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反派魔尊他好甜》 第1章 阴谋动乱 九重天,云霄宝殿。 云雾缭绕,人间仙境,莫过如此。 在这众仙齐聚一堂本该欢乐融融之时,威严肃穆的云霄宝殿之中却无半分平和,反倒是杀机顿起,暗流涌动。 高位之上,正襟危坐的天帝神色肃穆而又凝重,他审视了一周被召集过来的众仙,清了清嗓子,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 “众位卿家,十日前天魔大战,我天兵天将布防图不知因为何故被泄露,本君已然派二皇子彻查,今日便已初有结果,也算是本君给众卿的一个交代!” “乾泓,你非要本君召集天界众仙来此才能公布结果,如今本君已然依你所言,还不快些将结果告知?” 天帝都已经发话,那侍候在身侧的二皇子乾泓当然也不敢怠慢,他那张很是平平无奇的面容上突然间多了愤慨之意,一双狭长的眸中闪过隐晦的光芒,他向着那天帝恭敬一拜道: “儿臣领命,此前并非儿臣故意隐瞒,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儿臣不敢轻易做主。” “十日前我天界布防图不知因何故泄露,导致上万天兵天将身陨于魔兵之手,此事实在是蹊跷。儿臣思来想去,恐是我们天界出了叛徒或者是奸细,便得了天帝命令暗中细细查访,今日终有一结果。” 这天界二皇子殿下说出这样的话,被召集到这里的众仙皆是面面相觑,纷纷欲知这所谓的叛徒或奸细到底是谁。 当日因布防图失窃一事,整个天界损失惨重,魔界大军差点都要长驱直入渡过那若水,直逼天界,若非太子殿下英勇果敢,天界众仙临危受命,共同御敌,怕是整个天界都要不复存在了。 如今他们刚刚劫后余生,如何能够不对奸细一事愤然? 一场暴风雨,由此开始! 那已然算计好一切的二皇子乾泓在充分调动了天界众仙的情绪之后,转而伸出手,将目光落在了神态自若的太子殿下乾蕴身上,突然间怒喝一声道: “大皇兄,你可知罪?” 太子乾蕴天赋极佳,性子更是嫉恶如仇,行事向来是公正严明以身作则,虽然有些许狂妄之处,但在整个天界还算是人心所向,如今冷不丁被这样指责,不免怒目而视道: “乾泓,这便是你给父君交出来的答案吗?” “本宫身为三军将士主帅,九重天的太子殿下,如何能够知法犯法,泄露战机?这于本宫而言,又有何益处?” “乾泓,你到底意欲何为?” 乾蕴不是羸弱之辈,天帝对这个继任者也是十分认可,不免也有些不满二皇子的做法,当即冷喝一声道: “乾泓,这便是你要给本君的交代?” “你可知,构陷太子是何罪过?” 乾泓故意卖关子,这眼看着众仙都对自己的话十分怀疑且都认为他心存异心之时,他却突然间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太子乾蕴身边的温婉女子,冷吒道: “父君,儿臣从未要构陷大皇兄,儿臣只是想试试大皇兄的反应罢了,不过此事虽然不是大皇兄所为,但却和大皇兄脱不了干系。” “因为,泄露布防图之人,正是太子妃琼叶。” “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魔族细作!” 一语既出,四下哑然。 当矛头对准了琼叶,众仙的目光都落在这位从下界人族而来的太子妃身上时,大家几乎瞬间就因为偏见而相信了这一番说辞。 是的,太子妃琼叶,是年轻有为的太子乾蕴做出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百年前,乾蕴下界历劫,遇到的便是人族的公主琼叶,他们二人相知相许,怎奈乾蕴历劫二十便亡,回归天界之后久久不能忘怀凡间情意,遂不顾天界众仙反对将这位人族公主带上了天界,恳求天帝成全他们二人的婚事。 天帝本是震怒,不愿意赐婚。奈何乾蕴以自己性命作为威胁,而琼叶又有了身孕,再加上他这个太子殿下平定四方、功勋卓着,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又传遍了四海八荒,天帝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成全。 这百年来,这位太子妃虽然出身低微,但性子却是温婉贤淑,行事很进退有度,倒也是规规矩矩,诞下小殿下之后更是安分守己,勤恳修炼,让人挑不出来半分毛病。 可,人族毕竟只是人族,终究无法登大雅之堂。 当这风口浪尖对准太子妃琼叶之时,她性子本就要强,如今怎么可能认下这滔天大罪,当即便对着天帝拱手回应道: “二殿下如此诬陷琼叶,到底是何居心?” “琼叶自百年前入天宫以来,事事考虑周全,从未有过半点懈怠不敬之处,此等构陷,莫不是二殿下无中生有,想要祸乱天界?” “太子殿下抵御魔族大军从来都是身先士卒,我琼叶身为太子妃自当尽心辅佐,焉能又背叛之心?” “还请天帝明鉴!” 琼叶虽然看起来柔弱大方,但实则性子很是强硬,她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从头到尾,她的存在就是一场阴谋,以至于到最后她只能被逼坠入深渊…… 天帝其实心中已然怒了,他也着实没想到交给二殿下乾泓的大任竟然会演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平心而论他这个天帝自然不愿意看这一场内斗发生,当即便沉了脸色,瞥向那个在他心中实在是挑起事端的二殿下,怒道: “乾泓,是非黑白,凡事都需要讲证据,你如此说,若无证据,后果你可能承担的起?” 太子乾蕴与自己的太子妃自然是心心相印,彼此之间无条件的信任,根本没有往另外深处去想,如今见乾泓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不免也忍不住怒上心头,直接出言警告道: “本宫的太子妃,容不得乾泓你如此冤枉,今日你若是拿不出来证据,可莫怪本宫不顾兄弟情义治你不敬诬陷之罪!” 乾泓心中有谱,本就是步步为营,如今的情况当然能够料到,依旧游刃有余地开口道: “既然父君和太子殿下乃至于众位仙家都想要证据,那乾泓自然要给。” “我乾泓若无真凭实据,焉能如何言说?” “诸位可知,我们天界的这位太子妃,其实是魔君最宠爱的公主纤歌!” 乾泓当真是放肆叫嚣到了极致,他盯着已然有些下意识的去惊慌的琼叶,继续威逼道: “从一百年前,这位魔族公主便已然计划着颠覆我天界,诱惑我太子殿下违逆作乱,未果之后又在天魔大战之时趁机窃取我天界布防图,里外联合,妄图毁灭我天界,实在是罪无可恕!” 这一番冷嗤之后,在场的众仙都震骇不已之时,乾泓又以十分嘲弄的口吻对着太子乾蕴道: “大皇兄你以为的生死不离的爱情,在她魔族公主眼中,不过是可以用来成就大业的筹码罢了!” “她不仅骗了你,更加骗了整个天界,以至于九重天差点都被魔族攻破!” “大皇兄错信奸细,让布防图失窃,数万天兵天将陨落,难道还不是大罪?” 乾蕴自然是不肯相信,当即便同样是怒叱道: “胡说八道,乾泓你何时变得如此信口雌黄起来?” 乾泓好不容易抓住了主场,如何能够轻易善罢甘休,再次逼近已然处在悬崖边上的这对夫妻,以怀疑的语气继续挑衅道: “到底是我信口雌黄,还是说,大皇兄这个太子殿下与这位魔族公主早就暗通曲款,想要借魔族之力在颠覆天界之后一统整个六界?” 乾泓步步紧逼,琼叶已然怒不可遏,她当即反唇相讥道: “我琼叶绝不是魔族公主,更加不可能窃取布防图,二殿下空口无凭,如何能这样揣测我与太子殿下?” 琼叶是真的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自然底气十足,而太子乾蕴亦没有半分怀疑自己太子妃的意思,只是握紧了她和孩子的手,给了他们安心的眼神,同样是义正言辞地开口道: “说到底,乾泓你还是在空口说白话,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那便拿出证据来!” 乾泓一步一步走得没有半分差错,如今看着这还完全不知情便被他算计这一对璧人,冷哼一声,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甚是精巧细致的古面铜镜,而后将其放在众人面前,道: “证据,很快便有了,这六合八荒镜,无论是人妖神魔,能照出来其真身,太子妃既然言之凿凿自己不是,那便试上一试?” 琼叶认死理,觉得自己没有问题,自然不会失了气势,更何况如今局面已经失控,她只有自证清白,才能够为心爱之人解了危局。 琼叶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在太子乾蕴尚且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直接便站了出去,当她那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六合八荒镜之中时,原本温婉的面容突然间就变成了另外一张很是英气的面孔,而那个一身红衣英姿勃发的少女,周身魔气四散,几乎刹那间便印证了她的真实身份。 众仙之中有一人看如此场景,亦是大骇,不敢置信地失声开口道: “竟然,竟然,真的是魔族公主纤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色惊骇起来,目光中的敌视和审判看得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琼叶更是几乎崩溃,她踉跄着往后退去,拼命地否认道: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我不是……” 第2章 初遇相护 在天帝震惊异常之时,太子乾蕴也是神色崩裂状态,他握紧了已经无法面对现实的琼叶的手,看着来势汹汹的二皇子乾泓,很快便猜到了这背后所谓的原因。 他,中计了! 乾蕴心知天界对魔族的态度,如今这六合八荒镜中所展现的一切不可能作假,那么这只能说明琼叶就是魔族公主。 她明明只是一介凡人,为何会摇身一变成了魔族公主? 乾泓,他到底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琼叶对上正在思考真相的太子乾蕴探究审视的目光,心慌得宛若无底洞,她只是下意识地开口解释道: “不是我做的,布防图的事情与我无关,乾蕴,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 乾蕴没有多言,也没有过多责怪,他只恨没有早一些察觉出来乾泓的阴谋,反而让最爱的人受到了如此伤害,在琼叶面临众叛亲离之时,他却只是紧紧地拥住了她,温和而又坚定地开口道: “我相信你,琼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和风霁的。” 乾泓知乾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更是乐于见到这一幕,当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质问道: “如今证据确凿,太子殿下还要维护这样一个魔族奸细吗?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父君,太子妃为魔族公主一事儿臣也是明察暗访得知,布防图一事定然是这蛇蝎心机的女人所为,还请父君惩处,以慰天界阵亡之英灵!” 乾蕴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但他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妻子孩子护在了身后,同样是不肯示弱道: “父君,此事有古怪之处,琼叶就算是魔族,可她对儿臣乃是真心实意,否则又怎么为儿臣诞育风霁?她根本没有这些记忆,此事定然是诬陷?纵然她是魔族公主,也绝不可能是泄露布防图之人!” 乾泓最怕乾蕴将自己择干净,如今见这样场景心中更是甚喜,当即便义正言辞地下跪拜道: “父君,琼叶为魔族公主,隐瞒身份意图作乱,窃取布防图,实在是罪无可恕,儿臣请杀之以祭旗,灭魔族嚣张气焰,扬我天界之威!” 乾泓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很快站在他那一边乃至于很多墙头草的仙家便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臣请斩杀魔族妖女,扬我天界之威!” “臣请斩杀魔族妖女,扬我天界之威!” …… 这声音震动整个云霄宝殿,回旋不散,已成威逼之势。 天帝见大势所趋,自然也不能再保下琼叶这位魔族公主,也不顾乾蕴恳切的眼神和目光,甩袖怒道: “好一个魔族公主,竟然将整个天界玩弄得团团转,今日本君便杀了你以祭旗,扬我天界神威。太子,这件事,你亲自做,否则便视为同罪论处!” 天帝还在保全这位自己看重的太子,但乾蕴却不肯舍弃自己心爱之人换取苟活,当即便坚定异常地起身,执剑护在了满目垂泪的琼叶身边,道: “父君,儿臣相信琼叶从未做过有损天界之事,今日儿臣无论如何都会护她平安!” 琼叶握住了乾蕴的手臂,虽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但此时她看着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心爱之人,同样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直接从怀中掏出短刃,对准了自己的心口狠狠地扎了进去,决绝地笑道: “乾蕴,谢谢你肯相信我,但今日,我不愿你为我牺牲,照顾好我们孩子,我先走一步,以此自证清白!” 乾蕴本就是存了为心爱之人对抗整个天界之心,哪怕那个决定看起来很难,但他却下得那样义无反顾甚至毫不犹豫。 只是,琼叶的反应更加令他猝不及防,就在那一刻,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挑开了琼叶即将自裁的短刃,原本带着小娃娃想要避开这一切的紫衣女子竟然直直地冲上前,刹那间以身体挡下了乾泓直直劈下的长剑,强撑着一口气催促道: “娘娘,走,快走,带小殿下离开……” 眼看着与她情同姐妹的听语就这样用死换了自己的安全,琼叶突然间脑子就变得清醒了起来,她悲愤欲绝地抱着浑身都被溅上血迹,眸中带着几分惊恐的风霁,不再动寻死的念头,面上带着孤勇,不管不顾地冲着包围圈而出。 天帝已然是骑虎难下,在这种时候他又不能因私废公,公然放过魔族,只好勒令道: “来人,抓住魔族妖女,所有护她者,杀无赦!” 乾泓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当即便扬了扬背在身后的手,很快云霄宝殿之中四大圣兽和众多天兵天将便一涌而上。 而原本这殿中的仙家自然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几乎都拔剑想要将背叛整个天界的这几人斩杀当场。 危机,一触即发! 乾泓苦心经营设下这一切,自然不会轻易收手,当即也拔剑而出,假惺惺地对着乾蕴开口道: “大皇兄,你何苦为了一个魔族妖女放弃你尊贵的太子之位,舍弃大好的前程去背弃整个天界?” “收手吧,或许父君还能网开一面!” 乾泓混着灵力的剑光砍下,乾蕴当即提剑而上,推开了满目自责的琼叶,嘱托道: “走,快走,琼叶,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就在局面陷入混乱,整个云霄宝殿因为突如其来的战斗而变得动荡不堪之时,被打成叛乱之贼的一家三口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重重包围之中奔逃着。 一地鲜血,满目疮痍…… 年幼的孩子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曾经对他无比尊崇逢迎的人挥舞着武器,在他最亲最近的父母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丑恶的嘴脸,不顾一切的疯狂。 满目的鲜血淋漓! 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帮不上任何忙。 他只能不停地奔逃,将仇恨的种子深埋于心中。 孩子本该清澈透明的眼底从刚开始的不明白渐渐变成阴郁吞噬一切的血红。 从那一刻,他的世界,再无温暖。 他痛恨这个天界。 他想要让这些诬陷、伤害他父母的人全部死去! 乾蕴和琼叶终于护送着唯一的儿子出了凌霄宝殿,但不过才前行了数百米,二人身上便已然伤痕累累,在一层又一层的包围圈之中,纵然他们都在拼尽全力护着已经感到无限痛苦的孩子,但却难免有疏漏之处。 原本在观战的乾泓等得就是这样的时机,他眼看着这二人已经无暇顾及身处无数血腥和杀戮之中的孩子,冷笑一声,长剑一挑,当即抓住了这个机会,凝结灵力,刹那间对着那看似懵懂其实早就明白一切痛苦的孩子,阴蛰地开口笑道: “风霁啊风霁,莫怪叔叔狠心,天魔的杂种,该杀!” 正在迎战的乾泓和琼叶感觉到危险到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们满目欲碎不管不顾地想要冲上前保护风霁之时,原本就要当场毙命的孩子眸中划过一抹寒光,那是来自于地狱的仇恨。 他竟然直直地伸出了小手,想要抓住那剑刃,浑身戾气大盛,也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金光划了下来,甚至于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乾泓锋利的长剑就被斩断了去。 紧接着原本已经处于爆发状态或者必死无疑的孩子就落入了一个沾染着鲜血的怀抱。 那个怀抱,有带着血腥味的温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风霁看见了一双闪过金光的明亮而又纯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无尽的疑惑和惊讶,紫衣女子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那个孩子,神色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看着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失声道: “听,听语,姑姑?” 是她的样子,却并不是她有着的温婉娴静的目光。 那是一双极为陌生的眼神。 没有人知道为何刚刚被一击毙命的一个区区宫女为何会死而复生,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于拦住了二殿下的奋力一击。 就连亲自做了这一切的紫衣女子也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鲜血淋漓,记忆纷乱。 容月看着明明不是自己的自己,脑海之中浮现出许多本不该属于她的记忆。 天界、诬陷、魔族公主、太子叛逃…… 这明明是她笔下大反派九渊的父母经历的一切。 为何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她的记忆中? 难道,因为写完大结局熬夜到凌晨四点钟的她太过沉醉于其中所以在做梦? 还是说,她进入了自己书中的世界?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很明显并不适合容月再判断下去,她看着再次聚力向她挥出一掌的乾蕴,眸中闪过寒光,明明是有些惊骇这样的场面的,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的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躲开了那一道攻击,带着怀中的看似懵懂无知的孩子拼命地向前奔逃而去。 那一刻,作为小写手的容月灿烂的眸子中再次折射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似乎被操控了一样,她心中竟来不及去想太多,只剩下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念头。 她要带着这个即将成为恶魔的孩子逃出去! 离开这片血腥残忍的土地,护佑着他平安活下去。 仿佛,这便是她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第3章 死亡终结 或许只是一场梦,或许她真的陷入到了一种莫名复杂的情况中。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牵着孩子的手,零星闪烁着些许微光的眸子中直直地对上了那孩子孤傲而又充满着愤怒的眸子。 仿佛一眼万年。 那本该纯净的眸子中,此刻变得那样沉重,晕染着鲜血和罪恶,将这个年幼的孩子至此拉入无尽深渊。 背叛和仇恨,将使得他再也回不了头。 容月看着这个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笔下人物,突然间心中很不是滋味,眼睛里也添了几分疼惜。 这是她书中最大的反派,因为今日之事,他失去了人人艳羡的身份,失去了最疼爱的父母,遍体鳞伤地成为仙魔两界不容的孽种。 在数万年之后,他终于长大,成为了心中带着满腔复仇之火不择手段的魔尊九渊。 他是她创造的,可直到这一刻,容月才真正觉得哪怕是书中的人物,却也是无比真实鲜活的。 他此刻的痛苦,是她一手造成的。 可她现在,却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那一刻,心中的执念和善良,还有对眼前血腥残忍之局的感同身受,让她再次坚定了想法—— 不管是不是梦,她都要带着他离开这个罪恶之地!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是不该承受这些痛苦的…… 她于心不忍,让他身处如此困境,亲眼看见如此多的杀戮。 这是她笔下的场景,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 她是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他的伤痛的。 容月攥紧了孩子的手,垂首看着那个眼神晦暗莫名的孩子,用无比令人心安的口吻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孩子紧紧地跟着正在战斗的女子的步伐,在孤立无援之中,那已经被鲜血洗涤到冷漠的心突然间添上了几分的温暖。 在众叛亲离之中,除了父母,她是唯一一个愿意这样站在他身侧的人。 虽然不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容月看着这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剑招,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她不会使用招式,便照猫画虎地凝聚了这身体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所有的灵力,直接扔了出去,把挡在前面的天兵天将砸得七零八落后冲出了一条路。 琼叶虽然惊异护在她的孩子身边的人,但混乱的局面已经让她无暇再顾忌太多,她望了一眼护在他身后为她抵挡了所有灾祸的男人,终于还是选择了向前。 她,不能放弃,她拼到最后一口气。 她还要保护他们的孩子好好地活下去! 混战,依旧在继续…… 乾蕴作为这四海八荒承继了最优秀的血脉和天赋的太子殿下,三万岁便已然是上神之境,对付乾泓自然不在话下。 他反手劈开乾泓为他精心准备的这些阻拦,而后孤身一人对上了天界的四大圣兽,两大上神。 天帝无意出手选择了作壁上观,心中不想因为维护自己叛逆的儿子而名誉扫地,故而得了大势的乾泓更是步步紧逼。 乾蕴手中长剑又是一转,汹涌磅礴的力量凝聚于掌心,轰然间便又压了上去。 “轰!” 整个天界都震了三震,相斗的众仙都已经被迫退下,乾蕴抓住机会,双手合十,再次凝神聚力,在阻挡着的天兵天将面前猛地劈下,而后身影急速掠上前,又再次斩杀了围攻琼叶的那些兵将。 顿然间,死伤无数,鲜血淋漓,一片狼藉! 乾蕴已然毫无退路,在万人与其作对之时,他为了护心中珍视之人只能选择如此为之。 什么权力地位,在这四海八荒之中都抵不过他们珍贵。 九重天被鲜血染红,容月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作为一个现代的小写手,她不免也有些被这个架势所震撼。 那一刻,她甚至于觉得这不是梦,而是真真正正地发生在她眼前的。 血腥味扑鼻,脚下亦是一片温热。 身前身后都是攻击和杀招,呼啸而至,连续不断! 容月觉得自己心都在颤抖着,但哪怕面对如此危局,她却又不肯放开那个牵着自己的手紧紧地依靠着自己的孩子。 战斗依旧在持续,容月在这漫天鲜血洗涤之中,本能地辨认出来了诛仙台的方向,因为她知道那是唯一的出路。 诛仙台只诛神仙,魔族反而会因为其中的杀戮之气涅盘重生。 只要跳下诛仙台,他们就能够得救了。 追杀依旧在持续,在这刀枪剑戟、惊呼惨叫的声音之中,容月不管不顾地向前奔跑着,她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紧紧地抱在怀中,在灵力耗尽之后直接用身体为他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和伤害。 容月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她也不知道为何看着那双希冀却又如潭水一般深邃的墨眸时会那样的不顾一切。 呼啸而过的血雨腥风中,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漫长到没有无止境。 终于,在坚持不住的那一刻,她紧紧地抱着孩子寻着脑海中那凭空浮现而出的记忆到达了诛仙台。 身旁,琼叶亦是伤痕累累,她感激莫名地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并没有时间来得及多说什么。 杀戮依旧在持续,乾蕴突出重围之后,同样是生死一线。 追兵铺天盖地,不死不休地冲过来誓死要将这些叛逆者清扫干净。 那源源不断的攻击依旧是血腥无比,容月终于站在了诛仙台旁边,但在四大圣兽和两大上神、众多天兵天将的围攻之下,太子乾蕴已然是奄奄一息。 他拼着重伤的身体赶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面前,在众仙结印而来的力量之中再次以肉身相抗接住了那突袭而来的一道强悍攻击。 “不!” “嘭!” …… 顿时,乾蕴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倒了下去。 琼叶惊呼着抱住了生命垂危的乾蕴,而一直缩在容月怀中的孩子亦流露出来了一丝紧张,那双墨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红,他看着那用高大的身躯为自己挡去所有伤害的父亲,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他俯身,握住了那个为他豁出性命的男人的手,低低地唤了一声: “父君!” 伤心欲绝,满腔仇恨,以至于痛彻心扉。 乾蕴浑身上下都是血,他已然在生死边缘,却还是拼着最后的心力,紧紧地握住了琼叶和孩子的手,一字一句地交代道: “好,好,活着,活着……” 血腥的风,带着无比沉痛的话成为临终的绝响。 竭尽全力,只为护珍视之人平安。 无怨亦无悔! 天帝为权力舍弃了他这个太子,而他则为了守护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这本就没有什么对错,只有选择…… 就在他离去那一刻,一只泛着冷光的箭羽对准了尚且还没有能力躲开的孩子。 刹那间呼啸而至,急欲斩草除根! 年幼的孩子伤心欲绝,本就是千钧一发之际,琼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只觉得脑门一热,身体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直接用后背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羽箭,而后用手中仅存的灵力将容月和孩子往前推了数步,拼着最后一丝心力大呼道: “走!” 父母的脸突然间无比清晰,在双亲接连惨死之后,孩子的双眼又渐渐变得血泪模糊起来。 那一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瞬间氤氲出无数的杀气和戾气。 哪怕明明是个孩子,但再次围攻过来的众仙却感觉到了来自于心底彻骨的寒意,那种感觉,如附骨之疽,被盯上的瞬间,便如坠深渊。 孩子突然间松开了容月的手,固执地迈开步伐,在骤失双亲之后他心底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而血脉之中的力量让他此刻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看着那一张张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的脸,盯着刚刚放出冷箭的那凌柏仙君,手中骤然间凝聚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对着那乾泓最得力的干将劈了过去,声音冷漠中透着摄人心魄的杀意: “我要杀了你们!” 被激发出来的力量,刹那间撼天动地,化为血红色的光芒爆发而出,直击那甚至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凌柏。 一招,便足以令其灰飞湮灭! 围攻在其周围的众仙皆是吓了一跳,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孩子,竟然会有这样冷酷的眼神和霸道的血脉传承。 或者说,这不该是他所拥有的力量。 这是逆天的力量,是不该被存在的。 容月知道这是孩子作为神魔的后代所拥有的血脉力量,她赋予了他绝佳的天赋,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够成为这四海八荒的第一人。 可如今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不顾一切的复仇! 双拳难敌四手,再这样下去,纵然有着足以睥睨天下的力量,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乾泓至始至终都没有出全力,如今眼看着一切都要到手,无论如何他都要斩草除根,当即便下令道: “孽种,该杀!” “所有人听令,谋逆作乱者,杀无赦!” 孩子抬手间那黑红色的力量便又灭掉了一位仙君,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任由一道道攻击打在自己身上,曾经明艳的华服此刻已经变得血红无比。 那一刻,孩子如地狱之中的恶魔一般,疯狂地击杀着所有围攻上来的仇人。 乾泓躲在发动攻击的众位天兵天将之后,看着如今这一切,阴险狡诈地抽出了一只黑色的羽箭,对准了那个还在战斗的小小的身影。 容月明白,不能再任由孩子被仇恨蒙蔽双眼继续战斗下去了。 当那只灭灵箭呼啸而至的瞬间,容月眸中再次浮现出金色的光芒,她飞身一跃,抱着其实瘦瘦弱弱很是脆弱的孩子,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劈开了挡路的那些天兵天将,随着孩子一起坠入了那煞气缭绕的诛仙台。 一切不过是在转瞬之间,羽箭刺入后心之时,容月似乎觉得心口处燃烧着什么,突然间身上迸发出一道更加灿烂的金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用愧疚而又自责的眼神凝望着不自觉划下血泪的孩子,只来得及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再见!” 一切就此陷入沉寂,天旋地转、决绝终结后又重新走向起点…… 第4章 重回现实 21世纪,一处很是平平无奇的房间中,突然间一道金色的华光闪过,刹那间原本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少女便醒了过来。 容月只觉得心神共震,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大汗淋漓,她睁开有些朦胧的睡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陈设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将提着的心神放了下来。 幸好,幸好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便好! 容月端起书桌旁边的凉茶,大口大口地一饮而尽后,才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为自己压了压惊。 毕竟,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中透着恐惧,她实在是心有余悸…… 容月抹了把额角的汗,看了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而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她熬了许久写出来的大结局上,突然间觉得有些遗憾。 或许,她真的因为那梦中太过真实的感觉而对她笔下的大反派风霁生出了同情和怜惜。 在她所写的原着《三生劫》中,当年天界二殿下乾泓和魔界大将祁连勾结为了各自夺权,设计将魔尊最宠爱的公主纤歌推下了轮回台,与当年正在历劫的太子乾蕴生了情缘。百年后又利用其魔界公主的身份将边防图泄露一事诬陷,将太子乾蕴成功拉下台趁机上位。 太子反叛之后坠入诛仙台自陨,而魔族公主纤歌也就是太子妃同样在那一场叛乱中身陨。 百年后天魔大战时祁连反叛,取代了丧女后郁郁寡欢被报仇冲昏头脑的魔尊。 从那个时候起,在阴谋和死亡中成长起来的风霁就成了最冷血无情的复仇者。他立志要重临九天,让那些亲手杀了自己父母的虚伪的神仙如坠深渊。 万年后,在当年惨案的真相被掩埋之后,乾泓和祁连各自都已经成为天帝和魔尊之时,身负神魔血脉的风霁就化身为了九渊和重临,各自潜伏在天界和魔界。 风霁立志要让乾泓和祁连尝尝当年算计他的父母的滋味,故意让魔尊祁连的女儿蕊意下嫁,在大婚当日夺权,而后囚禁了祁连,照猫画虎地洗去了蕊意的记忆。 风霁以同样之法算计了公主蕊意,让她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唤作绯烟,在蓬莱仙岛上长大,修得了微弱灵力。后风霁又率魔兵屠戮了整个蓬莱仙岛,杀了蓬莱岛仙主,拿走了她的至宝神草飞雪,绯烟重伤,被赶过来的太子墨逢与重临所救。 九渊和重临本就是风霁一人,所以精心设计了绯烟和墨逢相爱,将当年的事情重演,报复那曾为了权力犯下大错的魔尊和天帝,让他们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其后绯烟和墨逢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走到了一起,挫败了风霁的阴谋。而这便是整本书的主要剧情,魔族公主绯烟和太子墨逢才是男女主,风霁化身的九渊和重临算起来都是大反派。 虽然风霁千算万算,到最后还是不忍心,在大结局中为自己的父母正名之后心甘情愿地死在了被他看做朋友的墨逢手中。 结局悲壮而又令人唏嘘,容月回忆着那脑海之中刻骨铭心的一幕幕,只觉得更加心痛。 曾经,风霁那个悲惨的孩子所遭遇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笔下用来推动剧情的工具。 可是直到亲眼目睹了那叛乱血腥的全过程,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绝望和痛苦。 那个本该如名字一般活得光风霁月的少年,终究是因为阴谋和算计坠入了仇恨和地狱一样的深渊。 因为那看起来像一场梦的相遇,此刻坐在电脑桌前的容月差点都忍不住要提笔修改结局了。 这样一个悲情的角色,就这样死去还真是有点可惜了,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一生都在复仇的阴霾之中度过。 直到死前的那一刻,才选择了救赎自己…… 容月叹了两口气,想着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总觉得那么真实,又那么得虚幻,她挠了挠脑袋,而后点开翻阅了一下书中的评论—— [呜呜呜,有没有人心疼我家九渊的,作者大大,你没有良心!我要九渊大人活着!活着!活着!] [求求了,让我家魔尊一统六界吧!] [气死我了,这是什么破结局,寄刀片,没有我家可怜兮兮的魔尊番外就寄刀片!] [作者大大,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爱而不得,求而不得,连报仇报到最后都选择了成全,说好得我家魔尊大杀四方呢?] …… 越往下看,容月的心情就越发得沉重,就在片刻之前她经历的那些恍若真实之境的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搞得她刚开始预想结局之时的洋洋得意都没了。 她本以为,男女主幸福在一起,大反派在悲惨中退场,就是网文该有的套路,身负仇恨而且又爱而不得的风霁身死是这本书最好的结局,毕竟有遗憾才能更加意难平。 可现在,当对小说人物本就充满了执着的容月亲眼看到风霁经历那样的惨痛过往时,一向共情能力的她竟然有些忍不住潸然泪下了。 但即便如此,性子大大咧咧的容月还是很快选择回到了现实,毕竟她可不想因为写小说把自己搞成疯子,结局已出,番外的事情还是暂定,眼下,她还是好好地睡上一觉。 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的容月真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地将那实在有些荒诞的一切都扔了出去,而后吧嗒一声阖上了自己的电脑,揉了揉自己还有着黑眼圈的眼睛,而后往床上猛地一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困意席卷而来,她便拉着被子准备倒头就睡了。 为了写结局,她昨天半夜三点还没有睡,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那么一个奇葩的梦,她这要是再不补补觉,指不定等会就要猝死了! 这大好的时光还等着她去逍遥呢,她还是养足精神再起来浪为好。 不过,事实证明,容月真真是有些太心大了,因为沾床就睡着的她再次陷入了那个离奇古怪的梦境之中。 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天意不可违。 …… 第5章 再入梦境 废太子乾蕴反叛之事万年后,四海八荒终于恢复了平静,天方谷。 这本该是鸟语花香、一派祥和的山谷中,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几十道天雷砸得面目全非起来,谷中一片狼藉,焦黑一片。 黑云压顶,电闪雷鸣。 就在天雷正下方,那方圆几里之内已然寸草不见的黑地上,傲然而立一道玄色的身影。 狂风之中,他那玄色的衣袍上湿哒哒地往下渗出鲜血,身上更是伤痕累累,但在这雷劫之中,他却依旧孤傲地挺直了腰板,不肯后退分毫。 九渊已经抗过了六十三道天雷,只要最后一道,他便可以跨入上仙之阶。 万年来他苦心修炼,如今终于能够到达这一步,也算是没有辜负他多年的努力。 天空之中那黑云弥漫,显然已经到了极致,在那力量波涛汹涌的虚空之中,那最后一道氤氲而生的天雷竟然带着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透过那阴霾,对着胆敢挑战天道的孤傲男人直直劈了下去。 竟然是金雷! 只有被上天选中的,承继了这四海八荒最强大血脉之力的修仙者才能在历雷劫时遇到金雷。 传说中只要度过金雷劫,便能直接晋升为上神之境。 但金雷既生,想要入上神之境所要经历的雷劫便不可能就此结束。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缺一不可! 九渊抗下了那突如其来的一道金雷,而后并没有来得及再去思考半分,铺天盖地的金雷便直接落了下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誓死要将这个力量足以对抗整个四海八荒的天脉者当场抹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以九渊的实力应对上仙雷劫真真是绰绰有余,奈何这一道道金雷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他的身体和灵力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没办法硬抗下去。 但即便如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除了迎面向前,无路可退! 狂风之中,九渊一身血衣立于金色的天雷之中,手执弑神剑拼命地对抗着那来势汹汹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最后一道金雷。 挨过了便是重生,过不去便是灰飞烟灭! 九渊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他纵然已经咬紧牙关,逼着自己撑起心神应对最后一击,但终究太过勉强,在最后一道雷光劈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无力地半跪在了地上,苍白如纸的脸上隐隐而现绝不服输的倔强和顽强。 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绝不能! 他还要让那些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他心中的满腔仇怨还没有来的去报,父母惨死之景还历历在目,他就算是化作厉鬼成魔也绝对不能就此殒身于雷劫之中。 他不甘心! 就在那最后一道金雷落下之后,九渊生死一线之时,一道娇俏的身影竟然不知何时从天上落了下来,阴差阳错地与带着金光的天雷撞在了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之中,容月再次懵逼不已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一道金雷完全没入自己的身体,而后扭曲着一张小脸,瞪大了双眼落入了一个温热而又莫名熟悉点怀抱之中。 同样是不明白容月为何不要命也要选择相救自己的九渊接住了她。 雷劫散去,谷中放晴。 压迫和死亡的威逼感顿时散去,九渊浑身上下金光闪烁,华光骤起,天地间汹涌磅礴的力量快速地修复了他身上的伤痕,抬手间便是摄人心魂的压迫。 一举越过上仙到达上神之境的九渊此刻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垂首,定然看着那个不顾一切选择相救的少女,仿佛从她的弯弯眼眸中看到了星辰闪烁,一如当年的那个不曾相识的人。 容月眼中闪烁着泪花,明明她没有感觉到半分疼痛,但她却抬不起来胳膊去抵挡,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那个哪怕花着一张脸却依旧孤傲卓绝的男人,盯着他那双冠绝天下宛若瀚海一样深沉的眸子,突兀地颤抖着声音笑奇怪地道: “你,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可,你,你是谁?” 九渊看着明明为他承受了巨大痛苦却又不知道他是谁的少女,眉宇微动,头一次用温柔而又充满着磁性的声音回答道: “我是九渊。” “道友又是谁,为何选择相救?” 对于九渊而言,一生孤寂的他已然养成了外面伪装,内里凉薄的性子,他不明白为何素昧平生的这个少女会选择这样相救于他。 毕竟,如今的她,已然在重伤边缘…… 容月依旧没有感觉到痛苦,哪怕刚刚那道莫名奇妙的金雷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此刻她却只有在听到九渊的回答之时不由得心神大震。 她,又进入了她笔下的那个世界? 她睡着了,所以又做梦了? 金雷?等等,金色的天雷! 难道这已然是万年后,当年那个白白净净的稚嫩小孩已经成长为了如今孤傲卓绝的男人,迈入了上神之境! 容月无法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更加不想接受自己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荒诞故事,便只当是一场可以媲美真实世界的梦,并没有觉得身上疼痛,索性也就将全副心思放在了历经雷劫之后重新变得英姿勃发起来的九渊身上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放肆地打量着这个长大后的她笔下的反派。 玄衣染血,墨发飞扬,薄唇微勾,一双深邃到看不出心思的眸子,那张很是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勾勒着一抹浅淡而又恣意的笑容。 果然是不怒自威,天生矜贵! 这大约是他最本真的时候,不用假面以示人,更加不必笑语以逢迎。 但恰恰就是这样的他,可以在当年叛乱之时不顾一切地去为自己的父母报仇而对上那无数天兵天将,哪怕那时他还仅仅只是个孩子。 隐忍蛰伏万年之久,依旧是谈笑间便能使敌人闻风丧胆于百里之外。 他是笑面狐狸,更是腹黑大佬,这个反派,真不愧是她笔下倾注了诸多心血的人物,实在是魅力十足! 第6章 以身相许 这一眼,容月就看出来了这么多的东西,然而此时的情景并不怎么好,九渊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便见天空之上传来浓厚磅礴的力量,紧接着那虚空之中人影便紧随而至,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亲临的天界神仙。 九渊心道不好,他心知是刚刚的金雷让天界察觉到了不妥之处,故而也不计较容月对他直勾勾的打量,当即掐诀,华光之中,他在探查的众仙前来之前迅速消弭了踪迹。 但金雷出,上神现,天选者已然进入天界众仙视野,这一场波澜,注定不可能就此结束…… 容月无法强迫自己醒来,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所以也不会非要去管什么,只是抬眼用灼热的目光地看着面前那天资卓绝的男人,差点都要没忍住动手动脚了。 毕竟,这个男人,真的太好看了,妥妥的美男子一个啊! 九渊隐去了自己的踪迹和身影,很快抱着连姓名尚且都不知道的容月到了自己苦修的一处山洞,将她放下来之后也不多言,直接开始倾注灵力为她疗伤起来。 而没有感受到疼痛的容月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反倒是盘腿而坐,捧着自己的小脸,睁大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舔了舔有些干裂沾染着血迹的嘴唇,笑眯眯地开口道: “九渊道友,你真好看!” 九渊对于大胆而又无畏的容月当真是觉得有些无语,他不解地看着这个似乎有些疯疯癫癫的少女,忽而温柔地笑笑开口道: “是吗?” “那道友是看上九渊了,才会如此相救想要九渊以身相许?” 九渊眼眸一转,容月当即便看出了他的调侃之意,毕竟她自己塑造的人物,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这些细微的动作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好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嬉笑怒骂皆是常态,一温柔起来更是要命。 不过容月自认为这一切都是梦,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肯定是太沉溺那个世界了才会接二连三地梦到他这个大反派。 故而面对着九渊的这话,容月却是半点都没多考量地凑上前,摇头晃脑地嘟嘟嘴,而后又笑嘻嘻地探过脑袋,回答道: “算是吧,九渊道友你生得这么好看,若是死于雷劫之下岂不是可惜?我若是救了你也不算吃亏不是?” “要不,九渊道友你就真的以身相许好了,如此报恩,九渊道友意下如何?” 九渊其实很怀疑容月的动机,当然也更加怀疑她的能力。 明明她只是那谷中修炼百年的受天地滋养而生的精灵,为何能够替他挡了那充满着绝对力量的最后一道金雷尚且还有余力在这里和他谈笑风生。 就像当年的那个舍命相救的人一样。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九渊笑容依旧浅淡,他突然间伸出纤长的手指,开始脱容月的衣服,一本正经地用温柔的声音开口道: “既然以身相许,那娘子不妨先——” 容月梦里被调戏得这么厉害,关键是这不动声色的撩实在是让她有些受不住,她连忙伸出手准备撒腿就跑,奈何九渊早就猜透了她的小心思,在她伸出手准备穿衣服的时候顺势拉过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拽入了怀中,浅笑吟吟地开口道: “娘子若是不脱衣服,为夫无法为你疗伤啊!” “为夫可不想这未过门的娘子等会就要魂飞魄散了啊!”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本来是容月主动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不知为何这番被拉入怀中之后,她竟然开始觉得脸颊燥热起来,一时间望着那温柔和冷酷并存的男人,突然间有了些许的羞怯之意。 容月不免又觉得十分气恼起来,这个梦如此走向,莫不是她真的当单身狗太久了,连做梦都想和虚假人物谈恋爱了? 容月再次被抱在怀中之后,九渊已然趁着她发愣的功夫三下五除二地将她外面的衣裙脱了个干净,只剩下白色的里衣。 这时容月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时,才发现自己那衣服上已经尽是血迹,无数血珠从她被震碎的经脉之中渗出,就连九渊俯身去看的时候,那双看不真切的眸子中竟也罕见地带了几分的心疼。 她竟然如此能忍,为了救自己,她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究竟是为何? 九渊心中尚存疑问,但他依旧伸出了莹且长的手指,毫不吝啬地凝聚着灵力将其灌入了容月的身体,很是细致地为她疗伤起来。 容月没有再多言,因为她重新陷入到了另一番挣扎之中。 她只当一切是梦,可是真真切切地看着面前那个帅气卓绝的男人时,她的怦然心动却又不是假的。 难道,这不是梦? 她笔下那个光怪陆离、荡气回肠的世界,真的存在? 可为何她没有痛感,还三番两次地进入这个世界遇见九渊这个大反派?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月思量的功夫,九渊已经为她疗完了伤,而后素手微扬,变出一套玄色的衣服,递给了这个来历不明却真真切切救了自己的少女,轻轻一笑道: “道友,这衣服你若是不嫌弃,便穿上吧?” 容月挑眉,看了一眼那真真是没有半分色彩的衣服,撇了撇嘴,显然有些看不上眼,道: “这莫不是是你的衣服,看起来灰不溜秋的,真是没有半分赏心悦目之感。” 这嫌弃完了,容月一贯是胆大包天的性子,竟然还直勾勾地探了探头,瞧着那风姿卓然的男人,笑道: “能不能换一件啊?我喜欢亮眼些的衣裳,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 “报恩之事,道友若是不愿意以身相许,怕是小女子还要多叨扰些许了!” 容月这赤裸裸的打量,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的确不掺杂半分的阴谋算计,有的只是戏谑。 九渊心中的戒备也卸下了三分,不再过多怀疑容月的身份,因为她若是那些人派来的,怕是如今他也活不到这个时候了。 面对着容月这无理的要求,九渊微挑了挑眉角,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反而继续笑了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衣服自是可以换的,但道友既然想要九渊以身相许,怕是应该先告知一下名字吧?” 第7章 相识相知 容月这被问得陡然间噎了一下,她再一次感觉到了身处场景的真实,歪着脑袋又想了想,她才扬起头,笑着开口道: “名字嘛,我叫阿月,月亮的月,喏,就和晚上那又大又圆的月亮一样。” 容月并不怕她笔下的这个大反派,反倒是更加以平常心待之。 她素来是个胆大包天的性子,行事天马行空,倒也是率意而为。 与上一次的相遇来说,这一次的他们能够如此安然以对,已经足够好了…… “现在该去换身好看的衣服了吧?” 容月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因为她感觉不到,真正身处在这其中的时候,她只想随性而为。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其实可以算得上妖孽如画的美男子,她还真是有些心动不已。 九渊还是挥手将那身原本属于他的玄衣穿在了容月身上,眉眼如画,淡淡地开口赞道: “阿月,是个好名字,我记住了。” “既然阿月如此想换身衣服,九渊自然也是要相陪的,那便走吧!” 下一秒,在容月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九渊忽而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肢,而后快速地掠了出去,直接跃上了九霄。 腾云驾雾,御空而行。 虽然上一次在天界之时也是在天上,可是如此真切地感觉到在半空中快速飞向前方的快意,她还是觉得无比兴奋,不免挥舞着手臂,眸中染上喜悦,叫道: “哇,好棒啊~” “果然还是做神仙好!” 九渊其实很怀疑容月的动机,当然也更加怀疑她的能力。 明明她只是那谷中修炼百年的受天地滋养而生的精灵,为何能够替他挡了那充满着绝对力量的最后一道金雷尚且还有余力在这里和他谈笑风生。 就像当年那个舍命相救的人一样。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容月如今的表现,实在是让九渊觉得匪夷所思,在他看来,容月这个小精灵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腾云这样的术法应该还是会的,怎么会如此兴奋? 当然,容月说出口的那最后几个字,亦不由自主地让他那看似深沉内敛面对一切足以游刃有余的眸子暗了暗。 神仙…… 这四海八荒,他最痛恨的,莫过于他们。 凉风吹拂而过,容月的长发飘飘,她也不介意被九渊揽腰抱着,只是随心所欲、无比兴奋地在这高空之中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切。 毕竟在她心中,现实还是梦境,其实哪里有那么重要,她活在当下,既能够圆了自己的梦,还能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何乐而不为呢? “真的好漂亮啊!大概坐飞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美景吧?” 容月也是够大胆,她并不畏惧这万丈高空,反倒是兴致勃勃地继续惊呼道:“从这里看下去,果然是将一切尽览于眼中,实在是太绝了!” 容月的话中带着绝对的赞美,可是九渊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因为,腾云并不算什么太难的术法,更何况她还用自己的力量救了自己,怎的现在如此大惊小怪,对此充满了好奇? 不过九渊虽然有着疑虑,但还是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带着几分戏谑而又疑惑的口吻道: “阿月你喜欢就好,这算不得什么,不过,飞机这种东西为何物?莫不是在天上飞的鸡,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阿月若是想要,我便抓来送给你!” 九渊探究的话一出来,正在忙于观看美景的容月就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回应道: “我才不要会飞的鸡呢,我口中的飞机可是我们那里最有伟大的发明之一呢!它的确能够带着人们在天上飞,而且能够很快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不过我还没有坐过,你刚刚可是帮我弥补了遗憾,我觉得我可是比能够坐飞机的人幸运多了,因为我坐的可是白云呢!” 容月大包大揽的话说的更加让九渊摸不着头脑,但容月根本没打算考虑太多,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拽着九渊的胳膊,另外一只手又摇摇摆摆去够那看起来颇为诱人的云朵了,兴冲冲地继续开口道: “说来,这还真是多亏了九渊你,我才能有如此见识,呀!那最大最漂亮的一朵白云,真是太有趣了,你瞧,它是不是很像一只鸡,就是九渊你口中那只会飞的鸡,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玩了!” “这云朵白得真是不像话,真想尝尝是不是的味道!” 九渊越看着如此欢快且丝毫没有防备心的容月,越发觉得怪异,但不知为何,明明已经习惯了万年孤寂心中只装得下仇恨的他此刻却并不抵触和这样天真烂漫的少女相处。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容月还久久沉浸于身处于万丈高空所看到的美景之中,那厢九渊突然间握紧了她的手,而后猛然间一个瞬移,便已然行至刚刚才被容月夸赞过的那朵硕大无比的白云跟前。 容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抬头便看见九渊那张精美绝伦的脸映刻在那甚是洁白的云朵之前,玄衣轻展,笑容点缀。 他握着她的手抓向了那朵白云,眼底的余光微微扫过脸颊有些微微泛红的容月,用温柔的语调开口道: “阿月若是喜欢,我便把它送给你,从今以后,你便是这朵白云的主人了,只要你想,它便能够带你遨游这九天,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很轻巧的一句话,可是从那丰神俊朗的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确实那般令人心动。 高空之中,只当自己是陷入了稀奇古怪梦境的容月看着九渊那俊俏的眉眼,读着他那双如宝石般耀眼的眸子中的放松,突然间心开始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是九渊的真心。不是此后隐忍蛰伏时的虚与委蛇,亦不是在敌人和仇人面前的谋定而后动。 他在笑,发自内心地笑,暂时忘却心中的重担去奢望片刻的欢愉。 她创造了他,保护着他经历过万年前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所以这一刻更加能够感同身受。 怀揣着无尽痛苦和仇恨走过万年孤寂岁月的他展露了笑颜,可也仅仅只有这一次,此后万载岁月,他要经历的事情,足以让他每一日都活在地狱之中,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第8章 片刻欢愉 容月脸上的落寞突然而起,竟然一时间搞得从不与人深交的九渊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十分奇怪自己竟然会在这个认识不足一天的少女面前呈现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但那一刻他没有再去深思熟虑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性子灿烂若骄阳的容月,带着几分询问的语气道: “怎么,阿月你不愿?” 九渊也不知自己到底对眼前的少女到底是怎样一种态度了,见满心愧疚和心疼的容月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甚至于又急不可耐地加上了一句解释: “这天上的云彩也是有灵性的,虽然现在它还不会说话,但应当能够听得懂的意思,有它在,你无论想去哪里,都会方便很多。” “你救了我,便该收下这份回报,不用太过挂怀。” 九渊话语中处处都透着站在容月立场考量的周到,这下子搞得本性纯真的容月更加痛苦难耐了,她有些不敢抬眼去看被她一手赋予悲惨命运的人,咬着唇角,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良久之后才抬起头,咧嘴一笑道: “多谢九渊你了!” 九渊都如此耐心且体贴的解释了,容月自然也不会闷声,故而很快揉了揉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道: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不过救九渊你纯属是意外,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偿还所谓的恩情。不过,能够救下你,我觉得很值得。” 容月很纯粹,她一贯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故而说出口的这番话也很是坦诚,那真挚的眼神,看得一瞬间令九渊放弃了所有的怀疑。 对于在泥沼中历经艰难险阻只装着仇恨活下来的他而言,有朝一日能够听到如此关切的话,实在是太过奢侈。 不论如何,是她替自己挡下了天雷,哪怕活着是地狱,他依旧在努力挣扎着活下去。 在没有撕开那些伪善的神仙的丑恶嘴脸,看到九天颠覆、四海震荡,真真正正为他的父母昭雪之前,他不能死,不能解脱! 如今的他,孑然一身,世人并不知他的存在和身份,他也并没有半分可以利用的地方,他何必还要为难这个拼上性命救了自己的人? “这朵白云摸起来软绵绵的,我很喜欢,既然你让我起名字,那不如就叫做软绵绵吧,听起来很是有趣吧?” 容月很快将那些扰乱他们之间气氛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扬着唇角,一脸笑眯眯地瞧着那风采卓然的人,一副征求他意见的样子。 九天之上,清风吹过,几番动容。 九渊听着容月起的名字,看着少女纯净的眸子,颇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回答道: “软绵绵是有些草率了,若是念出来被旁人听到,免不了又要被嘲笑一番,这样吧,只用绵绵二字,既满足阿月你的要求,还能添上几分风雅,如何?” 容月一听这个答案,自然喜不自胜,她本就性情活泛,自然行事不拘小节,故而很快点头应道: “想不到九渊你还是风雅之人,绵绵这个名字不错,那就叫绵绵了!” 容月都同意了,九渊很快微微抬手,那刚刚还偌大的云朵瞬间化为了一缕微光刻在了还在惊诧于这一切发生的少女手腕。 一切都显得那样令人惊叹! 虽然这个充满了奇幻色彩的世界存在于容月笔下,甚至是她一手打造,但亲眼看着已经位于上神之境的九渊炼化这九天之上有灵性的云朵,她还是大为诧异,不免又好奇地打量起印刻在手腕上那小小的印记起来。 九渊见容月如此兴奋劲头,不免也笑着开口解说道: “阿月,以后你若是用得着,便直接唤绵绵就好。” 容月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试上一试,当即便对面前俊逸的人致谢道: “九渊,多谢了,那我且先试试看哦~” 话音刚落,一向是胆大妄为的容月这眨巴眨巴了大眼睛,当即用响亮的声音唤道: “绵绵,出来!” 这一语唤出,还没有来得及交代齐全的九渊便见自己刚刚赋予了灵力的白云出现在了容月脚下,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化成了一道流光,紧接着那穿了一身黑衣的少女就如九天上的雄鹰一样,骤然间俯冲而下,摇摇晃晃几乎就要摔下去。 “啊!啊!啊!” “救命啊,九渊,我要掉下去了!” …… 容月本就是想在这连她都无确定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的地方放肆一回,只是如今性子一急竟然闹出来了这样的事情,也不免有些害怕自己真的从这万丈高空之上摔下去,下意识地大声疾呼起来。 尖叫声划破云霄,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的九渊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玄色身影一转,骤然间冲着在半空中急速下滑的容月而去。 “绵绵,记住你的本分!” 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狠戾,巨大的威压瞬间便笼罩在了这一方空间,刚刚获得力量准备大显身手的绵绵骤然间便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起来。 就在容月以为自己要一头栽下去,心中暗暗咒骂这不靠谱的白云和九渊之时,那俯冲向下的力道突然间消失了,紧接着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带着几分责怪的声音响在耳畔: “阿月,欲速则不达,这有灵性之物,需要你好好调教才是。” 容月只觉得脸颊一热,下一秒赶至此处的九渊突然间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额间轻轻一点,刹那间一缕微乎其微的光芒闪过,在少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白色的光芒又瞬间没入了她脚下踩着的白云。 “九渊,还好,还好,你若是不追上来,恐怕我真的要惨不忍睹了!” 虽然拉拉扯扯实在是令年纪尚轻的且身为女儿家的容月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很快便拍了拍衣衫,松开了救援的拥抱,心有余悸地开口道。 九渊做完这一切只需要片刻的功夫,随着容月灵魂力量的涌入,刚刚还躁动不安的绵绵瞬间就变得乖巧听话起来,它竟然分出身体的一部分朝着一脸懵逼的少女鞠了一躬,一副求取原谅的小媳妇模样抖动着自己,怎么看怎么好笑! 第9章 玩乐一番 容月抬头,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地看着九渊,大有你解释一下的意思,九渊也不隐瞒,很快便浅笑吟吟地开口道: “既然已经认主,那便缔结主仆契约为好,无论何时,决不能背叛,你也能安全。” “如今它已经有灵识,再过个几千年便能够真正化形,届时你也能够有个伴,如此,可好?” 原本兴致勃勃的容月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眸子禁不住又是一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果然是足够谨慎,心思缜密到必须掌控全局,容不得半点的背叛。 她带给他的原生伤害,实在是太大,以至于让他深埋仇恨直至死亡仍不能放下…… 虽然心中惆怅百转,但容月为了不让九渊瞧出异样,还是很快地回答了一声:“好,多谢九渊你了!” 九渊察言观色能力其实很强,他能够很轻易地看得出来容月心中藏着事以至于让她的情绪变幻莫测,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抬起头,如深潭一样的眸子中带着三分笑意,放轻了声音再次开口道: “阿月,你再试试、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 似乎因为此前的那个充满着惨痛回忆的梦,再加上容月对自己笔下的反派人物有了太多感情,此时此刻,她心绪复杂到了极致,便低着头,轻唤了一声吩咐道: “好,绵绵,下界!” 容月此刻已经是第二次,倒也是添了几分经验,而缔结了主仆契约的绵绵也不敢再耍小脾气,很快听从了指令带着自家主人向着下界而去。 身后,九渊看着猝不及防逃开的明朗少女,一瞬间心中竟然有些失落,他第一次有了万年前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本来可以就此止步甩开这个麻烦的少女,但他却又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他以为,自那一日痛失双亲,从诛仙台上跳下之后,他不可能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更加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真实情感。 可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涅盘重生,他从死亡地狱之中拼命地活下来之后,却遇见了这个让他既亏欠又感激的少女。 她为救他受了那样重的伤,不论她是如何做到的,终究那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本就重伤,如今一人就这样离去,他实在于心不安,放心不下。 就让他尽一份心力,也奢望做一件一次普通人该做的事情…… 就在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的时候,从未对变强复仇以外的任何事上过心的九渊第一次遵循了自己的内心,他轻轻勾唇,舒展眉宇,那双充斥着凉薄和冷意的眸子带着几分的坚定,玄色衣袍微动,直直地沿着那一抹熟悉的气息追了上去。 至少,他要护她平安无虞才算是偿还了那份救命之恩。 就让他唯一一次多情些吧…… 容月并不知道九渊到底在心中思虑什么,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她就再放肆一回。 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如此盛景,可以深入其中,怎能不感受一番? 容月并不知道自己落在了何方,入眼之处是一篇硕果累累的原野,微风浮动之下,那高大的玉米都要被压弯了腰,绵绵刚刚下地便化作流光没入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活泼灵动的少女就眼冒金光朝着那灼灼生长的玉米田冲了过去,直接掰掉了几个偌大的玉米棒,而后冲着跟上来的九渊灿烂地笑道: “既然有缘来到此处,我们来吃烤玉米吧!” 九渊对于如此特立独行且洒脱不羁的容月更加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刚刚缓步上前,便又听见少女又小声嘟囔着: “也不知道神仙世界的玉米是个什么味道,不过应该不错,嘿嘿!” 容月这边刚刚吐槽完,便看见九渊已经近前,她忙不迭地剥开了那甜糯扑鼻的玉米棒,兴致勃勃地盯着不知作何反应的九渊,一副笃定的口吻开口询问道: “九渊,你是不是很厉害啊?” 九渊有点不知道容月到底在打着什么小算盘,但他还是实打实地点了点头,微微凑近了几分,十分自恋地笑语道: “要说起厉害,那自然是要比阿月你稍微强上一些的,阿月问这个做什么?” 九渊并不是生人勿近的脸,毕竟万年后他还是靠着这绝美的脸和狷狂的性子来让魔族公主倾心的,经历过那样创伤的他早已经将伪装藏在了骨子里,如今这幅表现,倒也是正常。 容月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塑造的人物当然很清楚,自然也就谈不上惧怕,故而在听到九渊的回答之后,神色更加兴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玉米棒,道: “自然是要仰仗九渊道友了,喏,这玉米香甜可口,烤起来就更加好吃了,九渊你这么厉害,这控火术当然是懂上一些的吧?不如你就给我露一手?” 被容月吃得死死的九渊脸色已经黑了,刚刚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面子里子一下子都没了个干干净净,心中十分无奈—— 她竟然让他用灵力淬炼的火焰烤玉米? 这天上地下,恐怕也只有她为了吃个烤玉米想出来这样的方法了…… 容月一看九渊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捉弄到了这个对任何事都谋划的游刃有余的魔尊,不免又凑上前几分,忽闪忽闪的睫**近,嘴角笑容弧度更大: “怎么?九渊道友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吗?唉,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报恩,恐怕是小女子救错了人……” 眼看着容月一脸哀怨地控诉九渊的恶行,实在是觉得丢面子的九渊还是很认命地笑了笑,虽然依旧觉得是有些不妥,但却还是很配合地回应道: “阿月既然想要我做,那我做便是了,不过是烤个玉米,算不得什么。救命之恩,自然是比这个大的,阿月且等着看吧。” 容月当然知道九渊很厉害,这天上地下,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打得过他了,承继了神魔两界最优秀的血脉,他若是血脉爆发,便会有惊天灭世之力。 而她,现在不过是想和他做些平常之事。既然如今他们之间并不牵扯利益关系,他也没有虚与委蛇地带着假面具和自己相处,那么随心所欲地玩乐一番又有何不妥呢? 第10章 分享美食 九渊手指微动,很快催生灵力,那双指节分明的双手中开始生出几分泛红的火焰,一点点地炙烤起容月随手掰来的玉米棒。 九渊如此上道,容月瞧着那愈来愈香甜诱人的玉米,大眼睛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不免又催促道: “九渊道友,你快点嘛,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连烤玉米都不会?” 听着自己又被嫌弃了,九渊那双如深潭一般的眸子中已然尽是无奈,他心绪不稳,这手中灵火一动,刹那间那火势一大,刚刚已经冒出扑鼻香味的玉米就硬生生地在眼巴巴地看着的容月面前化为了灰烬。 容月:“……” 眼看着手中的玉米已经是没吃头了,九渊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差点都要气得半死的容月,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借口,淡定自若地开口道: “凡间的玉米用灵火来烤,实在是有些经受不住,刚刚是我大意了,阿月你且等着,我再试试可好?” 事实上,也只有对容月,九渊才会有如此的耐心和态度,也只有在此刻,素来高傲不可一世的他才会如此为之。 容月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对于九渊,她情绪实在是很复杂,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但已经发生了,她自然是坦然面对。 烤玉米这种事情,她当然明白这对以前的九渊来说,是从不可能做的。 他背负了太多,仇恨侵蚀了他该有的样子和性情。 故而刚刚看到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容月也没有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当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笑语吟吟地开口道: “也对,九渊道友如此厉害,灵火定然也是不凡的。” “那就再试试呗,我相信九渊道友一定能够做到的,而且,我可是很想尝尝用灵火烤出来的玉米味道呢!” 一边说着,容月又一边掰了几个饱满的玉米棒,非常不客气地朝着九渊扔了过去。 而被迫又接住了几个玉米的九渊,望着容月投过来那清澈又恳切的眼神,又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 他竟然也没有觉得这样陪着眼前的少女是浪费时间,反而更加用心地控制了那火候,一点点地将玉米烤成了焦酥金黄的样子。 容月双手托着下巴,瞧着九渊那样认真的模样,一时间竟又开始觉得他无比帅气起来。 凤眸微挑,三千墨发随意地披散着,俊眉难得舒展开来,唇角轻勾,白皙的皮肤让那张在斜斜打下来的日光下的侧脸更加动人心弦。 玄衣入身,却依旧绝美如画。 这才是属于他的模样,本真而又美好,如千千万万平凡人一样,享受着生活的乐趣。 容月突然间有些心痛。 是她,剥夺了他如此活着的权利。 他,背负了太多仇恨,以至于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用两万年的时间苦心筹谋成为魔尊,重新挑起了三界纷争。 他的一生,都是一个悲剧…… 容月大大咧咧地坐在路边的草地上,情绪波动变换,倒是让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九渊感受到了一清二楚。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将那玉米烤得差不多了,旋即将它们放在了其实颇有些古灵精怪的少女面前,柔声笑着开口道: “喏,阿月,玉米已经烤好了,也算是不负你这个恩人所托了吧?” 容月并不想沉浸在那些不该有的坏情绪里,更何况扑鼻的烤玉米已经到了跟前,美食的诱惑让她瞬间便恢复到了兴高采烈的模样,她抓过玉米,觉得有些发烫,非常娴熟地往并没有用要吃的九渊手中放了一根,强力推荐道: “九渊道友,你手艺看起来还不错嘛!烤玉米可好吃了,你也来尝尝看呗!” 九渊这万年来只顾着修炼和隐藏自己的踪迹,从未钻研过吃食一类的东西,如今猝不及防被指挥着烤了玉米,手中又被塞了一个,不免有些微愣,心绪难得复杂起来。 他,很久、很久没和旁人一起坐下来吃过东西了。 他唯一记得的,还是小时候…… 容月向来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故而这抓住了这用灵火烤得实在是不错的玉米,当即也不怕烫嘴,热火朝天地开吃了起来,那样子,倒也是毫无什么礼仪可言。 这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一个,容月才忽然间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不免又真心地开口赞叹道: “九渊道友,你手艺很不错嘛!这烤玉米做得和我哥不相上下呢!” 眼看着九渊拿着手中的玉米棒神色复杂,容月转了转眸子,长吁了一口气,追忆道: “小时候,我们家里很穷,父母也没有钱给我们买零食吃,可小孩子走往往都很贪吃,我哥就带着我去地里找吃的。每到玉米长到这个时候,我们两个就偷偷地掰几个回家,放在家里的灶台下面烤,烤完了就偷偷摸摸地一起吃掉。” “有一次我们被父母发现挨了好一顿骂,再后来我们就不敢在家里搞这些了,所以他就带着我去外面架起火堆烤,烤完了我们就坐在田野一起看蓝天白云吃着玉米,当时便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和最好吃的食物了。” “现在虽然长大了,想想以前做过的事情不免觉得可笑,但却依旧忘不了那份情意和那个味道,所以也就对烤玉米这种独特的吃法上了心,一直念念不忘。” “今天你能够给我烤玉米,而且和我一起吃,我也觉得很开心。” 容月说得是亲身经历,故而更加使得九渊能够感同身受。 就在九渊被牵动情绪还没有来得及思虑容月一个精怪哪里来的家人之时,很是聪慧过人的少女又啃了一口手中的玉米棒,探头探脑地开口道: “那九渊道友你有特别钟爱的食物吗?” “你有没有家人朋友可以一起分享的经历啊?” 其实容月很清楚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但她依旧问出了口。 她,不知为何,在亲眼看见因为她而诞生成长为如此模样的九渊之时起了恻隐之心。 或者说,更多的是不忍和愧疚。 以至于她不自量力地想要解开他的心结。 哪怕,是多给予一些他那颗冰冷尘封的心温暖也好。至少,他能够多展露笑颜,真正为自己而活…… 第11章 倾诉心事 容月的提问瞬间让九渊的眸子黯淡了下来,那双刚刚有了神采的眼睛里隐隐又开始滋生出戾气和无尽的悲伤,手中的玉米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可那一刻他心里却只有彻骨的冰冷。 眼看着周遭的温度都因为九渊的情绪波动下降了许多,威压摄人,气氛变得那般凝重,容月吐了吐舌头,也没有再多说下去,很快收了话,笑语道: “若是你不想说,那便不说了呗!不过这个玉米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哦,你尝尝看啊!而且,吃甜食能够让心情变好呢,九渊道友你不妨试一下,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 容月言笑晏晏的模样,宛若那天边的星辰,耀眼而又灿烂,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洋溢着欢快和喜悦,不带任何阴谋和算计,发自真心的邀请,一点一滴,竟然鬼使神差地让封闭了太久心门的九渊用带着几分沉闷的语气开口道: “既然是阿月你的建议,我会试一试的。阿月和兄长的情意,很是令人艳羡,若是天下间真的能够兄友弟恭,或许就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伤害和仇恨吧!” 九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今日才相见的容月说出这样一番话,但那些经年累月沉积在心中的痛苦筑成的高墙,在遇见这个宛若骄阳一般灿烂的女孩那一刻竟然瞬间崩塌。 他想要去宣泄、去诉说深埋了太久的悲苦。 曾经,他以为,仇恨已经让他变得无比麻木和冷漠,可是看着眼前少女那样纯真灵动的样子,他竟然也会在心中生出渴望之情。 他,真的孤独得太久了…… “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是青团,那是我阿娘和阿爹的定情之物,他们感情很好,阿爹特别喜欢吃青团,所以他们在一起后,我阿娘常常做青团给我爹吃,一来二去的,我也喜欢上了这种江南的糕点。” 九渊很生硬地吃了一口那焦黄的玉米,可不过一瞬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就隐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俊美无俦的脸上氤氲着刻骨的悲伤,他的声音中浸染着无数的后悔和怅惘: “不过吃得多了,也难免也觉得腻,我曾经很不理解为何阿爹对阿娘亲手做的青团百吃不厌,可是长大了才懂得,阿爹真正在乎的是阿娘亲手为他做的情意,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美好记忆。” “而我,也本该珍惜那段时光的,曾经众星揽月的我从来不知道失去最珍视的东西的滋味。我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享受那样幸福的生活,直到他们因为意外都不在了,我再也吃不到阿娘亲手所做的青团之后,才猛然间意识到,那记忆中的甘甜和幸福,是再也回不来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便真的是永远地失去了。” 九渊的表情很悲伤,他的瞳孔如深潭一般漆黑,容月一眼看过去,却能够直入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本就共情能力太强的容月顿然间悲从中来,她看着眼前之人那样憔悴痛苦的样子,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手中的玉米再也提不出来兴致,活泼开朗的姑娘定定地看着背负了太多的九渊,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九渊忽而又抬了抬眸子,收起了刚刚的悲伤,微微一笑,以非常认真的口吻开口道: “阿月,你的玉米,很甜。” “往事虽不堪回首,可我还是要活下去的,无可避免地在命运的洪流中走下去。” 容月也没料到九渊会向她发出如此感慨,不过面对一个并不熟识的人或许更能诉说心中的苦楚,她深知这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不免又收起了凝重追忆往事的心思,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向着陷入悲伤复杂情绪之中的人遥遥地伸出了手,粲然一笑道: “对啊,至少现在我们都活着,活着就可以逆风翻盘啊!” “九渊道友,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既然这样的话,你不妨陪我去人间游玩一番?”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外加将身上这黑乎乎的衣服换一换,你都不知道,我可嫌弃他们了!” “而且,过完这一日,我们之间便两清了,可好?” 容月的提议,基于她的认真思量。 毕竟神魔二界对于九渊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记忆,她虽然想去见识一下,但却也不好让他作陪。 既然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她自然要利用好这里的一切,好好地享受一下,古代的人间游览一下,似乎感觉起来也不错呢! 而今,就让她陪着从未放松半分的九渊放肆地玩上一回,至于剩下的,就等到太阳落山再说吧! 容月的提议都已经如此为九渊着想了,而九渊看着只是站在那里便已足够光彩夺目的少女,索性也稍稍放下了心头的重任,连带着心中生出的怀疑都少了许多,直接勾唇一笑答应道: “好,阿月想去,那便去上一去。” “报恩之事,那便如此一言为定!” 于九渊而言,眼前不知到底是何来历的少女让他天生就有一种亲近的欲望。 他早已经立志要冷血无情,可面对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是疑点但却似曾相识的女孩,他竟然生出了几分的奢望。 容月很是率性洒脱,九渊带着她很快便入了人间最繁华的叶城。 阳光正好,街道之上,琳琅满目,周边古色古香的店铺,叫卖声不绝入耳。 周遭远远望去,人头攒头,往来之人高谈阔论者有之;匆忙来回者有之。 繁华热闹,当如是之。 置身于其中,一向活泼好动的容月瞬间便忘却了一切烦恼,忍不住兴高采烈地开口道: “哇,好帅气,古代的繁华,亲眼见证起来简直不要太棒!” 这赞叹完了,容月忽而想起来了什么,又悄咪咪地看向了那负手而立于这繁华世间格格不入的孤傲卓绝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带着几分小心思开口道: “九渊道友,不知这银子,你可带够了?” 第12章 甜入心房 万年来,九渊夙兴夜寐,从未有一刻敢放松,这人间虽然是躲藏天界追兵的时候来过,却从未真正驻足脚步停留过,如今容月说出这样的话,又禁不住让他颇有些感慨,他挥手取出被遗留在空间之中的整袋银子,难得温柔地开口道: “银子自然是有的,不过这放的有些久了,阿月莫要嫌弃才是!” 收了钱满心欢喜的容月哪里还会管那么多,当即神采飞扬地开口赞叹道: “不嫌弃,不嫌弃,不过真是想不到啊,九渊道友这么有钱还这么大方,既然如此,那就大买特买一番呗!” 容月蹦蹦跳跳地向着街道两边的商铺而去,九渊在身后看着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时而一前一后,时而一左一右地穿梭在叶城的街道之上,在喧嚣与热闹之中尽享人世繁华。 九渊从未在人生的哪一刻心中有如此的平静和欢愉,明明和容月所做之事不过是人世间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可于他而言,却已经足够奢侈和满足。 转了一圈之后,容月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间眼光发亮了起来,她冲着身后任劳任怨的九渊兴奋地招了招手,交代道: “九渊道友,你先在这里等着哈,我去去就回来哈!” 被这样命令的九渊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他负手而立,点了点头,带着罕见的温柔和耐心回应道: “好,我等你回来。” 片刻之后,容月左手拿着两串糖葫芦,右手握着一把做工精致的饴糖,直接放进了一直跟在身后的九渊手中,笑吟吟地开口道: “来这里玩小吃可是必不可少的哦!人生酸酸甜甜,就像这糖葫芦一样,不过呢,我还是更希望你像饴糖一样,从今以后,心里都能甜甜的。” “这可是我特意给九渊道友你买的,这糖葫芦超级地道正宗,而且饴糖味道也是多种多样,我可是最喜欢橘子味的了,你都尝尝呗!” 九渊手中的糖很热,就像是带着属于少女炙热的温度一样,灼烧得令他有些无所适从,眼看着在以后曾经风华绝代,魅力无限令整个三界都倾慕不已的男人竟然因为这区区小事就呆愣在原地了,容月又是忍不住哑然失笑,自来熟地将糖葫芦放在了某人削薄的唇边,道: “这可是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我买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试一试,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少女明媚的笑容就在眼前,独属于她的味道和气息一瞬间占据了九渊所有的理智和防备,他伸出白净泛凉的手,接过了容月手中的糖葫芦。 唇边的甜,似乎在一瞬间就甜到了他不知苦涩伤痛了多久的心中。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过活着的乐趣了…… 容月看着九渊小口小口地吃了自己递过去的糖葫芦,心中一阵欢呼雀跃,面上更是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开口道: “是不是还不错?做神仙精怪也不能少了好吃的不是,口腹之欲,偶尔满足一下,也挺好的,不是吗?” 虽然嘴上是在如此说着,但容月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她笔下的这个家伙,十足的修炼狂魔,满心的阴谋算计,如今能够看到他吃糖葫芦还如此温文尔雅的模样,实在是来之不易啊! 不论如何,终究是她对不住他,如今做的这些,便算是些许弥补了吧…… 容月完全不避讳任何,就连说话做事也是无比的热情开朗,孤寂了太久的九渊受其感染和触动,眉宇之间的戾气都完全消散了去,他勾唇浅笑,亦发自于真心地回应道: “嗯,一如阿月所说,酸酸甜甜,很好吃。” 容月得了这赞美,更加止不住的欢悦,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又风风火火地往前而去:“我就说嘛,我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糖葫芦可是我的最爱呢!” 九渊对于如此自来熟的容月并不反感,甚至有种莫明的熟悉感,故而眼看着叼着糖葫芦的少女站在了一家裁缝店,他很快便了然于心,旋即跟了上去。 容月身上的衣服还是九渊常穿的黑袍,爱美是天性,纵然身在此处,她也改不了,故而抬眼望去,很快便挑了一家装修豪华的叶氏布庄,进了门,她这大手一挥,便十分阔气地开口道: “老板,将你们店里最好看的衣服拿过来!” 这店家是个生意人,自然巴不得客人到来,容月出手就是几百两银票,他这一眼扫过去,眸中透着精明,当即便热络地开口道: “这位小姐能来我们店,那可真是蓬荜生辉啊,正好我们店有这镇店之宝金丝朱砂留仙裙,这可是用江南的织锦制作,色彩绚烂,朱红若丹砂,其间点缀的可是珍稀的孔雀羽毛,用它来和小姐您相配,那可真是——” 这店铺的老板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他这还没有介绍完,两眼发直的容月已经迫不及待地一锤定音道: “不错,就它了!九渊,我去试试看哈!” 容月一溜烟地跑去换衣服了,那店铺老板也是十分会看人的,当即便招呼起气场强大看起来便不是平常人的九渊起来: “这位公子,本店在整个叶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不知您可有相中什么,不妨试上一试?” 这店铺绫罗绸缎并不少,可对于九渊而言,这些凡间的布料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何况他也根本不在乎穿着,这万年来,他一身黑袍行遍六界,关心的也不过是哪里的灵气最为浓郁,如何隐藏踪迹摆脱天界源源不断的追兵罢了。 而今,万年已过,他已然有实力可以一搏,但这具身体却…… 看来,他应该另想办法了。 九渊周身气息冷冽,他默然不语,店家也并非不识趣,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到底是何种身份,但他很清楚有些人是惹不起的,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会的功夫,容月便穿好了那件一眼便入了她的心上的金丝朱砂留仙裙,缓步从后面向着九渊而来,一边招手一边明媚地笑着开口道: “九渊,你瞧,好看吗?” 第13章 赠君衣袍 午后的阳光轻洒,从大开的窗户中射入,穿过那绚丽珍贵的绫罗绸缎,落在一颦一笑都那般灿烂的少女身上,光晕微转,映照在容月那张倩丽的面容上,显得她愈发耀眼起来。 红衣如火,面若桃花; 灿若骄阳,炫彩夺目。 一眼望去,便足以摄人心魂! 九渊微微有些愣神,在容月那双琉璃一般的眸子中划过金色的光彩之时,他似乎又想起了千万年前的那道身影,重叠在他的母妃身上,一瞬间晃了他的眼。 容月本就喜欢艳丽的颜色,如今虽然身体不是她的,可是穿着这一身古典衣服照了铜镜之后,就连她都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美貌起来了,面前唯一能够炫耀的人只有九渊,故而近前之后,她连忙兴奋地发问道: “哎,九渊,我到底美还是不美啊?” 倒也不是容月自恋,九渊一时间也觉得眼前的少女展露出来的一切惊艳了他,眼看着得不到答案的少女就要探头探脑过来,他眼底也忍不住划过笑意,赞美道: “很美,不过——” 九渊似乎是故意,他突然间微微弯下了腰,压低了声音在还沉溺于喜悦之中的少女耳边泼了一盆冷水道: “阿月,你可知,这凡间衣服的面料当真是不如我的,我的玄色衣袍可是拿了三颗北海夜明珠从七宝阁买的,据说那可是天界织女的云锦,阿月当真是那样不满意吗?” 九渊话一出口,容月虽然有些被打击到,但转过头就抿嘴偷偷地开始笑了。 她哪里会不明白,九渊这样的行为就是吃醋,而且极其幼稚。 不过,不知为何,在她笔下,万年后魅惑狷狂、谈笑间便能令数妖族灰飞烟灭的魔尊此刻竟然如此呆萌,实在是有些可爱得紧。 看来,岁月真是足以改变一个人太多…… 容月对于九渊微微带着调侃的话并不甚在意,她摇了摇头,以一副我很有理的样子道: “切,本姑娘就喜欢这艳丽的颜色,你那衣服黑漆漆的,没有半分光彩,哪里好看了?” 容月往前走了几步,瞧见那摆在正中央的绣着云鹤的白色衣袍,不免眼神一亮,当即伸出手取了下来,笑着回到了某位极尽高傲的九渊跟前,劝道: “再说了,你长得如此好看,整天穿得那样,黑漆漆的,活脱脱像个乌鸦。我瞧着,这件白袍就很适合你,不如这样,本姑娘就大方一次,将它买来送给你啊!” 容月已经将那白色的衣袍放在了眼前,九渊瞧着那熟悉的颜色和款式,不免往事弥漫心头,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的追思和留念,但他却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故意以调侃地口吻道: “阿月,你莫不是搞错了,你手中这大把大把的银子,貌似是我给的呢,怎的就成了你送给我的衣服?” 笑面狐狸的属性瞬间暴露无遗,容月瞧着某位腹黑大佬那般故意让她吃瘪的模样,倒也不生气,反而挑了挑眉角,以一副义正言辞地口吻道: “那看来九渊道友的性命轻如鸿毛啊,怎的,你人都是我救的,人都是我的,区区钱财,难道就不是我的吗?” 容月一时间忘了口不择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话音刚落,便见那高傲的人径直往前,竟硬生生地将她逼至了墙角,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是吗?阿月,九渊何时成了你的?莫不是以身相许的话,阿月你当真了吧?” 九渊的气息扑面而至,冷傲中难得透了几分魅惑,那张放大了的俊脸近在咫尺,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接触的容月一时间竟也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反而小脸红扑扑的,面露赧色,一把推开了突然间变得热情起来的人,慌不择路地否认道: “才不是呢!虽然九渊你长得还不错,但也没有到让我一见倾心、万死不离的地步,再说了,这银钱不是你自愿给我的吗?给了就是我的,我想用来干什么就干什么!” 容月被撩了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一时间不敢相信,刚刚那孤傲的人凑上来的时候,她竟然有了心动的赶脚。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容月也有些无所适从,她撩九渊撩习惯了,一时间反过来被撩了,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涌上心头。 或许…… “喂,这衣服你还要不要啊?我瞧着挺好看的,白衣翩翩,你穿上它,绝对是配得上光风霁月四个字呢!”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何必非要做那暗夜中的独行者,站在云端俯瞰这世间不也很好吗?” 容月是真心之举,她调整好了心态,旋即又开了口,虽然她明知道那四个字、这一番话到底对于九渊而言意味着什么。 九渊、重临,都是他的化名,意谓待他重九天之时,必让所有仇人如坠深渊! 出自于光风霁月四个字的风霁才是他的本名,那里面,包含着至亲至爱之人对他最美好的期许。 可自从那一场浩劫之后,曾经美好的一切在他眼中便化作了泡影,仇恨和黑暗,代替了所有的幸福。 这是他心中最不堪回首的往事,更是不可触及的逆鳞! 果不其然,在容月将这些看似是无心之言说出口后,九渊整个人周身的气氛顿然间就跌入令人冰点,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中氤氲而起的血腥和戾气,浸透着无尽的悲伤和仇恨,似乎在那一瞬间爆发了去,他盯着容月的眼神也在一刹那变得恐怖起来。 就在容月以为九渊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时候,他却突然间收敛了所有的负面气息,转了身,一瞬间脸上弥漫起黑气,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但这样的异常很快便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慢悠悠地扫了一眼这店中的衣服,取下了一件大红色镶嵌着牡丹的袍子,勾唇轻笑道: “我不喜素净的颜色,那高雅之物也并不适合我的性子,阿月若是要送衣服,不如选这件好了,一如阿月你喜欢的颜色,热烈如火,是足可傲视世间所有的色彩的!” 第14章 郎才女貌 容月知道九渊不接受这白色的衣服就是没有打开自己的心结,毕竟天宫崇尚的衣服便是白色,幼年时期经历的噩梦让他舍弃了曾经的一切,完全脱离让他厌恶的东西,衣服便是其中之一。 万年怨恨当然不可能轻易化解,容月这下倒是有些庆幸九渊没有发作了,她也并不想强人所难,当即满口答应道: “看来我们眼光审美出奇得一致,红色,可是比黑色好看多了,九渊你穿上绝对帅气又迷人呢!” “既然你都相中了,那就去换吧,我也想看看,九渊道友换上这红色衣袍的风采呢!” 容月直接开口催促了,九渊自己挑的衣服自然很快答应了一声去换那衣服了,倒是身后少女又瞅了瞅自己的衣裙,颇有些戏谑地开口低喃了一声: “这衣服真是穿出去,怕就成了情侣装呢!这一切,来的还真是猝不及防……” 九渊换衣服很快,容月这厢刚刚低头腹诽了两句,下一秒抬头便见那灼灼若桃花、风采卓然的人映入了眼帘。 一如她笔下曾写的那样—— 眉眼如画,潋滟之姿,绝世妖娆。 容月一时间也看愣神了,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这才是她书中反派魔君该有风华绝代的样子。 只是,容月不知道的是,万年后,一手搅动三界风云的魔君九渊,常常一身红袍行走于三界之中,最初的起因,便是为今日之事…… 容月被美色迷了心窍,九渊缓步而来,待到咫尺之远时也不由得勾唇微笑,出声询问道: “阿月觉得如何?” 容月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点头应声,直接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道:“好看极了,比你那玄色衣袍好多了,红衣似火,热烈张扬,年轻人就该穿年轻人的衣服,老是搞得那样死气沉沉干什么,这才是属于九渊你的风采,不是吗?” 容月的赞美出自于真心,自然更容易触及进九渊心中,孤傲卓绝的人看着铜镜中折射出来的两道身影,竟一时间没有排斥,反而觉得很是赏心悦目起来,不由得温柔开口应和道: “阿月所言,似乎也很有道理,既如此,九渊不妨听上一听?” 遇见容月之前,九渊的生活单调乏味从未有过光亮,可是遇见容月之后,他却在一次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原则,连带所行之事都有了色彩。 相处种种,皆是真情实感。 容月听见九渊这样说,一时间心中也有些感动,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非常大胆地开口夸赞道: “那感情好啊,九渊你这颜值,穿上这样的衣服,绝对能够风靡六界!”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好听,高帽子戴完了,该要的也都拿到手了,容月也不愿多留,当即大跨步冲着身旁的人招了招手,笑语吟吟一溜烟地出了店门: “老板,这两件衣服我们都要了,九渊,钱不够了你付哦!” 容月做甩手掌柜,坑得对象首先便是九渊,九渊听完这话,瞧着某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实在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认命地收拾起这里的烂摊子,对着那店家道: “掌柜的,银钱还需要多少?” 九渊语气明显变得温和了些,那刚刚很有眼色一直都没有多言的掌柜如今早已经清算了金额,道: “公子和小姐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日本店能够将卖出这两件名家衣袍卖给两位,想必也是冥冥注定的缘分。” “公子不必客气,刚刚这位小姐给的钱已经足够了,公子慢走,若是不嫌弃,还请下次光临!” 掌柜的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来九渊与容月并非寻常人,而他说出口的这番话更是让九渊听起来十分的悦耳,九渊负手而立,看了一眼那十分会说话的掌柜,淡淡地开口道: “承你吉言!” 九渊踱步而出,柜台上已然是两锭金子,站在人来人往不绝入耳的街道上,他一眼望去,便见容月正站在街角拐弯处冲着他一边招手,一边灿烂地笑着开口道: “九渊,快过来啊,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九渊孤寂惯了,很少被这样感染,万年来,也从未有一人这样等待过他。 九渊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起来,那眼眸中一抹萦绕而生的温情,竟连他都不曾察觉到,他身影斗转,下一秒便已经站在了容月面前,笑语吟吟地开口道: “阿月,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呢?” 容月一副鬼精灵的样子,但和九渊相处起来却是莫名的和谐,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打了个哈欠,道: “我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去喝茶歇歇吧!” 容月的提议本来就算不得过分,九渊自然百依百顺道: “好,都听阿月你的。” 一个时辰后,明明说累了的容月塞了满满一肚子好吃的停在了一座唤作清风楼的茶楼面前,她抹了抹额角的汗珠,冲着身后提了一堆无关紧要东西的九渊灿烂地笑着: “九渊道友,逛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茶楼,不如进来喝杯茶,听听这说书人的故事,感受一下世间热闹?” 九渊本就是为了报恩才对其实很是任性妄为的容月十分依从,如今容月都已经迈步而入,他自然是很快跟了上去,茶楼之中高朋满座,那高台上有一中年男子正酣畅淋漓地说着白蛇传的故事。 虽然是老生常谈,可依旧有人捧场,容月大手笔地花钱,进入的自然是包间,九渊坐在一旁,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笑着的少女,眸中却止不住笑意更深。 容月也不拿九渊当外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着下面那说书人酣畅淋漓的演说,不由得感叹道: “哎呀呀,白蛇传的故事都听腻了,这人间就没有些别的话本可以讲了?” “要是我出手,保准让天地间那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传扬至整个人间,如今还讲白蛇传这故事,未免也太老套了吧?” 容月一时兴起,对小说话本一向热爱而又执着的她当即便起了好胜之心,有些强忍不住开口道: “而且,我还真是一时间手痒难耐了呢!” 第15章 临别礼物 容月的吐槽九渊并未置喙,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万年来他一心扑在修炼上,哪里会知道这些凡间游乐嬉戏的话本到底都讲了什么。 故而他只是听了些许,而后联想这万年来行走六界之时的见闻,淡淡地开口提了主意道: “阿月若是喜欢,便做出些有新意的传颂出去,想来挂在七宝阁中,折煜那小老儿再推销一番,这六界之中活了太久闲来无事的家伙应该会对此趋之若鹜吧?” 果不其然,九渊此话一出,容月当即便拍手称快笑道: “果然是好主意啊!折煜上神的七宝阁声明显赫于六界,若是放在他那个商业天才那里,加持这强大的推销能力,风靡四海八荒绝对不是问题啊!” “这事儿,光是想想就很过瘾啊,只是,可惜——”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终究…… 后面的话容月没有说完,但很明显她的神色有些颓丧,不过好茶在手边,她也没有不解风情的意思,这不免又多饮了几口。 话说到这里之后,她兴致勃勃地抬眸看了一眼淡然处之的九渊,手中灵光闪过,变换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而后将它递给了有些始料未及的人,粲然一笑道: “九渊,能够遇见你,和你度过这些时光,是我最大的幸运。” “你曾告诉我,最喜欢和最留恋的食物就是青团,如今我将它买来送给你作为我们的告别礼物。” “你可愿尝尝?” 日光西斜,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霞光万丈从窗户洒入,落在笑容明媚的少女身上,明明是极美的场景,但一切却从她开口的那一刻都充满了忧伤的味道。 九渊突然间有些不舍得,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全身,他再一次感觉到了离别和失去的痛苦。 哪怕,对象是个仅仅只认识了一天的纯真少女。 但理智告诉他,这才是现实,才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他没有资格去沉溺于儿女情长,更加不能放弃那万年来心中秉承的信念。 所以,在那一刻,明明心中已经有了动容,可他还是选择了放弃今日体验的自由生活,强迫着自己选择了告别。 九渊目光灼灼,落在依旧笑靥如花的容月身上,似乎那般炙热而又滚烫,他逼着自己去坦然接过那做工精致的盒子,而后在打开它后笑着开口道: “多谢阿月你的礼物,不论是救命之恩,还是今日相处之时光,于九渊而言,一如一场弥足珍贵的梦,如今阿月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告别,那便当做梦醒了。” “与你相遇,我也很幸运地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九渊的话中透着无尽的伤感,但他还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打开了木盒,拿了一块很是小巧的青团放入了口中。 豆沙甘甜,透着艾草的清香,沾染着万年前阖家团圆之时母亲与家的味道,掀起了太多前尘往事,一时间坚强孤傲如他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为了不让容月看出他的脆弱,那一刻,九渊闭上了眼眸,用沉重的声音故作轻声道: “很甜,很好吃。” “是我思念了很久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容月看着忍不住潸然泪下久久沉溺于痛苦和仇恨之中的人,有些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在她面前已经那般脆弱的人,但手伸到一半,她终究还是停住了,反而愈发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故而在这到处都弥漫着颓丧的气氛之中,少女毅然决然地抬起头,看着那本该如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盯着他那双早就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若有所指却又无比认真地开口回应道: “青团很甜,可九渊道友你的心里却很苦。” “因为你的眼睛里充满了黑暗,你整个人被仇恨所填满,你的话语中总是带着伪装和疏离。” “这样的你,活着,会很累。” “平凡的生活虽然平庸,但却依旧充满着希望和乐趣,今天我带给你的体悟,虽然你亲口所言弥足珍贵,但或许还不足以让你解开心结。只是,九渊,若你自己都不想要去变得自由,又何谈能够获得幸福?” 容月一语既出,九渊整张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就僵硬在了那里,那一刻,他无比震惊地看着仿若窥探了他的内心的少女,瞳孔中折射着妖冶的红光,修长的手指紧紧握起,仿佛一瞬间就要爆发。 九渊突然间用极其恐怖的眼神凝望着那看穿了他的一切的少女,收起了此前所有的温柔,甚至于连带刚才告别之时的痛苦都融入了狠厉和冷意,他沙哑着声音直接开口逼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又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来到我身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否则——” 容月上一次其实已经见识过九渊身上所蕴含的巨大的狂暴力量,只不过亲眼看着他从刚开始的温柔刹那间便转变成眼前这样暴戾骇人的样子,她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慌,不过即便如此,已经下了决定要面对这一切的她也不会因此退缩分毫。 威压骤起,虚空中微微掀起波动,在这突然间被静止了时间的房间之中,彼此相对的人衣裙迎风而飞舞,热烈而又耀眼,但危机却在此刻一触即发! 对于九渊而言,容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世界,甚至带来了如疾风暴雨的攻击,撕裂了他所有的伪装,一切都显得那样莫名其妙,让习惯于掌控全局谋划所有未知的他感受到了力不从心。 变数,是该被抹杀的存在。 他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但他,下不了手…… 九渊突然间翻脸,其实已经隐隐有了魔尊杀伐决断一切的疯狂,而他的举动也让刚刚还和谐无比、其乐融融的气氛跌入了冰点。 但容月之所以这样不解风情如此为之,是因为她也想自不量力地解一解他的心结。 他的悲剧因为她而生,那么她也该为他做些什么。 哪怕不能使他放下,但至少,也能给他一个选择和直视自己的机会。 或许,从她的笔下诞生的那一日起,他便有了自己的意志和生命。 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也不是幻想,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她,亲身经历这一切之后,遵从着自己的内心无比迫切地想要获得改变的力量。 她不想他的人生,真的因为仇恨变得千疮百孔,最后破碎成灰烬。 至少,现在,还可以挽回! 第16章 劝告开解 下了决定的容月不闪不避,也没有任何要攻击对方的意思,只是用可以洞穿这个世界一切的眼神看着那丰神俊朗却在地狱边缘垂死挣扎的人,带着愧疚和无畏一切的勇气开口道: “我只是我,是阿月。九渊,我没有什么对你有害的念头,也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从你的眼睛里读出来的伤痛,我虽能洞察你的充满着仇恨的内心,却不能替你分担那些苦楚和绝望。” 容月没有将一切和盘托出,她无法解释是从何处知道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消息,故而便用了似是而非的言语。 而这些话,却已经能够令九渊感到无比震惊和动容。 哪怕,他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可面对着这样一个第一次能够走入他的心房的纯净少女,他也无法真的狠下心选择伤害。 九渊默然不语,神色却是变换莫测,周遭的气氛依旧没有半点轻松,他突然间轻嘲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戳着他的心的容月,漠然开口道: “阿月,你不是我,你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纵然你说得很对,可那又能如何呢?” 话到这里,九渊的语气已经变得无比苍凉悲壮,带着厌弃这世间一切的冷漠继续道: “我要承受的,没人可以替我。我心中的枷锁,你也解不开。” “这四海八荒,无一人可渡我!” 九渊看似平静,但心中的激动、愤恨却并不少一分半点,那样的表情看得容月心都觉得抽痛了起来,她握紧了拳头,再次以语重心长的语气回应道: “九渊,你的伤痛,不应该用自损的方式去抚平。你的仇恨,也不应该牵连进无辜之人受难。” “或许不曾经历过你的痛苦的我无法感同身受,但复仇何尝不是伤己?你若是按照你心中所想那样走下去,到最后只会失去所有永坠地狱,再也不可能获得解脱。” “你还有别的选择,你可以为自己活上一次,可以选择用并不血腥的方式去达到你想要的目标。” “不要,让自己的人生成为回望之时永远的遗恨。” 容月说出了劝解之语,一方面是因为她真的感受到了九渊心中藏着的痛苦,另一方面脑海里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让她劝导已经走上不归路的眼前人。 好似,她来到这里的因由,便是他。 容月虽然性子大大咧咧,许多事并不上心,可是她还没有傻到家。 她很确定,她三番两次地进入的地方并不是梦,而是另外一个在她的笔下构造却又真实存在着的世界。 哪怕她觉得再荒唐,再不想去承认,可她必须清醒地理智地去思考这已经发生的一切。 她,不属于这里,她要回去! 无论她做出这样的行为是激怒还是开解九渊,至少她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了。 玩乐了一天,体悟了一下这仙侠世界的风采,如今她也该面对现实,寻找回去真实世界的法门了! 容月的话根本达不到效果,对于已经将复仇当做人生信念来活的九渊而言,这些不过是空谈,故而他以凉薄的眼神看着容月,再次冷嘲着回应道: “上天何曾给过我选择的机会?神仙又如何?不过也是一群伪君子罢了,他们早晚都要入地狱,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阿月,我不管你从何处来,也不管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如果你想凭借着救命之恩和这点滴善意来使得我改变想法,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不求任何人可以理解我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们都不曾在地狱中挣扎。” “这命运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不公!” 九渊的悲戚和愤恨溢于言表,容月看着承受了太多痛苦的人在眼前,她突然间也开始觉得无力和仿徨起来,只觉得心头被压得喘不过来气息,一时竟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是啊,他的悲剧来源皆是在她,她又有什么资格劝说他放下呢? 一夕之间,父母被诬陷为谋乱叛贼身陨于亲兄弟之手,承担着莫须有的污名而亡于六界之中,为了所谓的天帝之位,权欲熏心的那些伪君子设下了无数个陷阱,硬生生将他们一家推入了万丈深渊,甚至于到最后,就连天帝都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曾半点维护那个为天界鞠躬尽瘁的儿子。 一纸诛杀令,掐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情。 被曾经他的父母不惜牺牲性命也要维护的天地众仙所弃,被天魔两界所不容,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死在面前,他心中的痛苦和仇恨,又如何能不深? 九渊那样小的年纪,就被迫在血腥和死亡中看清楚了残酷的现实。 她,亲手设计了这一切,纵然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却也明白那到底凝聚了多少痛苦和不甘,她又有什么立场来居高临下地让他放下呢? 他的设定,便是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存在,数万年的时光,他都是靠着复仇的信念才苦苦支撑活下来的,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又能改变什么? 容月感到有心无力的同时,身体里生机似乎一瞬间都被抽干了不少,她看着集丰神俊朗与妖娆魅惑于一体的九渊,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忍,更是几多无奈。 似乎一瞬间陷入了沉寂,再开口时,容月不再进行那根本毫无说服力的开解,而是有些悲戚地开口道: “九渊,我们的相遇,或许也是命运的安排。” “救命之恩,的确是意外。但我想,如果可以,这一次,我可以真正地拿命救赎你。” 容月突然间从嘴里冒出来了这样一番话,实在是有些令九渊猝不及防,他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从来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面前的人,或许会改变他所有的谋划。 九渊看着眼前举止怪异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的容月,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免眼神中带了一抹慌乱和不安,下意识地直接握住了少女的手,追问道: “你究竟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还知道什么?” 容月反手回握住了九渊的手,微微一笑,那张倩丽的小脸上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眼眸中在瞬间闪过妖冶的金光,源源不断的净化之力涌入其实早就气息紊乱的九渊体内,快速地平衡着他体内的力量,修复着他那看起来毫无异样但实则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九渊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纵然感觉到了容月的献祭之力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她会永远的消亡。 晋升为上神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无力压制魔气,更加无法阻止仙力和魔力在他的身体之中的争斗,虽然雷劫之后他看似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实则因为两股血脉之力相冲,他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本想挨过这一天再去寻解决之道,却不曾想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甚至于不惜用身为精灵的最纯净的本源之力来替他修复身体。 可是这于她而言,这无异于—— 自寻死路! 第17章 献祭救赎 九渊突然间想到了万年前的那一幕幕场景,鲜血的颜色红得耀眼,残忍中透着无尽黑暗,瞬间将他所有理智的思量全部侵蚀,他双眸中猩红色光芒闪过,只是一刹那,他便几乎目眦欲裂地吼道: “不!不该是这样的!” “停下来!” 对于九渊而言,他最恐惧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失去和离别。 当如万年前一般的场景重现在眼前时,九渊唯一能做和要做的,就是阻止。 哪怕,他除此之外,并没有能够很好地协调自己体内力量的方法,可他依旧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容月为自己而牺牲。 但一心选择离开的容月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后悔。 如果这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么她来到这里的因由,就只能是见了两次的反派魔君九渊。 上一次她受了某种蛊惑作出了根本不符合她行为的事情,以至于身死于诛仙台后才回到了现实世界。那么这一次也同样如此,冥冥之中,她不知为何,会知道眼前的九渊身体濒临崩溃,而她恰好知晓该如何化解。 如果她的判断没错,那么,或许她进入这个世界便是为了救赎九渊,从身体上到灵魂上。 只要她按照预定的剧本走下去,那么献祭了力量成功相救于九渊之后,她就能够回去了! 她必须赌上一赌,这里,玩乐一番倒也无伤大雅,但绝对不是她可以长久待下去的地方。 若是沉溺于虚幻,又该如何回归现实,她容月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写手,普通生活已经太难,她何苦要成为一个疯子? 若是能够留下些许对九渊而言有用的东西,也不枉她来此走上一遭了! 九渊的话并不能让坚定回去心思的容月停止手中动作,而献祭本源之力一旦开始,那么强行打断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就在九渊犹豫该如何斩断这一切的时候,容月周身都不由得金光大盛起来,那耀眼的光辉洒在勇敢无畏的女孩身上,竟多了几分神圣的光芒。 宛若神只,高傲而又不容侵犯! 九渊被迫接受着那汹涌澎湃的力量,他心底已经满满都是震撼,纵然一双眼眸中充斥着血红,手腕和脸上都已经青筋暴起,但在撕开这样的羁绊和连接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因为他不能陪着容月疯狂,他—— 在为父母报仇雪恨之前,他没有资格去死! 哪怕自私无情,他也必须活着! 九渊顿然间觉得无力和悲伤再次涌上心头,那一刻,面对着初次相逢便两次舍命相救的容月,他一向深沉内敛的情绪竟也冲到了巅峰。 他凝望着身形已经渐渐消散的少女,眼角竟然不自觉下意识地滑下一滴泪,那一刻,他无力地开口吼道: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我们之间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你何苦连自己的命都要赔进去,我不值得!” “收手吧!我不希望你再继续下去了,阿月,不论你到底来自何方,又为何与我相遇,但我的身体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我不愿、也不能让你为我牺牲换取苟活于世的机会!” 容月行事也十分疯狂,在看到如此至情至性的九渊之后,她手中输出的光芒更加浓烈了起来,在明明是生离死别饱含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头,少女却扬唇一笑,大声地开口道: “可我觉得值得啊~” “这世间,并非只有背叛和仇恨,我或许无法对你的经历感同身受,但,九渊,我却愿为你心底造一方温暖。” “若你真的感念这份恩情,那么便多让自己开心些吧,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容月用尽了力气,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隔着巨大的力量漩涡,她似乎看到了九渊面容之上那刻骨铭心的悲伤,容月心知他是被勾起了最难以回首的往事,本想就此结束一切,却又实在不忍心开口道: “而且,我不会死的,我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九渊,希望这个世界的你,能够好好地活着。” “你说你你身处黑暗,那我便给你这一分光明!” 纯正浓厚的本源之力完全涌入九渊的身体,在静止了时间的人间界中,容月用生命选择了融化那充满着仇恨之人心中的坚冰。 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开始呼啸着奔向最遥远的未来…… 九渊被迫接受了这毫无因由的一切,一如万年前,那个人拼死在众天兵围困之中救下了自己。 恍惚中,那金色的光芒下,他看着那抹似曾相识的倩影渐渐化为片羽,消失在眼前,竟然觉得刻入骨髓的悲伤而扑面至。 当容月的力量完全没入他的身体之后,一向高傲的他却挫败而又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神色悲凉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疾声质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我?我要的,你从来都不会给,而我所珍惜的,你通通都要夺走,简直可笑至极!” “既然如此,就是与天道命运对抗,我也定会不死不休!” 意识逐渐被剥离的容月听到了这些呐喊,不知为何,听着那样沉痛的声音,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笑着用最后的力气回应道: “九渊,若是有再见的机会,你可真的要以身相许哦~” “你的命运,相信我,我一定会更改的!” 不知道是单身太久了,还是真的被承受了太多的九渊所触动到了,在神智迷离之际,真真正正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虚拟人物上的容月遵从着本心做出了最真实的承诺。 而这个承诺,也是他们彼此之间纠缠的命运那把最关键的钥匙…… 容月灵魂寄存的身体完全消散在空中的那一刻,内心受到了极大伤害和触动的九渊呆愣着伸出了手,指向了明朗灿烂的少女消失的地方,眼神晦暗无光,低喃的语气中却绝无仅有地带了几分留恋: “你若能回来,我便真的……” 就在九渊莫名所以地接受了这如馈赠一般的力量再次做出自己的决定之后,这个世界某个纯白的虚空之中,一抹金光骤然而起,那双窥探着一切的金色瞳孔之中闪过几分懊恼和不耐,一声叹息亦随之而起: “又失败了,看来,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啊!” “或许,也只能选择那个方法了……” 第18章 再回现实 21世纪,清晨。 简洁朴素的房间之中,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女陡然间睁开了双眸,宛若一惊起了身,额角汗珠淋漓,一颗心砰砰砰乱跳,面色是难以掩饰苍白。 容月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觉自己周遭已经是自己极为熟悉的场景,她转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和时间后眼里的惊慌终于少了几分。 当眼前的一切真实到触手可及之时,她才终于敢拍拍提心吊胆的胸脯,神色中染上一抹轻快,相信这已经是现实世界。 太好了,她回来了! 她猜想的果然没错,只要在那个充满着奇幻和荒诞色彩的世界中死去,她就真的能够回来! 容月迫切地连鞋子都没穿,直接就跳了下来,坐在电脑桌前,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打开笔记本,开始查看起那曾经诞生在自己笔下的那个故事。 没有任何异样,甚至也没有任何改变。 仿佛真的是一场梦,虚幻到容月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宛若真实的梦境中的记忆扑面而来之时,容月又开始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和九渊一起度过的时光,也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吗? 饶是容月这样心大,此刻也被搞得晕头转向起来,在没有发生任何异样之后,她似乎又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快速地低头往自己手腕上看了一眼,而后刚刚松下去地一口气陡然间又重新提了回来。 因为,那里真的有个印记! 属于那朵九渊送给她的白云绵绵的印记。 容月突然间觉得彻骨的凉气涌了上来,久久盘旋在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在那一刹那陡然间都化为了现实。 不是她疯了,而是那诡异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切正在发生着。 她笔下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 一夜之间,她进入了那个世界两次,时间跨度一万年,并且两次与书中的大反派九渊遇见,在一种无法令人判断的意识蛊惑下牺牲自己相救于他,最终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那这期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契机和因缘到底是什么?她又该如何应对这不可置信的一切?下面还会不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 容月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只觉得无比荒唐和后怕,这违背科学的一切都真实发生了,那接下来她到底还会遭遇什么? 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在心中感觉到了未知带来的无尽的恐惧,她狠狠地揉搓着手腕上的那点滴印记,拼命地想要将它去除,连带着自己经历的那绝对无法令人相信的一切全部抹除。 但,哪怕整个皮肤都已经变红了,那附着在灵魂之上的印记依旧没有消失。 容月颓然地放弃了自己的举动,在叹了口气之后,带着几分探究的口吻呼唤道: “绵绵?” 并没有想象中的白云出现,也没有所谓的灵异现象发生。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那高高升起的太阳将阳光铺洒而下,打在少女半张脸庞上,明媚中透着三分阴郁。 “绵绵?你在吗?出来!” 容月知道按照书中的世界观构架,缔结灵魂契约之后,就算是身体改变,灵魂印记依旧会出现,所以当预想的一切没有发生之时,她又不死心地唤了两声。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四下无人,半点声响都不曾出现。 容月放弃了挣扎,她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选择啪嗒一声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就在容月心中为这无法解释的一切心中极其惴惴不安之时,咫尺之远的房门突然间一下子被推开了去,紧接着一道倩丽的身影突然间就迈了进来,饭香扑鼻而至,很是随意亲昵的声音也很快响起: “小月月,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喏,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水煎包和小米粥,知道你完结一本小说辛苦了,所以我特地来犒赏犒赏你,怎么样,还不错吧?” 容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去看时才发现是一张令人极为熟悉的面孔。 而林思云作为容月的闺蜜,二人自然亲近,她没听到回应也不以为意,只是像往常一样将提着的饭菜放在餐桌上,却发现一向对美食都是兴致勃勃的小姑娘竟然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不免有些奇怪,瞧着某位小祖宗颓丧的样子,问道: “月啊,你怎么了?不是说你这宏伟巨制的小说完成后要大玩三天,和我一起吃喝玩乐吗?怎么,我瞧着,反响很是不错呢!你怎的在这里伤春悲秋啊?” 容月搓着手腕上那碍眼而又令人十分不安的月牙印记,眼看着最好的朋友终于周末有时间陪自己玩了,却还是提不出来半点的兴趣,不免起身去了洗手间,慢吞吞地洗了个脸,道: “云啊,你相不相信我笔下的那个世界真实存在啊?” 虽然试探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容月已经料到了答案,但已经跟着她到了洗手间门口,探头探脑站在一边的林思云显然对于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很是嗤之以鼻,很快便扑哧一笑道: “喂,亲爱的小月月,你这莫不是写小说写傻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造物主呢?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感紧洗漱完出去嗨啊!你这一个月收入过万的大神,请吃饭可是不能吝啬哦~” 第19章 书写番外 林思云是自己从小玩到大,陪着自己一直度过了初中高中的最好的伙伴,如今刚刚大学毕业迈入社会不过一年她就遭遇了如此荒唐的事情,说出去恐怕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容月不再多言,她狠狠地刷着牙,想着如今心乱如麻的事情,没有过多言语,倒是倚靠在门口的林思云又很是随意地开口道: “不过今天来之前我特意看了一下《三生劫》的大结局,月啊,你还真是个后妈,竟然对我家那样魅力无限的九渊那样狠心,直接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姐妹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啊,真的好想给你寄刀片啊啊啊!” 林思云和容月之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若是放在以前,容月肯定会回应什么为了小说效果的话,可是真真切切看到九渊为当年之事所遭受到的磨难和苦楚之后,她竟然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角,握着牙刷柄的手微微颤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道: “嗯,其实我很心痛的,九渊也挺可怜的,小云云啊,你说要不然我给他写一个甜甜的番外吧?” “或许,这样可以——” 听了这番话的林思云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她伸出手抚摸上容月的额头,匪夷所思地开口道: “天啊,月,你今天实在是有些反常啊!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太不同寻常了……” 虽然意识到容月有些奇怪,但林思云也不会考虑太多,她和容月性子本就相似,如今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细细深究,反倒是对后面的提议更加感兴趣地笑道: “不过,你能给我们家美强惨的九渊写番外,我还是举双手赞同的,哎呀,看来,月月你这个后妈要变成亲妈了呢!” “我可是拭目以待哦~” 容月一边刷牙,一边认真思考了一下,也难得沉着心神很是严肃地开口道: “九渊的伤痛太深了,唯一的温暖也被仇恨毁灭了,永坠黑暗太苦了。或许,真正狠心的是我这个作者。既然要写番外,我会努力让他收获幸福的。” 容月一向说话都没个正形,事事都不甚在意,如今说出这样有深意的话,更加令林思云大跌眼镜,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讪讪一笑道: “哎呀呀,像我一样喜欢邪魅狷狂的九渊的读者可是很多的呢,小月月你再写个重生文好了,给我们家九渊大人找个cp,抚慰一下我们和他受伤的心灵,相信我,那书肯定能够大卖的!” 容月生出这样的心思就是一时的触动,每每闭上眼,脑海中都是梦中和九渊在一起充满着温情的一幕幕,可是一转眼便是书中大结局之时的一字一语: “诛魔没入心口,毫无抵抗之意的九渊终于闭上了双眸,修长的手无力地垂落,鲜血的味道弥漫着,在神魔战场将一切归于沉寂。 那曾经张狂不可一世,却又为了复仇不惜抛弃一切的人就这样在弱水河畔一点点地消逝了身影。 红衣如夕阳灼灼融光,曾经惊绝过六界的魔尊就那样化为了泡影,至此魂飞魄散。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魔尊九渊和重临医仙。 曾经在历史上消失而又重新被提及的小殿下风霁之名,所为之事,自无畏后世评说。 对于终于亲手为自己父母正名和报仇的九渊而言,在地狱和深渊之中度过了太久的他为了那仅存的一丝温情选择了甘愿赴死。 他本可以一统整个三界,可杀伐和蛰伏让他太累了。 复仇之路上,他泯灭了太多,早已经不是父母心中希望的可以成为风光霁月的人了。 他没有资格带领这三界走向正道了,当然,那从来不属于他,也不是他想要的。 是时候该放下了,他终于可以获得解脱了。 愿来生,只为自己而活……” 容月回忆着自己在键盘上敲下的每一个字,那无比真实的一幕幕宛若针扎一般痛入心扉,一时间浓重的悲伤弥漫上心头,竟让她眼眶都不由得湿了。 原本林思云就是过来和容月聊天的,如今自己说了那么多,本该活蹦乱跳的容月不但没有半分喜悦之情,反而眼中含泪,这如此反常的一切让她顿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连忙询问道: “月啊,你这怎么还哭上了?痛心疾首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你这样我好心疼啊,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说,我们一定可以度过困难的。” “你可别吓我啊?” 容月只是单纯被触动了有感而发,眼看着林思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被影响下去,很快调整了一下心情,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咧嘴一笑道: “没事,共情能力太好了,所以被触动了,既然你举双手赞同,那写番外的事情就提上日程好了,今天我们就大嗨一场好了!” 容月心里有事林思云当然能够看得出来,不过当事人不说,她也不好追问,故而听到容月终于松口要去玩乐一番了,她便想着或许如此能够让那位没由来伤心的小祖宗心情好上一些,所以很快便满口答应道: “好啊,那就出发吧,扫除一切不开心,嗨起来啦~” …… 自从那一日从那个世界出来之后,一连半个月,容月再没有能够进入其中。 刚开始容月还始终心中惴惴不安,可是每每在心中构思起番外之时,她又会生出几分妄念。 就连她都不得不承认,见到了真实的九渊之后,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勇气去决定和插手他的人生了。 无论是痛苦还是幸福,都是她自以为是的想象,若是拥有了独立人格和思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做什么样的决定,其实都该是他来抉择的吧? 她硬塞给他的一切,真的能够给他带去幸福吗? 于是乎,带着心中这样的疑虑,原本很是高产的容月半个月愣是没有写出来一个字的番外,倒是对那梦幻而又真实的人物生出了十分的留念,想忘掉那段离奇的经历也忘不掉了。 日子过得如流水,就在大大咧咧的容月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准备强行让自己忘掉那一切离奇过往重新迈入正轨之时,命中注定的一切,骤然不期而遇…… 第20章 穿越因由 七月十三,骄阳似火,夏日炎炎。 容月好不容易得了个空闲逛了个超市,买了许多零食,出来之后走在车流不息的大道上,一手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手撑着遮阳伞,快步向家的方向奔去。 天气太热,满头大汗的容月自然心中急切,这一不留神走得就有些着急了,以至于过马路时手中装了太多东西的塑料袋一滑,就掉落了下去。 眼看着洒落一地的零食,作为吃货的容月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但就在她捡了个差不多,准备去拿最后一包薯片的时候,一辆闯了红灯的电瓶车突然间就从她眼前窜了过来。 “呲——” 急刹车的声音带着旁边人的惊呼,完全没有时间反应的容月恍然地看着那极速过来的电瓶车和那同样惊恐不已的少年人的脸,而后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了一把。 看来,厄运要来,她这回要落得个重伤进医院的糟糕境地了…… 就在容月以为自己妥妥得要栽了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划过眼前,刹那间聪慧无比的少女心中咯噔一跳,心中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以为要撞到容月的少年连人带车都摔在了地上,而原本站在地上来不及向后奔去的少女已经消失了不见了去。 一切,诡异到了极致。 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生疼的胳膊,不可思议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一种无名的惊惧再次涌上了心头。 他明明快要撞到那个女孩了,可如今,难道真的是他眼花了…… 与此同时,在金光中消散的容月在经历了短暂的的意识迷离之后,身着异服提着自己从超市买来的东西落在了一处完全陌生却又十分熟悉的殿堂之前。 远远望去,眼前那座十分古朴厚重的建筑,陈设的东西虽然简约,却又透着高贵典雅的气息,隐隐带着几分的暗黑之色。 殿堂之中门可罗雀,往来的侍女紧锣密鼓地准备茶品与装饰之物。 虽然是以暗黑色调为主,但依稀可见这里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 墨色的牌匾悬挂于威严肃穆的殿堂之上,那鎏金中透着一丝赤红的大字瞬间晃了容月的眼。 沧溟殿。 她竟然是在魔域被奉为至尊之地的玄晶宫中。 她起的名、她写过的宫殿、她笔下的世界。 容月只觉得心中更加惊惧,因为上上下下来判断,如今她并非魂穿,而是真真切切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依照时间线来判断,这很可能是她的小说开头—— 阴森蛰伏了万年之久的夜冥君九渊迎娶魔族公主蕊意随后反叛夺取大权成为魔尊的情节! 她竟然又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已经到了万年后? 可,这是为什么呢? 就在容月思量着自己肉体凡胎一具要不要先躲起来再思考人生的时候,突然间一道七分庄重三分不正经的声音响起: “他们暂时看不见你哈~” 容月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被吓成心肌梗塞,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眼前突然间出现一只通体黑色头顶一点金色的乌鸦。 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容月,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容月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品格,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那可能是会说话的乌鸦,询问道: “和我说话的是你?可你,又是谁?” 容月心中真是有些嫌弃这只实在是不怎么好看的乌鸦,但鉴于如今能解释这一切的可能只有这个家伙,智商从来都很在线的容月几乎已经能够判定这诡异的一切和刚刚说话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乌鸦盘旋在容月眼前,一双眼睛怎么看怎么都藏着十分的鬼心思,听了容月的提问,他竟然笑嘻嘻地开口回应道: “嘿嘿,正是本君哦~” “你要问本君是谁,本君就是天下无敌,掌控这个世界的逻辑君金耀!” “阿月你应该能够猜到,你笔下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是独立于你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的,而我便是为了维系这个世界稳定和谐而产生的。” 容月接受能力很强,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在经历过前两次那不可思议的事情后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而且如今她整个人都在自己笔下的世界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故而听了这臭美的话之后,少女直接朝某个用心解说情况的家伙翻了个白眼,背着手,气定神闲地开口质问道: “所以呢?还有,前两次也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吧?你丫的到底想干啥?” 虽然是心中早有答案,但容月还是以防万一又追问了下去,只是一贯暴脾气的她这下子都有些摩拳擦掌大动肝火的意思了,这架势看得刚刚还在嚣张不已的小乌鸦顿然间声音就软了下来,隐隐都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哎呀,阿月莫要生气才是,这也都是情非得已嘛!要不是阿月你写了个怨气冲天,无法获得安息和平静的角色,本君才不至于将你拉过来化解他的戾气和煞气。” “要知道,你笔下的九渊可是逆天的天魔血脉,就算是魂飞魄散,但遗留下来的执念产生的戾气不断地吸取这世间的邪恶力量也足以毁掉这个世界。” 这严重性说得很是吓人,金耀呼扇着小翅膀,又往下摆了个作揖的姿势,连带着起初的高傲都收敛了许多,又以很是正经为大局考虑的语气道: “为了维系这个世界的稳定和存在,我只好将你这个作者拉过来改变这一切,化解已经产生了自主意识的九渊身上的戾气,度化他早日解脱了!” “原本我以为你魂穿相救于他便能够化解他心中的仇恨,不过我低估了他心中的执念,虽然两万年已过,你两次与他的相遇都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但还不足以改变那惨烈的结局。” “所以,这第三次,我只好将你的肉身也拉了过来,这样的话,或许身为作者的你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关乎世界存亡的大问题。” 第21章 锦囊妙计 这一番带着天下大义的话说得很是高逼格,可惜容月虽然心有触动,但却不忘对眼前这个让自己担心不安了许久的罪魁祸首吹胡子瞪眼睛道: “你大爷的,金耀,你这么说是不是我完不成这个目标就出不去了?” 一语直接抓住了重点的容月话一出,果不其然金耀的大眼睛中就带了几分精明和无可奈何,他故意以欠扁的口吻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这一次我可是带了阿月你的肉身过来,也就是放手最后一搏了。” “你想要回去自然要完成目标,否则这个世界都灭亡了,我怎么可能再送你回去。而且,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作者,拯救你笔下的世界难道不是分内之事吗?” “我觉得阿月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拥有亿万生灵的这里灭亡,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热爱,对你笔下的每个人物都倾注了心血,所以既然欠了债,如今也要还一还不是?” “只要阿月你能够让九渊放下仇恨,化解他身上的戾气,自然能够功德圆满,回归你的世界。” 话说得很漂亮,可是被困在这个充满着奇幻且无比危险的世界的容月却没有听上一番空话就能舍身的勇气,她嫌弃地瞧着那只讨厌的乌鸦,不乐意地开口道: “改变一个小说世界中人物的命运,难道不是身为这个世界逻辑君的你的举手之劳吗?” “还有啊,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确定我能够在这里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吗?” 容月简直都快愁哭了,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下子自己的小身板,十分无奈地摊了摊手,哭丧着脸又开口反问道: “金耀大人,伟大的逻辑君,你确定,以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之躯,能够干得了这么宏伟的事情?” “恐怕我还没出场,就因为太菜鸡被那一群神仙大拿给踩死了吧?” 容月虽然猜到自己拒绝不了,却还是想要据理力争一回,奈何早就谋划好了的金耀眨巴眨巴了那一双贼可气的卡姿兰大眼睛,很快便给出了自己冠冕堂簧的答案: “阿月你是这个世界的作者,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真正的神!” “除了小说人物本身具有强烈的意愿做出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外,能够随意改变这个世界的只有你。” “而且,作为这个世界主神一样的存在,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神仙还是妖魔,任何力量都无法真正伤害你。无论受了多么重的伤,你的伤口都会很快愈合。同时在这里的时候你并非是肉体凡胎,而是可以吸纳炼化所有力量的灵体。” “只要时间充足,你便可以成为这里最强大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你可以与天同寿。无论这里过去多久,回到你的现实世界也不过是过去了十分钟的功夫而已。” “所以你的担心完全都没有必要,在这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度化九渊心中的仇恨,这样听起来是不是还行?” 金耀一上来就把容月的后路全部堵死了,这话说得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虽然金耀描绘得一切很诱人,她身为作者在这个世界的金手指也足够强大,但这些承诺依旧没有达到让她不假思索就满口答应的地步,末了她只好不死心地嘟着嘴开口道: “我能不能不干?” 金耀也是个诙谐幽默的性子,反正他笃定容月无计可施,所以在协商如此重大的事情之时还不忘开玩笑道: “不干可以啊,那就一起死好了!” 容月苦哈哈地听着这些话,虽然那一刻她很想掐死这个如此逼迫她的大乌鸦,但因为理智尚存,她在梳理了一下整件事的经过并且消化了良久之后才终于被迫接受了这个重任,十分无语地开口问道: “那,我该怎么做?” 容月还以为面前的这个高大上的逻辑君能够给点主意,哪知道不靠谱的他直接嘿嘿一笑道: “阿月啊,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回到过去穿越时空那是不可能的了。小说开头就是这里,所以啊,你先想个锦囊妙计吧,隐身术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到了婚宴之时可就没办法起作用了哈~” “最重要的是,你笔下的九渊实力已经到了魔神巅峰,你和我现在都干不过他哦~所以,阿月你可要掂量着办哈!” 听完这些话之后,容月已经到了欲哭无泪的地步,她认命地暗戳戳地在心里诅咒了一波这个欠揍的乌鸦,而后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为了平复心情直接非常接地气地坐在了地上。而后从手提塑料袋里翻出来一瓶可乐,吧嗒一下拧开口,灌了一大半之后,才开始认真地思考对策起来。 虽然这个金耀她实在是想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她依旧对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半信半疑,但为今之计,她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 虽然她也对如今的情况足够无语,但也只能拼尽全力去化解这一番艰难困苦了。 唉,谁让她一时手痒搞出来这些破事呢? 果然还是大意了,稀里糊涂地入了这么一个大坑,她想回家的希望真是太微乎其微了。 看来,也只能如这个吊儿郎当的逻辑君所说她要勉励为之了! 眼下便是小说开头那极为惨烈的场面,此前两次虽然不知穿越缘由,但她已经试探过九渊心中的仇恨到底有多深,如今想要化解,谈何容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九渊以仇恨为执念活了两万年之久,在他的心中,那便是活着全部的意义,究竟于他而言,还有什么是能比复仇更重要的? 到底,她应该怎么做呢?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容月一时间还有些抹不开心中的结,她这一边干饭一边还表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得一旁等待着后续的金耀一阵心慌。 毕竟,这事儿,他做的,实在是有些欠妥,而且…… 第22章 大婚仪典 一刻钟后,生性属于乐天派的容月在干完了刚买的炸鸡和可乐之后,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向了早已经准备就位的金耀,郑重地开口道: “好,既然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放手一搏吧!” 瞅着容月如此好说话就要开干了,金耀心中那叫一个喜不自胜,毕竟好说歹说他终于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接下来这个重任就可以他就可以转手了。 再说了,命运这东西,谁又能够说得准呢? 想到这里,金耀又凑近了几分,眼神里带着莫大的希望看着那古灵精怪的少女,十分憧憬地开口道: “看来阿月已经想出来锦囊妙计了呢,不如说出来听听?” 容月斜过头睨了一眼没啥用的金耀,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异世界的奇装异服,很是嫌弃地开口道: “金耀大人,首先,你给我换身可行的衣服吧?做不了拯救世界的大事,这点能力你还是有的吧?” 眼看着被鄙视了个彻底,金耀也是个傲娇的性子,当即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口道: “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说吧,要个什么样的,本尊保证让你称心如意!” 一向行事大胆张狂的容月冷哼一声,看向金耀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带了十分的小心机,在后者觉得事情可能要失控之时,少女托着下巴,对着沧溟殿的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毅然决然地开口道: “这个嘛,当然要足够惊艳,而且欲成大事者,自当不拘小节,金耀大人恐怕要做点什么才是了……” —— 一个时辰后,恢弘气派的沧溟殿终于迎来了被整个魔界艳羡的一对新人。 魔界百年来最受器重实力堪比魔尊的夜冥君九渊和魔族公主蕊意大婚,足以让六界瞩目,整个魔界相贺。 在这场庄重华贵的典礼,魔尊祁连亲临,魔族四大长老恭迎,众魔皆是俯身而拜。 要说起这名声赫赫的二位新人之间的故事,当真是六界盛传。 魔界地位仅次于魔尊的便是暗幽和夜冥二君,这两个位置向来是能者居之,只要实力足够强悍进而向他们发起挑战,胜者便可以取而代之,获得整个魔族之人最高的礼遇和尊崇。 而自从九渊万年前一袭红衣凭空出世击败了上一届夜冥君后,其后数年,无一挑战者可以在与其交手时获胜。 魔界向来强者为尊,九渊虽横空出世,但却在其后和妖族、天族的争斗之中从未有过败绩,甚至凭借一己之力将当时的妖族战神斩杀,一手扶植了妖族二殿下的登位,以谈笑间不露声色的谋算控制了整个妖族臣服于魔族之下。 久而久之,不仅魔界众人,就连整个四海八荒都闻性子邪魅张狂、谈笑间便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夜冥君九渊而色变了。 不过同时也因为其实力蛮横、地位尊崇、长相俊美,这位实在令人捉摸不透的魔君也获得了众多魔仙妖君的青睐,求爱示好者络绎不绝。 奈何她们有意,看似妖娆邪魅应该多情的九渊却从来连半分虚与委蛇都没有,直接果断拒绝。 故而这位传说中的夜冥君虽然性子张狂,常常以一副笑面狐狸的形象居于六界,但从不亲近女色,唯有对待天真烂漫、勇敢无畏的魔族公主蕊意之时,才有真正的温柔和笑颜。 六界皆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魔族公主蕊意自小承蒙九渊守护,很早便倾心于这位性子古怪的夜冥君,后来长大后愣是追了他两千年才终于克服了重重困难修成了正果。 而这段浪漫又充满着甜蜜的爱情故事在步入大婚之日,更是成为了这四海八荒无数痴男怨女向往的典范。 于是乎,在这一场空前绝后的婚礼上,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个遍,整个沧溟殿都因此添上了几分的热闹和繁华。当然,这一次,仍然和魔界处于对立状态下的天界从上到下一个都没来。 殿外人头攒动,殿内前来相贺者更是各自就位,整个沧溟殿再热闹喧哗中却依旧不失高雅格调。 百兽争鸣而啸,婚典至此正式开始,在万众瞩目之中,亲自上场当了司仪的暗幽君璃辰朗声开口道: “有请新人!” 随着这一语落下,华毯之上,身穿鎏金墨服的九渊和蕊意手挽手而入,在众人几乎清一色的惊羡的目光之中,这一对恩爱有加的璧人缓步行至了殿宇的正中央。 常穿红衣的九渊此刻换了成黑金色的婚服,那张俊美的脸上竟也不自觉地添上了几分轻易可见的肃杀之意,潋滟凤眸中藏着难以察觉的冷漠和大事将成的快感。 他牵着今天尤其华美秀丽的魔族公主的玉手,嘴角微微勾起,在旁人看来当真是幸福到了极致。 可这所谓的幸福,于满心期许找到真爱的蕊意而言,是上天的恩赐,但对于隐忍蛰伏筹谋万年的九渊而言,却仅仅是复仇成功的第一步。 他看着自己的仇人日日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强行压抑着杀了那个家伙的念头,费尽心思地忍着对仇人之女的厌恶对她好。 万年之久,这一场局,也该进入正题了! “一拜天地,愿夫妻二人承天庇佑,托地福泽。” 蕊意满心欢喜地和心怀异样的九渊相拜,众人虽然对这场婚事各有盘算,但既然来了,就不会有人胆敢在这里捣乱,故而这一拜进行得很是和谐顺利。 “二拜父母,愿从今以后夫妇一体,孝敬尊长。” 蕊意很快低头躬身,但九渊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抬眸,直勾勾地看向了高座之上一脸欣慰的魔尊祁连,轻掀唇瓣,微微一笑道: “魔尊,在此之前,九渊要感谢您愿意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我,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九渊都愿紧紧握着她的手,哪怕山河永寂,我也会陪阿意共赴鸿蒙、不离不弃。” “这杯酒,九渊先敬父君。” 九渊虽然打断了婚礼的流程,但是这段话说得那叫一个深情款款,更是惹得许多人感叹、惋惜。 身为魔尊,祁连考验过九渊许久,自然也算是对自己这个女婿满意,所以也没有在意,端起酒杯就要满饮此杯之时,突然间一道清亮中透着几分狂妄的声音骤然而至,如雷霆一般瞬间轰在了所有人心头: “等等,本姑娘要抢婚!” 第23章 四方惊骇 一语既出,四方惊骇。 魔尊祁连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那一刻,就连他也不由自主地停了动作,朝着那个胆大至极敢当着他的面在沧溟殿中搅扰这一场婚礼的女子望去。 众人皆面色惊愕,循声望去,只见那如此大放厥词的竟然只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一张施了浓妆的小脸上依旧可见几分稚嫩。 但哪怕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之躯,但落落大方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却毫不畏惧向她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反倒是身穿一袭大红色的衣袍顶着所有人的重压款款而来。 一举一动都极尽优雅,一颦一笑更是尽显风华。 赤衣似火,墨发飞扬; 热烈华美,宛若骄阳。 一时间,在金耀的力量加持下,就连初遇此情况本该十分气愤的蕊意都不由得生出几分自愧不如的心思来。 当然,接下来更加令她绝望的事情,让她此刻生出的不安渐渐扩大,直至让她从幸福的云端跌落,迈入无尽深渊。 在场众人无一人见过容月,自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除了九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另外一道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了敢行如此之事的少女身上。 记忆深处仅存的一分温暖,似乎在这最不该心软之时被调动了起来。 若是换成容月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九渊都不会允许她有再次开口的机会去破坏自己的大计。 可,那一刻,一向杀伐果断的九渊竟然犹豫了。 他,看着那熟悉而又明亮的眼神,真的,下不了手! 九渊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被如此搅了面子的魔尊却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容月大摇大摆地站在沧溟殿中,故而在反应过来以后当即冷喝一声,挥手一道魔气便朝着大胆无畏的少女扔了过来: “放肆!谁给你的勇气?竟然敢抢婚,本尊今日大喜之日,不与你计较,还不快滚出去!” 魔尊虽然嘴上说着假惺惺的饶过的话,可却是个十足的伪君子,他那一掌,至少用了五分的力,若是上君的实力,怕是至此灵脉尽碎,再也不能修炼,直接沦为废人。 而对于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女来说,那一掌,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原本九渊以为自己不用出手便可以解决这一次变故,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攻击席卷而来的那一瞬间,容月突然间冲着他粲然一笑,轻轻地开口道: “九渊,我是阿月,我来要你以身相许了!” 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在场观礼的所有人都听了进去,从而吃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大瓜。 当然,更加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一向从不沾花惹草的九渊原本可以坐视如此痴心妄想、随意攀附的少女灰飞烟灭,这样便可直接在魔尊面前证明他的清白。 但那一刻,他却动了。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蕊意的手,奔向了那个在午夜梦回之中每每想起的人。 在听到那句他以为再也不可能听到的回归之语后,所有的冲动和不忍失去珍视之人的后怕齐齐涌上心头,刹那间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和考量,只是下意识地冲上了前,直接出手阻拦了魔尊的攻击,环手将失而复得的人带入了怀中。 那一刻,堂堂魔界夜冥君无视所有人惊掉了下巴的目光,只是单纯地看着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他跟前的少女,用满怀期许甚至于带了激动的声音地开口道: “阿月?真的是你,你,你真的回来了?” 看着孤傲卓绝的人为自己如此不顾一切,甚至于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大计,一时间容月竟然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得意还是为设计坏他大事而感到愧疚了。 她终究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正确。 可眼下唯一能够改变那个生活在地狱之中的人的方法,也只有带给他更多的温暖。 哪怕是…… 她在赌这一次九渊会不会为了那万年前微末的情感放下他唾手可得的大计。 她很清楚魔尊祁连那杯酒中加了封禁魔力的离魂草,因为这是夺位的第一步。 虽然她对于这个反派角色没啥同情心,可为了测试九渊的狠心程度,也为了成功地留在他身边从而进行下一步计划,也只能便宜这个伪善的家伙了。 最重要的是,要想那冤冤相报的复仇结束,就必须从头开始,解救本书女主角蕊意是她首先要做的事情。 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于至情至性的蕊意而言,那血淋淋的真相迟早要揭开,自己不如就提她推动一下吧! 反正她容月已经被逼上了这条路,无路可退之下也只能押上自己的性命来作为赌注了。 幸好,她没输! 当九渊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后,在场的不管是魔尊还是当事人蕊意,亦或者前来观礼的六界有名望的众人,在这一刻皆惊呆了。 敢在这种场合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相救一位前来前来抢婚的女子,这可不是一向精于谋算的夜冥君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同一时刻,原本喜庆热闹的婚礼现场顿然间陷入到了鸦雀无声之中。 四周静得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似乎都能够听到,就连九渊和容月都没有来得及在这短暂而又匆忙的相见之中再说些什么。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匪夷所思。 无人敢轻易开口,毕竟这可是堂堂魔界公主的婚礼现场,魔尊祁连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无人会当众触霉头,只得在面面相觑之中静待事情发展。 就在九渊抱起容月保护着将她带离危险的那一刹那,本是这场大婚最幸福的主角的蕊意在那一刻突然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内心十分孤寂的九渊对另外一个女子展露出如此深沉却又炽烈的情感。 那种温柔与关心,似乎比给她的浮于表象的所谓的爱还要真切。 蕊意似乎突然间明白了,她苦心追逐了数千年的爱情,到底也比不过他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她,要失去他了…… 第24章 拒婚之举 预感到即将要发生什么的蕊意没有说话,她只是红了眼眶,木然地站在那里,绝望地看着曾经与自己海誓山盟、许诺恩爱白头的九渊,心痛如刀绞。 她不敢去追问,因为,当那个残忍的真相到来之时,她怕自己会无法承受。 蕊意脸上的笑容早已经僵硬,身子摇摇欲坠。而身为父亲的魔尊祁连更加不会容许自己的女儿在大婚之时遭受如此侮辱,当即便暴怒,起身怒吼道: “大胆,九渊,你可知道,你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到底是谁?本尊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个本尊一个解释,否则——” 魔尊发如此大的脾气,自然是因为在整个六界前来贺礼之人面前受了侮辱,他说话的时候威压四散开,整个大殿之中瞬间便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一次,九渊还没有说话,容月就像宣誓主权一般握住了他的手,十分胆大张狂对着那魔尊道: “不用他解释,我来说,万年前,我,容月,救过夜冥君九渊,当时我们已经互许终身。只是当时因为一些事我们被迫分离,万年后,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到他完成当初的承诺。” “所以,还请蕊意公主放手成全我们!” 容月并非无畏无惧,她只是笃定了九渊不会伤害她。 万年前的那段过往,于九渊而言,是永远无法忘怀的,就算是他怀疑自己的目的,也依旧会在当下选择护住她。 而这,便是如今她可以依仗的资本,这毕竟是她笔下的小说,这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情节,她都了如指掌。 所以,她必须掌握主动权,彻底毁掉这一场奠定了小说基础的大婚。 只有这样,接下来的计划才能实施下去,为了完成任务返回现实世界,她也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名誉,大干一场了! 魔尊听了这一番话,简直想要将台下这一对“狗男女”直接打到魂飞魄散。 毕竟,他最宠爱的女儿被如此羞辱,这口气,他怎么能够咽得下? 大殿中前来观礼的人再次被刷新了三观,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偏偏那位正主—— 魔界最负盛名且行事极为杀伐果断的夜冥君还无动于衷,甚至于当着新婚妻子和魔尊的面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这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曾经不可一世的夜冥君和这位前来抢婚的少女情意匪浅了。 原来,所谓的和魔界公主恩爱幸福的,不过是一个弥天大谎! 魔尊祁连已经忍不了九渊如此做派了,他暴跳如雷起来,直接就要出手,手中魔刀带着劈天盖地之力,瞬间朝着那还紧紧牵着手的一对人劈了下去,怒吼道: “九渊,本尊以为你是真心实意待阿意,却不曾料到你从头到尾都是谎言,今日就算是看在你过往的功劳之上,本尊也留你不得了,这代价,你要付!” 那一刻,饶是口口声声说着那样胆大妄为之话的容月,手心也不由得紧张到出了汗。 她虽然写下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大场面,可是身在其中,真真切切地感受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切,她焉能不怕? 这里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侠世界,她一个菜鸟,纵然开了金手指,可猛地代入进去,却依旧有些胆战心惊。 九渊感觉到了容月心中的恐惧,哪怕那一刻他不能确认容月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但鬼使神差的,他不想松开她的手。 他怕,一旦放手,便永远无法再挽回。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下去了,是时候该摊牌了! 于是乎,就在众人想要知道一直默不作声的九渊准备如何做的时候,作为这场婚礼的另外一个主角终于忍不下去这一场闹剧了,她突然间冲上前,尖叫着大喊了一声迫使几乎已经痛下杀手的魔尊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够了,父君,接下来的事,我来做。” 那一刻,从未经受过什么挫折和伤痛的女子抬起头看着将她疼爱到了骨子里的父君,扑通一声跪在了十分愠怒的魔尊面前,满脸泪痕地开口恳求道: “父君,今日他九渊辱我,伤我,皆是他之过错,女儿怨他、恨他,却并不想让他死。” “当初是女儿瞎了眼看上了他这样一个满口谎言、薄情寡义之人,但夜冥君为魔界所立之功,魔界需念,无论是他犯下何等罪过,都罪不至死。” “魔界,需要夜冥君,请父君莫要为了女儿而误了整个魔界的未来,这罪过,女儿承受不起!” 事实上,这一番话,从蕊意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连容月都不由得惊叹不已。 果然是她笔下的女主角,敢爱敢恨,人设好到爆表,不论是私心还是公心,这一番话说来都全部涵盖,自然也避免了她深爱的两个人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这也是在给盛怒之下的魔尊一个台阶下,因为万年来,夜冥君之名响彻整个四海八荒,几乎已经成为了魔界的战神,若是真的动了他,那只会令整个魔界动荡,陷入到乱局之中。 蕊意虽然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可是她不傻,这其中利害,她还是分得清楚的,不论是为了自己心中无法放下的挚爱,还是为了整个魔界的大局,她都必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魔尊的确是被气得一时间冲昏了头脑,这些年九渊在魔界的地位和权势甚至于隐隐都超过了他这个魔尊。 他一时的放任,便已经让其成长到了此种地步,今日虽然有了因由,却也不是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 思虑到这里,魔尊祁连虽然余怒未消,但还是默认了自己女儿的提议,松口道: “罢了,这终究是阿意你自己的事情,为父尊重你的决定和选择。” 至始至终,九渊都仿佛如局外人旁观着这一切,静待这一场筹谋了多年的好戏落幕。 蕊意得了魔尊的承诺,才终于起了身,而后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一步步行至九渊和容月面前。 哪怕两人的亲密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但是她还是不肯就这样放弃,所以哪怕还留存有一丝丝的希望,她都想再去要一个答案。 那一刻,她凝视着已经完全变得陌生而又危险的九渊,红肿着一双眼睛,用带着几分期许的语气追问道: “九渊,你待我,可曾有过片刻真心?” 第25章 一场骗局 九渊用凉薄的眼神看着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卑微到了极致中的女子,并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想起了两万年前他那可怜的母亲倒在他面前之时的惨烈场景。 那时,刚烈如她母妃,何曾不是为了护住他倾尽了所有。可她最后的下场,不过是魔族的苦心筹谋的被剿杀的奸细而已。 所以,哪怕有数千年的相处,他依旧不可能对仇人之女生出半分多余的感情。 他如今遭遇的一切皆拜他们所赐,他焉能原谅? 容月没有说话,因为她很清楚现在发生的一切对蕊意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也很清楚,对于现在的九渊而言面前的魔界公主只是仇人之女,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而这,便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果不其然,下一秒,九渊冷漠的眼神微微向下,俯视着那性子也十分高傲,此刻却依旧愿意低下头颅的蕊意,削薄的唇角微微勾出一抹带着三分戏谑的笑意,毫不留情地开口回答道: “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的真心,你不配要!” 一语既出,全场震动。 谁能想到,片刻之前还恩爱两不疑、羡煞旁人的一对新人,转瞬之间便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女撕破了脸皮。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魔尊脸上十分挂不住,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九渊对着自己女儿三番两次的羞辱,实在是—— 蕊意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从九渊耳中听到这样一番话,这简直比从头到尾的欺骗来得更加可恨! 她不配? 原来数千年的追逐和付出,换来的只是一句她不配! 她,至始至终都活在谎言之中,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是骗局。 蕊意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她颤抖着身体,泪水和绝望充斥在眼中,若非是最后一抹坚强支撑着,她真的就要倒下去,可是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笑柄,这最后的倔强,她绝对不能丢! 就在蕊意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容月突然间冷笑了一声,对着已经痛彻心扉的人毫不留情地开口道: “公主殿下,九渊既然都已经说了,心中从未有过您,您何必还要自讨没趣呢?” “有些话,还是莫要问得太过明白为好,否则,若是闹得僵了没法收场连累公主殿下您成为六界笑柄,那恐怕就不太好了!” 容月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尽恶毒,但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她就是为了激蕊意离开这沧溟殿。 九渊的力量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若是他在,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从他眼皮子底下救走蕊意。 这苦,蕊意总是要受着的,为了大局着想,自己也只能当个没心的恶女人了! 九渊和容月一前一后的话,再次将心如死灰的蕊意逼迫至绝境,一切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她何必还要待在这里自讨苦吃呢? 也罢,到底是她妄想了…… “九渊,以前是我错看了你,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蕊意强撑着心神,不再抱有任何希望,漠然看着那曾经挚爱的人,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最绝情的话: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碧落黄泉,不复相见!” 蕊意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一旦抛弃了便会永远放手,果断决绝,不留给自己任何返回的余地。 都已经卑微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够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蕊意终于是跌跌撞撞地想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但就在她已经转身之时,九渊却突然间勾了勾削薄的唇角,讥诮道: “阿意,你还真是傻得有些彻底,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何本君要如此待你吗?” 九渊此话一出,容月瞧着他眼眸中的肉眼可见的血腥氤氲,当下心中暗道不好,眼看着九渊下面更加惊悚的话就要说出口,她咬了咬唇角,心中一横,直接对着那僵硬着身体准备转过身的蕊意挥出了一掌,冷笑道: “敢抢我的男人,就算你是魔族公主又如何?” “今日我容月就让你尝尝厉害!” 容月身上这点唬人的力量还是金耀临走的时候给她的,如今全部对着蕊意出手,其实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但容月又不能让自己算好的计划落空,所以关键时候也只能灵机一动,再次打乱了九渊的布局。 蕊意并没有料到容月竟然胆大到了在这众目睽睽的沧溟殿里对她动手,但从小便醉心修炼的她根本不惧怕这样无关紧要的偷袭,在攻击到来的刹那间下意识地反手一挥,一道流光闪过,便直接飞回了容月身上。 九渊也没有想到容月敢这样做,因为容月故意上前了几分,距离有些远,蕊意反击的招式在一刹那间便全部落在了容月身上。 “噗!” 容月虽然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但被那狂怒的力量击中的刹那,她还是感觉到了全身上下撕裂般的痛楚。 那她从来都没有经受过的痛,从心口扩散,深入到每一寸肌肤。 虽然知道这些内伤会很快愈合,但却并不能免疫所有攻击带来的痛楚,受伤剧痛的瞬间还是让容月忍不住泪花都落了下来。 那一刻,容月苦哈哈地咬了咬牙,暗暗地心里骂了骂那个实在是有些不靠谱的逻辑君。 她这一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千万不能就此功亏一篑才是…… 容月一介凡人,又没有经历过这个世界的残酷洗礼,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身子受到重击之后瞬间便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再次猝不及防看着在乎之人受伤的夜冥君整张脸都已经变得铁青起来,墨发金冠的九渊飞身一跃,将实在是有些胡作非为的人揽入了怀中,向着已经心死无意造成如此局面的蕊意直接怒吼道: “你敢伤她,本君要你的命!” 第26章 夺位之战 九渊的怒气如炙热火焰,刹那间便灼烧着让他失去了所有猫捉老鼠的兴趣,衣袍烈烈之中,他一手将大量魔力灌入有些昏昏沉沉的容月身体里,一手凝聚了巨大的力量直接对着尚且未反应过来的蕊意轰了过去。 黑红色的光芒划过,那带着绝对震撼的力量转瞬即至,那一刻,哪怕是伤透了心的蕊意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狠下心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杀她! 哪怕一切都是骗局,她也可以断情绝爱抽身。 可是看着那骤至的杀招,想着千年来他对自己温柔而又悉心的教导,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蕊意几近崩溃的瞬间,对这一切实在是忍受不下去的魔尊终于赶至,他无比心疼地将挚爱的女儿拥入了怀中,反手一掌,接下来九渊将近爆发的攻击,狂怒吼道: “九渊,你实在是胆大妄为,本尊原本看在阿意的面子上还可以对今日你悔婚大闹沧溟殿之事既往不咎。” “可你竟然敢在本尊面前对阿意公然下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尊?” “如此犯上作乱,本尊也留你不得了,魔界众将听令,九渊意图刺杀公主,犯上作乱,罪不可赦,其心可诛,将他给本尊拿下!” 魔尊祁连是真的被惹怒了,他很清楚在这四海八荒前来观礼的人眼中,若是他再纵容九渊胡闹下去,那么他这个魔尊将会在六界失去威信。 九渊都已经敢当面杀他女儿,那么野心勃勃的下一步就是自己这个魔尊! 他,不能再等了! 眼看着这一场欢庆的婚典瞬间成为了一场诛杀大战,这观礼的众人几乎有点眼色的都已经不敢再吃瓜下去,纷纷准备告辞四散。 但,就在魔尊以为局势他还能掌握的时候,位于风暴中心的九渊冷笑一声,瞬间将魔尊引以为傲的攻击破开了去。 下一秒便脚踩虚空,凌空一跃,墨金色的华服随风而动,袖袍大开,雄浑的力量直接将沧溟殿大开的殿门给阖上了去。 那一刻,筹谋了太久的九渊俯视着曾经让他失去了一切的魔尊,丹凤眼中氤氲而生的怒气和仇恨,已经让他的眸子变得猩红无比起来,他薄唇微勾,如地狱之中的恶魔,冷笑着开口道: “祁连,你当真以为本君今日是为了和你的宝贝女儿大婚的吗?呵,可笑至极,今日,本尊原本也没有打算让你活着出这沧溟殿!” “本君隐忍万年之久,今日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九渊终于在魔尊面前公然暴露了野心,殿门已经关闭,结界不下,寻常实力又打不开,沧溟殿中的不想多管闲事的前来观礼众人更是无处可退,只好硬往边上靠了。 毕竟,谁能想到一向对魔界公主情意深重的夜冥君会在大婚之日做出弑君这样大逆不道之事,而且,若是做了魔尊的女婿,以六界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冥君的身份地位,他继承魔尊之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必非要如此? 就在战事一触即发之时,听从了命令的魔界众将士已经一蜂窝地开始围攻起那几乎无人可挡的九渊起来,就在此时依旧环抱着容月的那风华绝代的人突兀地冷笑一声,戏谑道: “妖帝战焕,你看戏看得也足够久了吧!” 这一语落下,那隐藏在沧溟殿中一平平无奇的青年突然间手中一缕耀眼的红光闪过,一柄锋利的长剑便破空而来,直接对着完全没有时间反应的魔尊后心而去。 “呵呵,交给本帝便好!” 那冷漠中带着孤傲的声音刚刚落下,魔尊身边的蕊意便撑着全部的力量对上了靠偷袭取巧的妖帝。 “铿锵!” “轰!” 刀剑相撞之后,实力不入上神的蕊意在妖帝的全力攻击之下当然不可能有丝毫的胜算,脸色瞬间苍白,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当即就萎靡了下去。 “阿意!” 魔尊祁连与九渊本就在虚空博弈之中,如今蕊意替他挡下了这几乎致命的一击,他更加怒上心头,不由得强行扭转局面,接下那妖帝战焕的攻击,护住自己的女儿,冷喝一声道: “本尊要杀了你!” 九渊并不畏惧祁连心腹的攻击,他一掌挥下,黑红的力量交织,瞬间便解决了其中半数兵将,立于虚空之上,他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凉薄,声音中带着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可怖: “万年了,本君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祁连,你的一切,本君都要!” 妖帝实力虽然只是个半神,但加上九渊也足够对付他,祁连这下也已经看出来了今日发生的一切是早有准备,他很清楚九渊非等闲之辈,心中微沉,当即便对身边跟随了自己万载的亲信吩咐道: “紫羽,用你的命保护公主先走,这里本尊来应对!” 得了命令的紫羽没有过多置喙这个决定,因为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他忠心之人已经下了命令,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就在魔尊要强行撕裂空间送蕊意离开之时,重伤垂危的蕊意却倔强地摇了摇,拒绝道: “父神,我不走!是阿意高估了自己,给父神带来了这样大的麻烦,阿意愧对父神,今日九渊背弃了我们,无论如何,女儿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祁连对自己这个女儿当真是宠爱到了骨子里了,这下也不管蕊意到底说了什么,只是红肿着一双眼睛强行松开了不肯离开的蕊意的手,将其送出了这一方战乱之地,在遥遥相望之时,颇有些老泪纵横的意味嘱托道: “阿意,好好活着——” 九渊看着这放在旁人眼里动情的一幕,眼神猩红,仇恨蔓延,削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步做两步上前,当即便准备出手阻拦完成自己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但就在那一刻,怀里意识迷离的少女却突然间抓住了他的冰凉的手,可怜巴巴地睁开了模糊的双眼,喃喃开口道: “九渊,我好疼,你,你救救我……救救我……” 第27章 困兽之斗 也就是那一刻,容月的求救让九渊稍稍动了怜惜之情时,魔尊祁连终于在见势不妙后将自己的女儿送出了这危机四伏之地。 九渊冷哼一声,虽然并未有安慰之语,但却毫不吝啬地将力量灌注到神识衰微的容月身体之中,瞧着那似乎终于可以全力战斗的魔尊,嗤笑道: “呵,祁连,你以为,上万年的蛰伏本尊拿得出手东西就只有这些吗?” “想走?没那么容易,整个魔界本君都设下了禁制,魔界素来是强者为尊,魔尊这个位置你坐的太久了,今日,本君要斩草除根!” 九渊虽然如此言语,却并没有半分去追的意思,反而用筹谋一切的眼光审视着眼前的战局,冷漠地道: “妖帝,你追上去,杀了他们,绝不放过!” 妖帝战焕的半神之境本就是借助于九渊而得,当年若非九渊相助,他一个落魄完全不受宠爱的皇子怎么可能作为如今的位置。 更何况,那一役,就算是上神之境的妖界之主都轻易败于九渊这位夜冥君之手。 他们二人早已经是结盟的关系,他虽然年岁不大,但却十分懂得该和什么样的势力交好,故而听了九渊的话,他当即微微勾手,十分恭敬地地开口道: “好,一如夜冥君所愿,本帝提前在此恭候夜冥君入主魔尊之位!” 言语刚毕,实力也算强悍的战焕便伸出双手,在这沧溟殿之中划过一道空间,寻着刚刚蕊意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魔尊祁连实力虽然已经到了上神之境,但是在刚刚和妖帝的交手之中损耗颇多,如今刚想要阻拦,九渊便已经进身前,以凉薄却又充满着怒意的声音道: “祁连,你的对手,是本君!” 眼看着九渊已经沉溺于战斗之中,真正苏醒却依旧无法脱离九渊怀抱的容月也禁不住有些无奈,为祁连即将遭受的一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被蕊意攻击的时候真切地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但一如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那个不靠谱的金耀所言,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她都能够很快自愈。 刚刚她虽然意识昏沉,但没过片刻便已经恢复,眼看着蕊意就要落在九渊手中,她不得以才装出孱弱的样子出声干扰了他的举动。 虽然知晓九渊这万年筹谋很难找出来漏洞,但容月身为作者,自然知晓这一场大战的细枝末节,所以她并没有想要改变夺位的终局。 魔尊祁连,他对九渊犯下的过错,需要偿还,这也是自己欠九渊的。 只是,如今一切因为她的到来已经乱了套,接下来,金耀能否救出来蕊意,将会是她任务能否完成的关键。 而她,怕是暂时无法脱身了…… 就在容月被迫加入战局甚至于只能装作重伤的样子时,危机四伏的祁连也无暇再顾忌战焕的行动,转而对上了九渊当空一剑,狂暴的力量相撞,顿然间就让整个沧溟殿都跟着震了三震。 九渊的人和祁连的心腹同样也在拼杀着,鲜血浸染在沧溟殿的地板之上,血腥之气更加让作壁上观者心惊胆寒。 如今这乱局,这位名震六界的夜冥君明显是有备而来,扣住他们无非是准备后续让他们认同自己的这个政权,如今胜负未出,他们为了免受波及还是先在这其中保全自己为好。 祁连这下子和九渊一交手,方知道后者实力的可怖。 难怪九千年前,他能够在妖魔大战之时破开妖族的诛魔大阵,从而带领魔界将士斩杀掉当时的妖帝,一举成名于六界,原来,他早已经在那个时候便已至魔神之境。 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名冠四海八荒、在谈笑间消灭对手于无形的他,从夺得夜冥君的位置后,便一直在为今天谋逆之事做准备。 只怪,他将野心隐藏的太好,自己未曾看穿他的阴谋竟然容忍他做大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而如今,九渊魔力的雄厚,就连自己都无法撼动分毫! 祁连心知自己无法与早已经成长到恐怖实力的九渊对抗,当即便对着同样是作壁上观的魔界五位长老道: “众位长老,你们随本尊一起杀了九渊,日后无论你们需要什么,本尊都可以双手奉上!” 九渊并不畏惧这样的呼号,反而嘴角笑意更深,俯瞰着已经走投无路、必败无疑的那位魔尊,极尽嘲讽道: “呵,祁连,你觉得你如今说这话还有用吗?” “他们,早已经是本君的人了,除了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心腹,这万年来,本君早已经掌握了整个魔界的兵权。你以为,坐了魔尊之位不曾出过半分力气,只顾自己享乐的魔尊他们会需要吗?” “你祁连除了挑起一次又一次的大战,获得无限的尊崇,究竟又为魔界的子民做了什么?这魔界的责任你从未尽过,又怎么指望他们尊奉你,为你而战斗呢?” 九渊的话的确不错,哪怕祁连下了命令,但魔界五位长老都非常明智地没有出手,选择了各不相帮继续沉默。 困兽之斗,必败之局,他们又不傻,何必要帮着一个不甚明智、毫无胜算的魔尊,给他陪葬呢? 祁连孤立无援,就在九渊祭出弑神剑再次凌空向他劈来的时候,他无路可退之下,也只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再次凝聚所有的力量于掌心抵挡而去。 “轰!” 巨大的余波之中,祁连并没有被一击即溃,反而有一冷傲的身影直直冲上前替他挡下了九渊这一杀招。 “暗幽?” 祁连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位因为扛了九渊的重击之后吐血重伤的孤傲冷绝的暗幽君璃辰,惊疑不定地开口道。 “魔尊,快,快走!这里,璃辰为您顶着!” 九渊冷觑了一眼那不自量力的阻挡者,手中的弑神剑带着翻天覆地之力落下,面对着这如此真情的一幕,他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快感,似乎并无意外,反而微微挑了挑眉角,讥笑道: “呵,璃辰,你为他甘愿赴死,可曾问过,他日你若是身临险境,他会不会去救你一把?” “既然你们都如此想死,那本君便成全你们!” 第28章 雷霆一击 九渊睨了一眼那还尚存一丝希望的祁连,眼神中流露出轻蔑而又隐晦的笑意。 他挥挥手,看了一眼怀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容月,将她用力量托着设置了结界放在了身后,而后俊美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温柔,声音中有着无限让人安心的力量道: “等我回来!”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但在这种时候还能分出力量护住容月,也是让后者十分感念。 在这样的情况下,容月很清楚她不能拖后腿。而且,在这个世界,杀戮无法避免,她已经对不起他太多事情了。 他想要的,她还是不要剥夺了…… 从容月看到九渊那冰冷至极的眼神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逆天之力,神魔血脉,她赋予他的力量,在这六界都罕有敌手。 他是书中最大的反派,也是站在巅峰之上的存在,他的光辉,本就该扬名六界! 就在容月对这一切了然于心的时候,下一秒,九渊手点眉心,一滴殷红的血凌空而出。 他立于虚空之上,华服迎风烈烈,那道修长的身影却有着常人不敢轻易忽视的威严与气势。 九渊绝美的面容上流露出摄人心魄的笑容,下一秒,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下了无比繁杂的符号,而后狂霸的声音响彻整个沧溟殿: “血魂术!” “诛!” 一瞬间,这术法便似乎吸取了这魔界之中最为浩大的力量,雷云密布,异像顿起。 下一秒,九渊手中赤红色的弑神剑便凝聚着这足以撼天动地的强大力量,黑红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旋涡,带着摧拉枯朽之势朝着真真是在强弩之末的魔尊祁连而去。 “轰!” 弑神剑强势而下,祁连同样是极力去挡,但那股力量中涵盖的威压乃至于强悍的气息实在是让他难以招架,在绝对的力量相撞之后,那些还试图想要攻击九渊的魔兵直接就被轰得魂飞魄散了去。 一击,便恐怖如斯! 整个沧溟殿摇摇晃晃,房顶被那力量旋涡之中的破坏力全部炸开了去,若非是九渊早已经设下了结界,恐怕此刻殿中的人早已经惊慌失措四散了去。 一时间,这股恐怖的力量让整个沧溟殿作壁上观的六界众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 那是几乎堪比真神境界的攻击,谁能料到,那位传说中的夜冥君竟然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一招,便可以碾压上神! 从远古至今,无论是神仙,还是人族、妖族、魔族、幽冥一族,除了曾经创造运化了这六界的祖神外,几乎还没有谁能够修炼到真神之境。 而眼前的九渊,似乎距离那个地步只差一步之遥。 实在是太过可怕! 就在惊骇无比的众人唏嘘不已之时,硬生生抗下那一道攻击的祁连在魔界暗幽君璃辰的帮助下退了数十步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从祁连的衣袍上滑落,经脉俱损之下,他内伤又极为重,整个人若非被璃辰扶着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一招,似乎便已经可以在此刻定胜负! 但,在数万年前醉心于权势的祁连并不肯就此放弃最后一点希望,他依旧不死心,手中微微用力,突然间一道金色的流光从身后闪过,想要穿越这庞大的结界而去,那一刻,他似乎又有了嚣张的资本,勉强撑着心神开口冷笑道: “九渊,你以为,这魔尊之位你是想坐便能坐的了吗?” “本尊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祁连本身实力并不强,若非当年谋划了那件事后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又在老魔尊临死之前吸纳了他的魔力,他根本没有成为上神的资格。 如今的大放厥词,也不过是因为有着那个人的撑腰罢了! 但九渊对这一切早已经了如指掌,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截取了那撕裂空间的传信符,探查了上面附着的强大神力之后一掌将其亮在了沧溟殿的众人面前,邪邪一笑道: “呵,死无葬身之地?还真是好笑啊!难道大名鼎鼎的魔尊祁连就是要靠天界那位天帝陛下才能坐上那至尊之位?” 带着上神之力的传信符只要被打开,便可以召唤制作者,九渊设下无法轻易破开的结界就是为了阻拦那两位狼狈为奸的伪君子再次搅和在一起。 当初天帝和祁连勾结,双方手中互相都有对方的把柄,虽然后来各自都有了至尊之位,但却并不满足于此,反而更倾向于一统六界。 面上两人虽然是敌对关系,但你争我夺却也不会真正要致对方于死地,私下里的关系更是微妙至极。 更何况天魔两族常常为了争夺灵脉而战争,延绵数万年怨恨早已经不能化解,两方的领头人没有偏安一隅的心思,以至于虽然万年前两人各自为了利益勾结,但其后却并没有化干戈为玉帛和平结盟的心思,天界和魔界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双方早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今,祁连被九渊逼迫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得已要去召唤那个人来为自己搏一搏,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九渊从一开始就要让他走出这一步。 因为只有这样,那个从来就没有好名声的魔尊败亡得才会更加彻底,天界与魔界之仇恨,才能成为他登临至尊之位获得魔界众将士之心的绝佳武器! 九渊截住传信符的那一刻,祁连的整张脸已经惨白,他早已经退无可退,最后一点希望湮灭,他几乎痛恨面前的人到了一种目眦欲裂的地步。 九渊依旧不依不饶,变故虽然已生,但结界的存在并没有让整个魔界引发大的动乱,一切不过是发生在沧溟殿之中。 在祁连知道必败无疑的瞬间,九渊凉声一笑,突然间撤下了结界,挥手将传信符中的气息扩散给魔界上空面前。 那一刻,他明明笑容满面,声音中却充斥着无尽的愤恨和杀意,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让祁连坠入绝境: “祁连,你的依仗,便是那位如今还在攻打魔界屠杀我魔界众将士的天帝?说出来也不怕寒了魔界众将士的心!” “勾结天族,私下获利,你祁连从未曾将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放在心里,把他们的命当命!” “你坐视魔族颓势而无动于衷,有什么资格坐这魔尊之位?” “你,祁连,该杀!” 第29章 惊天之局 九渊将祁连的真面目暴露在整个魔界,而这也如狂风暴雨一般迅速席卷了每个和天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魔族人心中。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位受他们尊奉,无数次支持天魔大战的魔尊,竟然私下里和那位在他们眼中已然十恶不赦的天帝做了交易。 他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而他们侍奉为主的魔尊竟然早已经和天界私相授受,这让他们怎么能忍? 很快便有魔将单膝下跪,激昂慷慨地朝着站于虚空的九渊心悦诚服地拜道: “末将常术愿奉夜冥君为尊,恭请斩杀魔尊祁连!” “末将风潮愿奉夜冥君为尊,恭请斩杀魔尊祁连!” “末将清寂愿奉夜冥君为尊,恭请斩杀魔尊祁连!” …… 魔界的众将士都是敢爱敢恨的主,强者为尊,九渊万年来在魔界的经营,早已经让其在这里获得了绝对的民心和威望。 故而这件事一被曝出来,早就对祁连不满的魔界众将士很快就在心底有了自己的决断。 在九渊的完美设计之下,很快此起彼伏的尊奉之语便从魔界的四面八方而来: “吾等愿奉夜冥君为尊!” “吾等愿奉夜冥君为尊!” “吾等愿奉夜冥君为尊!” …… 声音撼天动地,震彻六界,当然,这样的阵仗也足以决断魔界的未来。 当传信符的事情曝光的那一瞬间,祁连便知道一切再无挽回之机。但他从来也不是个自此认命的主儿,眼看着全盘尽毁,就连自己的心腹都因为这件事而对自己投来怀疑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始终不肯让自己自己落败,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索性选择了拼死一搏。 祁连自知无路可退,当即便双手合十,结下了一个纷繁复杂的大印,随着他口中振振有辞的召唤,精纯而又狂暴的力量骤然拔地而起,盘旋在他的周遭,汇集在他的掌心。 “以吾之血,献祭魔神,赐予吾力量!” 随着那献祭之语的落下,原本气势恢宏的魔尊祁连整个人似乎都被抽干了生机,鲜血凝聚汇集于那一团狂暴的力量周遭,涌动着让天地间变色。 那一刻,祁连面上也尽是疯狂,眼神中充斥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毁了他一切的阴谋家,桀桀地笑道: “九渊,就算是本尊身死,也决不会让你好过!” 但哪怕用了禁术,居高临下俯视着祁连的九渊依旧没有半分危机感。 他挑了挑眼眸,眼底依稀可见隐晦的笑意,长身如玉,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的抵挡者,自信而又狂妄地回应道: “是吗?” “很可惜,如今众叛亲离的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随着这一语落下,原本还有着最后一击的祁连突然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那疯狂的笑容也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原本就重伤的身体更加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噗呲!” 锋利的长剑没入祁连的心口,带着磅礴的力量撕扯着他的每一寸身体,将他本就破旧不堪的灵魂禁锢,硬生生地让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一切的他停住了最后的动作。 祁连显然已经痛苦到了极致,一张老脸惨白,他依旧不敢相信着这一切,艰难地转头看着偷袭他的璃辰,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为……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冷峻的青年用陌生而又充满着恨意的眼神盯着已经在强弩之末的祁连,再无片刻之前的忠心不二。 他一步步地上前,手中裹挟着他的全部力量的利刃寸寸深入,似乎要将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凌迟。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那从来都是平静自持的暗幽君以极为凉薄愤恨的口吻反击回问道: “为什么?呵,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个魔尊,本君从未想过尊奉!” “当年教导本君给予本君荣宠的人,并非是魔尊您,而是夜冥君,否则以本君为六界所不容的人魔血脉,又如何能够完成心中所念?” 一语既出,又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那一刻,在这沧溟殿中,不论是魔族的几位长老,还是前来观礼暂时无法离去的六界各种势力,都再次为九渊的谋算而感到心惊。 原来不仅是婚事为假,就连暗夜幽冥二君不和的传闻都是做戏。 那,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夜冥君九渊,不仅是实力六界罕有敌手,更是以万年隐忍布局,层层深入,算无遗策,蛰伏至今才终于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以天下做局,实力堪比真神之境,这样挥挥手便能让四海八荒震动的人物,幸亏他们不曾得罪。 这六界的格局,恐怕又要变了…… 璃辰能够在暗幽君的位置上千年之久,自然不可能是吃素的,他本就是九渊的人,刚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做戏,当下蓄势待发的一击几乎断绝了祁连所有的生机。 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反而俯身,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附在已经心神俱创的落魄魔尊耳边愤恨低语道: “万年了,祁连,本君终于能够让你尝尝身处地狱的痛楚了!本君名为璃辰,实则是离晨,拜您这个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的魔尊所赐,本君从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与挚爱之亲离别于清晨,成为了六界唾弃的孽种。” “祁连,本君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可还记得,死你在手里的万千冤魂?本君,便是森嘉的儿子!” 这一切,容月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由得为之动容。虽然这曾经是她笔下的情节,可真真是发生在她的眼前时,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十分感慨,深深触动。 她可以当做笑谈、可以满不在乎的情节,却是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物所背负、所执着的活下去的意义。 这突然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哪里会是她以为的那样简单…… 第30章 落下帷幕 充满仇恨的何曾是九渊一人,暗幽君璃辰,父亲曾是老魔尊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将军森嘉,和九渊的母亲纤歌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对老魔尊忠心不二。 后来天魔大战时,祁连与乾泓相互勾结,设计了所有老魔尊的忠心部下,将他们引入了诛魔大阵,以至于使其尸骨无存。 璃辰的母亲本是人间一户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唤作苏琴,和森嘉本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 森嘉魂飞魄散后,苏琴虽然不知苦苦等待的人因何迟迟未归,但还是不顾礼法生下了腹中的孩子。 可惜的是,因为没有魔力滋养,身负神魔血脉且天赋异禀的孩子吸纳了母亲所有的力量,在出生的时候便耗尽了苏琴的心神。 苏琴弥留之际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唤作离晨,将他托付给了自己的父母。 不幸的是,璃辰出生时天空中雷云密布,甚至于是婴儿时就时常周遭黑气缭绕,又因为克死了自己的母亲,自然不受待见,直接被送到乡下寄养,从未得到过半分关爱。 再后来璃辰又因为常常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周围的所有人敌视、厌弃,甚至于被村中的巫师预言必成灾祸而差点被烧死。 若非后来遇到在人间修炼躲避追杀的九渊,从而凭借信物得到了救赎和真实身世,璃辰恐怕真的就要殒命于凡人之手。 九渊是满怀仇恨的复仇者,从他那里获得救赎的璃辰自然也是义无反顾地跟随着他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皆是万年前九渊便已经计划好的一场局! 容月为璃辰的身世而唏嘘不已的时候,那边祁连整张脸已经迅速垮了下去,他想到了那件他做过的最大逆不道且为世人所不齿的事情,似乎明白了什么,拼命地摇着头,像疯了一样喃喃自语道: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祁连再抬头去看璃辰时,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但当他那心如死灰的目光看向九渊时,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灰白枯寂的光芒。 但就在他猜到什么想要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孤傲卓绝的人身形一闪,便已经近前。 下一秒,在祁连瞪大了的双眼之下,九渊伸出白净纤长的手,一掌击在了欲言又止的某人天灵盖上。 刹那间,杀伐果决的声音响彻整个魔界: “祁连,你该去死了!” 在靠近祁连的那一刻,九渊的眼神张扬而又邪肆,墨发飞舞,在出手毁灭的瞬间,他故意用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低地笑道: “你猜对了,本君就是你想的那个人,不过不用着急,很快你就会尝到本君当年经历的痛苦了,生不如死的滋味,不过才刚刚开始啊,本君可是好生期待呢!” 魔神巅峰之力,威压顿起,一击毙命。 那位还在垂死挣扎的魔尊祁连,至此,在九渊手中魂飞魄散,消弭于六界! 毫不留情地斩杀了前任魔尊之后,九渊立于虚空,华服依旧,颀长的身姿,明明是那样绝美的一张脸,此刻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和冷意。 他睥睨着沧溟殿乃至于整个魔界,声如洪钟,带着绝对的压迫问道: “还有谁不服本君坐这魔尊之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然无人再敢置喙分毫。 这四海八荒,六界之中,无论是在哪里,奉行的都是强者为尊的道理。 如今九渊虽然弑君夺位,但却杀的是该杀之人,其本身实力又强悍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能够带领魔族所向披靡的战神执掌权柄,当然不会有人去反对。 所以很快在暗幽君璃辰的带领下,魔界众民皆是心悦诚服地行礼参拜道: “吾等拜见魔尊!” “吾等拜见魔尊!” …… 声音震耳欲聋,睥睨着世间的九渊看着这一切,眼底却划过了一丝悲凉。 若是当初身为九重天太子的父君不曾陨落,应该也会如现在的他一般有着这无上的尊崇吧。 父君那样如芝兰玉树般的性子,最后却落得个叛臣贼子的下场,怕是死,也难以瞑目……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如今隐忍蛰伏多年,终于除掉了这个劲敌,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位自诩仁义的天帝陛下了! 那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九渊正式得了这威名,如墨石一般的眸子中带着令人触之便心惊胆战的威压,他嘴角微勾,红衣入身,妖娆中透着瘆人的恐怖,宛若从地狱而出的恶魔,至此凌驾于这四海八荒。 九渊得了尊位,自然要先立威整顿,很快便又以不容任何质疑的口吻无比霸气地开口道: “从今日起,本尊承继魔尊之位,若有不服挑战者,本尊奉陪到底!” “但不论何时,若有叛离魔族,勾结天界者,本尊必诛!” 魔界得了位亘古未有的新魔尊,魔界众民自然也是欢欣鼓舞,当即便回应道: “魔尊威武,魔尊威武,魔尊威武!” …… 振臂一呼,云集响应,九渊号召力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这一番场景看的更加是让外族观礼之人心惊不已。 该了的事情了了,九渊很快便将精力放在了这些心思各异被困在沧溟殿的众多观礼者身上,声音平淡中一如既往地带着压迫: “今日魔界变动,让诸位看笑话了,三日后,本尊登临魔尊之位,还请诸位再来相贺!” 九渊此语一出,众人也不傻,当然能够听得出来这是变相地要让他们承认魔尊之位。 虽然不满今日扣留之举,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也不敢与之交恶,当即便都笑哈哈地答应后离去了。 沧溟殿一片狼藉,九渊处理完了大事之后很快便对着璃辰吩咐道: “魔界诸事,你来料理吧,本尊需要处理些事情!” 言毕,上一秒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夺位大戏的容月便瞧见那实在是很腹黑的人近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干什么,九渊便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流光微动,瞬间消失在了沧溟殿中。 第31章 谁占上风 夜冥君的修罗殿。 流光闪过,阴风阵阵。 从九渊抱着容月进来的一刹那,那扇厚重的门就被关上了去。 烛火摇曳之中,容月瞧着九渊那张颇有些秋后算账意味的面容,没由来得有些心惊起来。 九渊一步步逼近,丹凤眼微勾,眸中隐隐透着危险的弧度,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听着深情的声音却透着三分玩味的戏谑: “你当真是阿月?” 容月瞧着眼前这位刚刚还在大杀四方的魔尊这幅面孔,心里更加打颤,虽然明知道他在刚刚救了自己,可是她心里很清楚,面前的魔尊可是她整本书中最大的反派,心狠手辣,铁血无情,这万一被她发现自己的真实目的,恐怕就真的死翘翘了。 也不知道金耀那边有没有好消息,如今瞧着九渊大魔王这逼问的架势,恐怕她短时间内脱不了身了。 看来,要拿出杀手锏了! 这定了定神想出对策之后,容月心一横,也不再退了,直接冲上前抱住了那貌美如花的魔尊的细腰,扑进了他怀中,声泪俱下地开口哭诉道: “九渊啊,你知道嘛,自从我为了救你用了献祭之术后,沉睡了一万年才醒来呢,而且醒来后我找你找的花都谢了,才知道如今你已经功成名就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我就赶忙收拾收拾行李来投奔你了呢!” “万年前的救命之恩您这位魔尊大人不会忘了吧,我如今可是菜鸟一只,不管如何,我可就赖上九渊你了哦~” 幸亏容月性子活泛,脸皮厚如城墙,不然这一番没脸没皮的话还真是说不出来。 不过谁让她摊上了这档子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可不想被这个其实暴戾残忍的反派魔君直接给打死呢! 容月这行为真真是占据了主动,一时间搞得九渊也有些风中凌乱起来,面上表情很是古怪。 这万年,都没有谁敢这样碰他了,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但很快,他便俯身,用纤长的手指微微勾起了容月的下颌,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所以的笑意,在与容月清澈而又熟悉的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也不再过分怀疑面前之人的身份,反而很是深情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阿月今日当众抢了本尊的婚,莫不是真的要以身相许,做本尊的魔后?” 此话一出,当即便轮到容月发愣惊愕了。 她深知九渊是个无情之人,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可这怎么戏言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成真了? 关键他还说得如此认真,如此煞有其事,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很是充满诱惑。 似乎,这万年,他真的苦等过自己一般。 她虽然是要攻略这位魔尊大人的,也想过用爱情感化,可—— 好事来得太快,她脑子抽风有些反应不过来! 答应,还是不答应? 九渊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容月的犹豫不决,虽然此刻已经能够确定眼前的人便是这万年来他每每想起都会觉得痛心的人,但他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挑逗的心思。 她身上藏着秘密,甚至于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想要探究,却又舍不得用以往的方法逼问,做她不愿意的事。 或许,也只有将她留下来,才能…… 思虑到这一层的九渊很快便掌握了主动权,他微微低头,放大了的绝美容颜更加令人沉醉,冰凉的手指从容月的脸颊上划下,醇厚低沉的声音浸在少女的耳畔,一瞬间让从未经过情事的她都忍不住涨红了脸: “怎么,阿月莫不是不想,那既然不想,为何还要来抢婚坏本尊的大事呢?” “你,究竟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呢?” 明明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可话说到最后却是让容月再次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依然在怀疑她的动机和目的,在有意无意地逼问自己! 在意识到危险的一刹那,容月也快速地作出了反应,她眨巴眨巴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纯真无害地笑道: “我还能为了什么,这个世界太险恶了,我当然是来抱九渊的大腿的啊!” “不过,感情这种事要慢慢培养不是,而且我对自己有几把刷子还是很清楚的,真真是坐上了魔后的位置,那不还得被你的崇拜者千夫所指去?” 容月给自己找的退路也是合情合理,但九渊很明显并不满足于此,他微微探头,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去,转瞬间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以至于空气中都隐隐透着几分的暧昧,出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诱惑的味道: “那又如何,有本尊在,他们不敢,倒是阿月你怕什么?” 这下子,就连容月都不得不承认九渊确实是只腹黑的狐狸了,万年后的他们之间的重逢没有半分叙旧感怀,反而字字句句都带着杀机。 这气氛,还真是凝重。 容月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为自己看不到希望的前路哀叹了一把。 面对着九渊处处给自己挖的坑,容月也不能无动于衷,只能硬着头皮,大胆无畏地看着那尊贵的人,仰头倔强地开口回应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只依附你而活着,现在或许我还需要靠着你,但我想以后自己能够独当一面,成长为真正可以和你匹敌之人!” 容月纯净的眸中尽是坚定,一字一句都带着勇气和真诚,那认真的话说得差点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当然,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饶是对任何事都可以毫无关切的九渊心中也不由得有了微微的触动。 因为她眼前这个藏着巨大秘密的少女,身上有着他无比渴望的光芒。 她是那样灿烂、明媚、炙热、勇敢无畏,和她相处,他每每都会生出妄念。 这万年来,他时常回想起那次与她相遇之后真正快活过的一天,可那一次的结局,却让他每每回忆都会觉得痛彻心扉…… 所以,哪怕这个不知来自何处的神秘少女到底为何还能出现在他面前,但,能够再见,便已是于他而言,莫大的幸事。 纵然是不可知的变数,他也绝不会再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真的不想再去体会那无尽的悔恨和失去珍视之人的痛楚了! 第32章 徐徐图之 容月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气磅礴,就在她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性子复杂多变的九渊到底会做出什么决定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忽然便响在耳畔,带着些许无法令人忽视的诱惑: “好,既然阿月有如此雄心壮志,本尊又怎么舍得拒绝?” “阿月,既然是来寻本尊的,那便先留下看看吧,这魔界有本尊在,定是无人敢动你的哦~” 九渊虽然做事冷漠张狂,但说这话时语气神态却是十足的诱惑。 就连容月感觉着咫尺之远九渊的气息,看着那张摄人心魄的绝美面容,都不由得惊叹而一时间迷失了进去,忙不迭地点头,笑容灿烂而又迷恋地回答道: “好啊,我本就是来寻九渊你的,留下当然可以,而且——” 有那么一瞬间,容月似乎都沉醉了那温柔乡之中。 在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后,她连忙止住了自己妄言的步伐,脸颊更加不由自主地开始爆红起来,心头火气顿生,一时间整个人都不由得燥热起来。 不过好在容月早有准备,失神不过是一刹那,在感觉到快要破防之后她便强行推开了逼近自己想要问个清楚明白的家伙,而后眼尖地快步行至桌前,言笑晏晏地端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又冲着九渊招了招手,岔开了话题: “九渊,多年未见,不妨我们也来叙叙旧吧!好歹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你这么些年来,能走上这个位置也很不容易吧?” 虽然对于容月而言,距离上一次的相见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可她很清楚那对于九渊而言,却已经有万年之久。 在这个时候,拉拉旧情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她能够感觉出来,传闻中杀人不眨眼邪佞的魔尊九渊不会伤害她。 如果不能果断出击一战而胜,那么她也只能留在这里徐徐图之了。 她对他而言,已经渐渐成了变数和意外,既然他在明明有所怀疑的情况下还没有完全拒绝所有善意,那么就说明,一切还是有机会的。 这个世界,是她创造出来的,她就一定可以更改! 对于来意莫明,从相遇到在见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容月,九渊难得在怀疑对方的时候保持了最大的宽容。 面对着容月满怀期待的笑容,他很难去拒绝,便也很快走上前去,端起了容月递给他的茶盏,有些莫名所以地开口道: “万年谋划,只为今日尊位,阿月看到了本尊的真面目,还想要留下,就不怕有朝一日落得和那昔日的魔族公主蕊意一样的下场?” 容月被九渊的灼灼目光盯得实在是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下和书中大反派谈话的不易。 果然,拿了魔尊之位后,他心中对诸事的猜忌和怀疑又深了一个层次。 这万年时光,于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苦心孤诣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复仇;的九渊而言,却是如炼狱一般艰难。 眼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报,还要俯首听命为其效力,每日里虚与委蛇地和仇人之女在一起,处处都是欺骗和算计,这样的生活如处阴鬼地狱,他如何还能待自己如万年前一样? 想到这里,容月不免回望着九渊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的心疼,她仰起头,自信而又大胆地回答道: “我不怕啊,因为我不相信你会害我,就像我苦寻至此也不会害你一样,” “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不过都是各有立场罢了,虽然我的确同情那蕊意公主,但我更加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这魔界强者为尊,你想要活下去为了心中的执念而战,谁又能在没有经历过你那样的生活后轻易地评判你的所作所为?” 容月的每一句话都能在九渊心中掀起巨浪,那一刻,九渊看着面前少女明亮而又无畏的眼神,似乎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最邪恶却又最卑微痛苦的自己。 她,对他的了解仿佛已经到了一种自己在她面前暴露无疑的地步! 万年前,她献祭自己的时候,曾说过让他为自己好好活一次的话,那时她就好像知道了他的一切。 自那日以后,他苦苦追寻长达万年之久,找遍六界也未曾发现过她的半点灵魂碎片。 如今她突然在自己苦心谋划直至最后的大婚之日出现,很难让他不去怀疑和探究其背后的真正目的与动机。 喜欢和爱情那拙劣的借口,他怎么可能相信? 他,早已经学不会全心全意地信任谁了。 哪怕她曾对自己两次相救,哪怕她曾经带给自己充满黑暗的世界中一缕短暂的微光,可若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骗局,他又当如何? 九渊和容月之间不存在绝对的信任,自然就不可能有轻松的对话和交流。 在听了那样的话之后,九渊心中虽然有触动,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开口赞叹道: “难得有人会对本尊所行之事有如此真知灼见,今日之后,怕是本尊着恶名要传扬整个六界了!” 话到此处,九渊又抿了一口那清茶,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怅惘,也不再带着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自主地开口追问道: “阿月,万年前,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你的身体,似乎如今只是凡人之躯。” 九渊语气中有关切,更有探究,容月这听着鄙视的话,这忍不住又开始头皮发麻起来。 她就知道,九渊这个心思缜密、将诸事都掌控在手中的反派魔尊不会让自己安生地留下的。 这短短的一会功夫,他就要将自己的底都给掏出来,坑挖了一个又一个。 她摊上的这个任务,还真是—— 棘手! 第33章 计划落空 不过作为九渊的创造者,容月也是有几分聪明的,在抢婚的时候她就已经编造好了说辞,如今自然是对答如流,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倾吐了真话道: “还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不忍看九渊你因神魔血脉相斥毁了修为才选择了那样的方法?那日之后,我的灵魂就落入了人间,沉睡了万年之久才因为一只小乌鸦的相助苏醒了过来,举在目无亲的情况下,我只好带着金耀来投奔你了呗!” “至于大婚之上的事情,我当然是故意的,九渊你的命是我拼了命才换回来的,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被别人抢走了呢?” “九渊道友,你如今都贵为魔尊了,不会还计较这些事吧?” 容月说话真假参半,但却显得极尽真诚,如此情真意切,倒也是让九渊不忍心直接逼问了。 纵然心生怀疑,可是万年前的两次相救,他又不能真的视而不见…… 至少,她是在万载孤寂岁月中,唯一一个真正懂他之人。 九渊听着容月这半真半假的话,也不过多追问,反而凤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 “本尊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事,不过阿月你如今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点,要想和本尊比肩,就要先要变强,从最基础的修炼开始才是。” 容月被九渊盯得心里一阵发毛,毕竟她很清楚眼前的美男子其实是只精明的狐狸,她几乎很难猜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容月正担心和这位阴晴不定的魔尊相处会把自己小命都丢了的时候,其实对容月已经非常特别的九渊反手一扬,流光闪过,一堆书卷便出现在了桌上,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瞧着容月,却难得认认真真地开口嘱咐道: “阿月,这些功法,你先拿回去研究研究,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够参透其中奥秘。” “魔界刚刚经过内乱,十分不安全,阿月还是尽量别出门,小心为上。” 上面还是真正关心的话,下面九渊突然间抬了抬下巴,颇有些自恋地开口道: “不过,以今日本尊在沧溟殿对阿月你的态度,魔界上下,无人胆敢动你的。” 容月:“……” 她万万没想到,明明那么怀疑她的身份来历,九渊还会一本正经地传授修炼之法给她。 果然,反派的心思好难猜! 来到这里,还真是步步惊心。 容月看着桌上那一堆放在六界都会抢破了头的秘籍功法,完全没有任何心动,反而一副想死的模样,屈从地将他们揣进了怀中。 想不到啊想不到,在现实世界她好不容易上完了大学终于不用再念书了,来到这虚幻世界头一桩任务竟然还是好好学习! 玩她呢? 虽然心中很不忿,但容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作死地拒绝九渊这好意。 谁让她自己夸下海口,说要成为能够与他比肩的存在呢? 纵然她这天赋是无人匹敌,可这修炼的漫长岁月,啥时候她才能打得过她一手塑造出来的绝世天才啊? 就在容月思考着下一秒九渊是不是要开口赶人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得意中透着几分霸气和张狂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魔尊,听说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祁连那家伙收拾了,可以啊!” 人还未入,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九渊起身,并未阻止外面那同样很是高傲的家伙进入,反而瞧着那位风尘仆仆、身上颇有些狼狈不堪的妖帝战焕,淡淡地开口道: “本尊要的人,如何了?” 其实从那位性子颇有些张狂不羁的妖帝出现的那一刻,容月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当九渊问出那个令她也很忧心的答案时,她整个人都无法按耐住自己的情绪了,以至于手中握着的茶盏都微微倾斜了去。 因为,说来说去,无论是公然抢婚还是在这里和九渊进行周旋,其实今日她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救出蕊意! 在她的计划中,金耀伪装身份,然后去通知原书男主太子墨逢魔界内乱,让他从若水河畔相救逃跑的蕊意。 虽然这样做很冒险,甚至于会因为让原书的男女主提前相见从而让整个时间线乱掉。 但是只要控制了整本书的女主角,那么就掌握了全局,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样做究竟会惹出来什么连锁反应,不过至少可以创造出变数。 因为,最后的最后,九渊是后悔伤害蕊意那样无辜的姑娘,甚至于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生命偿还的。 悲剧,往往是不断累积而发生的。 既然是开端,那就要从源头掐断! 当然,容月极为不正常的表情也尽入不着痕迹将眼底余光扫过来的九渊眼里。 一时间,心思复杂的他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晦暗起来了。 看来,她身后的秘密…… 战焕平日里就是个放浪形骸的样子,这些年和九渊谋划大事多了,关系自然亲近了不少,如今进了修罗殿,倒也是和自家人一样,瞄了一眼容月这个行为可疑的小女子,随即半开玩笑道: “本帝出马,还有什么不能成事的?不过中途遇到了些麻烦,那位九重天的天子殿下似乎也听到了风声,差点救走了那位性子刚烈的魔族公主呢!” “还好本尊准备周全,有我妖族数位长老出面,那位天赋卓然的太子殿下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你要的人本帝已经交给暗幽君关在魔界暗牢中了,放心,虽然下场很惨烈,但还没死!” 战焕处于尊位,却也不摆架子,在炫耀功绩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九渊这位新任魔尊,甚至于看着容月有些惨白的面色时,语气中都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的威胁意味: “倒是魔尊何时有了这位娇俏的小情人,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以至于差点都坏了大事呢!” “魔尊大人,难道就不准备给本帝解释一下?” 九渊冷觑了一眼那位说话很是不客气的妖帝大人,微微勾了勾唇角,看着是笑语的样子,但眼神却十分恐怖,说话的语气中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本尊的人,就不劳妖帝费心了,多管闲事若是惹出来了什么祸端,可别怪本尊不顾念旧情!” “魔界的事情,本尊自会处理,今日妖帝所帮,本尊自然会将承诺的悉数办到,从此以后,妖魔二界互为盟友,休戚与共。” “三日后,本尊登位,斩杀余孽蕊意,届时还请妖帝大驾光临!” 第34章 一箭三雕 容月也清楚战焕这是明确地表示对自己的怀疑,不过有九渊这样相护,她倒是也有些感动,并没有过多担心,只是有些身子僵硬地站在那里,心中很是颓丧,所有的期望一下子落空,真真是令她难过到了极致。 金耀这个家伙还真是不争气,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她好不容易才逼得蕊意从沧溟殿逃出去,哪里知道这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后还是被妖帝给生擒了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怕是要更难办了…… 容月这边还正发愁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那边听着九渊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深知他性子的战焕也没道理自讨没趣,便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抱着书卷站在那里的容月,几乎很快便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幽幽地开口道: “魔尊都发话了,本帝自然却之不恭了!” “不过看在本帝和魔尊如此深厚情谊的份上,本帝还是要提醒魔尊一声,这往往越漂亮的花越是藏着最深的刺,可莫要苦心谋划如此之久,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哦!” 战焕和九渊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但当面教育九渊,战焕还是有些心里没谱,这话音刚落,便如兔子一样化作流光从这修罗殿里飞了出去。 九渊也没有过多生气,毕竟战焕所言的确是好心,他也不否认这个事实,只是瞥了一眼那飞速离去的妖帝,他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晦暗莫名的一抹笑意。 来去匆匆的妖帝都走了,容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毕竟最关键的消息她已经拿到了,如今心情不佳再待在这里,她怕是忍不住坏心情要炸毛。 如今已经危机四伏,她还是回去从长计议为好。 容月有离开的心思,九渊似乎也累了,他的脸色中透着浓浓的困倦,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阿月,今日本尊事务繁杂,怕是不能陪你修炼了,本尊会安排好一切,你且先在这魔界安顿下来。” 容月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抱着九渊非常大方给予她的书卷,转身的那一刻,她却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浑身上下都冒着肃杀之气的九渊,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他不是累了,他只是相对于自己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去处置该处置的人了…… 待到容月出了修罗殿,九渊微微扶额,换了件红色的衣袍之后才唤来了唯一可以算得上信任的属下——璃辰。 魔界政权变动需要处理的事情自然不会少,璃辰来的时候清冷的面容上也是风尘仆仆,他似乎对于九渊的行为也有些不解,难得开口询问道: “尊上,阿月姑娘的底细和来历,您可知晓?” 九渊当然不知道容月到底有什么秘密,所以他也不避讳,很快便下了决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万年前本尊被她相救为真,但她的身份来历本尊一概不知,你大可以去查,另外派人盯着她,一举一动都要和本尊汇报。” “不过,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她的安全,魔界正值多事之秋,本尊大计未成,绝对不能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任何差错。” 九渊处理这件事的确是留了余地,若是放在以前,所有威胁的种子都被他清除了去。 璃辰听完这个吩咐,也没有再多问,似乎已经明白了九渊因何会这样做,转而便将手中一物上呈道: “璃辰明白,这是魔尊您要的东西,属下已经发了拜帖给六界,将蕊意当众处置的消息放了出去,这三日祁连余孽应当会出现,届时便可以一箭三雕。” 九渊感知了一下那古老的戒指中的气息,轻轻地把玩着那件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半支起手肘,俊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夺人心魄的邪笑,幽幽地开口道: “很好,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接下来这六界的天,也该变上一变了!” —— 容月出了修罗殿,很快便有侍女带着她去了一处很是宜居且华贵的宫殿,容月瞧着上面那几个大字,实在是觉得刺眼而又心酸。 兰星宫,难怪如此豪华。 毕竟这里不是旁的地方,九渊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夺了权之后将蕊意的宫殿拨给她这个插足的人住。 这样,真的好吗? 容月这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计划全盘落空了,不过她也不是遇到点困难就退缩的性子,索性大摇大摆地入了这还没来得及整修的宫殿,而后将一众侍女都给赶了出去。 待到四下空无一人后,容月才终于放开了性子,一个箭步冲到床榻之上,悠闲地躺了下来,很是熟练地从金耀赠给她的储物戒中掏出来了自己的一众零食,嘎吱嘎吱地开始了躺尸生活。 于是乎,待到金耀终于紧赶慢赶寻到容月看到她这幅悠闲样子地时候,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在外面辛辛苦苦累得腿都要跑断了,感情他们这位小祖宗在这里吃薯片!!! “阿月!” 金耀从窗户外面飞进来,大叫了一声,怒气冲冲地开口道,显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容月等的就是这位不靠谱的逻辑君,眼看着那只乌鸦气冲冲地朝着自己过来,她以非常凉薄的姿态抬了抬眼眸,幽幽地开口道: “呀!原来自诩为无敌的金耀大人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啊?” 一句话,说得金耀立马就偃旗息鼓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打了包票的事情貌似完成的一塌糊涂,不由得讪讪一笑道: “阿月,你都知道了?” “今天我已经很努力地去做你交代的事情了,只不过万事都有个意外,妖帝带领的人实力太强,差点没让那位九重天的太子直接陨落,别说我如今附身的这个小乌鸦了!” 容月白了一眼某位实在是有些菜鸡的逻辑君,突然间觉得自己回去的事有些没指望了,不由得又叹了口气道: “金耀啊,照我们这样谋划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啊?” 第35章 究竟是谁 眼看着容月仰天长叹都要撂挑子了,金耀这也不由得急了起来,连忙又呼扇着翅膀,睁着那双大眼睛,十分不要脸地开口吹捧道: “别啊,阿月,你要是放弃了,可让你真心热爱的这个世界怎么办?” “阿月你可是创造了这里的一切的人,本君相信,你一定能够改写九渊的命运,让这个世界重回正轨的!” 金耀端的是性子活泛,能屈能伸,他很清楚容月只是被挫伤了积极性,所以很快又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说道: “虽然我们失败了,但阿月你看,前两次你和九渊的相遇也还是起了点作用的,至少,在今日的婚典之上,他对你可很是不一般呢!” “本君可是知道你笔下的这位反派除了复仇,对任何人都是冷酷无情,对任何事都是漠不关心的。” “但自从你出现了,这一切是不是都变了?还有今日,虽然我没有成功救下蕊意,但我们的男主角至少与她相遇了,这就说明一切都可以被改变,我们所做的努力不会白费,阿月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容月:“……” 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瞥了一眼那滔滔不绝都快变成传销头头的大乌鸦,心中更加无语。 困在这里出不去,还要听一只乌鸦在旁边唠唠叨叨,她到底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种奇葩事? 待到金耀苦口婆心的劝解终于结束了,容月才扫了一眼那累得不轻大乌鸦,淡淡地开口嘲讽道: “逻辑君从哪个院校毕业的啊,嘴皮子这么六?” 金耀:“……” 鬼知道为何上天注定要让她一个小姑娘来完成这宏大的任务? 他也很无奈啊! 容月瞧着那位金耀大人不吭声了,才收起了戏弄的心思,支着手肘,悠悠闲闲的开口道: “行了,行了,还是先来谈谈正事吧!” “你说的虽然不错,不过如今蕊意没救出来,后面的事情几乎是无计可施,你打算怎么办?” 金耀这下子看出来容月完全是故意如此为之的,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拍了拍翅膀,一副挺无可奈何的样子道: “若是没有什么好计谋,那就只能接着救人了!” 话说到这里,金耀似乎声音里也加了不少的忧愁,继续头头是道地开口分析道: “不过,如今蕊意在九渊这个反派手中,从他手中救人,实在是有些太难了,而且就算是救出来,我们又该如何脱身呢?” “一旦你的真实目的被九渊发现,那么你们两个之间将会彻底决裂,你所谓的感化他使得其放弃仇恨从而完成任务的方法也将会付之一炬。” 容月这等待金耀回来的时候早就将其中利害给想了个清清楚楚,所以她此刻在别无其他方法的情况下索性也就放开了手去做事了,反而收了一脸愁容,笑语吟吟地开口道: “退无可退,那就迎面而上吧!” “反正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就算是待在这里也不过是在他心中多添上几分怀疑罢了。” “我塑造的这个九渊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物,瞧瞧,明明满心怀疑还让我在这里修炼,怕是准备了套路等我露出真面目呢!” 金耀并不对容月的盲目自信发表什么看法,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容月所说,不失为一个办法。 金耀虽然嘴碎,不过办正事的时候还是很有脑子的,很快便又开口道: “若是要救蕊意,我们要计划得当才行,否则只会激怒九渊心中的仇恨,从而将事情推向更加糟糕的地方。” “不如我们去劫囚?” 容月听到这个答案时真是没忍住剜了一眼看不出来陷阱的金耀,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我的金耀大人啊,你莫不是以为九渊是个傻子,他现在之所以不杀蕊意,反而说公开处刑,不就是为了等祁连的人来救,从而一网打尽?” “我们若是乖乖送上门,岂不是自寻死路?” 话说到这里,容月的眸子也不由得变得熠熠生辉起来,非常自信地开口道: “要知道,我们可是有剧本在手的,接下来嘛,我们就这样……” 一番大刀阔斧的商议之后,容月和金耀总算是达成了共识。 就在容月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攻略九渊的时候,彼时的九渊正处于幽冥界最隐秘的九幽炼狱之中。 那里,存在着连神仙都无可奈何的幽冥火焰,相传可以焚烧一切,世人皆谈之而色变,只有当年为了复仇的从未怕过什么的九渊为了修炼那暗红色的火焰来到过此处。 火焰炙烤,周遭寸草不生,只有黑红色的岩浆充斥在此处。 此时此刻,九渊立于洞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正被锁魂链困住承受烈火焚心之痛的祁连,眼底带着极度的愤恨和不屑,冷漠地开口道: “祁连,想不到吧,有一天你也会落到如此下场!” 是的,在沧溟殿之中,九渊并没有真的杀了祁连。 他只是在那些人面前做了一个样子,毁掉了祁连的身躯,将他灵魂禁锢到了这里。 因为,让他就那样死去,太过便宜他了,他两万年的隐忍筹谋,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魔尊之位,他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算计过他的父母的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祁连如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意识还算是清醒,在看到九渊出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不由得怒发冲冠了起来,拼尽了力气质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第36章 复仇之心 九渊一身红袍和这里的一切交相辉映着,他看着祁连如此焦躁易怒的样子,眼神之中划过一抹快感,张扬恣意的面容之上荡漾起笑容,红唇微勾,手指轻动,用轻快却又带着数万年隐忍蛰伏的痛苦的语气道: “本君是谁,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祁连,你可曾想到过,万年前你勾结天帝,设计将我母妃投入轮回台,陷害我父君成为谋逆之人惨遭屠戮的时候便注定要偿还那孽债?” “如今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又怎能怪得了本君心狠手辣?你可知,这万年里,本君有多少次想要杀了你为我那惨死的父母报仇雪恨?但本君一直都在忍,因为本君也想让你尝尝最极致的痛苦!” 果不其然,当这一桩往事被牵扯出来之后,祁连所有的叫嚣和理直气壮都变成了心虚和恐惧,因为他无法想象这两万年来,曾经从降生便有七彩祥云相贺,身为天子骄子的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祁连似乎猛然间又想得到了什么,他甚至都来不及去考虑如今他的处境,突然间惊惧万分地摇头否认道: “怎么可能,跳了诛仙台,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身上明明没有半分仙气,你的本源之力怎么可能会变?” “你究竟是谁,究竟是谁?为何要骗我?” 九渊瞧着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肯接受现实的祁连,冷笑着击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恨恨地开口道: “你问本君究竟是谁,还真是可笑!既然如此,那本君便再告诉你,我就是当年那个坠入诛仙台但侥幸还活着的天界的小殿下风霁!” “两万年前,本君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妃被打成魔域细作,看着为护我母妃曾经为天界几度出生入死的父君惨死在九重天。” “这一切,都是你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为了权力而缔造出来的阴谋。祁连,是你毁了本君的一切,你的贪欲和野心让我家破人亡;让我最亲的父母背负污名惨遭背弃;让我整整两万年都过得生不如死!” 九渊挤压在心头太久的仇恨和怨念如今终于可以悉数地说出,自然每一字一句都直击已经败落的祁连灵魂,让他畏惧,让他心惊胆战。 但九渊筹谋了许久,如今就是为了看祁连这样的面容,所以他并不准备轻易罢手,挑了挑眉角,继续逼近,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疯狂,邪佞一笑道: “祁连,两万年了,本君始终不曾忘记当年那血腥残忍的一幕,你问本君如何从诛仙台上活下来的,很简单啊,本君的母亲是魔界有着尊贵血脉和绝佳天赋的公主。” “本君出生便有魔族血统,诛仙台诛仙台,诛得是你们神仙,于本君而言,不过是个鸡肋。可自从那一天后,本君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让那些曾经伤害过、算计过、逼迫过本君父母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说本君骗你?是啊,本君骗了你万年之久,你祁连不是最擅长玩弄阴谋吗?你害死本君的父母还不够,为了谋夺魔尊之位,你设计魔界最骁勇善战但却会对你产生威胁的将士入了天界设下的诛魔大阵,让痛失了女儿的老魔尊为救出自己的属下而魂飞魄散,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够你死上千百回了!” 话到这里,九渊竟迈步进入了那炙热的岩浆中,他就宛若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和杀气,在整个六界都闻之色变的幽冥火焰上肆意地笑着: “你问为何本君身上没有半分仙气,那是因为本君可以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本君承受了撕裂本源的痛苦,将神魔血脉分裂在了两个身体中。” “而今日,不过是本君复仇的第一步罢了,不管是你祁连,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甚至于不惜手足相残的天帝陛下,很快,你们曾经想要的一切本君都会拿走,坠入无尽的深渊!” 九渊一步一步上前,那埋藏了太久终于可以肆意宣泄的情感在此刻爆发开来,从来都是以一副嬉笑怒骂姿态存世的他面目头一次变得那样狰狞可怖。 他每说一句,祁连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直至在看见一缕流光闪过的一刹那,彻底无尽地狱,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为何九渊要留着他,为何九渊会说出让他生不如死的话。 因为,流光闪过,一道熟悉点倩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九渊忽然间俯身,扣住了几乎已经心如死灰的蕊意下颌,面色冷峻,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冷漠: “阿意,你质问本君为何要这样对你,如今听了这样的答案,感受如何?” “本君对你从未有过真心,因为你是本君仇人的女儿啊!本君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区区一个你,又能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本君不过是将祁连当年所做之事悉数还给他罢了!” 浑身上下都已经血迹斑斑的蕊意就这样听完了九渊对祁连所有的控诉,几尽绝望,她泪如雨下,狼狈不堪地看向了曾经那样宠爱自己的父亲,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拼命地摇着头否认道: “不,父亲,这,这不是真的吧?你没做过是不是,是不是啊?” “父亲,你回答的我啊?你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合格的魔族公主,肩负起守护整个魔界子民的重任吗?可是……可是您怎么能够做出——” 蕊意声音尖利,但哪怕浑身上下都是伤,她却依旧执着地追逐着坚持要问出一个答案。 她以为,九渊是为了权力,才会那样筹谋布局,利用她、欺骗她登临高位,所以她恨透了他的无情。 她甚至于可以随意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九渊,可是直到听到这血淋淋的残忍真相时,她才明白,原来她一直享受的荣宠,都是靠一个又一个的阴谋堆砌起来的。 她的尊贵身份,是偷来的、是抢来的,甚至于是踩在无数冤死的亡魂之上的! 她纵然无错,但又如何能够算得上无辜? 第37章 如法炮制 祁连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从蕊意出现的那一刻,他唯一存有的一丝侥幸心理也化为了灰烬。 他明白,相对于九渊的欺骗和抛弃,他犯下的过错将会成为压垮素来正义果敢的女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追逐过权力,也做错过事情,可唯独对这个女儿,他是宠爱到了骨子里,在心中期盼着她成长为最好的样子。 可,在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他最疼最爱的女儿,又该如何才能活下去? 祁连默然不语,因为他想不到任何话去辩解,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狡辩,只会加速蕊意的情绪崩溃! “九渊,不对,风霁,我求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无论是烈火焚身,还是魂飞魄散,我都受着,这是我欠你的,该付出的代价!” “你想要我怎么做,我都如你所愿,只要你肯放过阿意,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过,她是无辜的,无辜的……” 哪怕知道九渊早已经将复仇的念头刻入了骨子里,但身为一个父亲,他还是存了最后一点希望,卑微至极地恳求道: “求求你,九渊,求求你,只要你不伤害阿意,放她走,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祁连本身都已经自身难保,但在看到自己的女儿那样伤心痛苦时,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曾经身为魔尊之时的骄傲和所有的自尊。 哪怕机会微乎其微,他也试上一试,只因为,那是他唯一在乎的至亲之人。 他身为父亲,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可是如今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是他…… 那一刻,祁连是真的感到了悔意,他痛恨自己为何当初走上了那样一条万劫不复的路,以至于到了今日这个结果。 若是他当初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让自己的女儿遭受如此折磨和痛苦,他断然不会如此。 可惜,一切都晚了! 在祁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蕊意亦算是得到了最终答案,她那颗已经凉透了的心起起伏伏,复杂万千。 她张了张干裂渗血的唇,看着那样卑微求饶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切天旋地转起来,心头郁结再加上本就重伤,本就是强撑着神智求一个答案的女子亦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呕血,末了只来得及绝望地唤了一声: “父亲,你——” 昏迷过去的那一刻,蕊意再也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 她甚至于想,再也不要醒过来面对这些让她心碎欲死的事情。 爱也好,恨也罢,只要她死了,仇恨便不会再延续下去,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接二连三的重大打击,已经让她无法再承受下去了。 她太累了,也太过痛苦了…… 眼看着蕊意跌倒在九渊怀中,祁连的心也是痛苦到了极致,他老泪纵横地看着那样憔悴的女儿,心中更加悔恨不已。 他已经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拼命地开口向九渊求情道: “九渊,一切都是我,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是这和阿意没有半分关系,你放过她好不好?” “你已经将她摧毁到了这个地步,让我尝到了极致的痛苦,就算是看在万年来她对你至情至性、用情至深的份上,便放她一条生路好吗?” 九渊头一次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如此低声下气、狼狈不堪的求人,心中充满了万年来都不曾感受到的快感。 他伸出沾满了血迹的手,而后猛然间用魔力扣住了同样在崩溃边缘的祁连脖颈,深潭般的墨眸中闪烁着几分嗜血的意味,说出口的话依旧是凉薄中透着无尽的恨意: “放过她,谁又来放过本君呢?是啊,她无辜,那当年的本君就不无辜吗?” “本君曾经是父母眼中最期望成为如风光霁月那般的谦谦君子,可如今本君只能在无边无际的仇恨里使着数不清的阴诡手段,本君又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命运和痛苦?” 九渊早已经将复仇当做唯一的意义,所以他看着如此求饶悔恨当初所作所为的祁连,只觉得心中的快感吞噬了他所有的想法。 在一点点折磨祁连灵魂的时候,九渊还不忘记从心里一点点摧毁他所有的妄想,语气尖刻中透着讥诮: “你以为,这就到此为止了吗?不,还远远不够,本君留着你们父女的命,不是为了告诉你们真相让你们死个明白,而是让你们如我一样生不如死!” “祁连,你平生最在乎的不就是你的权力和你的女儿吗?如今本君就一一都毁了,当年你是如何算计谋划我的母妃让她承受骂名身陨于九重天之上的,本君便如法炮制让她也试上一试!” 祁连已经在一夕之间坠入了万丈深渊,但听到这样的报复之语后,他几乎瞬间便面如死灰起来,情绪激动地开口道: “不,阿意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了!她从未害过你,哪怕今日在大婚之时惨遭背叛她也不愿意对你动手。她从未对不起你,但你从头到尾都在伤害她,这样还不够吗?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你还要做什么?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能够住手?九渊,如今的你,和当年为了权力和贪欲不择手段的我又有何异?” 听着这段似是而非的指责和求情,九渊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更加耐人寻味起来,他似乎感觉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不免冷冷一笑,而后十分戏谑地开口反击道: “呵,这个时候扯什么将心比心的话题,别拿圣人那一套来劝本君放弃!万年里,本君都已在地狱之中,还管什么君子之道,如今就是想如何做便如何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有何妨?” “如今的乾泓,那位天帝陛下也有位极其优秀的太子殿下,本君瞧着,他倒是和阿意十足的般配呢!” 在祁连几乎绝望的目光之下,九渊却笑靥如花得松开了自己束缚着祁连脖颈的手,眼神凶狠,语气邪佞中透着疯狂: “既然当年你们可以不留痕迹地算计我的父母,如今本君便故技重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们也尝尝那般极致的痛苦,又有何不可呢?” 第38章 拭目以待 “不,不要!” 祁连看着九渊那已经魔怔的面孔,极度的无奈和恐惧吞噬着他,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当求情示弱毫无用处后,此刻他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地谩骂道: “九渊,你会遭到报应和天谴的!” “九渊,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会拽着你去的!” 九渊要的就是让祁连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日日沉浸在痛苦悔恨之中,故而当看到这一幕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只增不减,出口的话中带着无尽的凉薄与讽刺: “好啊,本君等着。” “不过,祁连阿祁连,你要先活下来,才能实现你这个宏伟目标吧?” “最重要的是,本君已经处于无边地狱了,此生能够看着你们这些伪君子生不如死,本君又有何惧?” 九渊就这样一点点地击溃着祁连的神智,在看到对面之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之后,他似乎终于玩弄够了,挥手将重伤昏迷的蕊意重新收回戒指中,而后转身,冲着祁连意味深长地邪邪一笑: “行了,本君初登尊位,没时间和您这位前任魔尊在这里磨叽下去了,放心,阿意,本君可是舍不得让她就这样死去呢!” “而且,以她那般刚勇不折的性子,今日发生的事情恐怕也已经足够让她丧失求生的意志了吧?祁连,或许你应该感谢本君预备将她放入轮回台呢,毕竟洗去了记忆,她重获新生,难道不好吗?” “你放心,本君啊,会亲自过来向您汇报阿意的情况的,你活着的每一天,她都不会死,而你将会生不如死!” 祁连看着如恶魔一般的九渊走出这幽冥山洞,几乎已经完全疯狂,不停地挣扎着嘶吼道: “九渊,你卑鄙至极,你不得好死!” “总有一天,你也会如我一样,坠入万丈深渊的!” …… 九渊听着身后传来的那刺耳的声音,挥手间便设下了结界,头也不回地凉笑一声道: “好啊,本君拭目以待!” 出了这幽冥界和魔界交界处的九幽炼狱之后,九渊抬头看了一眼那已然布满黑暗的天空,不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报复的快感消退,甚至于很快添上了几分的怅惘和迷惘。 手上的血腥味依旧刺鼻,不断地将九渊代入那残忍的一幕幕,他低头,看着那殷红的血迹,竟也有了几分异样的情绪,眸中很快氤氲起刻骨的悲伤。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冷血无情还是心底藏着柔情了。 哪怕他再如何仇视祁连,却依旧不得不承认,那个由他一手带大的蕊意,是个真正果敢、负责任的好公主。 或许命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玩笑话吧,若非如此,祁连和乾泓那样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伪君子怎么会生出真正优秀的子女呢? 倒是他,辜负了父母心中的殷殷期盼,成为了一个身处地狱、嗜血无情的阴谋家。 还真是可笑啊! 九渊突然间觉得翻滚而来巨大的痛苦与怅惘一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坚强的伪装和冷漠的铠甲,两万年靠着仇恨活下来的执着竟然也生出了几分的裂缝。 他,似乎有些累了。 背负着那样沉重的负担,两万年来,他拼命地修炼,每一步都如走在钢丝上惊险万分,为了复仇,他不容许自己有丝毫的懈怠和心软。 可,真正将祁连推入万丈深渊之后,他竟然对同样承受了太多痛苦的蕊意有了同情和怜惜。 但,换作任何一个人经历他那样的绝望,也无法再正常地活下去,只顾自己苟且偷生下去吧…… 九渊对自己执着追逐的一切产生了些微怀疑,但他也不愿意再去思考,因为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九渊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一直守在这里神色也颇为复杂的璃辰挑了挑眉角,有些奇怪地开口道: “本尊这样做,是不是于蕊意而言,太过分了?” 璃辰性子很冷,关注点也只有复仇一个,故而也不会说过多的无关紧要的话,依旧用冷漠的口吻道: “祁连落到生不如死的境地,是他活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璃辰认同魔尊您的决定!” 得到了早就料到的答案,九渊摇了摇头,收回了所有的不忍心,似乎想起来什么,又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阿月那里可有异样?” 璃辰很清楚九渊对待容月特殊,所以并没有饱含太多感情,完全公事公办回答道: “除了一只小乌鸦出现在她身边,其他并无异样,但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因为被结界阻挡,璃辰并没有听清楚。” “除此之外,不论是阿月姑娘的身份,还是她身边的那只小乌鸦,暂时都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在六界之中没有丝毫踪迹,完全像是凭空而来,或许,魔尊您需要当心些。” 九渊听了这个结果,几乎也是猜到了,他漠然点了点头,道: “本尊知道了,继续查吧!” 九渊情绪太过复杂,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来兴趣,便也没有那素来张扬恣意、目空一切的样子了,直接挥了挥手,嘱托了两句话后转而化作一道流光冲着修罗殿而去。 “璃辰,这两日魔界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本尊怕是有些顾不上了!” 璃辰看着九渊那张扬恣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笼罩在结界之中的幽冥洞,清冷俊逸的面容上凝刻着恨意,眸中神色是不变的孤傲阴蛰,很快也向着魔界而归。 九渊回了修罗殿之后,看着那空荡荡的殿宇,竟没由来地感受到了孤独和寂寞,苦闷的心情翻涌而来,他破天荒地对着外面的侍女道: “拿魔界最烈最好的酒来,本尊今日高兴,要畅饮一番!”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取了酒过来,九渊不喜外人服侍,便都让她们下去了,看着桌上满满几十壶酒,他直接不要命地一壶一壶地将那酒都灌入了口中。 酒入愁肠愁更愁,九渊饮酒,无非就是想麻醉一下自己。 万年来,他头一次这样放空自己让自己不再清醒,不再为玩弄权术与阴谋所累。 但,他,实在是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第39章 畅饮一番 经历了一场大动乱之后的魔界,在波澜之后终于短暂地回归了平静。 当整个六界都为突然崛起弑君的九渊之事陷入动荡之中时,魔界之内亦开始暗流涌动起来。 夜,墨色泼洒,宁静无人。 修罗殿。 睡够了的容月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这座空寂的殿宇,一身黑衣,猫着身子左顾右盼了许久,才提着裙摆进入了大殿。 虽然看起来颇是鬼鬼祟祟,但容月这进了门之后却是十分的正经,探头探脑地扫了一圈周遭的环境,才探问道: “九渊?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四周静得可怕。 殿堂之中只燃着几根灯火,晦暗莫名,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 床榻上,容月依稀可以看得出来那里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当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后,她心中不由得暗喜,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果然如她所料,夺位成功之后的九渊在这里买醉。 在原着中,终于反击成功的九渊在向尚且未死的祁连和蕊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后很无所适从,所以当夜难得大醉了一场。 眼下,她也只有这个时机可以把握了。 毕竟,她很清楚,九渊从未将蕊意放在地牢里面,当众被斩杀的魔尊和蕊意也不过是个替身。 他要瞒得过六界所有人的眼睛,酝酿出一场惊天大阴谋。 真正的蕊意,就在九渊手指上的那一枚古老的戒指中! 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去阻止九渊酿成悲剧,也只能先如此试试了,若是失败了,便只能从另外的渠道入手了…… 容月蹑手蹑脚地上前,但又很警惕,不敢相信这周遭真的空无一人,时刻准备着做出应对。 毕竟她要面对的可是这本书最狠辣无情的反派魔尊,他心思深沉,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让自己陷入醉酒的状态? 容月微微俯身,定睛看着那个半躺着支起手肘在床榻上的那个人,竟一时间也被迷醉了进去。 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开,那一身薄纱的红衣随意地堆在九渊身上,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酒醉之下,他那张本就俊美的面容上带了几分迷离,凤眸微眯,睫羽颤动着,唇角上扬,半梦半醒之中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诱惑力。 容月也是个看脸的主儿,一时间又沉醉于美色中无法自拔,竟那样呆呆地停住了脚步,心中更加洋洋得意起来。 果然是她塑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人物,处处都透着魅力,若非他存在于虚拟世界,她怕是真的要考虑追上一追了! 就在容月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时候,突然一股凉意从心底而出,紧接着低沉中透着三分笑意的声音便窜入了还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少女耳中: “阿月是陪本尊来喝酒了吗?” 一句话,说得容月陡然间脑子就清醒了不少,她下意识地看去,竟然发现那床榻上似乎刚刚还在醉酒的人已然近了她身前。 湿热的呼吸加上浓重的酒味,在他靠近的时候,容月还闻到了若隐若无的血腥味,心中不由得更加大骇起来。 哪怕喝了酒却依旧有如此敏锐度,果然,心怀复仇的他从不敢松懈半分,时刻保持着清醒。 她都知道,却还是妄想赌一赌,果然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幸好,她还什么都没做。 意识到不对劲的容月连忙笑了笑,摇了摇手中的酒壶,从容不迫地应答道: “是啊,九渊,万年不见,我们也该叙叙旧了吧?” “短暂相遇,匆匆一别,缘分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既然能够跨越万载重逢,应该也是极为难得的。” “喏,这是我最喜欢的玉米酿,想来应该可以解你今日之忧。” 容月话音刚落,九渊突然间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瞬间便将她这位不速之客给拉了下来,直接让她半倒在了床上。 九渊微微俯身,似乎在犹豫什么,漆黑的眸子深邃而又锐利,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思,仿佛早已经看透了如今这一切。 “你干嘛啊?喝酒就喝酒,怎的还动手动脚了起来?” 容月被突如其来的九渊动作搞得很是惊惧,虽然如今的情况很暧昧,但她却并没有半分往那方面的想法。 虽然她或许于长于黑暗之中的九渊有着特殊的意义,才能让他在明明怀疑自己的情况下仍然放任自己留在魔界。 但她实在是太了解眼前的这个反派,他不可能容许自己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他可以为了想要的一切不择手段,若是他真的想要做些什么,那她恐怕将会毫无还手之力…… 九渊修长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血迹,手腕处肉眼可见一处牙印,他俯视着已经爬起来的少女,眼神中依旧有着不可捉摸的深意,张扬不羁的俊颜上漾起一抹轻薄笑意: “没什么,本尊只是一时间手滑了而已!” 容月:“……” 鬼才相信堂堂魔尊会手滑,明明就是故意的,这腹黑的狐狸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那一刻,容月突然间就明白了,从她进入大殿之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试探和套路自己。 幸亏,她不曾轻举妄动,否则一念之下,她就完全暴露无疑了! 虽然心中腹诽不已,但容月面对着眼前如此大一尊神,也不敢马虎对待,非常配合地开口道: “没事,没事,今天对九渊你来说是个值得庆祝的大日子,而且万年后能够再次重逢,怎么说,都要畅饮一番不是?” 容月早就使唤金耀准备好了一切,这当即便行至桌前,将戒指中的一众吃食都给拿了出来,非常淡定地冲着九渊招了招手,嫣然一笑道: “除了青团,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买了点,你且尝尝看看?” 那一刻,看着明眸善睐的少女坐在面前对着她招手,情绪十分复杂的九渊竟也有些晃了神,记忆仿佛倒回了数万年前母妃等贪玩的他回家吃饭时候的样子。 他并非生来无情,只是怕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拥有那些温情。 他逼迫自己以仇恨为生,可是两万年已过,时至今日,哪怕是成功夺位,将祁连拉入万丈深渊,他也没有感觉到快乐。 只有一种多年为此束缚的苍凉和落寞。 眼前这个来历成谜、动机不明的少女,好像,早就看透了他…… 第40章 因你喜欢 容月其实心里也很没谱,但眼瞅着九渊这般神智清醒,她所有的主意也都落空了去,索性真心邀请对面的人来饮酒作乐了。 对于九渊来说,今天是情绪复杂的一天,而对于被迫留在这里的容月来说,今天也同样是极为愁闷的一天。 虽然够跌宕起伏,却也足够惊心动魄,一想到接下来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奇幻仙侠世界里打拼,她这气也是不打一处来。 她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容月一边在心里长吁短叹,一边不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金耀从人间买回来的佳酿,只是这一口气饮下的时候,在现实世界里几乎没有沾过酒的她差点没有一口气被辣到喷出来。 “呃……好难——” 容月表情很是丰富,这一方面在心里吐槽酒是真难喝,另一方面却又不能在九渊跟前直接打自己的脸,一时间到嘴边的话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甚为尴尬。 原本神游状态的九渊看着这样的可可爱爱真性情的容月,也忍不住哑然失笑了起来,上前之后,故意幽幽地开口道: “看来阿月给本尊带的酒味道并不怎么样啊~” 容月这下子出了个大糗,真真是尴尬到脚指头都要扣地,她干笑了两声,实在是没有骨气再借酒消愁下去,索性转了转那双灵动的眸子,随机应变道: “哎呀,九渊,莫要一锤子打死嘛,我只是不喜欢这种酒罢了,不妨你来尝尝,说不定就喜欢了呢!” 容月都将话说到了这份上,本来就有了几分醉意的九渊也没有再保持冷静与肃穆,反而更倾向于随心所欲些,他端起容月给他倒的酒,一饮而尽之时还不忘以很是温柔地开口回答道: “尝尝便尝尝,今日这样的日子,也是该好好庆祝一下的,看在阿月如此为本尊着想的份上,本尊岂能辜负?” 一杯酒下肚,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喝,反而有一种很是令他怀念的味道。 厚重而又熟悉。 就在刚刚,他喝了魔界最负盛名的好酒,却依旧比不过她亲手为他送来的甘甜。 一人独酌,当真是不如两人对饮…… 容月双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瞧着坐下饮酒的人,眼神亮晶晶的,如那满天星辰一般耀眼,红唇微启,一遍遍发问道: “怎么样啊~你喜欢这个酒的味道吗?” “你喜欢的话就都送给你,不喜欢便只能吃点旁的东西了,对了,你不是喜欢吃青团吗,我特意从人间带过来的,你——” 九渊看着面前的少女唠唠叨叨如此热切的模样,竟在迷醉之间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她的脑袋,以极为温柔的口吻道: “阿月,我很喜欢。” 因为是你带来的,所以我都很喜欢。 后面的话,九渊没有说出口。 或许真的是他醉了,有些神志不清了。 可是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上为他喜欢不喜欢而犯愁的模样,他在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万年前的短暂相遇,他们互不知对方底细,却依旧度过了最难忘的一天。 甚至于,他因为她,真正地做了一回自己。 这万年来,他苦苦寻觅,盼望能够再见偿还她的恩情,可她真正猝不及防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的时候,他们却对彼此充满了怀疑和防备。 隔阂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便很难消除。 或许,那时的她,说的是对的…… 九渊无比深情的话,也宛若初雪一般飘入了容月的心里,虽冷得彻骨,却又能够在融化后产生温暖滋润,令她产生狂喜。 短短的几个字,却也足以撼动容月的心房。 那一刻,他眼神里的认真,轻易可见,或许他曾以虚假的伪装示人,但在容月面前,他却头一次那般认真。 九渊对于容月来说,也是极为复杂的存在。 她一方面觉得他是有血有肉的人物,他经历的那些绝望和痛苦,是她一手造成且亲眼目睹的。 可另外一方面,容月又不得不承认,她笔下的那个最大的反派是一个可以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狠辣之辈。 心中矛盾不已,容月看着九渊的眼神也就掺杂了几多犹豫,故而那一刻,瞧着孤傲卓绝的却放肆醉酒的人脸上微微流露出来的一丝脆弱之后,生性纯善的少女终于还是放下了戒备,准备以平常心来对待眼前之人了。 反正,如今PlanA计划已经几乎失败了,或许,执行一下PlanB也不失为一条绝佳之策。 很何况,人与人之间交朋友,若是天天都想着算计和利益,还有什么意义呢? 今日与九渊的再相逢,他们之间的互相试探和遮遮掩掩,实在是令她的心太累了! 在下了这样的决定之后,容月小心翼翼地掩盖了自己心中的欣喜,抿了抿唇角,面露赧色道: “嘿,九渊你喜欢就多喝点,本来是想给你庆祝的,不过我也没喝过酒,所以买的这个玉米酿的味道实在是有些不喜欢——” 九渊并不介意,他挥挥手,很快桌上便出现了七八个精致且又形态不一的酒壶,他扬唇笑了笑,很是恣意地开口道: “阿月不喜欢这样玉米酿,可以尝尝本尊的酒,这七八种,说不定就有阿月你喜欢的味道了。” “阿月试试如何?” 容月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写手,自然没什么喝酒的经历,不免对其心中既有着探究又带着几分渴盼。 而九渊就好像是能够读懂她的想法一样,直接就豪气地搞出来了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酒,这实在是太令她感到惊喜了。 容月从来也都不是个复杂的人,九渊如此示好,性情所致,兴致所起,她当即便拍手欢呼道: “好啊,好啊,九渊你现在都贵为魔尊了,想来拿出来的这酒肯定不会差,不过不论好不好喝,今日我容月也都舍命陪君子,我们干脆就就一醉方休吧!” 容月年岁本就不大,如今这举动更添少女气息,她在九渊眼里,就像是热烈灿烂的骄阳,如火一般炙热,每一举一动都能够感染他、触动他的心弦。 第41章 为你而来 容月心绪复杂,索性便不再计较诸多利益得失,直接准备畅饮开怀了。 她提着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而后观望了少顷,悠闲自在地抿了两口,品味了一下这被充满着桃花香味的酒,发自内心地开口赞叹道: “好棒啊~” “这个好喝,我喜欢!” 九渊见容月那般欢愉,不由得哑然失笑,给自己斟了一杯容月带过来的玉米酿,而后很是温柔地举起酒杯示意道: “阿月你喜欢便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容月完全放开了手脚,一杯美酒下肚,后劲很大,登时间她的小脸就开始变得红扑扑起来,但已然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她也很是兴起地举杯道: “好啊!” “九渊,魔界的酒真的是名不虚传,真是好喝极了!” “喏,这一杯,庆祝你今日终于达成心中所愿,问鼎魔尊之位!” 容月说得很是豪情万丈,但九渊听着却有些心酸,他本就是饮了太多酒,如今醉意上头,竟对着面前少女喃喃询问道: “可阿月,我今日所为你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哪怕我是令六界闻风丧胆、狠辣无情的弑君夺位之人,你也愿意留下吗?” 容月一喝酒便上头,本就感觉有些云里雾里,听了九渊妄自菲薄的话之后,她眨巴眨巴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的确是发自内心地开口回答道: “那又如何,有时候是非对错本就没有明显的界线,有的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那一刻,在醉眼朦胧中看着九渊氤氲着悲伤与落寞的眼神,容月一时间又心软了许多,愧疚和歉意齐齐涌现而来,神智模糊之下,她不自觉地又开口劝慰道: “更何况,九渊你曾经历过那样悲惨的事情,如今做到这种地步,也不算是太过分。其实,我能理解你的苦衷,本就身不由己,若我处于那样的境地,不一定有你做的好。” “只是,九渊,你想要复仇没错,这是你身为人子该做之事。可两万年了,你,真的不累吗?” “你只执着于复仇,何曾为自己活过?而且,你的父母应该也不想让你因为他们而毁了自己吧?他们曾那么爱你,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护着你活下去。他们大约也如我一样,想要你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平安快乐地活着……” 容月酒量并不好,扯动了这件于她而言也是的伤心事,她愁上心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端着酒杯用同情而又歉疚的眼神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九渊,继续道: “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必遭受这一切,承受这样可悲的命运——” 容月似是而非地话直接让九渊从酒醉之中清醒了过来,那一刻,他看着如猫一样趴在桌上喃喃自语的容月,眼底充斥着极度震惊和诧异,表情复杂变换,周身戾气大增。 一如万年前容月突然献祭灵魂之力也要为他平复神魔之力那样! 这一次,酒醉之下的她竟然吐露了这样潜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知道他的过往和一切,甚至看透了他的心,可她,到底是谁? 究竟会不会扰乱他的计划? 容月醉了,只余下半分理智,那些话虽然不是故意,却也足以让她陷入危机境地。 但不知为何,她竟然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警惕心,毫不担心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触摸上了咫尺之远的九渊的脸庞,下意识用迷恋的表情悠悠地开口道: “九渊,你可知,我只为你而来。” “无论是万年前相遇,还是今日重逢,我都是为你一人在改变着这个世界。” “九渊,你若是累了,便不要再继续下去了。除掉你的仇人之后,成为魔尊,统御整个魔界,不好吗?” 九渊没有拒绝容月的触碰,但那样似是而非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却让从未真正惧怕过什么的他感觉到了胆战心惊。 眼前这个来历莫名、身份存疑的少女,是超出了他的掌控的巨大的威胁。 他走的每一步,她似乎都心知肚明、了如指掌。 他曾苦苦追寻她万年,可是到了这一刻,就连九渊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找到那个知道他底细的变数,还是真的感念那一日的相遇和相救了…… 九渊苦笑着握住了容月的手,眼眸中带着清冷和漠然,苦笑着摇了摇头,直直地开口道: “阿月,你若是如此了解我,便该知道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九渊掩盖了心底本该清除一切的杀意,唇角微扬,笑着开口询问道: “你既是为我而来,那可愿包容我的一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坚定不移地站在我的身边?” 容月并没有犹豫,她点了点头,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很快便言笑晏晏地回答道: “是啊,九渊,我希望你能摆脱阴影,解开心结,做真正的自己!” 九渊听着容月给出的答案,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他看着眼前那明眸善睐的少女,竟莫明地觉得她有些可爱,几乎在同时他就收敛了不该有的杀伐之气,轻轻一笑,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那如果本尊做不到呢?” 容月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很是鼓舞士气的手势,自信满满地开口道: “没关系啊,我会努力的,九渊,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我是——” 容月的话并没有说完,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骤至,直击向咫尺之远的九渊,瞬间打断了这还算是和谐的场面。 同一时刻,在意识到危险到来的瞬间,被当做攻击目标的九渊还不忘抓住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少女,将她带离了危机之处,急切地唤了一声道: “阿月,小心!” 暗夜中潜藏着的危机,在此刻,一触即发! 第42章 竟是墨逢 容月迷离的意识随着九渊一嗓子的呼喊瞬间回笼,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那进入修罗殿搞偷袭的不速之客,脑袋依旧懵得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夜,明明在书中是极为平静的,怎么会还有人来搞偷袭呢? 还是说,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一些既定的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蝴蝶效应,从而产生了意外情况? 容月发愣的功夫,那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袍中的人已然手执黑色的长剑再次发动了攻击,汹涌澎湃的力量翻涌而至,但九渊一手护着容月,一手却连出剑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凝聚了绝对力量对着那位刺客回击了过去。 “轰!” 强大的力量对撞,让整个修罗殿都晃了三晃,但背靠着九渊的容月却无比安心地看向了那位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的黑袍使,心中一阵鄙夷。 呵,和她笔下最强大的九渊打架,那不是找虐吗? 只不过,这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和这六界都公认的强悍对手打架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为何看着他和九渊大战的场面总有一种若有如无的熟悉感呢? 忙着应付这位不速之客的容月完全忘了自己在清醒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话给九渊,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地躲在了可谓是极富盛名的人背后,红着一张小脸,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了。 容月骨子里就有着冒险精神,而且今日抢婚的大场面她都没有怕过半分,如今一个刺客来袭她自然是应对起来从容不迫,末了还不忘对着九渊比了个赞,一副我看好你的口吻笑着开口道: “九渊,我就不拖你后腿了,你要加油啊,狠狠虐虐这个败坏我们兴致的家伙!” 反正技能加满的九渊堪称这个世界无敌的存在,她怕什么? 不妨好好观摩学习一下,她也要早日成为这样拉风的存在! 九渊对于容月的有些幼稚的加油行为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却难得回望了一眼已经满脸得意的小表情的少女,冲着她点了点头,笑语道: “好!” 一个字说完,刚刚还对容月温柔无比的九渊瞬间身上就爆发出了绝对的威压,他眸中闪着嗜血的光芒,面露讥讽,心中上对于这样的对手根本不屑一顾。 下一秒,九渊连弑神剑都没有出,在容月很明智地离开之后,他脚踩虚空,修长的手指微动,暗红色的力量凝结而起,嘴角流露出一抹轻薄张扬的笑意,对着那不知是何目的的黑袍人就劈了过去: “敢闯本尊的修罗殿,本尊倒要看看你是何人!” 又是一波强者之间的强烈交锋,一招一式都快到令人眼花撩花。 “砰砰砰!” “轰轰轰!” …… 巨大的震颤,让整个修罗殿都被撼动了起来,容月猫着身子缩在大战的最远处,心中暗暗感叹了一下,不免又涌起几多暗喜。 幸亏没有和九渊当面对上,否则她可能真的一招都敌不过,就直接碎成了渣渣! 一时间,容月倒是有些怀念万年前她受金耀操控在万千天兵天将中冲杀之时的英勇事迹了,毕竟在现实世界无法体会到的奇幻感,这里栩栩如生、随处可见。 想当年她也是意气风发过,大战天界众仙的,如今再瞧瞧自己这模样,还真是落魄啊! 容月还在下定决心努力变强的时候,突然间就听到九渊的戏谑之语,她一抬头,便见绝代风华的人立于面前,而被震碎了面巾乃至于撕裂了幻化之形的那位黑袍使则露出了一张甚是俊秀且带着三分震惊的面容: “呵,本尊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自诩为仁义君子的天界太子殿下也玩起了偷袭这样的手段,还真是让本尊大开眼界啊!” 九渊似乎早已经看破了墨逢拙劣的伪装,这一番交手下来,直接便揭开了他的身份。 同一时刻,在意识到来人身份的一瞬间,容月差点没有心肌梗塞过去! 天啊,这位不速之客竟然是她笔下的男主角,三观超正、果敢善良、同时又俊秀无双的天界太子墨逢! 如果说,九渊是全书中的大反派,是地狱中的恶魔,那么作为男主角的墨逢就是长青的松柏,高洁如谦谦君子,不仅性子温良,有儒雅之风,更是素来在六界之中以贤明着称,备受天界众仙拥戴。 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九渊那般轻易地就猜出来了墨逢的身份,毕竟,这世界上或许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如他一般能对墨逢有如此了解了。 在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之后,容月忽然间又想到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这里是魔界的修罗殿,孤身而来的墨逢本来就打不过九渊,万一正在气头上的九渊做出来什么不可控的举动,那接下来故事的走向会不会变得更加糟糕? 囚禁、虐杀、还是…… 越想越可怕的容月倒抽了一口凉气,对于这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那叫一个无语,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想要寻求一个解决之法。 而另外一边,被如此之快揭穿了底细的墨逢也有些无奈,他本就是谦和儒雅的性子,如今一身黑衣出现在此处实属无奈,面对此种危机,他身上倒也多了几分凌厉。 此情此景之下,他也不再掩饰分毫,执剑而立,长身如玉,玉冠轻束,一双清润的黑眸中藏着万千风华,俊朗舒逸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淡然。 下一秒,在无声的对峙之中,他抿了抿唇,突然间冲着九渊拱了拱手,十分诚实地开口道: “魔尊果然好本事,在下自愧不如。在下今日前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搅扰了魔尊饮酒雅兴,在下给魔尊赔个不是了!” 九渊不再出手攻击,反而噙着一抹笑意瞧着那位来意莫明的太子殿下,目光凶狠中带着嗜杀的意味,幽幽地开口道: “是吗?墨逢,你真当本尊是三岁小孩儿吗?鬼鬼祟祟来到本尊的修罗殿,你以为自己还能轻易离开吗?” 九渊挥手间便设下了结界,睨了一眼那位面对如此境遇已然能够游刃有余的太子殿下,心中几多思量。 这位天界的太子殿下还真的敢来,万年来自己看着他成长,便知他未来将成为他以后最大的对手。 不过事情,好像要变得更加有趣了…… 第43章 殿中激战 容月暗自心惊,实在是不知道为何墨逢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也要来这修罗殿,眼看着剑拔弩张起来,她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便只好准备见机行事了。 墨逢显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对于这样的威胁并不感到意外,但即便如此,在九渊的威压之下,他如今的情况也不怎么好,若是细细看去,他额角也不由得渗出了丝丝汗珠。 但已经退无可退,九渊还没有唤人来围剿,他也只能再次行了一礼,非常恭敬地开口道: “魔尊,在下今日前来,实则因为私事,天界与魔界虽然互为死敌,但在下却是希望两族之间能够握手言和的,隐藏身份就是怕挑起两族纷争。” “在下今日只为一事,便是想和魔尊做个交易。” 墨逢这不卑不亢的态度,九渊眉宇微挑,斜斜地扫过了一眼,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挥了挥手,道: “哦,想不到有一天魔界英明神武、气度不凡的太子殿下竟然有一日来和本尊做交易!我魔界子民在天界众仙眼中,皆是十恶不赦之辈,该当斩尽杀绝,怎么,太子殿下不怕本尊反悔?” 九渊和墨逢之间这你来我往都透着杀意的谈话,听得容月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偏偏这种关键的时候她又真的插不上嘴。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道清来意,墨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和九渊产生如此大的交集? 墨逢早就对九渊的名号有所耳闻,此番若非是情况紧急也不会深夜来,他本以为今日和前任魔尊祁连一战之后九渊定然会有所损伤,岂料品阶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难以跨越,他落败的太过彻底。 这位新上任的魔尊明显是在耍着自己玩,在这修罗殿之中遁逃,实在是有些…… 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判断,但无路可退的墨逢很快便又以十分谦卑温良的语气道: “在下从未觉得魔族生来就是邪恶的,魔尊也不必妄自菲薄。墨逢的这个交易,魔尊不妨听上一听?” “在下听闻蕊意的事迹,深觉魔尊行为太过残忍,今日在弱水之畔未能救下她,所以深感愧疚,特意深夜前来营救,魔尊可愿放过蕊意?” 一番话说得不仅是让九渊大吃一惊,就连还在苦思冥想助墨逢脱身的容月都惊呆了! 营救蕊意,还这样公然和张扬? 敢情没有九渊牵的红线,这两个命中注定的人就因为一面之缘深深地爱上彼此了?甚至于连一向睿智的墨逢竟然会做出来夜袭救人这样的事情! 难道,时间线因为她的擅自更改而提前了吗? 九渊冷眼瞧着说谎话不打草稿的那位太子殿下,仿佛已经看透了墨逢的伪装,凉凉一笑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本尊又不傻,放过蕊意岂不是留下祸患?倒是太子殿下,你堂而皇之地要保全蕊意,你又能给本尊什么呢?” 话到这里,九渊突然间身形一转,便已至墨逢咫尺之远,漆黑如墨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语气尖利而又刻薄道: “身为九重天的太子殿下,你为了你想要的可敢付出相应的代价?想要蕊意,那便拿你的命来换,想来魔界众民应该很想得到这样振奋的消息吧!” “天界失了你这位卓绝的太子殿下,对上本尊的魔界大军一败涂地,这倒是一份大礼,本尊不亏!” 一语落下,九渊当即在猝不及防间便抬手对着墨逢劈了过去。 汹涌澎湃的力量凝聚成漩涡,铺天盖地地朝着面对此种情况冷静自持的墨逢而去。 又是一波碾压似的攻击,墨逢衣摆猎猎作响,脚踩虚空,手中那一柄黑色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幻化成了一把淡蓝色的玉伞,直直地应上了那攻击。 “轰轰轰!” …… 在这样的力量交汇之中,墨逢心下一横,做出了最冒险的决定,他竟然独留下那把六界盛名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神器——千暨对抗起九渊的攻击和伤害,只身虚晃一招,对着九渊背后而发动了攻击。 浅蓝色的光芒一瞬间耀眼生辉,带着不破不立的气势和力量直逼九渊后心。 同一时刻,一直在观战的容月很眼尖地瞧见了这一幕,心中一紧,再多理智也没有来得及判断和思考,只下意识地开口疾呼道: “九渊,小心!” 眼看着墨逢就要击中九渊,在那关键的时候,九渊竟还有空回看了一眼下意识担心他的容月,勾唇轻笑无声地开口道: “放心!” 下一秒,在这焦灼的战斗中,墨逢就要得手之时,九渊冷傲的身影竟猝然间消失了去,容月那一刻才恍然明白九渊早就清楚明白了墨逢的招数,一切不过是一场计谋。 九渊在耍着墨逢玩,牵着他的鼻子走! 还真不愧是书中最大的反派,她引以为傲的天才,这战斗力杠杠的。 看来,她笔下的男主又要被狠狠打击了! 墨逢一击不中,面色也有些难看,显然目光中有些急切。 眼下情况如此危机,他亦无路可退。 但是在那件事面前,他只能不惜一切代价,故而又是双手结印,那刚刚还是抵御武器的千暨顿然间就重新化作了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带着摧拉枯朽之势朝九渊攻击而去。 “轰!” 又是一阵交手,九渊至始至终都没有使出全部的力气,直接冷笑一声,一掌挥出,若非因为修罗殿的结界没有撤下去,此刻怕是这一场战斗带来的波动足以让整个魔界都动荡了。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交手之中,九渊突然间张扬不羁的俊颜上漾起一抹轻薄的笑意,紧接着更加瘆人的话便响彻了整个修罗殿: “呵,仙族还真是虚伪,墨逢,你不过是为了不小心遗落在蕊意身上的五彩令而来,何必还要扯谎?你当真以为本尊眼瞎,看不出来蕊意体内有什么吗?” 第44章 好多套路 九渊一语既出,一旁观战的容月更是忍不住睁大了双眼,骤然间就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墨逢冒如此之大的风险孤身闯入修罗殿,并非是一见钟情,而是另有目的。 这五彩帝令是她的小说中最逆天的存在,它本是上古女娲补天之时遗留下来的一块五彩石,后来传给了历届的天帝,被做成了帝令,便有了五彩帝令一名。 五彩帝令是天界统率五方天将的令牌,也是绝对权势的象征,历来都是天帝所有。不过正是因为五彩石有汇聚灵力修复伤势之逆天功效,甚为看重自己这个儿子的天帝很早就将这五彩帝令交给了墨逢,希望他能够尽快修炼成为上神至尊,担负起天界重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赋远远不及九渊的墨逢用了一万年便步入了半神之境,难怪这位太子殿下今日要伪装容貌和身份打着营救蕊意的旗号来这修罗殿。 她差点真的要相信那一见钟情的戏码了,不过,在原着中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写过五彩帝令丢失的情节,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故事走向? 难不成,在金耀引导他们相遇在若水之畔时,第一次遇到蕊意的墨逢不小心将五彩帝令弄丢了,还正好到了重伤的蕊意手中? 容月简直脑细胞都不够用了,虽然她在现实世界中也算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可是到了这个她亲手塑造的世界,她怎么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反而有种一切都被看透了赶脚。 貌似,她一直在被套路,不仅是九渊将她的每一步都看得通透,就连她最熟悉的男主角墨逢似乎都变得心机深沉,令她捉摸不清了。 待在这里真的心好累啊…… 容月发呆的这一会功夫,九渊与墨逢的交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虽然墨逢武力值也不差,甚至于凭借着神器千暨尚且还能与九渊有一战之力,但从始至终九渊都留着一手,很明显是在捉弄对面的那位不速之客。 墨逢此行的目的被揭穿了个彻底,自然也就没有隐藏下去的必要,他虽然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处于礼节和客气,毫不避讳地开口道: “既然被魔尊看穿了,在下也不必再藏头露尾了,不错,本君的五彩帝令不慎被蕊意所捡。此番前来本君就是为了取回本君的东西,君子不夺人所好,还请魔尊高抬贵手,将天族至宝归还!” 事实上,就连墨逢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地步,一开始他的确是收到了来历不明的消息,说是魔族内乱,为了以防万一,他便孤身前去一探究竟。 可不曾料到的是,到了若水之畔,他便见到了那妖帝正在追击身受重伤逃跑的蕊意公主。 当时他原本不该插手的,可是他看着也算是坚毅果敢的蕊意公主落到那种境地,一时心软便起了相助之心。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会见死不救,岂料那一直戴在身上的五彩帝令在和那妖帝大战时掉落,好巧不巧地被重伤的蕊意所捡。 当时妖帝战焕虽然没有发现,但在妖界五位长老围攻之下,他一时不敌也只好放弃强行拿回的念头,夜半时分觉察到遗留在修罗殿的五彩帝令的气息,一路寻来想要赌一把看看便出了手。 如今看来还是有些勉强了…… 另一边九渊听着墨逢这话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边开大招打架,一边又实在是忍不住奚落嘲讽道: “太子殿下还真是谬赞本尊了,六界之中皆知五彩石乃是上古至宝,对于修炼有极强的辅助功效,既然你们天界都如此大方将这样的宝贝拱手送给本尊,本尊又不是什么君子,当然来者不拒了。” “太子殿下若是不服,那就尽管来拿啊!” 九渊这强取豪夺的性子从来就没有变过,墨逢听着这冷嘲热讽,一向冷静自持、淡定自若的神情上也忍不住添上了几分的薄怒,那双清澈的眸子中亦漾出些微冷冽。 虽早知夜冥君九渊行事狠辣不羁,常常令人捉摸不透,却是没想到这嘴上功夫也这么了得,看来这位传说中谈笑间便能杀敌千万的新晋魔尊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以往他多闭关苦修,与这位极富盛名的夜冥君接触并不多,如今一见,更觉得传言非虚,若是放任这样阴蛰狠戾的他成长下去,那对于整个天界来说,都是一大劲敌! 墨逢心中微沉,手中的招式也变得凌厉了不少。 在这一场对决之中,九渊如深潭一般的眸子中浮现出嗜杀之气,修长的手指微动,纷繁复杂的结印再次凭空而出,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戏谑和嘲弄: “这五彩帝令对于太子殿下既然如此重要,为何还会遗失?太子殿下的能力,可真是堪忧啊!本尊倒是很好奇,丢了这东西,你墨逢在天界还有没有地位?” “不如就让本尊行行好,直接解决了你,这样太子殿下就不用交代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置墨逢于死地,但酝酿着惊天阴谋的九渊已然忍了万年,自然不会因为今日之事便前功尽弃,所以招式间一直都留有余地。 不过就算是如此,墨逢依旧处于下风,许久的对战让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口,在被揭穿了真实目的之后,失算的墨逢根本无法再成功拿回五彩帝令,故而在判断了周围十分不利的情况之后,他很快便定了定心神,准备遁逃了。 虽然丢了五彩帝令父帝那里无法交代,可若是因为一时冲动连他都折在了这里,岂不是得不偿失? “轰!” 九渊再次向着墨逢劈下一掌,来势汹汹,直逼墨逢心口,眼看着退无可退,墨逢只好定住身形,硬生生地依靠着千暨的力量接下了那绝对的杀招。 墨逢看起来是谦谦君子,但不论是创造出他的容月,还是用另外一个身份与他朝夕相处数万年的九渊都很清楚,他并非是个懦弱的性子。 从小便刻苦修炼的天才,当然不只是花架子,他不仅是上过战场具有领兵之能的将才,更是有大局和谋略的上位者,心中城府也并不低。 九渊步步紧逼却并不想要了他的命,他也并非不清楚,在此种劣势之下,他已然重伤,便只能放手一搏了! 第45章 英雄救美 墨逢很清楚,今日只身前来这里,是他太过轻敌,以至于疏忽大意了。 或许,这也是万年来他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但不知为何,他一想到那张俏丽的面容上的绝望,还有那双本该明媚灿烂的眼神,他就有些不忍,甚至于这种无由来的触动和在意催生他做出了这样明知道危险万分的决定。 他来,的确存了救出那位魔界公主的心思。 只是如今,怕是不能如愿了! 危机一触即发,墨逢无奈之下也只好使出了杀手锏,他其实一直都有看到容月,如今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也只能佯攻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女。 明明上一秒还在和九渊对战,下一秒墨逢冷峻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整个修罗殿里血迹斑斑,他那一道残影直直冲着刚刚抬头的容月而来,骇得完全不会打架的容月差点想写死墨逢的心都有了。 说好的谦谦君子、璞玉之质呢? 这感情就是以强欺弱、趁火打劫嘛!她到底写了怎么样一个男主角啊? 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剥夺他男主角的身份! 容月眼看着墨逢的死亡之手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另一边九渊步伐被变换莫测的千暨所阻挡,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下意识地开口惊呼道: “九渊!” 容月差不多也知道墨逢并没有存杀心,毕竟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抓住一个可以要挟九渊的把柄,将会是最好的脱身办法。 容月原来也是可以为了大局着想做出一点牺牲的,但是墨逢先做出来的这个决定,还是让她十分不爽,毕竟怎么说受伤的都是自己,虽然她死不了,可被伤害痛的还是自己啊! 于是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她就只记得唤九渊的名字了。 当容月求救声一出,九渊整个人周身的气势和威压就升了数倍,他漆黑的眸子里有着绝对的狠戾和杀招,似乎刹那间被触动了逆鳞,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九渊纤长的手指往空中一滑,再也没有隐藏实力,赤红色的弑神剑便劈开了无主操控的千暨所设下的屏障,在墨逢攻击逼近容月咫尺之遥的地方再次落下一掌,真真正正怒气爆棚道: “敢伤她,你该死!” 容月一直到知道九渊很厉害,而就在她几乎闭着眼睛要承受伤害的那一瞬间,那张孤傲卓绝的面容带着急切和后怕映在她的面前,就仿佛救世主降临,无比帅气和英武! 容月的心似乎被触动了去,她咬了咬嘴唇,完全忘了自己到底处在什么境地,只是定定看着那墨发飞扬、冷酷嗜杀的人,一种无名的欢喜包裹了她。 原来,一直被英雄救美也是会上瘾的…… 墨逢的盘算完全落空,而九渊的怒气值已经到达了顶峰,在容月周身设下保护的结界之后,他浑身上下已然再看不到半分理智的状态,那一刻,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伸出手揩去了因为回援而硬生生扛了墨逢一击嘴角的血迹,面容之上已经尽是疯狂。 他睥睨着被击退同样重伤不已的墨逢,手中弑神剑凝聚着暗红色的力量,孤傲的身影立于虚空之上,衣袍烈烈作响,声音冷冽刺骨,带着毁灭的气息硬生生扑下: “天诛!” 一语,恐怖的力量便冲着墨逢压了过去,九渊在看到他对容月出手的那一刻,冲动和不甘一下子都涌了出来,直接开了大招。 容月还没有从九渊的英雄救美中回过神来,便瞧见了节节败退的墨逢,一时间倒也有些担心九渊真的控制不住将墨逢给击杀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九渊行事素来疯狂,她的到来又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故事的走向,这万一产生的变数直接导致已经有了一定自我意识的九渊做出某些不可控制的决定,让男主角挂了,那这还怎么整下去啊? 眼看着九渊那一记天诛就要以惊雷之速攻向已然重伤的墨逢,容月有些惊恐地半闭上了眼眸,突然间这被封锁的修罗殿中一抹银色的光芒破空而来,与墨逢手中的千暨一起双双回攻向了九渊。 力量交错纵横之中,容月依稀可以分辨出那一只带着银色光辉的羽箭到底是属于谁的,同一时刻,因为另外一个不速之客的加入,原本处于劣势的战局陡然间被改写。 墨逢已经是强撑着一口气,来人很快对上九渊,错综复杂的羽箭接二连三射出,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圈中,看似危机重重,但容月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心中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佩服九渊的深谋远虑,还是该为自己的多想而感到羞愧了。 她几乎在猜到来人身份的一瞬间便明白了为何九渊如此放任行事。 也对,做戏要做全套,他一时间把她这个手握剧本的作者都给骗了过去。 原来,并非是真的怒火冲天,只是为了演出一场天衣无缝的戏。 因为,来人是重临医君,九重天上医术超群、性子冷淡的一位上君,武器便是那百发百中的长弓银雪。 世人皆知重临医君天赋极佳,曾经救历劫的太子殿下墨逢于蛮荒大泽中,而后才被天帝封了医君名号,赐封了九重天上的府邸芝兰殿,可容月却很清楚—— 重临就是九渊,神魔血脉,一分为二,撕裂本源之后各自隐藏在天界和魔界的复仇者! 一切都是阴谋,彻头彻尾的计策。 果不其然,在那一道银白色光芒包裹之下的身影与九渊交手之后,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又是无数银色的箭矢漫天而下,重临抓住时机在千钧一发之际撕开了结界,带着气息奄奄的墨逢遁逃而去。 修罗殿的动静实在太大,结界破裂之后很快璃辰与魔界五位长老,连带着魔界众将也察觉到了仙力的波动赶至,当看到这殿堂之中的狼藉之后,众魔脸色更加怪异。 容月也没法子偷偷溜走,在万众瞩目之下,不用想也明白这些看到这一幕的家伙们在想什么,一时间脸皮厚的她也有些无地自容了。 毕竟,深更半夜待在不近女色的九渊的寝宫,不是偷袭者,那就只会是…… 第46章 有些心动 堂堂魔尊的殿宇被偷袭,传出去将会是魔界的奇耻大辱。 虽然是九渊撤掉了这里的防卫,但身为魔界暗幽君,如今魔尊最得力的属下,璃辰还是很快便单膝下跪请罪道: “尊上,是属下失职,才让天族偷袭而入,请尊上责罚!” 九渊自己将计就计做的局,自然不会责罚璃辰,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道: “无妨,来人是天界的太子殿下,想来也是为了一探本尊的实力,你未能发觉,是因为他布下了结界。” “不过,他敢来,本尊便让他知道了一下我魔界之威,如今神魂重创,没有个几百年怕是无法恢复如初了。你们不用追了,吩咐下去,众将士枕戈待旦,明日想来天界就要为他们重伤垂危的太子殿下讨回公道了!” 九渊这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深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璃辰还有几位长老也都不敢有所异议,当即便齐声道: “吾等遵命!” 似乎觉察到了容月尴尬到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九渊说完了正事,终于微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淡淡地开口道: “加强戒备,本尊初登尊位,魔界之中定然会有不满,本尊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有发生!“” “天界今日如此为之,倒也给了我们魔界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天界如若来犯,本尊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行了,你们下去吧,其他的事明日再议。” 九渊虽然是用平静的口吻说出的话,但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漠与压迫,哪怕很是波澜不惊语调,却也足以在六界掀起巨浪。 璃辰和魔界五位长老知道九渊的不会说大话,毕竟他的赫赫威名今日之后已经六界皆知了,所以听了这吩咐之后很快便告退了。 当然,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都扫过了想要将存在感降低为零的容月,表情各异,显然心中都各有盘算。 容月倒也不是多么怕被别人误会,毕竟今日头一遭抢婚的事她就已经豁出去了,只是这大半夜在九渊寝宫的事实在是给她十个嘴都说不清了,她以后可就真的是被贴了标签的九渊的人了。 好好的清白,硬是让她这样给作没了! 修罗殿很大,虽然刚刚的战斗很激烈,但桌案上的酒并没有洒,只有这房顶上多了几个力量交汇所产生的大洞。 容月虽然脸还有些红,但神智已经清醒了不少,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向她走过来的九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挠了挠头,才出自于真心地开口道: “九渊,刚刚还好有你在,要不然——” “对了,你没事吧?” 容月的关心,再加上计划的顺利实施,让九渊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些,他行至容月跟前之时随手端起酒杯,眼神中竟多出了几分宠溺的感觉,声音也温柔了不少: “本尊自然无事,天界的太子也不过尔尔罢了,倒是阿月,下一次,本尊决计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也要好好保护你自己。” “不知这酒,阿月可还有兴趣陪本尊喝?” 九渊靠的很近,炙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容月一时间看着那张放大了的俊美面容,手指都不由得紧紧地搓在了一起,两颊绯红,不安分的心脏砰砰砰地乱跳,仿佛要蹦出来了一样。 他,竟然用这样温柔的话嘱托自己…… 她一个母胎单身,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一个如此长相逆天、实力堪为妖孽的男人这样撩下去! 有那么一秒钟,容月就要真的继续做梦下去了,但是在迷人的酒香窜过来的时候,她无意间瞄了过去,看了一眼他空无一物的中指,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便悉数落了空。 戒指已经不在他这里了,在刚刚和重临的交手中完成了传递。 救出蕊意的计划,彻底泡汤,九渊的复仇之路,因为她的搅和在绕了几个圈子之后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在这里,九渊是书中最大的反派,他的确是是有血有肉的存在,甚至于从她设定出来他之后他就有了自己的思想与灵魂。 但他同时也是多面共存的,有一些性格或许连她都没有涉及,但在这个近乎于真实的世界里,那些复杂的多面他将会自己补充完善。 哪怕在她的感觉之下,他并非是完全的冷血无情。他也会迷茫、会痛苦、会彷徨,有着自己充满魅力的那一面,但归根结底,他还是那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反派魔尊。 他,从未相信过她,一直都在套路试探她。 她不该想那些子虚乌有之事,更不该沉溺在或许有些真实的情感中。 她,是要回去的! 哪怕对九渊极度不公平,可他们属于两个世界,原本就不该有那般不切实际的幻想。 容月就这样时而欢悦,时而忧伤,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看得举杯邀约的九渊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又调笑道: “怎么,阿月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有些累了?” 于九渊而言,哪怕明知道她是变数和危险,他也舍不得放弃这片刻的欢愉。 就让他久违地放纵一次吧…… 容月心绪有些复杂,挫败感和愁苦一下子涌了上来,越来越无法预测的未来让她连借酒消愁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沉闷道: “九渊,我确实有些累了,饮酒的兴致没了,我还是先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容月突然间落荒而逃的举动,也大大出乎九渊的意料,不过素来擅长等待的他也没有阻拦,反而饮下了那一杯酒水,轻道一声: “好,阿月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酒可以慢慢喝的~” 容月只感觉九渊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不可捉摸,连那心都变黑了不少,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一个箭步就跑了出去。 倒是身后邪魅狷狂的人瞧着少女那灵动活脱的背影,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容月知道的很多,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墨逢想要拿她做把柄的时候,他是真的怒了,甚至于差点失手要置对方于死地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九渊突然间意识到,眼前那个有着纯净和明亮眼神、曾经带给过他短暂幸福和快乐的少女,若是再次失去,他将会遗恨终生。 所以,无论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既然她为自己而来,那他也只会把她当做阿月来对待。 他一向擅谋大局、算无遗策,可偏偏对她,他想唯一破一次例…… 第47章 长久之计 容月回到兰星宫的时候,金耀正磕着她随身带过来的焦糖味瓜子,差点就直接摆出来一副大爷姿态了。 有九渊这个魔尊在这撑着,魔界之中也不敢有人对容月不敬。 故而当受了一堆礼吹着冷风回去以后,容月瞧着那一斤的瓜子快被那位只用灵力剥瓜子的逻辑君吃光了的时候,原本心情就不好,这下子直接冲上去前去,怒吼道: “金耀,谁让你吃我的焦糖瓜子了?吃也就罢了,关键还吃得这么多,你是想让我在这个世界连份唯一的慰藉都没有了吗?” 容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但是那只限于没有人惹到她的时候。 原本正享受着美食乐滋滋的金耀被这样冷不丁一喝,差点没有被吓到从椅子上掉下去,他摇摇晃晃地扑闪着翅膀,非常心虚地将那只剩下一点的焦糖瓜子给放在了床头,讪讪一笑道: “哎呀,阿月你别生气嘛,这不是一时无聊等你回来所以就吃了点瓜子嘛!不过,阿月你放心,这个世界好吃的绝对不少,这日后我们去人间胡吃海喝,钱我管够!” 听得这话,容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在意旁边还有金耀在,直接扑倒大床上来了一个葛优躺,颇有些五味杂陈地开口道: “那看来我真的是有机会要好好逛一逛你口中的大好人间了,我瞅着,一时半会儿啊,我是回不去了!” “你这任务难度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容月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本就是一天之内接受了太多离奇的事情情绪堆积了起来,需要发泄一下,正好悠闲自在的金耀撞到了枪口上。 一听容月这样言语,金耀当下便知道事情或许变得不顺利了,连忙凑上前来,一边劝解一边询问道: “哎呀,阿月,刚刚修罗殿似乎动静很大,听说是男主角墨逢来了,如今整个魔界都戒严了呢,对了,你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不谈这事儿还好,一谈容月整个人周遭气压都降低了,她十分颓丧地将头埋进枕头里,闷声吐槽道: “还能如何,碰上九渊那个大魔王这胜算实在是太低了,他这一天尽在套路我,心机之深,实在是到了让我仰望的地步啊!” “而且似乎因为我的到来,书中的情节也开始变了走向,今日墨逢来此,我瞧着他似乎对蕊意已经有了挂念,毕竟他们是男女主嘛!不过因为你和我制造出来的这一场意外,五彩帝令也落在了九渊手中,他实力真的太变态了。” “最关键的是,九渊在墨逢偷袭的时候便料到了五彩帝令在他手中,所以太子一定会来寻,故而便给了他的另外一个分身堂而皇之进入魔界拿走戒指的绝佳机会,一环扣一环,他这智商、这布局谋算的能力,简直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啊!” 容月喋喋不休抱怨的关口,金耀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低喃道: “这还不是你把他写的太逆天了!” 容月剜了一眼那位就知道说大实话的逻辑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对现实有些无奈,但还是又正正经经地开口陈述道: “虽然今日我想趁着九渊酒醉从他手上拿走关着蕊意的戒指,但他即便是破天荒喝一次酒也从来都不会放松警惕,所以我根本无从下手。” “最重要的是,一如金耀你所言,现在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一千个也打不过已然逆天存在的他。此前是我有些盲目乐观了,毕竟我们也不能投效天界,否则就真的完全成为了九渊的敌人。” “而且,我们就算是能成功,恐怕也逃不出九渊的追击,到时候一旦撕破了脸,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话到这里,容月又忍不住仰天长叹道: “唉,金耀,你说啊,我们一个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一个是统管一切的逻辑君,怎么就混到了这种地步呢?” 金耀:“……” 他无言以对,因为他也很无奈,毕竟这罪魁祸首还是容月自己,谁让她写了这么一个优秀加逆天的反派出来呢? 眼看着今日谋算皆成空,这两人之间也冷场了下来,过了良久之后,容月已然开始忍不住嘎吱嘎吱啃薯片解忧的时候,金耀才终于抓住了机会问道: “那阿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啊?” 容月本就是带着三分醉意,如今支着靠枕斜躺着,也不忘翘着二郎腿,难得做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坦然道: “还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呗,有些事急不得。若不是我急于速成,也不会让事情失控到这个地步。” “而且,就我个人觉得,其实救下蕊意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就如今的她而言,经历了爱情、亲情的双重打击,几乎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或许重生一次对她而言,才能让她真正鼓起勇气面对现实的苦痛吧!” 话说到这里,容月也不由自主地语气带了几分的同情和怜惜,她长吁了一口气,微微停滞了一会儿才以放松的口吻道: “所以啊,度化九渊这事儿也得慢慢来,反正,先让情节按照时间线走着,我努力修炼,争取迈入上君之境,先让自己有自保之力,而后再潜移默化地从细微之处让九渊体悟更多的温暖和感情。” 容月做事从来都是条理清晰的,虽然今日短暂地被九渊数次冲昏了头脑,但她回来到现在这会功夫已经做了反思和诸多考量,很快便生出了自己的主意,所以心情也就畅快了不少,伸了个懒腰,粲然一笑道: “既然是个长久之计,所以现在啊我还是先美美地睡一觉,起来再具体计划吧!” 金耀听着容月的话,难得欣慰地开口符合道: “阿月你果然变得成熟了不少,好,既然你都考虑好了,那我自然一切按照你说的来,我去天界探查探查情况,明天再见哈~” 看着金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容月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吐槽道: “我被迫变聪明,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作为嘛……” 第48章 妖孽天赋 翌日,当容月睡了个懒觉醒过来的时候,魔界已经日上三竿了,金耀没回来,九渊那里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索性沉下心来准备修炼了。 不过虽然如金耀所说,她有着身为创世者绝顶的天赋,可以同时吸取魔力、仙力、妖力、甚至于灵力容纳成为混沌之力,可是这二十年来她从未接触过武学之道,刚刚上手实在是太难。 于是乎,这按照九渊给出的秘籍一入定,待到容月从沉修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十日后了。 十日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容月好不容易入了门,便畅游在修炼之道中不能自拔。 待到完成了开灵脉之后,刚刚醒过来,便见金耀瞪大了双眼,差点就欢呼雀跃道: “阿月,你可以啊,不过才三天的功夫,你就成功开了灵脉,剩下这几日灵气聚集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了三倍有余,这逆天程度有的和九渊一比啊!” 容月虽然一时忘我,但听得金耀这样言语,便也知道时间过了许久,她心旷神怡地起身,活动了一下周身,转而一掌挥出去,那宫外的玉兰树随之而动,都不由得卷起了许多风浪。 从小幻想仙侠离奇世界的容月看着这样的情景,亦忍不住兴奋地开口道: “哇,还真的变厉害了!看来成为上君指日可待啊!” 容月来到这个世界,生活发生了陡然急转的变化,如今终于有了灵力可以挥霍,她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了,只是小有突破,对于容月而言,她还不甚满意地又撇了撇嘴,白了一眼非要将她拉到这里的金耀,感慨道: “早知道我笔下有这么恢弘真实的世界,怎么说我也要给自己添点主角光环,照这个速度,啥时候我才能在这六界之中有一席之地啊?” “在这个世界,虽然脑子很重要,可是实力更重要啊,我若是真的想完成目标,首先要获得足够的能力不是,打不过九渊那个变态的老大,怎么说也要干的过那个天帝老儿吧?” 金耀:“……” 这已经够逆天了,现在的小姑娘都已经内卷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容月获得了这优越的技能之后,也不再是一副忧愁苦闷的表情。她一向开朗,这些稀奇旁人这辈子都无法体验的事情她都已经上手了,既然无法回去,那就只能好好完成自己的目标了。 反正来上这么一遭,就当做带着缤纷的色彩再活一次,也不错! 容月这边正信心满满地准备地大干一场的时候,金耀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泼了冷水道: “过犹不及,阿月,你现在不管是修为还是招式上都才刚刚开始,但你在这个世界的天赋值已经是满格了。要是不出意外,千年之内就可以进入上神之阶,所以打败天帝的美梦还是不要做了,你不会真的想在这里待上一千年吧?” 金耀一下子就把信心百倍的容月说得神色颓丧起来,她差点都想抱着电脑改一改自己的设定值了,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线,末了才扁扁嘴,一副十分不肯服输的表情道: “一千年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也想活得长久一些,但一千年也实在是太久了些,更何况我这本书从九渊大婚到终局,也不过是短短百年的时间,等到我进入神阶了,大家该干的事情都结束了,我要这武力值还有啥用?” “若是按照九渊的计划,重生的蕊意将会在百年后在蓬莱仙岛和墨逢相遇,在他的推动下坠入爱河,所以我必须在百年的时间里进入神阶,这样才能以不变应万变,获得掌控主场的实力。” 容月从来都是有原则、有计划的,故而上面的话虽然带着几分痴人说梦的荒谬,下面的话却又让金耀不得不赞同: “毕竟如果不能感化九渊,让他放弃伤害珍视之人的念头,那就只有站在他身侧,替他复仇,最后在他做出错误决定之时阻止了!” 金耀原本还想说容月痴心妄想,可是在听到后面的话之后,他又从心里很认同这样的判定,故而他转了转那滴溜溜地大眼睛,突然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法,兴冲冲地开口道: “虽然阿月这样想没错,但百年晋神,还是有些不太可能,此前我所能调动的力量已经在前两次协助你穿越相救九渊之时消耗殆尽了,所以你想达到这个目标,怕是只能靠你妖孽般的天赋了!” “不过,阿月,你乃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严格意义上是主神,不受逻辑限制,所以你可以修炼这天地间任何一种力量,将它们炼化为己所用。” “也就是说,除了天地间源源不断的力量外,你还可以吸纳灵石中的储存力量,拥有这些不同种类的力量各种属性,如果数量很多,那么就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突飞猛进的效果。” “反正,对于容月你这样本就是超乎寻常的存在,不需要深厚的奠基,只要能够凝聚足够的力量便可以达到晋神的地步,这样的设定,还不错吧?” 金耀都已经解释了那么多,容月当然一点就通透,她很清楚什么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她接受的任务而言,绝对不会轻松,金耀这个逻辑君对她肯定有所保留。 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考验! 不过,受了金耀的提醒,容月顿然如醍醐灌顶一般有了好主意。 在她设定的仙侠世界中,除了人间用的是金钱交易,其他五界都是用灵石来做交易的。 所谓灵石,就是储存各类灵力的石头。它们有的是从天地间自然所生,有些是修为高的修炼者灌输自己的灵力或者从天地间吸纳灵力而制作。 但不论怎么样能够辅助低阶修仙者修炼的灵石具有绝对的价值,故而便充当了货币的功能。五界之中修炼力量属性不一样,存储的灵力自然也不一样。 能够充当一般等价物,灵石在五界之中数量也颇多,不过它也只对未入地君的修炼者有作用,而已入上君的修炼者便能制作灵石来换取其他的所需修炼之宝。毕竟灵石这种外来助力若是使用太多,筑基不稳很容易熬不过天雷之劫。 但她主修混沌之力,本就是逆天的存在,所以,她可以例外。 如此,甚好! 第49章 重操旧业 金耀瞧着活泼灵动的少女眼底又流露出一抹精光,眼神直直地朝着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突然间没由来地生出了几丝的不安。 上一回她套路自己去人间买酒买糕点时也是这个表情! 这回,她又准备怎么使唤他? 金耀突然间觉得有些苦逼,毕竟是他自己上赶着将这位混世小魔王给拉了过来。 果不其然,在意识到不对劲之后,脑袋瓜子灵机一动的容月便说出来自己的计划,兴致勃勃地开口道: “金耀,既然用灵石修炼是可行之策,那么现在,搞到足够的灵石便是最重要的。可现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我,一穷二白,所以想要赚灵石来修炼,我有了一个好主意。” “反正这仙侠世界,这些寿元漫长的神仙妖魔大约也都想寻些乐趣,不如我还是重操旧业,写点博取眼球的故事先六界都推送出去,而后将连载的部分放在大名鼎鼎的七宝阁售卖,这样流量有了、渠道有了,保证能够大卖,赚得个盆钵满钵!” 容月因为写书都沦落到如此地步,但对其兴趣却还是半分都不减,这一说起自己真心热爱和擅长的事情,便又有了指点江山的豪气,大手一挥道: “先给我一个月,我将自己的大纲给改上一改,改成够狗血、够猎奇、够套路的样子,到时候金耀你拿去人间复印个几千册,靠着你逻辑君的超能力散播到四海八荒各君各府去,我就不信,在这样的推广之下还能掀不起些微水花!” 面无表情的金耀心中一阵懵逼,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真是上辈子倒了血霉才摊上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宿主,一天天的就是要累死他的节奏! 奈何金耀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从实际操作来看,容月的方法还是具有可行性的,毕竟他又造不出来足够的灵石。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也只能这样了! 容月这口若悬河的讲完,发现金耀那一副恹恹的状态,直接一个暴栗就砸了过去,凶巴巴地开口道: “尊贵的逻辑君大人莫不是还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啊!” 容月料定这个实在是有些鸡肋的逻辑君没有更好的办法,作威作福起来毫不顾忌,完完全全在这样奇异的联盟组合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金耀心中苦逼,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故作轻松地自信地开口道: “阿月此计不错,大有前景,大有前景,阿月你但有所命,我必定在所不辞!” 容月听了这个答案,打了个哈欠,才终于想起来她已经待在这里许久了,不免后知后觉地跳起来惊呼道: “呀,金耀,我修炼一时间忘了时间,这几天外面的局势怎么样,墨逢和蕊意他们如何了?还有九渊,他来过没有?” 这一连串的问题,咋咋呼呼的声音震得还在为上一件事不开怀金耀猛地一个起飞,回应道: “阿月,你能不能慢点问,好歹给我回答问题的时间吧?” 容月听着金耀那很不悦的语调,心想着自己也不能太过放肆,所以又换上了一副言笑晏晏的表情,很是吹捧地开口道: “给给给!金耀大人,这六界哪有什么事能逃过您逻辑君的眼睛,看在小女子这么努力完成任务的份上,你就把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说说呗?” 金耀当然也喜欢听好听的话,容月一抬举他就又傲娇了起来,扑扇着翅膀盘旋在殿宇之中,悠悠地开口道: “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吧,不过的确因为阿月你的到来,改变了很多的事情。” “那一日墨逢从修罗殿被重临救回天界之后,因为九渊毁了他的经脉和修为,那位天帝老儿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让他那位宝贝儿子进入轮回台经历劫难重塑仙体,所以他现在应该在人间。” “当然,九渊也不会放过这个本就在他计划之中的好机会,顺带着让蕊意与其一起入了轮回台,甚至于还收买了司命星君,偷偷地给重生的他们牵了红线。” “想来,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这两位主角正在培养感情呢!”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容月的预料,听了这如此之大的改变之后,她都忍不住拍掌惊叹道: “这走向?还真是荡气回肠的爱情啊!九渊可真够鸡贼的,这法子都想得出来!” “看来果然是我的干预让整个故事都发生了改变,虽然大致走向没变,但只要有变化,那就是有可乘之机。” 容月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虽然她也不知道如此剧烈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乐观面对了,说到此处,她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探过头继续发问道: “哎呀,那护犊子的天帝老儿没说和魔界开战?我记得九渊可是正准备大战一场呢!” 容月的问题,金耀很快便给出了答案,十分唏嘘地开口道: “丢了五彩帝令,还背上了把柄,天帝老儿虽然很不爽,暗搓搓地想要报仇雪恨,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出兵并非明智之举,毕竟自己儿子安好无虞才是重中之重,所以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九渊,他也清楚魔界刚刚经过内乱,稳定政权才是第一位的,所以他登位之后,就没有过多动作。不过因为重伤九重天太子的事情还是在他的授意之下传扬了出去,如今她这位新晋魔尊可是气焰正盛呢!” ”所以啊,他忙得不得了,没时间管你了,这一连十天都没出现过,。不过他肯定也知道你正在修炼,毕竟里里外外盯着这里的眼睛太多了!” 金耀这科普完了,还摊了摊自己的小翅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幽幽地开口道: “阿月,你还是想想该如何面对这位魔尊大人吧,他忙完了政务估计就该轮到你了!” 容月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些消息,便听见门外一道恭谨又不容拒绝的通传之音: “容月姑娘,尊上请您过去!” 第50章 九渊相邀 听到这话的容月心中咯噔一跳,当即狠狠剜了一眼金耀,以眼神询问能不能不去。 乌鸦嘴啊乌鸦嘴,还真是没说错! 金耀似乎也有些尴尬,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有种一副意料之中的感觉,出口便直接否定了容月不去的念头,声音中依旧是笑嘻嘻的: “九渊可是你攻略的对象,你不去怎么行?是谁说的要从细微之处感化他冰冷的心呢?” “哎呀,放心,没事的。阿月,你要相信,九渊这个大魔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此行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呢!” 容月一个白眼扫过去,瞧着某只乌鸦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十分怀疑地开口道: “我信你个鬼!” 金耀被容月这样回击,也有些自讨没趣,索性在椅子上歪着脖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悠闲自在地开口道: “我都说了,你还不信,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你家大魔王找你,我就不掺和了哈,先睡上一觉再说啦!” 金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容月也没时间和他继续掰扯下去,索性起身对着外面问了一声道: “尊上可有说是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似乎也明白容月很受九渊重视,故而面对这样的询问依旧是很谦卑的回答: “姑娘,尊上未说何事,但还请姑娘快些准备,尊上已经等了许久了!” 容月这抬头看了一眼菱花镜中自己那糟糕的样子,当即就蹦了起来,对着外面的人道: “好好好,等一下,那个——” 就在容月苦恼自己到底要穿什么出去见人的时候,外面的侍女非常合适宜地开口道: “姑娘,尊上吩咐我等给您准备了衣服和首饰,姑娘可否让我等进入为您梳妆,也能省去不少时间。” 容月倒是没想到九渊竟然准备得竟然这么充分,不过也因此戒备也少了些许。 毕竟,这要是问罪于她,应该也不会给她还准备这些东西吧? 容月心中也有了些许小兴奋,便挥了挥手,很好说话地开口道: “好啊,那就进来吧!” 容月说完,外面候着的是侍女便相继鱼贯而入,其中那位领头的是个面相很是娇美的女子,她们手中都拿着早就备好的衣裙与首饰,态度恭敬地朝面前的少女行了礼。 容月对样貌穿着虽然并不过多在意,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这些侍女进来之后,她很快便好奇地凑了上去,粗略看去大概有十多套衣服,颜色大多是红色和桃红色。 虽然容月对古代的衣服一点都不了解,但从面料和舒展而开的样式来看,每一套都很是漂亮。 而那些首饰更是每一件都很精美,金银珠宝应有尽有,若是放在现代,以财迷容月的性子肯定当即就高兴得就飞起来了。 毕竟,九渊这个魔尊的名号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这出手,真是阔绰啊! 不过虽然大开眼界了,容月还是没有太过放任,她可不想在虚拟世界丢脸被群嘲,所以也就从那些华美的衣服中挑了一件绯红色长裙和几样简单的首饰,端着姿态,淡淡地开口道: “就它们吧,你们看着来,随意一些。” 容月就这样把自己安排了,正好不用自己动手,犯懒的她也就顺带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九渊的意图。 照这种情况来说,九渊应该没什么恶意,她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去完成任务,只能不断地通过接触他来增加他对自己的好感度了。 反正,九渊是她塑造出来的,她也算是对他有九分了解。 他虽然是个大反派,心狠手辣,但至少,在她这里,他还是存了几分温情在的。 只有有突破口,那便证明是可行的,还是慢慢来吧! 九渊派来的人很擅长梳洗化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弄好了容月的妆容,为首的凌歌开口道: “姑娘,已经好了,您看是否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容月睁开眸子,看着铜镜之中那张娇美的面容,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眉心花钿轻点,长眉微挑,朱唇轻勾,如珠似玉的面庞,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几分贵气。 妆容很精致,绯红色的衣裙也很有少女气息,作为一个简单的女孩,看到变美的自己,容月也禁不住喜上心头,连声开口赞叹道: “好漂亮啊,你们好厉害!” 凌歌身份本就不高,做侍女的修为也不怎么好,在玄晶宫里难得会有这么真心夸赞于她的,她一时间也忍不住嘴角露出几分笑容,道: “姑娘喜欢就好,若是无旁的事情,那便去尊上那边吧!” 容月性子是大大咧咧的,所以生活中的小事都能让她感觉到幸福,打扮得美美的,她点了点头,很快随着这位凌歌姑娘出发了。 不知为何,想到九渊等自己化妆之时的场景,容月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他那样殚精竭虑地复仇者,也不知是不是争分夺秒地还在处理政务、酝酿阴谋呢! 时间过了许久,容月刚开始的不安都消失了下去,随着凌歌走在玄晶宫中,倒是忍不住观赏起来这她并没有过多描绘但却依旧充满了奇异和美感的景致起来。 玄晶宫很大,但容月却并没有走太久,瞧着那方向,虽然是修罗殿,可在紧挨着那殿宇周遭竟然有了一座很是焕然一新的宫殿。 装潢简约中透着大气,一眼望去,很是华贵的感觉,上面挂着的牌匾上还有银色大字飞舞—— 碧华宫! 一时间看到这三个字,容月也有些奇怪,毕竟记忆之中并没有这座殿宇的存在,她从未写过,九渊难不成是因为修罗殿坏了,所以重新整了一个寝宫住吧? 不过,这个名字,似乎也有些太不相符了吧…… 就在容月心中猜测不已,目光从这座重新整修的宫殿上收回时,便瞧见那殿宇前方的凉亭之中,一道红色妖娆的身影缓缓而起。 男子那张很是俊美的容颜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紧接着那独具特色的磁性嗓音便传了过来,很是温柔的感觉,带着些许的不真实: “阿月,本尊都等你许久了,这玉米,再不吃都要凉了!” 第51章 别样惊喜 容月看着那样行事超乎寻常,容貌却又十分迷人的九渊,心中咯噔一跳,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不是能做出这些事的人。 他的人设和性格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事啊! 他准备了这么多,竟然让金耀给说对了,真的是为了给她惊喜? 容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惊讶还是惊吓了,她匪夷所思地看着那突然间大变模样的九渊,而后缓步上前,又细细地看着凉亭石桌之上的烤玉米,心底却又不自觉地添上了几分感动。 从小到大,还未有一个男子能记得她喜欢吃什么,又这样精心准备着来等她到来的。 九渊也看到了容月这幅微微失神的模样,待到灿若骄阳的少女上前,他才发自于真心地笑着开口道: “阿月,万年前,本尊记得你说过喜欢吃烤玉米。这些日子本尊忙着处理魔界事务,加上你又醉心于修炼,所以便没有机会可以如今日一般。” “再见之时你还特意带了青团给本尊,这烤玉米,你若是还喜欢,便尝尝看吧!” 容月是真的没想到九渊大张旗鼓地让她过来就是给她准备的烤玉米,毕竟按理说,以九渊这般孤傲的性子,就算是昔日的蕊意,估计也没有吃到过他亲手做的食物。 毕竟那时是勇敢逐爱的女子一门心思地追求的他,他的计划里原本没有和蕊意结亲的打算,若非蕊意坚持不懈都要死缠烂打了,他也不会顺势接受。 如今他竟然公开如此为之,实在是…… 容月也已经有些回过神了,她难得有些无所适从,一直以来都是她占据主动地位,如今突然间被九渊这样一搞,她就只记得下意识地张口问了一句道: “这是你亲手做的?” 说完之后容月就后悔了,差点都要封上自己的嘴巴了。 毕竟以如今九渊这魔尊的身份,亲自给她做饭,这不是在痴人说梦吗? 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容月杵在那里,正想着开口补救之时,哪知九渊竟然毫不介意这样的发问,反而继续温柔地笑了笑,非常自然地接下来话茬道: “是,如今本尊控火能力可谓是愈发精进了,你且尝尝和万年前的味道是否一样?” 容月只觉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心情起起伏伏就和过山车一样,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九渊递过来的玉米,点了点头,有些迷糊地就啃了两口,而后发自真心地赞叹道: “嗯,很好吃,和那时的味道一样,难得九渊你还记得。” 一时间这事情发展的微妙程度都令容月又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毕竟,九渊这样对她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莫不是又在套路自己吧? 得了容月的夸赞,九渊也随之笑容尽展,那双素来锐利尖刺令人琢磨不透的眸子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刚刚跃入少女眼帘的宫殿,很是宠溺地开口道: “白景归西山,碧华上迢迢,这名字,本尊便取了碧华二字。” “阿月,你既是来寻本尊的,本尊自然不能怠慢于你,这宫殿,以后便是你住的地方了,你可还满意?” 容月整个人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又惊又喜,她看了看面前一脸真诚的俊美的男人,又看了那华贵的宫殿,满脸懵逼地开口道: “真的吗?”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不过是短短十天,九渊就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对于他这级别的大佬根本不正常啊? 容月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矛盾不已,但看着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住所,她却又在心底添了几分窃喜。 他大约也是觉得自己住在此前蕊意的宫殿有些许不妥吧? 能够想到这一层,也算是体贴入微了。 可怎么一转眼,他就突然间转了性子,话里话外也没有试探了。 他,似乎真的在发自于内心地对着自己笑…… 九渊觉得表现得如此真实的容月很可爱,他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 “自然是真的,本尊说过的话,一言九鼎,阿月这大可不必担心。” 容月对于九渊的好意接受得很心安理得,毕竟她也没联想到什么,受九渊感染,她整个人见着这些美食、宫殿都不由得飘了起来,眉中藏着星辰,粲然一笑: “我当然不是担心了。” 容月其实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却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如今面对着九渊那张妖孽般的脸,又看着他今日给自己准备的这些惊喜,竟也忍不住有些羞怯,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小心思,继续道: “只是九渊你能给我准备这些,我挺感动的。” “万年不见,你都有些变了,我有点不习惯你对我这样好,多谢啦!” 容月心情大好,也不做作,一根接着一根连着干了三根玉米之后,她才觉得有些噎得慌,九渊在旁瞧着,当即递了杯茶水过去,笑道: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若非当年你舍命相救,本尊也不会有今日,还有啊,你慢点吃,别噎着!” 九渊的细心让容月再次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她虽然从未和男人这般相处过,但心中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异样。 在抓过那茶杯的时候再次碰到了九渊的手,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很不自在,却她心中却又很惊喜这样的触碰。 那一刻,她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着在阳光下肆意笑着地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心跳猛然间漏了半拍,手指一松,连带着接过的茶盏都要掉落了下去。 眼看着就要砸在地上,九渊微微挥动袖袍,直接接住了那茶盏,伸出手很自然亲昵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那双素来藏着冷意和肃杀之气的眸子竟然在阳光下变得细长温和起来,炙热的温度一瞬间席卷了容月全身。 “阿月,你要小心些才是,若是受伤了,本尊会心疼的。” 明明温润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容月却突然间有种全身颤栗的感觉。 因为,她瞬间意识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半分都潇洒不起来了。 这样下去,她即便是不用刻意讨好九渊说不定也能达成目标,但她真的能够不沦陷吗? 第52章 人间游玩 不过很快容月就释然了,她摇了摇头,将不该有的念头都压了下去,接过了九渊重新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后言笑晏晏地开口道: “放心好了,我能保护自己的,而且,我还要和九渊你比肩而立呢!” 九渊对容月的一切自然了如指掌,他点了点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很是认同地附和道: “本尊自然知道,这些天阿月辛苦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进益颇多。” 九渊也从未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但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处处都能让他动容的容月,他无法做到漠然。 甚至于,哪怕她说着奇怪的话,来历身份成谜,他也想去相信她说过的最真诚的话—— 我只为你而来! 那句话,是他无比奢求渴望过的话。 他一生都在汲汲于为别人活着,一如她所言,何曾考虑过自己呢? 他任性放肆一回,在她这里,随心而为,又有何不可呢? 容月当然不知道九渊到底听了她醉酒之后无意之中说出的话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又促使他做出了多么不可思议的决定,只是在被这无边的温柔和宠溺之中接受这一切,随心所欲地做了真正的自己。 面对着九渊的回话,容月真不知道该说无语他掌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该高兴他时刻关注着自己甚至还鼓励自己了。 不过,容月从来也不喜欢让自己想太多,在这样的关口,她就真的是选择了最自然的状态,反正九渊对自己都不再那么警惕和戒备了,不如趁热打铁,一起再出去玩一玩。 一直修炼的日子,也太难熬了点…… “九渊,你今日有事吗?不如我们去人间玩一玩?” 容月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很快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那一刻,灼灼笑意之中,九渊依稀望见,少女眉眼之中星辰点缀,耀眼而又璀璨,照亮了他孤寂的心房。 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答应道: “好啊!” 容月听见九渊同意了,当即兴奋劲就跃上心头,一蹦三尺高,似乎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伸出手腕,有些炫耀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对了,这一次去人间我要自己驾云,你当初还送了我一只云朵呢,也不知道它还能用不?” 九渊微微一瞥,便见容月白皙的手腕上那一点印记,不免会心一笑,很是自信地挥手道: “本尊送你的自然能用的,更何况这是灵魂契约,不会轻易更改的,绵绵,出来吧!” 容月还没开口,九渊就抢先了召唤,不过奇异的是,在现代未曾消失的印记在这里九渊轻轻一唤,那一朵小云就飘了出来,悠哉悠哉地晃到了自家主人面前,化作了个雪白的小人,竟还拱手作揖起来,脆生生地开口道: “绵绵来了,主人有何吩咐?” 容月再次以一副惊呆了的眼神看向眼前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一幕,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它,它竟然会说话了?” 对于容月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月的功夫,但对于九渊而言,却已经万年有余。 所以,九渊伸出手摸了摸那朵柔软的白云,瞧着大惊小怪的少女,又忍不住哑然失笑,戏谑道: “阿月,你沉睡了万年之久,怎么这脑子也有些不好使了?绵绵本就是灵物,你这个做主人的都已经开了灵脉,灵魂契约之下虽然绵绵也陷入了沉睡万年,但好歹也是涨了几分修为的,如今开了灵智会说话又有什么新奇的?” 九渊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杀伐果断、笑如恶魔一般的存在,他也从来不会这么和谁这样耐心地解释什么。 容月不经意间目光掠过,看着几乎从未表露出这般轻松模样的九渊,凝视着他用那双修长的手指温柔亲昵地摸着可可爱爱的绵绵,笑容更加灿烂。 悄悄西去的余晖轻洒而下,似乎在他身上添了几分的金色的光芒,如那九天之上的神佛一般神圣而又令人仰望。 他,本该是成为这样的存在的。 这样绝美如画的的情形,在容月眼中,却另外给了她一种温暖的感觉。 因为在那一刻,他的身上,似乎有了些许的烟火气。 在微微晃神之后,容月听了九渊的调侃,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道: “我忘了嘛!我本来就不是那么聪明,你再嘲笑我,我可就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容月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但她很快又伸出手,将目光完全放在了可爱又娇小的绵绵身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喜不自胜地开口道: “不过,绵绵通了人性、开了灵智还是挺好的,这么有灵气的小云朵,谁会不爱呢?” 容月向来对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宠物没什么抵抗力,又微微凑近了几分,眉宇轻颤,眸光灿若星辰,两颊上不自觉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姿态,声音甜腻中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那,绵绵,带我们去人间可好啊?” 小绵绵看起来就是五六岁的智商,和小孩一样单纯可爱,如今得了主人欢心,当即就点头,萌哒哒地应道: “那当然了,主人,那我们就走吧!” 绵绵非常懂事地化作了小云彩,落在了容月的脚下。 而站在一旁的九渊,看着少女灿烂的笑容,似乎也被触动了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现在如此真实的她,很可爱…… 容月虽然已经有了前两次的经历,但自己操控着自己的身体站上去还是第一次,不免也有些紧张起来。 似乎能够感觉到少女的心理波动,九渊竟然直直地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站上了云朵之上,笑道: “阿月还是带着本尊一起吧?” 容月并没有拒绝九渊的提议,就这样顺带着地站在了绵绵身上,随着她冲向高空的一瞬间有些眩晕,但真正平行移动遨游在其中后,她又不自觉地兴奋大叫道: “哇,我真的飞起来了!”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第53章 上巳游船 一刻钟后,当九渊和容月从云端降落迈入人间那座繁华的城市时,正值清晨。 魔界和人界时间有所差异,容月倒也清楚,只不过审视着这座万年来从沿海变为内陆的城市,她却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尤其是在看到身边站着的九渊十,容月更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他们此前两次相遇,都跨越了万载时空,她看着他经历那样惨绝人寰的背叛,看着他为复仇经历天劫的痛苦。 两万年了,他身边的环境在变,他的性子也在变,她却依旧如初。 与万年前相比,他身份更加尊贵,待人接物也更加疏离,在各种浮名之下,他似乎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不论是万年前的那一天,还是今日,在容月心里,他却依旧是内心孤寂的青年。 他,并非是生来无情的。 容月虽然总是爱多想,但扭头看着依旧繁华热闹的街道,她又不自觉地开始了兴致勃勃的谈天论地,一边漫无目的的闲逛,一边有一没一地开口闲聊道: “九渊,你看,今天街上的人很多啊,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热闹?” 九渊望着到了人间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哪里都要逛上一逛的容月,至始至终都很有耐心,听了这问题,往容月手中轻轻放了一物,而后用眼神指了指正在卖花环的那老妇,云淡风轻地笑道: “今日乃是上巳节,喏,那婆婆卖的东西便是大家争相购买的,阿月可有兴趣瞧瞧?” 容月手中忽然被塞进了沉甸甸一物,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发现竟然是满满一大袋银子,那一刻,她心中的感动又多了几分。 原来他还记得,万年前她就很穷的事情。 他或许以为,自己刚刚什么都看起来感兴趣,却什么都没有买是因为没钱又不好意思问他开口,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送银子…… 不过,她才没有这么想呢,其实就是她根本不想要,若是喜欢,这跟在身后的人当然就是付账的了,她才不介意啃九渊这位尊贵的魔尊大人呢! 虽然是如此想,但容月心中还是很欢喜,她看了一眼那不远处正在卖花环的婆婆,下意识地就抓着九渊的手一蹦一跳地奔了过去,笑盈盈地开口道: “上巳节哎,游春踏青的好节日,难怪今日如此热闹,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当然要去玩一玩了!” 九渊就任由容月拉着挤进了人流之中,感受着身边少女发自内心的笑意,他也不由得够了勾唇角,被这份热情所感染,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地。 容月也是喜欢外出玩乐的姑娘,到了这人间之后完全就解放了天性,一路小跑到那卖花环的婆婆面前,出手非常阔绰地开口道: “婆婆,我要那个玫瑰的,红艳艳的,多好看!” 那婆婆是个温婉的妇人,一抬头便见容月和九渊这样一对璧人,当即便笑语吟吟地开口道: “好好好,年轻时多张扬些,这玫瑰花环于郎才女貌的你们,简直是绝配!” “两位也是出来游玩踏春的,不如去秦淮河畔,那里花团锦簇、草长莺飞,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容月听完了这赞美,打量着婆婆递过来的两个花环,很快致谢道: “婆婆的手真巧,既然这秦淮河不错,那我们自然也是要瞧一瞧的!” 容月今日穿得十分粉嫩,那婆婆瞧着她的装扮,分别给她挑了一个粉色和一个红色的花环。 容月倒也是喜欢的紧,当即就将那粉色的戴在了头上,转手便给九渊戴了一个红色的,细细欣赏之时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看着与红色玫瑰交相映衬的那位美男子,笑语道: “嗯,真好看,你一个我一个,一起去游春啦!” 九渊似乎也没有想着占据主动,就这样任由容月拉着,又风风火火地问了路,去了那秦淮河畔。 望着那翩跹的背影,九渊一时间竟然有了一种错觉。 他很幸福…… 上巳节游春踏青,秦淮河畔风景俱佳,自然是多数世家小姐前来的首选之地。 春日百花盛开,周遭暖意洋洋。 容月和九渊到此处的时候,已然是徒步走过了三条街,后面还跟了一个专职拿东西的小哥。 秦淮河上画舫林立,其中歌女琴音悠悠扬扬,河边鲜花盛开处有画师挥毫泼墨,竹林幽深处有流觞曲水,文人墨客相聚,才子佳人皆在,一切的一切,交相辉映,很是美好。 容月瞧着这一副很是和谐令人愉悦的景致,奔袭过来赶路的疲乏也减轻了不少。 她平日里并没有享受过游船的感觉,如今过来便被那画舫吸引了全部的兴趣,当即便扭头对那小厮吩咐了几句,请他去看看是否还有空闲位置。 只是来的太晚,容月虽然银子挺多,但还是没有画舫可以单独租来用,一时间踌躇满志的她也禁不住有些落寞。 九渊当然知道容月在苦恼什么,就在少女神色恹恹想要再想办法的时候,他突然间挥了挥手,微微俯身,凝视着明朗如月的少女,妖孽般的脸上露出一抹邪邪的笑意,声音难得又带了几分霸道: “阿月,你若是想游船,本尊便带你去,可好?” 容月原本很是垂头丧气,这突然间都没怎么说过话的九渊一开口,她竟突然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停滞了去,虫鸣鸟叫、丝竹之音、连带着歌声和高谈阔论,瞬间都没了个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抬手间九渊竟然用了法术让这里的一切都静止了去。 虽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容月觉得有些恐怖,但因为九渊的提议,她顿然间又满血复活了起来。 毕竟,对于容月而言,虽然惊诧于九渊搞出来的如此大的动静,却很相信眼前手眼通天的魔尊不会让她失望,所以满怀惊喜地点了点头,兴奋地开口道: “好啊!” 时间静止并没有持续太久,九渊当然无意伤害这些根本无关紧要的凡人,只是轻轻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轻道一声: “好了!” 随着这一声落下,容月等待的惊喜在倏忽间便已至。 第54章 快意之事 下一秒,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的容月有些期待地睁开了双眸,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和九渊已经置身在一座很是雍容华贵的游船之中了。 船上雕梁画栋,珠玉点缀,处处都透着精致和尊贵的感觉。 气派雄壮,大气威武。 极目远眺,整个秦淮河的美景也尽收眼底,不论是从外形还是陈设布置,都远远胜出了那些寻常的游船。 容月当真是喜笑颜开,虽然画舫之上只有她和九渊两个人,但这却并不影响她站在船头挥舞着双手,看远处灿烂的阳光下舞女翩跹,欣赏风中吹荡而来的优美乐声。 空气里弥漫着花的香味,一切都美好到了极致。 如此良辰美景,光是身处其中,便也足以心情愉悦。 和煦微风中,终于想起来什么的容月蓦然回眸,盯着如此大手笔的九渊,很是奇怪地发问道: “九渊,你怎么做到的啊?这不会是你从魔界搬过来的画舫吧?” 九渊似乎跟着容月跑了许久有些累了,微微支着手肘在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捏着如玉的茶盏,摇了摇头,姣美的面容上笑意浮现,很是悠闲自在,极为慵懒地开口道: “并非如此,阿月难道不觉得如此浮夸的风格并不是我魔界的作风吗?” 容月这下更加好奇了,她瞧着这如此造价不菲,连个地毯都是精美绣工的游船,不免转身,缓步上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了九渊对面,兴冲冲地追问道: “那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啊?你不会是没给钱吧?” 九渊原本并没有打算隐瞒,见容月追问得紧,反而起了挑逗的心思,故意卖了个关子,悠悠地开口道: “这点阿月倒是说对了,没给钱是真的,只是这游船究竟出自何处,阿月不妨猜猜看?” 九渊不这样还好,一这样容月立马就觉得这个腹黑狐狸肯定是憋着什么坏了。 以九渊这嚣张模样,不出意外的话,这画舫肯定是抢回来的! 容月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心底熊熊燃烧的好奇心一起,顿时间就直接坐不住了,双手按着桌面起身,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道: “九渊,你不会是将九重天哪位神仙的东西给抢过来啦吧?” 九渊再次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很耐人寻味,戏谑地摊了摊手,道: “这种世俗之物怕是那些仙人也看不上吧?” “刚刚本尊不过是去船舶司拿了皇帝下江南时用的龙船,阿月你竟没看出来?” 被鄙视后的容月:“……” 抢皇帝的船,这还真是九渊能做出来的事! 容月听到这个答案后,表情瞬间又开始变得精彩纷呈起来,心里也止不住地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虽然这事儿做得大胆而又不地道,不过有朝一日,能够和古代皇帝享受同样的待遇,似乎感觉还不错! 就在容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间拍了一下脑门,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等等,那皇室的人发现船不见了,是不是会追过来,毕竟,她脚下踩得可是人间皇帝的游船!! 似乎察觉到了容月在想着什么完全没必要的事情,九渊挥手,给面前少女倒了一杯他素日里最钟爱紫毫茶,缓缓递了过去,笑语道: “阿月莫不是觉得那皇帝陛下的人能找到本尊拿走的东西?” “还是说——” 话到这里,九渊又微微靠近了几分,凤眸微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还是说,阿月对我这个魔尊的含金量有所怀疑?” 容月只觉得自己又掉进了坑里,眼看着面前男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越来越近,空气中处处都透着暧昧的味道,她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当即便抓过了九渊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面露赧色,讪讪一笑道: “这个,我当然是不怀疑九渊你的能力的,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再说了,那皇帝老儿的龙船这么高大上,以九渊你魔尊的身份,借来玩玩又有何不可?” 容月也不喜欢循规蹈矩,她做事向来都喜欢冒险,所以对于如此恣意妄为的九渊并无什么不满。 而且,容月竟然在心里竟还忍不住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毕竟,九渊这行事作风,实在是太对她的口味,不愧是她创造出来的优秀反派具有的品质! 容月的小心思九渊虽然不知道,但她说出来的吹捧的话却还是很对明里温柔实则还有些傲娇的魔尊大人口味的。 故而在听了这些话后,九渊投来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眼神,轻飘飘地开口道: “阿月可教也!” 容月和九渊越相处,越觉得其实她笔下那个单薄的人物真实可感,复杂多变。 他就是活生生地存在于她的眼前,一举一动都流露着多面性。 精明得以致于让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九渊今日的举动更是出乎容月的意料,她对于这样调侃的话也不由得有些脸红,便赶忙将目光调转了方向,重新看向了烟雨风景美如画的秦淮河畔,拿出一盒又一盒刚刚买的小零食,情不自禁地开口赞叹道: “托魔尊大人的福,乘着这华贵的龙船,吃着喜欢的食物,赏着美好的景致。” “人生快意之事,不过如此啦!” 容月感叹一下还不忘再夸一夸那位倒也真的是十分费心思的魔尊大人,自然是让九渊很是欢愉。 若是放在往常,九渊自是没有功夫去品尝人间这些不入他眼的食物的,但不知为何瞧着容月吃得那般欢乐,他竟也生出了几分尝一尝的心思。 万年前,他也曾被那满心的甜意滋润过…… 容月一边听着乐曲观赏着周边层出不穷的美景,一边又扭头来抓那晶莹透亮的紫葡萄,恰好看见九渊正捏着一块蜜桃味的糖果,不免又来了兴致,极力地推荐道: “看来九渊你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嘛,这糖可好吃了,我都排过雷了,绝对yyds!” 九渊疑惑地瞥了一眼差点都要手舞足蹈起来的容月,狭长凤眸中划过一丝不解,发问道: “何为排过雷?何为歪歪第艾思?” 第55章 有些心动 九渊发出的疑惑,再配上他念出来的奇怪的读音,实在是让容月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很随意地开怀大笑,却还不忘记转手将那糖果推进了九渊口中,解释道: “就是我们那边的用语了,没什么旁的意思,就是它很好吃的意思啦~” “反正我很喜欢吃甜的,刚刚买的时候顺手吃了一块,感觉味道真的绝了,吃了不会后悔的那种呢!” 九渊被容月猝不及防地塞了糖果,却也不介怀她这样的举动,难得点头认同道: “倒也不错!” 美食两个人享用才有意思,容月除了喜欢吃糖,当然更爱的还是鸡,她当即趁着如此良机掏出来了刚刚一路走过来打包提着的香酥鸡,骄傲地放在了红木桌上,继续热情地推荐道: “那可不是,我看上的呢!” “还有啊,九渊你来尝尝这个香蒲丽,这成色,这卖相,还有老字号的招牌,绝对不错,我们一起吃啊!” 鸡是切好的,如今一打开,容月都不免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凭借着对美食的热爱,她完全忘记了自己面前坐着的是身份尊贵的魔尊大人,毫不做作地就夹了一块,而后开吃起来。 容月不愿意强迫别人,所以发出了邀请以后便自顾自地品味起美食了。 九渊瞧着少女吃得那样欢乐,一时间也忍不住哑然失笑,很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道: “既是阿月推荐的,本尊自然也要尝一尝的。” 九渊拿着竹木筷,也夹了一块在容月看来好吃到极致的香酥鸡放入口中,而后尝完了也不忘夸奖道: “的确不错,阿月很有眼光嘛!” 九渊向来对满足口腹之欲无甚兴趣,但和容月在一起,看着她胡吃海喝却又为这点小事兴奋开怀的样子,他也不免受其感染,沉浸在了这份快乐之中。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平反而又幸福的时刻。 如今想想,他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儿已经两万年不曾松懈过分毫了。 辟谷之后,他就不曾这样坐下来如此心平气和地和重要之人吃上一顿饭了…… 容月回眸之时瞥过动筷子吃东西的九渊,看着他那完美而又令人心动的侧颜,阳光洒下,竟一时间又看呆了去。 只不过在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上移,将九渊整张俊逸的脸都给纳入眼帘之时,那绝美的人突然间凑近了几分,削薄轻抿的唇微勾,以戏谑的口吻贴着少女耳畔,声音既撩又苏到炸裂,直入未尝过情事的少女心尖: “阿月这是觉得本尊太好看,一时间看不够了吗?” 容月只觉得耳边湿热的气息猛涨,明明香酥鸡的味道充斥着这片空间,可她的心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脸颊嗖得一下就变得通红起来了。 容月抬起头,眼前之人依旧未曾退开,反倒是那双素来令人琢磨不透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此刻填满了笑意,直勾勾地凝视自己,波光流转中灿烂若星辰,低沉醇厚的声音继续回旋而起: “看来是本尊猜对了!” 容月被撩得一愣一愣的,她咬着唇角,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才好了。 虽然她是个挺开朗活泼的性子,可毕竟未尝情事,怎么也架不住九渊这样撩不心动吧? 更何况,他长得还那么帅气迷人! 容月怕再待在这里就要忍不住给送上门来的美男子一个热情的拥抱了,连忙慌不择路地推开了某个步步紧逼的家伙,结结巴巴地开口否认道: “才不是呢,我是,我是……嗯,看美景呢!” 容月虽然一向大大咧咧,可这时也承认有些招架不住,连忙跑到了龙船之上吹风降温去了。 毕竟她要是再不去去热,脸应该就红得没法子看了! 九渊瞧着容月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浮现出一抹惬意的笑,仔细看去,那双向来都充斥着戾气和恨意的眸子里竟也有了几分幼稚的得意。 九渊没有再进一步追过去,反而又吃了口那十分美味的香酥鸡,温柔而又宠溺地笑道: “好,阿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是阿月,这香酥鸡若是再不吃就要凉了,你还要站在甲板那里吗?” 容月真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虽然她真的想硬气地给十分“讨厌”的九渊一个白眼直接拒绝,奈何美食不可辜负,身份不能无视,在伸出手给自己人工降温之后她才认命地重新走了回来,踏着灿烂的阳光坐在了九渊面前,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美食怎么能让九渊你一人独享呢,我还没吃饱呢~” 容月毫不做作的表现,更加让九渊觉得纯真可爱,瞧着少女又恢复了自得其乐的状态,他也不由得开口道: “阿月你今日买的东西,应该足够填饱你的肚子了!” 容月并不觉得吃的多是个坏事,在这个不用为金钱发愁、不用为减肥担忧的仙侠世界,她当然要放开了吃,听得九渊这话,她也懒得隐藏,豪气地开口回应道: “好不容易放松一次,当然也开怀了!” “倒是九渊你这个魔尊日理万机,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不妨多抽点时间出来玩玩,放松一下,享受享受美食,岂不乐哉?” 容月说这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玩得尽兴她就懒得去想什么背后复杂的事情了,不过这话听在九渊耳中,却又让他有些怅然若失,良久之后他才低语应道: “也好,有阿月作陪,想来应该会很有趣。” 九渊这话虽然没有故意撩拨容月的意思,但落在她心里的时候却依旧能够掀起波澜。 容月眸中闪过一抹窃喜,面上大包大揽地拍胸脯保证道: “好啊,跟着我一起享受生活,那保准是没错的。” “正事干完了,偶尔吃喝玩乐一番,岂不妙哉?” 嘴上如此说,心里容月更是十分得意起来。 她在那位孤傲卓绝、最是阴晴不定的魔尊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些许地位呢! 能得到他的在意,不就离目标达成不远了吗? 第56章 可可爱爱 吃完了香酥鸡,容月终于填饱了肚子。 她本就是好奇心重,如今听得这是皇帝龙船,当即就有起了观摩的心思,这一眼扫过去,她就又差点忍不住将那一箩筐宝贝收揽在自己腰包里的冲动了。 到了船尾的厢房之时,容月一打开门,便瞧见了那一架摆在最醒目位置的古琴,不免兴奋地上去看了又看,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琴弦,一副没见识过大场面的乡巴佬模样。 容月也没有打算装什么温婉淑女,在这个仙侠世界里她一个现代人当然见什么都是新奇的。 那写小说的时候,常常都有弹琴的情节,有时候还免不了有以古琴作为武器从而塑造出来绝世高手的情节,她上上心也是情理之中嘛!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弹琴,也没有真正了解过,如今兴之所起,也不由得直接抱了那把水蓝色的古琴跑了出来,对着外面喝茶的魔尊探问道: “九渊,你会不会弹琴啊?我觉得英明神武的魔尊大人要是能够弹琴一曲,肯定绝了!” 容月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九渊,意图再明显不过,但九渊这会实在是有心无力,凝视着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少女,他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故意凑近几分,却又悠悠地开口道: “其实吧——” 容月一时间也忘了九渊自从成为九渊后,就不曾再碰过这些让他耽于声色的东西了。 因为在她那一瞬间的想法中,觉得穿着红衣弹琴的九渊肯定飒爆了! 不管弹的怎么样,那都是集大神和妖孽于一体的逆天存在,一想起来,这意境值就已经拉满了! 就在容月都幻想出那样一副场景的时候,九渊用非常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很无辜地开口道: “本尊不会!” 这四个字一时间让容月还在浮想联翩的脑子顿然间就清醒了,但九渊似乎也瞥见了容月脸上的失望表情,不免又反问了一句道: “莫不是阿月会,那不妨给本尊弹上一曲?” 容月的笑容当即就僵硬在了脸上,而后在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之后皮笑肉不笑地抱着琴点了点头,颇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那就不必了,其实我也不会弹,所以才想着问问你会不会弹琴。” “不会也没关系,九渊你政务繁忙,自然没有时间研习这些的,更何况你现在都是魔尊了,干大事的人不必拘泥于细节的。” 容月生怕九渊真的让她弹奏一曲,连忙小跑着将古琴放回了原来的地方,一路上都差点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竟然一时冲动让九渊去弹琴给她听,她是不是疯了? 明知道专心复仇的他不可能干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刚刚自己还一脸期待地花痴看着他,丢人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要真是让她弹琴,她估计不把琴弦掰断就是好的了,五音不全的自己还是不要幻想太多了! 容月再回来的时候,悄咪咪地用眼底的余光又瞥了一眼那依旧支着手肘闲坐在那里的俊美男人,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迈着小碎步掠向了甲板处,生怕某位大佬一不小心生气又要惹出来什么事。 不过很明显容月想得有点多,在意识到有人在偷瞄自己后,九渊反而阖上了眼眸,悠悠地闲话家常道: “阿月,你很喜欢琴吗?” 容月有一没一地甩着自己的胳膊,迎着扑面而来的带着花香的春风,眸中又不自觉地开始浮现出几分期待,十分坦诚地开口道: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觉得会弹琴的人看起来会很美、很有气质,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够拿琴当武器,应该会很酷、很带感吧!” 九渊听到了容月的回答,漆黑如墨的眸中也有了几分别样的情绪,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这个问题又询问道: “那阿月,你希望自己拥有一把怎么样的武器呢?” 容月也没有觉得九渊这样问有什么奇怪之处,但平心而论,她却又忍不住回头,颇有些崇拜地开口道: “如果是我要的武器,那当然是首选绝世神剑了,就像九渊你手中的弑神剑一样,够霸气、够牛逼,多棒啊!” 九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谈到这里眼睛里就冒星星的少女,张扬恣意的面容上微漾起一抹了然,戏谑一笑道: “原来如此,看来阿月还是很有理想的嘛!” 容月撇了撇嘴,才不管性子变得越来越奇怪的九渊为何会问,转头继续谈构想,神采奕奕地继续道: “那当然了,我总不能事事都要靠别人吧,作为新时代的女性,自立自强也很重要的,虽然我的目标很宏大,但理想还是要有的,毕竟若是努力总会实现的嘛!” 九渊瞧着整个人都在散发光芒的少女,眉宇微挑,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起来,那一刻,他凝视着容月那双装得下星辰的眸子,认认真真地摊了摊手,用依旧十分暧昧的口吻道: “阿月若是想,本尊是随时可以被你依靠的~” 容月一整天都在被撩,可每一次九渊用那样深情的眼神看着她说出的话,都能令她心动不已。 毕竟用那样一张妖孽般的脸,拿着一双深情而又真挚的眼神,她实在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啊! 若是放在电视剧里,看着如此美男说出这样的话,她都忍不住要土拨鼠尖叫了! 虽然对于成为魔尊变了诸多的九渊容月并没有太多初遇之时的心疼,反而因为身份多了些许顾忌,但看着他一路走来,她对于他的感情实在太复杂。 渊源太深,缘分够多,她如今无法避免,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容月不愿去想自己在九渊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只是那张脸又止不住地开始发烫起来,连带着耳尖都红了个彻底,她不敢再看对面的人,连忙转了身,打了个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我不就是来投奔九渊您这个魔尊大人的嘛,而且——”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下一秒,容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第57章 变故骤起 变故,骤起! 同一时刻,一股巨大的力量波动而起,在这秦淮河之中,数条游船开始倾斜侧翻,刚刚还美好和谐的场景瞬间就变得无比恐怖起来。 不住地有人尖叫,又有许多前来赏景踏春之人坠入河中,无力地呼叫求援。 河水翻涌着,就在距离容月咫尺之远的地方形成巨大的漩涡,滔天巨浪之中,有个黑色的庞大之物在不停地蠕动着,抖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不停地向几艘已经跌入湍急河水之中的画舫游去。 容月看着眼前危机万分的一幕,眼底也忍不住添上几分急切,指着那隐在翻腾巨浪之中的东西,惊呼道: “九渊,九渊,那是什么东西啊?” 明明是极为惊险的场面,可稳坐于船上的九渊却根本见怪不怪,甚至于依旧悠闲淡然地喝着手中的茶水,瞥了一眼那已然掀起无数风浪的家伙,不屑地开口道: “不过是一条九头蛇而已,如今这景已经看得差不多了,阿月,我们该回去了!” 九渊在,容月当然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整条龙船处于这样境遇下依旧岿然不动,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干扰到它分毫。 但从小被宠着长大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容月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尤其是看到那些鲜活的生命拼尽全力在水中挣扎想要活下去的时候,她只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连忙冲上前抓住了九渊的衣袖,用恳切而又带着希望的眼神看着他,急切地开口道: “不,九渊,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回去,你救救他们好不好,他们都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的,以你的能力,肯定抬抬手就将那九头蛇给灭掉了!” “而且,九渊你不是说我可以依靠你吗,算我求你,今天这些人你可不可以帮我救一下?” 容月并非圣母心,也不是不明白这只是她笔下的那个世界。 可,她依旧不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而不去阻止! 看着这样的灾难发生,无数活生生的人命丧于此,从小便正直善良的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容月的求情并没有让九渊改变想法,他俯视着那些被水浪渐渐吞噬消灭于无形的人,似乎被触动了什么,转动着手中的茶盏,面上却是凉薄一笑道: “这是天界的事情,本尊是魔尊,不是救世主,天界都不管的事,本尊何必要为之?” “阿月,我,不想救他们!” 九渊的冷漠是容月没有意料到的,因为就在上一秒那笑靥如花的人还在说要护着她。 可下一秒,他就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但在看着九渊那完全不为所动的冷漠无情面容,容月却又突然间理解了他,想到了她给予他的设定。 也对,他是她书中的反派魔尊啊!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为仇恨而战,冷血无情、孤傲无双,不为其他任何事所动。 深深憎恶天界的他,对人间救死扶伤,的确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但—— 容月虽然能理解,却仍然有些心寒,毕竟她的请求,他不过是挥挥手就能做到,可敌视天界的他,依旧不肯为自己做出少许让步! 容月眸子变得黯淡起来,她没有再据理力争下去,因为她太过了解九渊,太知道他曾经经历的伤痛。 不经他人苦,莫劝人行善。 她既然知道,便更加不应该勉强已经做出选择和决定的他! 容月转身,看着面对着灾难降临之时那些无力应对却依旧拼命的人;看着那张狂地抖动着河水露出九个丑陋头颅的家伙;看着那恐怖令人生惧的一幕幕,哪怕心中打着鼓,却依旧毅然决然地下了决定,回眸而笑道: “九渊,你不救他们我可以理解,但我要救,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 下决定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容月心中也在怕,可是想起初入这个世界那两次的经历,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斤两,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脚踩虚空,手中凝聚着些微灵力对着那很是嚣张的九头蛇劈了过去,同时在心底大呼一声道: “金耀,你再不来我就要挂了!” 容月对于身处绝境的人们如救世主一样降临,但她一个初开灵脉的菜鸟,就算是再有天赋,却也依旧无法对抗其实已经快达到上君巅峰的那个九头蛇。 哪怕,曾经她也在千军万马中护过一人! 可,这一次,做出决定和付诸行动的都是她自己。 她,没有一战之力! 容月并非只有一腔孤勇,反正在这个世界她死不了,而且金耀能够感觉到她的危险,只要他前来,在他的帮助下,应该能有九分胜算。 容月的微弱攻击只是延缓了那九头蛇吞噬画舫的速度,不过那个大家伙却还是注意到了在他眼中非要多管闲事的少女,桀桀一笑道: “好俊俏的小姑娘,没想到还是个散修,可惜啊,地狱无门你非要闯,既然送上门来的美食,本君焉有不收之理?” 对于容月如挠痒痒的攻击,那敢入人间为非作歹的九头蛇根本不屑一顾,当然以他的实力也察觉不到对这一切作壁上观但却神色复杂的九渊的存在,故而这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到了雷点。 容月抿了抿唇,虽然对于那有着三米长九个头的蛇感到十分嫌恶,但眼看着他向自己奔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她只好躲避,身影闪动,朝着在河水中挣扎即将被九头蛇另外一个头吞噬的一个小姑娘而去。 容月不管不顾的举动,实则是将自己置于绝对的危险之中。 如果她闪得不够快,那么,被吞进整个九头蛇肚子里的就是她们! 那一刻,斜靠在船头的九渊凝视着少女无所畏惧、勇于冲锋的身影,深邃的眸子里涌现出无数极为复杂的情绪,他微抿着唇角,眉宇紧皱,捏着茶盏的手也有了些许颤抖,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若出手击杀这九头蛇,便是悖逆了当初之约,魔界与天界誓不两立,他何必为那些伪君子而处理这样的麻烦。 更何况,这麻烦,是他亲自搞出来的! 第58章 金耀救场 九渊看似是张狂不羁的个性,但事实上他从来都不能肆意而为。 他心中担负的东西很多,需要权衡考虑的事情也太多。 他活在阴诡地狱之中,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一点点地在黑暗中蛰伏布局,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从来都不是可以随心所欲行事的。 可,突如其来闯进他的世界的容月,却是那样勇敢无畏、善良纯正。 有那么一瞬间,凝望着烈烈灼热的少女,九渊似乎看到了两万年前的那个人。 那时的她,也曾不顾一切地护着年幼的他在无数天兵天将中冲杀。 哪怕明知是死亡的结局,她却依旧可以为了自己坚持的东西而无所畏惧。 一如眼前的容月。 何其相似,他和她,都这般执着…… 容月的修为在那个九头蛇眼中还不够过家家的,故而他直接张开了血盆大口,扭动着那庞大的身躯,朝着在水面上不住躲闪着攻击的少女,继续张狂道: “本君要吃了你们,呵呵,去死吧!” 容月当真是心中急切不已,她抱着面露惊恐不停地在啜泣的八岁小姑娘,咬了咬牙,眼看着完全处于上风的九头蛇那唾液纷飞的大口扑过来,情急之下她只好甩手将那小姑娘用灵力保护着扔向了九渊所在的龙船方向,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那在烈烈风波中安然而立的男人。 他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初时容月送给他的玫瑰花环,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似乎感觉到了少女投射过来的灼热目光,他微微抬了抬头,懒散地笑了笑,唇角微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容月当真是将自己置于生死之境,当危机降临的那一瞬间,她极为不甘心地再次挥舞着仅存的灵力,直直地冲着那九头蛇砍了过去。 九头蛇根本没有预料到九渊正凝视着这一切,反而垂涎三尺地盯着那铆足了劲在战斗的妙龄少女,兴奋地开口道: “还真是自不量力啊!既然你找死,那便莫怪本君了!” 话音刚落,那条九头蛇翻身而起,对于容月这无关痛痒的攻击根本毫不在意,腾空向那在他眼中十分渺小的人类掀起巨大的水花,直接化其力道于无形,露出森然的牙齿,想要直接将容月吞进肚子里。 眼看着就要被砸入水中,混着九头蛇粘稠的唾液被拖入其腹中,容月也顾不得恐惧了,直接恨铁不成钢地又大叫了一声道: “金耀!” 随着容月这一声惊呼,一道金光从她眉心而出,席卷了整个秦淮河,从她手中激荡而出的力量霎时间变成利刃,凝聚为旋涡,直接冲着那九头蛇的头颅劈了过去! 同一时刻,终于忍不住要出手的九渊霎时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脸上带着一丝薄怒,饶有兴致地看着突如其来的这一切,还不忘将容月拼命救下的小姑娘用灵力接过放在了椅子上。 容月根本没想九渊到底会如何做,在金光乍现的瞬间,一道唏嘘又有点欠揍的声音响起: “阿月啊,你怎么又拉我来做苦力了?” “不是有你家大魔王的嘛,有什么事都找他啊,打架我一点都不擅长好不好!” 容月晃晃悠悠地在绵绵身上站定,看着那被击中的九头蛇发出惨叫,直接瞥了一眼姗姗来迟的那只小乌鸦,催促道: “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费什么话,赶紧解决了这个大块头,否则别说我们的大计了,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了!” 容月根本没有功夫和金耀闲扯,在她看来,曾经从天兵天将围攻之中带着她六到飞起的逻辑君绝对是有着自己的后招和底牌的,这种费力事情,他不干谁干? 金耀抖了抖自己的小翅膀,扫了一下周遭的情况,面对着如此正义凌然的容月,也正了正心神,不再多言其他,自信地笑道: “行吧,收拾这么个家伙还是不在话下的!” 金光虽然暂时让九头蛇受了伤,可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却让他变得更加狂躁起来,在腥臭味弥漫的河水里,他甩着自己的九个硕大的头颅,显然被容月这个变数彻底激怒了,狂吼道: “该死的,一只不入流的小乌鸦,就妄想打败本君,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金耀似乎很讨厌旁人鄙视他这个化形的躯体,当即眉眼一横,禁不住也怒着嘲讽道: “呵,一只小虫子,竟然还敢嫌弃本君,那就让你尝尝本君的厉害!” 说干就干,金耀和九头蛇很快便对彼此发动了攻击。 秦淮河中,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的地步,金耀躯壳虽小,但却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金光所到之处,于九头蛇而言,皆是如利刃腐蚀,刀刀见骨,阴森可怖。 不过是片刻的交战,那九头蛇便已然被打击到怒火冲天了,殷红的血汩汩流着,面对着那步伐无比灵活每每躲过他攻击的金耀,一时间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容月终于有了帮手,可以微微喘息片刻,她虽已会驾云,也足够勇敢,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腿软。 纵然她知道在这个世界自己即便受伤也不会死,可回想起刚刚之景,她也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后怕。 不过,容月拍了拍心口微微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还是不由得有些庆幸,甚至于生出了几分暗喜。 在如此灾难面前,她没有因为害怕就后退。 真棒! 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之后,容月扫了一眼在金耀和九头蛇战斗中被波及的那些无辜的平凡人,再次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冲了过去。 这些人,她是要救的。 她可以的! 容月紧锣密鼓地将那一个个身处绝境之中的人拉了起来送到了岸边,当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听到他们对自己的崇拜和感谢之语时,她心中顿时又干劲十足起来。 但,和金耀打得几乎毫无优势的九头蛇却不甘心就这样遁逃,眼看着容月坏了他那么多事,他目露凶光,心中涌出诸多盘算,当即将小心思打在了根本不足为惧的少女身上。 第59章 九渊出手 下一秒,他庞大的身躯抖动着,瞬间凝聚出一堵巨大的水墙,霎时间便挡住了金耀的视线,虚晃一招后直接化为了人形掠至还在紧急救援的容月跟前,伸出了魔爪,阴狠狠地笑道: “该死的女人,坏了本君的事,那就拿你来陪葬吧!” 一心忙着救人的容月根本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已经降临,一切不过是在倏忽之间,眼看着就要被挟持而去,一直观战的九渊终于动了,他睨了一眼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氤氲着怒气的眸子微微一抬,薄唇微勾,声音中带着穿透一切的杀伐之力: “呵?既然你找死,本尊就成全你!” 红衣烈烈而起,赤红色的光芒从虚空而降,带着绝对的压迫凝结着刚猛的力量对着那胆敢靠近容月的一双手斩了过去。 “轰!” “啊!” 下一秒,还在水面上受到余波的容月一个踉跄,便被九渊抱入了怀中,她抬头,竟也忘了周边还有着一个没有死透还在虎视眈眈的家伙,只是看着九渊那双带了几分心疼和柔情的眸子,抿抿唇,欣喜的面容上又忍不住带着有些委屈道: “你不是说不出手吗?” 其实,容月说到底也只是个平凡活了二十年的小姑娘,本来今日九渊对她的好都有些让她感觉到沉溺了,可他竟然不愿意答应她的请求。 就算是她可以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却依旧会在心中生闷气。 九渊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揩去了容月脸上的汗珠,看着面前少女委屈巴巴都要哭了的表情,他竟也觉得心抽痛了起来,下意识地用极为温柔的话开口致歉道: “可本尊不想看你受伤,刚刚是本尊的错,本尊这便收拾替你收拾了这个家伙,可好?” 容月缩在九渊怀中,这短短片刻经历的一切所带来的各种情绪似乎在九渊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得到了宣泄,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闷声回答道: “嗯,九渊,他太坏了,你要替我讨回来!” 九渊的安慰让容月很是受伤的心顿然间就好了起来,另一边匆忙折回的金耀瞧着九渊出了手,暗道一声某人口是心非后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来了此处,与此同时还为那自己作死的九头蛇默哀了一把。 毕竟,惹上九渊这般护短又锱铢必较的魔尊,恐怕就算是他有九个头都不够砍的。 自作孽,不可活啊! 九渊自知刚刚坐视不管的举动让容月很介怀,他已然太过在意怀中少女的看法,故而听到了这样的要求之后,很自然而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答应道: “好,阿月,你且等着!” 九头蛇本就被金耀折磨得不轻,如今又挨了九渊十成十的攻击,吐了好多血,重伤化作蛇形之后也忍不住怒火冲天,叫嚣道: “是谁坏了本君的好事,本君要杀了你!” 九渊出手太快,而后又完全背对着九头蛇,如今他大放厥词之后,再猛然间抬头,看着已经转过身露出真容的九渊之时,几乎魂都要吓掉了。 那个含笑而立、红衣似血的男人,竟然是魔尊九渊! 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推翻上任魔尊统治,在四海八荒的见证下毁了魔族公主大婚,冒天下之大不违继任魔尊的夜冥君九渊。 更是—— 九头蛇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他想逃却也逃不掉,周遭在九渊抬手间全部被结界封锁了去,在迈入神级的魔尊手中,他真的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容月很会找时机地从九渊怀中跳了下来,朝着那刚刚还气焰嚣张看不清局势的九头蛇扮了个鬼脸,很是狐假虎威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开口道: “杀啊,有本事你就来啊!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现在不敢动手了?” 容月可算是出了口气,就在她以为这硬气猖狂的九头蛇怎么着也要挣扎一下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的那个家伙直接堪堪化作了人形,撑着那踉跄干瘪的身体对着九渊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求饶道: “魔尊,老蛇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差点害了您的女人,是老蛇的错。” 容月:“……” 容月是真的没想到这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九头蛇直接冲着一出场的九渊就给跪下了,她刚刚撇了撇嘴,暗地里又赞叹了一下在她心中无人能及的九渊在这六界之中足够威名赫赫。 还没有开打,就让对手吓破了胆,够厉害! 不过,他的女人,这老蛇可真是会看眼色说话。 九渊微微动了动修长的手指,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眸子中带着绝对的压迫和摄人心魄的冷意,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已经完全投降的九头蛇,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他一笑,仿佛可以让天地失色,骇得那九头蛇又胆战心惊地直直叩首道: “还请魔尊看在您老蛇是听从您的命令为祸人间的份上高抬贵手,从今以后老蛇愿为您效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请魔尊网开一面,老蛇再也不敢了!” 那一刻,原本还想看九渊怎么虐那九头蛇的容月直接惊呆了,面上表情僵硬,所有的崇拜顿然间都给浇灭了去。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俩竟然是一伙的! 难怪刚刚九渊怎么都不想出手,敢情这件事其中还有他的授意? 感觉智商和感情全部被玩弄了的容月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再也笑不出来了,心中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原来,他是真的足够狠辣无情,是可以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的。刚刚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恐怕在心底也觉得十分可笑吧!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竟然一时之间也会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是可以理解的。 难怪金耀费劲心机也要将她带到这里感化这位反派魔尊,原来他行事已经到了这样丧心病狂的地步。 是她,低估了他的可怕,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第60章 护你周全 容月在心底嘲笑了自己的无知之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了依旧无动于衷的九渊,没有说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追问。 她想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或许,从危险降临他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一切还是有希望的。 至少,为了自己,他没有再坐视不管下去。 九渊从公然出现并且露出真容没有将那该死的九头蛇一击必杀的那一刻开始,便料定了会有眼下这一幕。 他没有刻意去看容月,但眼底的余光还是扫到了她脸上的悲伤和难过。 甚至于,她一张明亮耀眼的双眸都失去了光彩。 可,明明知道会是怎么样一个结果,他却并不想将这一切事情悉数隐瞒。 这才是真实的他。 九渊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自己了,他不想看着璀璨若星辰的她那样难过,也不想去管在这里的任何人,只是忽然间扭头,看着少女失望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阿月,本尊为应当初妖帝之诺救出他在意之人时推倒了锁妖塔,间接放了这些妖怪入世。” “当时本尊的确有意让他们给天界找麻烦,便不曾约束,甚至于直到现在,本尊依旧不想替天界解决麻烦。” “这样的我,你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后悔当初相救?” 容月的确没想到下一秒九渊竟然在认认真真地和她解释那番话。 最后的问句,带着坦诚之时的小心翼翼和怕失去的诚惶诚恐。 一瞬间,容月似乎明白了九渊的用意。 他明知道自己残忍的一面会被揭开,却还是任由九头蛇说了下去。 他想给她看最真实的他! 锁妖塔?她记得书中是有这个情节的,在与妖帝合谋推翻祁连统治的时候九渊曾经答应过会帮他救出被关在锁妖塔之中的一人。 那个人,是妖帝喜欢的女子。 可她明明记得在书中九渊只是进入其中救人并没有推倒那镇压着无数妖魔鬼怪的塔,为何此刻情况会发生了改变,而且金耀也未曾告诉她? 这…… 容月心绪简直复杂到了极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陷入到了一种怎么样的境地,在看着九渊的时候,她依旧会愧疚、会心中隐隐作痛。 他的悲剧,由她一手造就。 怪他为复仇不择手段?可为他创造了这个人设的她怎么配? 容月久久未语,她甚至不敢看九渊灼灼的目光。 但九渊却误以为灿烂绚丽的少女在因为此事迁怒甚至于畏惧自己,一时间周身戾气大涨,眼底掠过疯狂,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竟收敛了一向倨傲的模样,幽幽地开口道: “阿月,我以后大抵都是这样了,如果你无法接受,你可以选择离开的。” 九渊的神情中带着满满的落寞,在看到刚刚还伏低做小的九头蛇准备趁着他们谈话的功夫跑路之时,他眸中直直地掠过暴怒,笑容妖冶中透着血腥,单手祭出弑神剑,直接对着其劈了下去,冷漠的声音响彻而出: “伤本尊的人,你,该杀!” 暗红色的杀气充斥着这一方天地,九渊手中的弑神破空而去,精准无误地撕开了慌不择路的九头蛇设下的屏障,汹涌澎湃的魔力从他心口迸射而开,赤红色的幽冥之火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熊熊燃烧着,连带着他的肉身和灵魂一起灼烧殆尽。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九渊甚至于连动都没有动,就这样立在容月身旁,一招便让那穷凶极恶的九头蛇直接神魂俱灭了去。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九头蛇瞬间纷纷扬扬化为了灰烬,飘飘洒洒随风而消失。 劫后余生的凡人皆如救世主一样看着凭借自己的能力打败九头蛇的九渊和容月,相继感激涕零地叩首而拜。 “多谢仙人相救!” “吾等叩谢仙人相救!” …… 容月和九渊相对而立在半空中,在看到九渊一招杀了九头蛇之后,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所有的快乐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容月抬起头,看着九渊微扬的下巴,脑海中浮现出的依旧是九渊转身而去的萧索落寞的背影,那一刻,她很白痴地开口道: “九渊,你为什么要杀了九头蛇呢?” 九渊感觉到了无边的苦涩,心似乎有了感觉,一点点地抽痛起来,他忽而勾唇,一双凤目中倒映出明眸善睐少女,在如此凝重的气氛下浅浅一笑道: “傻瓜,我是为了你吖~” “阿月,不管我曾对旁人如何,但唯独你,我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 九渊的话,宛如告白,猝不及防,一瞬间炸开在了容月心中,掀起狂风暴雨。 于九渊而言,这些并非戏言的话说出口也的确太难。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她面前变得虚假,营造出来一种正人君子的面貌。 追逐万年,他承认她对他而言是不一般的。 她如一盏光,带给了他已经失去太久的温暖和希望。 纵明知未来不可期,他却依旧想她能够留下…… 容月感觉出来了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今日出游她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对九渊有了更深更复杂的认知。 她看到了他的温柔和深情;也看到了他的狠辣和谋算;更加看到了他做这一切背后的心酸和脆弱。 她已不能抽身,何不放手大胆地做一回? 容月没有回应九渊的甜言蜜语,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朝他们真诚感谢的男男女女们,粲然一笑道: “九渊,当初我救你,一如现在救他们,都是我心甘情愿。” “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啊!虽然经历了诸多危险,但至少,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话到这里,容月突然间又转了头,定定地看着喜怒不形于色,无人知道他真正在想着什么的九渊,真挚地开口道: “九渊,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能理解,你也不需要征得我的原谅。万年前我便说过只为你而来,今日依旧如此,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为自己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拥有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就像今日你做的一样!” 第61章 重回魔界 正正经经的话说完了,容月忙活了一天,又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也不想再忙活下去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很没有形象地轻轻松松地笑道: “不过,不管怎样,今天还是很有意义并且充满快乐的一天,玩也玩够了,我们回去吧!” 容月对着九渊眨了眨眼眸,根本不待他说什么,便一溜烟地准备跑路了: “绵绵,回魔界!” 发挥了大功劳的绵绵嗖得一下子就窜了出去,容月冲着九渊吐了吐舌头,还不忘嘱托道: “哦,对了,九渊,你要是不想还龙船的话可以把它带回来哦~” 九渊听了容月的话,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而后挥手间灵力闪过,妖娆狠厉的身影便瞬间随着少女口中恋恋不舍的龙船消失在了此处。 突遭横祸却又得神仙相救的众人又是心悦诚服地相拜,但就在九渊离去之后,秦淮河畔突现两道身影,显然早已经徘徊隐藏在此处良久。 看那穿着和气质,分明是两位天上的将官,其中那位胖些的小将十分不解地挠了挠头,依旧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明羽,刚刚那个替我们击杀了为祸人间的九头蛇的是魔尊九渊吧?” “他,他不是推倒了锁妖塔放出了他们还让他们为非作歹,搞得整个天界都不得不派出我们去降服这些被镇压的妖魔鬼怪吗?” “如今怎么忽然转了性干起了济世救人的活儿,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两位受天帝召令下来的斩妖除魔的天将疾恶如仇,刚刚若非是怕打不过那位手段狠辣的魔尊自身难保,他们也不会躲到现在。 听了这话之后,另外那位看起来很有沧桑感的老将显然就沉稳了不少,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依我看,这位新上任的魔尊手段是血腥了些,但实力的确不容小觑,一招便可以让那九头蛇灰飞烟灭,恐怕将成为我天界大敌。” “今日他的反常举动,大约是因为他身边的散修,那个还算是不错的人类女子。” “或许,她将会是个很好的变数,这里的一切,还是要赶快回禀天帝,我们走吧!” 两位天将一合计,眼看着事情都处理完了,当即便又重新隐了身形,风风火火地赶往天界汇报此事了。 …… 碧华宫。 容月驾云归来的时候,直接就回了九渊新送给她的宫殿,一眼望去,这装修风格真是奢华又大气,容月越瞧着,心中就越沾沾自喜起来。 虽然肩负了重任,但说到底容月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姑娘,纵然和九渊相处需要考虑诸多事情,但她却依旧对九渊送给她的礼物感到很开心。 九渊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容月回来的时候,刚刚踏入院子,那早就等待在这里的凌歌姑娘当即便迎了上来,在看到少女一脸春心荡漾之后,她也是很了然地开口笑道: “姑娘累了吧,大汗淋漓的,喝杯绿茶降降暑气吧!” 容月也不做作,她一向待人接物都很热情开朗,毕竟在现代长大的,她骨子里就没有什么尊卑观念,接过凌歌的茶水之后很自然而然地一口气干了下去,道: “多谢了!” 凌歌做的本就是分内之事,她也没想到容月竟然会如此因为一杯茶向她说谢谢,她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又给容月倒了一杯茶水,很是落落大方且真心实意地开口道: “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凌歌定然会竭尽全力的!” 容月兴致勃勃地回来,也没有觉得哪里不正常,所以很是自然地笑道: “那就劳烦凌歌姐姐你了,以后说不定真的需要姐姐呢!” 容月终于可以休息了,自然是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瘫软了下来,凌歌真真是被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容月触动到了,她瞧着自己这位新主子很是随和,心中倒也不由得庆幸了起来。 眼看着容月真真是累了,她也不好再打扰,当即便点了熏香,准备好茶点,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凌歌走了之后,一道金光闪过,紧接着完全没有安生过半分的金耀的八卦之音便响了起来: “啊呀,小月月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啊,九渊为了你都直接将那个九头蛇捏碎了,他对你如此不一般,你也该趁热打铁,抓住时间攻破他啊!” “大好的机会,你可是不能错过哦!” 容月睡得正香,如此讨人厌的声音一响起,她当即就一巴掌挥了过去,十分嫌弃地回道: “攻什么攻啊,有本事你上啊!金耀,你现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九渊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今天和他相处一天我真的是累到身心俱疲了!” 容月随手拍打,金耀当然躲得过去,话到这里,少女终于舍得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存在感十足的那位逻辑君大人,悠悠地开口感慨道: “这一天天的,累都累死了,更别提还要在生死边缘奔波了,哎呀,我的命好惨啊!” 金耀和容月相处模式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听得容月这感慨万千的抱怨的话,金耀忽而又凑上前来,就差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好吧,那就不谈九渊那个大魔王的事情了,不过,阿月,你今天很是勇武啊,孤身涉险也要救人,很有魄力嘛!” “俗话说,好人有好报,容月你这么努力救人,也会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金耀一说这话,容月当即就兴奋了起来,她瞧着某位神秘兮兮的逻辑君,直接就追问道: “是吗,那到底是什么啊?金耀你不要卖关子了!” 容月救人之时虽然是心无旁骛,但听到有好处又忍不住上前探听。 毕竟她身处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金耀伸出小翅膀指了指容月的丹田,非常了然外加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阿月,你瞧瞧,你是不是丹田内多了许多精纯的力量?” 金耀说完,完全没想这一层的容月立马就轻车熟路地开启了内视模式,毕竟这十多天她也掌握了在这个仙侠世界修炼的要领。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第62章 信仰之力 不知什么时候,容月这初开的丹田之中,竟添了许多金色光芒萦绕的力量,她下意思地调动了一下这股精纯的力量,只觉得浩瀚如海,整个人顿然间就变得神清气爽,充满了干劲。 高达百年的修为,一夕之间就凭空获得了,这…… 在察觉到变化之后,容月惊疑不定地看向了金耀,一脸欣喜地开口道: “天啊,金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救几个人就可以获得如此纯正的力量?” 容月讶然,金耀却是如知道了大秘密一般,神采奕奕地开口回应道: “何止救几个人?阿月,虽然这并非完全是你的功劳,但九渊的的确确是被你带动,因你而出手斩杀了那为非作歹的九头蛇,解救了秦淮河畔数千人的性命,所以,这也是你的功德和福报啊!” “作为创世之神,获得信仰之力能够变得强大,这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只要阿月你能够源源不断地攒功德,我想,百年晋神也并非不可能!” 经历今日之事后,在生死一瞬间的时候容月更加觉得实力太重要,本就准备勤学苦练的她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当即就变得振奋了起来,她瞪大了双眼,很快开始盘算道: “虽然救人本不该生出功利之心,但如果能够靠扶危济困积攒功德获得这种精纯的信仰之力,应该也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力量,如此一来,我便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容月虽然是面对九头蛇的时候几次都在生死关头了,但九渊至始至终都旁观着战局,自然不可能让他护着的人受伤,故而这一会的功夫容月就恢复了神采,刚刚恹恹的脸上已经是干劲十足,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兀地逼近那还正自信满满的金耀,质问道: “尊贵的逻辑君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何秦淮河畔你明明已经走了却还对后面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于墨逢那边的事情你也了如指掌。” “天界戒备森严,重临实力也是上君巅峰,你是如何探查到这些如此隐秘的消息而做到不留痕迹的?” 容月步步紧逼,完完全全将刚刚金耀告诉她振奋消息的情意都给抛却了去,突然间言辞变得异常犀利起来,一双眸子盯着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的金耀,继续道: “你,甚至于还知道九渊给我准备了惊喜,或许包括锁妖塔的事情,你大概也是故意没告诉我?” “金耀,这种种谜团,我需要一个解释!” 金耀被突然间变得如此聪明睿智的容月直接给问懵了,他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容月虽然年纪小,但却足够敏锐,当这一切的事情放在一起,她很快就察觉出了端倪,再次出言发问道: “金耀,我不想要谎言,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你的底牌,但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我想要知道原因。”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金耀再三缄其口下去也有些说不过去了,他很是无辜地嘟了嘟嘴,回应道: “哎呀,既然都说到这里,那我也就直说了,就像是你身为创世神有逆天的天赋一样,身为逻辑君的我也有着自己的能力。” “但凡是这个世界发生过的符合逻辑的事情,我都可以知晓。虽然有些消息需要从太多太多琐碎之事中探查,但存在即是合理,所以很多极为隐秘的消息我不需要亲自去听,便也可以知道。” “这件事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毕竟你若是过于依赖这个技能,恐怕会造成并不好的结果,而且,这需要耗费极大的灵魂之力,消耗过度,我就会陷入沉睡。” 回到这碧华宫,容月只觉得又要被颠覆认知了,在听完金耀这非常浅显易懂的解释之后,她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由得举了个例子询问道: “那这么说,其实九渊和天帝所做过的事情,只要你想,你都能够一清二楚,并且为我们完成任务提供巨大的助力?” 金耀点了点头,对自己这得天独厚的能力很是自豪,但接受能力很强的容月很快就有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忍不住惊呼道: “天啊,这么说,金耀你就是窥屏者啊!这么说,我的一举一动你都清楚,你不会是在偷偷地看我和九渊相处的直播吧?呃……有点可怕的赶脚!” 金耀:“……” 她果然关注点清奇! 金耀这得意也得意不下去了,当即翻了个白眼,冷漠地纠正道: “我才没有这闲工夫和恶趣味呢,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更何况想要探查这些迈入上神的家伙所做的事情,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与灵魂之力,哪有那么简单?我才不会为此找罪受呢!” “而且,我的能力也仅仅只限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们心里想什么盘算着什么,未来又会发生什么,我可是一概不知!” 金耀非常快地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一副被误解了的郁闷模样,差点都要直接扬长而去了。 容月见势不妙,得到了如此巨大的助力,她也懒得去计较此前隐瞒的事情了,毕竟这里的东道主又不是她,她当然不能让金耀这样的好帮手失望,很快就收起来了凌厉之势,吹捧道: “好好好,金耀大人如此能力非凡,几乎掌控全局,看来我们大计可成矣!” 容月能屈能伸,金耀瞧着她这速度的变脸,也禁不住下了这个台阶道: “九渊和天帝那边的消息,我会事无巨细地探查,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可以掉以轻心以为胜券在握,毕竟我也不可能实时监控他们,我没有这个精神力啊!” 容月当然明白金耀在担心什么,当即打了个响指,非常轻快地开口道: “事情已经开始有了转机,我笔下写的事情也并非一成不变的,至少今日九渊因为我的存在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不管未来如何,但至少,我们要拼尽全力。” “既然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那就冲吧!” 第63章 她的热爱 自从那一日从人间游玩回来后,深感自己太弱的容月就开始了发奋图强的模式,一天到晚整日闷在房间中,倒有些闭关的样子了。 九渊不知是公务繁忙,还是知道容月白日里写小说,晚上在修炼,竟然一连半月也没有出现。 九渊没来,容月更是一心都扑到了自己的事业上,虽然是书中的世界,没有电脑码字,但金耀这聪明的娃,竟也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弄了只神奇的笔,不仅是能够简体字转繁体字,就连这刻印起来都方便至极。 一晃时间便悄然而逝,半个月后的一日清晨,都快睡在书桌上的容月终于在奋笔疾书后长吁了一口气,兴奋地开口道: “终于写完了第一卷,真是累死了!金耀,该你干活了啊!” 原本大早上还睡得正香的金耀直接被容月这一嗓子给吼了起来,他恍然地飞了两圈,才悠悠地明白是容月在大呼小叫,不免哭丧着一张鸟脸,道: “阿月,你这一天天的宵衣旰食,总算是写完了,不过能不能让我再睡会,送书去事情明日再说?” 容月虽然半个月搞出来十万字当真是快要将自己累死了,但在她精准地改编之后,还是挡不住心中的成就感蹭蹭的往上窜,只要任务完成一切都不是问题的她脸上的喜悦劲更是溢于言表,听到这懒散散的金耀说的话,她这当即就扬了扬下吧,掐腰叱道: “好你个金耀,整天昏昏沉沉睡觉不修炼也就罢了,如今连当初答应的事又要推后了,还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赶明我也撂挑子不干了,正好我们一拍两散,我大不了不回去了,在这个世界活上个万儿八千年,死了也不亏了!” 二十多天的相处之中,容月早就将金耀的脾性摸了个清清楚楚,这话说得可谓是正戳痛处,逼得金耀都不由得甘拜下风。 容月本身就是个泼辣的姑娘,这一张口差点说得金耀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看着觉再睡下去可能自己就要被骂死,他也只好认命地打了个哈欠,应道: “好好好,我听你的还不成,本君可是一诺千金呢,这在六界发个一万本应该够了吧?” 容月目的达到,面上自然愉悦,当即挑眉,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道: “那妥妥的,流量营销够可以了,这活了千年万年的老妖怪们活得太久了,也该寻点新鲜刺激的东西看看了!” 金耀一边用灵力复制着容月奋笔疾书写出来的东西,一边又忍不住瞥了两眼,看着那几个赤裸裸的大字,依旧很是怀疑道: “不过,阿月,你确定这本《医品摄政王》能够掀起水花吗?我怎么瞧着这书名这么的……嗯,非常的——” 金耀似乎还怕太过坦白了会打击容月的自信心,这迟疑了好一会才道: “书名就非常的俗气,你确定那些自诩高风亮节的仙人们会喜欢?” 容月撇了撇嘴,也不生气,反而以一副我看透了的表情回答道: “就这样的名字才能够博眼球不是?女主开局死全家,而后逆袭重生为摄政王,打脸恶毒女配白莲花,再来一个有权有势的霸道王爷喜欢,之后两个人擦出火花,再加上一个虐恋情深、生死大爱,这够狗血、够俗气、又够爽的情节,在现代网文界可是经典且长盛不衰的套路,我这可是深深地道出了精髓呢,只要宣传营销跟得上,我保证能够火起来!” 谈到了自己的老本行,容月这眼中的光彩就更加绚丽夺目起来,她已然畅想完了以后,十分意犹未尽地开口设想道: “这要是以后真的在六界风靡了起来,我再写个三生三世的纠缠,想想就十分的期待啊!到时候这六界之中可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逍遥公子的名号了!” 金耀:“……” 他有些无语,他想静静。 不得不说,金耀实在是还挺佩服容月对写小说这份热爱的。 毕竟都碰上了穿书拯救笔下反派的事情,她竟然还敢兴致勃勃地开另外一本书,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貌似也有理,只要不再出连环套中套世界,那他就万事大吉了! 金耀也不好再打击容月这自信心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索性就这样试上一试,反正又没有什么坏处。 金耀不赞同也不反驳,只是抬了抬翅膀,操控着灵力,悠悠地开口道: “既然阿月你这么有信心,那就且看看好了!” 话到这里,金耀突然间又想起来了什么,禁不住又开口调侃道: “不过,阿月,这一晃可都半个月了,九渊也没有来过,你这心里到底是有没有谱啊?说好了联络感情,你这是干什么呢?” 容月好不容易歇歇了,当然是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异常自信地开口道: “金耀啊金耀,九渊没时间不是很正常?你不是说他整天忙着给我们的男女主牵线的嘛?在他心里那才是头等大事!” “而且,这与人交往也是要有策略的,上赶着的谁会喜欢,欲擒故纵才是正经的方法哦~” 金耀:“……” 不过金耀虽然不敢苟同这种观点,但却出奇地没有反驳,反而很是放任地开口道: “反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那便随你意吧!” “事情已经在按照原书的走向发展了,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在九渊的故意为之下,墨逢和蕊意在人间已经有了段生死大爱,他的计划进行得倒是异常顺利。只是,阿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金耀说到这里,突然间语调有些怅惘,这正经的话按照往常他几乎是不怎么说的。 而容月对于这个事实也有些不置可否,转眼看了看已经半屋子的书卷,她倏忽间起身,狡黠一笑道: “时间不多,那就抓紧现在的时间去办事啊,金耀你先去送书,记得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哈。我随后就去七宝阁寄卖第二卷,一步一步来,感情也是要慢慢培养的,九渊那里,我会勉力为之的!” 第64章 恶毒女配 金耀和容月一合计,三下五除二便分工合作准备大干一场了。 金耀环游六界送书并没有太久,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便又折返了,他一个逻辑君自然有着自己的两把刷子的,容月倒也不担心。 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容月这休息了片刻,便生了去看九渊的念头。 虽然刚刚和金耀说是欲擒故纵,但事实上容月是有些怕拿捏不了自己的感情。 九渊对她的好,更多的是像真心。 纵然是在小说里面的世界,可这里的人物都是真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九渊对她有着复杂的感情,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虽然心中有矛盾,但容月思虑了半个月,也明白自己一味的逃避是没有什么用的,故而索性整顿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始了新的征程。 容月去见九渊,自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凌歌的妙手之下,很快她便已经捯饬好了自己。 眼看着菱花镜中的那张精致的面容展露出笑颜,一向手残不会化妆的容月都不由得在感叹赞美道: “凌歌,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一双巧手真的不是盖的!” 被夸奖的凌歌也很是开心,她抿了抿唇,含笑道: “姑娘喜欢就好,只是不知道姑娘待会要穿什么?” 容月歪着头看了看凌歌送过来的衣服,一眼便相中了那条冰蓝色的碎花长裙,而后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就它了,今天适合高雅风,我喜欢这个色系!” 换完了衣服,一向写小说的时候十分不修边幅的容月终于是大变模样,去寻九渊当然需要由头,早些时候她吩咐熬制的鲜鱼汤也都好了,索性便直接端着上阵了。 容月搞成这个模样去修罗殿的时候,不免想起来了自己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妃子争宠去给皇帝送汤汤水水的场景,心中莫名有些怪异。 想不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当然,就连容月也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她高高兴兴来送好吃的,却碰上了更令她无语的事情! 修罗殿容月还没有走进去,就近在咫尺之时,她迎面便和匆匆出来的一个女人撞在了一起,幸亏她一直看路护着碗中的鱼汤才没有波及无辜。 那女人面容娇美,但一双眼睛中却透着几分不好相处的意味,就算是只看面相,也不是个善茬。 容月美美的心情顿时就没了个干干净净,她抬头看着那个一身亮眼紫色的女人,十分不悦地仰起头,道: “你撞了我,是不是该给我一个道歉啊?” 容月知道对面的女子不是个好对付的,毕竟她现在也能看得出来这人已经是上君巅峰的实力,魔界强者为尊,这个女子也是有自己的地位的。 但即便如此,容月还是开了口,她虽然不惹事,却也绝对不怕事。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当然不会顾忌什么! 容月不开口还好,下一秒那很是张狂的女子竟然轻蔑地看了一眼她,冷冷地开口道: “不过是一个人类女子,也能入得了尊上的眼睛?要本君给你道歉,可笑!本君还没追究你未向本君行礼的罪过,你以为,得了尊上一两次的青睐便能够在这魔界目中无人了?休想!” 这女子看见容月的时候,大概很清楚她的身份,才会这样极尽羞辱,容月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反驳的话,她那嘴皮子溜得飞起来,又开始叨咕道: “尊上已然半个月不曾去过你那里了,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从头至尾,尊上可曾给你一个名分?呵,不过是一个花架子,整日里除了会摆弄这些吃食啥也不会,竟然也敢让本君给你道歉,你哪里来的自信?” 容月神色震惊地站在那里,然后一脸的无语,心中更是十分的懵逼。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出来就碰上了这样一个愚蠢的工具人。 难道小说改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n号女配也开始作妖了? 这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火了就要被人黑的节奏? 还有,这个女人是谁? 容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虽然很震惊于有人敢在修罗殿门口直接怼她,但被这样一搞之后容月这不服软的性子也被激了个彻底,没有被对面这女人的炮语连珠吓到,她不怒反笑,非常得意地开口道: “这个阿姨,怎么,你很闲吗?你撞了我不给我道歉反而对我这般奚落羞辱,你当我容月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吗?” “呵,你问我哪里来的自信,怎么,尊上的事情你敢管吗?你可知道我灵力低微那都是因为当年为了救尊上才导致的?” 容月向来是擅长套路的,也能猜得出来对面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作死的女人有什么小心思,如今说到这里自然免不了渲染一番,冷嗤一声继续道: “我和尊上相识已然数万载,我们之间的深情厚谊又岂是你能够轻易置喙的?我救过尊上三次,你呢,你算哪根葱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指责我的行事,有本事你也让尊上对你这般啊?” “你若是能,便不会只会拿我撒气了,呵,自己没本事还说别人是花架子,你倒是也敢开口,真是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便让我瞧瞧看你能有多少能耐啊?” 容月从来都不是个软弱的人,这每一句都直戳对面女人的心脏,刀刀见血,毫不留情,嘴皮子功夫了得,怼得那叫一个解气。 说完之后,容月还在心底暗暗为自己得意了一把。 毕竟她一个写小说的,深谙整治恶毒女配的套路,打脸嘛,她当然要拿出足够的气势,而后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开怼。 她又死不了,她怕谁? 若是她猜的没错,这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npc应该是九渊的死忠粉,或者是爱慕者,毕竟,这眼巴巴地和自己过不去的女人,言语中对自己嘲讽不已,各种彰显优越感的蠢货,除了是因为嫉妒恨也没别的解释了! 还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真的如曾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打脸恶毒女配的机会! 容月的反唇相讥可谓是字字珠玑、句句见血,激得那本就冲动且对容月存着恶念的紫衣女子直接气得半死,也忘了这里到底是何处,直接面目狰狞地开口道: “可恶,那便让你尝尝本君的厉害!” 第65章 暗中相助 容月是故意如此为之的,但很可惜,这个上赶着找罪受的紫衣女子给没能看出来,反而手中短刃乍现,带着强悍的力量直扑向身材娇小的少女。 容月这段时间修为精益不少,虽然实力远远不及这紫衣女子,但她看着这一幕却忍不住心中跃跃欲试起来,当即双手施法,直接回击而去。 “轰!” 两股力量对撞,余波甚大。 容月也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纯粹的力量对轰之下她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后退了两步之后,她揩去了嘴角的鲜血,眸光倨傲,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服输。 倒是这对战之时,容月下意识地用灵力护着将鱼汤给扔了出去,而后继续挑衅道: “不过如此,有什么招尽管都使出来吧,我等着呢!” 紫衣女子瞧着容月这必败无疑却还十足嘴硬,不免更加地得意洋洋,眸中染上怒意道: “大言不惭!今日本君就让你知道在这魔界,你什么都算不上!” 一语落,那紫衣女子身形快如闪电,骤然间便手执短刃要直击容月脖颈,来势汹汹,甚是杀伐果断。 魔界中人大多都好战,这位紫衣女子也不是个善茬,当然,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击即中就要得手之时,经过这十几天特训的容月同样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身形宛若游蛇,瞬转而去,只留下微微一道残影。 容月上一次在秦淮河畔鬼门关晃了一遭之后便充分意识到了逃跑的重要性,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故而这敏锐度她可是练了好久,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陪练可以激发她全部的斗志和心神去应对,她自然不能放过。 打架,可是她在这个世界必备的生存技能,她总不能事事都靠旁人帮衬吧! 她容月最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情,酣畅淋淋地大战一场,倒也不错。更何况,和她打完架,恐怕这位目中无人、十分瞧不起她的紫衣女子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她可是锱铢必较的,得罪了她,那就别怪她弄个一石二鸟之计了! 因为一击不中,紫衣女子倒也对容月高看了几眼,当即翻身而动,意识到近战或许不能很快达到自己击败容月的目的,掌心再次凝聚魔力,薄唇微启,冷笑着冲容月挥了过去: “该结束了!” 容月就是想增添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如此雄浑的力量她也不敢硬抗,转而又是一闪,避开之后,凝结力量于掌心,倏忽间转到紫衣女子身后,直接对着她后心扔了出去,悠悠一笑道: “这点把戏,还伤不到我哦~” 容月的攻击虽然是小打小闹,但却也足够让紫衣女子烦心,那一道道攻击中不知道为何竟然有着绝对的后劲,寸寸凌迟着她的肌肤,如附骨之疽,让她痛苦难耐。 容月看准了的攻击,果不其然让不堪其扰的紫衣女子雷霆发怒起来,声音刺耳地开口质问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 容月打架还不忘扮个鬼脸,悠哉悠哉地摊了摊手,十分欠揍地开口道: “没做什么啊,只许你恃强凌弱,不许我对你动点歪心思?” 容月和紫衣女子公然在这修罗殿门口打架,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侍卫前来阻止。 容月没有想太多,但那紫衣女子彻底被激怒之后头脑一热,当即就短刃一挥,黑色魔力萦绕,又对着容月那张很是娇俏的脸削了过去,恶狠狠地冷嗤一声道: “是吗,那本君就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狐媚尊上!” 从一开始,这位紫衣女子就在动真格的,而今被容月磨得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出手的都是招招致命。 眼看着容月那张很是明艳的面容就要毁在那短刃法器之下,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容月都有些避之不及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轻挑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阿月,向左避,凝聚力量,攻她下盘!” 刚刚的确有些力不从心的容月一听这声音立马就来劲了,她很清楚这不出面却暗中指导她的人是谁,当即心中一暖,感念着九渊的体贴入微,脚步又是一转。 也就在那一刻,无形的力量充斥在这一方空间,快速地推了少女一把,直直地使其避开那来势汹汹的一击。 容月得了九渊的指导,自然十分信任,脚步飞快,颇有些虎虎生威、愈战愈勇的架势,双手凝结起纯白的光剑,直接冲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下盘的紫衣女子而去。 白光如昼,金光缠绕,在击中紫衣女子的那一刻便使其目眦欲裂,她双腿不自觉地打着颤,似乎有一瞬间就要跌倒了下去。 可紫衣女子虽然没有脑子,却是个狠角色,同一时刻便腾空而起,短刃带起绝对的力量波动,魔力萦绕荡漾,再次对着容月劈下。 “凌空,右五步,凝本源之力为刃,从背后攻击!” 九渊隐在暗处,依旧用低沉宠溺的声音指导着其实就是新手小白的容月,末了还不忘不动声色地加注力量在容月的攻击之上,助她一步步脱困。 而容月知道了九渊就在自己身边后,顿时倍感自信,这对战起来也就更不顾一切了。 反正,有大魔王给自己助攻和兜底,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轰!” 紫衣女子的短刃只劈到了一个残影,但那波动还是搞得地面尘土飞扬,她本以为就要得手之时却发现容月已然不知去向。 也就在她发现中计了心中很是不安之时,容月凝结了所有的灵力照猫画虎地铸造成了一柄利刃,对着那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降临的紫衣女子后心直接砍了过去。 “铿锵!” 容月的偷袭很快得手,紫衣女子反应过来背后大开之时已然晚了,她只得微微闪开了片刻,那利刃虽然被其武器格挡了一下,仅仅刺中了她的后背,却还是让她痛苦万分,面色狰狞,几乎都要崩溃。 她本是魔,容月的本源之力她就算是修为高上一些,却也不是她可以随意能够抵挡得了的。 紫衣女子终于是将容月看成了对手,她揩去了嘴角嫣红的血,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眸中闪过绝对的疯狂,显然是在酝酿大招。 第66章 狐假虎威 紫衣女子根本没料到自始至终容月就没打算和她正面对战,整个过程都是如一只泥鳅一样滑来滑去,怎么都抓不住。 眼看着容月制造的麻烦又要将她困住,被容月一个地君都不到的人类打得怀疑人生的紫衣女子被戏耍得直接怒火冲天,也不管到底这里是哪里,不服输的心思涌上来,让她直接忍不住开大,玉指轻动,眉心一点暗红翻涌,似乎已经进入了狂暴的状态。 紫衣女子面色凶狠,这一出手当今就是下的杀招,暗紫色的短刃爆发出熠熠光辉,上君巅峰的实力悉数凝结,汇聚翻涌着绝对的力量,声音尖利而又刺耳: “受死吧!” 力量雄浑,波动而散,威压四起,这么大的动静看得容月也有些心里发慌。 她知道这个紫衣女子应该是存了杀心准备放手一搏的,眼下她所面对情形根本没有半分希望可言。 眼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魔力漩涡砸了过来,容月这也觉得有些难办了起来,她挠了挠头,才发现终于学聪明的紫衣女子已经封了自己的退路,她被困在其中,就要被直接压成碎片。 关键时候,在修罗殿房顶上悠然闲坐的九渊更是不紧不慢,微微抿了口容月亲手做的鱼汤,轻轻一笑,声音中一如既往地透着宠溺: “阿月,凝神聚力抵挡,这一仗,本尊助你大获全胜!” 容月虽然不知道九渊到底藏在哪里传音入耳给自己,但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神很快安定了下来,不再畏惧那攻击,反而眸光流转,非常听从九渊指挥,旋即指尖凝结华光大盛,硬生生地对击了上去。 “嘭!” “轰!” …… 尘土飞扬,绝对的致命一击。 紫衣女子都已经料到容月会有多狼狈当场横尸,在暴怒状态下她甚至于都没有考虑过自己杀了容月会有什么后果,只记得得意忘形地笑道: “哈哈哈,狐媚子,你终于要死——” 死字没有说完,在修罗殿前那个巨大的坑里,探头去看的她并没有找到容月的尸体,反而见一道白光骤降,紧接着很是娇俏的身影便立在虚空之上,毫发无伤地冲着她笑了笑,气死人不偿命地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哈,让你失望了,我没死,活得好好的!” 紫衣女子刚刚得意的笑容的表情顿然间就僵硬在了脸上,那一刻,她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失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你受了这么一击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这……” 紫衣女子又惊又骇,一时间竟也忘了补刀,反而更欲崩溃,她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竟然会折在容月这样一个蝼蚁手中。 实在是无法接受! 当然,在紫衣女子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抱胸而立完完全全看她笑话的容月心中更加不由得窃喜起来。 毕竟,以容月的实力,她的确挨不过上君巅峰实力的紫衣女子全力一击。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女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实力还是有的。 不过,即便如此,有九渊在背后给她坐镇,她想赢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虽然有暗箱操作之嫌,但身处这错综复杂的魔界,她也是需要立威的,所谓主君的宠爱,从来都不是她可以张扬炫耀的资本。 今日她虽然不知紫衣女子的身份,却也猜得出来其在魔界之中是数一数二的实力。 能够打败她,那将会是比成为九渊的女人更有震慑力。毕竟,她一个人族在这魔界之中享受了太多红利,难免遭人不满和妒忌,足够的威慑,才能让她在这里不举步维艰。 她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摆出姿态收拾这个找上门来的紫衣女子,而九渊同样明白,所以才会躲起来暗中相助,只为帮她立威。 而今,这一目标就要实现了,那么接下来—— 容月俯视着那完全被打击到的紫衣女子,凉凉一笑,莫了还故作高深地开口嗤笑道: “人不可貌相,你对我的污蔑并不成立,你以为我空有其表,可在我看来,你才是连脑子都没有的蠢货,你以为,杀了我你在这魔界还能独善其身?” 容月没打算置这个吃了暗亏已经很狼狈的紫衣女子于死地,当然这也并非她心善,只是她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一时间让她还不能转圜过来,故而接下来的话她清冷的声音中也不由得透了几分的劝告: “别做梦了,今日之事,闹到尊上那里,你以为你自己还有活路?有这个功夫,还不快滚?” 容月当真是借着九渊的威在这里耍大牌,不过难得狐假虎威一次,她不用白不用。 她当然知道九渊就隐藏在这里的某一处旁观着这一切,故而更加不会惧怕面前那位紫衣女子情绪绷不住突然间发难。 容月说完之后,那紫衣女子虽然受了伤,看起来也挺狼狈的,但面目却很是狰狞,一双眸子中尽是血红,目光森然盯着安然无恙的容月,显然还不想就此罢手。 就在容月随时警惕着心神准备应战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流光闪过,紧接着璃辰那冷寂的身形就出现在了此处,他漠然看着那实在是蠢得要死的紫衣女子,很是无情地开口质问道: “清莹,今日之事,乃是你之过错,身为魔界新晋左使,你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你在这修罗殿外公然对尊上在意之人动手,可曾将尊上放在眼里,可曾将我魔界法度放在眼里?” 容月好言相劝只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倒是璃辰这个如今魔界一把手劈头盖脸的申斥更加有效果一些。 清莹被如此斥责,似乎脑袋瓜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竟然也学会了审时度势,浑身颤抖,诚惶诚恐地叩首相拜道: “暗幽君,清莹一时糊涂,清莹知错了,还请您大发慈悲,在尊上面前——” 璃辰似乎根本不想理会清莹这种无脑的女人所说的求饶的话,甚至于还没有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冷然开口道: “不必了,此事尊上已然知晓,你初晋我魔界左使之位,不为魔界强大而思,反倒是违逆尊上的意思,对尊上在意之人起了杀心,本该当诛。但尊上念你尚对魔界忠诚,罚你去极北之地苦修千年,你且好好悔过吧!” 第67章 有些吃醋 清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求饶的话,但在九渊的授意下,她很快就被璃辰给带离了此处。 四下无人之后,容月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探头探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唤道: “九渊,你在吗?” 容月心中很是感念九渊的暗中相助,毕竟像他一样贴心的反派魔尊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如此为自己考虑,她当然也要承这份情意。 九渊早已经吩咐无关人等退下,如今瞧着那颇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女在下面蹦蹦跳跳的,也不端着,修长手指微动,他那道红衣妖娆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修罗殿的屋顶上,紧接着低沉宠溺的声音便远远地传了过来: “阿月,本尊在这里。” 容月早知九渊在附近,却没有想到随着声音判断方位之时竟然看见堂堂魔尊半支着手肘微躺在修罗殿的房顶之上,那身影瞧着,妖娆中透着三分邪气,最关键的是,他的另外一只手中还端着她做的鲜鱼汤! 那一刻,回转过神的容月才意识到自己的鲜鱼汤好像丢了之后就消失了,原来是被九渊顺到手了。 等等,难道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看戏了吗? 容月突然间有种社死的感觉,然而九渊那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催促之音更加不能让她扭头就走,话里话外都十分的站理: “阿月,本尊好歹是替你赢了这场战斗,怎么,你不来给本尊道个谢?” 容月咬了咬牙,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可瞧着安坐于房顶之上那言笑晏晏的九渊,她又不能真的掉头而走,索性借助灵力一跃而上,很是坦然地朝着那妖娆腹黑的男人一拜,恭恭敬敬地开口道: “多谢尊上出手相助,小女子在这里拜谢了!” 九渊听着这客套的致谢之语,似乎并不是很满意,他倏忽间起身,凑近了几分,盯着抬头看向自己的容月,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十分戏谑地开口道: “阿月,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怕是不需要如此道谢吧?” 容月这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九渊微微一拽,他一只手悬空而来,竟拽着她的腰让她一个歪倒便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容月还没有开口抗议的时候,九渊又靠近了她几分,在她耳边用暧昧的口吻道: “本尊刚刚怎么听着,阿月你已经是本尊的女人了?” 容月是真的没料到就九渊上来就玩这么大,耳边是湿热的属于他的气息,面前是那张俊美无俦的妖娆容颜,四周仿佛都已经被他侵占了去,一瞬间容月觉得自己心又开始猛烈地不听使唤砰砰砰地跳动了起来。 原本容月所有的胆大妄为在九渊如此猛烈的攻势之下已经荡然无存,她从未经过情事,三番五次被九渊这样撩,也难免耳根通红,露出小女儿家的情态。 为了避免自己被美色所迷惑,容月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十遍阿弥陀佛让自己不为所动后,才唰得一下子睁开了璀璨的眸子,非常淡定自若地开口辩驳道: “虽然这大体上是没错的,可一切不是得慢慢来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倒是九渊你身边怎么这么多讨人厌的女人,今日那个什么,什么左使不就是因为你爱慕你才看我不顺眼非要置我于死地嘛!” “不是我说,九渊你也该好好整顿整顿这乌烟瘴气的周边了!” 容月为了避免暧昧,这当即便是来了一波反客为主、恶人先告状的骚操作,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九渊也不生气,反而眯了眯藏着诸多复杂情绪的凤眸,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浅淡而又了然的笑意,声音故意拖了很长,悠悠地回应道: “这么说,阿月是吃醋了,所以才会让本尊洁身自好?” 容月:“……” 她什么时候吃醋了?一个不入流的n号女配,若不是有点利用价值,她鸟都不鸟她好不好? 不是说好了是个反派魔尊孤傲卓绝的人设,怎么相处着相处着她就掉进了这位腹黑大佬的坑里了? 她,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容月心中一阵无语,这面上的面子也要挣足,当然是矢口否认,扬了扬下巴,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才不是呢!你那位左使大人有眼无珠,明明是她撞了我还要我道歉。赤裸裸地羞辱我,我虽然修为不济,但怎么也不能任由她骑在我的头上吧,所以我就动手了!” 九渊与容月并排而坐,听着这如此坦诚的话,他又歪过头,瞧着那明眸善睐的少女,不再过分开撩,反而幽幽一笑道: “那阿月可曾想过清莹乃是上君巅峰的实力,如今的你,若是打不过该怎么办?” 总算是扯回了正常的态势,容月也毫不避讳,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眼里透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很是威武雄壮地开口: “打不过也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不是,要不然在整个魔界我就真的成了一个花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再说了——” 话到这里,容月弯弯的眸中也闪过一抹狡黠,赤裸裸地看着面前的俊美男人,笑道: “再说,打不过不是还有九渊你在背后给我撑腰的吗?” 一边说着,容月还一边煞有其事地指了指九渊另外一只手中的汤碗,嫣然一笑道: “喏,我今天可是带了东西专程来看九渊你的,若是在你的地盘上我出了什么事,那你岂不是面子里子都要丢完了?” 听完这些话之后,九渊在心中赞叹了一番容月的机敏和睿智之后,眸中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中又带了三分戏谑: “这么说,阿月对本尊甚是信任呢,既如此,本尊也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不是?” “今日本尊所为,阿月可还满意?” 容月面对着九渊求夸赞的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非常领情,一番话说起来更是忍不住眉飞色舞道: “当然满意了,九渊你做得绝了!你这不动声色地暗中帮助可是帮我立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形象,估计今日的事情传出去我在魔界可就是大佬一个了!” “哈哈哈,以后我也是有谱有地位的了!” 第68章 一览无余 九渊倒也很欣赏容月的坦诚,难得自恋,悠悠一笑: “看来本尊在阿月这里还是很有用的嘛!” 容月扬了扬下巴,这也不管那么多了,突然间又想起来什么,忍不住探着头冲着九渊另一只手中的汤碗瞅去,很是期待地开口问道: “不过,话说九渊你尝了没,这汤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味道如何啊?” 九渊接过碗的时候一边看戏一边喝汤,自然是尝过了,但瞧着少女那兴冲冲的模样,他却又忍不住挑逗的心思,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容月的口味: “能得阿月洗手做羹汤,实在是本尊的三生有幸,只是,这汤的味道实在是——” 做美食给他人品鉴者自然希望得到赞美,容月自认为自己的手艺还不错,故而当然也希望能够得到九渊的喜欢,但听到他后面话中故意委婉没有表达出来的词汇,她刚刚的满心欢喜似乎在一瞬间化为了恹恹颓靡,强行保持着自己的骄傲道: “哎呀,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各有喜好,我也不强求。大不了下次九渊你告诉我喜欢什么,我换一样认真做好了!” 瞅着容月如此俏皮的模样,九渊也舍不得再让真心为己的她再苦闷下去了,薄唇微启,浅浅一笑道: “阿月,本尊还未说完呢,这鱼汤的味道可谓是绝美,是本尊这些年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九渊突然间画风一转就变成了夸奖,容月听了这样的赞美禁不住心里也有些甜腻腻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才骤然意识到某个腹黑的狐狸在耍着她玩,不免也吹胡子瞪眼起来,不依不饶道: “好啊,九渊,你在逗我玩呢?你怎么这么坏啊?你也太有心计了吧,怎么,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嘛!” 容月一时间的情绪波动也很正常,九渊瞥了一眼气鼓鼓的容月,又忍不住哑然失笑,故意火上浇油戏谑道: “阿月,本尊可真的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你打断了哦,这明明是阿月你自己不自信了,怎么能够怪本尊呢?” 九渊这一副死不承认,还自己十分站理的态度,搞得容月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抱胸,气鼓鼓地扭头,冷哼一声道: “切,狡辩,都是狡辩,魔尊大人威武,小女子错了还不成吗?不过以后别想让我再做东西给你了!” 一边说着,容月就要气冲冲地跳下这修罗殿,赌气直接走人,不知为何,那一刻,容月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和九渊相处的时候,她总是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以至于如今的举动幼稚无比。 当然,除了她之外,那一向精明的九渊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像他了。 他不仅学会了开玩笑,甚至于还学会了—— 道歉! 这若是在以前,可是万万不敢想的事。 如今在她面前,这位威势赫赫的魔尊竟然是都做了个遍,还真是世事无常。看来,有些事,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眼看着欢心鼓舞来寻他的容月就要被气走的时候,九渊很会抓住时机地拉住了她的手臂,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与此同时还不忘用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挽留道: “阿月,本尊错了,你莫要生气,可好?” 九渊反复无常的个性容月早已经知晓,不过被这样一个俊秀的美男子这样示好,容月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性子,索性扬了扬下巴,竟也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嗔怪的口吻道: “那你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九渊这次倒也是难得没有再戏弄容月的意思,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开口道: “好,阿月教训的是,本尊铭记在心。” 九渊性子转变若是外人看起来那还真是大跌眼镜,不过容月都有些习以为常了,不免也有些得意地开口打趣道: “那你可得记住了,九渊,你真是太坏了,我劳心劳力地给你做好吃的,你还拿我开玩笑,真是的!” 话说到这里,容月一低头俯视下去,才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将这魔界大部分风景一览无余,不免又忘却了刚刚还在追着不放的人,豁然起身,冲着那大好的景致挥了挥手,畅快地笑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哇,真没有想到这里视野这么好,整个魔界看起来这般恢宏大气,太壮观了!” 容月从来都不是九渊那种宠辱不惊的性子,见到喜欢的自然热烈的表达,只是这一激动,差点就要脚下一滑从这修罗殿上掉下去了,幸好九渊时刻注意着咋咋呼呼的容月,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下,才扶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站定。 容月虽然每每都和九渊有肢体接触,但关键时候他的帮助却又总能令她心生触动,在红了耳尖之后,她还是非常没有免疫力地笑了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动作幅度,松开了九渊的手,很是开心地唤道: “九渊,你看这一览无余之下的景色,多好啊!穿着各异渺小如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房子,各式各样,有的巍峨肃穆;有的小巧精致;还有看起来很是森然,不过若是晚上来赏,肯定是万家灯火璀璨,更有感觉呢!” 容月总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就算是九渊也从未有心思细细地站在这里远眺魔界景致,听完容月的邀请,他下意识地负手而立,长眉微挑,很是正经地向少女所指之处而去,竟也觉得她所言非虚。 极目远眺之下,这笼罩在暗色调之下的魔界,也有着一种不亚于天界的雄浑壮阔。 在六界之中鲜有好名声的魔界,在眼前这个少女眼中却是极美的地方。 她,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容月很少有站得这么高的地方,腾云之时看到的与现在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致,故而难免又兴奋了些,回转眼眸直勾勾地瞧着从顺着她的指引众览魔界的九渊,笑意盎然地追问道: “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壮美?我想你以往忙于修炼和政务,肯定没有关注过这些!” 第69章 一个请求 容月的言语,九渊也是难得附和赞同道: “的确如阿月所言,眼前之景是一种不一样的美。” “阿月,谢谢你!” 九渊这突如其来的谢意实在是让容月有些感慨,她弯了弯嘴角,忽而计从心中来,不免眉开眼笑道: “既然这么感谢我的话,九渊不如帮我做件事吧?我这里还有一件小小的事需要仰仗魔尊大人您呢!” 容月顶着一张娇俏可爱令人无法拒绝的脸开口请求,九渊自然是满口答应道: “阿月请说,不过这件事本尊须得能够办到,否则,本尊就是有心也无力哦!” 容月听着这话,便是知道九渊生怕她说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不过她也不介怀这个,很快托着下巴悠悠地开口道: “啊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了,我就想让魔尊大人您陪我去一趟七宝阁,寄卖一些书罢了,毕竟那折煜上神是出了名的眼界高,我的东西他就算是瞧不上也会卖你这个魔尊几分薄面吧?” 容月的这个请求的确是出乎九渊意料的,毕竟他和这七宝阁的交集也可以追溯到许久之前的。 七宝阁是折煜上神所建,其位于六界交汇处的菩提岛,而这位从上古时代便存在的折煜上神其真身就是一颗菩提树,甚至于没人知道他到底存活了多久,其化形之后便以神力在其诞生之处开辟了一处空间岛屿,唤作菩提岛。 因为这位折煜上神辈分极高,又是位从上古时代便存在的上神,资历老,神力高,酷爱收集这天地间的宝贝,便建立了一座七宝阁用来和六界中人以物易物,凭借一己之力带动在菩提岛带动了六界的商贸,依附投效者甚多,底蕴更是丰厚,故而其虽然不依附于任何一界势力,却能够屹然于六界之中。 如今的七宝阁已经是六界之人寻求修炼异宝的绝佳之地,甚至于有了无所不有的美名。六界大多不太平,但是菩提岛之上却是兼容并包,只要是入了这地方,无论是那一界中人,都可受其庇护,禁止一切争抢斗争,也可自行交易。 当年双亲惨死于九重天后,他也曾入菩提岛求取庇护,甚至于想要拜那位超然脱俗的折煜上神为师,奈何他虽然…… 容月见九渊神色有异样,忽而想到了自己曾经倾注于笔下的一个小细节,顿时间有些后悔提了这件事,不免连忙摆手道: “你若是不想踏足那个地方,不去也可以的,我其实也没有——” 容月的话并没有说完,九渊忽而就勾了勾唇角,双目微眯,露出了一抹危险的弧度,轻笑戏谑道: “不过是一个菩提岛,又有什么去不得的?折煜上神的威严,本尊可是不惧呢!” 容月在心中暗道不好,一想起来那件事,再看看九渊如今这脸色,她不免也试探着开口道: “那个,九渊,我们这回是去寄卖东西的,可不是去拆人家的宝库的,你可悠着点哈!” 九渊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的容月,微挑了一下那双凤眸,依旧是言笑晏晏地开口道: “好嘞,阿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说完,九渊便非常自然地伸出握住了容月的手,带着她腾云而去。 一路上,容月瞧着至始至终都笑意盎然的九渊,愈发感觉这位阴晴不定很是暴戾的反派魔尊可能心里正憋着什么坏呢,一时间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年九渊为了复仇,曾经到过普提岛,甚至于还竭尽全力通过了当时的折煜上神的亲传弟子考核会,但—— 那位不愿意涉足六界纷争的折煜上神并没有收他为徒,反而只是让他留在了七宝阁,让他化解心中的怨气,做一个逍遥散仙。 虽然说当年折煜上神做的并没有错,甚至于和如今的自己行的是同一件事,但依着九渊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今日过去必要掀起一番波澜了! 她要是不提还好,悄咪咪地去七宝阁把自己的事情办了也就完了,如今她一多嘴,指不定这九渊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她这事到底还办不办了? 奈何容月在心里再怎么懊悔,却也改变不了如今来势汹汹的九渊想法,索性她只能从另外一个方面微尽绵薄之力了…… 容月这会只顾着在想如何应对九渊接下来做出的事情,完全没有心情去看什么沿路的风景了,她摩挲着放着自己那本第二卷小说的储物戒,心中那叫一个彷徨和无奈。 她还真是玩过头了脑子都不上线了,要是九渊看见自己当场拿出了自己这书,不管是内容还是书名,恐怕都要嘲笑死她。 她直接就当场社死了!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容月这心中愁肠百结正思考对策的时候,九渊也能够微微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他垂首微微看了一眼满脸愁容的容月,却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欢喜。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苦闷了一路了。 说她单纯吧,今日又能暗中谋算他魔界的左使立威,说她聪明吧,却又因为他一句话而愁容不展如此之久。 似乎,每一次见她,都能让他有不一样的认知和感觉,还真是绝无仅有,特立独行啊! 不过九渊却也舍不得让容月忧思伤神太久,很快他便附在少女耳畔轻轻浅浅地开口笑道: “阿月,菩提岛到了,要下去了哦~” 被九渊这样温柔以待容月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她咬了咬唇角,努力做出一副完全不在意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抬眸往下看去。 生机勃勃,美不胜收。 而随着容月和九渊落在绿意盎然的菩提岛上,很快那守在入口的侍卫便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在靠近。 其中那个高个子的小仙君远远地一瞧见九渊那张妖孽一般熟悉的脸,直接吓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连忙戳了戳另外一个同样是面露惊恐的低个子小仙君手臂,颤着声音道: “你,你快去禀告上神,魔尊,魔尊九渊来了!” 第70章 嬉笑怒骂 九渊很自然地牵着容月的手,轻车熟路地带着她踏上了菩提岛的土地,而守在此处的那位矮个子小仙君已经飞快地前去汇报魔尊前来这件大事了。 九渊都亲自现身了,而且毫不避讳,一身红袍很是妖娆耀眼,那门口守卫大约早就知道了九渊的样貌,吓得很是不轻,却也不敢阻拦,甚至连抬头去直视九渊的勇气都没有。 倒是容月大摇大摆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热闹的集会,又看了看那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那位清秀小仙君,憋着笑低声对九渊耳语道: “你看,他是不是认出来九渊你了,身子抖得和筛糠一样,怕你怕得要命,你这个魔尊的名号还真是响亮啊~” 容月都表现得这么亲昵了,九渊当然正向靠近了几分少女,同样是低语轻笑道: “怎么,阿月你不怕?本尊可是六界中威名赫赫、弑君上位的魔尊呢,这说不定哪一日就欺骗了你的感情呢!” 九渊的调侃之意容月岂会听不明白,她一手塑造了他当然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存在,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三言两语生出惧怕之意,不免扁扁嘴,很是洒脱地开口道: “切,怕你当初就不救你了,你是个什么样的魔尊,我日日相处怎么会不知道?” “再说了,你对我这么好,别人可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我已然很幸运了,至于骗感情这种事,我如今孑然一身,你堂堂一魔尊图我啥啊?” 容月这话说得没毛病,倒也是甚合九渊心意,听完这话后,九渊眼底笑意更深,他忽而又起了几分别样的心思,唇瓣微掀,在的确是率真的少女耳边低低一笑道: “那如果本尊是图你的身子呢?” 九渊的情话张嘴就来,那低沉醇厚的声音,顿然如老酒一般渗入了容月的心里,说得她直接就是两颊绯红,慌乱地跑开了,转头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了一下那头埋得低低的守卫小仙君,嬉笑怒骂道: “魔尊九渊才不可怕呢,不过他就是个大流氓哈~他就喜欢你这样的细皮嫩肉的小仙君呢!” 容月说完就落荒而逃了,而突然间获得九渊关注的那位小仙君脸上都已经浮现出了惊恐,越看眼前那位风姿卓然的魔尊越觉得可怕,表情中还掺着几分的古怪。 九渊眼瞅着自己风评被害,不怒反笑,甚至于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睨了一眼那真是惊恐交加就怕被他抓走的那位小仙君,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放心,你这样的小仙君本尊毫无兴趣,本尊喜欢前面跑掉的那个,你大可不必担心。” 守门的小仙君就是个灵力低微的小地仙,哪里见过九渊这样盛名在外的魔尊,不过是看过折煜上神给出的黑名单里面有这位威名赫赫的魔尊,一想到他干出来的事情,就更加觉得畏惧。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抬抬手就能灭了他、在这六界之中堪比真神的恐怖存在,他怎么敢不敬? 只不过,这位魔尊似乎和传闻中不一样,还有刚刚那段话,是在表达对他的不屑一顾?还是在解释自己被非议诬陷? 这位面目清秀的小仙君很明显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毕竟没接触过这样杀伐果断的大人物。 在九渊的堪比死亡凝视的一眼掠过后,他才终于拍了拍心口,看着向容月追去的九渊背影,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些新鲜空气,心中又不由自主地添上了几分疑惑。 那个很是纯真无邪的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敢诋毁魔尊九渊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是不一般,难道说她就是那位在数月前那场震惊六界的大婚仪典上出现的魔尊的救命恩人? 不过,他们为何来这菩提岛?一向不理会六界纷争的折煜上神又为何对这位魔尊忌惮不已呢? 小仙君倒也不相信容月对九渊的“诬陷”,从人界而来的他可是看得很通透,更倾向于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了。 另一边,将淳朴善良的小仙君好一顿折腾的容月和九渊这在一个月一次的七宝会上一前一后地行进着,九渊跟了许久,倒也没有明目张胆地过去,待到一刻钟后才“追”上了一路上很是忐忑观赏大路两边小摊子的容月,轻轻一笑道: “好了,本尊不计较阿月你刚刚的玩笑话就是了,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来的,你一个人逛还有什么意思?” 容月刚刚就是嘴痒开了个玩笑,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在心里一遍遍地感叹冲动是魔鬼,生怕九渊生气了直接新气旧怨拆了那七宝阁。 却是没料到九渊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倒是有种默默守护的赶脚,末了还率先说了软和话。 容月也没有想太多,很快便顺着九渊的台阶下了,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而后继续非常熟稔地开口吹捧道: “一个人逛倒还真是没什么意思,有魔尊大人陪着,这范儿和规格才能上得来不是吗?” “而且啊——” 而且后面还没有说完,九渊就忍不住戳穿了容月这谎言,幽幽地开口道: “而且啊,没有本尊,阿月买不起这些让你眼睛都发光的东西呢!” 容月:“……” 这么明显的吗? 可她一路走过来,真的看上了好多东西,这七宝会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拉风的法器更是多到数不胜数,她一个初入仙侠世界的现代人,感兴趣当然是再正常不过啦! 可惜的是,她既没宝物也没有灵石,浑身上下只有那本《医品摄政王》,这个时候又不火,旁人真的看不上啊! 这又不怪她,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赚钱了,好吗? 容月当然不介意吃软饭,毕竟她可是塑造出来九渊的伟大作者,算起来被拉入这个世界还都是因为他这个反派,这中间恩恩怨怨的,她不找他找谁? 被点出了心中所想,容月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当即指了指那对面的两枚古色古香、做工精致的铜镜,目光很是炙热,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既然九渊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不买点东西岂不是对不起您魔尊的排面?” “我就看上了那对镜子,你买给我,好不好?” 第71章 无名安心 那镜子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容月刚刚就打听过其功效了,不过是有着注入灵力便可以传音的法器。 说它是最低阶的灵器,不过是因为若是迈入了上君之列,以灵力传信便不是什么难事,法力再高深些,实时视频通话也是没问题的。 可对于普通人容月而言,不论是传音还是传信,她都是有些有心无力,毕竟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她被迫进入这个世界实在是丧失了太多乐趣,电视剧看不了、游戏也玩不了,甚至于带过来的手机还因为没电关机了,就连码字,她都快回到原始时代了。 她,真的太难了! 九渊听着容月这样的请求,更加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也着实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容月以为自己这一个小要求都要落空,面上很是失望的时候,他忽而轻声笑着开口道: “不过是个传音镜,本尊若是买不起,岂不是要被六界群嘲了?” 虽然如此说着,但九渊心里却也有着自己的一番思量。 毕竟若是旁人,定然是狮子大开口的,可眼前这位特立独行的少女却只挑了这样一件平平无奇的东西,看来是…… 九渊随手扔了块三百年灵力的灵石过去,那摊贩本是个小妖,大约就擅长炼器,碰上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当即就把传音镜毕恭毕敬地递到了九渊手中。 而得了这镜子的九渊便也顺带着将这一对都交给了容月,虽然这东西对他而言根本毫无作用,可他这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上面良久,悠悠地开口道: “阿月买这传音镜是为何?” 容月此刻正忙着观察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新鲜玩意,很真诚地道了谢之后便把玩起这和现代手机功能差不多的这镜子,冷不丁听见九渊如此高深的发问,她下意识地开口回答道: “当然是给九渊你一个,啥时候有需要了叫你呗!” “这东西看起来还挺高级的,来来来,先试试货,免得等会不好使了!” 容月说得那叫一个脱口而出,这根本都没有察觉到九渊奇奇怪怪的关注点,当即甩手将其中一面放在了九渊手中,小跑着往前了许远,而后调集灵力注入其中,对着其大喊一声道: “嗨,九渊,你听得见吗?喂?” 容月打电话打习惯了,有一瞬间下意识地就将传音镜放在了耳朵旁边,那生疏却又充满着探索欲的一幕,看得不远处的九渊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不过看少女那般欢乐欣喜的场景,他似乎也不想让其失望,很快修长的手指微动,一道暗色的光芒便注入了进去,旋即带着几分宠溺的声音便响在了容月耳畔: “阿月,我在!” 有时候,仿佛四个字便有着撼动一切的力量。 那一刻,容月听着九渊说出的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竟然有一瞬间都要泪目了。 似乎,只要她拿起这面镜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找到他,感觉着他在自己身边一样。 哪怕对旁人、对整个六界来说,他都是谈之色变、弑君夺权的魔尊,可不知为何,对她而言,他仅仅只是他。 甚至于,有他在,她会有一种无名的安心。 容月的情绪来得很快,但鼻头微酸也只是持续了一会,很快她便言笑晏晏地扬了扬下巴,很是欢悦地冲着在人群中一身红衣煞是醒目的九渊招了招手,道: “看来这东西还是很好用的嘛!九渊,听到我说话了吧,以后我叫你你可不许装作没听见哈!” 九渊倒也没想到自己于容月而言已经这般重要,初时他以为这东西是容月买给旁人的,甚至于心中还生出了少许的不舒服。 可他万万没想到,容月竟然这么轻易就将传音镜给了他,甚至于还说出这样真实的话。 九渊不自觉地又笑了笑,他将镜子中出现的容月半边小小的耳朵尽收眼底,实在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还在忙着和自己打招呼的外加碎碎念的少女,轻唤一声道: “阿月,你看镜子,我稍微改了一下。” 被九渊这么低沉的声音一提示,容月当即顺着指示看了看自己的镜子,发现九渊那张俊美的脸竟然就这样出现了自己面前,放在镜子里虽然有些出奇的诡异,聪慧如容月却顿时便明白了过来,惊呼道: “哇,九渊,你好厉害啊!你随手一改就变成了视频同步的?太厉害了吧!九渊我真的好佩服你啊!” 容月的赞叹完完全全是出自于真心,一连三个惊呼把九渊震得耳朵都疼了,他颇为无奈地瞧着十足的大惊小怪的容月,付之一笑道: “不过是用灵力微微改了些,算不得什么。倒是阿月你再这样叫下去,就要被整条街的人围观了!” 这玩笑开得一点都不好笑,容月天天都被折腾得尴尬的一匹,完全没有想到九渊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耳朵受荼毒,倒是连忙看了看四周,生怕自己被盯上了的模样,面上却是望着渐渐靠近的九渊,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态度道: “切,我这平平无奇的,有什么可关注的,倒是九渊你这个魔尊大人,才是最引人瞩目的好吧?” 九渊已然近了前,容月还不忘得意扬扬压低了声音,用眼神示意道: “而且,九渊啊,据我观察啊,这一条街上恐怕有很多人都认出来是你的身份,如今生怕整个菩提岛出什么事正准备收拾东西跑路呢!” 容月一本正经地和九渊讨论这个话题,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实在是让九渊一脸发愣。 他本就是陪容月来这里,顺带着因为万年前的事情搞一些风云,他光明正大来的,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异样的目光,当即揉了揉容月的脑袋,笑道: “他们看便看吧,本尊又不能将他们都杀了,无所谓。倒是阿月你东西也买了,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容月听着九渊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同样也是一阵无语。 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能不能讲点文明? 想到这里,容月又悄悄地看了一眼那目光中有着绝对杀伐之气的九渊,在心中默默为自己叹了口气。 哦,正事? 可她怎么瞅着,九渊不是来帮自己忙的,这跃跃欲试的架势明摆着就是去闹事的啊! 第72章 他的排面 容月心中担忧,却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索性便顺其自然了。 七宝会之上喧嚣热闹,九渊带着容月轻车熟路地行进着,很快便到了那座远远看着便巍峨矗立的七宝阁。 只不过,九渊和容月耽搁的这一会功夫,平日里戒备很是稀疏平常的七宝阁却摆开了自己的大阵仗。 青灰色的阁楼前,严阵以待着数十名仙君,个个皆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看到容月身后的九渊之时,当即面上的表情就大变了起来,那威严肃穆的劲可真是妥妥地摆足了排面。 容月估摸着这骇人的阵仗,八成是那位平日里素来爱游手好闲、探听八卦的折煜上神将这些年的精兵强将全部给调过来了。 不过,这千万年来,菩提岛虽然无人敢犯,底蕴丰厚,但只有容月自己知道,那位性子活泛活了千年的折煜上神素来上心的就不是什么修为功法,这整日里就研究怎么做生意呢,整个七宝阁手下没几个能打的,完全就是个花架子。 也不知道摆阵仗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这放在自从涉足战场便从无败绩的九渊眼里,怕是看都不够看的! 容月毫不避讳地四处打量着面前这一排排迎接的“客人”,有九渊站在后面,她倒也没什么好怕的,眼底余光扫过那七宝阁,暗暗盘算着啥时候那位传说中的折煜上神能够露面让她一睹风采呢! 容月没先开口,自然也是想将九渊的高逼格拉满,毕竟她的存在实在是太微乎其微了。 容月不开口,却也不怯场,只是九渊却并不想当年之事就这么算了,一袭红袍妖娆,那张很是俊美的面容上笑意浅浅,可怎么看凤眸中都透着三分危险,来意不可琢磨,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出场护着这偌大的七宝阁的众人见九渊竟然止步,一时面面相觑,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但负手而立的这位魔尊自然不可能掉头回去,当即悠悠一笑,带着七分冷意的声音便响彻了这一方天地: “怎么,多年不见,折煜上神就是这么迎接客人的吗?” “本尊今日来折煜上神这里,难道七宝阁亮出如此阵仗就是为了对付本尊,这未免也有些太——” 九渊可真是出尽了风头,长身如玉,可这神之威压却半点都不少,一边说着话,另一边便让那些实力低微的弟子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起来。 九渊似乎还觉得这话说得不够气人,竟然又微微一笑,用三分凉薄的语调开口道: “只用这些虾兵蟹将,未免也有些太看不起本尊了吧?” 九渊这话一说完,容月一扶额,脸上的笑容完全僵硬在了那里,差点想找个洞直接躲进去。 她,果然是猜的没错,什么事让九渊这个拉风的反派魔尊插上一脚,那绝对是完犊子了,恐怕今日免不了一番波澜,自己的事还是留到以后交给金耀干比较妥当! 九渊魔尊的谱真真是很足,而这些话也足以挑动那些本就是严阵以待的七宝阁成员心中的愤怒,很快其中一个实力已到上君巅峰的身穿深蓝色衣袍的青年便不卑不亢地开口回应道: “魔尊威名在外,我七宝阁不得不谨慎待之,还请魔尊见谅。只是不知魔尊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那青年也算是恭敬有礼,可在九渊眼里,这却远远不够,他微微上前两步,瞧着与记忆中别无偏差的那位差点就成了自己师兄的青年,忽而伸出白净纤长的手指在靠近那也算是实力不绯之人时猛地探了过去,直接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细长的脖颈,微微俯身,轻蔑一笑道: “呵,就凭你,还不配来问本尊!” 在众人大惊失色想要出手救援之时,九渊不慌不忙,随手一挥,他们便感觉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分毫,顿然间一种极端的恐怖从他们心头油然而生,那一刻他们才真正知道了谈笑间便能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魔尊九渊,剑尖所指,皆是血海滔天,战无不胜! 笑面魔君之名,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众人为此胆战心惊的时候,自顾自看着的容月也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立场去阻止九渊的所作所为,因为这件事或许出一时之气便也能够和平终了。 如果按照九渊谋划全局的态度立场来看,就算是不考虑今日她相邀且有求于七宝阁的份上,九渊也不会公然和这独立于六界之外的折煜上神动手。 毕竟,他们之间的仇怨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九渊也没必要在这个关口挑起来一场让六界都不悦的大战,毕竟承担了商贸流通功能的七宝阁的地位在整个六界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 他这样做,或许只是为了引那位折煜上神出来,从而了却当年的一桩事罢了! 九渊抬手间便封了那在他面前叫嚣的青年的所有攻击,掐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寸寸收紧,让那被缚之人脸色无比苍白,可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九渊此刻一身红袍站在七宝阁面前,深邃的眸中笑意却不减少分毫,压低了声音嘲笑道: “真是可惜啊,折煜当年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废物?朱殷,你哪里比得过本尊啊?” 九渊的羞辱不言而喻,眼看着他就要将这也算是中规中矩的青年直接一招斩杀之时,虚空之中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力量波动,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青绿色光芒便直直地冲着他而来。 正主儿出现,九渊自然不屑再和这些毫无存在感与抵抗之力的小辈们动手,当即甩手将气息奄奄的青年扔了出去,而后衣袍烈烈而飞,笑容妖冶中透着久违的跃跃欲试之感。 在另外一道带着岁月感的身影出现在九渊面前之时,他当即调动了最大的力量直接抬掌对轰了过去。 “嘭!” “嘭!” “轰!” …… 纯粹的力量对撞,赤红色的力量和青绿色的光芒交织缠绕着,爆发出巨大的攻击和破坏力。 不过是一瞬间便尘土飞扬,余波甚重。 容月眼看着那百丈高的七宝阁都动了动,脚下这路都裂开了几道细缝,不免抽了抽嘴角,暗暗感慨起九渊这动手的高逼格来。 还真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不过九渊既然动手,便留下了结界护着容月,故而这此番交手虽然让整个菩提岛都震了三震,却并没有伤及到她半分。 反而因为这强悍的力量波动,前来围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众多,一时间七宝阁门口天上地下倒是挤满了不怕死的看热闹的六界中人。 窃窃私语不绝入耳,九渊这傲妖娆的身影,再加上他那标志性的红袍,也没能逃得过围观者毒辣的眼睛,很快他这魔尊响亮的名号便传扬在了其中。 第73章 一起叙旧 眼看着后起之秀魔尊九渊和老牌势力折煜上神对战,一时间流言蜚语顿起,各种版本的传言更是不绝入耳,这菩提岛六界中人皆存,各怀心思者有之,议论纷纷者更是不少。 一时间,又是万众瞩目! 对掌之后,两道身影各自后退了些许。 只不过,一身红衣的九渊退了一步,而一身暗青色衣袍的折煜上神却退了数十步,甚至于气息都变得不稳起来。 饶是他,再次见到从传闻中走出来的九渊时,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也不由得闪过几分心惊。 这一次的对峙,很明显是九渊这个声名显赫的魔尊占了上风!. 一时间,围观者中又开始唏嘘不已起来,毕竟九渊的恐怖变态程度,实在是有些太难以令人接受。 从横空而出战败当时的夜冥君一举成名,到如今所向披靡弑君夺位的魔尊,不过才万年而已!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看客们都以为九渊是觊觎七宝阁想要图谋什么大事的时候,那冷傲和阴柔并存的魔尊却只是弯了弯嘴角,勾唇浅笑道: “折煜上神还真是老当益壮啊,本尊佩服!” 九渊生怕事情不够大,还公然如此说,本身面子上过不去的折煜那甚是年轻秀气的面容上顿时又浮现出一抹怒气,他几乎瞬间便打破了那张疏朗自然的脸带给容月的好感,当即便挑眉冷哼一声道: “魔尊九渊,万年不见,还真是长进了,不过你说本君老,这怕是没有根据吧?” 话说到这里,这位看起来很是正派事实上行事极为潇洒不羁的七宝阁阁主直接瞥了一眼周遭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撇嘴道: “魔尊喜欢排场,本君却是最讨厌被当做猴子一样围观,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败坏老子、哦,不对,是本君喝酒的乐趣!” 一语既出,四方惊骇。 这知道折煜上神性子的倒还好,不知道的差点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说好的远古上神,怎么竟然是这样一个毫无章法逞口舌之快的莽夫? 就在众人皆以为下面可能又要打起来的时候,九渊却并不恼这折煜上神的做派,反而回眸对着一脸懵逼加无所适从的容月招了招手,悠悠一笑道: “正好,本尊也和猴子二字无缘,今日此来,并无旁的什么事,不过是因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 “倒是折煜上神,多年未见,也该叙叙旧了,不是吗?” 非常平和不带任何杀意的话说完之后,九渊直接带着容月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无人敢拦的七宝塔。 留下围观的一众人风中凌乱! 折煜是真的没想到九渊竟然会如此回答,他扫了一眼这围观者大失所望的表情,冷漠地回怼了过去: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滚蛋?” 折煜豪放的性子真真是对不起他那名号和面容,被这样一撵,这些修为不够者哪里还敢待下去,顿时如鸟兽散。 那刚刚被九渊掐得脖子都红了的朱殷见九渊就这样进了七宝阁,不免忧心忡忡,连忙上前劝道: “师父,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求助天界,魔尊九渊恐怕来者不善啊!” 折煜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弟子脑袋,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 “呵,说你傻你还真傻,你以为天界的帮忙是白帮的吗?他们可是比刚刚进去的那位黑心多了呢!” “请他们帮忙,到时候本君这七宝阁怕是都要被掏空了呢!” 批评教育了自己这一群实在是不成才的徒弟之后,折煜才摆了摆手,吩咐道: “行了,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别整那些没用的了,真是没眼看哈。这件事本君能够应付,该干嘛干嘛去,护好菩提岛的安稳,本君且去会会这位魔尊大人!” 折煜都发话了,众弟子也不敢不从,面面相觑地送着他们师父潇洒不羁的背影进了那宛若龙潭虎穴的七宝阁。 虽然面上淡定无比,但活了数万年的折煜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刚刚一交手,他才知道九渊的实力已经到了上神巅峰的地步,他真的打不过啊! 而且,这来者不善的魔尊大人还口口声声说要叙旧,当年的那往事可真是不堪回首啊啊啊! 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折煜便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追上了先进入的九渊,伸手相邀道: “九渊魔尊既然是要叙旧,那便这里请吧!” 容月虽然不知道折煜是什么心理波动,但却莫名地从这位传闻中地位甚高的这位上神脸上看出了几分热络和谄媚。 一时间,容月又不由得感念起实力强大带来的好处了。 果然,一打就服帖了,就算是这位号称潇洒不羁位居上神的老妖怪也不例外。 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折煜当然不知道九渊到底来干什么,故而也是时刻提着心神,进了一处很是古朴雅致的房间,相互就坐之后,他倒也不藏着掖着,端了杯茶,玩味地看着容月和九渊,笃信地开口道: “九渊,你既无意毁本君这里,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折煜毕竟是个老妖怪,九渊无意染指这七宝阁,他倒也能够看出来七七八八。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堂堂魔尊自然要考虑得失,有脑子的话当然不会做。 他们之间本无仇怨,不过是有些不愉快罢了,够不上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相争,天界得利,身为魔尊的九渊不会不明白。 九渊淡定得稳如泰山,给容月倒了杯清茶后,很是温柔地递给了也默然不语的少女,而后就笑对着面前这心神不宁的上神,久久不语。 折煜这心里也是难得如此七上八下的,九渊已然成长到了一种令他都仰视的地步,如此来意莫名,还真是—— 折煜这也不是个能坐得住性子,九渊这样卖关子搞得他真的是一头雾水,当即便咬牙切齿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开口道: “九渊,你笑得看得本君心里发毛,有话快说,该来的总会来的,本君承受得住!” 第74章 有事拜托 九渊瞥了一眼门口,终于舍得开口,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叙旧,当然是要叙的,本尊如今发迹了,倒是难得鼎鼎大名的折煜上神还记得本尊啊!” 九渊不说到底该怎么办,反而真的在这里旁敲侧击地叙旧起来,搞得急性子的折煜直接咬了咬唇角,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开口道: “九渊,万年前那件事本君的确做得不对,你既然今日不准备开战,那就直接说怎么办吧?磨磨唧唧的,这万年磨炼做事倒是不冲动了,可叽叽歪歪一大堆,老子听着云里雾里的,实在是脑子不够用,痛快点,你就说你想如何吧?” 容月不言不语,装作一副我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很是乖巧地坐在一边,一副兴致勃勃地看戏模样。 不知为何,容月瞧着九渊这不动声色整人的大佬风范,一时间觉得他身上的帅气值又高了些。 不愧是她笔下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反派老大,这举手投足间都魅力十足啊! 容月反正都不将寄卖自己小说的那件事放在心里了,索性就看九渊怎么搞人了,神情中很是期待满满。 毕竟,腹黑狐狸这心计可是从没有让她失望过呢! 九渊睨了一眼此刻倒还有些自知之明的折煜,在一片茶香弥漫之中,悠闲地摇了摇手中的清茶,看似一脸云淡风轻,但声音中却明显是带了尖利和冷意: “老妖怪,当年是你毁了承诺,如今难道还要怪本尊秋后算账吗?开战,本尊自是毫无兴趣,毕竟你那一群草包徒弟,还真是不够本尊看的!” “万年前,你大约也没有想到,本尊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九渊的不屑是显而易见的,折煜面子有些挂不住,他这挣扎犹豫了一下,才终于咽了口唾沫,认栽,长叹一声道: “魔尊之威,本君还真是于今日大开眼界。万年未见,一切早已经沧海桑田,不过有一点,本君却早已知道,你有心性坚定为复仇而生的执念,那定然能够支撑你走到今日之地步。” “本君从未小瞧过你,只是本君已然不管六界之事,的确是不敢冒险,你身上的戾气太重,逆天之赋,假以时日本君定然压不住。” “故而本君背诺,此事乃是本君万年来心结之一,如今,魔尊既然亲临,本君自当致歉!” 折煜虽然爱好商贸经济,身处于世俗商侩之中,但却并非是个伪君子,相反很真性情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起身,直接对着静坐的九渊施了一礼,躬身赔罪。 九渊本就没打算干些什么,他虽然很气愤当年这位折煜上神违背诺言之事,但经历如今诸多事情他已然可以完全理解。 毕竟,谁都不愿意将背负风险,趋利避害乃是常理,折煜并非一人,弟子数千,他做出此事无可厚非。 九渊完完整整地受了这一礼,待饮完这杯茶后,他才舍得抬头,缓解了一下这紧张沉重的气氛,伸出手扶了折煜起来,轻轻一笑感叹道: “若是这天界众仙都有折煜上神的气度和胸怀,不行那伪善之事,这世间又该少多少杀戮啊!” 虽然话音很轻,可不论是紧紧挨着他的容月,还是下意识抬头来看的折煜,都从这些话中听出了跨越岁月的怅然和悲哀。 当然,还有几分对未来前景预测的迷茫…… 九渊的情绪微微流露不过片刻,很快他便调整了过去,似乎并不打算咬着当年之事不放,反倒是再次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折煜开口,冷淡地开口道: “当年本尊来到你菩提岛,虽然竭尽全力但你仍未收本尊为弟子背弃了诺言,不过你并未驱逐于本君。规劝虽然无用,但毕竟也是一番心意。另外本尊与你并无亲缘薄面可以看待,你明哲保身倒也无可厚非。” “本尊不管你究竟看出了什么,但本尊希望这永远是个秘密,本尊所为之事,不会涉及七宝阁,你折煜上神最好也如万年前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否?” 九渊的话,是威胁,折煜虽然心中很是不爽,但歪了歪头,睁大了那双充满着铜臭气却依旧坚守着底线的眼睛,却还是表示认可道: “自然,魔尊今日都在我七宝阁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本君的弟子动手了,这点衡量和判断本君还是有的,井水不犯河水,那自然是最好!” 折煜并不想和如今大变模样甚至于还猜不透心机的九渊再继续交谈下去,他虽然能看清楚诸多事情,但一贯是个直性子,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压抑的气氛,似乎九渊大致的来意已经知悉了,他这话里话外竟突然间加了几分硬气道: “魔尊此来,若只是为此事,那大可不必担心,本君不会拿整个七宝阁开玩笑,同时也看不惯如今天界的行事作风,所以七宝阁不会依附于任何一方势力,独善其身方是根本。” 折煜话说得很慎重,他虽然惊骇九渊的成长,却并不是真的畏惧其威胁,当然也更加不可能与其合盟。 折煜在拒绝什么九渊岂会听不明白,这也算是在精神上折磨了这位大名鼎鼎的上神一遭,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容月时,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折煜上神的为人处世之道本尊无意掺和,今天本尊来除了以上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拜托,折煜上神不会不答应吧?” 九渊这神神秘秘一会一个样子真是搞得折煜心里一惊一乍的,他也不敢轻易答应,生怕又被九渊给算计进去了,便摊了摊手,试探着开口道: “那倒要看看魔尊到底是有什么事了!” 就在折煜以为九渊心中又憋着什么坏搞他的时候,那风姿卓然的人竟然转而笑了笑,对着容月温柔开口道: “阿月,你既然是寄卖东西的,那便你亲自来说吧!” 原本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容月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字,茫然一怔,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了焦点。 他,竟还记得自己的事情? 此前那么多,难道只是个铺垫? 第75章 刮目相看 容月猛然间就成为了被关注的重点,折煜也完全没想到九渊这一趟所来的另外一个目的竟然是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女。 虽然这六界之中的八卦他也是门清的,自从九渊问鼎魔尊之位后,上一任魔族公主蕊意已然被公然处决。 按理说,九渊这般心中仇恨滔天,是不可能轻易对一个人流露出真情实感的。 可从九渊出现到现在,身边跟着的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一直表现得不显眼,不过即便是瞧他们之间看对方的眼神,活了数万年的他自然能够感觉出来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折煜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感慨什么好了,他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容月,倒也很客气地开口道: “姑娘既然有魔尊开口,不妨将所求道出,本君自当衡量可不可办。” 折煜为人处世也算是进退有度,有时又会十分豪放不羁,所以倒也是留有几分余地。 容月本以为看完九渊耍帅就没事了,哪里知道九渊从始至终都记挂着她的事情,甚至于为了她还搞出来了一个让面前六界都声名显赫的折煜上神不得不从的机会。 一时间心中更加感慨,这果然是反派魔尊的行事作风! 容月颇有些受宠若惊地颔首,冲着眼巴巴看着她的折煜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写了本小说,想要借着七宝阁的地界隐于姓名卖出去,上神能够亲自过问,容月不胜荣幸。” 容月其实也很不想拿出来自己已经被金耀刻印好的书,但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再加上她也不能拂了九渊的好意,故而也就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搬出来了一大箱大概一百本的小说。 折煜也没想到容月的要求如此简单,当即一挥手想要一探究竟,其实已经接近社死边缘的容月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如此通俗的名字就这样映入了在场两位大佬的眼中。 完全不知道容月要卖书的九渊尴尬地别开了头:“……” 他好想不认识这个傻姑娘! 正准备看内容的折煜这手伸出去也不是,索性拿回来流光一挥就全部收入了储物戒中,干笑了两声道: “虽然我七宝阁卖的大多是宝贝,不过偶尔涉猎点小说倒也是个不错的建议,姑娘想得周全,不知道这价格姑娘是如何打算的?” 容月虽然不是做生意的天才,可看着折煜如此轻视的模样,却也有些不乐意,转而也忘了自己书名的不可言说,当即很是神采奕奕地辩驳道: “折煜上神倒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书的销量,你只要放出消息说这第二卷是放在七宝阁寄卖,保证会有客源。” “折煜上神虽然是看在魔尊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的做了这件事,但我容月却并不看轻自己写的东西。” “人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写小说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更何况在这六界闲来无事有个解闷的不也是件大好事吗?” 容月很是落落大方、从容不迫,那眉宇间的自信让她看起来更加有魅力了些,她仿佛早已经预算好了一切,不卑不亢地笑道: “至于价格方面,一本书卖个十年的灵石便可,很快,折煜上神会看到我今日所说效果的。” “哦,还有一事,请折煜上神不要透露容月便是这作者的身份,后面若是再有消息,请派人私下通传,免得横生枝节给您和魔尊带来麻烦,多谢。” 容月看着瘦瘦弱弱很小一只,甚至于在九渊旁边十分的没有存在感,但这出口间的言语中的安排却是半点都不相差,很是妥妥当当,一时间不免让折煜上神都刮目相看了起来。 他倒也不打击容月的自信心,反正这种事情他还是可以办得到到的,当即大包大揽地开口笑道: “没问题,姑娘既然有所求,魔尊相托,本君做此事自然不在话下。 ” 容月的事办完了,九渊以眼神微微示意询问可还有其他事,在得到答案后也不多留,轻笑一声,闲庭阔步而走道: “既如此,那就辛苦折煜上神了,本尊在这里待的也够久了,若是再待下去,怕是这六界中有些魑魅魍魉该怕我们耍什么阴谋诡计了呢!” 九渊起身而走,容月自然也是很快跟了上去,望着那颀长的背影,她眼眸之中不自觉地涌现出欣喜,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毕竟,今日的事情能够如此顺利地办成功,还是要多亏他呢! 就在九渊即将跨出这七宝阁的时候,折煜这咬了咬牙,竟还是有些没忍住出言相劝道: “九渊,神生漫长,时间长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如今你已为魔尊,还有何不能放下?” “魔界奉你为尊,你肩上的责任,很重,有些事,该学着放下了!” 九渊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容月很明显能够感觉到他身子一僵,浑身戾气大涨,连平时的戏谑玩笑神态都没了个一干二净,声音中带着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凶狠和杀意: “折煜,万年前你便知道这些话于本尊而言,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如今何必还要再劝?” “在本尊这里,有些事,无论过去多久,都放不下,有些血债,哪怕千年万年,也都是要还的!” “折煜上神既然要置身事外,那便不要再置喙本尊所做所为分毫,本尊敬你为上古神君,也算是深明大义,你修无为之道,本尊修修罗道,互不相干!” 九渊说完,不再听这所谓的好言相劝的话,直接握着容月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倒是身后那活了千载万载看似不问世事潇洒人世间,却早已经看透一切的折煜上神瞧着那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的身影,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苦笑道: “不可说啊不可说,看来你们未来的路,还是任重道远啊!” “九渊啊九渊,你终会明白,无论是谁,该执着的都不是过去,而是正在发生着的将来……” 第76章 她的梦想 折煜劝解九渊的话,容月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那结果不如人意,倒也平白在容月心里添了几分难过。 前车之鉴犹在,她又有什么立场什么优势劝他选择放下呢? 平生杀孽尤重,他从始至终都在按照曾经她笔下写的那样走着一条不归路…… 九渊已然牵着容月的手驾云往魔界而归,她出来所为的那件事也已经办妥了,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使命和任务,她又不免会觉得有些沉重,闷闷不乐起来。 眼前这个才貌双绝、天姿卓然的男人,是她笔下的虚拟人物,但却又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她,真的能够做到不为所动吗? 容月难得伤春悲秋,她向来是喜怒都表现在脸上,九渊很快便看了出来,不免低头轻声询问道: “阿月,今日之事,你可哪里有不开心?还是说本尊哪里做得不够好?” 九渊这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怕也只会在容月面前表现,一时间听着这话的容月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咬了咬唇角,很认真地扬了扬头,非常郑重地开口道: “九渊,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今日你为我的所做的事情,我是很感激的。” “坦白来说,有你在,我会很安心。” 似乎真的不适合说如此正经严肃的事情,容月也不想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旋即又咧嘴一笑道: “所以啊,九渊你这个魔尊对我够好了,我当然也是明白的,不过今天托九渊你的福还在折煜上神面前作威作福了一把,我可荣幸了呢!” “我可很喜欢你这样狂拽酷炸天的设定呢,估计啊,今日之后,你红衣魔尊的名号又要响亮了些呢!” 容月没有再继续劝说,因为在这样的关口她的触碰只会让九渊更加敏感。 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九渊握着容月的手,只觉得心都被暖热了不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悠悠一笑道: “本尊若是存在感低了,阿月岂会好办事?这六界,多起些波澜也是好的,太平静了总是没有什么乐趣的!” 容月瞥了一眼随时随地都在搞事业的九渊,微耸了耸肩,扁扁嘴,似乎有些不太赞同,末了却又笑语道: “九渊啊九渊,今日你可是出尽风头了,倒是我这个无名小卒,怕也是要因为你一战成名了!” 容月这洋洋自得的表情看得九渊又忍不住无奈,他倒也被带入了进去,半开玩笑,毫不给少女面子道: “阿月的大名,当日本尊婚典之时,不就因为你抢婚之名传扬六界了吗?” “怎么,阿月还嫌不够,不妨本尊再多陪你去立立威?” 容月被九渊好一顿调侃,一时间脸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不免抬头望天,干笑两声道: “哦,这倒也是啊!” 容月从来都不会轻易认输,哪怕对面是有着赫赫威名的魔尊九渊,她也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硬是给自己找了另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道: “不过那还不是因为九渊你要娶别的女人,我怕你真的娶了那蕊意公主就没工夫管我这个救命恩人了!” “谁知道会生出那样的变故啊?” 容月这话说得很是心虚,但为了争一口气已经脱口而出,便再也收回不得了。 九渊和容月相处起来很舒服,氛围也很是轻松,他也不在乎容月究竟有何目的了,反倒是在听了这话之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容月,悄然相问道: “如此说来,那时阿月便对本尊情根深种,就算是对抗整个魔界也在所不惜了?” “阿月,你就不怕吗?” 九渊这柔情蜜意的话里依旧夹杂着调侃,但容月听着,却又从里面听出了几分的欢愉之意,她几乎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十分笃定地笑道: “那不是豁出去了吗?而且我相信九渊你会护着我的,不是吗?” 容月史无前例的自信心说得九渊不由得一怔,他竟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当日初见之时,他的确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容月陷入困境而不闻不问的。 她,对自己,果然很是了解! 九渊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容月的经历,其实他也并不想问。 有时候,问得太清楚了,就失去了美好,真相,有时候总是残酷的。 他就唯一一次,肆意妄为一回吧…… 总归,他是不想再后悔了! 九渊和容月之间的关系很是莫名其妙,一旦涉及到略微沉重的话题,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会变得微妙起来。 容月心中藏着事,九渊亦然,他们彼此都不过问,便能相安无事。 若是非探个清楚明白,那么建立在其上的一切便都要结束了…… 天空蔚蓝,白云悠悠。 隔了好久以后,九渊看着身边那明眸皓齿的少女,才又重新开口闲谈道: “阿月,你很喜欢写小说吗?” 容月心里沉甸甸的,被突兀得这样一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忙不迭地开口道: “是啊,我觉得能够在小说世界里挥毫泼墨,是最平生最快意之事。我一直把写小说当做我的梦想,在里面,我能够感受到每个人物的悲欢离合,同时又在他们身上寄托自己的情感。” 容月谈及梦想,愁思顿时间一扫而空,她眼里似乎有些星光在闪烁,非常自豪而又渴盼地开口道: “有些做不到的事情,放在小说世界里便可以成就,所以啊,我一直都喜欢这种感觉。” “我觉得,人活一辈子,总要有件自己喜欢的事情,有个梦想,为之努力奋斗过了,才不枉来人世走上一遭!” “九渊,你觉得呢?” 容月的热情很容易就能感动到九渊,在看到少女对未来的憧憬之时,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那样美好,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和信心,一如既往地坚守着梦想,是他向往的样子。 可,他也可以允许自己拥有这样的独立而又自在的生活吗? 那一天过后,他真的能够如愿以偿活下来,为自己而活吗? 第77章 不同寻常 九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却也很是鼓励地开口回答道: “当然,阿月如此喜欢创作,那便尽兴而为之吧!” “阿月,你尽管放手去做,本尊定会全力支持的,万年前本尊便说过随阿月你,如今也算是不负当日所诺了。” 容月也不好挑着九渊的心结使劲戳,九渊谈到万年前的事情,她当即心中又是一喜,挤了挤眼睛,忽而凑近了几分,巧笑嫣然地开口道: “那件事九渊你还记得啊,看来也不枉我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寻你,只是不知,魔尊大人准备如何支持啊?” 容月与九渊近在咫尺,少女青涩中透着几分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瞬间令他都有些无所适从。 但万年来他早已经十分克制,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倒也没让容月感觉出来异样,他不着痕迹地抬头望着浅笑动人的少女,突然间悠悠地开口发问道: “阿月,你是不是很缺灵石啊?” 这问题问得容月当即就翻了个白眼,仿佛顿然间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十分厚脸皮地开口道: “那可不是,我整个一穷鬼,要啥没啥,怎么,九渊你要给我点?” 九渊只道容月在这六界之中想要买些东西,倒也没有多问,很快颔首致意,非常慷慨地答应道: “阿月开口,本尊自然要如你所愿,灵石魔界甚多,本尊赠与阿月些便是,待到明日便派人给你送去!” 容月“奸计得逞”,当即眉飞色舞地作了个揖,非常会抓住时间地开口吹捧道: “好嘞,我就知道九渊你最好了,那小女子就多谢魔尊大人了!” 闲谈之余,魔界已然在不远处,九渊虽然是在菩提岛掀起了一番风云,惹来了不少猜疑,但哪怕对他此行目的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九渊其实兴师动众地去那一趟,不过是想替容月卖出去几本书罢了。 不过,若是这目的传出去,怕是九渊这位有着赫赫威名、杀伐果断的魔尊就又要成为那为博佳人一笑的饭后余谈了…… 当然,那是后话,魔界之中相安无事,容月也没打算和九渊继续待在一起,毕竟她已经占用了九渊太多时间,而且她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碧华宫和修罗殿本就近在咫尺,容月从云端下来之后,便冲着负手而立的九渊笑意吟吟地挥了挥手,告别道: “九渊,今日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见!” 容月要走,九渊当然不阻拦,看着言笑晏晏的少女纤细却又带着光芒的背影,他同样点了点头,像平常的朋友告别那样,笑语回应道: “好,阿月,明天见。” 容月得了这个回答之后,当即一蹦一跳地冲着内殿而去了。 九渊见容月背影消失之后,才闪身一转,一跃而上了修罗殿的屋顶,支着手肘侧身微躺,绝美的面容上微微浮现出了一抹的倦意,那双潋滟双眸中有一没一地看着夕阳之下盛大宏伟的魔界,忽而长长一叹道: “璃辰,你说,本尊做得可对?” 不知何时已经立于房顶上的璃辰对于九渊这莫名其妙的感慨其实也有些不太明白,他冷着一张脸,非常官方客观地开口道: “尊上所为,必定有理,璃辰不知尊上之意,但愿为尊上差遣!” 璃辰当年被九渊所救,死忠于九渊,并不多在意大局,复仇已到这个地步,他已然了却夙愿,对九渊选择了诸事听从。 在他心中,六界所有,都抵不过当年九渊将他从火刑之中救出来的恩情,更加抵不过万年九渊扶持教导之友情。 他自当义无反顾追随。 九渊斜斜地看了一眼那冷着一张面孔很是凌厉的璃辰,挑了挑眉角,悠悠一笑道: “行了,你该知道本尊在说什么,本尊今日之举,怕是会给有心之人说成是被美色迷昏了头,毕竟为了阿月本尊可是直接罢黜了才刚刚选拔出来的魔界左使,估计魔界很快又要起一番风波了!” 话到这里,九渊似乎语气又微微弱上了几分,不自觉地呢喃道: “可,本尊待她,始终是不同寻常的……” 九渊这掌控全局的模样璃辰早就见怪不怪了,眼看着九渊都已经将话摊开到了这个地步,璃辰直接很是轻狂地开口道: “尊上您如今是魔尊,是魔界的掌权者,您已经忍得够久了,您想做什么自然可以做什么,不需再多生顾忌,无论尊上您做出何种决定,璃辰都万死不辞追随于您!” 璃辰如此言语,倒也是罕见,他一向是冷情惯了,如今竟也直白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倒是极为令九渊诧异,但很快九渊便已然明白,轻笑一声道: “看来,璃辰你也是大有长进了,既如此,那就随心所欲一番又何妨?” “你说得对,本尊已然是魔尊,号令整个魔界,若是为这点事都要犹犹豫豫,岂不是让六界都看了笑话,还有什么能力执掌魔界权柄?” 璃辰看着意气风发的九渊,也被感染了几分,心中微微思量诸多。 这万年来,连他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如今终于可以有稍稍喘息之机,又岂会不知九渊心中悲苦? 他也能够感觉出来九渊对容月太不一般,那是绝对的偏爱和宠溺,所以哪怕他也知道容月来历成谜,但在同时却并不排斥这个特立独行的少女。 尊上,漫长而又孤独的岁月或许真的需要一人来宽慰…… 他无理由地相信并支持九渊所做的一切,不论对错! 九渊其实早已经有了决断,他只是想要再寻一人认同他,听得璃辰如此言语后,他当即大手一挥,以霸气且不容置喙的口吻道: “传令下去,封阿月为我魔界圣女,圣女所到之处,皆如本尊亲临。” “有任何不敬者,杀无赦!” 璃辰对于九渊下的命令不置可否,很快恭敬地开口回答道: “璃辰明白,谨遵指令!” 第78章 马到成功 容月回了碧华宫之后,凌歌便迎了上来,那张温婉的面容上笑容依旧,但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钦佩和赞叹之意。 容月瞥了一眼她的表情,不免有些奇怪,旋即询问道: “凌歌,你怎么了,我瞧着你有些不对劲呢!” 凌歌上前开始为容月卸下妆容服饰,面上带着几分歉意,很不好意思地坦诚开口道: “容姑娘,以前是凌歌轻看了您的实力,想不到您竟然能够两次相救尊上,甚至于连魔界新任的左使都败在你手下,原来容姑娘是深藏不露,是凌歌狭隘了!” 凌歌实力并不算上乘,初初被安排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情愿,哪知道容月是那般好相处,不免也觉得庆幸,如今容月声名远播于六界之中,更是令她大为震惊。 不过震惊之余,倒也更添欢喜,毕竟主子有能力,她的地位也能够水涨船高,待在这玄晶宫中,也算是有前途,何乐而不为呢! 容月是真的没有想到平素里那般温婉娴静的凌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在同时她也深感今日之事在整个魔界的影响力之大,一时间又对九渊所为心中添上了几分的感动。 若非有他暗中相助,她是如何苦思冥想也做不到这一地步的,能够真正立威,全得益于他心有灵犀的配合。 今日之后,她便不仅仅是靠着君王的宠爱才得以上位的存在了,实力,她一定会努力去达到的! 容月发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凌歌用很是毕恭毕敬的眼神望着自己,行礼请罪道: “凌歌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若是哪里不对,还请容姑娘指出来,凌歌定然改正!” 容月被吓了好大一跳,见到这行事很是妥帖的凌歌此番行礼,当即扶了她起来,笑着开口解释道: “并无,凌歌,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魔界之中以实力为尊,本就无可厚非,你对我已然礼敬有加,我怎么会怪罪你?” “我并不习惯什么主仆身份,以后我们便是姐妹了,你我之间,不必再请罪来请罪去的了!” 容月待凌歌虽然算不上特别亲近,但却很和善,拉近了关系之后,当即又扮了个鬼脸,可怜巴巴地开口道: “凌歌姐姐,这奔波了一天了,我可是连口水都没有喝上呢,现在可是饿坏了,你能给我弄点好吃的吗?” 凌歌见了容月这多面,也忍不住哑然失笑,连忙给这还挺会撒娇的小姑娘准备了茶水递上去,转头很是和善体贴道: “那容姑娘先喝些茶水解解渴,凌歌这就去准备午膳。” 容月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凌歌走后,才从金耀给自己的储物戒中翻出来了几包虾片,两瓶可乐,悠哉悠哉地开始了躺尸生活。 这一个多月,她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跌宕起伏了,清苦的同时还累得要命,如今可是能够稍稍放松一下子了! 只不过,容月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的半刻钟,那悠闲自在的模样,看得刚刚跑完六界回来的金耀那叫一个忿忿不平,当即便抢了少女手中的可乐,灌了两口后才瞪了一眼容月,道: “阿月,你可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我在外面替你拼死拼活地跑腿,你倒好,在这里很是享受啊!” 容月虽然有些可惜自己那仅剩的半罐可乐,但想了想金耀的确是不容易,索性也就挥挥手,连忙跳了下来,给某只傲娇小鸟倒了杯茶,很是拍马屁地开口道: “知道金耀大人您辛苦,这不是早就给您准备好茶点吗?” “再说了,我可是刚刚从九渊那边回来,并没有闲着什么都不干,不过是小憩一会儿嘛!” 容月端得是能屈能伸,金耀当然也不会怀疑她的话,被吹捧得很是春风得意,那当然便是大包大揽地开口笑道: “本君出马,那当然是马到成功了!” “如今怕是六界中的人估计都在看那本《医品摄政王》呢,阿月你就放心吧,这宣传保管有效呢,你就等着大卖吧!” “我瞥了一眼,那本《医品摄政王》故事对于这六界来说,很是新奇有趣得紧呢!” 容月等得就是这样的好消息,与那真的有些蠢萌蠢萌的小乌鸦击掌庆贺道: “那敢情好,今天我去见九渊的时候顺便已经将第二卷寄卖在了七宝阁,这些日子应该就差不多了。” “财运滚滚来,马上本姑娘就要摇摆起来了,上仙之位,我来了!” 金耀跑了六界,也知道容月今天和九渊大闹菩提岛的传闻,故而也不打击她的自信心,一副大佬坐姿落在容月肩头,又赶忙出谋划策道: “阿月,有事业心也是极好的,你若是勤学苦练应该能够弥补修为的差别,但是招式身法,怕是需要找个师父好好学上一学!” 容月一听这话,当即便一个刀子眼横了过去,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道: “喏,喏,喏,金耀,你这暗示是个人都知道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让我去找九渊那个家伙拜师学艺嘛!” 话说到这里,容月心中那叫一个无奈,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我要是去了,他看我这突飞猛进地又要怀疑我了,这一天天的想这些事头都要大了,累死我算了!” 金耀瞥了一眼又一头扎到床上的少女,拍了拍翅膀,幽幽一笑道: “你想多了,阿月,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你训练,怎么,我这个师父你还不满意?” 听到这个答案,容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而后又不免横了一眼那故意卖关子的金耀,敷衍地瞪了瞪某个坏家伙,道: “满意!怎么不满意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金耀大人多才多艺,文武双全,想来定然是无所不能的呢!” 被这般调侃,又被容月瞪得有些心慌慌的金耀这自顾自得干笑了两声,才又继续道: “阿月,若是我估算的不错,你以灵石辅助修炼,容纳贯通天地间混沌之力,十年之内你就能进入地君之境,三十年后进入上君之境。” “待你进入上君境界后,便可以多去人间历练,除一除锁妖塔被推倒以后那些作恶的大妖,多创一些功德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同时也能增加一下实战经验,也算是一箭双雕之计了!” “毕竟,想要化解九渊心中的戾气,助他解开心结,怕是任重而道远,这个世界,你要久留一下了!” 容月双手枕着脑袋,虽然的确很不想经历这样复杂而又危机四伏的事情,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带着满腔热血开口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成长计划,那就贯彻执行下去吧!” 说完了雄心壮志,容月还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小乌鸦,自恋了一把,笑语吟吟道: “毕竟拯救世界这活儿,没我不是不行吗?” 第79章 妖族公主 容月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然具备了身兼数职的能力,她一天天恨不得将自己的时间掰成两半来用,就差长八只手来给自己干活了。 翌日,当写了大半夜小说的容月睡得正香的时候,忽而外面似乎传来吵闹之声,紧接着凌歌就赶忙上前敲门,轻声开口询问道: “圣女,尊上差人给您送东西过来了,您看要不要起来接收一下?” 容月简直想堵上耳朵,起床气上来了,她一股脑地便不耐烦地回应道: “别打扰我睡觉,凌歌姐姐你看着接收一下不就行了,这种事情不需要麻烦我了吧?” 凌歌是真的没想到容月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堂堂魔尊亲自送来的东西她竟然连谢恩的意思都没有。 魔尊对这位容姑娘的宠爱程度,看来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容月刚刚想再次进入梦乡,忽而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回神,从床上一个鲤鱼甩尾便跳了起来,冲着门外喊道: “凌歌姐姐,尊上送来的东西是什么啊?” 凌歌刚刚准备开口再回禀一事,忽而听到她这样问,也不疑有他,当即便回应道: “应该是两箱灵石,圣女还是起来去看看——” 话到这里,凌歌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间一道更加急促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本公主倒要看看,魔界这位鼎鼎有名,让尊上宠到了心尖上的人族女子到底是谁!” 听到灵石到手的容月刚刚准备兴奋地奔出去瞧上一瞧,便听到这样一道娇气中透着蛮横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只是随手披了件衣服,便又听到外面争吵不休起来: “公主,公主,您还是到外面等候吧,闯了圣女的寝宫,尊上知道怕是会怪罪的!” 另外一道来势汹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声音显然根本不想听凌歌的劝阻,当即便又像个泼妇一样直接开口激将道: “呀,你家主子龟缩不出,本公主前来拜见,难道就犯了什么错吗?尊上如此看重她,可她连半分礼数都没有,妄自尊大不说,竟然领了赏赐连谢恩的意思都没有,果然是粗鄙不堪啊!” 大清早被好一顿骂的容月还没来得及高兴,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穿了件衣服,直接两手就拉开了房门,直接冲着凌歌极力相拦的那个小丫头气势汹汹地开口道: “谁要见我啊?说那么多干什么,是觉得只有你长了一张嘴吗?大清早扰人好梦,你到底又是哪根葱啊?本姑娘和尊上的事情,何时轮到你多嘴置喙了?” “怎么,我容月出来了,你看也看完了,该滚蛋了吧?” 凌歌:“……” 她家主子向来平易近人很好相处,却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面,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凌歌风中凌乱的瞬间,那气势汹汹前来砸场子的小丫头也被如此“狂放不羁”的容月吓得一惊一愣的。 容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那终于可以打量上一眼的张狂无比的小丫头。只见她身姿娇小,穿了一张一身紫色的衣裙,纤纤玉手中拿着一条紫色带着倒刺的皮鞭,很是英姿飒爽。 一张瓜子脸红扑扑的,白皙的皮肤,红唇微勾,却有着一双紫罗兰的眼睛,就连那随意披散下来的长发,都染上了几分的紫意。 虽然看着和容月一样都是小丫头的模样,但容月却知道这个挑事的小姑娘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甚至于她定神去看她的眼睛的时候,竟然有了一种微微的沉醉感,仿佛被蛊惑了一样,一下子便迷了进去。 幸亏容月在大略地观察这来人身形仪态的时候,便绞尽脑汁去想了她的身份,在关键时候定了定自己的心神,迅速清醒了过来,面色有些凝重地开口判定道: “你是妖族的紫姝公主!” 紫姝公主,妖帝战焕的女儿,小说中备受宠爱却又刁蛮任性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她,是九渊后面联合妖族之时的一个筹码。 百年后,会成为九渊的魔后! 那一刻,容月心头不自觉地浮现出淡淡的失落和忧伤。 她,竟然一时间忘了,他从来都是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存在。 所谓婚事,也不过是可以当做交易的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也对,算起来,她虽然没有主写九渊的情感经历,但一笔掠过时还交代了这位紫姝公主是当年对九渊一见钟情,而后百年拜师学艺,在其后妖魔两族联合后与九渊结为夫妻。 虽然只是逢场作戏,可,到底他还是为了利益又伤害了一位女子…… 紫姝见容月不仅从她的媚术之中清醒过来,甚至还直接指出来了她的身份,一时间也有些心惊,但她本就是上门找事,又怎么可能就此打住,当即气势暴涨,很是嚣张地开口道: “不错,还认得本公主,看来本公主也是有几分威名的,容姑娘,哦,不对,圣女大人,本公主还以为你是何方神圣呢,今日一见,不过是这样不修边幅的一个人类女子!” “呵,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入了尊上的眼,本公主可不相信你能够打败左使,定然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怎么,你敢不敢和本公主比上一场?” 这位紫姝公主人小鬼大,可这言语间却是犀利不已,字字句句都是嘲讽之意。 原本以为容月听了如此挑衅的话会直接气得火冒三丈,当即被激怒应下这打架之约,哪知刚刚起床的容月竟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那来者不善的紫姝公主,扁扁嘴道: “不好意思,昨天打架打得太累了,今天还没有休息好,没兴趣哈~” 容月洒脱到了极致,对于这种低段位的工具人挑衅根本不当一回事,还有些可惜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些担心地开口道: “你瞧,这黑眼圈还很重呢,我要赶紧搞点眼霜涂涂去!” 做完了这些,容月直接对着在一旁侯着也不敢插话的凌歌,半带嘲讽地开口道: “凌歌姐姐,我们先去梳洗一下吧,省得有人又说我这个圣女不修边幅,难看得紧了!” 第80章 立下赌约 容月昨天已经掐了九渊一朵桃花,如今又来一朵,她虽然如今的确占着名义上的主位,但却懒得再应付下去了。 虽然在小说里她也没少写这样的工具人,可真真是轮到自己身上,她也忍不住有些觉得厌嫌。 尤其眼前这位,有可能还是未来九渊那位正主! 大清早来找茬,她才不想和这种任性的大小姐做派的公主纠缠不休呢,一天天又要忙死了,昨天已经立威过了,今天还是忙点其他事情吧…… 眼看着容月就要回房梳洗了,凌歌也非常识时务地跟了进去,本就是来找事的紫姝却是十分不乐意了,脾气火爆的她当即甩手一鞭子,直接朝着容月马上要关的房门劈了过来,妖力附加其上,端的是要劈了那木门的节奏。 紫姝一向是被宠惯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地找茬,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样,在整个碧华宫使劲地闹道: “哼,本公主看你这怂包样子,怕是打不过本公主吧!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强求,今天不比试也可以,那便莫怪本公主将你这废物之名传扬出去了!” 眼看着那位也到了上君修为的紫姝公主就要拿那紫羽鞭甩在容月手上,完全没有想到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容月甚至于连闪避的功夫都没有,眼看着一双纤纤玉指就要惨遭荼毒,凌歌心下不忍,当即调集了魔力,堪堪抵挡了一下,而后任由那紫羽鞭落在了自己胳膊上。 顿然间,鲜血淋漓! 容月对这突发情况很是懵逼,反应过来的时候凌歌已经拉着她后退了数步,尽忠职守的凌歌见容月被吓了好大一跳,连忙关切地开口道: “圣女,您没事吧?” 容月是真的没想到紫姝行事竟然比她还张狂,她本无意将今天的事情闹大,奈何有人上赶着找虐,她看着凌歌葱白的手臂上鲜血如注,眼圈都不免红了,当即便扯下了衣服给她包扎了去,而后将那同样是实力低微的女子护在了身后,坚定而又安慰道: “没事,凌歌姐姐,这次多谢你了,不过,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明明容月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凌歌看着容月向她投过来的眼神,却还是感觉到了莫名的安心和暖意。 至少,在自己这个主人眼中,她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甚至能够感觉出来,一向万事随心很有上进心的容月是真的生气了…… 容月这下子是想避开都没法子避开了,她也没有想过去寻九渊替她做主,毕竟这种事情她若是不能独自应对,以后又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和他并肩而立,甚至于战胜打败他呢? 容月是真的很生气,她抬头,曾经纯净澄澈的眸子里带着翻涌而起的怒火,直直地锁定了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公主,冷笑一声道: “紫姝公主,你张口闭口都是谩骂和挑衅,何尝懂得半点礼数,你大张旗鼓来到魔界,便是这样彰显你妖族公主的威风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懂礼数?” “至于你所言的我与尊上之事,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过问的,倒是紫姝公主,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伤我的人,甚至于还要对我出手,这又是仗着谁的势啊?” “你口口声声说是要和我比试,到头来却用的是威逼利诱的手段,这传出去也不怕丢了你妖族公主的名声!” 容月嘴皮子从来都不弱,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当即便是让气焰嚣张的紫姝公主脸色都黑了,一时间被怼的都有些说不出来话。 末了被骂得火冒三丈的紫姝才咬了咬牙,杏眼圆睁,甩手挥了挥紫羽鞭,不由分说地开口逼迫道: “那又如何,本公主这名声从来都不怎么样,你倒是宁愿做缩头乌龟也不愿意和本公主比试一场,不过也是个有名无实的家伙罢了!” “有本事你就和本公主打一场,你若是赢了,本公主便承认你的能力自愿退出,可你若是输了,那就远离尊上身边!” 这位紫姝公主从小到大都是被娇养的,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头,更加不知道什么是非对错,但凡她认定的事情,必定九死未悔,故而这话虽然很幼稚,却也足够豁得出去。 容月现实里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笔下倒是写过不少这样胡搅蛮缠的女配,如今连着两天便遇上了两个,真真是觉得头大。 她甚至于都觉得自己可能是走上了女主的巅峰道路,不然怎么这一天天的事情都来找自己呢? 她本来是极度不愿意应下这种无理的挑战和赌约的,可是不知为何竟真的被激出了好胜心,瞧着都快把自己踩在脚底下的那位紫姝公主,眸中华光大盛,很是自信地开口道: “好,比试一番又有何妨?只不过昨天和左使对战,我受了伤,此刻就算是公主你胜了,也是胜之不武,不如这样,将此日期推迟到一月之后,到时候魔界演武场,我与你决一胜负。” 容月终于松了口,但她却也没有傻到现在就直接对上去送死,所以还是预留了一些时间准备,虽然心中或许有些没谱,但她的斗志被激发出来来了,倒也没有轻易认输。 容月做事也都是有着自己一个基本考量的,她睨了一眼很是张扬的紫姝,继而目光灼灼,自信满满地敞开了口道: “不过,比试可以,赌约却是要改上一改。紫姝公主,我知你倾心于九渊,所以才会对我如此针锋相对。” “但所谓爱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决定,九渊是魔尊,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的。你用如此赌约来决定你我去留问题,实在是可笑!” “归根结底,你如此胡作非为,也只会换来更多人的嫌恶罢了。你既然要比试,那若是我赢了,你便为今日之事向我和我的侍女道歉。而你若是赢了,那我便当众承认不如你紫姝公主,如何?” 第81章 九渊到来 那位紫姝公主本就是来耀武扬威的,如今虽然容月将这赌注改了一改,但她眼看着场面无法收拾,倒也没有再继续逼迫,便倨傲地扬了扬下巴,声音中响亮地开口道: “好,今日魔界诸君见证,本公主便与你们这位魔界圣女相约一月之后比武,若是本公主赢了,她便至此承认自己为沽名钓誉之辈,永不如本公主。” 紫姝说完,便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带着身后一帮子侍女转身而去,那模样,完完全全没有将容月放在眼里。 这一番波折终于是告一段落,容月长吁了一口气,瞧着紫姝公主远去的背影,心中实在是有些不是滋味。 回神一看,绫歌已然恭敬地施了一礼,有些担心地开口道: “圣女愿为绫歌讨回公道,实乃绫歌之幸,可圣女真的不必如此,绫歌一介婢女,微不足道,若是圣女有个三长两短,怕是绫歌死也难辞其咎!” 容月打了个哈欠,非常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而后握住绫歌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粲然一笑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能坐视不管吗?” “那妖族公主已经打上门来了,我若是不应下来,岂不是我刚刚挣回来的面子又没了?” “你且回去好好养伤,不必担心,此事我有把握。” 绫歌似心中很是动容,她还想说些什么,忽而容月又猛地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哎,绫歌姐姐,你这一口一个圣女的叫我,又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一天我还升官了?” 绫歌见容月如此发问,禁不住又抿唇一笑,似乎对此事感觉很是了然,缓缓道来: “圣女有所不知,昨日左使冒犯您之后,尊上转头就下令封您为这魔界的圣女了,说是但凡对您不敬者,那就是对尊上不敬,因而绫歌才这样唤您。” “尊上对圣女的看重,是吾等远远不能相及的,圣女可真是好福气啊!” 绫歌的感叹容月却是不敢苟同,不过听到九渊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称号,她心里却还是挺开心的。 至少不管怎么样,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这种宠爱,那旁人可是万万没有的! 不过虽然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容月却挑了挑眉角,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不过是一个圣女名号罢了,早晚我也是能够靠自己挣来的,凌歌姐姐您等会派人将灵石送过来之后便回去歇着吧,今日之事,我定然会妥善处理的。” “至于比试一事,事关尊严,我不会大意的,你且放心!” 容月看上去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做事却是粗中有细,面面俱到,绫歌活了如此之久,能看得出来这位新主人的不凡之处,所以也没有多说,很识相地就告退了去。 容月被吵得不得安宁,如今这终于能够清净了,她吧嗒一下子阖上了房门,行至桌前,倒了杯凉茶给自己,握着那茶盏时所有的笑意都退散了去,神色之中难掩倦意。 只是这还没有等到她开始思考这人生大事,一道低沉的浅笑声便从天而至: “看来,本尊这好意阿月是很不领情啊?” 容月是真的没想到九渊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她这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去望,竟找不到这人到底在哪里。 容月虽然听出来九渊的声音,可找了一圈某人藏头露尾的,实在是有些奇奇怪怪,不免大声开口道: “九渊,你来就来嘛,光明正大不好吗,怎么还玩躲猫猫的游戏?还有啊,我可没说不领情,你的好,我当然明白啦!” 容月是管不了神出鬼没的九渊,她扫了一圈周遭,又非常有目的地吹捧了之后,才瞧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这房梁上跳了下来,一道轻笑之语旋即而至: “本尊可没有故意躲起来,只是想来瞧瞧阿月收到本尊的礼物会是什么样子,哪知道碰上阿月你大显神威,是故只能不现身了!” 容月瞥了一眼那位梁上君子,是真的没想到这位身兼数职的魔尊还有空在这里看戏,不由得扁扁嘴,一副你是罪魁后祸首的眼神抱怨道: “什么大显神威,九渊,你这爱慕者是不是也太多了点,这一天天的,都上赶着来找事。喏,今天这个劳什子妖族公主还非要找我比试,简直都要烦死了呢!” 话说到这里,容月突然间又后知后觉地大呼一声,掐腰算账道: “好啊,九渊你这是故意看我的笑话的呢!你是不是想看我出丑,所以来了也不现身,还偷偷躲起来?” 容月表现出来的是最真实的一面,九渊这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落座之后,瞧着就在咫尺之远的那明媚少女,勾唇轻笑,调侃道: “本尊自不会让她伤你,躲起来不过是想看看阿月你如何应对罢了,毕竟,这可是阿月你自己说的,不能事事都靠本尊的,不是吗?” 容月每次有理有据的话,总能被九渊寻着漏洞怼回来,她这一时间脸上甚是无光,不免干笑了两声,面上淡定的一批道: “嗯,倒也是这么个理,好吧,那这件事就暂且不和你计较了!” 但容月后退一步,九渊却不会就此罢休,他忽而起身,大红的衣袍灼灼耀眼,修长的手指撑在桌面上,褪去了冷意的眸光潋滟生辉,张扬恣意的面容上漾出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低沉醇厚的声音如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直抵少女心尖: “阿月,你这接下了比试,莫不是真的为本尊吃醋了?” 容月看着那张绝美天成的脸,听着那犹如天籁的声音,再一次没忍住内心的波澜,一张小脸通红,浑身燥热起来。 空气中,随着九渊冒出来的这句话顿然间变得暧昧无比起来。 头一次,容月没有选择无比清醒地摇头否认。 在和九渊对视的那一刻,她也在心底问了问自己这个答案。 她,真的因为这个妖族公主的到来,吃醋了吗? 第82章 好生期待 九渊如此发问,容月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她一时犹疑,不敢确定心中答案,却是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干笑了两声,扯开话题道: “我接下比试不过是想要立威罢了,那妖族公主都如此上门挑衅了,我若是还坐视不理,岂不是颜面扫地了?” 容月和九渊相处,自然不会怕他的身份地位,如今倒是逮住了机会,可着劲得将罪过都扔给了九渊: “再者说,这还不是九渊你招来的幺蛾子,你要是不做她师父,她也不会来这魔界找事了!” 容月这不着痕迹地退了好几步,九渊听着这些话却又上前了去,这一进一退的,瞬间便将少女逼到了角落里。 但很明显九渊不准备就此罢手,他伸出手拍在墙壁上,很快将有些慌乱的少女禁锢在了自己怀抱中,邪邪一笑,很是笃信地开口道: “看来,阿月还真是吃醋了,若是不然,如何能够说出这些酸溜溜的话啊!” 容月也知九渊撩起人来那绝对是腹黑,如今听到这番言语,连忙摆摆手,缩成一团,想找个地方钻出去再澄清一番的时候,九渊却又突然间俯首,眼神中带着晦暗莫名的感觉,半调笑道: “可,阿月你又是如何知道本尊将要收那位紫姝公主为徒的消息的呢?这件事,本尊可从未公然说出口啊!” “难道——” 话到这里,九渊的眼神似乎更加锐利深邃了些,一直以来的温柔迅速褪了个干干净净,声音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难道阿月能够未卜先知?” 九渊突如其来的怀疑让容月心中咯噔一下,刚刚所有沉浸在温柔乡中的甜蜜都被危机四伏的现实给惊醒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是那阴狠无情、将事事都谋划于心中的反派魔尊呢! 以她来历成谜的身份,就算是他可以对自己百般好,也终究会心存疑点并且不断试探。 她一时间口不择言,竟说错了话! 眼下…… 容月心道不好,却也只能尽力挽回,眼神飘忽不定,难得撅了噘嘴,狡辩道: “嗨,九渊,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就自立门户了,还跑过来投奔你干嘛?”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小道消息猜测出来的啊!” 容月一抬头,便是九渊那令人沉醉的动人面容,她这也不敢太放肆自己盯着看,索性转了转眼眸,掀开了上一个话题,自顾自地又岔开了方向道: “不过,我觉得那紫姝公主天资愚笨,怕是真的做了你魔尊的徒弟会辱没你的名声,不如这样,尊上还是别收她做弟子了,省着她在这里碍眼!” 容月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哪知道自己提议一出,九渊望着自己的眼神更加古怪起来,像是已经看透了这一切一样,竟直接应道: “既然阿月如此讨厌这位紫姝公主,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本尊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毕竟,若是本尊教导的徒弟被阿月你打败了,本尊这面子上可很是过不去呢!” 容月:“……” 她说的话何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 这暧昧的姿势持续了许久,容月终于是探头探脑地找了一个机会从九渊的手臂下面钻了出来,而后一溜烟地跑开了数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后才回应道: “九渊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打架这件事,我可是一点都不擅长。” “上一次若不是你帮忙,我估计就惨败在你那位左使手中了,九渊你可别这么抬举我了!” 容月并不打算更改九渊刚刚下的决定,毕竟她很是不喜那位紫姝公主,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她何必教堂堂魔尊做事呢! 不是师徒关系,那就不用待在这魔界了,省得到时候又天天找自己的事。 九渊眼看着容月脸上那对自己的不确信,不免轻笑一声,闪身便至其跟前坐下,半支着手肘凝视着少女,很是认真地开口道: “可本尊不想让阿月你输啊!” “本尊来助你赢,你若是赢了,本尊便送阿月你一件礼物,如何?” 九渊的潋滟双眸中带着罕见的真诚,薄唇微勾,出口的声音低沉沙哑,既苏又撩,顿然间让容月这心神又止不住荡漾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竟又不自觉被拉了进去,顺着开口道: “真的吗?” 三个字出口之后,容月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免又端着架子,轻咳了两声,道: “那九渊你准备如何做?” 九渊似乎早已经料到自己这话能够轻而易举地勾起容月的心神,戏谑一笑道: “看来阿月也不希望自己输掉这场比试嘛!” “想赢,很简单,本尊教你。每日午后两个时辰来修罗殿,本尊教你修炼。” “一个月后,保证让你光明正大地赢了那位紫姝公主,如何啊?” 九渊这自告奋勇地要教自己修炼,容月是万万没想到,她十分匪夷所思,甚至于都不知道这位反派魔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虽然猜不到九渊诡异莫测的心思,但容月却并没有拒绝这个好提议,当即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手,庆贺道: “那感情好啊,有九渊你这个魔尊倾囊相授,那我定然是能够进步神速,到时候对付一个区区的紫姝公主也就不在话下了!” “不过,九渊,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啊?” 容月这话说得很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九渊瞧着,眼底又禁不住添了几分的笑意,甚至于连周身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一直都活得太过小心翼翼,事事都要做到算无遗策,可唯独面对眼前这个特立独行的少女时,他会失去理智,只想率性而为! 或许,这样做一次,也无妨…… 容月毕竟刚刚起来,这幅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她见九渊卖关子只笑不肯说,索性做了个鬼脸,道: “罢了罢了,总归我是会知道的,那我就等着九渊你的礼物了!” 九渊似乎还有要事,也不便在此多留,微微饮了口容月给他倒的茶,反手一挥,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容月眼前,只留下一道轻笑之语: “那阿月便尽情期待一下吧,本尊可也等着阿月你赢呢~” 第83章 撞个满怀 九渊走了之后,容月瞥了一眼铜镜之中的自己,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邋遢,一时间抓耳挠腮地差点都想去撞墙了。 这幅模样都被他瞧了去,丢人可真是丢大发了! 九渊前脚刚走,早就听到这里动静的金耀闪身便出现在了容月眼前,言语之中满满都是打趣: “阿月,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搞出来如此多事情,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啊!” 容月一个刀子眼就冲着某位风凉话说得很开心的家伙横了过去,撇嘴道: “我倒是想待在家天天不出门儿,可有人非要找事儿,我又能怎么办?” “说到底,这还不是你的错,非要拉我进来这里?” 容月嘴上从来都不会后退,这话说得金耀都不由得有些无语,但他扑扇着翅膀瞧着正在洗漱的少女,语气中几多调侃: “阿月,本君瞧着你挺享受这样的日子呢!” “刚刚九渊那个大魔王不是说要教你修炼嘛,如此甚好,正巧本君这两天也累了,休息休息。” 金耀说甩锅就甩锅,一副撂挑子不干了的架势,容月瞥了一眼那成口舌之快的逻辑君,咧嘴笑道: “正好,金耀大人可以好好看看我们的男女主角在凡间的虐恋情深戏码了!” 容月正向给金耀派活,金耀虽然很想拒绝但万般无奈之下却也只能接受,话里突然间又带了几分兴致勃勃的意味: “你说的那件事,我当然会上心的,如今他们在凡间虐恋,正是九渊想要看到的,我们也不必插手。不过,听说九渊那个大魔王为了你都不紫姝公主做弟子了呢,阿月,你是不是有私心呀?” “本君怎么看着,你想搅和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婚事呢?” 眼看着金耀这般八卦,容月这也不敢回头再看那非说不可的家伙了,神色虽然有些慌乱,但却是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那是他决定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们还没有谈婚论嫁呢,搅和婚事这又是从何说起?反正如今我的到来,剧情变了又变,只要最终结果能够达到,你管那么多干嘛?” 容月这一番话可真是有理有据,说得金耀都调侃不下去了,他索性也就不再多管了,金光一闪,便悠闲而去道: “本君不管了还不成吗?阿月,祝你在九渊大魔王的指导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哈~” 金耀拍拍手走人,容月自然也不想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末了还加了一句回应道: “放心吧,保准不会让金耀大人你失望的!” 待到金耀走了之后,容月支着手肘在梳妆台上沉思了好一会,才终于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抛却了去,认认真真地思量起接下来的事情了。 毕竟,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总该计划计划接下来的事情了。 她以后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 虽然有些犯困,但容月一大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倒也没闲心再倒头睡觉了。 这中午刚过,她便整装待发,准备去修罗殿了,毕竟魔尊亲授修炼之法,她怎么着都要给三分薄面总归是不能迟到才是。 于是乎,当整个魔界都在谈论她这位新晋圣女和妖族公主的比武之约时,容月已然拿着两份自制冰激凌进了修罗殿。 九渊似乎并不喜有人伺候,这修罗殿中竟也没有人守卫。容月探头探脑地迈入了内院,四下望去,依旧是空无一人,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容月本意是来习武的,如今找不到人,倒也先呼唤了一声道: “九渊?” 这一声落下,忽而那有些威严肃穆的殿堂中便传来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道: “阿月,你这么早就来了,倒是让本尊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既然如此,你便进来吧!” 容月听着这熟悉的言辞论调,也不疑有他,当即快步入了那内殿之中,岂料她进去竟然看见屋里云雾缭绕,屏风后有水声响起,隐约有颀长的人影布于其上。 虽然有些看不真切,但瞧见了这一幕的容月却清楚的知道那里面沐浴的人正是九渊。 容月被吓了好大一跳,当即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转头往外面奔去,一边走还一边叫道: “九渊,你在洗澡还让我进来,你真是——” 容月急忙奔走慌不择路,生怕有人给她扣了个女流氓的帽子,哪知道她没看路竟与一人又直直地撞了个满怀,她刚刚想致歉,哪知道被撞的人竟忍不住轻轻一笑,邪气十足地开口道: “阿月,你跑什么?本尊又不是不能让你看?” 容月这一抬头,就看见九渊纯天然的俊美无俦的脸正对着她笑。 四目相对,一双惊愕不已,另外一双却是有着游刃有余的戏谑。 九渊那双潋滟双眸中带着三分恣意,七分深情,削薄的唇角微勾,漾出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此刻难得穿了件浅紫色的里衣,薄纱轻遮,领口大开,外面红色的衣袍似乎还没有来得及穿便匆忙而出,生怕入了这修罗殿的人又跑走了去。 刚刚沐浴过,九渊头发还是湿的,三千青丝如瀑,眉眼带笑,倒真是一眼望去,有了种温润如玉和妖娆魅惑交织的矛盾感。 容月对颜值高的美男子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如今九渊这身打扮突兀地出现,更是让她羞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虽然欣赏美男子,可也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九渊故意这般撩拨,实在是让她心神荡漾。 本就只有咫尺之远,容月不仅能够感觉到九渊单手搂住了她的腰肢,甚至于能够嗅到九渊身上的皂角香味混杂着他特有的味道。 “九渊,你过分了,我才不想看你,我来你知道是有正经事的!” 容月虽然如此端正地说着,可她真的觉得自己脸又红了,以至于心脏都不听使唤得砰砰砰乱跳,她赶忙推开了那还不放开自己的人,没好气地退了数步,闪身在凉亭中坐下的时候,突然间一声娇喝而起: “你,你,你们竟然已经——” 第84章 教训紫姝 容月原以为九渊只是随便抱了她一下,哪知道旁边竟然还有观看的。 她循声看去,竟然发现那位紫姝公主竟然也前后脚地跟了过来。 而今正用那纤纤玉指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半带哭腔半嚷道: “你,尊上,竟然真的喜欢你,这,这怎么可能?”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搂搂抱抱,这——” 紫姝一时情急,哪里还记得自己爱慕和指责的是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而听了这番话很是不悦的九渊直接一眼睨了过去,凉声道: “本尊如何做,还用你妖族公主来置喙?” “倒是公主你不请自来入本尊这修罗殿,又是什么意思?” 九渊从来都不是个善茬,他话锋一转,便带了几分瘆人的冷意。 被九渊好一顿说教,心高气傲备受宠爱的紫姝更是又急又气,杏眼圆睁,竟跺脚指着那高高在上的魔尊道: “尊上您怎么能够这么对我,紫姝心心念念都是要见到您,您怎么在父帝面前亲口承诺要教我修行,如今竟又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了?” 紫姝没经历过什么大事,自然不知九渊那阴阳古怪的性子,这点指责于这位魔尊而言,不过是无痛关痒的小事。 但即便是如此,九渊却依旧面露不悦,负手而立,俯视着那都敢指责他的小小公主,竟然连笑容也都收敛了去,出口的话带着绝对的冷意道: “本尊行事,便有本尊的道理,至于本尊为何出尔反尔,这倒是要问问紫姝公主,你今日为何公然挑战本尊所立圣女之权威?” 容月也不说话,掏出来一个冰激凌兴致勃勃地开始了看戏模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傻,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九渊故意为之。 否则,就凭紫姝这做事不过脑子的蠢笨模样,怎么也不会刚好撞见这样的场景,或许从一开始九渊抱自己的时候这套路就已经开始了。 果然是魔尊九渊,这点事都谋划于心啊! 九渊气场全开,浑身上下戾气大涨,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哪里还有紫姝初见他之时的君子如玉、卓然之姿,那出口的斥责更是听着让人如坠冰窖: “本尊说过,见圣女如见本尊亲临,你明明知道,却还故意以下犯上,对本尊之令毫无敬畏之心,何谈尊奉于本尊?” “你既然是妖族公主,娇贵任性,本尊应你父亲之约特许你入魔界,已然是最大的恩赐,如今本尊管教你不得,你行事太令本尊失望了,本尊又怎能再收你做徒弟?” 九渊的话,怼的完全没经历过挫折的紫姝哑然,她一时间站在那里,就觉得曾经心中的美好在这一刻崩塌了个彻底,两行清泪从那双黯淡的眸子中流下,她竟被九渊说教得泪如雨下,樱桃小嘴抿着,似乎仍然不想屈服。 那副模样,倒也是令人心生怜爱。 但,九渊完全无感。 在紫姝被训话训到无语凝噎甚至于不愿意当众认错求情时,九渊直接甩袖入了修罗殿,冷冷地开口道: “行了,你要的解释本尊也给了,若是无事,还是回去吧。本尊今日就饶恕你擅入修罗殿之罪,以后没有本尊的命令,你不得再随意入这修罗殿。今日之事,你若是有任何不服,大可以将本尊之言传信于你的父亲,本尊静候之。” 紫姝当真是来得时候气焰嚣张,走得时候如落荒而逃,九渊行事向来有理有据,就算是伶牙俐齿的容月都会时不时地掉进坑里,更何况她一个初出茅庐根本对九渊没有半分了解的刁蛮公主? 不过虽然挨骂挨得厉害,可倔强的小姑娘却不是就此认输的主儿,她脸上泪痕未干,九渊却已经丢下了她,她也只能将目光和怨气悉数发泄在容月身上,不免狠狠地开口道: “定然是你在暗中使了什么诡计,才让尊上如此误解于本公主,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月后,本公主一定会堂堂正正打败你,让六界知道你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容月一直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制蜜桃味冰激凌,对于挨了骂的紫姝还如此和她针锋相对的她实在是生不出半分的同情。 毕竟,她也能看得出来,九渊有给她讨回公道的意思,上午没有当着碧华宫一众婢女看客的面公然维护容月,已然是给紫姝乃至于她身后的妖族面子了。 果然,九渊这行事果决,手段狠辣,非常人所能及也! 而紫姝这行事,她更加是看不惯,不由得坐在凉亭之中,转着手中的甜筒冰淇淋,悠悠闲闲地开口道: “我是不是花架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你已然失掉了自己唯一的优势。紫姝公主啊,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你如今执着之事,为不能勉强之事,一厢情愿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你何苦非要争个高下?” 容月一个写小说的,肚子里自然是有几瓶墨水的,这文绉绉的话说起来显得很是高逼格,末了还又加了一句道: “反正,你都必输无疑了!” 容月的劝说实际上对紫姝而言就是挑衅,完完全全气势上的打压,一向骄傲的她哪里会听得进去,当即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回应道: “那又如何?反正,本公主是绝对不会认输的!你给本公主等着!” 说完之后,紫姝含泪气急败坏地从这修罗殿落荒而逃,似乎仅存的一点骄傲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到最后只留下了这样的狠话。 被彻底盯上的容月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边将最后的一口冰淇淋吃了个干净,一边十分无语地瞥了一眼已经换了大红衣袍从殿内而出的九渊,没好气地开口道: “九渊啊九渊,你是故意设计让紫姝看见那一幕的吧?你盘算得可真好,不过这下我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呢!” 九渊换了身装束,一如既往得妖娆魅惑,午后灿烂的阳光打在他那俊秀的面容上,更是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美感。 似乎之后在容月面前,他才会露出温暖如春的笑容,听到少女毫不避讳的抱怨后,他却是悠悠然地笑道: “阿月还会在意这些?不经风雨,怎见彩虹,人都是要成长的,阿月你经历这些后定然会更加坚强的。” 容月被九渊这看似有理的论调说得有一刹那真的认同了进去,但反应过来之后却是不由得掐腰冷对道: “你明明是故意的,九渊,你实在是太腹黑了!” 容月没有真生气,九渊当然也不会在意,近前之后指了指容月拿出来的甜筒,很是感兴趣地开口道: “阿月手中的,莫不是拜师礼?本尊瞧着很是特别呢!” 第85章 得偿所愿 九渊换了身装束,一如既往得妖娆魅惑,午后灿烂的阳光打在他那俊秀的面容上,更是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美感。 似乎之后在容月面前,他才会露出温暖如春的笑容,听到少女毫不避讳的抱怨后,他却是悠悠然地笑道: “阿月还会在意这些?不经风雨,怎见彩虹,人都是要成长的,阿月你经历这些后定然会更加坚强的。” 容月被九渊这看似有理的论调说得有一刹那真的认同了进去,但反应过来之后却是不由得掐腰冷对道: “你明明是故意的,九渊,你实在是太腹黑了!” 容月没有真生气,九渊当然也不会在意,近前之后指了指容月拿出来的甜筒,很是感兴趣地开口道: “阿月手中的,莫不是拜师礼?本尊瞧着很是特别呢!” 容月听到这夸赞之语,当即兴奋地将手中蜜桃味甜筒递给了九渊,自卖自夸地开口道: “特别当然是特别的,我超级喜欢吃这个呢,大夏天的,冰冰凉凉的甜筒,这样吃起来多解暑啊!这虽然不是拜师礼,但却是我特意感谢你才做的,旁人就算是想吃也没有呢!” 容月这欢脱的架势,九渊看了还是忍不住哑然失笑,他接过这模样很是奇怪的甜筒,咬了一口,的确是冰凉入骨,很是甘甜。 他虽然奇怪容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从未见过的玩意儿,但却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很是真诚地赞叹道: “的确不错,阿月手艺很好啊!” 做美食的人最喜欢听到别人对自己手艺的认可,如今听到这些话的容月也不例外,当即笑语道: “嘿嘿,你喜欢就好,下次给你带点其他好吃的,我的家乡,那可是美食无数,你绝对是吃不腻的,我这都是跟着家里人学的,回头都做给九渊你尝尝看!” 容月欢呼雀跃的模样,九渊瞧着心中也甚是欢喜,许久都没有坐下来享受过团聚快乐的他竟也生出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渴望,他也没有拒绝这样的好意,很快便点头回答道: “好,都好。” 九渊眉眼之中都带了几分的温柔,容月一心是来求学的,如今自然也没有闲话家常的功夫,当即用亮晶晶的眼睛瞧着已经吃了她甜筒的美男子,道: “九渊尊上,今日我可是来学艺的,你准备教我什么啊?” 九渊半支着手肘,斜斜地看着那静待他出手的少女,浅浅一笑,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修为一道,从开灵脉修行,一共有地君、上君、上神三阶,本尊如今已然在上神巅峰,教导你赢过那小公主自然是绰绰有余。” 九渊自夸的本事比之容月丝毫不差,容月听着,也不好意思打断,索性听这位大神继续盘算下去了。 反正,大神说的,总是没错的! 九渊行事从来不会容许出半分差错,早已经将一切谋划在心,见容月不言语,便又继续道: “而紫姝公主不过才刚刚进入上君之境,比之昨日你见到的左使,其实她根本不算什么。你既然对上左使都有一战之力,那便不用担心无法胜出。” “更何况本尊此前试探过这位小公主的实力,内功不稳,招式鸡肋,根本就是她口中的花架子,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九渊的话都要把容月夸上天,仿佛那对手就是蝼蚁一般,然而当事人却深知自己有几把刷子,根本不敢飘起来,那叫一个心虚。 她才是鸡肋好吗?满打满算,她修炼也不过才一个多月,至于招式什么的,完全是一窍不通! 说起来,她也有些莽撞了,虽然有着神级天赋,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一味求快,却也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达到自己想要的地步。 她就不信九渊看不出来,这明摆着夸她,莫不是怕自己没有信心去迎战? 容月心中思量诸多,面上也不敢多放肆,挠了挠头,才讪讪一笑道: “九渊,其实啊,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对上魔界左使的时候若非有你相助,我定然是一败涂地,至于接下这紫姝公主的赌约,也实在是情非得已。” “我这具身体天赋虽佳,但不过是初开灵脉,实在是微末,至于招式什么的,我也几乎忘了个干净,估计九渊你怕是要从头教起了!” 容月说了自己的判断,本以为会换来几句嘲讽,岂料九渊竟鼓了鼓掌,笑容满面地赞叹道: “无妨,阿月对自己能够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并且还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此等心性,实乃学武之人该有之。” 容月被九渊的夸奖搞得颇有些云里雾里,末了才意识到九渊说那些话是在测试自己,不免面上有些微怒,佯装气恼道: “那这么说,九渊你刚刚说我能够靠自己打败紫姝的事是假的了?还是说,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九渊见容月生气了,却是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回答道: “非也非也,阿月的天赋,我这个魔尊都有些比之不及,而且,本尊既然承诺阿月你赢下这场比试,自然不会食言。” 九渊凝视着有些摸不清楚头脑的容月,眼中带笑,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意味深长地继续道: “或许,很快阿月你就要成为这开灵脉后六界之中最早踏入地君之境的第一人了!” 容月只当九渊看出来了自己身体和修习灵力的不同寻常处,便也有些恍然,随便找了个借口,十分没谱地开口道: “我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这身体,或许这便是当初救下九渊你的回报吧?至于踏入地君之阶,要受三十六道天雷,我虽然很想,但以现在的灵力和修为,恐怕还不行吧?” 但九渊却并不认同容月所言,那一刻,他漆黑如墨石的眸子中染上了罕见的华彩,他凝视着言笑晏晏的少女,以睥睨天下、主宰万物的口吻道: “回报?本尊的回报,本尊自己给!” “不过是一个区区地君之境,于本尊而言,又有何难?阿月,今日本尊便要让你得偿所愿!” 第86章 助其进阶 九渊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狂妄,甚至于还有些没头没脑的,搞得容月都有些莫名所以。 颇有些惊疑不定的容月疑惑地抬头瞧着大话说到这个份上的九渊,道: “九渊,你究竟意欲何为啊?” 九渊也看得出容月对自己所言抱有怀疑之心,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些,悠然一笑,道: “阿月若是想越阶战斗,总是要实力相近一些才有胜算,这地君之境,不过尔尔,本尊今日就助你上此境,阿月放心便是!” 九渊向来不做没把握之事,他既然敢说,便一定是做得到,只是容月来学艺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心中实在是有些游移不定。 就在她还想问个清楚的时候,不将这天地放在眼里的九渊突然间握住了容月的玉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柔声开口道: “相信我!” 三个字,顿然间将容月心中的戒备全部打消,下一秒,九渊掌心陡然间暗红色的力量磅礴而出,直直地从容月后背而入,贯穿游走在她每一处经脉之中,最后温顺地汇集于丹田之处。 雷霆之速,惊天之力。 容月刹那间明白了九渊到底想要做什么,心中猛然间一紧,连忙出声相劝道: “九渊,你这样传功,会消耗你的修为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容月根本没想这对自己来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毕竟自己能够提升修为同时又能够削弱九渊更快地战胜他,在明白他所做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去担心的,也只有眼前的一人而已。 容月的劝言,并没有让九渊停下的意思,他反而轻勾那削薄的嘴角,露出一抹张扬恣意的笑容,邪佞地开口道: “可本尊认为这是值得的,阿月,你且等着,莫要辜负了本尊一番好意才是啊!” 九渊一意孤行,容月自知无力劝阻,便也不再抗拒九渊传输给自己的庞大力量,阖眸认认真真地接纳起这力量,轻道一声: “多谢!” 九渊早知容月可修魔力,故而才会这样一试,他源源不断输送过去的力量进入容月那几乎填不满的丹田之时,方知容月天赋为六界绝佳。 尤其是她丹田之中那股精纯的力量,足以净化六界所有力量,就连他一向霸道的魔力都可以瞬间消弭其中,直接被其炼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可以容纳和承载万物之力的混沌之力? 九渊行走六界将近万年,从未见过这种传说中的本源之力,直至今日无意探查了容月体内的力量,方知其天赋恐怖,来历成谜。 甚至于,其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也难怪万年前,她相救自己时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如今来看,她的确不曾死去,或许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沉寂万年。 她只为他而来,或许是真的…… 九渊传功自有分寸,容月丹田之处虽然能够承载如此力量,但毕竟不痛法门,少女仍然觉得那汹涌澎湃的力量要将自己撑到爆炸,不免大呼道: “九渊,九渊,我快受不了!” 眼看着容月身上青筋暴起,九渊也回笼了心神,当下眉中掠过几分心疼,沉声开口指点道: “阿月,凝神聚气,内视丹田,相信你自己,引导这些力量为你所用,净化他们,从而提升你的本源之力!” 容月很是信任九渊,自然听其所言,认认真真地屏气凝神,应对起来自于九渊的强大力量。 两刻钟后,在九渊和容月的配合之下,很快容月便能够将来自于九渊的强大魔力给纳为己用了,周身气息也开始不断地增强,隐隐带了种不自觉的压迫感。 眼看着魔界天空之中突生异像,九渊当即住手,瞥了一眼那渐渐汇聚成形的天雷,眼底却没有半分的惊惧,反而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声音中透着欣喜道: “阿月,成了!” 听到九渊的话,跃跃欲试的容月刚刚觉得力量全部都能够为己所用,正准备道谢的时候,睁开眼的瞬间却见天空中雷云密布,心中那叫一个无语,不免龇牙咧嘴地拽住了就在一边的九渊衣袖,哀嚎道: “我艹,要不要来的这么及时?” 骂完之后,容月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当即躲在了九渊高大的背影身后,一边吹捧一边求助道: “九渊,你也太神了吧,竟然真的做到了。不过,不过,这雷劫,恐怕还要仰仗魔尊大人您出手一番了!” “瞧瞧那来势汹汹的天雷,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恐怕真的有点胜任不了啊!” 容月其实知道九渊既然有把握让自己晋升到地君之阶,便不会眼看着自己渡过不那雷劫,但她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毕竟谁都喜欢听好听的。 果不其然,容月这一语落下,九渊瞧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当即便伸出冰凉的手搂住了她的细腰,轻狂一笑道: “看来,阿月是忘了当年相救本尊之勇了,既然本尊承诺过助阿月你晋升,不过是区区一个雷劫,又有何难?” 随着这一语落下,九渊竟也不闪不避,另外一只手指尖魔力施展,在虚空中快速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眼看着那阴沉沉的天空中直直地劈下一道带着闪电的天雷,容月有些颤抖地抱紧了九渊。 “轰!” “轰!” “轰!” …… 一连数十道天雷争先恐后地从那阴沉沉的旋涡之中劈了下来,那阵仗,瞧得一向胆大妄为的容月都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若是真的要她自己去抗,恐怕真的就要被劈成渣渣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还活不活得了了! 与天相斗,果然并非易事啊! 但天雷铺天盖地而来,打在九渊瞬间勾画的结界之上,却没有留下任何声响,仿佛完全被吸纳了一样,竟然没使这修罗殿有半分的所伤,更别提被堂堂魔尊稳稳当当护着的渡劫者容月了。 九渊微微看了一眼躲在自己怀中惊呆了的容月,实在是忍不住戏谑一笑道: “阿月,天雷怕是要劈个半个时辰,你要不要喝杯茶?” 第87章 金雷再出 听到这番言语的容月:“……” 要不要这么张狂? 大哥,这可是天劫! 容月抬头望了一眼那当真是风平浪静的修罗殿,又远远地瞧了瞧那阴沉沉的天空劈头盖脸落下来的惊雷,当真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一脸的无奈。 不过目光瞥见九渊递过来的清茶时,她那滴溜溜的眼眸中又瞬间添了抹喜色,瞬间掠上华彩,非常不客气地开口抱拳致谢道: “那可就多谢九渊你了,这天地间如此轻易渡雷劫的,怕也只有我一人了!” 虽然容月享受着九渊这个大神带给自己的福利,面上不自觉地掠上欣喜,但心里一时间这情绪却更加复杂起来。她万万没想到,九渊竟然会用这样折损自己的方法来助自己晋升。 而且,这雷劫,渡得这么悠闲,真的可以吗? 还有,她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好意,真的,好吗? 九渊泰然自若地玩弄着手中的茶盏,仿佛修罗殿外呼啸汹涌的雷声根本不能动摇他分毫,瞧着容月那眉目之中不自觉地划上的欢愉,他又微微凑近了几分,声音低沉中透着磁性,令人不自觉地沉溺了进去: “阿月你喜欢就好!”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九渊眸中的深情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容月的心中,一时间,那一句浅笑吟吟的话却让初入异世界的少女很是安心。 似乎,只要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迎刃而解…… 容月耳尖又不可控制地红了去,她抿了抿唇角,不再多看那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魅力的人,转而屏气凝神,认认真真地开始调息起来。 雷劫,乃是天地法则赋予的劫数,既然如今已经承了九渊的情意,那必然是不能辜负他赠与自己的力量。 虽然很想入定消化九渊给予自己汹涌澎湃的力量,但容月心里却是各种想法并出,整个人像被猫抓了一样怎么都镇定不下去。 每每想到九渊今日对她这千般万般的好,她总是很愧疚,同时又很纠结。 这一次,一心为复仇而修炼的他,竟然为了自己甘愿舍弃如此多的修为,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真的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她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可,她承的这些情,能够还得清楚吗? 容月心乱如麻,哪里还能镇定自如地修炼,这内视之时,只觉得浑身瞬间变得燥热起来,整个人都被灼烧了一样。 九渊本就观察着容月,如今见她突然间面色涨红,心中暗道不好,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阿月,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他省心啊! 不过一眼没有照看上,这便状况百出了,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虽然如此想着,但九渊却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陷入危局之中,当即便伸出纤长的手指,凝聚了力量按在了隐隐有走火入魔倾向的少女后背,醇厚的声音骤然而起,直入又焦又燥的容月心底: “阿月,顺着本尊的力量,放松心神,没事的!” 容月也并非公私不分,只是一时间九渊对她实在是太好,她想得太多了,如今听到九渊所言才知道自己竟然隐隐有了走火入魔的迹象,当即将心中杂念全部摒弃,定神开始循着九渊的力量调息起来。 那一刻,九渊贴在她后背之上的手,充满了力量,带给了她可以克服战胜一切的勇气和自信! 很快,那焦灼缠绕的力量便被丹田之内的本源力量所吞噬吸纳,容月身上的异像也渐渐地停了下来。 待到容月将紊乱的内息完全调整好的时候,一睁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时,看到的便是九渊那张如珠似玉般的俊美面容。 他眯着一双凤眸,削薄的唇角微勾,凝出一抹笑意,似乎很期待看到容月现在的表情,十分戏谑地开口道: “阿月,修炼之时切记心有杂念,否则本尊若是不在,你可真的就要灵力乱窜走火入魔了!” 九渊虽然如此说,但却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反而在容月听起来像是很慎重的嘱托,或者说,关切的话语。 容月埋着头,十分心虚地听完这些话之后,才猛地仰起头,巧笑嫣然地开口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多谢魔尊大人的指点了!” 容月调整自己的内息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如今倒也有些不自在起来,连忙抬头看向那依旧黑云密布的天空,道: “那个,九渊,现在劈了多少道天雷了?” 九渊拂袖而起,负手而立,抬头望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矜贵,悠悠一笑道: “最后一道马上就要来了!” 容月今日心情也是起起伏伏,听到九渊如此言语,眼底也不由得掠上了几分欣喜,颇有种跃跃欲试之感,不过容月也是看看,她是真的没胆子上赶着去硬碰硬。 毕竟,她一个菜鸟,还是不要轻易和天道斗的好…… 三十五道天雷已然在九渊的结界之下悉数挡住,而这天空中酝酿而成的最后一道天雷,却是有些来势汹汹,在汇集了极为强大的力量之下,那天雷之上竟然隐隐约约折射出来了金色的光芒。 威压四散,波涛汹涌,刹那间便撞破了九渊布下的结界。 容月并没有瞧得很是真切,但九渊行走这四海八荒两万年,却深知这意味着什么,当即将还有些懵懂的少女推开了数步,以不容拒绝的口吻交代道: “阿月,不要上前,这金雷,交给本尊!” 容月只是知道能够引来金雷的乃是天赋异禀的存在,却是忘了自己本身也是这个世界超乎寻常的逆天之人。 她的修炼速度本就可以日行千里,这个世界天道而成的自然法则,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她晋升?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九渊手中流光乍现,瞬间掠上虚空,弑神剑瞬间出鞘,暗红色的光芒席卷汇聚成巨大的旋涡,直逼向那冲着容月劈下的金雷而去。 “轰!” “轰!” …… 第88章 命中注定 万年前的金雷于九渊而言,或许还是个问题,但如今容月引来的这一道雷光,实在是不足为惧。 纵然整个修罗殿都因为这样一道天雷的劈下晃了三晃,但这余波却是半点都没有波及到容月身上。 九渊那风姿卓然的身影立于虚空之上,红衣烈烈而飞,暗红色的力量顺着锋利的弑神刃翻卷而出,直直地迎上了那一道带着压迫和力量的金色雷光。 哪怕身临如此之境,九渊所做的一切却依旧让容月充满了安全感。 在她心底,她早已经将这个有血有肉的反派魔尊当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 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便不足为惧! 在容月期许的眼神中,九渊傲然而立于虚空之上,明明那金雷饱含着压迫感,但他手中那暗红色的力量却瞬间吞噬了那一道看似嚣张的金雷。 在整个六界都有些中人看来威力无穷的金色天雷,就在对轰之后直接被九渊手中的弑神剑吞噬了去。 一夕之间,无影无踪! 金雷消弭之后的一瞬间,乌云散去,天朗气清,连带着撤下防护罩之后吹过来的风,都是暖暖的。 容月就这样有些猝不及防地看着九渊替自己扛下了那样一道天雷,雷劫过后,她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开始暴涨起来,磅礴的力量从天地间源源不断地朝着她的身体之中涌入。 那种肆无忌惮地去获得力量的感觉,很令容月兴奋和激动,一时间心旷神怡都有些飘飘然了。 待到九渊从虚空中下来的时候,容月连忙冲了过去,拍手鼓掌道: “九渊,你简直太厉害了,连这金雷都能轻而易举地对付了!” 容月也是性情中人,当然也不会顾忌太多,心之所向,便就这样放肆地去做了。 而九渊受到容月这样的对待,眉眼中依稀可见三分欢愉,唇角微勾,当即浅笑道: “阿月也不差,这万年前受了阿月你的恩惠,如今总算是能够还上了,不也很好吗?” 九渊这十分给面子的话说得容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一笑道: “其实,当年那也只是机缘巧合,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的。” 虽然面上将夸赞揽下,但容月心里那叫一个发虚。 说到底,这都是金耀给她挖的坑,她要是知道这金雷这么厉害,给她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立时就往上扑啊…… 但很显然九渊并不在意这些,他微微一笑,立于容月身旁,云淡风轻地戏谑道: “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如今本尊也算是报恩了不是?” 容月抬头,眼眸中倒映出九渊那张卓绝的脸,她登时间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只是眼底余光划过,却又发现其实九渊额角有着些许汗珠。 那一刻,她心中的触动又多了数十分,毕竟于曾经一心复仇的九渊而言,今日为她所做的,都是多余的事情。 但今天他宁愿自损修为也要助她,他也不是万能的,其实,一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对付一道金雷,确实不易…… 容月心中一思量,不免又发愣了片刻,九渊竟也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又晃,很是正经温柔地开口道: “阿月,你且瞧瞧看,你已然涨到了上君之阶,不过今日之后,怕是很快你作为天脉者承金雷之劫荣升两阶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话到此处,就连九渊都不由得轻笑着摇了摇头,又解释道: “本尊也未曾料到阿月你有如此天赋,此番掀起波澜应该不是那么好控制。” 容月听着九渊如此费心为她思虑考量的话,登时间心跳又加快了许多,她不再发愣,连忙摆了摆手,大包大揽地笑道: “能够引来天劫连升两阶,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达到的,我今日可是托了九渊你的洪福,才能安然无恙地渡劫。” “至于出名,那就出名呗,这天下事,哪有几件是非要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九渊你今日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话说到这里,容月脸上也不由得带了几分沾沾自喜,隐隐在九渊看来又带了几分俏皮的意味。 一边说着,容月还一边拉着九渊坐下,奉上茶水,恭恭敬敬感激莫名地献殷勤道: “忙活了这么久,九渊你也累了吧,来,喝茶,我给你扇扇风!” 容月是真的发自于内心感动,只是九渊瞧着她这个热乎劲,却并不怎么喜欢,反而抓着少女的衣袖,很是认真地开口嘱托道: “今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阿月你当初给本尊的,又何止这些?本尊不需要你特意如此为之!” “初入上君之境,便意味着你拥有和那紫姝抗衡的实力,这倒是意外之喜,本尊也不曾想到,你竟然能够达到这个地步。” “但今日回去之后,你定然要好好打坐调息,稳定从天地间吸纳汲取的力量,充实自己的本源之力,戒骄戒躁,万万不可再胡思乱想,差点走火入魔了!” 九渊不开玩笑正经说话的时候,也难得有这么温柔,他这一面或许到现在也只有容月见到过。 而听着如此关切又细心的话,容月也是十分触动,耳尖泛红,眸中灿若星辰,笑容可堪日月,面露赧色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九渊!” 九渊又看了看心跳如擂的少女,脸上的笑容似乎又多了些,只是在这个关口,也不好再留她在这里,旋即道: “魔界因为金雷之事要有动荡了,阿月你先回去吧,本尊处理一下,明日再教你招式。” 九渊要办正事,容月当然也不会无理取闹强留,当即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言笑晏晏地回答道: “好的,九渊大人,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经历过一番波折之后,修罗殿终于平静了下来。 冲着九渊摆了摆手之后,容月很快一蹦一跳心情愉快地回了碧华宫。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九渊看着少女俏丽中透着俏皮的背影,又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深邃的眉眼中似乎又光华闪过,整个人都和煦温柔了起来,心中也隐隐多了几分触动。 或许,她便是自己这一生过不去的劫数了…… 第89章 他的用心 容月走后,空荡荡的修罗殿。 屏风之后,人影依稀,孤傲卓绝的男人盘膝而坐于此,三千青丝如瀑随意地披散而下,额角渗出密密的汗珠,若是细细看去,他那张扬削薄的唇角也不由得透着几分还未擦干净的血丝。 若是容月在此,定然能够看出九渊的异样,毕竟那一道金雷看似九渊轻而易举地抵抗了去,但事实上却也损耗了他太多的本源之力。 他又并非是真的战无不胜,刚刚支开容月也只是不想让她知道罢了。 毕竟,先不将这区区天雷之劫放在眼里的,可是他。 终究,苦果还是要自己尝的。 不过,此事虽有波折,但结果总是好的,倒也不失为一份意外之喜。 受九渊的传召,璃辰很快也来到了这里垂首待命,他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个尊奉的主子都做了什么,此刻心中也有些无奈,禀告道: “尊上,紫姝回妖族了,刚刚妖帝传来信息,说是明日要来拜见于您。” 九渊虽然受了些许内伤在静坐调息,但声音却依旧是张扬恣肆,极为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本尊早料到战焕那家伙要坐不住了,也是时候该好好敲打敲打这位尊贵的妖帝大人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来,另外邀请魔界新任左右使和五大长老前来,明日的午宴,本尊可是好生期待呢!” 璃辰并不提出任何异议,毕竟关于妖族这件事,他还是认得清除是非大局的,那妖族公主极尽猖狂,背后站着的就是妖帝战焕,他仅仅凭借着自己的几分功劳便不将尊上放在眼里,此事自然也是不能善了的。 既然尊上自有考量,那他还是不要多言的好。 回应了这件事之后,面色有些凝重的璃辰很是认真负责地继续开口请示下一件事,道: “尊上,今日金雷出,六界都开始风云变动了,天族已经派人探查到底是谁历劫引发了金雷现世,虽然您及时下令封锁了消息,但金雷降落之地是修罗殿,怕是不好瞒下去了!” 谈到这件事,一向冷清性子的璃辰也不免心中有些惊骇,毕竟这四海八荒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金雷出现了。 他着实没想到,和尊上牵连如此之深的容月竟然能够引来金雷,甚至于逆天到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开了灵脉,一个月之内连升两阶晋升为上君。 有些人穷极一生修炼都无法达到的地步,她竟然如此轻易便已经做到,她到底是怎么样恐怖的一个存在呢? 九渊阖眸,并不为这些事过多担忧,修长的手指微动,暗红色的魔力游走在周身经脉,少顷之后才开口回应道: “无妨,阿月引出金雷之事,莫要大肆传扬搞得人尽皆知便好,至于剩下的,也不用过多考量,纵然有人觊觎她的天赋想要动她,也要先过了本尊这一关不是?” “阿月的事情,你不必多想,本尊自会处理,该来的总会来。” 后面一句话九渊说得很是霸气张狂,璃辰当然明白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便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也没有再反驳什么。 诸事繁杂,璃辰坦然自若地再次就着下一件事开口请示道: “尊上,关于蕊意公主下凡历劫之事,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进行中,因为有红线的存在,分别投身于皇子和青楼女子的二人已经生了情愫,陷入了爱河。” 九渊依旧没有睁开那双曾摄人心魄的眸子,甚至于听到故人之事也毫无感情波动,只是悠悠然地开口以凉薄至极的口吻笑道: “心怀复仇之心的孤弱皇子和勇敢为挚爱之人付出一切的绝世妖妃,阿意投胎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子啊,这看起来还真是一段绝佳的爱情故事,我们的太子殿下若是渡劫之后回来,怕也会对这段令人肝肠寸断的过往念念不忘吧?” “天帝那个伪君子怕是怎么样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被本尊算计的那一天吧,他这么一位倒还是有几分正直果敢的好儿子,真是可惜了!” “你且去派心腹盯着,这段时间乃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万万不能让天界的人察觉出来什么异样,怎么着,这件事都是重中之重,本尊都不能容许其出现任何差错!” 璃辰垂首领命,不敢耽误,当即保证道: “尊上放心,此事属下必定竭尽全力,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厚望!” 该说的都说完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就在璃辰已经告退行至门口的时候,忽而几经犹豫后他又转了身,用有些生硬的口吻劝说道: “尊上,以您如今的身体,不适合再铸造灵器了。这下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您实在是有些太过殚精竭虑了,尊上既然有大事要做,心中珍念着容月姑娘,那便更应该好好保重身体,切勿追悔莫及才是。” 听到这些话的九渊终于舍得睁开双眸,他看了一眼难得会出言关心自己的璃辰,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声音也缓和了几分,轻笑一声,很是张扬恣意地开口道: “放心,本尊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在没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之前,本尊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天界那群伪君子,本尊早晚会将他们的真面目都拉下来给六界众人看看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帝那个位置,他乾泓坐的也够久了!” “待到凡间的事情一了,过段时间,本尊会闭关修炼,争取达到可以与那天界六位战神抗衡的地步,你不必担心。” 九渊在璃辰这里一向是内敛的,大多都是公事公办,剩下的情意都放在心中不必言说,如今璃辰率先进行的劝告,竟然出乎意料地收到了九渊细致的解释,一时间璃辰也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心中微微思量。 这倒是个好兆头,似乎自从容月姑娘来了之后,尊上就已经在不着痕迹地发生着改变。 除了复仇,尊上的生活里,也该有些其他东西了,或许…… 第90章 盛情邀请 容月是哼着歌回到碧华宫的,她这一路行来,也懒得多想什么了,手中灵力充盈,整个人也不免觉得更加神清气爽了些,走到哪里都想跃跃一试。 不过,修罗殿和碧华宫之间本来也没有几步路,于是乎容月回去的时候也没时间想太多了。 她这刚一入门,便见金耀正站在那红木桌上,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竖着一条腿,怎么看,怎么有种金鸡独立的感觉。 “阿月今日好威风啊,这金雷滚滚,一转眼可就迈入了上君之阶,恭喜恭喜啊!” 金耀虽然说得是恭喜的话,但这话容月怎么听怎么有种阴阳怪气的赶脚,不免冷睨了一眼过去,摇头晃脑,非常有道理地开口道: “是吗?金耀,你这古里古怪的到底要说什么啊,再说了,我这样不还是托您逻辑君的洪福吗?一日千里,虽然的确是有些快了,不过这不是离我们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吗?” 金耀轻哼一声,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不知藏着多少鬼心眼,语气很是不善地开口道: “哎呀,阿月啊,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这三天两头地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赶明六界之中都要把你视作敌人,你又当如何啊?” 金耀话说得虽然也有几分道理,但容月显然很不放在心上,微耸了耸肩,找了把椅子躺下,很是无所顾忌地开口道: “那这谁能料得到啊,今日之事纯属是意外,九渊要助我晋升,我还能不让吗?” “再说了,就我以后要干的事,哪一件不是在这些大拿眼皮子底下耍心眼?从抢婚到七宝阁之行,再到如今的金雷劫,这壮壮件件,哪个不是名动六界的大事?” “我早就出名了,那不防再出名得更加厉害点,省得以后作为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没人相信!” 容月都将话说到了这份上,金耀这横了一眼过去,不免有些无奈地打趣道: “怎么的,你还挺骄傲?” 容月扮了个鬼脸过去,非常正经地点了点头,厚脸皮地开口道: “那当然了,唤作以前,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如此出名的一天呢!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还能怎么办呢?” 金耀劝也劝不到一个结果,当即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扑闪着翅膀道: “行吧,阿月你行事如此特立独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好了,记得巩固的修为,你这修为日上千里,还是要悠着点的,我去忙了,拜拜!” 金耀走后,容月一个人更是掩饰不住心中欢喜,纵情高歌了一番,又享用了凌歌送来的一桌子的美食,而后调息完,精神抖擞地忙活了半宿写自己的书。 待到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于是乎,翌日中午之时,容月睡得正香的时候,这床头的小镜子忽而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唤之音,差点没有让她直接手一抖将那传音镜给扔到地上去。 “阿月,阿月?” “阿月?阿月,你在吗?” 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容月还有些迷糊,但急促却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一遍遍地让她很是奇怪地开口呢喃道: “怎么做梦都梦到九渊这个大魔王了,难道,难道他对我而言都已经这么重要了?” 容月的声音虽然很小,还一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的模样,但镜子对面的人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瞧着容月那很不羁的睡姿,不免唇角微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更加宠溺了起来,戏谑道: “看来阿月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入阿月梦中,本尊可真三生有幸啊!” 九渊这话一出,容月顶着一双熊猫眼直愣愣地就坐了起来,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个彻底,长吁一声,惊疑不定地开口道: “九渊?真的是你?” 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容月这微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浑身一震,当即伸出手抓了一下放在床头的传音镜,大叫道: “你,你,你——” 容月难得有被吓得如此花容失色的时候,小虎牙若隐若现,这幅披头散发、不施粉黛的样子倒也让九渊看出了几分俏皮可爱之感。 眼看着铜镜中倒映出九渊那张惊绝天地的面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瞧着他似笑非笑斜倚在王座之上的脸,容月才陡然间想到了什么,不免大叫一声,猛地将手中的传音镜吧嗒一声扣在了床上,咬牙切齿地叫道: “啊啊啊,九渊,你不知道我还没起床吗?丑死了,你还看,简直没脸见人了!” 容月差点都想直接挂断这“视频电话”,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奈何她不会单方面终止。 还真是,嗯,要死了! 九渊当然不会就此掐断灵力,那低沉醇厚的声音直入还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容月心中,一时间再次让她脸颊绯红起来: “都已经日上三竿,本尊还以为阿月早就醒了呢!不过无碍,阿月怎么样本尊都觉得好看。” 九渊每次都能说出来让容月都抵不住的情话,刚刚醒过来的小姑娘完全忘记了责问某人大早上扰人清梦的行为,直接靠在床头双手托着下巴,心跳如擂,带着几分女儿家的羞怯,直直地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笑容。 没办法,谁让她家的九渊这么迷人,一时间她都已经按捺不住了…… 容月不敢再掀开镜子,就背对着它扬了扬下巴,心头萦绕着十分的欢悦,巧笑嫣然地开口道: “是吗,九渊,你的嘴可真是越来越甜了,好吧,这一次我就大方地原谅你了!” 话到这里,容月忽而又有些疑惑,似乎想到什么,不免嘟嘴又思衬着开口道: “不过,九渊,你用传音镜找我,可不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吧?” 容月简直将九渊的心思摸了个门清,而九渊声音依旧平稳,他也并不想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道明了来意: “阿月真是玲珑心思,的确,本尊今日是有其他的事情告知你。” “妖帝来我魔界做客了,本尊想邀请你来此午宴!” 第91章 又来作妖 九渊这话一出,容月刚刚还浅笑嫣然的脸上顿时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她这心中咯噔一跳,想起那日夺位之战时妖帝对待自己的态度,此刻不免更加心中有些发虚,试探着开口道: “九渊,这妖帝战焕很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这午宴我去不太合适吧,万一再让你难做,岂不是我更对你不住?” 容月虽然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面对今日这一出,她却也有些犯怵,心头更是存疑。 赴宴一事,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再出风头了,紫姝公主那边的事还没有解决,这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还真是没头的麻烦事啊! 但很明显九渊并不想容月拒绝,他以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轻轻一笑道: “阿月此言虽有理,但,有本尊在,何人能够奈何你分毫?” “更何况,区区一个妖帝,又算得了什么?阿月你缺的面子,本尊可要为你挣回来才是,这宴会,你若是不去,岂不是让本尊很是心伤?” 九渊这话说得让容月简直没有办法拒绝,她这龇牙咧嘴了一番,在经过强烈的心理斗争之后,还是选择了硬着头皮上,坦然一笑道: “那好吧,既然九渊你盛情相邀,那我当然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从九渊相邀的方面来说,容月其实也应该出席的,所以她虽然对昨日金耀的所言有些担心,但一想到现在正值关键时候,九渊如此诚心待她,她怎么也张不开嘴去拒绝了。 反正,他总是不会害她的! 既然下了决定,容月当然不会将这件事当做儿戏,很快便又认认真真地开口询问道: “不过,九渊啊,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什么?万一我丢了你的面子,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容月这一副考虑周全的话说得九渊语气更加柔和宠溺了些,他以三分邪气七分戏谑的口吻道: “阿月,你且放心大胆地来便是,有本尊在,他们不会有任何不敬。你来,便足以了!” 九渊的话听得容月一阵心神荡漾,她面露赧色,末了才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扭捏之态道: “好,那我就听九渊你的了!” 九渊并没有嘱托太多,交代完了之后又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等着阿月你到这沧溟殿了,绫歌那里本尊也会派人交代的。”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阿月还是快些起来吧,误了时辰那可就不好了!” 容月已经不好意思极了,连忙点了点头,言笑晏晏地应道: “好嘞,魔尊大人放心,保准不会误了时辰的!” 待到告别之后,传音镜里没了声音,容月才哭丧着一张脸,将那个破镜子扔在了桌上,顺带着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很是想死。 天知道,自己这一副如此不修边幅的一面怎么被九渊那个大魔尊就这样看了个彻底,真是不知道她会如何想自己…… 容月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也没有什么办法挽救,索性拍了拍手,一下子从床上跃了起来,认命地唤凌歌去梳妆打扮了。 虽然她很懒,可也不想再被九渊看到那样狼藉的样子了,她还是争点气,麻溜地在后面的午宴上挽回点尊严吧! 容月顿然觉得盛装出席是件大事,当下也不顾不得犯困,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穿什么衣服去午宴了。 一个时辰后,终于修整完毕的容月头一次带着整个碧华宫的侍女出了门,那阵仗,倒也是浩浩荡荡,很有气势。 容月去见那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看得十分不顺眼的妖帝,自然不能弱了,故而这金钗步摇带了个齐全,衣袍她还特意选了一件正红色,上面黑龙火凤交相辉映,领口金线云纹点缀,艳丽的同时又不是大气尊贵。 于是乎,当容月穿着这几斤重的衣服迈着悠然的步伐到达沧溟殿的时候,差点都没有累死,心中那叫一个无奈。 虽然是有了灵力,可好看的衣服往往都很束缚,为了保持仪态还要束手束脚的走路,这滋味,可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就在容月想进大殿赶紧喝口水解解热气的时候,行至门外不远处,一双玉手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紧接着那蛮横不讲理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圣女大人,你可还真是悠闲,如此场合竟然还敢迟到!” 容月很是无语地抬眼看着那非常喜欢作死的紫姝公主,给了她一个非常厌恶眼神,没好气地开口道: “让开,好狗不挡道!” 容月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单纯的工具人人设的紫姝,大小姐做派更加令她心中耻笑,故而言语上也就锐利了些。 更何况,她处处和自己作对,三番两次的作妖,实在是令人讨厌! 紫姝参加宴会,自然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如今被容月这一句话气得脸都要黑了,当即指着容月,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你,你竟然敢骂本公主是狗,你,你实在是太可恶了,本公主,本公主——” 眼看着那骄横的小丫头就要气得跺脚,再次向容月出手,容月心神俱定,这刚刚进阶的气势当即便提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你又准备如何啊?紫姝,你三番两次和我过不去,在妖界,底下的人尊你敬你,是因为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因为你的身份所以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但在我眼里,这些根本不重要。” “你紫姝如果没有了这个身份,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妖,实力低微,你不靠你父亲的身份什么都做不来,又何必在此咄咄逼人?” 容月学文学和历史的,那大道理简直是手到拈来,被紫姝烦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她这一开口直接刹不住车,继续义正言辞地开口道: “说到底,紫姝公主除了会仗着你妖族公主的身份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可曾为妖族的子民真正做过什么?你是上阵杀敌了,还是帮助处理妖界政事了?说到底,你不过是天天只知索取,不知回报的小人罢了!” 第92章 怦然心动 “作为公主,你天生享受着整个妖界子民的供奉,就应该为他们尽你的职责,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该明白的道理。” “若你只享受公主这个身份带给你的福利,一如待我一般,毫无礼仪,不思后果行事,只想着让你的父亲来给你擦屁股,那么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妖界子民所抛弃。” “真正的尊重和崇敬,从来都是只有你自己才能赢来的,如果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只知道任性妄为,那么这个公主之位你也坐不长久!” 容月的话疾言厉色,但却句句都是真言。 虽然她或许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这些道理总归是没错的,她倒也真是看不惯那耀武耀威的紫姝公主的做派。 说上一说又有何妨? 而她话音刚落,便有一声赞叹旋即而起: “说得好,本尊竟不知,阿月还有如此见地!” 容月听到此话,当即一抬头,发现九渊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前面,凤眸微挑,身上的红袍迎风烈烈而飞,赤金色的暗纹时隐时现,交错映衬出一朵朵曼珠沙华,魔龙盘旋,妖娆的同时却不失威严冷冽,与容月的衣服,倒有些情侣装的赶脚。 怎么看,都怎么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佳人! 容月一时间心中又开始萌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念头,而另一边被她好一顿斥责的紫姝公主竟然没有反驳,甚至于望着九渊到来都没有再冲上前刷存在感。 容月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了紫姝那位小公主若有所思的面容,她倒也不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够点醒梦中人,她不再找自己麻烦,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容月见九渊遥遥地朝自己走过来,心中止不住地欢喜,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衣服的累赘,直接就快步向前奔向了满眼笑意的人,欢呼道: “九渊,你来接我了啊!” 容月一边笑一边跑着,笑靥如花,身影宛若朝阳之时的色彩,耀眼而又灼热,一点点地融化着早就沉溺在黑暗之中的九渊的心。 直至将它焐热…… 容月跑得急,她脸上的雀跃发乎于心,那笑容灿烂若星辰,可毕竟是身穿华服的,她这一时间不察,竟踩着自己的裙摆,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在地上。 眼看着就要在九渊和紫姝眼前摔个彻底,容月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个干干净净,她差点都觉得自己就要社死当场,丢脸丢大发了。 幸而九渊早就对她这莽撞造成的后果有所察觉,当即红衣微动,人已经近前,带着几分冰凉的手抚上她的后腰,稳稳当当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容月面色微赧,她竟也忘了自己此刻应该推开身旁的人,只是觉得九渊就像救世主一般,将自己从无比尴尬的境地中拉了出来。 盯着那双清润漆黑却又带着几分宠溺和柔情的眸子,容月似乎觉得他那张脸都变得摄人心魄起来,仿佛他已然是自己曾经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而成的心上人。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似乎想要蹦出来那般,一时间就算是再迟钝,容月也明白—— 她可能,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眼前的人! 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猛烈的怦然心动。 哪怕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在她的眼里,却依旧有着无人可以比拟的美好。 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怎么能丢了自己的心呢? 她,不该沉溺的…… 容月千头万绪浮现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很快九渊便扶着她站定,轻笑一声,很是温柔地开口道: “阿月,你以后可要小心些才是,若是为了本尊受了伤,那本尊可是会心疼的!” 容月虽然对自己的心意有了了解,但她还是保持了理智,从九渊怀中微微往外退出,笑笑,带着几分抱怨道: “哎呀,我这不是有些不习惯如此繁琐的衣服嘛!虽然它看起来的确是华贵端庄,但实在是有些不方便走路嘛!” “而且,我还怕丢了九渊您给我封的圣女大人的名号,所以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虽然如此说着,但容月的语调之中却带着难得一见的娇嗔,甚至隐隐有种撒娇邀功的意思。 九渊当然能够听得出来容月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故而他虽然让容月退出了自己的怀抱,却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很是绅士地挽着言笑晏晏的人,清浅一笑道: “阿月辛苦了,本尊这不是想着你,所以特意出来迎接的嘛!如此,阿月可能消气了?” 九渊完全将身份地位都抛之脑后了,在容月面前的这幅样子,极尽宠溺,凌厉与杀伐之气似乎都化作了绕骨的柔情蜜意。 容月心中很是窃喜,但面上却又故作矜持,扬了扬下巴,悠闲自在地开口道: “容月能得九渊大人如此相迎,可真是三生有幸啊,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容月几乎是依偎在九渊身上,那一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样子,看得身后的紫姝十分心酸。 她木着一张脸,愣愣地看着二人如胶似漆毫不避讳的亲密样子,心中仅存的希望似乎也泯灭了个干干净净。 那一刻,无声的泪水划过脸庞,打在她那张倩丽的面容上,竟也多了几分梨花带雨的脆弱感。 就在紫姝心中伤感不已,茫然不知所措站在那里的时候,忽而身后传来一句难得语重心长的熟悉的声音: “紫姝,或许,这位容月姑娘有些话说的是对的,而你,也该学着长大了!” 紫姝转过头,泪眼模糊中看着战焕那颀长的身影,囔囔地扑进了他怀中,哭诉道: “父帝,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战焕拍了拍自己这个宠爱的女儿脑袋,摇了摇头,难得正经地开口道: “紫姝,有些事,不能强求。但只要你回来,父帝永远都在!” “以后的选择,还要你来做的。” 第93章 妖帝拜谒 容月和九渊手挽着手进入大殿之时,通传之音很是时机地传来,顿然间让殿中众人皆调转目光而来: “魔尊,圣女驾到!”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这一对惊绝六界的璧人,只见迎着灿烂的日光,容貌俊美的二人缓缓向着主位缓缓而来。 华服加身,二人迈着从容的步伐却又不失矜贵,一步步走来都有着卓然之姿,仿若那骄阳,灼热而又耀眼,令人不敢触碰分毫。 容月跟着九渊,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也禁不住有些紧张起来,也不敢过多地左右相看,生怕自己一举一动丢了身旁之人的颜面。 如今,她可是这魔界堂堂的圣女,是九渊亲封的名号,她可万万不能让他的威严扫地才是。 容月的紧张似乎九渊也能够察觉出来一二,眼看着这长长的大殿就要走到尽头,他突然松开了容月的臂膀,而后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少女的汗津津的手,微微一笑道: “阿月,你坐到本尊身边吧!” 九渊待容月的不一般,着实是让大殿中有头有脸的魔界几位长老和战功显赫的魔将大跌眼镜。 虽然知道九渊待这位敢在沧溟殿抢婚的少女十分不一般,但亲眼看着一向狠绝的魔尊对一个女子如此温柔宠溺,他们心中都着实不解。 不过虽然心中存疑,甚至于对九渊封赏容月的行为很是不满,但赶在九渊魔尊上任之时,谁也不敢直言劝谏,生怕惹了这位杀伐果断、谈笑间便能杀人于无形的魔尊,像劫火之变那日的祁连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要知道,就连昔日被眼前这位红衣魔尊十分宠爱的公主蕊意,二人甚至于都到了大婚的地步,他也可以当众毫不留情地处死了去,那份狠辣,在这六界之中都是独一份,谁敢轻易置喙他的决定? 心中如此想,面上自然也不敢不尊崇,很快前来赴宴的众魔界子民便都垂首行礼相拜道: “参见魔尊,参加圣女大人!” 九渊立于主位之前,牵着心中有些无措的容月的手,面对着这一群对他的决定噤若寒蝉的臣子,似笑非笑地袖袍一挥,道: “众卿家都起来吧!” 虽然九渊看起来毫无架子,但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令人一眼望去便能感到胆战心惊,此刻殿中除了璃辰,怕也只有他身旁的容月没有畏惧之意了。 被齐齐的数十道目光看着,生平被如此众多的人跪着参拜,实在是有些让容月觉得有些如芒在背。 纵然九渊在无声地宽慰着自己,但对于从小接受现代平等教育的容月而言,她这心里实在是有些发慌。 毕竟对于她而言,这样浩大的盛典,正经八百地参加还是头一次,在现代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窝在家里写了半年小说的普通人,那里有过这样的经历。 更何况,如今她还因为九渊而受了这么多人的礼,这还真是让她有些承受不起! 容月有些不自在,九渊能够感觉到,所以他很快牵了容月的手在主位之上坐下,清浅一笑,低低地开口道: “阿月,今日你便坐于本尊身旁,可好?” 主位很大,被那些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的魔族众人盯着,一向是大胆的容月也当真是有些战战兢兢了,眼看着九渊都已经坐下,而自己还站在身旁,这情形尴尬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九渊盛情邀请,万众瞩目之下,容月不好也不敢当众驳了这位魔尊的面子,虽然面露为难之色,但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了他的身边,笑笑道: “好。” 容月虽然知道九渊是为自己立威扬名,但仍然觉得自己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煎熬感。 她并不是不愿光明正大地站在九渊身侧,只是如今她实在是太过菜鸡,这样在魔界乃至于六界之中扬名立万,难免会令某些人眼红,甚至于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以后的麻烦,恐怕会只多不少! 她虽不惧,却难免受其所扰,更何况九渊为自己都做到这份上,她将来若是还能回去,又如何对得起他,这岂不是又白白增添了他的遗恨吗? 容月心中愁肠百结,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眼看着自己受了这前所未有的尊奉,却也是半点都开心不起来,再也不复此前的潇潇洒洒了。 前路坎坷,身处其中,她又该当如何? 而容月这一坐下,便也正是昭示着至此以后她在魔界的地位便不止是圣女之名,而是真真切切有了圣女之实。 毕竟,被呵呵威名的魔尊九渊捧在心尖上的女子,在这六界之中,又有谁胆敢轻视之? 更何况,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圣女大人,胆识绝不逊于六界的英豪,单看那一日她做出的令四海八荒的女君都不敢为之的抢婚举动,便能从中窥见出几分她的厉害。 而且传闻中她还是如今魔尊万年前的救命恩人,虽然不知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足以可以看出这位得了圣女名号的容月姑娘深不可测! 九渊和容月坐下之后,安抚了自己女儿的妖帝战焕很快带着眼睛肿的像桃子的紫姝公主入内,站定之后向着眼前的二人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在下今日递上拜帖,魔尊便用如此大的阵仗欢迎本尊,本尊还真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啊!” 妖帝也是个不拘世俗的性子,这说话做事想来也是都有着几分随心之意,当年他虽然受九渊恩惠登临如今的位置,这些年也曾和九渊暗中谋和,但—— 他却始终存着身为妖帝的傲气,始终是不愿意让整个妖界屈居于魔界之下。 今日他来,为的当然不只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还有妖界的地位! 他堂堂妖界之主,绝不可处处受魔界节制,原本他以为可以将紫姝送往九渊身边既圆了这丫头的心意,也可以结成秦晋之好,魔界和妖界也算是能够继续维系结盟的关系。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将万事谋划于心的九渊竟然也会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甚至于为了一个来历莫名居心叵测的女子做到这一步。 他虽看起来玩世不恭,可还不愿意将妖界的未来交给一个行事完全没有章法,甚至于无所顾忌的狠绝魔尊手中! 第94章 结盟之诺 九渊此意颇有种威慑妖帝战焕的架势,双方心中都很清楚,在九渊登临魔尊之位后,一切都在大变。 而今,六界形势风云莫测,新任的这位魔尊更是行事令人捉摸不透,有些事,不是只仅仅默认便可以的了。 听得战焕的拜见之语,九渊俯视着那依旧是潇洒张狂的妖帝,面上笑如春风,淡淡地开口道: “妖帝不辞辛劳前来拜谒,本尊自当欢迎,请入座吧,紫姝公主也请入座吧!” 九渊向来是喜欢走怀柔路线,只不过虽然面上笑容点缀,可这话中的软刀子却还是让妖帝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冷冽之气。 最重要的是,九渊这位魔尊,此时此刻,似乎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是与虎谋皮、互相利用的关系,这倒也没什么,可如今九渊如此待他,反倒是令他心中又添了几分的不安。 笑面魔尊之名,又岂会是说说的那样简单? 战焕感觉着大殿中对自己投过来十分不友善的各种目光,顿然间觉得自己大概是入了鸿门宴,但今日来的目的他倒也没有忘记,在和紫姝对视一眼入座之后,他忽而又看向神态自若的九渊,微微颔首道: “魔尊,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商议,不知魔尊可还方便?” 容月瞥了一眼来者不善的战焕,又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同样是没什么好态度的九渊,暗暗为殿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捏了一把汗。 这里的剧情虽然是她在原着中没怎么写过,可是看这架势,估计不能善了了。 看来是她的到来,又要使原本的剧情发生变化了,说到底,这罪魁祸首还是她,还真是…… 就在容月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暗暗担心的时候,九渊微微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睨了一眼那其实很是大胆的妖帝,继续淡然地开口道: “若是因为昨日紫姝公主在魔界的事情,那妖帝便不用说了,毕竟到底是谁有错在先,本尊行事自有本尊的章法和依据,妖帝应该很清楚。” 明明上一秒还是语气轻松的话,可是下一刻九渊深邃的眼眸中突然间就带上了杀意,连同这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凌厉,声如洪钟,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直入在场的所有人心中: “但,挑战魔界的法度,践踏魔界的尊严,从未将本尊放在眼里者,本尊决计不会放过,这点还请妖帝谨记!” 九渊说此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当然这话不仅是对战焕所言,更加是对魔界众人之言。 九渊此话一出,整个沧溟殿的气氛就跌入了冰点。 他这一番先发制人,完完全全占据了主场,根本不留给战焕任何反驳的机会,摆明了我有理便不会容许你再出言的样子。 而容月旁观着这一番大场面,心里更是不由得发慌,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将会大大脱离她的预想,生出诸多变数。 毕竟,这妖帝战焕也是个心气极高的有为之君,虽然可以和九渊缔结盟约,但却也是不愿意长居于其下的。 在原定的剧情中,九渊娶了那位紫姝公主,妖魔二界因为姻亲关系倒也是结了秦晋之好的。 如今她这么一搅和,这几乎完全乱套,怕是婚姻之事事小,但这背后妖魔两界的关系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知道九渊是如何想的…… 容月正忧心时局的时候,而听到这些话的紫姝,眼眶中的泪水蓄积,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九渊,那冷漠肃杀的面容与记忆中美好的身影竟怎么也重叠不起来了。 那一刻,她望着陌生而又冷酷的魔尊,突然间觉得心如死灰起来。 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阴冷可怖、杀伐果断! 他的温柔,对于不相干的自己而言,实在是遥不可及。 她曾经喜欢过的他,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战焕心中也很清楚九渊这就是对他的警告,但如今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形势严峻之下,他也选择了放手一搏,当即拱手而拜道: “魔尊之言,本帝自然明白,紫姝之事,皆是她之过错,本帝自然也不是为了这些许小事破坏我们妖魔二界的友好关系。” 妖帝也是个聪明的主儿,当年能够披荆斩棘在内乱动荡的妖界上位,如今一同整个妖界,成为名副其实的妖帝,自然不会是个蠢货,上面还说了些许客套话,下面忽然间话锋一转,竟直接引出了另外一个议题: “如今魔界大局初定,我妖魔二界向来为其余三界所不齿,天界更是有兼并之心,若能继续结盟下去,自然不惧任何情况。只是,若是要联盟稳固,怕是需要魔尊做点什么!” 妖帝此话一出,本就是神色紧张的容月心中咯噔一跳,刹那间便白了脸色,她抿了抿唇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九渊虽能够感觉到容月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但还是游刃有余地处理起当前的事情来,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三分危险的意味道: “是吗,本尊以为妖帝早就是和魔界共进退了,却不料今日妖帝前来竟然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讨一个公道,反倒是要来和本尊提条件,还真是令本尊大开眼界啊!” “既然如此,那妖帝不妨直说,何必还要本尊在这里猜来猜去的?如今我魔界五大长老,四方魔将都在,他们也好做个见证!” 战焕明白自己在玩火,但在如今的态势下,他已经无路可退,便高昂这下巴,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妖魔二界结盟,本身为一件快事,但魔尊行事,本帝实在是有些看不懂,若是魔尊突然背弃,本帝自然也担不起这责任。今日本帝此来,就是想请魔尊迎娶小女紫姝,为妖魔二界的未来考虑,还请魔尊三思而行!” 一语既出,四方皆惊。 唯独料到了这个结果的容月,眼神晦暗莫名,握着九渊的手颤抖着,心中漫起一片苦涩。 事情,终于还是发展到这一步了! 第95章 驱逐之事 当然,除了容月,就连紫姝看着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父亲,神情都变得惊愕无比起来,心中五味杂陈,显然也对发生的这一切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就在片刻之前还劝她放弃的父亲竟然也会逼迫魔尊九渊迎娶自己! 真不知她是该感念父亲对自己的看重,还是该对父亲将自己当做筹码的举动感到心寒,似乎,今天这一切,都大变模样了! 原来,现实,竟这么残酷…… 九渊听罢这话,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捏着手中的茶盏,轻笑一声,张扬恣意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看不清的异样情绪,幽幽地开口道: “这么说,妖帝你想做本尊的岳父?” 九渊的语气明眼人都能够听出来带着十分的怒意,而他这话一出,整个沧溟殿更是静得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够听得见。 魔界众人深知九渊行事之狠绝,皆大气不敢喘一下,纵然这件事关乎魔界大局,可他们这万年来都很清楚,在整个六界,曾经的夜冥君也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曾经他可以一举击溃妖界战神,扶持如今这个敢和他叫板的妖帝战焕登位,那便意味着他有能力处置这一切。 更何况,现在整个六界都知道魔尊在乎的是那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圣女容月,妖帝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联盟条件,岂不是在找死? 眼看着事情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九渊一句话已经将一切拉入了死局,在魔界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言劝谏,情况无比紧急之时,原本从进入沧溟殿就没公开表态的容月突然间振振有词道: “妖帝,你可知道,你所谓的和亲结盟,不过是个最荒唐的笑话!” “如今尊上对紫姝公主并无任何情意,你若真的疼爱女儿,就不该提出这样的无理的建议,让她连获得幸福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作为紫姝的父帝,让她为了利益勾连嫁给一个从未爱过她的男人,可曾想过她的未来会怎么样?是在魔界深宫中以泪洗面,还是在余生中充满怨恨和后悔?” “枉妖帝战焕还如此疼爱紫姝公主,可你所为之事,有半分是真正为了女儿的幸福而考虑的吗?不要说什么都是为了魔界大局着想。毕竟,若是身为妖帝,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保护,反倒是让她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嫁给一个明知道不可能成为良人的男人,才是最无能的表现!” 容月只是有感而发,话到兴起时,她竟然也忘了自己到底在怎么样重要的场合,反而不由自主地起身,也没有了紧张,激昂慷慨地继续道: “更何况,妖魔二界若是要结盟和谈,从来都不是靠牺牲一个女人完成的,更加不可能是因为一段姻亲关系就能够维系的。妖魔二界本就是为其余三界视为凶恶之存在,结盟之事亦是利益使然。” “说到底,不论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还是妖界与魔界之间的关系,归根结底都是利益关系,如今天界势头正盛,妖魔二界联合抵抗方为良策,共同利益存在,何必非要捆绑一段婚姻来作为筹码进行谈判。” “妖魔二界本就是休戚与共的关系,在这个时候,妖帝明明知道什么才是最应该做的,何必非要扯上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来要一个所谓的承诺呢?” 不得不说,容月临场应变能力一绝,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着堂堂妖帝和魔尊,她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算是普天之下头一个了! 容月的发言,顿然间撕破了妖界和魔界那一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搞得前来的妖帝战焕面上很是不好看。 不光是因为容月的批驳,更加是原本他还占据着几分主动,如今被容月这样一搅和,竟然半分都不剩下了。 九渊赞赏地看了一眼身旁意气风发的少女,显然对他说的话很满意,眼底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当即便对闷不做声的妖帝,云淡风轻地开口道: “阿月此言,实乃本尊心中所想。妖帝若是为大局着想,便不应该将结盟一事当做筹码,本尊对紫姝无意,自然不可能答应这所谓的承诺。” “妖界与魔界本就是唇亡齿寒、祸福与共的关系,但还请妖帝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想拿此事来迫使本尊答应什么。结盟一事,还请妖帝费心思量,莫要因为一时之气做出不利大局之后悔选择。毕竟,天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虽然看似说得轻轻松松,可妖帝战焕和九渊相处也有数千年,自然知道这话里已经满满都是警告。 事实上,战焕也没有真正迫使九渊就范的意思,他不过是想赌一把罢了,如今听见九渊如此说,他似乎想用的便是以退为进的招数,当即便十分不友善地看向了坏他好事的容月,竟也不管不顾地开口道: “结盟一事虽然无可厚非,迎娶小女此条件也魔尊可以不答应,但妖魔二界若要结盟,则请魔尊驱逐魔界圣女容月,本帝以为魔尊偏听偏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实则不妥!” 容月:“……”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存在竟然有朝一日还成了旁人眼中的肉中刺,听战焕如此说,看来自己的很是让其如鲠在喉啊! 可,她到底是哪里惹得他非要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战焕此话一出,大殿中众人心思各异,毕竟容月如今享有的地位太高,可她实力却没有达到该有的水准,有人不服倒也正常。 众人噤声不敢公开发表看法,但这其中不乏有赞同战焕此言的,毕竟人红是非多,九渊待她之不一般,已然触及很多人的利益,想要借机试探九渊这个魔尊底线的亦是大有人在。 但这番话说出来,却是让九渊心中漾起十分的怒意,记忆中母妃被冤枉的场景就在眼前,他突然间挥手,在容月思衬着该如何化解这一场危机之时,战焕身旁桌案上的茶盏登时间碎裂,在死寂的沧溟殿中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 第96章 分道扬镳 无形的威压四散而开,竟硬生生地压得上君之境的魔将都有些腿脚发软支撑不住。 杀机,骤然而现! 头一次,九渊没有笑着应对这发生的一切,反而怒目而视,身形骤闪,红衣烈烈而飞,立于那神色坦然的战焕跟前,语气邪佞中带着杀气道: “此事,绝不可能!” 九渊睥睨着实在是有些无事生非的人,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压抑着心中翻涌而起的怒意,周身冷意遍布,声声质问道: “魔界,何时轮得到妖帝做主了?本尊亲封的圣女,怎么就成了妖帝口中来历不明的女子?” “她唤作容月,是千年前舍身相救本尊之人,更是昨日引来金雷升任上君的天选者,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留在魔界成为魔界圣女!” “本尊为何要因为妖帝你一个莫须有的栽赃陷害驱逐本尊的恩人,若是传扬出去,本尊便是不守信用之小人。本尊若是如此为之,那妖帝又该如何相信本尊向妖界做出的承诺? “还是说,妖帝如此轻看于本尊的人,莫不是从不曾将本尊放在眼里?” 九渊的态度立见,倒也是给有些惴惴不安的容月吃了一颗定心丸,听着这些很是称赞的话,一时间她眸中也不自觉地添了几分欢愉。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在大局之中,面对着来自于妖界的逼迫,九渊还是果决地选择了保全她在魔界的资格和地位。 若为复仇大局,他该毫不犹豫地舍弃她才是。 这,或许就是改变吧! 也许,她真的能够影响那个决定着他命运的选择…… 就在整个局势已然剑拔弩张到失控地步,妖帝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容月突然间也走下了主位,清亮的声音插了过来,很是客气却又不失高傲格调地开口道: “妖帝战焕,你既然无凭无据,便不要如此因为莫须有的怀疑而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尊上看重我,是因为相救之恩,相识之谊,若是这便成为妖帝怀疑我的由头,那我实在是无力辩驳。” 容月刹那间便给出了自己的立场,但很快她便仰头,临危不惧,眸光灿若星辰,自信满满地宣告道: “圣女之名,或许如今有些许不实,但既然承蒙尊上看重,我今后会努力使得自己配上这个名号,成为可以和尊上比肩的存在。” 容月措辞很是得当,倒也是令大殿中魔界众人都对其高看了几分。 当然,话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很快倔强但却有勇有谋的少女便直视着脸色已经完全黑了的妖帝,毫不怯弱地开口道: “而且我容月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入不了你妖帝的眼,但如果堂堂妖帝因为忌惮我一个区区凡人而放弃妖界和魔界结盟之事,那传出去六界轻看的便是妖帝您,受到损失的也必然是整个妖界!” “妖界魔界既然是休戚与共的关系,那么妖帝就应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更何况,我虽有幸担了圣女之位,但却并无实权,也不会涉及魔界的内务,更加不会不利于魔界和妖界大局,而且以尊上之决断,必然有其道理所言。” “同样的,互相尊重双方君主的意见乃是盟约的第一步,既然要共抗天界,那便该勠力同心,莫要因小失大,以至于让天界各个击破才是!” 容月此言,倒也是有理有据,若是常人面对此种局面,想必早就腿脚发软了。但容月今日行事,却能够张弛有度,言语间倨傲又能不失道理,可谓是颇有胆色。 战焕越看着容月越觉得心中胆寒,虽然她此刻实力真的不值得一提,可若是假以时日她成长到一定的地步,怕是就连他也要甘拜下风,更何况她还是如此的聪慧精明,若是在这魔界她真的有什么坏心思,怕是整个妖界也不能幸免! 战焕对容月的判断其实很是准确,但如今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法再多言什么,只好冷冷淡淡地开口道: “圣女所言,本帝铭记,但本帝今日所言,也还请魔尊铭记,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本帝所言!” 战焕性子也是刚正,认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虽然他的确欣赏容月,但不论是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女,还是眼前令人摸不清楚目的的魔尊,他都不想再过多地掺和其中,当即便下了决断,并不惧满脸愠怒的九渊,道: “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帝无意与天界争权夺利,更加不想战争迭起,令我妖界子民遭殃。圣女所言,虽有道理,但不足以支撑结盟之理由。今后魔尊所为之事,本帝概不参与,结盟之时,就此作罢。” “倘若今后天魔二界大战,本帝承诺两不想帮,魔尊与本帝的情意,到此为止!” 战焕敢在沧溟殿中说出这样一番话,其实心中也是带着豪赌之意的,那张舒朗自然的脸上看似神态自若,但整个人却完全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下。 毕竟,这六界皆知,笑面魔尊行事张扬且随意,若是因为今日之事心生歹念,他怕是出不了魔界了! 但不论是为大局,还是为妖界的未来,他都必须如此为之。 他能够看得出来,眼前的魔尊九渊野心勃勃,并非平庸之辈,行事太过狠辣,甚至于有违天道,若是继续盲目跟随下去,怕是整个妖界都难逃被连累的命运! 战焕此话一出,简直是比他刚刚提出的条件还令人震惊,紫姝原本以为自己的父亲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她讨个公道,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父君竟然早就存了解除妖魔二界盟约的打算。 容月更是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介入,就算是自己苦口婆心地劝诫了如此之久,性子倔强的战焕竟然还是做出了这么不可思议的决定。 他倒是求仁得仁,不顾一切了。 但若是如此为之,一心复仇的九渊的怒火,整个妖界承担得起吗? 这未知走向的故事,又该如何进展下去呢? 第97章 逼迫就范 妖帝此言一出,魔界众将也深感背叛,当年若非有他们整个魔界和尊上相助,如今这位妖帝怎么可能力挽狂澜,从而一统整个魔界? 璃辰这一向是不愿意多言的清冷性子,此刻也实在觉得愤懑,不免声音冷酷地开口道: “妖帝怕是忘了,当初尊上助你成就大事之时你是如何承诺的吧?如今你这般轻易地就背弃了我们魔界,难道不是忘恩负义?” 璃辰开口,魔界众长老和诸将自然瞅准风向,相继七嘴八舌地开口指责起背信弃义的妖帝战焕起来。 毕竟自从战焕登位,妖魔二界这数千年来都是盟友之关系,如今妖界之主公然在魔界大殿选择脱离,岂非是公然打整个魔界的脸? 好端端一个宴会闹到如此地步,容月也是始料未及,妖魔二界的关系发展到如此地步,更加是完全脱离了原着剧情的走向。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魔界众将的批驳并没有让战焕有任何的顾忌,虽然在某些事上他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在大事的决断上却是极为的有主见,能够独当一面,且将内乱的妖界打理的井井有条深受妖界子民爱戴者,自然不会就此妥协,清润的眸子中镇定如初,他当即便又道: “当日承蒙魔界相助,魔尊之情,战焕和整个妖界已然用了数千年来还,虽不知是否足够,但既然道不同,还是莫要强求,魔尊深意,战焕情愿不懂!” 战焕如此果决,真真是令整个魔界将众群情激愤,同时也令容月感觉愧疚和胆寒。 虽非她故意,可到底还是让妖魔二界的关系恶化到了如此地步,若是战焕一意孤行,从来都只是将一切当做复仇工具的九渊会如此轻易放过他吗? 容月深知九渊的疯狂,如今眼看着劝说不动这位妖帝,心中其实也大概能够猜到他是为了规避风险独善其身,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九渊忽而削薄张扬恣意的嘴角绽出一抹很是摄人的笑容,他负手而立,目光阴冷到看得人十分发毛,语气邪佞地开口道: “战焕,如果不是本尊的盟友,那便是本尊的敌人,既然你已经入局,那么便不会再有作壁上观之说!” 九渊心中之阴暗,远非战焕可以想象,他的狠绝,自然也不会让此事轻易作罢。 他从来都没想过留有余地! 那一刻,在众人不敢再高声相谈之时,九渊睥睨着同样是一身傲骨的战焕,脸庞上露出三分妖冶的笑容,声音犹如恶魔般恐怖,不屑轻鄙道: “本尊当初可以成就你,如今也可以毁了你。” “妖界之助力,本尊势在必得!” 容月心中暗道不好,战焕面上虽然沉着镇定,但如今见九渊如今这气场全开的架势,听着他这赤裸裸的威胁,心突然间也有些没谱起来,他抿了抿唇角,拱手一拜道: “还请魔尊高抬贵手,我们之间好聚好散,莫要因此让妖魔二界再遭战争!” “今日战焕言尽于此,此番亲自前来言说,也算是还了当日魔尊相助之情,告辞!” 战焕有为君者的仁者大义,他愿意为了整个妖界的子民做出最合适的抉择和判断。 但九渊没有,在他心中,除了复仇,无半点情意可言,任何人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若遇背叛,那便是永远的敌人! 就在战焕带着紫姝转身欲走之时,看似面容云淡风轻的九渊却突然间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邪气,悠长如无尽深渊而至: “等等,本尊让你们走了吗?” 下一秒,在战焕意识到情况不对之时,九渊突然间抬了抬慵懒的眼皮,轻蔑一笑,身形骤然而动,直接朝着躲在背后的紫姝而去,伸手一探,当即便向那已然对今日之事感到十分惊慌的少女脖颈而去,尖利刺耳却又霸气侧漏的声音响彻整个沧溟殿: “阻挡本尊者,从来都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战焕,你,从来都没有退路!” 九渊出手,其实真真是在场诸位无人可挡,战焕甚至于都没来得及去挡,身旁的紫姝便已然被他擒了去。 那一刻,看着被九渊掐着脖颈痛苦难耐的紫姝,战焕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行事洒脱磊落,却未曾料到九渊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 原本以为九渊至少会顾忌他的身份,看在这千年来的情意份上让他离开,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九渊竟然会拿紫姝来迫使他就范。 九渊当真是丝毫不怜香惜玉,他卡在紫姝脖颈上的手一寸寸收紧,刹那间便已然让她脸色煞白,气若游丝地求援道: “父,父帝,救,救我——” 九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发黑眉宇间尽是怒气的战焕,面上笑容依旧,轻嗤一声道: “战焕,你若是听话些,本尊大可不必如此,既然你执意要独善其身、作壁上观,那就莫要怪本尊不客气了!” “今日看在数千年来你对本尊也算是尽心竭力的份上,本尊可以不杀你,但留紫姝公主在魔界,结盟之事一如既往,想来应该便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妖界之力,本尊不能放手!” 九渊松了几分的手,但转瞬间便将紫姝给击昏了去,流光闪过,刹那间少女便已经不知所踪,九渊睨着脸色铁青偏偏还被他拿捏住七寸的战焕,声音冷冽地警告道: “但是,本尊不希望,今日之事,还会再有下一次。” “因为没有你战焕,妖界还会有另外的妖帝,而你和你的女儿,这六界可是只独有一个。” “今日之事,战焕你若是有脑子,便不要轻易泄露出去,否则紫姝公主在魔界的日子,本尊就不敢保证好过了!” 九渊的做派,实在是令战焕所不齿,当然也更令他感觉无比心寒。 虽然知道九渊行事大胆张狂,目空一切,可他却未曾料到,已然贵为魔尊的他竟然会如此逼自己就范,此种卑劣行径,实在是…… 枉他还铭记当日提携相助之恩,原来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 战焕视自己这个女儿为一切,如今两难的抉择之下,他也很明智地没有当堂斥责九渊的无耻行径,眸中漫过无边黯淡,微微颔首妥协道: “魔尊既然如此为之,那便如魔尊之意吧!” 第98章 一缕微光 战焕看着陌生而又狠绝的九渊,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感叹道: “九渊,你太令我失望了!” 说完之后,战焕深知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再这戒备森严的魔界再待下去,当即拂袖而去,留下几句承诺: “既然魔尊用紫姝作为筹码,那本帝也只好如魔尊所愿,若有所命,但为驱使!” 战焕要走,九渊也不说去拦,仿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能游刃有余地面对,当即挥手让给璃辰使了个眼色,幽幽一笑道: “如此,甚好。” “妖帝慢走,本尊概不相送!” 好好一场盛宴顿然间就这样不欢而散,魔界几位长老和将军都是识时务的,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自然不会在这个关口上赶着惹九渊不快,当即非常有眼色地从这沧溟殿之中退了出去。 唯独立于九渊身侧的容月,看着曾经尚且还对九渊抱着一丝希望,如今心如死灰离去的战焕萧瑟背影,心中苦涩一点点地蔓延而起,凉意贯穿了她的身体,滋生出无尽的恐惧。 他,还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恶魔模样。 反派魔尊,行事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狠辣绝情。 蕊意痴心错付,与他相伴数千年;战焕感念他的恩情,为他鞍前马后;可他们的下场,如今又有多好? 她,会是例外吗? 一切会不会只是她不自量力地妄想? 沧溟殿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九渊和容月二人,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轻洒下来,打在九渊身上,竟然让容月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迟暮之意。 明明衣袍是极为鲜艳的颜色,可是穿在承受和经历了太多的九渊身上,却有种死寂和灰白之感。 他那深邃而又看不到尽头的眼底,似乎也充斥着极度的冷意与哀伤。 他心里早已经疲倦,但却仍旧执着地不愿意放弃那数万年来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复仇之念。 那一刻,容月心中怀疑和痛苦并起,诸多情绪蔓延交织,令向来是潇洒爱自由的她也不免面露忧伤,眼神也变得极为黯淡起来,她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无法阻挡这汹涌到来的宿命。 她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眼前的男人,但繁华落尽、一切终了后,他还会还在吗? 那是一条注定的不归路,自己真的有能力将他拉回来,让他获得幸福与自由,做真正的自己吗? 她又该如何面对这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 诸多问题,愁肠百结,没有答案。 似乎看出了容月的不对劲,九渊忽而回头,很自然地牵上了少女的手,眸中几多笑意,很是温和地开口道: “阿月,诸事已了,待会本尊教你练剑可好?” 看着变脸如此之快仿佛除了复仇之外一切的九渊,容月抿了抿唇角,头一次拒绝了九渊的邀请,松开了他的手,也没有选择去质问他那小人行径之事。 她没有立场去让他成为正直、善良、为天下计的魔尊。 她塑造了他的悲惨人生,又如何有资格阻挡他为复仇不择手段呢? 但即便能够理解,容月却依旧觉得心凉,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扭头转身,有些无措地远离了九渊那令人心疼的眼神,有些失落地开口道: “九渊,改日吧,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 一切的一切,都压得容月有些喘不过来气,她瘦弱的肩膀似乎不应该承担起这些,少女眼底的哀伤,看得一直未开口的九渊眼神更加黯淡起来。 在容月走出去数步的时候,呆愣在那里似乎被抛弃了一般神色哀寂的九渊忽而开口,再无张扬恣意,竟用令人觉得心疼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阿月,今日之事,为了大局考虑,我,别无选择。” “但,你,还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九渊的软弱,似乎也只是在一瞬间,不知为何,在看着渐行渐远的少女之时,他觉得若是自己不开口说些什么将会永远地失去她了。 她曾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最珍视的人。 他曾发誓,他要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可,比之那样善良、热烈的她,他却是那样邪恶、丑陋。 从阴诡地狱之中活下来的自己,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情。 他以为,他会无懈可击,对一切的背叛抹除到底。 但今日之事,他还是为了她留了几分余地。 若是不然,今日战焕早已经毙命于他的掌下,他做事向来留有后手,在妖界经营数千年自然不会因为杀了一个战焕就毁之一旦,重新扶植一个妖界之主也并非什么难事。 可他,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样无心绝情的一面! 他心底的妄念,已然生根发芽,无法阻挡。 但如今的他,真的可以奢望一回吗? 九渊的恳切,实在是容月万万不曾想到的。 她满目惊愕地停下了脚步,不敢相信那是从桀骜邪佞的魔尊口中的话。 没有尊称,只有很自然的解释。 但于九渊而言,却已然是破例。 也就是这样一句从破天荒的话,骤然间敲碎了容月所有的迷茫和犹疑。 有希望的。 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九渊,他也是可以如海鸥一般自由自在做自己的。 容月蓦然间回头,看着九渊那黯然神伤的样子,她很是心疼地抿了抿了唇角。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九渊清润漆黑的眸子中也流露出了一丝的脆弱。 那一缕向往自由和希望的光芒,印刻在他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中。 容月忽而觉得自己不该就那样站着,情绪堆积而起,几乎是心底一瞬间的冲动,她霎时间抬起脚步,冲着九渊奔去。 清亮悦耳的声音响起,少女毫不避讳地拥抱住了站在黑暗之中难得生出向往光明之心的人,搂紧了他的腰肢,热烈如火地开口道: “九渊,我说过,不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为你而来。” “所以,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当心底萌生了喜欢,于勇敢无畏的容月而言,拯救九渊已然不再是使命和责任。 更是她想为珍爱之人义无反顾所为之事! 她,要他不再为复仇所累;不再行无情无义之事;不再身处阴诡地狱搅弄风云。 他该活得如他的名字一般风光霁月! 第99章 包容理解 容月的不离不弃,让九渊枯寂的心瞬间又浮现出几分希望。 他抬眸看着窗外夕阳如火,手指微扣住少女的腰肢,心中漾起的几分奢望,似乎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数万年来的幸福。 二人紧紧相拥着,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心怀着巨大秘密的他们都在贪恋着这一分温暖。 哪怕未来变幻,在这一刻,他们也只想沉醉在其中。 在这个世界,他们唯一剩下的,便只有彼此了…… 停了良久之后,容月忽而抬起了头,眉目中星辰如画,唇角上扬,自然而然地开口笑道: “九渊,你做你自己便好。不过不论你做什么,我都能理解。”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遵从本心活着,你只是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容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在说出自己心底最真挚的话语后,她带着几分留恋松开了九渊的臂膀,笑靥如花地挥了挥手,告别时又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道: “九渊,我知道你不会伤害紫姝的,打赌比武一事,为了我这个圣女大人的面子,也是要继续的吧?” 这一次,听到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的容月之语,他心中的后怕也消减了不少,深邃的眼底漾起三分浅淡的笑意,唇角微勾,很快答应道: “自然如阿月你所言!” “那明日——” 九渊邀请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蹦一跳出门的容月猛然间回过头,大大咧咧地抢先应答道: “魔尊大人亲自相教,这可是旁人八辈子也修不来的好运气,放心好了,明日小女子一定准时到场!” 走出沧溟殿的那一刻,容月微抬起头,看着那落日熔金的夕阳,刺眼的时候又用手微微遮挡了些许,凝望着那灿烂却又转瞬即逝的美好,她矛盾不已的心一时间竟也通透了几分。 或许,真的是她想得太多了。 有些事,若是非要考虑万全,瞻前顾后,反而会束手束脚不知所谓。 她是喜欢九渊,也明白他们不可能有在一起的机会,但享受眼下的美好,努力助他走出地狱深渊才是最重要的事。 与其等到失去之时后悔,不如现在竭尽全力做自己该做之事。 她一向活得潇洒通透,何必强求? 她只要做了所有能做之事,无悔便好。至少,一切才刚刚开始…… 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之后,容月扬唇笑了笑,一如曾经那样灿烂耀眼,潇潇洒洒地回了碧华宫。 事已至此,与其怨天尤人,不妨放手一搏。反正,她都是要乐观应对这正在发生的一切的。 被拉入书中被迫承担起拯救世界的重任她都接受了,如今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正视自己的心,遵从它行事,这便足以! 容月大踏步回去碧华宫的时候,金耀正磕着瓜子,翘首以盼着她的归来。 眼看着周遭婢女都已经先后退了下去,金耀当即就兴致勃勃地率先开了口,道: “阿月,你可以啊,今日这风头出的,可都快成为六界第一人了,大魔王为了你都直接和妖界闹掰了,既定的婚事也不要了,看来你居功甚伟,相信很快你就能够从这里出去了!” 原本这话对容月来说还算是好消息,可刚刚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哪里愿意听,当即横眉冷对,十分不友善地开口道: “得了吧,金耀,你把我忽悠进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短时间内出去。” 容月气冲冲地坐下,伸手非常自觉地抢了金耀吃得正兴起的瓜子,悠闲自在的同时却不忘思量起如今面对之情景: “今天九渊行事依旧是偏激狠辣,虽然有我的原因,但归根结底还是为大局考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如今妖魔二界关系恶化,那伪君子天帝定然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的,估计很快就要有动作了,金耀你可要好好监视他。” “如今因为我的介入整本书的剧情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也不确定那天帝究竟会做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若是他再激怒九渊,怕是这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容月当真是在开玩笑的时候也能迅速给出正确的判断,金耀被抢了好吃的,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拗不过言之有理的少女,满口答应道: “看吧,阿月你还是挺担心你家大魔王的?行吧行吧,既然是和我们的切身利益相关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看看吧,若是有任何不对劲,我保证立刻就告诉你!” 金耀虽然有时间喜欢在嘴上逞口舌之快,但心还是好的,至少在确保容月安全这一方面上,那绝对是没有商量的,不由得又嘱咐道: “以九渊那腹黑心机,他身在暗处,自然不可能对天帝行动毫无察觉,说不定早就谋划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呢!” “倒是容月你,如今你接二连三地做出这些大事,这圣女之名已经在整个六界如雷贯耳了,再加上紫姝公主的事情,想来妖界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了,你如今可是处处危机,真真是成了九渊那个大魔王的软肋了!” 话说到这里,金耀有感而发,竟也忍不住又道: “阿月,若是九渊待你这般好,只不过是想让你成为他的软肋,从而让敌人对你进行攻击,他设计将其一网打尽。你,又当如何?” 金耀这猝不及防的猜忌并非是子虚乌有,就连容月都不得不承认,以九渊的人设来讲,他一个反派魔尊,做出这样的事完全是有可能的。 但不过是被影响了片刻,很快容月就摒弃了这个猜测,摊了摊手,自信而又灿烂地笑道: “我相信九渊不会对我如此的。” “更何况,我们的相处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秘密,就算是他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所以,即便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也会努力地保护自己,感化铁石心肠的他!” 于容月而言,九渊对他展露出来的一切她都能够看出真心。 她一手塑造了他,又怎么会不知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 正因为太过了解,才会有更多的包容和理解。 她只需要记得,她喜欢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他遵从本心自由而活,便足够了! 话到这里,容月也不由得挑了挑眉角,朝着某只小乌鸦努努嘴道: “再说了,我不是这个世界不死不灭的存在吗,担心这个干什么,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地修炼自己变得强大!” “行了行了,天色已晚,金耀你也去忙吧,我要去挑灯夜战写小说了哦~” 第100章 学习剑招 翌日。 又熬夜修炼的容月一觉醒来已然是大中午了,收拾好去寻九渊,很快便到了约定的地方。 沧溟殿之中依旧四下无人,打扮得简简单单的容月探头探脑地依靠着殿门,浅笑吟吟地开口道: “九渊,我来了,你在哪里啊?” 就在容月兴致勃勃来到此处却没有见到喜欢的人有些奇怪时,忽而空气中传来几声轻微的波动,她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下一秒便要闪身去躲。 似乎进入了上君之境,容月五感都更敏锐了些,虽然依旧不通招式,但感觉到背后飞来的暗器之时,她还是迅速地做出了反应,堪堪擦着附加着绝对力量的那“利刃”而避开了去。 只是这虽然做出了躲避,但正靠着门框的容月一时猝不及防,哪里会轻易站定,差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栽倒下去的时候,腰肢忽而被一双手环抱住,她整个人就落入了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之中,紧接着充满着磁性的声音便响在耳畔,直入颇有些惊慌失措的少女心中: “看来阿月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只是与人对战若是没有本尊,怕是就要摔了!” 容月借着九渊的力站定后,瞥过某位魔尊那一如既往摄人心魄满满都是宠溺的眼神后,心神止不住地飘忽起来,耳尖泛红,支支吾吾地仰着下巴不肯服软道: “我一个初学者,要是什么都会还要你堂堂魔尊来教吗?” “倒是九渊你,我兴冲冲地来找你学艺,你却用一片绿叶做武器偷袭,这实在是——” 虽然一时间有些想不出来形容词,但眼尖地瞧见那插在几丈远的实木屏风上的那根“利器”时,就算是容月,也实在是忍不住心中又无语又惊羡。 毕竟,她若是有一日拈花便能作为武器,在不经意间能够杀人于无形,那也算是能够在六界之中呼风唤雨的大拿了。 九渊今日的试探,再次让容月深感自己的渺小。 而另一边,容月半带指责半带嗔怪的话并没有让九渊有任何的不悦,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一身红袍亮眼而又妖娆,手中弑神剑出鞘,凌厉的剑气转瞬间而起,遥遥地望了一眼拔出叶子还在上上下下打量的容月,他提高了声音嘱托道: “既然阿月是来学剑的,那便看好了,这是本尊自创的破风十八式,以你如今的修为,再加上这套剑招,这六界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够轻易伤得了你了!” 九渊的话中总是带着绝对的自信和霸气,而容月听着这话,当下也不敢马虎,反手将那片柳叶揣进了自己的暗兜之中,认认真真得冲着九渊招了招手,大声呼喊应答道: “好!” “九渊,你开始吧!” 似乎觉得自己连个剑都没有,容月小跑着到了九渊跟前,不免讪讪一笑,又道: “不过,九渊,我没有剑,你有没有多余的啊?” 容月并不是不记得准备剑的事情,只是她到底还是存了几分私心。 她觉得以九渊如今这身份地位,怎么着都要给她备上一把上品好剑,她若是拿了太差劲的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尽丢脸,却是没料到一向对她的事都十分细心的他这回竟然也没有准备! 这还真是,有些尴尬…… 九渊似乎终于看出了容月的为难之处,抬手间流光闪过,沧溟殿外那一棵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柳树便被折下了长长的一枝。 九渊抓着那柳枝,缓步上前,将它放在了有些不明所以的容月手中,轻轻一笑道: “用它便足以,功夫若是到家,化有形之剑为无形之剑,方为大成之境。” “这一个月,你便用它来练习,只要你能打中本尊一次,那这破风式便全都能会了!” 虽然有些不满意那绿叶环绕的柳树枝,但瞧着九渊说得那样一本正经,容月也不好拒绝,只是他凑近和自己说这些的时候,她瞧着他那浓密的眉宇,还有粉嫩如樱花的唇角,心中竟不自觉地涌现出来几分不该有的冲动。 “阿月,你看本尊看得这样认真,莫不是在想着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眼看着容月握着柳枝站在那里痴痴地傻笑,九渊又忍不住生了挑逗的心思,不免贴在少女耳畔,吹了口气,戏谑一笑道。 容月被容月这样一打趣,本就是心虚,如今脸色更加忍不住红了个彻底,眼看着自己被九渊拿捏得死死的,容月这也不敢再进一步,当即后退了几步,正色,而后挑了挑眉角,道: “谁说这样的话便意味着在想着那样的事情,九渊,你够了啊!” “我还等着学习你的破风式呢,你再不开始,天都要黑了!” 容月都这样说了,九渊也不好再拂了她的意,当下收回了不正经的样子,手握着那赤红色的长剑,脚步瞬移,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变换着姿势和招式,声音认真中有着不可一世的狷狂和倨傲: “破风式,归根结底在于快,只要你足够快,步伐够稳,突破风之速度,便能够躲开敌人的攻击!” “阿月,我且演示一遍给你看。” 九渊的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霸气侧漏,招招式式都透着绝代风华。 明明是在教容月,但映衬着湛蓝的天,本就俊美无俦的九渊红衣蹁跹,交相呼应着绘出一副完美的画卷,看得容月都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以致于九渊这演练完了,睨了一眼双目放光的容月,实在是又忍不住摇了摇头,闪身近前,在发呆的少女面前晃了晃手掌,道: “阿月,你可看出来了什么?” 容月冷不丁地回过神,眼瞅着九渊那张俊美的容颜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她顿然有种感觉高中英语课堂上睡觉被班主任抓到的狼狈模样,这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当即眉开眼笑地回答道: “这破风式的精妙,实在是绝世无双,九渊你能够独创出这样的招式,实在是太厉害了,看九渊你演练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太容易呢!” 第101章 烟火气息 容月倒也不是打退堂鼓,虽然她天赋不错,可是招式这东西可是要勤学苦练的,她还真是没有一看就会的本事。 似乎早就料到了容月会如此说,九渊猝不及防地靠了过来,轻轻地握紧了少女的手腕,贴着面色微赧的她道: “若是本尊这样手把手地教,想来阿月学得会更快一些!” 如此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却是再次让初尝情事的容月心神荡漾起来,整条手臂都酥酥麻麻的,明净俏丽的面庞上也露出了一丝的娇羞。 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抉择,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九渊的近距离接触,饶是容月再如何理智,此番也难免有些控制不住。 容月末了还是定了定心神,调整了一下呼吸,高傲而又自信地扬了扬下巴,灿烂地笑道: “能有魔尊您亲自相教,阿月可真是不胜荣幸呢!”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九渊你好好教导了,你可莫要嫌弃我学不会才是!” 九渊瞧着鬼灵精一般的少女,也实在忍不住哑然失笑道: “其实,破风式很简单,首先便是要稳住灵力,以最快的速度攻击对手最薄弱之处。在战场上,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是你赢了,那便是胜利者。破风式是本尊在经年累月的战场上所创,难免会杀伐果断了些,其要义便是以快稳赢!” “这第一式,便是这样……” 容月听着九渊的话,眼底不自觉地划过一抹疼惜,心中更是溢满自责和愧疚。 因为她听着他说出这些话,方知这些年他能够在无边地狱、血腥杀戮中活下来有多么不易。 他要复仇,就要使自己变得更强。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要先活下来。 他也并不是生来就那样不可一世的,因为从一开始,他并非是无敌的。 他也是在逼着自己坚强和成长,一步步将自己变得冷漠无情,最终历经无数艰辛站在了这巅峰之位的。 这两万年来,他又受过多少苦,挨过多少孤独伤痛? 九渊虽行事张狂随意,但头一次教导容月修行练剑,却是难得有耐心,方方面面细致而又周到。 容月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如此悉心教导她的男人,那一刻,迎着热烈的阳光,看着金色的光辉落在他那张本就是俊秀的面庞上。 他那素来冷漠排斥万物的眼神里,头一次带了光亮和感情,整个人也有了烟火气息。 在容月被触动之时,她竟直直地伸出手,回转过身,一寸寸地抚摸上了九渊的脸庞,发自于真心地赞叹道: “九渊,这样的你,真好看!” 容月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如今情不自禁,倒也懒得考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虽然九渊和容月这段时间不少在相互试探中撩拨对方,可容月如此动情地看着九渊说出这样一句很有意味的话,却还是让后者十分诧异。 不过即便如此,九渊还是很快便如没事人一样轻笑一声,拍了拍完全心思不在练剑上面的容月手背,很是戏谑地开口道: “阿月说出这般好听的话,不会是想要讨得本尊开心,而后减轻些学不好的惩罚吧?” 九渊此话一出,倒是轮到容月大吃一惊了,她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料到在九渊这里竟然又回到了上学时候,不免有些犯怵,闷闷不乐地开口道: “还有惩罚啊?那惩罚是什么啊?我若是学不会怎么办啊?” 九渊和容月之间仿佛没有正经的时候,在玩笑戏谑之时,总是透着他们两个人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出更自然、更本真的自己。 九渊挑了一下容月手中的柳枝,瞧着真实质朴却又可爱得紧的少女,眼底笑意尽然,邪邪一笑,打包票道: “学不会那便使劲学呗,人间有一句话说得好,笨鸟先飞,阿月若是当了这笨鸟,大可以放心,本尊绝对会不离不弃教你到底的,只是怕是阿月要在我这修罗殿没日没夜地苦修了!” 九渊用开玩笑的口吻给容月定目标,倒也是煞费苦心,容月联想了一下她未来苦哈哈的日子,长吁了一口气,还是重新鼓足了勇气,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和刚强,言笑晏晏地答应道: “切,九渊你大可放心,我是决计不会遇到困难就逃跑的,你说的倒也没错,学不会就慢慢学,反正有你堂堂魔尊做老师,我怎么着都不可能学不会不是?” 容月这宣言做得不错,当然又顺带着说了这样一番好听话,九渊自然也不会计较刚刚的事,眉眼中带着欢悦,笑语道: “既然阿月都这样说了,那今日我们便学前六式,若是学不会,阿月那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容月这本就是来拜师学艺的,中间这插曲过来之后,她也很快便重新铆足了劲,跃跃欲试道: “好,那就开干吧!” 九渊瞧着容月这奋勇直前的无畏劲头,眼底也不由自主地划过一抹赞赏,再次不厌其烦地演示了一遍,而后握紧了少女的手腕,言笑晏晏地开口道: “阿月,记住要领,将灵力凝聚于剑端,专注于一点,在爆发时刻一定要找好方向,你先……”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这期间虽然有磕磕绊绊、斗嘴戏谑,但终究还是充满着欢声笑语的。 只是眼看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练了一下午剑连口水都没有功夫喝的容月还是没有完全学会这六式,虽然其一是因为不熟练只记住了招式,但对于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容月来说,她没能完全掌握住要领还是远远不够的。 眼看着容月额角汗珠密布,真的准备不眠不休,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了,九渊这看着又忍不住心疼起来,趁着她还在专心致志地思索探究之时,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出了这修罗殿,正经地劝道: “阿月,眼下你已经学会了招式,其中精髓不急于一时,如今天色已晚,你该回去歇歇了!” 容月也是个执着的人,这下子倒也真的是沉浸在其中学不会誓不罢休了,九渊直言赶人,她也不好再待着,便自顾自地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喃喃道: “行行行,那九渊我先回去了!” 第102章 领悟深意 容月这敷衍的回答,让九渊听着十分担心,他不用想都明白,以容月的行事作风,回去碧华宫之后肯定又要没完没了地琢磨去了。 他虽然开玩笑要让她学不会就留在这修罗殿里,却也没有真的让她这般拼命。 她虽然天赋绝佳,可是突飞猛进难免会有根基不稳,他也是怕她走火入魔才会亲自教导。 只是这教导却也不是这样让她不眠不休地勤学苦练的! 容月学了九渊这几招之后,也是深感其精妙绝伦,故而难免有些忘乎所以了,只是她就要出这修罗殿回去慢慢琢磨的时候,突然间一双大手又将她给拉了回来。 眼瞅着就要和九渊撞个满怀,容月饶是再沉迷于学习也清醒了过来,不免大惊失色地开口道: “九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都快被你搞晕了!” 九渊这拉着容月的手,用宠溺的眼神看着生了闷气的少女,又忍不住笑着开口道: “好了好了,阿月莫气,这破风式创于战场,自然是生死紧要关头才会发挥其最大作用。” “阿月若是想再进一步领悟,怕是要亲身实践一下,既然你不肯休息,那便随本尊来吧!” 听得这话,容月当然是喜笑颜开,这刚刚的坏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很是开怀地跟上前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既是询问也是猜测道: “九渊,你不会是想给我找个陪练吧?” 九渊的心思容月似乎一下子就能够猜得到,他挑了挑眉角,也无意隐瞒,笑道: “陪练是要有的,不过在此之前,阿月你或许还需要做一件事。” 容月瞥了一眼那又卖关子的九渊,虽然心里很是好奇,但面上却不着急,淡定自若地开口道: “反正九渊你是计划好了,那就做做看吧!” 一刻钟,九渊带着容月穿过了魔界沧溟殿下方的结界,重新进去了一处新的空间。 这里并不大,矗立着一座平平无奇的殿堂,但却又浓郁的结界封锁。 眼看着这里空荡荡的,容月没写过这里,自然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何方神圣,不免觉得更加好奇起来。 就在容月思量着九渊会带她去见谁的时候,九渊忽然间松开了他的手,俯身,诡异莫测地在她耳边低低一笑道: “阿月,你且先进去瞧瞧,里面这位对手你可是熟悉得紧呢!” “你且先试试水,莫要忘了本尊教你的破风式哦~” 容月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九渊忽然间用灵力一推,直接撞开了那扇厚重的门,将容月给直接扔进了未知之中。 九渊这事做得端的是猝不及防,容月被他“偷袭”之时气得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真是反派魔尊的行事作风,这都不带半点预警提示的? 就在容月要独自一人面对这未知之境时,负手而立在门前的九渊却并没有半分担心的意思,反而游刃有余地负手而立,完全感知着殿堂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一边轻笑着一边看好戏了。 容月被九渊算计了一遭,自知此处不可轻视,以灵力辅助自己稳住之后,当即便全副戒备地搜寻着这昏暗的殿堂之中可能存在的所有未知风险。 虽然她知道九渊就是为了锻炼她助她勘破破风式的精髓,但这样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出,还是让她心中十分不快,这憋着的气便都积攒着用来对付这里未知的敌人了。 容月用灵力凝聚出来一抹光亮,但在这耀眼刺目的瞬间,一道尖利中带着仇恨的声音蓦然间响起,直入容月心底: “竟然是你?” “本公主要杀了你!” 随着这一语响起,紫色霸道的力量便压了过来,直接冲着容月劈下。 电光火石之间,也算是被九渊算计后长了记性的容月快速地做出了反应,似乎也就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她下意识地便将凝结于灵力使出了破风式回攻了过去。 “轰!” 在力量交错对撞的瞬间,听那熟悉的声音,容月努力向着那攻击自己的人望去,虽然昏暗,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那张神色复杂十分憔悴的脸。 她,竟然是紫姝! 九渊没有封她的灵力,却用结界将她困在了这里,重重戒备之下,她怕是也难有获救之机。 九渊啊九渊,还真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找这样一个陪练给自己,得亏她这已经修为已经小有大成,否则可真的是要被这怒气值爆棚的紫姝虐了! 一招对峙,自然也分不清楚胜负,但很显然此战一旦开始,不管是紫姝还是容月,都不会轻易结束掉。 很快,在无法开解的情况之下,双方便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各自发动了攻击。 紫姝经过昨日之事,眼下对整个魔界都快到了恨之入骨的份上,而作为很不幸事情源头的容月自然是她头号憎恶的对象。 这一日一夜她可谓是矛盾自责到了极致,身心俱疲,却是不曾想竟然会在痛苦万分之时碰上这个罪魁祸首,这让她如何能够不发狠全力一搏? 九渊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让容月进入其中锻炼。 毕竟,没有什么比心中充满了恨意的紫姝更适合作为容月修成破风式的陪练了。 容月也知九渊深意,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启了对战模式。 紫姝招招式式都是杀招,目露凶光,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这战斗起来亦不是初见之时的小打小闹,毕竟这位妖族公主虽然刁蛮任性,却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大草包。 迈入上君之境的时间总归是要比容月早上许多,若非是容月凭借着自身的潜能和外部的刺激用九渊教给她的破风式应对,怕是真的会有些不敌。 不过能够在短时间内成长到这一步,容月在整个六界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此番对垒,她在一次次的危机中成长,对那破风式的六式掌控得也更加得心应手起来,自然而然地便明白了九渊独创的破风式的深意—— 在绝境中破后而立,逆风翻盘! 第103章 玉石俱焚 “铿锵!” 又是一阵交锋,力量余波四起,将这一座以灵力凝结的大殿都给震得摇摇欲坠。 容月料定九渊在外面注视着这一切,只不过在面对生死危机之时,她根本顾不得去考虑和思量什么,一心一意地运化着手中的灵力抵御起紫姝不要命的攻击。 百招之中,不相上下,针锋相对之中,更是难分胜负。 苦战之下,紫姝已经杀红了眼,当仇恨、不甘、绝望,诸多情绪交织蔓延,她只剩下骨子中的高傲和不屈。 她不愿做那引颈受戮的怯弱胆小之人,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她也只有放手一搏。 她今日之境遇,悉数拜眼前之人所赐。 既然她送上门来找死,那她又何必心慈手软? 容月在步步紧逼之下也根本没有机会出言相辩驳,在处处危机之中,她手中的破风式倒也是运用得更加的得心应手起来。 疾风而起,紫姝抱有同归于尽之心,自然不只是此前的小打小闹,眼看着短时间之内分不出来胜负,她杏眼圆睁,当下心中一横,竟丢了那紫羽鞭和容月周旋。 而后立于虚空之上,沾着鲜血的玉指快速地移动着,红唇微启,古老而又深沉的吟唱响彻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随着她的动作,这被封印禁忌的一方空间之中竟然开始从四海八荒的天地之间汇聚而来无比精纯而又强大的力量,快速地形成紫色的漩涡。 随着那紫色漩涡的缠绕汇聚,紫姝娇俏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于其中,一只魅惑天成的紫色妖狐浮现而出,哪怕显出原形,那双眼眸中依旧有着刻骨铭心的疯狂和杀戮血腥,在获得绝对的力量同时,她带着绝对的气势冷喝一声道: “容月,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容月应付着附加了妖力的紫羽鞭,再抬眸之时便发现紫姝已经露出真身,脸色苍白地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之力和魂魄来获得献祭之力,不免心中大骇,惊呼道: “紫姝,住手!” 虽然知道一向高傲的紫姝公主刁蛮任性,骨子里也是血腥有为的,但就连容月也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饱受委屈和现实摧残打击的她竟然为了杀自己存了死志。 妖狐献祭之术,会耗尽本源之力,燃烧魂魄,在获得巨大的力量之时,也必将承受无法扭转的必死命运,乃是玉石俱焚之举。 她明明记得,紫姝是在这本书决战之时,为了助九渊复仇也为了妖魔二界的未来,才用了这一招,而后陪着九渊共赴归墟,身陨于四海八荒。 不该是这样的,全乱了,全乱了,紫姝不能死,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承受这样的命运! 就在容月因为这猝不及防改变的一切陷入慌乱,不管不顾地冲着决然赴死也要让她付出代价的紫姝而去之时,顿然间这里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去,她汗津津却又冰冷至极的手被紧紧抓住,下一秒原本已经进入力量攻击范围之内的她便被带入了那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在确定容月并没有被那狂暴的力量所伤害之后,匆匆而来的九渊才用带着几分责怪的口吻道: “阿月,你不要命了?” 而听到如此言语的容月在看见那双带着后怕的凤眸之时,竟也不由自主地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的惊慌失措似乎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了去。 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困难便能迎刃而解。 容月来不及说什么感谢的话,在理智占了上风之时,她也顾不上什么玩笑嬉闹,只是握紧了九渊的手,着急忙慌地催促道: “九渊,紫姝不能死在这里,你快点阻止她啊!” 九渊以绝对的力量拥着容月屹立于风暴之中,漆黑深邃的眸子中带着罕见的疯狂和杀意,似乎心底酝酿而起着更加汹涌澎湃的怒意。 红衣烈烈而飞之中,他却对容月的恳求充耳不闻,面对着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依旧在奋力搏击的紫姝,漠然开口道: “她,该死!” 九渊的冷漠,是容月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以九渊的谋略,不可能不知道若是紫姝这个妖族公主死了,那么他将不会再有筹码用来迫使妖帝屈服其下,这对整个魔界乃至于他的复仇大局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可他,竟然真地眼睁睁看着本就是飞蛾扑火的紫姝这样自我毁灭。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九渊出现,让本就接近崩溃的紫姝更是悲愤交加,她泪流满面地咬着牙,终于抛却了此前那般幼稚且又愚蠢的爱慕之念,心如死灰地怒吼道: “九渊,你来了正好,既然你不仁不义,那我就算是死,也决计不会沦为你的棋子,任你摆布,威胁我妖界数万之民!” 眼看着紫姝就要完成最后的蓄力,容月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直接拽着九渊的衣袖,不由分说地开口道: “九渊,紫姝不能死,否则偌大的妖界你又该如何掌控,一旦妖界因为此事倒戈相向到天界,那到时候魔界可就是孤立无援,唇亡齿寒的道理,九渊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做?” 容月似乎也没有想让自己的质问发挥多大的作用,她向来是不依靠任何人的性子,在这种紧要关头,眼看着求情对于宛若石头一样的九渊毫无作用。 她心中一横,咬了咬牙,调动着身体中的混沌之力,推开了身旁的人,义无反顾地冲着那力量暴涨之中摇摇欲坠的紫姝而去,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和决绝道: “行,你不去,我去!” 容月的反应也是九渊未曾意料的,他知道容月并不喜欢这个刁蛮的公主,可眼下她却如此不顾全自己前去相救。 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不自量力,还是该感慨她不知趣啊! 眼看着容月已经立于旋涡之中,瘦弱的身影在整个暴风之中摇摇欲坠,九渊无奈地笑了笑,终究还是收敛了自己的任性和疯狂,袖袍微抬,身形已经快速地跟了上去。 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后怕会再失去她,所以才会头一次不顾一切地不顾大局说出了那样的话。 本是为她疯狂,奈何她却没读懂。 也罢,既然她也为了自己不想让这大局失控,那他便也遂了她的心愿…… 第104章 他的冷酷 容月从来都是极为独立的,她既然对九渊不再抱有希望,便会靠自己来解决问题。 她其实心中是有着几分盘算的,混沌之力可吞噬万物之力,同时也有运化天地万物之力。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紫姝死在自己面前,这既是良心所为,也是为大局着想。 眼下,她可以用混沌之力吞噬吸纳紫姝通过献祭所带来的强大力量,强行中止其不要命的举动。 至于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就算是自己无法抗衡,反正依金耀所言,不过是受点罪,只要不死一切就是值得的。 容月已然下定了决心,但就在她结印相阻拦的那一刻,九渊伟岸而又霸道的身影却拦在了她的面前,哪怕红衣妖娆,却也挡不住他面对这杀伐危机之时的气势恢宏。 在容月心神荡漾的一刹那,他蓦然间回首,眼神中带着三分宠溺七分霸气,冲着完全乱了方寸的少女,勾了勾唇角,肆意而又张扬地承诺道: “阿月,本尊会如你所愿的!” 九渊向来不妄自尊大,他既然敢这样说那必然是有着把握的,本来容月都准备捏一把汗为这命运搏上一博了,如今置身此处看到九渊挡在自己前面高大伟岸的身影之时,方松了一口气,刹那间觉得自己身上早已经冷汗淋漓。 容月为自己刚刚的冲动和决绝暗暗后怕了几分,但眼神在看见九渊挥手间解决那汹涌澎湃的力量波动之时,也禁不住划上了几分的崇敬和爱慕,心中微暖。 他,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 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自己的恳求,这一次,他终于还是没有见死不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容月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九渊立于暴风眼之中,双手微起,弑神剑出鞘,竟直接化掉了这偌大的力量。 而他身形骤然间闪回在了满目愤恨的紫姝身边,魔力倾注于他的指尖,落于完全处于境界压制之下的少女身上,在最后关头阻止了紫姝的自我毁灭。 危机褪去,毫无反抗之力的紫姝不甘心地盯着曾经爱慕到了极致的男人,声音尖叫刺耳道: “九渊,你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魔鬼,你最好杀了我,我是绝对不会任由你摆布,让我的父帝乃至于整个妖界受制于你的!” 九渊对这样的谩骂并不在意,他对于除了容月之外的任何人似乎在这个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感情,反而用极为瘆人的目光瞧着叫嚣的人,生硬地挑起紫姝的下颌,意味不明地笑道: “紫姝公主还真是长大了,你能够认清楚现实倒也好,省得本尊再虚与委蛇地应付下去了!” “不过你放心,妖魔二界本就是休戚与共的关系,你若是听话些,本尊便让它们就此和和睦睦下去。” “如果不然,你死了,本尊杀了再无把柄的你的父帝,重新扶植一位妖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的呢!” “紫姝啊,你死没关系,可是让那般疼爱你的父帝同你陪葬,你这个女儿是不是也不太不孝了?” 九渊观察着紫姝的表情开始从决绝不顾一切转变成害怕恐惧,继续抓着这个弱点不动声色在地谈笑间游刃有余地攻击道: “你想一死了之,就此解脱,但你那苦命的父帝又该如何?你身后的妖界再次内乱生灵涂炭,你身为妖界公主却准备置若罔闻,岂非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紫姝,一如你所说,本尊身处于阴诡地狱,就是个恶鬼魔王。所以,你啊,不要低估本尊的狠辣,也不要高看你父帝的能力。只要本尊想,你们都逃不开躲不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切皆有可能,就看紫姝公主你如何选择了!” 九渊的话,十足的威胁,但对于还尚且存几分理智的紫姝却已经足够。 对于走投无路的紫姝而言,就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她被迫身处无尽痛苦之中,不见天日,充斥着无尽绝望。 她,别无选择…… 紫姝瘫软在地上,因为九渊的话眼中的死志渐去,但眼神中依旧是氤氲着无尽的痛苦,心如死灰,哪里还有此前的光彩四射,明艳动人。 紫姝无力地阖上了眸子,不再多看那个曾经还让她短暂痴迷过的男人,到最后长叹了口气,似诅咒也是对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的终结道: “我只恨没有早点认清楚你的真面目,魔尊九渊,还真是冷血无情的恶魔啊!” “多行不义必自毙,九渊,你终究会遭到报应的!” 紫姝和九渊的对话容月听在耳中,心中却又是陡然发冷起来。 当如此残忍的话从九渊口中说出之时,尚存希望的容月看着如此狠辣绝情不曾有半点怜悯之心的九渊,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热忱终究会付诸东流。 那一刻,手脚冰冷,全身上下都在颤动的容月突然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生出了怀疑。 因为她的到来,一切都在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她不仅没有改变九渊,反倒是纵容着、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深渊中越坠越深,甚至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存在于自己笔下的虚拟人物。 就在刚刚,她差点都要连累紫姝身死神灭于这六界之中。 紫姝虽然刁蛮任性,可终究还是个坚硬的性子,若不是自己的插手,她至少不会从心底被摧毁,以至于丧失求生的意愿。 她本该得偿所愿,最后为挚爱之人甘愿赴死的。 或许,自己毁了这一切! 九渊似乎并不想过多理会本就不为他所喜的紫姝,解决了这件事后很快转身,想要自然而然地牵上容月的手,缓声笑道: “阿月,破风式你也都学会了,我们走吧!” 但,在手指触碰到容月的那一刻,矛盾而又复杂的少女却如触电一般缩回了自己的手,神色黯淡地调转了方向,平静自持地开口道: “九渊,我想和紫姝说些话,或许,我的话能够解决你所担忧的问题发生。” “我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第105章 挣扎试探 在坦白的那一刻,容月毫不避讳地抬眸盯着九渊那双漆黑见不到光亮的眸子,有些怅然地笑了笑,道: “你刚刚叫我来,为的不只是让我学会破风式,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要我做的事,我会去做的。” 在感觉到九渊的眼神几经变化的瞬间,容月咬了咬唇角,再也不想等待,无动于衷,终究还是道出了那句她憋在心里太久的话,恳切而又带着希望和憧憬: “只是,九渊,以后,就算是为了我,你能不能少为一点杀戮之事?” 容月并非想要试探自己在九渊心中的地位,只是在看到九渊在相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之时,她内心炙热的情感让她不想考虑和思量太多便直直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九渊同样注视着面前犹如骄阳一般,灿烂辉煌的少女,眼底划过一抹寂寥和落寞,似乎被这些话伤透了心,也似乎是终于再次感觉到了被抛弃丢下的感觉。 他僵硬着身子,再无此前的张扬恣肆,神情中带着刻骨铭心的哀伤,什么都没有说,心中一片寥落。 他原以为这样的平静和幸福还能持续一段时间,但终究是他妄想了。 他从来都不该存这样的心思的,她终究还是说出了离他而去的话。 他早该知道的,他长于黑暗,活在阴诡地狱之中,和那样正直善良、热烈如火的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纵然为他而来,却不会从始至终地站在他身边,一如既往地支持他走下去。 说到底,都是他的奢望…… 九渊苦笑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拒绝了带着无限期许向他伸出光明之手的容月,眼底重新挂上漠然之色,冷寂地拢了拢衣袖,淡然地回答道: “阿月,我们都有自己执着的事情,你的请求,本尊做不到。” “本尊从未在你面前避讳我的真面目,你既然早就知道多说无益,何必还要开口?” 容月的点滴希望再次被击碎了个彻底,看着九渊已经转身,她猝然间便红了眼眶,凝望着他那孤寂寥落的背影,她的心似乎也痛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就此放弃,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 “这条不归路,走到最后,只会万劫不复,九渊,我不想失去你!” 容月近乎于表白的话让九渊渐行渐远的身子再次一僵,他停住了步伐,眸子中迅速浮现而出一抹欢愉,连带着唇角都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似乎被如此真情洋溢的容月所感动,但就在他即将转身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闪回的那一幕幕血腥残忍的往日之景又迅速将他拉回了现实。 在情绪几经变化之后,那双曾经也渴望过救赎和光明的眼眸终究还是归于了沉寂与黑暗。 九渊没有答话,因为他知道他心中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可能放弃! 但就在此刻,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的紫姝却突然用苍凉而又悲戚的声音插进来这一场对话之中: “容月,你以为你在他心中是例外吗?可笑,想当初我也曾以为我和,我和那从云端落下悲惨死去的蕊意公主是不一样的,可到头来,尝到了这般极致的痛苦,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恶魔!” “他苦心经营,处处谋算,只为追逐权力,满足自己的野心,从来不会让任何人阻挡自己。” “你终究也会如我们一般,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紫姝的话是实情,却也是挑拨,九渊没有动,长身如玉,红衣依旧妖娆,但周遭的气氛似乎更加冷寂了些,浓重的压迫感瞬间便席卷而来,带着绝对的怒意。 容月万万没想到紫姝竟然有一天还会有看得如此通透的时候,事实上她也承认这些话某些程度上是正确的。 只不过,他心中装着的并不是权力和野心,而是满天卷地的仇恨。 但,在感觉着九渊身上的气息的瞬间,她明白—— 他是真的是怒了。 她在拿自己的感情逼迫他。 而紫姝在用这些话一遍遍地凌迟着他心中本就破败不堪的仅存的一点微光。 看着那寂寥而又充满着孤独的背影,容月忽然间就释然了。 因为,那一刻,她无比心疼,又无比愧疚。 她不该这样让他做出选择的,今天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就此回头呢? 她的弥补和救赎,不该因此停滞和结束。 他心中已经有了渴盼幸福和自由的种子,她不该操之过急如此逼迫他让他痛苦。 他所经历的一切,她不曾亲身感悟,又如何能够以为他好的理由轻言让他放手呢? 既然她做得还不够,那便该竭尽所能让他能够做回自己,获得真正的解脱! 她心中的求而不得地这点苦,于在地狱中挣扎拼命活下来的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 在九渊准备按耐住自己的情绪离去之时,想通了的容月突然间飞奔了过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实际上眼底一片猩红和寂寥的九渊,眼神明亮纯净,声音悦耳动听,带着光芒和希望,大声宣告道: “九渊,如果你执意如此前行,那么不论面对什么,我都会一如既往地陪在你身边的。” “今天的话,我不会再说了。九渊,我是为你而来,便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这一边。” 容月的感情很炙热,拥抱更是带着烈火一般的温度,烫得九渊那颗冰冷尘封的心都暖了起来,容月从来都不是什么唯唯诺诺的人,如今已经想到了这里,便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自然又低了声音致歉道: “刚刚的话,我不会再说了,你做你自己便好!” 容月的情绪变化之大,九渊虽然惊诧却也能够理解。 毕竟,他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矛盾不已,愁肠百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已然深陷其中。 容月率先服软,本就无比珍念这份情谊的九渊自然不会追究什么,毕竟他不愿就此失去。 在刚刚暴怒的情绪在压了下去之后,他九渊着容月的话,神情瞬间便缓和了不少,眼底含笑,宠溺地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道: “我知道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对了,明日午时,记得学破风式。” 第106章 开导紫姝 九渊能够如常人一般对容月说出这样的嘱托,容月很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扬了扬下巴,刚刚的痛苦和不愉快顿然间一扫而空,当即满口答应道: “好嘞,九渊师父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九渊终于从此处离去,待到这里重新归于平静之后,容月才轻轻一笑,转头看向真真是狼狈不堪的紫姝,抿了抿唇角,心中也实在是不忍,道: “紫姝公主,你当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首先放弃你自己。” “九渊所做的一切,我无法阻拦,你承受的痛苦,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却能够理解。” “发生这种事情后,紫姝公主,你也应该成长了,纵然身为女子,却也不能依附任何人。身为公主,在获得众人尊奉的同时也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你只有自己强大,才能在利益旋涡之中站稳脚跟,不用再受如此折辱。” 紫姝心性并不坏,一下子从天堂坠入地狱,她已然万念俱灰,本以为容月要来奚落嘲笑她,但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不免心中一震。 纵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承受着这难以忍受的痛苦活下来的她不可否认。 容月所言,是对的。 她以前身为妖界最受宠爱的公主,所有臣民都敬着她,她可以任性,可以胡作非为,可以耍脾气。 她以为,这些都是她该得的。 直到昨日经历了拒婚、被囚,今日万念俱灰之下又被羞辱,她才明白—— 她此前真的是被父帝保护得太好了,身为公主,她身上担着的是整个妖界的命运,又如何能够轻易待之。 如今,她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又如何能够不反思、以前是她太过愚蠢了些,以至于痴心错付,给自己的父帝,乃至于整个妖界都惹下了如此祸端。 如今她生不如死,却偏偏又不能死…… 紫姝微微抬起头,睁开黯淡无光的眸子,看向那般明艳光彩的容月,颓然地开口道: “纵然你说这些是对的,可如今我沦落至此,生死尚且不能掌控,又能如何呢?” 紫姝没有资本再去保持自己的傲气,事实上在听了刚刚那样一番话对九渊死心之后,她也就想明白了—— 容月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她,罪魁祸首是九渊那个恶魔,自己只是将情绪迁怒在站在恶魔身边的她而已。 紫姝失去了少女的纯真,但却不是个搞阴谋诡计的性子,此番却也忍不住直言道: “容月,你既然知道九渊的真面目,何必还要如我一样付出真心呢?到头来,受到伤害的也只会是你自己,你的下场,甚至不见得比我好!” 话说到这里,片刻之前还要玉石俱焚的两人似乎瞬间便站到了同一阵营,难得在同一话题上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伤怀。 容月见紫姝终于不再是一心求死,听到这番话也觉得自己留下来的初衷没有白费,便也笑了笑,坦率地开口道: “我本就是为他而来,纵然是必死无疑的命运,我也愿意受着。不过九渊这样为之,并非是贪图权势,他只是有自己的执念罢了,站在你的立场上,他对你所做之事自然不可能原谅。” “但只要有我在,便会用尽所有的努力让他少行一分杀戮,这便是我来到他的身边的全部意义,我想要他放下心中的执念,卸下所有的伪装,做真正的自己。” 容月凝视着遍体鳞伤的紫姝,叹了口气,眸中情绪很是复杂,却依旧带着一往直前的勇气,很是真诚地开口道: “紫姝,或许我说的你不认同,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虽然看不惯你以前的公主作风,但也并不想看你经历这些伤痛。” “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至少,你还活着。妖界和魔界的争端不会持续太久,我虽然无法相救于你,但一月之后,我们之间的比试仍然会继续,届时对你重获自由或许是个机会。希望你养好伤,我们在擂台上堂堂正正的公开较量一场!” 容月并不指望这些话能带来什么效果,但看着眼前的场景,她还是很想将心里话倾吐而出,眸光熠熠生辉,言笑晏晏地衷心祝愿道: “紫姝,我也相信,你的父帝不会放弃你,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哪怕以后我们或许还要成为敌人,但我仍旧真心地祝愿你度过这次的劫难,获得重生。” 容月并不期待得到回应,也无意在这里久留下去让本就丢脸的紫姝浑身不自在,此事虽因为她而起,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随缘吧。 九渊此举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无法改变大局,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人生的转折,还是要当事人来做的,熬得过去,便是在地狱痛苦中涅盘重生,或许这对曾经在自己笔下毫无自我地承受着悲剧命运的紫姝而要,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容月知道紫姝受了伤,她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为其疗伤让她仅存的一点自尊心丢失殆尽,故而说了这些话便准备转头离去了。 就在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之时,泪眼模糊的紫姝眸中突然涌起了坚定,那是希望的光芒,她揩去了嘴角的血迹,发自于真心地笑了,鼓起勇气大声地开口回应道: “容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能够听到回答,容月自然也是心中欢愉,她没有回头去看紫姝狼狈至极的模样,反而如老友一般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坦率地回应道: “那我们就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紫姝,我还会再来的,希望下一次见你,你不会再让我失望!” 言毕,容月终于褪去了心中的担忧,会心一笑,而后大步流星地出了这一处空间,忙活着如何帮助受困在这里的紫姝了。 容月向来是个愈挫愈勇的性子,虽然一天之内经历了大喜大悲,过得波澜壮阔,但末了回去碧华宫的时候已然平复了心态,恢复了元气。 毕竟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无用,何不摆正心态,竭尽全力弥补做到最好呢? 第107章 请你帮忙 自从那一日见过紫姝后,九渊似乎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没有过多地为难这位落魄的公主,遣人送了诸多东西,倒也是除了自由什么都顾全上了。 容月也忙里偷闲去过几回,每次也带了些新奇玩意,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再是初见之时的剑拔弩张、水火不容,难得亲近了不少。 不过终究因为隔着九渊这个大魔王的存在,两个对脾气的率真女孩没能成为至交好友,有些东西虽然她们彼此之间都并没有挑明,但都已然心照不宣。 如今妖魔二界关系紧张,那一日沧溟殿的事情虽然九渊明令禁止传扬出去,但这六界之中天帝那老儿也是野心勃勃,耳目众多,又如何听不到些风声? 九渊之所以答应容月和紫姝一月比武之约公然兑现,不过也是想将妖魔二界关系不和的流言一击击碎。 或许,还有着容月都没有想到的更深层次的计谋,毕竟—— 九渊能够苦心经营两万年谋求复仇之事,定然不会行无把握之事。 容月能力有限,管不了大事,便也只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了,处在她现在这个位置,不用担心吃穿用度,但要做的事情却也并不少。 每日里跟着九渊这个魔尊老师学习的破风式,自然也是日渐熟练,运用起来得心应手,修炼完了晚上还要熬夜奋战创作小说,一刻钟都闲不下来,真真是痛苦并快乐着的真实写照。 不过即便如此劳累,但充实地度过每一天并且得到回报,对于容月而要,还是让她无比满足的。 一晃便是数十天,很快比武之事便已然提上日程。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沧溟殿中,一妙龄少女手执一缕桃枝,圣洁中透着几分凌厉的白色光羽交织闪烁,红衣似火,身姿翩跹,动若脱兔,一招一式都宛若游龙戏水一般,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数十位陪练的魔将。 午后的阳光灿烂,打在绚丽明艳的少女脸上,更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美感,这一幕落在微微支着手肘在亭子里检验容月学习成果的九渊眼中,成功让他面上又添了几分笑容。 那一刻,他觉得,光彩动人的少女如雨后初晴的彩虹一般,深深地印刻在了他黑白灰暗的世界里。 “铿锵!” “轰!” 容月勤学苦练如此之久,不仅招式上尽得九渊真传,再加上灵力大涨,如今对付起这十位也算是骁勇善战的魔将,倒也是绰绰有余了不少。 容月作为造物者的天赋当然无可比拟,混沌之力足以傲视群雄,虽然是试炼,但她打起架来都是不要命的姿态,勇武程度非常人可以达到。 与十位上君之境的魔将这焦灼的对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容月就以无比亮眼地姿态冲杀出了他们的围追堵截,将他们逐一攻破,飞身而起,骄傲地站在了观战的九渊面前,笑语吟吟地开口道: “怎么样,我这个徒弟还不错吧?” 容月很是高兴,毕竟今日能够战胜同时战胜这十位魔将,她也算是出师了,能够在短短时间进益到这个地步,她便多了一分胜算,未来的路或许也就更好走一些。 离目标更进一步,甚好! 见容月兴高采烈地朝着自己奔过来,九渊挥手让那十个落败的魔将下去,微挑了挑眉角,毫不吝啬地鼓掌赞赏道: “阿月自然是不错的,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达到这个地步,在整个六界也是佼佼者了,就算是本尊都有些自愧不如呢!” 这些日子与九渊的相处,容月也很是开心,如今听得喜欢之人这样的赞美,她更是心中无比欢悦,迈着轻快地步伐行至九渊面前,扬了扬下巴,提议道: “既然我不负重望,明天也要干大事了,那九渊,我们是不是应该聚一聚好好庆祝一番啊!” 容月有了高兴事,劳累了数月,自然想要放松一下,九渊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只是陪着她一起度过了如此平淡却又幸福的日子,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挥霍下去了,头一次没有正面回应,反倒是扯向了另外一个话题,道: “庆祝也是要有的,不过还是等到明日比武之后阿月赢了一并庆祝为好,今日阿月既然已经出师了,不妨帮本尊一个忙?” 容月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帮上九渊的忙,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忙不跌地答应道: “好啊,能够帮到九渊你,那当然好了,你且说说是什么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容月并不见外,如今这么快就答应了,九渊眸中愉悦更深,并没有在此刻细说,反倒是给少女倒了杯茶,悠悠一笑道: “阿月,本尊知道你所修乃是能够运化天地万物的混沌之力,所以想要请你帮忙救一个人,这对本尊很重要,你可愿意?” 九渊没让容月做什么坏事,反倒是让她去救人,这怎么听都有些诡异,容月不免心中好奇心顿起,探头探脑地凑过去,剖根究底地开口问道: “愿意是愿意,不过九渊你总得让我知道去救谁吧?我也要准备准备不是?” 其实在妖魔二界的关系闹僵之后,容月就知道九渊还有后手,如今这数十天过去了,六界之中形势大变,他却依旧岿然不动,稳坐泰山,真真是让她有些摸不准这动向了。 如今九渊突兀地让自己用混沌之力救人,这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九渊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说,他远远地凝视着魔界的北方,轻轻一笑道: “阿月,你且随本尊去一趟幽冥界,这一路上,本尊会细细告诉你前因后果。” 此话一出,容月心中咯噔一跳,当即便明白了九渊所救之人到底为谁—— 幽冥之主的挚爱!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身负混沌之力,竟然连这一步都谋算到了。 拉拢对附属于天界早就不满的幽冥界,果然是九渊的行事作风! 倒是她,想得太少了…… 第108章 前往幽冥 对于幽冥界,容月在书中并没有过多的涉及。 九渊作为反派,对付天界自然不会放过拉拢幽冥界的机会,当时她构想了一个很有远见卓识,一心想要带领幽冥界脱离天界掌控的幽冥之主唤作风早。 这位看起来温润俊朗的幽冥之主,心中自有沟壑,早年曾经喜欢过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侍女蓝玉,可惜的是,天妒红颜,蓝玉在一次刺杀中身陨。 当时恰逢他被天界鸟族公主明染所青睐,深情的风早曾为了蓝玉拒绝过那位在天界很是赫赫有名的野心家,结果其后蓝玉便惨遭不测,而他若要即位便必须接受来自于天界的册封和赐婚。 纵然那件事看起来是魔族所为,但处处为天界所节制的风早却知道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天界那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虽然想要为自己挚爱之人复仇,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九渊找到他,他决定跟随同为复仇者的九渊,带领整个幽冥子民脱离奴役,打响了反抗天界的第一枪。 幽冥界从初创便是为天界众位神仙所统率,只因幽冥界子民初初成形时都是灵魂状态,实力比较弱小,再加上幽冥界灵气稀薄,他们经历漫长地修炼之后才能够化形,故而长期为天界所轻视之。 风早和众多有识之士一样渴望着幽冥界的独立,在经历了蓝玉的事情后他更加发愤图强,暗中与九渊筹谋,不惜违背祖制,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为幽冥界在六界之中争出一片天地。 只是,后来的后来,在九渊和天界决战之时,他虽然竭尽全力奋战却也落败身陨。虽然他没能完成自己曾经发下的宏伟誓愿,但终究还是起了引领带头的作用。 在那一场撼动六界的血战之后,天帝和魔尊双双身陨,墨逢即位后推行仁政,幽冥界受其遗志者不计其数,后在其弟风越地不懈努力下,幽冥界终于在与墨逢谈判后获得了真正的独立。 算起来,这位幽冥之主风早也算是幽冥界革新求变,带领民族走向独立的先驱人物。 也是,虽然她记不得那位蓝玉姑娘重伤身亡的具体时间了,但应该是这个时候,看来,九渊知道此事后寻了她作为拉拢说服风早的最大筹码。 毕竟,若是能够救活蓝玉,那便是于风早而言最大的幸事。 看来,她又要逆天改命一波了! 容月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相反这是九渊难得主动救人,虽然说是别有目的,但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所以在心中微微思量后,她当即转了转眼眸,笑语吟吟地挎着九渊的手,大包大揽地应承道: “好嘞!” 九渊见容月答应得如此轻易,倒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心中很是动容。他的确是另有目的,但她却并不在意这个。 九渊带着容月腾云已经是轻车熟路了,立于云端之上,容月倒也觉得稀疏平常了,再无初时的兴奋激动了。 凉风习习之中,九渊面色坦然,不急不躁地控制着脚下的云彩,很是波澜不惊地开口解释道: “阿月,如今妖界和魔界之间关系紧张,为了确保我魔界再六界之中留有一席之地,与幽冥界结盟是势在必得之事。” “与声势浩大、底蕴丰厚的天界抗衡,便要有出其不意之策,这数万年来,幽冥界深受天界神仙轻视迫害之苦,底层幽冥子民更是忍气吞声不敢多言,如今的幽冥大皇子风早是位可塑之才,本尊有意扶植他登位振兴幽冥一族,与其共抗天界之势。” “而这位皇子风早恋慕其青梅竹马长大的侍女蓝玉,但天界的鸟族公主明染已然请求天帝赐婚,希望通过联姻掌控整个幽冥界的大权,并且嫁给自己心仪之人。” 九渊三言两语便将其中缘由说了出来,毫不避讳自己的意图,被戳到底线时目光和眼神已经变得邪佞而又霸道起来,言语之中悉数是戾气,但面对着容月之时,他的表情却依旧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蓝玉遇刺重伤,对外却说是魔界所为,天界将这个锅扔在了本尊头上,无论如何,本尊都不能任由他们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所以,这蓝玉本尊要救,而这幽冥界本尊也要取!” 话到这里,在这万丈高空之上,九渊微微转头,凝视着咫尺之远对这一切其实早就明白透彻的少女,勾唇浅笑,风眸中带着莫大的期许道: “所以,阿月你可愿支持?” 九渊能够如此坦率,容月也是有些错愕,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自然不会拒绝,当即言笑晏晏地开口道: “幽冥界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闻,想来那位幽冥大皇子应该也是个性情中人,他会做出最正确的抉择,既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九渊你所说之事自然是势在必行。” “我如今承九渊你如此恩情,此事我当然会勉力为之,至于结果,我可不敢保证,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吧!” 虽然是将丑话说在了前头,但容月其实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毕竟金耀也教过她如何以灵力疗伤救人,若是能够挽救一桩姻缘,同时成就一段佳话,助风早缔造一个传奇,倒也不错! 容月没有大包大揽,已经很是有分寸了,九渊见她如此,自然心中也很是欢愉,很是温柔地开口道: “阿月说的是,此事当从长计议,我们且先去看看。” 容月很是相信九渊,所以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想要助他一臂之力,虽然她并不赞同九渊狠辣且不近人情的行事作风,但如今魔界情形岌岌可危,这一切的变故皆因为她而起,她也是该承担责任的。 故而话说到这里,她眸中也闪烁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如星辰般耀眼灼热,自信地开口道: “好嘞,九渊,这一次若是能够帮到你,我会很开心,所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让你失望!” 容月流露出如此神情,九渊亦知她对自己的真心并非虚有其表,不免心中几多动容,张扬不羁的俊颜上微微漾起一抹带着三分宠溺的笑意,道: “好!” 第109章 生离死别 幽冥界大皇子寝殿。 屋内帘幕轻遮,整个幽冥界的医者都已经聚集到此处,气氛低迷沉寂到了极致。 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虚弱的女子,显然已经缠绵在病榻之上许久,一双黛眉微蹙,曼妙的面容上愁容遍布,唇角干裂,枯瘦如柴,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蓝衣女子身旁,有一位俊雅无双的青年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水润的眸子中浸染着刻骨的悲伤,面上带着极度的迫切和即将面对离别之时的不舍。 他显然已经哭过了,整个眼睛都红肿了起来,手腕之上青筋暴起,带着无声的愤怒和对命运无常的控诉。 风早本是个温文尔雅的性子,但如今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一步步走向死亡,他就算是再好的脾气,此刻却也按不住暴怒对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医官吼道: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给本君治,蓝玉是本君的认定的人,她若是死了,本君让你们陪葬!” 风早本就是在气头上,迁怒之举也只是对自己束手无策的情绪发泄,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他却不愿意就此放弃。 蓝玉勉强地笑了笑,紧紧地攥着风早的手,似乎想要再弥留之际再为自己深爱且忠诚的人留下只言片语,气若游丝地开口道: “别,殿下,蓝玉,知道,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和……和他们没关系,你不要,不要这样,迁怒,迁怒——” 蓝玉虽然是侍女,但从小在幽冥宫中长大,自然懂时局与人心算计,也是个能够助力辅佐风早的红颜知己,哪怕知道她自己行将枯木,却依旧用尽了全力在为风早考虑。 眼看着蓝玉如此努力地说着这些对自己一点用都没有的话,风早只觉得更加痛彻心扉,他一边不停地将灵力灌注入已经神魂俱毁的爱人身体之中,一边摇着头自欺欺人地开口安慰道: “好好好,蓝玉,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让他们都走,都走,你一定不要放弃,我……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会的!” 话到这里,风早似乎已经在想所有能够思量的方法,顶着憔悴而又沧桑的面容继续慌不择言地开口道: “蓝玉,你一定要撑住,我,我这便去天界,去求明染公主,去找天帝,他们,他们一定能够,一定能够有方法的!” 风早很快挥手让这里候着的一群胆战心惊的医官离去,就在他说完这些话,也想要拼尽最后的努力去寻找恳求那他最敌视不愿屈服的天界众位神仙之时,蓝玉死死地拽着他的手腕,拼着最后的力气陡然提高了音量,道: “殿下,纵然是……是大罗神仙,也不一定能够救的了,救得了蓝玉,更何况,他们他们也不会救,此事,此事本就是,本就是天界对殿下的警告!” “您不能……不能为了蓝玉失去理智,蓝玉不想殿下以身犯险,蓝玉只,只愿殿下能够实现,实现心中宏愿,不再,不再让我让我,幽冥界……子民再为天界,所制,不再让幽冥之主世世代代成为天界的傀儡!” 风早已然处于情绪崩溃的地步,如今听着心爱之人性命垂危之际还在为自己筹谋思量的话,心中的无力和痛苦几乎令他肝肠寸断,但看着蓝玉充满着希冀的眼神,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拒绝她临终之时的夙愿,只是不顾一切地俯身,答应道: “好,好,蓝玉,你说的,我都会做到的,你,你不要再说了,这些年你,你太累了,我……我总以为时间还长,总以为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支持我,帮助我度过一切困难,可是却不曾想到——” 话到这里,饶是数万年来都过得如履薄冰却依旧坚韧的风早也忍不住泣不成声,他涕泪纵横,脆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丝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激动与内心的愧疚,将这些年错过还没有来得及诉说的话一一道出: “蓝玉,我,我真的,真的离不开,离不开你,你若是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又该如何支撑下去?” “蓝玉,你是我此生唯一认定的人,我爱你,就算是舍弃这幽冥之主的位置,我,我也想你活着,若是……若是此生不能相守,我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蓝玉知性温婉,这么多年的陪伴她当然知道风早的梦想,此刻哪怕承受着撕裂神魂的剧痛,她也坚强地忍受着,伸出瘦削的手,轻轻抚上深深爱过的人脸庞,一寸寸地想要将他的样子刻入骨子里,带入轮回,最后划过青年的眼帘,为他拭去了滚烫的泪水,会心地笑道: “殿下,蓝玉,蓝玉也深深地……爱着你!” “只是,只是觉得蓝玉没法子再陪着…陪着殿下你了。” 在弥留之际,蓝玉却完全忘记了为自己考虑分毫,只是用期许而又眷恋的眼神看着挚爱之人,恳切地开口鼓励道: “你想要振兴幽冥界,摆脱天界所控的梦想,不是天方夜谭,我相信殿下一定,一定可以做到的!因为,因为,那也是,也是我的梦想,所以……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一定要坚持下去,实现,实现它!” 在说完了支持鼓励的话之后,蓝玉也忍不住泪眼模糊起来,在生离死别之际,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舍和留恋,她也还是开了口,坚挺地开口道: “殿下,您要接受赐婚,成为,成为……幽冥之主,为大局隐忍筹谋,直至直至功成的那一天,答应,答应我,好吗?” 蓝玉的话,一字一字地砸在同样是盘桓在地狱之中的风早心中,让他痛彻心扉,极度复杂的情绪混杂着如排山倒海的悲伤一下子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性。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答应这番请求之时,忽然间一道清亮如风铃悦耳的声音响彻而起,带着希望直入已然绝望的二人心中: “你们不会生离死别,因为,蓝玉,我能救!” 第110章 出手相救 这一句话,犹如雷霆一击,瞬间让已经陷入绝境的风早和蓝玉双双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的娇俏少女,惊疑不定地戒备心神道: “你是谁?” 幽冥宫中的人他都撤了下去,甚至于还设下了结界,这个来历莫名还口口声声说能够救蓝玉的少女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容月其实和九渊已经到这幽冥界有一会的功夫的了,只是九渊要她说看看情况的话践行,以至于刚刚那生离死别的一幕展现在面前,他依旧无动于衷地牵着自己的手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九渊或许心中有些微触动,但面上对这一对挚爱之人因命运残酷生死告别的场景却是十分不以为意。 九渊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但容月这共情能力太好,对虚拟人物都能生出感情,更何苦还是看这样一对有情人如此虐心地告别,当即便站不住,一股脑地趁着九渊没注意的功夫冲了下去。 容月救人心切,哪里想太多,但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公然出现在风早和蓝玉面前之时,感受着这两人半信半疑满目戒备的目光后,她又开始觉得如芒在背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容月思考着说什么才能让眼前的幽冥大皇子相信的时候,九渊也不再隐藏,红衣轻动,挥手间设下一层结界,周身森冷的光泽涌动着,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却是笑容点缀,一双凤眸中带着绝对的压迫和从容,轻飘飘地开口道: “她是本尊的人,魔界圣女!” 九渊出马,自然应付起这样焦灼的场面不在话下,而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在听到这样自报家门的话之后,登时间脸上的急切便化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他突然间猩红着一双眸子,怒吼道: “你是魔尊九渊,是你,是你想要杀本君,却害得蓝玉为本君——” “本君要杀了你!” 风早若是放在平时,是断然不会如此冲动的,可是心爱之人奄奄一息,他已经没有理智再去思量什么了。在他心中,此刻除了相救蓝玉的念头之外,便是无论如何都要让那行凶者付出代价! 虽然此事或许并不是魔界所为,但从表面来看,那出手的刺客使用的就是魔力,事出突然,风早只是太过激以至于没来得及思虑这件事之中的猫腻。 就在风早一个半神境界的皇子想要对九渊动手之时,虽然处于痛苦万分状态下的蓝玉却很清醒且及时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大呼一声道: “殿下,住手!” 幸而蓝玉阻止了一下,否则以九渊的性子,闹得如此僵硬必然不会轻易相助了。 容月眼看着这双方对峙之下,那玲珑心思却痛苦不堪的人脸上冷汗尽出,唇边又开始不自觉地溢出鲜红的血,实在忍不住让双方再交易协商下去,当即伸出手,一鸣惊人地吼道: “大皇子,首先,我要声明一下,你遇刺这件事不是我们魔界干的,其次,今日我们尊上来到幽冥宫也不是为了和你打架的。最后,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我可以救蓝玉姑娘,你若是不相信非要问个究竟,那晚了可就迟了!” 容月所说言简意赅,她很清楚这些话若是让九渊来说,必定又是要提出条件做交易,有那功夫已经痛苦不堪的蓝玉就真的挂了。 她可是看别人扎针都会觉得疼的,如今也算是善良温婉的蓝玉承受如此伤痛,她焉能坐视不管,利益至上? 容月其实也已经很坦率了,不过虽然救人心切,但她还是没有硬要绕过风早的意思,毕竟若是再打起来,那耽误的时间就更长了! 容月的小心思虽然没有明言,但九渊一听便知,当然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很是配合地开口道: “不错,本尊此来,无意和幽冥界为敌,不过是不忍看大皇子痛失所爱,被天界众神仙玩弄于股掌之中罢了!” “既然已经走投无路,何不试上一试?我魔界圣女主修乃是混沌之力,有温养灵魂肉身之力,蓝玉姑娘重伤至此,药石无医,大皇子可敢一赌?” 九渊的突然出现,还说面前平平无奇的少女有通天彻地,回转乾坤之能,就算是风早,也不得不心中一震,将此前的理智都给重新收了回来,游移不定地握紧了已经濒临神魂俱灭的蓝玉的手,无声地询问是否能够为之。 蓝玉早就有寻求外援以抗天界威视的想法,如今九渊能够屈尊来解救他们的危机,她自然要顺水推舟,努力地撑着空白晕眩的脑袋,带着仅存的一分希望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殿下,魔尊,魔尊亲至,或许真的能够有办法。” “蓝玉,蓝玉愿意一试,蓝玉相信——” 蓝玉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强撑着神智耗费心力,又止不住地开始呕血起来,风早见挚爱之人如此,整个人瞬间便乱了。 那一刻,他没有任何理智,只是泪如雨下,接下了蓝玉未曾言说完毕的话道: “好,我答应,我答应!蓝玉你不要再说话了,我都明白,都明白的!” 眼看着蓝玉的情况再坏下去,容月都要束手无策下去了,下一秒她对着含笑而立掌控者大局的九渊点了点头,极为信任地开口道: “我去了!” 九渊同样以眼神微微示意,眸中几多宠溺和柔情,不由分说地对着半疯狂状态下的蓝玉道: “大皇子,您若想蓝玉姑娘能够安然无恙,便请让开,本尊陪你一起等。” 风早虽然依旧对容月的能力有着几分怀疑,但眼下心爱之人岌岌可危,他已经无路可走,故而也只能听了九渊所言,朝着上前的容月行了一礼,恭敬地开口拜托道: “风早还请圣女务必救回蓝玉!” 风早努力地保持着镇静,在这种诡异处处又透着十分不确定的关口,他也没有做出承诺,只是用最高的礼节向容月发出了请求。 情势危急,容月也没有多言,当即上前,松开了自己紧紧握着甚至于都出了汗的手,开始坐在蓝玉的床榻跟前凝聚混沌之力修复起破败不堪的女子身体和神魂,眸中坚定异常,表情认真而又静穆,如九天之上的神只,博爱而又圣洁! 第111章 重塑身躯 容月工作起来心无旁骛,她按照金耀指点过的步骤一点点地凝结成混沌之力,将其灌入蓝玉的经脉之中,清除吞噬了她身体生机的那些霸道的灵力,而后又用最纯正的力量开始温养起她的神魂。 容月做事向来认真,更何况这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自然不敢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差错,全部心神都倾注这件事之中,不顾一切地耗费着自己丹田之中的混沌之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性命垂危的蓝玉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不仅气色变好了许多,就连神魂和精气神都恢复了生机。 从容月施术的那一刻开始,九渊就默然不语地坐在了一旁,手中轻执一杯香茗,悠然自得地品着,完全不将处于生死关头的蓝玉当回事,反而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了容月身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微微漾着一抹赞赏的笑容,丝毫不掩饰他对少女的上心。 事实上,九渊很清楚在这种关头和这位心中急不可耐的幽冥界大皇子什么都不能谈,所以他就干脆没有说话。 虽然他对容月这冒进的举动有些不认同,但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理由拂了她的意思。 或许,换一种思路,也能够达到相似的效果…… 风早能够斡旋在幽冥界和天界之间,从小也是在阴谋诡计之中长大的,自然也不是个傻子,眼看着九渊坐下,他虽然心中急迫,但还是明白这位声名显赫、杀伐果断的红衣魔尊来者不善。 但挚爱之人危在旦夕,他根本无暇和这位在六界之中有闻风丧胆之名的魔尊周旋,更何况九渊也不过多言语客套,所以他便一心扑在了蓝玉身上,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房间之中死一般得寂静,但却又有着无形的交锋,透着压迫,彷如处处危机。 九渊和风早在干什么,容月是一概不知,在认真地去救蓝玉的时候,她也很纯粹,只是用尽全力去修复同样是承受悲惨命运的女子身体。 白色的混沌之力依旧在接连不断地拥入明显已经好转的蓝玉身体之中,救人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焦灼的等待之中,风早坐立不安地度过了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容月也是个实诚的人,在救人这件事上她是从来都不讲什么心眼的,甚至于连自己灵力耗尽都没有意识到,只是执着地想要为蓝玉修复神魂,在救人的同时助力九渊达成所愿。 眼看着着容月娇俏的面容上冷汗淋漓,唇角惨白到毫无血色,九渊一眼扫过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眉眼之中的笑意顿然间就换成了薄怒。 下一刻,在同样是全副心神戒备的风早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红衣一闪,九渊便已经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蕴藏着强大魔力的暗红色光芒瞬间便打断了容月还要进行下去的修复之举,紧接着九渊不由分说地环抱着无力反抗的容月,将惊愕的少女带离了蓝玉身边,低吼一声道: “阿月,够了!” 容月还没搞清楚为何九渊突然干预自己的救人举动,便已经被迫停止了混沌之力的传输。 她抬头,悄咪咪地转了转眸子,有些不解地瞧着突然间眉宇间突然间就添上了怒气的九渊,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 容月是真的很少见到九渊这样对自己动气的样子,毕竟就算是初时互相猜忌之时他也是邪肆狷狂,谈笑风生的,这下子她是真的没有搞懂九渊到底为何生气,所以也就顺带着软了口气发问道。 九渊是真的很心疼有些时候淳朴过头的容月,如今瞧着她竟然不知道在生气什么,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抚了抚累得不轻的少女脑袋,明明是责怪的语气却让人听出了了几分的宠溺: “阿月还真是有些傻得可爱,本尊让你救人,却没说过让你将自己都给赔进去啊!脸色如此不好,灵力都耗尽了,明日又该如何赴约?” “本尊会心疼的。” 容月当然没有因为九渊突如其来的举动生气,反倒是在浑身瘫软无力的时候依靠在他的怀中,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面上还禁不住沾沾自喜地扬了扬下巴,扮了个鬼脸,轻轻松松地开口道: “我没事,不过还好不负众望,圆满完成了九渊你的嘱托。” 容月听了九渊的话,当然明白刚刚他是为了不让自己被蓝玉的力量反噬所以才出手掐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九渊在担心她,所以才会生气,才会做出那样不可控的举动。 如今蓝玉虽然身上依旧有伤需要休养,但已经于性命无碍,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很容易就满足的容月心中那叫一个欢愉,在邀功的同时还不忘对着俊美无俦的人挤了挤眼睛,悠哉悠哉地坐在了旁边的茶桌上,很是信赖地开口道: “那接下来就看九渊你的了!” 九渊和容月攀谈的时候,风早也连忙奔向了心爱之人,他本以为九渊会做些什么威胁他。 可是看着精神已经大好的蓝玉冲着自己重新露出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时,他才知道,片刻之前他还半信半疑的少女是真人不露相。 身体崩溃,神魂俱毁,她竟然还能凭借一己之力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修复! 古往今来,就算是迈入上神之境的神君怕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传闻中从未存在过的混沌之力,如今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还真是让他在大开眼界的同时感到了无比的庆幸。 还好,他不曾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他赌对了! 蓝玉劫后余生,自然也是不顾什么尊卑有别,紧紧地拥住了喜极而泣的风早,又哭又笑地开口道: “殿下,我不用离开了,不用再生离死别了……” 相爱的人终于克服了所有困难紧紧相拥,容月看着这样一幅场景,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她骄傲地抬了抬眸子,开心地笑着,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热烈得让天地都失去了色彩。 第112章 明言结盟 那一刻,将目光不自觉移转到容月身上的九渊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漏掉了一拍,他似乎被这份真情所感动,也为这样耀眼灼热的容月所融化,冷寂的眸子中亦涌现出一丝的艳羡和渴望。 也许,他真的动心了…… 九渊并没有过多考量这个自己几乎确定的答案,反而在极度的理智之下将这种油然而生的感情压了下去。 而后直接开始处理正事,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冲也算是互许衷肠了一番的风早和蓝玉很是意味深长地开口笑道: “二位得偿所愿,接下来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吧?” 九渊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自然不可能无所求,风早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君子,此番虽然大致能够猜得到这位魔尊的来意,但还是冲着出力甚多的容月躬身行礼,心悦诚服地拜道: “此番圣女能够挽救蓝玉的性命,风早不胜感激。魔尊日理万机,专程为风早之事前来,风早亦是受宠若惊,魔尊若是有事,不妨直言!” 眼看着心爱之人无恙,风早终于恢复了理智,智商回笼,毫不迟疑地开口询问,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行事作风隐隐可见一代英雄豪杰之风范。 风早向容月拜谢,蓝玉自然也跟从,二人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主儿,倒也让容月感到十分欣慰。 不过她的确消耗了太多灵力,如今亏空甚大,她也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索性微微颔首示意了一番,将这件事的主场完全交给了九渊。 九渊丝毫不意外智商上线的风早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负手而立,凤眸微眯,哪怕是笑容满面,但浑身上下却依旧是有着掩饰不住的杀伐之气,那种无形的压迫,更是让承了恩情的两人觉得如芒在背。 大家都是聪明人,可就是对彼此心知肚明,这如今的场合才会更是处处都透着压迫感。 九渊漫不经心地睨了一眼其实也算是有骨气、有底线、有野心的这位幽冥界大皇子,开门见山地笑着开口道: “殿下遇刺之事,与本尊毫无干系,今日之事也并非是本尊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至于为何蓝玉姑娘为魔力所伤,本尊还尚且未理清楚头绪。” “不过,依着大皇子殿下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猜得到如今幽冥之主空悬的状态下,谁更想置蓝玉姑娘于死地吧?” “如果本尊猜得不错,为了稳固天界在幽冥界的大权,大皇子想要即位,就务必迎娶鸟族公主明染才能得到天帝册封。恰好明染倾心于大皇子殿下,只要除掉蓝玉姑娘这个碍事的人,一切便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不是吗?” 九渊将时局看得通透,一语便道出其中玄机,对面的风早和蓝玉也不是傻子,听着这一番话亦觉得心惊胆战。 当然,他们此前也如此想过,毕竟在天界统治下的幽冥皇族政权真真是傀儡。 不仅幽冥界有天界两方将士镇守,就连幽冥之主的婚嫁都会成为能否获得天帝册封的关键。 如此憋屈的皇子,风早做了数千年,临了却还要在身不由己地乱局之中失去挚爱之人,他焉能再忍气吞声下去? 虽然他同时也听闻过九渊做过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明白对面的魔尊也不是个轻易可以对付的存在,但在细细思考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一方面,回应道: “魔尊所言,虽有可能,但如今并无证据。一如魔尊所言,既然双方都拿不出来实证,眼下蓝玉已经性命无碍,在下便谁都不怀疑,也谁都不信任。” “魔尊到底意欲何为,不妨明言!” 风早虽然能够大致猜得到九渊的来意,但毕竟在这种时候打哑谜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便又直直地开口发问。 九渊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语气中充满着极度的诱惑,道: “大皇子既然都已经猜出来了,那本尊便直言了。” “如今幽冥界势微,受天界所控万年,臣民们苦不堪言,就连你这位继任的幽冥之主都不得不受其摆布,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无法保护。” 九渊字字句句都是在戳心,说得风早面色也有些难看,毕竟他好歹也是幽冥皇子,当众被如此揭短,能够维持平静已经是不易了。 风早承认这个事实,当然在清醒理智的状态下也很明白隐忍蛰伏的道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九渊挑明了这位幽冥皇子的现状,唇角微勾,转而便将心中心中谋划道出: “如此境遇,想来大皇子早就有反抗之心,本尊今日来,便是为了和大皇子结盟,助幽冥界脱离天界所控,走向独立!” “不知大皇子意下如何?” 九渊终于在一阵铺垫之后说明了来意,堂堂魔尊的邀盟,其实对孤立无援的风早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其中的利益牵扯,他又岂会不明白? 风早同样笑了笑,疏朗自然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坚定,意味深长地回应道: “魔尊提议的确令人心动,但听闻如今妖界和魔界关系紧张,魔尊对鞍前马后的妖帝都可以随意弃之,就算是为幽冥界助力,又能够持续多久呢?” 风早的提问,如一语惊起千层浪,强权在侧,行事却依旧毫不怯场,进退有度。 如此直白地批驳九渊,倒也是有着几分胆色,容月悄悄地看了一眼这位在未来能够成就大业的君主,心中也暗暗感叹了一番他的见地和勇气,眼看着谈判陷入僵局,她也忍不住开口缓解了一下气氛,坦白地笑道: “大皇子殿下,所谓两界关系归根结底不过是利益关系,有共同利益便能够商谈下去,何必非要牵扯上妖界之事呢?” “更何况,殿下的雄韬武略想要实现,幽冥界想要振兴崛起,若是没有强大的后盾,以天界六位上神五方天将的势力,岂不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吗?” 第113章 共抗天界 容月一出言,便也是道出了这整件事其中的真谛,当然也让在场的一众人对其又高看了几分。 毕竟,能够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还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女子,四海八荒也是罕见。 风早这下也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语出惊人的容月,十分感慨地瞧着这位不论是天赋能力还是见识谋略都少见的奇女子,坦然一笑,倒也是诚恳地开口回应道: “圣女所言非虚,以天界如今之威势,在下乃至于整个幽冥界都无法相抗衡,在下心中的伟愿怕也很难实现。” 风早对天界都有反抗之心,自然不会是个软柿子,虽屈服于九渊的威逼利诱之下,但他头脑很是聪明,对当下的时局亦有着自己清醒的判断,话锋一转,便凉声扯下了所谓利益交换之间的窗户纸,道: “但若是依附于魔界之力,魔尊又如何保证整合幽冥界不会沦落到如妖界一样的下场?” “或者说,和魔界结盟,待到抗衡天界之后,魔尊如何让在下相信您不会如天界一般统治幽冥界?” “若是与虎谋皮,不如安于现状!” 风早言辞之间的犀利,对于当下时局乃至于九渊的判定,都让容月不由得心惊。 当然,在听到这些话后,她也为如此敢说的风早捏了一把汗,眼神飘忽不定,偷偷地瞄向了神色如常、笑容满面的九渊,心中暗道不好。 九渊做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遇上风早这样不畏强权、性子顽固的,怕是接下来不好善了了! 这事办的,还真是一波三折。 容月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她既不能将九渊的真实目的和盘托出,又不愿态度过分强硬直接以恩情威胁,索性不说话了。 而九渊听得风早的言语,竟也不怒不气,只有那本就深邃令人看不透的眸子中又多了一抹寒意,他张扬恣意的面容上笑容依旧,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压迫和冷意,道: “大皇子气魄非凡,敢当着本尊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倒也是难得。” “不错,本尊是个阴谋家,从来都不行光明磊落之举,所做的承诺也都经常不做数,和本尊魔界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 九渊拿捏住了分寸,这言语中的威胁大盛,虽然不直接动手,却也能够在谈笑间摧毁面前之人所有的谋算,直击弱点,轻轻一笑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本尊今日已然来到了幽冥界,纵然本尊不拿蓝玉姑娘性命威逼,但此事一旦传扬泄露出去,大皇子觉得你还能得到天界信任,成功登上幽冥之主的位置吗?” “若是没有权力,你心中的宏伟蓝图,你想要与之相守的人,都不过是梦幻泡影,你除了无能为力,就是束手无策!” “眼下的时局,大皇子,您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九渊不出手,短短一番话便已经将风早所有的仰仗和考量化为了齑粉。 那一刻,看着负手而立在自己眼前邪傲张狂的魔尊九渊,风早脸色也很是僵硬,眉眼之中亦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怅然。 他不得不承认,魔尊九渊所言,是对的。 他不愿意再屈从于天族,更加无法眼睁睁看着幽冥界附属于天界,若是一退再退,那他只会成为傀儡,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走投无路,绝境逢生之下—— 他,不得不动摇了! 言语之间的交锋,早已经是处处危机。 在击碎了风早心中仅存的希望之后,九渊盯着那还在强撑着的青年,开始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计谋,语气邪佞,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道: “幽冥界若继续忍受下去,早晚有一天没落消失,但若是和魔界暗中联合,便可求变,乱后生机遇,大皇子若是要有所作为,振兴幽冥一族,这是唯一的办法。” “本尊只想要天帝身死,其余的事,本尊并不关心,幽冥界和魔界的联盟,不过是共抗天界罢了,大皇子只要能够做到这一条,本尊可绝不干预幽冥界内政。” “当然,除了相救蓝玉姑娘外,本尊还可以助大皇子晋神!” 九渊恩威并施,已然将风早的前路全部预判,而相助晋神之事,则是让仍有担心犹疑的他彻底败下阵来。 九渊开出的优惠条件,对于除了继续做傀儡下去,的无退路的风早而言,无异于柳暗花明又一村。 乱中生变,变中求遇,若是他安于现状,那结局也早已经可以预见。 他无路可退,只有迎头而上! 这一次事关整个幽冥界的前途和命运,蓝玉没有插嘴左右风早的决定。 因为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愿意陪着他。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容月见风早神情肃穆,显然已经动摇,心中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容月心中又不免油然而生几分疑惑。 为何今日九渊待这位空有名头实则连实权都没有的幽冥界大皇子如此温和,反倒是对此前忠心耿耿跟随他的妖帝直接以软肋威胁。 九渊,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九渊说完之后,风早终于舍得恭敬地拱手向着这位足以在整个六界翻云覆雨的魔尊颔首行礼,心悦诚服地开口道: “在下愿率幽冥界与魔尊结盟,共抗天界!” 风早示弱,当然在九渊意料之中,他面色坦然地听着这一振奋的消息,笑容依旧妖娆中透着无法忽视的矜贵邪傲,以不由分说的语气道: “好,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便是共进退的盟友!” “不过,如有背叛,本尊绝不手软,惹怒本尊的下场,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九渊占据上风,风早自然明白这是将丑话说在前头,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低敛着眉宇,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风早明白,不知魔尊有何大计?” 风早如此发问,九渊能来到此处,自然已经盘算好了一切,当即便自信轻狂地开口道: “谋划时机,蓄势待发。” “很简单,为了麻痹天界,蓝玉姑娘可以假死,而后娶鸟族公主,届时……” 第114章 想你能赢 九渊和风早的全盘谋划容月一字不落都听了进去,当然九渊也没有避讳容月的意思,仿佛早已经对她信任无疑,待到双方商议结束之后,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今日谈话对却是幽冥界历史上一个崭新的开端。 同时,这对六界局势而言,也无疑是最大的变数,不久之后,四海八荒都将因为今日之事掀起狂风暴雨。 魔界,碧华宫。 九渊和容月结伴而归之时,已然是日落西山,金光融融。 容月虽然在尽力调息,但还是有些体力不支,故而神色看起来也不免有些恹恹的。 九渊都送到了家门口,容月很快摆了摆手,笑着告别道: “明天见了,拜拜!” 容月和九渊的相处模式是难得如平常人一般,九渊凝视着笑容灿烂的少女,也挥了挥手,含笑回答道: “好,明天见~” 似乎对今日的密谈很是看重,九渊又微微一笑,开口嘱托道: “阿月,今日之事,多谢你,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切记莫要透露半分。” “只有那样,才会在整个六界一鸣惊人,本尊之大计才能实现。” 容月对于九渊这样的计划当然没什么理由阻止,毕竟守望相助才是正道,她要是天天在九渊想做的事情从中作梗,那怕是只会适得其反。 别说感化拯救了,他们估计都要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呢! 容月脑袋很是清醒,故而拍了拍胸脯,非常欣然地开口打包票道: “九渊你如此信任我,我当然要守口如瓶了,放心好了!” 眼看着夜幕降临,奔走忙碌了一天的容月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九渊瞧着如此真情流露的少女,哑然失笑,眸中浸染着宠溺之意,关切入微地摸了摸容月的脑袋,道: “阿月,你今日为了救人消耗过多,明日比试切记要当心。” “无论为当日之约,还是为了大局,本尊都想你赢。” 九渊如此殷切,无形的关怀让容月又忍不住心中暗喜,她微抿着唇角,有些嗔怪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 “九渊我一定会赢的,我可还记得,当日你说过我若是赢了你要送给我一份礼物的,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容月的眼神纯粹而又明亮,如暗夜中一闪一闪的星辰耀眼,牵引着九渊从不为复仇外之事所动摇的心神,让他禁不住勾唇探头,在少女耳边如清风拂过一般低低地笑道: “阿月的事,本尊已然是十分上心的,这礼物本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明日阿月若是胜了,本尊为你一人大摆庆功宴,将这庆祝的礼物送上,可好?” 容月心中欢愉无比,但面上却还是留了几分女儿家的矜持,轻轻地伸出手拍开了故意凑近撩拨她的九渊,言笑晏晏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开口道: “那当然好了,九渊你可不能失约啊~” “一言为定哦!” 容月的请求,九渊自然满口答应,他负手而立,笑语道: “好!” 容月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心里美滋滋的,连带着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一步三回头地对着九渊挥了挥手,笑着告别道: “那再见了,晚安!” 九渊难得也流露出柔情似水的神情,遥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他水润的眸子中也不由得涌现出一抹罕见的希冀,但很快他就挥了挥衣袍,从此处消失了去。 容月算得上是兴高采烈地回了宫殿,不知为何,面对着九渊,她明明将身上的灵力消耗一空,竟然也没有感觉到累,反而刚刚一回到碧华宫,这浑身就软了下去,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容月一回来,金耀便咻得一下子出现在了她面前,眼神里怎么看怎么都藏着不怀好意,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道: “呀,救苦救难的菩萨回来了啊!我看你还能再撑一会啊,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金耀这语气显然是知道了容月今天做的事情,借此机会表达不满,容月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帮助九渊的事让这位逻辑君心中很是不乐意了,不免挤了挤眼睛,换上了一副很是谄媚的笑容,道: “哎呀,金耀,今日的事情,是我没提前和你商量着来,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也不是做好事可以攒信仰之力吗?” “帮助九渊和幽冥界结交也是在情理之中嘛!更何况,原书里面他们也是盟友,如今我不过是推动了这个进程,也不碍事吧?” 金耀其实也算不上生太大的气,他就是觉得容月行事很是没有章程,太多时候都是随心而为,怕她会坏事,故而用了这样的态度。 当然,除此之外,心有大局观的金耀还另有考量,不免又凑近了几分,扬了扬下巴,语重心长,难得正经地开口道: “知道错了就好,不过,阿月,你要当心,你可以用爱感化九渊,但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绝对不能沉溺在他给你的温情之中。” “哪怕他对你再好,你也莫要忘了他的人设和本性,他很可能在不经意间便已经利用算计了你,一切都是假象,你记住你的使命,万万不可大意。” “阿月,你应该知道,你若是先动了情,动了心,那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将会是你!九渊是反派魔尊,是你的书中最狠毒无情的存在,千万不要被他的好所迷惑,因为很有可能你会落得和蕊意一样的下场。你要让他拥有真心,可亦要有时时刻刻辩驳这颗心的能力,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你们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 金耀很少这么地厉色疾言,这一副话说得容月都不由得手脚冰冷,她虽然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被这样提点而出,她亦不由得心痛万分。 现实,终究是残忍不可改变的。 如今就连金耀都看出来了几分她的心思,进而说出了这样的警告之语。 看来,她是无法逃避的。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可怕得让她无法抗拒啊! 第115章 金耀劝告 但很快容月又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金耀不会平白无故地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知道了什么! 容月忽而觉得胆战心惊起来,她眸中带上几分锐利,直直地便伸出手抓住了金耀的翅膀,质问道: “金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说你知道了什么?” 容月脑袋瓜子很聪明,自然能够猜得出来这意味深长的一番话背后不简单。 金耀虽然知道自己瞒不住,但却还是没料到容月的反应速度竟然那般快,快得令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金耀这支支吾吾的,一副不想说的意思,容月心中不安愈发扩大,当即便伸出手掰了掰某个不听话的逻辑君的翅膀,追问道: “金耀,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快点说,你要是连这都瞒着我,我们两个干脆散伙好了!” 容月都已经急不可耐了,手下的劲自然就没有少,金耀心中那叫一个苦逼,索性大叫着投降道: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成嘛!阿月,你对本君也太狠了吧,还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其实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情况不对劲。” 容月听着金耀终于妥协,便也顺势放开了其实对自己还算可以的这位逻辑君,只是这不清不楚的话实在是令她心中疑窦丛生,不免又凑上前几分,继续追问道: “金耀,你指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说你发现了什么?” 容月不依不饶,金耀话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索性盘旋了两圈,站在桌上,将心中疑惑娓娓道来: “阿月,其实我知道,九渊那个大魔王对你的好,只要是个人都会心动。但我总觉得,他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妖界的事情来得突兀,他更是一反常态地让你和紫姝的赌约进行,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为了止住妖魔二界不和的流言,但背地里却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阿月,你要当心才是。如今太子墨逢已经历完了情劫回到了天界,蕊意也已经被送往了蓬莱仙岛,虽然过程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和你当时所写的差不多。再有百年,九渊的复仇计划就要拉开帷幕,到时候,明里暗里的争斗肯定会进入白热化的地步。” “不过越是如此,我们也要越慎重,九渊从来不行无用之事。眼下妖界和魔界乱局,怕是很难善终,接下来故事的发展,就连我都不知道该是个什么走向了!” 金耀虽然有时候嘻嘻哈哈的,但对大局的走向和分析却是头头是道,容月眼睛一扫,便知道他其实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过她也明白天机不可泄露,金耀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尽力了,故而点了点头,长吁了一口气,坦诚道: “金耀,我已经喜欢上了九渊,不过我会努力地管好自己的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至于你所言,我也明白是为我好,但眼下千头万绪,没有确凿的证据,怕是很难理出来什么。九渊对我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该做的事,便是用心感化他,这点我会谨记。” “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又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那就明天再看吧!” 容月并非是心大,而是早就知道金耀还另有考量,所以没有强逼。虽然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大事,但今天感到万分愉快的容月还是没有过多的忧思,反而快意恩仇地双手一挥,笑语吟吟地开口道: “反正,在这个世界我又不会死,只要活着,一切就是有希望的!” 容月的坦言,着实让金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颇有些无奈地摊了摊自己的翅膀,显然也没有因为容月的话有什么惊讶,索性也传承了这优良作风,笑道: “既然阿月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有什么一起面对便好!”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金耀猛地一拍脑袋,挥手间便整出来两个大箱子,喜气洋洋地开口道: “对了,阿月,其实还有件高兴事我没有告诉你,今天七宝阁送来了数千年的灵石,说是你的小说都卖出去了,许多的书迷都争相要看逍遥公子写的第三卷呢!” “正好,阿月你今日救了蓝玉,损耗过大,也可以吸收吸收灵石之力,明日好迎战那位紫姝公主,虽然以你现在的能力,打败她不在话下,但还是实力越强大越好嘛!” 金耀此话一出,容月这一个鲤鱼摆尾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双眼冒光地看着那一箱子灵力极为充沛的五颜六色的灵石,差点都要激动地流下眼泪。 毕竟,虽然此前她预见过今日的局面,但那里面总归还有着几分不确定性,如今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发生了,那份发自于内心的喜悦纷涌而来,令她都要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容月坚持自己的梦想并且因此得到了回报,心里就好像吃了蜜那样甜滋滋的。 她手舞足蹈地冲下来,抓了一把那仿佛还热乎着的灵石,感觉着潜藏在其中丰厚的灵力,当即便也不睡了,干劲十足地开口道: “这真是太好了!金耀,我感觉今天都要开心死了,这些灵石来得正好,想不到我还真的取得了成功,这还要感谢金耀的鼎力支持呢!” 容月兴高采烈地盘膝而坐,朝着金耀灿烂地笑着开口发下宏伟誓愿道: “我今晚不睡了,还是恢复实力要紧,早日晋神,也就能够可以多一分掌握大局的希望,金耀,辛苦你为我护法了哦!” 容月这么刻苦努力,金耀当然一如既往的支持,更何况今日之局乃是他一手导致,他自然不能撂挑子走人,当即大包大揽地开口道: “好啊,没问题,不过阿月你有此心,可是要受累了!” 说干就干,容月很快便吸纳这些灵力开始修炼,金耀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勇敢而又坚韧的少女那认真而又一往直前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已经看到了这迷局的终点,眸中泛过一道金光,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116章 天界战神 翌日,清晨。 鸟叫啼鸣声不绝入耳,在这个注定了不平凡的日子里,整个魔界都行动了起来,妖族公主和魔界圣女这一场比试,魔尊九渊大发请帖,以至于整个六界有头有脸又想凑凑热闹的人物都来了。 于是乎,这魔界演武场擂台旁边,可谓是人头攒动,喧嚣声不绝入耳,众人都争相伸长了脖颈,想要看看魔界出现的这位年纪轻轻却能够渡过金雷劫,天赋实在是逆天的圣女到底是何模样。 当然,大概是为了一举戳破妖魔二界不合的流言,这一次,九渊也大张旗鼓地将妖帝战焕请了过来。 自然而然的,从他一出现,这周遭看向他的目光就全部聚集了过来,窃窃私语更是此起彼伏。 这一番盛景之下,不论是九渊还是容月,亦或者是那位传闻中被扣下的紫姝公主,都还没有露面,只有这璃辰带领着魔界的黑甲军守护着这一方的秩序,以防此处有什么变故。 就在魔界这一场比武缓缓拉开大幕之时,作为主人公的容月却在碧华宫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她盘膝而坐修炼了一个晚上准备起来的时候,一股极为强悍的威压扑面而来,竟硬生生地逼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金耀在场相助,恐怕她是真的当场被擒。 “轰!” 容月拼着全部的力量撞击向了那丝毫不加掩饰面容的天界战神鹰霄,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破口大骂道: “好一个天界战神,偷偷摸摸行如此之道,可还要点脸吗?” 容月是真的没有想到那天帝老儿无耻大胆到了这种地步,不仅公然闯入魔界,竟然还搞偷袭这一套。 当然,在心中将天帝老儿祖宗十八辈都给问候了一遍后,容月也不由得暗暗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后悔万分。 早知道就不出风头了,如今可倒好,被盯了个彻底,天界这一群虚伪的神仙竟然敢来魔界闯入她宫里生事了。 虽然她死不了,可也不愿意受制于人啊! 看来,这等关键时候,也只能通知九渊来救场了。 容月的怒火并没有让对面擅长搞阴谋诡计偷袭的鹰霄住手,他那张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的面容上掠过几分冷意,下一秒就再次凝结灵力舞动着三叉戟朝堪堪后退躲避的容月劈了过来,沉声警告道: “束手就擒,否则莫怪本神不客气了!” 容月心中也是急不可耐,刚刚抵抗的金耀已然有些支撑不住,纵然心神相通,可是面对着境界的压制,他们二人联手却也难以抗衡这位天界战神。 毕竟,天界六位上神,其中这位心机深重且实力又强悍的战神鹰霄,当初便是助力如今的天帝乾泓发动叛乱控制天兵投效的主力军。 当初他不过是鸟族最不受看重的秃鹰一族,虽然强悍但却常有恶名,生于白眼之中的他却不甘心如此,故而便和同样是野心勃勃的大皇子串通勾结,忍辱负重渐渐在军中掌握了大权,而后遵从乾泓指令一手设计了九渊的父母。 在乾泓上位后一举跃升为天界战神,可谓是心狠手辣,为了权势地位可以不择手段。 比起为满心复仇之念的九渊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容月笔下的人物她当然一清二楚,眼下她也管不了这位战神为何能够如此堂而皇之地进入魔界,在此种千钧一发之际,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容月堪堪躲开了那三叉戟的一击,暗暗咬了咬牙,丝毫不管自己在上神之威压迫之下变得越来越沉重的身体,纤细的手中混沌之力裹挟着金光,凝结而出一柄无形的光剑。 那一刻,少女手执长剑,红衣烈烈而飞,傲然而立,破风式尽出,目光坚如磐石,带着一往直前地勇气对着那黑袍战神冲了过去,大叫一声道: “金耀,出去求援!” 容月向来不是临阵脱逃的人,眼下生死关头,这也是她在此刻唯一能够做出来的选择。 毕竟,这个来势汹汹的战神目标是自己,金耀不会被过多为难,他能够出去便意味着一切尚有转机。 他们之间可以互相感应对方的存在,如今此处被结界所封,冲出去求援方是正道。 金耀明知道容月不敌,却还是看着她不要命地冲过去,不由得心神大震,眸中泪水刹那间止不住便模糊了他的视线。 下一秒,那原本已经被送到强行撕扯出裂缝之地的他浑身上下瞬间金光大展,一道低沉带着远古沧桑的声音翻卷而来,直直地打破了这原本必败无疑的战局: “伤本君的人,该杀!” 随着这一语落下,在对战之中完全处于落败之地的容月也不免震惊万分地瞪大了眼睛,异常震惊地提着步伐,把握着时机后退了数米,逃离了鹰霄的攻击范围。 随着金耀的狂怒,那肉眼可见的璀璨金光从半大点的小乌鸦周身凝结扩散,带着穿透摧毁一切的力量爆裂而开,刺破偷袭者设下的结界,如疾风骤雨一样攻击向那极为狂妄自大的战神鹰霄,撕扯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至死方休! 金耀寄身乃是金乌一族,金光中不仅有杀戮之力,更加有灼热之力,这耗费了灵魂力量的一击,令那身负上神之力且也算得上身经百战的鹰霄都有些受不住。 他闷哼着后退了数十步,眉宇紧皱,衣衫被成千上万道金光撕裂而开,很是狼狈。 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渗着血,不停地灼烧着鹰霄的经脉乃至于神魂,令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面前的一人一鸟,恶毒而又怨怼地开口道: “本君要杀了你们!” 容月深知危机重重,紧赶慢赶行至用小小的身体撑起如此强大力量的金耀面前,用手托住耗尽了心神眸中黯淡无光的逻辑君,鼻子酸酸的,红着眼睛道: “傻瓜,我不是让你出去求救吗?明知不敌还要出手,你在想什么呢!” 第117章 容月被擒 这一击之后金耀脑袋都直不起来了,他虽然是金乌血脉,可到底只是寄身于其中,修行时日尚短,刚刚不过是因容月爆发出了极限的力量,如今一击之后也不免虚弱,但在这种关口,他却还是笑嘻嘻地回应道: “本君可是将你带到这里的逻辑君啊!放心,阿月,我没事,你快走!” 容月也不敢马虎,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之心,眼看着结界已经被撕开缺口,她当即抱着气息微弱的金耀纵身一跃,掐诀想要逃离出去。 但此行鹰霄前来肩负重任,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就在容月化作一道流光即将消失在此处之时,他手中的三叉戟泛着冷光和着一道暴怒之音席卷而来: “水神,火神,还不出手?” 同一时刻,眼看着就要脱离此处的容月再次被一道无形的结界触顶,紧接着一冷一热两道无形的力量从左右夹击而来,宛若冰火两重天,带着绝对强悍的气息翻涌而至。 容月暗道不好,当即反手一抓,破风式翻涌而起,决绝地冲向那还埋伏着后手的鹰霄,左手虚晃一招,不着痕迹地灌注全部的力量于腰间别着的传音镜之中,趁着混战的功夫大声呼叫求助道: “九渊,救,救我!” 三位上神围攻,就算是容月拼尽全力也难以应对,越阶战斗本就是逆天而为,更何况还是以一敌三。 金耀无力再战,一柄水蓝色的长剑很快便架在了无暇顾及的少女脖颈之上,容月在最后关头掐诀让金耀化作一道金光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内,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同一时刻,带着紫姝已然在演武场的九渊随身带着的传音镜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少女急切的呼救之声入耳,又骤然间被掐断。 刹那间便让素来沉着冷静的人慌了神,他握紧了拳头,给了守卫在这里的璃辰君一个眼神示意,而后阖上眼眸,元神出窍后迅速朝着受困之人而去。 那一刻,九渊从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过害怕和恐惧。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他自以为的请君入瓮,竟然会让珍爱之人面临如此境地! 枉他算无遗策,却不曾料到自己对她的重视已然让天界的伪君子盯上了她。 果然,他是不该让自己拥有弱点和软肋的。 可阿月,她绝对不能有事! 就在九渊闻声紧赶慢赶冲着碧华宫而来之时,从来没有被打得如此狼狈的鹰霄恶狠狠地行至容月面前,给了桀骜不驯的少女一个耳光,顺带着封了她的灵力,冷哼一声道: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魔界圣女,不过如此!” 容月还是第一次被打巴掌,最可气的还是她笔下的人物打的。 她还是真是有苦没处撒,当初怎么就写了这样一群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天界神仙呢? 虽然说九渊是整本书的反派魔尊,为了复仇可以不顾一切,可今日领教了天界那一群伪君子的作风后,她才知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九渊干得事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天界这群跟着天帝的王八蛋更是无耻卑鄙没有底线! 她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将这些家伙都写死,死得透透的! 容月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被如此挟持着,她虽然不怕,却也不想平白受苦,索性也就不硬着头皮出言反驳了。 虽然处于如此困境,小脸一时间肿得老高,身上的伤痛得她都忍不住龇牙咧嘴,但容月脑袋瓜子却没有停止运作,反而因为不再集中心神战斗可以思虑如今发生的一切了。 按理来说,今日魔界公然比武应该会更加戒备森严,天帝就算是派出这三位上神也很难躲得过去九渊的布防,可他们不仅堂而皇之地进来了,甚至于还闹出了如此动静没有让九渊察觉。 如果不是九渊这位魔尊故意放水,那么就是魔界之中有天帝的叛徒。 虽然想到了这一层难免会有些心惊胆战,但容月还是没有沉溺在自己不该有的情绪之中,反而很是理智地继续思考了下去。 不管因私情还是因公事,她和九渊之间的关系已经坚不可摧了,她相信,九渊不会故意让自己陷入如此危机之地。 不过九渊的确在谋划着什么,或许今日之事只是一个连他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难怪金耀昨日说出那样一番话,看来对今日那天帝老儿的举动也早有预见。 他大概是顾虑着什么,所以才没有直言,今日他舍身相护,想来也是真心以待,自己也不应该耿耿于怀。 不过那天帝老儿抓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威胁九渊,费这么大劲甚至于冒着折损于魔界的风险派出三位上神,似乎有些不划算,难道是—— 容月短短片刻便已经将今日突然发生的一切脉络梳理了一遍,但就算是想明白了还是不免在心中恨自己太弱小,不能保护自己,还要连累旁人。 毕竟,在这个世界,还是以实力为尊,她成长得还不够,若是以她如今这点子实力,怕是以后非但帮不了九渊,反倒是会拖他后腿。 容月没有硬气反驳,这边鹰霄贬低出气完了之后,似乎也感觉到了九渊的气息在靠近,当即脸色一沉,忍着身上乃至于灵魂里挥之不去的痛苦,挥手道: “水神,火神,走,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那水神是个冷冽的性子,做事果断,也算是唯天帝命令是从,如今协同作战,抓到了容月这位风头正盛的魔界圣女,自然不敢放松。 毕竟在魔尊的修罗殿旁边抓人,他们若是不快些恐怕就要葬身在此处了。 更何况,抓住了这位极富盛名的圣女,还有大用! 于是乎,就在九渊以迅雷之速到达碧华宫的时候,外面侍女仆从已经悉数晕倒在地上,殿堂之中凌乱异常,各类东西四散,鲜血旖旎,受余波震荡,桌椅板凳都被化为了齑粉,怎么看,那场景都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第118章 战焕搅局 九渊元神出窍至此,眸中目光已然森寒无比,他循着容月残留在这里的一抹气息快速地追了上去,孤傲卓绝的脸上带着无法控制的杀意和恐惧。 在那一瞬间,九渊已然忘却了自己今日全盘的计划,也忘记了凝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唯一剩下的只有对容月安危的担心和后怕。 在看到碧华宫如此惨烈的场面之后,他甚至于不敢想象,他心心念念的人是否还能安好。 在那一刻,就算只是灵魂体,飞身而去的九渊的眸子中也禁不住掠上猩红和疯狂,以至于千里之外远在天宫之中的重临都受到了强烈的召唤,紧急出动。 于真真切切再次感受到即将失去珍视之人的九渊而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容月出了任何意外,他将会不顾一切让整个天界陪葬,至死方休! 另一边,魔界演武场,临近正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紫姝周边围着魔界的众兵将,她俯身看着在台下坐着的妖帝战焕,眼圈顿然间就红了。 这些天的心酸和委屈似乎一瞬间便有了宣泄点,她颤抖着手,若非是因为在此种场合怕连累身在魔界的父帝,她就要直接冲下去了。 被困魔界一个月,她经历过无情背叛,也有过万念俱灰的时候,但也正是这些让她被迫成长,宛如重生。 于现在的她而言,所谓情爱都已经不再重要,她正视了以前愚蠢而又任性的自己,也明白了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不受制于人,保护真正所爱之人,担负起自己肩头上的责任。 所以,在今日的局面之下,无论她如何思念自己的父亲,又受了多少苦,她都不能一时冲动酿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忍一时之辱,只要活着,一切便还有希望! 战焕看着一直被自己宠在心尖上的女儿眼神中多了沧桑,凝视着她那憔悴肃穆不再天真烂漫的面庞,心中漫过诸多苦涩,自然也能够想得到她这些日子能够坚持下来,是经历了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的痛苦。 做为父亲,他因为喜欢的女子不在身边只留下这样一个聪慧可爱的女儿,所以对她宠爱到了极致,任由她不受一点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的确没有想到自己的心软,竟然会让她经历现实的残酷和毒打之后这样长大。 毫无疑问,在这方面,他是失败的。 可不论是作为妖界的主君还是紫姝的父亲,他都不能再这样无动于衷下去了,一味地受制于人,忍气吞声,最终只会一败涂地。 他,必须要反抗了! 六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一场早就超出了打赌意义之外的比武,在嘈杂中随着妖帝战焕中气十足的声音拉开帷幕: “诸位做个见证,今日之比武,事实上乃是魔界为止妖界与魔界不和流言所设下,以示妖魔二界关系一如往初,友好互助。” “但本帝今日亲来,实则是为了救出自己被困魔界的女儿紫姝。这一月来,六界流传的魔界扣下我妖界紫姝公主,迫使本帝听魔尊九渊号令的消息并非是假的。” 妖帝一语足以震撼在场所有人,毕竟在魔界公然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没有后手那就是在找死。 但妖帝战焕素来是个果敢直爽的人物,心中装着整个妖界的子民,也不会惧怕整个魔界将士、数位长老宛如杀人一样的目光,继续义正言辞地指责着已然元神出窍,单单以肉身镇场子的九渊,声如洪钟道: “想当初本帝倾尽全力助魔尊你登位,却不曾想功成之后想要退出,你魔尊九渊毫不顾惜往日情面恩义,竟然翻脸不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扣下了我妖界公主紫姝,逼迫本帝为其效力,甚至于还整出这样一场赌约比试想要昭告六界妖魔二界关系一如当初,做梦!” “本帝为一界之主,当初虽然受九渊你的扶持得以登位,但这份恩情本帝偿还至今日也该够了。从今以后,本帝绝不会再受人摆布,我妖界纵然势微,也绝不会供魔界驱使!” “本帝自问无愧于魔界,但魔尊九渊狠辣无情,甚至于恩将仇报,将整个六界玩弄于股掌之间,其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今日九渊你若是不放本帝的女儿,那么就莫怪本帝不顾往日情面,与天界联合共讨魔界了!” 妖帝战焕一席话,说得那叫一个震天动地,原本还准备维持原状忍辱负重活下去的紫姝顿然间愣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一向心思缜密的父亲说出来的话。 她甚至于开始担心,如此公然挑衅九渊那个如疯子一样的魔尊,自己的父皇乃至于整个妖界会不会遭受灭顶之灾! 紫姝环顾了一下已经蠢蠢欲动的魔兵,又禁不住抬眸看向从战焕出言就默不作声神色复杂的九渊,抿着唇角,强忍着泪水劝道: “父帝,不要说了,不要——”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战焕敢如此在魔界说出这样的话,心思缜密的他必然也是谋求了退路,给了自己女儿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再次冲着九渊挑衅道: “魔尊九渊,今日本帝之言,绝非一时冲动,从今以后,妖魔二界解除盟约关系,互不相欠。若你不放人,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九渊一心都在追逐容月的踪迹,哪里还会分神管这里发生的情况,他不言不语,神色凝重地立于高座之上,这幅样子搞得在场不论是魔界子民还是六界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于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 因为未知,所以害怕。 毕竟魔尊九渊行事素来狠辣,如今妖帝这般公然威胁挑衅,不仅是全然不将他这个红衣魔尊放在心上,更是在和整个兵强马壮的魔界为敌。 场面一下子陷入焦灼之中,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虚空中忽而划过一道亮丽的光芒,其中人影依稀可见,紧接着一道威严中带着三分冷意的声音凌空而下,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中: “妖帝所言,本帝深以为然。本帝今日造访魔界,乃是因紫姝公主为我天界太子妃,不知魔尊可愿看在本帝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第119章 天帝亲临 随着这一语落下,四方惊骇。 当然,大排场出现在此刻魔界的这位,乃是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的—— 天界之主天帝乾泓! 明黄色的衣袍上金龙张扬而飞,面色凝重、神色肃穆的乾泓脚踩祥云而来,身后还跟着同样是赫赫有名的夜神夜匀与花神长芝,一男一女,面色慎重,都已然进阶上神之境。 天帝乾泓看起来很是清俊的一张脸庞,可是身上的威压气势却是半点都不少,一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台上依旧不为之所动的九渊,不由自主地划过了一抹精光,仿佛对如今发生的一切掌控于心。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天帝这会出手之阔绰,实在是令所有人大开眼界,毕竟天魔二界这数万年来就互为死敌,如今他作为天界之主竟敢公然来到魔界甚至于还说出这样一番话,已然是赤裸裸地挑衅。 但深知亲来魔界犹如龙潭虎穴的天帝也不是傻子,虽然只来了三个人,但就算是一战他也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他还有后手—— 同一时刻,临时主持魔界大局的璃辰也禁不住眸光暗了暗,虽然知晓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善终,但那位看看起来施行仁政,实则野心勃勃的天帝亲临此处,还是让他有些心中十分惊讶和犹疑。 看来,今日事情发展越来越脱离掌控了,他们这个宿敌,还真不是善茬,希望尊上那里能够一帆风顺,早日解救出容月姑娘回来主持大局吧! 璃辰早就在九渊的授意之下做出防备,如今这位天帝敢来魔界,他亦不敢放松心神,再加上风中一道暗色光芒掠过,当下便是紧急战报传来: “暗幽君,天界五方天将,四大族已然屯兵十万逼近弱水之畔,妖界边境也陡然间增兵十万,情形危急,吾等特来禀告!” 这军情一出,璃辰整张脸已然冷意遍布,在场观战的魔界子民皆是无比仇视地盯着天界这三位敢在魔界招摇过市的神仙,握紧了拳头,几乎就要同仇敌忾地冲杀上前。 几乎瞬间,这场面便已经变得极为剑拔弩张起来,受邀前来的六界有头有脸又不好拒绝鼎鼎大名的魔尊九渊的众位宾客看着这架势,纷纷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毕竟妖界突然间宣布与魔界盟约破裂,转头便倒戈相向和天界联合,甚至于受困魔界的紫姝公主也猝不及防地成为了天界的太子妃,随后天帝带领夜神和花神亲临魔界搅局,飞速联合的妖界和天界陈兵数十万于魔界边境,这一桩桩一件件,实乃纷乱繁杂,令人猝不及防。 但有眼色的各府各洞的修行者都知道,这从九渊弑君夺位后便暗流涌动的六界,又该起风波了。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原本还来一睹容月这位魔界圣女真面目和这一场举世瞩目比试的众位宾客都选择了默默告辞。 观战的宾客如鸟兽散,演武场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诡异肃杀,隐隐有风掠过,只余下一派死气沉沉。 眼看着三方对峙,危机一触即发,璃辰以及魔界众位长老在魔界利益面前也都团结一致了起来,勠力同心地应对着几乎都算是打上门来的妖帝和天帝,生怕一个意外,整个魔界就会损失惨重。 当然,深有大局观的璃辰听完紧急军情便快速地开始控制大局起来,当即吩咐下去全境戒备,心急如焚地看了一眼尚且无余力应对此种大事的九渊。 下一秒,璃辰在心中微微思量后转手便将短刃架在了还受魔界所控的紫姝脖颈之上,周身气息暴涨,竟然直接从半神跨入了上神之境,完全露出了真实实力,在强敌面前镇定自若地冷声开口道: “天帝亲临我魔界,实乃罕见,本君有失远迎,但如今妖界和天界对我魔界重兵压境,本君若是失去了紫姝公主这个筹码,又该如何化解今日之危?” “天帝若还要自己这个亲口册封的太子妃,那就立刻退出魔界撤兵,否则本君不介意杀了这位妖族公主、天界的准太子妃为我魔界众将士祭旗!” 璃辰故意让自己自己实力暴涨,就是为了在这样的颓势之中形成一种震慑力。 他的确在数千年前前往神仙大佬众多的山海界历神劫,并且成功在九渊的帮助下晋神,但九渊为了下闲棋,故意让他隐藏了自己真实的实力,原本想要在此后决战之时一击必中。 但如今此下危机四伏,九渊又为解救容月姑娘不在,若是想要控制住乱局,避免天帝带领两位上神直接动手抢人,他也只好提前亮出自己的实力了。 毕竟若是有上神实力,再加上魔界众位长老和身经百战的黑甲军,就算是天帝想要来硬的,此下也讨不到什么好来。 能拖一时是一时,至于事情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也要等九渊回来,看他如何把控了…… 璃辰考虑得的确很是周全,也正是因为他这果决而又大胆的措施,成功让目空一切的天帝提了几分心神,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冷笑一声道: “久闻暗幽君实力不俗,今日一见,本帝方才知道,原来已入神之境界。不过,这放不放人,怕是只有魔尊才能说的算,不如这样,本帝和魔尊做一个交易。” 天帝心思缜密,同时又诡计多端,随着他话音刚落,他身旁突然间又是几道流光闪过,相继而现数道身影,气势逼人,为首的赫然是刚刚在碧华宫偷袭被九渊追击到此处的战神鹰霄一行人。 当然,那水神手中还挟持着容月这个极好的人质,火神警戒着周遭,一连六位上神齐聚魔界,还公然挟持着魔尊九渊最在意的圣女容月,这情形当真是前所未有。 璃辰心中一惊,眼下事情的发展愈发感觉不可控制,他也觉得甚为棘手起来,与此同时眸中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焦灼。 当然,在容月被挟持到演武场的那一刻,他也看到了身旁魔尊元神的回归。 几乎是一瞬间,九渊那张刚刚还面无表情的面容上便翻涌起绝对的怒意和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那双深邃漆黑看不到尽头的眸子中,快速地浮现出冷漠血腥,带起不顾一切宛若病态的疯狂。 第120章 人质交换 天帝乾泓策划了今天所有的事由,眼下亲临此处,显然对九渊登位以来的所作所为深感不满,或者说他早就想要除掉这个坏他好事的魔尊。 乾泓似乎也并不准备在这种场合掩饰自己的卑鄙无耻,极为满意地向成功完成任务的鹰霄点了点头,对着已经处于火山爆发边缘的九渊继续厉声开口道: “眼下魔尊有紫姝公主在手,本帝便也只好请魔界的圣女帮帮忙,不如我们双方各退一步,各自释放手中的人质,结束这一场对峙,如何?” “至于此后是战还是和,且看接下来的局势和魔尊的态度了!” 九渊元神回归,已入上神的天帝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话说得已然是十足的威胁。 九渊见仇敌就在眼前,双亲身死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惨痛的记忆重叠在孤立无援受制于人的容月身上,一瞬间触动了他所有的情绪。 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聪慧如容月,看着出现在这里刷存在感的天帝乾泓,抿了抿干裂渗血的唇角,眼底压下了对其猛涨的怨恨和憎恶。 只是,纵然被擒,高傲如容月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屈从的意思,这一路上她都在期盼着九渊的解救,可是真真看到他宛若从地狱回来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所有的坚强都还是化作了泛红眼圈中滚烫的泪水。 “九渊,你终于来了!” 她没有大声疾呼,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以动了动唇角,在感动而又兴奋中无声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一刻,她不想理智地思考这一切,她只想感性地放纵自己真实的感受。 于容月而言,九渊的出现,便如神明降临,哪怕他是黑心残忍的性子,但只要他来,她所遇到的一切便不足为惧。 他是她笔下最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修为实力逆天的反派魔尊啊! 他若是都无法应对今日之危,在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行呢? 不论他到底计划盘算着什么,也不论这一次的人质交换会牵扯出来多大的利益,是否会影响他的复仇大计。 但只要他在,她就会无条件地觉得很安心,便会无条件地信任于他。 这,就够了! 九渊那双水润漆黑的眸子带着柔情和心疼,他凝视着同样抬头看向自己的容月,在看到少女委屈而又红肿起来的眼睛后,他脸上的怒气和杀意却突然间一扫而空。 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之下,九渊衣袍烈烈而飞,红衣似血,极为突兀地笑了,俊美容颜舒展,笑容妖冶而又勾人心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便戏谑地开口答应道: “天帝难得开尊口,为了迫使本尊就范使出这别无二致的戏码,本尊岂有不应之理?” “既然如此,那现在便开始交易吧,天帝一行六位上神,应当也是不惧我魔界的吧?” 九渊根本没有提出任何条件,更加没有迟疑片刻,除了字字句句中带着对假仁假义的天帝嘲讽之外,剩下的就是解救受困的容月的迫不及待。 是的,在那一刻,他不想考虑太多,也没有时间去分析局势,顾念复仇大计。 在差点失去那个在自己的生命中如光芒万丈少女后,九渊那一瞬间心中唯一挂念的就只有容月。 只要她安然无恙地回到他的身边,一切都不是问题。 万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亲死于这个弑兄夺位的伪君子之手,万年后,他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惨剧再次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已然有能力去保护珍视之人,就绝对不能再留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也不容许自己犯第二次。 九渊原本可以故作不在意来降低被擒的容月的价值,但在这个时候,他却不愿意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她只要好好的,一切便是值得的。 九渊的果决,在整个对峙之下,显而易见地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容月没有阻止九渊的行动,但是眼看着他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她坚持到现在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回应,在不不自觉中泪水已然模糊了双眼,心中感动万分。 另一边那奸诈无比的天帝很是满意今日这一招带来的威力,当即道: “好,魔尊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便各自释放手中人质!” 天帝给水神使了个眼神,九渊也挥了挥手,示意璃辰放人。 交换的路并不长,明明就是在咫尺之远,但被胁迫着的容月却走得十分漫长。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只想将一切交托给九渊,面对这样的危机,她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天帝阴险狡诈,九渊也是心机深重,她太累了,不想去猜他们到底都在谋划着什么。 容月虽然被封了灵力,可这会的功夫伤口已然全部愈合了去,若非如此,她红肿着一张脸去见九渊,恐怕他真的要忍不住发飙了。 容月一步一步地向前,在和对面而来的紫姝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心中没由来地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安。 紫姝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同样落魄的容月,而后幽幽地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从今以后,各安天命!” 容月和紫姝互相脱离控制的瞬间,天帝眸中寒光掠过,似乎已经盘算好了一切即将出手。 同一时刻,九渊凤眸微眯,嘴角微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身影顿闪,在双方各显神通的刹那,一股浅蓝色的光芒瞬入,直直地挡住了原本向容月抓来的那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 “轰!” “轰!” …… 数道不同的力量交汇撞击,在形成巨大余波之后又掀起无数波澜壮阔,一时间掀翻了不少围在周遭实力还不够的魔兵。 就在容月被迫进入力量漩涡三方交杂之地的瞬间,一双温暖的手轻揽住了她的腰肢,那带着罕见的柔情和心疼的眼眸映入眼帘,紧接着九渊勾唇微微一笑,温和地开口安慰道: “阿月,莫怕,我来了!”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容月定定地看着在如此关头还能将她带离困境的九渊,鼻子一酸,下意识地便靠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仿佛拥有了足以对抗全世界的勇气,莫名心安起来。 但经历如此惊险的事情后她却还是忍不住心中委屈,声音囔囔地哭诉道: “九渊,你终于来了,我真的,真的——” 第121章 劫后余生 容月的话没有说完,在她安然无恙地扑入九渊怀中的时候,素来冷傲孤寂的人紧紧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明白—— 他已然不可控制地陷入了这段温情之中。 哪怕明知道这样对于复仇而言是致命的软肋,可他甘之如饴。 他对她的喜欢和执着,如蚀骨之毒,已深入骨髓,在他真正面临失去的那一刻,方知已经无法放弃和忘怀。 九渊微微拍了拍刚刚从生死关头回到他身边的容月的背,轻声开口安慰道: “阿月,没事了!” 明明上一句还是关切之语,下一句话出口之时已然带着刺骨骇人的冷意和杀意。 同一时刻,九渊身形骤退,赤红色的弑神剑出鞘,竟然直直对着虽然全副戒备但已然重伤的那位天界战神鹰霄而去,如雷霆之势,轰然而斩下。 “很快,就结束了!” 纵然天界此行上神尽出,但在九渊眼里,这些不过尔尔,他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些擅闯魔界抓他珍视之人的虚伪至极的神仙。 否则,魔界威严何在? 既然那天帝老儿想来探探虚实,那边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新任魔尊的厉害! 鹰霄本身就被金耀折磨得够呛,九渊专门捡软柿子捏个彻底,那巨浪滔天,魔气翻滚,在天帝都没来记得阻止之时正中满脸惊恐和不安的鹰霄身体,侵蚀着他的生机,瞬间使其脸色惨白如纸,身形萎靡倒了下去。 若非是在关键时候身经百战的鹰霄微微躲开了片刻,恐怕就要九渊的一击就真的能够让他丹田尽毁,神魂俱灭。 但即便是他用尽全力去避了片刻,九渊一击依旧让他本源之力损失大半。 一切不过是在倏忽之间,在人质交换之时双方心中都各存心思,而刚刚的一交手也令对峙的双方都有了几番思量。 容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瞧见九渊出手整治那个鼻孔都翘上天的鹰霄,心中虽惊魂未定,但还是止不住地拍手称快起来,尤其是看到那此前在自己面前还不可一世的战神将军转头就被九渊打得落花流水,她还不忘幸灾乐祸地同时扔了白眼过去,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看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算她不亲自出手将这个讨厌的角色毙掉,九渊这个反派魔尊也会替她收拾了。 这种感觉,甚好! 哪怕在如此紧张危机的状况之下,劫后余生的容月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在九渊回过头向自己看来的时候,她毫不吝啬地给她比了个赞,仰着下巴告状道: “九渊,就是这个家伙抓了我,你干得太漂亮了!” 容月这欢欣鼓舞的样子,看得九渊心中却是止不住地泛酸,他疼惜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肆意地笑着承诺道: “阿月,总有一天,今日之辱,本尊会连本带息都替你讨回来,你且等等,可好?” 容月虽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可是吃了亏总是要讨回来的,她虽然善良却不是圣母傻白甜,这些可恶的家伙也总归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所以听了九渊的话之后,容月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将自己温暖的小手放进九渊冰冷却又汗津津的大手之中,眼神中一如既往地带着耀眼的华彩,神采奕奕地开口道: “好啊,我陪你,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并肩而立的!” 九渊一击之后,并没有再继续,和容月言谈过后,他一身红衣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明目张胆带着五位上神闯入魔界的天帝,将些微眼底的余光落在了即便是这个时候还在努力斡旋的太子墨逢身上,嘴角微勾,笑容恣意而又张狂,凉薄而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道: “世人皆道天帝仁义,本尊今日一见,方大开眼界,想来所谓圣明的天帝不过是本尊的同道中人。” “敢犯我魔界,这便是下场!” 天帝也没料到九渊出手这么狠,一击直接令鹰霄毫无反抗之力,他本就是为了探一探魔界的虚实顺带着联合妖界所以才会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如今来看,这位令四海八荒都闻之胆战心惊的红衣魔尊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天帝都深深忌惮九渊这如此强悍的实力,跟在他后面的其他几位上神也不敢轻视之,都紧绷着心神,生怕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起来。 毕竟,纵然他们都已入上神之境,可这里总归是魔界,真的大战一场怕也是很难没有伤亡。 魔尊九渊,能够一击制服上任魔尊者,定然不是寻常之辈,更何况这里还是兵强马壮、底蕴丰厚的魔界! 在矛盾交织倾注于天魔二界之时,同样是经历一番困苦和折磨的紫姝终于回到了妖帝的怀抱,无声地倾泻着自己的情绪。 眼看着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在这种关键时候,向来很有大局观察且被重临传递消息急忙赶至这里的墨逢实在不忍战火再起,朝着天帝乾泓躬身而拜,恳求道: “父帝,若大战再起,受苦的只会是我天界子民,还有无妄遭灾的人间界千万生灵,若父帝只是为了当日儿臣私闯魔界丢失五彩帝令一事,儿臣愿一力承担责任,还请父帝三思!” 天帝野心勃勃,但却很看重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如今听到为了避免战火再起,他都宁愿自爆丢失五彩帝令一事,顿然觉得十分恨铁不成钢,当即甩袖而去,对着九渊道: “今日不得已搅扰魔尊,实则为了太子妃之事,既然事情圆满结局,本帝告辞!” 天帝走乃是觉得没有必胜之把握,他想要看到九渊的底牌所以才会猝不及防地整这样一出,如今自己的儿子说这样的话,他正好卖了这个人情,顺着这个台阶下去。 毕竟,今日之博弈,他并没有占据上风,堂堂天界战神在魔尊九渊眼里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待在这里又有何益? 只是五彩帝令一事,终究要给个交代的,他这个儿子如此正直良善,或许真的是怪他教导得太好了吧? 魔界底蕴丰厚,看来还是要徐徐图之…… 第122章 九渊自责 天帝要走,九渊也不会去拦,毕竟如今还没有到最后决战的时候,只不过目送着这一群在魔界如此招摇过市的神仙离去之时,九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又翻涌出无尽的森寒和恨意,嘴角笑意愈发扩大,隐隐带有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杀意。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从他面前堂而皇之走掉的家伙付出血和泪的代价,不死不休! 天帝眼看着鹰霄重伤,没有千年的时间恢复不了,自然也不会在这里耗着,当即便临走的时候吩咐道: “墨逢,带战神去百草园请重临医官救治!” 墨逢心知自己的错事酿成了今日之果,虽然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什么良善仁义之辈,但身为人子,他纵然不认同父亲的理念却也只能尽力阻止,是故在得到今日天界上神尽入魔界的消息之后,他便紧赶慢赶而至。 幸好,事情还没有坏到极致,一切还有挽回之机。 他这千年来执着追求之事,还没有坏彻底! 只是—— 应承了天帝的吩咐之后,在扭头看着依靠着妖帝而立的那个神色憔悴眼神却明亮生辉的少女时,墨逢漆黑水润的眸子里也不由自主地添上了几分的复杂,隐隐带了几分追忆过往的怅惘和思念。 只是这桩婚事,他却是万万不能认可的。 她,很像他心中挚爱的那个人,可那终究是不一样的。 都说神生漫长,天界孤寂,此番下凡历劫,他方知情字一字何等令人束手无策。 滚滚红尘,须臾一生,于天界而言,不过是两个月,可深陷其中的他却终究是放不下那段炙热不顾一切的感情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为护他周全,她用那双纤细的手拿起刀剑;为助他获得实权,她不惜恶语相向嫁给仇敌变成妖妃;为他尽得民心,她选择在他大军攻城之时自焚当场…… 那刻入骨髓的一幕幕,沉淀了六十年在他的记忆中,炙热而又滚烫,挥之不去,痛彻心扉,哪怕重新回归贵为天界太子,却依旧无法忘怀。 只是不知在这茫茫六界,她的灵魂又在何处。 可,无论经历多少轮回,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墨逢心中的思量,自然只是一瞬间掠过,很快妖界和天界的势力相继退场,九渊拥着容月,扫了一眼周遭围着的魔界众位长老和兵将,凤眸微眯,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的弧度,狂傲不羁地开口道: “此事已毕,吩咐下去,全境戒备,谨防妖界、天界二族来犯!明日沧溟殿如常议事,有本尊在,诸位放心!” 九渊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而见识了眼前这位魔尊一击就将天界名显赫的战神将军重伤后的魔界子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强者为尊,今日天界威势逼人,若非有魔尊在此,此时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九渊吩咐交代完了之后,给璃辰留了一个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后者当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随后,九渊袖袍一挥,便从这演武场中带着受惊的容月匆忙离去,似乎完全不担心天界和妖界联合之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至始至终都对一切抱着掌控全局的信心。 魔尊如此淡定,魔界众子民出于对他这位魔尊的信赖,也都定了定心神,各司其职,为自身利益乃至于而战了。 魔界因为九渊的存在安定如常,但妖界公主成为天界太子妃,包括没少发生大战的妖界和天界宣布结盟,甚至于天帝亲临魔界带领五位上神劫持圣女交换人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宛若长了腿一样,迅速传向四海八荒。 六界大局,瞬息万变,风云,再起…… 就在整个六界都在对今日魔界之事议论纷纷之时,带着容月回到修罗殿的九渊终于舍得将揉入骨子里片刻也不分离的少女放下。 九渊很快便调集灵力预备给容月疗伤,那认真的模样看得心思通透的容月当下便反应了过来,连忙摆手道: “九渊,我没事,真的没事,那鹰霄没能将我怎么样的,他还想利用我来要挟你这位魔尊,所以没对我下手,我真的没受伤!” 容月谎话说得也是十分得无奈,毕竟身上的伤好得这么快,这种逆天的能力暂时还是不能让九渊知晓的,否则又要横生枝节,眼下也只能有苦难言了。 容月并没有阻止九渊去看自己的身体状况,毕竟这位在天界可是最负盛名的医者,他想要知道,她还能拦得住? 九渊似乎也确认了容月的话并不是为了让他放宽心,才又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哀伤地开口道: “阿月,你受苦了,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你了,以后——” 容月知道九渊很是敏感,些微的意外都会让他陷入爆发的边缘,眼看着面前孤傲卓绝的人如此后悔自责,她也没有追问,当即便兴致盎然地打断了他还想继续下去的话,大大咧咧地笑道: “以后你可要更加认真地保护我才是哦,反正如今我也是整个六界的风云人物了,也不怕再多上今日这一件,再说了,有九渊你在,我可是什么都不怕的哦!” 容月很明显将九渊所要说的话都给抢先了去,因为,她不怪他。 没有任何依据和理由,哪怕知道他在谋划着什么,她却依旧相信他不会伤害她分毫。 在人质交换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眼底的焦急和后怕,而这就够了。 所以,不需要道歉。 不过虽然在这件事上不能够如实相告,但巧笑嫣然完全不需要调整情绪,反而将今日跌宕起伏的一切当做优秀的人生阅历的容月很快便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秉承着有仇必报的优良传统,挑了挑眉角,咬牙切齿地开口告状道: “不过,九渊,天界那些家伙实在是太猖狂了,在魔界挟持我公然威胁你,实在是不把你这个威风八面的魔尊放在眼里,九渊,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眼看着容月如此善解人意地支持他、理解他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边,九渊心中也不由得暖意洋洋起来,他凝视着少女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模样,颇有些哭笑不得,眼底宠溺异常,道: “好,都依你。”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今日之事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第123章 坦诚相告 九渊说出这样的话,容月当然也在预料之中,虽然很不想涉及正事,但容月还是秉承着心里不能憋着话的优良传统,在迟疑了片刻后开口道: “九渊,今日因为我的事,让紫姝公主逃离了魔界,甚至于妖界和天界也宣布了结盟,虽然这的确不是我本意,但还是很抱歉,我——” 容月也是真心致歉的,毕竟因为她九渊的确做出了退让,这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既然九渊愿意为自己做出让步,她心中自然不胜欢喜,该说的话也一定会言明。 只不过,容月的话并没有说完,九渊就出言打断了,他似乎并没有隐瞒的心思,悠悠一笑道: “阿月,此事并不怪你,一切不过是我设下的一场局,事先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陷入危险。所以,妖界和天界联合的事情,我事先也的确有预见。” 话到此处,已然是无比认真地解释,相处得久了,九渊和容月之间的关心更加趋于平常,仿佛已然到了可以诉说各自心事的地步。 九渊看着容月若有所思的表情,又忍不住哑然失笑,拖长了口吻道: “这些天,我放任你对紫姝公主关心,其实也是另有目的。阿月,你其实一直觉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还让你和她进行比试是有其他用意的吧?” 容月冷不丁被如此一问,再加上九渊那灼灼的目光盯着,也只好顺势讪讪一笑,坦然回答道: “是啊,以九渊你的深谋远虑,不可能以为单凭一场比试就能够断绝六界之中魔界囚禁紫姝公主的流言,所以我想你肯定还有别的考虑,不过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会永远支持你的一切决定,索性就没问了呗!” 容月说得也是实话,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如华,顺带着还将不知存着什么坏心思的九渊明里暗里地夸赞了一波。 九渊听罢,眉目中笑意更浓,犹如冬日里的一抹和煦阳光,轻轻一笑坦诚吐露道: “阿月,你很懂我。” 九渊微微停顿了片刻,袖袍轻挥,两壶清酒便已经置于案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给面前的少女斟了一杯,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神色有些迷离和怅惘,那双如深潭一般的眸子里隐隐带着诸多复杂的情绪,娓娓道来: “我并不在乎妖界何去何从,抓紫姝公主逼迫妖帝就范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今日天帝公然出现在魔界,的确是我故意为之,我很想看看,这魔界中到底有多少天界的细作。” “天帝今日能来,是我故意放他进来的,他想探查我的实力,我也在窥视着他的暗棋,既然早晚都会成为对手,那么在此之前,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九渊说起今日之事的幕后打算时,言语中依旧带着骨子里矜贵和轻狂,但在目光重新回转到灼灼如花一般灿烂的少女身上时,他却又禁不住神色哀伤和歉疚起来,声音中带着不敢回首的后怕: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对你的好早已经成为了我的软肋,所以才会有了今日挟持之事。” “阿月,所以,今日,是我的错。” “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九渊今日说出这样一番示弱和致歉的话,放在除了容月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哪怕知道容月待在自己身边会成为自己几乎致命的弱点,他还是放纵自己借着酒劲说出了这样的话。 因为,他不想面对离别和失去。孤独得久了,他心中竟也渐渐地生出了几分奢望。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所谓的保护会让她安乐无忧,所以他会在现实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将事实告知。 或许,她说的某些话还是对的。 他之所以活着,并非只有那样沉重的意义。 至于剩下的,就顺其自然下去吧…… 九渊能够服软且这样解释,已然是充分表明了对容月的在乎和信任,那一刻,她抬头,毫无顾忌地直视着男人那双承载了太多的眸子,伸出温热纤细的手指,抚上了九渊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一寸寸地滑过细嫩的皮肤,跃上他的眼帘。 在感觉到九渊压抑着的真心之后,容月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她真的很心疼无时无刻都在算计人心的他。 她也很想抚慰他深沉而又敏感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就要冲破彼此之间暧昧的现状,去真诚地告白,不顾一切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在内心澎湃受多巴胺鼓动自己向前冲的瞬间,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有些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既然不可能得到回应,也无法做到双向奔赴。 那么,她宁愿,不会开始。 容月的理性让她无法大胆追爱,但她却并没有去逃避的意思,反而很珍惜与喜欢之人相处的一分一秒。 肆无忌惮地触碰着默许自己这样为之的九渊面庞之时,少女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眸,笑容皎若云间月,热情洋溢地开口道: “九渊,你我之间,不需要道歉。” “再说了,今日的事情,也不是你想要看到的,我们两个都有错,所以扯平了!不过,你要保护我的话,我可是牢牢记在心里的,这可是永远生效的哦!” 容月触碰九渊肌肤的时候,感觉心都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说完这些话,她抿了抿唇角,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瞧着笑容满面的男人,而后又猛地低下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容月提的要求至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九渊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他早已经将面前的人放在了心上,下一秒,他伸出泛凉的手指,竟直直地抓回了容月已经缩回去的手,笑着承诺道: “我在,便会护你安然无虞。” 容月心中暗喜的时候,九渊忽而又探头上前了少许,脸上笑意正浓,声音醇厚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道: “阿月,此前我说过,若是你赢了,便送你一份礼物。今日虽然事情闹成这样,但礼物我还是想送给你。” 第124章 月轮神剑 九渊突然间提起的礼物之事,让容月猛地一个激灵,当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很是期待地开口道: “呀,九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不知道这份礼物是什么啊?” 九渊轻挥袖袍,手中华光大盛,紧接着一柄如白玉一般精巧无双的长剑便出现在了容月眼前,仿若从天而降的神兵利器,冷光划过这一片苍穹,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压轴出场。 容月其实很清楚九渊出手自然不会是什么凡品,但真真正正看到这柄带着碧玉一般光泽精致的玉剑之时,她还是忍不住大喜过望,惊呼道: “哇,九渊,这柄剑应该是仙品灵器吧?这做工,这气势,绝对是上上品啊!” 容月兴奋地接过了九渊递过来的这柄令她完全中意的玉剑,眉宇之中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她爱不释手地打量着这柄玉剑,只见上面布满了星辰的纹路,隐隐还点缀着三分金意。 只是,当目光落在那镶嵌着五彩之色的剑柄之时,握住剑柄不断传来温和力量的容月却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九渊,这不会是五彩石吧?你竟然把它镶嵌在剑柄上,这是不是有点——” 暴殄天物! 不过,后面的话容月并没有说,因为在意识到九渊如此为之后,她心中又禁不住暗喜起来。 他都舍得将这样的宝物这样送给自己,足以证明他有多么在乎她…… 容月神情中的愉悦,九渊一眼便看了出来,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在他手中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五彩石,轻笑一声,十分惋惜地开口道: “白景归西山,碧华上迢迢。这柄为阿月你做的月轮神剑,看来还是有些多余了!” “阿月可是觉得用五彩帝令铸剑不太好?既然如此,那本尊也只能将这柄本尊花费了数月的月轮剑亲手毁掉了!” “真是可惜啊,这剑身本尊用的乃是极北之地数万年孕育的寒冰之心,淬炼的时候以红莲业火灼烧,并且以月光为引介,汇聚了水火两种力量的精华。” “至于这剑柄则是熔铸了五彩石的全部属性,能够迅速修复伤痕,辅助主人灵力修炼,谁若是拥有了这柄神兵利器,那可是足足可以跨阶战斗,傲然而立在这四海八荒的啊!” 九渊这一番赤裸裸的夸赞,说得容月那叫一个肉疼,虽然抢过来的东西占为己有的确是不道德的行为,但一想到这整个世界都是她创造的,容月立马思想就拧巴了过来,一把夺过了九渊就要收走的玉剑,扬了扬下巴,笑逐颜开地开口道: “神器啊!天啊,九渊你真是太牛了!一出手就这么厉害,我岂有拒绝道理啊?” “再说了,这等神兵利器,毁了太可惜了,而且九渊你辛辛苦苦为我准备的礼物,我怎么能够辜负你的一番好意呢?” 容月为了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明明对这一份礼物中意到了极致的地步,还十分傲娇的样子,一副振振有辞地开口解释道: “再说了,天界的那一群伪君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今天还抓我威胁九渊你,这五彩石到了我们手里他们还想拿走,休想!” 容月抓住了宝贝兵器,当然不会轻易放手。这越看越喜欢,当即就冲出去要试上一试,转身之后才想起来还有九渊在,又蓦然回望,冲着九渊灿烂地笑道: “九渊,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要趁热试试手了!” 容月一溜烟飞奔而出,全然忘了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惊险的场面,手执玉剑,身姿矫健而起,迎着耀眼的阳光,瞬间破空而出。 一招一式都娴熟无比,凌厉中亦不失美感。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绝代风华之姿,莫过于此。 九渊随着想一出便是一出的容月而出,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美好如画的少女,眉宇中的暖意似乎也多了些,他下意识地扬唇一笑,如冰雕玉琢般面容上流露出几分艳羡,毫不吝啬地伸出手,为勤奋认真的容月鼓掌喝彩道: “阿月,破风式的精髓你已经完全领悟到了,我为你感到高兴,有了月轮,以后就算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应付大多数的意外情况了!” 见容月欢欣鼓舞地比划完了,九渊又很是体贴入微地解释道: “你若是遇到劲敌,我在这柄神剑中留了一缕我的气息,能够随时感应到你无法应对的危机,所以,今日的情况,绝不会再发生了!” 容月握着手中这把无比称手的月轮剑,心中的感动已然溢满,悉数转化为了喜欢得到了回应的欢喜。 数月前他便准备了这份礼物,也就是说,从初相逢的时候,他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难怪后来他教自己破风式的时候不肯让她用旁的什么剑替代,只让她用一根柳枝,原来他早就替她准备好了一切。 或许,他早已经在不自觉的改变…… 容月为九渊这些细微而又不自觉的变化感到无比开心,在感觉到自己的努力开始有了结果后,她更是忍不住欢呼雀跃,为自己取得阶段性胜利而开怀不已。 于是乎,在九渊说完之后,小跑着奔向九渊的少女犹如撒欢的小马驹一般,直接从正面大胆而又肆意地拥抱住了那细心为她筹划了这一切的男人,真诚而又灿烂地笑道: “九渊,今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很开心。你送我的礼物,我也很喜欢,所以,谢谢!” 容月贴着九渊的胸膛,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因为她热情的话语和举动让九渊的心跳快了许多,她扁扁嘴,古灵精怪的眸子中很快掠过一抹狡黠,双手环住九渊的后背,仰起头,粲然一笑道: “不过,九渊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回报一下你才是!” 九渊其实能够感觉出来容月在“憋着什么坏”,但他却头一次这般贪恋少女温暖的怀抱,所以他没有拒绝这样的触碰。 于是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大胆而又热烈的少女就踮起脚尖,定定地看着他,而后猝不及防地吻上了他柔软的唇瓣。 有那么一瞬间,九渊整个人都懵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要炸开了一样,令他紧紧冰封着的心底轰然重启。 那一刻,九渊清楚地知道,他无法自拔了! 第125章 到此为止 那个吻,很深。 似乎,这也是他平心肆意而做的第一件事。 容月没有拒绝九渊。 理智终于回笼的容月在九渊即将拦腰抱起自己的时候,终于伸出手推开了满目柔情的男人,道: “九渊,我还不想。” 九渊原本便是放纵也会存有理智的,如今容月满脸娇羞却又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容月看到了九渊脸上的失望,她虽然很想和九渊坦诚相对,却依旧选择了坚持自己的原则。 他们之间,大概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毕竟,他们不是一个是世界的,他也不会为了自己做出承诺。 既然没有可能,那便不要再进行下去了…… 容月抬头看着那孤傲卓绝的男人,脸色通红,明亮若星辰的眸子里带着无比的渴盼和希望,似乎在等着九渊说些什么。 仿佛只要他开口承诺,一切便不会这样无疾而终。 但内心蕴藏着太多情绪的九渊终究还是后退了,他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做出任何的解释,只是笑了笑,回转过身,轻道一声: “阿月,今日你也受累了,此次与天界交锋,天帝很快就要和妖界联盟,本尊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半月后幽冥界风早登位和鸟族公主明染联姻之事应当也会提上日程。” “阿月还愿意如当日所言,陪本尊去幽冥界婚典之上闯上一闯?” 九渊背过身的时候,那漆黑的眸子里不自觉地划过一抹黯淡和忧伤,但语气却努力显得肆意和张扬。 容月瞧着面前那一道落寞萧瑟的身影,鼻子也忍不住发酸,但面对着这明显转移话题的言语,她也只好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开口道: “那当然要去了,这让蓝玉假死脱身,而后将计就计的主意我也是出了力的,怎么能够不去呢?” “再说了,抢婚我也不是头一次了,经验十足,有九渊你坐镇,那绝对是马到成功!” 容月一语便能够成功逗笑本是深沉内敛的九渊,听着少女欢快洋溢的声音,他终究还是没舍得就这样一直背对,转过身,摸了摸容月的脑袋,哭笑不得地开口道: “你可真是——好,既然如此,那就做好准备,一起去大闹一场吧?” 容月当然是满口答应,眉飞色舞地提着刚刚九渊送给自己的月轮剑,跃跃欲试地开口笑道: “好嘞,保证不会让魔尊大人您失望的!” 虽然对刚刚的事情双方都闭口不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容月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今天的事情搞得她心烦意乱,再加上金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说完了之后便小跑着奔向了殿外,回头的时候对着九渊招手告别道: “九渊,那我就先走了,今日虽然历经波折,但有你在,我很安心,你送我的礼物,我也很喜欢,多谢啦!” 九渊没有去拦,看着本是天真无邪的少女因为自己眸中染上忧伤,他心中也忍不住酸涩,甚至于那种无形的痛苦侵蚀着他的灵魂,令他夜不能寐。 但心底缠绕了近两万年的执念涌上头,还是让他放弃了去追逐爱的勇气,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再大胆地迈出一步。 因为,他输不起啊! 他用了两万年才走到这一步,又如何能够放弃? 那些手上沾满了罪恶的伪君子依旧逍遥法外,而他什么都没做错的双亲却惨遭算计承受着污名而亡,这些血海深仇,他如何能够允许自己放下? 容月的背影渐行渐远,待到终于消失于无形的时候,九渊才收起了那些所有不该流露出来的表情,眼底带着仇恨的之火,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流光骤然间消失在了修罗殿之中。 看那远行的方向,赫然是今日刚刚掀起滔天波折的妖界…… 容月再回到碧华宫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已经恢复了原状,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糕点的甜腻和热茶的香味弥漫而起,充满着温馨的味道。 见着容月安然无恙地回来,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凌歌连忙迎了上来,一颗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笑道: “圣女,您可回来了,看见您没事凌歌也就放心了,今日都怪我们实力低微,害的您——” 凌歌出来等自己,自然也是出自于真心,容月今日经历了太多惊险万分的事情,听到这样的关心之语,难免为之动容。 她并没有让道歉的话继续下去,也没有诉说心中的艰难困苦,只是摇了摇头,非常亲和地转了一圈,会心一笑道: “我没事,凌歌姐姐,这不怪你,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过,我饿了,想吃凌歌姐姐做的红豆银耳莲子粥暖暖身子,好吗?” 容月好端端地回来,和她有了感情的凌歌心中自然也是高兴,如今听到她这样的话,当即便热络地开口道: “好好好,圣女先进屋吧,糕点茶水都备好了,凌歌这就去做您要喝的粥!” 容月看着和自己姐姐一样好的凌歌急急忙忙地奔向小厨房,心里头暖意更甚,仿佛今天经历的一切都不再是不堪回首的痛苦事。 她微微一笑,推开了房门,端起那还弥漫着热气的茶水,而后指尖灵力闪过,很快便有一道金光扑洒而出,化作一只黑色的小乌鸦单腿稳稳地站在了桌案之上。 容月和金耀之间的联系很密切,几乎相当于生死契约的关系,是以看着那还算是能够化形的逻辑君,她抿了一口那温热的红茶,并无过多苛责的意思,很是关切认真地开口道: “金耀,你还好吗?” 容月没有兴师问罪,倒是让清醒过来的金耀有些不好意思了,更何况被天帝所擒的时候,那原本平凡普通的少女竟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自己平安。 这份情,他承! 第126章 现实成长 金耀在心中吁了一口气,很是难为情,颇为歉疚地开口道: “我还好,不过,阿月,你不生我气了?” 金耀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容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一个暴栗敲在了某个不知道搞什么鬼的小乌鸦头上,顺带着翻了个白眼,道: “生你的气?我要是生你的气,估计你把我拉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气死了!瞧瞧这一天天的,过得还真是惊心动魄,天天在鬼门关晃悠,今日你要是不舍命相救,本姑娘绝对把你大卸八块了!” 容月也是口硬心软,这开了玩笑之后,又支着手肘瞧着那明显有些精神萎靡的小乌鸦,十分好说话地开口道: “金耀,我知道你不容易,考虑衡量的事情多,有些事情还不能尽数相告,所以也就不怪罪你,不过——” 容月毕竟在这个世界能够相谈知心事的也就金耀一个,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金耀还有事情瞒着她,包括今天天帝的行动,或许金耀也已经提前预知,所以才会给了她预警。 但他不能点透,想必也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所以她不会强求,有些事情搞得太过清楚明白,到最后只会什么都不剩下。 更何况,她现在的帮手也只有将这个拉进来的逻辑君,她想要回去属于自己的世界还要靠他呢! 容月心中一番思量,这话说得还故意拖长了去,听得金耀心情还有些跌宕起伏、惴惴不安的。 就在金耀绞尽脑汁想要为今日之事寻找一个合理借口的时候,容月终于将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高高地扬起下巴,一副你不听我的就死定了的架势道: “不过,你要是再差点赔上命,我可饶不了你,我可不想你挂了,在这个世界孤独终老呢!” 容月这正话反说的意思,金耀也不是个傻子,很快便已经听了出来,他当即也因为容月的关怀而心中十分动容,点了点头,转而便开始吹嘘道: “阿月你放心,我死不了的,本君可是堂堂逻辑君,乃是掌握这个世界逻辑的存在,除非这个世界灭亡了,否则本君可就是永恒不灭的。” “别说一个天界了,就算是整个六界我也是不放在眼里的,那战神鹰霄挨了本君的必杀技,不死也要脱成皮,实力大减都是轻的,没个万年修为上难有任何精进!” 金耀见容月并不追究他相瞒了某些事的罪过,登时间又变得傲娇起来,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十分欢愉地继续道: “而且,阿月你可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什么孤独终老啊,你不是今天都和大魔王差点真心互许了吗?” “这个世界可谓是任你横行无阻,你还想啥呢?” 金耀如此欠扁的话一出,容月想掐死这个逻辑君的心思都有了,当即恶狠狠地扑了上去,伸出了魔爪道: “金耀,你个杀千刀的,你竟然又偷看!”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嗯?” “你给我站住,我要弄死你!” 金耀见势不妙,连忙扑闪着翅膀远远地躲开了容月,秒怂求饶道: “哎哎哎,阿月,不是说好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吗?再说了,今天也不是我故意想看的嘛!是你不将我放出来,我只好旁观了好不好!” 金耀不说还好,一说容月更加是忍不住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寻着某只小乌鸦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社死当场的情况下也只好悉数迁怒给金耀了。 “你站住!” “我不站,不站住就不站住!” “金耀,吃我一剑!”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 碧华宫中一片鸡飞蛋打之后,幼稚的不能行的容月和金耀累得双双瘫软在床榻之上的时候,凌歌端着做好的热粥敲了敲门。 扑鼻的香味迎面而至,容月这累极了才想起来自己还饿着,连忙出声让凌歌进来,而后跳到桌前,满足地看着丰盛的晚餐,眼神熠熠生辉,连连地道谢: “哇,色香味俱全啊,凌歌姐姐还真是有一双巧手啊!” “凌歌姐姐,多谢了,有你真好,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凌歌得了容月的真心夸赞和道谢,心中也十分欢愉,微微一笑后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大汗淋漓之后,容月迫不及待地开吃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金耀都不由得食欲大振,也凑上前吃了好几口,夸赞起凌歌的手艺起来了。 吃饱喝足之后,容月拾掇完了自己,才终于想起来今天还得了一把爱不释手的神剑,召唤出来后又禁不住盯着打量起来,那份狂热看得旁边的金耀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道: “阿月啊,这月轮神剑可是九渊用镇压镇妖塔的神农鼎炼制的,若是算起来,人间那些跑出去的妖魔鬼怪可是有不少要算在你的头上呢!” 金耀冷不丁就泼了一盆冷水给容月,搞得少女脸都黑了,素来接受能力强悍的她甚至忍不住松了一下手中的剑,惊呼道: “什么?你说真的?” 在意识到金耀早知道当日在人间遇到的事情原因为何后,容月一想到九渊为造她这一柄神器所造下的罪孽后,她心情也开始极为复杂起来。 顿然间,手中这散发着白色光辉的月轮神剑的也就变得更加沉甸甸起来,压得她有些喘过来气来。 金耀说话倒也不是针对容月,故意打击她,所以见纯善的少女露出那样黯淡的神色之后,他又解释道: “阿月,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为了让你好好利用这柄神剑,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莫要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 金耀难得还有这么正经的时候,而在经过一番的思想斗争后,容月突然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不免又重新鼓足勇气,神采奕奕,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道: “嗯,我知道了,既然这月轮神剑是九渊的心意,我当然不会辜负,至于他为了这神剑而造出的罪孽之事,我来替他还!” 第127章 重临求情 话到这里,手执月轮神剑的容月似乎一瞬间便又成长了,在面对现实的无奈和仿徨之时,她也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努力地调整心态适应着所发生的的一切变故,有些落寞地开口继续道: “更何况斩杀那些十恶不赦、为祸一方的家伙,也能够救扶一方百姓,获得信仰之力,权当是在实战中历练和快速成长了。” “毕竟,我也没有时间再准备下去了,双方对垒已经至白热化地步,我总不能永远只做拖后腿的存在啊!” 容月为了在这个世界站住脚跟真真是已经卯足了劲头,这不得不成熟的样子让金耀看得也不由得有些愧疚和心酸,他自然不会孤军奋战,当即便言笑晏晏地开口道: “阿月有此雄心壮志,我当然也要舍命相陪啊!” 容月眉宇微挑,朝着心中也藏着许多秘密的人挤了挤眼睛,吟吟一笑,信誓旦旦地又承诺道: “那敢情好,我们一起出马,这还有什么能够难得倒我们的吗?” …… 就在容月已经心大地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忘得差不多,执着于修炼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时候,天界重临医官所居的百草殿,此刻却是气氛无比紧张。 战神鹰霄完全进入了昏迷状态,而他身上那些金黑色的伤口纵然在众多仙草灵力的滋养下,也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反而在那些肆虐的力量搅扰下不断地扩散,将他这一具仙体彻底摧毁。 床榻之上的诊治,显然已经持续了许久,而围观者,自然是出师不利的天帝乾泓与满目忧心的太子墨逢。 天界上神不能齐聚于此,否则必然又会引起一番热议和动荡,故而此行之后,天帝便已然派遣水火二神将妖帝战焕和公主紫姝送了回去, 此刻天宫中医术出众,可以医治如此棘手之伤的唯有重临一人,故而出手为战神鹰霄疗伤的自然也是他。 一身白色素袍,领口绣着青色竹纹,面容俊美无双,远远望去,气质更是出尘如华。 在天帝不自觉的威压之下,重临摒弃了所有不该存在的杂念,凝神聚力,额角汗珠密布,竭尽所能地相救着眼前的人。 毕竟,在自己的仇人,六界之中无比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乾泓面前,他绝对不能松懈半分。 一步错,步步错,他一着不慎,将会满盘皆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骄阳褪去,夕阳西下之时—— 似乎终于再也无能为力,出手从未有过败绩的重临微叹了口气,撤回了附着在银针之上的灵力,风仪俊雅的面容上也难得带了几分挫败感,他转身朝着等待着结果的天帝躬身行礼请罪道: “天帝,战神被混沌之力所伤本源,被金乌之火灼烧了躯体,如今千年修为虽然能够保住他的灵魂不散,但以臣的能力,怕是还不能助其醒来实力进益。” “为今之计,只能慢慢调养,以灵药为战神重塑身躯,而这,大约需要千年时间了!” 重临此话说得天帝脸色更加难看了些,今日本已经计划妥当,他却还是没想到,为了一个区区妖界公主,竟然将他手中最得力的干将就这样废掉了。 看来,底蕴深厚的魔界,还真是不能小觑。 天界缺了位战神将军,这以后他想要…… 天帝周身冷意遍布,骇人的威压让整个百草殿的气氛都跌入了冰点。 上位者心思莫测,太子墨逢眼看着自己的挚友面临如此境地,自然不愿天帝迁怒于他,当即便行礼求情道: “父帝,重临的医术六界共知,当年儿臣渡劫,若非重临在蛮荒大泽中用那里仅存的草药为儿臣医治,儿臣怕是就要陨落于天劫之中。” “如今战神被魔界那位来历莫明、神秘莫测的圣女所伤,她能够成功引来金雷,身负世所罕见的混沌之力,想来绝对不简单。” “重临已然尽力而为,但终究因为战神伤势过重,就连灵魂也因为九渊的一击受到了波及影响,很难根除,还请父帝莫要怪罪才是!” 天帝虽然不认同自己这个如此正直良善的儿子观点,但却并不愿意当面驳斥。 他毕竟只有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继承人,再加上其母后的缘故,怎么说,他都不会对自己儿子的挚友问罪。 但心中如此想,天帝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敛眉,以训诫的口吻地声明道: “太子墨逢,不论是五彩帝令遗失之事,还是今日在魔界你阻本帝之事,本帝都可以揭过,但你当记住自己的身份,为大局计,你绝不可站在本帝的对立面。” “因为此后本帝的这一切,都将会是你的!” 墨逢没有争权夺利、问鼎六界之心,自然也不会因为自己父帝此番话而流露出激动和迫切之情,他追求之事乃是六界安和,相护心爱之人。 如今刚刚历劫回来天界之局势便已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千头万绪,只觉得一腔热血就要汹涌而出,不管不顾地慷慨陈词一番。 但天帝没有给自己的儿子这个机会,他不会放权自然也是因为他当年自己所为之事。在他心中,纵然自己极为看重墨逢,却也不会容许有篡权夺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机会半点。 所以在观点的争议上,他也不会给这个太过正直良善、坚守原则的儿子反驳自己的机会。 一语落下,天帝乾泓当即便调转了目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天界医术最好的这位重临医官,似乎有些怀疑此言的真假,但那双凌厉无比的鹰眼在看向支撑不住昏睡不醒的那位战神将军时,他却并未苛责,仿佛将墨逢的话听了进去,反而极为客气地开口道: “战神的伤情绝不可泄露出去,否则于我天界而言,将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本帝会对外宣布战神不过是闭关了,他的伤,就有劳重临医官了。” “无论耗费多久,需要什么灵药,本帝都会鼎力支持,这里的一切,交给重临医官了!” “勉励而为之,足以。” 第128章 指明前路 天帝如此表态,重临自然恭敬而应,待到天帝甩手走人后,刚刚还为朋友两肋插刀,甚至不惜和自己父帝对着干的太子墨逢却是愁容满面起来。 他斜倚着栏干,远望着天边一抹夕阳,长叹一声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道: “重临,你说,父帝的野心,是不是太大了些!” “我一心想要六界安宁,天魔二族和解,可说到底,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父帝他也绝对不会如我所愿行事。” 重临一边忙着手中草药的事情,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陷入极度纠结矛盾之中的墨逢,清明而又深藏着仇恨的眼神中竟然也多了几分的同情,他在天界是遗世而独立的样子,自然不畏权贵,说话很是敞亮道: “天帝至始至终想要的,都是绝对的权力和一统六界,这点,太子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新上任的这位魔尊并不是个简单角色,魔界背后的力量更是丰厚异常,恐怕日后这六界将不会再有安宁了。殿下既然劝不住天帝,可有想过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 墨逢夸赞另外一个自己时,看似表情轻松无恙,但心情却是莫名的沉重。毕竟,他在一步步地将自己看做挚友的墨逢拉入万丈深渊…… 他,又该如何做呢? 墨逢将重临当做知己,对于这样毫不避讳的话也并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眉宇间带着极度的思念,面色落寞,幽幽长叹道: “实不相瞒,重临,我所愿六界和平之事,怕是难以实现。以我如今之力,不能撼动父帝的决定分毫。魔界之行,变数实在是太大,战神今日遭此劫难,也皆是咎由自取。” “水族、火族、鸟族、花族,天界四大族如今并无我可以插足的地方,我丢了五彩帝令,已经是罪过颇深,父帝并不认同我的主张,更加不曾放权,如今我甚至于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了。重临啊,你觉得我当如何呢?” 重临一路走来,都有身为天界太子的尊贵身份顶着,除了修炼和天劫,他并未真正遇到过门槛和瓶颈。 他心忧天下的品质,是天生的,如今人间历劫一遭,他倒是体味了一番皇权霸业到最后都抵不过自己珍视之人的痛楚,如今这般失意,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少年意气很快被迫在现实中变得成熟,一时间,看着在夕阳下无限忧伤的人,重临眼眸中竟也有了几分不悦,他忽而抬起头,定定地瞧着那感慨万千的人,难得疾言厉色地开口道: “历劫数月,殿下成长了许多,便也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可以为心中所念九死未悔,何必又要长吁短叹?” “自怨自艾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殿下若是愿坚持初心,便不该被这些困难所打倒。你曾对我言说的那个人,不在冥域,那么便在六界之中的某个角落,你若是真的看重这段感情,那便尽自己所能变得强大,掌控自己的命运。” “至于拒婚之事,可徐徐图之,不必操之过急。殿下当积攒民心、积蓄力量,因为只有这样,找到你心爱之人时,你才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孰轻孰重,殿下当有判断!” 重临的话,颇有振聋发聩之效,墨逢看似温文尔雅的性子,但终究也会有迷惘的时候,如今听了这番话,倒也是深以为然。 他心中顿然间便敞亮无比起来,当即便重拾了信心,挥手感激地拍了拍总能给他启发和指明方向的重临肩膀,大喜过望地感慨道: “重临你此言有理,是啊,若我在天界毫无能力,又该如何去坚守初心,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呢?” “我明白了,重临,你可真是活得通透,将这世间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啊,多谢,我先走了!” 墨逢心中不再郁结,面上也轻快了不少,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挥手致谢后很快从这偌大的百草殿消失而去。 墨逢带着自信而踏向属于自己的征程,而在天界众人眼中看淡一切的重临却并没有半分为挚友寻到前路高兴的意思,反而诸多复杂的情绪连带着极度的愧疚和不忍齐齐涌上心头。 那一刻,面若冠玉、性子冷淡的重临看着墨逢意气昂扬远去的背影,面露悲伤地叹了口气,神色迷惘地摇了摇头,带着万年来心底潜藏着的痛苦和矛盾,苦笑一声转身而去。 他只是经历太多,恰巧知道心怀正义的墨逢想要的是什么罢了。但,自己若是活得通透,又为何在此处犹疑不决呢? 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着呢? 他是有思想的人格,却又被辖制在仇恨的壳子里。 他和九渊双生共存,记忆共享,可那些他不曾亲身经历过,有切肤之体会的事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而九渊亦然。 就像身为魔尊的九渊对仇人的儿子可以冷血算计,可身为重临医官和墨逢相处过数万年的自己,却无法做到残忍无情。 就算是他可以为了大局默许身为主人格的九渊所做的一切,却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他身在天宫之中,背负的一切终究不如九渊那样刻骨铭心,这些年在六界之中救死扶伤,也逐渐让他的心性被磨平了不少。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纵然当初他和九渊一分为二,各自带着最深的伤痛和不顾一切的复仇执念踏上征程,可经历的不一样,一切也都会变得不一样。 这万年来的孤苦,除了将自己视为知己的墨逢,又有谁真正关心过呢? 但愿,墨逢被搅入这个漩涡之后,还有一丝可以转圜的余地。若是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步,或许,他可以…… 神也好,魔也罢。在天界万载岁月,他看似过着悠闲平静的日子,但在阴谋的笼罩之下,又何尝不是步步危机、虚与委蛇地活着呢? 在此两难之境中,他何时才能够得偿所愿,获得真正的自由和解脱呢? 第128章 就在容月一心投入到修炼和写小说中时,如雪花般的消息也开始迅速流传而出。 当然,在天帝亲临魔界的第二天,九渊就以铁血手腕处理了魔界叛逃的几位守将,而大头正是负责整个魔界守卫的五长老。 那阵仗和架势,当真是雷厉风行,为整顿魔界,他亲手处置了这一帮有着不臣之心的天帝暗子。 他们之中有些还是前任魔尊的手下,走投无路之下才天帝勾结想要求得一席之地,甚至于一手策划了容月的绑架行动。 也就是在听到九渊亲手处置叛徒的时候,容月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一直未曾猜透的九渊深意,原来就是他一手放任想要引蛇出洞借以探查天帝实力的计策。 只不过,就连九渊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天帝却是胆大无耻到了抓她来当做筹码的地步,所以才有了人质交换那样一出。 九渊处置魔界叛徒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很明显是故意做给天界看,以回应天界太子和妖族公主联姻二界互为联盟之事。 毕竟,在天帝公然闯入魔界又大摇大摆地离去之后,天界虽然没有直接开战,但也没有从一举重创天界战神鹰霄的魔尊九渊手中讨得太多的好处,显然是有所忌惮。 虽然兵戈之祸未启,但明眼人都知道整个六界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地步,三界混战之局一触即发,人人自危。 在九渊和天帝相互试探、激烈博弈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月之后,幽冥界大皇子与天界鸟族公主婚典,同样是各方势力云集,一场腥风血雨缓缓拉开了序幕。 适逢多事之秋,这一场事实上的幽冥界冥君的继任大典,新新和妖界结盟势力壮大的天帝却因为火神重塑身躯一事并未出现。 是以前来主持大局的乃是作为他的智囊的夜神夜匀,还有毫无实权被派到这里的太子墨逢。 当然,此次婚典前来的还有受了邀请而来的各方宾客,这一场关乎六界局势的婚礼,在后古界六月初一这一日集齐了各方势力,盛大开场。 幽冥宫,各方宾客都已经到来,身穿华服的太子墨逢立于上位,担当了证婚人。 此刻各方都已经准备妥当,在这样一派看似喜气洋洋,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之中,他清了清嗓子,以响亮且不失高雅的口吻道: “今日本宫有幸为幽冥界大皇子和鸟族公主证婚,从今以后,天界和幽冥界便为一体,共结秦晋之好。” “有请两位新人!” 墨逢认真起来还挺像样子,他毕竟是天界的太子,天帝眼中最宠爱的儿子,再加上其降生之时天生异象,彩凤齐鸣,本身实力天赋都是首屈一指,故而在这六界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神仙。 随着太子墨逢话音落下,作为这一场婚礼主角的大皇子风早一身墨黑鎏金的婚服,轻挽着身旁同样是穿了一身墨黑与赤金相间的婚服的鸟族公主明染,逆光缓缓迈入人头攒动的大殿之中。 一步一步,庄重而又优雅,宛若一对璧人。 墨逢看着这样一对实际上十分郎才女貌的新人,一双清澈的眸子中也不由得带了几分艳羡之意,他忽而想到了那一年—— 她一身嫁衣如火,却是决绝地松开了他的手,在那样大雪飞舞的日子里,嫁给了自己的敌人。 那一天,他曾经许诺过,待他夺权上位,一雪耻辱后,定然给她一个盛大无比的婚礼。 可,他终究没能做到。 而她,从转身迈入地狱的那一瞬间,便选择了再也不见。 如此决绝,如此不顾一切,她将一生都给了自己,却没能换得他半分的回报…… 跟随墨逢过来的月下仙人眼看着墨逢久久不语,整个大殿一瞬间陷入了冷场,连忙凑近了几分提示道: “殿下,接下来该进行仪式了!” 墨逢思绪刹那间回转,才发现愣神的片刻,俊秀无双的风早和明艳动人的明染已经近在咫尺,他经此提示,微挑了挑有些酸涩泛红的眸子,优雅从容地笑了笑,道: “本宫看着大皇子和公主徐徐前来,一时间禁不住心生感慨,心想这必然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故而失了神,还望诸君莫怪。” “本宫在此衷心祝愿二位琴瑟和鸣、恩爱相许。既然吉时已到,那婚礼便正式开始吧!” “一拜天地,成就今日之姻缘!” 墨逢对于风早和明染之间的恩怨情仇并不了解,毕竟这一场政治联姻也没有什么好有疑问的,历来天界和幽冥界联姻用以巩固二界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常态。 他今日出席这一场婚礼甚至于充当了证婚人的角色,无非是因为身份所制,不得不尽一份身为天界太子的职责罢了。 但六界形势风云大变,墨逢并没有想到的是—— 睚眦必报、一直都在等待时机到来的九渊并没有罢手的意思,而这一场筹谋已久的反击也随着一道忧愤无比的声音就此拉开序幕: “这一场婚礼,我不同意!明染,你这个蛇蝎女人,枉为天界女仙,鸟族公主!” 一语落下,这一场关系重大的婚礼就此波澜壮阔起来。 也就在那一刻,原本对这一场婚事很是顺从的风早突然间粗暴松开了作为新娘的手,往后退了数步,随时策应着从正殿雄伟阔步、昂首挺胸走进来的蓝衣女子,眉目之中尽是柔情。 而随着“死而复生”的蓝玉的搅局,风早也一改低眉服从之势,朝着完全懵逼状态下的太子墨逢垂首一拜,言辞激烈地开口道: “太子殿下,今日这婚,本宫不能成,在下今日之所以答应成婚,不过是想要请太子殿下做主,为风早乃至于心中挚爱之人蓝玉伸冤!” 而同一时刻,那个女人熟悉的容颜,还有风早眼神之中化不开的温柔,眼前充满着温情的一幕幕,看得原本高兴不已的明染顿然间怒火中烧,她满目震惊地盯着面前恩爱有加的两人,恶狠狠地开口道: “你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你明明被震碎了灵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130章 静待好戏 蓝玉和风早计划了这一切,自然不会被气得都快发疯的明染吓住,蓝玉当即朝着对这一切感到十分迷茫的墨逢行礼,十分哀怨愤恨地开口道: “太子,蓝玉本是风早殿下身边的侍女,虽然身份低下,但承蒙殿下垂怜,蓝玉与殿下互许真心。可谁能料到,鸟族公主明染倾慕殿下,竟然横刀夺爱,派人刺杀,伪装成魔族所为,差点让蓝玉身死,与殿下阴阳两隔。” “殿下为护我而被迫提出了假成婚的计谋,就是为了等到今日,希望公正严明的太子殿下能够为我们做主!” 蓝玉先发制人,完全将这样一场旷世婚礼搅得稀碎,这架势,丝毫不输于当初容月在九渊大婚当日出现之时所带来的巨大的轰动效应。 当然,这一切,也悉数落在了隐在暗处,利用传讯镜窥视着情况的九渊和容月眼里。这一切本就是谋划好的计策执行,身为密谋着的九渊和容月自然不可能不出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瞧着这事情的走向,容月也不免咂舌,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恐怕明染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她老爹还昏迷不醒着呢,她就迫不及待地要嫁人,这孝心之大,还真是天理难容啊!” 无怪乎容月说话如此阴阳怪气,实在是当日那位战神鹰霄行事太讨厌,抓她威胁九渊,还打了她一巴掌。 容月向来记仇,再加上这位野心勃勃、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明染和她那个狠辣的爹一个德行,她自然也就见不得这一对父女好了! 容月这恩怨分明的性子,九渊早已经了然于心,此番看着殿堂之中一团乱麻的场景,他也不由得微挑了眉角,眸中掠上几分快意,似乎想起了往事,悠悠一笑开口道: “阿月不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似吗?想当初再次重逢之时,阿月你也是这般意气昂扬地踏入正殿公然抢婚的,那时本尊瞧着胆大包天、毫无畏惧的你,还在想,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不知死活地敢到沧溟殿抢魔界公主的婚,偏偏身形还那般似曾相似。” 九渊猛不丁地提及此事,当即让被揭短的容月脸红了个彻底,她尴尬地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坦然开口道: “我那时刚醒来也是头脑一热,想着我救的人怎么着也不能被别人捷足先登吧,所以就去了沧溟殿。当时我想着,就算是不成功,你也总不会翻脸不认人,再说了,你身为夜冥君时的赫赫威名我可是一清二楚,保全我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容月情绪到了心头,竟突然间转了头,用灼灼的目光看着俊美的男人,眼神中带着罕见外露出来的深情,正正经经地开口道: “幸好,我赌对了!” 容月在未曾救出魔界公主蕊意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后悔自己那时的冲动之举的,可被九渊占据了自己的心房后,她却又暗自庆幸不已。 毕竟,在那个时候,他纵然心中皆是复仇之念,却也没有放弃自己。 而这,便够了! 容月颇为正经的话说完,九渊的眼神立刻变了几变,不知为何神情中竟然也有了几分的焦灼和纠结。 似乎为了避免再深入这个话题,让这变得莫明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聪慧如容月,当即又转了转那双灿烂的眸子,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得意地开口道: “所以,现在让六界闻风丧胆的魔尊,是我的了!” 九渊笑而不语,眸中情绪复杂,他同样不想直面和容月之间的感情,故而便调转了目光,将其重新放在了大殿里发生的一切上,谈及另外一个话题道: “阿月觉得,接下来面对如此情景,太子墨逢会如何做?” 涉及到自己的男主角,想到那日人质交换时他的出手,容月也就忘却了初遇之时他想要挟持自己的事情,极为老成地思量了之后,才故作矜持地开口道: “这个嘛,天界伪君子甚多,不过这位素有贤名、天资卓绝的太子殿下,应该会公正严明地处理这件事吧?” “他看起来,很是同情风早和蓝玉的经历呢!” 容月此言一出,九渊却是有些不高兴了,忽而猝然回头,轻笑一声道: “看来,阿月对这位太子殿下很是赞赏啊,不过不论如何,他对如今局势都掌控不了半分了。” “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将面临怎么样可怕的一个境地了!” 容月听着九渊这颇为酸溜溜的话,心中禁不住腹诽不已起来。 九渊这个大魔王,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见长,他不就是想测试一下她笔下那个男主角墨逢的品质嘛! 看看他到底是会站在正义的一方,还是选择为了权势大局对风早和蓝玉的爱情置若罔闻。 毕竟,这可是关乎他那个惊天大阴谋的成败,纵然已然用了另外一个身份和墨逢相处近万年,但有些事,不到最后关头,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九渊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此番就是为了试探墨逢,顺带着将今日幽冥界之事全都归咎于他这个太子身上,挑拨离间天帝和他这个看重的儿子。 不得不说,九渊这一箭双雕之计策,真不是盖的,可谓是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不愧是她笔下反派大魔王该有的样子! 不过对付伪君子,心肠若是不黑怕就要被算计死了,此番如此算计天帝,于容月而言,倒也正好。 九渊身在暗处,早已经布局好一切,如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静待时机成熟压轴出场。 容月早就将九渊的考量摸了个透,不准备阻止,自然也就一并前来报仇雪恨了。 毕竟,当日被擒的账,如今还没有来得及清算呢! 容月和九渊谈话的功夫,大殿之中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面对着蓝玉复活公然告状的清醒,明染也算是有脑子的,纵然怒不可遏,却还是保持着理智,很快便义正言辞地开口反驳道: “呵,蓝玉,殿下遇刺一事,本就是魔族所为,事实清晰明朗,与本公主又有何干系?” “倒是蓝玉你假死隐瞒,搅扰本公主的婚礼,又该当何罪?” 第131章 控诉明染 不得不说,明染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很快便将先发制人的蓝玉和风早的话驳斥了回去。 此间争执,着实让承担着主持大局任务的墨逢有些无措,眼看着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再加上一众宾客就这样看着,他下不来台,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 “风早殿下,蓝玉姑娘,你们既然心心相印,本宫也不便强人所难,只不过婚礼现场你们如此为之,实在是不妥。” “不过你们既然说出了自己的苦衷,那么,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你口口声声说刺杀一事幕后主使是鸟族公主,目的就是为了杀掉蓝玉姑娘,促成婚事,可有证据?” 墨逢虽然嘴上如此发问,但心中其实很明白,风早和蓝玉所言应该非虚。 更重要的是,他瞧着风早和蓝玉彼此之间看待对方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绝对的深情和爱意。 是他在凡间也曾体味的熟悉眼神。 鸟族公主明染,性子素来乖张,备受宠爱,行事张扬跋扈,她若是喜欢风早,定然是不择手段也要抢过来的。 更何况,这场婚事乃是政治联姻,背后还有自己父帝和战神授意。 再加上如今臣服于天界的幽冥界多有怨气,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墨逢将局势看得透彻,可惜却不能立刻想出应对之策,反而直接陷入了两难境地。 风早和蓝玉自然是商量好了,论起证据,蓝玉勇武果敢的性子,自然不可能惧怕权势,当即便拍了拍手,声音冷冽如冰,道: “进来吧!” 随着她这一语落下,很快一位面容青秀的少女便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正殿,一副来势汹汹的架势,而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原本便觉得手足无措的明染直接脸都黑了,无比忧心忡忡。 她,竟然也活着,这,这怎么可能…… 蓝玉本就是为申冤而来,此番更是慷慨陈词道: “明染公主,此人你定然是认识的,毕竟是你鸟族公主的近卫青姬,你就算是想要否认,也改变不了现实的。” “诸位,且听听她是怎么说的吧?” 那一身青衣此刻满目肃然的女子对着墨逢微微一拜,而后唰得一下子将森寒的目光陡然间移转到已经慌不择路的明染身上,声声质问道: “明染公主,看到青姬还活着,是不是很惊讶啊?青姬替你勾结魔界五长老,替你带领魔界死士行刺风早殿下,实则斩杀其心中挚爱蓝玉姑娘。” “怎么,事成了便要将参与了这样龌龊之事的我斩杀,明染公主,枉清姬跟在你身边千年,对你忠心耿耿,可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便要杀我灭口,若是不将你的真面目揭穿,青姬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 青姬做侍卫的,自然不是胆怯之徒,在指认了明染的恶性之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奉上,道: “太子殿下,青姬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太子殿下明察,此乃是明染公主为了笼络魔界五长老所用的灵物清单,有一些至宝还是鸟族已宣称失窃的物品。” “太子殿下,明染公主勾结魔界,妄图行刺风早殿下,此间种种,青姬都可以作证,此等蛇蝎心肠的女人,不配公主尊位!” 青姬是九渊从灵魂体的状态救回来的,如今自然是对旧主明染恨之入骨。 毕竟作为棋子鞍前马后,无用之后却惨遭弃之敝履,这样的遭遇,对于青姬而言,实在是痛苦万分,从复生那一日起。她便发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她也要让明染那个狠心无情的女人身败名裂。 墨逢头已经大了,他听着这样的指控,接过账册后又看着上面记载的那一件件灵物,饶是温文尔雅的性子,此刻不由得气上心头,拂袖冷喝道: “明染,你可知错,这紫金灵壶、九玄清玉扇不仅是你们鸟族的至宝,更是我天界至宝,此前已经上报遗失,却是不曾想到竟然成了勾结魔界的贿赂之物,明染,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事情闹到这一步,墨逢眉头紧锁,几番考量之后,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道: “明染公主勾结魔族行刺大皇子一事,虽有证据,但尚且有疑点,本宫会彻查,今日大婚之事就此作罢。” “如此,大皇子可还满意?” 墨逢其实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极为不易,毕竟他代表的是天界的利益,若是鸟族公主与勾结魔族一事扯上了关系,坐实了刺杀幽冥界大皇子的罪名,那么这对于天界来说,那就是赤裸裸的家丑。 鸟族势力不可小觑,墨逢完全可以否认,但即便是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带来怎么严重的后果,他却依旧不愿意拆散一对真心相许的有情人。 他其实心中已有猜测,此事若是深究下去,那么牵扯的将不会只是明染公主一个,毕竟联姻之后便是幽冥界幽冥君的册封大典。 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实在是太大! 墨逢已经退让,但风早意不在此,这一次,他直接开始发力,神采奕奕,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太子殿下公正严明,方为六界表率,可今日之事,这样处理,风早并不满意。” “殿下可知,前些日子魔界公然间处理了那位声名显赫的五长老,其真实身份乃是天界天帝陛下的细作。” “当时魔界圣女被悄无声息所擒,正是他暗中策应,如今太子殿下避而不谈此事,只说容后彻查,莫不是心虚,亦或者将此等大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风早从来都不是个善茬,如今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当真是将猝不及防面对这一切的墨逢架在火上烤。 墨逢瞧着那位待天界素来恭谨的大皇子如今底气十足的样子,没由来地心中涌现出极度的不安起来。 今日之事,或许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位幽冥界的大皇子,似乎并不准备善罢甘休,反而意欲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第132章 独立宣言 风早此前对天界态度都十分的恭敬,如今突然间便疾言厉色、步步紧逼起来,就在墨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解释的时候,风早再次言之凿凿地开口道: “太子殿下如今哑口无言,是不是默认了此事并非是明染公主一人所为,背后还站着整个天界?” “魔界五长老是天界的人,那么假意对我行刺,实则清洗掉所有能够阻挡今日这场婚事的障碍,从而继续操控着我幽冥界,才是你们天界这一群上位者所谋划的真相吧?” “天界当初的确有恩于幽冥界的建立,幽冥先祖也承蒙天界照拂,但当年恩情,早已经在岁月之中变了质。如今的幽冥界,不过是天界可以随意摆布操控的附属之地,我幽冥皇室,也不过是你们天界上位者和掌权者手中的傀儡!” “天界从始至终都在想着如何剥削我幽冥界,又怎么可能放任我这个幽冥皇子胡作非为,违背你们的意愿行事呢?” 风早气场全开,丝毫不避讳任何,年轻英挺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魄力,一针见血地继续开始挑明道: “千万年来,我幽冥界为天界所制,我幽冥界界子民受天界众仙轻视、欺压,年年上贡诸多灵物却还是半点地位都没有,反而只能做天界征战之时的马前卒,供你们驱使,甚至连我幽冥皇室都不得不听天帝之令行事。” “而今,我这个幽冥皇子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婚事尚且不能做主,只能处处受制于人,这样的幽冥之主,我风早,不屑于为之!” 这一场所谓的伸冤做主,在这一刻完全演变为独立者的宣言,局势瞬间不可控制起来,但说出这样一番豪情壮志之语的风早,其铮铮傲骨看得墨逢也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意。 此事一出,他其实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场刺杀背后站着的是他的父帝,想要让整个幽冥界听话服帖,势必要先控制住代表着大多数子民信仰的幽冥之主,这样的政治联姻,监视和掌控是必不可少的。 他那个将权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父帝,又怎么可能以怀柔的姿态待从建立之初就依附于天界的幽冥界呢? 可他,实在是不愿再起战火,更何况,曾经在凡间的他深知为皇者背后的心酸,风早为幽冥一众子民计的雄心壮志,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争取整个幽冥界该有的权力地位罢了!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不愿意和幽冥界就此撕破脸的。 就在墨逢被风早问住不知该如何解决今日之事时,一直对今日之事默然不语的夜神终于有了些微的情绪变换,在漆黑的眸中闪烁而出一抹森寒之光的时候,他忽而抬了抬手,修长的指尖轻动,墨色的流光瞬间就冲着风早直接压了过去。 黑袍无风而动,带着绝对力量,身形骤然间闪过,快到猝不及防。 来势汹汹,根本不留半点余地! 在墨逢尚且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的时候,那巨大的力量便直接化作光刃冲着风早心口落下,端的是一招致命的架势。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夜匀暗沉低压如冬日寒冰一般震慑全场的声音: “风早,今日你步步为营,诬陷我天界,不过是想为叛出天界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罢了。” “背叛者,该杀!” 夜匀很显然是想借此震慑幽冥界,甚至于用强硬的手段维护整个天界的面子和利益,只有颠倒黑白,矢口否认,将一切罪责推到渴求掌权故而设计陷害天界的幽冥大皇子身上,那么,一切才能够迎刃而解! 今日事情闹到这一步,想来这位幽冥界大皇子早已经布局妥当,他不能坐视不管了,毕竟太子殿下生性良善,绝对不可能故意将此事隐瞒,甚至于从刚开始的举动,他已然有了维护风早和蓝玉的心思。 这个头,绝对不能够开,自己受天帝命令来协助出来幽冥界事宜,事态再发展下去,恐怕整个幽冥界都要脱离天界所控。 或许…… 他必须先发制人! 夜匀的反应也是神速,可他没料到的是,今日之事的一手策划者,还有九渊,在攻击到来的一瞬间,风早周身气息瞬间暴涨,青色的光芒大起,直直地对上了素来阴诡莫测的夜神杀招。 “轰!” 绝对强悍力量的对决,瞬间让整个大殿都晃了三晃,黑青两种光芒交织,掀起巨大的余波,竟直直地掀飞了站在不远处同样是心中震惊激愤异常的明染。 风早衣摆烈烈而飞,在力量的旋涡之中丝毫没有半分怯场的意思,反而继续出言攻击,硬生生要将那个虚伪至极的天界撕开一道口子,让其不择手段制造的黑暗和罪孽暴露于世人面前: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天界,如今被拆穿了阴谋就要对本君除之而后快!” “休想!” 夜匀本欲一击制住风早,解决此处乱象,可他万万没想到此前修为低下的风早竟然已经一跃而成为了上神之境。 这六界,何时又有了这样一个上神? 不过纵然如此,见惯了阴谋和风浪的夜匀却并没有就此止步,轻蔑地瞥了一眼那勉力支撑的风早,嗤笑道: “不过是刚刚进入上神之境,风早,你还是太狂妄了些!” “你会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风早和夜匀缠斗的瞬间,虽然明显占据着劣势,但这一战之力,却也让幽冥界有血性不甘于做懦夫的一众长老和子民受到了感染,看到了希望。 从幽冥界建立之初,天界就一直在封锁压制幽冥界的力量,尤其是在对待幽冥界子民想要进入上神之境的态度和问题上,从未有过一次放松片刻。 这千万年来,幽冥界之所以处处被天界压制,不能反抗,除了没有一个敢于带领他们站起来的首领外,还因为整个幽冥界从未有过一位上神。 无论是幽冥界的天赋绝佳者,还是幽冥之主,从来没有一个渡劫成功圆满进入进去上神之境的! 第133章 自由之战 而这其中缘由,虽然从未调查过,但幽冥界众兵将其实都明白,这和不愿他们偌大的天界脱不了干系! 他们世世代代受天界所控制,为了一如既往地统治他们,天界怎么甘心做出退让,看着他们幽冥界势大? 在风早和夜匀激战之中,英气十足的蓝玉执剑而立,带着空前的气势,豪情万丈地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宣言: “从今日起,新一任幽冥之主,风早殿下,将会带领幽冥界脱离天界掌控!” “从此时此刻,我幽冥界将再也不受天界所制,独立于六界之中!我幽冥一族的子民可以堂堂正正地站起来,不再向天界卑躬屈膝;不再遭受轻视白眼;不再万事都委曲求全!” “幽冥界所谓的仙地,也将不会再成为界中之界,那里驻扎着的天兵天将,都将被我们统统驱逐。在我们幽冥界的土地上,不会再有天族趾高气扬、理直气壮地欺凌我幽冥一族的任何一人。” “幽冥界之辉煌未来,将会由现在的我们开创。只要我们勠力同心,集幽冥界上下之力,将会战无不胜!尔等,可愿从此为自由,为幽冥一族而战?” 幽冥界众长老和兵将,但凡是心中尚且渴望不受天界脸色和欺压的幽冥界一族的子民,此刻都被奋力而战的风早所感动。 因为在他的身上,他们看到了真正的曙光,纵星火微芒,但若汇聚在一处,却也会绽放出来耀眼到可以灼烧一切的力量! 是以,在蓝玉如此动员之后,真正渴求民族独立和自由的幽冥界子民都感觉无比振奋和激昂慷慨起来,很快他们便不约而同地呼号道: “吾等愿追随殿下,共抗天界,追求幽冥界独立!” “吾等愿追随殿下,共抗天界,追求幽冥界独立!” “吾等愿追随殿下,共抗天界,追求幽冥界独立!” …… 那声音震耳欲聋,渐渐汇聚,从幽冥界大殿之中扩散,将希望带给每一个不愿再受天界欺压的幽冥一族子民心中,激发出曾经经历太多痛苦的他们隐忍了太久、太久的勇气和魄力。 而此时此刻,夜匀和风早的战斗也已经摧毁了这整个大殿的屋顶,冲出这一方束缚,双方立于虚空之上,激烈地缠斗数百招。 在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风早身上鲜血淋漓,但至始至终他都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不肯退让分毫,傲然而立于虚空之上,顽强地拼搏着、战斗着。 那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幕,看得四面八方抬头远望而来的幽冥界民众又得到了巨大的鼓舞和激励。 幽冥之主公然抗衡天界夜神,便意味着幽冥界将不会再屈服于天界之下,身在黑暗之中的他们,也将迎来从诞生之初就不曾拥有过的光明未来! 随着整个幽冥子民反抗的独立意识高涨,幽冥界同样是有一腔热血的二皇子风岚也不由得发自于内心认同自己兄长的叛逆行为,此刻也加入了援助之中,手执利刃,在幽冥宫外振臂大声疾呼道: “幽冥界的儿郎们,为求民族独立,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随本君一起捣毁天界驻兵之地,驱逐天界天兵,收回我们的土地,手握利刃,共同守护我们的家园!” 一呼百应,有血性、有勇气的幽冥界子民和众位将士皆听从其召唤,气势汹汹地朝着天兵驻守在幽冥界的地方一涌而去,激昂慷慨,一路势如破竹。 多年的忍气吞声,终于在此刻爆发,带着足以战胜一切的勇气和信心,浩浩荡荡冲击着天界数万年以来在这一片土地上的统治。 锐不可当,至死方休! 墨逢见事态恶化到这个地步,心中又气又愤,千暨剑出手,直直地插入了风早和夜匀的战圈,大呼一声道: “夜神,住手!” 墨逢距离上神之境还有一步之遥,如今强行插入战局,夜神顾念着他的身份收了力道,但杀红了眼的风早自然不可能再考虑什么,当即便倾注了手中的力道向着墨逢轰了过来。 墨逢是真的不想兵戈再起,但眼下立场不同,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半分,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劝解道: “风早,今日之事不一定用武力解决,或许可以通过谈判来达到目的,你如此带动幽冥界子民反抗,造成的巨大伤亡将会酿成一系列苦果,天界的铁蹄,幽冥界不一定能够扛得住啊!” 其实,在和风早交战的瞬间,夜神就已经有向外传递信息的远见了,可此处被无比强悍的结界所笼罩,以至于让他无法轻易破除,如今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以他的聪慧,很快便猜到了这背后的指示者是谁。 同一时刻,在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的时候,夜神眸中寒意涌动,当即再次对着风早拂袖发动了攻击,抓住了硬生生抗下那巨大一击的墨逢手臂,急切地开口劝道: “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仙地驻兵无法赶来,整个幽冥界局势已经失控。这背后,恐怕另有阴谋,来不及了,我们先走,将这里的消息送出,而后再出去求援!” 幽冥界素来没有起过太大的波澜,再加上有仙地三万天兵天将驻守,天帝委任了夜神和墨逢前来主持婚礼,倒也并无不妥。 可,他却小看了一个民族团结起来、上下一心所能够激发出来的强大动力,而这,便是风早可以振臂高呼、天下影从的真正秘诀。 墨逢还想再奋力一搏,毕竟如今面临危局的乃是天界的众将士,他浓眉紧锁,眸中坚定异常,很快便下了决定,以不由质疑的口吻道: “夜神,你修为甚高,想要出去相对来说会简单许多,本宫是天界的太子殿下,在眼下危急时刻,岂能抛弃天界众将士临阵脱逃?求援之事,你务必听从本宫之令!” 墨逢不肯对面临着危机的天族兵将弃之不顾,就在夜神谨记着自己的使命想要私自下决定之时,一道张扬恣肆的声音划过天际,如惊雷一般炸开在众人耳畔,引起无数人胆战心惊: “很可惜,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第134章 算无遗策 同一时刻,九渊以狂拽酷炫的方式隆重出场,虚空中赤红色的旋涡凝聚飞扬,缓缓映射出一道妖娆中透着邪肆的身影。 当然,在九渊现身的瞬间,手中魔力便凝聚而在弑神刃之上,带着破空之力直直冲着尚且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墨逢而去。 危机,一触即发。 此时此刻,唯一淡定如初的,怕也只有施了隐身术在暗处观战的容月了。 毕竟,她很清楚,在那个大阴谋没有实施成功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把墨逢怎么样的。 更何况,九渊对待这个名义上的挚友,也有几分愧疚和真心的,所以才会再决战之时做出那样惨烈而又悲壮的选择。 他是羡慕可以活得光风霁月、正直勇敢的墨逢的。 太子墨逢拥有的众星捧月般的地位,在大是大非面前坚持自己原则的品质,一切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他也可以拥有光鲜亮丽的生活,也可以受六界尊奉尽得民心。 可惜,在经历了那些之后,他只能被迫变成阴诡地狱中的恶魔,带着无边无际的仇恨活成他以前最厌恶的样子。 九渊心中所承受的痛苦,每一个细节,想来她都心如刀绞。 此时此刻,不论是为了公事促进幽冥界独立,还是为了她对九渊的私情,这一场战斗,不可避免。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十全十美,无论是哪一方都有自己的立场,她也做不到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大局。 就像太子墨逢纵然知道刺杀一事乃是天帝所为,他也不能当面公正无私地挑破,他必须维护天界的利益,必须承担压在自己肩头的责任和使命,带着面临困境的天兵脱离危险之地。 就像身为幽冥界皇子的风早不堪忍受天界数万年来欺压,不愿再受制于天界,眼看着珍视之人面临死亡威胁,毅然决然带领幽冥一族踏上反抗之路,为此谋划良久甚至于要将整个驻扎在幽冥界的天兵斩杀殆尽。 身在其中的三方势力,都有自己的目的,也有自己坚守的立场和原则,而这一场战争,也是故事发展必须要经历的。 她,不能改,也愿意改。 容月心中愁肠百结的时候,夜神见势不妙,也匆忙应下风早的攻击,虚晃一招朝着九渊背后而来,想要围魏救赵、声东击西。 但九渊并不将在天界以诡谲多智着称的夜神的攻击放在眼里,他轻笑一声,身影快速移动,拂袖之间便已经接下来了那背后的偷袭,而后唇角微勾,手中弑神剑对上墨逢的千暨,明暗两种光芒争相肆虐,再次掀起巨大的力量波动。 “轰!” “轰!” …… 原本用来进行婚典的大殿此刻已经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中化为废墟,在短暂的交锋之后,墨逢再次落于下风,神器对战神器,倒也是势均力敌,可境界上的差异,并非是可以轻易弥补的。 上一次九渊可以在数招之内将墨逢击为重伤,而今亦然,不过是接下了这一道攻击,原本玉树临风的人瞬间便神色颓靡起来。 双方被迫退开的时候,墨逢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数十分,心头止不住的气血翻涌,受到了震荡的经脉生生作痛,令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心神应对着已经到了这一步的局势。 墨逢是君子,他不愿使阴谋诡计,有些事,他并非看不透,只是装作糊涂罢了。 有些手段,他也是不屑为之的。 从九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甚至于封锁了这里的时候,便意味着一切早已经在他计划之中。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魔尊九渊! 墨逢心中为九渊所做的一切感到心惊的时候,面上却并不改镇定自若态势,上位者的气势丝毫不减,目光深沉地看向掌控着大局的九渊,微微颔首道: “今日之事,原来都是魔尊的手笔,既然如此,魔尊不妨和在下做个交易?” 虚空中虽然短暂地停止了交锋,但对峙之中,依旧是肃杀之气弥漫,处处危机。 九渊负手而立,很是不屑地瞧着在这种状况之下还能够保持着仪态和自信的这位太子殿下,墨眸微挑,似乎也有些好奇在如此困境之中他到底还有什么样的依仗说出这样的话,悠悠一笑道: “天界的太子墨逢果然是正人君子、智勇无双,可惜了,有一个伪君子一般的父亲,也活该你倒霉了,他犯下的罪孽,总要有人来偿还的,很不幸,你就是本尊要报仇的对象之一。” “今日幽冥界倒戈,你所看到的种种,虽然是为了幽冥界独立不再受天界所控暴露出来的,但并非虚假,想来太子殿下应该很清楚,而这归根结底,还是天界多行不义必自毙所致!” 九渊说话的功夫,整个幽冥界已经乱作一团,幽冥界子民气势高涨地攻破了天兵驻守之地,一鼓作气地在幽冥二皇子的带领下收回了属于他们的每一寸土地。 当然,风早和夜匀的战斗依旧在持续,只不过被九渊刚刚一击,如今的夜匀已然受了内伤,倒也是和初初晋神的风早不相上下了。 九渊没有带魔兵入魔界,这既是对风早的承诺,当然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为防止他不在,魔界空虚,天界来犯,再加上此事之后天魔大战很可能会一触即发,他便让璃辰和魔界左右二使,四位长老分工协作,屯兵边境,共同护卫魔界了。 九渊似乎是在等战局明朗,也似乎想看看面对如此困境墨逢到底会做出何种选择,依旧不急着发动攻击,反而是话语中带着绝对不可一世的张狂和霸道开口道: “一月前,天帝率领五位上神亲临我魔界,挟持我魔界圣女,破坏妖魔二界的关系,此等挑衅和屈辱,本尊可是牢牢记在心里的。今日,也该让天帝老儿知道知道珍视之人被挟持的感觉如何了!” “太子墨逢,如今你已经插翅难逃,落在了本尊手中,又有什么可以拿来和本尊做交易的东西?” 第135章 斩杀夜神 九渊如此言说,是因为心中已经胸有成竹。 但墨逢在这样的危机之下,却依旧能够保持镇定,甚至于神色之中还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坦然,他微微鞠躬,悲悯地看着单方面遭受屠杀的天兵天将,诚恳至极地开口道: “魔尊既然一手设计了今日的局面,那想必不想要一个魂飞魄散的天界太子。幽冥界今日所行之事,我虽为天界太子,但并非不能理解。战争无对错,但单方面屠杀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天界士兵,实在明君圣主所为。” 在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墨逢整个人的形象都变得高大起来,他坚定异常地提议道: “魔尊今日布下此局,想来也是有泄愤之意,相对来说,抓住我这个天界太子,或许更有可能达到您心中所筹谋的。本宫别无所求,只要魔尊答应释放仙界士兵,我愿意束手就擒。” 墨逢这个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足见其担当,当然即便是在腹背受敌之时,他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气,泰然自若而又带着该有的矜贵道: “若魔尊想要一个活着的天界太子,进而达到什么目的,那么就释放已经成为俘虏的天界士兵,否则,就算是魔尊手眼通天,到头来也只会换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在下虽然实力不济,可说到底也不会投降,若是力战而竭,魂飞魄散,怕是到时候天界的怒火,魔尊一时间也有些承担不起吧?” 墨逢立于虚空,周遭风早和夜匀的战斗依旧在持续,不相上下地缠斗着,余波之中,听完这样一番话的九渊笑容满面,出奇得没有生气,反而鼓掌称快道: “天界素有贤名的太子墨逢,果然并非传闻,与你那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父亲实在是不同,此等心胸境界,本尊佩服。很好,此事若能和平解决,倒也不错。” “只不过——” 就在墨逢以为九渊就要答应他的提议的时候,九渊突然间眸中闪过寒光,唇角笑意更甚,隐隐带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冷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看起来还十分好说话的九渊突然间消失在了墨逢眼前。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闪过,弑神剑变换之间,张扬邪肆的身影已经骤然间出现在了正在交战之中的夜神背后。 余波荡漾之中,九渊低沉如暗夜魔鬼般的声音响彻这一方天地,他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狂妄道: “只不过,本尊要先解决掉夜神,才能安心和殿下谈判不是?” 与此同时,墨逢心中警铃大作,他刚想赶去相救,便见九渊手中赤红色的弑神剑华光大盛,那孤傲卓绝的人立于力量旋涡之中,表情一如既往的张狂邪肆,衣摆烈烈而飞,遗世独立。 他凝绝了全部的力量灌注那一柄神器之中,一双凤眸此刻已然都是猩红,带着抹杀一切的仇恨之力,薄唇微启,声音如雷霆之力骤降: “三千劫杀!” 一语落下,弑神剑一瞬间变换而成三千柄泛着冷光的长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朝着夜匀大开的背后攻击而去。 “不!” 墨逢虽然不喜欢夜神的行事作风,但眼看着他就这样去死还是不能,当即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千暨在手,他调集所有的力量直接前后脚跟上了九渊,想要拦上一拦,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九渊早就料到墨逢会如此出手,那三千剑阵之中,他根本无法一时破开。 夜神在和风早缠斗,本就已经力竭,如今九渊使用了全力的偷袭,他根本腾不出来手来应付。 风早招招都是捏准命门的攻击,丝毫不给夜匀留一份喘息之机,眼看着九渊的三千劫杀到来,非常乐意见到这一幕的他闪身一避,而那攻击瞬间便至夜神身躯。 弑神剑主剑直入夜匀后心,而那密密麻麻的虚影之剑,亦冲破了夜匀的防护罩,层出不穷地落在了转身被迫抵抗这位夜神身上。 “轰!” “轰!” “刺啦!” …… 一招,仅仅是一招,顿然间便让也算是在整个天界赫赫威名数万年的夜神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奄奄一息。 出手之狠绝,实属罕见! 下一秒,九渊赤红色的身影骤然瞬移到再无反抗之力却也不愿就此落败的夜匀跟前,俯视着瘫软在地上那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伪君子,轻蔑一笑道: “夜匀,诞生于黑暗,何必要妄想活成众星揽月的地步?” 九渊摆明了就要将这个在天界被誉为智囊、同样还是天帝左膀右臂的夜神当场诛杀。 他手中忽然而现暗红色如莲花般绽开的火焰,在其轻轻一弹之中落在穷途末路的夜匀身上,眸中带着复仇的快感,犹如恶魔临世在其耳边低语道: “万年前,你欠下的债,也该还了!” “当夜神做那件事的时候,不曾想到会有这样悲惨无比的一天吧?那时你把灭灵箭对准本尊的父母时,便已然注定会有今日的结局。本尊是前来复仇的,不用着急,很快,你的同伙就会一个一个前来陪你的!” 素来冷静自持甚至于战败都没有慌神的夜匀在听到九渊这样的话之后,面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是的,他本生于黑暗,成形于混沌之间,是个灵力低微的小仙,和他交集都会沾染晦气和厄运,唯一的天赋便是可以制造出毁灭三界一切生灵的灭灵箭。 黑暗之力,足以吞噬毁灭一切! 万年前,他苦心经营用灭灵箭的威力投效天帝,一手策划了那件惨案,才终于有了飞黄腾达的机会,一跃成为天界上神。 他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他一直都是个阴谋家。 可,魔尊九渊所言复仇之事,难道就是—— 汲汲于争权夺利站在巅峰的夜匀终于反应过来九渊的身份和他所做的这一切,在无力反抗垂死之时,他癫狂地大笑起来,不甘心地盯着同样是从地狱中归来的九渊,刚想说什么便被翻卷的红莲业火所吞噬,从头到脚,化为灰烬,永远地形神俱灭于六界之中。 到最后,只余下一声叹息,苍凉地回荡在这幽冥界上空,为他这也曾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第136章 束手就擒 在场的除了知道九渊真实身份的容月,谁看见这样也算是声名遍闻天下的夜神被九渊一招击杀,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忍不住唏嘘不已。 当然,在此等时刻,容月也没有再当看客。她上前,握住了九渊从来都是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着自己的温暖,安抚着心中焦躁和杀意肆虐的人。 旁人不知九渊心中的苦,她又怎会不知? 死于红莲业火灼烧之下的夜神夜匀,也是个十足的野心家,他本是一介被处处轻视,令人退避三舍的小仙。 作为天帝乾泓的智囊,不仅制造出了灭灵箭,甚至于还献上了那样残忍的毒计,将九渊正直良善的父母那样打入无尽深渊,使其承担恶名而亡于六界。 他步步谋划,在天界数万年来地位稳固,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可当年他犯下的罪恶,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他唯一一次算漏的,便是九渊还活着,而站到了高位的他,便是头一个被复仇的对象。 所以,落得这样一个凄惨无比的结局,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对于容月而言,夜匀是自作自受,他本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阻挡。 “夜神!” 墨逢刚开始被三千劫杀所挡,而后被风早所拦,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界夜神死于魔尊九渊之手。 他虽然素来看不惯夜神行事作风,更加不认同其理念,可是站在天界的立场上,他作为天界的太子,如今却对九渊公然在他面前杀害夜神一事无能为力。 这,让他如何能忍? 墨逢虽然在面对此种危局之时看起来稳重理智,但实则有很强的心忧天下情怀,在他的世界观中,责任为重! 而今,九渊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他所能够淡然处之的界线,骨子里也有着热血的他也禁不住目眦欲裂,直接迸发出全部的力量就要和面前已经丧心病狂的魔尊一决生死。 九渊牵着容月的手,很是戏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意外变成这样的墨逢,反而挥了挥衣袖,悠然指向下方已经被幽冥一族所制的天界驻扎的天兵,凉声开口道: “太子殿下,动手之前,还是先想想刚刚你和本尊的交易为好!这数万天兵天将的性命,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本尊斩杀夜神,不过是为了双重保险,毕竟天界少一个上神,本尊乃至于整个魔界的危机也就会少上一分,至于这些无足轻重的天兵,本尊可以放过他们。” “怎么,太子殿下如今又不愿意以命换命了?” 九渊居高临下地瞧着那位情绪处于爆发边缘的太子殿下,满面笑容,张狂而又不可一世地开口道: “如今本尊为刀俎,你太子墨逢为本尊砧板上的鱼肉,若要相斗下去,本尊依旧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倒是太子殿下这舍身成仁的美名,怕是真的要付出性命才能够得到了!” “所以,趁着本尊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束手就擒,本尊可以给这些天兵天将一条出路。” 墨逢心中激愤不已,但看着下方不断倒在血泊之中的天界兵将,看着在多于数倍的敌人围攻下战斗到最后一口气神魂俱灭的天界子民,他又实在是做不到无视之。 他是天界的太子殿下啊,而今他不但无法保护自己,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一步步走向死亡,此等煎熬情景,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可为今之计,只能忍! 九渊明目张胆的威胁,终究还是起了作用,在艰难的抉择之中,墨逢实在是于心不忍天界将士备受屠戮,所以他选择了放弃抵抗。 因为不论如何,孤立无援的他都不可能逃得出九渊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容月也为墨逢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的行为而动容的时候,九渊却是转了转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眸子,逼近满目愤然的墨逢,极为挑衅地开口道: “天帝是个阴谋家,想不到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倒是个正人君子。不过,本尊倒是很好奇,乾泓对你这个儿子到底有几分看重呢?” 九渊显然就是为了膈应墨逢,直接用言语攻击在浅笑吟吟一点一滴地中摧毁他所坚持的一切,玩味地看向天界的方向,道: “你说,在幽冥界和你这个儿子之间,他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呢?” “或者说,在六界一统和你这个儿子之间,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若是有一天,你阻碍了他不顾一切也要前行的路,他会怎么对你呢?” 九渊素来擅长杀人诛心,而今在转手间封了墨逢的灵力之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令对面聪慧无比的人心中凉上半截。 那一刻,墨逢扪心自问这些问题,发现自己竟然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个野心勃勃的父帝会如何选择。 他到底在自己的父帝心中,占据几分地位呢? 墨逢没有回应九渊已然是半带嘲讽的话,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并不对如今自己的处境感到畏惧,反而眼神黯淡地盯着咫尺之远的九渊,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一般,冷冷地开口道: “九渊,你真是个疯子!” “说到底,你和我的父帝,都是一样毫无底线原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既然今日落在你的手里,我墨逢认栽,还望你言出必行,不要让这最后一点承诺都化为泡影,成为还不如我父帝的真小人!” 墨逢的反唇相讥,就是在引火烧身,当然他如此言语诋毁九渊,事实上也是在从另一种角度激九渊践行自己的承诺。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毫无依仗,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了! 他虽然不想轻易去死,但若是为心中理想原则而付出生命,那么他也是无怨无悔的。 墨逢的话,很快起了作用,虽然九渊也能够听得出来这是在变相地让自己兑现自己的承诺,但他还是不愿意在言语上,在容月面前成为比天帝还不堪的人,故而他轻笑一声,了然于心道: “既然太子殿下为本尊如此考虑,本尊自然不能做这真小人,也罢,千万天兵在你父帝眼里都抵不过一个你重要,本尊有你太子墨逢做筹码,足以!” 第137章 黑云压城 九渊说完,当即便对俯瞰着大局的风早开口笑道: “殿下,此番本尊已然答应了太子殿下的要求,你不会让本尊食言吧?” 风早是明君圣主,心思活泛,自然明白九渊这样说话已经是在给他面子,故而也并不在意这区区数千仙族士兵的性命,目光复杂地看着威武不能屈的太子墨逢,回答道: “但凭魔尊吩咐。” 风早的选择很明智,因为相对来说,这数千仙族士兵就算是全部杀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再者他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两族之间的胜负也不是靠泄私愤来达到的。 有太子墨逢在此,接下来的谋划便会有九分把握! 而这,便够了。 风早心如明镜,做事自然也就井井有条,当即便吩咐幽冥界效忠于他的众位兵将,道: “传本君之令,驱逐仙族士兵于幽冥界,另外告知天帝,天界太子在我幽冥界做客,请他孤身来幽冥界赴约!” 幽冥界众将士当即领命而去,在绝对的信仰之前,他们不会有任何的疑虑。 随着整个幽冥界局势渐渐地安定,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反抗天族奴役的独立斗争,也终于渐渐落下帷幕。 但,今日在这幽冥界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才刚刚进行到激烈之处。 风早已经位列上神,此番又行的是强硬手段,作为精神领袖统率整个幽冥界也是众望所归。 在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整个幽冥界军民一心,皆已经集聚于边境,随时做好了愤而一战的准备。 他们忍气吞声了千万年,如今终于能够在风早的带领下,鼓足勇气,带着必胜的信念,同仇敌忾,为自由、为独立而战了! 九渊在此之前,当然也和风早商议好了一切,故而在幽冥界众将士整装待发之后,他便带着墨逢和风早一切去了幽冥边境黑水城。 当整个幽冥界的封锁解开之后,狼狈回归天界的仙族士兵连忙将整个幽冥界的情况上报于天帝,而此番引起的动荡,也顿时间席卷了整个天界。 本在为战神鹰霄重塑身躯的天帝听闻太子被擒、幽冥反叛的消息之后,当即怒发冲冠,心急如焚地召集了四大圣兽、四族兵力陈兵幽冥界边境,并且快速地通禀了妖帝战焕联合发兵。 四界战事一触即发,山雨欲来风满楼! 幽冥边境,黑水城之上的四方小亭之中。 明明是一派肃杀之气,四方精锐势力汇聚于此,一场亘古未有的大灾难就要应运而生之时,那小亭之中却是茶香弥漫,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亭中就坐的人,仿佛对于源源不断到来的敌人完全不在意分毫,依旧的淡然自若。 容月瞧着这光景,若不是此前明白九渊的意图,怕也要为将要发生的一切心惊胆战了,毕竟瞅着这阵仗,四族大战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战火狼烟起,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容月身处其中,也不免有些恍惚。 她也曾在笔下写过这样的场景,四族混战,血海滔天,在全书大结局的时候,九渊就是在这样的混战之中悲惨地死去。 那样绝世无双的人,终于在复仇之后了结了一切,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用死亡赎了自己深重的罪孽。 可她,不想让他承担这样必死无疑的命运…… 一想到自己亲手写下的大结局,容月神色就变得更为复杂起来,那双原本澄澈明亮的眸子此刻也禁不住染上了悲伤,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九渊见容月流露出这般神情,以为她是被这浩大的阵仗吓到了,故而在不经意间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开口安慰道: “阿月,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容月不能明言自己心中的担忧,只能定定地看着每一步都在走钢丝一样的九渊,心疼地反握住了他那双从来都冰冷到毫无温度的手,轻声开口道: “我相信你。只是,九渊,我要你平安无恙地回来,好吗?” 九渊感觉着容月混乱而又急促的呼吸声,明白她的忧心,所以微微一笑,很是温柔宠溺地开口道: “我答应你,阿月,放心,我会赢的。” 虽然隔着很远,墨逢没能听清楚容月和九渊之间的谈话,但看着二人这样甜蜜的场景,他在心酸艳羡的同时,又忍不住为这样一对同样是看不到未来的有情人而扼腕叹息。 今日危局,胜负难料! 墨逢虽然被封了灵力,但九渊看在他是天界太子的面子上,也算是以礼相待。 但处于困局之中的墨逢却并不担心自己处境,或者说他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反而在这个时候苦口婆心地开口劝谏道: “魔尊今日挑起四界纷争,天下又该遭受多大苦楚?一旦战火点燃,魔尊可知道这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界,将会是灭顶之灾!” “魔尊和圣女恩爱两不疑,在下深知相爱的两个人若是要在一起那会有多么不易,所以斗胆清魔尊珍视这段缘分,莫要等到失去之后再追悔莫及。” “如今魔尊已经统御一方,修为至上神之境,何苦还要汲汲于名利,忘却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呢?” 墨逢说这样的话的确是出于本心,可是这话听在九渊耳中就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滑天下之大稽,他突兀地转过头,看着那还能泰然爱若的人,冷笑一声反驳道: “呵,太子殿下不曾了解本尊之经历,又何谈为本尊着想?更何况,本尊若是不强硬,你以为,你那个野心勃勃、妄想统率六界的父帝会眼睁睁看着本尊乃至于整个魔界发展壮大吗?” “本尊既为自保,也为心中之执念,我们都有自己的立场,墨逢,你何必非要用你的标准来评判本尊行为的对错呢?” 九渊俯瞰着幽冥界个个都斗志昂扬的战士们,眼神中带着睥睨天下的冷意,霸道十足地开口道: “至于本尊的人,本尊会护着。这天下风云迭起,乃是命运无常,天道不公,就算是要怪,也怪不到本尊头上。毕竟,这六界动乱,可都是因你那位父帝而起!” “不过——” 第138章 天帝驾临 九渊似乎是故意戏弄眼前的人,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转而褪去冷冽之态,悠悠一笑又道: “不过,今日本尊并无掀起大战之意,本尊不过是想看看,在天帝心中,你这个儿子到底值多少罢了!” “这混杂的乱局,也该清洗清洗了,不是吗?” 九渊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下子墨逢有些摸不清楚了,而就在两人攀谈之时,紧赶慢赶的天帝终于带着精兵强将出场。 这一次,九渊微微抬头,瞥了一眼一身明黄色衣袍立于虚空之上且带着众多兵将的而来的天帝乾泓,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鄙夷,无视着天界四位上神的威压,凉声一笑道: “天帝既然来了,便应该按照要求赴约才是,否则,若是本尊一个不小心,您这位公正贤明的太子殿下怕就要魂飞魄散于这天地间了呢!” 九渊赤裸裸的威胁,早就吃准了那位追名逐利的天帝,抓着软肋使劲地往上戳,毫不手软。 天帝乾泓得信而来,同样是看见了城墙之上受制于人的太子墨逢,在面对着如此令他窝火的情况时,他眼底怒意翻涌,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挥袖屏退跟随的兵将,他的确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倏忽间转身便已经立于静坐饮茶的九渊面前。 两位大佬的对决,看得被风早护着的容月都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 她是真的怕,活在地狱之中的九渊一个忍不住就要出手和天帝乾泓来一场生死决战。 纵然忍了数万年,可如今成功触手可及,他不是圣人,总是会心动到不顾一切的…… 容月猜得不错,在天帝如此盛气凌然、高高在上出现在九渊面前的时候,九渊拢在背后的手一瞬间握紧,低敛的眸中猩红遍布,阴冷的气息由内而外散发缠绕着,那心底的阴暗刹那间就要爆发继而吞噬掉这里的一切。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在情绪流露的片刻,容月投来了鼓励而又担心的眼神,用温暖制止住了九渊心中的冲动。 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不能放手一搏。 若无必胜之把握,那到头来,他又该如何活着兑现自己曾对她许下的承诺? 九渊一身张扬的红衣,但此刻却静坐于此,毫无一战的意思。 天帝也没有轻举妄动,眼下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里,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如今局势很是不利,自己唯一的儿子还受困于九渊。 这口气,他只能先受着了! 乾泓无意和九渊云里雾里的绕来绕去,当即单刀直入,面容肃穆阴沉,看不出来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冷地开口道: “魔尊今日挑拨幽冥界,勾结幽冥界叛出天界,如今又挟持我天界太子,究竟意欲何为,不妨直言。” “若是要战,本帝亦不惧,若是要和,那便开出条件吧!” 天帝对于九渊可以为之的选择直接一语道出,态度强硬,丝毫不见慌乱之态,九渊顿觉得无趣,轻哼一声,将煮好的清茶往前推了推,悠悠一笑道: “本尊自成为魔尊以来,天界就屡屡找本尊的茬,不仅暗中支持前任魔尊的残余势力,深夜行刺本尊,更是公然绑架我魔界圣女,毁我魔界与天界之盟约。这桩桩件件,皆是挑衅与羞辱。如今本尊不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怎么,天帝陛下就有些看不惯了吗?” “如今太子殿下在本尊手里,本尊很想看看,一直以来苦心经营,妄图一统六界的天帝陛下到底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放弃自己的宏图大志!” “想来,这应该会很有意思吧?天帝陛下莫急,坐下来我们慢慢谈,好不容易四界领袖齐聚,怎么,天帝不想深入地谈一谈我们四界的未来吗?” 九渊看似徐徐道来的话,却是句句都充满着挤兑和威胁,很是令人捉摸不透其真实意图。 九渊不紧不慢,但这些年狂妄惯了的天帝却没有耐心和他多费口舌,轻哼一声道: “谈又有何难,只是魔尊到底意欲何为,不妨明言!” 九渊瞧着天帝一副面色平静实则早就心中慌乱如麻的样子,心中几多鄙夷,凤眸微眯,唇角笑容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将目光掠至了同样身在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妖帝战焕,面色十分不善,幽幽地开口道: “本尊只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天帝既然敢拉拢妖界,本尊为何不能支持幽冥界叛出你天界残暴不仁的统治?哦,对了,你挟持我魔界圣女,今日本尊便也如法炮制绑了你天界的太子,这滋味,不好受吧?” “天帝陛下,你当知道,本尊可是传说中谈笑间便能够杀人于无形的红衣魔尊,所以啊,这些天,你苦心孤诣给本尊的筹谋和算计,本尊当然也要给你一些回报不是?” “是以,就在刚刚,本尊灭了被称为你的左膀右臂的夜神,天帝陛下若是想要为其复仇,本尊随时奉陪哈!” 九渊一开口便是一番高谈阔论,说得天帝浓眉紧锁,差点都要跳起来当场对他动手了,这等赤裸裸的羞辱,若不是因为九渊手中捏着他的把柄,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个狂妄至极的魔尊付出代价。 但眼下,真的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从来不打毫无准备之仗,更何况还是面临如此危局之时,他绝不能被煽动激怒,丧失理智! 镇定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天帝面色凝重地看着不知道想干些什么的九渊,眸中冷意遍布,阴沉沉地开口道: “魔尊既然要来谈判,亮出了自己的实力之后,便也该开出自己的条件了吧?” “本帝并不想听魔尊在这里炫耀战绩,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天帝毕竟是个老狐狸,这一次面对着九渊摆出来的主场,他也算是游刃有余地应对,此话一出,当即让九渊拍手称赞道: “天帝的魄力和手段,果然是名不虚传,本尊佩服。既然如此,那本尊便开出条件了!” “其实,想要今天的事和平解决,很简单,只要——” 第139章 和平盟约 在九渊故意卖关子停顿了语气之后,这本就阴霾遍布的气氛骤然间又变得杀气腾腾起来,就在不明所以的众人都屏气凝神想要知道九渊究竟会开出什么条件的时候,他却是不经意地笑了笑,悠闲自在地开口道: “只要天帝承诺让幽冥界独立,本尊愿意立刻释放天界太子,缔结和平盟约百年!” 九渊说出来的条件,仿佛是玩笑话,惊得天帝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仅仅如此?” 无外乎天帝都觉得不可思议,按理来说,一向张扬行事的魔尊才是处处要挑起争端的存在,如今他掳了天界的太子,开出的竟然是和平相处的条件,这怎么看,怎么怪异! 九渊瞄了一眼那虚伪至极的天帝,目光虽然依旧阴冷瘆人,可这话说的却是淡然自若,隐隐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道: “不然呢?本尊除了统御魔界之外,并无过多的野心,今日相助幽冥界独立,除了为报复天界外,还是因为本尊实在是看不惯天界的行事作风,想着若是能够助英明的风早殿下一臂之力,使得饱受苦难的幽冥一族真正走向自主独立,倒也不失为本尊积攒下的善意。” 九渊这话说得真诚地若是旁人也就信了,可听在天帝耳朵里,他一个字都不相信,反而更加疑惑九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单看九渊为了上位隐忍蛰伏数万年,行事狠辣至极不留半点情面,便可以知道他的野心和欲望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如今,他又这样花言巧语祈愿和平,怎么看,怎么令人生疑。 不管是璃辰和风早晋神一事,还是那个来历不明却天赋卓然的圣女,亦或者今日煽动幽冥界反叛擒拿墨逢,这桩桩件件,都实在是不可小觑,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曾知道的底牌和秘密? 就在天帝为九渊所为之事疑窦丛生甚至于隐隐感到心惊的时候,九渊却继续摆出一副正义无比的模样,落落大方地开口道: “本尊无意称霸六界,也不屑于做什么六界之主,本尊新新上任,天帝便处处针对,费尽心思地想要本尊落败。为求自保,本尊不得已出此下策,擒拿了天界太子,想要和天帝谈一场和平相处的交易。” “毕竟,本尊虽然行事狠辣至极,可说到底,也不愿意看着幽冥界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更不愿挑起四界之间的大战以至于生灵涂炭啊!” 九渊意味深长地盯着就坐在自己眼前的仇人,目光灼热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下面的话,他说的很是咬牙切齿,轻鄙至极地继续道: “天帝的真面目,本尊不说但也心如明镜。不过今日,你极为看重且是唯一的儿子在本尊手中,就算是你联合初初结盟的妖界,也不一定抗得过本尊能征善战的魔界士兵,再加上本尊这里还有同仇敌忾一心渴望独立的幽冥界,此战,本尊虽无必胜之把握,但也绝对不会落败。” “若是天帝一意孤行,非要大动干戈一解心中怨气,那这不顾自己儿子生死挑起四界大战的恶名可就是非你莫属了呢!” “本尊并不介意一战,但相对来说,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解决问题,本尊还是很愿意乐见其成的,怎么样,天帝陛下好好考虑考虑?” 其实,九渊的提议,在天帝这里,原本也是他最期望达到的效果。 他虽然渴望权力,但却不盲目自大。毕竟来势汹汹的魔尊九渊不可能毫无准备,他既然敢杀掉夜神,便意味着其修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管是前任魔尊还是夜神夜匀,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相继斩杀,这样恐怖变态的实力,是自己忽视未能提早预见。 但事已至此,在无必胜之把握的情况下,他绝对不能再冒险毁掉自己苦心经营万年之久才得来的这一切。 他不能败,便意味着,大战不能起。 纵然眼睁睁看着幽冥界脱离天界统治,夜神惨死于九渊之手,他也不能被一时之气冲昏头脑,毕竟自己的儿子还在其手中。 在这一场精心布局之中,他已然是必败无疑的那一方,所以,九渊的提议实在是乐见其成的。 可不知为何,瞧着九渊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来的虚假而又危险的笑意,他心中的不安又开始不断地扩大起来,仿佛要将他带入无尽深渊。 他总觉得,九渊不会有这么好心,其意图,也不会这样简单。 这个魔尊九渊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天帝对于九渊的提议当真是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但越是如此,他越要镇定自若,故而并未思考太久,他便端起了九渊亲手送过来的茶水,虚伪地笑道: “本帝竟然不知道魔尊心中怀有如此大义,条件,本帝可以答应。毕竟,若是开战,这六界将会尽毁于战火,本帝身为天界之主,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惨剧发生。” 天帝见招拆招,九渊看着氤氲在淡淡的雾气中那张假笑面孔,心中翻涌而起的怒气和恨意几乎要吞噬掉他的理智,但他还是将一切不该有的情绪都按捺下去了,笑意盎然地开口回应道: “既然天帝陛下也认为这这是正确的决定,那便写下承诺书,就此昭告六界吧,千年之内,不率先挑起四界之战乱。” “若有违背,四海八荒共弃之!” 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九渊就变成了正义的斗士和化身,这一番话说得,差点就没有把我是和平使者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九渊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天帝本就期待着这样的结果,虽然心中依旧存疑,但还是果断开口答应道: “好,既然魔尊心怀天下万民,为四海八荒考虑,本帝自然不能主动挑起战火,此承诺,本帝许!” 那一刻,天帝心中很清楚,九渊已然将他摆在了六界对立面,眼下除了暂时答应以图后效外,他别无选择! 第140章 盟约既成 九渊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六界和平的守护者,反倒是天帝成为了挑拨是非的伪君子。 这一招,搞得天帝倒也是很难自处起来。 九渊的计划完全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实在是太过…… 在天帝应承之后,九渊似乎早就料到了面前的人不会拒绝,了然于心地笑笑,一锤定音道: “好,很好,天帝心中还是有天下万民的,既然如此,那便退兵吧,从今以后,天、魔、妖、幽冥四界和平相处,千年之内不起兵戈!” 九渊说完,挥手间将早已经书写好条文的绢帛印刻在虚空之中,俨然当下就要板上钉钉。 绢帛之上写的无非就是四界千年之内不起兵戈之祸的事情,九渊作为发起者,当即便在上面签署了自己的龙飞凤舞的名字,而后恭请剩下的三位签字道: “三位若是无疑义,那便签吧!如此陈兵边境,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九渊带头,早就和他商议好的风早自然不落其后,虽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之中说上几句话,但对于这样的条款签订却是乐见其成。 毕竟如今的幽冥界若是真的和天界开战,实在是胜负难料。 纵然他一心想要独立,但若是不自量力地进行战争,胜算也实在是太低,伤亡更是不可预料,有如今更好的办法,岂不是一举两得? 心中如此决定,风早自然不甘落后,当即便以幽冥之力在和平盟约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地开口道: “本君受魔尊所助,自此幽冥一族再不受天界所制,但也不愿战火纷争,四界和平共处之事,本君赞同。” 风早为求和平,九渊在求安稳,眼下联合幽冥界对抗已经互许盟约的妖界和天界,形成双方对垒的局势,才能够求得短暂的整合恢复实力之机会。 从他夺取魔尊之位后,天帝就一直对他的存在耿耿于怀,暗中多次筹谋,不断试探,恨不得将自己早日除之而后快,魔界更是日日备战,根本没有半分喘息之机。 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决不能此刻开战毁于一旦,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决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 短暂的和平,才能换来变得更加强大的机会。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若是想对天帝一击即溃,必须…… 九渊心中自有打算,但他表面上看似客气的话,事实上根本不留给天帝乾泓和妖帝战焕犹豫的机会,六界安稳和平乃是大势所趋,如今纵然承受莫大的屈辱,眼睁睁看着幽冥界叛出。 这,和平盟约也必签订。 妖帝战焕在投靠天界之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潇洒,他自然也是发自于内心希望和平解决今日争端,但对于九渊今日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行为,他心中还是存疑,便将目光看向了面色沉重的天帝。 天帝无奈之下,也只能因时势所迫在和平盟约之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对着战焕使了个眼神轻轻授意。 在四界的掌权者都签署之后,九渊猛地一挥手,汹涌澎湃的力量灌注,竟凭空在黑水城外矗立起一块雄壮高大的青华石刻碑,而后将那十分大手笔的绢帛以魔力印刻在了其上,一眼望去,庄严而又肃穆,不可侵犯! 九渊傲然而立于虚空之上,笑容依旧,张扬而又恣肆地开口宣称道: “从今日起,六界互为友邻,天帝承诺千年之内不起兵戈之祸,若有违背者,六界诸君共讨之!” 九渊此言还是不忘再贬低一下天帝,后者虽然心中怒发冲冠,却还是顾全着大局和影响同样声如洪钟地宣称道: “魔尊为四海八荒计,不惜做到今日这个地步,本帝许诺,千年之内不起兵戈之祸,还望诸君共勉!” 为了给九渊几分薄面,早日解决今日的争端,乾泓也算是忍辱负重到了极致。 在场不知内情的众人看着盟约既成,对于将起的战火,也都算是松了一口气,唯有立于九渊咫尺之远的容月看着他那张天姿卓然面容之上藏着的疯狂和恨意,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这一场所谓的盟约,根本不可能起什么太大的作用。 九渊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和平共处,这所谓的休养生息不过是一时之计罢了。 他所谓的求和平之态度,不过是假象。他只是为了积攒更强大的势力对仇人做到一击必中,如法炮制一场悲剧罢了。 更何况,心中仇恨一日未消,他便不可能做到真正地放下,获得解脱。 百年之后,波涛将会再起! 四族之间的矛盾,只是被这一纸和平盟约短暂地压制了。 真正的危机,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容月心中挂念这些,自然不会平静,只是看着这声势壮大的一切,没由来的感觉到了虚妄。 她,在这样不可变动的命运悲剧之中,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她太过渺小,以至于无力阻止,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什么样的选择,什么样的立场,是对的呢? 如今自己看着的这些人,又有几个不是两面人? 九渊想要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愿意这样的对峙再继续,当即便冷淡地开口道: “该谈的也都谈完了,天帝若是无事,便请率兵先离去吧,稍后太子殿下会完好无损地回归。” 九渊赶人赶得利落,天帝在这一场交锋之中完全处于劣势地位,被九渊抓住了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余地,只好忍下了这一时的屈辱,端着姿态冷冷地开口道: “好,本帝撤兵,今日魔尊所为,六界共知,若是魔尊不想身败名裂,便依照今日商谈所定为之。” “两个时辰之后,本帝务必要在天界见到完好无损的太子墨逢,否则,后果自负!” 天帝受够了被九渊玩弄,巴不得早点离开不再被看笑话下去,说完之后当即吩咐下去,带领着天界一众精兵强将浩浩荡荡地离去,只余下临时镇守边境的两位上神。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场本将发生的旷世大战,至此胎死腹中,以极为戏谑的方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第141章 不得善终 天帝都走了,妖帝战焕在天界和妖界联盟之中自然处于劣势地位,当然照办其意思,带领着妖界一众准备撤退。 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负手而立的九渊却是微勾唇角,意味深长地盯着天帝远去的方向,眸中森寒涌动,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宛若预言一般冷笑着地开口道: “战焕,你终有一天会知道,天帝和本尊比,到底有多不堪!” 妖帝没有回应九渊的话,他只是僵硬地转过身,下令从此处撤退而去,似乎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曾经对自己提携帮扶一举助其上位的魔尊。 待到这里围着的一众兵将陆续撤退之后,九渊才从虚空之中一跃而下,傲然而立于风早和蓝玉之间,难得不再是一副令人不敢去靠近的冷酷凌厉之态,反而很是温和地微微颔首道: “不论如何,今日之后,幽冥界也算是短暂地独立了,其后,风早殿下万忘初心,努力将幽冥一族发扬壮大,再不受千百年来之辱。” “接下来幽冥一族的荆棘,并不会随着这一纸和平盟约消失殆尽。” “魔界之事众多,风早殿下珍重!” 风早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听着九渊的话,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能够得到魔尊扶持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实属不易,他发自于内心地感激相拜道: “魔尊今日对风早之恩,对幽冥界之恩,风早铭记于心,若以后魔尊有所命,风早乃至于整个幽冥一族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幽冥一族,风早也定不辜负魔尊所望,振兴强大!” 风早胸怀抱负九渊也是极为钦佩和羡慕的,他也曾渴望过建功立业,也曾梦想着成为六界的明君圣主。 只是如今处于复仇旋涡之中的他,无法再言表分毫。 如今能够助力幽冥界独立,他事实上内心也是极为欣慰的。 九渊心情的复杂,容月也大概清楚,故而在他处理完这一番大事后,她很自觉地上前,牵上了他冰凉却又汗津津的手,笑意盎然地开口道: “九渊,我们回去吧!” 能够在心情跌宕起伏之时得到容月的安慰,九渊眼神之中也添了几分暖意,他点了点头,很是温柔地回答道: “好,今日之事圆满解决,我们也该回去庆功了!” 九渊和容月彼此之间十指紧扣,在和极力挽留的风早告辞之后很快便准备返回魔界。 只是,在行至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默然不语的墨逢身边之时,那谦谦君子突然间自嘲地笑了笑,对着九渊摇了摇头,感慨万千地开口道: “魔尊九渊,今日你之目的,非但不是为了求和平,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完成你不可告人的阴谋。” “但你若是继续在那条不归路上走下去,到头来你必会失去心中所爱之人,不得善终!” 墨逢所言是对的,但对于九渊来说,这些话都是无痛关痒的废话,甚至于半点都不能使他回头。 他和他,本该互为兄弟,可那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之后,他们两个,一个踩着血泪成为了天子骄子,一个却被迫跌入地狱成为了恶魔。 他纵然无心,却依旧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 自己的苦,他不曾懂,也不可能共情,何必又要大言不惭地相劝? 九渊冷哼一声,漠然看着可以永远那样正直清明的谦谦君子,面露讥诮,毫不留情地开口道: “若要不得善终,你的父帝当算头一个!” “天帝才是十足的伪君子,太子殿下若是如此正义果敢,看不惯这些阴谋手段,不如去查查,你那个可亲可敬的父帝都犯下过哪些人神共愤的罪孽!” 九渊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夹杂着压抑了数万年的愤怒和恨意,那隐隐泛红的眸子和暴起的青筋,连带着周身的威压,看得墨逢都不由得心中惊骇起来。 似乎有一瞬间,他在眼前那个向来都是嬉笑怒骂、戏谑为人处事的魔尊九渊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般带着绝对的信念,绝对不可阻挡! 他似乎是自愿永坠黑暗,以换取…… 九渊不杀墨逢已经是是留有余地了,虽然最终是为了让他承受更大的痛苦击碎天帝乾泓,但如今在听完这番话后还能保持理智,也是实属不易。 因为大局,也因为容月在身边,九渊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在越过正直无暇的墨逢时,睨了一眼从未真正看过这个险恶的世界的墨逢,鄙夷地开口道: “太子殿下若是能够查得出来,便不会对本尊说出这样的话了,今日还是多亏了太子殿下的身份,本尊之计,方能一击乾泓命脉,获得成功。” “天界折损两大上神,再加上天帝当众立下的和平盟约,看来,你们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恢复元气兴风作浪了,甚好,甚好!” 九渊对所有人的劝谏都是充耳不闻,自然不会因为墨逢的话而有所动容,反而被掀起了心中的怒气,戏谑而又玩味地继续道: “太子殿下有闲心劝本尊不要误入歧途,不如回去接受你的父帝的怒火,而后将他拽回正途的好。否则,本尊可以肯定,不得善终、魂飞魄散的,首当其冲的是他!” “本尊,说到做到!” 九渊后面的话,已经十足威胁的宣告,说完之后,九渊再也不想理会这样纠缠不清搞不明白真相的太子,直接牵着容月的手扬长而去。 倒是身后听着这样一番警告之话的墨逢,定然地看着这位神秘莫测的魔尊消失的方向,眉宇紧蹙,眸中掠过几番深思,似乎从这些压抑不住爆发的话中读出了什么。 听完这些话之后,心怀正义且身为太子殿下的墨逢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下去,他默默在心底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总有一天,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坚定不移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打破天界的壁垒,揭开所有藏在其中的罪孽,让所有犯错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包括—— 他的父帝! 第142章 庆祝一番 后古界六月初一,幽冥界大皇子风早在与鸟族公主明染成婚典礼上当众反叛,其后在魔尊九渊的助力之下擒拿天界太子为筹码,逼迫天帝乾泓签订了城下之盟。 至此,幽冥界宣布独立,在两相对峙的局势之下,任何一方都不敢轻易挑起战争,六界因为黑水城之盟短暂地进入了和平时代。 魔界,修罗殿。 九渊和容月牵手回到此处的时候,殿堂之中一改此前沉闷肃杀之感,四下无人之间,烛火微微荡漾,酒香混杂着美食佳肴的味道,瞬间让劳累了一天的少女脸上荡漾出明媚的笑容。 容月惊喜地看着桌案上摆着的烤玉米,难掩心头的欢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地捏起一个,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待到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面露赧色道: “想不到九渊你还准备了这些,我太开心了,所以一时间就有些忘乎所以了,不过,九渊你既然准备了这些,那便过来一起享受美食吧?” 容月在九渊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矜持的模样了,提心吊胆地度过一天之后,能够安然无恙地和喜欢之人这样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享受美食,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容月完全忘记了心中的烦忧,在看见白玉壶的清酒之时,她闻着从里面散发而出的香气,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提着便给自己斟了一杯,兴致勃勃地又给已经坐下的九渊倒了一杯,十分憧憬地开口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九渊你干得太漂亮了!虽然历经波折,但也算是成全了风早和蓝玉这一对有情人,而且还助力幽冥界独立,狠狠地挫了天界的锐气,我真的好高兴,像这样的日子就该好好庆祝一番,不如我们一醉方休啊?” 容月好不容易放松,自然也就不管自己的形象了,眼看着少女这般洒脱热情,九渊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很是顺从地坐下坐下之后接过了容月推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后道: “好啊!” 在快速答应后,容月看着九渊那透着几分幽光的眸子,突然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不免嘟着嘴道: “九渊,你不会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吧?还搞得这般隆重?” 容月的敏锐让坐于对面的九渊忍不住心中咯噔一跳,但他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显露,反而悠然地指了指面前的烤玉米,温柔地笑道: “阿月,今日能够联合幽冥界共抗天界,给天帝这样沉重的打击,你功不可没,本尊可是专门吩咐人准备的这些,虽然不是本尊亲手为之,但也足见我的诚心诚意吧?” “今天是该值得庆祝的,倒是阿月,这青花酿后劲很烈,你真的可以吗?” 九渊放在以前是万万不会说出这样柔情遍布的话的,但说完之后又故意加了几分挑逗的语气,搞得对面的容月刚刚涌入心房的甜蜜顿然间就被不服输的干劲挤占了个彻底,她当即挑了挑眉角,道: “当然可以了,今天让天帝老儿那般难堪,我心甚悦,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大醉一场又有何不可?” “再说了,筹谋算计了如此之久,也该好好放松了一下了,不是吗?” 容月的确不善酒力,他也能够隐隐感觉出来九渊有些不对劲,但此刻的她心中同样藏着很深的秘密,以至于她不想去面对,只想沉醉在这样的欢愉气氛之中。 故而一语说完,她便直接提了酒壶,朝着九渊挤了挤眼睛,笑意盎然地开口道: “所以,一醉方休哦!” “小的不够,咱们换大的!” 容月可真是玩疯了,上来就塞了一壶清酒给九渊,而后强行干杯一番,抱着酒壶咕噜咕噜牛饮了下去,那架势,看得九渊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入口醇香,后劲烈如刀子,一壶清酒下肚,容月只觉得喉咙像火烫了一般,整个人迅速变得燥热起来,她放下酒壶的时候,已经开始觉得意识有些不清醒了,隐隐约约看着九渊好像站起身,扶了一把看似豪情万丈实则却晃晃悠悠的自己。 “九渊,我可是干完了啊,你也要来哦!” 容月也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可那一刻瞧着氤氲在雾气中绝世如画的男人,她的心又开始不听话地躁动起来,她捂着心口,不依不饶地伸出手,抓住了九渊的衣袖。 九渊是真的没想到容月还有这样耍酒疯的时候,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听从容月的指示将那一壶酒全部灌了下去,而后宠溺地将酒壶往下倒了倒,笑着开口道: “是吧,已经没有了,这下阿月可满意了?” 容月捂着嘴偷偷地笑笑,小脸红得如朝阳一般,看着如此听话乖巧的九渊,她颇有些傻气地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哇!九渊,你好棒啊!” “再来一壶!” 容月是真的快速地醉了,在这个本该庆祝的日子里,她唯一能够感受的到,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仿徨感。 在杀戮的盛宴面前,她似乎一眼就望见了九渊身为反派魔尊的凄惨命运。 她想要去阻挡,想要去更改。 可她,无法将真相告知,更加不可能挽回已经注定的命运。 她的爱恋,她的使命,似乎都无法实现,只能借酒消愁下去…… 容月心中承受的痛苦和矛盾,已然越压越重,已经再也不能让她如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保持乐观和洒脱了。 她只能不停地逃避,头一次选择用酒来解决心中无限的烦忧。 九渊虽然不知道容月到底为何事而悲苦,但同样迷醉在这样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之中,他也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仿徨。 夜,渐渐降临。 半醉半醒之中的容月没找到多余的酒,只觉得浑身上下热得厉害,就提着酒壶,一蹦一跳地拽着九渊的衣袖,指着漫天星辰和那一轮挂在夜幕之上的弯月,嫣然一笑道: “九渊,我们去看星星吧,房顶观星,醉酒赏月,是不是很有趣啊?” 第143章 离别之苦 容月变得如此孩子气,九渊看着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没有拂了她的意,轻道一声: “好啊。” 言毕,九渊伸出手,环绕着少女的腰肢,而后提步骤然间一跃,便已然出了大殿,直接带着容月爬上了屋顶。 在房顶上坐下之后,容月仗着九渊在身旁,肆无忌惮地晃悠着双腿,吹着冷风,看着天边璀璨耀眼的星星,脸颊通红地指着那一轮皎洁的弯月,痴痴地开口道: “九渊,你看,那个亮晶晶的、弯弯的月亮就是我,喏,喏,喏,那一片黑暗就是你,但可我不想你永远都是黑暗,所以啊,我希望你变成星星,这样星辰耀眼,月光皎洁,就可以相护扶持,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容月的话,凝刻着淡淡的悲伤,听在九渊耳中,让他的心似乎也忍不住隐隐作痛起来。 他看着少女痴恋的模样,远望着天边那交相辉映的弯月星辰,心中不免溢出无限伤感,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紧了容月的手,神色复杂地陷入了沉默。 修罗殿的房顶上风很冷,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直直地让本来希望一醉解千愁的容月酒醒了大半。 刚刚的话虽然是借着酒精才说出来的,可也是她的真心话。 从来到他的世界后,她孜孜不倦地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能够得到自由,可以活得如以前光风霁月。 但,她也会累。 如果久久得不到回应,所看到的都是那悲惨的走向。 她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她又该如何进行下去? 心中的苦恼一个接着一个翻卷着向她压了过来,神色忧伤的容月故意往九渊怀中缩了缩,可他的怀抱,也没有半分的温暖,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一点点地将她重新拉入绝望之地。 沉默了许久,凉风一阵阵吹拂而过,天空之上夜幕似乎更深重了些,一寸寸地将那刚刚还耀眼皎洁的明月和星辰遮住了大半。 黑暗,还是渐渐吞噬了这里的光芒。 似乎,也遮住了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希望。 在这本该庆功的时刻,紧紧相拥的两人心头都没有一丝的欢喜。 因为,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更加残酷的未来…… 容月靠在九渊的肩头,心头的诸多问题压抑着,令她也无法没心没肺地再去肆意而笑。 感觉着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久到她都要在他的怀抱之中沉沉地睡去的时候,一直在思虑着该如何开口的九渊终于蹦出来一句话: “阿月,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一句话,足以让容月从沉睡之中瞬间清醒起来,她猛地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一件事。 是的,在过渡的这百年之中,九渊在闭关修炼。 因为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对抗天界的四位上神,将天帝乾泓碾碎到尘埃之中。 他要去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找到上古凶兽饕餮,获得吞噬的力量。 难怪,他宁愿胁迫墨逢也要逼迫天帝立下那黑水城盟约。 他步步谋划,甚至于将她都算在了其中,如今,也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 容月并未有太多诧异,她只是有些哀伤地抬抬头,凝望着即将与天道拿命来搏的人,眸中带着心疼和不舍,恳求道: “九渊,你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 容月的眼神凝刻着爱意,却再也做不到熠熠生辉,如星辰那般耀眼。 容月的请求,很令人难以拒绝。 尤其是在看到容月几乎心碎的表情之时,九渊几乎下一秒就要答应她的要求。 但这一个要求,背后所代表的是更深层次的意义。 九渊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容月的脑袋,委婉地拒绝道: “阿月,你不是说,要无条件地支持我做的一切决定吗?我离开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保护整个魔界啊!” 九渊似乎为了征得容月的同意可以做出极度一反常态的事情,在温柔地解释以后,他又开始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解: “天帝乾泓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经受了今日之辱,他只会在暗地里筹谋反击的机会,进而图谋六界。他的对权力的热爱,已经到了一种超乎想象的疯狂地步。” “所以,阿月,总有一天,我们是会正面对战的,如果想要有绝对把握赢,我就要变得更加强大,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阿月,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整个魔界的未来,我都必须要去!” 九渊都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容月深感无奈却再难拒绝。 在看着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听任何人劝谏的九渊为了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扯出来这样一堆道理之后,容月最终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抚摸上九渊的脸庞,眸中隐隐带了几分泪意: “九渊,你若是执意要去,那便去吧。既然我的请求无法让你改变主意,那我便会不再多言。” “此去,想来你必定历经艰难险阻,所以,我希望不管要多久,你都能平安无恙地回来。” “我会等着你的。” 容月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这样虚幻而又充满着传奇色彩的人物,在告别之时,她还是止不住地悲伤起来,所有的洒脱半点都展现不出来了。 纵然知道他一定会平安回来,可收服饕餮的过程,又怎么可能简单。 他又该承受多少伤痛? 一路走来,他无数次从生死边缘徘徊,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一步步地爬上了巅峰。 如今一切近在咫尺,他又如何能够放弃?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为他分担这些艰难困苦。 可,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足够的能力。 无法袒露心扉的两个人,终究不能做到相濡以沫。 他们,处在不同的世界,分属于不同的轨迹,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勉强交汇,或许如星火灿烂灼热,但也只有短暂的片刻…… 第144章 恋慕之情 容月的难过,九渊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可除了给心伤不已的女子紧紧的拥抱,他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他的确恋慕着眼前如星光璀璨耀眼一般的少女。 可现实,不容许他肆意去爱。 在那虚无缥缈的爱前面,他不可能放下积攒在心中两万年的仇恨。 他曾经发誓,只要活着,当他拥有绝对强悍的力量重临九天之时,便要让天界那些虚伪至极的神仙如坠深渊。 而今,他距离自己想要的只有一步之遥。 他无法放弃! 所以,就算他容许自己拥有弱点,不由自主地爱上在自己的世界里作为缥缈微光的容月,他也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因为,他无法保证,在对抗整个天界之后的自己还活着。 如果没有确切的未来,那他宁愿从未开始。 这样,或许,她承载和经历的痛苦就能够少上一些吧…… 九渊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将心中所有迷惘痛苦都压了下去,努力做到毫无波澜,但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唤道: “阿月?” 容月没有抬头,只是木然看着那愈来愈深的夜幕,勉强地笑了笑,应答道: “嗯。” 又是久久的沉默,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忘却外界的纷杂,就这样紧紧相拥,再不分离。 长夜漫漫,心中却是无限伤痛。 很久之后,九渊阖上眸子,虽心中极度不舍,但终究还是开口嘱托道: “阿月,我要离开闭关很久,如今四界之中短时间内不会再起波澜,但此行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天帝其心险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若不在,你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如非必要,还是不要离开魔界,以免再被天帝所制。乾泓同样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阿月,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来。” “到那个时候,我处理好一切,我们之间,或许——” 话说到此处,九渊几经犹豫,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虚妄的承诺,又有何用? 容月强忍着眼中温热的泪水,纵然鼻尖酸涩得厉害,却依旧没有用脆弱来获得同情和怜悯。 分别在即,她心中情绪堆积,矛盾不已,但却不愿一切就此结束。 百年之久,太过漫长。 变数之多,难以衡量把握。 她纵要告别,也要轰轰烈烈一场。 至少以后想起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犹豫和唯唯诺诺后悔! 在下定决心的瞬间,明亮如华的少女忽而仰起头,迎着星光目光灼灼地看着九渊同样氤氲着悲伤和痛苦的眼神,猝不及防地伸出双手环抱着九渊的脖颈,鼓足勇气,吻上了他微抿的唇瓣。 气氛似乎一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明明已然相爱却被太多艰难阻挡的两个人,彼此之间都无法告白自己的真心,只能在这样放肆的拥吻中宣泄自己的感情。 他们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在容月主动吻上九渊的瞬间,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情感的九渊也终于忍受不住心底喷涌而出的炙热情感,他很快化被动为主动,沉溺在这样疯狂的举动之中,迅速开始攻城掠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气息灌入容月的灵魂。 仿佛只有这样,九渊才能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在面对着容月如此炙热的感情之时,他是真的做不到从一开始就生硬冷酷的拒绝。 他渴望拥有真挚而又纯粹的感情,但却做不到给出承诺。 前路未知,他却只能卑鄙地享受当下。 这是对的吗? 同样压抑着自己炙热情感的两个人都沉醉在这样令人心动的拥吻之中,直到彼此都想再进一步的时候,容月却是再次推开了九渊,面带红晕地回望了一眼意犹未尽的男人,抿了抿唇角,而后慌不择路地从房顶之上跳下,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道: “九渊,你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风吹散了这句话中氤氲着的刻骨悲伤,只剩下充满着不舍的希望。 容月是不顾一切地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后看似潇洒地选择了离去。 身后,九渊看着那一如既往的黑夜,原本冰冷的心终于有了热度,可他并没有变得幸福,反而整个人心头苦涩得厉害。 或许,他从来都不配拥有幸福…… 夜幕之中,在热烈如火的容月离去之后,星辰似乎也都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黑暗吞噬着一切。 又过了良久,在九渊眼眶都红到视线模糊的时候,一道请示的声音很快插了进来: “尊上,您何时出发?” 九渊看着在下方垂首待命的璃辰,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似乎思量了许久,才思衬着开口道: “按原定计划来吧,三日后本尊便出发。此去经年之久,怕是归期未定。” “眼下虽有黑水城缔结的和平盟约,天帝不会轻举妄动,但他绝对不会就这样甘于失败,私下里定然会采取行动,你务必探查监视,依照你的判断做出选择。” “至于太子墨逢那件事,你亲自督察,切不可有任何差错。” “魔界的安危,本尊便都交给你了!” 在交代了大局之事后九渊遥望着碧华宫的方向,凤眸中轻染上几分水润,怅然若失地又道: “璃辰,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秘密的,从那件事后,我未曾信任过谁。” “但此行变数甚多,若是我不在,还请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护好阿月的安全。” “时局险恶,你多珍重!” 九渊一向都是公事公办的作风,对上璃辰本就冷淡敏感的性子,这些带着几分煽情的话几乎从未说过。 璃辰同样也在看着九渊,这万年来,面前的人,从来都是坚韧顽强到可以面对所有的困难,不可一世地筹谋算计着大局。 唯独今日,他的眼神里,褪去了所有的狂傲和坚强,变得那般脆弱和多愁善感。 他,似乎真的很悲伤。 这万年来,除了复仇之外还能触动他坚如磐石的内心的,怕是也只有容月姑娘一人了。 此去吉凶难料,尊上应该也在担心,故而陷入了矛盾焦灼之中吧…… 第145章 声声质问 璃辰和九渊之间有着相似的经历,故而对在黑暗之中看到微光之时的感受极为深切。 曾经他身处地狱时,是九渊从天而降,将他从火海之中救出,教她修炼变得强大,带着他走上巅峰,从此不再遭受轻视侮辱。 那时,他是将尊上当做自己黑暗人生中的唯一一抹光芒。 或许,容月姑娘于现在的尊上而言,也是这样的存在吧。 尊上活得太累了,容月姑娘带给他的,不只有温暖,还有希望。 甚至,更多…… 璃辰和九渊之间的情感皆在不言而喻之中,他性子虽冷,但却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内心,所以他很快便坚定不移地开口承诺道: “璃辰定然不会辜负尊上的嘱托,圣女的安危,璃辰会用命来守护。” “璃辰等着尊上平安归来!” 九渊看够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夜,有些颓丧地摆了摆手,而后从修罗殿上一跃而下,行至璃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是那般应付外人的虚伪假笑,而是发自于内心的感动,欣慰地开口道: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做出承诺后,九渊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这茫茫夜幕,漆黑的眸子中突然间褪去了伤怀,变得坚定异常,整个人带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但目光又有着从未浮现而出的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奋然开口道: “璃辰,如今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你。这里的一切,由你全权负责,我也能够放心。终有一天,我们会赢,会完成复仇,让那些该死的伪君子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后,堂堂正正地成为真正的自己。” 似乎为了缓解离别之时沉重的氛围,九渊又带着几分戏谑半开玩笑道: “再说了,本尊的宏图大业还没有完成,许下的承诺还没有完成,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璃辰清俊冰冷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温情和憧憬,他听着九渊的话,竟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喃喃重复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一定能够赢得这一场无声的战争……” —— 就在整个魔界上下欢腾庆功,九渊和容月陷入离别的伤感之时,整个天宫,此刻却是笼罩在无形的阴云之中。 当然,在天帝回宫之后,便召集了众位神仙集体商议今日发生的一众大事,期间太子墨逢如约而归,倒也让提心吊胆的众位神仙松了一口气。 毕竟夜神陨落、幽冥界反叛独立、再加上天帝被胁迫签订了黑水城盟约,这桩桩件件,对整个天界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天帝乾泓震怒,但又不能立刻一雪前耻,只能对着自己这些没用的臣子撒气,众臣又是敢怒不敢言,这朝会进行了两个时辰,终究还是在天帝一通发火后结束。 当然,至此以后,天界更加戒备森严起来,众神仙行事更加谨慎,生怕又因为一个不小心落得个和夜神一样的下场。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在众位神仙都离去之后,凌霄宝殿之上,天帝微揉自己生疼的眉角,看了一眼还跪着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既心疼自己这个受了重伤且被九渊所擒,经历诸多苦难的儿子,又为今天发生的一切而不由自主地怪罪于他。 天帝本就窝着火,也不愿让墨逢再呆在这里,毕竟他这会正在气头上,看着他实在是碍眼,索性挥了挥手,生硬地开口道: “墨逢,今日你也辛苦了,父帝不怪罪你,朕累了,便不陪你去百草殿了,你自行前去,身上的伤,让重临医君诊治一下吧。” “好好养伤,努力修炼,争取早日步入上神之阶,便是偿还你今日犯下的过错了!” 天帝对自己这个儿子也算是疼爱了,毕竟今日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若是旁的谁将事情办到这个糟糕的地步,怕是早已经被问责乃至于落到个神魂俱散的下场了。 但墨逢也是个极为固执的性子,若是认准了某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更何况今日他亲眼看到了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幕,如今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就在天帝扶额满目愁容的时候,墨逢却没有按照他的指示选择离开,反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坚毅果决地仰起头,不顾一切地开口道: “父帝,幽冥界行刺之事,有您的暗中授意吧?今日儿臣在幽冥界看到的一切,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天界欺压剥削幽冥界久矣,父帝您不愿意放权,更加不愿意将幽冥界放在与天界同等的地位,以至于双方矛盾愈演愈烈,终于在行刺幽冥大皇子实则斩杀其心爱之人蓝玉时彻底爆发!” “说到底,父帝从未相信过任何一个人,你想要借助联姻巩固对幽冥界皇子的监视和控制,再培养一个傀儡,可事与愿违,此事却被魔尊九渊发现,从中离间,甚至于给了风早彻底叛出天界的决心和机会!”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父帝您一手造成,时至今日,您难道连半分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吗?” 墨逢的声声质问,宛若一把利刃,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将天帝在众人面前的仁义高贵悉数摧毁了去。 那一刻,听完这些话的天帝气得差点没有直接对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直接出手,他目眦欲裂地指着竟然如此犯上的墨逢,冷笑道: “好啊,好啊,朕生你,养你,给你如今的地位和尊荣,包容你犯下的过错,你就是这样回报朕这个父亲的吗?” “本帝怎么生出了你这个儿子?你如此指责本帝,可曾将朕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天帝若非是顾念着自己这个儿子本身便有伤,此刻真的就要一巴掌甩过去了,面对着来自于自己亲儿子的质疑,他这一次真的是忍无可忍,火冒三丈地继续道: “是,墨逢,你说的没错,这一切的阴谋诡计,所有在你看来龌龊、虚伪、黑暗的事情,都是本帝一手做下的!” 第146章 深切恳求 天帝似乎也没有想再在墨逢面前维持自己虚假的仁义形象,当一切袒露到这个地步,今日遭受的巨大打击令他已经无暇顾及墨逢的感受,满腔愤怒和不甘齐齐席卷而来,令他选择了摊牌。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天帝宛若自白的话之后,墨逢面容之上的冷静也有些维持不下去,他颤抖着身体,眼眶红了又红,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心,似乎一瞬间被抽空了去。 纵然早有预料,可真的面对这一残忍的真相时,他依旧为之心痛不已。 那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敬仰的父亲啊,他曾将其当做榜样和楷模,却从未料到有一天,自小教会他要成为正直仁义君主的父帝却有如此丑陋不堪的一面。 为了权势野心,他可以不择手段,哪怕牺牲再多无辜的性命也可以完全不在乎,至始至终,他都不曾为天界、为六界万民着想过。 他想的,他算得,他步步谋划的,从来都是如何站在最高峰! 天帝乾泓看着墨逢眼神中的失望,并不意外,他心中又哀又怒,面上却是自嘲地笑笑,冷冷地开口道: “墨逢,朕的确野心勃勃,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但那又如何?朕纵然对不起这四海八荒,但对你这个儿子,朕何曾亏待过半点?” “这些阴暗的事情,朕从不曾让你沾染分毫,朕苦心经营,的确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可说到底,你而今不用思虑筹谋便可以拥有的一切,若非朕这个父帝在背后为你打拼,你有什么能耐站在这里指责朕?朕何曾有过半点对你不起?” 天帝的确是字字句句都说得在理,他虽然是个伪善的家伙,可对待自己唯一的儿子,却从来都没有半分的冷落。 墨逢是他一手带大,无数次的关怀,此间深厚的父子情意,也远非这般说说简单。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倾注的心血,更加不是可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正是因为连他自己都厌弃伪善且不择手段的自己,才会将自己的儿子教导培养成良善正直的君子品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后,和自己那般亲近的儿子会发出如此质问! 墨逢承认天帝所言不假,可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更加失望以至于绝望。 那是他最敬爱的父亲啊,可他却不能将身在万劫不复的错误道路上的父亲从迷途中劝回。 他,到底该如何做? 墨逢同样也处于极度矛盾的状态之中,他看着明显变得苍老的父亲,想着令他痛心的一幕幕,只觉得一切都沉重得令他喘不过来气。 心中的信念和现实残忍的碰撞,让他无法做到不闻不问只能逃避,故而在鼓足勇气发出质询的那时他就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最后一点希望,他咬着唇角,决绝地跪地行礼恳求地开口道: “父帝,您对儿臣的大恩,儿臣铭记在心、没齿难忘,但正是因为如此,儿臣才不愿意让您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儿臣心心念念父帝之安危,故而才不愿意父帝继续这样一错再错下去。儿臣自小承蒙父帝教导,才能够有今日之成绩,儿臣不愿父帝渐行渐远,更加不愿六界战乱再起,儿臣请求父帝就此住手,将心思都放在以护六界和平上,现在迷途知返,还未晚!” 墨逢已然是掏出了所有的真心去恳求,他并非看不懂这六界局势,看不透这算计谋划,他只是不愿意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悉数埋没于现实的残忍。 所以哪怕明知道前路艰险,难以被人所理解,甚至于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也不愿意放弃初心,违背自己的原则和道义。 这是他所坚守甚至于活着的意义! 但即便是看着墨逢如此苦心劝谏,天帝也毫无动容,他早已经在波谲云诡的权势争斗中迷失了自己无法抽身。 虽然的确反感这样义正言辞的话,但他也似乎并不准备和自己这个儿子理论下去,他挥了挥手,有些凄凉地看了一眼哪怕身处此境却依旧不改初心的太子,落寞地开口道: “墨逢,已经晚了,为父我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像你所坚守的那般,朕也有自己的执念,深入骨髓,无法自拔!” “是,为父的确是野心勃勃,渴望站在巅峰,可你不知道的是,在成为天帝之前,我是庶出,是整个天界最不被看重的存在,只有你变得强大,才能够凌驾在他们之上,才没有任何人可以欺你、辱你!” 天帝看着此刻苦苦哀求劝自己回头的墨逢,苦笑着摇了摇头,难得怅惘地开口回忆往事道: “为父承受的、经历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墨逢,你是我的儿子,却又不像我的儿子。正是因为曾经经历过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才希望你可以不用承受这些伤痛,我将一切能够给你的都给了你,教导你成为正直良善的明君圣主。” “你的确是没有辜负为父的期许好好地长大了,可这也并不能成为你如今指责否定为父所做的一切的理由。” “道不同不相为谋,纵然你我为父子,可在理政之上的观念却完全不一样,既然并无共同之处,你我也不会为了对方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和执念,那么——” 乾泓盯着自己这个也的确是任性的儿子,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颓丧,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幽然开口道: “那么,你想做的,便等到朕不在了随意去做。至少现在,天界还是本帝说了算,从今日之后,你便不再管天界大事,下界去历练,收服镇妖塔之中跑出来的妖魔鬼怪吧!” “至于其他的,不必多言,退下吧!” 墨逢听着这样的话,明白自己想要再行劝谏已然是不可能,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是固执的性子,便没有再恳求,只是傲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一路走来都陪伴他成长的天帝,起身行礼,恭敬地开口道: “是,儿臣领命,父帝珍重!” 这一次,墨逢没有选择硬面去刚,但他却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和原则,他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天帝犯下更大的罪孽! 那是他的父亲啊,身为人子,怎么能够看着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147章 苦修历练 碧华宫。 容月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然是凌晨了,这宫殿之中灯火通明,却有一道小巧的身影还停留在椅子上,那一双小眼睛半开半闭,似乎极为困倦了却还强打着心神不肯就此睡去。 容月瞧着这还在等她回来的金耀,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感动起来,她心情本来很不好,可又被苦等半夜的金耀给暖到了,不免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去面对如今的一切艰难险阻。 至少,他们还活着,活着便以为有希望…… 容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而后猛地伸出手,提溜着小乌鸦头顶上的那一撮金色的毛,硬生生让还在假寐的金耀疼得叫出了声。 眼看着金耀吃了如此闷亏,容月却是心中大喜,咯咯地笑道: “嘿,金耀,就你这警惕心,幸亏来的是我,若是换成敌人,怕是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若非是睁开眼看见是晚归的容月,金耀怕是就要直接奔过去收拾敢这样对他的家伙了,只不过就算是瞥见容月,他也忍不住瞪了两眼如此放肆的少女,叫嚣道: “好你个阿月,我这么晚了还等你回来,你一回来却这样戏弄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月,你,你,你还不放手?” 眼看着金耀都要炸毛,容月这虽起了玩乐心思,却也不会真的因为这种事和唯一能够信任的这位逻辑君闹僵,当即便抬了抬眼皮,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 在容月如此听话的举动之后,完全猝不及防的金耀一个没注意直接掉了下去,而后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那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搞笑。 “哈哈哈!我可是第一次见连飞都不会飞的鸟啊!金耀,你是不是做鸟太久了,所以才退化了啊?”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你瞧瞧,这事传出去,你这个逻辑君恐怕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吧?” 容月可着劲折腾金耀,搞得这素来也是高傲不已性子的逻辑君气不打一处来,他扑闪着翅膀从地上飞起来,瞅着就知道拿他取笑玩乐的容月,下意识地咬牙启齿地开口道: “容,月,你,死,定,了!” 这话说完,金耀当即调集灵力过来教训容月,眼看着这位逻辑君就要出手,容月却顿然间偃旗息鼓,立刻认怂止战道: “哎哎哎,金耀大人,您胸襟广阔,肚子里能够撑船,就不要和小女子我计较了嘛!” 若是旁人这样捉弄金耀,那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怎么说都要教训教训那胆大包天的家伙。 但今日他深知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又看着容月藏在那双璀璨眸子中的悲伤,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认栽,落在桌案上,一副悠然的样子道: “那好吧,看在阿月你这么诚心诚意的道歉的份上,我就大度地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哈!” 金耀这一副假正经的模样,连带着这一番有趣的话,说得容月不免撇了撇嘴,幽幽地抬起眼皮看向那让着她的小乌鸦,道: “嗯呐,保证下有为例!” 金耀:“……” 就在高傲的逻辑君又要发作的时候,容月这见势不妙连忙又改口道: “停停停,金耀大人,我这边有大事要和你商量来着,九渊要去闭关收服饕餮为己所用了,这恐怕百年的时间里都见不着他了,你说,我们接下里该怎么办啊?” “我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待上一百年,之后再继续完成我的任务吧?” 容月玩闹戏谑过来,终于开始商谈正经事了,奈何此刻金耀却不给力了,直接泼了盆凉水道: “那,阿月,你有什么办法让九渊不去吗?” 容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我阻拦了,但没有成功!” 金耀回了容月一个白眼,非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口气道: “那不就得了嘛!反正我们一干不过九渊那位大魔王,硬的不行,二来你也苦口婆心阻拦恳求过了,软的也不行。既然都不行,那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反正在仙侠世界弹指倏忽间就已经百年之久了,你不老不死超脱于这里的万物,就当是体验人生了,还能多活几百年,何乐而不为嘛!” “还有啊,这事你可别怪我哦,这什么设定可都是你自己写出来的,所以说,自己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哈!” 容月:“……” 她就知道这家伙狗嘴了吐不出来象牙! 不对,是鸟嘴里。 除了甩锅就是毒舌八卦,他还能干点啥? 容月一副欲哭无泪,差点都想把这只可恶的乌鸦直接给踹出去了,不过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她也只好认栽不予以追究了。 不过虽然受各种复杂的情绪所累,但容月乐天派的性子早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也懒得征求这天天一点用都不顶的逻辑君意见了,直接开口通报道: “好好好,金耀大人您说得甚是有理,既然九渊闭关之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改变也改变不了了,那接下来百年,我又不能跟在他身边感化他,那就只能努力提升自己以达到和他匹敌的地步了!” “九渊要修炼,我也绝对不会落后的,如今我这境界已经到了上君,怎么说,如此逆天的天赋,百年之内若是还不能晋神,那我就是太弱鸡了。” “所以啊,我决定了,百年之内,我会勤学苦练,待到九渊离开后我会化名去人间降妖除魔,解决镇妖塔被推倒之后散落在人间的那些作恶的妖魔,既能够在实战中提升自己,又能够获得信仰之力,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力量。” 容月如今都到了这个世界,自然不能只吃喝玩乐无所事事,重任在肩头,短暂的悲伤之后她很快便恢复了斗志,大刀阔斧地做出了规划,这说得大体上差不多了之后,容月还煞有所指地看着很是满意的金耀,幽幽地开口道: “到时候,可就要金耀大人您陪同帮助了,毕竟,小女子若是遇到危险了,金耀大人岂不是也要担心?” 金耀一看容月那双透着精光的眸子,就知道对方在给自己挖坑,奈何自己选的路自己再苦也要走下去,只好开口道: “既然阿月你都想好了,那本君当然义不容辞了!” 第148章 河伯新娘 百年时间,飞速而过。 九渊安排好了魔界的事务之后,对外宣称闭关,容月在一年之后也前往人间,时不时地化身为明月公子降妖除魔。 当每天的时间都被修炼和写作填满之时,容月也获得了应有的回报,不仅笔下的小说风靡整个六界,她本身赚得盆满钵满,更是连带着在无数次的历练之中获得了诸多信仰之力,明月公子之贤名传颂整个人间界。 因为黑水城盟约的签订,四界短暂地进入了和平,天帝虽然对于九渊的恨意不减,但终究没有轻易动手。 只是,看似风平浪静的六界,实则从来都没有一日平静过,暗流涌动,美好的倾颓只是在瞬间。 百年后,人间界,丰安郡。 宽阔无比的江水之上,一叶扁舟在江边明明敲锣打鼓,实则满目忧伤的一众百姓的目光下渐行渐远。 明日高悬,冷风烈烈。 扁舟之上,静坐着一位身姿绰约的红衣美人,凤冠霞帔,金色的珠串随波荡漾间倒映出一张绝美如画的脸,黛眉如远山,朱唇若丹砂。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若是一眼望去,怕是也要沉溺其中。 随着这一叶扁舟飘荡至整条江的正中央,忽而一道大浪落下,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安然坐于其上的明艳少女给吞噬了下去。 那一道浪花之中透着一股强悍的力量,指引着方向,缠绕着将的少女卷向更深的江底。 江水冷寂异常,一点点地渗透着少女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纵然面对着这样奇异的且不知前路的情况,少女明亮的眼神中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添上了几分在不经意间染上的跃跃欲试。 下潜似乎并没有持续太久,这江底忽然间出现了一座华美壮丽的宫殿,原本流动的水似乎也静止了去,在无形的力量稳固之下,稳稳当当地矗立在其中。 少女被那一道浪花裹挟着,很快被带入大殿之中,屏风之后,床幔轻轻荡漾,似乎隐约可见一个身穿紫色衣袍的男人。 衣领大开,露出那健硕有力的胸膛,白皙的皮肤,一张很是俊美的脸庞,但那双紫色的双眸中却透着一种从心底而起的奢欲,甚至于在病态美中也渗透着绝对的美艳和妖娆。 一眼看去,似乎就要沉醉在这令人迷醉的假象之中。 少女愣神的瞬间,那以极为妖娆的姿势的冷面男人忽而抬了抬手指,刹那间便操控着身不由己的少女近前,而后拦腰环抱住了一身婚服的她,在其耳边悠悠地吹了一口气,调笑道: “美人果然是没让本君失望,既然成为了本君的新娘,那今夜你可就是本君的人了!” 少女目光大胆毫无畏惧,也不拒绝这样的触碰,但却又因为这些话而满脸娇羞地缩了缩自己的身子,脆生生地开口道: “您就是河伯的大人吗?” 面前的男人勾唇,笑着点了点头,笑容中依旧带着妩媚,藏在里面,似乎有着一种迷惑心神的力量,令人看一眼便移转不开目光。 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之中,邪魅狷狂的男人反手一抓,便将娇美的人一把抓过来压在了身下,悠悠笑着开口道: “是,本君便是美人日日夜夜思念的河伯大人,美人今日到此来,便放心把自己交托给本君吧!”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压迫吻就要席卷而来,少女终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一道银白色的华光骤然而起,但就在她要出手的那一刹那,忽而一股更加强大的蓝色光芒从天而降,穿破那百丈深的江水,直直地由上而下冲着那就要动手动脚的男人而去。 变故,一瞬间而起。 少女眼看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即凝神聚力,银白色的长剑在那河妖转身应敌的那一刻带着同样不可忽视的强悍力量从其后心而入。 两相夹击之下,那河妖似乎已经有些力竭,但就在容月以为此番攻击定然能够重创这大妖的时候,原本背对着自己从床榻之上起来对抗那蓝色长剑的那妖怪突然间分化成了三道虚影。 其中一道勾唇妖冶一笑,似乎早就看穿了容月的把戏,竟直接接住了容月的攻击,以迅雷不掩耳之速快速地反击而下! 那妖媚的男人蔑视地看着已经扔了凤冠霞帔全心投入战斗的容月,毫不留情地开口鄙视道: “区区一个上君,竟然也敢惹本君,你当真以为,本君是个与世无争的河伯?” 容月登时间心中大骇,她行走百年,降过得妖魔也不少,今日这个能够挡得住自己的致命一击,甚至于看穿自己的伪装,想来绝非池中之物。 看来,今日,是一场恶战了! 想不到今日出师体验了一把当河伯新娘的感觉,却遇到了这百年来最难搞的一个劲敌。 不过,比自己还率先出手的,又是谁? 她怎么瞧着,这武器和灵力有些眼熟? 容月一击不中,自然不能退去,当即月轮神剑出手,横眉微挑,带着百年历练身上的肃杀之气,冷傲无双地开口道: “是吗,今日,你就会知道我一个区区上君之境到底能够奈你何!” 明明是在水中,但经历过数百场生死战斗的容月早已经不是初时的莽撞模样,反而游刃有余地施展这控水术,自由地穿梭在一招一式其中,宛若游鱼般灵活地避开那河妖的每一道攻击,破风式出手也更加娴熟精妙,专门挑其致命之处而去。 不过是片刻,便已经交锋数十招。 但,这一场足以震天动地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此前搅乱容月计划的那一道蓝色光芒处,力量交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江水旋转之间,快速地凝聚成形。 在那中央,波涛翻涌着,似乎在汇集着更为强大的力量,长身如玉的身影映入河妖眼帘的那一刹那,他咬了咬唇角,在倏忽间下了决定,极为不甘心地收回了自己的分身,化作流光就要从此处遁逃而走。 毕竟,他就是不想惹上天界的神仙,才会如此安分守己待在江底享乐,岂料还是招来了强敌! 第149章 联手作战 容月正战到兴起,岂会容许这为非作歹的河妖逃走,当即大喝一声,汇聚所有的力量于月轮神剑,凌空一指,冲着那家伙背后而劈下! 同一时刻,容月一身红衣随着水流而飘动飞舞,薄唇微动,指尖混沌之力迅速凝结,她热烈而又张扬地开口道: “月之净化!” 容月卯足了劲的攻击,自然不是寻常招数可比,更何况她身体内的本源之力还是可以净化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力,这翻飞而去的波涛旋涡之中,带着一击必杀的决心。 河妖想要逃跑也早已经万万不能,毕竟太子墨逢也不是吃干饭的,早已经封锁了这一片区域,在容月亮出大招之后同样也抓住了这绝佳的机会,千暨神剑划破苍穹而来,化作无数道风雨掀起数米高的波涛同时对着那刚刚还在张狂的河妖压了过去。 双面夹击,河妖想要逃跑已经绝无可能,眼看着已经被逼迫到这个份上,他一味躲避也不是方法,当即发了狠,双拳握紧,瞬间化作了原身,咆哮着掀起惊天巨浪,以强悍的肉身撑着全部的力量硬生生地对上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前一后的攻击。 “嘶!” “轰!” 在力量对撞的一瞬间,容月抬头,远望着咫尺之远的那一道瘦削坚毅的身影,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 虽然一直以来,她也知道太子墨逢在这些年来游走于人间斩妖除魔,但他们始终没有碰面过。 如今却是想不到在此处相遇,这百年不见,他眼神里似乎又带了几分岁月的沧桑感。 想来,被九渊无形折磨,爱而不得,对自己父帝所行的一切深感失望,以至于不问天界诸事自我放逐至此,他也不好过吧! 看来,在这本书中,她虐的还不止一个。 一想到这些,容月心中也不由得愧疚起来,末了在力量对撞江水呼啸之中,容月朝着同样向自己看来的墨逢友好地笑了笑,四目相对之时又暗示联手共抗此劲敌。 容月虽然用灵力做了容貌修饰,但在刚刚的战斗之中灵力都已经移转而去,此刻展现在墨逢面前的是一张完全清秀不失英气的面容。 那一刻,看着如此勇武果敢对抗那三首蛟的少女,墨逢清澈的眸子也不由得浮现出几抹赞赏,只是那一道身影重叠在记忆里,却又没由来地带来了几分怅惘和刻骨铭心的思念。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记忆中的她,也曾这般恣意潇洒、英勇果敢地抗敌,为自己扫平一切危险。 可苦苦追寻百年,时至今日,他已经遍寻六界,依旧无果。 在容月和墨逢对视的功夫,那不甘心就此魂飞魄散的三首蛟化作原形从江水之中腾空而起,瞬间便掀起滔天巨浪,狰狞着三只头血淋淋地冲着势单力薄的容月而来。 恍然间,容月竟又想起来了当初九渊灭杀九头蛇之时的震撼场景,一时间更加信心百倍。 她心念这三首蛟还有几分能耐,当即祭出月轮神剑,脚踩波涛,稳稳立于其上,掌心混沌之力掺杂着金光耀眼,直直从漫天飞射而下,一寸寸落在那三首蛟坚硬的皮肤之上,隐隐发出滋滋呀呀的声音,溅出无数鲜血,染红了这一片江水。 很快,刚刚还狂妄无比的三首蛟便痛苦地哀嚎着,不挺地扭动着庞大的身体在此处挣扎,周遭灵力肆虐交横,又是一阵沾染着血腥的惊涛骇浪。 那三首蛟目眦欲裂,似乎想在穷途末路之时再拉一个垫背,不停地摆动着身躯,在伤痕累累之下还凝聚着灵力掀起最后的风浪,咆哮着不肯停歇。那宛若风暴一般的晃动,令原本还算是富丽堂皇的宫殿瞬间化为了废墟,在激流荡漾之中毁于一旦。 容月看着如今这大场面,倒也没什么好惊讶害怕的了,她以灵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在这风暴眼之中岿然不动,脚踩翻滚不休的波涛,洪亮的声音坚定异常,对着同样在攻击三首蛟的谦谦君子唤了一声道: “太子殿下!” 虽然未曾言语,但对视的那一眼,二人也算是心有灵犀地选择了再次共同发力。 这也算是威名赫赫的三首蛟在做最后的挣扎,上君巅峰的实力,肉身强悍无比,他自然也不愿意就此陨落,故而在看着一心坏了自己好事的容月时,他只觉得内心怒火和不甘交织,怎么也不愿意孤身赴死,当即虚晃一招,重新化为人形,重新凝聚起最后的力量,一分为二,各自对上了容月和墨逢。 但在靠近容月与其近身搏战的时候,他那双死到临头依旧是充满着情欲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娇俏的少女,脸上尽是疯狂,桀桀地笑道: “美人啊,就算死,本君也会拉你一起陪葬的!” 在那一团滋滋作响的黑色风暴席卷过来的时候,容月暗道不好,但却并未后退分毫,很快玉指微动,便铸起了防护结界,月轮神剑在暗红色的水底折射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辉,而后在混沌之力的灌注之中化为五彩动人的光芒,分散而开,瞬间朝着同样是发出轰然爆炸声音的那三首蛟而去。 “嘭!” “嘭!” “轰!” …… 爆炸力量交汇之中,余波翻卷而起,墨逢虽然明知容月的身份,却还是在这个时候冲到了最前方,雄浑的力量灌注于千暨之中,在三首蛟自爆的旋涡之中,一道道肆虐的力量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令一身白衣的俊雅公子也变得伤痕累累起来。 千暨可随意幻化形态,如今在这样的力量旋涡之中,墨逢也没有过多考量,很快便撑着那把宝蓝色的伞行至风暴之中的少女跟前,抓住了在力量交汇之中短暂脱力的容月的手。 在掌心传来温热的瞬间,容月看着那双在风暴血水中依旧明亮生辉的清澈眸子,丝毫没有怀疑对方的用意,反而握紧了前来相救之人的手,而后重新凝聚起灵力,在千暨的庇护之下蓄力向上而去。 这一场也算得上惊动这一方天地的战斗,终于在此刻彻底结束。 三首蛟魂飞魄散,联手作战的墨逢和容月完胜! 第150章 百年回首 当容月和墨逢牵着手借助千暨的力量从翻腾不已的江水之中唰得一下浮现而出立于江面之上时,看清楚出来的人是谁的江边民众顿然间欢呼雀跃起来,不断有叩首跪拜者,冲着他们大声致谢祈愿。 容月看着对自己翘首以盼的人们,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欢悦的笑容,她松开了墨逢的手,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从死亡境地中抽身而出,用带着希望和信心的语气开口宣称道: “妖害已除,丰安郡日后可风调雨顺,再无河伯之乱!” 在去除了那最大的威胁之后,他们可以不用再忧虑自己孩子会被选为河伯的新娘,在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含泪将自己的心爱的女儿送入死亡之舟。 不会再有天灾的威胁,也不会再有河伯大怒,以至于江水翻涌,雨水不止、灾害连年的事情发生。 他们,真的不用再数十年来受妖怪所扰,无处可逃。 他们,终于可以变得幸福了! 围在江边的人得了容月的承诺之后,在齐齐地跪拜致谢后很快开始欢呼着奔走相告,将这里的喜讯传至每一个丰安郡的百姓。 河伯已除,天灾再也不会到来,他们也可以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在看到诚心诚意的感谢之举和那些终于可以解放之人喜极而泣的泪水时,容月也是感动不已,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体内开始涌入汹涌澎湃的信仰之力,修复着她身上在交战之中还没有来得及愈合的伤口。 虽然这样的画面很令人振奋动容,但容月也不喜被人簇拥围观的场面,所以很快趁着墨逢同样为下界情况所讶之时,眸中掠过几分狡黠,双手微动,迅速地掐诀消失在了此处。 毕竟,天界和魔界势不两立,形同水火,虽然她书中的这位男主角的确是个正人君子,也不会特别在乎天界和魔界的界线,但刚刚交战之时他定然也是看到了九渊印刻在月轮神剑上的五彩石。 虽然这东西的确是属于墨逢的,但归根结底这也是她笔下的世界,她都用了百年自然不想还给他,若是他强行来找自己要,虽然自己如今实力也不差了,但与其再打一架还是有些不讨好。 她还是先撤为好! 吸收了这些信仰之力,她的境界应该能够更上一层楼了。 …… 容月溜之大吉后,墨逢颇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少女离开的方向,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于这一情况的发生心中早有预料。 容月和那三首蛟大战一场后,自然也觉得人困马乏,不愿意再劳累下去,索性找了丰安郡一处酒楼,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金耀说是闭关修炼,容月这一下子不仅失去了可以谈笑的对象,就连斩妖除魔时也少了一大助力。 毕竟,金耀好歹也是逻辑君,怎么着也是个百事通,提供信息之后还能给予战斗上的帮助。 不知是为了让容月独立成长,还是真的要发愤图强,反正这三年来容月都是一个人孤身奋战,今日若非是关键时候受到了来自于墨逢的帮助,恐怕金耀怎么着也要出来搭把手了。 容月坐在整洁安静的包间之中,看着渐渐上来的菜品,尤其是看着那一道玉米烙的时候,眼神中带着绝对的悲伤,一时间忍不住几多落寞。 回首百年之久,她在无数场战斗中渐渐成长,原本的幼稚也已经换上了成熟。 在这个奇幻瑰丽的世界里,她孤身一人仗剑天涯、斩妖除魔,也算是身经百战,每每此时,她便会更加理解九渊所行的每一步经历的伤痛。 也许,在她笔下,只不过寥寥数语,在他的世界里,便已经是拼尽所有。 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说说那样简单的,九渊带着复仇的执念活着,无数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这期间,又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 容月点了四菜一汤,待到全部上齐之后,却是褪去了刚刚战胜三首蛟的喜悦,反而支着手肘有些怅然地瞧着这面前的酒壶,眉头紧锁,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中颇有些五味杂陈。 百年已过,算算日子,再有半个月,九渊也该回来了。 可是,纵然心中思念和爱慕依旧,但他们之间即将面对的,也将会是更加残酷的未来。 她,又该如何做呢? 无怪乎容月考虑这些,实在是有些事迫在眉睫,就算是逃避,也根本无处可躲。 她本以为,只有时间足够长,便足可以冲淡一切。 但即便是活了百年,坠入情网之中的自己还是无法放下。哪怕明知不可能,但行走在人世间的百年,对于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依旧是会不时想起,以至于在无边无际的思念中刻骨铭心。 没有他遮风挡雨的日子,她才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仙侠世界,活着,到底有多难。 百年历练,她变得更加成熟了,也更加坚韧强大了。 可唯一不曾变过的,依旧是那一颗柔软的心。 会疼、会动情、会渴望幸福。 无法抑制,亘古绵长。 容月心中愁肠百转,难以排解,常常是借酒浇愁,如今越想越觉得千头万绪,抓起酒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就在容月饮罢这杯清酒之后,忽然间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就要扔下还未动上一口的饭菜遁逃而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封锁已下,熟悉的气息和声音转瞬而至,在这静谧的房间中掀起一阵波澜: “圣女何必急着走,我又无意和圣女一较高下,五彩石既然已经在圣女手中,我要它无用,自然也不会巧取豪夺。” 随着这谦和淡雅的声音落下,一道白衣悠然的身影也很快浮现在正思衬着该怎么办的容月面前。 目若朗星,面容风仪俊雅,很是出尘脱俗的气质,薄唇萦绕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好一副谦谦君子、遗世而独立的模样。 虽然这俊美面容的确具有迷惑性,但对于此刻的容月来说,在来人出现的瞬间,她却是如临大敌! 第151章 墨逢到来 纵然是她笔下最正直良善的男主角墨逢,可终究世事无常。 更何况,墨逢从来都不是愚笨之辈,有些事,他甚至于比旁人都看得清楚。 只不过,他不愿意同流合污罢了。 墨逢是正人君子,容月却是个喜欢耍小聪明的鬼精灵,她倒也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天帝擒拿她的事情还是前车之鉴,如今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九渊即将归来,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思及此,容月一边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周遭的轻狂,一边抬起头笑笑,小心应付着面前的太子殿下,尴尬地开口道: “太子如此不计前嫌,倒是容月小气了。” “刚刚太子殿下助容月脱困,容月在此感谢,此前先行离开,也是因为天界和魔界素来敌对,怕引起波澜而不得已为之,还望殿下见谅。” 容月对墨逢当然也是熟悉得紧,毕竟这是自己笔下的男主角,故而应对起来言语得当,很是有礼,倒也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容月太过清楚,对于墨逢来说,凡事能用和平方式解决的,那必然不会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虽然她还不知道墨逢尾随过来见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应该不是来抓自己打架的,她还是先客客气气地应付着为好。 走一步看一步,如今既然一时间走不了,那她也不会怕了,她倒是要瞧瞧,这墨逢究竟要干什么。 容月虽然依旧是全身戒备的状态,但应对起来墨逢却依旧是游刃有余。 而墨逢在她思衬间的功夫,也在不停地打量着面前热情开朗的少女,当听到她的回答时,他又不免为容月的机警和聪慧而心中极为赞赏。 下一秒,在容月灼灼耀眼的目光下,谦谦如玉的人提着桌案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坐下,悠悠地开口笑道: “圣女既然如此感念在下相救之恩,不如今日共饮一杯?” “怎么说,在下与圣女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在下虽然是天界太子,但并不拘泥于世俗陈规,想必圣女斩杀人间妖魔,也是心地纯良之辈。” “今日能够有缘相逢,在下对圣女一见如故,可否同饮一谈?” 墨逢都已经坐在了容月的对面,言谈举止大方得体,态度也很是谦恭,笑容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墨逢发出了这样的邀请,容月虽然还有些搞不清楚他的用意,但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良好修养,她还是很快坐下,笑着回答道: “殿下可不必这样客气,魔界圣女不过是个名头而已。天魔两界如今和平,殿下与容月刚刚又联手对敌,殿下诚心相邀,容月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殿下既然愿意与容月相谈,还是莫要客气,唤我容月便好。” 容月也算是给足了墨逢面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自己用心塑造出来的这个别具一格的男主角。 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感觉着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就连容月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现在她喜欢上的是邪魅狷狂的魔尊九渊,但对于眼前的太子墨逢,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心动。 颜狗,真的伤不起啊! 太子墨逢,圣君仁心,难得一见的完美人设,就是中间经历太过惨痛,如今这原本的故事线被容月一搅和,墨逢似乎又惨上了几个度。 还真是…… 容月并没有刻意划清距离,毕竟她对墨逢还是有着好的看法的,而她的这个态度,也令墨逢十分欢愉,他为容月斟了杯酒,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并没有拒绝快速地热络起来的话,微微笑道: “既然容月姑娘如此说,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容月姑娘也莫要再唤在下太子殿下。” “一如容月姑娘所言,所有身份权势一切不过是个虚名,容姑娘还是唤我墨逢便好。” 墨逢不摆架子,如此温柔地对哒容月,一时间也令她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何以对自己如此好。 能够得这位太子殿下的青睐,莫不是他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容月心中腹诽猜测不已,但面上却落落大方一笑,举起酒杯,扫除了此前心情的阴郁,豪情万丈地开口道: “墨逢,既然今日有缘联手对敌,那便也该一起开怀畅饮才是,不用再叫我姑娘了,唤我的名字就好了!” “来,干!” 容月没有思虑太多,反而选择了毫不拘束地接受了墨逢的邀请。 毕竟,一个人孤独得久了,总会想找个人作陪。 今日能够有机会和太子墨逢一起举杯共饮,也算是缘分。 他若是没有算计,寻一个酒友,倒也不错。 容月不在意身份界限,如此热情,墨逢见她奋勇斩杀三首蛟造福百姓,隐约也猜到了她就是百年来深有贤名的明月公子,故而才会前来一探。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她身上,能够看到他极为赞赏和憧憬的品质。 墨逢也端起了酒杯,与容月一饮而尽后定神看着和记忆中似曾相识的少女,有些怅然地开口追忆道: “容月,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她曾经也是这样勇武果敢,为了心中信念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付出生命,只是,现在我们却永远地分开了。” 似乎是喝了酒,也似乎是真的在容月身上看到了重叠的熟悉的身影,那一刻,墨逢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微微低头,掩饰住了自己眸子里的黯然神伤。 容月当然知道墨逢说的是谁,此刻看着被九渊折磨得也是饱经沧桑的谦谦君子,她也有些不忍心,但又不能和盘托出直接打乱九渊的计划,只得开口道: “是吗?想不到墨逢你还有这样的经历?只是,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吗?” 容月的话,实在是有些脱口而出,毕竟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透露了绯烟所在的地方,慌忙之中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直直地戳在了墨逢的心上。 第152章 同道中人 墨逢又灌了一杯闷酒,心中哇凉哇凉的疼,他苦笑着点了点头,竟忍不住倾诉道: “容月,这世间,就算是贵为神仙,超越生死,也终究会有不如意之事。” “有些事,纵然拼尽全力,也只能无可奈何。” “求而不得之事,何其多也!” 墨逢的感慨发自于内心,或许真的是容月亲和力很强,也或许是墨逢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心上人,这些话,明明是第一次一起坐下饮酒,但他却一股脑地全部都轻倒了出来。 容月看着墨逢这般借酒浇愁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心疼,联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她也极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换了个角度开解道: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们就算是超脱了生死,却依旧逃不开苦难。” “墨逢,你说得对,有时候,纵然拼尽全力,也只能换的不甚满意的结果。” “但,不论发生什么,遇到何种艰难,坚持初心和自我,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容月和墨逢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些话虽然有劝解墨逢的意思,但其实也是说给心情复杂的她自己听。 容月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伤痛之中的意思,她歪着头,目光灼灼,自信满满地继续道: “毕竟,若是不曾拼尽全力,又怎么能够知道不行呢?失意之时,可伤心颓废顷刻,但只有勇敢地站起来去面对,才能够有战胜之机会。” “阳光总在风雨后,我相信,墨逢你若坚持初心走下去,将来总有一天是能够得偿所愿的。” 容月的鼓励和善意,的确令墨逢得到了安慰,看着少女灿烂的面庞,他竟也真的相信会有自己希望的那一天到来了。 那一刻,墨逢也有些庆幸自己追了过来。 除了重临,天下间再没有初见便能够看透他的内心的了。 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女,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 墨逢和容月对饮,虽开始有试探之意,但很快便演变为了似知己般的聊天,在容月那些鼓舞的话说完以后,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以容月你如今的魔界圣女的身份,在人间行斩妖除魔之事,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我想,魔尊九渊或许并不希望看到这些,他的眼睛里藏着对权势的渴望,他心中的执念,或许并不低。” “容月你和魔尊纵然彼此之间有情意,可他要走的路,终究是和你不尽相同的。” “或许,你该早做打算。” 墨逢说出这些无可厚非,他也不是故意非要戳容月的伤口,只是到兴起之时的担忧。 这些话,百年之前在幽冥界,他就已然说过。 如今面对容月这样一个也算自己患难之交的朋友,他还是忍不住做了善意的提醒。 容月耸了耸肩,看着倒也是实诚的墨逢,并不否定这个事实,坦然一笑道: “墨逢你说的不错,九渊的确不喜我这样行事,不过他也不会怪我。” “你猜的很准确,我和九渊不是同道之人,我希望他走的路,他也不可能做得到。” “但即便如此,他是我最爱的人啊,无论如何,我都要拼尽全力试上一试,毕竟,若是万一呢?” 话到这里,容月忽而转了转那双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带了三分醉意的墨逢,一针见血地开口道: “墨逢你不也是一样吗?或许,我们才是同道中人。但同类相斥异性相吸,或许这才是我无可救药爱上九渊的原因吧。” “就像你和天帝政见不同,但又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不归路,所以即便是艰难困苦,你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拦他的脚步。我亦然,纵然九渊在走向万劫不复,哪怕有一丁点希望,我也会将他带出深渊。” “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为了所珍视、所爱的人,我们都会为之拼尽全力。” “哪怕,明知道,结果或许会不如人意。” 容月直视着墨逢墨色的眸子,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他的内心。 墨逢纵然万事都淡然一笑,但此刻听着容月这般倾吐出来的话,他也忍不住讶然道: “想不到容月你竟然懂我至此。” 表达了自己的惊异之后,墨逢端起酒杯微微示意,眼底带着几分忧伤,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是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最难的事情。” “虽然说有执念是件痛苦的事情,但这恰恰也是我们活着该有的意义。” 墨逢极为赞赏地看着对他几乎了如指掌的容月,禁不住感叹道: “若是能够早点认识容月你,我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或许,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容月当然能够听得懂墨逢的感慨,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交谈之中,她其实也在侧面进一步了解她笔下这个男主角。 她总觉得,以后,或许有些事,还真的需要他来助力。 毕竟,九渊心中的结,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容月不再是此前的警惕状态,她摊了摊手,同样是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道: “是啊,若是六界万民都能够秉承正直公义,行良善之举,或许就能够少很多罪孽。” “这世间,很多罪恶,往往都是因为贪欲而起。” “幸好,墨逢你身为天界太子殿下,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 “以后,还请你不忘初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坚持会有相应的回报的。” 容月的祝福,发自于内心,毕竟对于墨逢这个太子殿下,她还是有些不忍他被亲情、爱情双重折磨的。 如今她不能告知真相,也就只能说些安慰话了。 墨逢和容月一番交谈,只觉得心中困苦都被一览无余,而这些话也令他生出了共抗这命运艰难的念头。 那一刻,他定定地看着同样是为情所困、为前路而忧的少女,微微颔首,郑重其事地开口邀请道: “多谢容月你的吉言。” “可要想实现我心中理想,或许,还需要容月你的帮助。” “或许,我们可以秉持心中信念一起前行。” “你觉得呢?” 容月被突如其来的邀请吓了一跳,那一刻,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认为墨逢如此单纯地相信她,还是该认为他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故意拉拢了她了。 眼下这情况,的确容易令人生疑! 第153章 开怀畅饮 容月也带了三分醉意,倒也没有一口否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对面那位也算是行事别具一格的太子殿下,悠悠一笑道: “墨逢,你我分属两个阵营,若是私相授受,你就不怕此事一旦暴露,你会承担什么样的罪责吗?” “届时,怕是太子之位以及一切尊崇,你都要尽失!” 容月倒也不是威胁,只是将其中利害说了个清楚。 墨逢能够在初次相遇提出这样的建议,足可见他对她的看重。 既然如此,那她不妨好好地试探试探他的用意。 墨逢对容月所言的确是心中赤诚,但容月所顾忌也的确是一大问题。 毕竟第一次相谈便要求对方信任同意他的提议,那也的确是不太可能的。 故而墨逢也并没有强求的意思,他又灌下了一杯烈酒,似乎是为了解谈及今日之事时的伤痛,思衬片刻后抬头,丝毫不畏惧容月打量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道: “容月你能够看穿我心中所想,想必也知道我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所以,若是为心中之事,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容月你是魔界的圣女,虽然我们阵营不同,但我很钦佩你的品行,正如你所言,我们要走的路是一样的。所以,为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所共同奋斗,这点上,我是真心相邀的。” “因为,我们都不会轻易放弃!” 墨逢所言正中容月心坎,她一方面的确在纠结于阵营问题,但另一方面听着墨逢如此真诚的话她又不得为之心动。 若是能够结交墨逢,或许以后进行自己的计划时会好办上很多。 毕竟,他怎么说,都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九渊接下来的事情都是针对他,而剧情的发展应该也逃不开他。 思及此,容月也没有当下拒绝,只是歪着头,脸色红扑扑地看着那也算是有着几分率性而为的太子殿下,提出自己的问题,道: “那,墨逢,你具体希望我怎么做呢?” 容月发出此问,意在探求墨逢的真实用意,但俊美无双的人却并没有当下提出要求,反而吟吟一笑,非常自然地开口道: “我提出这个建议,并不是为了探听所谓魔界的动向和情报,我只是想在容月你需要的时候,尽上一分心力。” “我们之间,也不需要缔结什么盟约,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对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提出质询,那么我会为了大局否认。” 墨逢那张风仪俊雅的面容上也带了几分对前路的怅惘和迷惘,那一刻,他看着和相爱之人如此相似的容月,很是动情地开口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在走着同样充满艰辛的路,若是可以,我们可以给彼此一点慰藉和帮助。” “如果你在做你坚持的事情时,遇到了绝对的困境,那么,我会伸出援手,因为我们之间今日的情意。” “我无意争权夺利,不过是想护住自己珍视之人罢了!” 墨逢此间辛苦,容月同处于此种困境,倒是难得多了几分感同身受,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她再拒绝就是真的矫情了,当即举杯笑道: “想不到墨逢你还有如此一面,容月真心佩服。” “今日墨逢你能够不顾身份地位,对我发出这样的邀请,足见你也是性情中人,我们虽然不能成为朋友,但却可以做同行者,你的提议,我自然没有不应之理。此事,值得庆祝!” “我容月今日也在此承诺,若你在前行之路上同样深陷困境,我也会给予你自己在能力范围的帮助!” 容月和墨逢当真是一见如故,虽然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契约凭证,但各自许下承诺之时,却是同样的真诚。 双方对视一笑,在碰杯之后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容月在这个世界百年之久,自然不是初来之时的模样,如今这酒,她倒也是喝得习惯了,而且能够遇到同道之人共饮,她苦闷的心情也减少了不少,不由得爽朗地笑道: “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饮一番了!” 容月尽兴,墨逢也不再是端着架子,真情投入之后也喝了不少,以至于脸色也泛红起来,他定定地看着眼前飒爽英姿的少女,百年来忧郁的心情似乎也消解了大半。 仿佛在这不经意的一场对话之中,他看到了本就渐熄的希望。 纵然坚定信念,可难免会有怀疑自我、失意颓废之时,能够得容月今日之言,他便能够重新鼓起勇气和希望。 人生得一知己,便足以,而他何其幸运,知己还不止一个! 容月今日和墨逢如此深入的攀谈之后,对自己笔下这个男主角更加满意了些,心情大好,她也不当墨逢是外人,硬生生拉着那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喝了个烂醉如泥。 末了待到彼此都不甚清醒的时候,她才又想起来拉着墨逢的袖子嘱托道: “那个啥,墨逢,无论如何,今日我们一起饮酒并且达成承诺的事,你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否则,否则,我们就惨了哈!” 墨逢也难得大醉一场,虽然的确饮下诸多烈酒,但此刻还有三分神智,当即点了点头,笑着开口应道: “好,今日的事,并无凭证,我们各自,各自都烂在心里便好。” 容月比了个完美的手势,大喜过望,醉酒之后动作难免夸张了些,竟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而后无比兴奋地开口道: “Pefect!” “今日就到这里吧,墨逢,我们去睡吧!” 虽然容月语出惊人,但并没有忘了他们的身份,所以还记得开了两间客房。 待到和墨逢告别之后,容月喝得醉醺醺的,精神又困倦到了极致,索性也没有管太多,当即倒头就睡下了。 只是虽然进入梦乡很快,但这一觉,容月却是睡得很不踏实,浑身燥热难耐。 在暗夜之中,从四面八方涌入的白光带着几分金意源源不断地汇聚而入她的身体,一点点地充满她的经脉乃至于丹田。 如奔腾江海在瞬时间演变而成汪洋大海,迅速掀起这一方力量波动。 那情形,怎么看,怎么令人震撼! 第154章 雷劫将至 容月越睡越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隐隐做梦竟然又梦到那天空中一轮骄阳撒下无数泛着金光的火焰,而她在四处奔逃,竟一时找不到方向去躲避。 就在她在梦中拼尽全力奔逃之时,忽而一道急切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月,阿月,你快醒醒!” “阿月,你快点醒过来啊,信仰之力蓄积太多了,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快点醒过来吧!” 就在浑身上下如火焰在燃烧一般之时,一股寒凉如冰的冷意从额角涌入,令本就沉溺在噩梦中无法脱身的容月刹那间醒了过来。 耳边焦急的声音还在继续,夜色之中,隐隐有雷光汇聚,乍现而出浓郁的金色光芒。 容月骤然间睁开双眸,浑身冷汗尽出,但身体燥热得几乎要炸裂,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爆了的时候终于瞧见了眼前那小小的一道身影,听清楚了他口中所说的话: “阿月,你的雷劫就要到了,这里是人间繁华的客栈,不能在这里渡劫,否则破坏力太大,更何况太子墨逢还在这里,若是让他发觉你要渡神劫,纵然他不会对你不利,可是免不了一场麻烦。” “你醒了就好,快走,快走啦!” 容月喝了酒大醉一场,如今虽然清醒了可反应还是慢了半拍,不由得讶然开口道: “金耀,你,你出关了?” 只是,虽然听到了面前焦急不已的金耀的话,但容月却有些没走心,身上燥热难耐,令她周身青筋暴起,难受到了极致,有些迷惑又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金耀,我这,我这是怎么了?渡劫?渡神劫?” 金耀这急得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容月却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他这当下也顾不得解释太多了,看着容月撩开衣服上手臂的那一道印记,他当下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都火烧眉毛了,阿月,你身体力量太多了,达到了极限所以才会引来雷劫的降临,没时间了,你还是快些调息准备应对神劫吧!” “绵绵,出来,带着阿月先离开这里,朝着魔界的方向去!”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异样,早已经开了灵智的绵绵顿然间化为了原身,金耀顺势一推,便将难受不已的容月推了上去。 绵绵当下便不辱使命,迅速从房间之中掠向万丈高空,人间暗夜依旧,只是天空之中却是黑白交织,酝酿而出的一阵阵汹涌澎湃的力量波动,隐隐可见金光乍现。 金耀是真的怕这一场突然而至的天雷劫,要不然他也不会从闭关中这么快醒来,所以他一边为容月安抚身体中那如激流一般的力量,一边又开口提醒道: “阿月,这可是你步入上神的劫数,因为你天赋卓然,再加上身负混沌之力,百年便靠着吸收灵力和信仰之力走到了这一步,所以你的神劫,恐怕会非同寻常,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九九之数的金雷。” 金耀显然很是担心身旁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那天空中翻涌而起的狂暴力量,他眸中也禁不住生起几番波澜,只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他别无他法,连忙又继续开解道: “虽然你的躯体无论如何都会愈合,你一定可以渡过这一场劫难,但接二连三的金雷降下,你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住因而感到极大的痛苦。” “你不会死,但必将承受极致的痛楚,阿月,我会拼尽全力助你,但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坚持下去!” 眼看着这一番奇景就在眼前,高空之上冷风不断吹拂,再加上金耀不要命地为她输送力量调息,还有这一番恳切的话语,这下子就算是容月再迟钝,也充分地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是什么了。 雷劫,真的是她迈入上神之境的雷劫! 那一刻,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容月心中当真是又惊又喜,虽然看着那力量犹如千山万水汇集一般波澜壮阔的天空难免有些犯怵,但她还是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感念金耀的及时归来,下定了决心,面容之上几多坚毅,自信满满地开口道: “金耀,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无论经历多大的痛苦,我都会死死地撑下去,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想见的人!” 因为在高空,容月对于那汇聚在周遭的雷劫之力更加能够感觉到深深的压迫,那一刻,纵然说着那样鼓舞自己的话,但想着金耀告诫之语,她也不敢马虎,当即盘膝而坐,调息自己身体内那翻腾凌乱的力量,一点点地引导它们为己所用。 时间真的不多了,她一定要尽快拿出最佳的状态来应对这一场神劫。 她等了百年,为之努力了百年,才终于不负心中所望到达了上神之境的门槛,所以,她绝对不能输! 她要拥有可以和九渊比肩的能力,才能守护着他避免她曾一手写下的悲惨命运。 她要他自由,要他可以如风光霁月那般肆意而活。 所以,这一次,纵然知道即将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她也绝对要赢! 就在容月暗暗下定决心不再多虑,凝聚心神应对即将到来的这一场挑战之时,金耀看着少女瘦削而又沧桑的面容,却是为其捏了一把汗,心中担忧更甚。 毕竟,这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六界的金雷劫,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些,就连他都没有预知半分,以至于阿月还未归魔界,没有半点准备,只能仓促应对。 以阿月的心性,定然是能够撑到最后的。 但金雷出,天界那位伪君子必然会过来查看,眼下阿月孤身在外,他实力不够,虽然能够添几分微薄之力,但若是天帝再生不让容月晋神的心思,从中作梗,那么事情恐怕就会更加棘手了。 最要命的是,九渊那个大魔王偏偏今日正处于吞噬饕餮的关键时候,若是出一点差错,怕是百年苦修化为乌有,他,会为了阿月提前出关吗? 可若是天帝带着三大上神亲自亲来,容月再次被擒,那后果又该有多么严重? 金耀想到这里,更加觉得千头万绪,此刻他也只能祈求这金雷劫能拖一刻是一刻,来得再晚一点了。 毕竟若是身在沧溟殿,天帝可能会忌惮几分,此事也能够有转圜的机会…… 第155章 金雷异像 就在金耀为雷劫之事最终结局心忧不已的时候,天宫,永盛殿,巨大的灵力似乎被抽走了一般,化作源源不断的无形气流,不知跃向何方。 原本正在闭关的天帝忽然间睁开了眸子,在感知天空之上汹涌澎湃的力量之后,他骤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行至殿外。 乾泓抬头凝视着那灼热的金色光芒闪烁,看着天空之上隐隐就要呼啸而出的天雷之时,面色也开始变得震惊起来,连带着身旁恭候在侧的司命星君都感觉到了浓重的压迫,瞧着眼前触目惊心却又极为震撼的场景,禁不住出言道: “陛下,看这架势,似乎是上神的金雷劫。自古以来,在这六界之中,还没有谁渡劫是从开始便是金雷的,此人,想必是山海界某位天赋异禀者,您看我们是否需要打探一下?” 天帝何曾不知道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感知着金色雷光汇聚的中心所在地,他整个人的表情又迅速变得凝重起来,当即便挥手,开口道: “敲响震天钟,迅速传唤水神、火神、花神去往金雷降落之地,本帝瞧着,这渡劫的修仙者分明是在魔界和人界的交汇之处,此事容不得马虎,立刻去做。” “本帝先行探查,你等务必调兵遣将,随时待命,以备不测!” 天帝乾泓都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意味着事情已经很严重,司命星君当然也不敢怠慢,当即便领命而去,很快这数万年来都不曾敲响的震天钟响彻整个天界,众仙眼看天空中异像顿起,自然也知道有大事发生,各自动身向着凌霄宝殿而去。 吩咐之后,面色不善的天帝再也耽搁不得,当即拂袖而去,从这长盛殿之中消失了身影。 虽然一时间他也猜不出这渡劫之人到底是谁,但金雷汇聚之地临近魔界,若是魔界再添如此天赋异禀者,那对整个天界或许都是致命的威胁。 此事,他绝对不可大意,定然要防患于未然。 他必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就在天帝兴师动众朝着金雷劫即将降临的方向而去的时候,同样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魔界亦然。 原本在魔界主持大局的璃辰本正在沧溟殿批改公文,忽而一道流光闪过,他原本放在衣袖中的传令符之上便迅速浮现出几个大字,那赫然是—— 圣女雷劫,危! 在看到这几个字的顷刻间,璃辰冷寂的眸子微讶,感觉着那天空之中那震动六界的异像,刹那间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当下便冷声开口道: “来人,调集魔界所有上君巅峰的精锐,随本君支援渡劫的圣女!” 璃辰如今是魔界的主事者,自然一言重若万钧,他在下了命令之后很快带着魔界左右二使、五大长老以及大批将众冲着雷劫汇聚之地而去。 因为,他太过明白,容月对九渊的意义。 如今金雷异象出,天界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旦天帝察觉渡劫的是容月,定然会不顾一切阻止。 他承诺过定会保护好圣女,所以,这一次,他绝不能让意外发生。 一场异像,令六界风云再起,四海八荒,就此进入动乱之局! 第156章 对抗雷劫 就在这六界因为异像而波澜顿起之时,原本正疾驰赶往魔界的容月却是被迫停止了下去。 金耀屹立于云端,满目忧心地看了一眼已经黑云聚集压顶的天空,扫过那漩涡之中隐隐就要呼啸而出的雷光,而后又俯视着下面那一片四下无人的平原,迫切地拽着容月的手臂俯冲而下,道: “阿月,来不及了,如今也只能选择在此刻硬着头皮上了,你且不用担心外面的情况,只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渡过这一场金雷劫便好!” “坚持住,我相信你!” 金耀对自己的真心显而易见,容月虽然面对着压力,但还是笑着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金耀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撑住的,等这一天我用了百年,所以,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努力撑下去的!” 落在地面上的时候,绵绵显然也有些惧怕这浓重的天雷威压,当即一溜烟地钻回了容月的手臂上。 眼看着暴风骤雨即将到来,金耀和容月对视一眼,各自严阵以待开始应对起如今的困境来。 天空中一团一团的黑云聚集,从六界源源不断吸取而来的力量汇集成一个黑色的巨大旋涡,隐隐看去,那中间雷光闪烁,带着可以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似乎已经到了极致。 在容月抬眸看去的时候,那翻卷云涌的旋涡正中心骤然间金光耀眼而出,一道金色的天雷凝聚成形,破开苍穹对着敢于挑战天道权威的少女骤然间劈下。 来势汹汹,锐不可当! 当年容月寄居的身体为九渊挡下一道金雷便已经承受不住以至于差点形神俱灭,如今这一上来就是九九八十一道,这规格,就算是四海八荒也没有谁能够达到。 若是算起来,容月作为创世神拥有的天赋和潜力远远比九渊这个反派魔尊更甚,只不过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所以才会处处被其碾压。 而今,这金雷劫若是她能够成功渡过,容月怕是会成为这六界首屈一指的女上神。 深知这一场金雷劫到底意味着什么的容月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轻待,立于风暴正中心,当即手执月轮神剑,眸光熠熠生辉,带着不肯轻易认输的傲气和一往无前的执着。 眼看着金雷骤然而至,容月不闪不避,玉手微动,神剑之上顿时间汇聚而出极大的混沌之力,毫不怯弱地与其对轰了过去。 “轰!” “轰!” “嘭!” …… 刹那间纯白的光芒和金色的惊雷交织缠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翻卷余波之中,容月身形依旧傲然而立,似乎并没有被撼动半分。 但即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但这一击,也让她禁不住虎口发麻,体内气血翻涌起来。 虽然她挨了这第一道金雷,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容月不敢有任何杂念,因为在第一道金雷的力量消失于无形之后,那后面的天雷竟然在瞬间加快了落下的速度,接二连三地冲着这个和天道规则对抗的少女劈下! 情势斗转急下。 眼看着更汹涌猛烈的攻击就要全面席卷而来,容月暗暗下定了决心,任那力量旋涡翻涌,身形亦岿然不动,漆黑眸中竟也隐隐浮现出一抹金光。 她狂傲地笑了笑,并不惧怕这样的力量压迫,月轮神剑之上的力量亦是在刹那间汇聚而成,直直地迎上了这强悍无比的金雷。 因为,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所有的招式似乎都没有了用。 金雷为应劫之人而生,自然能够感觉到容月的存在,精准无误地劈下去,她就算是退逃,又能够躲避到哪里去? 容月心心念念晋神一事,如今就算是遇到再多困难也要克服,故而当这一道道金雷接二连三地不断劈下来的时候,少女傲然而立于风暴中央正中央,面容娇俏中不失绝代风采,红唇微抿,目光邪佞,硬生生地抵抗着这骇人无比的金雷之力。 对抗,依旧在持续。 在承受着那一道道金雷之时,饶是容月这能够快速愈合的身体也感到了力不从心,在极为强悍的力量造成的攻击之下,那些刻骨铭心的疼痛一阵阵加强,几乎要将她撕裂,寸寸经脉都受到了重创,由内而外地震开、崩裂,又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恢复。 那滋味,宛若炼狱一般难熬看不见希望! 幸而这百年来容月的确成长不少,连带着身体内积蓄的力量也是极为浑厚,在这样一场震动六界的对抗之中,还能够保持着神智清醒。 虽然身体的每一寸都受到了金雷之力的震荡和侵蚀,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痛到了极致,但容月依旧撑着自己已然重伤憔悴的身体立于金雷之劫中,面上神情坚定如初,带着罕见的魄力和决心。 雷光震动,遮云蔽日! 在这一次次的较量之中,容月原本的一身红衣已然被血水浸透,身处极为可怕的力量旋涡之中,她目光坚毅地挥动着手中的月轮神剑,透支着自己体内的力量,不肯倒下,也不愿意就此罢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这一次,无论经受怎样的痛苦,她都不会放弃。 她还有要做的事,还有想见的人,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轰!” “轰!” “……” 随着容月身上的痛疼愈加深重,鲜血完全渗透了她的衣服顺着衣角滑落,这一场惊动六界的金雷劫也进入了最紧要的关头。 人类意志和天道力量的对抗,也到了最白热化的地步。 容月百丈之内,再无初时绿草如茵,土地深陷数十米,焦黑一片,隐隐可见血迹斑驳,霎时触目惊心。 那来势汹汹的金雷劫已然过了大半,容月不肯退让半步,至始至终地扛着那一道道气势磅礴的金雷攻击,犹如不知痛苦般横冲直撞。 金耀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却是沉到了极致,他并未出手助那在浴血奋战的容月,似乎早就有了考量,然而盘旋在天空中抬头看着天界的方向时,他的眼神却是刹那间变得凝重肃杀起来。 上神威压骤至,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57章 金耀献祭 就在金耀全副戒备之时,这虚空之中隐约可见数道人影,天帝乾泓和天界三位上神前后脚而至。 当然,在看到眼前如此令人震撼一幕的是容月创造出来的时候,天帝也忍不住在惊叹不已之时起了杀心。 是的,他不能就这样容忍魔界做大,一个魔尊九渊就已经很麻烦了。 眼下这个圣女在百年之内相继进入上君之境,甚至于隐隐要在今日晋神。 她若是成功了,怕是六界局势要大变,那魔界之威,将会更胜从前。 就算是不能当场斩杀这个来历莫名的魔界妖女,也必定要擒下她作为筹码! 天帝如此想,自然会如此为之,故而在确定了接下来的行进方向以后,他当即下令道: “擒拿魔界圣女容月,阻止其晋神,若是必要,可诛杀!” 天帝之令,本就是要贯彻执行,而今虽然匆忙跟随而来的三位上神有些不愿意趁人之危,但眼看着容月渡劫如此震撼人心,为了大局他们也服从了这个命令,什么都没有劝谏。 虽然心中思虑甚多,但此事的冲击和带来的波动,也不过是瞬间的功夫。 乾泓行事果决,自然不会走正当途径,在现身的那一刻,一道强悍绚丽的华光便化作一柄利刃,直直对着正在金雷劫中自顾不暇的容月后心而去。 天帝都已然亲自出手,跟随至此得了命令的三位上神虽然觉得或许有些不妥,但还是选择了与天帝前后夹击,各自祭出了最强悍的力量攻击冲着容月而下。 眼看着两相夹击,出手又是极为的猝不及防,完完全全被困在雷劫之中的容月瞪大了双眼,避之不及,只能一手执月轮神剑,一手在空中书写着纷繁的术法符号,撑着心神大呼一声道: “羽化·护!” 那一刻,容月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胜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去抵抗。 哪怕,现在自己的力量对上数道金雷和四大上神的围攻,犹如萤火之光!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输。 所以,她只能撑下去! 眼看着旦夕之间一切就要结束,就算是拥有着不死之身的容月,怕也会在这样足以毁天灭地的三股力量交汇处粉身碎骨、震散魂魄。 惊天之力,若要抗衡,必死无疑。 容月若是当真受了这一击,就算是不死也要重塑身躯等个几千年才能醒过来了! 但就在容月只能闭上眼睛等那极为强悍力量大爆炸带来的无与伦比的痛苦之时,忽而炙热如骄阳的光芒从四周快速聚集,瞬间加固了容月那几乎微乎其微就要被攻破的防御。 因为有了援手,容月受到的攻击也少了数倍,在感觉着尚且还有喘息之机时,她骤然间睁开了双眸,看向了虚空中陡然间现出原身华光大盛的金耀,瞬间潸然泪下。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活着完成自己的使命,去见自己想见的人。 她,还想要回家看看。 现在落败沉睡,她绝不能甘心瞑目! 同一时刻,虚空中那偌大无比的三足金乌展翅而飞,华彩绚丽的羽毛燃烧而成炙热而又美丽的金色火焰,遮天蔽日一般盘旋在天帝周围,阻止着他每一道席卷向容月的攻击。 金雷依旧在持续不断,发出呼啸的轰鸣之音。 在这场注定充满血泪的战斗之中,头一次如此帅气潇洒的金耀大大的眼睛也泛了红,在看着在如此困境中依旧坚定信念不肯放弃的少女时,他带着期望决绝地开口嘱托道: “阿月,你要好好地撑下去。” “以后的路,纵使一个人走,也要好好地走下去,答应我的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金耀孤身一人对抗着天界四位上神,纵然实力暴涨,却依旧有些寡不敌众。 虽然震惊于金耀的原身是传说中上古神兽,但天帝眯了眯双眼,很快又重新调整了战略,并不畏惧这样的阻拦,反而对于容月隐藏的实力更加感到心惊,对着跟随而至的几大上神眼神示意拖住这个麻烦的家伙,自己则虚晃一招再次攻向容月。 天帝的把戏,金耀从始至终都心知肚明,所以他明知是必死之境,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接下了那三位上神的攻击,而后撑着奄奄一息的身体,直直地扑在了无力反抗偷袭的容月跟前,冷喝一声道: “以吾之躯,献祭天道,赐吾力量,引三阳真火,诛!” 随着金耀如此决然的话语落下,一团团华丽而又耀眼的火焰,从那灿烂若骄阳的金乌羽毛开始燃烧,而后逐渐扩大,点滴火光在巨大的力量碰撞之中落在天帝乾泓的手臂上,而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灼烧,冲击着那位天地共主的身躯。 以内丹灼烧,燃本源之力,三阳真火,沾半点也休想轻易根除! 火焰炙热耀眼,但金耀却丝毫不畏惧消失,反而得意洋洋地看着那被灼伤无法轻易扑灭其火焰的乾泓,半嘲笑威胁道: “天帝啊天帝,惹了本君,本君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很快,你也会走向万劫不复之地,这是来自于本君的诅咒。” “你的命数早已经注定,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而那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同一时刻,在看到如此舍命相救的金耀不惜燃烧内丹和本源之力也要护着自己,容月已然模糊了双眼,她撑着同样是羸弱不堪的身体,手执月轮神剑劈开那三大上神的攻击,不再抵抗金雷肆虐,只是冲着那渐渐消失的巨大身躯,发了疯一样嘶哑着声音唤道: “不,不!” “金耀,不要,不要!” 即便是在这样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在濒临死亡的瞬间,金耀却依旧秉承着此前的开玩笑口吻,留恋地看着同样是甘愿为他付出性命的容月,带着几分哽咽又保持着轻快的语调道: “我相信你,阿月,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还有,我走了,你可不要哭鼻子哦,放心,我还会回来的啦~” “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第158章 独当一面 事实上,天帝的险恶用心,在数刻之前金耀就已经察觉。 他虽然将诸事都交给容月,看似放浪形骸不管不问,但智商从始至终却都是在线的。 在紧急感知到容月金雷劫数将至的那一瞬间,他便猜到了天帝不可能不出手。 是以,他虽然不能绝对预知这六界诸事,但还是在天帝调兵遣将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从那个时候开始,金耀便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哪怕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他也要护住容月成功渡劫,拖延到援兵到来! 被三阳真火灼烧的滋味实在是太痛苦,天帝浑身燥热难耐,以至于面容都不自觉地滚烫红润起来,那模样,怎么看怎么狼狈。 然而,此刻容月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嘲笑天帝乾泓的丑态,看着金耀在火焰中一点点燃烧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她眸中泪水模糊了双眼,被落下的那一道金雷直直劈中,浑身是血地半跪在地上,遥遥地冲着即将消失的那一只偌大无比的金乌声嘶力竭地喊道: “金耀,不,不要!”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如今,如今怎么能够,能够就这样离开?” “金耀,你,你回来啊!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万能的,你一定可以,一定能……一定能够回来的!” 然而,这些话,终究随着灼灼而燃烧的火焰之声消散,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金耀似乎欣慰地笑着在容月耳边低语道: “傻瓜,我还会回来的——” “以更好、更帅气的姿态!” 容月颤抖着身体,想要冲出去救援终究还是落了空,她血迹斑斑的手臂垂落在地上,显然伤口已经布满了全身无力再抵抗下去。 在容月眼前,那第一次如此华丽出场的三足金乌终究还是在烈火中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消散而去,化为灰烬。 纵然知道金耀是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逻辑君,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死去,在告别之时,他也承诺过会归来。 可,万一呢? 失去了最好的伙伴,她接下来的路,又该如何走? 第一次,容月尝到了失去珍视之人的痛楚,如万箭穿心般撕心裂肺,比之身上无数道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还要强烈百倍。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立志变得强大,一心想要晋神,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珍视之人。 可如今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她,历经千辛万苦,才从一个平平凡凡的小写手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今天,这一切都被毁了! 在那一刻,她,似乎终于能够体会到当初九渊心中之痛。 她,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但,金雷依旧在继续,不论渡劫之人到底承受着多少痛苦,天道依然会公正地降下天雷,而能否在天雷劫中活下去,更上一层楼,那就是个人意志是否坚定的事情了。 容月也不例外。 在感觉到无尽痛苦、愤怒和不甘之时,原本已经被强大的力量压迫到单膝下跪状态的容月突然间扬起了头,猩红着一双眸子看向了面前这一众虚伪至极的神仙。 那一刻,在孤立无援之中,少女却是僵硬地顶着压力,撑着奄奄一息的身体,眸中尽是邪佞,张狂无限地站了起来,硬生生地扛下了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攻击,盯着天帝乾泓,血色斑驳的唇角微张,声音沙哑中带着不甘示弱的傲气: “天帝乾泓,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如你所愿!” “今日之仇,总有一天,我会回报给你的!” 天帝被金耀搞得怒火冲天,身体内那一点点三阳真火游走他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甚至于割裂着他的肌肤,在倏忽间便已经使其青筋暴起、鲜血旖旎。 如今眼看着容月也来威胁自己,他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居高临下地瞧着桀骜不驯的容月,冷哼一声道: “很可惜,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纵然你天赋卓绝,可站错了阵营,终究只有一个下场。” 天帝被乾耀搅和一通已然受了内伤,此刻正值紧要关头,他当然明白魔界不可能袖手旁观,故而采取的也是速战速决的措施,当即便已经下令道: “合力击杀!” 话音刚落,天界三位上神眼看着事情闹到这一步,当然不能就此收手,对视一眼之后很快再次凝神聚力,对着尚且还在渡劫之中的容月发动了攻击。 虽然趁人之危的确不对,但事已至此,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天帝虽然受了伤,但还是保持着上位者的倨傲,他行事向来追求万无一失,此刻绝对不会容忍如此大的隐患。 故而就算是三大上神齐齐出手,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发动了攻击,虚空之上,他凌空一指,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冷喝一声道: “天诛!” 随着天帝一语落下,在四面八方都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攻击之下,容月无处可躲。 那一刻,她已然忘记了恐惧,只是下意识地调动了体内所有的力量,抬头看了一眼那汹涌澎湃的金色天雷,带着不肯服输的傲气,做出了无异于自寻死路的举动。 下一秒,在危机四伏的围困之中,少女一身血衣立于苍穹之中,唇角微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容,直直地引了那一道呼啸而至的金雷入体。 同一时刻,容月整个人金光大盛,犹如阳光一般耀眼而又炙热,她手执散发着五彩华光的月轮神剑,仿若圣洁而又带着普度一切光辉的神只一般,硬生生地在瞬间淬炼了自己的身体,利用那几乎逆天的金雷之力轰上了天界四位上神的攻击。 “轰!” “轰!” …… 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样一场分秒必争、撼天动地的战斗之中,若是旁人经受分毫,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去。 可,在千里余波散去之后,纵然联合四大上神之力,少女却依旧傲然而立于虚空之中,如永不坠落之星辰,灼热而又明亮。 风华绝代,当是如此。 也就是在这一刻,容月化茧为蝶,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第159章 魔界驰援 在力量对轰之中,容月强行引天雷入体,借助变态的金雷之力抵抗四位上神的联合攻击,此举虽然冒险,却是她能够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她只想着金雷之力很难相抗衡,却是忘了,她是拥有着混沌之力的创世神。 混沌之力,可衍生孕育万物,自然也能够消解净化万物。 哪怕是这强悍无比的金雷之力,也不例外。 所以,只要她坚定信念就可以驾驭这逆天之力。 不过,容月虽然并未在这一场对决之中失败,却也并非完全获胜,此刻她的身体已经宛若风中残烛,憔悴不堪。 疼痛的感觉似乎都已经丧失,剩下的只有麻木和坚持下去的信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纵然身体已经破败不堪,但金耀所言的自愈能力还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让容月在此等关口还有余力可以保持清醒。 容月一击之后狼狈不已,对面的四位上神亦不会幸免,被金耀的攻击损伤大半,如今又被金雷之力灼伤,饶是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顽强棘手的敌人。 天帝乾泓更是火冒三丈,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容月竟然还会有这样一手,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更是心中发狠,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创造了太多奇迹的女子斩杀。 留着她,将会是天界乃至于未来他的宏图大业的最大阻拦者。 这样的变数,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存在的! 就在天帝再次出手的瞬间,忽而这周遭魔气涌动,在这四位趁人之危搞偷袭的上神还要斩尽杀绝之时,数百道黑色肃杀的身影挡在了容月周围。 而为首的,赫然就是匆匆赶来的幽冥君璃辰,此刻他带领的精锐虽然并没有到达上神之境,但很快便已经准备妥当,井然有序地列阵,各自凝结着手中无比强悍的力量,齐齐地汇聚在了璃辰手中的黑魔杵之上。 双方对峙之中,璃辰看了一眼已然伤痕累累的容月,心中亦是几多不忍,面色已然冷冽到了极致,出口的话更是满满的威胁和批驳: “天帝如此偷袭我魔界圣女渡劫,可曾将黑水城之和平盟约放在眼里?天帝亲率四位上神如此小人行径,怕是传出去六界都要唾弃之!” “今日我魔界圣女遭受之辱,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天帝你若继续下去,便意味着天界先违背了和平盟约,那么,我魔界自然不会惧怕分毫。” “现在,是战还是和,天帝你自行决定!” 璃辰并不想一开始就直接开战,因为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还是来得太晚了些,圣女已然伤到了这个地步,可若是轻易和四大上神对战,那么损失将会难以估量,毕竟魔界现在在此的上神只有他一个。 他可以做到用黑魔杵结合四方万魔阵暂时阻挡住其攻击,却没办法报仇雪恨。 这些精锐之师,还不到完成大业发挥关键作用的时候。 一旦开战,那便是关乎两界局势。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腾出手来帮圣女渡劫。 这前所未有的金雷劫,想必圣女也已然筋疲力尽。 如今尊上尚且还在闭关,他承诺的,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可惜的是,虽然璃辰有意和解,话里还带着威胁,但看着到了这个地步九渊都不曾出现的天帝却并不想就此罢手。 容月带来的奇迹、展现的逆天之力,实在是令他大为震撼。 若是放任其成功晋神,那么她的力量,将会达到一种空前绝后的地步。 这样的威胁,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天帝如此想,自然说一不二地给站在其身旁的水神、火神、花神下了必杀的命令,各自进入备战状态,面色冷然,压下身上的痛楚,狂妄地开口道: “是吗?” “世人常道,一不做二不休,如今本帝已然做了这事,自然不怕旁人说三道四。” 天帝的心肠是黑的,自然不可能顾全所谓的声名,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话说到此处,又忍不住阴险一笑道: “毕竟,若是这里的人全部都魂飞魄散了,也就没有人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不也正好吗?” “夜冥君,你以为本帝不知道你们那位魔界的尊主闭关修炼了吗?如今既然他没来,一个上神再加上区区这些人,本帝又有什么可怕的?” “百年前黑水城之中的种种侮辱,也该是时候一雪前耻了!” 天帝都已经大放厥词,自然不可能再有谈判的余地,璃辰虽然并不愿意此刻开战,但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冷冷地回应道: “是吗,既然天帝如此有信心,那便试试看。” “四方万魔阵,起!” 璃辰一语落下,这百余名魔界精锐各自汇聚手中之力,位于正中央的黑魔杵很快汇聚而成了风暴眼,滋滋啦啦地呼啸着冲着同样是发力攻击的那四位上神而去。 眼看着在双方力量交汇碰撞再次产生惊天地、泣鬼神的波动之时,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容月自然也不可能就此放过天帝这些偷袭自己致使金耀离去的真小人,在勉励支撑金雷劫之时还不忘再次扔了一道金雷之力助阵。 在天帝都有些避之不及的四方万魔阵之中,明明该是受保护的少女却是扬起了头,笑容灿烂辉煌,眸中寒芒涌动,血红一片,声音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去死吧!” 下一秒,容月手中金色的光芒乍出,带着无法撼动之力毫无征兆地加入了那暗黑色的风暴之中,冲着那四位上神席卷而去。 于是乎,这一次的战斗,跨越千里,硬生生地将万里平原化为崎岖不平的山地丘陵,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这一击之后,双方各自重创,但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无论如何,天帝都不会罢手,尤其是在看到五彩帝令给容月疗伤之时,乾泓更是怒火中烧,眸中寒光大盛,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杀了她,才能拿回天界至宝五彩石,永远地铲除天界的威胁,一雪九渊那个家伙带给自己的耻辱。 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 第160章 最后一击 就在容月接二连三地陷入危机之时,山海界一处其貌不扬却曾凝刻着层层封印的山洞之中,九渊盘膝而坐,暗红色的光芒围绕在他的周遭,似乎在一寸寸地炼化着他眉心那一缕赤色的力量。 你来我往的博弈,很显然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在此种对峙的场景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百年的焦灼,就要出现最后的结果。 “桀桀,看来这一次终究是本尊更胜一筹啊!” 明明九渊并没有开口作出反应,但虚空之中却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在得意洋洋的宣扬之后,九渊眉心的光芒忽然间大盛,赤色的云雾从他的身体之中骤然间腾出,瞬间弥漫而成一道庞大而又看起来十分虚无的身影,而后化为巨浪再次朝着胆敢驯服他的九渊冲击而去。 “该死的!” 手执弑神剑风姿卓然的九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噬而猛地吐了一口鲜血,身形暴退数十米后才堪堪站定,面色沉重,眸中闪烁着猩红和嗜血的疯狂。 在这样一场交锋之中,九渊已经赌上了一切。 百年已过,他与其缠斗了如此之久,不惜耗费全部心力收服这上古凶兽饕餮,同化其力量获得吞噬的能力使得境界更上一层楼,如今怎么都不能就此毁之一旦! 那一道虚影看着如今九渊伤痕累累的模样,显然很是满意,又忍不住出言奚落道: “魔尊在如此紧要关头都能够分神,岂不是太看不起本尊了?” 那活了千万年的饕餮似乎也没有和九渊拼命的架势,毕竟眼前这个魔尊能够解开上古封印至此甚至于还差点将自己的力量同化,真的惹怒了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虚影周遭赤色华光耀眼,很快便冲破了山洞的束缚,笑着留下一句话道: “算起来,本尊还要感谢你间接破掉了这上古诸神为本尊设下的封印呢,既然如今你收服不了本尊,那就本尊就先走一步了!” 那一刻,九渊揩去了嘴角的血迹,心中止不住的气血翻涌,哪怕并没有失去一战之力,但却终究是没有追过去。 九渊目光幽深地看着那并没有过多纠缠逃之夭夭的饕餮魂魄,感觉着万里之外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那一刻他知道,纵然要放弃这百年来的努力,他也舍不得看她置身险境。 四大上神围攻,金雷劫至,身处其中的她还能好好地撑下来,又是何其不易? 他没有时间了,若是再和那饕餮缠斗下去,纵然他可以用尽手段降服这上古凶兽获得它的力量,却会失去更重要的人。 这代价,是他所承受不起的! 在心中漫过无尽后怕之时,九渊轻挥衣袍,很快从此处消失了身影,朝着魔界的方向而归。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经不起再一次失去了…… —— 另一边,金雷降下之处,战斗亦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每一次的交锋,都使这里地动山摇,那足以镇山动海的磅礴力量早已经让风景如画的千里平原化为一片废墟,鲜血洒落其上,斑驳破碎。 容月早就没有了痛感,金雷还在继续,但也已经渐渐走向尽头。 在这激烈的战斗之中,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无论再发生任何事,也无法阻挡自己成功渡劫! 为了牺牲的金耀;为了拯救九渊;也为了自己,这百年心血努力,她绝对不能在此刻毁之一旦! 容月浑身是血地立于雷劫之中,将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金雷之力一寸寸吸纳在身体之中。 虽然因为力量的过分膨胀她整个人已经麻木,但本源之力却还是发挥了强大的作用,源源不断地吸纳这金雷之力,也算是暂时避免了她身体的崩溃。 不过,保持着清醒和理智的容月却很清楚,眼下这只是缓兵之计,她的身体不能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她需要时间去炼化。 更重要的是,雷劫已经接近尾声,她已经没有余力用金雷之力对抗天帝那一帮子伪君子。 金雷劫最后一道雷光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又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威力,她必须储蓄些许力量自救。 无论有多么艰难,她都要熬过去。 只差一点了,只差这一点了,她可以做到,一定能够做到! 在容月艰难地在雷劫之中支撑的时候,亲率百余名上君巅峰精锐对抗天界四位上神的璃辰情况同样也不怎么好受。 虽然四方万魔阵的确在一定程度爆发出了逆天的力量,但还不足以完全遏制天帝和那三位上神爆发出来的战斗力。 在双方焦灼对抗之中,天帝也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将容月抹杀。 当然,在这一场惊天的战斗之中,双方各自都受了重伤,损失惨重。 眼看着容月已经游刃有余地渡过八十道金雷,即将迎来最后那一道天雷之时,天帝也终于按捺不住,从四方万魔阵脱身之后,立于虚空之中,手中一柄银白色弓箭顿出,看着很是突兀的墨黑色光芒乍现,骤然间朝着积攒力量应对最后一道金雷的少女而去。 那一刻,天帝心里很清楚。 他没有时间了,一旦那个妖女成功晋升,那么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天界将会添上一大劲敌,而他也重伤至此。 对付身有五彩帝令自我疗伤的妖女,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容月冥冥之中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在最后一道金雷尚且还未到来之时,她下意识地抬头去望,瞳孔猛地放大,一颗已经麻木的心也止不住颤抖,如擂鼓一般跳动起来。 因为在那一刻,她看清楚了那一只划破苍穹带着摧枯拉朽之力朝自己袭来的羽箭是什么。 那是可以灭杀六界所有生灵魂魄的灭灵箭! 如今只能堪堪支撑的她,能够扛得住吗? 容月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在生死一瞬间她也没有时间再去想,只是坚定了心神,握紧了手中的月轮神剑,周身五彩华光大盛,建立起巨大的防护结界抵抗。 “滋滋滋!” 第161章 百年重逢 那一只提起来便令人胆战心惊的灭灵箭带着天帝的本源之力锐不可当,本就勉力支撑的容月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它穿破防护屏障朝着自己的心口而来,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双修长如玉的手却从虚空之中探出,带着同样可以震撼六界的力量直直地抓住了那一只灭灵箭。 而后,在容月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下,暗红色的光芒旋转而生,竟硬生生地融化掉了那令人胆战心寒的灭灵箭。 在看着那震撼的一幕之时,容月猩红遍布的眸子里顿时间浮现出惊喜,她感觉着熟悉的气息降临,忍不住瞬间破防,顿时间泪流满面,满目疮痍地看向了那双手所在的方向,心跳如擂。 是他,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在自己生死一线之时赶来救她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坚强地应对着发生的一切,靠着自己拼命地战斗着,可这一刻,她却只想扑到他的怀中大哭一场,让他为自己挡去所有的风霜雪雨。 她不是不怕,只是无人可说。 就连唯一的伙伴金耀都为她而离去,她苦苦撑到现在,真的快要崩溃了! 幸好,幸好,他来了,带着她的希望来了。 她,终于可以…… 就在容月确认了来人身份的那一刻,从虚空之中缓缓现出一道孤傲无双的身影,红袍翻飞之中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怒意如雷霆一般炸开: “敢伤本尊的人,就算是天帝,也要付出代价!” 九渊从虚空中现身的瞬间,红色衣袍在空中烈烈而飞,挥手间弑神剑便化为万千利刃,裹挟着暗红色的魔力,冲着那很是“威风赫赫”的四位上神而去。 “轰!” “轰!” “……” 魔神巅峰的全力一击,如翻江倒海般庞大,双方力量交汇的瞬间,又是震动天地般骇人,一时间余波甚重,就连天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震得退开了数十步,唇角溢出鲜血。 在九渊出手之后,身形骤然间移动,刹那间便已经近前,握住了心心念念他归来的容月的冰冷而又沾满血迹的手,扶着她稳住了身形。 那一刻,看着曾经那样天真烂漫、勇敢无畏的少女如此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九渊墨色的眼眸中怒意涌动,一时间竟盖过了百年相思重逢后的喜悦。 容月同样是忍不住喜极而泣,在看见九渊那熟悉而又俊美的面容上的担忧和心疼之时,她红肿着眼睛委屈又可怜地唤了一声: “九渊!” 那一刻,劫后余生终于看到希望的容月再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她只是随着心意无限地欢喜地伸出了手,反握住了那同样冰冷却能够令她心安的手,靠在了男人宽阔的肩头,用寻求安慰般的眼神地看向了九渊,沙哑着声音开口道: “九渊,我一直在等你前来救我,可,可你,可你来的太晚了了……若是再迟些许,怕是就见不到我了。” 容月的话,完全不计后果,在徘徊于生死之间时,她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此时此刻,她不愿意掩饰自己的内心,只是下意识地遵循自己的内心做出了选择。 哪怕,如今的举动和言语太过大胆和炙热。 于九渊而言,在真实地触碰到容月的手之前,他心中的后悔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该犹豫的。 哪怕是放弃同化饕餮力量的机会,他也该来得再早一些的。 他不该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就可以狠心不管不顾的,那样,他至少可以护住她安好无虞的。 他,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从未想过她已然重伤至此,他承诺保护她,可终究他还是没有做到。 想到这些,九渊心中更是后怕万分,哪怕在众人面前,他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又红,清泪滴落,面色哀戚而又悲伤。 万年前天帝逼迫他的父母场景和如今眼前这惨烈的一切重合,令心中带着冲天仇恨的九渊实在是难以平静,他将奄奄一息的少女拥入了怀中,不停地为她输入力量,想要缓解已经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好地方的她的痛楚,颤抖着声音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来晚了,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了!” “阿月,阿月,你,你还好吗?” “我,我真的没有想到,真的……” 在意识到差点就要失去那个对自己无比重要之人时,九渊再也顾不得身为魔尊的威严和体面,他甚至有些慌不择路地开始致歉起来,语无伦次。 因为,他,真的再也经不起失去挚爱的痛苦了! 九渊如此脆弱的一面容月是见过的,可她却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然已经重要到了这个地步,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竟忍不住放下了身处战场之时的全部心神的戒备,仰起头,伸出沾染着血迹手抹了抹九渊的眼角,硬生生地在他脸上画下了三道长长的血痕。 容月在欣赏着九渊脸上的别样猫纹之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露出几分狡黠,喜不自胜地比了个心,道: “九渊,我没事的,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而且,你能为了我破关而出,已经,已经是是我最大的欢喜,所以,不用道歉,你的苦衷,我,我都理解。” 在心中欢呼雀跃的同时,再加上九渊魔力的注入和引导,容月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变得舒畅起来,仿佛自愈能力和速度也瞬间提升了去,令她身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明明这一场惊世之战还没有结束,甚至于连雷劫都还没有渡过,但此时此刻的容月却是重新拥有了面对一切的信心,她无条件地相信九渊能够摆平这一切,所以,在百年相逢的这一刻,她甚至于还用几分带着嗔怪的口吻指了指应付四方万魔阵的天帝,目光凶狠地看着同样没有捞到什么好处的乾泓,道: “不过,九渊,你要替我报仇才是,那个杀千刀的伪君子,绝对不能放过他!” 第162章 天帝遁逃 看着在这个时候为了宽慰他还故意开玩笑的容月,九渊满目疼惜地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额角,一寸寸划下,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很快开口安慰道: “好,本尊替你报仇!” 那一刻,九渊已经完全不想再考虑利益得失,也不想再关注什么大局。 他只想,让伤她至此的所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今日之事,绝不可轻易饶恕! 他不想,让悲剧再次重演了! 有那么一瞬间,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令九渊看着那还在此放肆的天帝,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在九渊答应了容月的一瞬间,下一秒弑神剑划破苍穹,磅礴的力量汇聚,瞬间便已经笼罩在了那些胆大包天的神仙。 几乎同一时间,九渊一手环抱着容月,一手操控着弑神剑裹挟全部的力量冲着已经意识到苗头不对的天帝轰去,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九渊根本不想有任何谈判和平解决的余地,在那一刻,他红袍烈烈而飞,傲然而立于苍穹之中,面色冷寂,以睥睨天下的威势看向天帝,冷笑一声道: “魔噬!” 天帝在九渊到来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情况在斗转急下,但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地步,他还秉承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最后一击。 但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九渊出手之狠辣和来势汹汹,就算是他,一时间也不得不慎重待之。 百年之闭关,他的实力似乎更加强悍了些! 天帝在接连三场战斗之中已是身受重伤,虽然并未显露分毫,但如今就算是调集力量应上九渊暴怒之下的全力一击,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轰!” “轰!” “……” 又是一阵巨响,在力量交汇中央,万千余波荡漾,又是地动山摇,一片狼藉。 这一次的交锋,天帝很快落了下风,天界几位上神被璃辰缠着亦有些自顾不暇,无法救援。 眼看着败势已出,天帝扫了一圈如今的战况,也是禁不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按下这一口怒气示意撤退。 如今魔尊九渊亲临,今日已然无法击杀这位历劫的魔界圣女。 看来,终究还是他大意了。 这个来历莫测的妖女,背后势力深不见底,他还是莽撞了。 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难以从此处脱身,也只能暂时忍下这一口气子观后效了。 魔尊九渊,天界劲敌,他不能再坐视之了…… 就在天帝暗道不好已经准备撤退的时候,雷劫尚且还没有渡完的容月却是分了心神,直勾勾地看着如此待她的九渊,心中也禁不住欢喜万分。 她知道,九渊是为了她提前出关的。 离她笔下原本的日期还有数天,她本对今日危局九渊暗中派魔界众人守护已经十分感激,就算是他不来,她也会拼尽一切努力去赢! 如今他来了,那便是她最大的幸运。 至少,他对自己未曾言说的心,不是假的。 她一直觉得如果注定没有结果,那便不要开始。 直到今日,她在生死关头徘徊,方知,或许,珍惜当下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若是不曾努力过便就此失去,她将追悔莫及! 容月发愣的功夫,头顶之上已经是黑云密布,隐隐雷光纷纭而起,汇聚成一团,又渐渐弥漫而成巨大的漩涡,竟也添了几分的墨意。 天帝瞥了一眼天空中的异像,眸中掠过新年精光,虚晃一招,扫了一眼还在发动攻击的九渊,冷笑道: “魔尊今日倒也来得及时,不过,黑魔雷已至,魔尊还是多考虑考虑能否挨过这最后一击吧!” 九渊对于如此狂妄自大的天帝更是不屑一顾,手中弑神剑宛若游龙般穿过层层阻拦,暗红色的魔力灌注其上,带着极为强悍的压迫,直直冲着身影渐颓的天帝而去。 九渊傲然而立于虚空之中,容月靠在他的怀中,满心欢喜。 面对着天帝如此言语,九渊当然不会视若罔闻,出手之后,面色却是邪佞异常,肆意而笑道: “天帝未免太过自大了些,今日你能不能离开此处,还是两说呢!” 一语落下,九渊百年努力毁之一旦,如今又看着眼前容月被折磨至此,窝着火自然是攻击不止。 双方互战,又是一波激烈的攻击,至始至终,九渊操控着的弑神刃,犹如羚羊挂角般游刃有余地对付着那已然受了重伤的天帝。 但也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容月渡劫嗯最后一道天雷划破天际,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金色雷光,反而掺杂着犹如夜色一般沉重的黑光,在轰隆隆作响职中如惊涛骇浪一般呼啸而至。 天帝倒也是有着几分见识,这黑魔雷之力不仅是融合了灵力更是还带着毁灭之力,堪比上神巅峰修为的全力一击,足可以震天动地,此番若是全部落在容月身上,怕是就要当场灰飞烟灭。 容月在危险到来之时,当然不会漫不经心,虽然有九渊在她稍稍安心,但秉承着靠自己的优良传统,她撑着也渐渐有了好转的身体,将此前吸收的金雷之力以混沌之力操控着对抗那最后一道金雷。 容月此番危机四伏,九渊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当即挥袍,不再和天帝纠缠不休,暂停了这一场惊天之战,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掌心,开始加固起容月铸就的封印,而后紧紧地握住了在此困境之中的少女的手。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各自都有着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和决心。 他们将携手,共渡难关! 天帝嘴上不肯落下风,但逃跑起来却是比谁都快,眼看着已经没有必胜之把握,他自然不会在容月渡过雷劫之后获得强悍的力量之后还呆在这里,当即冷笑一声,单手划过苍穹,撕裂空间,带着其他也颇为狼狈的三位上神从此处遁逃。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倏忽之间,六界风云大变,百年和平,至此终结。 对于容月而言,她多年努力终于迈上新台阶,而对于九渊来说,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第163章 九渊重伤 黑金魔雷劈下来的瞬间,九渊和容月齐齐汇聚的力量也减缓了其力量波动。 “呲!” “嘭!” “轰!” 巨大的力量波动,硬生生地在九渊和容月的合力之下也难以轻易抵挡。 黑魔雷来势汹汹,很快便强行劈开了那一道的保护屏障,带着震动天地的逆天之力,朝着天赋本就为天道所不容的容月而来。 那力量犹如排山倒海,锐不可当,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势如破竹! 眼看着容月就要挨上那一击之时,九渊突然间推开了已经做好准备咬牙经历这一番苦痛的少女,硬生生地为容月抗下了这惊天之力。 那一刻,完全没有预料到九渊会这样不要命为自己挡下这些攻击的容月愣愣地被推开了数十米,满目惊骇地看着护住自己的人,大呼一声道: “九渊!” 容月是万万没想到九渊竟然会这样不顾一切,那一刻,她看着满目期许地望着自己,但面色却很是狰狞的人,再次忍不住泪如雨下,大喊道: “九渊,不,不!” 似乎在一瞬间,在不言而喻之中,彼此为对方甘愿付出生命的两个人已经在安全明白了对彼此心意。 容月亦忍不住喜极而泣,她悲喜交加地冲上前,抱住了因为承受了巨大的黑魔雷之力而摇摇欲坠的九渊,看着他苍白的面色,一遍遍地开口致歉道: “九渊,在这个世界,我,我拥有不死之身,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都不能奈何得了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让你为我承受了这么多……这么多痛苦!” 容月的坦言,九渊并没有过多责怪,他半依偎着少女的肩膀,压制着体内气血翻涌,强挤出一抹笑意,为心爱却不敢承认的人揩去了眼角温热的泪水,温柔地开口安慰道: “阿月,我没事。你只要好好的,那便足够了。” “纵然你的伤口可以自愈,但终究还是会受伤,承受痛苦。” 那一刻,九渊墨色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带着纯粹和真心,诚恳而又饱含深情道: “我是心甘情愿如此为之的,就像万年前,你突如其来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替我挡下了金雷劫难一样,如今,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和应做之事罢了!” 九渊的话,犹如救星一般瞬间褪去了容月心中的愧疚和难过,她抱着面前已然变了太多太多的男人的脖颈,而后紧紧地贴了上去,欣喜若狂地开口道: “原来九渊你早就知道了,你真的太厉害了,真不愧是事事谋算在心的魔尊大人啊!” “你还好吗?九渊,我——” 就在容月说话的功夫,成功渡过雷劫之后的她很快实力开始暴涨起来,天空之中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再无刚开始的黑云压顶,雷光威势逼人之感。 容月周身金光大盛,化作光柱,直指苍穹,从四海八荒涌现而来的力量,滔滔不绝地全部灌入了犹如大海般广阔无垠的丹田之中,被混沌之力同化吸收,不断地修补着她身上那破损的经脉,还有大大小小数百道伤口,补充着她的元气和体力,快速地辅助她进入上神之境。 而这一切,都昭示着,天劫成功渡过,六界之中将迎来一位天赋卓然的修炼者。 在天空异象散去之后,六界很快为之震动,就连刚刚遁逃已然回了天界的天帝乾泓都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也知道,在容月到达上神之境后,魔界的势力将会翻两番,届时他要再进行此前的计划,怕是也只能赌一把了…… 就在上神再诞,四海八荒为之众说纷纭之时,此时此刻的容月和九渊却是终于可以渡过暂时的难关,赶赴魔界。 九渊吩咐了前来救援的璃辰些许话以后,当下便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修罗殿。 九渊一出关便击退了天界来敌,雷霆手段更是令众魔界兵将精神大振,故而虽然璃辰下令返回并未全面开战,他们也没有任何疑义。? 由于金耀的暂时离去,今日绝处逢生后,容月也再一次认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想法,重新做出了选择。 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仅此而已。 修罗殿中,寂静无声,依旧是毫无声息。 容月和九渊相互挽着手进入殿堂之中,刚刚坐下,少女便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绝美如画的人,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笑靥如花地开口道: “九渊,今日,谢谢你。” “你愿为我付出生命,而我也亦然。” “因为,我——”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容月忽然间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莫名的温热,在瞥见那殷红的血迹之时,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她眼前栽倒在桌案上的人,惊呼道: “九渊!” 容月能够感觉出来九渊今日经历过雷劫之后受了伤,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九渊身上的伤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也对,就连上神都不得不惊骇之的黑魔雷之力,又岂是九渊可以毫发无伤便可以挨得过的? “九渊,九渊,九渊?” 容月停住了自己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她下意识地慌不择路地唤了几声,而后握住男人的手腕,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直至模糊了双眼。 幸而容月并不是个经不起风浪的人,她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悲伤,在满心自责和感动之时还不忘保持理智,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双手合十,在九渊身体之中注入混沌之力,游走在他那些被震裂的经脉和血管,轻车熟路地一点点地修复着他破败不堪的地方。 在看到九渊如此伤势的那一刻,容月方知道,他强撑着回到修罗殿的这一路该有多么痛苦。 但即便是对她,却也不曾言说半点。为了保持魔尊的威严,也为了不让自己忧心,他宁愿忍受这些伤痛也要自己扛过去。 在应对黑魔雷之前,他已然承受了反噬之力,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为她报仇,护她安好! 这一点一滴,她如何能够忘怀? 若非实在撑不住陷入昏睡,他怕是都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藏在背后的一切…… 第164章 真情流露 君御匆匆而出,寒泽也连忙跟了上去。 行至刚刚被烧毁的营帐跟前,大火已经熄灭了去,在这个寒冷的里,只剩下一堆断壁残垣,黑乎乎的点缀在银白色的冰雪中,看起来极为的不衬。 君御看了看那几具死在外面的尸体,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那被烧焦的尸体,笃定地开口道: “刺客都是女子,而且是死士,看其常年训练导致的厚茧,应该属于暗卫。” “足足十多个可以悄无声息潜入的暗卫,想来训练她们的人应该能力不低。” “寒泽,你说这人,会是谁呢?” 寒泽挠了挠头,猜不到对象,却是很机智地开口道: “殿下,属下觉得,这幕后之人定然是那个岚皇死后获益最大的人,不然她不会浪费如此多的暗卫潜入到此处也要诛杀岚皇。” 君御锐利的眸子看向南方那广阔的土地,在这飘荡的大雪之中,一切似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负手而立,却是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看来,又是一番风云了!” 寒泽不知君御所指,但就在那时,远处又有一道身影穿越茫茫黑暗前来,向着君御行礼拜道: “殿下,属下未能找到刺客,但我们顺着追出去数十里的时候却发现不同的方向都有脚印,而且密密麻麻凌乱,寒萝初步判断,接应的人应该有上千人。” “所以,这一次的刺客,早就计划周密,而且恐怕来头不小。” 君御低头看了一眼一身戎装的冷酷女子,摆了摆手,冷嗤一声道: “看来,这背后的人还是个硬角色,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还真是胆子很大啊!” 停了停,君御思索了片刻,又冷声吩咐道: “寒泽,寒萝,吩咐全军戒严,万万不能再出现类似情况。”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务必确保两日之内返回帝都嘉城!” 二人皆是垂首而应,君御远眺着这广袤的大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大雪在火把光芒折射下的一片银装素裹,眸中更添深意。 看来,这天岚女皇一线天兵败之事,不仅仅是策略失误,还有权力的倾轧啊! 下一次,最好不要让他抓住把柄,否则他定然让她们知道惹了他的代价! 处理完了事情,君御原本想着换一个营帐处理完事情而后睡上一觉,可是躺了许久,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吹过,他脑海中却是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那一双灼灼生辉、灿烂若星辰的眸子。 那个突如其来的女子,竟然让他在意得都睡不着起来! 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连君御自己都有点被吓到了。 对她,他竟然变得那般异常起来,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天岚女皇,他不想让她的价值还未发挥之时便死去吗? 当然,这个时候的君御,还不知道—— 有些人,见了一面便是一生,再无法轻易走出…… 君御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等到了黎明的时候,传唤了刘医官就前去看望那个让他无比忧心的人。 天色才蒙蒙亮,君御披着一件黑灰色的大氅,迈着凛冽的步伐进了营帐之中,让忙活了一夜刚刚睡着的清歌陡然间就给惊了起来。 少女一看见是君御,连忙起身拜道: “摄政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君御看了一眼尚且还算忠心的小丫头,难得解释道: “本王来看看岚皇是否脱离危险了!” 说完,孤傲的人挥了挥手,早就待命的刘医官连忙上前给虽然还在沉睡但明显脸色已经好多了的华瑾诊脉。 少顷,在清歌局促不安的眼神和君御那冷死人的目光中,刘医官欣喜地开口道: “岚皇脉象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若是没有意外,两天之内就会醒来。” “小人再开张方子,每日服用,定然能保岚皇平安无虞!” 这一番话,登时让清歌松了一口气,亦是让君御辗转反侧一夜的心给松了下去。 还好,她没事了! 刘医官迅速写了方子便退下了,君御凝望了一眼已经确定没事的华瑾,也不好再在这里待下去,便吩咐道: “既然岚皇无事了,清歌你就好好照顾她吧,本王要去处理政务,若是岚皇醒了,差人禀告一声!” 清歌如今人受制于君御,当然是遵从道:“是!” 君御刚刚出门,就迎面碰上了匆匆而来的寒泽,寒泽一看到君御,将手中金灿灿的御旨给递了上去,道: “殿下,小皇帝给您下的诏,那前来的李公公让我传达给您,之后便急匆匆地走了,似乎有些怕见摄政王殿下您呢!” 毕竟,他家的主子的大胆也是出了名的,十年前他在天辰被两国围困之时横空而出,以极为强悍的武功和谋略战胜了所有人都认为必败的护国之战。 其后他凭借着战功由一个存在感极弱的侯爷受封夜王,一夕之间成为天辰战神。并且以绝对的实力成为了这天下间破入九境的圣尊者,声名显赫,几乎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两年后,老皇帝驾崩,留下遗照册封夜王为摄政王殿下,与丞相上官殊共同辅政。 在其后八年的时间里,虽然以冯太后为首的冯党百般刁难,但自家主子除了行事孤傲冷酷了些,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出格之事。 但也正是因为其行事以狠辣果敢着称,整个天辰对他这个摄政王可谓是褒贬不一,信奉者有之,惧怕者亦有之。 寒风之中,君御古井无波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他就那样接过然后拆开所谓的御旨,将上面的内容一一阅览了去,冷声道: “果然,昨日之事还和冯太后一党有所牵连。这个时候让传召让本王务必带完好无损的岚皇回去,摆明了就是知道昨夜的刺杀之事,想要借此机会来弹劾本王!” “这计谋还真是不错,只是可惜,若是轻易就受了他们摆布,本王还如何做得了这摄政王?” 寒泽知道君御心情不佳,便试探地开口问道:“那殿下您看——” 君御冷嗤了一声,眸中寒芒涌动,孤傲地开口决断道: “寒泽,给岚皇准备最好的马车,尽量减少些颠簸,让刘医官随侍。” “既然天亮了,我们便准备班师回朝,这区区风雪,本王焉能惧之?” 第165章 无微不至 君御冷眼瞧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令人厌烦的身影,不免冷嗤道: “本王怎么不知道,镇国大将军如此关心本王了?” “本王行事,何曾需要看旁人眼色?” 听闻此话,那浑身冷冽的中年男人也不生气,翻身下马,领着身后几十个卫兵,同样沉声开口道: “本将军奉陛下之令,前来接天岚女皇进宫觐见,摄政王殿下如此推脱,莫不是这女皇——” 君御瞥了一眼这个非要在他面前聒噪的家伙,墨眸中寒芒涌动,冷声回应了过去: “岚皇被刺客袭击,镇国大将军似乎知道内情呢?” “岚皇是本王所俘,本王自然会保她安然无虞。” “怎么,大将军想要岚皇死在本王手中,继而问罪于本王吗?” 一听这话,镇国大将军冯皖气不免从心头而起,丝毫不畏惧地上前,与君御对峙道: “摄政王殿下多虑了,本将军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殿下将岚皇交予本将军,否则——” 此话一出,已经是满满的威胁意味。他身后的几十个人更是整装待发,端的一言不合就要开打架势。 君御亦不想一回嘉城就和这个冯皖对上,否则朝中那一帮子老臣又不知该如何弹劾于他。 睨了一眼那个咄咄逼人的冯皖,君御索性也就准备看看这些人准备玩出什么新花样,道: “好,既然陛下如此想见岚皇,那本王自然要应允!” 冯皖一听见君御如此说,便立马伸手要人,冷冷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摄政王殿下便交人出来吧!” 君御负手而立,直接翻身进了华瑾那辆马车,冷冷地回应了过去,道: “本王亲自带岚皇去见陛下,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眼看着君御脸上的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冯皖虽然有心打击他的嚣张气焰,却又怕真正打起来他无法战胜那个变态一般的家伙。 毕竟他才八境上品,许多年都无法跨入九境的门槛,若是真的惹恼了这位年轻的圣尊者,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只好开口道: “甚好,如此,便有劳摄政王殿下了!” 进入了马车的君御沉声开口吩咐道: “寒萝,跟随本王入宫,寒泽你留守王府。” 马车内,照顾华瑾的清歌对着君御施了一礼,很是恭敬地开口道: “多谢殿下维护!” 虽然这个摄政王殿下是她们的敌人,可是在现在,他却又是她们的唯一的希望。 毕竟,以冯太后为首的势力如此想要得到女皇陛下,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 在这偌大的嘉城,女皇陛下尚且还未苏醒,又该如何应对? 君御凝望着在这偌大马车中裹在貂皮大衣中的女子,眼底不自觉地带了一抹温柔。 她眉目安详,静静的沉睡着,面色平和,再没有在火海中时的张牙舞爪、恣意狂傲。 君御坐下,面容虽然冷峻,声音却罕见多了几分和气,开口询问道:“岚皇如何了?” 清歌摇了摇头,娇俏的小脸上几多愁苦,回答道:“刘医官虽然说陛下已经脱离了危险,但陛下似乎一直不愿意醒来,所以——” 君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他凌厉的眸光放在一直安睡的女子身上,不自觉地添了几分连他都不曾意识到的莫名情绪,轻道: “待到进了宫,本王会尽量护住岚皇的安危。” 清歌知晓君御开口,必然不是玩笑之语,当即拜道:“奴婢替陛下谢摄政王殿下!” 马车缓缓行进,一路无言,只有那哒哒的马蹄声踩在下了一地的白雪之上,在这寂静的天地中掀起微微波澜。 马车到了皇宫门口,自然都要下来,冯皖一直跟着,到了这个时候,自然开口道:“摄政王坐轿辇入宫吧!” 马车之内,清歌不安地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君御,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摄政王殿下,陛下尚且未醒,您——” 君御伸出修长的手指掀开帘子,瞥了一眼那个作死的冯皖,直接冷声开口道: “本王今日身体不适,惧冷,寒萝,将马车驾到内宫!” 冯皖一听这话,当即就淡定不起来了,道:“摄政王殿下驾车于宫内,这是要做什么?” 君御再次睨了一个那个虎视眈眈就要抓住他错处的冯皖,墨眸之中几多阴霾,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紫色的令牌,冷声开口道: “那若是大将军见了这紫帝令,本王是否就可以了?” 冯皖看见那先皇亲赐的紫帝令,虽然心中想要极力想要阻拦,但终究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守着宫门的嘉城卫让开了道路。 十年前,他君御带领整个天辰军队打赢了那场护国之战后,先皇不仅赐予了他丹书铁券,更加赐给了他那象征着最高荣誉的紫帝令,许诺他可以不用为一切俗礼所缚,可见君王帝后不拜。 如今这驾车于宫内,虽然是极为胆大之举,但若是用紫帝令,似乎也说的过去。 更何况,紫帝令一事,天下人皆知,他若是因为此事与其起冲突,恐怕得不到任何好处! 马车之内,清歌再次对这个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摄政王殿下多了几分的猜疑。 女皇被俘之时,这个摄政王曾经亲手将利刃架到过。陛下脖颈之上。 可是不过短短十天,如今他就这般维护,又是为何? 不过虽然心有疑惑,清歌还是很明智地再次躬身而拜:“谢摄政王殿下体恤!” 服软一时,方能成就大事。 “无妨!” 君御薄唇轻抿,淡淡吐出两个字。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至始至终,君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还是沉睡的女子身上,心中多了几分的担忧和期许。 华瑾,你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你身上,还有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这举办宴会的长乐宫。 不知何时,白日已尽,黑暗猝不及防地降临。 君御掀开车帘,看着远处那灯火灿烂的宫殿,在这冰冷的雪夜之中,脸上阴冷更甚,殿堂之内的欢声笑语,更让他觉得无比厌恶。 他的将士们在外征战,可是这些所谓的权贵们却只知道在此奢靡享乐。 名义上是给他摆的庆功宴,可事实上,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作秀罢了! 君御心情不好,偏偏某个非要刷存在感的家伙还要再插上一脚道: “摄政王殿下,这天岚女皇,不若就让本将军的人带进去吧?” 君御眸光阴冷,扫了一眼上前而来的冯皖,凉声开口道: “本王的事情,本王会做,大将军还是莫要再插手了!” 第166章 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猝然睁开眼睛,意识和记忆回笼的瞬间,多少次曾在死亡边缘兜兜转转的云凰很快便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全身上下是撕心裂肺如抽筋剥骨的痛,目之所及处是穿着古代发饰在打架的黑衣人和一地尸体,鼻尖溢散着浓重的血腥味。 飞机失事后,她还活着? 可这里,似乎也不是末世该有的样子。 她,到底在哪里?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昭示着那样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结果。 云凰撑着每呼吸一口气就痛到颤抖的身体,微微转头,看着在鲜血漩涡之中倒映出的一张脸,终于将心中猜疑确定,而后长长地吁了口气,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快速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是的,她已然不是自己了。 值得庆幸的是,就算是飞机失事,从数千米的高空俯冲而下引发巨大的爆炸,她也没死。 可,倒霉悲催的是—— 她穿越到了大战当场,完全没有原主任何一点记忆,对于这双方甚至于不知敌友,身体还糟糕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地步。 她好想装死…… 天要亡她啊! 就在云凰长吁短叹、无语凝噎的时候,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猝然间撑着身体举起了纤细的手指,而后指尖沾染血迹,眸中华光大盛,以无比熟悉的方式感知着身体内的力量。 换了个身体,她要赶紧看看自己的看家本领还在不在,要是这底牌都没了,那这穿越一遭重生可还真是不划算! 要知道,在生物疯狂进化,丧尸遍地的末世,她可是唯一一位进化出操控之术的异能大佬,放在以前,无论是尸体还是丧尸,她操控数千个战斗持续两个钟头完全不成问题。 若是异能之术还在,那今日之危,便可以迎刃而解! 于是乎,就在赤魇和斩龙使的战斗进入到白热化的地步之时,云凰突兀地伸出了手,做出了一系列犹如诈尸一般的举动,丝毫没有半分预备,惊得低头来看的赤魇差点手一松就把怀里虚弱不已的人给扔下去,迟疑不定地开口道: “你,你没死?”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斩龙使:“……” 这是还没死透? 云凰正处于紧要关头,哪里有空管正打架的时候突然间停下来的两人,依旧旁若无人地进行着自己的动作,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一切顿时间让她心中喜不自胜。 天无绝人之路,穿越了一遭,她宝贵无比的异能还在。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云凰的突然间搅局,让本就在对战的二人亦是心思各异。 赤魇在此前明明确认过紫衣女子力竭而亡,如今就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抵不过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死去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怎么看,都怎么不可思议! 难道,他的判断真的出错了吗? 就在一向谋算在心的人也不由得陷入到怀疑之中的时候,那眼看着绝好的机会来临的斩龙使却是迅速作出了反应,手中长剑来势汹汹,打了个弯直接冲着有些微愣心神都放在自顾自忙自己的云凰身上的九渊。 九境高手的偷袭,自然不可小觑,更何况出手的还是那位没有退路的斩龙使。 眼看着就要被突然攻击,原本在赤魇怀中的云凰终于舍得扔了个不屑冷漠的眼神过去,红唇微启。 下一秒,在所有目之所及的众人惊呆了的目光下,本该是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云凰竟然伸出手拔掉了身上的羽箭,一手以极为刁钻和精妙的角度抵住了那位斩龙使的攻击,一手快速地封了拔剑之后迅速崩溃的身体的穴道。 “铿锵!” “轰!” 虽然这具身体濒临死亡的境地,但在那样出手之后,云凰惊喜地发现自己新得的身体竟然丹田内的真气在源源不断地恢复,以至于她刚刚出手时虽然没有谱却依旧起到了震慑敌人的效果。 一招一式都精彩绝伦,云凰出手疗伤的精准更是为自己赢得了清醒对抗这一切的机会。 但如此铁血手段,如此果敢沉着,却是再次令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赤魇心中大为赞赏起来。 哪怕面临如此之危,她依旧能够视死如归地应对,此等男儿也罕见的勇气和果敢,就连他,也有些自愧不如! 眼看着一击不中,那还在叫嚣着的斩龙使心中更是火冒三丈,当即再次调集力量冲着奇异结合的二人劈了过来,这一次身体极为虚弱的云凰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赤魇便抱着她纵身一跃,步伐轻盈缥缈,快到令人无法看清,便已然神态自若地立于那凌厉的长剑之上,手中玉扇凌空一飞,同样是带着绝对杀意的力量便如鹰击长空一样冲着斩龙使而去。 那一刻,云凰迎着依稀的灯火,目光斜着微上,看到了一张即便是被金色的面具覆盖了大半却依旧精妙绝伦的侧颜。 仿佛一眼,便惊艳了时光。 他的那双凤眸中,漆黑深邃望不到尽头,但看惯了人心的云凰却还是很轻易地从他邪佞张狂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仇恨的意味。 三分嬉笑,七分戏谑,但事实上却是最腹黑且深不可测的存在。 不过,看他对原主的维护程度,应该不是死敌。 或许,在如今孤立无援,对一切都茫然无知的状态下,她可以试着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红衣男人身上。 不知为何,她很想相信他一次。 至少,要先离开这里疗伤才是,否则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她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若是一命呜呼了岂不是很对不起上天给予的她如此重来的机会? 斩龙使和赤魇的对战再次开始进入白热化的地步,周遭杀戮依旧在持续,鲜血的味道越发浓重。 眼看着这具捡来的身体就要支撑不住,全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都要侵蚀掉她强撑着的神智,情形越来越危急。 云凰在思量过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手指微动,打了一个漂亮而后清脆的响指,而后低声果决地开口道: “退出战斗,带我走!” 第167章 赤魇再次被云凰的出言惊住了,此前他和她的交集实在是太过官方正式,以至于今日他所展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那一刻,饶是赤魇这般将万事运筹帷幄于心中的存在,此刻也不免被行事作风十分令人迷惑的云凰搞得有些瞠目结石。 云凰自然也瞧出了眼前天资卓绝的男人面露惊愕,不免再次压低了声音,以极为坚定的声音开口道: “带我走,现在,立刻马,上!” 赤魇还是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命令,纵然在战斗中分心,但他却依旧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发生的一切,不知为何,性子极为高傲的他竟对怀中的女子起了更多探究的兴趣,轻笑一声道: “你确定不管小皇帝了?” 赤魇一语说得已经决定不管不顾先离开这个多事之地的云凰心中那叫一个苦逼,因为“小皇帝”三个字深深地震撼了她的认知。 虽然知道自己穿越了有一定的准备,但她还真是没想到—— 那个柔弱不堪一声血迹斑斑的少年竟然是皇帝,那这又是什么情况?原主又是什么身份? 或许,对面的家伙是刺客,原主是一心护驾才身死的? 抱着自己的这个红衣男子想必也不是平庸之辈,原主和是什么关系? 恋人,似乎也不像,合作伙伴? 一时间,云凰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脑子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原主的半点记忆都没有,她又猜不出来在场的这些家伙身份,还真是棘手! 苍天既然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好歹也把剧本安排得顺风顺水一点嘛! 开局就这样打打杀杀的,生怕她能够获得长久…… 想不到又不能去求证,在敌友未明的情况下,云凰只能赌一把了,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是,带我离开这里,至于这些刺客——” 明明还是被别人抱着连直起身都困难的境地,但那一刻,女子眸中却不由得光华流转起来,眼底充满了自信和狂傲,语气里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杀气腾腾地开口道: “我,会处理!”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赤魇瞥了一眼远处愈来愈亮的光芒,感觉着援军的到来,也大概猜到了些许,勾唇浅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道: “原来如此!好,既然殿下如此信任,那本尊就只好受累了!” 赤魇的称呼再次让云凰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很快她脑袋瓜子就开始迅速地转动起来分析局势。 在古代,殿下一般是被唤作公主和后宫的人,看原主这年岁不大,衣服还是贵气逼人,且丹田之中有真气内力,应该也不是个寻常人物。 只不过,最好还是个公主什么的,万一真的是什么贵妃、太后,她这岂不是稀里糊涂就提前迈入宫斗生活了? 云凰感觉苦哈哈的同时,更加坚定了先离开此地的念头,毕竟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说自己失忆了追问什么,还是先找个暂时安全的地方避避养好伤才是头等大事,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语落下,赤魇很快虚晃一招,退出了战斗,就在他以为云凰所言是援军到场她不方便以这样的面目示人的时候,惊才艳艳依然下定了决心的女子却是指尖微动,在空中微微画了一条长痕,红唇微启,冷漠至极地开口道: “杀了他们!” 于是乎,在赤魇完成了此行的使命准备抱着云凰退场的时候,那还准备追上来的斩龙使的攻击竟被突然间站起来的一具尸体挡了过去。 斩龙使只当是自己的手下受伤杀晕了头,却不曾看到那重新“醒来”的人眼中已经全无半分清明,甚至于完全变成了血色。 斩龙使对战赤魇实在是窝火又狼狈,如今听着援军到来的声音,他眼看着付出诸多也要前功尽弃,更是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死就给我记住自己的任务,杀了小皇帝啊!” “你个没长眼的,竟然敢——” 责骂的话没有说完,斩龙使刚刚的怒气已经悉数变成了惊恐,因为他竟然看到已经被杀的自己手下,接二连三地如眼前那个挥刀向自己攻击过来的家伙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 哪怕他们身上伤痕遍布、鲜血如注,甚至于还有些连胳膊和腿都已经被废掉,但不知为何,此刻竟然都一股脑地“活”乐过来,无意识地从四面八方向着仅存的还活着的刺客蜂拥而至。 明明是毫无呼吸,但他们却与活着时拥有着更强悍的战斗力,因为他们没有知觉,可以在听由操控的情况下作为傀儡为主人战斗都粉身碎骨! “你们,你们——” 刚刚还叫嚣狰狞着一张脸的斩龙使声音被淹没在了向他攻击的数十位傀儡之中,在那一刻,他也终于体会到了此前紫衣女子一一人之力对抗如此高手的吃力。 不,对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战斗消耗了太多力量的斩龙使来说,应该是绝望! 他,将不会再有机会活下去! 在被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云凰记恨盯上后,他将会如坠万丈深渊般凄惨的死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而依偎在赤魇怀中的云凰却是视如平常地看着这一切,甚至于在看着无意识的傀儡制造出的血腥杀戮盛宴的时候露出了如恶魔一般残忍的笑容,眸中带着碾压对手的快感和兴奋,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和害怕。 幸而赤魇已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让自己的人悉数退场,但在准备带着云凰离开时看到这一幕,纵然也是活在刀尖上,见惯了波谲云诡的场面,可是如此诡异的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以一敌百的能力,她为何留到现在才用? 操控尸体制造傀儡为自己所用,他一向自诩见多识广、博古通今,却也从未见过如此逆天功法,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死而复生一遭,她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第168章 大宣皇宫外一处隐蔽幽暗的小巷之中,赤魇抱着昏死过去的云凰坐上了一辆外表平凡但内里却十分奢华尊贵的马车。 为了避免目标太大,隐阁救援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四散而去。 待到上了马车之后,赤魇将怀中的人放在了马车上,而后对着很强来的一男一女吩咐道: “付月,你进来,付日,你去通知这里的情况。” 随着赤魇的吩咐,那面色冷酷的男人应声跃入茫茫黑夜,那浑身上下都透着凌厉的黑衣女子便掀帘而入,眉眼微挑,看了一眼重伤的云凰,也不由得开口道: “主子,您为何将这位极难对付的摄政王殿下带回来了?” “她若是重伤不愈,死在我们手里,怕是会使我们惹祸上身,难以完成大计!” “还是说,主子另有谋划?” 付月果敢卓绝,很显然也不是鲁莽之辈,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为大局着想,但赤魇根本没有任何解释,他低声开口道: “驾车,回天舞乐坊。” 吩咐完了之后,停留在这里等候的人当即应声驾车,在疾驰的但却不失马车之上,赤魇抚上云凰的微弱的脉搏,眼底暗色涌动,似乎带了几分可惜,在付月尚且未说什么的时候当即便把内力输入了云凰身体之中,不容置疑地开口道: “付月,本尊为她护住心脉,你为她包扎!” 付月显然也不想看着大宣的摄政王一命呜呼,很快开始掏出随身必备的伤药,为云凰身上致命的伤口包扎起来。 手法熟练程度,比只宫中御医也丝毫不差,仿佛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但在看到毫不心疼为云凰输入内力续命的赤魇时,她虽然面色也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道: “晦朔之日就要到了,为了对抗斩龙计划,主子您今日消耗过多,还是莫要勉强。” 赤魇听闻这话,也并没有停手,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实在是给了他太多惊喜的人,悠悠一笑道: “付月,放心,此事本尊自有打算。” 赤魇那将深灰色的大氅放在了蜷缩成为一团甚至于哪怕在此刻也保持着戒备心的云凰身上,而后意味深长地开口预判道: “想来经过今日之事,大宣危机可解也,我们很快便能回去图谋我们的大计了!” 从那一日之后,付月就很少见以伪装示人的主子对女子这样上心温柔过,此番听到赤魇如此高的推崇,又不免对这位传说中威名赫赫的摄政王高看了几分。 毕竟,就连她都没有想到,原来表面上残忍冷酷、野心勃勃的大宣女摄政王,竟然是一心为了锻炼小皇帝成长的忠臣。 甚至于在大周实行斩龙计划的当夜,孤身一人入宫救驾,甚至于不惜以死相搏。 此等品性和谋略,世所罕见,就连她也不由得心生敬佩,主子为之侧目倒也是情理之中就。 不过在得到了赤魇这样的预判以后,饶是多年养成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付月也忍不住眉宇上掠过几分欢悦,道: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到那一天了!” 赤魇听了付月的感叹,抬眸,用平静而又带着几分怅惘的目光,看着马车外风呼啸而过,雪簌簌而下,低低重复了一句道: “是啊,那一天,终于要来了!” —— 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明亮而又灿烂的火焰冲天而起,在燃烧着的热浪之中,云凰只感觉一阵阵地压抑地喘不过来气。 她拼命地想要逃离这样令她恐惧的地方,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身体半分,直到那火海蔓延向自己,她才恍然间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 正对着的雕花木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空旷无际,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照射在墙上,些微余光打在她的脸上,令她有一瞬间的意识恍惚。 但身体的意识永远比她的反应要快,几乎同时她便扣住了一直抓着昏睡不醒的自己手腕的人,而后在目光移转过来的时候又不自觉地松了几分,讶然道: “是你?” 赤魇本是在假寐的状态,如今云凰醒过来了却这样警觉地对他动手,实在是令他有些感慨的同时哭笑不得,摊手无奈道: “是殿下要本尊带您离开,如今见到本尊难道不正常吗?” “殿下昏睡了一夜,可好些了?” 在看到面前俊美无俦的男人时,云凰微微断片的记忆才终于回笼了过来,眸中在添上三分欢愉的同时也不忘保持七分的警惕。 是的,她赌对了。 至少现在,她还活着。 只不过,佯装淡定的云凰在看到自己这一身素白干净的衣服时,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失口道: “我的衣服?” 赤魇瞧着完全和此前相处之时不一样的云凰,眸中打量的意味更甚,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很是肆意的笑容,微微近前几分道: “殿下的衣服,本尊可是不敢扒的,所以殿下不必担心!” “殿下身上的伤是本尊的手下付月所治,衣服也是她换的,本尊不过是因为殿下拉着本尊所以才勉强留下的!” 云凰:“……” 明明是他救了自己的命,可她怎么听着这话心里这么不爽呢?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气场强大霸气侧漏,同时又兼有戏谑人生的男人气质是真的对她口味。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是个美男子。 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凤眸中藏着诸多令人看不透的情绪,镂金的面容遮去了他的大半容颜,红袍随意穿搭,唇角微勾间便能令人迷醉。 只不过,这言语未免有些毒舌,太诱人了迷惑人也是不行的。 于是乎,在赤魇非常撩拨撩拨的眼神中,行事向来也是随心所欲的云凰转了转眸子,很是一本正经不为所动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哈,我失忆了,全部都不记得了。那个,请问,你是谁?我又是谁?” 云凰坦诚相告的话,有一瞬间令谋定而后动的赤魇有些风中凌乱,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半靠着脸色苍白精神头极好的云凰额角,匪夷所思地反问道: “殿下没发烧吧?莫不是在说胡话?以殿下堂堂身份,如此开玩笑怕是有些过分了吧?” 第169章 云凰毫不客气地打开了赤魇的爪子,黑眸闪了闪,认真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再次以十分无奈地语气正经重复道: “昨日心口中了一剑后再醒过来就不记得了,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是真的失忆了,所以,眼前的这位救命恩人,敢问您是谁?而您口中的这位殿下——我,又是谁?” 云凰的话显而易见地让赤魇的眸中露出了几分错愕,但在心中微微有了思量之后,他不惊反笑,微微支着手肘在桌案之上,好整以暇地瞧着这位行事作风的确大变模样的摄政王,吟吟一笑道: “本尊倒是没有听说过中了剑,连带着还能失忆的,莫不是说,殿下已然不是殿下了?” “还是说,殿下是在拿本尊消遣?” 赤魇的话,透着三分轻笑七分危险的意味,说得让刚刚稍微占据了些许主动权的云凰心中咯噔一跳,暗道不好。 不过虽然面上知道这位红衣美男子不好对付,但云凰向来是愈战愈勇的性子,想当年从古武世间的废物小姐一跃成为末世叱咤风云的异能大佬,她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应对起眼前诸事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思索起当前情况的时候,云凰忽而想起来了意识迷离状态时小皇帝说得话。 小皇帝叫这个男人为隐阁阁主,称自己为姑姑,那么想来这个能够在皇宫中来去自由的这位隐阁阁主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至于自己的身份,想来是位掌握实权公主,穿越来的当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接下来她又当如何做呢? 一想到这棘手的情况,云凰就觉得满头雾水起来,眼下她无人可问,重伤之下又很难轻易脱身于波谲云诡的乱局之中,唯一能靠的,怕也是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且先试探试探好了! 思衬到此,云凰露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挑了挑眉,十分无奈地回应道: “人,当然是如假包换的,至于失忆一事,看在公子舍身相救的份上,眼下我并无什么可以隐瞒的必要,所以,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凰“坦诚相告”,就是为了一面露出更多的马脚,毕竟在这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之下,她必须要找一个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云凰的行事做派再加上这一番话说出来,着实是让赤魇心中早已经生发出来的怀疑变成了如今的不得不相信。 她,的确是不一样了。 可,原本的她,也并不是真实的她。 或许,这才是她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真面目和真性情! 赤魇依旧支着手肘,很是邪魅笑容,凤眸微眯,绽开几分带着探究的意味,戏谑道: “也对,若是放在以前,威名赫赫、铁血手腕、冷酷无情的大长公主、大宣历史上第一位女摄政王,怎么都是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毕竟,开这种玩笑,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意思,不是吗?” 赤魇在看到云凰因为这些话而不由自主地面露诧异之时,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 他轻晃着手中的青花瓷壶,看着清茶没入,热气氤氲映射着女子明艳娇美中不乏英武冷冽的女子面庞,将斟好的茶微微推向了云凰,眼神中一如既往的带着探究和满满的兴趣,游刃有余地继续开口道: “既然殿下如此坦诚相告,诚心相托,那本尊自然不能无动于衷。”“既然殿下不记得了,那我们便趁着此机会重新认识一下。本尊乃是活跃在这片大陆,藏于幕后,交易着天下消息的隐阁阁主——赤魇,今日能够相识名动天下的摄政王殿下,实在三生有幸。” 赤魇自我介绍时骨子里的狂傲和霸气是毫不掩饰的,面对着这一堆信息,云凰快速地反应着,但赤魇却忽然间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微微前倾了身子几分,笑容满面地提议道: “怎么说,本尊也算是殿下失忆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不如从今日起,我们便交个朋友?” 云凰面对着这样的邀请,自然不能干看着,当即不假思索地握住了赤魇的手,热情地开口道: “能得隐阁阁主这个朋友,我亦是不胜荣幸。” “只是,如今我能记得的事情实在是不多,恐怕还要多多依仗阁主了。” 面上云凰游刃有余,可听到赤魇坦露出来的消息,她真真是有些欲哭无泪、感慨万千。 这敢情原主还是个铁血手腕、十分厉害的女摄政王,可看她昨夜对小皇帝拼死相护的架势,应该也不是个野心家,难道是个隐忍者的角色? 她在21世纪的时候经历了末世,也做过那个动乱无比的社会里的一方首领,那肩上承担的责任,可谓是累得她吐血。 看来,若是真的做了原主那个名动天下的女摄政王,她以后面对的危机,只多不少了。 可,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真的想云游天下,当一次甩手掌柜啊! 云凰心中无奈,但却并不表露分毫,在握住赤魇那冰凉的手掌时,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那邪肆张狂的男人身子如闪电一般颤抖了些许。 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依旧是各自在眼神中带着绝对的探究。 云凰同样是个潇洒爱自由的性子,做事随心,如今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优良品格,她很快便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列为了自己暂时的同盟,在心中微微有了思量以后,粲然一笑道: “阁主大人,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云凰端的是逮着一个人坑到底,此番那双黑如耀石的眸子中流光闪烁,似乎让人一眼望去,便不自觉地沉醉其中,甘愿为其驱使。 赤魇其实并没有想到会和这位曾经传说中冷血无情的摄政王有这样相处的时候,当然更加没料到云凰直接伸手与他相握。 这一股坦然却又从容不迫应对各种情况的气魄,果然非常人能及。 但,前后反差如此巨大,失忆之事,到底是真是假? 素来擅使阴谋诡计、以追逐权力为目标的冷酷摄政王,其真面目,当真如他眼前看到的这般,行事如此率性洒脱、张扬恣意吗? 第170章 云凰不喜欢应对未知,如今原主的记忆全无,以原主的身份,她也绝对不可能直接急流勇退的。 否则,就算是她遁逃到天涯海角,恐怕那些有心人也会追个不停,失了权势之后,原主此前的敌人定然会想方设法地要她的命。 更何况,如今她伤势破重,若是没有灵药好好调养,无法恢复真气,也无法凝聚异能操控傀儡,孤身一人在外怕也只能任人宰割。 与其面对以上这种种逃避遭遇的问题,那她不妨踏入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耍上一耍。 反正,这样悲催的重生,她可是十足不屑的! 她都在生死边缘不知道徘徊多少回了,如今这纷乱复杂的局势,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云凰的请求,放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对于几乎掌控着整个大宣的她,若是想干某件事,只需要肆无忌惮地干便罢了。 就算是声誉遍布天下的隐阁,她依旧不会以恳求的态度如此说话。 但即便如此,面对着同样是令人琢磨不透的云凰,赤魇却并没有不加考虑的满口答应,反而挑了挑眉角,幽幽一笑道: “忙,自然是可以帮的,不过本尊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算是朋友也不例外,本尊救了摄政王的命,这恩,怎么说殿下都应该还上一还吧?” 赤魇本性显露无疑,云凰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波澜不惊,反而微转着手中的茶盏,毫不掩饰眉宇之中的挑逗之意,言笑晏晏地回答道: “哦~这么说,阁主想要我报恩?” “难不成阁主是对我心动了,想要我以身相许?” 云凰的确是在开玩笑,她看似行事散漫毫无章法,实则字字句句都有深意,此番试探也不过是想看看这位隐阁阁主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罢了! 云凰打趣的话,原主是断然说不出来的,甚至于就连赤魇本人,从未见过那位声名显赫的摄政王殿下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她,素来是冷脸待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个时候但凡是看她一眼,都会觉得心惊胆寒。 如今这判若两人的性格和作风,实在是太过大相径庭,令人难以置信。 赤魇并非常人,如今已然在慢慢适应,在谈条件的时候丝毫不因变化太大的云凰而诧异,反倒是支着手肘,唇角微启,极尽戏谑地开口道: “本尊对如今的殿下的确是心生仰慕之情,不过让堂堂大宣的摄政王以身相许,恐怕不能这么草率。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急不得的!” 赤魇毫不掩饰自己对如今云凰的兴趣和探究,在意味深长地说完了那些话之后,他继而不紧不慢地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悠悠一笑道: “我隐阁做事,向来都讲究利益回报,这最简单的,莫过是银货两清,本尊救了殿下的命,可谓是无价之宝。摄政王殿下富甲一方,财力雄厚,若是不能以身相许,应该也不差这点钱吧?” 云凰:“……” 想不到这位置隐阁阁主看起来狂拽酷炫、不可一世,竟然也是个财迷! 说来说去,竟还是钱惹得祸。 果然,他救自己还是另有目的的,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反正,原主怎么说也是赫赫有名的摄政王殿下,想来也应该有几分积蓄。 实在不行,若是不够,她就找那让原主赔了一条命的小皇帝要。 反正只要是钱能够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当然,事实上也证明云凰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早已经转动,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点到即止。 云凰斜眼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赤魇,总觉得他那双甚是好看的眸子里尽是奸诈,不过对面都要出了价,她自然也不好拒绝,当即便道: “你要多少,尽管开个价吧!只要我可以做到,定然勉力为之。” “不过——” 云凰也不是个可以吃亏的主儿,虽然她现在花的也不是自己挣的钱。但也不会大手大脚如流水,故而她很快便转了转眸子,眼神中掠过一丝精明,继续道: “不过,在此之前,阁主大人还是要先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大致情况吧?这其中包括,朝堂之中的势力分布,这个国家的整体情况以及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的重要事情,也算是附带赠送的优惠不是?” “再说了,若是连基本情况我都不知道,我怕是还没有回去给你拿钱估计就要死翘翘了呢!” 云凰以如此轻松调侃的语气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让赤魇又忍不住错愕。 当然,云凰做出的这一系列举动,也算是进一步证实了赤魇的猜想。 毕竟,无论如何,有着铁血手腕的摄政王白知许都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赤魇并没有拒绝云凰的要求,他饶有兴致地瞧着除了模样,性情大变的女子,看着她眼神中张扬恣肆的华彩,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不多,十万两黄金。” 赤魇这个价格一报,云凰握着茶盏的手也禁不住微微一抖,头一次觉得出手阔绰也是会肉疼的。 十万两,黄金! 就算是她不知道这里的金钱购买力如何,可这个数目,怎么看,怎么都有种狮子大开口的赶脚。 她,掏得起吗? 就在云凰在心中腹诽这个价格自己到底拿不拿的出来的时候,对面风姿卓然拥有着多面表情的赤魇却是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看来殿下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啊,那既然如此,这笔债,本尊或许只能向皇帝陛下讨了。怎么说,本尊救了大宣的摄政王殿下,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不是吗?” 话到这里还停顿了少顷,赤魇骤然间起身,微微前倾,声音刹那间变得低沉暧昧起来,墨黑如夜的眸中带着前所未有挑逗之意,玩味一笑道: “不然,殿下真的以身相许下嫁于本尊,本尊也是没有意见的哦~” “届时,我们夫妇二人通力合作,这天下便可在翻云覆雨之间!” 第171章 赤魇这“矫揉造作”的话听得云凰一阵无语,直接翻了个白眼扔过去,无情地回应道: “还是别了吧,我可不想为十万两黄金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钱,我可以给,不过要回去以后才能给。你隐阁阁主神通广大,想来也不怕我跑了赖账吧?” 云凰行事皆随心,她不可能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搞不清楚的危险男人手中,所以对以身相许这种半真诚半玩笑的话完全不加以考虑。 但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张完美的侧颜,云凰却还是忍不住心底好奇,朱唇微绽,下一秒,便忍不住伸出手指冲向了这位神秘莫测的男人脸上那张金色的面具,嫣然一笑道: “不过,若是阁主大人肯让在下一睹芳容,说不定看在您绝世无双的容颜,我就一不小心爱上了。” “这样的话,我娶了阁主大人报答救命之恩,顺便十万两黄金连聘礼也给付了,你我喜结良缘后强强联合、共谋大业,岂不是一举三得?” “此间之乐,何足道哉?” 不出意外的,云凰的小诡计完全没有任何得逞的迹象,这话说到一半,她伸出去的魔爪就被赤魇紧紧地握住了。 任凭她使半点力气,却依旧无法前进分毫。 反倒是赤魇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凤眸微眯,唇角微勾起,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殿下还是莫要看本尊容颜了,本尊容貌粗鄙,不值得殿下倾心。” “既然殿下应了这十万两黄金之喏,那本尊自当如殿下所愿。” “殿下心口的伤很重,短时间内莫要使用真气,还是好好调养才是,殿下所要的东西,本尊稍后会派人送过来。” 言毕,刚刚还一副兴趣盎然的赤魇便松开了云凰的手,转身挥一挥衣袖,飘然而去。 身后,云凰撇了撇嘴,感觉着对方好像是有点生气了,也不说什么道歉的话,反倒是靠着软枕,微微支着手肘,很是专注地盯着离去之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疏忽间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 隐阁阁主赤魇,英姿不凡,强大狠绝,但却是个锱铢必较的财迷。 十万两黄金,虽然她的命也值这个价,但怎么想,她怎么觉得自己吃亏。 若是以前还不确信的话,那么现在,她的依仗,有了! 在赤魇推门离去的时候,性子有时很是跳脱的云凰还不忘挥了挥手,对于也算是帮了她诸多的男人吹了个口哨,道: “总有一天,我会见到阁主大人的花容月貌的哦!” 云凰这一句话说得成功让张扬恣意的男人身子一僵,差点都要回头做些什么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转身,只有那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三分霸道狷狂飘了过来: “好,本尊等着!” 当然,此时此刻的赤魇当真是没有料到,云凰胸有成竹的许诺,在不久之后,竟真的实现了。 而且,那个看似古灵精怪实则心如魔鬼一般狠辣的女子,成为了第一个…… 赤魇出了房门,守候在不远处的付月当即迎了上来,面带几分焦急,恭谨地开口询问道: “主子,时候不早了,可要更衣进宫?” 赤魇嘴角至始至终都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闲庭阔步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道: “本尊不回去了,那里的事他会应付的。盛京城可还安定,宫内的情形如何?” “怕是少了白知许这个摄政王,内忧外患的大宣也乱套了吧?” 付月虽然疑惑为何主子朝着密室中的藏书楼而去,但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 “盛京城已经戒严,今日虽然照常进行朝会,但昨日小皇帝遇刺一事众臣皆知,如今摄政王白知许的亲卫黑甲军和金吾卫联合戍守宫坊。” “经此一役,小皇帝似乎也明白了摄政王的苦心,虽然面对那般危机,但还是有条不紊地举措安排,此刻应当正在查寻摄政王的下落和幕后黑手。” “镇北王齐棣原本准备鹬蚌相争坐收渔利,但眼下小皇帝未死,他也不便动手背负恶名,便匆忙进宫准备协查刺客身份了,看那架势,似乎有栽赃陷害摄政王的意思。” “主子如今有摄政王在手,大宣局势已然尽在掌控之中,接下来该如何为之?” 赤魇一路未曾停歇,穿过花园假山而后进入一处平平无奇的房间,在床榻之上轻轻扭动几下,旋即地下出现一块狭小的通道,他继续前进之下依旧看到了付月脸上的错愕,不妨开口解释道: “小皇帝非等闲之辈,白知许也是用心良苦,可惜的是,如今她失忆了。” “本尊试探过了,她是真的因为重伤忘掉了此前的一切事情,性情大变,如今局势错综复杂,或许有完全重生的这位摄政王入局,我们该做的事情才能完成的更快些。” 赤魇所言放在任何一个人听都觉得不可思议,付月虽然也十分惊诧,但还是秉承着相信自家主子的信念,后知后觉地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白知许非要主子带她离宫。” “她若是失忆了,不会还是以前那冷若冰霜、嗜血残忍的性子吧?虽然她忍辱负重调教小皇帝这一面还是令属下极为敬佩的,不过她这个被誉为冷面魔鬼的摄政王实在令人喜欢不起来啊!” “主子,知道了这个真相之后,您究竟如何打算的?这位摄政王殿下我们是放还是不放呢?” 进了密室以后,赤魇很快开始从琳琅满目的书架上翻找起所需书籍,对于这些话付之一笑,慎重地开口道: “付月,你莫不是忘了,就算是我们隐阁,得知斩龙计划的时间还比你口中的那位摄政王殿下慢了半刻钟的功夫,若不是怕再出变故内奸,她也不会孤身去救驾,若非有她在,就算是本尊也不一定能够护得住那位小皇帝。” 话到这里,赤魇丝毫不掩饰对这位大宣的摄政王殿下的赞誉,眼底掠起浓厚的兴趣,若是仔细看去,那目光中早已经有了一见倾心的满意。 第172章 九渊刚刚出来,早就恭候在此的璃辰便已然上前行礼参拜,有些担心地开口道: “尊上,您还好吧?” 璃辰因为并不清楚九渊的身体状况,故而处理完魔界的事情之后便等候在这里,问完了担心的话语之后。他很快便单膝跪地请罪道: “今日属下未尽好自己的责任,保护好圣女,还让您出关救援,实在是属下的过错,请尊上责罚!” 璃辰的忠心,九渊自然明白,他点了点头,并未过多苛责,反而欣慰地笑了笑,将跪在地上的人给扶了起来,道: “不必,今日若非你在,阿月应该等不到本尊前来九渊,天帝咄咄逼人,本尊实在是忍无可忍。” “如今本尊既然已经归来,那么新仇旧恨也该一起算了,我们的计划,可有什么纰漏之处?” 九渊似乎变得有了人情味,璃辰谈起昨日之事也心中颇为愤懑,但听着九渊的话又颇有些受宠若惊地起身回禀道: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并未出现什么大的纰漏,尊上离开的百年,魔界和天界局势也算是平和,只不过,昨日天帝突袭,怕是接下来——” 璃辰的话并未说完,九渊负手而立,唇角便勾出一抹嗜血的笑容,眸中夜色涌动,冷冷地开口道: “接下来,我们也该进行我们的计划了,乾泓就算是按兵不动,我们也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十日之后,发兵蓬莱仙岛,本尊亲自前去。” “他敢动本尊的人,本尊也该让他知道知道我魔界之威了!” 九渊不容置喙的话语说完之后,璃辰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故而也不犹豫当即便听令道: “是!” 九渊一直看着这漫漫长夜,眼神之中带着无尽冷意和怒火,笑容妖冶而又凉薄,继续道: “万年隐忍,也该到我们血洗前耻的时候了,将昨日之事添油加醋地说出去,天帝那伪善的真面目也该让六界众人瞧瞧看了!” 璃辰对于这样的复仇之事自然是乐见其成,他本就是无条件站在九渊这边,当即便回应之后选择离去。 看着漫漫长夜许久,九渊睫羽微颤,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什么,忽然间闪身,朝着昨日大战的方向而去。 暗夜即将过去,当九渊行至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之时,看着眼前那满目疮痍,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长身如玉,立于夜色之中,袖袍猛地一抬,暗红色的力量瞬间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微小的光点,一寸寸地搜寻着这数万里的土地。 在这样耗费心神的力量消耗之中,九渊微微闭上了眸子,将全部神识都放了出去,似乎想要寻找着什么。 暗夜漫漫,在醒来之后,九渊想到的,仍旧是为昨日他犹豫而导致了严重后果的补偿。 他总觉得,一直跟在容月身边的那只小乌鸦,并非是等闲之辈。 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可直到九渊撑着这旧伤初遇的身体在巨大的魔力消耗之中猛地咳血之后,他才终于有些不死心地收了自己的力道,眸中染上几分悔意。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金耀那只小乌鸦,应该对阿月很重要。 虽然他是三足金乌,可终究还是陨落在了天帝手中,魂飞魄散于此,再也不曾留下半分气息。 阿月,应该会很伤心吧…… 立于这破败的战场之上,九渊似乎还不愿意放弃点滴希望,他浓眉紧锁,难得表情慎重而又严肃,在几经犹豫,还是下了最后的决定,双手合十之后凝结而成复杂的术法,唇角微掀,眉心一点暗红光芒冲刺而出,化作无形的力量波动,快速地冲着四海八荒而去。 若是细细看去,九渊正在进行的强大术法消耗着他极大的心神,在汹涌磅礴的力量扩散之中,他的脸色又白了几个度,但即便如此,施加如此术法的九渊却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乍现的时候,那已然静坐于此处的人才猛然间睁开了双眸,眼底掠过一抹欢喜,而后身形骤然间一闪,消散在了此处。 暗夜逝去,光芒一点点普照在大地之上,毫不吝啬地给予这一片经历过伤痛的土地温暖和希望。 疾行而去的九渊很快便驾云去了山海界,重峦叠嶂,碧桐林,避世的凤族所在之处。 一处很是古朴的不失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中,虽然布下了厚重的结界,却依稀可以感觉着此处力量在宏伟波动。 而力量的正中央,不过是一颗在此前平平无奇,毫无反应的凤凰蛋。 但那一颗看起来已经有了年月的凤凰蛋,却是新一任凤族族长的血脉。 此刻因为奇异的金光乍现,众位长老也都相继赶往此处查看,与此同时,悄悄隐了踪迹的九渊也到了此处。 虽然此处结界很强悍,但九渊却并不在意打草惊蛇,反而大手一挥,直接闯了进去,在无人镇守却足够骇人的光波之中,直接伸出莹且长的手指,将那一颗凤凰蛋抓了过来。 在如此粗暴的对待自己费尽心思才找到的这颗凤凰蛋之后,九渊唇角微扬,刹那间便将神识探了进去,而后一抹刺眼的金光瞬间暴涨,硬生生地带着震天动地的力量反击了而去。 九渊虽然因为这巨大的力量而被迫退了几步,但也在感知着这一股无比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攻击之时更加确定了这即将破壳而出这颗凤凰蛋之中的人到底是谁。 似乎感觉到了来人是谁,孕育在其中的灵体也并没有真的发动攻击,察觉到反抗不在之后,九渊也没有再犹豫,当即袖袍微扬,带着被整个凤族都当成命根子的这一颗凤凰蛋招摇而去。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在九渊前脚离开之后,凤族的众位长老便已经悉数到来,在发现凤族族长的血脉不见之后,整个凤族都迅速掀起了轩然大波,在判断了盗窃凤凰蛋的身份是为上神之后,避世多年的凤族也开始加紧盘查寻找。 只不过,找到的时候,破壳而出的火凤凰早已经换了个灵魂…… 第173章 清晨时分,当容月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九渊已经奔袭几个来回了。 修罗殿之中,明媚的阳光洒下,映在沉睡了许久的少女脸上,让她禁不住伸了个懒腰,猛然间从梦中惊醒。 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意识回笼之后,容月才发现昨夜重伤昏过去的人已经没了踪影,反而是她在床上睡着。 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连带着被褥都已经染红了大半,在经历了昨天之事后,她晃晃头,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但首要的,她还是担心连个影子都没有的九渊,故而直接冲下来床,急切地唤了两声道: “九渊,九渊!” 容月是真的没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身受重伤的家伙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是真的怕九渊有个三长两短,也顾不得收拾自己,当即就要穿上鞋子去寻受了重伤还在和没事人一样忍着的九渊。 只不过,她刚刚一出声,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温婉而又恭敬: “圣女,尊上稍后便来,尊上吩咐吾等为您梳洗,您若是准备好了吾等便进来了!” 容月当然能够听得出来这是凌歌的声音,听着这样的传话她的心也稍稍放了几分,毕竟九渊那个大魔王吩咐给自己准备了这些,便意味着他应该已经醒了无大碍。 容月这下也没有再冲出去,她很快吩咐让门口候着的侍女都进来为自己梳洗了,只不过换下来血衣又在这修罗殿洗浴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褪去衣衫之后,容月走入浴桶之中,却是难得将整个头都埋进了水中,忍不住在溢满了花瓣的水中低低地啜泣起来。 昨日之事历历在目,此时此刻,真真正正清醒过来放下心神的容月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陷入了更加深重的悲痛之中。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不过是个有着几分梦想坚持笔耕不辍写自己喜欢故事的平凡人。 她甚至于还没有工作经历社会的毒打便被拉到了这里,承担了自己的使命,开始了自己波澜壮阔的新生活。 她一直都在努力地克服困难和不适应,积极向上地去应对所有发生的不幸的事情。 一百年了,她为了步入上神之境一直在拼命努力,为了做到自己的承诺一直不肯后退半分。 可,她还是活在挣扎迷惘之中,每天纠结矛盾,痛苦不堪。 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纵然进入了上神之境,可金耀不在了,她又该如何回家? 在这个世界,当那悲惨的命运不可避免地开始之时,她是否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阻挡? 她喜欢、为之深爱的人,她能够拯救他吗? 在如此真切地思考着这些问题时,陷入到极度焦灼矛盾之中的容月忽然间感到了窒息的压迫,她似乎开始喘不过来气,沉溺在水中之时,仿佛一切灵力都不再起作用。 容月开始无所适从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但太累的她却又不想去挣扎半分,她闭上眼睛,不知自己是想睡去还是就此不再醒来面对如此棘手的一切。 但就在容月整个人埋进水中停止呼吸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却抓住了她的臂膀,而后急切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让陷入梦魇和反噬之中的人瞬间醒了过来: “阿月,阿月?” 隔着涌动的温水,突然间陷入沉睡又被唤醒的容月看见了那张让自己心绪无比复杂的脸。 依旧的俊美无俦,风姿卓然。 那双曾经黑暗到只剩下仇恨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她的脸,带着数分的迫切和担心。 被九渊从水中拉出来的瞬间,容月才终于恢复了短暂迷离游失的意识,而后大口大口地呼气喘息起来,在劫后余生重新见到完好无损立在她面前的九渊时,她整个人隐藏的情绪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再压抑的地步。 明明处在这样一种尴尬又带着几分暧昧的场景之中,容月却顾不得害羞逃离,或者说她已然不需要在挚爱之人面前掩饰什么。 同一时刻,看着眼神依旧有些恍惚的容月,九渊伸出手,为从水中出来的人披上了衣服,用极为温柔的语调开口询问道: “阿月,你还好吗?现在清醒了吗?” “刚刚你灵力失控了,周遭的侍女都被你的力量震昏过去,我察觉到不对,赶来的时候便发现你已经短暂失去了意识,幸好没有什么事,否则——” 在九渊拉着自己从水里出来解释的那一刹那,看着那张带着依旧几分苍白的脸上的担忧之色时,容月终于忍不住抱住了心爱之人的脖颈,贴着他的耳畔,大声地出言打断了九渊未说完的话,热烈而又不顾一切地开口告白道: “九渊,我喜欢你!” 那一刻,在亲耳听到容月压抑了许久的心意之时,匆匆赶来一身红袍的九渊整个人都懵了起来,令人悸动的气息就在耳边,那一字一句,都足够炙热,令人疯狂。 在九渊定定地看着如此告白的容月时,大胆而又不考虑一切的少女用明亮纯净的眼神凝视着肌肤相触的人,问出了那个让她困惑了许久的问题: “九渊,你也对我有意吧?” 如此不分场合的告白,是九渊万万没想到的。 那一刻,他心跳如雷,头一次感觉到了无法压制的激烈情感,他拥抱着容月的,竟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在心动。 他的心意,早就不言而喻。 可他,无法给出这样勇敢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她承诺。 他是个没有未来,不配拥有幸福的复仇者,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和爱上一个人? 九渊没有回答,但容月却并不就此打住,她忽而自嘲地笑了笑,用湿漉漉的手搂住了那样不肯给出答案的人的脖颈,以笃定却又带着几分悲凉的语调开口道: “九渊,你不肯承认却也没关系,你和我,都是挣扎在无常命运之中的可怜人罢了。” “九渊,经历昨日之事后,我只怕有些事未曾来得及去做便已经后悔。” “我只问你,若我昨日身陨,你可曾会后悔?” 第174章 他的心意,早就不言而喻。 可他,无法给出这样勇敢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她承诺。 他是个没有未来,不配拥有幸福的复仇者,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和爱她? 九渊没有回答,但容月却并不就此打住,她忽而自嘲地笑了笑,用湿漉漉的手搂住了那样不肯给出答案的人的脖颈,以笃定却又带着几分悲凉的语调开口道: “九渊,你不肯承认却也没关系,你和我,都是挣扎在无常命运之中的可怜人罢了。” “九渊,经历昨日之事后,我只怕有些事未曾来得及去做便已经后悔。” “我只问你,若我昨日身陨,你可曾会后悔?” 容月的发问,九渊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于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躲开了容月的目光,只是木然地任由面前的少女抱着自己,眸中映刻着一缕刻骨铭心的悲伤,似乎陷入了焦灼和矛盾之中。 他,依旧不愿意做出回答。 因为,他怕,无法守护她的未来。 他纵然深爱着眼前这个犹如暗夜微光般的少女,却无法为她放弃毕生所追逐的事情。 他,不确定自己可以赢。 但,即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他也绝不会放弃复仇! 所以,如果没有希望,那他也宁愿不曾开始。 保持现在的关系,或许已然足够。 九渊不说话,完完全全地不为所动,甚至于想要躲闪避开这样的场合,但容月却不肯放他离去,在经历几番沉浮确定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之后,她紧紧地抱着那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的人,在他耳边低语道: “九渊,纵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待我是真心。” “百年前再相逢时的维护;助我晋阶赠我神剑的情意;为了我不惜对抗天帝承受雷劫,这桩桩件件,你不说,我却也都知道。” “九渊,你对我,是豁出命在保护,你不承认对我的感情,我却也懂这份心意。” “这百年等待,我拼尽努力去变得优秀,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暗暗下定决心再撑上一撑,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我才可以像你守护我那样守护着你。” “就连昨日,哪怕天雷滚滚,四大上神围攻,我都没有任何放弃的念头。” “我本就是为你而来,却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所以为了你,我能够爆发出无尽的潜力,拼尽一切!” “因为,我愿你平安喜乐,如风光霁月般活着,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容月眸中坚韧依旧,深沉而又隐忍的感情汹涌澎湃而来,字字句句都让九渊心痛不已。 在久久得不到回应之时,曾经那般坚强、灿烂乐观的少女却还是忍不住宣泄自己的伤痛起来,她委屈地仰起头,热泪盈眶,实在忍不住哭诉道: “可,九渊,我并非是无坚不摧的啊,在遇到你之前,我不过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 “为了你,我努力地适应这个世界,不敢放松片刻心神,我想要变得强大,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一味地让你保护我成为你的拖累。” “在爱上你之后,我更加不忍你在不归路之上继续走下去,所以,我挣扎在无法逆转的命运漩涡之中,像发了疯一样逼着自己去承受去成长。” “九渊,我知你为复仇而活,我们之间或许没有未来,毫无结果。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向你表达自己的心意,只是选择承受这注定的命运,享受我们之间片刻的幸福。” “但直到昨天,眼睁睁看着金耀为了保护我而消失,看着你为我挡下天劫而重伤昏迷,我实在是悲痛欲绝、心力交瘁,感到无法再撑下去,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伤痛之后,本就不愿意轻易认输的少女倔强地抬起了头,眸中泪水止不住往下掉落,晶莹剔透地打在九渊的手臂上,炙热而又滚烫地开口道: “但,我知道,九渊,我真的不想再看着你这样走下去了,纵然明白我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我却也不愿意隐藏自己的感情。” “此刻,我心乱如麻,却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下去,如果不曾尝试,又怎知结果如何?” “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 “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或许,第一次被拉入这个世界,看着那般坚韧而又顽强的面对悲惨命运的他,她便已然心动。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感情,不抱有任何希望去珍惜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直到面临死亡的瞬间,她方才明白,有些话,她若是不敢说,有些话,她若是此刻不说,等到再也不见之时,她只会遗恨终生。 她,向来做事胆大妄为,唯独在面临爱情时,犹犹豫豫,失掉了最可贵的勇气。 她已然在后悔了,便不能再让自己继续后悔下去了! 容月的话,有柔有刚,却犹如利刃,瞬间刺穿了九渊横杠在心中的高墙。 言犹在耳,看着那般诚挚深情却又脆弱的少女,他压抑了数万年的感情在那一刻也不由得汹涌澎湃起来。 他能感觉到,他沉寂冰封了数万年只剩下仇恨的心,此刻,在猛烈地跳动着,一点点将他坚硬的外壳剥离。 他突然间有了一种冲破一切束缚的疯狂,看着如此悲痛却依旧勇敢向他表明心意的容月,他似乎也失去了那筹谋六界的理智。 下一秒,在容月满怀希冀的眼神之中,早已经动情却不愿承认的九渊伸出了莹且长的手指,轻轻地为少女揩去了眼角的泪痕。 在真切感到后悔之后,九渊亦不愿意再说出绝情的话,他的心支配着他,让他做出了生平最肆意的事情。 四目相对的瞬间,九渊凝视着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令他无比心动的少女,笑容如雨后惊虹一般温暖而又灿烂,带着无限欢喜,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凝刻着深情,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回答: “阿月,我同样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