难辞其咎,是臣妾平日里疏于管教,没能尽早察觉,才导致富察贵人被人暗算,让孩子无辜夭折,臣妾有罪,求皇上降罪。” 皇后本就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被打破,气得脸都绿了,心里暗恨年世兰这话分明就是在影射自己,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和太后,不就剩自己了吗? 皇上看着年世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世兰,你起来吧,这也不是你的错,朕也没想到,一向来在朕面前表现得温顺乖巧的安嫔竟然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这些年,朕竟被她那副伪善的面容给蒙骗了过去,一想到这么多年,朕身边躺着这么个心思歹毒之人,朕就感觉夜里都不得安枕,安嫔,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皇上坐在龙椅上,眼神冷峻地看着安陵容,那目光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养心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安陵容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笑声在这略显压抑的殿内回荡,带着几分凄惨与不甘:“哈哈哈,皇上终于发现了?臣妾本就不是个温顺的性子,这宫里的女人太多了,有个性的女人也太多了,臣妾只能装作温顺,才能留得住皇上的宠爱。” “说起来,皇上又何曾真正爱过臣妾呢?别的嫔妃都有封号,那是皇上对她们的宠爱与认可,可臣妾即便到了嫔位,还只是以姓为号,在皇上心里,臣妾不过是一个有点小才艺,能唱几曲小调来供皇上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皇上平日里对臣妾的那些宠幸,也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就像对待一只会唱小曲的鸟儿,高兴了就来逗弄一番,臣妾的嗓子坏了,没了那点用处,皇上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臣妾丢在一边,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听了安陵容那番满含绝望与自嘲的话语,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怒喝道:“即便是朕的错,你也不该迁怒到旁人,富察贵人的孩子何其无辜?用那害人的香料去算计别人,那是一条还未出世的小生命,朕这些年真的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你温顺善良,原来都是做出来骗朕的!你表面上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背地里却使着这般阴狠的手段。” “来人,传令下去,安嫔谋害皇嗣,证据确凿,此等心狠手辣之人,不堪再居嫔位,即刻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无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探视,就让她在那冷宫之中好好反省自己犯下的罪孽。” 皇上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愤怒,吓得在场众人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安陵容只是抬着头,冷冷地看着皇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将这数年来的委屈、愤懑与绝望尽数倾泻而出。 突然间,她自嘲地笑了,那笑声在这寂静的殿内回荡,却让人听着莫名地心生寒意,她笑着笑着,眼神越发迷离,却又透着一种决绝,缓缓说道:“皇上,你当真以为这个宫里就只有臣妾狠毒吗?你瞧瞧这四周,哪一个不是戴着伪善的面具,在这后宫之中周旋求生。那些个妃嫔,一个个表面上姐妹相称,亲热无比,可转过身来,为了一点恩宠,为了能在皇上面前露脸,哪一个不是绞尽脑汁地去算计别人,在这宫里,不狠毒,怎么活得下去?” “别人狠毒,却也不敢如你这般,将主意打到朕的皇嗣头上,那尚未出世的孩子,本是皇家的希望,可你倒好,为了一己私利,竟不惜用那伤天害理之物去谋害他们,你的狠毒,已经超过这宫里许多人的狠毒了,简直是丧心病狂。”皇上怒目圆睁,指着安陵容,那愤怒的模样,仿佛要将安陵容生生吞了一般。 安陵容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后突然仰头笑了起来,她边笑边说道:“那皇上可曾知道,纯元皇后因何而死?皇上您真的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安陵容这话一出,皇后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惊恐,她没想到安陵容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及此事,急忙说道:“赶紧拖出去,安嫔言语无状,冲撞皇上,这般肆意妄言,还不赶紧打入冷宫,永生不得出冷宫!”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给身旁的太监宫女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把安陵容拖下去,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坏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和谋划,如今被安陵容突然提及,让她如何不慌,只想着尽快堵住安陵容的嘴,将她打发到冷宫去,让她再也没机会开口说话。 年世兰瞧着皇上那副略显深情又带着几分懊恼的模样,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而后说道:“臣妾入王府的时候,纯元皇后就已经去了,那时候,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哀伤之中,提起纯元皇后,那可是人人称赞,人人都惋惜,她那般美好的人却落得个难产而死的下场,这几乎是世人皆知的事儿了。” “可如今安嫔却拿这事儿来挑拨离间,臣妾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存着什么目的?难道是想借着纯元皇后的名头,来扰乱后宫的安宁,让众人都陷入这无端的猜忌与纷争之中?” 安陵容像是突然失了心智一般,嘴里开始疯了似地自言自语起来,“真的只是难产而死吗?为何二阿哥也没能活下来,母子俱损,这难道就只是巧合?皇上口口声声念着纯元皇后,可却连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日日沉浸在那虚假的回忆里,当真是可笑啊。” “臣妾在这后宫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今日才算是把这宫里的真相看透了几分,活明白了一些,而皇上您呢,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深究,就只想着留着那份美好的假象,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皇后本就紧绷着的神经,在安陵容这一番癫狂言语的刺激下,终于彻底崩断了。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于是尖声喊道:“苏培盛,还不赶紧拖下去!这疯妇已然失了心智,在此胡言乱语,莫要让她再脏了皇上的耳朵。” 皇上一直沉默地听着,可当皇后下达这命令的时候,他却突然动了,抬手制止了苏培盛的动作,眼神紧紧地盯着安陵容,缓缓说道:“苏培盛,慢着,朕要同她说几句话,你既然说是有人害死了纯元,那定是知晓些什么内情,你倒是说说,是谁害的她一尸两命,到底是谁?朕今日倒要听个明白,把这事儿弄清楚,不管牵扯到谁,朕都会彻查到底。” 一时间,整个殿内的气氛仿佛被凝固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安陵容身上,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安陵容听闻皇上这般发问,原本就泛红的眼睛此时更是像燃起了两团火,直直地看向皇上,又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皇后,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皇后,杀了皇后!”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殿内回荡,如同炸雷一般,惊得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而皇后更是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皇上沉默着,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着苏培盛摆摆手,声音低沉地说道:“苏培盛,拖下去吧。” 皇上这话一出,皇后突然就慌了神,原本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瓦解,带着几分急切和惶恐说道:“皇上,臣妾没有啊,姐姐那么好的人,温良贤淑,对臣妾诸多照拂,臣妾怎么会想着要去害她呢,这些年,有姐姐在一日,臣妾便能安稳一日,臣妾感恩姐姐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有丝毫要害姐姐的心思,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呀,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去看皇上的脸色,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相信自己的端倪,可皇上只是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 年世兰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心里明白得很,接下去的事情怕是涉及到皇后与纯元皇后之间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了,这可不是自己能轻易掺和的,毕竟这事儿太过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卷入其中,只怕会引火烧身。 于是,她赶忙福了福身,对着皇上说道:“皇上,那臣妾带着江太医就先回去了,臣妾宫里还有其他事情,江太医太医院里边也有别的事务。” 年世兰这话算是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因为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那可就是皇家的丑事,关乎着皇室的颜面以及诸多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纷争,所以皇上微微点了点头,应允道:“嗯,你且先回去吧。” 年世兰得了皇上的准信,便带着江太医匆匆离开了,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皇后,心中暗自冷笑。 第259章 乌拉那拉氏不得废后 面对皇后,皇上此刻心中的忍耐已然被消磨到了极限,往日里尚存的一丝情分与信任,如今也早已荡然无存。 想起从前莞妃的孩子,那般无辜地消逝在这后宫的阴霾之中,当时只道是意外,还有那富察贵人的孩子,本也是皇家血脉,承载着众人的期待,却同样没能逃过这毒手。 更别提这宫里那些年莫名其妙就没了的孩子,一个个鲜活的小生命,还未来得及在这世间绽放光彩,就悄然逝去,十有八九都是出自皇后之手。 皇上每多回想一分,心中的愤怒便增添许多,可这些竟都不及他对纯元皇后那份敬重之情被践踏所带来的痛苦。 皇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对纯元不敬,纯元在他心中,那是如同白月光一般的存在,是他年少时最纯真美好的回忆,是这后宫之中最后一丝温暖的寄托。 可是皇后,这个曾经在他看来端庄贤淑,能替自己打理好后宫的女人,居然胆大包天,仗着纯元善良,毫无防备之心,竟然趁着纯元怀孕的时候,暗中使出那般阴狠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暗害了她,最终让纯元和孩子都丢了性命,一尸两命,这般惨烈的结局,成了皇上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痛。 而现在,皇后却仍然不知错,还在那里声泪俱下地为自己喊冤,仿佛自己真的是那被人冤枉的无辜之人一般,全然不顾这些年她所做的那些勾当。 殊不知,真正有冤屈的人早已经在九泉之下求告无门了,纯元皇后那般善良温婉的人,带着对孩子的期待,却惨遭毒手,就那样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一同离去,死不瞑目。 可皇后,却还养尊处优地坐在这凤位之上,成日里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心里还想着有朝一日能顺理成章地当上太后,继续把控着这后宫的大权,享受着众人的尊崇,全然没有一丝愧疚之心。 皇上看着皇后这副嘴脸,心中的厌恶与愤怒达到了顶点,他冷冷地开口道:“皇后,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说?朕先前一直顾忌着皇额娘的面子,念及往日的情分,对于你的所作所为,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着你能收敛些,莫要再生事端。” “可是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摆在眼前,朕已经无法再容忍下去了。你谋害皇嗣,这可不是小事,浣碧已经同朕仔细说过了,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再狡辩半分。朕今日便要废了你的后位,这后宫之中,再容不下你这等心狠手辣、罔顾人伦的毒妇。” 皇上的话语掷地有声,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皇后,让她原本还心存的一丝侥幸瞬间破灭,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她知道,这一次,怕是再也无法翻身了。 皇后此时顾不上尊贵的形象,声泪俱下地说道:“皇上,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您是这天下之主,肩负着江山社稷的重任,臣妾身为皇后,怎么能不为您分忧,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个居心叵测之人靠近您呢。您瞧瞧莞妃,她和姐姐长得那么像,臣妾实在是怕啊,每次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姐姐还在的时候,那专宠的模样,臣妾心里的惶恐一日比一日更甚。姐姐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就是专宠,那风光无限的样子,臣妾看在眼里,却只能默默隐忍,只盼着能守在您身边,哪怕只得些余光也好。” “可如今莞妃出现了,臣妾不能坐视不理,这宫里有那么多嫔妃,臣妾都可以容忍,只要她们本本分分,不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可臣妾就是不能容忍皇上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凭什么臣妾得不到的,她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臣妾陪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操持着这后宫的大小事务,为的就是能和您相互扶持,走下去,臣妾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被旁人后来居上,皇上,您要理解臣妾的苦心啊。” 听了皇后那番强词夺理、满是痴心妄想的话语,皇上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怒火“噌”地一下又往上冒了好几分。 他乃九五之尊,是这天下的主宰,可身上背负的责任又岂是寻常人能明白的。他是皇上,不是寻常男子,可以只守着一人白头到老,他的子嗣关乎着江山社稷的传承,关乎着皇家的血脉延续,所以不得不有三宫六院,广纳妃嫔,即便纯元在的时候,那般情深意重,他也不能为了她一人就遣散后院,舍弃了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这是身为帝王的无奈,也是他必须要承担的使命。 而皇后却全然不顾这些,只想着凭借自己那点所谓的情分,妄图让皇上为了她遣散后宫,独占恩宠,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到了极点,丝毫没有考虑到皇家的大局。 就在皇上满心的愤怒即将化作废后的旨意出口之时,竹息突然匆匆而来,神色略显焦急地说道:“奴婢给皇上请安,奴婢奉了太后懿旨,太后曾留下话,问皇上是否还记得纯元皇后去时说的话?太后懿旨,皇上不得废后。” 竹息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而皇后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可皇上的脸色却越发阴沉,一时之间,整个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 翊坤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周宁海那满是忧色的面容。他心神不宁地说道:“娘娘,您说皇上这回会不会废后?今儿个在养心殿的事儿,您也瞧在眼里了,皇上那般震怒。” 年世兰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听闻周宁海的话,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确定,说道:“怕是难,太后去世之前,心里最放心不下的怕就是这后宫的局面,还有她们家族的荣耀了。太后为了保全家族往后在这宫里的安稳,未必不会留下什么懿旨,比如说让皇上不得废后,到时皇上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愿意,对皇后的所作所为再如何气愤,可面对太后的懿旨,那也只能遵从,不敢有丝毫违背。” 崔槿汐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说道:“但是无论如何,皇后这次算是倒霉了,她平日里那般精明算计,处处都在暗地里使着坏心思,把控着这后宫的诸多事宜,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居然是安陵容在最后关头出卖了她。” “想来皇后一直都觉得安陵容不过是自己手中可以随意拿捏的一枚棋子,却没料到这棋子在关键时刻有了自己的想法,反咬了一口,这一口可真是咬得够狠的,哪怕只是皇上听了个大概,也足够让皇后焦头烂额,难以招架了。” 年世兰在一旁,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依旧维持着那份淡淡的矜持与傲然。 她原本也没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儿,不过就是瞅准了时机,暗中安排苏培盛在延禧宫搜出来的箱子里放进去了那日端妃捡到的香粉罢了。 当时也只是想着给这后宫的热闹添把火,看看能不能烧出点有意思的事儿来,可至于安陵容突然反水,这是年世兰没有想到的。 或许安陵容这是想明白了,自己横竖都是要被处置的,与其只有她一人受罚,孤零零地承担这一切后果,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拉着皇后一起下马,好歹也能出口恶气。 而且不管皇上最后信不信安陵容的那些话,就凭这一番指认,也足够让皇后惊慌失措,往日里的威严形象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若是皇后因此倒台,那这后宫可就少了个最大的阻碍,往后自己行事说不定也能更自在些,这也算是她乐意见到的画面。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且压抑,竹息微微垂眸,轻声说道:“皇上,太后临终前留有懿旨,关乎皇后之位,不可轻动,此乃保全大局之举,望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因一时意气,坏了祖宗基业与宫廷安稳。” 皇上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挣扎与不甘,脑海中不断浮现皇后过往那些或明或暗的恶行,可又想到太后的遗愿以及废后可能引发的朝堂动荡,许久之后,终于缓缓叹了口气,妥协了,不再想着废后了。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宫墙之上,一道圣旨由苏培盛领着一众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翊坤宫。 苏培盛站在翊坤宫正厅之中,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华贵妃淑慎性成,勤勉柔顺,性情温良,雍和纯粹,甚慰朕心,着册封为皇贵妃,钦此!” 年世兰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得意,赶忙整理裙摆,跪地接旨,恭敬说道:“臣妾多谢皇上,臣妾定当谨守本分,不负皇上隆恩,日后更会用心协理六宫,为皇上分忧。” 苏培盛忙着讨赏,脸上堆着笑,走到年世兰跟前,弯腰躬身,语气里满是谄媚:“皇贵妃娘娘,奴才给您道喜了,往后这后宫啊,娘娘您可是要更风光了,奴才先在这儿恭喜娘娘,盼着娘娘日后福泽深厚,事事顺遂。” 年世兰本就心情正好,见苏培盛这般上道,更是喜笑颜开,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抬手招呼着苏培盛,说道:“苏公公不妨在本宫这里吃一盏茶再走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平日里在皇上跟前伺候,也是劳心劳力的,这会儿且放松放松,喝口茶润润嗓子,本宫这儿的好茶多着呢,都是皇上赏赐的,苏公公也尝尝鲜。” 苏培盛却不敢真就留下闲坐,赶忙推辞道:“哟,奴才可不敢,奴才等会儿还要去延庆殿和咸福宫传旨,皇上下旨册封敬妃和端妃为贵妃,与皇贵妃娘娘一同协理六宫。这旨意可耽误不得,得赶紧给两位娘娘送去,让她们早些知道这好消息,奴才多谢娘娘的美意了,等日后有空了,再来讨娘娘的茶喝。” 年世兰此时心中突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皇后,她不曾听闻皇上要废后,虽说皇后此番犯下的罪过若是深究起来,废后都不算过分,可到底这关乎着前朝后宫诸多复杂的关联,皇上想必也是有所顾虑的。 那皇后的处置结果又是什么呢?她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还站在一旁的苏培盛,轻声问道:“苏公公,那皇后那边……皇上到底打算如何处置?” 苏培盛叹了口气,他深知这事儿在这宫里也瞒不住太久,毕竟当时在场的人不少,即便自己不说,只要那些有心人稍稍一打听,再借着小夏子这些日子在宫里来回奔波传递消息,只怕用不了多久,整个皇宫上下都会知道皇后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了。 于是,苏培盛恭敬地回道:“皇上有旨,皇后娘娘身子虚弱,下令静养于景仁宫内,从今日起,景仁宫便关闭宫门,任何人都不得见她,就连送饭的宫女太监,也得经过层层盘查,确保不会夹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进去。而这后宫的事物,皆有您和端贵妃、敬贵妃三人协理,以您为主,端贵妃和敬贵妃帮助您协理六宫。” 苏培盛说完,又朝着年世兰福了福身,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毕竟年世兰在后宫之中也是颇有权势和手段的,往后少不得要和她多打交道,自己可得把姿态放低些,免得得罪了她。 年世兰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第260章 设计 年世兰晋封皇贵妃,这在后宫之中可是件了不得的大喜事,年世兰自是满心欢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她瞧着苏培盛方才那讨喜的模样,又念着平日里这苏培盛在皇上跟前也说得上话,没少为自己传递些消息,当下便想着好好赏一赏他,于是让宫女拿出了一个温润剔透的玉扳手,年世兰笑着将玉扳手递到苏培盛跟前,语气轻快地说道:“苏公公,这点子心意,请公公笑纳,虽说这不算什么稀罕物,可也是本宫的一番心意,多谢公公平日里在皇上面前替本宫周全着,往后还少不得要仰仗公公。既然公公还要去别的地方传旨,那本宫也就不留你了,免得耽搁了公公的差事。” 苏培盛见状,赶忙双手接过,脸上堆满了笑,弯腰行礼谢恩道:“奴才谢皇贵妃娘娘的赏赐,娘娘这般抬爱,奴才心里记着呢,往后有什么能为娘娘效劳的地方,奴才绝不含糊。”说罢,又行了一礼,这才揣着那玉扳手,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年世兰的住处。 皇后被禁足在景仁宫,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仿佛将她这一生的荣华与阴谋都一同锁在了这方寸之地,今生今世都不能出来。 年世兰站在宫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着对过往恩怨未能彻底了结的遗憾,又有着对这后宫局势变幻的感慨:“如此倒还是真的便宜了皇后,本宫还未报仇,她却被禁足景仁宫,一切供应照旧?她也配?这么多年来,她暗地里使的那些阴损手段,害过的人还少吗?就该让她在那冷宫里自生自灭才是,如今这般,还真是让人心里憋着口气,咽不下去。” 一旁的周宁海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息怒,皇上既然已经下了旨意,咱们也不好公然违抗,而且眼下皇后确实已经翻不起大浪了,她如今被困在那景仁宫里,身边只剩几个奴才伺候着,外头的事儿一概都插不上手了。” “现在要紧的是三阿哥那边的情况,娘娘您想,皇后虽然倒台了,但是她也未必就没有赢面了,一旦三阿哥将来登基,那按照祖制,她就还是太后,到时候依旧能母仪天下,继续把控着这后宫的大权。” “皇后素来都是稳得住的,哪怕如今身处困境,也保不准她还在想着法子,试图通过三阿哥来扭转局面,所以咱们当务之急,该好好想想如何让她死了这份心,断了这念想,彻底绝了她东山再起的可能。” “最近四阿哥怎么样了?他在做什么?” 周宁海听后赶忙地回应道:“四阿哥最近和三阿哥走的很近,两人时常凑在一起,也不知在商议些什么。眼下这日子临近先帝寿诞,皇上对孝道极为重视。三阿哥这会儿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讨皇上欢心,想要整出些新花样来,好在皇上跟前露露脸,讨个好彩头呢。” 年世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嗯,四阿哥年纪虽小,可也是个聪慧的孩子,等四阿哥回来,你去请他到本宫这儿来一趟。” 周宁海连忙应声道:“是,娘娘,奴才记下了,等四阿哥一回来,立马就按娘娘的吩咐去办。” 四阿哥下了学之后,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自己住处走去,忽见周宁海匆匆赶来,一脸笑意地拦在了自己跟前,行礼说道:“四阿哥,娘娘有请,让您随奴才走一趟。” 四阿哥赶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周宁海一路来到了年世兰的住处。 进了屋子,四阿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朗声道:“儿臣给额娘请安。” 年世兰微微抬头,打量了一下四阿哥,脸上带着几分和蔼,说道:“起来吧,本宫听说你最近和三阿哥走的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本宫记得,你同三阿哥并无太多的交情,往日里也瞧不出你们俩有什么往来,怎么这会儿倒这般亲近了?你且如实说与本宫听听。” 四阿哥起身后,垂着手站在下方,听到年世兰这般问话,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坏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儿臣同三哥说,这皇家最是看重亲情与孝道的,若是先帝还在,必定希望皇阿玛能够善待每一位兄弟,让这手足之情得以延续,可如今八叔被囚禁在宗人府,八叔平日里养尊处优,如何能受得了那般苦楚,日子过得定是极为艰难。这事儿传出去,难免会让外人觉得咱们皇家薄情寡义,若是先帝在天有灵,知晓自己一心疼爱的儿子被这般对待,必定会怪罪皇阿玛的。” “再说十四叔,他也是太后的儿子,更是皇阿玛的亲兄弟,那份兄弟情意应该更是深厚,皇阿玛若是能够宽恕八叔和几个兄弟,让他们重回这宫廷之中,或是寻个妥当的安置之法,先帝和太后的在天之灵必定十分欣慰。” 年世兰听着四阿哥这一番颇为大胆的言辞,心里觉得真是好笑,可面上还得强忍着,憋着笑问道:“那三阿哥可听进去了?你这小家伙,出的主意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可要是三阿哥转头去同皇上说,这些话都是你教他说的,你又该当如何?” 四阿哥却是一脸镇定,说道:“儿臣抵死不认,左右儿子同三哥说话没人看见,这空口无凭的事儿,总不能平白就赖到儿臣头上。更何况,如今皇额娘被禁足景仁宫,那三阿哥本就靠着皇额娘才在这宫中有了几分倚仗,如今皇额娘失了势,该着急的人是三哥,而不是儿臣。” “额娘如今风头正盛,皇阿玛对额娘那是极为看重的,在这种时候,皇阿玛是不会想到儿臣身上的,只会以为这番话是皇额娘教他的,毕竟皇额娘向来心思缜密,又有那般手段,在皇阿玛眼里,这事儿像是皇额娘会做的。” “而且,儿臣有九成把握,三哥这几日会同皇阿玛提及此事,他如今没了皇额娘在背后撑腰,心里头正慌着呢,急切地想要寻个法子重新讨得皇阿玛的欢心,额娘就等着看好戏吧,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儿臣都能全身而退,三哥怕是要吃些苦头,撞一撞南墙了。” “好啊,本宫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总能想出些旁人意想不到的主意,还把事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的,这点倒是随了本宫几分性子。”年世兰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可随即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嘲讽说道,“皇后自负聪明,一辈子都在这后宫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处心积虑地想要把所有人都掌控在手里,千挑万选挑了三阿哥当儿子,本以为能靠着三阿哥延续她的荣宠,可惜啊,三阿哥是个蠢货,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没多少真本事,如今没了皇后在背后指点,怕是要在这宫廷里处处碰壁了。” “弘历,你也已经娶了福晋了,那拉氏如今可还安分?虽说现在皇后倒了台,可难保她不会借着三阿哥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你可得盯紧些,别让她搅和了你这院里的清净。” 四阿哥听闻年世兰这般问,赶忙回道:“额娘放心,那拉氏听闻皇额娘被囚于景仁宫,如今是更加不敢造次了,整日里都缩在自己的屋子里,生怕落人口舌,惹了麻烦,不过,儿臣院里的高氏,模样生得标致,性子也温婉可人,最难得的是一心向着儿臣,对儿臣关怀备至,儿臣想着,既然已经娶了福晋,这院里也得有个能帮衬着的人,所以想求个恩典,立高氏为侧福晋,与那拉氏并尊,额娘您看……” “既然那高氏你喜欢,瞧着也是个乖巧懂事的,行事举止颇为得体,模样也讨喜,额娘看着也还算顺眼,那额娘就替你向皇上张一回口,求个恩典,让你能顺遂心意,往后也能更好的在你身边伺候着。” 年世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至于这那拉氏,虽说当初是有几分缘由才进了你的府邸,可只要她不作妖,不生出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你就养着她便是了。左右你府里也不缺那一口吃的,多她一人,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供着就是了,只当是府里多了个摆件,不必太过理会。” 过了几日,这一日年世兰正坐在屋内,手中拿着绣帕,心思却还飘忽着,琢磨着近日宫里那些个事儿。忽然,门外有小太监脚步匆匆地进来,跪地禀报道:“娘娘,奴才打听到消息,说三阿哥不知为何惹怒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之下,竟撤了他的黄带子,还下旨让他去做了八阿哥的儿子,这事儿如今在宫里已经传开了,好些人都在私下议论呢。” 年世兰听了,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泛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沉吟片刻后,年世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宁海,吩咐道:“周宁海,你想法子,将这个消息传递给皇后,不必拐弯抹角,就照实把三阿哥被皇上惩处,撤了黄带子,还被安排去做八阿哥儿子这事原原本本地说与皇后知道就是了。” 周宁海赶忙躬身应道:“是,娘娘,奴才明白。” 自从皇后被禁足后,这景仁宫仿佛一夜之间就失了往日的热闹与尊荣,冷的像冷宫一样,皇后一直都在宫里枯坐着,从早上天色刚亮,就一直这么静静地坐到晚上,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张满是落寞与不甘的脸。 她的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输,本以为自己筹谋多年,步步为营,这后宫之中该是牢牢地攥在手心里的,可怎么就落到了如今这般被禁足的下场呢。 而年世兰,瞧着平日里行事看似大胆莽撞,处处透着危险,可实际上却一直走的很稳当,每一步好似都踩在了点上,不仅没出什么大岔子,反而越发受宠,势力也渐渐大了起来。如今自己被禁足,在这景仁宫里困着,外面的诸多事儿都来不及知晓,也无力去掌控,只怕这后宫当真是要成了年世兰的天下了吧。 正当皇后沉浸在这纷杂的思绪中时,剪秋满脸为难地进来了,那脚步显得格外沉重,神色间也是藏着诸多欲言又止的犹豫。皇后原本就提着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莫不是三阿哥出事了?毕竟三阿哥可是自己的依仗之一,若是他出了事,那自己可真是连最后的指望都没了。 皇后赶忙看向剪秋,急切地问道:“可是三阿哥出事了?” 剪秋硬着头皮走到皇后跟前,支支吾吾地说道:“娘娘,三阿哥为八阿哥和十四阿哥求情,现在已经被皇上撤了黄带子了,这事儿在宫里都传开了,奴才也是听着好些人在议论,才赶紧来禀报娘娘知晓。” 皇后原本正坐在椅子上,强装镇定,没曾想听到这么个糟心的消息,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将身旁桌上的茶杯狠狠打翻在地。 “愚蠢!这是谁教他的?本宫不过刚刚被禁足,华贵妃她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吗?本宫可还没死呢,她就想着当太后了?”皇后咬牙切齿地说着,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那三阿哥也是个没脑子的,平日里本宫费了多少心思教导他,他倒好,这般关键时刻,做出这等糊涂事儿,去给那两个不该求情的人求情,这不是明摆着打皇上的脸吗?” 剪秋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娘娘,您被禁足的第二日,皇上就下旨晋封华贵妃为皇贵妃,主理后宫大小事务,端妃和敬妃都册封为贵妃,帮着皇贵妃协理六宫。如今这后宫,可都成了她们的天下,华贵妃本就仗着有圣宠,如今更是权势滔天,端妃和敬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往日里就和华贵妃走得近,这会儿更是凑在一起,把后宫的事儿打理得井井有条,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只要皇后在,就不立皇贵妃,这向来都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可如今倒好了,皇上这是在昭告天下,她这个皇后形同虚设了吗?她还好好地活着,还没死呢,皇上是想做什么?这般急切地抬举年世兰,把她捧到那般高的位置,就不怕重蹈覆辙吗?皇上对年世兰做了什么,真的当她不知道吗?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等着合适的时机罢了。 “剪秋,你去想个法子,让年世兰知道欢宜香的真相,只要她知道了欢宜香的真相,以她那跋扈的性子,必定会去找皇上对质,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皇上就会厌恶她了,本宫就有机会出去了,你明白吗?”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决然,紧紧盯着剪秋,那目光竟让剪秋打了个寒颤,赶忙低下头应道:“是,娘娘,奴婢立马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