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赶赴登州 长兴(后唐)元年三月初八夜,登州。 一个破败的荒村中,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正在此处宿营,十几堆篝火将村子点亮。 为首一名年轻人脸色凝重的注视着眼前的篝火,显得心事重重。只见此人身穿暗红色圆领袍,头戴幞头,长得高大健硕,坚毅的面容透着一股英气,配上腰间的精装横刀,显得格外的威武。 年轻人名叫李聪彦,是21世纪一所二流大学的理工科大学生,只因喜好历史,在邙山游玩途中不慎坠落,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变成后唐明宗李嗣源最小的养子李从燕!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李从燕感叹一声,此时篝火不断的跳跃着,离开洛阳城之前的一幕幕又浮现在李从燕的眼前。 二月,大皇子李从珂擅自返回洛阳城,顿时将朝堂上下搅动起来,唐皇李嗣源始终没有立储君,李从厚、李从荣、李从璋等皇子全都异常警觉,开始在唐皇李嗣源面前互相倾轧。 同时,权臣安重诲则对李从珂的突然回京也心生忌惮,不断纠结党羽与李从珂一党展开争斗,由此朝中上下人人自危。 恰在此时,西川节度使孟知样、东川节度使董璋起兵割据一方,唐皇李嗣源闻讯震怒不已,准备出兵征讨。李从珂纠结一众党羽从中作梗,散布李从燕反对出兵的消息,一时间传言四起。 唐皇李嗣源因此对李从燕日渐恼怒,便在中书侍郎冯道的建议下,将李从燕赶出了洛阳城,外放为登州刺史,以为警示。 李从燕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接过身边家将李魏递过来的胡饼咬了一口。 此番赶赴登州上任,李从燕带了李任、李魏两名家将,吴从汉、王祖河、徐晖、朱明、汪勇这几名心腹手下,以及两百名精锐牙兵。府中其余人等全都就地遣散了。 李魏也吃了口胡饼,说道:“主上,这一路上我始终想不明白,那李从珂构陷主上暗通两川叛逆,主上为何不向圣人上书辩解?如今主上被赶出了京师,估计李从珂做梦都要笑醒了。” 李从燕悠悠然的说道:“我为什么要辩解?本来我就准备离开洛阳,此番奉旨去登州上任正合我意!” 李魏睁大了眼睛看向李从燕,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脸上写满了震惊。其余几人闻言也是非常诧异。 李从燕说道:“别这么看着我。你们也不想想看,如今洛阳城内暗流涌动,李从珂、李从厚、李从荣,再加上安重诲,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都与我不对付,我留在洛阳早晚要中招的,现在的洛阳城就是一个生死地,我现在实力太弱,与其等着被他们整治,还不如外放地方来的实惠,天高任鸟飞!” 李魏明白了一些,问道:“那冯相那边?” “是我暗中联系的冯道,要冯道尽全力帮我脱罪,并促成将我外放之事,要不然圣人会仅仅将我贬为登州刺史便了事?怎么可能!” 李魏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只是每每遇到朝中争端,冯相向来都是自保为上,对于朝中纷争之事极少插手,此番冯相为何要帮主上?” 李从燕笑了起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告诉冯道:如果他不帮我,我一旦被李从珂构陷获罪,就说他是我的同党,定要拉上他一同坐监!” 众人闻言大笑不止,心中自然是不相信的。 其实还有一点是李从燕没有告诉众人的,登州是李从燕精心挑选的目的地,为此还特意与冯道再次联络了一番。 李从燕来到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自然不会安于现状,也没有平安度日的可能。李从燕要的就是一个能够稳定发展的基地,而后发展实力进取天下! 登州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偏于海岸,却又不是边境。按照李从燕后世的记忆来看,登州不但靠海,而且资源丰富、人口适中,周边也没有太强大的势力,完全就是一个起家的好地方。 李从燕与几名家将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闲聊。众人说起此番上任登州,都有些兴奋之色。 李魏、李任是老牙兵出身,都想着到了登州之后,可以继续领兵;徐晖、朱明、汪勇三人都是洛阳人,功业心重些,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进入刺史府的想法。王祖河被派去先一步打探登州各地情况,此时还未归还。 吴从汉虽然也是洛阳人,但为人谨慎,并没有说起自己的打算,而是问道:“待到登州之后,主上意欲何为?” 众人纷纷看向李从燕,只见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说道:“此番赶赴登州上任前途变幻,虽然没有了洛阳城内的勾心斗角,但也少不得艰难在前。幸蒙诸位不弃追随,从燕铭记在心。待到登州之后,诸位便是刺史府的柱石,今日我在此立誓,只要诸位与我同心,日后从燕定不相负!” 众人闻言无不感动,齐刷刷起身行礼:“誓与主上共进退!” 而后李从燕继续说道:“我身为登州刺史,自然要为民请命。今后我与诸位就要在登州扎根,让登州百姓富足、兵甲足备。”众人拜服。 说到这里,李从燕便想起进入登州后所见的景象,可以说所过之处大多荒芜,很少能够见到百姓在田中耕种,即便有人耕种的土地也都很贫瘠。不过登州境内也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荒凉,比如李从燕一众遇到的好几处坞堡。 这些坞堡都是登州境内门阀、豪强修筑的,不但有坚固的高墙、箭塔防护,还占地颇广,宛如一个个小型城池一般。这些门阀、豪强在坞堡内囤积了大量的钱粮、珍宝,甚至是人口! 而在这些坞堡的外面都有很多良田,此时正值盛夏,李从燕能看到很多衣衫褴褛的农夫在烈日下奋力劳作,不用说这些人都是附庸在门阀、豪族之下的隐户。 李从燕看着那些人不禁眉头紧锁,这些隐户与其说是农民,还不如说是这些大户豪族的农奴,在一些监工的打骂下不停地劳动,根本没有尊严可言。 想着想着,李从燕的脸色便暗淡下来,吴从汉见状说道:“主上怎么了?” 李从燕叹息说道:“这一路上见到登州困顿如此、民生凋敝,我既为登州刺史,岂能坐视不理?待到登州城,我必要整顿登州上下,为百姓请命,为圣人分忧!” 说到这里,李从燕看向身旁的李任、李魏、吴从汉等人,问道:“诸位可愿助我?” “主上仁德,我等誓死追随!” 随后,李从燕又在心中补充道:“我进占登州,必要尽快掌控时局,让登州兵精粮足,而后我便可以据此进图天下,将沙陀人赶回大草原,让契丹人和那些军阀统统滚蛋,结束这个黑暗的乱世!” 至于到了登州之后,李从燕也有了初步的计划:不惜代价尽快掌控刺史府,而后整顿财源,利用自己的知识获取财富和技术,整顿军备,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再有便是通过各种手段,最大限度的获得百姓拥戴,对于李从燕来说,这才是成就霸业的基础。 当然这些还只是“大纲”,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注定艰难,具体细节还要临机应变,这一点李从燕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众人正说话间,忽然几个人影从荒村的残垣断壁中冲了出来,朝着村外跑去。 李从燕见机最快,大吼道:“拦住他们!” 李任、李魏、汪勇、朱明四人策马追了上去,不多时便押着三个男子回来,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和两个二十多岁的汉子。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跑?” 那个上年纪的汉子怯懦的说道:“回禀郎君,我们只是路过的百姓,请放了我们吧。” 李从燕盯着三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一个年轻汉子双眼如焗,眼神中满是怒火,便问道:“你叫什么?” “唐毅!” “为何如此看我,我与你有仇吗?” 唐毅冷声说道:“哼!我等小民不过是你们这些豪族的奴仆而已,岂敢有仇!” 李从燕不由一愣:还是个愤青! 接着那唐毅又说道:“今日被你们发现,大不了去当隐户罢了,何必多言!” “放肆!” 李任闻言呵斥一声,就要上前敲打唐毅,被李从燕制止。 李从燕自不会与那唐毅计较,只是没想到此时的豪族世家已经到了让百姓见之奔逃的地步了,叹息一声之后,便说道:“放他们走吧” 唐毅三人见状有些不敢相信,年长者和另一名年轻人急忙叩拜谢过,只有唐毅梗着脖子说道:“别假惺惺的,在我眼里,你与那些豪族世家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毅儿!” 年长者急忙拦着唐毅,生怕李从燕动怒,却见李从燕挥了挥手放三人离开。 待到唐毅三人不见踪影后,李任有些气恼的说道:“那个叫唐毅的好生无礼,主上应该给他一些教训!” 李从燕则是摇头叹息道:“百姓如此,我心何安?他们已经是东躲西藏的流民了,没必要计较这些……” 说到这里,李从燕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心中暗道:“倒是那些豪族世家,这一路上让我很是开眼啊!等我在登州站稳脚跟后,再与他们来往一二!”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下马威 吴从汉意识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主上,豪族世家势力庞大、盘根错节,即便这些豪族世家与百姓为难,主上也要暂时隐忍,最好还是借其力,不要与之正面冲突为好。” 话音刚落李任、李魏便上前驳斥,二人都是老牙兵出身,根本看不惯豪族世家的做派,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更是激发了这种不满。 李任大声说道:“此乃谬论!主上既为登州刺史,就要以民为本,岂可纵容豪族世家的恶行,甚至与之同流合污?” 李魏更是说的直接,指着吴从汉、徐晖几人说道:“你们都是洛阳人,见惯了繁华,自然想要与豪族世家多多亲近!” 汪勇、徐晖、朱明见状不甘示弱,纷纷站在吴从汉一边进行反驳。 “主上初到登州立足未稳,你们难道就让主上四处结仇吗?” “如今天下豪族世家四起,主上不用其力,如何能稳定地方!” 此时李从燕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李任、李魏最先叉手告罪,吴从汉等人也纷纷行礼退下。 李从燕看着众人说道:“都不会说话了?那我来说几句。吴从汉之言虽然保守,但本意也是为我考虑,我是知道的。李任、李魏你们不要胡乱猜忌,以免伤了兄弟之情。” 吴从汉看了李任、李魏一眼,而后叉手说道:“主上明鉴!” 李任和李魏对视一眼,也是叉手称诺。 李从燕对吴从汉说道:“李任、李魏所言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出于对豪族世家恶行的痛恨,并不是有意与你们为难。” 吴从汉微微一愣,叉手说道:“属下记下了,请主上放心。” 接着,李从燕说道:“如今诸位随我初到登州,正是需要大家团结一心之际,兄弟之间切不可互相猜忌。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提!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诸位与我同心同德,便是前有险阻,那也是挥手可破!” 吴从汉等人和李任、李魏不敢怠慢,互相行礼和解。 就在这时,王祖河带着十几名牙兵策马赶来。 早在大队人马进入登州之前,李从燕便派王祖河带人先行一步,提前在登州各地打探情报。登州虽然是李从燕选定的“根据地”,但对于当地的局势还是不甚清楚的,只有提前打探一番李从燕才能安心,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此时李从燕看着从黑夜中冲出来的王祖河等人,心中暗道:“不知道会有什么消息带回来?” “……登州刺史府三上佐以及众参军皆为安重诲党羽,登州上下苛政不断……” “登州各地豪族世家横行,肆无忌惮的兼并土地,以登州城李家、文登县崔家、牟平县薛家为最,皆与安重诲以及诸皇子有往来,势力颇大……” “另有蓬莱县李家、黄县陈家,其势不及其余三家,但也是登州一方大族……” 登州豪族世家的势力超出了李从燕的与其,此时李从燕心中暗道:“看来此去登州,注定要有一番争斗了。” 收起情报,李从燕沉声问道:“登州城还有多远?” 王祖河叉手说道:“启禀主上,此处距离登州城还有二十多里路。” 李从燕此时心中沉甸甸的,登州的情况要比自己预料的糟糕,不过李从燕并没有一丝退缩,凭借自己对历史的熟悉,以及后世的知识,李从燕有信心打开登州的局面。 “明日一早,大队直奔登州城!” “喏!” 当晚,李从燕派人几名牙兵连夜赶往登州城,命刺史府诸参军及三上佐到城外迎接自己,李从燕准备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这些安重诲的党羽一些震慑。 随后众人草草吃完,除了一些警戒的牙兵之外,大部分人马都睡下了。 可是李从燕却始终无法入睡,脑海中隐户的身影、唐毅的话语不断回放着,久久不绝。 次日上午刺史府的一众官吏正在城内的一处宅院内相聚,这些官吏以三人为首,一人名叫刘瑜,任职刺史府别驾,一人名叫戴景斌,任职刺史府长史,还有一人名叫李景奎,任职刺史府司马。 别驾、长史、司马合称“上佐”,并无具体任职,又不亲实务,朝廷多用来安顿闲散官吏。不过当某地刺史空缺的时候,三上佐却可以代为行使刺史职权。 如今登州刺史一职已经空缺多年,别驾刘瑜、长史戴景斌、司马李景奎趁机分掌刺史权柄,刘瑜掌管行政事、戴景斌掌管刑名事、李景奎掌管州县兵马,三人俨然已经成为登州的实际控制者。 “刘别驾,这次派来的刺史大人可是皇子,这回差事可不好干了。” 长史戴景斌一边含了一颗乌梅,一边靠在躺椅上说着话。 别驾刘瑜还没回话,一旁的司马李景奎便高声说道:“哼!皇子又怎么样?别忘了,这位皇子只是圣人的养子而已,根本不是沙陀种!再说了,这里是登州,不是洛阳,日后谁的差事不好干还两说着!” 别驾刘瑜哈哈一笑,说道:“李司马说得在理。别说此时登州已经是咱们三人的天下,就算那位皇子手眼通天,可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安相(安重诲)不是已经来信了吗,咱们就按照安相的意思办!” “好!” “好!” 三人议定便纷纷起身,一直等在周围的司功、司仓、司户、司法、司兵等曹参军纷纷起身赞同,众人态度极其谄媚。 别驾刘瑜略显傲慢的看了看众人,说道:“刺史始终不到,府衙的公务不可耽搁。今日有司田参军在城外等候就行了,其余人等各自回去公干吧!” 众人闻言当即领命离去,刘瑜、李景奎、戴景斌三人则是继续商议起来。 李景奎说道:“刘别驾,咱们也该想一想那位皇子如果动怒,咱们应该如何收场?还是要提前谋划一番的。” 刘瑜俨然是三人之首,此时沉吟了一番,说道:“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位皇子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登州是咱们说了算,他不会与咱们撕破脸的。更何况,他一个被圣人贬黜的落魄养子,能有什么翻山倒海的大本领?不用怕他!收场?没必要!” 戴景斌微微皱眉,说道:“可他毕竟是皇子,怕只怕有朝一日圣人消了气,又将其召回朝中,到时候咱们……” 刘瑜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不必担心。如今朝中几位皇子争得很厉害,咱们这位刺史皇子,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甚至能不能回洛阳都是疑问!” 李景奎和戴景斌闻言大笑不止。 与此同时,李从燕率领大队人马抵达登州城南门外。 李从燕骑在马上微微皱眉,眼前刺史衙门里的司田参军满脸堆笑。 “刺史衙门的其他人呢?三上佐呢?难道他们不知道本刺史今日到吗!” 李从燕已经派快马提前通知了刺史衙门,按理说登州上下的官吏这几天应该全员在城外等候。可是今日一看,整个刺史衙门竟然只来了一个人,这分明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李从燕虽然心中愤怒,但是脸色平常,司田参军见状也摸不准李从燕的虚实,不由得有些发怯。 李任、李魏二人则是怒不可遏,要不是李从燕在旁边约束着,二人恨不得将眼前的司田参军暴打一顿来泄愤。 吴从汉等人微微皱眉,显然对这种情况没有料到,王祖河则是一直在留意李从燕的表情,憋着劲准备在李从燕面前表现一番。 那司田参军叉手说道:“刺史莫怪,眼下城中事务繁多,登州刺史一职又空缺已久,所以衙门上下都很忙碌,总不能为了迎接上官,将政务耽搁了。要是荒废了政事,那就有负于圣人了。” 李从燕冷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登州刺史府的官吏都是如此吗?” 说完,李从燕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跑了起来,司田参军顿时吓了一跳,躲避之间直接扑倒在地,弄了个灰头土脸。 李任、李魏、吴从汉等大队人马纷纷跟上,众人直接进了登州城,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司田参军。 “这……” 司田参军愣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一名牙兵策马回来,刚要说话,便听那牙兵大声说道:“刺史有令:一个时辰之后在刺史衙门升衙,立即通知登州城内所有官吏前来议事,凡迟到、不到者,严惩不贷!” 别驾刘瑜府邸。 看着前来报信的司田参军,李景奎和戴景斌微微皱眉,二人意识到李从燕有些不好对付。 刘瑜看着二人说道:“你们不要多想,那李从燕不管怎么说也做了许久的皇子,一点脾气还是有的。此番这个下马威,就是要将李从燕的皇子脾气压一压,让他在这登州城内安分一些!” 李景奎点头赞同,此时也是横下心来,说道:“没错!安相权倾朝野,即便大皇子也要避其锋芒,何况这个素有仁德之名的落魄皇子?我就不信,李从燕这个被贬黜的落魄养子还能上了天!” 一旁的司田参军问道:“三位大人,只是刺史下了令,咱们要如何应对?” 刘瑜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好办,上官的命令还是要传达的,只是大家何时有时间前去,就要看大家自己的安排了。刺史仁德,会体谅诸位的。” “喏,下官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打死勿论 刺史府衙。 李从燕坐在堂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堂下寥寥数人,自己规定的集合时限已经过了,可是刺史府的属官一个都没见着,只有李任、李魏、吴从汉、王祖河四人站在一旁。 大堂上鸦雀无声,李任和李魏眼见自家主上被人轻视,这对二人来说便是奇耻大辱,终于二人忍耐不住,便要带人去将众属官抓来。 吴从汉急忙说道:“你们二人不要鲁莽,这登州的水深得很,那些属官定然是朝中权贵的党羽,否则他们则会如此大胆?你们切不可给主上添乱,一切都听主上定夺!” 李任和李魏根本理会吴从汉的话,只是看向李从燕等待号令。 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以属下之见还是再等等,至少要弄清楚这些属官的靠山是谁,或者他们弄清楚他们有何依仗,而后再作计较。” 李从燕看了王祖河一眼,问道:“你的意见呢?” 王祖河看了看愤怒的李任、李魏,又看了看吴从汉,而后叉手说道:“属下谨遵主上指令!” 李从燕淡淡的说道:“我虽然被圣人贬黜登州,但好歹也是皇子,这些属官敢如此大胆,其背后靠山肯定是朝中的大人物。依我看,不是哪位皇子,便是某位权臣!” 众人闻言心中沉重,没想到都到了登州,还会牵扯到朝中的争斗,脸色都有些不好,李从燕自然看在眼里。 “哼!” 李从燕冷声说道:“不管他们的靠山是什么人,今日我也要让此等宵小明白,肆意妄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众人见李从燕如此说道,心中也是沉着了些。 这时,李从燕见到有两人匆匆来到堂下行礼。 李任怒目而视,大声上前呵斥道:“堂下何人!” “属下司功参军董斐,见过刺史。” “属下司田参军朱荣,见过刺史。” “你二人何故晚来,该当何罪!” 只见司功参军董斐怡然不惧,反问李任道:“我等为了登州政务日夜操劳,几乎不眠不休,这才晚到一阵而已,就连李刺史都没说什么,你这个没有职权在手的亲随怎的如此聒噪,还不退下!” “你!” 李任便要上前,李从燕当即将其叫住,李任强压住心中怒火退到一边,不过几乎冒火的双眼始终在董斐、朱荣二人身上游荡。 董斐、朱荣不以为意,对着李从燕行礼之后,便自顾自的坐下等待,根本没有一丝的担心和不安。 李从燕只是命李魏将朱明、徐晖、汪勇三人招来,而后冷笑着看向董斐、朱荣二人,好像是猛虎在盯着猎物一般,直盯得二人脊背发凉,不由得微微低下头去。 很快几人赶来,与李任、李魏、吴从汉、王祖河四人一起站在大堂左侧,七人气势汹汹的瞪着司功参军董斐、司田参军朱荣,气势上的压迫更是让二人如坐针毡。 刺史府的其余几名属官陆陆续续前来,可是三上佐却始终不见踪影。 李从燕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竟是打定主意要死等。眼看时间已经过了晌午,堂上的一众属官水米未进腹中难耐,司田参军朱荣终于坐不住,叉手说道:“启禀刺史,想必三上佐那边是有要事走不开,咱们是不是改日再议?” “嗯?” 李从燕哈哈冷笑起来,说道:“不着急,既然三上佐公务繁忙,咱们就再等等,本刺史有的是时间!” 众属官不知道李从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见李从燕面色韫色一言不发,众人心中不禁犯了嘀咕,开始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起来。 司功参军董斐不知怎的突然心神不宁起来,便借口出恭出了大堂,急忙给三上佐传递消息去了。 李从燕见状自是猜到董斐的去向,也不加阻拦,就这样又继续等了半个时辰,别驾刘瑜、长史戴景斌、司马李景奎才一同赶到,趁着三人行礼自报家门的功夫,司功参军董斐也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座位上。 李从燕眼见三人到来,玩味的说道:“三位很忙啊,为何现在才到?” 三人叉手行礼之后,别驾刘瑜说道:“刺史勿怪,今日刺史府事务繁多,安相也对登州事务很是看重,我等自是要尽心竭力!” “安重诲?” 李从燕说着安重诲的名字,而后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猛然起身,大声说道:“你们即便是安重诲的党羽又当如何!” 众人眼见李从燕突然发飙,心中也是一震,不过别驾刘瑜等人还是故作镇定,梗着脖子就在大堂上与李从燕对峙起来。 刘瑜说道:“刺史这话言重了,安相一心为国,我等也是每日为国操劳,何来党羽一说?” 李从燕直接呵斥道:“我一路前来所见,登州各地农田荒芜、村落破败,百姓流离失所,而门阀豪强却坞堡林立,甚至强行掳掠百姓为奴,这就是你们操劳一番的结果!” 刘瑜闻言顿时语塞,一旁的长史戴景斌眼见如此,大声说道:“看来刺史是铁了心要整治我等,何必找这些借口?只是不知李刺史是对我们不满,还是对安相不满!” 李从燕看了看狐假虎威的戴景斌根本不接话,冷声说道:“别说你们只是安重诲手下的小卒子,就算你们是安重诲的亲族,也别想在本刺史这里耍威风!” 李从燕原本也想要徐徐图之,毕竟自己初来乍到,可是登州一众属官的态度点醒了自己,这些人分明已经将登州当成了自己的后院,绝不会让自己这个登州刺史一展宏图的,想要有一番作为,就必须快刀斩乱麻,打破眼下的局面! 司马李景奎大声说道:“既然李刺史对安相如此成见,那咱们便各抒己见,一同上奏朝廷如何?让圣人评评理!” “就你们还想让圣人评理?哼!你们也配!” 说完,李从燕直接宣布道:“别驾刘瑜、长史戴景斌、司马李景奎目无长官、以下犯上,从即日起免去三人官职,拖下去杖责三十,赶出府衙!” 话音刚落,吴从汉便带着朱明、徐晖、汪勇三人冲了上去,将刘瑜三人摁倒在地,任凭三人如何挣扎也不理会。 李任、李魏、王祖河则是一人拿着一根“水火棍”,对准刘瑜、戴景斌、李景奎三人就打了上去,一下重过一下。 “啊!” “我是安相的人,你怎敢如此!” “饶命啊!” 一时间,大堂上面呼喊声夹杂着哀嚎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而其余一众属官也看傻了眼,没想到李从燕不讲“政治传统”,根本不与三上佐讨价还价、虚与委蛇,一上来就直接开干! 众人更是没想到,在洛阳素以仁德和善著称的李从燕,竟然也有金刚震怒的一面,发起怒来如此骇人! 司功参军董斐慌忙叉手说道:“刺史息怒!登州众属官都是安相安排的人才,刺史突然如此,只怕安相那边不好交代啊!” 李从燕冷声说道:“你吓我啊!我是圣人钦点的登州刺史,整治自己的属官,难道还要向安重诲请示不成!给我打,打死勿论!” 有了李从燕的命令,李任、李魏、王祖河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将碗口粗的水火棍挥舞得虎虎生风,身体较弱的长史戴景斌很快便坚持不住,三十棍还没打完,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气绝。 司马李景奎也好不到哪去,三十棍子打完便已经不省人事,后背和屁股血肉模糊,眼看着也是不行了。 而别驾刘瑜则是让李从燕有些意外,此时三十棍打完竟然还没昏过去,依然在大声呼喊着“安相救命”。 此时其余数名属官已经被血淋淋的景象吓傻了,在李从燕的铁腕之下,三上佐一死、一残、一伤,瞬间将众人心中的底气打散。 “将他们三人架出去!” 李任大声招呼衙役将三上佐抬出去,刘瑜和李景奎被送回家,戴景斌的尸体也被送往城中义庄。 李从燕料理完三上佐之后,便看向其余属官,说道:“如今登州被尔等弄得乌烟瘴气,可见尔等才不配位!从今日起,本刺史便免去你们的职务,全部回家反省,听候发落!” 众人闻言心中拔凉拔凉的,随着李从燕一声令下,众人直接从云端跌落谷底。 有了三上佐的下场摆在眼前,众人只能认命,此时垂头丧气的向外走去。 司田参军朱荣却不死心,还想为自己分说一二,却被司功参军董斐一把拉住,将其拽出大堂后,低声说道:“你想死啊!你不见这位李刺史是位活阎王吗?先回去,咱们只要有命在就好,来日方长!” 司田参军朱荣闻言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冲动了,此时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阵的冒寒气,急忙低头向外走去,不敢再胡乱说话了。 李从燕看着走开的众人,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暂时处理完刘瑜等人,自然要对自己的心腹加封一番,于是说道:“刺史府属官不可缺失,从今日起,李任任别驾,吴从汉任长史,李魏任司马;汪勇任司功参军兼任司法参军,朱明任司仓参军、兼任司户参军,徐晖任司兵参军,王祖河任司田参军。” 众人闻言心中喜悦,纷纷叉手领命。不过众人喜悦之余也意识到,李从燕算是与安重诲一党结下仇怨了,便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安重诲是什么人?嫉贤妒能、睚眦必报之辈! 登州的事情一旦被安重诲知晓,肯定会与李从燕下狠手,众人也在担忧将来如何应对。 此时李从燕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不少,看着众人的脸色,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不就是安重诲吗?有何可惧!如今李从珂等人正与安重诲为难,他暂时还不会为了几个虾兵蟹将来找我的麻烦。” “只要有一年的发展时间,我李从燕便能坐稳登州一城四县,到时候有兵有粮有地盘,安重诲又有朝中各方掣肘,他就是想报复,又能奈我何?” “况且刘瑜等人苛政害民,我身为刺史如不施以雷霆手段除之,登州百姓将永无宁日!” 众人闻言心中安定。 李从燕继续说道:“我之前有言在先,诸位既然随我到了登州府,那便要在刺史府内有一席之地!你们先暂且任职各处司马,诸位将来的成就定然不止于此,我李从燕有一日富贵,便有诸位一半!” 几人闻言心中大定,纷纷叉手行礼:“誓死追随主上!” 这时,王祖河笑嘻嘻的叉手说道:“主上,那我等的俸禄……” 吴从汉和李任、李魏都是狠狠的瞪了王祖河一眼,王祖河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李从燕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们的俸禄与刘瑜等人在时一样,不变。另外我再给你们每人十贯奖赏。” 说到这里,李从燕微微叹气:“诸位跟着我这几年始终清贫,在洛阳时便没有太多的赏赐。此番府库虽未及清点,但估计也不会有太多钱粮,暂且只能给诸位这点赏赐。不过诸位放心,日后诸位的俸禄和赏赐会是今日的十倍、百倍,我李从燕决不食言!” 众人轰然拜谢。 此后数日,李从燕以雷霆手段收拾三上佐的消息震惊了整个登州,许多登州的门阀、豪族都为之一振,意识到登州有可能要变天,暗地里开始商议对策。 刺史府衙上下更是人人自危,生怕李从燕会继续清洗安重诲一党,到时候难免牵连甚广,一时间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在各方的紧张之下,李从燕一连数日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才稍稍稳定了人心,各处的门阀、豪族见状也稍稍放心,只要这位刺史大人不是冲着自己下心思便好。 各方不知道的是,李从燕这段时间在刺史衙门很是郁闷,虽然自己以铁腕手段直接清洗掉安重诲安插在登州的党羽,将刺史府属官全部换上了自己的手下,可是自己面临的局面却依然很严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烂摊子 转眼到了六月初,李任、吴从汉等人按照李从燕的部署,各自奔走于登州各地,将登州以及下辖四县的军政情况大致摸清,这一日便将登州的各项情况汇集到了李从燕面前。 李任身为别驾总览政务,此时拿着一份题本正在向李从燕汇报情况。 “……自圣人任命主上为登州刺史之后,便将登州从平卢镇单独划了出来,登州兵马由主上直接管辖。不过在此之前,由于登州刺史一职常年空缺,再加上平卢镇不断从登州抽调人力和钱粮以充军备,所以登州各地日渐凋零,府库亏空、农田荒芜、人口流失……” “……登州下辖蓬莱、黄县、文登、牟平四县,州中治所原在蓬莱县,但因刺史一职缺失,近年刘瑜等人便将治所移到了登州城,便于众人谋利。” “登州各地府库账目与实物均不相符,经过这段时间的走访,登州所剩钱粮很少,府库中尚有天成元宝一百九十八贯,开元通宝七十七贯,粮食八百一十石,其余布匹、胡椒、金银等在册钱粮均已不翼而飞!” 李从燕记得后唐以恢复唐朝正统为号召,所以在灭梁之后铸行新钱,仍沿用开元通宝之称。而之后的后唐庄宗时,兵事渐少,商业略盛,市场中钱少不便,乃于天成年间铸“天成元宝“,以便流通。 不过李从燕心中暗暗吃惊,登州并不是下等州府,府库中竟然如此贫瘠,这些钱粮估计都不够维持府衙运转的,更别提整顿军备了。 “人口和耕地情况如何?” 李从燕最为关心的便是人、财、军、民这四项,眼下人才和钱粮这两项已经彻底烂掉了,估计军队方面也好不到那里去,李从燕只能希望人口情况稍好一些了。 李任继续说道:“启禀主上,登州下辖四县、一城,各地人口、耕地与鱼鳞皇册所记载出入甚大……” “……登州城册载人口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三户,五万七千六百零五口,实际人口为八千九百六十五户,两万三千一百余口;登州册载耕地十万一千六百余亩,实际耕地七万五千余亩,其中大约六成已经被各家门阀、豪强掌控。” “蓬莱、黄县、文登、牟平四县册载人口一万八千一百五十户,四万七千五百余口,实际人口为七千一百六十五户,两万三千九百余口;四县册载耕地十三万八千余亩,实际耕地六万两千余亩,其中大约八成已经被各家门阀、豪强掌控。” 听完之后,李从燕只觉得寒气直冒,按照众人走访查到的这些数据来看,登州人口流失、土地兼并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李从燕相信如果情况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扭转,估计用不了多久,登州的局面就会彻底崩坏,到时候不要说依托登州发展壮大,自己就连安身之地都没有了,稍有风吹草动各地百姓就会揭竿而起! 此时李从燕已经意识到,登州豪族世家是所有问题的根源,已经到了必须予以打压的地步了。 李从燕心中震惊,而后问道:“兵马情况如何?” 此时李从燕还是询问起了军队的情况。 李任说道:“启禀主上,登州有步兵三千七百六十九人,骑兵一千八百人,刺史衙门有牙兵三百五十人,登州城以及蓬莱、黄县、文登、牟平四县共有巡城弓兵一千一百余人。” 这些兵力比李从燕预想的要多,不过李从燕也明白,这些肯定不会是实数,便问道:“实际有多少人?各部将领情况如何?” “登州实有步兵两千一百五十三人,骑兵八百一十一人,刺史衙门实有牙兵一百五十三人,登州城以及蓬莱、黄县、文登、牟平四县共有巡城弓兵四百余人。” 李任叹息一声,说道:“主上,我等走访各处后发现,各部兵马多是老弱,或是不堪用的废兵,可堪大用的兵马很少。此外各部将领在这段时间内多有逃亡,估计是被主上的雷霆手段给吓住了,想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安重诲的党羽,所以……” 李从燕眉头紧锁,说道:“所以这些兵马现在无人统领?” 李任急忙解释道:“主上放心,李魏正带人巡视各处,短期内不会出乱子的。” 李从燕冷笑一声,说道:“这些领兵将佐之所以突然逃亡,也不全是惧怕我的手段,估计也是有撂挑子的意思,就是想让我无人可用,看来登州内部还有小人作祟啊!” 说着,李从燕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其实这些人自己走掉也算是好事,待到我整顿军队的时候,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一旁,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明鉴,眼下登州各地一片破败,百姓负担很重,但府库却空空如也,各地兵备废弛、行伍不整,境内门阀豪族大肆扩张势力,各级官吏贪腐结党,各处百姓逃亡、隐户严重。如此情形,主上还要早做打算。” 李从燕当即说道:“这是自然!本刺史既然到了登州,自然是要为民请命。百姓困苦不安,便是我之罪责!诸位是我李从燕的左膀右臂,望诸位能与我同心协力,破此困境!” 众人闻言振奋,再加上众人刚刚被封了官职,此时心中干劲十足,纷纷称诺。 接着李从燕说道:“大丈夫无兵则无胆,无财则无势,无人才则无基业!故此,兵马乃是重中之重。从明日起,诸位便随我巡视各处,开始整顿各处兵马!” “喏!” 眼下安重诲的党羽撂挑子,将已经烂透了的登州兵马丢给李从燕,原本想着看笑话,却没成想正中李从燕下怀。 此时李从燕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整顿军队计划的雏形,下一步便是要实地考察一番。 黄县郊外。 李从燕带着司马李魏、司兵参军徐晖早早来到城外的演武场,此时驻守在黄县的六十七名巡城弓兵已经集结完毕,正列着零零散散的队形等待命令。 这处演武场很是落魄,只是平整出了一块空地而已,没有围墙、没有房屋、没有任何兵备器械,只有一些临时用稻草扎好的简易箭靶,与李从燕眼前的这六十七名“懒散”的巡城弓兵倒是很相配。 此时李从燕眉头紧锁,虽然自己对于登州军队的腐朽程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些士兵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心中还是充满了愤怒。 要知道此时大唐才灭亡多久,后唐建立也没有多久,地方上的兵备怎么就败坏到如此地步了? 李从燕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些,随即对司兵参军徐晖说道:“开始演练!” “喏!” “所有人,上前准备!” 六十七名弓兵稀稀拉拉的向前迈步,走到了一条画好的横线一侧。 徐晖见状脸上有些不好看,咬着牙吼道:“搭箭、张弓!” 只见六十七名弓手纷纷用力拉扯着手中的硬弓,其中竟然有将近一半的人无法将强弓拉满,只有十几个人可以拉满强弓,并且稳稳的斜指天际。 “放!” 随着徐晖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射向了五十步外的临时箭靶。 李从燕望去,五十步的距离并不算远,按照大唐装备的强弓弓力来计算,至少可以达到一百二十步的射程! 可是眼下,这六十七名巡城弓兵射出的箭矢大部分都没有够到箭靶,只有区区数支箭矢插在箭靶上。当然了,射中箭靶红心的也注定是一个没有。 李从燕面若寒霜的看着那些巡城弓兵,这些士兵别说上阵杀敌了,估计面对一般的贼匪都抵挡不住,如何助力自己成就一番霸业? 此时那些巡城弓兵依旧懒懒散散,甚至还有人低声交谈、嬉嬉笑笑,李从燕见状怒火中烧,当即怒斥道:“来人,将交头接耳着中泽三十军棍!” “喏!” 徐晖急忙带着一队牙兵冲了上去,将几名交头接耳的士兵拉了出来,当众开始打了起来。 “既然登州的兵马军纪败坏,那本刺史就先从你们开始整顿军纪!” 没过多久,三十军棍打完,几名士兵已经气若悬丝,其余众人被镇住,鸦雀无声。 李从燕已经没有继续观摩下去的心思,准备返回登州城制定一个完善的整军计划。在李从燕的计划中,第一步便是要裁撤这些不堪大用的“废兵”! 李从燕稍稍想了一下便确定了登州日后的兵制,那就是募兵与府兵相结合的新府兵制。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募兵招募到优质士兵,然后给这些士兵分地,如此来获得一支战力强悍的新军。 只不过李从燕还有一些具体的细节没有想好,这些需要时间来打磨。 这边徐晖将一众巡城弓兵带回黄县,李从燕便看到别驾李任策马赶来,翻身下马后快步跑来。 “启禀主上,洛阳发来抄报。” 李从燕看着李任双手递过来的抄报并没有接过来,而是问道:“是不是两川叛逆正式起兵了?” 李任愣了一下,说道:“主上真是神机妙算!” “西川孟知祥闻讯与董璋相约共同举兵。由董璋先出兵取阆州,孟知祥出兵三万攻遂州,另派二千助东川取阆州。阆州节帅李仁矩不听众将劝告,不顾东川兵强势锐轻敌出战,一战而败。董璋破阆州,族灭李仁矩。” “圣人大怒,派夏鲁奇为副,督促招讨使石敬瑭尽快出战,并特以孟知祥为供馈使以离间两川。董璋攻利州不利,回师阆州,连下合、巴、蓬、果等州。” 李从燕算着时间,眼下两川那边也应该如此开打了,所以李任说着抄报内容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当石敬瑭的名字出现的时候,李从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心中暗道:“哼!老奸贼也出场了,我早晚必擒而杀之!” 不过李从燕随即想到这个时代的大趋势,就是一个字:乱! 后唐之后便是后晋、后汉、后周,其间契丹人、南方各地军阀争相登场,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对于熟悉历史的李从燕来说,此时的乱局恰恰也是机会,可以依靠这一点乱中取胜,提前谋划、借势。再加上李从燕自己的知识,完全有信心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天地。 想着这些,李从燕扬起马鞭打马便走:“走,回登州城!”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组建新军 大唐兵制以折冲府为战略单位,故此唐军士兵也称作府兵。唐玄宗天宝年间之前,府兵以十人为火,设火长,五十人为队,设队正,一百人为旅,设旅帅,两百人为团,设校尉。 后世《历代兵制》便盛赞大唐府兵制乃是井田制以来最好的兵制,也正是完善的大唐兵制,才支撑起庞大的盛唐帝国。 眼下李从燕率众回到登州城开始着手整顿军务,第一件事情便是整编兵马,李从燕有感于大唐兵制的完备,想要结合后世的经验,总结出一套新府兵制,其中重中之重便是要编练出一支完全脱产的军队,此次整编就算为将来推行新府兵制做铺垫了。 李从燕对大唐府兵制度非常熟悉,在原府兵制度的基础上稍加改动:一火十人,设火长一人;一队五火、加队正一人,共五十六人;一旅三队、加旅帅一人,共一百六十九人;一团五旅、加校尉一人,共八百四十六人。如此各级建制不变的情况下,适当增加了人数。其余伙夫、医正、刺奸等,在战事会酌情增加。 李从燕麾下有牙兵两百人,此番整编便是以这两百名心腹精兵为根基,再加上登州本地可堪大用的士兵,先整编出一支“标兵”来,则后再进行扩编。 其实李从燕心中最完美的兵源是农民,而不是这些当兵多年的“老兵”,更不是市井之徒。只不过眼下李从燕手中没有太多的实力,只能先在本地兵马中凑合筛选一番了。 待到将来一切步入正轨之后,李从燕计划在登州境内实行募兵制。 募兵制和征兵制相比,耗费的军费会大大增加,刺史府给予士兵的待遇也要大幅提升。但是募兵制也又有点,首先就是刺史府可以获得一支脱产的职业军队,并且在征战的同时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对生产活动的影响;其次招募来的士兵素质普遍要优于征兵制的兵源。 这两点优势,便是李从燕看中募兵制的原因。 整编计划拟定之后,李从燕便亲自起草了整编方案,命司马李魏主抓操练,命司兵参军徐晖在登州本地兵马中挑选可用之兵,限期十五日完成整编,尽快展开操练。 “此番以两百名牙兵为基础,先行整编一团兵马,司马李魏兼任校尉,司兵参军徐晖、司功参军汪勇、司仓参军朱明兼任旅帅,各队正、火长由追随牙兵选拔充任!” “喏!” 此时李从燕深感手下人才匮乏,只有李任、吴从汉等七人而已,刺史府的事务已经压得众人疲惫不堪,军中又没有可用之人,只好暂时让众人兼任。 “人才啊!” 李从燕心中不禁感叹能用之人太少,李任、吴从汉等人都是家将出身,在刺史府中任文职就显得很吃力。于是李从燕经过思考之后,更倾向于让几人专职军务。不过眼下刺史府各项事务千头万绪,李从燕无奈之余只能等到新军整编完毕之后,再酌情让几人回归行伍。 至于刺史府的各部参军之职,李从燕决定各项事务步入正轨后增加人手,从登州一城四县现有的官吏中择优提拔,同时还要广招贤才。 此后一段时间,在司马李魏和司兵参军徐晖的整顿下,两百名牙兵最先到位,开始在登州城内的校场集结整训。 而登州本地的兵马也被搅动起来,十五天的时间里,司兵参军徐晖经过三轮选拔,从登州一城四县挑选出五百多名可用士兵,用时三天才全部集结到登州城内校场。如此加上两百名牙兵,一团兵力终于凑齐。 李从燕随即一头扎进校场内,开始亲自督促这一团士兵整训,这些支兵马将是自己起家的本钱,自然颇为看重。 虽然登州军备废弛,可是自大唐以来华夏尚武之风浓厚,军队的操练之法非常完善,所以李从燕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依照现有的操典按部就班实施就好,这些事情李任、李魏等家将都熟念于心。 只是李从燕对于操练质量严抓不放,还特意命人赶制了大量的沙袋绑腿、单杠等器械,然后以后世“红色军队”的严苛训练为蓝本,加入队列、负重长跑、俯卧撑、野外生存等“私货”,几乎是压榨一般锤炼这些士兵的体能。 同时李从燕还大力推行暗号制度,加强新军的保密意识。在训练之中,李从燕让新军士兵在进行齐步走、跑步等训练时,要喊着“一二一”,下级将士向上级将领禀报事务要喊“报告”。将来李从燕还准备在军中推行内务制度、设置类似于政~委的辅助军官等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外李从燕还在现有军律的基础上,补充了一些新的规定,例如:军中不准赌博、不准饮酒、不准劫掠百姓、严格卫生条例、军官不得体罚士兵等等。 李从燕专门命人将新增加的军律、以及原军律中合理的部分整理成册,编撰成《新军要纪》,然后全军分发下去。 在李从燕的督促下,新军将士每火分得一本《新军要纪》,由识字之人负责每日诵读,旅帅以上将领更是人手一本。 李从燕严令:全军上下必须在十五日之内,将《新军要纪》背诵熟练。十五日后全军进行大检查,凡是背诵不过关者,士兵当众杖责二十,各级将领当众杖责三十,而后再给五日温习背诵,如再不过关,不论士兵还是军官,一律驱逐出营。 起初新军士兵对于这本《新军要纪》非常抵触,认为自己不过是武夫而已,赌博、饮酒都是寻常事,为何要禁止?又为何要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平日里新军的操练已经非常辛苦了,还要没日没夜的背诵军律,还要不要人活了! 没过两天,便有几名登州兵马出身的新军士兵带头闹事,鼓动起数十名新军士兵来到司马李魏在军营中的住所,要求停止全军背诵《新军纪要》,并删减军律。 此时李魏兼任新军校尉,看着数十名鼓噪不止的士兵,面若寒霜,当即调集大批将士将此处围住,而后大声说道:“尔等公然犯上,按军律当斩!今日念在尔等操练困苦的份上,命你们自行散去,再罚没三月军饷。如若不退,今日便将尔等拉出辕门外斩首示众!” 那数十名闹事士兵见状顿时泄了气,原本众人也只是想着闹一闹,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而已。如今见状哪里还有心气继续闹下去,当即散去一大半,只剩下十几人还在硬撑着。 李魏见状便要下令将这十几人拿下,就在此时李从燕带人赶到,李魏一面请罪一面低声介绍眼下的情况。 李从燕听完之后没有二话,指着那十几名闹事士兵,大声呵斥道:“来人,将这十几名乱兵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周围一众新军将士一拥而上,将那十几名闹事士兵五花大绑,在一阵惊恐的求饶声中,将那十几人拉出辕门外,片刻之后十几颗血淋淋的首级便被呈了上来。 此时聚集在此的数百将士鸦雀无声,李魏也是面色发白,自己只是想震慑闹事之人,并没想真的动刀子,谁能想到这些倒霉鬼赶上李从燕巡视军营,白白丢了自己的脑袋。 “你们为什么叫做新军?就是因为,你们要与那些兵痞、与那些节度使的私兵划清界限,你们是保家卫国、是捍卫我登州一城四县的勇士,不是兵匪!” 李从燕面若寒霜大声呵斥道:“我希望今日之事永不再发生,我希望诸位将士的鲜血只会洒在战场之上。在新军之中,《新军要纪》便是国法,犯国法者,杀无赦,诸君谨记!” 一句“犯国法者,杀无赦”,顿时让所有人心头一震,再加上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在一旁策应,《新军要纪》在新军将士心中的地位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点,变成了与国法一般的威严存在,再没有人敢轻视之。 不过此事过后,李任、李魏等人还是觉得《新军要纪》太过严苛了,纷纷找到李从燕,认为贯彻军律不必军中每人都背诵如流,直接在军中设置刺奸严格管理军纪就好,至于喝酒、赌博,只要士兵不聚众闹事,就由他去嘛,如今新军操练严酷,至少要给士兵留一个发泄的途经。 但是李从燕态度坚决,直接呵斥众人:“我登州的兵马是用来镇守一方、保境安民的,不是山上的土匪,也不是地方的乱军!别家的兵马可以赌博、酗酒,甚至可以杀良冒功,可是我李从燕的将士却不可以;别家的兵马可以不通道理、不知军律,但我李从燕的将士必须做到人人牢记军律!谁敢违抗军令,那十几颗首级便是前车之鉴!” 众人见状不敢违令,诺诺而退。 整整一个月的操练下来,这七百多名士兵苦不堪言,基本上每个人都脱了一层皮,更有上百名士兵、军官因为背诵军律不合格,被当众打了板子。要不是李从燕规定每两日吃一顿肉食,并且把军饷提高了三成,每年最后一月还给双份军饷,估计新军那几百名士兵早就一哄而散了。 李从燕命人编撰的《新军要纪》在此时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这七百多士兵的气质就变得与众不同。原本各地节度使兵马中普遍存在的赌博、斗殴、酗酒等恶习在新军中彻底绝迹,新军将士出入营房以暗号、口令交接,军官抽查军律任意士兵张口即可背诵,军营中新军士兵三人成队、两人成排,军姿体态都异常唐挺拔,新军所有将士的精神都是焕然一新。 虽然此时的新军将士与李从燕记忆中的“红色之师”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光是军容军纪、队伍号令、操练程度这几方面,新军将士已经远超此时绝大部分的兵马了。 而这也正是李从燕想要的:“千里之行,这才是第一步!” 黄昏时分,李从燕浑身臭汗的站在军营内,看着军营中一队队正在操练的新军士兵,耳中不时传来“一二一”的口号声,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忽然间眼前的画面突变,自己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一支横行天下的强军正在开赴远方的战场,华夏大地重新飘扬起盛世的旗帜。 此时的李从燕脸上挂满了笑意,而眼神也更加的坚定。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反叛如吃饭 数日后,刺史府后院。 李从燕揉着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好了,说吧。府库还剩下多少钱粮?” 司仓参军朱明叉手说道:“主上,眼下各处府库已经枯竭,本月如果没有进项的话,登州上下就要出大乱子了!” 李从燕点了点头,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眼下距离秋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各项赋税短时间内也收不上来,进项就相当于是零。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为了操练新兵,府库的积存也见了底,必须要想个主意弄点钱救急了! 忽然李从燕心头一动,而后略带玩味的说道:“不知道刘瑜那几个安重诲的党羽现在怎么样了?” “额?” 司仓参军朱明没反应过来,只见李从燕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老牙兵之中可有机警果决、可堪重托之人?” 朱明这段时间也与那些老牙兵相处熟悉,想了一下,说道:“种桦甲,此人十分机敏,可堪大用。眼下正在军中充任队正。” “将此人带来,我有事吩咐。另外把新军的花名册拿来!” “喏!” 片刻之后,朱明将种桦甲带来,并取来了新军花名册,李从燕翻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刺史府的进项有着落了!” “主上有何办法?” 李从燕将花名册拍在书案上,思考了许久,而后盯着种桦甲,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一名新军士卒穿过寂静漆黑的街巷,来到了刘瑜府邸的旁门外。 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一个男子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将那士卒招呼了进去。 “你原是黄县的巡城弓兵,现在是新军的士卒?” “喏!” “叫什么?” “小的名叫种已。” 此时刘瑜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正趴在胡床上问话,看着眼前的小兵,心中的怒火止不住的升腾起来,李从燕的容貌甚至不断在自己眼前闪现着。 刘瑜看着种已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是刺史选拔的新军,今夜突然过来所为何事?” “刘别驾勿怪,小人虽然被选入新军,但始终被那些刺史的旧部牙兵欺压,哪里有别驾当政时候快活!现在新军之中军法严苛,稍有不慎就会被重责,前些日子就有十几个兄弟因为不满李刺史的严苛峻法,而被其爪牙当众斩首,现在被困在新军中的各部兄弟哪个不是义愤填膺!” 种已的脸色越说越是狰狞:“前日我听闻李刺史还准备裁撤登州各部兵马,小人的许多兄弟都在裁撤之列,李刺史这分明是不让人过活了。自从到了这新军之中,小人每日劳作,实在是不堪新军中的困苦,想要另谋出路。所以今夜小的冒昧求见别驾,是想请别驾为咱们登州兄弟出头!” 刘瑜听完十分心动,李从燕斩杀十几名新军的事情自己也听说了,当时还非常震惊,看来李从燕已经惹了众怒,就连自己手下的士兵都开始不满了,这倒是个好机会! 只是刘瑜想到自己在李从燕手下吃过一次大亏,心中对李从燕还是颇为忌惮,此时不由得小心起来,于是问道:“我如何信你?” “昨日刺史给新军放假一天,小人便趁机联络了登州城内的一众兄弟,一日之内便已经有上百人愿意举事,现今众兄弟正在新军中四下联络同伴,就差别驾这般的英才领头,则大事可成!” 说完,种已便将一本名册呈上:“花名册在此,小人将身家性命全都交给别驾了!” 刘瑜面色不变,但是心中却是一阵狂喜,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先下去等我消息,此事重大,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种已闻言一脸焦急,说道:“别驾可要急切些,时不我待啊!” 刘瑜挥了挥手,命人将种已带了出去。 随后,刘瑜打开了花名册,只见花名册上已经有了一百多人的姓名,还有众多的鲜红手印赫然在上。 眼见如此,刘瑜不再犹豫,命人连夜将朱荣、董斐等几个原参军找来,戴景斌已被李从燕当场打死,而李景奎也在两日之前重伤不治,原来的三上佐只剩下刘瑜一人,朱荣、董斐等人自然以刘瑜马首是瞻。 此时刘瑜将种已送来的消息说了一下,众人顿时炸了锅。这段时间众人没了权柄,自然也就断了财路,众人在登州横行多年,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心中早已经满腹怨气,此时有这等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众人岂有错过之理? 朱荣大声说道:“使君万万不可犹豫,咱们几家都有门客、仆从,紧着手拼凑出几百人来不成问题,再加上登州城内联络好的百十名新军士兵,这些人完全可以裹挟数百上千人马出来,在兵力上咱们就占据优势。如此,李从燕即便有些手腕,可也抵不过刀兵相向。使君,此番大事可成啊!” 董斐等人也是一阵鼓动,只是刘瑜依然有些迟疑,说道:“即便咱们拿下了登州城,杀了李从燕,然后呢?难道咱们这些人还能控制登州、叛出朝廷不成?” 朱荣笑着说道:“使君言重了,到时候咱们只要上书一封谢罪,再找个替罪羊揽下斩杀李从燕的罪责,朝廷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如今各地动荡,各地节度使皆是拥兵自重,各州各县的叛乱不断,也没见朝廷派兵镇压哪一处啊,只要咱们及时停手、诚恳谢罪,到时候安相于朝中再活动一番,登州就还是咱们当家!” “况且登州的三大世家也与咱们有交情,到时候送些钱财过去,他们也会动用关系为咱们说话的。” 刘瑜思索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好,就这么办!今晚咱们就不要休息了,各自分头集结人手,两日后的子时,将所有人马集结于东门附近,待汇合了城中兵马,便一同拿下刺史衙门!” “喏!” “来人啊,将种已带来,我有事吩咐!” 后半夜,“种已”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刺史衙门,朱明将其带着直奔后院。 “见过主上!” “从刘瑜府上回来了?” “种已”便是新军中的种桦甲,此时叉手说道:“属下刚从刘瑜府上回来……”而后种桦甲便将刘瑜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李从燕笑着说道:“好!鱼儿上钩了!” 此时李任、吴从汉等几人全都在场,吴从汉感叹道:“这个刘瑜真是混账,竟然为了一己私怨就要举兵反叛!” 李从燕说道:“只是如今这个世道,各地官吏、兵将顾忌忠义者寥寥,各地有权势者反叛如同吃饭一般随便,不用大惊小怪。再说刘瑜等人也绝不是什么忠义之人,此时肯定对我心怀不满。所以我只要放出诱饵,这些人自会上钩。对于这种人,不必以道德约束。” 众人受教,不过对于铲除刘瑜等人的事情还是心有顾忌,毕竟众人在登州的根基尚浅,此举是否激进了些? 李从燕看着几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但是今日之举势在必行!登州,乃是我李从燕的登州,也是你们赖以生存、晋升之地,岂容他人盘踞、掣肘?今日不将刘瑜等人铲除,他日我李从燕必受其乱。而你们……” 李从燕指着几人大声说道:“你们何去何从!” 李任、吴从汉等七人只觉得心中热浪翻涌,当即叩拜在地,大声说道:“我等誓死与主上共进退,诛杀叛逆、守卫登州!” 随后李从燕便开始部署方略,最后说道:“此番务必将刘瑜党羽一网打尽,登州不需要第二种声音,从今以后,登州只能是本刺史做主!” “喏!” 两日后,深夜时分,登州东门附近。 刘瑜拖着受伤的身体持刀而立,此时董斐、朱荣等人已经集结了三百八十多人,正乱糟糟的聚拢在一起,等候命令。 只见这数百人马手中的兵刃形色各异,一看就是临时纠结起来的人马。 “情况如何?” 朱荣回答道:“昨夜已经派人通知种已了,应该不会误事。” “种已可有回复?” “还没有。” 刘瑜眉头紧锁,说道:“时间不早了,种已那边如果集结好人马,为何不派人联络咱们?” 朱荣此时已经跃跃欲试,有些亢奋的说道:“也许是不方便吧,他毕竟还在新军中,想要脱身也需要时间。使君不要犹豫,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退不得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始终不安……” 朱荣见状直接燃起火把,高声吼道:“李从燕祸乱登州,我等顺应民意举事杀之,诸君随我杀!” 一旁的董斐见状也是大吼一声,率众簇拥着刘瑜冲向了刺史衙门。刘瑜见状也只好横下心来,与众人一同举事。 可是众人冲了一会儿便察觉出不对劲,此时通往刺史衙门的大街很是诡异,众人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周围百姓的惶恐呼喊,也没有引出巡城弓兵和刺史府衙役前来阻拦,除了众人的呼喊声,便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不对劲!” 刘瑜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忽然见到前方的借口出现了大队兵马,刘瑜借着月色望去,只见这些士兵队列整齐划一,装备很是精良,长枪、横刀、强弓一应俱全,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一般,重重的敲打在刘瑜一众的心头,转眼之间便将路口堵住。 刘瑜顿时大惊失色,惊呼道:“事情泄露了,李从燕有准备!” 朱荣和董斐心中也很是惊慌,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二人还想着种已那边能够过来支援,于是便驱动人马向前冲杀。 “杀上去,援兵马上就到,杀!”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大丰收 就在朱荣、董斐招呼一众手下上前死战的时候,刘瑜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双眼死死地看着前方,瞳孔紧缩。 只见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整齐列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将街巷死死堵住,正如同一面城墙一般平推过来。 这些士兵身披铁甲,前排士兵手中的长枪已经端平,方阵后方的上百人更是张弓搭箭,一阵箭雨呼啸袭来,刘瑜等人临时拼凑起来的人马顿时被射倒一片,哀嚎不断。 刘瑜甚至还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李从燕,此时的李从燕身穿明光铠在火把的照耀下非常醒目,正冷笑着观察战场,好像一头猛虎正盯着自己的猎物,眼神中寒光毕露。 “中计了!” 刘瑜见状无心抵抗,心中更是懊悔不已,自己为何如此急于起事,正中了李从燕的下怀。 来不及多想,刘瑜在几名亲随的保护下转头就跑,人群之中迎面就撞上了提刀赶来的朱荣。 “别驾何不死战,援兵片刻就到!” 此时的朱荣浑身是血,一抹血迹横亘在脸上,看上去越发的恐怖。 刘瑜看着几乎癫狂的朱荣,气得破口大骂:“睁开眼看看,那边全都是李从燕的新军,他把所有人马都拉过来了!此时城内除了这里,哪里还有厮杀声,没有援兵了,咱们中计了,知道吗?” 说完,刘瑜恼怒的一把推开朱荣,自顾自的逃开。 朱荣看着刘瑜的背影气得咒骂一声,依旧不愿意就此放弃,大声呼喊着:“给我上,冲开敌军,拿下李从燕!” 周围数十人怒吼着冲上前去,这些人都是朱荣、董斐等人的手下,平日里受恩宠甚重,此时也都尽了死力,面对李从燕刚刚操练出来的新军,竟然没人后退,迎着新军战阵就冲了上去。 不过这些人也仅仅是勇气可嘉,面对全副武装的新军,哪怕这些新军中有部分士兵是刚刚整编进来旧军,操练时间尚短,朱荣等数十人也绝不是对手,直接被长枪阵挡了下来,只一个照面便有十几人被乱枪戳死,其余人等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纷纷后退不提。 与此同时,又有数不清的新军士兵从街巷后方以及四周的小巷子冲了出来,这些将士手中的横刀上下翻飞,三、五人组成小战阵,可谓战技娴熟,都是老牙兵出身,杀得敌人节节后退。整条街巷上越发的混乱起来,杀声震天! “找死!” 新军中临阵指挥的是李魏,此时李魏大声咒骂着,看着人群中大呼小叫的朱荣等人,对着身后的二十名新军怒吼道:“放箭,齐射,给我射!” 二十名新军张弓搭箭,对准前方密集的人群连续齐射,朱荣、董斐等人望着月色下射来的箭矢,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身边的部下也是接二连三的中箭倒下,朱荣等人的人马遭到了沉重打击,人群开始向后退却。 此番李从燕只带了李魏一人,其余手下都在府衙坐镇,指挥衙役和一些可用的旧军稳定局面。 李从燕看了看前方的情况,对身边待命的种桦甲说道:“告诉李魏,开始收网了!” “喏!” 很快,李魏接到了种桦甲送来的命令,立刻督军进攻,数百名新军长枪手平推过去,敌人成片倒下,后方十几名新军手持横刀,不断补刀收割,李魏亲自领着一百二十名新军弓手远程策应,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李从燕眼见大局已定,便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告诉李任,城门封锁之后,立即派出人马全城搜查,凡是刘瑜一党的余孽,全部押解回刺史府看押,不得有误!” “喏!” 另一边,朱荣和董斐苦战了许久,却依然不见援兵赶来,这才相信刘瑜所言,此番真的是上了李从燕的当,那种已定是诱饵! “李从燕!你好狠的心,我等已经被免了职,竟然还要诱杀我等,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朱荣状若疯癫的破口大骂,董斐则是绝望至极,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还不如离开此地,做个富家翁!” 就在二人徘徊之际,新军的猛攻一浪高过一浪,朱荣、董斐等众只坚持了不到一刻便彻底溃败,董斐与数名原参军悉数被杀,朱荣被长枪戳伤倒地,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两名新军士兵抓获。 李魏将浑身鲜血的朱荣带到李从燕面前复命,并禀报了清点之后的战果,李从燕听完之后便看向了朱荣,只见朱荣很不服气的瞪着自己,不由冷笑一声,问道:“刘瑜人呢?” “哼!刘瑜此人色厉内荏,不堪大用,我等追随此人,真乃明珠暗投!” 朱荣咬着牙看了看李从燕,说道:“今日败于你手,我心服口服,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何必废话!” “哦?还挺有骨气。” 李从燕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记得下辈子选个好主子!” 说完,李从燕挥了挥手,种桦甲便将朱荣带走,直接拉到街边一刀枭首。 而后李从燕看了看满地尸体,对李魏说道:“立即带人去刘瑜府邸拿人,同时通知李任全城缉拿,决不能放跑刘瑜!” “喏!” 此时的街巷上鲜血和尸体交织在一起,李从燕环视四周,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幸好提前将周边的百姓暗中迁走了,要不然不知道要误伤多少无辜百姓。” 登州城南门。 刘瑜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布衣短打,在两名亲随的陪同下找到了守门士卒,随即拿出十贯钱:“我有要事出城,几位兄弟行个方便!” 一名旧军火长认得刘瑜,双手接过十贯钱,谄媚的说道:“使君莫怪,我等也接到了刺史大人的命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城,否则小的几个就性命不保了。看在这些钱财的份上,使君还是回府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过来,小的定当恭送,如何?” 刘瑜见状勃然大怒,往日自己出入城门,这些小卒子都要阿谀奉承一番,如今竟然如此这般,简直欺人太甚。 “给我开门!” 刘瑜怒气冲冲的吼道:“今夜我便要出去,看谁敢拦我!” 那名火长见状也收起了笑容,挥了挥手,几名士兵便围了上来。 “看在这十贯钱的份上,小人原本想放你一马,既然使君如此不开眼,那我等便送你一程好了!” 说完,火长几人便一拥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刘瑜连同两名随从绑了起来,随即送往刺史衙门。 次日一早,李从燕将刘瑜、朱荣、董斐等几人的首级挂在登州城的南城门上,同时张贴告示:刘瑜、朱荣、董斐诸贼祸乱登州,如今的首犯已经伏法,登州原各级官吏全部留用、既往不咎。 登州一城四县的各级官吏闻讯心神巨震,登州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天了? 就在同一天,李任、吴从汉、王祖河、李魏各领一百名新军进驻蓬莱、黄县、文登、牟平四县,接管了四县的防务,同时开始对四县的旧军进行整编。 此番与其说是整编,不如说是裁撤,李从燕给四人的命令只有十个字:裁撤老弱兵,招募良家子。 徐晖、朱明各率二十名新军士兵开始查抄刘瑜、朱荣、董斐等人的府邸,开始一车一车的往刺史衙门运送钱粮、绢帛,刺史衙门上下开始忙碌起来。 刺史衙门的府库门口,汪勇带着两名新军士兵正在清点运来的钱粮,并且将所有财物登记造册,三人忙得不亦乐乎。 对刘瑜、李景奎、戴景斌、朱荣、董斐等人的抄家行动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此举让登州内外为之一振,各地的门阀、豪强都对李从燕这位新任刺史心生忌惮,毕竟几百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摆在那里,这些人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震慑人心! 同时各地的官吏也是胆战心惊,原本高高在上的刘瑜等一众参军一夜被灭,自己多年的上司换成了手段狠辣的李从燕,这些基层小吏战战兢兢的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怠慢。 经过清点,李从燕共收缴钱财二十一万贯,粮食十五万石,其余布匹等杂物无算。 此外还有登州各地房屋七十六间,土地四千三百余顷,仆人、隐户一千一百二十户。 刺史衙门后堂上,朱明、汪勇、徐晖喜上眉梢,经此一役登州的财政危急算是暂时解决了,众人手中有钱,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而且经此一役,草草整编的新军也算是见了血,那些整编进来的旧军人马在激战中立下了“投名状”,日后通过两百名老牙兵的“传帮带”,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李从燕的绝对心腹。 李从燕面对此次大丰收也非常高兴,有了这笔钱财,不但可以解决眼下登州许多需要投入钱财的问题,而且也可以逐步展开自己的发展计划了。 “派人告诉李魏、李任等人,蓬莱、黄县、文登、牟平四县驻军的整编要加快,限期一个月完成,否则严惩不贷!” “喏!” 李从燕看向徐晖,说道:“登州城驻军的整编也要展开,从明日起你便进驻校场,开始对城内兵马进行整编,期限也是一个月,种桦甲当你的副手!” 此番顺利铲除刘瑜等人,种桦甲立下大功,李从燕有意提拔一番,便将其从火长的位置上拿了出来,暂时给了个队正的职务。 “喏!” 一番部署之后众人散去,李从燕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内,展开书桌上的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登州军改方略! 在李从燕目前的规划中,登州一城、四县至少要保持五千左右的兵力,包括骑兵和各式步兵,这是自立于登州的最低兵力限度。 将来如果要对外开拓,兵力还要至少翻几倍,当然这些都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李从燕初步估算了一下,登州各地的旧军中,还能够整编进来的兵力不会有多少,充其量三、五百人到头了,剩下的缺额只能从民间招募。 眼下登州各地百姓生活困苦,大部分百姓都处于赤贫状态,这对于急于扩充兵力的李从燕来说很有利。 “看来需要拟定一下新军的福利待遇了!” 想到这里,李从燕不由得嘴角上翘,看样子从刘瑜等人家中抄出来的数千亩地契要派上用场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严选精兵 登州城南门。 城门口,两名巡城弓兵正在张贴告示,聚集在城门附近的百姓蜂拥而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里围了起来,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些百姓多是登州各处的穷苦农民,家中地少甚至是没有耕地,在如今这个世道下,已然是活不下去了,只能聚集在登州城外,兴许还能找个卖苦力的活计。 片刻后,一名巡城弓兵指着告示大声说道:“刺史有令:登州一府四县兵备废弛日久,决意整顿兵备。从今日起,裁撤登州各处老弱之卒,招募良家子为兵,待遇从优!” 众人哗然。 “待遇从优”四个字更是如同巨石一般,瞬间砸进了众百姓的心间,激起了阵阵涟漪。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大声问道:“不知从军有何待遇?如何从优?” 周围的众多百姓也是纷纷附和起来,那巡城弓兵说道:“李刺史准备在登州推行新府兵制,凡是被挑选上的良家子,都可以分到一定的耕地,官府还会给其家人分发农具、种子、口粮,每三户分发耕牛一头!” 另一名高瘦精干的汉子问道:“要是没有家眷又当如何?分了耕地也没人耕种啊!” “这有何难?这新府兵制里有规定:有家室者,分田百亩,刺史府提供农具和种子、口粮;无家室者,将百亩土地折合钱财发放。” 那两名发问的汉子闻言颇为心动,这时巡城弓兵又说道:“当兵分地这是好事,不过尔等有意从军者要知晓,所有分给你们的耕地都是李刺史所有,只不过是分给你们耕种而已,你们到手之后不得私自买卖土地、出租,说白了,你们就是李刺史的佃户。” “只不过李刺史不会像那些世家一般苛刻,不但会给你们发放口粮和种子,而且佃租也少,每年丰收之时,每亩只需缴纳粮食五十斤,军粮五十斤,其余不论剩余多少,皆为尔等所有!” 此时虽然已经不是盛唐时节,但是只要是常年耕种的熟地,一年的亩产也在三百斤上下,就算是比较贫瘠的耕地,一年的亩产也在两百斤左右,这样一来一亩地就可以剩下一两百斤粮食!那一百亩呢? 这样的条件对于穷苦百姓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足以让人为之拼命。 不过刚才发问的魁梧汉子还是再次问道:“那从军者可有军饷?” 此时诸多节度使并不给麾下士兵发放军饷,只是管饭而已。遇到战事或者是剿匪之时,才会给士兵发放一些赏赐,不过数量也不会太多,所以此时各镇的士兵大多困苦,也因此造成各地兵马多是匪兵,打家劫舍都是寻常事。 巡城弓兵说道:“自然是有的,一旦被刺史府招募为兵,每人每月有军饷两百大钱,饭食、衣物刺史府全都供应。不过新府兵必须脱产,家中农事不得参与,非假期不得回家。” “那家中分得耕地如何耕种?” “李刺史已经替尔等想好了,农忙时节,刺史府会组织乡里协助农务,并为府兵家眷优先提供耕牛和农具,尔等勿忧。” 那名魁梧汉子和精干汉子此时先后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围观的百姓还在争先恐后的询问着。 这两人刚才便相互注意到,此时一同来到旁边。魁梧汉子叉手说道:“在下李偲烨,蓬莱县人,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陈授,黄县人。” 二人寒暄了几句,李偲烨二十七八岁,比陈授大了两岁,二人便以兄弟相称。 “兄长,这新任刺史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你看这新府兵制如何?” 李偲烨沉吟片刻,说道:“如今朝廷暗弱,各地节度使哪一个不是拥兵自重?这新任刺史估计也是想要成就一番大业。如果这新府兵制能够推行下去,最多两年时间,便可以拉出一支精兵来!” 陈授双眼放光,说道:“小弟也是这么认为!大丈夫耕作于田亩之间有何出息?咱们兄弟不如一同去投军,兴许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光是咱们两人还不够,咱们再去招呼一些兄弟,拉上一些人一同去投军,兴许能在李刺史那里混个小头目。” “如此最好!” 次日一早,刺史府外的长街上人满为患,数千男丁聚集在此,如同一条搁浅的长龙,正在向前蜿蜒蠕动着。 司兵参军徐晖正带着一百多名巡城弓兵维持秩序,另外还有几十名衙役从旁协助。 这些巡城弓兵和衙役都是从旧军中筛选出来的,这些人参加新军不够格,但是全部裁撤又有些浪费,毕竟还算是能听令而行,于是全部被李从燕打发到登州和四县当起了巡城弓兵和衙役,人数暂时只有四百余人。 “街口拦住,先别往里放人了,等前面人少些再放!” “拉起警戒绳,再有人插队,你们几个全都去看城门!” “号牌!把号牌发好,再有人漏发,你们几个全都滚回家去!” 徐晖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指挥手下的人马维持秩序,可是前来报名参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区区一、二百人根本不够看的,只能维持个大概而已。 李从燕原本只想招募四千人左右,加上自己的两百牙兵,以及从旧军中筛选出来的人马,整编出一支五千人左右的兵马来。可是新府兵制一经发布,顿时轰动了整个登州甚至周边的莱州、青州、密州等地的百姓都闻风而动,有不少人跑来报名参军。 报名筛选的第一天,刺史府便迎来了三千多人报名。到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刚过正午便已经登记了两千多人,估计今天报名的人数会突破四千人! 眼见如此,李从燕不得不将报名的期限从十日改为五日,报名的人数太多了,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招募不起这么多人,更是养不起。 新府兵制在民间掀起惊涛骇浪,不过登州各地的门阀豪族却表现得异常淡定,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是各地的坞堡全都对农奴加强了监管,防止有人听到风声偷跑出来。 很快五天时间就过去了,司兵参军徐晖带着两名衙役来到刺史府后院,那两名衙役抬着一个厚重的木箱,里面便是这五天来登记参军的花名册。 “主上,这五天前来报名的青壮有一万四千八百九十三人,按照主上的要求,乡间游手、各地逃兵、恶霸地痞、商贾子弟一概不要,城中百姓以及大户子弟酌情筛选,共有一万两千六百七十七人入选。” “两日后,在城南开阔地举行第二轮筛选,以跑步测其耐力,以举石测其气力,再者便是检查其有无残疾、病理。” “五日后,在城中校场举行第三轮筛选,侧重新兵的德行……” 李从燕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最终录取的新兵人数要控制在四千两百人左右,要优中选优。” “喏!” “另外在第二轮筛选时要增加兵刃一项,在第三轮筛选时增加兵法一项,以便发现人才。凡是优秀之才,要单独登记造册,给我察看。” “喏!” 两日后,李偲烨和陈授带着几十名同乡报名成功,众人顺利来到了第二轮,此时众人被分在一队,三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集结在一侧,正等待进场测试。 在众人前方,一片硕大的平地被开垦出来,已经有数支队伍被拉了上去,正在绕着巨大的场地跑圈。 按照领队的新军士兵的说法,第二轮的测试就是体力,第一项便是这长跑,每队都要跑足五圈才行,落队的、无法跑完的、投机取巧的,全都要淘汰掉。 用领队新军火长的话讲:李刺史不要软脚虾,也不要花花肠子! “大哥,这五圈怕不是有十来里路啊?你看那领队的新军士兵如同野马一般,大家都要追着他跑,这要是一口气跑下来,少不了要丢掉半条命啊!” 李偲烨也是点头赞同,回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几名同乡,暗道:“这一项下来,怕是就要去掉几人了!” “第七队,准备上场了!” 领队的新军火长大声呼喊着:“起来列队,列队了!跟着我,跑!” 李偲烨和陈授心中一颤,匆匆列队之后,便跟着大队人马跑动起来。 三百名汉子就跟在领队火长的身后闷头猛跑,前两圈还好,三百人全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可是从第三圈开始,便不断有人跟不上前方火长的速度了。 陈授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道:“大、大哥,那火长、长跟匹马似的,怎、怎么还这么快啊、啊?” 李偲烨脸色通红,已经有三个同乡落在后面,估计在被后面巡场的新军士兵淘汰出局了,此时咬着牙快步跑着,哪里还顾得上搭话,只是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快跑!” 陈授也不再说话,拼命跟着大部队向前奔跑,此时只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完全就是机械的自主跑动,心中满是绝望。 两炷香过后,李偲烨和陈授所在的第七队完成了长跑,三百人的队伍只有一百七十多人合格。当领队的新军火长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李偲烨和陈授惊讶的发现,火长除了满头大汗、气息有些急促之外,并不像众人一般瘫软在地,依然精神十足。 “这些新军真是……” 陈授咬着牙,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 李偲烨则是双眼冒光,低声说道:“如此新军,才值得咱们追随!” 第二轮筛选。 第七队的一百七十多人五人一组,开始进行举石锁、俯卧撑、仰卧起坐等项目的测试。 “在鼓声停止之前,每人要完成高举石锁二十次,俯卧撑一百,仰卧起坐一百,蹲起一百,而后扛圆木跑到前方五百步外的集合点。未完成者,淘汰!” 众人闻言顿时傻眼。 李偲烨和陈授双眼冒火,刚才经过领队火长示范后,二人才知道所谓的仰卧起坐等项目是什么意思。二人虽然没有练习过,但是也看得出来,这些项目对体力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而且鼓声会持续多久,众人根本不知道,所以每一个项目都要尽全力去完成,以便节省时间,如此一来…… “兄长,刺史府用这样的方法筛选新军士兵,怕不是在选天兵天将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新府兵制 数日后,登州城北校场。 经过严苛的筛选,共有七千九百余名青壮通过了第二轮考验,此时已经集结于校场之内。 没过多久,李从燕率领三百新军将士来到校场内,三百名完全就是九牛一毛,即便是小世家也是一样,不会为了一百亩耕地让自家子弟投军的。 李从燕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应该是这些小世家想在自己身上投注,甚至这些世家子弟有可能是偷跑出来的,毕竟此时民间尚武之风盛行。 “看来这些小世家都是闲不住,想要折腾一番的主。” 李从燕询问道:“哪几个是小世家的子弟?” “李偲烨,蓬莱县李家子弟,是李家三房的庶子。” “还有一个叫陈授,是黄县陈家的嫡长子。” “剩下几个也都是蓬莱县和黄县人,不过家势更小。众人也隐隐以李偲烨、陈授二人为首。” 李从燕点了点头,蓬莱县李家和黄县陈家自己都听闻过,都是当地的世家望族,不过与登州一些真正的大世家相比,就差得很远了,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底蕴的小世家。 “看来这两家想在我这里投注,想试试能否壮大门楣?不过陈家下的注也太大了,竟然派来了一个嫡长子?” 李从燕在刚到登州的时候就已经摸查过各地世家的情况,对于蓬莱李家、黄县陈家有所了解。只不过这两家的态度让李从燕有些意外,没想到会主动靠上来。 想了一会儿,李从燕吩咐道:“此二人重点关注一下,如果能够通过第三轮筛选,便给他们安排个职务。这两家日后也许能够派上用场。” “喏!” 一个多时辰之后,第三轮筛选结束。 包括李偲烨和陈授在内的四千名青壮脱颖而出,其余三千余名青壮虽然没有入选新军,但是这些青壮也都是好苗子,放在别的藩镇都是一等一的好兵,李从燕自然不会就此放手。 点将台上,李从燕身着明光甲,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在台下数千人的眼中如同天兵天将一般,顿时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火焰。 李从燕当即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将新军定位在保国安民、捍卫华夏这八个字上,直接与各地节度使手中的旧军区别开来。 “本刺史此番筹建的兵马乃是新军,何为新军?保境安民、捍卫华夏,能做到这八个字,便是新军!” “从今以后,尔等要与各节度使麾下的兵马划清界限,你们不是耀武扬威、鱼肉百姓的兵痞,也不是圆滑如油、阿谀奉承的兵油,更不是杀良冒功、目无法纪的兵匪!你们,是我李从燕的臂膀,是我李从燕的同袍!” 最后,李从燕在心中吼道:“你们,将与我一道,平定华夏,再造大唐!” 虽然此时台下数千青壮还听不太明白,对于李从燕的期望更是一知半解,但是也隐隐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这支新军与众不同,与那些节度使兵马是不一样的。至于是哪里不同,时间会说明一切。 “司兵参军何在?” 徐晖叉手应诺。 “将四千新军带入军营之中,十日之内完成整编,开始操练!” “喏!” “司法参军何在?” 汪勇叉手应诺。 李从燕指着台下的三千多名落选青壮,对汪勇说道:“这些青壮虽然未能入选新军,但也是一等一的好苗子,你将这三千余名青壮进行整编,全部补充为各地巡城弓兵及衙役。” “喏!” 那三千多落选青壮开始还心情低落,此时猛然听到刺史大人要将自己整编为巡城弓兵,顿时欣喜若狂。 巡城弓兵虽然不会有一百亩耕地和丰厚的军饷等待遇,但是也有一份稳定的薪俸,这下便可以脱离原来的贫苦生活,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忽然不知道是何人带头,数名青壮纷纷高呼万岁,整个校场为之震动。 徐晖、汪勇等几人微微变色,但随即平复如初,看向李从燕的眼神很是仰望。。 李从燕面色沉稳,泰然自若的接受数千人的欢呼,心中却是在想着另一件事:钱! 经过这次大募兵,从刘瑜等人家中抄来的钱财怕是要见底了,养活数千兵马的开销是惊人的,李从燕要开始思考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了。 “这个家不好当啊!” 新军的军营设在城南,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宅,后来被刘瑜等人开辟出来作为军营使用。 李从燕入主登州城之后,便将军营内的旧军一扫而空,将新军的驻地放在了这里。 司兵参军徐晖用了几天时间搭建起新军的完整构架,经过整合,新军以十人为一火,加火长一人,一火共十一人,五火为一队,设队正一人,五队为一旅,设旅帅一人,五旅为一团,设校尉一人,五团为一折冲府,设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 如此,登州的新军便有了一个折冲府的兵力,不算马夫、辎重辅兵、医官、刺奸等附属人员,共有战兵五千六百余人。 此番整编的兵力为五千人,徐晖在请示了李从燕之后,又从落选的三千余青壮中择优补录了六百余人,随即开始操练。 李偲烨和陈授都被授予队正之职,其余火长、队正都是从表现突出的青壮中选拔出来的,而旅帅则是从三百名老牙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之人。 随后李从燕自己兼任折冲校尉,命李魏为左果毅都尉,吴从汉为右果毅都尉,李任、汪勇、徐晖、朱明、王祖河五人分别兼任校尉。 一番任命之后,李从燕不由感慨,自己手下能用的人太少了,吴从汉、李魏等人都是身兼数职,眼下再带兵的话,已经是分身乏术了。 “先赚钱,等手头富裕了,便可以招募人才了。” 数千青壮被整编进新军之中,刺史李从燕的声势顿时大涨。李从燕随即开始分田分地,将查抄来的四千多顷耕地全部分了下去,并且将刺史府能够调集的农具、种子、耕牛全部分发下去,不足之数则是出钱购买,整个登州都掀起了一场分地浪潮。 在刺史府的安排下,数千青壮的家眷也被妥善安顿下来,分散安顿在登州城以及四县各处,房屋不足的地方,刺史府甚至还组织人手修筑了一些简易房屋,为此刺史府也少不了花费了大笔的钱财,以至于司仓参军朱明抱怨不止。 李从燕没有理会朱明的抱怨,而是嘱咐司田参军王祖河,让其督促这数千户百姓抓紧时间耕种,不要误了农时。 “这数千户的收成不但关系到新军将士的军心士气,而且也关系到刺史府的收入,以及新军的军粮来源,万万不可马虎!” 王祖河憋足了劲要在李从燕面前展示自己,当即叉手说道:“请主上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至于两百名老牙兵、数百选拔出来的旧军也有福利,虽然没有耕地分,但是李从燕将百亩耕地作价,给这数百人马发下了钱财。 五千六百余人的新军欢声雷动,新军大营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一日,李从燕刚刚从新军大营返回刺史府,这段时间的忙碌让李从燕疲惫不已,不过让人欣慰的是,新府兵制基本上走上正轨了,下一步便是继续开垦荒地,以及想想如何赚钱。 李从燕大口喝了一碗水,便见李任走来。 “主上,黄县陈家家主陈东理求见。” 李从燕微微一愣,陈授刚刚进入新军,这陈家家主便登门拜见,这也太冒进了? “让他进来。” “喏!” 片刻之后,陈东理来到后堂,叉手道:“草民见过李刺史。” 李从燕笑着让座,而后与陈东理寒暄几句,便问道:“今日前来,陈老有何指教?” “草民怎敢提指教二字,只是听闻李刺史刚刚募兵数千,想必刺史府用度紧张,所以想为李刺史捐赠一些钱粮,也算草民为国出力了。” 李从燕眉头一挑,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说道:“陈老有心了,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理应如此。” 随后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李从燕问了问蓬莱李家的情况,陈东理也是一一说起。 半个时辰之后,陈东理才起身告辞。 待到陈东理走后,李从燕回想着李家的情况,这蓬莱李家不光给自己送来一个李偲烨,还与周边几个节度使有往来,明显就是“多面投资”,看来并不是一个稳定而可靠的“伙伴”。 “这陈家就不同了,不但送来一个嫡长子,这下又送来钱粮,看来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李从燕微微一笑:“既然你有情,我必然也要有义才行!”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搞钱 五千多名新军开始操练,登州城内的百姓每日都能听见军营传出来阵阵战鼓声,引得不少好事之人围观。 李从燕将操练新军之事交给司兵参军徐晖,并命司马李魏统筹相关事务。空出手来,李从燕开始处理一些烦心事。 如今登州刺史府的武库已经被搬空,里面储存的兵甲已经全部运到新军军营,但还是有不小的缺口。登州武备松弛,已经几年没有大规模打造兵备,这是李从燕没有料到的。 经过清点,新军至少还需要三千多领各式甲胄,一千多把横刀,弓弩、箭矢的缺口更多,其余零零散散的装备也是缺了不少。 但是眼下城内兵仗工坊的产量却很少,工匠逃亡严重,几乎到了停工的地步。再加上刺史府资金短缺,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兵甲的空缺补上,并不是很现实。 李从燕只好退而求其次,先让司马李魏搜集各式刀具,先凑合用,实在不行就用木刀、木枪暂替。至于甲胄则是暂时放弃了,先紧着将领和勇武士兵使用。 一连几天,李从燕都在府中谋划思索,想要在短时间内增加刺史府的财富,光靠赋税是不可能的。 如今登州各地的百姓本就贫苦,流亡严重,土地高度集中在世家豪强手中,一年下来也收不上来几个钱,增加税收也完全是饮鸩止渴,所以李从燕便将目光放在了“实业”上。 书房内,李从燕在纸上写着,将自己认为可行的赚钱方法一一列举,思索许久最终在玻璃、海盐、炼钢三个词上画了圈。 “先从这三个产业入手!” 眼下自己是登州刺史,手中也有了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名义上还有皇子这个身份,就算掌握着玻璃、海盐这样惹人眼红的财富,短时间内也不怕有人伸手抢夺。 打定主意,李从燕便开始着手安排,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先画出了玻璃工坊和海盐工坊的修建草图,而后又回忆起这两项技术的相关知识,毕竟这些知识在后世已经是烂大街了,随便上网都能搜出一大堆,李从燕也早就知道七七八八,剩下的工艺细节空缺,靠那些工匠完全可以自行“填充”。 次日一早,李从燕便命李任和吴从汉筹集人手,将登州城东面的一处破败土地庙征用,用于修建玻璃工坊,同时将登州城北面靠近海边的一大片滩涂圈了起来,用于海水晒盐、修建海盐工坊。 “这两处立即开始施工,同时从大营抽调兵马,每处调集一旅将士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从燕将准备先将玻璃工坊和海盐工坊建起来,等积累了一些资金后,再开始炼钢打造制式兵备,给数千新军重新武装一遍。 吴从汉和李任接过两处的草图仔细看了看,都面露难色。 吴从汉说道:“主上,按照这两份草图修建的话,开支会很大,眼下府库支撑新军的日常开支已经非常艰难了,这两处工坊是不是修建得简略一些?或者,等一等再做?” 李从燕自然知道此时刺史府难以拿出大笔钱粮用于修建,昨天夜里便想出了对策,说道:“这不难,我有办法可以不花钱就将两处工坊建起来。” 吴从汉、李任面面相觑,自是不相信的,正要询问一番,李从燕笑着说道:“你们自去召集人手准备修建吧,钱粮的事情我来解决。” “喏!” 随后李从燕命人召来李偲烨和陈授,在后院说了许久,二人直到傍晚时分才一同离开刺史府。 出了刺史府,李偲烨和陈授并没有返回军营,而是拿着李从燕的手令直接出了登州城,二人在南门外的官道上分开,各自返回家中不提。 两日后,黄县陈家。 陈授站在偏厅内默默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见陈东理眉头紧锁思考着什么。 “你是说李刺史想要将海盐生意交给咱们做?私自贩盐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罪啊!李刺史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投军干一番事业,我同意了;你来信说李刺史乃是豪杰,要多多结交,我也亲自去了一趟刺史府。如今李刺史却将这般烫手的事情交给咱们陈家,这是何意?” 陈授说道:“阿爷说的是,我刚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可是李刺史说的非常肯定,由刺史府出地、出技术、出人,咱们陈家出钱,一起将海盐工坊建起来。而后产出海盐的贩卖由咱们陈家负责,刺史府的新军负责提供保护,获利六四分,咱们陈家分四成!” “如此,咱们陈家不会吃亏,而且会大赚特赚,只是……” 陈东理担忧的说道:“朝廷一旦发觉该当如何?” “阿爷,刺史府会代为遮掩的,李刺史既然提出这个方案,我觉得肯定会留有后手。” 陈东理闻言想了一会儿,叹气说道:“你说,李刺史难道真的如此缺钱,竟然打起海盐的主意?” 陈授点头说道:“应该是真的。李刺史不但找了咱们陈家,还找了蓬莱县的李家,答应给李家提供生产琉璃的技术,同样是要李家出钱,一同经营!” “什么!” 陈东理大吃一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此,李刺史还真的要大干一场,只是不知道此事能否做得长久。” “阿爷,蓬莱李家一直与咱们陈家不和,平日里明争暗斗就不提了,前年在登州南面购买耕地的事情阿爷可还记得?李家仗势欺人,明明是咱们陈家先下了定金圈了三十顷耕地,可李家还是强行将耕地拿走了,凭什么?不就是李家与那三大世家相熟,他们有依仗!” 陈授气愤地说着:“如今之事咱们陈家如果不跟上,蓬莱李家借助李刺史的势力肯定会更进一步,将来咱们陈家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黄县陈家本来就是新晋的小世家,满打满算才传承了几代人而已,平日里便受尽其他世家的白眼,眼下陈东理听完陈授的一番话,也是心中难平,当即大声说道:“也罢!今日老夫就带着咱们陈家赌上一把!” 话分两头。 李偲烨风尘仆仆的回到蓬莱县家中,却并没有见到父亲李棟。 李偲烨是庶出,平日里喜好舞枪弄棒,本就不被父亲李棟所喜,此番前往登州参军,更是背着父亲李棟私自前往,可想而知李棟闻讯后是何等的恼怒。 李偲烨在庭院中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父亲李棟面若寒霜的从这里经过,李偲初、李偲明、李偲升三个兄长紧随其后。 等待父子几人进了正厅落座,一名仆人才过来叉手说道:“请四公子进去。” 正厅内,李棟一言不发,嫡长子李偲初和次子李偲明神色冷淡,长子李偲初从文,在登州很有才名,次子李偲明从商,掌管着李家大半的生意和资产。 三子李偲升同样从商,不过只是经营一些边角生意,又因为与李偲烨要好,所以在家中很受压制。 “你还知道回来?我李家竟然出了你这个逆子!” 李偲烨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将李从燕的提议陈述了一边,叉手说道:“阿爷息怒,此番李刺史诚意十足,如果咱们李家能够插手琉璃生意,定然能够……” “好了!” 李棟打断李偲烨的陈述,看向长子李偲初,问道:“你以为此事如何?” 李偲初对李偲烨很是忌惮,此事既然是李偲烨牵线,那必然不能让此事达成,于是说道:“阿爷想想看,这位李刺史乃是被圣人贬黜之皇子,刚到登州就闹出多大的动静?这样的人,注定是长久不了的,说不定圣人的惩戒旨意就在路上。到时候李刺史一倒,咱们李家空有琉璃生意在手,那就是灭族的祸害!” 李棟有些犹豫,毕竟琉璃有多赚钱,谁都知道,此时听完李偲初的话有些退缩,却又舍不得厚利。 这时三子李偲升叉手说道:“阿爷,我觉得此事可以试一试,刚才四弟也说了,李刺史还找了黄县陈家。如果咱们放弃了琉璃工坊,李刺史极有可能将琉璃技术转让给陈家。到时候陈家可就有机会一飞冲天了!” 李棟神色微微一变,沉吟了一番,说道:“可是此事毕竟有些忌讳。” 三子李偲升眼见李棟犹豫不决,心中也是不快,当即说道:“既然阿爷有顾虑,那此事就交给我来做吧,我是庶出,将来一旦有事,我和四弟自行承担便好,不会牵连到族中!” 李偲烨也趁机叉手说道:“阿爷三思,此番机会千载难逢,我李家也许可以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李偲初和李偲明见状便也起来争执,李棟当即呵斥四人,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此番可以相助刺史府筹建琉璃工坊,不过丑话要说在明处:将来李刺史一旦有事,我李家可是要立即抽身的!” 而后李棟又看向三子李偲升,说道:“而且从琉璃工坊分到的钱财,族中要八成!” 数日后,李偲烨和陈授先后返回登州,并向李从燕复命。 又过了几天,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分批向刺史府运送钱粮,李任和吴从汉早已调集了足够的民夫,此时万事俱备,琉璃工坊和海盐工坊随即开始大兴土木。 经此一次,李从燕认识到了世家士族的力量。 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还只是两个不入流的小世家,便一举解决了自己的当务之急,数万贯钱财、数万石粮食几天便筹集好,后续钱粮还会源源不断的送来,如果是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世家,又会有多大的能量? 李从燕开始认真考虑结合世家的力量来发展实力,心中却又有些担心,害怕自己会被世家的力量牵制、架空。 李从燕思索良久,忽然想到黄巢之乱时便屠灭了大量的世家,以至于现在各地的世家势力其实已经极大削弱了,便大笑起来:“用其力,借其势,而不受其控!” “我有强军在手,又岂惧世家掣肘!”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海水晒盐 登州城北二十里。 李从燕站在一处土坡上,入眼便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一圈大约三米高的围墙环绕四周,将这片建筑严密的包围了起来,只有一南一北两处大门可供进出。 在这片建筑北面不远处,便是绵延十数里的沿海滩涂,已经有大批民夫在那边挖掘方坑。 李从燕凭高望去,只见一大一小两个方坑为一组,大坑约有十平米左右,小坑则有三、四平米,这样的坑组共有三千四百多组,占地足足七、八百亩,几乎将整片滩涂挖成了“鱼鳞状”。 这些方坑便是用来晒盐的“盐田”,大者叫做蒸发池,小的叫做结晶池,专门用来晾晒海水、析出海盐结晶。 在华夏,海盐自古便有。最原始的制取方法是“煎煮“法,用盘为煎,用锅为煮,史称“煮海为盐“。而后经过华夏先民的不断实践改进,逐渐由直接用海水煎煮,改为淋卤煎煮。用煎煮法制取海盐不但产量低,而且质量差。 李从燕决定用进行海水晒盐的办法赚钱之后,便想到了后世明代的海水滩晒制盐法。 此法原本是明代无棣碣石山附近的盐民所创,据明代学者宋应星撰著的《天工开物*作咸第五》记载:“海丰有引海水直接入池晒成者,凝结之时,扫食不加人力。与解盐同。但成盐时日,与不借南风则大异。“ 说白了,就是一种从海水中提取食盐的方法,俗称“盐田法”。这种晒盐法需要在大片平坦的海边滩涂构建盐田。盐田一般分成两部分,也就是蒸发池和结晶池。先将海水引入蒸发池,经日晒蒸发水分到一定程度时,再倒入结晶池,继续日晒,海水就会成为食盐的饱和溶液,继续日晒下去就会逐渐析出食盐来。这时得到的晶体就是常见的粗盐。 而后只需要将这些粗盐运到海盐工坊内进行细加工,就可以得到数量可观的细盐了。 此时海盐工坊已经竣工,盐田也已经基本挖好,工坊内一共招募了六百多名工匠,经过审查后全部在刺史府登记造册。 按照李从燕的要求,这六百多名工匠连同家眷,全部居住在工坊内,在三年合约到期之前,任何人不得外出,所有人在这三年时间里,吃喝拉撒都要在工坊内。 当然,李从燕给出的工钱自然也很高,在与陈东理协商之后,这些工匠的工钱足足是同行工匠的五倍之多,而且海盐工坊还负责工匠家眷的衣食费用,这样的地方对于寻常工匠来说,已经是天堂了,就算三年不能出去又能怎样? 此外李从燕在设计工坊图纸的时候,特意在工坊内添加了医馆、货栈、酒肆等等配套设施,当然这些全都是刺史府经营的,价钱也只是成本价而已,为的就是将这些工匠及其家眷牢牢拴在工坊内。 此时晒盐的盐田法还属于李从燕的独门绝技,各地不管是官家还是私盐贩子,全都在用海水煮盐的老法子,不但产量低而且品质还差,根本无法与盐田法生产出来的精细海盐相提并论。 所以李从燕必须加强防备,至少要创造三到五年的“技术真空期”来,刺史府要在这几年时间里大赚特赚才行。李从燕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肯定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扩散开来,不过到时候自己还会有别的新技术放出来,自然不会担心会被挤得没饭吃。 李从燕在高处俯瞰一番,便策马进入工坊内视察。吴从汉和陈东理一左一右策马陪同,大队人马随后跟进。 此番陈东理下定决心要搭上刺史府的马车,自然不会怠慢,于是亲自赶到这里主持海盐工坊的运作。 而李从燕也已经正式任命陈东理为海盐工坊的主事,任命李偲升为琉璃工坊主事。又派吴从汉在海盐工坊协助筹办,李任在琉璃工坊那边协助筹办。 李从燕将两个工坊的经营权限交给陈东理和李偲升,只是让吴从汉、李任管好工匠以及保密工作。 “大人请看,这边是工匠的居住区,共有七个坊,全都与工坊的劳作区用院墙隔开。工匠的家眷是禁止进入劳作区的……” “工坊每日辰时初刻(早上7点左右)上工,戌时三刻(晚上7点左右)下工,按照大人的要求一般,所有工匠每日定时吃饭、定时休息;海盐的生产流程分为若干步骤,每个工匠只负责分内之事,彼此之间互不干扰,整个工坊如同车轮一般运转,日日不息……” 李从燕还给海盐工坊和琉璃工坊制定了一些管理细则,经过吴从汉和李任的修改,已经全部下发了。这些管理细则与后世工厂的规定相比还很粗浅,但是已经可以保证海盐工坊以及琉璃工坊的高效运行,至少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耗。 “工坊每三天会从登州等地购入粮食等补给,并且会对进出人等严加查验……” “如此甚好。” 陈东理很是殷勤,引领着李从燕四下视察,众人向北出了工坊,来到了海边滩涂的盐田。 此时一众工匠正在滩涂上挖掘引水渠,以便将海水引入蒸发池。 李从燕仔细观察了一下,蒸发池与结晶池之间还有小沟渠相通,而却这些小沟渠内还装有竹节,用来稳定出水量,这在自己的设计中是没有的。在李从燕最早的设计中,蒸发池中经过晾晒的海水是需要用竹筒引入结晶池的。 “看来这是工匠自行发挥聪明才智的结果啊,如此倒是可以节省不少的人工。” 李从燕感叹着此时工匠的智慧,而后有意对陈东理说道:“陈主事辛劳了。我听闻盐田这边消耗巨大,陈家又追加了不少钱粮,可有此事?” 陈东理叉手说道:“陈家在提交投入章程之后的确又追加了五万贯进去,主要是用于改进盐田设施,但这笔钱不会算在本钱内,将来盈利了也不会计算其中,请李刺史放心。” 李从燕笑着挥了挥手,说道:“我只是问问而已,这五万贯还是算进去为好。此番我拉着陈家是一起赚钱,我出技术,陈家出钱,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可不能让你们陈家刚开始经营就如此吃亏。” 海盐工坊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规模,陈家出力甚大,几乎将所有的家底都投了进来,可谓是孤注一掷。对此,李从燕自然不会让陈家失望,至少在钱财上,决不能让陈家觉得吃亏,否则后续还怎么合作? 陈东理眼见李从燕非常亲和,心中一松,便不再客气,叉手应诺。 “工坊最快什么时候能有产出?” 陈东理十几岁的时候便跟随商队走南闯北,陈家又是以商事起家的门阀世家,虽然是刚刚涉足海盐,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所谓触类旁通,也算大半个行家了。 “请李刺史放心,如今工坊已经万事俱备,只等第一批海水晾晒到位,便可以进行结晶、提纯等工序……” 陈东理略略沉吟一番,说道:“据我估计:工坊最快两个月内可以产出第一批海盐,产量的话,按照目前盐田的规模,产量应该在每月百万斤左右。” 李从燕心中计算了一下:目前官盐的价格大约在每斤两百钱左右,私盐约为每斤八十钱。 不过自己工坊出产的海盐质量不会差,所以价格虽然会比官盐低,但也绝不会如同寻常私盐一般,价格应该在一百五十左右。当然,这只是李从燕自己的心理价位。 “销路准备得如何了?” 陈东理叉手说道:“我已经联络了齐州、兖州以东各地相熟的商贾、世家,只要工坊有了产出,各地人马便会进行分售。” “那价格怎么算?” “暂定一百三十钱一斤。” 陈东理说完便注视李从燕的脸色,紧接着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定价,如果产出的海盐品质很好的话,我以为价格还可以上调十钱左右。” 李从燕稍稍算了一下,按照这个产量来看,工坊每月会有十三、四万贯的收入,刺史府分成七、八万贯。 当然,这些只是毛利,还没有扣掉人工等成本,也没有抵扣陈家的先期投入。 不过李从燕估算即便如此,刺史府在最初的几个月也能有四、五万贯的收入,这已经很客观了。 “新军士兵每月两百钱,再加上各级军官的军饷,以及新军后勤的各项开支,那一个月的养兵费用就是……” 李从燕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光是海盐工坊的收入,就已经可以支付新军的开支了,甚至后期还能有不少的结余,于是说道:“那就好,过几天我会派账房过来,你我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账目上还是清楚一点为好。” 陈东理自是求之不得,这样也免得相互猜忌,更是为自家免祸,笑着说道:“理应如此。” 傍晚,李从燕准备返回登州城,陈东理和吴从汉相送。 李从燕留下吴从汉在此料理几日,等到账房过来之后便可以返回刺史府了。 临行前,李从燕对陈东理说道:“对了,听闻陈家也是黄县望族,不知陈家族中子弟如何?” 陈东理心中一阵激动,叉手说道:“启禀李刺史,我陈家只是小族,与那些门阀豪族自是无法相提并论。不过族中子弟一向勤奋好学,草民也日日督促,所以寻常小事还是可以做一些的。” 李从燕闻言大笑,说道:“如今登州各地百废待兴,估计用不了多久,你族中子弟就有小事可做了。” 说完,李从燕带着一众随从护卫策马而去,只留下陈东理心中激动,久久回不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琉璃工坊 两日后,李从燕一行人马来到登州城东。 此时城东的破败土地庙已经被夷为平地,取得代之的是一大片整齐划一的建筑,一圈高高的围墙环绕四周。这里便是刚刚建好的琉璃工坊。 李任和李偲升早已经等候在琉璃工坊大门口,二人拜见完毕,便簇拥着李从燕策马进入工坊。只见大门已经被一队新军将士牢牢把守住,众将士见到李从燕肃穆而立,整齐施礼。 “令尊高义,能让李主事前来相助,我心甚慰!” 李偲升连称不敢当,叉手说道:“此事对我李家也颇有裨益,再者能够为李刺史效力,也是我李家的荣幸。” “哈哈!”李从燕大笑几声,策马前行。 在李任和李偲升的引领下,李从燕先后查看了琉璃工坊的原料间、筛选间、清理间、烧制琉璃的高炉等等,各道工序以及设备都是按照李从燕的要求修建的,此时民间本就有烧制琉璃的工匠,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技术上并没有什么难度。 此时经过大唐三百年的发展与沉淀,不管是建筑技术还是手工业技术,在华夏都有了长足的发展,更何况烧制琉璃的技术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存在了,现在李从燕只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优化改进了一下,自然不存在什么技术瓶颈。 其实烧制琉璃关键得具备三个条件: 一个是得有合适的耐火材料,最好是达到炼钢级别的耐火砖,现在登州城内的兵仗所内就有相关人才,所以这个条件已经具备了。 第二个条件,就是得用纯度很高的石英砂作为烧制琉璃的主要原料,这个条件在此时的登州难度有些高,就只能对一般石英砂进行精选,粉粹和煅烧。 第三个条件,就是在煅烧的过程中加入氧化铅,华夏古代的琉璃产业基本只产琉璃,原因就是没掌握到氧化铅的作用。氧化铅在此时还叫铅黄,并不是稀罕物,很容易就能买到。 此外除了原料齐备,在生产时还得不断对溶液加以搅拌,所以琉璃炉窑也需要全新的设计。李偲升按照李从燕的设计,已经组织人手新建了六座琉璃炉窖,完全可以保证琉璃的产量和质量。 在巡视一番之后,李从燕对琉璃工坊的建设很是满意,便向李偲升询问道:“工坊已经修建完毕,烧制琉璃的技术我也给了你们李家,现在万事俱备,工坊何时可以开工,可有什么困难?” 李偲升对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刺史非常恭敬,不光是因为李从燕给了自己进入琉璃工坊施展才华的机会,更因为李从燕的杀伐果断与魄力,是一位现如今难得的豪杰,所以李偲升打心里佩服。 “启禀李刺史,眼下工坊内已经招募了三百余名工匠,按照刺史府的要求,已经全部核查完毕登记造册,连同家眷一同居住在工坊内,三年工期结束之前,所有人不得外出。” “目前工坊的运行情况没有什么问题,琉璃籽料也储备充足,只是工匠们对于琉璃的烧制细节还有些疑惑……” 说到这里,李偲升便示意身后的一名工匠,只见那名工匠叉手说道:“小的见过李刺史。小的负责烧制中原料添加的监察,李主事提到的疑惑,就由小的来说吧。” 李从燕走到一处长廊内,示意众人席地而坐,笑着对那工匠说道:“好,你说说看。” 其实那名工匠提到的疑惑便是煅烧石英砂时,如何添加配料的问题。 李从燕组织了下语言,便开始了讲解:“琉璃主要原料是石英砂,诸位都知道石英砂在煅烧过程中加入纯碱、石灰石和长石,其中只有纯碱最难搞。诸位的难点也在这里,一般的问题便是纯碱的纯度不够、数量不足。” “在登州周边,能够大量供应烧制琉璃的天然碱主要来自碱湖和固体碱矿。特别是碱湖,工坊可以安排人手熬制湖水获得纯碱,具体办法可以这么办……” “……接下来就是煅烧了!将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长石等块状原料全部细细粉碎,使潮湿的原料变得干燥。随后为了保证琉璃质量,咱们还需要专门找来磁石,对原料进行除铁处理……” “……此外,在烧制阶段也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火力的温度需要达到炼制精钢的级别。所以,煅烧琉璃的燃料也要使用炼钢时使用的焦炭……” 早在大唐开元年间,便已经有了使用石油的记载,此时民间对于焦炭也并不陌生,甚至在登州城内还有售卖焦炭的作坊,所以焦炭的获得并不困难。 “待到溶液流出,便要接入专门的铁质模具之中,等到冷却定型之后,便是各种形状的琉璃了!” 李偲升听完马上说道:“李刺史放心,我明日便派人联络城内的焦炭商,并着手安排人在工坊内烧制焦炭备用。” “很好。” 众人聊完技术之后,李从燕问道:“琉璃工坊有各式高炉六座,你们是否估算过每月的产量和收益?” 李任笑着说道:“这方面李主事是行家,还是李主事说说吧。” 李偲升自不推辞,说道:“启禀李刺史,我打算先用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将囤积的原料筛选一番,而后开始全力生产。六座高炉全力生产的话,每月可产各式琉璃瓶、琉璃杯、琉璃饰品不下三千件!” “至于收益的话……” 李偲升思索了一下,说道:“目前琉璃只能销往各地州城,或者卖往洛阳、长安等地,别的地方虽然也能卖出一些,可都是零零散散,卖不上价的。这段时间我已经联络了十七家商队、世家,工坊出产后可以由他们分销各地,预计每月可有十万贯以上的收益!当然,这些预估收益都是减去成本的纯收益。” “每月十万贯!” 李从燕心中畅快,琉璃工坊和海盐工坊一切顺利的话,刺史府每月分成便可以有十几万贯,完全可以支撑新军目前的开支,还可以支撑自己下一步将要筹建的炼钢厂的所有开销! “很好!” 李从燕终于知道手中有钱粮是什么感觉了,至少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不用再为钱粮发愁,当然是在没有重大战事、灾难的情况下。 李从燕又勉励了李任、李偲升一番,便起身准备返回登州城。 临行前,李从燕给李任一个眼神,李任心领神会的策马落后几步,带着一众随性人员拉开了与李从燕的距离,只留下李从燕和李偲升二人策马在前。 李从燕先是与李偲升笑谈了几句,而后话锋一转,问道:“我听闻令尊似乎对参与琉璃工坊的事情有些担忧,不知是真是假?” 李偲升顿时一愣,急忙说道:“李刺史不要误会,阿爷只是有些……,有些谨慎。” “谨慎?” 李从燕笑了笑,说道:“只是谨慎些也还好。对了,我还听说你的长兄也在经商?” “正是。” “那他对琉璃工坊是何态度?” 李偲升不知道李从燕为何这么问,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家兄开始是反对李家介入琉璃工坊的。” “那现在呢?” 李偲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叹息。 李从燕顿了顿,说道:“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我认为你和李偲烨都是人才,你们一商一武,都是我刺史府急需的人才,我爱才,也惜才,所以我今日给你一个建议:万事以大局为重!” “何为大局?对内保全家族,对外跟随我稳定一方,这便是大局!” 说完,李从燕挥了挥手,便带着大队人马返回了登州城。 李任策马来到李偲升的身旁,看着远去的大队人马,又看了看有些呆滞的李偲升,说道:“我家主上乃是一州刺史,对于你们李家的情况自然能够知晓一二,所以有些事情,李主事还是要有所掂量的。” 李偲升猛然瞪向李任,质问道:“李刺史这是何意?难道李刺史要对我李家动手不成!” “哈哈!” 李偲升微微皱眉,说道:“李刺史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李任大笑过后,说道:“听闻你们几兄弟之间素来不和,令尊又偏袒你的两个兄长,我家主上担心日后你们李家会因为琉璃工坊而起争斗……,而且你的两个兄长似乎与登州三大世家走的有些太近了!难道李主事不知道,那三大世家所行之事与刺史府的政策相悖吗?所以我家主上对你们李家有些不放心,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李任提到的那三大世家便是登州城李家、文登县崔家、牟平县薛家,这三个世家始终与李从燕始终保持距离,充满了警惕,而且据说还与安重诲、李从珂藕断丝连,所以李从燕对这几个世家没有什么好感也在情理之中。 李偲升自然知道李任说的是哪几家,此时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说道:“请李参军回禀李刺史,就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分两头,李从燕回到登州刺史府之后,司仓参军、兼任司户参军朱明以及司田参军王祖河急匆匆赶来,二人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蓬莱、黄县、文登、牟平四县的一些官吏齐聚登州城,要集体向李从燕进言! 李从燕听完不由一愣:这是要造反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登州城,刺史衙门的大门外人头攒动,从蓬莱县、黄县等地赶来的县丞、分判众曹、主簿等十几人就堵在这里,不断大声呼喊着,要求面见刺史李从燕,没一会儿便引来大批百姓围观。 吴从汉带着一队巡城弓兵急匆匆的赶来,直接将众人拦住,大声呵斥道:“尔等不在各县处理政务,私自聚集到此所谓何事!” 十几名官吏齐刷刷的看向吴从汉,为首一人乃是文登县的县丞,此人名叫魏从荣,是登州有名的地头蛇,与登州各地世家关系密切,在登州颇有势力,就算当初刘瑜等人主政时,对其也颇为倚重。 “吴参军此话言重了,我等可都是一心为公,是为了李刺史着想,今日才拼着自己的前程汇聚于此!” 魏从荣环视四周,看到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人,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而后大声说道:“李刺史受小人蒙蔽,竟然私自制贩海盐,触犯朝廷法度,我等作为李刺史的下属,自当直谏!” 此话一出,周围数百人顿时炸了锅,不少百姓都大声议论起来,吴从汉见状勃然大怒,指着魏从荣大声说道:“大胆!你这番做派,分明就是聚众闹事,那里是直谏?来人,将魏从荣一众拿下!” “我看谁敢!” 魏从荣指着吴从汉大声说道:“我等一心为公,你凭什么拿人!兹事体大,我等要面见李刺史,你一个参军休要在此阻拦!” 吴从汉根本不予理会,直接指挥一众巡城弓兵蜂拥而上,一面将数百围观百姓隔离开,一面将魏从荣等十几名官吏当场拿下。 魏从荣怡然不惧,招呼十几个各县官吏一同高声呼喊着,大声叫嚷着李从燕的名讳,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刺史来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李从燕在李任、李魏等人的陪同下从府衙走了出来,刺史府外混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李从燕。 李从燕在出来之前已经听得七七八八,此时只见李从燕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魏从荣的身上,如同锋利的尖刀一般,不断在魏从荣的身上划过,让魏从荣觉得后背发冷,原本高昂的脑袋也微微低垂,刚才还斗志昂扬,此时也消散了不少。 “我听闻有人要当面直谏,可是你!” 李从燕指着魏从荣询问着,魏从荣此时却不敢答话,只是叉手点头,毕竟李从燕前不久还杀了数百人,登州城内的鲜血还没褪去,魏从荣的气势自然先怯了三分。 “哼!” “登州这些年在刘瑜等人的治理下混乱不堪,百姓贫苦、官府困顿,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吏,都是有目共睹!” “本刺史的确是筹建了海盐工坊,可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要增加刺史府的收入,用贩卖海盐的办法来减轻百姓的负担,这有什么错!用得着尔等直谏?” 魏从荣想不到李从燕会当众承认海盐工坊之事,要知道之前刺史府内部可是对此事保密的,此时魏从荣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也全都用不上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对答是好。 李从燕也没打算给魏从荣继续胡闹的机会,继续说道:“本刺史筹建了海盐工坊,不但刺史府会有收入,百姓也可以吃上廉价的细盐,如此好事,魏县丞,难道你还要反对吗?” 魏从荣咬了咬牙,还是壮着胆子叉手说道:“启禀李刺史,下官等只是尽心尽职而已,毕竟朝廷法度是不允许贩卖私盐的,此事一旦被朝廷知晓……”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从燕说道:“既然魏县丞带人前来直谏,本刺史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全都进来吧,咱们慢慢聊!” 说完,李从燕大手一挥,一众巡城弓兵便冲了上去,不等魏从荣等人反抗,直接将众人强行带进了刺史府。刺史府的大门轰然关闭,只留下一众百姓还在外面兴奋的议论着,没过多久人群便逐渐散开了。 刺史府后堂。 李从燕冷冷的看着魏从荣等人,问道:“关于海盐工坊之事,我已经下令刺史府内外人等不得外泄,只限于刺史府之内,你们是从何处听说此事的?” 魏从荣等人此时气焰全无,特别是李魏带着一队新军将士全副武装开进后堂,众人更是胆战心惊。 “启、启禀李刺史,我、我们,也是道听途说……” “仅凭道听途说就敢围堵刺史府?想自己扛!” 李从燕冷笑一声,说道:“难道你们以为,只凭法不责众这四个字,你们就可以将事情扛下来吗?” 说到这里,李从燕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文书,说道:“这是与诸位平日往来密切之人的信息,本刺史早已经查得清清楚楚,都是些世家豪强,其中以登州城李家、文登县崔家、牟平县薛家最为密切。依我看,此番你们围堵刺史府,便是与这三家脱不了干系,可对?” 魏从荣闻言骇然变色,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李从燕见状便心中有数,自己原本只是诈一诈魏从荣,这份文书不过是刺史府的日常表单而已,并不是什么调查信息。 “看来是了,这三家甚至是幕后指使者,可对!” 李从燕对这个魏从荣也有所耳闻,像这种地头蛇,肯定会与登州城李家、文登县崔家、牟平县薛家这些本地豪强往来密切,今日之事极有可能是这三家在背后指使。 果然,李从燕只是三言两语之间,便让魏从荣便露了马脚。只是李从燕暂时还想不明白,那三大世家想要干什么,为何突然对自己使绊子? “怎么,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从燕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魏从荣,冷声喝问着,巨大的压力让魏从荣招架不住,直接噗通叩拜在地,其余十几个各县官吏见状也是纷纷叩首。 “李刺史饶命,我等也是鬼迷心窍,误信了小人之言,我等的本意都是为李刺史考量,绝无二心啊!” 李从燕不置可否,说道:“哼!小人之言?旁人随便几句挑拨离间的话,你们就能冲锋陷阵,给别人当枪使,看来这个小人的势力很大,就连你们都不得不听,如此我要你们何用!” 说完,李从燕便对吴从汉说道:“将这些人除名,全部免除职务!” 魏从荣等人闻言如遭雷击,众人都是登州各地的地头蛇,甚至家中几代人都是登州本地的胥吏,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各自的官职。如今众人被李从燕就地罢免,就相当于被李从燕收了大半条命! “李刺史,我等冤枉啊!” “刺史要我等如何活命,难道李刺史不怕登州各地动荡不安吗?” “哈?” 李从燕大笑一声,说道:“尔等比刘瑜诸人如何?我奉劝你们回去安心做个富家翁罢了,不要乱来,否则后果自负!” 魏从荣等人这才冷静下来,刘瑜等人那血淋淋的首级似乎就在眼前晃荡,纷纷叩拜大呼不敢。 李从燕没有心思再与这些人继续纠缠,挥手将众人轰出去,吴从汉带着一众新军将士连拉带拽,将魏从荣等人赶了出去。 片刻之后,吴从汉、李任、李魏聚在后堂,李从燕看着三人笑言道:“看来这登州境内还有人不服啊!” 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那三大世家虽然指使魏从荣等人犯上,但并没有留下铁证,魏从荣等人过了今天肯定也不会再承认,否则他们决活不过三天!” 李从燕自然也想到这些,以三大世家的势力,做到这点并不难,点头说道:“我知道。只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三大世家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出招为难我了,我就不能让他们失望,总要回敬一番才是!” 李任叉手说道:“主上,不如我带兵去三大世家府上搜一搜,总能搜出证据的!” 李魏也附和道:“就是,现在主上手中有五千余精兵,区区三个世家,还能翻出天去?” 吴从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下来,显然也是倾向于直接动手的。 李从燕却是摇头,说道:“你们万万不可小看这些世家,这三大世家都是盘踞登州多年、传家十几代的豪族,在朝中以及各地不知有多少门生亲族,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我想到万全之策,或者可以无视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之前,最好不要与之刀兵相见。” “再者,我估计这三大世家哪一家的人马拉出来,都能集结千八百人,他们可不是刘瑜那样的货色,稍有不慎就会让登州大乱的。” 李从燕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虽然如今世家豪族已经式微,但底蕴仍在,决不可等闲视之。 李任和李魏问道:“既然如此,主上决意如何回击?” 李从燕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历史事件。 后唐皇帝李嗣源有感于朝廷财政不明,于是诏令增设三司使,总掌天下金帛财物、钱谷收纳,命前许州忠武军节度使张延朗充任三司使之职,统管盐铁、户部、度支之事,成为全国最高财政长官,地位仅决于执政,人称“计相“。并开始清查天下税赋、积欠。 这在后唐一代可是一件大事,李从燕对此事记得非常清楚,回忆了一下历史纪年,此事应该就发生在今年,算算时间,估计用不了这道诏令就会传到登州。 想到这里,李从燕拍手大笑起来,对吴从汉、李魏、李任三人说道:“哈哈!我有办法了,这次绝对可以让那三大世家好看!” “主上有何妙计?” “那三大世家不是盯着海盐工坊不放吗?他们既然盯住本刺史的钱袋子不放,那本刺史就让他们三家的钱袋子瘪下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择优而用 李从燕将魏从荣等人当场免职之后,登州各地府衙都出现了不少的空缺,于是李从燕紧急对登州各地人事进行调整,准备从各县小吏之中提拔一些可用之才,填补魏从荣等人被免职后的空缺。 黄县府衙。 李从燕率领大队人马开进府衙之后,立即下令召集全县官吏在府衙议事。 很快,黄县县衙上上下下,共计二十多名大小官吏汇聚一堂,在李任一一登记核实之后,便开始逐一向李从燕进行述职,由李从燕亲自检验众人的才干水平。 黄县已经是李从燕的第四站了,前几日李从燕走遍了蓬莱县、文登县、牟平县,已经从这三县提拔起十几名可用的小吏,并顺带手惩处了不少贪官、庸官、恶官。 李从燕每离开一处,便将整顿府衙的情况张贴榜单,三县百姓闻讯无不拍手称快,对李从燕称颂不已。 此时在黄县县衙大堂,李从燕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一连审核了十三、四人,其中有五人述职不过关,不是碌碌无为之辈,就是滥竽充数之人,全都被李从燕当场免职。 剩余几人比较平庸,虽然没有什么称得上的功劳,但也算是勤勤勉勉,勉强通过了李从燕的审核。 “下一个是何人?” 一旁,李任看着手中官员的花名册,大声说道:“黄县法曹刘三水,出列接受李刺史质询!” “下官在!”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适中、短须面黑的小吏站了出来。 “刘三水?” 李从燕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个人的名字也太水了。李从燕清了清嗓子,稍稍掩饰了一下,而后便询问了几个有关刑狱的问题,又问起黄县这几年治安的情况,以及应对举措,刘三水都是对答如流,而且对于一些尖锐的问题还颇有一番见解。 李从燕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样的人才可是着实少见,至少算得上是业务极其熟练的“骨干分子”了,这样的人在登州这汪死水中,算得上是一眼甘甜的清泉了。 “嗯!很好。” 李从燕当即在评审表单上写上了刘三水的名字,而后在后面写下升迁二字,并且用朱砂笔将其名字圈了起来。 接着,李从燕问道:“刘三水,你在法曹的位置上多少年了?” “启禀李刺史,下官已经担任黄县法曹七年有余。” “哦?我看来你的履历,很好啊,而且也是尽职尽责,为何久久没有升迁?” 刘三水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叉手说道:“启禀李刺史。下官为人直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来不会干那些颠倒黑白、阿谀奉承之事,所以数年下来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刺史府的那些上官,所以……” 刘三水还未说完,只见李从燕一拍桌案猛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真是岂有此理!法曹就是一县的法度,就是维护百姓公正的利剑,担任法曹之人自然要刚正不阿,此乃正理。像刘三水这样的刚正之人不能升迁,那何人能有资格!” 说完,李从燕大步走了下来,一把拉起刘三水的手,走到了大堂的正中央,对着黄县其余一众官吏,大声说道:“这样的事情在我手里绝不能发生,从今日起,刘三水升迁为刺史府司法参军!” 随后,刘三水还没回过神来,只见李从燕郑重说道:“本刺史可是将整个登州的法度都托付给你了,莫要辜负登州百姓的希冀,也不要辜负本刺史对你的寄托!” 刘三水心中激动,当即后退两步,而后大礼叩拜在地,大声说道:“请李刺史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维护登州法度,若有懈怠,死无葬身之地!” 当李从燕率领大队人马离开黄县的时候,队伍中多了一个刘三水。 刘三水一人一马跟着大部队前往登州城,身为一县法曹的刘三水没有车马行李,也没有家人跟随,只有一个大包袱挂在马鞍上。 李从燕见状很是奇怪,便问道:“刘三水,你的家人为何没有一同前往登州城?” “启禀刺史,下官双亲早已亡故,如今孑然一身还未成家,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家眷随行了。” “行李也没有吗?” “有,” 刘三水指了指挂在马鞍上的包袱,说道:“全在这里了。” 李从燕闻言肃然起敬,在如今这个世道里,当官能做到刘三水这样清者自清的,普天下估计没有几个人! 此时已经是夏末初秋时节,众人策马急行,凉风不断捶打着众人的身躯,一丝丝凉意袭来,还是很难受的。 李从燕眼见刘三水衣着简单,便伸手解开了自己的披风,然后一把塞给并肩策马的刘三水,说道:“看看你,连个像样的披风都没有,这个暂且借给你,要不然还没到登州城,你就要告假旬休了。” 说完,李从燕便策马向前,李任、李魏等人一一跟上,都笑着打量着刘三水,李魏还笑着说道:“我家主上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过不好,尤其是自己的属下,你慢慢就习惯了。” 而此刻的刘三水紧紧攥着手中的披风,只觉得心中一酸,仿佛数年积累下来的怨气和委屈全都化作了水雾,随着马匹的疾驰随风消散了。 李从燕此番巡视登州各县,除了带回刘三水之外,还提拔了数人,并且分别委任了刺史府各部参军之职。 蓬莱县功曹许铭之升迁为刺史府司功参军,蓬莱县仓曹田麓升迁为刺史府司仓参军,文登县户曹郭甲升迁为刺史府司户参军,文登县县尉薛明团升迁为刺史府司兵参军,牟平县田曹李东贤升迁为刺史府司田参军。 此数人都是各县勤恳为政,常年受到刘瑜一党打压的人才,此番全部被李从燕启用。 而后,李从燕任命吴从汉为刺史府录事参军,直接统管各部参军,作为自己理政的臂膀,同时卸任了吴从汉的右果毅都尉之职,由李任担任。 李从燕校验了种桦甲的情况,认为其果敢忠勇、机智干练,放在旅帅之职有些可惜,于是将其提拔为校尉,与汪勇、徐晖、朱明等人同级。 一番调整之后,登州刺史府的军政事务算是彻底理顺了。李从燕的一众心腹彻底掌控着登州的兵马大权,而一众新提拔起来的人才,则维持着刺史府的文职政务,由吴从汉统管。登州一城四县“不和谐”的声音也基本上被扫清。 此时李从燕的心中才算真正的踏实下来,这是一种大权总览的畅快,从这一刻起,登州的事务才真正由李从燕一言而决,不用再担心登州官场会有人掣肘。 不过登州的人事问题还没有解决彻底,登州一城四县的官吏还有太多的缺额,基本上都是最基层的胥吏缺口。 李从燕决定趁热打铁,在回到登州的第二天就约见了蓬莱李家的李偲升、黄县陈家的陈东理。 当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刺史衙门的时候,见面第一句话,李从燕便问道:“李家和陈家子弟可有能够出仕为官的人才?” 李偲升和陈东理都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随即狂喜不已。 “有!” “三日之后,你们将族中可用之才举荐过来,我会在刺史府一一约见,而后量才适用!” 李偲升激动的叉手行礼,此番自己可以将族中一些子弟拉出来,日后这些族中子弟便会以自己马首是瞻,将来自己在族中的地位定会大大提升,在与长兄的争斗中将会占据优势! 而陈东理也是脸色潮红,这对于陈家来说是大大的机会,从此陈家将从纯商贾世家,转变为官商一体世家,陈家将在自己的手上蒸蒸日上! “诺!” 李偲升和陈东理的表情被李从燕尽收眼底,二人的反应都是意料之中的,不过李从燕还是给二人浇了一盆冷水:“你们不要以为这是个机会,便什么人都往本刺史这里送!” “自然不会。” “李刺史多虑了。” “希望如此吧。不过你们要记住了,你们举荐过来的每一个子弟,我都会亲自校验其学识、能力,如果被举荐者多是庸才,甚至是蠢材,那本刺史对于你们两家将会从新认识一番,你们,听明白了?” 李偲升和陈东理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失态了,于是急忙叉手行礼,纷纷说着抱歉的话。 李从燕则是大笑起来,拉着两人的手走出后堂,而后说道:“你们看庭院中的那棵梨树,别看此时尚且矮小,也结不出什么果实。可是只要咱们多多培育,假以时日,这棵梨树定然可以长成大树,也会挂满累累果实,二位以为,是否?” 当李偲升、陈东理一同走出刺史府大门的时候,二人都觉得脚下依旧是软绵绵的,每迈出一步都好像是走在云端一般,又好像是大梦初醒,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直到两人在外面等候的小厮呼唤二人,李偲升和陈东理才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闭门羹 登州城。 魏从荣怒气冲冲的走在大街上,身旁还有三人,分别是原黄县民曹贾乃安、文登县县尉鲍田、蓬莱县户曹沈敏拓,几人一言不发的闷头赶路,周边的行人见状都下意识的躲开。 魏从荣几人转过街口,只见一座宅院就在前方不远处,门口匾额上写着“李府”两个大字。 “魏县丞,咱们这几天腿都要跑断了,可是文登县的崔家、牟平县的薛家都对咱们闭门不见,此番这李家人能见咱们吗?” 魏从荣眉头紧锁,瞪了沈敏拓一眼,这几天吃闭门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时咬着牙说道:“死马当活马医,眼下咱们都被李刺史赶了出来,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有个说法!” 鲍田附和道:“没错,此番围堵刺史府,就是李家家主的主意,要不是碍于他的面子,咱们又怎么会去赶这趟浑水?” 其余两人也是纷纷抱怨起来,魏从荣的脸色很难看,这就是在抱怨他了,毕竟此事是自己牵的头,于是说道:“好了,李家主乃是登州首善,不会和薛家、崔家一般见识的。走,咱们前去叫门。” 说着,几人便来到李府大门外,魏从荣敲开旁门,递上了名刺,叉手说道:“在下前文登县县丞魏从荣,今日特来……” “砰!” 魏从荣还没说完,李府的门房便直接把门关上,而后隔着大门高声说道:“我家家主有言在先:官府之事与我李家无关,魏县丞还请自便,以后切勿再来叼扰!” “啊?” 魏从荣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堂堂登州李家也会如此行事,明明是你们李家联合崔家、薛家商议的事情,拜托给我去操办,如今出了岔子,你们三家竟然全都不承认了,这叫什么事! “魏县丞!” “咱们怎么办?” “你倒是说话啊!” 魏从荣猛地一拳打在门柱上,大吼道:“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李从燕是登州刺史,三大世家又全都躲了,难道要我去和李从燕拼命不成?” 说完,魏从荣大步就走,另外三人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三人之中只有鲍田敢和魏从荣大声争论,毕竟是县尉出身,此时大声说道:“魏县丞!如今咱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今后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你今日必须给我个准话,大家可都是冲着你的面子才过来的,要不然谁会买那几个世家的账?谁又会去触李刺史的霉头!” 魏从荣自觉理亏,看了看三人,叉手说道:“此番是我拖累诸位了,然事已至此,我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如咱们暂且各自先回,待事情有了转机再做理会。” “哼!魏县丞这番话说给别人也就罢了,说给我们听,难道魏县丞以为会有用吗?” 贾乃安和沈敏拓也顾不上许多,与鲍田站在一处,齐刷刷的瞪向魏从荣,几人眼看着就要内讧。 忽然,一辆马车驶来,车帘被里面的人掀起了一角,竟是蓬莱县李家长子李偲初。 李偲初与魏从荣等人多有往来,常在一起喝酒作乐,算是半个朋友,此时坐在马车中忽然听到几人的争论声,这才探出头来察看。 “魏县丞!原来真的是你们。” 李偲初命家仆停下马车,下车与几人叉手见礼。 魏从荣几人也很是诧异,没想到会在登州城遇见李偲初,于是纷纷还礼。 “魏县丞和诸位这是要去哪?” 魏从荣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三人,索性将众人的遭遇说了一遍,而后叉手说道:“不怕李公子笑话,我等开罪了李刺史,三大世家又全都不认账了,眼下已然没了主意,正在这里互相埋怨。” 李偲初闻言微微一愣,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这段时间刺史府调整人事的动静很大,只不过李偲初一直在忙于族中事务,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而且对于李偲初而言,三弟李偲升近来春风得意,琉璃工坊不但开始出产,而且还从族中带走一批子弟入仕刺史府,由此李偲升在族中的地位大幅提升,就连家主李俭也几次当众夸奖李偲升,这让李偲初感到了极大地威胁,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再去理会族外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之后,李偲初大笑起来,叉手说道:“魏县丞和诸位不必为此事伤了和气,大家都是朋友,你们的事便是我的事!我看这样,既然诸位暂时没有好的去处,不如先随我去蓬莱李家,委屈诸位随我做些事情,我自然不会亏待了诸位。待到将来诸位有了高就之处后,再各奔前程也不迟,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魏从荣几人闻言大喜过望,纷纷叉手答应下来。 随后魏从荣几人便搭乘李偲初的马车一同出了城,直奔蓬莱县而去。 当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一个精干的汉子盯着这边看了一会儿,而后转身前往了登州李家府邸。 “嗯?他们几人跟着蓬莱李家的长子走了?” “正是!” 此时一个老者正坐在一张胡床上,旁边两个铜制香炉正燃着袅袅细烟,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老者名叫李俭,正是李家的家主。而前来回禀的精干汉子是李俭的心腹,名叫李創,据说原本是朝廷禁军的一名校尉,后犯事逃亡,被李俭收留在了李家。 “这么说来,这蓬莱李家是把几个臭鱼烂虾当成宝贝了?如此说来,蓬莱李家也不过如此,亏得李从燕还如此抬举这个李家!” 李創叉手说道:“家主,此番围堵刺史府不成,后续的首尾还需要料理清楚。李从燕绝不是善类,家主切不可给李从燕反击的机会。” 李俭点了点头,说道:“我与崔家、薛家商量了几天,原本是想借着魏从荣等人的手,逼着李从燕让出海盐工坊,至少也要让出一部分收益,如此三家便可以分得不少的好处,而且也可以将家族与李从燕这个登州刺史捆绑在一起。” 说到这里,李俭不由得怒气上涌,说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李从燕有胆子当众承认海盐工坊之事。而且那魏从荣号称登州滚地龙,没想到却是一个徒有其名的废物,不但让自己一众人手全都丢了差事,还差点将事情引到我李家!” 李創有些担忧的说道:“家主,小人担心李从燕会不会察觉什么,他可是一上来就杀了数百人的狠人,万一……” “不必担心!” 李俭非常自信的说道:“就算李从燕知道是我联合薛家、崔家做的事情,他又能如何?魏从荣虽然办事不牢靠,但应该能管得住自己的嘴,否则的话他也活不到今天。李从燕无凭无据,他能把我李家怎样?” “只怕……” “嗯?只怕什么?” 李創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 李俭直起身来,在李創的搀扶下走下胡床,几步走到窗前。只见屋外就是一处宽阔的院子,平坦的地面,高高的围墙,还有一排排崭新的兵器架。 上百名健硕的青壮正在院子里演练习武,几名武师不时在一旁指点一二。这几名武师不但身手了得,而且全都穿着叶片甲,举手抬足之间尽是行伍之风,赫然是李家从各地节度使军中挖来的狠角色。 李俭指着窗外,说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但那是多余的。我李家不是刘瑜那样的货色,也不是三、五千新军就能奈何得了的。连同薛家、崔家,一旦把咱们三家惹急了,数日之内拉起一两万人马不在话下,更别说朝廷还有咱们的靠山。” “家主是说,大皇子?” “岂止是大皇子!” 李俭说道:“我李家和薛家向来与大皇子交好,而崔家则是安相的人。李从燕即使再有本事,难道敢同时与大皇子、安相作对吗?别忘了,他可是被圣人发配至此的!” “喏!” 李俭似乎是说得有些累了,挥了挥手便回到了胡床上,倚靠着软垫开始闭目养神:“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人警告魏从荣一番,此事就算了结,不要再提了。” “至于那海盐工坊……,再容我想一想。” “喏!” 数日之后,魏从荣在蓬莱县被人打伤,随后连同贾乃安、鲍田等人收到了警告,几人纷纷偃旗息鼓,再不敢胡乱攀咬李家、薛家、崔家,魏从荣甚至一连数日都不敢走出蓬莱李家的大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从燕收到了李嗣源的诏令:朝廷开始整顿税赋、清缴积欠,同时设立“计相”。 刺史府内,李从燕与吴从汉、李任、李魏三人商议了整整一夜,次日一早几人从刺史府离开,各自带人分头行动起来。 李从燕虽然一夜未睡,但是依然精神十足,想想自己谋定的计划,心情便无比畅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既然有胆子给我下绊子,那这回我就给你来个经济调控,不管是三大世家还是别的什么人,这回都得给我出点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三板斧的反击 李从燕在罢免魏从荣、鲍田、沈敏拓等人之后,便暗中派吴从汉调查魏从荣的家人,没过多久就得知登州李家的人曾经找过魏从荣,双方还密谈了许久,具体时间就在魏从荣等人围堵刺史府的前几天。 由此李从燕便推测出事情的大概始末。 “哼!看来这李家人的胆子还真是大,那魏从荣捅出了海盐工坊之事,看样子是李家盯上了这块肥肉啊。不自量力!既然事情已经坐实了,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此时皇帝李嗣源的旨意已经传到了登州各地,包括登州李家在内的各地世家、商贾都惴惴不安,不知道李从燕会不会认真执行这道旨意,又会如何执行,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从燕的身上。 就在各方苦苦等待的时候,李从燕直接以刺史府的名义张贴公告,开始对三大世家展开反击。 此番李从燕一连使出了三大杀招,用李从燕自己的话讲,这就是自己砍向三大世家的三板斧,每一斧都能要了三大世家的半条命! 其一,在登州全境推广税票制度,所有家产在三万贯以上、或者拥有土地百亩以上的世家、商贾,都要遵守税票制度。 所谓税票,即登州境内的所有售卖货物之人,都要定期从刺史府购买面值不等的税票,这些税票都是印刷精美的票据。当有人购买货物时,售卖之人要按照价格的多寡支付相应的税票,作为购买货物的凭证。 当然,不同的货物需要支付的税票数额也是不同,最高是货物价格的百分之八,最低是货物价格的百分之二。 说白了,李从燕推行的税票就是后世的发票,而且是专门针对登州各地世家、商贾的,只要这些世家、商贾对外出售货物,便要向李从燕购买税票。刺史府每月都会派人查访这些世家、商贾的店铺等地,对拒不购买税票之人予以严惩。 同时李从燕还准备给每张税票拟定专属的号码,然后每月初一由刺史府公布一个好运号码,购买货物之人可以凭借中奖的税票,到刺史府领取税票面额千倍的奖金! 李从燕相信有巨额奖金的激励,百姓和买货之人会倒逼着世家、商贾购买税票,而刺史府出售税票的收益,其实就相当于商税。 其二,刺史府将对登州全境世家、商贾、豪族清查财产,登记依附的隐户人口,并且定下每三年清查一次的惯例。 清查之后,刺史府将按照被查世家、商贾的财产征收百分之五的资产税,每三年征收一次。同时刺史府将按照隐户的人口数,向世家、商贾征收人头税,不论男女老幼,一律按照每人每年五十钱收取。 当然,这些世家和商贾可以隐匿那些隐户,或者藏匿财产。不过李从燕也有对策,刺史府接受民间的检举,一旦查实,检举者可获得被检举世家、商贾财产数额千分之一的奖励。当然,这千分之一的钱财要由该世家、商贾出。 其三,刺史府将调集人手清理历年积欠,所有拖欠朝廷赋税之人,不论是世家还是商贾,都要加收两成的罚款,并且要在三个月之内完成。 清理历年积欠之事,刺史府同样接受民间的检举,奖励金额为积欠数额的百分之一。 这三条法令公布之后,登州上下一片哗然。各地世家、商贾万万想不到李从燕下手会这么狠,这三条法令可谓招招致命,都是奔着世家的软肋出刀。 而且李从燕在制定这些法令的时候已经有所考量,所有的新增赋税都是按照税率来计算,富贵者纳税多,财寡者纳税少,这就避免了误伤那些小商贾和小的世家。 一连十数日,登州各地的大世家无不斥责此乃苛政,纷纷去书刺史府进行抗议,甚至连陈东理和李偲升都先后赶到刺史府,想要面见李从燕为各自家族求情,毕竟此时的蓬莱李家、黄县陈家都不算小,一旦执行这三条法令,陈家和李家都要割块肉。 但是当陈东理、李偲升见到李从燕之后,无一例外都被李从燕斥责了一顿。陈东理、李偲升见状心中畏惧,只得怏怏不乐的离开了刺史府。 不过凡事都是有喜有忧,李从燕公布了针对三大世家等大世家、大商贾的法令之后,紧接着又颁布了另一条法令:免除加在登州百姓身上的二十八项苛捐杂税,并且将这二十八项以往历年的积欠一并勾销。 与登州各地世家如同火上房一般的焦急不同,登州百姓心中畅快无比,这可是天大的喜讯,不少贫苦的人家都因此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可以把本就艰难的日子过下去。李从燕因此赢得了登州百姓的拥戴。 登州一城四县的所有世家都被惊动了,如今这个世道下,哪个世家没有积欠?少则数千贯,多则数万贯,像登州李家这样的本地顶级世家,更是欠了朝廷历年赋税多达三十多万贯! 当李俭得知李从燕开始反击的时候,原本老态龙钟的状态顿时不见了踪影,直接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冒着寒光盯着前来报信的仆人,如同受惊的老狼一般。 “这些是刺史府张贴出来的消息?” “喏!刺史府今日张贴出的告示,据刺史府的衙役说,李刺史已经在暗中调集人马,准备开始追缴登州各地积欠、整顿登州税赋。还说,李刺史专门召集了刺史府各部参军,一连数日商议执行之策。” 李俭猛地站了起来,思索了一会儿,沉声说道:“看来李創的担心是对的,李从燕不光勇武狠辣,而且心思缜密,一出手就是狠招,难道他早就知道圣人会下这道诏令?对,一定是这样!所以李从燕前段日子才没有任何举措,直到现在才出手!” “来人!把李創叫来。” 李創闻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李俭当即说道:“立即派人联络崔家和薛家,让他们做好应对之策。另外去书刺史府,言明此乃苛政,我李家还将向朝廷进言,要求刺史府免除此等苛政!” “喏!” 李創又问道:“家主,给刺史府去书也仅仅是表面文章而已,李从燕既然出手了,就不会顾及这些的。如果李从燕一意孤行,那咱们如何应对此事,难道要跟李从燕直接摊牌?” 李俭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李从燕的这三条法令可谓招招致命,税票和资产税可削减我李家财力,隐户的人头税是逼着咱们释放那些苦力,而追缴积欠更为狠毒,分明就是要咱们破家啊!” “看来此前海盐工坊之事,的确是老夫孟浪了,那魏从荣还为此劝阻过老夫,可惜老夫没听进去!早知道李从燕是如此的狠辣,我又何苦去招惹他?” 李創叉手说道:“事已至此,家主不必自责,只是下一步如何是好?我估计薛家和崔家一时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而且他们两家多半还是要盯着咱们李家。” 李俭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习惯性的走到窗前,此时外面正在操练的上百青壮精神抖擞、声震四野,这样的场面顿时给了李俭莫大的信心,原本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下来。 在李俭看来,虽然李从燕的数千新军号称强悍,还一夜之间铲除了刘瑜等人,但那些新军毕竟是新近组建的人马,刘瑜等人也不过是文官而已,哪里有什么韬略、手段?而刘瑜等人所领的人马更是乌合之众,不值一提。所以虽然李从燕铲除了刘瑜等人,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 而李家的人马则是苦心经营了十几年,不但人马数千,而且个个都是争强斗狠之辈。这些年李家人不但好酒好肉的供养着这数千人马,平日里更是由重金聘请的武师每天操练,十几年来从没有一日停歇。 所以对于李俭来说,自家的数千人马才是真正的精锐,更是李俭日后对抗李从燕的最强底牌。 “哼!” 思索了一番之后,李俭冷声说道:“既然李从燕不给咱们留情面,那我也不用留手了。派去薛家、崔家的人不用传话了,直接将两家的家主请来,我要与薛家、崔家商讨联合抵制之策!” 李創闻言顿时一愣,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叉手说道:“家主的意思是,准备联合薛家、崔家,一同集结人马抗税?” “那要看李从燕是否真的动手,还是只是在做表面文章了。” “家主以为李从燕只是说说而已?” 李俭犹豫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判断不是很有把握,说道:“以李从燕的做派来看,此举绝不会是说说而已。但是以我李家加上薛家、崔家,连同其余的世家在内,一旦此事无法善了,各家能拉出多少人马?可以牵扯出多少人脉来?他李从燕真的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胆量彻底翻脸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抄家开始 吴从汉、李任各自拿着一份文案,正站在李从燕的书案前,而李从燕则是眉头紧锁,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从燕抬头问道:“三大世家派人过来购买税票了吗?” 吴从汉摇了摇头,说道:“主上,我估计三大世家已经暗中串联好了,他们联合了另外几个世家,不但没有购买税票,而且还将司田参军、司户参军、司仓参军派去查验的人员拦在门外,看样子是准备抗税了。” 李任也说道:“主上,各地县尉这几天都有所上报,三大世家散布在各地的人马开始调动,都在朝着各地坞堡集结,他们这是想跟咱们撕破脸了!咱们是不是也开始动员兵马,以防不测?” 李从燕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看来三大世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过现在还不是跟他们开打的时候,毕竟他们的背后是李从珂和安重诲。而且暂时也不必理会他们的动作,这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派人密切留意即可。” “主上!” 吴从汉和李任有些着急,三大世家摆明了不拿刺史府当回事,此番如果不施以颜色,估计日后登州各地的世家都要蹬鼻子上脸了。 李从燕看着二人着急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们急什么?放心,我现在不动三大世家,可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李从燕指着吴从汉说道:“三大世家不是还联络了其他几个世家一同抗税吗?就拿这几个不开眼的开刀,敲山震虎!你立即整理这几家的罪证,交给李任。” “喏!” 而后李从燕对李任说道:“抽调兵马待命,一旦罪证齐备,就把这几家给我抄了!钱粮、房屋、土地全部收归刺史府,各家家主下狱论罪,其余人等收押!” “喏!” 数日之后,登州城南,吴府。 登州吴家世代经商,是登州本地以商入士的典型大族,与登州李家世代交好,两家甚至还结有姻亲,关系十分密切。 此番抗税,李家家主李俭专门派李創带着重礼登门拜访,李家的意思得到了吴家的鼎力支持。吴家同样没有购买税票,而且吴家家主吴頔还带着府中人马,将刺史府前来清查的衙役拦在门外一阵羞辱,气焰很是嚣张。 这天,种桦甲带着三百新军将士开到吴家门外,没有递上名刺,也没有出示刺史府的文书,直接命令新军将士撞开了吴府的大门,而后指挥新军将士直接冲了进去。 “派人封堵吴府各门,不要走脱一个!” “所有吴家人给我绑起来看管好,反抗者就地砍死!” 种桦甲一边大步迈进吴府大门,一边大声叫喊着,迎面便遇上了吴家家主吴頔。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纵然是刺史府的兵丁,也不能强闯我吴府!” 种桦甲面若寒霜的盯着吴頔,一把将横刀抽出,直接架在了吴頔的脖子上,大声喝道:“登州吴府拒不执行刺史府税票之策,阻拦官差执行公务,拒不补缴历年积欠,今新军校尉种桦甲奉李刺史之令,带兵抄你的家!谁他~妈的敢阻拦?” 吴頔只感到脖子一阵发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没想到李从燕直接开干,要抄自己的家? 此时吴頔看着满脸虐气的种桦甲,刚才的气焰顿时不见了踪影,急忙说道:“我、我,我要见李刺史!这其中必有误会,有误会!” 周围几名吴家的仆人见状就要冲上来,为吴頔解围,可还没跑过来就被新军将士拦住,而后一顿暴打将其掀翻在地。 一名旅帅大声吼道:“全都绑起来,再有乱动者,杀无赦!” “大胆!” 那名旅帅话音刚落,只见一名年轻男子大步走来,手中还提着一把装潢精美的横刀。 吴頔见状顿时吓了一跳,那年轻人正是自己的独生子吴淄,急忙叫道:“逆子!你给我退下,切勿乱来!” 吴淄闻言看去,只见吴頔被人用刀架住,顿时火冒三丈,也许是平日里蛮横惯了,根本不把新军将士放在眼里,大叫一声便提刀冲向了种桦甲。 领队的旅帅见状直接飞身撞了上去,顿时将吴淄撞飞,重重的摔在地上,手中的横刀也飞到了一边。 “啊!” 吴淄浑身像是散架一般,吃疼叫出声来,却不成想新军旅帅一脚踩住吴淄的后背,手中横刀顺势劈下,吴淄顿时身首异处,鲜血喷涌而出,引来吴家上下一阵尖叫。 吴頔见状瘫坐在地,双眼已经失神,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不停的喃喃自语。 这边,种桦甲冷眼看向吴頔,呵斥道:“你还想见李刺史?记住,你没资格提要求!李刺史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来人,给我绑了!” 一队新军将士冲了上来,将吴頔连同几名随从五花大绑,直接丢在院子里。吴頔看着一队队新军将士进进出出,不断将自己的家眷、仆人绑起来,不断将府中的钱财金银和粮食搬运出去装车,又看到血泊之中的儿子吴淄,心中就像是被刀子捅了几十个血窟窿一般,不住地滴血,痛彻心扉。 没过多久,整个吴府就被掀了个底朝天,吴家上上下下两百八十一口全部被集中在院子里,由两根超长的绳子拴起来,男丁一条、女眷一条,数十名新军将士负责看押。原本很宽阔的院子,顿时变得拥挤不堪,到处都是低声抽泣、愁眉苦脸的吴家人。 此时种桦甲带着几名新军将士在吴府中四处查看,只见吴府宅院四进四出占地颇广,到处都是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就连屋檐上都是黄铜装饰,数不清的黄铜铃铛正在随风作响,奢华非常。 这还只是登州本地的中等世家而已,如果是登州李家,又或者是长安、洛阳的顶级世家,又会是怎样的奢华? 种桦甲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来,心中只剩下一丝怒意:为何这些世家可以锦衣玉食,而外面的百姓却要艰难度日? “报!吴家财货已经登记完毕,并全部装车待命。” 种桦甲脸色铁青的说道:“全部运回刺史府,将吴府大门给我封死,贴上封条,再留一队人马在此看管!” “喏!” “种校尉,那这些人犯如何处置?” 种桦甲说道:“将一干人犯拉到街上,全都给我游街去。让整个登州城都看看,这就是跟李刺史作对的下场!” “喏!” 片刻之后,整个登州城沸腾了,大街小巷挤满了围观的百姓,都在争相目睹一大盛景。 往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吴家老少,此时全都垂头丧气被捆在一起步行游街,押解的新军将士还在队伍最前方鸣锣开道,数名嗓门大的新军士兵还在一遍一遍的高声宣读吴家罪状,引来围观百姓阵阵叫好。 还有不少贫苦百姓此时最为激动,纷纷叫骂着拾起地上的石头瓦块,奋力丢向吴家人,转眼之间便有数人被砸伤,吴頔更是重点关注对象,此时已经被砸的鼻青脸肿,不断抱头叫喊着。 种桦甲见状嘴角上扬,并没有下令阻拦那些百姓,只要吴家没有死人就好,而后直接下令大队人马转向城北,朝着登州李家的方向前行。 很快,大队人马便途经登州李家,李家府邸外面的长街上人山人海,种桦甲特意嘱咐开道的士兵将锣鼓敲得再响一些,一时间喧嚣无比。 吴頔此时面如死灰,猛然看到李家府邸就在眼前,奋力冲了过去,也顾不上身上的绳索牵扯,高声怒吼着:“李俭老贼!我听信你的妖言落次下场,是你害了我吴家,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吴頔这么一闹,吴家上下两百多口纷纷叫骂起来,更有两名吴家妇人大哭着冲向李家大门,两旁的新军士兵见状急忙拉起绳索,但是竟都拉不回来,眼睁睁的看着这两名妇人一头撞死在李家大门上,原本就鲜红的大门此时变得更加夺目。 猩红的鲜血异常刺眼,种桦甲听着吴家人的哭喊声,看着依然紧闭的李家大门,对旁边的旅帅问道:“知不知道那两名妇人是谁?” “启禀校尉,据说是李家嫁到吴家的媳妇,原本都是李家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那吴淄的妻子。” 种桦甲点了点头,冷声说道:“也算是李家人自食其果了!” 次日,李从燕以刺史府的名义,将吴家以及黄县、文登县、蓬莱县各处的另外六家世家的罪状公布,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此番李从燕直接派出兵马四处出击,将追随三大世家一同抗税的七个小世家抄家,可谓收获颇丰,不但补上了这几家历年的积欠,而且还有大批的钱粮入库。 经过吴从汉的清点,光是这七个小世家就为刺史府贡献了六十一万贯钱财、三十万石粮食、七千八百顷土地,另外散布在登州一城四县的房产更是多大一百一十多处,四百多间房屋! 经此一役,李从燕手中钱粮丰盛,开始命吴从汉着手冶铁事宜,同时再次以刺史府的名义通知三大世家,命三大世家限期一月上缴积欠,并在五日之内派人到刺史府购买税票。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安抚与警告 登州李府。 李俭眉头紧锁,靠在胡床上喘着粗气,身上盖着一张西域毛毯,在不断上下起伏着,正在生着气。一旁,李創脸色铁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吴家完了,其余几家也都完了,来的太快了!” 李俭恶狠狠的说道:“李从燕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他怎敢纵兵抄家,怎敢当场杀人!如此一来与我三大世家交好的家族都遭了毒手,今后谁还敢跟咱们李家来往!” 李創没有接话,而是说道:“家主,三小姐和六小姐的遗体已经收殓了,刺史府也来人验了尸,老夫人让我问下,棺椁何时下葬?” 李俭顿时悲从中来,双眼赤红的说道:“你找人找个吉日入土吧。可惜我两个女儿,死后无法葬入夫家,只能在荒野安顿!” “喏!” 李俭猛地坐了起来,双手紧握大吼道:“李从燕,我与你势不两立!” 李俭顺势便要派人联络崔家、薛家,想要三家集结人马与李从燕对决,哪怕道兵相见也再所不惜,可是李創却说道:“启禀家主,今日崔家和薛家都派人来传过话了,我看家主心情不好便先行接待了。” “哦!他们怎么说?” “薛家、崔家说是听闻了三小姐、六小姐的事,打着前来吊唁的幌子,可话里话外却是在息事宁人。依我看,薛家和崔家已经被李从燕吓住想要认栽了,如果家主真的与李从燕撕破脸,他们两家多半是不会跟随的。” 李俭顿时泄了气,没了薛家、崔家的帮衬,自己就算打赢了李从燕,那也是两败俱伤,李家上百年的家业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如此,难道真的要花钱消灾?此番不但折损了几个相好世家,还死了两个女儿,我李家何时受过这等欺辱!” 李創咬着牙,说道:“我看家主还是韬光养晦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李从燕总有失策的时候,咱们李家也不会一直被刺史府压制!今日我李家所受的劫难,他日定能加倍偿还!” 李俭重重点头,硬生生将怒火压制住,而后问道:“各地世家都交钱了吗?” “差不多都交了,只不过整个登州的世家豪强都心怀怨恨,李从燕已经是世家的公敌了。所以,家主还是先静下心来静观局势发展为好。咱们李家乃是鼎食之家,切不可与人轻易搏命,得不偿失啊!” 李俭微微眯着眼,说道:“只要各地世家都怨恨李从燕就好,将来我李家就能找到机会报仇!” 刺史府。 后堂上,李从燕正在宴请陈东理、李偲升,吴从汉与陈授、李偲烨在一旁陪同,众人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说是宴请,但却不是世家那般的精美佳肴,也没有歌舞美姬,每个人的食案上都是一大份烤羊肉,以及几份下酒菜。几人喝的也是热辣的烧酒,而不是世家常喝的佳酿。 此时的烧酒并不是后世的蒸馏白酒,而是介于米酒和浊酒,李从燕喝起来并没有觉得有多烈,毕竟喝惯了后世的高度白酒。但是其余几人却喝得很尽兴,显然几人很少喝这种烈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从燕擦了擦油腻的嘴角,将手中的羊骨头放下,而后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诸位都累坏了,今天权当我犒劳你们了,一定要不醉不归!” 几人都是叉手致谢。李从燕端起酒杯与众人连干三杯,几人皆呼李从燕海量。 而后李从燕看向吴从汉,问道:“现在各地世家的情况如何?” “启禀主上,各地世家的历年积欠已经全部补上,各地商铺也全部用上了刺史府的税票,其余人头税等事务也已经进入了正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各地世家对刺史府意见很大,不少世家都在与洛阳的亲属联系,似乎有串联弹劾主上的迹象。” 话音刚落,陈东理和李偲升便一个激灵,二人心中都开始犯嘀咕:今日莫不是鸿门宴吧?怎么聊着聊着又说起这些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而后二人都看向了陈授和李偲烨,只见他二人也有些诧异,显然是不知道什么内情。 李从燕哈哈大笑起来,佯装微醺,说道:“弹劾我?我都被贬黜到此了,还怕他们弹劾?把我逼急了,将他们全都抄了家!” 说完,李从燕便看向了陈东理和李偲升,说道:“二位是不是也对我有意见?没关系,今天就是一个机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陈东理和李偲升急忙起身行礼,二人连呼不敢。 陈授和李偲烨见状也要起身,却被吴从汉拦下,示意二人不要插话。 李从燕好言安慰二人一番,示意二人坐下,说道:“如今刺史府每月收入不少,海盐工坊和琉璃工坊运转正常,二位出力不少,我心中都记着。” “此番刺史府追缴积欠、推行税票、征收新税,没错,都是针对各地世家的,也包括你们陈家和李家!” “为何?” 李从燕看着陈东理、李偲升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端着酒杯起身说道:“只因登州百姓食不果腹、困苦不堪,只因各地隐户劳作致死而身无旁物,只因各地世家兼并土地、拒缴赋税!如果本刺史再没有所作为,登州迟早要坠入九层地狱,那些你们平日里看不起的贱民将会揭竿而起,化作熊熊烈焰,将整个登州连同你们这些世家,烧个灰飞烟灭!” 陈东理和李偲升都被李从燕的话语点醒,明白李从燕就是要打击世家势力,二人虽然还在肉疼上缴的数万贯钱财,但此时也都认下,叉手说道:“李刺史心系百姓,是我等不堪了!” 李从燕走到后堂正中,指着下首的李偲烨、陈授,说道:“他们二人都是李家、陈家的青年翘楚,如今在新军中领兵任职,而你们二位则管理着刺史府的两座工坊。可以说,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已经和我刺史府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二位能够谨记!” 陈东理最为干脆,知道李从燕的话很对,陈家虽然是世家,但已经和李从燕脱不了关系,在其他世家的眼里,陈家已经是刺史府一党了,于是叉手说道:“请李刺史放心,不管局势如何,我陈家都会与李刺史同进退!” 而李偲升脸色纠结,却是愣在原地,急的李偲烨差一点冲过去提醒一二。 李从燕见状也不气恼,而是走过去,拍了拍李偲升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李家并不是你在主事,所以今日你不必向我保证什么。但是有一点你要想清楚,李家的将来怎么办?据我所知围堵刺史府的魏从荣就在你们李家,现在是你兄长李偲初的幕僚!如果有朝一日李偲初和你阿爷站到了刺史府的对立面,你和你四弟怎么办?你们二人何去何从!” 此时不光李偲升一脸震惊的看着李从燕,就连李偲烨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二人不明白自己的大哥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为何要收留魏从荣这样的人,这直接将李家推到了刺史府的对立面! “李刺史!我李家绝不会与刺史府为敌!” 李偲升大声叫道,却被李从燕问住:“这句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李家?” 李偲升咬着牙,说道:“只代表我自己!” 一旁的李偲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李从燕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今日提点李偲升的话已经说到位了,于是坐了下来,也示意众人坐下:“大家都坐吧,今日我的话可能有些重,但都是心里话,希望诸位不要见怪。” “喏!” 而后李从燕看着陈东理、李偲升说道:“我知道此番李家和陈家损失了一些钱财,不过二位不要担心,我李从燕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以前不会,将来也不会!” 说完,李从燕对着吴从汉招了招手。 吴从汉笑着起身,对陈东理和李偲升说道:“二位,我家主上为了照顾李家和陈家,决定重新分配海盐工坊、琉璃工坊的收益,刺史府的六成收益降为四成,二位的四成收益增至六成。新的契约已经拟就,不日就会给二位送去,还请二位尽快签订返还刺史府。” 陈东理和李偲升心中狂喜,这就意味着两家每月多了至少两万贯,一年就是二十多万贯,足以弥补此番的损失了。 短短片刻,陈东理和李偲升如同过山车一般,心情几番沉浮,此时激动的叉手行礼:“谢李刺史!” 随后众人再度把酒言欢,直到深夜方才散场。 刺史府门外,李偲烨搀扶着有些不胜酒力的李偲升,将其搀扶上马车。李偲烨还要返回军营,就吩咐车夫将李偲升送回客栈,明日再出城。 不过李偲升心中还惦记着李从燕的一番话,在离别之时拉住李偲烨问起,想要弄明白李从燕的本意。 李偲烨眼见左右无人,上前小声对李偲升说道:“兄长有时间一定要回家一趟,一定要劝一劝阿爷!李刺史让我找机会告诫你:长兄因此番积欠之事对刺史府心怀不满,正在暗中串联各个世家,想要对刺史府不利。长兄行事不密,此事已经被刺史府的司法参加刘三水察觉,刺史府的人已经留意他许久了!” 李偲升顿时酒醒,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低声惊呼道:“害我李家者,必李偲初是也!”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矿业招标会 两日之后,李偲升急匆匆的赶回了蓬莱李家府邸,想要当面与长兄李偲初对质,可是却扑了个空,李偲初带着魏从荣等人去了淄州已久,并没有回来。 而后李偲升又找到父亲李梀,将魏从荣之事告之。可是让李偲升没有料到的是,李梀竟然知道此事,而且对此还颇为支持:“那魏从荣本就是登州豪杰,如今被李刺史打压而落了难,偲初趁机收留,这是在为咱们李家收罗人才,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李偲升见状气急,大声说道:“阿爷三思啊,兄长这是要与李刺史决裂,到时我李家如何自处!” “混账!”李梀根本听不进去,直接将李偲升赶了出去。 李偲升无奈,只能长叹离开,前往琉璃工坊落脚。 与此同时,李从燕正在刺史府大展宏图,用了几天的时间设计了炼钢工坊的平面图,并找来吴从汉商议筹建事宜。 “炼钢工坊关系到新军军备的打造,此番就不用陈家、李家参与了,由刺史府直接出钱出人筹建。” “喏!” 吴从汉仔细看着炼钢工坊的平面图,说道:“眼下刺史府钱粮充足,筹建工坊不成问题,只是这选址……”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说道:“在登州城西有一片无主荒地,派人去查勘一下,先圈起来,工坊要尽快开工。” “喏!” 随后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李从燕将炼钢工坊划在刺史府之下,暂时由录事参军吴从汉直管,准备将来在刺史府增设商事参军一职,专门负责管理各处工坊、商业。 接着,李从燕又说起抄家所得的七千多顷土地:“以刺史府的名义招募流民,并且在登州一城四县登记贫苦百姓,以每户人均五亩耕地为标准,人均五亩以下者定为赤贫,全部参与分地!” 吴从汉说道:“主上,如今登州各地百姓大多贫苦,如此一来不要说招募流民了,这七千多顷耕地还不够现有百姓分的!” “那就先紧着登州各地百姓分配,然后由刺史府出面,招募流民在各县周边开垦荒地,所得土地的耕种权全部归流民所有,刺史府免去其三年的租粮和军粮,同时开荒所需费用、消耗均由刺史府负担。” “喏!” 吴从汉笑着说道:“开垦荒地耗费巨大,只怕此番所得钱粮又要被搬空了。” 李从燕却是丝毫不心疼,说道:“你记住,钱粮只有在花出去的时候才有价值,否则就只是府库中的垃圾!” 吴从汉叉手受教。 下午时分,李任和李魏又联袂赶来,二人向李从燕禀报了新军的近况。 “启禀主上,新军各部操练正常,大军各部井然有序,只是各部将士的兵备还有不少的缺口,主上是不是给补充一些兵备?” 此前新军各部的兵备就缺了很多,这段时间虽然也补充了一些,但还是不够用,对此李从燕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李从燕便动起了开矿的心思,准备为筹建新的兵仗司做准备。 于是李从燕说道:“此事我已经有了安排,你们二人回去操练好兵马,用不了多久刺史府就会筹建兵仗司,到时候新军将士的兵备就能持续供给了!” “喏!” 待到李任、李魏心满意足的离开后,李从燕不得不又将吴从汉找来,见面直接说道:“两件事情你立即去办:第一,立即招募开矿的百工和民夫,至于人数嘛,自然是多多益善,至少要三百名开矿百工,以及两千名开矿民夫,登州招募不够,就派人去别的州县招募。第二,募集寻矿的镶头,人数也要尽可能的多,不要在乎价钱,只要能找到能人,再多的钱都可以。” 吴从汉闻言有些诧异,叉手说道:“主上的意思是,咱们刺史府要开矿?” “当然!” 李从燕笑着说道:“咱们登州物产丰富,其实境内有许多的矿产,这些可都是钱啊!” 吴从汉说道:“只是开矿所需甚众,即便现在刺史府库存丰裕,但是屯田、养兵等各项花费也是靡费,如果再大肆开矿的话,势必会让刚刚宽裕起来的钱袋子再度紧张起来。” 说完,吴从汉看着胸有成竹的李从燕有些疑惑,而后说道:“主上难道还要借助世家的力量来开矿?” “难道不行吗?” “这次恐怕不行,登州各地的世家基本上都被主上得罪遍了,只有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能用,只是……” 李从燕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就不说了。好了,这么说吧,这次我准备借用登州商贾的财力,不过这次不是合办,而是招标开矿。” “招标开矿?何为招标开矿?” 李从燕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让吴从汉如此如此去准备。 数日之后,李从燕在登州刺史府召开了“登州矿业招标会”,将登州各地有实力开矿的商贾全部请了过来。 吴从汉用了两天时间进行布置,将刺史府后堂内外装饰了一番,在后堂的院子内摆放了上百把宽椅,还调集了数十名衙役负责来往侍候。 而在后堂的高台阶上,吴从汉命人布置成了后世主~席台的样式,旁边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大木板,被一大块红布盖住,已经到场的商贾都在议论这是什么,却看不到红布下面的景象。 过了一会儿,吴从汉眼见受邀的商贾来的差不多了,于是走上主~席台,高声说道:“诸位安静一下,请诸位落座,院中椅子上都挂着诸位的名讳,请大家寻找自己的名字有序落座。咱们的矿业招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上百名商贾乱哄哄的各自坐下,都被这种新奇的形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着。 就在这时,李从燕身穿官服大步走了进来,李任、李魏身披铠甲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在两旁。 众商贾见状纷纷起身行礼,李从燕笑着与众人还礼打招呼:“呵呵,诸位、诸位,今日有劳诸位到此,招标会马上就开始,请诸位稍安勿躁!” 说话间,李从燕大步走上了主~席台,看着在场的上百商贾,大声说道:“我宣布:登州矿业招标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现场的数十名衙役同时鼓掌,巨大的声音将那些商贾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众商贾也开始有样学样的鼓起掌来。 李从燕则是走到那块大木板旁边,一把将红布掀开。只见木板上面是一副登州舆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着登州各地的矿藏。 “这、这是登州的矿产分布!” “你看,文登县西南有铁矿,东面还有石灰矿!” “蓬莱县也有,铁矿、煤矿都有!” “什么?登州城南竟然有铅矿,还有重石矿(钨矿)!” 随着李从燕揭晓这幅登州矿藏图,现场顿时陷入了喧嚣之中,商人本就逐利,此时看到登州竟然有这么多还未开采的矿藏,顿时就坐不住了,都兴奋的议论起来,甚至在李从燕看来,这些商贾的眼睛都是发着光的。 这幅舆图上面的矿藏,都是李从燕按照记忆,结合看过的一些后世资料自行画上去的。现在寻矿的镶头还没招募到,并没有办法非常精确的给这些矿藏定位,但是李从燕可以保证,大致方位和大体的范围是不会错的,这点自信李从燕还是有的。 至于矿藏的精确方位,李从燕相信这些商贾自会有办法去解决。而等到镶头招募到了之后,李从燕自会去寻找自己预留的铁矿和煤矿,登州最大的一处铁矿和煤矿就在黄县境内,而李从燕并没有在这幅矿藏图上标记出来。 商贾们议论了一会儿,一个颇为精干的商贾直接上前,叉手大声说道:“敢问李刺史,这招标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我等要如何做才能获得图上的矿藏?” “这位怎么称呼?” “草民文登县张本初,小号聚德坊,专门经营各类铁器、兼营漆器。” “好!” 李从燕大声说道:“张掌柜问得好!那本刺史就说一说这招标会。” “诸位也看到了,本刺史已经将登州境内的矿藏一一标记在这图上,今日刺史府就将这些矿藏的开采权公开招标,每一处矿藏都有低价,诸位如中意某一处矿藏,便可进行投标,将自己认为能够接受的最高价写在纸上,届时会有人一一收取。” “待到一处矿藏招标结束后,本刺史会亲自唱票,以出价最高者中标,获得此处矿藏的开采权。” 招标的形式顿时让在座的商贾眼前一亮,这样不但可以让所有人公平竞争,免去了被官府压榨的可能。同时这样各自暗中出价的形式还对财力不足的商贾有利,免去了被大商贾抬价打压的危险。 李从燕趁着众人小声议论的时候,继续说道:“当然,所有参与投标的矿藏都是有开采时限的,诸位即便中标,也不能永久的开采下去,毕竟诸位只是购买了开采权,而这些矿藏的所有权还是朝廷的。” “敢问李刺史,开采时限如何界定?” “诸位请看这里。” 李从燕拿出一摞小册子,对众商贾说道:“这是登州各处矿藏能够开采的时间规定,以及诸位投标的注意事项,请诸位仔细阅读之后再进行投标。” 说完,李从燕便命衙役将小册子发放下去,众商贾纷纷急不可耐的看了起来,现场一片翻书的声音。 许久之后,上百名商贾已经对招标流程等各项要点了然于胸,李从燕见状便开始正式招标。 “第一项,天字甲一号矿藏,黄县西南约三十里处,石灰矿,开采期十年,低价三万贯。现在请有意者开始投标!” 话音刚落,现场便有二十多名商贾举手示意,旁边的衙役纷纷递上了纸和笔,只见这二十多名商贾开始低头写着自己的报价,然后小心的叠了起来交给旁边等候的衙役,生怕被竞争者偷窥了去。 收集上来之后,李从燕当众宣读起来:“黄县大柜发出价三万八千贯,登州李福记出价四万一千贯,黄县许家号出价三万六千贯……,蓬莱顺风园出价四万两千八百贯!” 李从燕看了看在场翘首以待的众商贾,笑着说道:“现在我宣布,蓬莱县顺风园中标!请顺风园掌柜与刺史府录事参军吴从汉签订章程。” 一个身材矮胖的商贾满脸春风得意,叉手和身边的商贾致意,而后快步上前向李从燕行礼致谢,这才走向吴从汉。 接下来,又陆续有十几处矿藏招标,招标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中标的商贾兴高采烈,未中标的商贾则是垂头丧气。 而李从燕则是最大的收获者,刺史府在这次招标会上一共收获了七十多万贯,这笔费用足以支撑刺史府招募流民、开铁矿、开办炼铁厂的支出了。 “好了,这回可以去看一看我选中的铁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炼铁厂 登州城南四十里,南莱山。 南莱山只是登州城南面的一处不出名的小山,此时却被数百新军将士把守住了上下山的道路,同时不断有一队队的民夫扛着各式各样的物资向山上攀去,很是喧嚣。 此时的南莱山已经变成了一处巨大的工地,如果能够从天空俯瞰的话,就能看到南莱山中有三处巨大的工地,由东向西一字排列着。 李从燕带着吴从汉已经在山腰上的工地住了几日,正在现场指挥这里的修筑事宜。 李从燕如此看中这里,就是因为南莱山的东部山坳里有一处富铁矿,而在南莱山的西麓,还有一处露天煤矿。可以说南莱山天然就是一个建设炼铁厂的上选之地! “炼铁厂就设在山腰的缓坡上,再调集三百民夫过来,十五日之内要将那里全部平整完毕,基建事宜同时展开,不得延误!” “喏!” “另外西麓的煤矿、山坳内的铁矿也要同期建设起来,就用我设计的样式进行,切记要确保通风、防渗水,要保证下井工匠、民夫的安全!” “喏!” “还有,马上就要入冬了,民夫和新军将士的御寒衣物要尽快调集到位,木柴、火油等御寒之物也要多多准备。施工期间不能发生冻伤人的事情,更不能出现民夫冻死的情况,否则我必定严惩不贷!” “喏!” 吴从汉叉手说道:“请主上放心,此事我亲自督办!” 随后李从燕等人来到东部山坳里的铁矿厂所在地,特意查勘了矿井的地点。 经过大唐三百年的积累,此时开矿的百工已经能将开采系统延伸到数十米深的富矿带,利用木立框支撑,在地层深部构筑庞大的地下采场。不过此时矿井的通风还是一个大问题。 于是李从燕借鉴后世的知识,对开矿技术进行了改良,采用竖井、斜井、盲井、平巷联合开采法进行深井开采,利用井口高低不同所产生的气压差形成自然风,以此来解决通风问题。具体的细节还是吴从汉带着一众老矿工完善的,此时已经记录在新修订的《矿业手册》中。 李从燕与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查验了矿井口的搭建情况,以及安全措施,此时已经有不少开采工具被运来,有斧、钺、凿等,翻土工具有木锨、木铲,装载工具有竹筐、竹畚箕,提升工具有木辘轳、木钩等。 另外在铁矿的采矿区还设立了大型选矿场地,架设了选矿器具木溜槽,这种器具可以利用矿粒在斜向水流中运动状态的差异进行物料选别。矿粒在重力、磨擦力、水流的压力及档条阻力等联合作用下,松散、分层,这是达到按比重分离的重力选矿法之一。 李从燕巡视了一圈,铁矿厂和煤矿厂正在稳步建设中,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便心满意足的返回山腰处的炼铁厂。 南莱山炼铁厂是李从燕发展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非常重视,这里几乎将南莱山的半山腰全部推平,开始大兴土木。 来自登州各地,甚至是周边莱州、淄州、兖州的百工也汇聚于此,两百多名百工日夜忙碌着,在修筑炼铁厂建筑的同时,一座座高炉也在修建当中。 炼铁厂的高炉是经过李从燕专门改良设计的,每座高炉高约六米,容积约为五十立方米,基座都是由耐火砖和小卵石夯筑而成,基座的厚度就是近四米,高炉的整体高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米。 早在一个月之前,李从燕就在刺史府后院挖土烧砖,自行研制了试用型的耐火砖,而后经刺史府百工的完善,做成了可大规模使用的耐火砖。 此时的高炉就是用这种耐火砖砌成的,可以耐受更高的温度。同时李从燕设计的高炉加装了风箱,每座高炉的前端都有一个半圆形的突出部,上面加装了一个木质把手,这就是风箱,可以为高炉不断鼓风,以增加燃烧室的温度。 如此改良的高炉完全可以将温度增加到炼钢级别,现在只需要使用合适的燃料就可以炼钢了。不过李从燕还是准备先炼精铁,毕竟炼钢的产量有限,无法满足将来新军对铁料的需求。 “主上,目前炼铁厂计划先期修筑七座高炉,后续还会再修建八座高炉。炼铁厂投产之后,只要铁矿石和煤炭供应充足,每座高炉每天可产精铁两千斤,炼铁厂每月可产精铁九十斤左右!” “九十万斤?” 这个数字乍一听非常唬人,但是李从燕在心中换算了一下,大概此时的两千多斤为后世的一吨,也就是说炼铁厂一个月的产量有四百五十吨上下,也算是很高的产量了。李从燕计划炼铁厂的产出先供应筹建中的兵仗司,全力为新军打造制式兵备,如果将来有剩余产能的话,再考虑对外出手精铁。 “嗯,很好。” 李从燕上前查勘了一座高炉的底座,只见耐火砖砌得很平整,中间夹杂着个头均匀的小卵石,整体非常坚固,心中很是满意,看来此番招募的百工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时李从燕问道:“炼铁厂高炉的燃料,你们准备用什么?” “煤炭!” 吴从汉有些奇怪,西麓就有煤矿,而且刺史府也在大力修建这处煤矿,李从燕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李从燕说道:“西麓的煤矿产出只是第一步,炼铁厂的燃料不能用直接煤炭,而是要用焦炭,煤矿产出的煤炭要先进行焦化,再运到这里用于炼铁。如果直接使用煤炭炼铁的话,炼出的精铁含硫量会很高,导致精铁会变得很脆,打造出来的兵备质量会有隐忧!” 吴从汉闻言急忙记下,当即表示会在煤矿增加煤炭焦化的程序。 接着,李从燕说道:“如今的炼铁之法乃是灌钢法,但是还有需要改进之处。” “请主上指点。” “现在的百工是把生铁片嵌在盘绕的熟铁条中间,用泥巴把炼钢高炉密封起来,而后再进行烧炼。如此无法保证生铁液均匀的深入熟铁之中,产出的精铁会局部变脆。” 吴从汉一一记下,而后看向身旁陪同的百工,只见几人都是点头称是,心中对李从燕的学识越发的钦佩。 “那如何改进?请主上明示!” “可以把生铁片盖在捆紧的若干熟铁薄片上,使生铁液可以更好均匀地渗入熟铁之中。不用泥封而用涂泥的草鞋遮盖炉口,使生铁可从空气中得到氧气而更易熔化,从而提高冶炼的效率。” 虽然吴从汉和几名百工还不太明白氧气、效率这些词语的意思,但是大体已经听明白了,几名百工还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只用几双草鞋就可以解决大问题! 接着,李从燕又查勘了刺史府编制的炼铁厂、煤矿、铁矿的管理手册。这些手册都是参照琉璃工坊和海盐工坊管理流程制定的,在这个时代算是超前的产物,可以有效的管理偌大的工坊。 李从燕对手册中几处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指正,而后便命吴从汉刊印下发。 众人又看了一阵,李从燕便回到炼铁厂的临时住所。这几天自己在这里已经看得差不多了,该指导的新技术也已经教给众人,李从燕便盘算着明日返回登州城。 当然,李从燕问起各地开矿的情况。自从招标会结束后,各地商贾便开始大干起来,具体的信息也都汇聚到了录事参军吴从汉这里。 “启禀主上,各地商贾都在忙于开矿,中标的十几个商贾基本上都招募人马进驻矿区了。这些商贾也真是行动迅速,短短时日便招募到了寻矿的镶头,基本上都找到了具体的矿藏地址。” “那是自然,这就是钱财的力量,这些商贾最大的动力。” 接着李从燕又问道:“那各地世家有何反应?” 虽然李从燕并没有设立专门的情报机构,但是在登州这一亩三分地,刺史府打探消息的能力还是可以依赖的,毕竟各级官吏都是本地的人精、地头蛇,一些重要的消息可以很快汇聚起来。 “启禀主上,各地世家也被开矿之事调动起来,特别是几个商贾中标的铁矿,已经有五、六个世家出大价钱入股那几个铁矿了。” 李从燕嘴角微微上扬,都说商人逐利,其实世家同样如此。开矿利益巨大,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在招标会之前,李从燕便已经料到各地世家会对此事趋之若鹜,这也是李从燕提前的设计。 为何开矿招标会只针对商贾,而拒绝世家?就是要让世家明白一点:登州的主事人是刺史李从燕! “各地世家入股开矿,那就是请君入瓮之事,他们这是自己主动与我刺史府相联系啊!” 吴从汉笑着说道:“主上明鉴。据说眼下除了登州李家之外,其余各地世家对我刺史府的态度都有些改观,特别是那些入股了各地矿藏的世家,更是如此。” “这就对了!” 李从燕心中暗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忽然,李从燕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这几次刺史府查获的房产如何处置了?” 吴从汉微微一愣,说道:“主上忘了?除了一些房产分配给新军各级将领作为住处之外,剩余的房产基本上都空置着。” “那倒是有些浪费了。” 李从燕想了想,此时出租房屋并不现实,毕竟现在民间没有这么大的租房需求,也没有这个意识。 想了一下,李从燕说道:“这些房屋留着也没什么用,看看能不能全部卖掉,所得的钱财全部投入到流民垦荒之中。” “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登州特产 莱州城,十一月。 城南,一处名为桓明坊的商铺门庭若市,大门外已经聚集了数十人,都是前来提货的商贩。 这桓明坊是莱州城内有名的店铺,售卖的货物也是各式各样,大到各式铁器,小到各式木雕,可谓应有尽有。 不过桓明坊最为出名的,还要数这里售卖的琉璃制品。 “哎!都排好队,昨日小号新到了一批登州出产的琉璃,品质上乘、价格适中、数量充足,诸位都能买到,不要拥挤,不要拥挤啊!” “请诸位先在借口领取号码,一会儿排到了凭号码购买货物,切记!先去取号!” 一名伙计站在门口大声吆喝着,顿时引来队伍中两名商贩的注意。 “我说小伙计,你们桓明坊的掌柜竟有这么大的神通,能与登州蓬莱县的李家做生意?这琉璃生意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们桓明坊怕是连下三辈子的钱都赚完了!” 另一名商贩也是附和道:“就是,你们桓明坊不但有李家的琉璃卖,还有登州各地出产的各式铁器,这些铁器可都是精铁打造,你看那质地,就连洛阳城产出的铁器都比不上,这些都能卖大价钱!” 小伙计喜笑颜开,叉手说道:“二位夸赞了!我家掌柜也只是替人家蓬莱李家跑腿,赚些糊口钱而已。” “鬼才信你!” “就是,赚了钱还不敢承认,难道还怕我们抢了你家不成?” “呵呵,我说二位啊,小的可真的没骗人。人家蓬莱李家出产的琉璃可是抢手货,质地比洛阳、长安的琉璃制品都强上不少,人家把每件琉璃制品的定价都是死的,都是蓬莱李家预先定好,而且不许我们私自变动的。琉璃虽贵,但这里面有本钱,有运费,有伙计的人头钱、有登州收取的税票钱等等,剩下的才是我桓明坊的盈利。二位都是精明人,大可以算一算,我们桓明坊还能有多少赚头?” “如此说来,那蓬莱李家岂不是发了泼天的富贵!” 两名小商贩满脸的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做成像蓬莱李家那样的生意。 小伙计说道:“谁说不是呢,人家蓬莱李家背后据说就是登州刺史,那个皇子李从燕!有这样的靠山,想不发财都难!” 几人正说着,只见外面的街上经过了一支马队,每匹驮马上面都有一面号旗,上面赫然写着“黄县陈”三个黑字。 一个小商贩眼尖,指着号旗大声说道:“你们快看,那是登州黄县陈家的马队,肯定是给城内几家盐号运送海盐的!” 众人随着声音看去,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这支马队足足三十多匹驮马,还有几辆大车,这能装多少海盐! 另外押运马队的人马也是抢眼,五十多名精干汉子,清一色的精美纹饰横刀,一看就是陈家重金打造的人马。 此时登州的海盐工坊产量极大,除了在登州本地售卖外,已经开始向周边各地扩散。而且李从燕专门派人联系了周边几个州的府衙,从海盐利润中拿出一部分来许以小利,换取各地州县府衙的默许。 当然也有不开眼的,李从燕直接拉出一队新军出去耀武扬威的转了一圈。在如今这个世道,虽然朝廷还有一丝威严在,可在地方上,有兵就是强权,那些不开眼要查禁私盐的府衙顿时偃旗息鼓。 而黄县陈家也趁机组织起好几支马队,在族中子弟的护卫下,开始明目张胆的向各地贩运海盐。 这边,桓明坊的小伙计感叹道:“黄县陈家可真是豪横,私盐就敢这么招摇过市,而且每斤一百四十钱的价格,还供不应求,这得赚了多少钱啊!” “那有何不敢?你没看这些押运的人马,依我看比莱州的兵马都精干!我要是有这样的人马,我敢将私盐运到洛阳去卖!” 刚才的两名商贩也是眼红,可是却仅限于眼红而已,自大唐覆灭之后,私盐贩子这四个字可是生人止步的存在,寻常人绝不敢去找他们的麻烦。 “听说黄县陈家背后也是登州刺史李从燕!” “我也听说了!你们说这李从燕区区一个刺史,怎会如此猖狂?” 小伙计闻言不由嗤笑一声,说道:“区区一个刺史?人家可还有一个身份:当朝皇子!再者说了,这登州刺史李从燕手中可是有一支数千人的精兵,听说这支精兵日日操练、终年不息,可不是那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节度使兵马可比的。” “对,我也听说了。而且据说李从燕的这支兵马军饷丰厚,数千士卒都还有土地分,每日的饭食都比得上莱州刺史的待遇了!你说这样的兵马有多厉害?我看至少一个能打五个!” “而且那登州新军的兵甲也是锐利!你们不见登州出产的各式铁器?登州新军用的就是这种精铁打造的兵甲,那可是真正的精兵!”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都在惊叹登州的各种“特产”,以及李从燕手中新军的强悍。 “下一位,甲字第十七号!” “哎、哎!是我,该我了!” 那商贩与小伙计说得正起劲,忽然听到里面喊自己的号码,立即向身边众人告了声罪,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跑了进去。 待到这名商贩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笑意,就连嘴角都翘到了耳旁。 “兄台如何?可买到足够的货物了?” “买到了,全都买齐了!” 说完,这名商贩像是展示珍宝一般,将手中的订货单亮给众人观看,而后高声说道:“铁锅十口、各式铁件一百二十,琉璃杯两个、琉璃碗两个、琉璃盏三个,此外我还抢到了刚刚到货的登州精煤,足足有三百斤!” 话音刚落,排队的几十号人顿时一阵喧哗,都红着眼盯着这张货单。 “兄台大手笔,这趟可要发大财了!” “那里、那里!不过将这批货出手,我也能过个好年,家中的铺面也能扩增一些了,哈哈!” 说完,商贩便叉手与众人作别,兴冲冲的去桓明坊库房提货去了。在众人眼里,那商贩手中的订货单如同九天仙女一般吸引人,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存在。 此时,就在桓明坊街对面,一辆马车已经停在路边许久,马车的车窗掀开了一角,两个人影正透着车窗注视着桓明坊这边。 马车上,蓬莱李家长子李偲初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切,身边还坐着同样脸色不善的魏从荣。 “想不到那李从燕还真做大了,竟然琉璃和海盐卖到了这边!李从燕推行税票、追缴积欠让我损失了三万多贯,现在他却大摇大摆的四处赚钱,当真是可恶至极!” 魏从荣也是牙关紧咬,狠狠的说道:“大公子,李从燕的私盐就在城中公开贩卖,这可是证据确凿,咱们是不是向朝廷告发他!” 李偲初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你我是什么身份?朝中那些高官甚至都不会见咱们。那莱州刺史就在城中,却对此视而不见,想必也被李从燕安排好了,咱们此时去投告,无非是自讨苦吃而已。” “那大公子可以去找登州李家,李家家主李俭与李从燕有血仇,而且李家在洛阳能跟大皇子说得上话,只要李俭肯出面,就一定能扳倒李从燕!” “你以为我没去找过?” 李偲初摇头说道:“李俭老了,已经没了当年的胆气!说是大皇子与安重诲正在朝中暗斗,已经无暇他顾!而且大唐各地私盐泛滥,各地节度使也多参与其中,朝廷本就屡禁不止,更是担心逼反了那些骄兵悍将,基本上都是视而不见的,所以大皇子也不愿理会这些事情!” 魏从荣闻言怒极而笑,说道:“如此,朝中当真是一群废物,那李俭也是老糊涂,就每一个有用的!” “所以你我二人想要扳倒李从燕报仇,还要另想办法!” 魏从荣有些绝望的说道:“另想办法?谈何容易!李从燕一手是强悍新军,一手是源源不断的钱粮,还有个皇子的身份,登州已经被李从燕打造得铁桶一般,咱们岂是他的对手?” 李偲初也是心中彷徨,一时无言以对。 当晚,李偲初和魏从荣在客栈内借酒消愁,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二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此时城内已经宵禁,而除了随行的车夫外,二人在此地也只是路过,并不认识什么人,这么晚了会是谁找上门来? “谁!” “大公子,我是李冠。” 李偲初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边前去开门,一边说道:“这是我李家的亲随小厮,估计是家中有事。” 李冠进来后叉手行礼,说道:“大公子果然在这里,二公子让我给大公子送信,我在莱州等了好几天,这几天一直在城内的几个大客栈寻找,幸好今日在此遇到了大公子。” 李偲初喝了一杯酒,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找我?二弟有什么要事?” “有书信在此,请大公子过目。” 李偲初拿过书信看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猛然酒醒,狠狠的说道:“他怎敢如此!” 魏从荣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偲升给了阿爷十万贯用于修建佛堂,阿爷甚喜,竟然在府中数次公开勉励他,要李偲升“勤加努力,以便兴旺家族”!这是什么意思?” 魏从荣急忙说道:“如此,家主是不是有意让李偲升当家?” “哼!” 李偲初也不回答,只是紧紧攥拳,手中书信都被撕碎。 “大公子,咱们还是立即赶回去吧!这段时间大公子在外面忙于生意,对府中疏于关注,可不要被李偲升趁机钻了空子!” 李偲初点了点头,咬牙说道:“明日一早,回蓬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要当家主 李偲初和魏从荣风尘仆仆的赶回了蓬莱李家,二人进城的时候正赶上漫天大雪,马车行进在街巷上的时候空无一人,正如同二人的心情一样,寂静而又沉闷。 进入李府,李偲初直接找到父亲李梀,此时李梀正在刚刚修缮完毕的佛堂礼佛。 “哦?我儿为何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些时日吗?” 李偲初没理会李梀的询问,直接叉手说道:“阿爷,我要经营琉璃工坊!” 李梀吃了一惊,正要询问,却见李偲初继续说道:“阿爷,琉璃工坊盈利丰厚,已经成了三弟的依仗。敢问阿爷,将来三弟羽翼丰满之后,孩儿如何与之相对,难道阿爷要行那废长立幼之举吗?” 李梀默然。 几天后,正在琉璃工坊清点产出的李偲升收到家书,拆开一看当场愣住。 这封家书的内容让李偲升无法接受,李梀竟然让李偲升将琉璃工坊交接给李偲初管理,而后让李偲升专心在家与自己相伴。这是要将李偲升禁锢在家! 李偲升早就对父亲偏心不满,自己为了挽回父亲的心思,这段时间不断向家族输送钱财,希望能够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能力,可是到头来却引人窥伺,这还有天理吗? 李偲升心中恼怒,稍加思索之后,便派人赶去刺史府,将李偲初要抢夺琉璃工坊的事禀报给李从燕,李梀的那封书信也一并送了过去。 而后李偲升心中气不过,决定回去与父亲当面争论一番,直接带了几名随从,策马赶回了蓬莱李家。 李家正厅内,李梀坐在上首默然不语,脸色很是难看。李偲升和李偲初相向对坐,二人冷着脸,都死死盯着对方,如同仇敌一般。 许久之后,李偲升率先开口:“当初李刺史要筹建琉璃工坊,兄长执意反对,是我拼上了全部身家才拿下了琉璃工坊,如今兄长却要鸠占鹊巢,将大赚特赚的琉璃工坊直接拿走,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在跟我讲道理?” 李偲初冷声说道:“刺史府追缴积欠、推行税票,都是我为族中花的钱,足足花了三万多贯,三万多贯!你一个大钱都没掏,一直在为自己赚钱,如今却跟我讲道理,你有什么资格!” 李偲升猛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说到底,兄长还是心疼你自己的钱财!那些积欠都是你自己欠下的,自然要你来填补。族中的生意大部分都在你手里,税票的开销自然也要你来支出。这有什么可辩驳的?如今你却说得好像吃亏一般,这是何道理!” “混账!” 李梀一拍桌子大吼一声,指着李偲升呵斥道:“你如何与兄长说话?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 此时李偲升自然知道父亲是站在李偲初一边的,也就不再客气,直接叉手说道:“阿爷要是与我说起规矩,那咱们就说一说。琉璃工坊可不是咱们自家独有的生意,那是与刺史府合办的,而且刺史府还占了主导。我,李偲升,是李刺史任命的琉璃工坊主事!没有李刺史的命令,谁能取代我!” “我明天就带人去接管琉璃工坊,只要工坊运转正常,李刺史那边我自会去打点。至于你……,阿爷!我看三弟近来辛苦,就让三弟在府中休息,今后都不要乱跑了!” “你敢!” 李偲升气急,眼看就要发作。 “他自然不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队新军将士冲进了李家府邸,直接将正厅团团围住。 魏从荣、贾乃安、鲍田、沈敏拓惊慌失措的跑进正厅,站在李偲初身旁大呼小叫起来。 “大公子不好了!李刺史带兵冲进来了!” “外面都是新军兵马,咱们出不去了!” 李偲初猛然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李从燕竟然会为了三弟李偲升带兵救场? 那边,李梀也吓得脸色发白,毕竟之前几个世家被刺史府抄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李梀生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此时李梀就站在原地瞪着外面,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而李偲升则先是惊诧,随后是狂喜,最后是半怒半喜,心中既纠结又期待,五味杂陈。 李从燕身穿明光铠、手持唐横刀,身后李任、李魏手持长槊护卫两侧,又有一队十数名新军将士鱼贯而入,将正厅一众人等控制住。 李从燕看了看在场几人,冷笑着说道:“李家主,近来可好?我听说有人要禁锢我任命的工坊主事,可有此事!” 李梀颤颤巍巍的叉手行礼,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硬气话,但是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倒是旁边的李偲初还算硬气,大声说道:“李刺史这是什么意思?我李家又没有触犯王法,你凭什么带兵闯我李家府邸!” “凭什么?” 李从燕径直走到正厅上首,李梀急忙闪到一边,将正座让了出来。 李从燕直接坐了下去,而后说道:“就凭我是登州刺史,就凭有人要抢夺我李从燕的产业!这个理由,可算充分?” 李偲初狠狠的瞪向李偲升,大声呵斥道:“你竟然勾结外人迫害亲族!” 李偲升此时也看明白了局势,更看清了自己父亲、兄长的嘴脸,大声说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不要与我李家扯上关系!” 说完,李偲升直接朝着李从燕的方向叩拜在地,大声说道:“启禀李刺史,此番是李偲初自作主张要抢夺琉璃工坊,实与李家无关,还请李刺史明鉴!” “李家主,是这样吗?” 李梀看着在场的新军精锐,又看了看双目如剑的李从燕,最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十分艰难的点了点头。 李偲初见状呆若木鸡,紧接着放声大笑起来,指着父亲李梀和李偲升大声说道:“我是李家长子,这李家是我的,琉璃工坊也是我的!李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谁都别想夺走!” “哦?是吗!” 李从燕对着李梀说道:“我看李家主年事已高,还是退居二线的好。不知李家主以为如何?” 虽然李梀不太明白退居二线是什么意思,但是结合李从燕的态度和此时的局势,心中也能明白这是要自己让位了。 “我、我……” 李从燕看着李梀犹犹豫的样子,直接说道:“好了!既然李家主默认了,那今后李家的事情,就由三公子李偲升全权做主了!” “不可!” 就在这时,李家二公子李偲明闯了进来,李任和李魏上前阻拦,李从燕说道:“无妨,让他进来,正好让他见过李家的新任家主。” 李偲明冷笑着说道:“李刺史如此行事,就不怕登州士子的悠悠之口吗?” “哈哈!” 李从燕大笑起来,说道:“我李从燕斧钺加颈都不惧,还怕你们几个书呆子?” 李从燕对李偲明的威胁根本没当回事,如今登州的所谓读书人十有八九都是各地世家、商贾子弟,在这个活字印刷术还没有发明,甚至连雕版印刷都没有完全普及的年代,寻常百姓人家培养一个读书人,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以现在李从燕面对的局势来看,完全可以凭借各地工坊、各种税赋等手段来控制这些世家、商贾,他们家中子弟怎敢与自己作对? “你!有失斯文!” 李从燕此时没有心情与李偲初、李偲明纠缠,直接对李偲升说道:“尽快稳定李家的局面,琉璃工坊的事情切不可耽误。” “喏!” “今日我做的这些事情,也许你心中会有想法,但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要以大局为重!” 李偲升叉手说道:“喏!我明白。” 那边李偲初和李偲明已经气急,特别是李偲明,此人乃是登州有名的才子,典型的书生秉性,此时眼见李从燕如此轻视自己,直接大吼道:“李从燕!你抢夺我李家家产,我今日便以命相搏,他日面对天下人的口诛笔伐,看你如何收场!” 说完,李偲明径直冲向了李从燕,竟然要与李从燕厮打一处。 李偲升见状惊呼道:“兄长万万不可!” 李偲初和李梀也是急忙阻拦,可是众人都慢了一拍,没想到原本文弱的李偲明今日竟这般勇猛,三步两步就冲到了李从燕的近前。 “大胆!” 一声暴喝之后,李任和李魏同时挡在李从燕的身前,李任飞起一脚,直接将李偲明踢飞出去。而李魏快步上前,一脚踩住李偲明的胸口,手中横刀架在李偲明的脖子上,回头看向李从燕:“主上,此人该杀!” 李偲升见状急忙叩拜,想要为李偲明求情,却听到李梀哀嚎一声。 于是李偲升回头看去,却见李偲明口吐鲜血、双眼大睁,已经气绝而亡,李梀正瘫在地上不住的哭泣。 李任更是诧异,自己没想到这个李偲明看起来挺勇猛的,但是身子骨却如此不堪,只一脚就被自己踢死了,此时有些尴尬的看向李偲升,脸上满是歉意。 “兄长!” “二弟!” 李偲升和李偲初同时扑在李偲明的身上,李魏也后撤两步,收起了手中的横刀。 “你给我滚开!” 李偲初一把推开李偲升,而后双眼赤红的说道:“今日之仇,我铭记终身!李家是我的,早晚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李偲初吃力的扛起李偲明,招呼起旁边的魏从荣、贾乃安、鲍田、沈敏拓,想要带着众人离开这里,却被门口的新军将士拦住。 李从燕本来没想见血,只是想要扶持李偲升上位而已,如今却闹出了人命,此时唏嘘的摇了摇头,对李偲升说道:“他们是去是留,你来决断吧。” 此时李偲升已是泪流满面,转眼之间自己已经与父兄彻底决裂,将来李家在自己的手里会怎样? “还请李刺史放行,让他们走吧!” 李偲升看了看已经摊在地上有些发呆的父亲李梀,说道:“日后不管有什么后果,我李偲升一力承担!” “好!” 李从燕挥了挥手,门口的新军将士让出了一条路,李偲初等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从燕一把拉起地上的李偲升,并接过一名旅帅递过来的名单,说道:“府中李偲初、李偲明和你阿爷的心腹我已经替你找出来了,人都被集中在左跨院,要怎么处理你自己做主。” “喏!” “谢,李刺史!” 李从燕问道:“剩下的事情……” 李偲升叉手说道:“剩下的事情,就是我李家的家事了,我自己处理就好了!另外我四弟那里,我也自会去告知,请李刺史放心!” 李从燕点了点头,今日之事有些超出预料,但也能看出来李偲升可堪大用,至少在大局上面还算清醒,于是在心中暗暗记下。 “好!既然如此,那你自便吧。” 说完,李从燕带队离开。李任在临走之前,对着李偲升叉手行礼,但是李偲升却如同没看见一般,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捅了马蜂窝 十一月底,石敬瑭率领后唐大军由散关入蜀,前军直过剑门,后又近逼剑州(今四川剑阁)。西川节度使孟知祥闻讯大惊,遂急遣五千人由成都急赴剑州增援,另从遂州调万人会师于剑州。 十二月初,后唐军主帅石敬瑭至剑门,随即指挥大军围攻剑州,西川剑州守将奋力还击,最终击退了后唐军的进攻。 就在两川战事焦灼之际,李从燕心中也非常烦躁。 蓬莱李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李偲升开始主持李家事务,李偲烨收到消息回了一趟家,但是待了没几天便返回军中,显然对李偲初、李偲明并不是很关心。 眼见蓬莱李家的局面趋于稳定,李从燕刚松了一口气,却被吴从汉缠住,心情瞬间急转直下。 原本李从燕准备在财政充裕的时候,对登州全境的土地重新丈量,并登记无地、少地的贫困百姓。以刺史府的名义花重金从世家、豪强手中购买多余的土地,然后以低价、甚至是无偿分配给贫困百姓耕种,以此来达到重新分配耕地、遏制土地兼并的目的。 可是此举刚刚透出一些风头,就遭到了登州上下的一致反对,甚至连吴从汉等一众刺史府官吏都表示反对,几天来众人几乎天天围着李从燕劝谏,让李从燕心烦不已。 这还不算,登州一城四县陆续向刺史府禀报,不但各地世家拒绝商谈收购土地之事,还暗中鼓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围堵各地府衙。 黄县、文登县的县衙都先后被当地百姓围住,这些百姓7以为刺史府要大肆兼并整个登州的土地,不管是世家还是百姓都要遭殃,甚至连依附于世家当隐户都是奢望。这一下算是平地响起一声雷,各地的府衙都遭了殃。 李从燕闻讯虽然恼怒,但也不可能出兵弹压百姓,那样只会让那些世家如愿。李从燕为了平息混乱,只好在各县张贴公告说明事实,并派人到各地安抚百姓,花了很大的力气,这才稍稍稳住了局势。 不过这件事情更加坚定了李从燕打压世家势力的决心,如果再不控制各地世家的膨胀,将来还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而李从燕也决不允许在登州有这样的势力存在。 这一日,吴从汉又来到府衙后堂,李从燕见状哑然失笑,问道:“今日又要说什么?” 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心中定然知晓。” “唉!” 李从燕叹息一声,说道:“我让你散出消息去,本想着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我又不是白拿世家的土地,我可是用高于市价两成的价钱购买!这些世家出售了土地可以获取现钱,还可以免交部分财产税,并没有什么损失啊?他们为什么要反对,难道就盯着土地每年的那点产出?” “主上有所不知。” 吴从汉说道:“属下是洛阳人,原本混迹于市井,对这些世家子弟的想法很了解。他们自然看不上辛勤耕种的那点产出,这些世家不放弃大片土地,只是为了用土地来控制隐户,来增加依附于自己家族的人口而已。” 李从燕当即听明白了,在这个时代,人口就相当于实力,这些世家通过土地控制大批的人口,一旦家族有事便可以从中拉起一定数量的人马,这对于世家来说,是安身立命的手段,自然不会让步。 李从燕摇了摇头,自己还是以现代的眼光看问题,自然想的偏颇了,这可是大问题,日后自己要格外留意:“我明白了!” “主上明白就好。所以说,各地世家反对刺史府收购土地也就顺理成章了,他们不会出售的,价格再高也不会。” 李从燕猛然站了起来,说道:“顺理成章?登州的土地,世家就占了八分,他们宁愿让土地荒废着也不愿意拿出来出售,他们宁愿看着穷苦百姓尸骨暴于荒野,也不愿意救济斯民,这也算顺理成章!顺的哪家的道理?” “可天下世家都是如此,圣人对此也无可奈何,主上心怀百姓,我等佩服不已,但主上却动摇不了这个世道的。” 李从燕问道:“你可还记得咱们初到登州时,我对你们说的话吗?我要为民请命,而不是看着登州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如何为民请命?我就是要从土地开始!” “你身为录事参军应该知道,登州有多少百姓因穷苦而破家,有多少百姓为了生计而落草为寇,又有多少世家愿意站出来救济斯民?” 说到这里,李从燕仿佛看到了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聚集起来,他们骨瘦如柴但是却视死如归,他们心中绝望但双眼却坚定非常,他们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棍棒,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登州,只留下断壁残垣,和数不尽的尸山血海! “太宗皇帝曾说过:君为舟,百姓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被数不清的流民吞没!” 吴从汉听完身受感染,当即叉手说道:“主上心怀天下,属下佩服至极!此番属下定当尽全力而为,还请主上示下!” 对于李从燕来说,虽然眼下凭借琉璃工坊、海盐工坊的收入,以及各地矿藏税赋、商业税等税赋的支持,刺史府的府库非常充裕,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将来新军肯定会大规模扩军,而且还会是几倍的扩充,自己也会扩张地盘,这些都是要花费海量钱粮的。以现在的收入根本支撑不了。下一步李从燕准备筹建的各项计划也无法顺利推行,要在登州扶持真正的工商业,继而推行天下,则更是遥遥无期。 更让李从燕担忧的一点,就是登州现在的统治基础太过薄弱,如果不将普通百姓安顿好,不能让登州的百姓吃饱饭,自己就算打下再多的地盘也是徒劳,没有一个稳定而欣欣向荣的根据地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李从燕说道:“眼下刺史府虽然招募流民开垦了一些荒地,也在历次缴获中分了不少的土地,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根本无法缓解登州土地兼并的严峻事实。所以,还是要让各地世家出售土地,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主上,这段时间我也四下打探,登州李家那边可是一直都没闲着。此番各地世家的态度如此坚决,想必登州李家的作用不小。” 李从燕冷笑一声,这点自己早就想到了:“李俭自然不会闲着,他非常惜命,没有胆子跟刺史府硬碰硬,可是暗地里给刺史府使坏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坏主意还很多!” “现在登州李家说话的分量非常足,登州各地世家也基本上都在看登州李家的脸色行事。如果要收购世家掌控的土地,就要先拿下登州李家,否则此事绝难成功。主上,此事非常难办啊!” 李从燕沉吟了一会儿,按照李从燕的记忆,用不了多久,洛阳朝廷就会发生变故,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皇帝李嗣源应该也活不了两年了,李嗣源一死,这勉强维持的后唐天下,很快就会陷入动荡之中,石敬瑭、契丹人将会轮番登场,留给自己安心发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手中的五千新军能够在乱世中立足吗?” 李从燕心中一阵阵的发虚,五千多兵马即便再强悍,也不可能在乱世的惊涛骇浪中存活下来,更别说北方还有虎视眈眈的契丹铁骑,以及天下闻名的心腹部、皮室军! 想到这里,李从燕把心一横,说道:“我原本想要与各地世家各取所需,我出钱,他们出地,尽快将登州土地兼并这个隐患去除,让世家和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一同富裕起来。可是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吴从汉看到李从燕的脸色逐渐冷峻了下来,心中顿时一惊,急忙说道:“主上的意思是……” “哼!” 李从燕冷声说道:“土地的事情,就是挂在我李从燕头顶的一个马蜂窝,这个隐患早晚都要捅下来的!” “主上要冷静!” “我很冷静。” 李从燕说道:“以刺史府的名义去书各地世家,包括登州李家!告诉他们,三天后我在刺史府与他们面谈收购土地之事。我再最后与他们谈一次,只此一次!” 吴从汉闻言知道李从燕杀心已起,不禁骇然心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谈崩了 三天后,登州刺史府。 登州各地世家都接到了刺史府的通知,刺史李从燕在府衙设宴款待各地世家家主。面对李从燕的邀请,所有世家家主都明白这场宴会的用意,但却不敢不来,毕竟刺史李从燕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此时,录事参军吴从汉身着便衣在府衙门口迎来送往,不断与前来赴宴的世家家主行礼寒暄。 府衙之内,刺史府的衙役来来往往,正在准备着宴会的一切。院落之中都铺上了红毯,李从燕还专门请来了伶人助兴,一派喜气,很是热闹。 李从燕也是身穿便服,此时正坐在后堂与几个世家的家主说笑。 如今的登州虽然有登州吴家等几个世家被李从燕出名,但剩下的世家数量也是不少,有二十多家,虽然都不是名动天下的大豪门,但也是各地的顶层家族,李从燕自然不会怠慢。 李偲升和陈东理也早早赶来,此时陪坐在李从燕的左右。二人对于刺史府收购土地之事开始也是比较抵触,但因为有了海盐工坊和琉璃工坊兜底,所以二人很快便想通了,此时正与李从燕一唱一和,给其余几个世家家主做“思想工作”。 “登州李家家主李俭,文登县崔家家主崔明世,牟平县薛家家主薛宝川前来赴宴!” 门外通传完毕,后堂内的几个世家家主都是一愣,而后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纷纷站到了门口等候。 陈东理和李偲升都很诧异,虽然知道刺史府也给三大世家送去了邀请函,但是二人以为三大世家肯定不会来,甚至连个招呼都不会打,可是没想到三大世家还真的来了。 此时陈东理和李偲升也站了起来,却没有迈动脚步,有些尴尬的看向了李从燕。 李从燕则没有一丝惊讶,三大世家当然会来,他们才不放心自己与各地世家单独宴会接触,可定会过来搅局。 “呵呵,怎么?你们二位也要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吗?” 陈东理和李偲升连连摆手,又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李俭、薛宝川、崔明世三人走进后堂,三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世家家主,与等候在门口的几个世家家主互相叉手见礼。 李从燕玩味的看着众人的“表演”,过了一会儿,说道:“好了,诸位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有话一会儿放到宴会上说,咱们今日有的是时间!” 李俭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李从燕旁边的上位坐下,薛宝川、崔明世叉手行礼,但也是一言不发,跟着坐到了李俭的旁边。 待到三人落座之后,其余二十多个世家家主才纷纷落座,场面略带尴尬,却又井然有序。 李从燕环视四周,而后突然大笑起来,说道:“今日诸位能给我李从燕面子,我很高兴。来人,上酒上菜!” 几名伶人迈着碎步走了进来,开始咿咿呀呀的唱着,刺史府的仆人开始为众人斟酒添菜,一场面、心都不和的宴会开始了。 “来!” 李从燕端起酒杯,说道:“这第一杯酒,我敬诸位!” 众家主纷纷举杯,但看到三大世家家主没有动作,又讪讪的放了下来,只有陈东理和李偲升依旧举着酒杯,有些不知所措。 “李刺史,这第一杯酒,可有什么说法?” 李从燕看着开始发难的李俭,冷笑一声,说道:“当然有!” “有何说法?” 李从燕正色说道:“诸位都知道,登州百姓困苦已久,各地赤贫之户多如牛毛,以至于山林之间具是落草之民,旷野之上遍是流民饿殍,我身为登州刺史心中不忍。所以今日将诸位请来,是想旧事重提,由刺史府出面向诸位收购耕地。只要诸位愿意出售,刺史府可出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并且给与诸位税赋上的优待,可否!” 李偲升在一旁附和道:“诸位!我有一言,诸位暂且听之:诸位都知道,我蓬莱李家经营的琉璃工坊,乃是与刺史府合办的,不到一年的时间,我李家便获益匪浅,远比之前兼并土地要划算!所以我劝诸位想一想,与其守着大片耕种不过来,收益不如开设工坊的土地合算,难道诸位没想过将家族转型吗?” 话音刚落,只见李俭冷笑说道:“你们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都受到李刺史的好处,自然会这么说。可我等家大业大的,还指着这些土地吃饭呢,卖地?笑话!” 薛宝川也是嗤笑一声,指着在场的二十多个家主,说道:“你们谁要卖地?今日李刺史摆下酒宴,不妨就在这里表表态,也好让李刺史安心!” 二十多个世家家主面面相觑,此时都默不作声,根本没人理会李从燕和李偲升。 陈东理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诸位也都是一家之主,为何要受他人胁迫!我在这里表个态,我陈家除了留下三百亩土地之外,其余四百七十顷全部卖给刺史府!” “我蓬莱李家也是如此,除了自留的两百亩土地之外,剩余的六百二十顷土地全部卖给刺史府!” 李从燕站起身来,朝着李偲升和陈东理叉手示意,而后说道:“除了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之外,可还有人愿意卖地?” 后堂之内鸦雀无声,二十多个世家家主全都盯着地面找蚂蚁,没人理会李从燕的询问。 “哈哈!” 李俭见状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今日李刺史的好酒好菜白费了,倒是这几个伶人还不错,很尽兴!” 接着,李俭又说道:“此外,李刺史应该知道,那琉璃工坊和海盐工坊虽然赚得盆满钵满,但是其需要的商路可都与在座诸位离不开,今日李刺史可不要苦苦相逼,以免咱们伤了和气!” 薛宝川和崔明世眼见李从燕默然不语,还以为是拿捏住了李从燕,此时也是大笑不止,二人还碰杯喝了一杯,猖狂至极。 此时吴从汉就站在李从燕的身旁,看着三人如此猖獗,却并没有感到很生气,看向三人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死人一般,充满了怜悯。 那二十多个家主都是惴惴不安,李俭三人如此做派,众人以为李从燕肯定会当场翻脸,今日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从燕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也笑出声来,说道:“既然诸位都不愿意卖地,那此事就算了。倒是你们三位……” 李从燕指了指李俭、薛宝川、崔明世三人,举起酒杯,说道:“三位今日可是为我节省了不少钱粮,也让我省去了不少功夫,这第二杯酒,我敬你们三位!” “好!” 不知道李俭是不是喝得有些多了,此时脸色红润心情大好,与薛宝川、崔明世端起酒杯来,遥敬李从燕,一同干了一杯。 其余二十多个家主见状松了一口气,纷纷附和起来,与李从燕互相敬酒。 此时的宴会显得其乐融融,之前的紧张状态不见了踪影,就连陈东理都有些发懵,以为李从燕真的要放弃购买土地之事,心中不禁隐隐后悔。只有吴从汉和李偲升心中一阵阵发寒,看向那些觥筹交错的世家家主,心中泛起了一丝怜悯。 吴从汉知道李从燕的打算,今日的酒宴算是给这些世家家主最后的机会,可是眼见李俭等人执迷不悟,其余二十多个世家家主又纷纷跟风,不由暗道:“喝吧,这顿酒宴也算是主上给你们准备的送行酒了!” 而李偲升虽然不知道李从燕心中的打算,但是从李从燕扶持自己上位之事,联想起之前李从燕铲除刘瑜等人、抄登州吴頔等人家产的做派,便明白李俭等二十多个世家肯定就要倒霉了,李从燕绝不会就此罢手,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嘲笑的人! 酒宴过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众人纷纷散去,李俭、薛宝川、崔明世三人喝得十分尽兴,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其余二十多个世家家主也出了刺史府的大门,各自登车准备回府。 但是众人都没有想到,此时刺史府的侧门已经悄悄打开,几十个身穿便衣的精干汉子也离开了刺史府,这些汉子手边都牵着坐骑,在街上行人的掩护下各自分散开来,不远不近的跟着那些世家家主,悄然无息的出了登州城。 深夜时分,李从燕和吴从汉来到府中的一间偏僻房间内,没过一会儿李任、李魏也一同来到这处房间。同时,李偲升在酒宴结束之后,也被李从燕暗中留下,在刺史府待了半天,没过一会儿就被带到了这里。 众人挤在这间屋子里略显局促,看向李从燕的眼神也有些炙热。众人心中都明白,李从燕要出手了。 李从燕环视众人,说道:“今日宴会,算是我李从燕与登州世家势力彻底谈崩了。既然是谈崩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留情面!” 李偲升张了张嘴,但是看了看吴从汉、李任、李魏三人,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李从燕看了看众人,问道:“探子都撒出去了?” 李任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属下从新军中精心挑选的探子都出发了,估计两日之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好!不要丢了那些世家家主的踪迹!” “喏!” 接着,李从燕对李魏说道:“明日,新军各部开始出城拉练!” 李魏自然明白“拉练”的意思,叉手说道:“喏!属下亲自带兵,请主上放心!” “吴从汉坐镇刺史府,并集结衙役和巡城弓兵,登州李家就交给你了。” “喏!” “李、李刺史……,这,这……” 此时李偲升已经开始发抖,不明白李从燕为何要将自己留下,又为何要当着自己的面部署这些隐秘事。 李从燕看着李偲升的样子,叹息一声,说道:“不是我李从燕心狠手辣,而是登州百姓等不了,那些世家不倒,登州百姓就永无宁日!” “喏!” 李偲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叉手说道:“只是不知草民能做些什么,还请李刺史明示!” 李从燕笑了笑,说道:“我想请你再摆一场酒宴,请一请那些世家家主。对了,最好是家宴,让他们把家眷也都带上。” 李偲升闻言骇然变色,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心不狠站不稳 蓬莱县东南二十里。 蓬莱李家虽然没有三大世家那样的实力,但毕竟也是一方豪族,经过李家三代人的积攒,在城池东南方修建了这处庄园。 庄园占地不大,只有十几亩,但位置很好,依山傍水很是幽静。 李偲升站在庄园门口迎接赴宴的宾客,各地世家得知蓬莱李家设宴,纷纷携带家眷赶来,庄园内外热闹非凡。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应邀的宾客已经到齐,李偲升站在门口看了看夕阳,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转身进入庄园招待宾客去了。 庄园后面是一大片竹林,周围还有溪水环绕,此时流淌的竟然都是温泉,前来赴宴的世家家主及家眷纷纷围观,对此景赞不绝口。 李偲升笑着谦逊了几句,便招呼众人进入屋内就位。 李俭、崔明世、薛宝川三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就连三人的夫人也是如此,被一大群女眷围着,有说有笑的来到屋内。 此时一张张食案已经摆好,各式美味佳肴琳琅满目,还有热腾腾的美酒,众人见状心情大好,在李偲升的招呼下纷纷落座。 李偲升稳了稳心绪,端起酒杯,说道:“诸位,诸位!今日有幸将诸位请来,所为两件事情!” “其一:是为了前几天刺史府酒宴上,李某孟浪了一番,今日摆下酒宴,专门向诸位告罪!我李偲升在这里言明,我李家的土地此番不会出售,将来也绝不会出售!” “好!” 话音刚落,宽敞的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李俭、薛宝川、崔明世三人心情大好,纷纷招呼众人举杯相贺,与李偲升又单独喝了一杯。 那些世家家主的女眷们也是喜笑颜开,纷纷拿李从燕说笑,都道此番是自家老爷占了上风,硬生生将登州刺史给压了下去。 李俭的夫人更是双眼微红的说道:“今日我方才出了口恶气!不就是一个海盐工坊吗?我家老爷看得上,那是李从燕的福分,可他倒好,竟然几次三番与我李家作对,我那两个苦命的女儿都被逼死了!” 说着李夫人还轻声抽泣了起来,周围的一圈女眷急忙安慰了一番。 此时薛宝川的夫人说道:“那李从燕还想把土地分给百姓?那些吃不上饭的贱民,有什么资格来分咱们的地!依我看,咱们各家的土地还是太少,就应该把登州能种粮食的土地全都买回来,让那些泥腿子都来当隐户。到时候,看那李从燕还如何威风!” 薛夫人说完,顿时引来一片赞同声,各家的女眷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起来,仿佛登州已经被各家瓜分了一般。 李偲升刚开始知道李从燕的计划时,还是心有不忍,毕竟此番还牵扯着各家的女眷。可是此时李偲升听着那些女眷的言论,心中的一丝不忍也烟消云散了。 这段时间以来,李偲升深受李从燕的影响,对于贫苦百姓很是同情,都是爹生娘养的,为何就不能把他们当人看?为何就能忍下心来不顾他们的死活?难道真的要等到百姓活不下去,成群结队的席卷登州只是之时,这些世家才会顿悟吗? 李偲升想不明白,此时也没有时间去想。 “李家主,刚才只说了其一,还有其二呢?” 李偲升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笑着说道:“其二,便是琉璃工坊!” “哦?” 这四个字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原本闹喳喳的女眷们也没了声音,纷纷看向了李偲升。 “我李家已经掌握了琉璃的制造工艺,所以想要再开一个琉璃工坊。诸位也都知道,现在登州的琉璃工坊是与刺史府合开的,我李家出钱出力忙活半天,也只能分到很少的利润。所以,我决定自己单干!” 李俭压制着心中的激动,问道:“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家主问得好!” 李偲升说道:“我李家的财力有限,又担心李从燕从中作梗,所以想要拉着诸位一起干,诸位出钱入股。如此一来,有钱大家一起赚,还可以抱团抗衡李从燕,如何?” “好!” 说完,又是一阵叫好声,特别是李俭,早知道李偲升有这样的心思,当初何苦要去图谋海盐工坊? 顾不上唏嘘,李俭又追问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李偲升也是一一作答,其余人等听得更是喜笑颜开。 李偲升见状端起酒杯,说道:“既然诸位都同意入股,那此事就说定了,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来,干了!” 酒宴上面欢声不断,崔明世最先醉倒,薛宝川也喝得云山雾绕,李偲升见状笑着说道:“今日高兴,两位家主可不能装醉,来啊,再来添酒!” 喊了两声不见家仆进来,李偲升笑着和身边几人告罪,说道:“这些个家仆平日里散漫也就罢了,今日竟然还这般无礼。诸位先喝着,我去看看就来!” 众人纷纷叉手示意。 李偲升快步穿过觥筹交错的房间,出了大门直奔那片竹林而去。 此时乔装成家仆的种桦甲正在此等候,在竹林里还有三十多个乔装的新军将士。 “李主事,情况如何?” 李偲升看了看众人,而后点了点头,说道:“里面喝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在,每人离开!” “好!” 种桦甲低声说道:“来人,立即送李主事回蓬莱县!” 李偲升与种桦甲叉手作别,便在数名新军将士的保护下,从庄园的后门离开。 在走出庄园之前,李偲升看到各处房屋、树木都已经堆放了硫磺、干柴等引火易燃之物,心中不禁一阵发凉,低着头不敢再乱看,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庄园小门外面已经备好了马匹,李偲升和几名新军将士翻身上马,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边宴会还在继续,李俭与薛宝川干了一杯酒,终于将薛宝川喝倒,不禁大笑起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说道:“你的酒量还是没有长进,下次去我府上,我给你喝些洛阳佳酿,保准你三杯便倒!” 说完,李俭环顾四周,却没见到李偲升的人影,就连刚才还在这里的几个伶人也没了踪影,只剩下自己和一众世家人等。 “不对劲!” 李俭的心中有了一丝不安,便拉起旁边的一个世家家主,问道:“你可看到李偲升了?” “酒,他催酒去了,去去便回,他去去便回。” 李俭一把推开已经喝大的世家家主,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起来,急忙朝着大门走去,却因为喝得太多而双脚发软、头脑发昏,一个踉跄就扑倒在地。 周围几个世家家主见状纷纷大笑起来,其中两个好事者还起哄让李俭再喝几杯。 就在这时,李俭闻到了焦糊味,而且越来越浓,待到李俭爬起来到时候,屋子里已经可以看到滚滚浓烟,正在从大门和窗户涌进来! “走水了!” 李俭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吼一声便要逃命。可是此时屋子里人头攒动,二十几个世家家主连同女眷,足足上百人,已经被浓烟吓坏,全都惊恐的乱跑了起来,热闹非凡的宴会顿时一片狼藉。 “大门在那!” 李俭一把拉起自己的夫人和女眷,朝着房门跑去。此时李俭还不忘回头看了看,只见崔明世、薛宝川依旧不省人事,他们的女眷正在旁边又拉又拽,哭喊声震耳欲聋。 虽然李俭和他们两人走得很近,但自己的性命要紧,此时也顾不上他们是生是死了。 “咣当”一声,李俭拉着一众家眷冲出了屋子,还有十几个世家家主连同女眷也冲了出来。可是众人却傻了眼,此时整个庄园都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到处都在燃烧,炽热的火浪迎面扑来,李俭等人根本感觉不到初冬的寒意。 “快跑!” 李俭大吼一声,此时酒意全无,拉着家眷朝着竹林的方向跑去,其余众人也是四散而逃。不少人在慌不择路之下昏了头,被大火拦住去路,转眼之间就化作火人,火光下的夜色中充斥着惨叫声和尖叫声。 当李俭一行跑到庄园大门的时候,却绝望的发现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封死,任凭众人如何努力也无法打开。 “老爷,怎么办,咱们怎么办啊!” 李俭看着失声痛哭的家眷,也是焦急万分:“怎么会这样,李偲升死哪去了!”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李俭浑身战栗的看着四周的大火,而后面色狰狞的吼道:“李从燕!你好狠,你好狠啊!” “这边有缺口!” 李俭猛然回头,只见几个世家家主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正奋力攀登一处院墙,这段院墙被大火烧塌了,正好形成了一个火焰稍小的缺口。 李俭拉着家眷大步冲了过去,一个妾侍抱着小儿子突然摔倒,吃疼之下呼喊着李俭。可是李俭却依然奋力向前跑去,连头都不回。 “给我闪开!” 李俭恼怒的吼叫着,可是此时谁还管得了谁?众人纷纷在这处缺口争抢,甚至踩着自己的家眷往上爬。 李俭更是如此,一脚踢倒自己的夫人,这才踩着夫人的后背勉强爬了上去。 “出来了!” 逃出来的李俭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快感,随后跑出来的众人也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可是紧接着众人就鸦雀无声,纷纷看着前方的夜色不敢动弹,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黑衣人,数十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就在不远处的夜色中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这样的场景任凭是谁也会胆寒! 种桦甲心中暗骂:“这些混账倒是命大,要不是刺史再三叮嘱要换上衣服在外面警戒,还真有可能让他们跑掉!” 随后种桦甲大手一挥,身后的几十人便向前冲去,众人没有言语、没有呼喊,就这样悄然无声的冲向了李俭等人。 “到底是不是李从燕?” 这是李俭最后一个疑问,紧接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就飞上了夜空。 次日一早,随着浑身褴褛、满脸漆黑的李偲升冲进蓬莱县的城门,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消息传开:三大世家连同登州二十几个世家的家主、家眷遭到一股贼寇突袭,不但所有财货被抢,而且众人还被关在蓬莱李家的庄园内,一把火烧成了灰! 短短几天之内,整个登州为之震动,刺史李从燕更是震怒无比,据传闻李从燕将蓬莱县令、县丞、县尉一顿叱骂,还扬言要调集大军清剿贼寇,为三大世家等二十几个家主报仇雪恨。 一时间,整个登州都乱了套,那些世家的族中子弟开始争抢家财,而依附于各个世家的众多隐户也是人心不稳。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传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收获颇丰 “什么!包括登州李家在内,大大小小二十几个世家都有内鬼?” “对啊,告示上就是这么说的!” “告示上还说什么了?” “说是各个世家的内鬼,大多都是族中子弟,因为要争抢家产,所以各家都在内斗,这才引来贼寇窥伺。” “我的天啊,如此说来,这些世家平日里得有多乱啊,这可都是至亲骨肉啊,竟然真下得去的去手!” “这有什么,要是给你几万贯钱财,让你去杀了你阿爷,你干不干?” 黄县县衙外面,众多百姓围着告示栏大声议论着,登州世家集体被贼寇灭门,这个消息让所有人为之沸腾,百姓们纷纷议论着,将这个天大的消息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经久不衰。 与此同时,李从燕以清缴贼寇同党为由,调集三千多新军将士四下出击,开始对登州各地世家进行突袭。 就在黄县,校尉王祖河率领新军第五团一千四百多人横行过市,分头包围了黄县的四个世家府邸,将府邸里所有人就地控制,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王祖河站在一个徐姓世家的大门口,对着手下的旅帅说道:“将所有嫌疑人等验明正身,押回刺史衙门进行甄别。府中所有钱粮、绫罗绢布、房产地契、珍宝金银,都给我登记造册,然后装箱封存,一并运回刺史府!” “喏!” 只见那名旅帅一挥手,带着一队新军将士冲进了徐姓世家的府邸,然后里面便不断传来呵斥声和呼喊声,顿时打破了之前的平静。 王祖河此时有些志得意满,自己也算是领军将领了,手下有一千四百多精兵,想想就感到兴奋。 走进府邸,王祖河看着富丽堂皇的宅院,心中又泛起一丝怒意:“狗屁的世家,竟然比刺史府还华丽,今日看我不将这里翻个底朝天!” “都给我看仔细了,不要落下一丝一毫,能翻开的地方都要翻开,就是挖地三尺也不能放过一处!” 王祖河四处巡视着,心气越来越高,盘算着回去如何向李从燕禀报,也好为自己增加一点功绩。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赶了过来,为首的队正快步赶来,叉手说道:“启禀王校尉,刺史有令:今日入夜之前,务必完成黄县各处的查抄,两日之内将所有人犯和缴获运回刺史府,不得延误!” 王祖河接过队正送来的手令,说道:“回禀主上,我第五团不会误事,请主上放心!” “喏” “对了,可知道其他几路人马进展如何?” 那名队正凑上前去,小声说道:“启禀王校尉,下官听说蓬莱县和登州城已经查抄完毕,种校尉的第一团、汪校尉的第二团都已经将犯人和财物运回去了。徐校尉和朱校尉的三团、四团也抄家完毕,据说正在回去的路上。” 说完,那名队正便行礼离开了。 王祖河则是有些傻眼,原本自己还想着趁此机会表现一把,没想到自己这边竟然是五个团里面动作最慢的! “都给我抓紧时间,半个时辰之内,所有东西清点装车!” 王祖河大步回到前院,看到徐府上下人等已经被集中起来,便吼道:“先将人犯带走,带走!” 这一天,黄县各处一阵骚动,待到下午,王祖河率领第五团将士在黄县北面集结,从几个世家抄没的缴获正在沿着官道一路运往登州城。 王祖河看了看天色,时间应该还来得及,稍稍松了一口气,策马跟上了队伍,返回登州城。 不远处,黄县城外有一个破旧的土地庙,常有南来北往的行人在这里休息,几个老妇人在这里支起炉火,每日烧些热水卖些铜钱养家。 李偲初和魏从荣身披狐裘坐在官道旁边,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热水,两人的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正在赶路的第五团将士。 “大公子,依我之见,哪有什么贼寇?此事肯定就是李从燕一手策划的!” 李偲初冷声说道:“肯定是这样!如果真是贼寇,那为何李偲升没事,还能够连夜逃回蓬莱县?他李从燕自以为得计,可是他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魏从荣看着那一车车的财货一动不动,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而后问道:“大公子,眼下咱们怎么办?” “登州完了!” 李偲初恶狠狠的说道:“三大世家和各地世家都被李从燕斩尽杀绝,整个登州已经是李从燕的天下了,咱们在这里已经没有容身之地。眼下的当务之急,咱们要立即离开这里,李从燕看似大度放走了咱们,可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那咱们去哪?” “去洛阳!” 李偲初说道:“现在也只有去洛阳了。李从燕在登州贩卖私盐、横行不法,此番又大开杀戒,咱们去洛阳告状!” 魏从荣面露难色,说道:“可是李从燕是皇子,是登州刺史,咱们无权无势的,又没有真凭实据,洛阳的那些达官贵人会相信咱们的话?” 李偲初显得很自信,说道:“你看着好了,洛阳城内有的是人要置李从燕于死地,咱们就算没有证据,也会有人乐意出手的!” 魏从荣闻言将信将疑。 两日后,登州刺史府。 屋子里,一个大铁盆内噼里啪啦的烧着炭火,火盆上吊着一口陶锅,里面正咕噜着一锅肥羊肉。滚烫的羊肉汤香气四溢,将屋子里烘得热气腾腾。 李从燕和吴从汉、李任、李魏围坐在火盆四周吃的正酣,几人不时端起酒杯喝上一口,在这个初冬的寒夜里羡煞旁人。 吴从汉夹起一块肥羊肉,啼哩吐噜的吃进嘴里,可能是羊肉太烫了,吴从汉仰起脖子在嘴里倒腾了好一会儿才吞下去。 接着吴从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主上,各地押解回来的人犯共有七百零八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这些人怎么处理?” 李从燕抿了一口热酒,说道:“从这些人中挑出一些平日里欺压百姓、作恶较多的男丁,几天之后当成勾结贼寇的内应正法,也算为民除害了。至于剩下的妇孺……” 这也是李从燕心中犯难的,按照此时的“惯例”,完全可以将那些妇孺一并发落,教坊是最常见的去处,可是这样的做法显然不是李从燕能够接受的。 想了一会儿,李从燕说道:“说实在的,眼下的局势没必要将这些妇孺赶尽杀绝,关上几天就全都放了吧。给他们发些路费,然后按照家口一同参与分地。” “喏!” 这一次刺史府将整个登州的世家彻底铲除,收获了至少一万四千顷耕地,至少可以给几万户百姓分地,所以李从燕也有了一种财大气粗的自觉。 旁边,李任抢了一块羊肋排,一边直接用手拿着啃了起来,一边含糊的问道:“咱们的大参军,这次有多少缴获,刺史府有数了吗?” 吴从汉笑着说道:“虽然没有太细的数字,但是也有了一些大体上的数据。” 李从燕也是心情大好,笑着说道:“那就先说说吧,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喏!” 吴从汉煞有其事的向前探着身子,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此番各路共查抄到钱财三百八十多万贯,粮食两百四十多万石,房产一百七十多处,耕地一万四千多顷。” 说完,李从燕等人互相看着鸦雀无声,紧接着便大笑起来,声音几乎将屋顶掀翻。 笑过之后,李从燕擦了擦眼泪,对众人说道:“这下好了,咱们刺史府能过一阵好日子了。等到来年,我也能大展拳脚了!” “对了,三大世家的那些人马现在何处?” 李任叉手说道:“启禀主上,三大世家暗中集结的人马都集中在几处坞堡内,这些人在听闻这些世家家主的死讯后,便作了鸟兽散,昨日我带人逐一巡视了几处坞堡,只见这些乌合之众席卷了坞堡内的钱粮,将坞堡付诸一炬,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人马数量不少,是个隐患。这些人在寒冬活不下去的话,多半会去落草为寇,看样子新军各部要活动一下了。” 李任和李魏都是眼前一亮,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而吴从汉则是带着一丝羡慕看向二人。 李从燕笑着又说道:“此番平定世家获得大丰收,弟兄们劳苦功高,所以自你们三人以下,人人都有奖赏!” “新军士兵每人赏钱两贯、粮食一百斤,新军军官每一级多一贯赏钱、十斤粮食。刺史府各部官吏赏赐参照队正标准,各部参军的赏赐参照校尉的标准。至于你们三人,每人赏钱十贯、粮食两百斤。” “谢主上!” 十贯钱虽然不多,但是也是三人大半年的俸禄了,吴从汉、李任、李魏三人也是满心欢喜。 李从燕则是有些感慨,说道:“虽然刺史府这次收获颇巨,但是明年刺史府的用度会非常大,这些缴获都要派上大用处,所以我也只能暂且给你们这么一点奖赏了。” 三人纷纷表示不介意,但是李从燕却说道:“你们不介意,但是我却心中不忍。这样好了,不是还有一百七十多处房产吗?” 李从燕指着吴从汉说道:“将这一百七十多处房产,连同之前缴获的尚未出售的房产,全部分发下去,你们三人连同各部参军、新军队正及以上将领,人人有份!” 吴从汉、李任、李魏闻言心中狂喜,这可是一份重赏,一套房产啊! 李从燕则是心中暗道:“这些房产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现在没有世家了,更是没人买得起,反倒不如搞一次福利分房来的实惠!” 几人心情大好,连喝了几杯酒,吴从汉便问道:“主上,刺史府是不是立即开始分地?” 李从燕说道:“分地的事情可以先做些准备了,但是在分地之前,还有一个事情要先办。” “何事?” “剿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剿匪 十二月中。 李从燕以贼寇猖獗、屠戮良善为由,发兵剿匪。 李从燕留吴从汉坐镇刺史府,自己率领新军各部五千余将士出发,一路南下抵达了文登县以西四十里处。 经过前期探查,李从燕基本掌握了登州境内的贼寇情况。 此时在登州境内贼寇众多,但是规模较大的只有四支,每一支贼寇的人数都在几百左右,其余的贼寇都是些小股盗贼,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而在刺史府公布出兵剿匪的消息之后,这四支贼寇也暗中联络商议对策,最后畏惧李从燕的新军,全都聚集到了文登县西面的紫蝉寨。 紫蝉寨地处王家山的深山腹地,周围山林茂密、地形险要,而紫蝉寨又修筑在半山腰上,更是易守难攻。 此时李从燕下令大军在王家山下扎下营寨,并且派出小股人马进山打探情况。 李偲烨和陈授领命,各率本部将士上了山,二人兵分两路向深山前进,直到入夜时分才先后返回了大营。 “启禀刺史,紫蝉寨占地不大,周围尽是陡峭悬崖,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山,贼寇已经在小路上部署了兵力,还挖了壕沟、设置了拒马,看样子是要龟缩在营寨里据守了。” 陈授禀报完毕之后,李偲烨叉手说道:“启禀刺史,属下带人在紫蝉寨四周查勘了一番,发现紫蝉寨西面十几里外有一处山坳,里面有炊烟升起,似乎有人烟居住。属下带人前去暗查,发现山坳里有大批百姓聚集,人数至少有数千口!” 李从燕有些惊讶,思索了一会儿,便大笑起来,说道:“那些人不是百姓,而是几伙贼寇的家眷和亲属!” 李任和李魏也相继明白,那紫蝉寨地方狭小,根本容不下几支汇合了的贼寇人马,只能将原先居住在寨子里的家眷亲属迁出来! “主上,下令吧!” 李任和李魏纷纷叉手请战,汪勇、朱明、王祖河等五名校尉也是跃跃欲试,都想在这次剿匪的战斗中拔得头筹。 李从燕沉吟了一下,又看向李偲烨,问道:“前往那处山坳的道路好走吗?从大营到那边需要多久?” “启禀刺史,前往那处山坳大概要走一个时辰,大队人马的话用时应该更多一些。至于道路的话,还算能走,路上并没有悬崖峭壁。” 接着,李从燕又看向陈授,问道:“从大营到紫蝉寨需要多久。” 陈授说道:“启禀刺史,大队人马赶到紫蝉寨,用时需一个时辰。” “好!” 李从燕说道:“右果毅都尉李任!你率领一团、二团趁着夜色突袭那处山坳。记住:山坳里面都是些妇孺和孩子,青壮应该人数不多,要尽快控制住局面,尽量减少妇孺和孩子的伤亡!控制住局面之后,立即将俘虏押解回大营,同时在山坳内放火,将贼寇的小营地给我烧了!” “喏!” “左果毅都尉李魏!你率领三团、四团前往紫蝉寨,在山寨外面设伏。山坳那边一旦火起,贼寇肯定要发兵救援,你要不惜代价,将支援山坳的贼寇歼灭!” “喏!” 此时李偲烨在第一团担任队正,陈授则是在第三团担任队正,有他们二人各自领路,两路大军即便在夜里行进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说完,李从燕发现王祖河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便笑着说道:“不用看了,这第一仗没有你的事,你和你的第五团守好大营,等候接收俘虏。” 王祖河满心失望,叉手应诺。 不到半个时辰,五千余新军将士兵分三路,除了王祖河率部留守大营外,其余四个团的将士趁着夜色进入了王家山。 一个时辰之后,李任率部抵达山坳外围,两个团两千八百余名将士依次排开,就隐藏在密林之中,即便此时的夜里山风凛冽、寒气逼人,众将士也没有一丝声响,军纪严明。 “李都尉请看,那边就是贼寇家眷的营地,外围那些人应该就是哨兵!” 李任点了点头,对身旁的种桦甲和汪勇说道:“一会儿听我号令,种校尉的第一团直接冲击贼寇营地,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乱敌人防御,尽量杀伤敌人兵力。汪校尉的第二团随后跟进,斩杀反抗之人、收容妇孺儿童。” 最后李任还不忘嘱咐道:“你们记住,开打之后凡是拿起兵器反抗之人,都是敌人,不论男女老幼,切不可因妇人之仁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听明白了?” 种桦甲和汪勇对视一眼,而后一同领命。 黑夜里,数千贼寇家眷已经进入梦乡,一千多个各式各样的帐篷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将山坳彻底填满。 突然,一阵号角声响起,顿时大破了山坳的寂静,数千贼寇家眷惊恐的冲出帐篷,茫然四顾之下,赫然发现一支人数不详的铁甲大军出现在营地外,正在向山坳腹地挺近,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一般,让人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距离贼寇营地三十步,种桦甲怒吼道:“弓弩手!放!” 新军第一排士兵为强弩手,第二排士兵为强弓手,此时同时齐射,数百支箭矢刺破夜空,将贼寇营地外围的哨兵射成了刺猬。 “冲!” 种桦甲一声令下,一千四百多名新军将士开始跑动起来,前两排的弓弩手也收起了弓弩,拔出了腰间的横刀,而后面的长枪手脚步更快,直接冲到了最前面,将手中的长枪平举,开始冲击敌军。 “杀!” “杀!杀!杀!” 第一团的将士直接撞进了贼寇营地,冲出来迎战的数百贼寇乱哄哄的迎了上来,可是一个照面就被如林的长枪逼退,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上百个伤员退了下去,顿时卷走了数百、上千妇孺,尖叫着向后奔逃。 种桦甲见状心中大喜,率部就这样一路碾压过去,那些跑得慢的贼寇纷纷毙命,还有不少人眼见不敌便弃械投降,还有不少贼寇竟然开始劫掠自己人,看得种桦甲怒气上涌,指挥部下优先斩杀这些杂碎。 汪勇率部随后进入贼寇营地,此时到处都是溃散的贼寇家眷,第二团的将士开始收容俘虏,同时也对一些负隅顽抗的贼寇补刀,进展十分顺利,很快就跟上了第一团的步伐。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这处贼寇营地就被攻占,李任率领的两个团以摧古拉朽之势拿下战斗,只损失了十三人,但是却斩杀了五百七十三个贼寇和青壮,俘虏四千六百余贼寇家眷,缴获了不少的辎重粮草。 李任简单巡视了一下这处营地,便下令大军撤回大营,将所有缴获和俘虏押解回去。 临走时,种桦甲带人一把火将这处营地烧了,火光顿时照亮了大半个王家山,十几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此时,李从燕站在大营之内,正好看到了山上忽明忽暗的火光,笑着对身边的王祖河说道:“你看,李任那边得手了!” “是啊,得手了。” “估计现在李魏正率部伏击贼寇主力,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是啊,正在伏击。” 李从燕看了一眼郁郁不乐的王祖河,大笑着说道:“只是剿匪而已,以四个团的兵力出击,已经是很看得起这些贼寇了。要不是想着让尽可能多的将士参与实战,只用两个团的兵力就完全可以。所以你也不要郁闷,下次再有战斗,第五团肯定打助攻!” 王祖河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叉手说道:“谢主上,主上说话可要算数啊!” 一个时辰之后,李任率部押解俘虏和缴获回到了大营,李从燕命人对俘虏严加看管,同时命第一团、第二团将士抓紧时间休息,随时做好支援李魏所部的准备。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从燕终于等到了李魏派人送来的消息。 “启禀刺史,李都尉率部围歼了贼寇主力,斩首两千余级、俘虏一千余,而后李都尉率部突袭紫蝉寨,一举破之!现李都尉正在清点缴获,故命属下先行禀报。” “好!” 李从燕彻底踏实了下来,而后问道:“将士们伤亡如何?” “战陨七十余人,负伤两百余人。” 这个伤亡数字已经很小了,毕竟连杀带俘灭掉了三、四千贼寇。 可是李从燕还是微微皱眉,心中更是隐隐作痛,这些可都是自己起家的本钱,是未来强军的种子,每一个都是万分金贵的,现在一战就战死七十多人? “告诉李魏,尽快率部撤回来修整,然后把那个紫蝉寨给我烧了!” “喏!” 次日,李从燕下令各部原地休息一天,同时祭拜阵亡将士,连同李任所部阵亡的十三人,这次战斗新军共阵亡了八十八人,李从燕亲自为阵亡将士上香,并行礼哭祭,一时间全军肃然,无不感动。 当日,李从燕命人在王家山下修筑坟茔,将八十八名将士就地安葬,后命刺史府迁来三户百姓,在此为阵亡将士守墓。 回到刺史府后,李从燕第一件事便是给伤亡将士发放抚恤金。 “阵亡者,每人发抚恤二十贯、粮食百斤,有家眷的,刺史府每月按人头发放供养,每人粮食二十斤、钱一贯!” “负伤者,每人发抚恤十贯、粮食五十斤,如残疾,则待遇任其回家,每月供养比同阵亡将士家眷!” “这些都要写进刺史府的章程内,将来遇到战事,就以此为例。” “喏!” 吴从汉一一记录,而后问道:“主上,数千俘虏和缴获如何处置?” 李从燕已经有了打算,此时说道:“刺史府甄别一下,凡是手中有人命者,一律斩首正法!其余罪过不大者、被贼寇裹挟者,由司户参军负责登记造册,与流民、贫民一同,等待刺史府分地安顿。” “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分田地 十二月末,登州各地普降大雪,天气在短短几天内骤然降低,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极寒之中。 李从燕此时已经从登州各地以及周边州县招募了不少流民,登记造册后获得一万六千多户人口。同时,刺史府梳理了登州一城四县的贫苦百姓,也有两万三千多户被登记。而登州各地世家被铲除之后,登州刺史府解放了超过三万户的隐户。 短短时日内,李从燕便治下的登州便增加了七万多户、二十多万口,实力大增! 不过紧随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压力,李从燕眼看着寒冬已至心中焦急,立即下令将登州各地府库清空,把所有的粮食和御寒衣物就地分发,命令各地府衙设立赈济处,各地县令为第一责任人,绝不能出现大规模冻死、饿死百姓的事情发生,否则刺史府必将严惩不贷。 牟平县城北,县令陈硕在这里设立了赈济处,几十名衙役、巡城弓兵努力维持着秩序,正在为近千人分发食物和御寒衣物。 此时风雪稍小,但是却依然寒冷,等待赈济的百姓被这样的天气冻得瑟瑟发抖,一些体弱的妇孺更是脸色铁青,身体孱弱得摇摇欲坠。 县令陈硕在巡视的时候吓了一跳,急忙命人将这些体弱的妇孺集中起来,先行送进城去安顿,生怕再拖下去会闹出人命来。 此番李从燕将这七万多户百姓分摊到登州一城四县安顿,牟平县分到了一万一千多户百姓,顿时让牟平县的人口增长了七成,这么多的新增人口顿时给县令陈硕一下所有官吏带来了天大的压力。 再加上李从燕下达了死命令,给每县都规定了“死亡指标”,一旦在规定时间内死亡的百姓人数超标,那自县令陈硕一下所有人都要被罢官,死亡百姓如果再多些,说不定还会有人掉脑袋,所以县令陈硕等一众官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县令陈硕一面倾尽府衙所有,在城内以及城门周围搭设房屋,还在牟平县各地的村落修建房屋,尽可能的容纳新增的百姓,而且还号召牟平县的商贾捐钱捐物,或是出力,协助府衙渡过难关。 有此前各地世家的遭遇摆着,此番众商贾还算积极配合,协助县衙搭建了大量的房屋,解决了燃眉之急。 为此县令陈硕也是将众义商一一记录下来,然后上报刺史府,李从燕得知之后很是高兴,直接将这些义商的花费全部报销,赢得了内外一片赞誉。 此时在排队的人群中有父子三人,正是当初偶遇李从燕一行的唐毅父子。 自从李从燕放唐毅三人离开后,在唐毅的坚持下,父子三人便南下讨生活,可是三人又没有什么傍身手艺,只会老老实实种地,久而久之便断了顿活不下去了,不得已依附在牟平县的一个小世家做隐户。 可是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没过几个月,李从燕便一举铲除了登州几乎所有的世家,而后便开始在全登州大肆分发土地,这让唐毅父子三人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阿爷,前面人不多了,就快到咱们了!” 唐毅的弟弟名叫唐铭,此时非常兴奋的说着,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看着前方的赈济处,甚至都能闻到烤胡饼的香味。 唐家老父点了点头,想起这几个月的经历,再看看前方就在眼前的赈济处,不禁老泪纵横:“老天终于开眼了,有李刺史在,我等小民终于有活路了!” 周围众多百姓纷纷附和着,甚至几个老者当即跪下,朝着登州城的方向不断磕头,一些妇人也是低声抽泣,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辛酸事,还是为即将获得的温饱喜极而泣。 唐毅听着也看着,心中对刺史李从燕异常的崇拜,认为在如今这个世道里,竟然还有如此一心为民的好官,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唐毅哪里会知道,当初自己“怒斥”之人,就是如今自己心中崇拜的好官。 “阿爷,你说李刺史会给咱们家分多少地?” “这个……” 唐毅看着一脸憧憬的弟弟,笑着说道:“我听说李刺史是按照人头分地的,家中人口多,分的地便多。咱们家只有三口,应该不会太多,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咱们父子三人可以吃饱饭,不至于再去当隐户、做流民!” 正说话间,唐毅父子三人来到赈济处,县丞给父子三人一人两个胡饼、一碗热汤,以及一件御寒的厚布长衣。 唐毅父子三人接过来之后,一边在衙役的引导下向城内走去,一边风卷残云般吃掉了手中的胡饼,喝掉了热汤,瞬间感到自己像是又活了过来,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而后父子三人将厚布衣服披在身上,感到了一丝温暖,随着人群进入城池,在城门口的土地分发处开始登记。 “唐毅,家男丁三口,按刺史府法令,分得中等耕地一百亩,农具若干,与另九户邻里共用耕牛一头!” “一百亩!” 听到这个数字,唐毅父子都愣在当场,仿佛置身于幻境之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爷!阿兄!咱们家有一百亩地了,一百亩啊!” 唐家老父顿时失声痛哭起来,心中感叹着,要是李刺史早些到登州,自己的老伴和一个女儿又何至于被活活饿死! 唐毅激动的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在衙役的指示下,重重的按下手印,将属于自家的地契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生怕有所折损。 一旁的衙役看到父子三人激动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才分到一百亩地就激动成这个样子?你们去那边的募兵处看看,我保准你们会乐疯!” 唐毅问道:“难道在刺史府当兵比分地还好?” “那是自然!” 衙役说道:“李刺史此番不但为你们这些贫苦百姓分地,而且还大力推行新府兵制。凡是愿意登记为府兵者,刺史府便给予极大的好处,每个人分地一百亩,另外每月有军饷两百钱,家中还会得到刺史府的特别照顾。遇到战事如果战死或者伤残,刺史府会发放抚恤金,还会每月给家中发放供养!你说,这是不是比单单分地要好?” 唐毅闻言顿时动了心,自己和弟弟都二十多岁,但是都未婚配,家中也只有一间早已经塌了一半的老房子。即便如今分到了一百亩地,但是父子三人每年也攒不下多少粮食,兄弟二人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娶妻生子? 想到这里,唐毅当即对父亲说道:“阿爷可听到这位郎君所言?孩儿要去从军,阿爷和弟弟在家中耕作,如此只要几年时间,咱们家定能过上好日子!” 唐家老父和唐铭都有些犹豫,毕竟如今天下动荡,从军虽然待遇更好,但是谁能保证将来登州不会燃起战火? “儿毅,咱们家中已经分到了百亩良田,就不要再去惦记当兵的那一百亩了。只要咱们父子三人辛苦几年,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如此一年才能攒下多少?如果遇上灾年,或者家中有事,到时候多半又要破家,难道阿爷还想着典卖土地?当今李刺史可是明令禁止土地买卖的,谁人敢买!” 唐毅的话似乎勾起了唐家老父的痛苦回忆,此时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唐毅又劝了几句,便不顾父亲的反对,直接报名了府兵。 数日后,唐家父子三人分到的两百亩土地相距不远,回到家中很是高兴了一阵。 而唐毅登记之后,也和众多的参加青壮一样,都被报到了刺史府司兵参军薛明团那里,作为新军的预备兵力。 此时李从燕正在筹划为新军全面打造制式装备,而且又因为大举分地,刺史府花重金分发了数量众多的农具,购买了大量的耕牛,所以一时之间花费巨大。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即便府库中有巨额的钱粮,李从燕也不敢把摊子铺太大,生怕一个不留神后劲乏力。于是此番推行新府兵制并不打算直接扩军,而是先储备预备役兵力,待到将来扩军的时候,直接将这些人马补充进新军之中。 当然,分给这些预备役青壮的土地还是要先分下去的,而且刺史府还支付了一个月的军饷,之后的军饷就要等到整编之后才有。 另外刺史府缴获的土地肯定是不足,于是李从燕一面组织百姓开垦荒地补充土地缺口,所需费用由刺史府承担,还会免除新开垦土地两年赋税,同时李从燕还给出“货币化方案”,如果有人选择要钱,刺史府可以将一百亩土地作价,一次性付清。 唐毅选择的是前者,牟平县直接在唐家北面的缓坡划了一片地,足足一百亩荒地,县令陈硕张贴告示,称诺县衙会在明年开春组织人手,帮着唐毅等预备役青壮开垦荒地。 唐毅父子三人花了几天时间将破败的房子修葺了一番,虽然依然破旧,但是好歹可以挡风御寒了。 这一夜,外面再次下起鹅毛大雪,唐毅父子破天荒的买了一些劣质土酒,又买了一些饭食,父子三人就围坐在火盆旁边吃喝,听着外面的风雪,三人心中满足而又幸福,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憧憬。 深夜时分,唐铭和老父都已睡下,唐毅则是激动得睡不着,听着外面的风声,暗道:“不知道李刺史究竟是何等豪杰,如此便是我等小民的再生父母,此番从军,定要闯出一番名堂来,一者为家中富贵,二者也为报李刺史的再造之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给个说法 十二月底,洛阳城。 寒冬腊月冷风肆虐,此时的洛阳城刚刚经历了一场降雪,整座城池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如同一位披上雪白铠甲的武士,正俯瞰大地,透着一股天下舍我其谁的王者之气。 李偲初带着魏从荣、贾乃安、鲍田、沈敏拓终于来到洛阳东门外,看着这座雄伟的城市,几人心中震撼不已。 此时的李偲初等人早已经没了之前的精气神,只见几人衣衫褴褛、疲惫不堪,原本华丽的衣着更是破破烂烂的,马车和车夫也不见了踪影。 众人从登州出发,一路上辗转千里,不但被车夫骗走 了盘缠和马车,还几次遇到贼寇山贼、兵痞恶霸,好几次都险些丧命,此时众人只剩下几个包袱还在,除此之外便身无长物。如今历经艰辛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几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沈敏拓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引得来往路人纷纷侧目。 许久之后,众人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穿过高大宽阔的城门,过了瓮城,众人终于看到了繁花似锦的洛阳风貌。此时几人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惴惴不安,纷纷看向李偲初,魏从荣问道:“大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 李偲初也有些慌乱,稳住心神环视四周,说道:“走,直接去大皇子府邸!” 几人说定,便一路询问着四处寻找,在城内转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找到大皇子李从珂的府邸。 此时李从珂依然待在洛阳城,虽然皇帝李嗣源数次命其返回西京镇守,但是李从珂以各种借口拖延不走,以至于朝中不少大臣都开始与李从珂明里暗里来往,给安重诲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李偲初等人来到李从珂府邸,只见府邸大门外人山人海,许多衣着华丽的达官贵人聚集在街上,等待着李从珂的接见。这些达官贵人乘坐的马车就在路边排开,竟然排满了整条长街! 眼见如此,李偲初等人顿时傻了眼,这些乘坐马车的达官贵人都带着礼物,如此都进不了李从珂府邸,自己这些小人物又如何进得去? “大公子,咱们怎么办?这、这也进不去啊!” 李偲初也没了主意,虽然自己是世家子弟,但是哪里见过洛阳这等景象,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苦着脸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随着府中管事一声高唱,李从珂身穿华服,外披熊皮大氅,腰间挂着有精美装饰的横刀,大步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队铁甲护卫列队而出,护在李从珂的两旁,直接将大门外的人群推开,不放一个人靠近李从珂,然后开始警戒府邸门口。 与此同时,一驾奢华的马车缓缓驶来,数十名同样身穿铁甲的骑兵紧随其后,将长街彻底堵住,等候李从珂上车离开。 李偲初见状咬了咬牙,猛然冲了上去,只跑了两步就被铁甲护卫放倒在地上,两杆长枪瞬间抵住李偲初的身体,要不是那些铁甲护卫担心见了血会惹怒李从珂,此时李偲初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要投告!我要状告登州刺史李从燕纵兵劫掠地方、杀戮无辜百姓,李从燕还私自扩军、贩卖私盐,他意图谋反!” 魏从荣等人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可是紧接着众人便把心一横,纷纷跟着冲了上去,大声叫喊着要状告李从燕。紧接着魏从荣等人无一例外,都被铁甲护卫拦住放倒。 鲍田还因为跑得太靠前,直接被一名铁甲护卫的长枪扫倒,这一下打得十分沉重,鲍田痛苦倒地抽搐不已,半天都缓不过来。 李从珂见状微微一愣,而后挥了挥手,让人把李偲初带到跟前,问道:“你要状告登州刺史李从燕?” “正是!” “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皇弟吗?” “草民知道!可草民更知道国法无情,大皇子乃是国之栋梁,自当秉公执法,为民除害!所以草民今日斗胆投告,还请大皇子为登州百姓主持公道!” 李从珂冷笑一声,说道:“好一张伶牙俐齿!你叫什么?是何身份?” “启禀大皇子,草民登州蓬莱李家长子,李偲初!” “蓬莱李家?你是世家子弟?” 李从珂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命人将李偲初等人带了进去,而后挥退了马车和护卫铁骑,又折回了府邸。 只留下大门外一众达官贵人,还聚集在街上八卦着什么。 后堂内,李偲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遍,李从珂听完之后不禁脸色微变。 “李从燕竟然直接诱杀了刘瑜等人,难道他不知道刘瑜等人是安重诲的党羽吗?呵呵,这倒是给我出了口气!” “李从燕手中有一支数千精锐?他靠什么养兵,就靠登州那点可怜的赋税?海盐工坊和琉璃工坊!他竟然还懂得这些,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些年我竟然没看出来!” “什么!李从燕杀了登州二十多个世家家主,查抄了他们的家财?” 听到这里,李从珂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问道:“如果此事是真的,那李从燕还真是有枭雄之姿,我绝不能留他!还有什么事情,说!” “启禀大皇子,李从燕还大肆招募流民、开荒分地、加征商税、收买人心,大有不臣之举,此乃狼子野心,大皇子不得不防,也不得不管啊!” 李从珂猛然站了起来,冷声说道:“他想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李偲初见状想要再加一把火,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李从珂那杀人一般的眼神,顿时吓得匍匐在地上,再不敢言语,魏从荣几人也是吓得扑在地上,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李从珂说道:“你们暂且在府中待着,我会随时召见你们的。” 说完,李从珂便打发人将李偲初等人带了出去。 李偲初、魏从荣等人还在心中窃喜,以为李从珂肯定是相信了自己的话,如此一来不说会有什么赏赐,至少可以善待众人,美食佳肴、美酒佳酿是少不了的。 可是让李偲初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几名仆人直接将众人带到了府中一处偏僻破屋内,其中一个管事更是说道:“你们就待在这里,没有大皇子的命令,谁也不许走出这间屋子,否则性命不保!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完,管事便将房门从外面锁死,扬长而去,只留下欲哭无泪的李偲初、魏从荣等人。 次日朝会,李从珂便当众弹劾李从燕,声称李从燕纵兵涂炭地方、贩运私盐、收拢流民、暗中扩军等十七条罪状。 而让李从珂和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安重诲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与李从珂唱反调,而是同样弹劾李从燕,声称李从燕私自杀戮地方官吏,安插亲信、控制地方,意图不轨。李从珂和安重诲一唱一和的样子,顿时引起满朝惊讶。 皇帝李嗣源眼见二人出人意料的站到了一起,心中很是警惕,再加上李从珂始终赖在洛阳不走,更是疑心大起,于是便没有顺着二人的意思,更不打算严查李从燕,而是下诏命李从燕上表自辩,以证清白。 当李从燕收到皇帝李嗣源的诏令后,也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李从珂和安重诲同时注意到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在登州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不应该啊!” 李从燕闷在刺史府内苦思冥想:“登州这边远离洛阳和朝堂,本就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更不是什么财税重地,这边是事情没理由会引来朝中重臣的关注啊!而且李从珂和安重诲又是生死政敌,我这边只是整治了一些本地世家而已,又没掺和朝中之事,他们怎么会统一战线与我死磕的?” 想了许久,李从燕还是不得要领,不过有一点李从燕还是能够确定的,那就是皇帝李嗣源并不打算处置自己,否则也不会下诏询问一番,而且只是让自己给朝廷一个说法,这不是明摆着在给自己送消息吗? “看来这个李嗣源也不是糊涂鬼,知道李从珂和安重诲统一战线准没好事。不过既然他们二人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了,那我也要早做准备才好,那些计划也要加快速度,早日提上日程才行。毕竟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自保无虞!” 李从燕想明白这些之后,便找来吴从汉,自己口述,让吴从汉草拟,准备给李嗣源上表自辩,给朝廷一个说法。 “……登州二十余家世家家主及家眷遇害,乃是登州贼寇巨盗所为,臣初到登州诸事繁杂,未来得及扫清地方,以至于让贼寇有机可趁,让无辜百姓遭遇毒手,实乃臣失察之过。现臣正调集兵马,准备剿灭贼寇、扫清地方,不日便将贼寇首领之首级送往洛阳……” “……臣初到登州,自是对登州刺史府一干官吏进行整顿,此乃臣分内之事。至于诱杀官吏、私自贩盐等事,实乃诬陷,臣请圣人明察……” “……臣乃登州刺史,安抚流民、开荒屯垦乃是要务,更是臣分内之责,此乃政务,何来罪责一说?故此必是朝中奸佞恶意诬告,还请圣人明察……” 李从燕将二十多个世家家主被杀之事丢给了贼寇背锅,至于诏令中提到的其他事情,则是一概否认。反正李嗣源也不会真的派人来查,就算派人过来查验事实,自己也早就将首尾料理干净了,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枉然。 “主上,这份自辩可是非常重要,这么写真的行吗?” 吴从汉心中有些吃不准,生怕哪一句写得不合适,会给李从燕招来麻烦。 李从燕则是笑着说道:“无妨!这个上表自辩无非就是给李从珂、安重诲一个台阶下而已,圣人根本就没打算为难我,登州这边发生了什么,圣人也不会关心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圣人唯一关心的事情,便是李从珂和安重诲怎么同时对我发难,是不是他们二人暗中有什么勾结?” 吴从汉不太理解朝中的争斗,此时还是半信半疑。 李从燕说道:“你放心好了,只要李从珂、安重诲停下了争斗,圣人就一定会保我,这就叫做平衡!” 当李从燕的自辩送到朝堂上,李从珂、安重诲纷纷表示反对,甚至李从珂奏请要求亲自去登州查验此事真假。 可是皇帝李嗣源却认为小题大做,打了个哈哈便直接将此事一带而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三方争斗 岁末,李从燕派吴从汉带人千里迢迢赶赴洛阳城,将几个贼寇首级上缴朝廷,一同带去的,还有那份自辩的上表。 吴从汉得令之后,立即在新军之中挑选了一队精锐将士随行,众人一路马不停蹄西进洛阳,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洛阳城。 皇帝李嗣源收到上表之后,便将其广示朝臣,将贼寇首级也交给了刑部,而后便对李从珂、安重诲弹劾李从燕的事情不再提起,竟是准备将此事翻过。 可是李从珂和安重诲哪里肯答应,二人再度上奏弹劾李从燕,并且还各自纠集了一众党羽一同弹劾李从燕,纷纷要求皇帝李嗣源派出重臣前往登州查访,彻查李从燕的所有罪责。 皇帝李嗣源见状心中恼怒,更加认定李从珂和安重诲暗中有所勾连,甚至已经在暗中达成了某种妥协,于是在朝堂上直接对二人呵斥道:“如今两川逆贼依旧猖獗,西南战事胶着不堪,你们不思虑如何破敌平乱,整日就在这里弹劾这弹劾那,朕要你们何用!” 李从珂、安重诲见状傻了眼,明白了李嗣源的意思,却想不通李嗣源为何会袒护李从燕,在二人的印象里,圣人对于李从燕这个养子并不是很关爱的,此番这是怎么了? 既然皇帝李嗣源动怒了,李从珂和安重诲还是纷纷偃旗息鼓,而李偲初、魏从荣等人也自然而然的被李从珂从府邸赶了出去。 不过好在李从珂还算讲道理,给了李偲初、魏从荣等人每人十贯钱,算是此事的赏赐。李偲初等人见状欲哭无泪,想要再争取一下,却再也见不到李从珂的面,无奈之下只好拿着赏钱离开了李从珂府邸,另想办法扳倒李从燕。 可是此事虽然告一段落了,但李从珂的心里却感到了一丝不妙。 原本李从珂散布谣言将李从燕赶出了洛阳城,就是要让李从燕在偏远的登州无所作为,无法对自己产生任何形式的威胁。 可是谁能想到,从李从燕离开洛阳开始才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李从燕便将登州彻底掌控,李从珂心中明白事态已经开始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而且经过这两次的弹劾,李从珂已经从心里认定李偲初等人说的是真的,否则安重诲也不会咬着刘瑜等人的事情不放,与自己一同弹劾李从燕,要知道登州原来就是安重诲的势力范围,这就说明至少诱杀刘瑜等人的事情是真的! 李从珂想了几天,还是决定对李从燕出手,绝不能让李从燕羽翼丰满起来,那样的话自己就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既然圣人不愿管你,那就由我来管一管。” 李从珂思来想去,最后准备去书登州附近的几个州的刺史,命几人暗中好好招待李从燕,希望用这个办法能够围堵住李从燕,将其困死在登州。 可是就在这时,李从珂却一连接到了两个不好的消息。 一个消息,安重诲似乎已经放弃了登州,也不准备再与李从燕纠缠,而是重新开始与李从珂展开争斗。据消息,安重诲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便从各地火速提拔了十几名党羽,然后便以各种借口安插进朝中,极大的改变了朝中的势力局面。 再有一个消息,便是皇子李从厚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据说在安重诲暗中动作的前后,李从厚将其数个亲信安排到朝中任职。由此李从厚的势力开始在洛阳城和朝廷之中急速膨胀起来。 “好胆!” 李从珂看着两份摆在面前的情报,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当即去书西京亲信,命其调集可用之人二十名,限期五日赶到洛阳城。至于李从燕那边,此时的李从珂已经顾及不上了,还是先稳住洛阳和朝堂的局势再说吧。 “既然你们开始扩张势力,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大家就在洛阳城内各自施法,看谁的道行更高一筹!” 五日之内,李从珂在朝中的党羽增加了二十人,而且李从珂还通过拉拢收买、威逼恐吓等手段,挤掉了几个安重诲、李从厚的党羽,让安重诲和李从厚懊恼不已。 而安重诲和李从厚见状也不甘示弱,当即纠结各自党羽开始反击,与李从珂一党你来我往斗得好不热闹,三方在朝中拉帮结派大打出手,一时间朝堂大乱,就连西南针对两川的战事也受到了影响,前线大军的三批补给因为朝中争斗而延误发出,前线的石敬瑭为此几番上书朝廷催讨。 这段时间皇帝李嗣源一直被两川战事所牵绊,如今朝中又起纷争,顿时火冒三丈,一连四天在朝议上大发雷霆,还借机罢免了十几个官吏,基本上都是李从珂、安重诲、李从厚的党羽,希望以此来警告三人,让三人能够收敛一些。 可是已经杀红眼的李从珂、李从厚、安重诲却依旧无动于衷,每日只顾着率领各自的党羽在朝堂上往来冲杀,甚至连夜里打闷棍、骚扰家眷、绑架恐吓等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了出来,让朝野上下为之侧目,更让李嗣源心寒不已,欲哭无泪。 洛阳城的一处客栈内,吴从汉找了一个僻静的房间,让店家准备了不少的饭食,还烫了许多美酒,然后亲自送了进去,而且还特意嘱咐店家不要随便打搅,安排了两名新军士兵在外把守着。 而此时房间内还有两人坐在桌前,一个赫然是登州刺史李从燕,另一个则是种桦甲! 吴从汉向外警惕的看了看,除了在门外把守的新军士兵外,并无闲杂人等,于是轻轻的关起房门,有些抱怨的说道:“主上,此番你为何非要跟来?不就是暗查这次弹劾之事的内幕吗,我和种桦甲就可以好,难道主上还不相信我们吗!这里到处都是李从珂、安重诲等人的暗桩,一旦被发现太过危险了!” 李从燕笑了笑,说道:“此番来洛阳,送上表只是顺手而为的事,要知道暗查之事才是重点。这段时间我一直心神不宁,一直认为李从珂、安重诲的突然弹劾绝不是心血来潮,肯定是有幕后黑手在推动此事,否则他们怎会站到一起与我作对?我必须要将此人找出来,否则将来还指不定闹会出什么事情来!” “那主上也犯不上以身犯险啊!如果主上有个万一,我和种桦甲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李从燕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精心挑选了一队新军将士带进城了吗,能出什么事?就算有个风吹草动,难道你们还不能保着我冲出洛阳城去?倒是你们,这几天多走访一下,看看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吴从汉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叉手说道:“喏!明日属下就分头去办。” 随后李从燕便在这间客栈住下,数日之内始终没有外出。李从燕虽然嘴上说着无妨的话,但是心中明白,毕竟自己是皇子,洛阳城内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万一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李从燕给吴从汉、种桦甲部署了分工:暗中探查的事情多是种桦甲带人前去,吴从汉则是动用之前在洛阳城内的关系去调查,二人双管齐下同时进行,希望可以事半功倍。 可是即便如此,众人兵分两路一连查访了十几天也是毫无消息,李从燕所说的那个幕后黑手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众人始终查不到这个幕后之人的任何踪迹。 不过种桦甲和吴从汉却查到了不少这段时间朝中争斗的情况,这里毕竟是洛阳城,别的不多,就是达官贵人多如牛毛,朝中有什么事情发生,当天夜里就能传遍整个洛阳城。在此时的洛阳城内,朝堂上基本不存在什么秘密。 “这就有意思了,李从厚竟然也安耐不住,直接赤膊上阵了?这可比我预料的要早一些,看来在一些细节上面,历史还是有了一些小的偏差。” 李从燕心中暗暗想着,也为自己提了个醒:看来随着我的到来,历史的演进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决断的依据了,毕竟已经有了偏差的可能性! 这天夜里,李从燕靠着床上查看这吴从汉、种桦甲送来的情报,心中稍稍踏实了一些。 这个李从厚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日后更是被李嗣源指定为继承人,成了下一任皇帝,这下后唐朝廷的乱子更大了! 想到这里李从燕心中便一阵窃喜,暗道:“如此一来朝廷应该会乱上许久,三方大乱斗啊,一定精彩非常!看来李从珂和安重诲在短时间内是顾不上关注登州的,也顾不上找我麻烦了!” 不过虽然李从燕心中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保持着一丝的警觉,暗道此番回去一定要加快发展的速度,自己心中的几个计划要提前上马了,扩军、整顿兵备等等,想起来就是千头万绪,可是却又必须抓紧时间,毕竟时不我待啊! 就在李从燕暗暗盘算的时候,一旁的吴从汉忍不住说话了。 “主上,咱们在洛阳城已经待了不少日子,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嗯?嗯!” “嗯?嗯!?” 吴从汉没明白李从燕的意思,便又说道:“主上,这洛阳城内三方乱斗,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来。据说前几日依附于安重诲的工部主事在家门口被人殴打,现在还躺在家里动弹不得!依我看,不管是李从珂、李从厚,还是安重诲,什么皇子、什么重臣,为了权柄都已经没有底线了,如同街头混混的手段都用上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李从燕点了点头,这也是自己心中担忧的,于是便说道:“好了,明后两天再暗查两日,如果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两天之后咱们便返回登州。” 吴从汉眼见李从燕松了口,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即叉手称诺。 就在这时,种桦甲在门外禀报:“启禀主上,登州送来急报!” 李从燕闻言心中一惊,急忙让种桦甲进来,接过种桦甲递过来的一份书信,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吴从汉看到李从燕的脸色,有些不安的问道:“主上,可是登州出事了?”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契丹人皇耶律倍渡海出逃,其乘船已经到了登州沿海。而且耶律倍派了使者到刺史府,想要在登州登陆,向朝廷寻求避难!” “什么!” 吴从汉和种桦甲顿时呆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人皇耶律倍 后唐长兴二年正月初五,登州以北近海海面。 三艘尖底楼船在海面上漂浮着,中间一艘较大的楼船上,契丹人皇王耶律倍面色凝重,盯着前方的汪~洋目不转睛。 “突欲,登州方面还没有消息吗?” 突欲是耶律倍的契丹名字,此时耶律倍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僧侣走了过来,便笑着说道:“圆镜大师等不及了?” 耶律倍通音律、博闻强记、崇尚佛教,对于佛法甚是精通。这圆镜大师便是耶律倍身边的近臣,平日里常与耶律倍探讨佛学通宵达旦,深受耶律倍的信赖,算是耶律倍的智囊。 “阿弥陀佛!” 圆镜大师颂了一句佛号,说道:“登州这边的刺史据说是唐皇的义子李从燕,此人尚武略、性仁德,是个人物。只不过此番他为何始终不见咱们,按理说李从燕即便不愿接纳突欲,也应有所回应才是,为何总是让部下接待东古?” 圆镜大师口中所说的东古便是耶律东古,此人是耶律倍手下的心腹将领,为人有勇有谋,此番逃出契丹所带的四百部曲,便是此人麾下的精锐兵马。 耶律倍摇了摇头,说道:“也许是兹事体大,李从燕需要时间权衡利弊。我看咱们还是再等一等,如果明日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咱们便转投他处!” 正说话间,一艘小船出现在海面上,正朝着三艘楼船驶来,耶律倍望着船上竖起的红色旗帜,当即大笑起来:“哈哈!看来东古见到李刺史了。” “阿弥陀佛!” 圆镜大师说道:“突欲要早做准备了,登岸之后,也好会一会登州的李刺史。” “哈哈,这是自然!” 一个时辰之后,登州城以北三十里码头。 李从燕率部日夜兼程赶回了登州城,顾不上休息便找来李任、李魏询问了具体情况,恰巧当日便见到了前来递交国书和文牒的耶律东古。 李从燕与耶律东古见了一面,好言安抚了一番,而后便答应耶律倍的登岸请求。 此时李从燕站在码头上,身后是吴从汉、李任、李魏三人,码头上刺史府的各部参军也都身穿官服到齐,准备迎接耶律倍。 按照李从燕的安排,校尉王祖河率部在码头警戒,将闲杂人等全部驱散。此时一千几百名新军将士出一些观点来,没有什么奇怪的。 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心中更是震惊,在二人看来人皇王耶律倍可是整个契丹最为博学之人,就算放眼全天下也是人中翘楚,在学识方面少有敌手。可是今日耶律倍却遇到了比自己更为博学之人,李从燕抛出的一些话题,就连耶律倍也闻所未闻,而且还无法辩驳。 例如,李从燕与耶律倍在谈论孔子以仁德行天下的时候,李从燕就认为孔子之所以能够游历各国不光靠仁德,更是靠武力,彻底颠覆了众人对于孔子的印象。 “孔子本是山东人,身高九尺六寸,强悍有力,这样的体型就是山东壮汉,绝不会是文弱之人。而且孔子精通六艺,会驾车、会骑马、精通弓箭之道,而且常年剑不离手,对于剑术也颇为拿手。而且孔子身边又有七十二门徒、数千弟子,如此孔子岂是光有仁德的文弱之人?依我之见,孔子善仁德,可还有让别人心甘情愿坐下来,听他讲仁德的武力!” 这样一番言论,当场颠覆了耶律倍和所有人的世界观,可是仔细一琢磨,还无法反驳,因为李从燕所言句句属实,又处处合理。 而后众人又比较文才,在耶律倍的提一下,李从燕当场作词一首。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光武魏王,稍逊风骚。一代天骄,颉利可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李从燕将后世伟人的沁园春雪背诵了出来,将唐宗宋祖替换成了光武魏王,也就是刘秀和曹操,将成吉思汗替换成了突厥的颉利可汗。 这首词背诵完毕之后,整个酒宴鸦雀无声,随后猛地一声叫好,所有人都纷纷鼓掌,耶律倍更是兴奋的借来纸笔记录下来,在征求李从燕的同意后,将这首词贴身收藏了起来。 而后众人纷纷向李从燕敬酒,耶律倍与李从燕更是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之后,耶律倍犹豫了一下,便说道:“今日听李刺史一番话,耶律倍只觉得如同拨云见日,心中甚喜。如李刺史不嫌弃,耶律倍想与李刺史多多来往,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李从燕笑着说道:“这是自然!今后人皇王在大唐境内有了难处,我自当接近而为。” “日后李刺史有用得着我耶律倍的地方,大可派人来说,耶律倍也一定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二人说完之后相视一笑,一场政治交易便在谈笑间约定,宴席的气氛达到最高点,众人纷纷互相敬酒,好不热闹。 而后,李从燕趁机询问了一下契丹方面的情况,对此耶律倍也是知无不言。 “如今契丹国主耶律德光乃是太祖次子,是我的弟弟,由我母亲述律平扶上了皇位,这也是导致此番我被迫出走的根源。” 说到这里,耶律倍叹息一声,将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压制住,继续说着契丹的情况,李从燕也是认真听着,毕竟自己将来必将与契丹碰面,此时正是了解这个敌手的好机会。 “耶律德光挑选各部精锐定名为皮室军,皮室的意思是金刚,意为这支兵马坚如金铁。开始皮室军始置左、右皮室详稳,或称南、北皮室详稳,详稳就是将军,分领左、右二军。后又增设黄皮室详稳、敌烈皮室详稳等职,掌管由室韦、敌烈诸部组成的皮室军。皮室军内,往往又以鸷鸟猛禽名称为号,分称鹰军、龙军、凤军、虎军、熊军、铁鸽子军、鹘军等,共三万骑。轮番入直宫帐,并分驻契丹都城及边陲要地,成为戍守作战的劲旅。” 李从燕牢牢记住这些,契丹人的皮室军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在这个时代算是最强的劲旅。不过李从燕对皮室军并没有多少畏惧,心中反而有一丝期待:“等到我与契丹人对垒之时,是我手中以科技和后世经验打造的强军厉害,还是契丹人的皮室军厉害?” 当日深夜,众人宴散而去,李从燕将耶律倍和圆镜大师、耶律东古安顿在刺史府内,命人将船上的四百契丹士兵安顿在登州城以西,命其就地安营扎寨。 次日,李从燕派出快马飞奔洛阳城,向朝廷禀报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相送 正月底。 春节刚过,李从燕便收到了皇帝李嗣源的诏令。 皇帝李嗣源得知李赞华率部来投非常高兴,当即下诏给李赞华赐名为李赞华,封其为怀化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使,所率部曲亦赐姓名。 李赞华,应是李赞华,此时收到李从燕转呈的诏令,激动得泪流满面,与一众部下高呼万岁谢恩。 随后李从燕在刺史府内设下饭食,与李赞华对坐饮酒。 “赞华此番前往洛阳有何打算?” 接受了皇帝李嗣源的封赏,李赞华自然要率部前往洛阳面圣谢恩的。至于被册封的怀化节度使等职务,也就是个名号和级别而已,至于李赞华需不需要去怀化上任,还要看皇帝李嗣源的心情。 李赞华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说道:“我对大唐局势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具体的打算。不知李刺史可否为我解惑?” “自然可以。” 于是李从燕将目前朝堂的局势解说了一下,特意提到了李从珂、安重诲、李从厚的三方乱斗,以及两川战事的胶着。 听完之后,李赞华的脸色有些不好,自己没想到洛阳的局势竟然如此纷杂,几个皇子,朝中又有权臣,这种局面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大祸,看来到了洛阳之后要小心谨慎一些了。 “不知李刺史可有什么建议说与我听?” 李从燕说道:“建议的话,我认为可能的话,赞华还是不要留在洛阳城内。” 李赞华闻言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大笑起来,叉手说道:“李刺史真乃高见,我先在此谢过了!” 其实李从燕如此建议还是有自己的私心。 李赞华留在洛阳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实权,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被摆在门面上的“吉祥物”而已。这样的李赞华无法给李从燕带来什么好处,最多就是暗中提供一些消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而李赞华外放到地方就不一样了,最少也是一地节度使,如此李赞华便有兵有权,不管被册封在何处,也能给李从燕带来实质性的好处,一旦有事便可以与李从燕互为犄角。 二人继续把酒言欢,不知不觉间将话题转移到了兵事上。 李赞华称赞道:“李刺史麾下的兵马真乃精锐,如此好兵就算放在契丹,也绝对是皮室军一般的存在!” 李从燕自然知道这是在恭维自己了,虽然新军操练严格,就作战力确实要比一般的节度使兵马高出许多,但是与百战余生、千锤百炼的皮室军相比,肯定是远远不如的,至少实战经验这一块就无法相提并论,这一点自知之明李从燕还是有的。 于是李从燕谦逊了几句,说道:“此番赞华南归,不知道契丹国主那边会是何等反应?” 李赞华闻言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愤恨,说道:“此番契丹国主要杀我,就连我的母亲也要杀我,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权柄,只有契丹国主的荣耀,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抛弃,包括我的性命!” 李从燕对这段历史很清楚,其实契丹的皇位原本应该是李赞华的,只是因为其母亲述律平喜爱次子耶律德光,所以母子联手篡夺了皇位,将长子李赞华贬为东丹国的人皇王。 可是即便这样,述律平和耶律德光还是不放心,担心李赞华会卷土重来,于是这一次母子竟然直接要杀掉李赞华,这也直接导致李赞华率部出逃。 对于那述律平,李从燕也是非常熟悉的,这个老太太可是一个狠人。在耶律阿保机去世的时候,按照契丹的传统,述律平是应该殉葬自杀的。但是述律平声称自己要辅佐两个孩子稳定契丹,同时又不能让丈夫独自离去,于是当着所有契丹贵族的面,拔刀自断一臂,以断臂殉葬自己的丈夫! 此时李从燕看着神情落寞的李赞华,心中很是同情,摊上这样的母亲和弟弟,换成是谁也不会好受。 可就在此时,李赞华的右手不自觉的微微抬起,这一举动被李从燕敏锐的捕捉到,这是常年用刀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由此李从燕心中有了一丝疑惑。 只是李从燕心中还有另一个疑惑:“如此狠辣的母亲,加上一个超级腹黑的弟弟,李赞华是怎么做到如此儒雅、博学而又崇尚佛学的?又或是,李赞华还有什么是我看不到,或是看不出来了?” 这边李从燕心中还在纠集盘算着,这边李赞华继续说道:“此番我南逃,契丹国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以我的看法,契丹国主多半会发国书要人,甚至会发兵威胁大唐北境。只是不知圣人会如何应对了,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李从燕说道:“赞华不必忧虑,圣人既然册封你官职,就绝不会向契丹国主低头,至少不会将赞华交给契丹国主,至于其他的,还需赞华自己来争取。” “希望如此。” 这一夜,李从燕和李赞华一直喝到了后半夜才散。 次日一早,李赞华一众收拾妥当,集中在登州城西门外,准备前往洛阳面圣。 李从燕率领种桦甲的第一团护送李赞华所部出境,两支大军齐头并进,从登州城出发一路向西。李从燕和李赞华策马并肩走在大军的最前方,二人依旧无话不说,而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则是策马在后面,二人始终关注着李从燕手下的新军。 这一天,大军从早到晚行进了七十里,待到安营扎寨的时候,四百契丹士兵疲惫不已,扎下大营之后便乱哄哄的开始埋锅造饭,甚至不少契丹士兵吃过饭后,直接裹着厚衣服睡在马腹下,根本没有搭帐篷、设营帐的打算。 而反观在旁边扎营的李从燕所部,第一团一千四百余名将士虽然也很累,但还远没到疲惫不堪的时候。此时众将士在校尉种桦甲的指挥下,各司其职安顿大营,整座营地之中竟然没有太大的声响,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一座非常规整的大营很快便拔地而起。 此时耶律东古看了许久面色凝重,自己是带兵老将,自然明白眼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眼前的这支唐军绝对是一支强悍的精锐,比自己麾下的四百兵马~强悍许多。在耶律东古看来,如果双方以同等兵力对战,自己麾下的兵马注定不是眼前唐军的对手! 而圆镜大师则对李从燕更感兴趣:“李从燕有这等才学,又能练出如此强军,还能安心与登州一隅,此等人不论才能还是心性,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日后一定要劝谏突欲与之多多亲近才是,切不可与之为敌!” 一夜无话,次日大军继续赶路。正午时分,李从燕率部护送李赞华所部到达了登州边界。 李从燕策马指着前方,说道:“莱州地界,圣人已经给予赞华通关文牒,剩下的路,赞华就要自己走了。” 李赞华叉手说道:“这几天谢过李刺史款待,李刺史对我的恩义,我自当铭记于心,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李从燕与李赞华就在边界处分开,望着越走越远的李赞华,李从燕注视许久。 种桦甲策马跟来,说道:“主上,将士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也返回登州城吧。” 李从燕却没有动,而是说道:“你觉得李赞华此人如何?” 种桦甲倒是见过几次李赞华,想了想,便说道:“属下觉得此人很是儒雅,而且博学多才。当然了,要论博学的话,肯定是比不上主上的。” “呵呵,你也学会恭维了?” 而后李从燕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许是我的错觉吧,希望是我的感觉错了。” 历史上的李赞华是一个非常正面的形象,而且这几日李从燕看到的李赞华也是如此。 李从燕就曾在后世的史书中读到:李赞华自幼聪敏好学,是文武全才,不但善于骑射和谋略,而且文化修养很高。他曾经从中原买了万卷书,收藏在他隐居的医巫闾山绝顶之上的望海堂。李赞华通晓阴阳、音律,精于医药、砭焫之术,工于契丹文和汉文的文章,曾经翻译《阴符经》。他还擅长画本国人物,如《射骑》、《猎雪骑》、《千鹿图》后来都被收入宋朝的秘府。所以说,李赞华集藏书家、阴阳学家、医学家、音乐家、文学家、翻译家、汉学家和画家等于一身,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儒者。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李从燕心中始终觉得李赞华有些做作,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李从燕就是感觉李赞华的儒雅很像是刻意展示出来的,他还应该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如果我的感觉是对的,那这个李赞华也太可怕了!” 在返回登州城的路上,李从燕还在想着这些,不过转念一想,李赞华毕竟是契丹皇族,是一代枭雄耶律阿保机的长子,当年耶律阿保机号称天皇帝,述律平号称地皇后,而李赞华便是人皇王。 这样的一个从小深受权谋熏陶之人,绝不可能太过简单,李从燕也不相信李赞华是一个单纯之人。 想到这里,李从燕便收起了之前对李赞华的亲近之心,而只是将李赞华当成一个大概率的盟友对待。 “主上快看!” 李从燕正在思考这些事情,忽然听到种桦甲的叫声,抬头看去,只见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叉手说道:“启禀刺史,吴参加请刺史尽快返回刺史府!” “何事?” “据报:牟平县境内不少商贾大肆收购土地,不少刚刚分到土地的百姓再度沦为赤贫。前几日,牟平县一户失地百姓举家冻死,引发了当地百姓的愤慨,数千失地百姓和贫民开始聚集,牟平县县令陈硕正在竭力维持!” 李从燕听完眉头紧锁,冷声说道:“看来又有人活得不耐烦了!” “走,回登州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土地律 李从燕回到登州城稍作停留之后,便立即赶往牟平县。当李从燕率领种桦甲的第一团抵达牟平县北门外的时候,只见数千百姓围堵在城门外,正在和牟平县的衙役、巡城弓兵对峙,场面一片混乱。 此时牟平县县令陈硕站在城头上,远远望见李从燕的大纛,顿时欣喜若狂,自己的主心骨终于到了,于是高声呼喊道:“李刺史来了!李刺史来啦!” 数千百姓闻讯纷纷欢呼了起来,此时李从燕在登州百姓的心中就是青天一般的存在,是与那些不良商贾、贪官污吏不同的,李从燕同样是这数千百姓的主心骨。 可是李从燕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却微微皱眉,担心一旦局面失控会造成百姓的伤亡,那样便会将事态彻底恶化,于是急忙吩咐种桦甲率部维持秩序。 “不要让百姓冲击城门,另外让牟平县的衙役提高警惕,人群中但凡有趁乱打劫之人,立即拿下!” “喏!” 种桦甲指挥一千四百余名新军将士冲进人群,将数千躁动的百姓稳定住,而后在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通道,以容李从燕策马通过。 而后李从燕策马来到人群中央,种桦甲带着十几名将士紧随其后,紧张的留意四周,生怕出现一点意外。 “我是李从燕!” 李从燕策马来到人群中央,而后停下环视四周,大声说道:“今日之事,本刺史已经知晓,我既然到了这牟平县,就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如果大家信得过我,便请听从衙役和兵丁的指挥,在北门外有序等候,切不可胡乱闹下去!” 种桦甲指挥三十多名将士一遍又一遍的在人群之中奔走,将李从燕的这些话大声重复着,确保每一名百姓都能听到。 此时数千百姓纷纷议论着,没有人站出来表态,虽然众人潜意识里是相信李从燕的,可是却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表态。而人群之中出现了唐毅的身影,此时唐毅看着骑在马上的李从燕,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他?他就是李刺史!” 唐毅万万没想到,当初在那个荒村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世家子弟”,竟然就是登州刺史李从燕,心中激动不已,当即大声吼道:“李刺史,我信你!我听你的!” 周围百姓纷纷看了过去,紧接着人群之中纷纷响起应和之声,无数百姓高呼着李从燕的名字,而后在牟平县衙役和新军将士的疏导下,就在北门外的旷野上分散等候。 李从燕见状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唐毅,趁着人群重新整顿的时候,命人将唐毅带到跟前。 唐毅略微紧张的叉手行礼:“李刺史可还记得我?” 李从燕仔细看了看,而后大笑起来:“原来是你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唐毅,可对?如今看来,我与那些世家可是一丘之貉?” 唐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说道:“只怪草民当初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李刺史恕罪!” “哈哈,你有什么罪?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样直爽、正直的性格。” 唐毅心中激动,说道:“草民不敢。李刺史有所不知,我家中分到了土地,而且草民还报名了参与了新府兵制,希望日后能够为李刺史效力!” 李从燕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微微皱眉,对身边的种桦甲说道:“告诉牟平县县令陈硕,立即过来向我禀报具体情况!” “喏!”种桦甲急忙策马冲向牟平县北门。 然后李从燕对唐毅说道:“我对此事的细节掌握不多,你也在这里等候,一会儿将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我,如何?” “喏!” 唐毅眼见自己能够帮得上忙,心中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当即叉手说道:“草民敢不从命!” 片刻之后,李从燕眉头紧锁,就在北门外仔细听着县令陈硕的禀报。 “……李刺史,此番事端共有七家商贾参与,他们在牟平县各处大肆收地,涉及土地数量一千多顷,目前府衙已经将这七家商贾全部控制住,禁足在各自家中,由巡城弓兵把守,不会走脱一个。” 李从燕没想到这些商贾竟然能买到这么多的土地,疑惑的说道:“刺史府刚刚给各地百姓分了土地,刚过去几天,为何又有这么多的百姓把土地卖掉?” 陈硕说道:“启禀李刺史,属下已经初步审讯了几个商贾,他们都以各种理由威逼利诱,或是趁着百姓急需用钱而趁人之危,或是以高价为诱饵让百姓让出土地,最后还赖掉卖地钱,总之就是想尽办法让这些百姓把土地卖掉。” 李从燕脸色铁青,问道:“我已经三番五次下令,在登州各地禁止土地买卖,严格禁止土地兼并。可是牟平县为何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这个县令是干什么吃的!” 县令陈硕也感到很委屈,叉手说道:“李刺史有所不知,那些商贾很是狡猾,他们明面上只是与那些百姓口头约定,或是签订一个借用契约,约定只是借用土地而已,每月付给百姓月租。可是在私底下,那些商贾与百姓签订的是收购土地的契约,如果此番百姓没有闹将起来,县衙是不可能知道的。” 李从燕听明白了,这就相当于后世不法商人签订的阴阳合同,在眼下这个时代想要查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李从燕看向唐毅,问道:“难道那些百姓都是被骗的?一个两个还情有可原,数千人同时被骗,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百姓的命~根子,绝不会轻易出手,这也是李从燕想不明白的一点,为什么那些商贾可以轻而易举的收购到这么多的土地。 唐毅叉手说道:“李刺史有所不知,虽然刺史府给我们这些草民分了地,可是各地百姓依然贫苦,大部分人都是手中光有地,而没有钱。一旦家中遇到事情,就只能守着土地干瞪眼!” “我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这些百姓底子太薄了,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冲击。一旦有了大的开销,不管那些商贾怎么说,这些穷苦百姓就只能任人宰割,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李从燕冷静的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便开始做出安排。 “陈县令,你立即赶回县衙,抽调人手将那七家商贾下狱,就以非法兼并土地为罪名,从严从重论处!” “喏!” 而后李从燕纵马进城,登上城头俯瞰北门外的数千百姓,大声说道:“本刺史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那七个不法商人已经全部下狱,由陈县令负责将其严惩!” 数十名新军士兵高声重复几遍之后,数千百姓纷纷欢呼了起来。 此番这数千百姓之所以围堵城池,就是卖掉了土地而没有拿到钱,或是只拿到很少的一部分钱。如今那些黑心商贾被李刺史拿下了,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自己的土地肯定能要回来。 城下,唐毅高声问道:“敢问李刺史,我们的土地怎么办?” 李从燕说道:“本刺史称诺:所有被骗百姓的土地,会在十日之内重新分下,另外由刺史府给诸位发放救济款,每户一百钱,由牟平县府衙代为支付!” 话音刚落,城下数千百姓欢声雷动。 牟平县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李从燕将一些具体的事宜吩咐给县令陈硕,而后专门去唐毅家中看了看。 唐毅父子三人激动万分,纷纷叩拜在地,被李从燕一一扶起。 看着唐家破败的房子,李从燕心中发酸:“登州百姓大多如此,登州何时才能富强起来?” 李从燕与众人寒暄一阵便离开了,连夜返回登州刺史府。在临行前,李从燕给唐毅留下了一贯钱,唐毅父子三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次日凌晨时分,李从燕疲惫不堪的回到了刺史府,而后便将还在睡梦中的吴从汉找来。 睡眼朦胧的吴从汉进门之后,李从燕先是将牟平县的事情说了一下,而后说道:“刺史府立即起草一项土地法令。” 吴从汉听完之后顿时清醒了过来,而后扯过笔墨纸砚,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从即日起,登州各地所有民间土地均不得买卖,以现有分配数额为准,违者严惩!如贫苦百姓确需卖地活命,只能由刺史府出钱买回。” 吴从汉记录完毕之后,不禁微微皱眉,说道:“主上的意思属下大概能明白,就是禁绝土地兼并。可是属下也有几个疑问:其一,眼下各地百姓普遍贫困,刺史府会不会因此背上财富包袱?其二,大批购买来的土地如何处置,刺史府没有足够的人手,光有土地也无法转化为钱粮。其三,如果民间私自买卖,刺史府如何察觉?” 吴从汉的这些疑问都不是问题,李从燕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思考过,此时说道:“这好办,第一,刺史府的税赋收入和工坊收入日益增长,将来我还会开办其他工坊,所以钱财不是问题,刺史府也不会被这件事拖累。” “第二,刺史府收购来的土地用处很大,一者可以用来推行新府兵制,二者可以用来招募流民,所以不必担心买来的土地会荒废。” “第三,刺史府在这项土地法令中要明确一点:允许各地百姓互相监督,如发现私下买卖土地者,任何人都可以随时向本地府衙进行检举,检举者可以获得涉案土地的三分之一!另外,各地县衙也要紧紧查访,如果查到私自买卖土地之人,刺史府便会按照涉案数量给予一定的补贴,算是奖赏!” 吴从汉听完拍手赞同,同时对李从燕的才智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的办法自己为何想不到? 数日后,登州刺史府颁布《登州土地法令》,命令禁止登州境内的土地交易。 各地府衙也大力普及这项《登州土地法令》,各地百姓欣喜若狂,如此不但解决了后顾之忧,更不用担心有豪强盯上自家的土地,对这项法令无不拍手称赞。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化肥与新农具 刺史府,跨院小筑。 吴从汉快步走来,刚一进跨院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顿时以袖掩鼻,对身旁领路的仆人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你们为何不将这里打扫干净!” 那仆人苦着脸说道:“吴参加莫怪,这是主上在研制肥料,不准我等进来打扫,已经好几天了,要不是这两日风起,估计大半个刺史府都是臭气熏天的!” 吴从汉哑然。 进入跨院,吴从汉直接循着气味找到了李从燕,只见李从燕此时身穿短打,虽然天气还很凉,但是李从燕却满头大汗,显然已经在这里忙碌很久了。 “见过主上!” 李从燕笑着对吴从汉招了招手,然后说道:“你来看看这些,都是我亲自研发的肥料。有着这些新肥料,百姓秋收的亩产至少可以提高一到两成!” 吴从汉闻言很是吃惊,此时也顾不上刺鼻的臭味,也蹲下仔细观察地上铺开的肥料。 “主上,这是什么肥料,莫非是那些农家肥和草木灰?”吴从汉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说道:“这种新肥料,就叫做化肥吧。” “化肥?什么是化肥?”吴从汉还是满脸疑惑。 化肥也称无机肥料,包括氮肥、磷肥、钾肥、微肥、复合肥料等。但是李从燕没办法这么解释,也与吴从汉说不清楚,于是说道:“这化肥具体怎么制作,我会总结出一套办法的,你只要知道这化肥的效用比农家肥和草木灰强很多倍,不仅仅可以提粮食的产量,而且对于地里的农作物都是很适用,用了化肥的土地在南方都可以达到一年两熟,而且产量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很多。” 李从燕说完之后,吴从汉的表情从疑惑转变为震惊,世上还有这种神奇的肥料? 自从推行了《土地法令》之后,李从燕便将注意力暂时放到了农事上。在这个饭大多数百姓都吃饱饭的时代,无数百姓都挣扎在温饱的生死线上,哪怕一些富户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李从燕思索了几天,便决定从肥料和农具两方面入手,尽自己所能提高登州百姓的亩产,如果推行成功的话,不但可以让登州百姓丰衣足食,而且也可以为自己积累大量的军粮,大大提高登州的实力。 李从燕在刺史府内捣鼓了几天,因为现在登州没有工业硫酸,眼下李从燕也没有制作工业硫酸的基础,也就没办法制造出现代化肥,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土法化肥的制造方法。 至于土方法制造肥料李从燕也懂好几种,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李从燕还在老家地里面干活,那时候为了省钱,甚至还自己制造过化肥。 吴从汉观察了一番,问道:“主上,这个,化肥,具体是怎么做出来的,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李从燕一边用手中的耙子不断翻着地上的化肥,一边说道:“这化肥是用鲜牲畜的粪便一百斤,配上豆粉一两,熟石膏粉十斤,充分搅拌均匀后,密封在高温窖藏汇中放置三天,而后兑三倍的水稀释后施用。 这便是自制土化肥之土氨水,即便放在后世也是一种低价高效的肥料。 吴从汉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主上几天前让我去做准备,按照主上给的图纸挖了几十座窖藏,还专门在城南划定了一片荒地,原来就是准备大规模制造化肥的所在啊!” 李从燕笑着说道:“这种化肥虽然制作简单,但是所需豆粉、熟石膏粉都不是寻常百姓能够弄到的,所以还需要刺史府来牵头制造,然后在登州全境推广。” 吴从汉微微皱眉,说道:“这牲畜粪便还好说,各地百姓大多饲养各种牲畜,到时候想办法收集起来就好。只是豆粉和熟石膏粉如何大量收集?” “这好办!” 李从燕说道:“前天我已经联系了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让他们准备钱粮,各自筹建石膏厂,专门为即将筹建的化肥工坊供应熟石膏粉。” “那豆粉和牲畜粪便呢?” “豆粉的话,专门筹建工坊很不划算,也会拉高化肥成品的价格,不利于化肥的推广,这是一个难点。” 李从燕似乎有些累了,拍了拍手招呼吴从汉找地方坐了下来,而后说道:“所以我想出了这个办法:先由刺史府想办法弄一批牲畜粪便和豆粉,先生产出一批化肥用于推广。待到各地百姓见识了化肥的功效之后,肯定会趋之若鹜。届时便由刺史府张贴公告:准许百姓以牲畜粪便、豆粉换取成品化肥,具体的兑换数额会有详细的衡量标准。” “如此便不用担心百姓贫困用不起化肥,而化肥工坊也不用再为原料不足发愁。” 吴从汉听完拍手称好,不过紧接着又问道:“可是如此一来,化肥工坊岂不是赔本赚吆喝?毕竟熟石膏粉需要采购,工坊的工匠和人手也需要花钱,总不能一份不卖吧?” “谁说不卖?” 李从燕早已经想好了办法,说道:“将来这些化肥供应给百姓只是一部分而已,目的是增加民间亩产、增加刺史府的税收。化肥还有很大一部分将会卖给那些世家、商贾!” “虽然我登州境内的世家已经所剩无几,那些商贾手中也没有多少耕地了,但是天下世家、商贾何其之多,他们手中的耕地更是数不胜数,将来完全可以将化肥向外出售,一定可以大赚特赚!” 说到这里,李从燕对吴从汉说道:“李家和陈家的石膏厂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建成,他们也已经联系了石膏矿,最多两个月就能有产出。所以刺史府的化肥工坊要在一个月内建成,而后便命各地府衙联系百姓,先用钱收购一批豆粉和牲畜粪便。至于后面推广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 吴从汉叉手称诺。 接着,吴从汉拿出一份名单呈给李从燕,说道:“主上,这是登州各地木坊的地址,以及有记录的木匠名单。前几日主上要搜集这些信息,现在已经登记完毕,请主上过目。” “好!” “只是不知主上要这些信息做什么?” 吴从汉心中暗道:“难道主上还要筹建木器坊?” 李从燕拉着吴从汉来到跨院的另一边,指着地上几个形制有些怪异的东西,说道:“我要召集登州的木匠大规模打造这些东西!” “这、这是江东犁?” 吴从汉诧异的看着地上的几个异形江东犁,暗道:“还真要筹建木器坊啊?” 李从燕不理会吴从汉的诧异,而是说道:“其辕曲,因以名,故称为曲辕犁而区别于直辕犁。因其首先在苏州等地推广应用,又称为江东犁。” “曲辕犁和以前的耕犁相比,有几处重大改进。首先是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便于调头和转弯。” 李从燕说的这些都是曲辕犁的优点,而这种犁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无法深耕。 特别是在登州这种土质比较硬实的耕地中,如果无法深耕的话,种子根本无法掩埋进更为湿润的深层土壤中,那样一来就算有再好的肥料也无济于事,庄稼的产量注定不高! 向吴从汉解释完曲辕犁的优缺点后,李从燕便对着一个改良后的曲辕犁解释了一番。 原来李从燕的这种曲辕犁改良型做了很大幅度的修改,先是做出了一个如同犁耙的部分,由三根中等长的木料组成,三根木料一头圆一头尖,被一个并不大的框架固定在一起。 而后又用几块木板做出了一个梯形的木框,只不过这个梯形木框的底面没有封上,没有封上的底面就如同喇叭一般向上敞着。接着又用凿子在梯形木框的下面钻了一个小洞,刚好能够容纳种子通过。下一步就是用木料修出两根长一些的直棍,将这两部分连接起来,将梯形木框和类似犁耙的部分组合固定在一起。 其实李从燕设计的这个改良型曲辕犁学名叫耧,是一种既可以耕地又可以播种的农具。 这种耧由牲畜牵引,后面有人扶着,可以同时完成开沟和播种两项工作。一次种一垄或多垄,最多的甚至可以种五垄。说白了就是古代的播种机,用耧播种,亦称“耩地”,耧 也叫耧犁。 如果李从燕没记错的话,其实此时耧已经出现了,只是因为朝廷没有大力推广,以及各地节度使各自为政等各种原因,并没有普及而已,吴从汉自然也没有见过。也正因为如此,李从燕将这种耧犁命名为新曲辕犁,以便推广之用。 听完了李从燕的解释,吴从汉兴奋不已,大声说道:“主上真乃文曲星下凡,竟然能够打造出如此神器!有着这个东西,我登州百姓只需两到三年,便可以做到丰衣足食,只要不是连年天灾,自然可以安居乐业了!” “只是,不知这新曲辕犁造价几何?” 吴从汉担心的还是成本问题,担心普通百姓根本使用不起。甚至看着新曲辕犁的用料和巧妙,普通百姓就算自己打造也是颇为艰难,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上的。 李从燕已经核算过,寻常农户自然是用不起的,于是已经想好了对策。 “刺史府先将木器厂筹办起来,而后以成本价向登州百姓推广新曲辕犁,并且允许百姓分期二十年付款,可以用粮食付账!” 说到这里,李从燕笑了起来,说道:“当然,木器厂也要面向其他州县,至于对外出售的价格嘛,就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再加上三成的利润好了,而且订购十架以内者,还要自出运费!” 吴从汉闻言大笑起来,说道:“属下明白了,这个价格自然也是针对其他州县的世家和官商豪族了。” “那还用说!” 李从燕笑着问道:“关于化肥工坊和木器坊的主事人选,你有何建议?” 这两个工坊都是刺史府筹建,并且是可以为刺史府带来巨大利益的工坊,在李从燕看来必须由可靠之人主事。 吴从汉思索了一番,而后说道:“属下以为刺史府司仓参军副手汪浩,司田参军郭明思可以胜任。此二人乃是刺史府老人,对于农事、器械之事很在行。而且此二人能力适中,刘瑜等人在位时,二人因羞于与之为伍而备受冷落,人品方面可以信赖。” “好,就他们两个了。以汪浩为木器坊主事,以郭思明为化肥工坊主事,命二人全力负责筹建以及推广之事!” “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卫生大扫除 二月初,登州城刺史府。 这天一大早,一个坏消息被快马送到了李从燕的面前:平卢节度使治下的青州突然爆发了瘟疫,已经开始传播周边州县。据称此时的青州城内瘴气冲天,不论军民尽皆伏倒,而官府却束手无策。 青州在登州以西,距离登州约有四、五百里,这个距离虽然看起来很远,但是在这个时代并没有防控一说,也没有针对具体瘟疫的特效药,想必那平卢节度使更没有能力平抑瘟疫,这几百里的距离对于来势汹汹的瘟疫来说,可谓转瞬即至! 李从燕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召集刺史府上下,在大堂上开始部署防疫之事。 “左果毅都尉李魏何在!” “末将在!” “你率领新军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立即开赴登州边界,从即日起封锁各地边界,禁止平卢节度使治下一切人等进入登州境内!” “喏!” “右果毅都尉李任何在!” “末将在!” “你率领新军第四团巡查各地,发现有青州人等偷入登州境内,一律就地抓捕。记住要划定区域将其单独关押!” “喏!” 吴从汉闻言微微皱眉,此时叉手说道:“主上,属下以为防疫之事重大,但是封锁州界的话是不是有些偏激?如此一来,各处工坊的产出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不但刺史府的收入和税赋都会受到影响,而且各地商贾也会因此而怨声载道的!” 李从燕沉声说道:“如果瘟疫蔓延到登州各地,不管是百姓还是在座的诸位,全都在劫难逃,人命都没了,还要这些钱财有何用?先保命,再谈钱!” “喏!” 而后李从燕看着吴从汉,大声说道:“录事参军吴从汉何在!” “属下在!” “立即给各地府衙下令,命各地巡城弓兵严查城池出入,防止平卢节度使治下之人混入城中,同时一旦发现瘟疫苗头,立即封锁城池,并上报刺史府,不得延后、隐瞒!” “此外,命各县县令立即在城中规划公共浴池,各地百姓分批免费沐浴,以净身防疫。各地城池、村落从即日起开始大扫除,所有清扫出来的污祟之物集中堆积,每日予以焚烧。此事由各县县令、村中长老、村正负责,不得有误!” “喏!” “本刺史会率领第五团留守登州城,随时应对各方情况,诸位每两日向刺史府做一次通报,不得延误!” “喏!” 此时后唐各地城池的卫生情况非常堪忧,早已没有了盛唐时候的整洁。 在大唐开元盛世之时,不但在长安、洛阳等大城设有公共浴池、收容尸体的义庄、赡养老弱孤儿的善济院等等设施,还有专门人等清扫街道,每两日有人洒水,每三日有专人将城中垃圾运送出城。 可是到了如今,长安、洛阳等地的卫生情况早已大不如前,登州各地的城池之中更是到处屎尿、垃圾遍地,各地府衙在刘瑜等人的治理下早已经不堪重负,更别说清理垃圾了,根本没有人理会。 李从燕对于这种情况已经一忍再忍,只是此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刺史府上下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腾出手整顿各地的卫生问题。如今借着青州疫~情爆发的机遇,李从燕在全力预防疫~情的同时,可以顺势搂草打兔子,开展一场全登州范围内的卫生大扫除,总算是了却了心中的一桩事情。 此时部署完毕之后,李从燕对所有人说道:“此次青州大疫来势汹汹,诸位切不可掉以轻心,也不可存在侥幸心理,对外要严防境外输入,对内要严抓卫生清扫,内部、外都不可懈怠!” 众人齐声应诺。 从第二天起,李任和李魏便各自率部开拔,很快便将登州边界封锁了起来,对往来登州内外之人严加盘查。而登州一城四县的大小官吏也开始行动起来,在李从燕的严令下,将各地城池、村落的百姓驱动起来,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清扫。 牟平县。 唐毅父子三人刚刚将自家房屋修葺了一番,过上了自家梦寐以求的好日子。而此时,唐毅父子三人正在村正的率领下扫街,父子三人大汗淋漓,但是却满身干劲,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唐毅三父子所在的村落名叫南塘村,就在牟平县以南,村子里的百姓大多姓唐,故此得名。 此时南塘村中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村中百姓不是在清扫自家房屋院子,就是在村正的指挥下清扫村子各处,里里外外忙的不亦乐乎。 “阿兄,你说李刺史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了?” “你说李刺史之前又是分地又是赈济百姓的,咱们都能明白其中道理,无非就是想让咱们平头百姓过的好一些,这可是真真切切的仁政。可是此番李刺史竟然连扫街、洗澡的事情都要管,这是要干什么?” 唐毅看着站在一边偷懒的弟弟唐铭,笑骂着上去就是一脚,而后训斥道:“今早你没听村正说嘛,青州那边正在闹瘟疫,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听说还有一大家子都死绝的!这瘟疫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传到咱们登州,李刺史已经派兵封锁州界了!你说为什么要洒扫卫生?瘟疫从何而来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脏乱、邋遢,病从口入的道理你也不懂!” “李刺史让全州洒扫卫生,陈县令还安排咱们村的人登记造册,等待指令去牟平县城内定点洗澡,为的就是防止爆发瘟疫,这可也是爱民的仁政!” 唐铭闻言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的说道:“阿兄这么一说,我就都明白了。幸好咱们有李刺史,否则瘟疫闹僵过来,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你明白就好!刺史府此番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粮,这些都是李刺史在一力承担,做人要懂得感恩,饮水思源!” “喏!” 兄弟二人正说话间,唐父背着一个竹筐走了过来,对着唐毅等人问道:“这边洒扫完了没有?” “差不多了,阿爷有何吩咐?” “走!村正带人在那边收拢村中污祟之物,咱们招呼几个青壮,背上竹筐过去帮忙运走。按照李刺史发布的命令,这些污祟之物不但要运出村子,而且都要集中焚烧,不可堆积不理,否则便会滋生瘟病。” 唐毅和唐铭闻言赶紧料理了手中的活计,而后招呼起身边的几个青壮,众人跟着唐父赶往村西。 只见村正已经招呼了十几个村中青壮,正在处理那些污祟之物。 唐毅远远看去不禁瞠目,那污祟之物已经堆积了足足两、三人高,七、八人环抱都合不拢,没想到原本生活了许多年的村子,竟然有这么多的污祟之物! “阿兄,咱们村子原来有这么脏吗?这些污祟之物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唐铭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的垃圾堆,以及还在不断往这边运送垃圾的村民,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唐毅感叹道:“如果不是李刺史大力督促各地扫除,谁能想到自己身边会如此腌臜!幸好此番李刺史高瞻远瞩,否则一旦青州瘟疫传了过来,咱们南塘村定然在劫难逃!” 说话间,唐父与村正小声谈论了一番,而后二人便开始指挥众人分运垃圾,准备全部运到村西五里外的荒野就地焚烧。 唐毅看了看天色,也招呼身边几个青壮,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加把劲,尽快将这些污祟之物运出村去!” “喏!” 众人齐声应和一声,偌大的垃圾堆在众人的努力下不断变小,到了傍晚时分终于见底了。 唐毅此时气喘吁吁,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垃圾堆,正要招呼众人再接再厉,就在这时村正接到了牟平县县衙送来的指令。 村正看过之后,先是谢过前来送信的衙役,而后挥了挥手中的指令,笑着对周围众人说道:“陈县令有令,明日、后日两天,咱们南塘村的男女老少前往牟平县沐浴。还有,李刺史已经发下了衣物,村中凡是六十岁以上的老者,十岁以下的孩童,刺史府都将赠与冬衣、夏服各一身,并分发强身去瘟之药!” 众人闻言顿时欢声雷动,纷纷高呼李从燕千岁,甚至还有人提议村中筹集钱粮,为李从燕建生祠。不过这个提议有些太过,众人欢呼了一阵便无人再提。 唐毅此时心神荡漾,刚才的疲惫更是一扫而光,大声说道:“乡梓邻里!李刺史如此厚恩,咱们还有什么可说啊?此番防备青州疫~情,李刺史如何指令,咱们便如何做,切不可有半点拖延、敷衍,定要竭尽全力!” “理当如此!” “说的在理,咱们就应该听李刺史号令!” 说着,唐毅便招呼众人继续干起,直到将村中垃圾全部运出。 入夜时分,南塘村里里外外已经焕然一新,虽然并没有增添一间新房,但是却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往日的各种污祟不见了踪影,那些难以莫名的气味也消失不见,村中甚至还有了丝丝清新的感觉。 在村子以西五里,村正在全村老少的注视下,将火把丢进了垃圾堆,火焰瞬间燃起,转眼之间便将偌大的垃圾堆吞噬掉,浓浓的黑烟直上夜空。 唐毅看着耀眼的火焰,感受着炽热的热浪,心中也同样感受到了光明和温暖。 “看着吧,有李刺史在,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就如同这火焰一般,李刺史会将往日的黑暗一扫而空,我等小民也会有富足的日子,一定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找矿 三月,青州疫~情放缓,登州各地并未受到波及。 李从燕闻讯很是吃惊,派人暗中打探得知,平卢节度使沈谭下令以杀止疫,将青州各地感染瘟疫之人集中看押,而后全部就地焚烧。据说青州各地几乎家家戴孝,惨不忍睹。 李从燕知晓其中缘由后很是恼怒,万万想不到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当即将平卢节度使沈谭记下,他日率军开出登州之时,必杀这个沈谭! 随着青州疫~情的消散,李从燕下令恢复登州边界的畅通,命李任、李魏率部撤回登州城。阻断了一个月的商路开始恢复,各地商贾、百姓欢欣不已,登州的商事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初十日,李从燕叫上吴从汉,带着了一众矿业百工开始巡视登州各地。 此番巡视,李从燕准备划定登州境内的一些矿藏,而且都是之前矿业招标会中没有对外公布的矿藏。 李从燕按照后世的知识和见识,对照此时的地理舆图,在登州境内找到了两个矿址,一处铜矿,一处银矿。 当然这两处矿藏的具体位置还不知道,李从燕只是找到了大概的范围,此番带着一众矿业百工巡视地方,就是要确定这两处矿藏的具体位置。 文登县西北方向。 李从燕和吴从汉登高眺望,二人身后是十几名矿业百工,而众人前方则是连绵的山峦。 “主上,那边是正棋山,山中盛产木材和山货,但是从未听说山中有铜矿啊?” 李从燕对外只是宣城巡视地方,并没有对众人说明自己是来找矿的,只是到了这边才对吴从汉等人说明了来意。 “这处铜矿从未开采过,并且储量也不是很大,你们自然没有听说过。” 吴从汉闻言有些疑惑,心中暗道:“那主上是怎么知晓的?” 李从燕看出了端倪,笑着说道:“不要乱猜了,我是夜观天象,一夜见此地有五彩霞光,便知道山中有铜矿存在!”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吴从汉笑着说道:“主上大才,知道这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了一阵,李从燕便招呼众人策马进山,一个多时辰之后,众人来到正棋山的南麓山坳,这里便是李从燕根据记忆划定的大致区域,这个范围也是后世文登铜矿的大致所在。 李从燕看了看四周,而后对一众百工说道:“诸位四下看看吧,铜矿应该就在这个区域内。” “喏!” 十几名矿业百工立即撒开,只见众人拿着锤子和镐子叮叮当当,在周围的岩石中不断敲击,并且对敲下来的石块仔细辨别。跟随而来的一队新军将士也在帮忙,不断将碍事的碎石搬走,或是协助百工清理现场。 李从燕和吴从汉坐在原地等候,过了好一阵,那些百工还没找到铜矿,不由有些焦急。 “主上,这片区域真的有铜矿?” “有!” 李从燕笑着问道:“怎么,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之前的矿业招标会上,属下就已经见识了主上的大才。只是今日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有找到矿脉?” “呵呵,没找到也不要着急,寻矿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些百工都是你找来的镶头,难道还信不过他们吗?” 又过了一阵,一名百工突然兴奋地大喊道:“铜!是赤铜矿!” 众人闻讯大吃一惊,不少百工纷纷跑了过去,只见那名百工手中举着一块石头,里面赫然夹杂着赤黄色的铜矿! “找到了!” 众人欢呼之余,李从燕和吴从汉也大步走来,先找到铜矿的百工兴奋的指着前面的山体,说道:“主上请看,铜矿就在这山体里面!” 说着,那名百工还上前登上了一块大石头,顺势指着山体的走势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铜矿应该顺着这些山石纹理自此向东,逐渐深入地下!” 李从燕点了点头,这里的铜矿却是是一处赤铜矿,与自己的记忆完全符合,于是问道:“这处铜矿的含铜量如何?” 几名百工低声商议了一下,众人又摆弄矿石看了一阵,而后便由找到铜矿的那名百工说道:“启禀李刺史,这处铜矿储量很大,但就这块矿石来看,每百斤矿石可出铜八斤左右。” “也就是百分之八的含铜量?” 李从燕心中大喜,这已经算是富铜矿了,自己这回算是找到了一个聚宝盆! “立即调集人手在这里开矿,回去之后,我会调集兵马将这里方圆十里之内封锁住。矿上产出的铜就地熔铸成铜锭,我每月会派兵押运回刺史府府库。” “喏!” 在这个时代铜就相当于钱,虽说此事非常犯忌讳,但吴从汉一想到日后刺史府有了一处宝藏,甚至可以凭借这处铜矿私自铸钱,心中便一阵激动。 随后李从燕留下了几名百工,以及一队新军将士,由领军的旅帅负责统领。 李从燕率部离开了正棋山,而后调转方向朝着黄县赶去。 黄县以南五十里外,有一座南山,山上植被茂盛、山势平缓,在当地很是有名。 当李从燕率部抵达南山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来不及休息,李从燕便率领众人进入了南山。 虽然南山较为平缓,但是大部分的山路也无法骑马,李从燕等人徒步行走了一个时辰,最终来到了一处山崖之下。 “从这处山崖为,向北、向西寻找矿藏!” 李从燕下达了命令,队伍中的数名百工开始分头行动,几十名新军将士也随之行动了起来。 吴从汉擦了擦汗水,问道:“主上,这里有什么矿藏,可是铜矿?” 李从燕找了一个枯树根,当做凳子坐下休息,而后说道:“不是铜矿。” “那是什么矿藏,是铁矿?或是煤矿?” 李从燕笑着说道:“我卖个关子,先来问问你,你可知道如今江南各处用什么交割货物?” 吴从汉想了想,说道:“吴越之地少铜钱,故江南之人多以铜钱、金银、丝绢为钱,用来买卖货物!” “说得对!” 李从燕还记得后世的历史记载,此时以长江为分割线,长江以南的各处势力都普遍缺少铜钱,南方民间货币存量不足,于是便开始以金银为媒介作为货币的补充物。 而且到了后世刘知远建立后汉的时候,就连北方也开始以金银为流通物。只不过和后世明清时期不同,这个时候的金银并不是法定货币,也没有固定的形制,只是以贵金属的姿态流通而已。 “主上的意思是,这里是金矿,或是银矿?” “这里应该是一处银矿,而且是一处储量很大的银矿!” 李从燕早在召开矿业招标会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处银矿,于是便打定主意择机开采。虽然此时后唐境内还没有形成银币流通的局面,但按照历史的进程来看,这也是必然的发展结果,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吴从汉则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只是满心欢喜,毕竟金银也是财富,刺史府几天之内有了铜矿和银矿,将来大概率不会再为钱粮发愁了。 可是谁知吴从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却被李从燕否掉。 “你要记住,铜矿和银矿都会尽早开采,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也只是开采而已,刺史府暂时不会铸造铜钱,也不会让这些银子流入民间。” “主上这是为何?” 李从燕说道:“如今登州各地的商贾底子太薄,而普通百姓又太贫困,如果刺史府突然将大批铜钱、银子投放到民间,会发生什么?” “没错,百姓和商贾手中的钱财会在短时间内激增,可是紧随而来的便是物价上涨,甚至一斤粮食会卖出十石粮食的价格,百姓手中的钱财会在短时间内变成废铜烂铁,登州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其实李从燕说的情况就是后世的通货膨胀,百姓手中的钱不再值钱了。而且登州的盘子太小,也容纳不下大量的货币冲击。 吴从汉想了一会儿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说道:“幸亏主上明智!” 就在二人谈论的时候,寻找银矿的百工也有了发现。 李从燕和吴从汉闻讯赶了过去,只见众百工在悬崖北面两里处找到了矿脉,其中一名百工拿着一块矿石呈给了李从燕。 李从燕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银矿,便笑着对吴从汉说道:“好了,立即安排人手,对这处银矿进行秘密发掘。同样是在矿上将银子熔铸成银锭,每月向刺史府运送一次。” “喏!” 当日李从燕安顿好南山银矿之后,便与吴从汉一同连夜返回登州刺史府。 此后几天时间里,李从燕都将自己关在刺史府内,研究如何改良此时的开矿技术。 在这个时代,开矿一般还是采用冷热法。就是在矿中烧火,让矿石受热龟裂,而后再以冷水激之,最后用人力凿出矿石。 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来,这个办法非常的落后,但是在火药普遍使用之前,的确并没有太好的采矿技术,特别是对于银矿、铜矿这样的矿石矿。 所以李从燕苦思冥想了许久,也只是改良了一些下井的矿车部件,或是提升机的部件而已,对于采矿来说也算是聊胜于无罢了。 “看来没有火药还真是憋手!” 李从燕记得唐朝末年就已经出现了火药,但是还没有大规模普及开来。此时李从燕想到了大规模制造火药,可是想到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是暂时抑制住了心中的冲动。 “还是再等一等为好。” 就在这一天,登州刺史府又收到了两个爆炸性的消息,让李从燕发懵了好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建立幕府 三月,安重诲奉诏前往两川,为前线大军命督粮运。凤翔节度使朱弘昭、宣徽使孟昭琼突然对安重诲展开弹劾,朝中众多大臣群起而攻之,纷纷弹劾安重诲。 安重诲见状便想立即返回洛阳挽回颓势,可此时恰巧李从璋从洛阳外放到河中任节度使,并查到了安重诲的行踪,于是李从璋趁机派人将安重诲抓捕下狱,转日便将其杀死与狱中。随后安重诲一党被李从珂、李从厚彻底清算。 几乎就在同时,川军李仁罕部攻陷遂州,唐军守将夏鲁奇兵败自杀。石敬瑭因粮秣运输接应不上,于是烧了营寨北归。 这两件事先后传到登州,李从燕万万没想到,一代权臣安重诲竟然死得如此突兀,原本历史上的安重诲在临死之前,那可是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纠集起一众党羽和李从珂一党斗了个天昏地暗。 可是眼下安重诲死得如此窝囊,朝中的局势从党争转变为储君之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李从燕而言局势更加恶劣了。 李从燕对于李从珂、李从厚、李从厚等人的秉性都很清楚,这几人对待契丹人可能都是羔羊,可是对于此时羽翼还未丰满的李从燕来说,这几个“兄长”都不是什么善类,不管李从燕会不会争夺储君之位,李从珂几人也绝不会放过李从燕的。 于是,李从燕开始加速推进自己的发展计划。 登州城以北十五里处,北芦村。 北芦村是一个新建立的村庄,村中~共有三百一十户,全都是各州流落到登州的流民,被李从燕收容之后安顿在此,并分发了周边的耕地,还命刺史府的司田参军李东贤组织人手开垦了大片的荒地。 此时正值开春之时,这也是北芦村建立后的第一个春耕,为此李从燕专门从登州城赶来,率领刺史府一众官吏参加北芦村的春耕仪式。 春台上,李从燕站在最中央,吴从汉左、李任在右,其余刺史府的一众参加则站在后面。李魏统军留守登州城。 春台下,北芦村的三百多户百姓云集于此,要不是刺史府的一众衙役和一众新军将士维持秩序,三百多户、将近两千百姓就要冲上去将李从燕围住。此时欢呼之声此起彼伏,李从燕几次想要发言都被百姓拦了下来。 “虽说是自己受百姓爱戴,可是这也太热情了!” 李从燕心中感叹着,也许从后世的眼光看来,分了一些地,安顿了一些流民等等,并不是什么太过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这些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来说,就是比天还大的大事,是关乎百姓生死存亡的大事! 过了好一会儿,春台下的百姓才趋于平稳,李从燕大声说道:“我是李从燕,登州刺史李从燕!” “今天是北芦村第一个春耕日,也是你们在登州安居乐业的开始,所以我今天来到了这里。” 李从燕看着春台下的两千多百姓,他们的脸上还有些菜色,一些老人和孩子瘦瘦弱弱的,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倒下,李从燕的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我今日在这里不光是与你们一同开耕,还是要向你们,以及所有登州百姓传达一个消息:只要我李从燕在登州一日,你们就是我李从燕的父老手足,只要我在一天,我就要让你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将来还会让你们有钱花,过上世外桃源的生活!” 这时,近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大声问道:“敢问李刺史,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会有?” 李从燕看着老者期盼的神情,坚定的说道:“很快!我一年之内可以让你们在登州有了自己的村子,有了自己的土地和农具,那明年我便可以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两年后呢?只要你们与我李从燕同心同力,这些就不是虚妄,就一定会实现!” 接着,李从燕继续说道:“也许这期间会有人看不得登州富强,会不希望我李从燕造福百姓,但是我和登州新军会站在你们的前面,会用鲜血捍卫登州的一切,捍卫登州百姓的未来!” 旁边的吴从汉和李任看着慷慨激昂的李从燕,心中也是滂湃万千,可是如果李从燕能够看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也许会想:“这不是莱茵国的小胡子吗?我怎么什么时候这么狂热了?” 此时春台下的两千多百姓已经被李从燕的演讲点燃,纷纷振臂高呼,甚至一些热血青壮大喊道:“李刺史,是何人与你为敌?我们绝不答应!” 李从燕对着欢呼的人群不断挥手,心中对此番之行甚是满意,甚是可以肯定,就算此时自己振臂高呼苍天已死,台下的百姓也会不顾一切的喊出黄天当立来。 自此以后,李从燕在北芦村的一番讲话如同飓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登州,几乎登州所有百姓都深受鼓舞,已经将李从燕当成了登州的天,甚至像唐毅这样的热血之人,更是以李从燕马首是瞻。 随后,李从燕与北芦村的百姓一同牵牛拉犁开始耕地、播种,在一望无尽的田地中,无数百姓满面春风播种着希望,也为登州播种着富强的基石。 当日傍晚时分,李从燕率众回到了登州刺史府。 吴从汉、李任和一众参军并没有离开,而是被李从燕拉着在刺史府内召开重要会议。 “……事情就是这样,安重诲身死,朝中的派系争斗很快就会演变为储君之争,极有可能会波及到我!” 李从燕脸色凝重的对众人说道:“储君之争一旦开始,就是不死不休,诸皇子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所以我决定,立即撤销登州刺史府,改组为幕府,全力发展登州,以实力应对未来的严峻局势!” 众人闻言纷纷变色。 吴从汉犹豫了一下,提醒道:“主上,如今圣人还在,直接撤刺史府、建幕府,这是会落人口实的!” 李从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熟知历史的李从燕算了算时间,料定皇帝李嗣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两川的叛乱上,一小部分在洛阳城内的各种争斗中,对于自己这个远在登州的义子,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于是李从燕说道:“这个口实不用担心,我自有理会,大不了对外还是以刺史府的名义就好,不过幕府必须立即筹建!” 说完,李从燕便与众人商议了起来,吴从汉和李任、李魏眼见李从燕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谏,而是积极献言献策。 众人一直商议到深夜时分,最终在李从燕的主持下,制定出幕府的构架,以及各级官吏的人选。 新幕府分为民政部和军政部,这两个名称可是李从燕花了好大一番力气争论下来的,吴从汉等人都认为这两个名字既怪异又俗气,可是架不住李从燕喜欢。 民政部就是原刺史府诸曹,由录事参军吴从汉任民政部部长,同时对诸曹进行了一番改革: 司仓参军田麓改为府库司司丞,负责登州各地府库的管理、造册、核验,以及税赋入库、调拨之事; 司户参军郭甲改为户籍司司丞,负责登州百姓户籍管理,以及相关民政; 司田参军李东贤改为屯垦司司丞,负责安顿流民、开荒、分地、收田税等事; 司法参军刘三水改为律法司司丞,负责惩办法外之人,以及登州各地民间官司及刑狱; 司功参军许铭之改为考核司司丞,负责登州官吏的年度考核、升迁、处罚。 同时,李从燕早在春耕日之前就将陈东理和李偲升正式收入麾下,提拔李偲升为民政部实业司司丞,负责管理幕府开办的各种工坊、矿藏。 实业司下辖琉璃工坊、海盐工坊、化肥工坊、木器坊,以及正在筹建中的正棋山铜矿、南山银矿。 陈东理任琉璃工坊和海盐工坊的主事,原化肥工坊主事郭思明兼领木器坊主事,原木器坊主事汪浩调去管理正棋山铜矿、南山银矿。当然,陈东理和李偲升原本在两个工坊内的分红还是不变的,而且还能从幕府领取一份薪水。 如此,民政部各司齐备,完全取代了之前刺史府的执政职能。 接下来就是军政部。 李从燕直接自领了军政部部长之职,将军权紧紧握在手中。 而后改司兵参军薛明团为军政部征兵司司丞,负责新军征兵、操练之事; 增设兵仗司,提拔原刺史府工匠主事张钧为司丞,负责新军兵器、铠甲等兵备的打造之事; 增设军库司,提拔原刺史府府库主事魏秦为司丞,负责新军兵备的储存、保管和调拨之事; 增设研发司,提拔原刺史府工匠果甘为司丞,负责研发各类新式兵备。当然了,研发新式兵备肯定是在李从燕的指导下进行。 增设军医司,招募登州名医孙逸为司丞,专门为新军将士培养随军医官,并且制作各种军中所需的药品和医疗之物; 增设辎重司,提拔新军旅率魏陶然为司丞,负责为新军将士筹备各种军训物资。 至此,军政部各司齐备。 李从燕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对众人说道:“今日幕府就算初步建立起来,民政部和军政部各司的人选要各司其职,五日内各司要平稳过渡完毕,并开始正常运转。” 接着,李从燕看向吴从汉,说道:“明日一早,将民政部、军政部各司司丞,以及民政部实业司下属各主事全部召集过来,我要给大家提点一二!” “喏!” 次日一早,幕府各级官吏齐聚刺史府,李从燕当即宣读了对众人的任命,而后说道:“这里虽然还叫刺史府,但你们已经是我李从燕的幕僚,所以从今日起,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也要记住自己的职责,切记!” 众人互相看着,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众人都已经意识到,从今天起,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朝廷的官吏,更是李从燕的幕僚,已经与李从燕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酿酒工坊(一) 幕府建立之后,李从燕又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将幕府各司的吏员,以及登州一城四县的各级官吏审查了一边,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裁撤了二十多人,提拔任用了十九人,至此彻底掌控了整个登州。 此时的幕府已经从原刺史府整体搬了出来,搬到了登州城西大街。这条大街上都是登州的有钱人,非富即贵,蓬莱李家和黄县陈家在街上各有一处宅院,而且还彼此相邻。 李从燕便花钱将这两处宅院买了下来,打通之后作为幕府的办公之所。原刺史府则改成李从燕的府邸,当然大门口的匾额依旧是登州刺史府。 这一日,军医司司丞孙逸奏报,言道军医司正在搜集、储存战场清创之药,可是眼下能够买到、配好的创伤药数量有限,根本不够新军五千多将士备用。 李从燕得知之后便将司丞孙逸找来,询问了一下创伤药的情况,才知道所为的创伤药就是将一些有消炎功效的中药磨成粉末,然后铺洒在伤口处用来消炎。 “登州各地买不到足够数量的药材吗?” 孙逸叉手说道:“主上有所不知,登州本就不是生产这类药材之地,需从其余州县买进,而且价格昂贵,军政部拨给军医司的费用根本不够用,也买不到足够的药材。” 李从燕点了点头,思索了一阵,而后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取消这种鸡肋一般的创伤药,改用别的东西来取代。” 孙逸从医多年,一直都用这种创伤药,此时诧异的问道:“主上还懂得医理?就不知是什么药物?” 李从燕嘴角上扬,说道:“这种药物我日后自会告诉你,不过现在还是先将民政部的吴部长找来,咱们先来谈一谈筹建酿酒工坊的事。” “额?酿酒?” 两日后,李从燕带着吴从汉和孙逸来到登州城内的一处荒废宅院。这处宅院位于城北,共有三进、两跨院,占地不小,原本是一户商贾所有,后来这户商贾因故远走他乡,宅院便逐渐荒废,无人问津。 李从燕带着吴从汉和孙逸进院,此时这里已经提前进驻了数十民夫,正在民政部实业司官吏的指挥下忙碌着,将这处宅院重新粉刷修葺。 “这前院便是酿酒工坊的门脸,用来出售蒸馏酒,中院乃是办公之所,后院则是用来酿酒之用。至于左、右两个跨院,可以用来储存成品酒和酿酒用的高粱。” 此时民间饮用的酒多是米酒,以及一部分的葡萄酒,高粱酒也有,但是少之又少,因为此时还没有蒸馏技术,酿出的高粱酒味道苦涩,饮用之后容易上头,让人头痛欲裂,所以一直被认为是劣酒。 在李从燕提出筹建高粱酒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表示反对,这种酒没有人喝的,明摆着是浪费钱粮。但是李从燕却力排众议,直接下令在这处宅院筹建酒坊。 此时李从燕查看了收购来的高粱,两千多斤的高粱堆满了跨院的房屋,而且还有大量的高粱正在源源不断的运来。 吴从汉在一旁说道:“主上,这高粱价格极低,都是赤贫百姓吃的,稍稍富有一些的百姓都不会吃,而是用来喂养牲畜。这东西酿酒,能行吗?” 李从燕笑着说道:“相信我,一定行!” 李从燕心中暗道:“笑话,有了蒸馏技术,即使我酿不出~台子,也能酿出二锅头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要变成酒鬼!” 众人来到后院,李从燕问道:“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主上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 说着,李从燕便带着众人来到后院的正房内,只见屋内摆着蒸锅等器具,屋外还有挖好的酒窖,同时实业司还从各地招募了不少酿酒师傅、学徒,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吴从汉介绍道:“主上请看,按照主上的要求,咱们酒坊的酒曲用的是最好的,高粱也选用的是最好的,只是酒窖乃是新挖,比不得传承许久的老窖。” “这一开始的酒粮是买来的,不过质量上乘,按照招募的酿酒师傅的话说,这样的酒粮定能酿出好酒,即便是高粱的,品质也能好上许多。” 李从燕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旁边的酒坊学徒们,见众人正拿着木锨把酒粮铲进木桶,然后向酒坊内运过去。 众人见到李从燕纷纷行礼,李从燕笑着说道:“你们先演练一下酿酒的过程,我要看一看。” “喏!” 那些酿酒师傅便带着各自的学徒忙碌了起来,李从燕看了一会儿便叫停了众人,而后指着放在一边的蒸锅,对众人说道:“好了,这米酒的酿造工艺不适合高粱酒,从今日起你们的手艺都要从新学!” 众人闻言愕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李从燕。 只见李从燕命人拿出许多份契约,对众人说道:“签了这份契约,便要在酒坊内劳作三年,三年内你们会受到极其严格的限制。但是相对的,我会教给你们另一种酿酒技艺,并且会给你们原本工钱十倍的报酬,怎么选,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众酿酒师傅和学徒并没有犹豫很久,当即全部选择留下来。不过吴从汉和李偲升等人却有些担忧,认为李从燕此番有些冒进了。 李从燕命人将签署好的契约收起来,而后便领着众人来到蒸锅前,命生起大火开始示范:“……蒸酒要慢火细蒸,才能把酒气全蒸出来,要是火一大,发的太快,反而没有酒出来。” 众人只见一口直径七尺的大锅放在灶上,但在外面仅仅能看到锅沿,因为锅上还套着一个五尺出头的大木桶,完全将锅套在里面,这木桶严丝合缝的,木板拼接的地方还用材料抹平,外面又围着几层厚布。这便是李从燕提前设计好的蒸馏器具。 在这大木桶上半部分的开着几个小口,有几根铜管伸出来,而这大木桶的正上方则放着一口浅底大锅,边上还竖着个木架梯子。 “下面这个大锅叫做地锅,中间这个叫做蒸桶,上面那个就是天锅,等下在地锅上铺满酒粮酒母,然后慢火细蒸,酒气便会上升,那天锅里放着冷水,酒气在天锅上凝成酒水,掉在天锅下面的露台上,然后顺着铜管流出来,这就做出酒了。而这种酒,叫做蒸馏酒。”李从燕解释的很是详细。 众人听得十分专注,特别是那些酿酒师傅和学徒,显然也是头一次看到蒸馏酿酒的过程,也是听得很仔细,一些人更是双眼冒光,仿佛看到了新世界一般,原来酒还可以这么酿! 等了一会儿,李从燕上前在蒸桶上一摸,低头看看灶里的火,便抬头大声说道:“可以蒸酒了!起蒸桶,下酒粮!盯着外面香头,等那香燃尽,去外面井里打水去。” 那蒸桶上有木杠,几名学徒过去,在李从燕的指挥下一同吆喝了声,齐齐发力,把那蒸桶平稳抬起,地锅边上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把一桶一桶的酒母酒粮倒入地锅的大蒸屉中,等倒的差不多,又用木耙将酒粮铺平。 与此同时,也有人看着放在干燥避风处的一个香炉,那里面并不是常见的一炷香,差不多比自家香炉的线香长度短三分之一左右。 有人喊着号子将蒸桶放下,把早就预备好的湿布仔细的围在蒸桶和地锅的结合部,防止蒸汽露出,那炷香很快燃尽,学徒们急忙挑着扁担去担水。 这时,有学徒工一直看着蒸桶,待到第五个人挑水进来之后,蒸桶上半部分开始有蒸汽冒出,李从燕便大声喊道:“加水!” 立刻有几名学徒工踩着木架梯子爬了上去,然后人手传递,把一桶桶冰凉的井水倒入天锅之中。 “水满了!” 一声吆喝之后,下面便不再传递酒桶,但又有人给木架梯子上那人递了一根木棍。 “下面热气烘着,凉水很快就热了,要不断的搅和才能用的长久些。”李从燕一边指挥着那些学徒,一边解释说道。 外面还有人将柴禾搬进来,两名学徒工蹲在灶边上盯着火,不时的安排添柴或者让风箱速度变化些。 此时,蒸桶上半部分共有四根探出的铜管,每个铜管下面都已经放上了酒坛子。 酒坊中尽管通风不错,但热气依旧逼人,酒坊里的人都精赤着上身在忙活,李从燕这一干人也都光着膀子。 “出酒了!” 忽然,有人高喊一声,酒坊内上下人等都是露出兴奋的神情,酒坊能做多久不好说,酿酒出来之后好喝不好喝难说,但毕竟从废墟上重建起来,从无到有,看到酒液从铜管流出,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成就感。 吴从汉、李偲升等人也都跟着振奋了下,都盯着那几个铜管看,一股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这股味道很冲鼻子,丝毫谈不上香味,李从燕的神色还算正常,但是其他人却都皱起眉头。 李从燕看到大家神情,笑着解释说道:“酿酒的酒头都是这样,这酒不是马上装坛子的,要等这一锅酒都蒸完,然后把所有的酒混起来存上几天才能卖。” 众人闻言看向李从燕,却见李从燕神色依旧淡然镇定,丝毫没有失望的样子,甚至眉宇之间似乎有喜悦的神色。 “上面用力搅和!” 就在马立军疑惑不已的时候,忽然李从燕喊了起来,只见站在木架梯子上那位学徒拿着木棍用力的搅动天锅里的水,铜管里面的酒淅沥沥的不断落入酒坛之中。 此时,酒坊里的温度越来越热,而铜管里滴出的酒却是越来越少,站在木架梯子上那学徒大声吆喝说道:“天锅冒热气了!” “风箱停住,快些换水!” 酒坊的学徒工们此时已经大致弄懂了流程,干起来越来越顺手,又有人推着别的木架梯子靠前,将天锅里的热水舀出,下面又有人挑着井水入内换水,大家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 很快天锅里的水就被加满,李从燕又吆喝着喊道:“拉风箱,添柴!” 风箱鼓动,火势缓缓变大,蒸桶缝隙弥漫出来的蒸汽又变浓了,铜管里滴下的酒水开始变多。 李从燕突然笑了起来,一直留意李从燕的众人又被吓了一跳,大家发现李从燕笑的极为欢畅,好像遇到了极为高兴的事情。 “换新酒坛接酒!”李从燕突然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酿酒工坊(二)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不明白李从燕为什么突然要让众人换新酒坛,铜管下面的酒坛明明还没装满。 吴从汉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主上,酒坛也不便……” “快换!”李从燕斩钉截铁的喝道。 李从燕的这一声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怒喝了,屋子里的人都被吓得一颤,吴从汉此时也不敢多话,连忙吆喝着学徒工换坛子接酒。 在这期间,吴从汉和李偲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不明白李从燕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李从燕向来给众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从晒制海盐、制作琉璃,到寻矿、改进技术等,似乎无所不精。此番众人虽然对酿酒之事不太认同,但也不会站出来反对,下意识里还是认为李从燕此番会成功。 “这味道冲鼻,把第一锅的酒拿出去!”李从燕又说道。 李从燕说话的时候气势十足,酒坊里的学徒工当然知道该听谁的,连忙又过来几个人将第一锅出的酒给搬了出去。 突然间,李偲升发现酒坊里弥漫的味道已经不再是那种冲鼻的酒味,而是一股真正的酒香,是一种从未闻过的酒香! 这是真真正正的香味,当然不是什么芬芳,但却让人感觉到这是酒的味道,而且还是非常不错的酒,酒味炽烈,但却带着几分清冽,组合起来却显得有些柔和。 此时,整个酒坊里每个人都在抽动鼻翼,都在嗅着酒坊中的味道,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连拉扯风箱的人都放慢了动作。 吴从汉和李偲升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二人万万想不到区区高粱,竟然可以酿造出如此浓烈的好酒! 李从燕也是嗅着酒香,满脸都是喜悦之色,这可是自己日夜思念的味道,要知道李从燕在穿越之前也是好酒之人,喝了一年的低度米酒,终于可以再喝到蒸馏白酒了。 此时李从燕笑着说道:“别耽误了出酒,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从燕这句话声音不大,听到的人都是一震,连忙忙碌起来,吴从汉在那里呆愣了一下,却连忙跑到蒸锅附近,伸手捞了一把酒水,就那么直接喝起来。 一口烈酒下肚,吴从汉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呆了会儿,又情不自禁的舔舔自己的手掌,又去捞了一把,喝了几口,又呆愣在那里。 李偲升叮嘱了句烧火添柴的伙计,也快步跑过来,他还知道拿个酒碗,接了点酒喝了口,他也是呆在了那里,然后又喝了口,酒碗掉在了地上,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蒸桶。 此时酒坊里已经全是酒香,闻过前面那些冲鼻的味道,对比起来,现在的味道格外醇香,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大口呼吸。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的眼神都看向了李从燕,大家都是万万没想到,一向对民仁德、对外杀伐果断的李从燕,竟然还会酿酒! “主上当真是能者无所不能,还真知道如何酿造好酒!” 李偲升和吴从汉都是由衷的赞叹着,周围的酿酒师傅和学徒工也是被震住了。 吴从汉看上去十分激动,在那里大声的说道:“主上!咱们能做出这等好酒,今后不但整个登州,就连青州、淄州和更远的地方,都会买咱们酿出的酒!这可是一颗摇钱树啊!甚至不比海盐生意差!” 李偲升也是激动的说道:“有着这个酒坊,凡是喝过这种醇香烈酒之人,谁还会再去和那些寡淡的米酒?主上,咱们幕府将财源广进啦!” 周围的酿酒师傅和学徒工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众人无不拍手庆贺,好几个人都是大声叫道:“要发财了,要发财了!” 众人说归说、喜归喜,李从燕还是微笑着看着酒坊中的众人,只见灶台旁边的徒工们还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第二锅出的酒要比第一锅多很多,已经有人把新酒坛拿了进来,准备替换接满的那些。 这时,李从燕却回头说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对咱们无比要紧,你们所有人都不准对任何人讲,包括自家父母兄弟,明白吗?” 众人听李从燕说的这么慎重,哪里敢不听从,都是频频点头应下,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酒坊的利益和他们也息息相关,当然明白保密的重要性,所以答应的都很坚决。 李从燕还是不放心,拉过吴从汉和李偲升到一边,低声说道:“酒坊从今日起开始封锁,将这些酿酒师傅、学徒的家人迁到附近居住,三年之内,任何人不得离开酒坊,一切按照琉璃工坊、海盐工坊的条例执行!” 吴从汉、李偲升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当即叉手领命。 接着,就连吴从汉也是精神百倍的开始忙碌起来,指挥一众学徒抱着装在坛子里的二锅出的白酒往库房走去。 李从燕含笑看着,又扬声说道:“从今天起,每一锅出的酒都要单独用酒坛装,要单独标记,谁也不能弄混了!” 旁边的李偲升闻言,不由笑着接口说道:“主上,我这就去写标记,给他们打个样子,以后也好做得规范一些。” 李从燕笑着说道:“也好!” 之后,众人便各自忙活开了,李从燕也是让吴从汉找来了一个小马扎,就坐在灶台边上等着。 这第二锅出酒最多,耗费的时间也长一些,接下来又换了两次水,直到第三锅出酒的时候,酒味才有些变淡,到了第四锅出酒,那味道酒更淡了。而到了第五锅出酒的时候,酒液的味道已经有点发酸,不能入嘴了。 看到这里,已经不需要李从燕再提点什么了,对酿酒的传统工艺烂熟于胸的众酿酒师傅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第二锅出的酒和第三锅出的酒可以混起来,那味道就更加合适。” 李偲升在和几名酿酒师傅简单商议了一番之后,便现场在那里,指挥学徒工把几种酒勾兑起来,也不用讲什么比例,直接混合就好。 “扬州和江南那边口味偏淡,如果将来有需要,可以把第四锅出的酒再掺进去。”李偲升想了一下,抿着嘴说道。 待到出完五锅酒的酒粮已经变成了酒糟,被迅速的清理出来,这个东西也可以卖钱,喂猪的话可是非常好的饲料,可以卖给百姓再挣上一笔。 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酿酒师傅和学徒工们在李从燕的指挥下,手脚麻利的将地锅蒸屉上的纱布拿出来在水里一泡,然后拧干又铺上。另外几名徒工们紧张的放置新的酒粮,准备进行下一个循环。 看着学徒工们在这边忙碌,吴从汉叮嘱烧火的徒工几句,也跑过来说道:“主上,咱们既然酿造出了这样的好酒,那将来肯定好卖啊,所以我觉得咱们的好酒要有个好名头,这样才能畅销天下!主上,你来起个名字吧!” 旁边李偲升也是起哄说道:“是啊主上,起个名字吧,这样的好酒,应当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李从燕沉吟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既然这酒是截取了第二锅出的酒液,那就叫二锅头……就叫皇子二锅头吧!” 李从燕一发话,李偲升、吴从汉等人哪里会有异议?当即将酒名定下,就叫:皇子二锅头! 这一天,酒坊一共酿了三锅二锅头,大概一百七十多斤。这些酒全部装在酒坛子里,李从燕并不打算卖掉,毕竟这些酒是酒坊生产的第一批,很有纪念意义。 于是李从燕命李偲升从琉璃工坊取来一些琉璃瓶,要那种大小适中,每一个的大小都基本一致的。然后李从燕命人将这一百七十多斤二锅头装灌进去,封好瓶口后,当做收藏酒,除了自己留下十瓶大概六、七斤之外,其余的瓶装二锅头全部分发给民政部、军政部的部下。 按照李偲升的估计,这样一瓶琉璃装二锅头,光是瓶子就能卖出上百贯的价钱,再加上酒坊第一批出产的二锅头,其价值更是要翻上几番。如果拿到市面上去卖,至少了可以卖出几百贯,甚至是上千贯的天价! 也正因为如此,军政部和民政部一众官吏收到酒后,无不喜悦至极,对李从燕更加死心塌地。 这边,李从燕回到府邸之后,直接命庖厨烧制菜肴,自己当即开了一瓶二锅头,足足的过了一番酒瘾。 待喝到微醺之时,李从燕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自言自语道:“久违的味道,真是好!” 一口烈酒下肚,一股酒气直冲喉咙,李从燕轻轻吐出,便拿起手边的一份草图。 这份草图便是李从燕自己设计的医用酒精生产流程,现在酿酒工坊已经筹建完毕,实业司司丞李偲升也开始全面部署后续售卖的渠道,并命陈东理兼任酿酒工坊的主事。 眼下实业司的可用之人很少,主要是信得过,有懂得工坊经营之道的部下太少,李从燕对此也是一筹莫展,只能先让众人左右照看着。 “明日,就该出酒精了!” 李从燕微微一笑,第一步的酒坊已经建立,而后便是以酒坊出产的第一锅和最后一锅无法出售的酒液为原料,用来出产医用酒精。 这也算是李从燕建立的一个产业链,上游酒坊出酒赚钱,下游军医司提取医用酒精,两者互为依存,也算是李从燕搂草打兔子的一贯作风。 此时夜以至深,李从燕喝尽杯中酒,眼神也有些飘忽起来,站在窗前看着屋外随风摇曳的树叶,仿佛看到了一列列披挂甲胄的士卒,正在等候自己发号施令。 “不会太久了,很快就能冲出登州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医用酒精 次日一大早,李从燕在一队新军将士的护卫下来到幕府府衙。 此时整个幕府各司已经全部搬了过来,民政部在左,军政部在右,两部各有一个大门,两者中间还有环廊连接。民政部、军政部的大门口都挂有匾额,匾额上面的字乃是李从燕亲笔所写。李从燕为此还专门练习了一阵,总算能看得过去。 李从燕在十几名新军士兵的护卫下进入军政部,直奔军医司所在的小院。 军政部和民政部的格局大体一样,都是四进跨院。军政部的前院是征兵司和兵仗司,中前院是军医司和辎重司,中后院是军政部的办公之地,后院是军库司和研发司,左跨院为军政部的案牍室,右跨院为军政部的府库和守卫士兵所在。 军政部的各司之间都有小矮墙分隔开,形成了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小院,民政部各司的部署大致也是如此。 此时李从燕直接来到中前院,得到消息的军医司司丞孙逸急忙迎了出来,与几个手下一同叉手行礼。 “好了,不用多礼。你们都随我进来吧。” 李从燕大步走了进去,同时挥了挥手,孙逸等人急忙跟上:“今日我来就为了一件事,给你带来了清洁伤口、消肿止脓的新药!” 孙逸闻言大喜,急忙询问了起来。 李从燕也不着急公布,而是说道:“找一个空屋子,另外再派人去找些生石灰来!” 孙逸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急忙派人去找生石灰。 “主上这边请!” 李从燕等人来到一间空房子内,这里原本是一处库房,此时已经被清空,李从燕四下看了看,房间还算不小,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另外,再派人通知酿酒工坊,命主事陈东理立即准备十斤好酒,尽快送过来,我就在这里等!” 孙逸闻言更是满心疑惑:“让人送酒过来,难道主上准备在这里用午饭,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些饭食?” 就在孙逸暗自琢磨的时候,李从燕找了个椅子坐下,对孙逸说道:“军库司那边预定了多少创伤药?” 孙逸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军库司是按照全军人数来预定的,每人预定两份创伤药,加上一些储备的数量,一共预定了一万五千份。此外军库司还预定了一些其他的药品,属下已经分派人手在准备了。” 李从燕知道军库司这是将平时操练的创伤,以及战时的小伤、大伤都算上了,平均到人头上计算出来的数量,也还算是合理,于是说道:“好!等一会儿,今日我便将新的创伤药的制作方法教给你。不过这种新药不叫创伤药,而是叫做医用酒精。” “医用酒精?” 孙逸反问道:“主上所说之物,莫非是用酒来制作的?医用酒精,莫不就是医匠所用的酒之精华?” “额,这么理解也对,可以这么说。” 说话间,军医司的衙役找来了一大筐生石灰,足足有二、三十斤。李从燕又让人找来几个大缸,以及一些大小一致的竹筒,一根用来搅拌的长木棍,一杆用来称重的秤。 而后酿酒工坊的人也赶到了,送来了两坛子上好的二锅头酒,一坛子足足有五斤,共十斤二锅头酒。 眼见一切准备就绪,李从燕便命孙逸找来几个负责创伤药的医匠,让众人当场学习如何制取医用酒精。待人都到齐,李从燕便命人关好房门,并派随行的新军将士在门外把守住。 “你们看好了,这医用酒精便是用高度烈酒制取得来的。” 说完,李从燕便挽起袖子,亲自为众人示范起来。孙逸带着一众医匠围在四周,目不转睛的看着李从燕的一举一动,还有两人专门带着纸笔,准备将制取的步骤一一记录下来。 只见李从燕先将一坛子二锅头酒直接倒进一个大缸里,而后取了一些生石灰放到秤上,分几次量取了半斤重的生石灰,然后一点点放进大缸的二锅头酒里。 在众人的注视下,随着放入生石灰,大缸里的二锅头酒瞬间翻涌了起来,如同烧开的热水一般,不断冒着密密的大泡,同时一股白烟升腾起来,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生石灰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不断的咳嗽起来。 李从燕也是剧烈的咳嗽着,白烟熏呛着,双眼几乎都张不开,不过手下却没有停止动作,用长木棍不断的在大缸里搅拌,让二锅头酒和生石灰不断充分融合,加速大缸内的反应。 “主上,这、这能行吗?” 在孙逸看来,烈酒虽然也有一定的消肿效果,但是与专门的药品比起来,这点效果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又加入了生石灰,谁都知道生石灰遇到了水,那可是能活生生消融一个大活人的,这样的东西也能治伤? 李从燕咳嗽了几声,对孙逸说道:“当然能行!你身为医官,应该知道烈酒有去肿的效果,可是你知道为何这种效果非常小,远不及寻常的药物吗?” “为何?” “就是因为烈酒的浓度不够,也就是烈酒中的水太多了!所以要用生石灰将烈酒中的水融合掉,剩下的便是我口中所说的医用酒精!” 一边说着,李从燕透过白烟朝着大缸里望去,只见大缸内的二锅头酒已经少了一些,大约三分之一的二锅头酒被反应消耗掉了。 李从燕心中大喜,二锅头酒的度数也就是在四十多度,不到五十度的样子,如今被剧烈的反应消耗掉了三分之一的水分,按照大概齐的比例来计算,此时缸中酒液的度数应该在六、七十度。 “不够,就差一点,还差一点!” 于是李从燕命军医司的一个官吏上来继续搅拌,而后自己再次取来一些生石灰,用秤取好后,倒入了大缸内。 “搅拌,快速搅拌,不要停!” “喏!”那名官吏不敢怠慢,不断搅拌着缸中的酒液。 随着第二次加入生石灰,大缸中的二锅头酒翻滚得更加剧烈,此时房间内已经烟雾弥漫,如同仙境一般。李从燕不得已让人打开了窗户,浓雾一般的白烟顿时顺着窗户冲了出去,房间内的可见度恢复了不少。 李从燕凑上前去,只见大缸内的二锅头酒又下去了几分,而且二锅头酒已经不再剧烈的翻滚,逐渐趋于平静。于是李从燕在心里稍稍计算了一下,此时剩余的酒液浓度应该在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之间。 当然这只是按照二锅头酒原本的体积和度数计算的,只是大致的浓度。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李从燕有理由相信,此时大缸内的剩余酒液已经是医用酒精的级别,更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一缸医用酒精! “好了!” 李从燕兴奋的大叫一声,而后命人将大缸抬到一边,换上了另一个空缸。 李从燕对着几名医匠说道:“你们都看明白了吗?就这么办!一坛子二锅头酒是五斤,混合十两生石灰(此时一斤是十六两),要不断的快速搅拌,直到不再剧烈反应为止!” 几名医官纷纷领命,而后有样学样的开始做了起来。 李从燕则是将孙逸叫到了一边,指着地上的第一缸酒精,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医用酒精,这个东西可比之前的创伤药好多了。将士们的伤口倒上医用酒精,可以起到非常好的消肿化脓效果,比起寻常的药粉强上数倍。” 孙逸闻言大吃一惊,说道:“此物竟然如此好用,那军中将士可就受益匪浅了,将来在战场上,可以挽救多少将士!主上,你这可是菩萨一般的手段啊!” “哈哈!” 李从燕笑着说道:“什么菩萨手段,不过就是知道一些治病救人的学识罢了。” 看着孙逸的兴奋样,李从燕顺手拿起旁边摆放好的竹筒,说道:“回头我会给民政部实业司下令,每月由酿酒工坊运送百斤二锅头酒。按照今日的试验来看,五斤二锅头酒要用十两生石灰,最终得到医用酒精三斤左右。由此可见,军医司每月需自行准备生石灰十二斤半,每月可得医用酒精六十斤左右。” “这个竹筒差不多可装半斤医用酒精,不但携带方便,而且取用顺手,这种竹筒便作为军医司的制式装备,要大量准备。” “喏!” 孙逸将李从燕的要求一一记录下来,而后当即找来几个主事的医官,逐条进行吩咐,几名医官稍加商议之后,便立即分头去筹办了。 而后孙逸叉手说道:“主上,属下以为可将医用酒精分发到新军之中,每伍分得一个竹筒,而后随军的医官再根据大军出征的人数等情况,徇情携带一定数量的医用酒精。如此一来,军中将士便可以在负伤的第一时间自行清创,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不知属下的想法是否可行?” 李从燕摇了摇头,说道:“医用酒精不必其他,必须由随军医官统一携带、管理、使用,不可下发军中。这是用烈酒制作而来的,军中将士难免会有人偷偷饮用,如此不但会让大军的战力下降,而且还会引发各种问题!” 孙逸闻言恍然大悟,叉手说道:“主上思虑周全,是属下孟浪了。” “哈哈,你这也是好意,没有错。” 李从燕转念又问道:“生石灰和竹筒、二锅头酒都需要军医司付钱购买的,军政部拨付的费用够用吗?” 孙逸闻言苦笑着说道:“主上明鉴,军医司的费用很是有限,不过属下还能支撑。” 李从燕笑着说道:“好了我都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加大对军政部各司的拨费力度的。” “属下谢过主上!” 李从燕在军医司待到了下午时分才离开,并且嘱咐孙逸尽快交付军库司预定的各种药品,不得有误。 随后李从燕便顺便来到与军医司相邻的兵仗司。 兵仗司乃是新设立的机构,李从燕数日前拟定了几种新军将要装备的制式军备,这次要尽数交待给兵仗司司丞张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制式装备 兵仗司。 张钧正在看着一份《新军装备纪要》,这是李从燕亲自拟定的制式装备纪要,兵仗司要按照纪要中的要求,尽快为新军将士配齐装备。 “新军由五个团整改为四个团,原左果毅都尉李魏调任军政部任部长,由原第五团校尉王祖河继任左果毅都尉,第五团并入其余四个团……” “新军以团为战略单位,所有将士皆配备双层铠甲,内穿皮制胸甲,外穿整套明光铠。” “每团下设五旅,其中一旅为弩手,一旅为陌刀手,两旅为长枪兵,一旅为刀盾手。弩手配备伏远弩一把,弩箭三十支,圆盾一面,横刀一把;陌刀手配备陌刀一把,长弓一张,箭矢三十支;长枪兵装备长枪一杆,横刀一把,长弓一张,箭矢三十支;最后是刀盾手,刀盾手装备横刀一把,步兵阵盾一面。” 张钧看完之后只觉得冷汗直冒,犹豫了一下,叉手说道:“主上,新军的这些装备是不是太过严整了?这可是按照开元之时的唐军来比较的!而且即便是在开元之时,明光铠也不是人人都能穿戴的,只有将领和先登死士才有,岂有士兵人人穿戴明光铠一说?” 李从燕确实是参考的盛唐时期唐军装备列装的,只不过还没加上骑兵和战车等装备。 “新军的就应该高一些,眼下幕府钱粮充盈,正好用来武装新军各部!我新军将士每一个都是宝贝,即便再难,也要给全军将士最好的防护,以及最精良的兵备,这一点必须如此,不容置疑!” “主上明鉴,这长枪、横刀、阵盾、长弓还好说一些,兵仗司几天之内就可以预备齐全。可是明光铠和陌刀、伏远弩怎么办?这些都是需要大量时间和大批工匠才能打造出来的,急切之间兵仗司没有这个能力啊!” 李从燕已经料到这一点,毕竟登州刺史府的底子太薄,招揽的工匠很少,如今兵仗司刚刚筹建,产能的确不会太高。 李从燕说道:“兵仗司立即以高价招募百工,要不惜成本,从周边各州挖人!” “喏!” “另外兵仗司可以派人与周边几个节度使的部下取得联络,直接花钱从各地节度使手中购买兵甲!” “啊?” 张钧吓了一跳,这可是要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了,急忙说道:“主上万万谨慎一些,切不可因此落人口实!” 李从燕此时已经没有太多的忌讳,按照历史的进程,李嗣源已经时日不多,只要李嗣源一死,天下便会进入很长时间的动荡之中,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扩张势力,没有人再会顾及这些。 “无妨!” 李从燕并不在意,说道:“兵仗司只要别直接找各地节度使本人就好,价钱可以给得高一些,钱粮不够就向李魏申请,我会打好招呼的。” 张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叉手说道:“属下明白。” 接着,李从燕便巡视了兵仗司各处,而后在张钧的引领下,出城来到兵仗司的工坊。 兵仗司有专门的工坊,分为兵甲、兵刃、兵器三个分坊,专门生产铠甲、各类兵器,以及各种新军需要的兵备。 此时工坊里的百工正在紧张的忙碌着,李从燕四下看了看,这些百工都是非常熟练的工匠,只是人手不太充足,很多人都是忙得不亦乐乎。 “招募百工的事要立即办,抓紧办,不得延误!” 李从燕再次重申了一次,张钧连连称是。 正说话间,李从燕一行来到了工坊的府库外,大开大门之后,李从燕进去查看了一番。只见府库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和一些铠甲,更多的是兵仗司筹集来的铁料和各种原材料。 李从燕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兵器有很多种类,大多都是这次新军统一装备用不上的。 “将制式装备以外的兵器甲胄装备给各地巡城弓兵,如果还有剩下的,全部搬到各地府衙的府库中,供巡城弓兵使用。从今以后,这里的府库只用来储存新军的兵甲。” “喏!” 接着李从燕看到府库内有几套明光铠,便找来一名随行的新军将士,让人给他换上,看一看兵仗司铠甲的品质如何。 只见那名新军士兵一步一步的穿戴着,掩膊、胸甲、背甲、裙甲、褌甲、鹘尾、披膊、护臂、护腿、肩吞、悍腰、腹吞、胸板、兜鍪,待到全部穿戴整齐之后,一个威武的金甲勇士便出现在眼前,李从燕不禁双眼冒光:这才是我华夏的甲士,威武不凡! 不过李从燕心中暗道:“这身铠甲着实不轻,至少也有三、五十斤重,看来新军的体能训练要加大训练量了!” 李从燕出了府库之后,便想起自己一支心心念念的骑兵。此番新军整顿并没有增设骑兵这个兵种,一是因为自己手中并没有骑兵人才,无法支撑起骑兵的架构,二是因为骑兵太贵了,此时骑兵的花费巨大,一个骑兵足可以供养将近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了! 不过暂时不组建骑兵,不代表不能提前做些准备,于是李从燕说道:“兵仗司要注意搜集骑兵装备,攻克一些打造骑兵装备的难点,甚至可以适当收购一些战马饲养起来,以备将来之需。” 张钧一听顿时激动起来,自家主上这是要大干特干啊,于是叉手说道:“属下明白,兵仗司一定提前做好准备。” 最后,李从燕等人来到了工坊内的打造环节,只见几名百工正在锻打一把横刀,其中一名百工先是用特制的泥浆把刀坯的刀刃封住,然后在烈火里煅烧,待到整把刀坯烧得通红之后,直接放在冷水中淬火。 李从燕可以清楚地看到刀刃上的封泥遇水龟裂、脱落,刀刃上的光泽与刀身截然不同,说明刀刃和刀身的硬度是不同的,从而达到刚柔相济的效果。 “覆土烧刃!” 张钧诧异的看向李从燕,说道:“这覆土烧刃是官家秘术,寻常人并不知晓,主上竟然知道!” 李从燕笑着说道:“知道一些。” 接着,李从燕指着旁边瓦盆中的泥浆,说道:“我还知道这些泥浆是用黏土、硼砂、铁粉、碳粉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充分混合,然后加上同等分量的木炭吸附杂质,最后用水稀释便是此物!” 众人闻言震惊不已,此时的李从燕在众人的心中已经是无所不知的存在,毕竟连这种官家打造兵备的秘术都知道,这等博学足以让人拜服。 “主上博学,我等拜服!” 李从燕笑着挥了挥手,而后说道:“兵仗司的工坊做得很好,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扩大产量。新军的换装要在四个月内完成,兵仗司必须确保在三个半月之内,筹集到足够的兵甲,切记!” 张钧当即下了保证,绝不会误了时间。 李从燕又看了一圈,便离开了兵仗司,转而来到了辎重司。 辎重司司丞魏陶然急忙出来迎接,李从燕没有过多的寒暄,来到魏陶然的办公署,直接问道:“新军的辎重物资准备得如何了?” 魏陶然这几天一直住在办公署内,就是在忙碌这些事情,于是叉手说道:“主上放心,辎重司所属的百工正在日以继夜的赶制各种物资,另外辎重司还向登州各地的商贾发下了订单,不会耽误新军换装之事。” “嗯,很好。具体情况如何了?” “启禀主上,新军将士所需革带、副带、胡禄、马盂、水囊、皮包、军工袋、火石、军粮袋、药袋、盐袋等物,已大多齐备。只是随军帐篷、铁锅、铁蒺藜、营垒木料、驮马等大件辎重还有短缺,目前辎重司正在全力准备。” 魏陶然所说的革带和副带其实就是士兵用于固定随身物品的皮带,胡禄就是箭囊,马盂是兼顾吃饭、饮水的大碗,其余几样就好理解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纷杂,但还是李从燕各级大唐军队的标准配属精简之后的装备,如果按照盛唐时期唐军的装备来看,一个士兵所需的单兵装备要远远多于目前新军装备的物资! 李从燕说道:“辎重司所需的钱粮如果不足,及时向军政部上报,三个半月之内,所有物资必须足量备齐,不得有误!” “喏!” 李从燕在辎重司巡视了一番之后,回到府邸已经是入夜时分。这一天忙碌下来,李从燕虽然很是疲倦,但精神却是亢奋的。如今登州的一切都在向自己计划的方向迈进,这对于李从燕来说,是最为利好的事情。 “接下来,新军也要开始扩编了!” 眼下军政部各司已经全速开始运转,李从燕准备先将目前的五千多名新军将士换装完毕,在新军将士换装的同时,军政部要开始大规模募兵。 李从燕对盛唐的兵制研究很深,在开元盛世的时候,一个标准的唐军军团是一万两千五百人,装备及其豪华。 按照史料记载,这一万两千五百名士兵几乎人人披甲,装备了长枪一万两千杆,弓弩一万五千把,横刀一万把,陌刀两千五百把,几乎长枪和弓弩都是人手一份,两千五百名弩手还要携带一张强弓! 如此强悍的火力和输出,难怪鼎盛时期的唐军可以大杀四方。李从燕就是要让新军逐步恢复这样的装备水平,再加上严苛的操练、兵种之间的配合,就算没有火药武器的加持,如此的新军也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兵力,不光是指士兵的数量,还有士兵的质量,两者缺一不可!” 李从燕此时已经大定决心,去年一整年的时间自己都在处理登州的内部事务,如今登州已经是铁通一块,幕府建立后,钱粮充盈、运转正常,是时候将注意力放到军队上,也应该放眼周边,开始对外发力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扩军 登州城南门。 刚刚升职为第一团旅帅的李偲烨坐在城门外,麾下一旅两百八十名新军将士正在忙碌着。 南城门从昨天一早开始便禁止普通百姓通行,李从燕在这里设立了征兵处,已经在蓬莱县、黄县、文登县、牟平县各处登记造册,准备参加新府兵制的青壮正陆续赶来,包括牟平县的唐毅。 李偲烨奉命在南门外接收各地送来的青壮,并且进行初步的筛选。 其实也不用筛选什么,这些青壮已经通过了各地的甄别,都是乡野老实青壮,完全符合李从燕的征兵标准。而李偲烨所部需要做的,就是查一查是否有冒名什么。 “拿好自己的东西,进城之后等候安排!” “喏!” 唐毅抱着分发的东西进了南城门,随后便看到城内人头攒动,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数百人,大多数都是各地赶来的青壮。这边有许多新军士兵正在维持秩序,不断让青壮们站好队列,勉强维持着一个偌大的方阵。 “所有人听好!” 同样晋升为旅帅的陈授正站在一张大桌子上,奋力吼道:“一会儿看好你们各自的编号,叫到谁,便立即出列!” 说完,陈授便挥了挥手,一名大嗓门的队正接替陈授站到桌子上:“黄字三百一十二号!” 黄字指的是黄县,例如文登县便是文字,蓬莱县便是蓬字,以区分各县青壮。 一个高大的汉子应声出列,一名新军士兵最后一次核实完信息之后,将其领到一旁,编为第三队。 “牟字第一百一十二号!” 唐毅顿时一个激灵,急忙大声回应着,抱着自己的东西就出了队列。新军将士核实完信息之后,便指着一旁说道:“去第二队待命!” “喏!” “下一个,蓬字第一百三十八号……” 唐毅在第二队的人群中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时便看到一名将领策马赶来。 来者是左果毅都尉王祖河,旅帅陈授见状急忙迎了上去。 “见过左都尉!” 王祖河擦了擦汗水,说道:“这鬼天气,都快把人烤焦了!” “哈哈,左都尉太过严谨,招兵而已,穿常服便可,这样的天气还穿着明光铠出来,自然不会凉快了。” 李从燕根据后世大明的飞鱼服,专门为新军设计了一身常服,用图案花纹来区分将士的等级。普通士兵为黑色无图案,火长为白色无图案,队正为红色无图案,旅帅为红色飞鱼图,校尉为红色斗牛图,折冲都尉、果毅都尉皆为红色蟒袍。 李从燕还打算将来在铠甲上做出区分来,虽然新军将士统一装备明光铠,可是为了区分出上下级,准备在胸口的胸板处印上花纹,与常服的颜色花纹等级一致,用以区分。 此时各级将领的常服已经普及,李从燕专门给各地商贾开办的被服工坊下了大批订单,开始为普通士兵订购常服。 王祖河大笑着说道:“主上给咱们发的常服是好看,但是我还是喜欢这身明光铠,到哪里都舍不得脱。” 陈授也是赔笑着。 说笑了几句,王祖河便问道:“招募的怎么样了?” 陈授叉手说道:“启禀左都尉,各县送来的青壮很多,这两日还只是之前登记在册的,过几天就会有大批新报名的青壮过来了。” “那是肯定的。咱们主上推行的新府兵制待遇优厚,近来又新增了免去士兵家眷两年田赋和口赋的条款,自然会吸引大批青壮来投。” 陈授点头赞同,说道:“今日已经整编了四队,共计一千两百人,请左都尉先行接收。” 说着,陈授指着旁边等候的唐毅等一众青壮,王祖河挥了挥手,身后的一众新军将士便过去开始领人。 “我先将他们带回去,你这边继续,每整编好三队人,便给校场送过去。” “喏!” “走,走了!” 王祖河策马向城北新设立的校场赶去,一众新军将士与唐毅等青壮紧随其后。 唐毅跟在人群中,此时城内街道两侧都是围观的百姓,对众人都是充满了羡慕,毕竟李从燕只要乡野老实的农民子弟,很少要城中子弟,除非是非常优秀的。 眼见如此,唐毅心中顿时燃起一阵自豪,不经意间腰板也挺得笔直起来。 到了校场,唐毅等人按照分队站在场地内,只见数十名医匠赶来,开始为众人检查身体,很快便有几个青壮因为身体问题被清退,吓得唐毅一阵心虚,好在自己顺利通过了检查。 王祖河此时已经将兜鍪摘了下来,人也躲到了阴凉处,负责领队的医官赶来,叉手说道:“启禀左都尉,这批新军青壮检查完毕,请示下!” “全部从北门带出城,领到新兵训练营去!” “喏!” 新军训练营是李从燕新建立的一处军营,就在登州城以北三里外。训练营中驻扎着一旅新军将士,专门负责训练新兵。 这是李从燕为招募士兵常态化做的准备,以便将来新军士兵可以源源不断的从登州城编练出来。 从这一天起,唐毅便开始了新兵生涯。 每日寅时三刻(凌晨五点不到),新军教官便会将所有新兵叫醒,全部赶出营房,而后限令众人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洗漱、整理床铺内务、上厕所等事务。如果有谁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当日的早饭便不用吃了,直接在早饭时间绕着营房跑步去。 接着便是吃早饭,唐毅对于训练营的饭食很是满意,早上有胡饼、蛋花汤、腌菜,中午是白面、各种蔬菜和肉食、肉汤,晚上是精米饭、各种菜肴,每十日还有皇子二锅头喝! 当然,在训练营中也只有这些是唐毅期盼的,剩下的便是无止境的操练。 按照李从燕亲自制定的训练计划,唐毅等一众新兵每天的训练量只是一个基数,向上是不封顶的。 每天披甲十里长跑早晚各一次,每天早中晚各一次体能训练,内容是俯卧撑五百、仰卧起坐五百、蹲起五百、冲刺跑一里、贴地爬行三里。 每日还有队列训练,上午和下午各一次,内容是各种队列的变换,方阵的各种状态,比如行进、转向、跑动等等,还会有各种阵型的训练。 到了晚上,唐毅原本以为会舒服一些,谁知道训练营在晚上开办了学习班,李从燕专门从各地请来了几十个读书人,每天晚上都有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所以新军青壮都要学习认字,背诵李从燕指定的诗歌(多为大唐边塞诗人的诗),学习汉唐历史,学习大秦横扫六国的历史等等。 这些新军青壮对于白天的大量训练还能忍受,可是对于读书认字来说就痛苦不堪了,唐毅也是欲哭无泪。 可是众人却不敢不学,因为训练营是有时间限制的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会进行考核,不但包括操练项目,还会考核文化知识。如果有谁考核不通过的话,当场就会被清退掉,家中已经领取的一百亩土地也要被追回,发下来的各种物品会被收回,这样的处理方式,所有人都不会接受。 所以即便再痛苦,即便教官们不断给众人制造困难,比如间歇性的加大训练量,比如深夜时分众人睡熟的时候,突然搞一场紧急集合等等,但是唐毅等青壮都在咬牙坚持,哪怕夜里窝在被子里失声痛哭,也拒不放弃。 一个月之后,训练营举行了第一次考核,包括唐毅在内的三千名新军青壮参加,并且全部通过了考核。 在公布结果的时候,唐毅和身边无数同伴失声痛哭,一个月的训练如同噩梦一般,终于结束了! “刺史到!” “立正!” 就在众人感慨万千的时候,李从燕策马冲进了训练场,三千名新兵顿时立正,昂首接受李从燕的检阅。 李从燕看着三千名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新兵,心中也是澎湃不已,直接策马上了检阅台,而后大声说道:“今天你们将会被整编进新军各部,开始你们人生中新的阶段,也要与你们的过往告别。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张三或者李四,你们只有一个名字:登州新军!从今日起,你们将不再为自己而活,你们将用手中的横刀与长枪,捍卫登州,捍卫身后的家园百姓!” “你们就是我李从燕手中的利剑,我将率领你们,划破遮天的黑夜,为天下百姓带来无限光明!你们也将跟随我留名青史,被万人传颂!” 唐毅只觉得一股热血快要冲破胸口,猛地振臂高呼:“李刺史万岁!” “李刺史万岁!” 一时间,万军欢腾。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经济渗透 四月中旬,登州城。 李从燕在府邸后面的花园内散步,民政部实业司司丞李偲升在一旁陪同。 “我交代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李偲升叉手说道:“启禀主上,上月主上部署实业司向登州周边扩张的命令之后,属下便开始着手落实。目前实业司下属的各处工坊都已经向外拓展,酿酒工坊、木器坊、化肥工坊都已经开设了新的分属工坊,遍及莱州、青州、密州,预计两个月内可以投产。” “海盐工坊和琉璃工坊也在莱州、青州、密州、齐州等地开设了分销处,目前已经开始经营运转。” 李从燕点了点头,这些地方基本上与自己划定的经济扩张区域相吻合。如今李从燕已经将目光从内部转移到了外部,向外扩张的第一步便是经济渗透,先用真金白银敲掉周边州府的墙角,而后再军事进攻,也就水到渠成了。 “你记住,实业司此番大举扩张,其本质是为新军开路!你告诉各工坊的主事,不要光想着赚钱,要积极拉拢各地的商贾和世家,必要到时候可以让出一些红利,也可以邀请他们入股,当然前提是不要损害咱们登州的根本利益。” “喏!” “实业司各处工坊的产能提升了,经济底盘扩大了,钱财也赚到了,也要将正经事做好。” 李偲升急忙说道:“主上放心,属下已经与军政部的李部长商议过,并从军政部抽调了一批精干人手,全部分到各州新开的工坊和分销处。属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各州的商贾和世家便会尝到甜头,属下不敢保证会招揽多少人投奔咱们登州,但至少各州的军政情报会源源不断的汇集回来!” 李从燕很满意,不过还是提点道:“你记住,实业司只是搜集情报的配角,所有的情报直接汇总到军政部,由李魏直接呈给我。实业司的主战场,在与拉拢各州商贾、世家,腐化各地兵马将领,收买各州百姓的人心!干好这三件事,你和实业司就是大功一件!” “喏!” “对了,陈主事最近在忙什么,我有一阵子没见到了。” 李偲升叉手说道:“启禀主上,陈主事三月底便去了青州,酿酒工坊在青州新建了一处工坊,陈主事亲自过去照看了。” “还有化肥工坊、木器坊的郭主事也不在登州,前些日子却了密州,也是在落实此番经济渗透的大计划。” 此时李从燕并没有在军政部设立专门的情报部门,毕竟手下还没有相关的人才,此番一切情报事宜都是李魏亲自操办的。李从燕也是希望通过这一次计划,为自己培养一些情报方面的人才。 李从燕说道:“回头你去找一下军政部的李魏,告诉他多派一些精干是新军将士,让他们乔装成随从,与陈主事他们一同行动,一定要确保大家的安全,决不可出现意外!” “喏!” 青州城。 城内一处宅院内,这里已经被改建成新的酿酒工坊,跟随陈东理过来的一众酿酒师傅和伙计来来往往,一番忙碌之下,酿酒工坊初见成型,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始运转了。 陈东理正与一名精干的汉子争论着什么,这名精干汉子名叫李木,乃是军政部派来的人员。 陈东理说道:“你先在工坊落脚,就以采办的身份吧,方便出入,也方便在城内活动。” “喏!” 李木应了一声,而后便说道:“陈主事,这边是事情差不多办好了,你也尽早回登州吧。虽然现在青州等地并不是敌境,但咱们要干的事情太过忌讳,难免会遇到危险。你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我可没法与李部长交代啊!” 陈东理摇了摇手,说道:“无妨,出不了什么事。我一会儿宴请青州各地的世家家主、商贾名流,等忙完了这些,我便找个日子回去。” 李木哪里肯答应,虽然军政部紧急派来了六名精干的新军士兵,专门保护陈东理的安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搜集情报、挖人墙角,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此时李木巴不得陈东理立刻走人才好。 可是陈东理坚持己见,说道:“李刺史对我陈家有再造大恩,如果不是李刺史,我陈家再过三、五十年都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如此大恩,我陈东理就算将这把老骨头丢在这里,又有何妨?” 眼见说不通,李木猛地一跺脚,咬着牙说道:“那陈主事答应我,今日的宴会一结束,便连夜返回登州,切不可再拖延!” 其实李木如此着急也是有原因的,刺探情报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要做,比如盯梢、收买、威逼利诱等等,这些都是极度危险的行动,必须要在陈东理撤离之后才能开展。可是这些话又不能直接对陈东理说,毕竟他不是军政部的人,所以李木才会如此焦急。 陈东理见状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也罢,我安排一下就去赴宴,你为我准备车马吧,完事之后我连夜回去!” “好!” 酒宴就设在新酿酒工坊的前院,此时酒坊的伙计已经在门口迎接宾客,陈东理换了一身崭新的圆领袍,便笑盈盈的赶了过去。 此时前院大摆宴席、高朋满座,陈东理叉手与一众青州的世家家主、商贾打着招呼,忽然看到前面一桌上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敏拓?他怎么在这!” 自从魏从荣等人跟随李偲初离开登州之后,陈东理便再没见过这个蓬莱县的前户曹,此时在这里见到自然非常吃惊。 稍稍犹豫了一下,陈东理拉着旁边的随从小声说了几句,见随从急匆匆的返回后院,陈东理便大步走了过去,直接坐在沈敏拓的旁边。 “陈主事!” 沈敏拓叉手为礼,但是脸上却挂着一丝怒意,同桌的几名青州商贾见状很是诧异,纷纷看向了陈东理。 陈东理叉手对几人说道:“诸位不要见怪,这位沈户曹是我的旧识,我们在这边叙叙旧,还请诸位先去旁边入席,一会儿我便去给诸位敬酒,怠慢了,对不住!” 那几个青州商贾都很识趣,纷纷换了座位。 “好了,这里没有别人,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我要是说今日是来赴宴的呢?” “哼!我可不记得请你沈户曹了。你和魏从荣几人跟随了李偲初,我听说你们离开了登州,没成想却在这里遇到!” 沈敏拓也不理会,环视四周看了看,而后说道:“废话不必多说!我和大公子他们都在这登州城,这段时间已经注意你们许久了。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那李从燕是不是准备对青州等地下手了?” 陈东理眉头紧锁,这等大事在幕府内都是绝密,只有主事以上的官吏才知道,而具体的行动计划更是只有李从燕、李魏、吴从汉等少数几人知道,李偲初、魏从荣他们如何得知? 此时陈东理被说得有些心烦意乱,不过还是强装镇定,说道:“我是生意人,你说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可不是普通的生意人,你是登州刺史李从燕的人!” 沈敏拓附过身来,低声说道:“平卢节度使沈谭的府衙就在青州城,如果我们把李从燕的计划告诉他,你猜会发生什么?” 陈东理双手紧握,冷声说道:“你在胡说八道!” “也许吧!” 沈敏拓的脸上透着一股恨意,说道:“我们确实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凭着我们对李从燕的了解,以及我们自身的遭遇,完全可以猜出大概,李从燕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大肆在登州以外扩张商事!” 说着,沈敏拓指着正在酒宴中侍候来客的几个伙计,低声说道:“那几人你敢说是酿酒工坊的人?看他们的身段,分明就是登州新军!” 陈东理有些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呵呵,原来是沈户曹啊!” 陈东理回头一看,发现是李木及时赶到,心中顿时一松,便以目示意。 李木微微点头,而后说道:“没想到沈户曹会突然来访,是我们招待不周啊!” “你是何人?” “我?” 李木叉手说道:“鄙人李木,在这酿酒工坊内负责一些暗事。” “暗事?” 沈敏拓笑了起来,说道:“你形容得很恰当!我今日找的就是你!” 李木对陈东理说道:“宾客来得差不多了,陈主事先去忙吧,我来招呼沈户曹。” “额,好,那好!”陈东理急忙闪身,一边招呼着各方宾客,一边暗中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心中焦急万分。 这边,李木问道:“不知沈户曹有何指教?” 沈敏拓以为李木已经被自己拿捏,于是有些得意的说道:“听说李从燕如今财大气粗,已经跑到青州发展商事,我们大公子被李从燕害得孑然一身,家财没有了,二公子也身死,而我们几人更是被李从燕害得失去了一切,这件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如何了解?” 沈敏拓狠狠的说道:“你去告诉李从燕,让他把登州以外开设的所有工坊、商社,全部移交给我家大公子,另外赔偿我们二十万贯钱财!如此的话,我们可以考虑暂时替李从燕保密。” 李木死死地盯着沈敏拓,沈敏拓此时也怡然不惧,直接瞪了回去,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哈哈!” 忽然,李木笑了起来,说道:“好!别的不说,这间酿酒工坊我可以做主先送给你们。至于其他的,容我派人回登州向刺史禀报!” “好!现在就去办理文书。” 李木笑着说道:“此时沈户曹可以做主办理吗?我看不如将李大公子请来,我在后院摆下一桌,为诸位庆贺一番,然后今晚咱们便签字画押,如何?” “用不着!” 沈敏拓带着一丝戒备,说道:“此事我便可做主,现在就去签字画押!” “那好,这边请!” 李木很是恭敬的将沈敏拓让进了后院,陈东理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灭口与出京 酿酒工坊后院,李木将沈敏拓带到了一间房间内,屏退了左右随后便关上了房门。 沈敏拓见状有些紧张的叫了起来:“你干什么?关门干什么!” “呵呵。” 李木笑着说道:“沈户曹不要惊慌,签字画押这等事情,自然不能随便外泄,请!” “我、我哪里惊慌了!” 沈敏拓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而后问道:“契约呢?” “沈户曹稍安勿躁!” 李木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只是与沈敏拓聊了起来,如同老朋友一般与沈敏拓问起了近况,并不提及签字画押之事。 沈敏拓见状也敷衍了几句,此时只是着急与李木签字画押,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可是聊了一会儿,沈敏拓眼见李木始终在这里闲聊,根本没有去拿契约的打算,不由得大怒,猛地站了起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诚意,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否活着走出青州城!” 说完,沈敏拓便迈步往外走,可是一推门却发现房门纹丝未动,竟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此时沈敏拓惊恐的回头看去,只见李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手中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木棍。 沈敏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畏惧,可是还强装镇定的呵斥道:“你别乱来!大公子他们就在青州城内,如果今日我回不去,他们便会赶到平卢节度使那里告密!” 李木冷笑着说道:“说实在的,你们能凭借李刺史扩张商事就猜出这些情况,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你们都很有才能,只是走上了不归路,没人救得了你们了!” “哼!如此,你们就等着被平卢节度使擒而杀之吧!” “哈哈!” 沈敏拓看着哈哈大笑的李木,终于绷不住,紧贴着大门叫道:“你别过来,我、我只是传话的,不要杀我!难道你真的不怕平卢节度使发现李从燕的图谋?” 李木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的这些话唬一唬陈主事那样的老实人还可以,但是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为、为何?” “你们也不想想,平卢节度使沈谭是什么人?多疑而好杀,自私而媚上!沈谭会相信你们一群没有身份、没有证据,与他素不相识的落魄户的话,而去与登州刺史、当今皇子直接翻脸?沈谭只是暴虐而已,可他并不傻。退一万步讲,就算沈谭真的相信你们了,他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与李刺史翻脸,而且还会将李偲初等人杀了,将首级送往登州表达和解的诚意,以此来换取李刺史的退让!” 听到这里,沈敏拓顿时脸色煞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直接瘫坐在地上,嘴上还不断念叨着:“不要去,不要去啊!” 李木见状也没了心思,上去一棍子打晕了沈敏拓,外面的随从也开了房门。李木挥了挥手,让手下将沈敏拓拖走。 当李木重新回到前院的时候,陈东理正在与一桌宾客寒暄、敬酒,忽然发现李木的身影,便向宾客告了声罪,然后急忙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问道:“沈敏拓那边如何了?” “陈主事放心,沈敏拓已经被我料理了,估计此时已经在那里自在了。” 陈东理眼见李木的手指了指地下,顿时吓了一跳,看向李木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畏惧起来。 “哈哈!” 不过李木却不以为意,知道自己就是为李从燕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此时大笑了几声,而后将声音压低了说道:“我还要去平卢节度使那边看一场好戏,陈主事就在这里照看宾客吧,今晚一定要尽兴!不过记住,酒宴过后,一定要连夜返回登州城,我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准备好车马,陈主事记得从后门离开。” 说完,李木便带着几个随从去了平卢节度使府衙。几人在府衙门口的一个角落里守株待兔,等了没多久,几人便看到平卢节度使府衙开了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丢了出来,如同破袋子一般倒在地上,而后府衙的大门便再次关上。 李木四下看了看,只见周围漆黑一片,并没有其他人存在,便让随从将那个血人偷偷抬了过来。借着月光,李木亲自上前确认,发现躺在地上的血人正是原黄县民曹贾乃安! “好了,今日李偲初一连损失了两个跟班,看来他又可以安分一段时间了,只是这次让他逃掉,真是太便宜此人了!” 五月初。 平卢节度使沈谭并没有相信贾乃安的话,而是直接将贾乃安当成了搬弄是非、给自己下绊子的卑鄙小人,直接将贾乃安活活打死,给丢了出去。 于是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李从燕麾下的各个工坊获得了大发展,在各地开办的分工坊陆续运转起来,并且接纳了青州、密州、莱州等地数十个世家、商贾的入股投资,将这些人捆绑在登州幕府的战车上。 虽然这些外州的世家、商贾还不能算是李从燕的亲信,甚至都不能算是自己人,但终归是一个好的开端,这些人在李从燕看来,已经算是敲开周边各州大门的撬棍了! 虽然李从燕的经济扩张计划并没有受到李偲初等人搅局的影响,但是随着这次事件的结束,李偲初和魏从荣几人再度没了消息,如同蒸发了一般,任凭李木带人如何寻找,也依然不见踪影。这个结果让李从燕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不过眼下事务繁杂,也只好暂时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却是风云突变。 后唐两川统帅石敬瑭因对两川作战不利,擅自率领大军后退,引得皇帝李嗣源大怒。 李嗣源先后下了两道诏令斥责石敬瑭,命其稳定战线,如再后撤,必将严惩不贷。 皇宫内,李嗣源忧心忡忡的看着天际,如今安重诲既死,朝中大臣没了安重诲的压制,开始重新洗牌,纷纷投靠在诸个皇子门下,这是李嗣源不愿意看到了。 朝中局面开始迅速朝着立储之争的方向演变,一想到自己的几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而刀兵相见,李嗣源的心中便涌起一阵悲凉,原本就旧病未愈的身体更加沉重。 “来人!” 一名宦官应声赶来,叉手道:“圣人!” “传冯道,朕要拟招!” “喏!” 不多时,冯道急匆匆的赶到宫内,刚刚行礼起身,便听李嗣源说道:“你立即拟招!” “喏!” “升李从珂为左卫大将军,命其三日之内返回西京驻守。” 冯道微微一愣,而后便低头写了起来,很快便拟好了一份诏令。 “启奏圣人,以臣之见,此番大皇子定能奉诏出京。只是大皇子出京之后,尚在朝中的诸位皇子怎么办?” 李嗣源微微皱眉,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又有些恼怒。 冯道的意思很简单,一旦李从珂出京,尚在洛阳的李从璋、李从厚等人便会趁机拉拢朝臣,朝局也会发生剧烈的动荡,这对于两川战事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爱卿有何建议?” 冯道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好的主意,便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建议。 李嗣源见状有些不满,说道:“爱卿向来足智多谋,为何今日没有良策?” “启奏圣人,此事重大,臣需要时间谨慎思虑一下,不敢仓促上奏!” 李嗣源摇了摇头,感叹道:“如果朕的这几个儿子都如李从燕一般让朕省心,都对权柄没有那么执着,朕也就可以安心于外,不必如此焦虑了!” 冯道不敢多言,只是低头不语。 突然,李嗣源像是下定决心,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依我看,不如将洛阳城内的几个皇子全部外放,如同李从燕一般,全都到地方上任职!” “圣人万万不可!” 冯道可是吓了一跳,此时也顾不上中庸之道,叉手说道:“圣人忘了汉末实权地方刺史之祸了吗?” 冯道说的是东汉末年为了剿灭黄巾起义,朝廷大肆给地方刺史增加权柄,造成地方尾大不掉的局面。 此话一出,李嗣源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冯道,显然心中非常不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到底要怎么做!” 李嗣源将手边的杯子直接摔在地上,大声说道:“留他们几个在洛阳,迟早要将朝局搅坏,两川战事怎么办?不管如何,今日必须拿出一个办法来!” 冯道见状默然,纵然知道李嗣源的办法是饮鸩止渴,但是自己又想不出替代的办法来,也只能漠然以对。 李嗣源见状似乎有些累了,坐下来挥了挥手,说道:“好了,拟招吧!” “喏!” 次日,皇帝李嗣源一连颁下数道诏令,先是册封李从珂为左卫大将军,命其立即返回西京驻守。 同时,皇帝李嗣源下诏册封朝中诸皇子,任命皇子李从厚为宣武军节度使,出镇汴州;任命李从璋为河中节度使,出镇河中;任命李从荣为河东节度使,出镇河东。 在皇帝李嗣源的诏令中,以诸皇子出镇各地节度使稳定地方,朝中大臣闻讯大惊,纷纷偃旗息鼓,不再复之前的乱象。 李从珂眼见安重诲一党已经覆灭,其余几个皇子又被皇帝李嗣源外放地方为节度使,朝中已经没有能够威胁自己的存在,于是欣然奉诏赴任。 不过皇帝李嗣源此举虽然暂时稳定了朝中局势,但是却让天下节度使为之震动。 当这个消息传到登州的时候,李从燕也大惊失色:“如此,大乱将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以战练兵 经过上次的扩军,李从燕麾下的新军兵力增加了大约六千人,几乎翻了一倍有余,达到了一万一千多人的规模,各部兵力都必须做相应的调整。 李从燕在权衡一番之后,将折冲府一级建制改为营,每个折冲府皆以第几营为编号,折冲府以下的建制维持不变。同时李从燕在营建制的上面增加了军一级建制,一军下设两营,以将军统领之。目前新军整体编为一个军,暂时由李从燕自己担任统军将领。 如此,新军兵力增加到一军一万一千余人,兵力上基本接近了盛唐时期一军一万两千五百人的兵力规模。 这边李从燕刚刚将新军的建制重新调整完毕,便收到了朝廷下发的诏令。 李从燕看着手中的诏令大吃一惊,此番李嗣源外放诸皇子为节度使,比原本历史上提前了数个月的时间,顿时打乱了李从燕的计划。诸皇子奔赴各地掌握实权,就意味着李嗣源对李从珂、李从璋等人的限制大幅减少,众人都可以暗中发展自己的力量,这对于本就弱小的李从燕来说很是不利。 “如此一来,平白少了几个月的练兵时间,而且形势突然变化,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甚至因此改变历史走向,直接开启地方割据混战的时代?” 此时的李从燕根本拿不准,原本清晰的历史走向也变得越发模糊起来,让李从燕有一种看不清前路的感觉。 思索了一番,此时数千新兵已经经历了基本的操练,能够听从号令,李从燕决定出兵剿匪,以实战历练刚刚重新整合的新军各部。 于是李从燕直接将民政部部长吴从汉、军政部部长李魏找来,三人商议出兵剿匪之事。 一张舆图平铺在地上,李从燕三人就席地而坐,开始部署出兵方略。 李魏说道:“启禀主上,剿灭登州世家时,我军曾剿灭了登州大部贼寇,可随着登州各地商贾大兴,其余州县的贼寇多有落脚登州者。此番就算主上不下令,我军政部也准备上报出兵了。”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正好,一方面练兵,一方面为商贾解决祸患,一举两得。” 吴从汉指着舆图上标记出的几处红点,说道:“这些可是贼寇的老巢?” 李魏答道:“正是,这些都是军政部这段时间探查到的。” 说完,李魏便指着舆图一一介绍道:“蓬莱县七甲镇,此处盘踞着一股上千人马的贼寇,其首领颇有手段,据说曾在卢龙节度使手下担任军官,时常劫掠周边百姓,很是嚣张;黄县天崮山,这里有一股数百人的贼寇,其中有一部分乃是平卢节度使麾下的逃兵,战力不弱;牟平县老庙顶,此处贼寇人数数百。” 说完,李魏便看向李从燕,询问道:“主上,咱们先打哪一部?” 李从燕思索了一番,而后猛地拍在舆图上,说道:“不能一个一个打,否则其余贼寇都会有所警觉,要打就三个一起打!这三股贼寇一旦被剿灭,其余小股贼寇便会闻风而逃,不足为患!” 吴从汉微微皱眉,说道:“主上,我军的兵力尚且够用,可是领兵之人……” 李从燕说道:“升王祖河为左营折冲都尉,升李任为右营折冲都尉,种桦甲、汪勇升为左营左、右果毅都尉、徐晖、朱明升为右营左、右果毅都尉。” 李魏和吴从汉对视一眼,昔日的老伙伴开始升迁,心中自然欣喜,但是也有了一丝隐忧。 李魏叉手说道:“主上,那各团校尉就空缺出来了,临时提拔的话……” “李偲烨为左营一团校尉,陈授为右营三团校尉。其余各团以老牙兵为主,从各部中火线提拔!此战即为检验之战,不合格之人战后免职,合格之人军政部在战后正式任命!” “喏!” 接着,李从燕说道:“命令王祖河率领左营剿灭黄县天崮山的贼寇,命令李任率领右营剿灭牟平县老庙顶的贼寇。命令李偲烨所部、陈授所部单独行动,我亲自率领这两团剿灭蓬莱县七甲镇贼寇。各部两日后统一出发,不得有误!” “喏!” 这次出兵剿匪,是新军整编、换装之后第一次战斗,军政部各司立即运转了起来。辎重司、军库司为新军各部紧急筹备了各类辎重,补齐了所有兵甲,一万一千余名将士只用了两天时间便完成了调动集结。 这样的速度放眼各地藩镇绝对是第一名,李从燕对于军政部和新军各部的迅速很是满意:“这就是专业化的力量!” 第四天,李从燕率领李偲烨、陈授两个团抵达了蓬莱县七甲镇以北。当日李从燕下令大军就地扎营,并派出少量士兵前去打探消息。 经过两天的行军,李从燕还是发下了一些问题,比如新军没有专门的辎重兵,将士们的铠甲和辎重只能由一部分战兵负重携带,这样的情况会极大的削减军队的战力。 而且新军也没有设置骑兵,没有专业的斥候,只是有一些机警的士兵负责打探消息,至于警戒只能是各部轮流负责。 李从燕将这些问题一一记下,将来都是要解决的。 “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这天下午,李从燕便收到了消息,七甲镇内的贼寇刚刚劫掠返回,正聚集在镇子里胡吃海喝,并没有什么防备。 李从燕闻讯大喜,便叫来李偲烨和陈授,命李偲烨率部从北面强攻七甲镇,陈授率部绕道南面展开突袭,两个团同时发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围歼贼寇。 “各部在入夜之后发起进攻,以三声鸣镝为号。” 李从燕嘱咐道:“这伙贼寇刚刚劫掠回来,七甲镇内可能会有被掳掠来的百姓,你们要记住:老人、孩子、女人要尽可能的保护,至于男人,一律就地捆绑起来,待到战后由妇孺进行辨认,以防贼寇乔装成百姓混淆视听。” “喏!” 随后李偲烨说道:“主上,我等将兵马带走,大营这边怎么办?” 李从燕身边只有三十多名幕府护卫,都是李从燕从登州城的巡城弓兵中精心挑选的。 李从燕笑着说道:“无妨!我有这三十人足够了。” 夜深之后,李偲烨和陈授分兵出击,两个团将近三千名新军将士突然发起进攻,盘踞在七甲镇内的贼寇顿时大乱。 李偲烨身披明光铠身下士卒,直接站到了战阵的最前方。 一团新军将士以弩手在前开路,一旅刀盾手手持盾牌组成盾阵,掩护弩手射杀贼寇。后方,两旅长枪手张弓搭箭不断齐射,一旅陌刀手在后压阵,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新军将士已经将战阵配合演练了上百遍,每日的操练早已经深入骨髓,如今真的到了战场上,虽然不少士兵的心中都是惴惴不安,但长久以来的操练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将战技完美的施展了出来。 唐毅被安排在了李偲烨所部,担任长枪手。此时唐毅奋力射出一枚箭矢,夜色之下根本看不到射中了没有,便又在旅帅的号令下再次搭箭,如此一遍又一遍的放箭。 “这么猛烈的箭雨,那些贼寇应该已经溃败了吧?” 就在唐毅心中念叨的时候,前方李偲烨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冲!” 旁边旅帅一声大吼,唐毅和身边的同袍纷纷将长弓放回箭囊,换上了背上的长枪,而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在战阵最前方的弩手也纷纷收起了伏远弩,拔出了腰间的横刀,与刀盾手一同向前碾压而去。 此时唐毅紧张到了极点,可是紧接着便感受到了身上厚重铁甲带来的质感,感受到了周围同袍那坚不可摧的步伐,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热流,一股战意直冲头顶。 “杀贼立功!” 唐毅心中只剩下这四个字,跟随着大队人马直接冲进了七甲镇。 “咦?” 唐毅预想之中的厮杀并没有发生,七甲镇内只剩下新军将士前进的脚步声,以及铁甲的声音,那些贼寇好像消失了一般。 紧接着,唐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此时地上到处都是贼寇的尸体,全都是被箭雨所射杀。 眼见如此,唐毅和所有将士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也升腾起强烈的自信:“此战必胜!” 前方,李偲烨看了看四周,眼见并未遇到贼寇抵挡,便直接下令各部以旅为单位立即撒开,围歼七甲镇内的贼寇。 与此同时陈授所部也冲进了七甲镇,同样化整为零,开始围歼贼寇。 七甲镇内的这一千多贼寇已经溃不成军,在两个团的新军强攻下,只几轮箭雨便被射杀了三、四百人,贼寇根本没有铠甲防护,甚至连盾牌都没有,只能硬抗。 而后幸存的贼寇直接溃逃,贼首在溃逃的时候被踩踏致死,其余数百贼寇连半个时辰都没加持下来,便被两个团的新军将士彻底剿灭。 李从燕在午夜时分进入七甲镇,先是向李偲烨、陈授询问各部的伤亡情况。此战两个团的新军将士只有八人阵亡,都是扩军纳入的新兵,但是却阵斩八百多贼寇,俘虏三百多人。 另外此战还解救了两千多被掳掠的百姓,以及大量的钱粮物资。 李从燕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的战损比已经算得上是全面碾压了,如果新军将士再操练一段时间,对阵这样的贼寇完全可以做到零伤亡。 李从燕视察了战场情况,说道:“将俘虏的贼寇就地斩首,将所有首级摆成京观,震慑其余宵小。将所有解救的百姓甄别一番,而后连同缴获运回登州城。” “喏!” 待到次日正午时分,李从燕处理完战场的清扫事宜,便率部返回登州城。 路上,李从燕先后收到了王祖河、李任派人送来的捷报,黄县天崮山、牟平县老庙顶的两股贼寇全部被剿灭,二人正率部打扫战场,准备返回登州城。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剿匪的收获 六月初。 李从燕兵分三路将登州境内的三大贼寇一一剿灭,新军的强悍以及李从燕的铁腕,极大的震撼了其余各地的小股贼寇。特别是那个由数百颗头颅组成的血淋淋的京观,更是让周边的小股贼寇肝胆俱裂。 没过几天,李从燕命新军各部化整为零,在登州一城四县境内横扫了一遍,陆续歼灭了十几股贼寇。面对如此血腥的清剿,其余还未遭到进攻的贼寇无不望风而逃,直接逃出了登州,新军各部兵不血刃的接管了许多贼寇老巢,登州境内的贼寇被彻底肃清。 而李从燕的铁血手腕也随着商贾传遍了周边各州,让周边各州的大小贼寇闻之色变,根本不敢再进入登州。 随着新军各部将士源源不断的将缴获运回登州城,军政部开始了一番清点。此番出兵剿匪,新军各部共斩首贼寇四千余人,解救百姓九千余户。新军各部缴获的钱粮数量巨大,足够安顿这九千多户百姓之用了,这让李从燕欣喜不已,看来打仗也是可以赚钱的。 于是李从燕下令将这九千多户百姓安顿在登州城以西,由民政部户籍司负责登记造册,并且引导这九千多户百姓分村定居,暂归登州城管辖。 同时由民政部屯垦司负责开荒,在各处新建的村子周边开垦新的土地,然后依照幕府的分地办法分发给九千多户百姓。 随着登州贼寇遭到灭道:“所有人增发军饷没问题,不过不是增发一个月的军饷,而是三个月!阵亡、伤残将士按照规定抚恤,这一点没有问题。不过对有功将士的赏赐要具体一些。” “请主上示下!” “有功将士的赏赐要按照斩首数量计算,一个贼寇首级赏赐三百钱,贼寇头目的首级为五百钱,有其他功劳者另算。还有,所有人的赏赐都要一分为二,将士们留有一份,剩下的一份直接发给将士家属,具体的细则军政部负责完善。” “喏!” 而后李从燕继续说道:“军政部要马上整理一份有功将士的名单,该提拔的要立即提拔,明日一早将这份名单交给我看。如果没有太大问题,便转给民政部考核司,开始办理晋升事宜。” “喏!属下马上去办。” 眼下幕府军政部、民政部的组织结构其实存在不小的问题,例如将领的晋升与考核便要通过民政部的考核司来处理。 李从燕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民政部各司其实就对应了朝廷的六部,只不过眼下自己现在摊子太小,只能草草的分为军、民两个大部门,不得不将民政部各司的等级压下去。 李从燕此时已经有了打算,待到自己控制的地盘再大一些,手中的兵马、人口再多一些,便会对幕府展开进一步的改革,到时候民政部会直接取消,民政部下辖的各司全部升级,变成与军政部同级的部门,如此就不存在眼下的种种弊端了。 这边李魏与李从燕商议完毕,便急匆匆的去落实各项事务,而李从燕则闭目养神,心中暗道:“接下来,应该开始进行扩张前的布局和准备了!” 数日之后,军政部给全军将士发下了赏赐,新军各部欢声雷动。 牟平县,南塘村。 牟平县县令陈硕带着一般衙役来到村口,正在从随行的大车上搬下几个大木箱子。 “新军家属在这边排队了,不要乱,等候陈县令喊名字!” 唐铭挤在人群之中向前攒动,很快就在一众衙役的疏导下站进了队伍之中。 “唐东的家眷何在!” “在!” “唐东随军剿匪,斩首一级,李刺史发下赏赐九百钱,这是带给你们家眷的一份,是半数四百五十钱,收好!” 围观的村民和正在排队等候的新军家属顿时哄的一声炸开,纷纷兴奋的议论起来。特别是那些新军家属,眼睛里都闪烁着光彩,脸上更是洋溢着喜悦。 唐铭心中非常紧张,不知道兄长唐毅会有多少赏赐,此时只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随着队伍不断向前走着。 “唐熙的家眷何在?” “在、在这!” “唐熙剿匪斩首两级,李刺史发下赏赐一千两百钱,这是半数六百钱,收好!” “好!好!” 一个老妇人激动的接过一个重重的钱袋,里面便是那六百钱的赏赐。 “这下可好了,我儿娶妻的钱有着落了,李刺史可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说着,那老妇人竟然失声哭了起来,一边往家里走着,一边抹着眼泪。 “唐毅的家眷何在?” “在!” 唐铭激动的走上前去,只听县令陈硕大声宣读着军政部的通告:“唐毅随李刺史剿灭贼寇,斩首五级,因功晋升为火长,军政部下发赏赐两千一百钱。这是半数一千零五十钱,收好!” 周围的村民再次轰然一声,纷纷向唐铭祝贺着,唐铭脸色潮红激动不已,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只见钱袋上还印有新军的徽章,与大唐的战旗如出一辙,都是三辰旗的样子,做工非常精美。 “谢陈县令!” 收起钱袋,唐铭如同喝醉了一般,穿过羡慕不已的人群,朝着村中走去。 唐铭走了一阵,便在村子里一路狂奔,脸上兴奋不已。沿途遇到的村民见状纷纷侧目,一个老者大声问道:“唐家二郎,何事如此高兴?” 唐铭脚下没有丝毫停留,大声回答道:“赏赐!李刺史发下赏赐了,我阿兄在军中立了功,还升了火长!” 周围的村民闻言不住的惊呼,纷纷向唐铭贺喜,几个老妇还煞有其事的议论着谁家有合适的姑娘,一定要抢先给唐毅介绍,那唐毅将来可是要升官发大财的! 唐铭一路跑回了家,迎面就看到了父亲,只见唐家父亲正在与几个老者闲聊。 “阿爷,你看!” 说着,唐铭将钱袋子拿了出来,直接递给了唐家父亲。 “这?毅儿竟然发下这么多的赏赐!” 唐铭激动的说道:“阿兄此番随李刺史出征剿匪,斩首五人,立下了军功,还被升迁为火长!阿爷,这些都是李刺史发下的赏赐,这还只是一半,阿兄自留了一半。这里可是足足一千钱!” “什么?一千钱!” “唐家大郎立了军功,这可是光耀门楣啊!” “可喜可贺,老哥可要摆酒庆贺一番啊!” “晋升了火长?这可是咱们南塘村唯一一个领兵之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几个老者纷纷叉手祝贺着,唐家父亲更是喜笑颜开,自家几辈人都是贫苦的农户,谁能想到到了自己儿子这一辈,还能出一个领兵火长! 此时唐家父亲大笑着叉手一边回礼,一边吩咐让唐铭去打酒,今日说什么也要拉着几个老者一同庆贺一番。 唐铭答应一声,便去打酒,今日看到兄长唐毅立下大功,不由得也动了心思,心中在想:“不知道李刺史何时再招募兵丁,看阿兄如此,我岂能甘心耕种一生!” 一边想着,唐铭开始憧憬着自己进入新军后的种种景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军事据点 七月初,李从燕在民政部部长吴从汉、实业司司丞李偲升、主事汪浩的陪同下来到南莱山视察。 南莱山的煤矿、铁矿,以及山腰处的炼铁厂已经全部竣工,并且已经开始投产。 李从燕一众在南莱山南麓下马,而后经过一条专门修建的上山道路进山,经过铁矿而后到达了山腰处的炼铁厂。 此番李从燕要在炼铁厂查看炼钢的情况。 “启禀主上,炼铁厂在筹建完毕之后,便开始以最大产量生产铁料,全力供应兵仗司的原料。上月,实业司在接到主上的命令后,便专门分出了一座高炉用于炼钢,现在已经炼制出钢锭百斤有余。” 李从燕听着监管矿业的主事汪浩的汇报,点了点头,说道:“走,去看一看。” “喏!” 众人来到炼铁厂的一侧,这里有一座单独的高炉,是专门炼制钢材的。 李偲升对汪浩说道:“汪主事,你来为主上讲解一下吧。” “喏!” 汪浩走到高炉近处,说道:“主上请看,因为炼钢所需的温度要远高于炼铁,所以炼铁厂对这座高炉进行了改良,增加了一座风箱,并且扩大了储温室以增加炉内的温度。同时对用于炼钢的铁料也进行精细筛选,在炼钢的同时加入细铁粉……” 李从燕听得不住点头,此时炼钢厂集中了登州以及周边几个州县的顶尖百工,这些人都是常年与钢铁打交道的“专业人士”。 再加上大唐三百年炼铁技术的沉淀,此时这些百工结合李从燕的技术指点,炼铁、炼钢的技术已经独步天下,至少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炼铁厂要先进! 李从燕询问了几个问题,而后便接过汪浩呈过来的一个钢锭仔细观察了一番。只见钢锭通体呈雪白银色,虽然与后世的钢材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已经达到李从燕心中的预判了。 “这种钢材用来打造火器,应该是可以了!” 其实按照后世明代的经验来看,用优质的熟铁打造火器就完全够用。可是李从燕却有自己的想法,这个时代虽然混乱动荡,但是北方有契丹人虎视眈眈,西北有党项人如鲠在喉,西南有吐蕃居高临下,这三方都不是善茬。 特别是契丹人和党项人,其实如果按照实力对比来看,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党项人,实力都要远远超过明末时期的后金。这个时代各地的节度使,包括石敬瑭和南方的割据势力,其实力也要强于明末时期的流寇、军阀。 所以李从燕对于兵备的要求向来是从严从高的,既然炼铁厂已经可以产钢,那将来的火器就必须用最好的材料打造,这样才能发挥最好的战力。 “如果炼铁厂全面停产铁料,转而生产钢材,那产量方面可有保证?” 汪浩闻言顿时愣住了,思索了一下,说道:“启禀主上,眼下炼铁厂出产的铁料足以供给兵仗司。可是如果转而生产钢材的话,炼铁厂的产量会直线下降,毕竟炼钢所需的时间、消耗都要远远超过炼铁。到时炼铁厂的成本会大幅提升,产量却比炼铁低,属下担心皆是无法保证兵仗司所需。” 李从燕微微叹息一声,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说法。即便炼铁厂可以通过增加高炉的办法来提高产量,但是铁矿石和焦炭的供给可否跟得上?全面推行钢制兵备的开销幕府是否可以支撑得住? 想了这些,李从燕便放弃了将新军装备全面换成钢制的打算,心中暗道:“还是先等等看,等到合适的时机便研发火器,这些钢材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于是李从燕说道:“炼铁厂先保持这一座高炉炼钢即可,所产钢材妥善储存,不得出售、不得挪作他用,等待我的命令。” “喏!” 众人虽然不知道李从燕的打算,但是对于李从燕的命令都无条件服从,这已经是众人下意识的举动,也是对李从燕的绝对信任。 李从燕处理完炼铁厂的事情后,便直接返回了登州城。此时军政部部长李魏已经在府邸等候多时了。 “见过主上。” “东西带来了?” “喏!” 李魏将一幅特制的舆图放在桌面上展开,李从燕仔细查看了起来。 “启禀主上,这幅舆图是按照主上的要求,经过军政部的实地勘察后,专门绘制的。” 这是一个月之前李从燕交给李魏的一个任务,测绘登州以西邻近边界地带的地形,寻找可以设立军事据点的险要之地。 虽然现在天下的局势还很稳定,但是李从燕却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因为按照历史来看,李嗣源的人生即将到站,随后便是洛阳巨变、石敬瑭崛起,接下来契丹人就要强势登场了! 于是李从燕开始为将来做部署,这幅舆图就是第一步。 “主上请看,军政部在登州西部的虎头崖、云山等地选取了八处适合修筑据点的所在。” 李从燕知道虎头崖和云山这两座山脉,都是登州以西比较大的山脉,占地很广。 李从燕看了一会儿,说道:“幕府剿匪之前,在虎头崖和云山上原本盘踞了不少的贼寇,军政部选取的这些据点与贼寇遗留下来的老巢,可有重叠的?” 李魏笑着说道:“主上明鉴!这八处选取的据点全都是那些贼寇遗留下来的老巢。主上请看,这八处据点地势险要、四通八达,而且建筑的面积也足够大,不但可以用于新军屯守之所,也可以作为大军后方的屯粮之地!” 李从燕点了点头,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于是说道:“好!那就是这八处了。军政部立即招募民夫,限期两个月对这八处据点进行修葺、扩建。我要将这八处据点改建成新军在西面的隘口堡垒,加强登州西面的防守力量!” “喏!” 而后李魏问道:“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主上示下。” “哦?说说看。” “此番主上在西面设立诸多据点,果真是为了增强西面的防务?以属下之见,此举更像是为了主动出击!” “哈哈!” 李从燕大笑起来,非常赞赏的看着李魏,说道:“不错,我确有此意!” “主上,属下有一言,还望主上思之慎之!” “嗯,好。你说吧。” 李魏叉手说道:“如今圣人在朝,虽然两川叛乱尚未平定,但终归是一隅之乱,不会扰动天下。而朝中诸皇子被圣人分散地方,朝中短时间内也不会发生动荡。如此情况之下,主上屯兵边界,势必会遭到朝廷重击的!” 李从燕欣慰的点了点头,李魏的眼界虽然有些局限性,但是在自己一班手下之中也算是上等之才,此时已经有了一定的大局观,可以将天下大事与登州联系起来。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有两点是错的。” “请主上明示!” “两川之乱不会是一隅之乱,而是切切实实的裂土自立!” 李魏闻言吃了一惊,朝廷的实力要远大于两川,在他看来两川想要裂土自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还有一点,那就是诸皇子分散到地方为节度使,不但不会稳定朝政,反而会让诸皇子的势力极度膨胀,天下动荡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里,李魏的脸色再度巨变,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吃惊,而是惊骇了:“主上的意思是,这天下大乱将至?” 李从燕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做出重重部署,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主上可有把握?毕竟如今天下依旧稳健。” “哦?是吗?” 李从燕说道:“去年,北方的义州、宪州、泰州、石州等地粮食歉收,数以十万计是流民扫荡四周,朝廷赈济无果,只能出兵弹压,短短数月之间尸横遍野!” “去年冬,宁州、庆州聚集大批贼寇劫掠州县,彰义节度使出兵平乱,不但斩首数千贼寇,还掠杀了数万百姓!” “就在今年年初,陕州和曹州都发生水灾,百姓易子而食,可各地世家、豪族却闭门紧守,朝廷也束手无策、无钱赈济,两州百姓十不存二!” “离咱们登州近一些,就说青州,上次青州瘟疫,平卢节度使沈谭是如何做的?将所有染病百姓及家眷就地斩杀!” 李从燕说得有些激动,此时站了起来平缓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如此天下,何来稳健一说?在我看来,这样的天下如同坐在烈火之上的油锅,虽然看上去十分平静,但只需一个契机,便会翻滚爆裂!” 李魏的脸色很难看,自己想不到看上去并无波澜的天下,竟然如此危机四伏。 “主上,那咱们该怎么办?主上可是皇子啊!” 在李魏看来,李从燕是皇子,如果天下真的巨变,那李从燕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李从燕说道:“你还记得刚到登州时,我对你们说过什么吗?” “记得,主上曾说:大丈夫在世,闻达天下则要救济斯民、扫清寰宇,寡居陋室也要帮扶左右、见义而为。” “不错!” 李从燕说道:“我今日所作所为,便是如此!天下大变在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随之倾覆。我李从燕要率领新军将士,与你们一道匡扶天下,让天下百姓都过上登州百姓一样的生活!” 李魏闻言当即叉手说道:“李魏愿随主上匡扶天下,一往无前!” 李从燕欣慰的点了点头,同时心中暗道:“不但如此,我还要建立一个崭新的大唐,让四方胡族不敢正视华夏,让大唐的天威再次传遍四海,让汉家的旗帜飘扬在目之所及之地!” 数日后,军政部开始在登州西部边界大肆修建军事据点。一个月之后,李从燕下令在八处新修建的军事据点囤积钱粮、兵备,并开始调集部分新军将士前往驻守,新军各部将士定期轮流前往轮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预算 十月,登州各地陆续开始秋收。 吴从汉和民政部上下忙的不亦乐乎,开始催促各县征收赋税。 此时登州的赋税经过李从燕的改革,与其余各地州县的赋税有着很大的不同。 登州赋税以人头税、土地税、财产税和商税为主,其余的各项杂税已经全部取消。 经过民政部一个月的忙碌,到了十月底的时候,民政部将今年的赋税数额大致统计完毕。当然,各地的赋税要等到明年年初的时候,才能陆续收齐、入库。 登州府邸。 李从燕将民政部和军政部司丞以上官吏都召集起来,同时新军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也悉数到场。 李从燕看到众人全部到齐,便说道:“又到了一年秋收时节,我在这里定个规矩,从今年开始,幕府每年在秋收时节制定下一年的预算计划,由民政部、军政部、新军各部上报来年所需支出的计划,经会议商议交给我批准执行。” “等到来年,你们手里有多少钱粮可用,就看预算批下多少了!”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这等事情在众人看来应该都是朝廷才会有的,如今幕府竟然也要如此做? 李从燕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笑着说道:“所谓预算和次年的决算,说白了就是朝廷每年都在做的上计核算,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物。我之所以要在幕府推行此策,就是因为幕府各方面的摊子铺的太大、事务太多,需要钱粮的地方也太多,所以幕府钱粮的收支必须要有计划,要量入为出才行。” 众人自是没有意见,纷纷叉手应诺。 “好!” 李从燕看向吴从汉,说道:“那就先由吴部长说一说今年的收入情况吧。” “喏!” 吴从汉对众人叉手行礼,而后拿出一份民政部的数据资料,大声说道:“主上,诸位!今年我登州各项税赋收入大增,具体如下。” “经数次收拢流民、解放隐户等,登州一城四县的人口增长很大,目前共有人口二十三万八千户、八十九万四千余口,按照青州每人五钱,老弱妇孺每人两钱的税率,共征收人头税两千三百贯。” “目前登州一城四县共有耕地二十七万八千亩,以每亩征收粮食一百斤为准,共应征收土地税二十七万八千石。不过其中有部分耕地是新今年新开垦的,故免去今年的土地税,折算之后今年土地税应为十九万四千六百余石。” “登州各地商贾、世家已经全部向幕府申报了财产,经过核实,并无隐瞒。按照幕府财产税的税率,今年财产税共征收十六万三千余贯,粮食五万四千石。” “幕府各项税赋中,商税所占份额最大。主上通过推行税票之策,让登州各地商贾,以及周边前来做生意的商贾无法逃税,今年共收商税二十四万七千贯。” 说完了幕府的各项赋税,吴从汉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向主上和诸位说明一下实业司各工坊的收入情况。” “实业司下属海盐工坊、琉璃工坊除去给蓬莱李家、黄县陈家的分成,扣去成本之后,盈余三十九万七千贯。” “木器坊、化肥工坊扣去成本后,盈余七万三千贯。” “酿酒工坊扣去成本后,盈余十六万四千贯。” 说完之后,吴从汉总结道:“今年幕府各项收入共计一百零四万七千贯,收入粮食二十四万九千石!”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欢呼起来,短短一年的时间,登州便从积贫积弱变得富裕无比,这样的收入在去年的时候,众人连想都不敢想。 而且这还是在免去了百姓诸多苛捐杂税,在没有增加百姓负担的情况下的收入! 李从燕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笑着说道:“好了,这还只是收入而已,让吴部长说一说幕府各部的支出吧。” “喏!” 吴从汉又拿出另外一份数据,大声说道:“幕府民政部、军政部各司,以及登州一城四县各处府衙的各项开支,共计十一万三千贯。新军军饷、养兵、兵甲、辎重等各项支出为十一万九千贯。此外,幕府兴建矿藏、构筑八处据点等其他临时性的支出,为十五万四千贯。综上,幕府各项支出,合计三十八万六千贯。” 说完,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目前幕府尚有结余六十六万一千贯,粮食二十四万九千石。” 经过李从燕的改革,目前登州官吏的俸禄全部改为货币支付,税收也折合成钱财,而不再是以前那样,用粮食甚至是布匹、杂物来支付。 当然这样做虽然非常便利,也方便幕府的各项结算,但是如果民间货币量不足的话,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会给百姓增添很大的负担。 不过幸好眼下登州各项工坊、商事繁盛,民间的货币量很充足,这些问题暂时在登州并不存在。 此时李从燕看着众人,说道:“好了,召集你们之前,我已经让你们拟定了各自的预算方案,现在都说一说吧。不过有一点我说在前面,幕府盈余的二十四万九千石粮食你们不必惦记了,这些粮食要全部划拨给军政部,作为新军的储备军粮,任何人不得挪用。” “喏!” 随后还是从民政部开始,吴从汉计划在明年干四件事:其一,在全登州范围内兴修水利,其二,修缮登州各地的官道,其三,修葺登州一城四县各处府衙,其四,给各级官吏增长部分俸禄。 “……故此,民政部按照预算计划,需要至少二十八万贯的资金。”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说道:“登州一城四县各处府衙暂时不必修葺,这一项驳回!重新核算一下,其余三项需要多少资金?” 吴从汉急忙算了一下,而后说道:“启禀主上,还需要十七万二千贯。”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好,通过!” 吴从汉长出了一口气,可是李魏、李任、王祖河等军政部、新军人员却紧张了起来。 幕府一共就有六十六万一千贯的资金,民政部一下子就拿走了十七万两千贯,剩下的四十八万九千贯如何分配? 就在众人各自打着小算盘的时候,李从燕看向了军政部部长李魏:“军政部的预算情况如何?” 李魏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军政部明年所需资金巨大,属下准备明年再扩军一万,同时兵仗司、军医司、辎重司都要大批量采购各种物资,研发司也有几个项目要立项,所以臣几番核对之后,军政部明年需资金三十九万五千贯。” 李任和王祖河闻言顿时急了眼,军政部的预算数额竟然是民政部的两倍!那留给新军的资金还能剩多少? 李从燕思索了一番,而后说道:“好,军政部的预算通过!” 李魏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吴从汉则是看出了端倪:明年幕府的重心将不再是内政,而是要对外了! 接下来,新军的预算由李任禀报。 明年新军所需资金大部分还是养兵、操练之用,并没有太多的项目,但是依然需要十二万三千贯。 可是此时幕府的盈余只剩下九万四千贯了,此时已经有了将近三万贯的缺口。 这还不算,李从燕知道幕府还应该预留一笔应急款项,比如应对战事、天灾等等,同时还应该给民政部、军政部、新军各留一部分机动资金,以应对临时增加的开支。 可是如今这些款项已经没有额度了,李从燕也感到很是棘手。 李从燕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先是说道:“民政部和军政部批准的资金中,包含应急款项和机动资金,吴部长和李部长要合理分配这些钱财,明年一年的时间里,幕府不会再有资金支持的,你们要记住!” 吴从汉和李魏都是一愣,二人苦笑着对视一眼,不过想一想新军那边的窘境,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当即领命。 接着李从燕继续说道:“新军费用缺口三万贯,这笔钱我准备向登州商贾募捐,此事由幕府出一个公告,明日分发给各家商贾。” 吴从汉有些担忧:“主上,此举会不会引起各地商贾的误解?” 李从燕笑着说道:“我是募捐,哪家商贾愿意出钱,幕府会按照募捐钱财的多少给其出具回执,这些商贾可凭借募捐回执抵扣税票。” 这也是李从燕灵光一闪想到的主意,此时沉吟了一下,便继续说道:“具体规则是这样的:商贾每募捐一万贯,可获得回执一张,一张回执可抵扣该商贾一个月的税票。” 众人听完稍稍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过来。李从燕的这个主意就是用商税为抵押,向商贾赊借钱财。 只不过赊借的商贾能否凭借募捐回执捞回本,就看他一个月内需要缴纳的商税有多少了! 吴从汉笑着说道:“主上的好办法真是层出不穷,属下佩服。只是如此一来,会不会影响明年商税的收取?” 李从燕说道:“自然是会影响一些的,不过不必担心。登州在我手里只会越来越好,明年各项赋税的数额会再上一个新台阶,商税损失的这点税额,明年会由商税增长的部分完全抵消!” 如此,众人便彻底放下心来。 次日幕府向全登州的商贾发出了募捐公文,短短十天的时间里,幕府便募集到了十三万贯钱财,发出了十三份募捐回执。 随后李从燕将新军的预算批准通过,剩余的十万贯收入幕府的府库,作为幕府的应急资金使用。 李从燕有感于此次预算危急,决定扩大幕府的收入来源,于是召集吴从汉和李偲升议事。 “既然要赚钱,那我就要多拿出一些好东西!” 李从燕心中暗道,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笑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马车和马灯 十二月中旬,登州东南二十里外,鹿角村。 鹿角村并不出产鹿的角,而是因为古时候这里有一支大军驻扎,村子周围遍布军队的鹿角、拒马,因此而得名。 此时的鹿角村有三百多户人,在周边也算得上是大村了。只是由于鹿角村远离官道,所以平日里没有多少外人来往。 可是从两个月之前开始,这种情况便发生了改变。 幕府预算会议结束后,李从燕便下令在鹿角村周边大兴土木,先是修了一条连通官道的道路,接着便在鹿角村的东面和西面各修建了一座工坊。 经过一个月的兴建,两座工坊很快竣工,接下来民政部实业司的官吏带着钱粮和物资进驻鹿角村,开始在村中大肆招募工匠和人手。鹿角村的村民积极响应,村中大部分的百姓都被这两座工坊拴住,不但每月可以赚取可观的工钱,还可以兼顾家中的耕地,一举两得。 鹿角村的村民积极性很高,这两座工坊也迅速投产,只是李从燕这次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展开宣传,从十月到十二月,两个月的时间里,登州各地大部分的商贾都不知道这两个工坊的存在。 直到这天夜里,李从燕在吴从汉和李偲升的陪同下,冒着寒风来到了鹿角村。 此时的鹿角村人头攒动,村正带着一众村民已经将周围的道路打扫干净,并且在村口点燃了两堆篝火,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除了鹿角村的村民之外,登州各地数十个商贾世家的家主、子弟也赶到这里,此时就在村口迎接李从燕一行。 “李刺史到!” 随着一声高唱,众商贾和鹿角村的村民纷纷上前行礼,李从燕翻身下马,笑着与众人回礼。 “诸位都来了!今晚很冷啊,诸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李刺史太客气了。” 一众商贾纷纷客气寒暄着,李从燕看了看在场的众人,便对李偲升说道:“今晚太冷了,现在就开始吧,别让诸位在寒风中等太久了。” “喏!” 只见李偲升带着两名随从直接策马离开,就在众商贾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一阵车轴声传来,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李偲升亲自驾着一架装饰精美的四轮马车驶来,稳稳停在了众人的前方。 “李刺史,这是……” 李从燕笑着说道:“今晚将诸位请来,是为了两件生财的利器!” “生财的利器?” “对!这种新式马车就是第一件。” 一名商人叉手问道:“请问李刺史,这马车除了是四轮之外,可还有别的什么特殊之处?” “自然有!” 李从燕笑着说道:“诸位!诸位都是大户豪门,平日里出行自然少不得马车代步。只是诸位平日乘坐的马车都是两轮,不但车厢狭小、颠簸不稳,而且乘坐也很不舒适。” “可是我实业司出产的新式马车不同,这种新式马车乃是我亲自设计、改良,马车的车轮外面是加了杜仲胶,将这种杜仲胶直接硫化在车辋上,做成的实心胎。新式马车换上这种车胎后,行驶时的震动和噪音都减轻很多,舒适性大大提高。诸位乘坐新式马车出门,就算路途再长也不会感到疲倦!” “不过如果诸位以为这新式马车就只有这点特别,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的新式马车最好的地方,便是马车的车轮结构。” “诸位见多识广,应该都是知道的,如今的马车九成九都是双轮的。这是因为如今的四轮马车,只是将四个轮子简单地组装到了车架上,两个前轮没法左右转动。这种四轮马车在笔直的道路行驶还可以。可一旦转弯时,必须要用更多的牲口生拉硬拽才能完成转向,自然不如转向灵活的两轮马车实用。所以此时的四轮货车极其少见,而四轮载人马车也只是在礼仪场合才会出现,平日里根本没人乘坐。” “但我实业司出产的新式四轮马车的平稳性、舒适性、载重量,都是双轮马车无法比拟的。诸位也许会问,这新式四轮马车是如何转向的呢?” “其实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只需要将马车的前两个轮子装在一个车架上,后两个轮子装在另一个车架上,前后两个车架由一根立轴连接即可。实际上就是两个两轮车的组合。” “原来是这样!” “如此,这四轮马车还真是好东西!” “这是李刺史发明、改进的?李刺史真乃大才,佩服、佩服!” 随着李从燕的一番讲解,一众商贾顿时议论起来,看向新式马车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甚至还有不少商贾此时顾不上寒冷的夜风,直接上前近距离观察这辆样品车。 而李从燕的介绍还在继续:“而且在转向架之外,我还在马车上增加了减震器。何为减震器?以往的马车是在车厢底部安上两块木头,用绳索把车轴绑在上面。木头的形状像个爬伏着的兔子,所以叫伏兔。伏兔将车轴与车厢分隔开,起到了一定的减震作用。” “不过我们实业司出产的新式马车安装的减震器不同,是由能工巧匠将两条弓形的薄铁板对扣打在一起,一个铁板减震器便完成了,用它来替代伏兔,效果立竿见影!” 李从燕这边说完,那边等候的李偲升见机得快,还邀请了几名商贾坐上马车,在鹿角村周围的土路上转了几圈,新式马车果然非常平稳,那几名商贾连连称奇。 李从燕看到李偲升拉着几名商贾实地跑了几圈,便大声说道:“诸位请看,这新式马车的车厢是实业司木器坊打造,可谓是密不透风,再配上琉璃工坊出产的小片琉璃,不但可以透光,而且冬日的寒风根本吹不进去!” 旁边,吴从汉看着款款而谈的李从燕,心中暗道:“就冲主上这架势、这口才,这些商贾不争着买才怪呢!不过话说回来,主上还真是能文能武,就算是经商也强过我等甚远!” 其实吴从汉哪里知道,李从燕见惯了后世的各种营销手段,今日只是使出了一些小计策而已,还没用大招。 这时,一名商贾大声问道:“敢问李刺史,不知这新式马车售价几何?” 李从燕大声说道:“这新式马车是鹿角村车马厂的最新产品,今晚开业大酬宾,不要一万贯,也不要五千贯,只要三千八百贯!因为产量有限,诸位先购先得啊!” 李偲升听到这里直接笑岔了气,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旁边的吴从汉也是极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二人想不到,李从燕为了给幕府增加收入,此时活脱像一个招揽生意的商人,而且还是非常在行的那种。 “我要两辆!” “我也要,给我三辆!” “我要一辆!” 众多商贾纷纷订购,车辆厂一夜之间便卖出了一百多辆新式马车,笑得李从燕都合不拢嘴,李偲升也是忍着想要大笑的冲动,与李从燕对视一眼,二人很默契的点了点头。 这种新式马车看上去很高大上,但是制造成本只有三百多贯而已,如今售价三千八百贯,涨了十倍还能卖出这么多,李从燕岂能不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登州刺史、当今皇子在面前招揽,这些商贾哪里会不给面子?更何况这马车的确是好东西,自然不愁卖。 一众商贾与实业司的官吏办好了手续,李偲升许诺从明日开始,实业司会派人陆续将新式马车送到众人府邸,并留下了各家的住址。 接下来,李从燕又拿出了一个形状很奇怪的东西,站在马车上高高举起,而后大声说道:“灭篝火!” 早就等候在两堆篝火旁的鹿角村村民纷纷用沙土灭掉了火焰,现场顿时漆黑一片。 一众商贾吓了一跳,要不是周围有众多的新军将士守护,众人还以为是贼寇抢劫呢,不顾此时还是嗡嗡的叫嚷不止。 “点灯!” 话音刚落,一个接一个的灯光亮起,很快便将现场重新照亮。一众商贾定睛看去,原来就是李从燕手中举起的怪异东西。 “那个东西,是灯?” “那是什么灯?竟然如此明亮!” “快看!那灯竟然不惧寒风,在大风吹拂之下还不会灭!” 一众商贾顿时来了兴趣,也都看出这种怪灯的价值,纷纷七嘴八舌的询问了起来。 李从燕大声说道:“诸位请看,这种灯乃是实业司灯具厂出产的马灯,是一种可以手提的、能防风雨的新型灯,骑马夜行时能挂在马身上,因此而得名马灯。” “既然叫马灯,那就必有马鞍。那马鞍就是铁的筒架,下端有一油皿,用来固定蜡烛不倒,这薄铁盖是全密封的,可保蜡烛不滴漏。上端有两个铁盖,分层有空隙,便于出气。中间是一块玻璃罩,还有一根铁丝提手,不但防风防雨,还提拿方便……” 李从燕一番讲解还没说完,一众商贾便等不及了,纷纷拉着实业司的官吏开始抢购,转眼间实业司准备的两千盏马灯便一售而空。定价六十贯高价的马灯如此受欢迎,甚至大部分的商贾连价都没问,就直接开卖。 一些没买到马灯的商贾将李偲升围住,纷纷询问可否提前预定一批马灯。 李偲升笑着连连答应下来,并命人一一记录下来。 过了一会儿,待到众商贾稍稍安静了一会儿,李从燕大声说道:“今晚有劳诸位了,我在这鹿角村内设下宴席,有酒有肉,诸位随我一同欢度一晚。待到明日,还请诸位多多宣传实业司的新式马车和防风马灯!” 众商贾纷纷应承下来,与鹿角村的村正、村民一同,簇拥着李从燕、吴从汉、李偲升入村。没过多久,村中的酒宴便开始,不断有酒菜送入各房各院,觥筹交错的声音不断传来,好不热闹。 席间,李偲升和吴从汉一左一右坐在李从燕的两旁,三人在村正家中吃酒,其余商贾则是被安排在别的房间内。 吴从汉笑着说道:“我真是对主上佩服之至,主上竟然还精通墨家之术,这新式马车构造精巧,难怪会一夜售空!” 李偲升说道:“确实、确实!主上,仅仅这一夜,车辆厂和灯具厂便收入将近六十万贯!当初主上要将幕府仅有的十万贯投入建造这两个工坊,我们还纷纷反对,看来是我等目光短浅了。有了这两样利器,咱们幕府将不用再为钱粮发愁。” 李从燕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今晚之事只是形式使然,日后车辆厂和灯具厂虽说肯定会赚大钱,但是绝不会再出现今夜的销量,这一点你们要做到心中有数。” “喏!” “还有,实业司各工坊的主事人选空缺太多了,陈主事他们几个兼顾太多,是忙不过来的!” 吴从汉和李偲升面露难色,说道:“主上,没人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河图都 后唐长兴三年,二月。 后唐因党项经常劫掠灵州至邠州一线,并且数次劫掠方渠镇的外国使臣及入贡者,于是皇帝李嗣源以静难节度使药彦稠、前朔方节度使康福领兵七千讨之,大破党项十九族,俘二千七百人。 李从燕在洛阳没有什么根基,所以得到消息很是延后,等到三月初才通过朝廷的通报知道西北战事的模糊信息。 登州府邸内,李从燕正坐在屋子里闭目养神,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堆文书,显得很是杂乱。 “主上!主上!” 李魏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大步冲进房间,带进来阵阵寒风。 李从燕笑骂道:“还不把门关上,想冻死我啊!” “喏!” 李魏关好房门,将一份朝廷发来的通报递给李从燕,说道:“主上请看,这是讨伐西北党项人的最终战果!” 李从燕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说道:“不用看了,肯定是朝廷打赢了,党项人损兵折将被击退。” 李魏显然已经看过了这份通报,当即说道:“主上真是神了,的确是这样!” 李魏看着李从燕眉头紧锁,便问道:“主上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 李从燕扬了扬朝廷的通报,说道:“现在咱们知道的天下大事,要么是已经发生许久的滞后信息,要么就是朝廷的通报,是这些朝廷想让咱们知道的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李魏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说道:“这意味着将来天下真的动荡起来,咱们将会处处受制于人!” “还不止!” 李从燕说道:“将来你就会明白,在战场上,情报至关重要,如果情报不到位的话,新军将士就算再强悍,也免不了吃大亏、打败仗!” 李魏也是老牙兵出身,自然能听明白其中的厉害,说道:“主上,属下建议幕府立即筹建情报司,专门打探天下大事。” 李从燕说道:“此事我也想过,可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情报之事非同寻常,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 说到这里,李从燕便想到后世大明的北镇抚司,暗道:“人才匮乏啊!如果有合适的情报人才,真想组建后世锦衣卫那样的部门,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一定能事半功倍!” 李魏看着沉思的李从燕,说道:“主上在想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借助商贾的力量来搜集信息和情报?” 李魏吃了一惊,急忙说道:“主上不可,商贾以利益为先,他们提供的情报和信息绝不可信,主上三思啊!” 李从燕点了点头,自己如今的势力还不足以防止商贾首鼠两端,所以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也许将来等到自己实力强大之后,可以让商贾协助探查情报。 “此事就此靠吹!” 李魏松了一口气,李从燕却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额?主上想吃豆腐了?” 与此同时,魏从荣出现在青州城,走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左右观察了一番,便转身走入了一条小巷子里。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一处小院子缓缓开门,一个健硕的汉子探出头来,说道:“有尾巴吗?” “没有!” “进来!” 魏从荣一闪身进了院子,那健硕汉子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关上了门。 魏从荣走进屋子,只见一个四十多岁、体态发福的男子坐在当中,当即叉手说道:“在下魏从荣,见过白当家!” “嗯!不知魏县丞有何指教?我河图都本是草莽帮会,能帮上魏县丞什么事吗?” 魏从荣满脸堆笑,叉手说道:“白当家过谦了。河图都乃是山东最大的帮会,游侠、豪强层出不穷,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得见白当家风采依旧,真是羡煞旁人啊!” “魏县丞不用客套,有事的话直接说,没事的话,请偏房吃酒!” “呵呵!” 魏从荣赶紧赔笑,说道:“在下的确有事相求,是这样的……” 魏从荣便将自己和李偲初遭到登州刺史李从燕打压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那白当家听完不禁眉头一挑,沉声说道:“这么说来,魏县丞是希望我河图都替你出头了?” “正是!” “哈哈!” 白当家大笑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直笑得那魏从荣心中发憷、 “魏县丞啊,你好歹也是官吏出身,为何如此幼稚?” 白当家笑着说道:“你知道我河图都为何能够几十年如一日,经久不衰吗?就是因为我河图都只管江湖事,官场上的事情一概不管!如今你竟然让我去与登州刺史为敌?难道你不知道那登州刺史李从燕的当今圣人的义子吗!” 白当家说到这里冷哼一声,盯着魏从荣说道:“我听说那李刺史杀伐决断,登州的世家豪族都被他杀光了,而且李刺史手中还有数千精兵,如此背景,你让我如何与之为敌,就凭你魏县丞给的一万贯?” 魏从荣此时已经乱了阵脚,但还是强装镇定,叉手说道:“白当家明鉴,这一万贯只是动身钱而已!只要白当家能够出手将李从燕暗杀,登州势必会陷入内乱,到时候我和李家大公子趁机杀回蓬莱李家,那日进斗金的琉璃工坊便唾手可得。到时候,白当家的好处还会少吗?” “哈哈!” 白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魏从荣如同在看一个傻子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县丞的,竟然如此幼稚!” 魏从荣眉头紧锁,说道:“白当家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我河图都早已不复当年的盛况了,我虽然是当家的,但是也只能指挥青州附近的兄弟,而且青州是平卢节度使的地盘,那沈谭已经几次三番对我下手,看情况是要将我河图都赶尽杀绝了!如此形势之下,请问魏县丞,我怎么可能再去招惹登州刺史?” 魏从荣当即愣住,万万没想到平卢节度使沈谭竟然要对河图都下手,自己可是将希望押在河图都上,毕竟这是天下有名的游侠组织,谁能想到短短数载之内便衰弱如此! “白当家,河图都怎会如此衰败?” “为何?盛极而衰呗!哪个官府会容忍我们这样的人发展壮大?俗话说的侠以武犯禁,说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白当家说完自己,又对魏从荣说道:“魏县丞如今也是白身了,我奉劝你一句: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还是皇子身份的一州刺史?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回去也告诉你那李大公子,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不要搞得像我这样,朝不保夕!”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突然杀声大作,几个河图都的游侠猛地撞开房门,大叫道:“大当家!外面全是官军,快从地道走!” 却见白当家大笑起来,说道:“我一人走脱有什么用?没了河图都,我白某人生不如死!” 说完,白当家拔出一把长刀,大吼一声冲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告诉魏从荣地道的入口在哪。 “逃命去吧,活着比什么都强!” 此时魏从荣傻傻的站在原地,只见白当家带着一众手下冲出了院子,紧接着就被一阵箭雨射了回来,平白搭上了许多人命。 魏从荣被凄惨的叫声和刺眼的鲜血惊醒,急忙冲向屋子里的地道口,手脚并用的爬了进去。 当魏从荣从地道中爬出来的时候,已经身处青州城的一处小巷子。魏从荣小心翼翼的四下观望着,只见一队队平卢镇的士兵从旁边经过,正朝着前方的那处院子冲去。 “河图都完了!” 魏从荣此时心有余悸,狠狠的一拳打在旁边的墙上,心中暗道:“难道我真的没办法报仇了吗?” 就在魏从荣踌躇无计的时候,只见一队兵丁押解着一众犯人从前面经过,白当家赫然在列! 魏从荣吃惊的看着前方,紧接着便回过神来,急忙混入人群之中,就在准备逃走的时候,只听那队兵丁忽然大乱,白当家大声怒吼着,其余一众河图都的游侠也纷纷开始反抗,掩护白当家撤走。 此时领军的一名校尉大声怒吼道:“杀!给我杀,一个不留!” 河图都虽然是名动天下的游侠组织,每一个游侠都是搏击高手,可是对上正规的官军,直接落入了下风。 白当家等人虽然突然发难,但是面对平卢节度使所部的围杀根本没有反抗能力,转眼之间便死伤大半,白当家也没能逃出去。 魏从荣此时才算真正见识到官军的厉害,联想到李从燕麾下的新军兵马,心中顿时生出一阵恶寒。 “啊!” 一声惨叫将魏从荣拉回了现实,定睛一看,只见白当家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其余河图都的游侠也全部被杀,而官军只有三、五人倒下而已,双方相差悬殊! 魏从荣脸色煞白的退后,当来到另一条小巷的时候,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 “原来我和大公子一直在玩火,真是后怕!” 此时的魏从荣已经没有了与李从燕死扛到底的勇气,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是已经开始害怕了。 “得快些去找大公子!” 魏从荣此时害怕李偲初想出什么主意来,会惹怒了李从燕,于是急忙出了城,去与李偲初汇合。 就在平卢节度使沈谭忙着清剿河图都的时候,李从燕收到了皇帝李嗣源的诏令,顿时喜笑颜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正发愁人才短缺,咱们的好圣人就送来了天赐良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招募大队 三月下,皇帝李嗣源以唐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四朝实录尚未纂修,准备于各地购募典籍,但北方因连年战火,图书灭绝,久征而未贡献。遂征书于江南,下诏于两浙、福建、湖广采访四朝野史及遂朝日历、银台事宜、内外制词、百司沿革簿籍,不限卷数,据原本抄录上进。 李嗣源要求各地刺史、太守、节度使积极响应,从江南获得典藏进贡朝廷。 登州府邸。 李从燕正在看着一幅江南舆图,上面把江南各方势力都标注得很清楚。旁边,吴从汉、李魏、李任、王祖河四人则是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主上,此番圣人既有诏令,那幕府正好可以派人南下,以搜集典藏进贡朝廷为由,遍访江南人才!” 吴从汉兴奋的说道:“江南文盛,又承平日久,人才之众远胜于北方,主上应派得力之人南下,重金招募各类人才!” 李从燕点了点头,其实自己在收到李嗣源的诏令之后,便已经打定了主意,此番将众人找来,就是要商议组建招募队伍的事。 李魏站出来提醒众人,说道:“虽然江南文盛,但如今江南各地势力纷杂,吴、吴越、南平、楚、闽、南汉各行其道,此番南下虽然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遇,但也要谨慎行事。” 李从燕很是赞同,招呼众人坐下,说道:“吴与吴越距离咱们最近,我的意见,此番南下的范围只局限于吴、吴越两地,其余各个割据势力暂时放弃,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吴从汉和李魏叉手领命,不过李任却说道:“主上是担心行事太过高调?” 李从燕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而是说道:“如今咱们登州的局面还太小,此番只需要招募一些继续的人才,特别是精通商事、百工的人才。至于那种经邦济世之才,或是精通兵事的人才,只要随缘便好。” 李从燕自然想一次就将所有人才招募到位,就好像三国演义那样,曹操随便到一个地方就能征辟到闻名天下的人才,而且麾下的人才之间还会互相举荐,一拉二、二拉三。可是现实之中哪会有这等好事?这不过是演绎罢了。 吴从汉、李魏、李任、王祖河纷纷赞同,而后李从燕说道:“此番南下,招募人才只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趁机联络江南的商贾,为打通南下的商路做准备。” 吴从汉笑着说道:“江南富庶,江南的那些世家也是极尽奢华,主上这一步走得好,咱们的海盐和琉璃、马车、马灯等物,肯定能在江南大行其道!” “那对此从汉有何建议?” “属下以为,主上组建的招募队伍应该由民政部考核司、实业司以及军政部征兵司的人员组成,另外还可以带上一些可靠的商贾随行。” “哈哈!” 李从燕大笑起来,说道:“从汉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就这么办!不过我还要在此基础上再增加一些人。” 说完,李从燕便拿出一份拟定好的命令,递给了吴从汉,说道:“你宣读一下吧!” “喏!” 吴从汉打开这份命令,大声说道:“招募大队成员如下:民政部考核司司丞许铭之,民政部实业司司丞李偲升,军政部征兵司司丞薛明团,研发司司丞果甘,军医司司丞孙逸。各司除司丞外,各需抽调精干人员若干。南下之后,每司为一队,各司司丞即为每队之队长,各行其是。” “另,以蓬莱李家、黄县陈家为主,联合登州商贾三十一家之代表随行,征调新军左营第一团为护卫,分配各队、乔装随行。四月初一日,招募各大队南下吴地。” 几人没想到李从燕此番的手笔这么大,幕府将近一半的司丞都名列其中,还有大批的商贾随行。 另外李从燕还专门抽调了左营第一团为护卫,要知道这左营第一团的校尉正是李偲烨,众人都看出了李从燕的心思,知道此番李从燕是势在必得了。 不过李魏还是有些担心,说道:“主上,此番南下虽然有圣人的诏令,江南各方势力不会太过为难咱们,但毕竟是走出登州了,如此多的幕府高层一同南下,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李从燕说道:“是会有一些风险,但是有新军随行护卫,问题不大。另外此番南下,招募大队也是要分头行动的,考核司寻访各类管理人才,实业司会同商贾联系南方商贾、打通商路,征兵司寻访兵事人才,研发司寻访百工巧匠,军医司寻访江南名医、名方。大家分工不同,自然要各行其是,目标小了,风险自然就被分担了。” 说到这里,李从燕看着众人说道:“此番南下,以研发司、军医司、实业司为主,考核司、征兵司为辅。军政部和民政部要通知各司,一定要摆明主次,切不可本末倒置!” “喏!” 虽然李从燕已经决定以工商人才为重,但是对于其余人才也是来者不拒,所以各司都要出动。 另外李从燕还命吴从汉调拨部分钱粮,专门用于此番人才招募之用。 “诸位要记住,此番南下招募各司司丞皆有一定的权限:只要是可用之人,各司司丞完全可以定夺其俸禄、职位、待遇等各项事宜。只要不是太过分,回到登州之后我都会一并追认!” “喏!” 接着,李从燕对李偲升说道:“还有一件事:实业司下属各工坊、矿藏从现在开始要做好准备,调集人手、安排事务等等。一旦南下的商路打通,实业司下属各工坊、矿藏都要南下开设分厂,并且要向南销售商货。” 李偲升叉手领命。 都部署完毕之后,李从燕笑着说道:“好了,今天就不留诸位吃饭了,你们回去之后立即开始部署招募大队的事情,距离四月初一没有几天了,必须尽快完成准备事务。” “喏!” 当天晚上,李魏在军政部忙碌完手头工作之后,便乘坐马车返回家中。自从新式马车大卖之后,李从燕便下令以幕府的名义采购了一批,为幕府司丞以上的官吏、新军果毅都尉以上的将领每人配备一辆,以方便众人出行。 此时的登州商事繁盛,李从燕在年初的时候便已经取消了宵禁,任凭登州一城四县的商贾日夜经营。所以此时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登州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李魏的住所在城西,马车穿过大街转入一条小巷,再走一阵就到了住所附近。 突然,驾车的马匹在小巷入口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受惊嘶鸣起来,任凭车夫如何驱赶也不再前进一步。 李魏掀开车帘探出头,右手下意识的握住了旁边的横刀刀柄,问道:“什么情况?” “启禀家主,这老马不知怎么了,任凭怎么抽打也不往前走,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李魏微微皱眉,看着前方漆黑的小巷子有些出神,这里比较偏僻,根本没有行人经过。 忽然,李魏跳下马车,拔出横刀向前走去。 “家主怎么了?” 车夫还在驱赶着原地嘶鸣的马匹,此时看着突然下车的李魏,有些惊慌的询问起来。不过李魏却不回答,只是快步走到小巷子的深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 这里是小巷子的一处转角,一个人影出现在李魏的视线之中,隐匿在黑暗里,李魏看不出那人的面貌,只能依稀看出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是何人?” 地上的人影不说话,李魏持刀上前,用横刀架住地上那人的脖子,然后用脚踢了踢,发现那人已经昏死过去,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浑身上下有多处伤口,全都是刀剑伤,染得衣服血迹斑斑。 “嗯?” 李魏俯下身查看一番,在那人的腰间发现了一枚银制令牌,正面写了一个名字:白济汛,而在反面则写了三个字:河图都! “是河图都的人!” 李魏心中一惊,急忙呼喊车夫过来帮忙。二人将昏死之人抬到马车上,李魏拿出火折子照着一看,顿时楞在当场。 此人李魏见过,赫然是河图都的掌门人白当家!不过白当家的姓名向来神秘,李魏也只知道其姓白,并不知道白当家的真名。 “原来白当家名叫白济汛,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上月平卢节度使沈谭围剿河图都的事情闹得很大,不但紧邻平卢节度使地盘的登州知道了消息,据说就连洛阳城内的不少大人物都被惊动。 而根据平卢节度使沈谭放出来的消息,河图都的白当家已经被官军当街斩杀,河图都也被彻底剿灭! 此时李魏看着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白当家,心中满是疑惑,而且也有一丝犹豫:救还是不救? 平卢节度使沈谭为何要剿灭河图都?人人都说是河图都逐渐做大,威胁到了沈谭。可是李魏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完全就是四个字:见财起意! 据传闻:河图都的游侠横行天下,劫富济贫、打抱不平,不但为河图都赢下了传遍四海的美名,更是在十几年间积累下了数不尽的财富。 上月,平卢节度使沈谭剿灭了河图都,但是却没提及河图都财富的下落,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家主?此人如何处置?” 就在李魏思索的时候,车夫说道:“以小人之见,还是将此人送到登州府衙吧。” 李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立即回李刺史府邸!” 当晚,李魏乘车返回了李从燕府邸,命车夫看好昏迷状态的白当家,而后自己直接进去面见李从燕。 片刻之后,一队新军将士从府邸出来,将昏迷中的白当家抬进了李从燕府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你拿什么报答我? 是夜,登州府邸。 此时白济汛刚刚经过医匠的诊治,正躺在床上昏迷着。李从燕看着异常凄惨的白济汛若有所思,而后挥了挥手,李魏便走到了李从的身旁。 “青州距离登州并不近,看他的伤势,多半是在围剿中被青州兵所伤。你说他是如何逃过来的?” 李魏思索了一下,叉手说道:“主上的意思是,他还有部下一同冲出了青州!” “应该是这样。” 李从燕说道:“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河图都存在了十几年,归属于河图都的游侠、豪杰不计其数,遍布天下州府。即便近些年河图都衰落很快,各地游侠都被那些节度使围剿殆尽,但是青州乃是河图都的大本营,其势力还是很客观的,不是一两次围剿就能肃清的!” “主上的意思是,河图都的残存人马将白济汛救了出来?” 李魏有些不敢相信,要从平卢节度使的兵马围剿中杀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魏不认为河图都的那些游侠有这样的势力。所以李魏更倾向于是白济汛装死逃脱的。 李从燕看着李魏写在脸色的表情,说道:“应该是这样。你不要小看这些游侠,如果单打独斗的话,他们每个人都要比士兵强悍,而且在拼死状态下救出某个人,并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事情!”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李魏不无担心的说道:“如果让平卢节度使沈谭知道白济汛在登州,肯定会生出事端的。眼下正是咱们登州发展的关键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和平卢节度使翻脸,得不偿失啊!” 李从燕却并不是很担心,说道:“你记住:有的时候事情来了,就不要怕,解决就是了。虽然眼下登州各项事务正在发展中,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会怕谁。如果谁敢找我李从燕的麻烦,直接杀回去就是了!伸手砍手,越界直接砍头!” “喏!” 李从燕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要保住白济汛。 此时李魏想了一下,说道:“主上,医匠已经诊治过了,白济汛的伤势并不是太严重,没有致命伤,白济汛应该很快就能醒来。等他醒过来,是不是属下先和他谈一谈,探探他的口风?” “不用,咱们就在这里等,等他自己醒过来,我就在这里和他谈谈。” “喏!” 李魏坐在一旁,静静的和李从燕一同坐等。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白济汛悠悠转醒,模糊的视线左右观察了一下,随后猛地坐了起来,虚弱的身体差一点就栽倒在地,支撑住身体的同时,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最后目光停在了李从燕的身上。 “你是……,李刺史?!” 李从燕眉头一挑,问道:“你认得我?” 白济汛翻身下床,不经意间扯动了伤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去年李刺史在黄县招抚流民的时候,我带着几个手下正好经过,与李刺史有过一面之缘。白某人对李刺史的善政很是佩服,所以印象深刻。” “既然你认得我,那就好办了。” 李从燕指了指旁边的蒲团,说道:“坐下吧,如此看来白当家的伤势稳定住了,那咱们好好聊一聊。” 李魏以为李从燕是想询问河图都财宝的下落,于是起身关好房门,又检查了一下窗户,而后站在了李从燕的身后。 白济汛大概也是这么认为,坐下之后依旧很警惕,说道:“白某人先谢过李刺史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厚报!只是不知道李刺史想与我聊些什么?” “是白当家自己跑到登州的,我们救下白当家也是顺手,不过的确是救了你一命,而白当家也确实应该报答一下我。” 李从燕笑着问道:“不如咱们先来聊聊,白当家准备拿什么来报答我?” 白济汛脸色微变,而后突然大笑起来,眼神中满是嘲讽,说道:“哈哈,这么说来,李刺史也是盯上了我河图都的财宝?” 李从燕摇了摇头,说道:“白当家说错了,我对财宝什么的没有兴趣!要说钱财,你河图都的财宝再多,能有我实业司赚的钱财多?” 白济汛当即愣住了:“那李刺史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李刺史不妨直说!” “白当家此番蒙受大难,不但河图都毁于一旦,麾下人马死伤殆尽,就是白当家自己也险些被害。面对如此血海深仇,难道白当家就没想过复仇吗?” “李刺史到底想要说什么?请直说!” 李从燕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成立一个专攻情报的机构,想请白当家帮我组建、执掌!” “什么!” 李魏非常诧异,但是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可是白济汛却很吃惊,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瞪着李从燕。 “是平卢节度使沈谭将我害成这样的,难道李刺史以为我还会委身于朝廷吗?就算李刺史你救了我的命,将来我还你一命就是了,我又岂能不顾无数河图都兄弟的牺牲,而为官府做事!” “好!有骨气,我很喜欢!” 李从燕笑着鼓掌说道:“只是白当家如此有骨气,却又如何为河图都被杀的兄弟报仇?难道白当家能够以一敌万,单枪匹马的杀进青州城,难道白当家自信可以手刃平卢节度使沈谭?” 白济汛听完之后非常痛苦,双眼通红却又欲哭无泪,重新坐了下来,久久无语。 “白当家,告诉我!你行吗?” 白济汛痛苦的摇了摇头,而后说道:“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投靠我!” 李从燕冷声说道:“我能向你保证,将来会给你报仇的机会,甚至是直接替你报仇。只是现在你需要投靠我,为我组建情报机构。你可愿意?” 白济汛想了一会儿,而后抬头说道:“李刺史可否如实相告,为何要拉我做事?” “因为我看中你的能力,以及河图都剩余的实力!你不要说河图都已经灰飞烟灭了,这些话可糊弄不了我。就算河图都被平卢镇征剿,残余下来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李从燕站起身,继续说道:“白当家如果真的想报答我,那便来登州跟着我好好干。如果白当家不愿意,那就在此安心养伤,待到伤好之后就可以离开了,我也不用白当家报答什么了,咱们就当是结个善缘。” 说完,李从燕便准备离开。 “李刺史稍等!” 李从燕回头笑着问道:“白当家,还有何事?” 白济汛双手攥拳纠结了一会儿,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叉手说道:“我白济汛,谢李刺史收留!从今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李从燕笑着拉着白济汛的双手,说道:“从今以后,白当家便是我李从燕的手足。待到白当家身上的伤痊愈之后,便可以自由行动。我希望白当家可以暗中将河图都的幸存人手集中调过来,我会给这些兄弟安排落脚的地方。” “至于刺探情报之事,我暂时还没有急需要知道的,白当家可以将主要注意力放在青州等地。我可以告诉白当家,他日我李从燕发迹之后,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平卢节度使沈谭!” 白济汛当即领命,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 “只是有一点要先和白当家知晓:目前白当家的身份还不宜公开,毕竟沈谭那边还不知道白当家逃出生天了,所以我暂时不能给白当家任何的职务。” 白济汛叉手说道:“李刺史放心,只要能报仇,这些名分不要也罢!” 说完,白济汛想起了什么,说道:“有一事正好禀报给李刺史!” “哦?何事?” “李刺史可认得魏从荣?” 李从燕听到这里微微一愣,说道:“认得,此人因勾结世家祸乱登州,被我免去职务赶走了,怎么了?” 白济汛说道:“就在河图都被平卢节度使沈谭率兵突袭的当日,此人曾找到我……” 随后白济汛便将魏从荣请自己出面刺杀李从燕的事情说了出来,李魏顿时暴怒,吼道:“此贼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主上放过他一条狗命,非但不知感恩,竟然想要谋害主上!” 李从燕听完则是冷笑一声,说道:“看来有时候我还真是心慈手软了。无妨,将来有的是机会再见面!” 说完,李从燕便笑着对白济汛说道:“多谢了,看来白当家还要留意魏从荣一伙的动向。” “喏!” 待到李从燕和李魏出了房间,李魏说道:“主上真的不再问问河图都的财宝在哪?” 李从燕笑着问道:“难道你很缺钱吗?” “不是,只是好奇罢了。” 李从燕说道:“世人都说河图都富甲天下,可是你看看河图都这些年做的事情:劫富济贫、赈济灾民、修桥补路,哪一项都是耗费巨大的事情,河图都即便有座金山也撑不住的!” “主上的意思是,这些传闻是假的?” “难道还会是真的?” 李魏唏嘘不已,说道:“如此说来,河图都和白济汛是遭了无妄之灾,可惜了那些惨死的游侠了!” 说完,李魏又问道:“可是主上为何要告诉白济汛对付沈谭之事?即便白济汛已经决意投靠咱们,可毕竟是新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等大事说出来……” 李从燕则是说道:“你放心好了,没关系的。白济汛乃是游侠中的侠客,心中自有他的坚持和坚守,否则也不会苦苦支撑河图都这么久。我告诉白济汛这些,也不过是向他许下一个承诺而已,否则白济汛是不会心安理得的留下的。” 李魏想了一下,又叉手问道:“如此说,主上真的准备要对平卢镇动手?” “天下待变,我登州必须要有所准备!” “喏!” 说话间,李魏和李从燕走到长廊处,准备告辞离开,又叉手说道:“主上,魏从荣和李偲初一伙如何处置?依我看,主上必须时刻留意,对于这种人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嗯!此二人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稍加留意即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人才济济 五月末。 从四月中旬的时候开始,南下招募人才的几支小队便陆续返回登州城。出发前李从燕给各小队的时限是两个月的时间,此时到了五月末,所有南下小队全部返回,各支途中十分顺利。 随后李从燕坐镇民政部考核司,开始对招募来的各式人才进行面试,量才适用。 带队南下的各司司丞陪同一旁,被李从燕任命为陪考官,与自己组成了人才审核组。 先是军医司司丞孙逸带着十几名江南名医前来面试,李从燕对于医术并不是太在行,只是知道一些简单的药理,比如知道三七止血、川贝和枇杷止咳等等。 所以对于这些江南名医的面试也是停留在询问履历的层面,后续考核司会对各队招募的人才进行一次身份审核,以杜绝细作混入登州的可能性。 李从燕对于军医司司丞孙逸的眼光还是信任的,毕竟孙逸就是登州有名的名医,一般的庸才孙逸是看不上眼的。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全,李从燕询问完毕之后,孙逸也当场出了一些病症,让这些江南名医进行诊断。 孙逸看完众人交上来的药方或是处置,不住的点头赞同,并给李从燕一一讲解其中的道理。 “好,诸位就在军医司供职,具体的职务由孙司丞负责安排。今后诸位要谨记军医司的职责,为新军培养随军医官,为百姓培养救命的医匠,悬壶济世、福泽万民!” “喏!” 十几名听完“悬壶济世、福泽万民”这八个字都是微微一愣,李从燕虽然并不太懂得医术,但是对于医术的认知境界让众人佩服不已,纷纷叉手行礼。 随后是征兵司招募的人才,一共有二十几人,绝大部分都是江南各方势力的基层军官,此番不知道征兵司司丞薛明团用了什么办法,竟然从江南各方的军队中挖到了这么多人。 只不过李从燕对于这些地方割据势力的基层军官并不感冒,自己对于军事方面人才的需求是偏于战略层面的,而不是战术方面,最好是军师、参谋一类的人才。 毕竟以新军的战力、装备,以及将来肯定会装备的火器等各式大杀器,对于这种旧式基层军官的需求越来越小,逐步趋向于零。李从燕如果想要培养的话,依靠逐渐完善的操典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训练出合格的基层军官来。 不过人家毕竟大老远的投奔自己来了,李从燕自然不会亏待众人,于是对众人一一面试了一番,不但询问了众人以往的战绩、擅长的兵种、军中的技艺等等,还询问了众人的品德三观。 好在征兵司司丞薛明团深受李从燕的影响,对于招募基层军官很是严格,绝不会将那些兵痞、兵头招募进来,这二十几人全都通过了李从燕的面试。 “不错,诸位都是精兵强将,到了登州便是我李从燕的部将,希望诸位在我麾下新军之中能够大展拳脚。” 这二十几人很是激动,原本都是各地不得志的基层军官,此时众人能够见到一州刺史,而且还是当朝皇子的身份,心中已经激动万分,被李从燕这么一承诺,众人更是坚定了留在登州的想法。 这时李从燕对考核司司丞许铭之说道:“新军刚刚经历扩编,接下来还会有一番变动,各部普遍缺少队正等职务,你回去好好斟酌一下,将诸位都安排到新军中带兵!” “喏!” 李从燕深知新军此时急需基层军官,这二十多人虽然并不是自己的嫡系,也不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但毕竟是老于行伍的老兵,又没有什么品质问题,索性全部留下用了起来。 考核司司丞许铭之也招募了几名人才,这些人全都是吴越人,本是吴越各地不得志的读书人。李从燕与几人聊了一会儿,发现几人满脑子都是推行儒术、教化百姓、与民休息、尊养先贤等思想,心中便有了计较。 “我登州百姓的确缺少教化,所以我准备在登州城内筹建一所官学,还请诸位担任这所官学的教喻。” 那几名书生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赶到登州竟然混不上一官半职,而且还要当教书先生,顿时都有些不满。 其中一人更是当即要走,其余几人也是纷纷附和起来。 李从燕冷笑一声,暗道:“就你们几个还想当官?眼看就要到大争之世了,我可不需要腐儒书生!” 不过李从燕并没有这么说,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也是给司丞许铭之面子,于是说道:“诸位每人每月五贯俸禄,年末还有过节费,干不干?” 那几名书生刚刚还义愤填膺,此时听到有五贯俸禄,顿时集体哑火,而后纷纷红着脸同意留下。 李从燕说道:“登州官学隶属于幕府,专门招收登州各地贫民子弟,教授识字、圣贤书、算学、历朝史料、天文地理,招收人数在三百人以内,以两年为一届,所有费用幕府承担,具体的事情你们自与许司丞协商,官学暂时划归考核司管辖。” “喏!” 李从燕处理完考核司的人才之后,已经是正午时分,便下令在幕府内设宴,款待所有招募来的人才。 午后,其余各司司丞带着各自分配到人才离开,纷纷去落实李从燕的指令,考核司内只留下民政部实业司和军政部研发司招募的人才。 “启禀主上,这六位乃是吴地和吴越有名的商贾世家家主,此番特意投奔主上。” 李偲升指着六名年龄各异的商贾说道:“这一位是吴地贺家家主贺寻,擅长经营矿产;这位是吴地刘家家主刘旸,同样是位开矿大家。” “这几位都是吴越的有名商贾,郭家家主郭旭、王家家主王在晋、赵家家主赵传安、周家家主周佐。” 李从燕看着众人,只见几人都非常年轻,看上去最显老的周佐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其余几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如果都是商贾世家的家主,不可能如此年轻!李从燕不由微微皱眉,看向了李偲升。 李偲升自然明白李从燕的意思,叉手说道:“主上有所不知,眼下江南各方势力政局动荡、变动不断,以至于各方都在大肆敛财,特别是吴地和吴越,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几家原本都是本地翘楚的商贾世家,可是被吴地、吴越的郡守以各种罪名抄家。” 那几名商贾此时已经是泪眼摩挲,显然李偲升是说到了几人的痛处,其中周佐更是双眼垂泪,呜呜的哭出了声。 “如今这六家商贾世家可谓是家破人亡,只有这六名嫡子被属下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他们几人已经是走投无路,均愿意到登州效力。而且他们六家在江南有不少的人脉,将来也是可以用得上的。”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我原以为江南富庶,可没想到江南各方势力却也如此丧心病狂!事已至此,诸位也不要太难过,一切都要向前看。在登州,诸位只要有真才实学,就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只见六人纷纷叉手说道:“谢主上!” 李从燕微微一笑,暗道:“这几个商贾子弟还真是见机得快,直接就改口了。” 接着,李从燕便直接给几人任命。 贺寻和刘旸都擅长矿业,便命贺寻主事正棋山铜矿,命刘旸主事南山银矿,原本兼管这两个矿藏的王浩今后专管南莱山炼铁厂。 任命郭旭主事酿酒工坊,任命王在晋主事车辆厂,任命赵传安主事灯具厂,陈东理不再兼管这些,而是专管琉璃工坊、海盐工坊。 任命周佐主事木器坊,郭思明今后专管化肥工坊。 “喏!” 一番任命之后,实业司各工坊终于都有了专管的主事,再也不用一个人兼管几处地方了,李偲升和几名新任主事都很高兴,憋着想要大干一场。 最后是研发司招募的人才。 此番研发司司丞果甘最为辛苦,从吴地和吴越招募了七十多名各式工匠,此外还有两百三十多名各式学徒,这三百多人站在考核司的院子里,显得非常拥挤。 研发司此番之所以有如此丰硕成果,也是得益于江南混乱、动荡的时局,让这些靠手艺吃饭的百工没有了安稳度日的可能。 李从燕自然没有办法一一测试众人的手艺,只是询问了几个领头百工一些简单的问题,而后便接过司丞果甘登记的花名册。 这份花名册上记录着每名百工或者学徒的姓名、专长、籍贯、家眷情况等。 李从燕吃惊的发现绝大部分百工和学徒都是孤身一人,于是便向司丞果甘询问了一番。 果甘上前低声说道:“启禀主上,现在江南各地纷乱不已,吴地和吴越都经历了几次政~变,到处都在抓人、杀人,这些百工更是各方势力首要争夺之人。他们的家眷就是在几次变动中或是失散、或是被杀……” 李从燕明白了,于是说道:“如此,研发司要好生安顿这些人才,可能的话让尽量让他们在登州重新安家。” “喏!” 李从燕处理完各司招募的人才之后,傍晚时分很是疲惫的回到了府邸。 不过晚上李从燕并无睡意,始终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如果江南如此混乱,那商路南下的计划还能推行下去吗?” 李从燕辗转半夜始终不得要领,最后猛然坐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整编新军吧!只要我登州军力强大起来,就算江南乱成一锅粥,也不敢轻易截断我登州的商路!” 李从燕思索许久,并没有找到稳定南下江南商路的办法,最后还是决定以力破巧,直接再度扩充军力,以兵马来维护商路。 “话虽如此,不过怎么觉得我此举有点像后世白头鹰的做派?” 李从燕想了想,不由哑然失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大军整编 六月初,幕府各司得到了新生力量的补充,开始高效运转起来,此时李从燕将精力从内政转移到了军事上,准备“朝外看”。 李从燕下令对登州所有兵马进行大整编,将所有兵力分为驻守军、野战军、训练军三部分。 原登州一城四县的巡城弓兵整编为驻守军,登州城兵力为一个营五千多人,蓬莱县、黄县、牟平县、文登县各驻守两个团,一个县将近三千人,驻守军兵力合计一万七千人左右,全部为步兵。 驻守军装备一般,平日只负责镇守各地城池、维持登州境内的安全和秩序。 按照李从燕的计划,驻守军装备长枪、长弓、牛尾刀,全军装备皮甲,只有旅帅以上将领,以及军中勇武者披挂明光甲,披铁甲士兵的比例不超过驻守军总兵力的两成。 新军各部统一整编为野战军,以第**军为番号,新军整编后的番号就是登州第一军。野战军专门负责征战于外,李从燕准备为野战军第一军配属专门的辎重团、战车团、勤杂团,分别负责第一军的后勤辎重,弩炮车、投石机等战车重装备,以及管理随军医官、兽医、铁匠等勤杂人员。如此,李从燕相信野战军第一军定能成为自己手中所向无敌的利剑。 至于训练军,说白了就是预备役。李从燕准备将登州成倍的训练营常态化,每年六月开始征召一批新兵,组建成登州训练军,并进行为期一年的严苛操练,年年如此,登州便能有一支兵源永不枯竭的强军。 当训练军一期操练结束,便会作为后备兵力,视情况补充到野战军或驻守军中。也就是说,自此以后,登州的兵力将会年年递增! 李从燕知道此举肯定会让幕府背上沉重的财政压力,也会对登州的人力带来巨大的考验,但是没办法,面对即将到来的动荡时代,李从燕必须要保持一支强大的军队,并且要确保这支军队有持续的战力不断对外扩张下去。 十几天之后,李从燕的整编命令已经颁布下去,登州新军和各地巡城弓兵已经基本整编完毕。毕竟这两部分兵马都训练有素,眼下也只是更换一下番号、调整一下兵备而已,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 只不过野战军新配属的三个团尚未成型,需等到第一期训练军毕业之后才能满编。眼下李从燕只是从担任旅帅之职的宋诗伦、贾洪、王南山提拔起来,由这三个老牙兵出身的心腹分别担任辎重团、战车团、勤杂团的校尉。 登州城北,训练军大营。 征兵司司丞薛明团亲自坐镇,在训练军大营外设置了招募处。 此时,登州一城四县经过初审合格的青壮,已经陆续汇集到这里,正等待进入训练军大营进行集训。 李从燕给训练军第一期的操练时间只有两个月,因为要为野战军补齐三个配属团的兵力,所以时间紧迫。薛明团不得不亲自督促招募、训练之事。 “今日是最后一天了,还有多少人没有登记造册?” 一名主事叉手说道:“启禀司丞,尚有七百余人,皆是牟平县青壮。” “加快速度,傍晚前要全部登记完毕,明日一早便要展开操练!” “喏!” 薛明团看着一众手下忙碌起来,也开始巡视各处,来到一个报名点,正遇到一队青壮在登记信息。 “姓名?” “唐铭!” “哪里人?” “牟平县,南塘村人。” “家中还有何人?” “家中阿兄在野战军担任火长,阿爷在家中务农。” “嗯?” 薛明团闻言好奇,接过登记名册看了看,登记主事见状急忙参见司丞,周围一众纷纷叉手行礼。 “你阿兄叫唐毅?” “喏!正是。” “你们兄弟二人都来从军,家中阿爷谁来照料?” 唐铭叉手说道:“启禀司丞,我阿爷说了,如今家中分到几百亩好地,我们一家过上富裕日子,都是李刺史给的,如今李刺史要扩军,就是为了保住如今登州百姓的好日子,我们兄弟就算拼上性命不要,也要跟着李刺史。谁是李刺史的敌人,谁就是我们的仇敌!” 周围数百青壮纷纷附和,都要参军保卫如今的好生活,也为报答李从燕的善政。 薛明团点了点头,当即激励了众人一番。 很快,唐铭便进入了训练军大营,当崭新的训练服和被褥、柔软的毛巾、新奇的牙刷、奢侈的青盐等物品一一发放下来,训练军大营里面报到完毕的七千多名青壮欢声雷动。 可是一旁的老兵教官却在冷眼旁观,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戏谑,好像在说:“乐吧、笑吧,将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唐铭不经意间看到这些教官的眼神和表情,好比明白这些教官是什么意思,可是从第二天一大早开始,唐铭就明白过来,这些教官就是在幸灾乐祸!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整个训练军大营便鼓声阵阵,众教官找来了二十面军中战鼓,使出吃奶的力气敲了起来。还有大队教官冲到新兵的营房处,直接踹开房门,用手中的短棍逐个将新兵“叫醒”。 “还不起来,想睡死过去啊!” “在战场上睡得这么死,敌人杀进来都不知道,起来!” 一阵怒吼之后,便是鸡飞狗跳的集合。七千多名魂飞魄散,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新兵被赶到了大营的校场内,开始了第一天的操练。 队列训练、跑步、仰卧起坐、俯卧撑等等,这些新兵都是身强力壮的年纪,最开始对这些项目感觉还不明显,也就是比平时务农加大了运动量,按照那些教官的话讲:基础的体能训练科目以最高标准进行。甚至唐铭的一个伙伴还笑着说道训练营也不过如此之类的话。 可是随后那些教官就增加了每天二十里的负重行军,所有人负重五十斤,要从训练营跑到登州城以南,再跑回来。 就只是这样,已经有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每天劳累到快断气的程度,那真不是人能受得住的。可听说只要训练通过,就能分配到野战军,想到有地分、有钱拿,绝大多数人都支撑下来了。 十五天后,当各种兵器发下来的时候,七千多人的队伍已经少了几百人,唐铭还以为这就算完了,可是当兵器发到手里才知道这是木头的,这才知道,自己拿到的只是训练武器,苦难远远没有结束。 训练军大营内的教官开始训练众人战阵之术,这些教官全都是野战军中的能人,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对上这些新兵几乎是一招一个,将不少自认为手上还会玩两下的强壮新兵一招撂倒,让所有新兵心生畏惧。 能有这样的师傅教导武艺,谁都不愿懈怠,唐铭强自撑起了心力,不断激励自己:“阿兄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坚持下去,就能像阿兄一样,光宗耀祖!” 可是训练的残酷,很快就将所有人心力给消耗一空。沙袋绑腿和手臂,兵器上还要加石块,每天反反复复几千次重复那七八个搏杀动作。据说这数量还是由众教官瞧着他们吃饭的状况制定的,只要筷子还能捏得起来,第二天就要加码,于是唐铭等人也学乖了,直接用手捧着碗啃。 可是唐铭等新兵仅仅混过去一天而已,次日那些教官就开始观察起新兵上厕所的情形,只要能单独上厕所,那就说明手臂腿脚还没得到“充分”的运动,训练量再度增加。 与此同时,训练营中的教官还时不时的来一场紧急集合,大半夜的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将所有人折腾起来之后,竟然只是当众训训话,便让众人回去接着睡觉。 可是唐铭等新兵刚刚睡下,第二次紧急集合便开始了,甚至还有教官直接在营房门口生火,用浓烟将众人逼出来! 接下来,便是让所有人崩溃的夜间行军,全负重、二十里的距离,足以让唐铭等新兵痛哭不止。 从这以后,唐铭等所有新兵都学乖了,晚上睡觉衣服都不脱,随时准备紧急集合。 到了训练第二十二天的时候,兵器的战技训练把所有人都整麻木了,不过众人也因此学到了真正的杀人技,由此兵器训练不再是专项训练,而是跟体能训练一通成为常规科目,包括唐铭在内,不少人都觉得再没什么挑战能难倒他们。可是当时间来到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最后阶段的训练,一开始就让所有人胆寒,甚至还出现了逃兵。 盛夏时节,训练军大营内,数千新兵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一众教官在校场内布置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刀路。 在所有新兵的注视下,还有教官在这条道路上浇着血水,而后众教官要求所有人在满是碎石子,甚至还有碎瓷片的道路里匍匐前行。 唐铭脸色煞白的看着那条道路,甚至还在沿途的坑里看到堆满了猪羊内脏,在炎炎烈日的烘烤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臭。 “将来在战场上,你们要经历的场景远比现在恶心、可怕一百倍!如果连这些都承受不住,那就回家守着爹妈喝奶吧!” 唐铭和所有新兵被驱赶着进入这条道路,众人奋力的奔跑着、攀爬者。与此同时,众多教官在这条道路的两旁不断怒吼着,以各种蔑视、嘲讽,甚至是侮辱的话语打击着众人。 不少人一边爬一边呕吐,给后面的人制造新内容。坑道一侧还有教官的弓弩在嗡鸣,不少教官故意将弓弩下落,箭矢在坑边击起团团碎泥,不少新兵都被吓得跳起来抱头就跑。 就是这条道路,将大约三分之一的新兵拦在了幸福之外,所有没能到达终点的新兵都被告知,他们会调到登州一城四县,将会被整编进驻守军,以补充驻守军的缺额。 唐铭看着那些离开的新兵,心中却在庆幸自己坚持了下来:“阿兄,我来找你了!” 随后,唐铭被整编进战车团,其余四千多名绝大部分被整编进野战军的战车团、辎重团和勤杂团,一小部分士兵被整编进驻守军中,但是全都担任了基层军官。 一切进展顺利,训练军大营也迎来了第二期新兵,人数五千余人,只不过这五千人将经历为期一年的操练,还有在大营内学习文化知识。 与此同时,李从燕收到了白济汛派人送来的第一份情报:“五月,两川内乱,孟知祥攻占东川,并向圣人请罪。圣人准孟知祥除墨制补两川刺史以下官。后圣人以孟知祥为东西两川节度使、封蜀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锦衣卫 登州城府邸。 李从燕在凉亭内摆下几道酒菜,与白济汛对饮。 “这消息来得好快啊,白当家一出手,果然不凡!” 李从燕笑着说道:“白当家送来的消息,足足比朝廷的廷寄快了十日!看来河图都的底蕴还在,欣慰之至啊!” 白济汛叉手说道:“主上过赞了。以后主上还是直呼我名吧,我白某人既然投靠了主上,就要有上下尊卑。” “称呼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无所谓。” 而后李从燕问道:“如今河图都的旧部聚拢了多少人?” 白济汛说道:“启禀主上,大约有两百多人,如今正散布在平卢节度使辖区内,还有一小部分被我派往了洛阳。” “好!” 李从燕端起酒杯,说道:“咱们先饮一杯,等下我有事要与白当家商议。” “喏!” 杯中酒尽,李从燕说道:“此前我就曾说过,要在幕府内成立一个情报机构,由白当家任主事。现在我看如今的时机就差不多了。” 白济汛心中一阵激动,虽然自己投靠了李从燕,但是始终没有名分也是很难受的事情,而且这也让白济汛心中没底。 “只是……” 白济汛问道:“只是平卢节度使沈谭那边……” “不用管他!” 李从燕说道:“现在登州兵力已经调整完毕,幕府收入稳定,各地府库存粮充盈,我左手是将近三万强军,右手是充足的钱粮,身后有无数拥戴我的百姓,沈谭就算知道白当家在我这里,他又能如何?” 白济汛心中激动,说道:“属下谢过主上!” 接着,李从燕便将自己思索已久的情报系统讲了出来。 “我决定在幕府内设立镇抚司!” “镇抚司?” “对,镇抚司!” 李从燕说道:“这个镇抚司专门负责对外情报的获取,以及对敌人目标人物的暗杀。镇抚司下设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北镇抚司负责长江以北的情报收集,南镇抚司负责长江以南的情报收集。” “白当家,这个镇抚司的主事人便是你,你还要从手下中选拔两个得力之人管辖南、北镇抚司之事!此外你要记住,镇抚司独立于民政部、军政部之外,直接听令于我,镇抚司的一切事务也不需要向民政部、军政部透露!” 白济汛闻言只觉得心中澎湃不已,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李从燕这是将登州对外的眼睛和耳朵都交给自己了,这等信任无以复加,当即叉手说道:“请主上放心,属下一定办好此事!” “好!” 李从燕笑着为自己和白济汛斟满酒,而后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好了,既然事情定下,那就让河图都的旧部回来吧,镇抚司初建,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先说好了,我只给你最基层的官差而已,其余的骨干都要你自己任命的!” 白济汛闻言拜服在地。 数日之后,在李从燕府邸的一侧,一个独立的两进院落挂上了一个金字牌匾,上书镇抚司三个大字。 在院落门口,六名身材魁梧、目光如炬的官差持刀戒备,只见这六名官差均身穿旅帅等级的飞鱼服,一水的黑底、红图案,几人头戴三山帽、腰间的长刀并不是横刀样式,而是李从燕专门为镇抚司定制的后世绣春刀,整体看上去透着一股杀伐的美感,威武而又肃穆。 此时在镇抚司前院大堂上,已经换上折冲都尉等级红色蟒袍的白济汛站在正中央,大堂内左右两侧站满了身穿各级飞鱼服的官吏。 白济汛环视四周看着众人,而后笑着说道:“哈哈!穿上这一身登州的官常服,还真是英气,看着比洛阳城内高官的官服都舒服!主上真是大才,竟然能够设计出如此美观的衣裳来。” “哈哈!” 众人也都是喜上眉梢,笑吟吟的互相看着周边的衣服,都有一种自豪和喜悦的脸上,这等衣服不但样式美观,而且颜色、花纹也是锦上添花,让人看了还想看。 “好了!” 白济汛走到上首坐下,说道:“大家都是原先河图都的老人了,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诸位和我一样刚刚经历了大难,如今还能够与我相聚在这里,就是上天的安排!不过诸位要记住,从今以后,河图都没有了,诸位和我一样,都是李刺史麾下镇抚司的官吏,咱们都是登州官吏!” 话音刚落,在座的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点头赞同,可还有不少人神色古怪,显然对于投靠李从燕的事情并不认可。 这些白济汛都看在眼里,说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不服,认为不应该投靠官府。可是你们都想一想,想要向平卢镇报仇,想要在这个世道里面活下去,要继承河图都惩恶扬善的宏图大愿,光靠咱们自己能行吗?如今河图都已经名存实亡,想要报仇就只能依附于李刺史!你们看看登州百姓的生活,再看看其他州县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像李刺史这样施仁政的好官天下能有几人?” 众人听完思考了一阵,想来还真是这样! “多的也不说了!” 白济汛说道:“今日诸位都穿上了登州官服,那就是李刺史的部下,今日是镇抚司成立的第一天,诸位要是还认我白某人是当家的,那就听从我的任命,从今以后与我一同为李刺史效力!” “可否?” 众人互相看了看。 “可否?” 大多数人都叉手领命。 “可否!” 所有人都起身叉手道:“喏!” “好!” 白济汛示意众人落座,而后便拿出了李从燕拟定的镇抚司构架,此时白济汛已经在上面各个机构相应的官职上,填上了自己任命之人的姓名。 “承蒙李刺史信任,镇抚司所辖北镇抚司、南镇抚司所有官吏,均由白某人自行任命!诸位,请听令!” “喏!” “本人白济汛任镇抚司指挥使,沈濂!任北镇抚司指挥同知,龚东~明!任南镇抚司指挥同知。” 沈濂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斯文汉子,不过此人乃是邺城一带有名的游侠,弓马娴熟、手段狠辣,是个狠角色。 龚东~明则是一个又矮又壮的汉子,长须络腮,看上去很粗犷,但是粗中有细,心思比寻常人都要细腻。 “喏!” 二人一共领命。 “南、北镇抚司均下设刑狱司、探查司、杀手司。刑狱司负责审问、抓捕、关押之事;探查司下辖十组行动组,每组二十人,专门负责探查情报等事;杀手司负责对敌人重要任务展开暗杀、监视、绑架等事。” “北镇抚司刑狱司司丞程巨环,探查司司丞崔千伍,杀手司司丞董锐。南镇抚司刑狱司司丞樊宁,探查司司丞冯浩,杀手司司丞付宁武!” “喏!” 此六人都是河图都众游侠中的佼佼者,不但威望足够,而且都是嫉恶如仇之人,此番被白济汛委以重任,就是看重几人的侠义和胆识、手段。 “南、北镇抚司各司都下辖一百名官差,随时可供调遣。” 说完,白济汛又看向一人,此人年纪不小,已经四十多岁,坐在众人之中有些突兀,但是周围众人对其却很恭敬,看得出此人地位不低。 “高韵!” 那四十多岁的汉子起身叉手:“喏!” “镇抚司除南、北两司外,还设有案牍库,专门负责镇抚司所有机要文档。案牍库设指挥同知一人,由你高韵出任!” “喏!” 任命完毕之后,白济汛叉手对众人说道:“今日镇抚司成立,李刺史为诸位发下腰牌,从我以下至普通官差,人人有份。来人,发腰牌!” 几名官差将众多腰牌用木箱抬了上来,按照腰牌上的姓名分发给众人。 众人看着做工精美的腰牌爱不释手,仔细查看下,只见腰牌的正面赫然写着“刺史亲卫”四个字,北面则是写着每个人的性命、职务、隶属的部门。 “诸位务必将腰牌收好,这可是咱们镇抚司的名号,更是脸面!” 白济汛顿了顿,大声说道:“李刺史已经发话,幕府民政部、军政部各司、三军各部(野战军、驻守军、训练军)均不得干预镇抚司的任何行动,必要时要接受镇抚司的调查,这腰牌就是咱们的敲门砖!” “诸位,这是何等的信任!” 白济汛举着自己的腰牌,对众人大声说道:“李刺史这是将整个登州的耳目交给了咱们,咱们河图都的老弟兄不能让李刺史失望,必须要干出一番成绩来,也不枉李刺史给咱们镇抚司起的江湖名号:锦衣卫!” “喏!” 此时众人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都是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李从燕为何要起这么一个诨号,但是听起来就与众不同、振奋人心,在场众人的心气顿时就提升了起来。 随后,南镇抚司指挥同知龚东~明叉手问道:“启禀指挥使,不知主上可给了咱们具体的指令?” 众人也是翘首以盼,如今李从燕给了众人安身之地,给了这么多特权和新任,给了在登州安身立命的身份,所有人心中都急切的想要回报李从燕,也可以说是想要证明自己,证明镇抚司这三个字的分量! 白济汛说道:“问得好!主上有令:命北镇抚司密切监视平卢节度使沈谭所部的动向,并兼顾洛阳方面的大致动态,北镇抚司探查司要将各组人手按照三七比例撒出去。平卢节度使沈谭方面的情报要做到两日一回报,洛阳方面则要保证十日一回报!” 沈濂虽然神色依然淡定,但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激动,叉手领命。 “主上有令:命南镇抚司将人手撒出去,重点探查南吴和吴越的情报,两方的消息要做到十日一回报,不得有误!” 龚东~明爽朗的大笑着,叉手领命。 部署完毕,白济汛笑着对众人说道:“好了,正事说完了,诸位随我一同前往主上府邸,向主上述职吧。今晚主上可是在府邸摆下了精酿的二锅头,咱们一同不醉不归。明日一早,南、北镇抚司开始行动,不得有误!” “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暴虐的李赞华 就在登州镇抚司成立的同时,皇帝李嗣源的身体近来每况愈下,几乎就是靠着汤药维持着。虽然眼下两川已经实质上独立了,但通过一连串的封赏,李嗣源至少保住了面子,可是朝中还有一个人让李嗣源心中忧虑,那个人就是李赞华。 此时李赞华虽然被册封为怀化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使,但是始终滞留洛阳城内,并没有赴任。 契丹方面已经数次派使者前来质询,并索要李赞华,但是李嗣源并没有放人,而是希望以李赞华来制衡契丹主耶律德光,起到分化契丹内部部族的作用。 李嗣源虽然有着自己的打算,但是也有些担心,自己百年之后,继位之主能否驾驭的了李赞华? 于是李嗣源便有了重新册封李赞华的想法,希望用恩宠来笼络其心。 洛阳北宫内。 李嗣源刚刚喝完汤药,苦涩的味道充斥喉咙,即便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气力,但是也不禁微微皱眉。 “朕想册封李赞华为义城节度使,可是满朝文武都站出来反对,难道朝野上下就没人能理解朕的苦心?” 李嗣源忽然靠在卧榻上喃喃说着,一旁进药的宦官顿时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的微微颤抖着,可是却一声都不敢回应。 “当年,朕和李赞华的父亲耶律阿保机盟约为兄弟,所以李赞华有了难处时,才会率部来归顺于我。可是现在我老了,将来继承大统之君还能镇得住李赞华吗,后世之君想要以李赞华牵制契丹,还能办得到吗?“ 这些话更不是一个小小的宦官能够回答的,也不是能够倾听的,此时这名宦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是叩拜不敢抬头,正瑟瑟发抖。 李嗣源的目光扫过那名宦官,闪过一丝失望、一丝落寞,而后发出了一声叹息,挥了挥手,说道:“下去吧!” 宦官闻声如释重负,急忙逃也似的出了大殿。 数日之后,这名宦官以失德为由被重处,而后便从宫内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李嗣源力排众议,下诏任命李赞华为义成节度使,并且选拔朝士做僚属以辅助他。 满朝文武顿时哗然,不少大臣都开始上奏反对,但是李嗣源已经打定主意,根本不理会朝臣的反对意见。 李赞华接到诏令后欣然前往,这段时间待在洛阳城内很是无聊,如今可以离开这里,自然很是高兴,次日便率领一众部曲前往义城节度使驻地上任。 可是一段时间下来,李赞华在节度使衙门内根本不问政事,只顾着在自己府邸内饮酒作乐,而且还纵容部曲在城内横行不法,各地百姓苦不堪言,一时间惹得天怒人怨。 朝中大臣听闻消息纷纷上奏弹劾,但是李嗣源却不予理睬,甚至还下诏把庄宗后宫宫人夏氏嫁给了李赞华,以此来笼络李赞华,让朝臣失望不已,却又徒呼奈何。 一日,李赞华正在府邸内寻欢作乐,几名年轻貌美的姬妾环坐四周,或是给李赞华喂食佳肴,或是用嘴为其喂酒,李赞华左拥右抱玩的不亦乐乎。 这时,一名仆人端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金碗走来,谄媚的说道:“启禀主上,饮用美人精华的时辰到了,请主上享用。” 李赞华顿时双眼冒光,拿起食案上用来分割肉食的匕首,大笑着丢在了地上,几名姬妾见状纷纷扑上去争抢匕首,一名姬妾推开众人一把抢过匕首,而后直接扎破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一旁的仆人急忙上前,用金碗抵住姬妾的伤口,很快就接满了一整碗鲜血! 李赞华接过金碗,将碗中的鲜血一饮而尽,而后意犹未尽的看着有些虚脱的姬妾,笑着说道:“带下去休息,赏赐黄金五斤,今晚侍寝。” “喏!” 剩余几名姬妾一脸羡慕的看着那名被带走的姬妾,而后便在李赞华的招呼下再次围了过去,争抢着百般讨好李赞华。 其中一名长相妩媚的姬妾直接坐在了李赞华的腿上,白如莲藕的双臂环绕李赞华的脖子,嗔怒的说道:“奴家的好主上!刚才为何不用奴家的精华,平白便宜了那个小蹄子,奴家可生气了!” 李赞华此时哪里还有在登州时候的文雅,脸上写满了暴虐,说道:“生气了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疼爱你一番!” 说完,李赞华便拿起匕首猛地刺了过去,竟当众将那名姬妾的双眼活生生剜了出来,而后猛地一挥匕首,径直将那姬妾的脸颊削掉一块血肉! “啊!” 那名姬妾发疯了一般尖叫着,满脸鲜血倒在地上翻滚,痛苦不堪。 其余几名姬妾也被吓傻了,纷纷尖叫着逃到一边,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哈哈!” 李赞华大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如同看到一出好戏一般,将两颗血淋淋的眼珠直接扔掉,随后更是命人取来火盆,李赞华将匕首投入火中,待到匕首烧得通红之后,便用夹子将匕首夹出来,直接烙印在受伤姬妾的伤口处。 随着一阵白烟升起,那名悲催的姬妾已经痛晕了过去,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令人作呕! 就在此时,刚刚嫁给李赞华的夏氏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癫狂大笑的李赞华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赞华见状却不以为然,依旧笑嘻嘻的上前两步,将夏氏强行搂入怀中,而后不顾夏氏的拼命反抗,将其拉倒在地,准备当众屋内众人的面与夏氏交~合。 羞愤交加的夏氏大声怒骂着,拼尽全力推开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李赞华,哭着跑了出去。 “哈哈!” 李赞华躺在地上大笑着,而后缓缓坐了起来,对那些姬妾说道:“全都过来,给我倒酒!” 几名姬妾不敢不听,纷纷拿着酒食过来,继续侍奉李赞华。 次日夏氏便上表,向皇帝李嗣源奏请与李赞华和离(离婚),而后不等李嗣源的批准,便自行收拾行装,带着仆人返回了洛阳城,在城北芒砀山上的一处庙里出家当了尼姑。 李赞华闻讯也不派人追赶,依旧在府邸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直到一日,李赞华正在与几个伶人作乐,忽然接到朝廷的抄报,得知皇帝李嗣源刚刚任用西京留守、同平章事李从珂为凤翔节度使,顿时精神了起来,屏退了几个伶人,只留下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二人。 “你们说圣人这是何意?会不会是立储之前的准备?” 耶律东古对这些政事不太知晓,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赞华便看向了圆镜大师。 “突欲所言不无道理,不过依我之见,圣人暂时还不会册立储君,而将来继承大统之人,也绝不会是李从珂!” “哦?为何!” 李赞华说道:“我看李从珂实力强大,是最有机会的皇子,咱们应该与其搞好关系。” 圆镜大师摇了摇头,说道:“李从珂此人虽然勇武善战,但是为人过于鲁莽,遇大事犹豫寡断,不是一个英雄!如果作比较的话,我倒是看好登州刺史李从燕。只是可惜,李从燕远离洛阳朝廷,争夺储君之位太吃亏了。” 李赞华点了点头,说道:“李从燕确实是人杰,近来从登州购买的烈酒、马车都是好东西,还有琉璃镜子、琉璃瓶,哪一样都是巧夺天工之物……” 耶律东古频频点头赞同,说道:“主上所言甚是,特别是那二锅头酒,比我喝过的所有烈酒都要强!真不知道李刺史是怎么酿造出来的。还有那新式马车,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车辆。” 圆镜大师见状微微摇头,心中暗道:“突欲到这中原世界才多久?便已经沉迷于中原的花花世界之中,被这些外物迷惑了双眼,也迷惑了心神!” 此时圆镜大师叹息一声,说道:“突欲还是暂时不要选择任何一方,再等一等,等到时局明朗一些之后,再决定与哪一位皇子接触。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哈哈,万无一失?” 李赞华大笑起来,说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情?在我看来,凡事先去做,然后再见分晓!” “突欲万万不可如此,这里不是契丹,突欲也不再是人皇王!” 话音刚落,李赞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寒意。 旁边的耶律东古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说道:“主上,大师乃是良言!” 李赞华盯着圆镜大师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说道:“良言,是良言!哈哈!” 随后,李赞华当着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的面,直接修书一封,命人快马送到凤翔镇,准备与李从珂取得联系,根本不理睬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是何等表情。 片刻之后,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走出节度使府邸,二人此时的脸色都很难看,二人也都是唏嘘不已。 “今日之事,希望大师不要放在心上,主上脾气向来如此,咱们都是知道的。” “唉!” 圆镜大师摇了摇头,说道:“以前的突欲虽然暴虐,但心智仍在,凡事都会讲究道理,你我的进言突欲也言听计从的。可是如今这是怎样?依我看,突欲已经被暴虐所劫持,变得喜怒无常、杀虐成性,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可是主上终归是人皇王,咱们还能怎样?” “是啊,咱们能怎样!” 说完,圆镜大师负气返回落脚的庙宇,耶律东古也心事重重的返回住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名不副实 李从燕得知皇帝李嗣源册封李赞华为义成节度使的消息,心中很是高兴,毕竟自己与李赞华已经结成同盟,如今李赞华到了地方上掌控了实权,对于登州来讲就是多了一个强援。 于是李从燕便专门准备了一份厚礼,派崔千伍带队前往祝贺。 在前往义成节度使驻地滑州城的官道上,北镇抚司探查司司丞崔千伍带着一队二十名精干官差策马而行,几辆新式马车在后面跟随,马车上便是李从燕准备的各式礼品。 待到众人来到滑州城外,随行的队正忍不住问道:“司丞,这送礼恭贺的事情让咱们北镇抚司来干,看来主上是想摸摸义成节度使的底细啊!” 崔千伍说道:“没错!虽然他李赞华刚刚到任没多久,但毕竟是契丹人的人皇王,又久在洛阳城,如今对咱们登州是什么样的态度,谁也说不好。” 众人了然。 崔千伍有说道:“还有!主上有令:决不可暴露了咱们此行的目的,只以刺探李赞华的态度和虚实为主。” “喏!” 很快,崔千伍一行进城后便来到节度使衙门,在递交了李从燕开具的手令后,众人便被领到李赞华居住的府邸。 这处府邸竟然绵延数里,从外面看高墙深宅,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高大房屋。 进入府邸之后,崔千伍等人顿时傻了眼,这座府邸不但占地颇广,而且府邸内雕梁画栋、山水楼阁一应俱全,其间还有环廊围绕,在环廊的四周,种植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梅花鹿在其间闲庭信步! 崔千伍等人此时如同进入大内皇宫一般,东张西望,目不暇接。 “司丞!这座府邸如此奢华,比主上的府邸强上百倍不止,我看这也不像是李赞华新建的,如此规模的奢华府邸,就算新建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崔千伍点了点头,而后看着领路的仆人,笑着塞了一锭银子过去。虽然此时白银并不流通,但毕竟是贵金属,还是人人都爱的。 “呵呵,这位小哥,我等见咱们节度使的府邸可真是奢华,就不知是哪里的能工巧匠所建?回去我等也向我家主上禀报一下,将登州的府邸修葺一番。说实话,我家主上的府邸比这里可是差远了。” 那仆人拿了银锭自然是脸上带笑,此时看了看左右,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处宅院原本是一个豪商世家的,我家主上到了这边正好看上了这里,便拿来直接住下了。” “哦!” 崔千伍又问道:“那李节度使应该花费了不少钱吧?看这楼台亭阁的,肯定是花了大价钱。” “切!” 那仆人嗤笑一声,说道:“这还要花什么钱?我家主上将那豪商一家子赶了出去就好了。如今这一家子估计都已经在田间化作膏泥了!” 崔千伍和随行的几名部下都是微微变色,几人没想到一向以博学、儒雅著称的李赞华,竟然会赶出如此杀人夺宅的勾当! “就没人告状吗?” “我听闻是有人要进京告状,不过也不用担心,那人已经被我家主上料理了,还是当众斩首的,不会有麻烦的。” 崔千伍闻言更是惊愕。 正说话间,崔千伍一行恰巧遇到一队牙兵经过,这队牙兵还带着几名被绳子捆住的妙龄少女。只见这些妙龄少女个个都是美貌非常,不过此时却是脸色惨白,一看就是被吓坏了,被那些牙兵押解着前行,还不住的浑身颤抖。 “这是?” 那仆人笑着说道:“哦,诸位勿怪。这是府中近日缺少新人,我家主上便从民间寻了一些。估计是这些新人不知好歹,一会儿便会有人去教训一番的。” “不知这些新人在府中作何事务?可是用来作婢女?” “婢女?不是。这些新人是用来产精华的。” “精华?” 崔千伍疑惑的问道:“这,恕我等孤陋寡闻,不知这精华是何物?” “呵呵,所谓精华其实就是女儿血,我家主上每日都要饮用,必须要用这些美女直接接取,人少了就供不上,而且也就不新鲜了。” 到了一处岔路口,那仆人还说得洋洋得意,并没有注意到异样,笑着示意道:“诸位,这边请!” 崔千伍和几名部下此时心中已经是怒火中烧,想不到这个李赞华竟然如此暴虐,哪里还有传闻中的样子? 众人就在原地愣住的时候,那仆人又补充道:“诸位?请走这边!” 崔千伍回过神来,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跟着仆人继续走着,忽然看到前方出现几名仆人,此时那几人正抬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美女经过。 崔千伍仔细看去,只见那美女双臂都被切出了长长的伤口,鲜血正在不断的流下来。而且那美女的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脖子上更是有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眼见如此,崔千伍不禁微微叹息,看那美女的伤势,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了。 谁知那仆人却很是不屑,十分轻蔑的说道:“切!又是一个没用的东西。” 崔千伍微微皱眉,问道:“又是一个?这是什么意思?” “哦,那女子估计又是没有满足我家主上的雅兴,所以就落了个这等下场,真是活该。你们说像是这等妙龄美女,理应心思活络一些,竟然不知道如何取悦男人?像这样的没用东西,不死还等什么!” 崔千伍已经没有心思再与那仆人说话,剩下的一段路上,崔千伍与几名手下全程黑脸,直到李赞华所在凉亭外才好了一些。 此时李赞华正在凉亭内饮酒,听了仆人的通报,便大笑着说道:“哈哈!这是,崔司丞?来坐!” 崔千伍叉手行礼,坐下之后便将礼单呈上,而后叉手说道:“我家主上闻听人皇王就任义成节度使,甚是高兴,特派卑职前来贺喜!这是礼单,请笑纳。” “哈哈!李刺史还真是客气。说实在的,我现在还真是有些想念李刺史了。就不知道李刺史如今过得如何了。” “回李节度使的话,我家主上过得很好……” 正说话间,崔千伍赫然看到李赞华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鲜红,就在诧异之时,只见李赞华端起一个精致的黄金碗,里面满是鲜血,像是刚刚放出来的。 “今日我兴致好,多要了一碗精华。来,崔司丞也来尝尝?这可是益寿延年的佳品,好东西!” 崔千伍微微皱眉,叉手说道:“谢李节度使美意,卑职不敢!” “哈哈!那你就没有口福了。” 笑过之后,李赞华当着崔千伍的面,将碗中鲜血一口饮下。随后李赞华便询问起李从燕的近况,崔千伍也是一一回答,片刻之后便起身告辞。 “好!我就不挽留了,来人,送客!” 崔千伍等人从凉亭出来之后,正巧遇到了刚才被带进来的几个美女,此时众美女已经换上了轻薄的衣服,一个个泪眼婆娑的走向了凉亭。 这几个美女的下场已经注定了,崔千伍等人心中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女子跳入火坑,却什么都做不了。 出了府邸,崔千伍脸色铁青,身后几名部下也是如此,几人怒气冲冲的返回驿馆,取了马匹、行李直接返回登州。 路上,队正气急败坏的说道:“司丞!那个契丹人李赞华在滑州城作威作福,竟然用咱们汉家女子当做羔羊,真是气煞我了!” 其余几个部下也是大呼小叫,众人要不是职责在身,估计在凉亭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要杀了李赞华。 崔千伍也是咬牙切齿,冷声说道:“此人可谓人面兽心、暴虐成性,在府邸交谈中,我看其对主上也没有多少情谊可讲了。胡人果然都是薄情寡恩、毫无廉耻之辈!” “走!咱们回去如实禀报主上,请主上定夺!” 数日之后,崔千伍一行风尘仆仆的回到登州城,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给李从燕。 听到李赞华的种种暴虐行径,李从燕默然许久。一旁的吴从汉和李魏也是十分震惊,二人当初可都是见过李赞华的,怎么也无法将当初那个儒雅的人皇王,与如今的暴虐之人相提并论,这简直是判若两人。 “唉!” 李从燕叹息一声,说道:“没想到一向以才学和佛法闻名于世的人皇王,竟然也如此残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看来咱们还是与李赞华不要走得太近了,此人性情如此不堪,迟早会惹来大祸,咱们不能引火烧身!”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李赞华这条线要及时切断了,此人已经不是助力,而是隐患!” 说完,李从燕便对崔千伍说道:“北镇抚司派去的人手可以撤回来了,李赞华那边,从今以后不必再理会!” “喏!” 此时李从燕对于胡人以及彻底失去了信任,不管是李赞华,还是李嗣源等人。 李从燕心中暗道:“李嗣源等人都是沙陀人,李赞华是契丹人,都是一丘之貉!” 而后,李从燕对众人说道:“胡人秉性狡诈、残暴,与我汉家截然不同,从今以后诸位要谨记,切不可被胡人的外表所蒙蔽!” “喏!” 李赞华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紧接着李从燕便接到了北镇抚司送来的消息,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祸患 “据北方各州商贾传闻,契丹主耶律德光正调拨兵马,准备南下幽州、云州等地劫掠,边郡守军军心浮动,各边镇节度使纷纷上奏请求朝廷派遣援军……” “圣人授命秉政大臣选择可当统帅之人镇守河东,以防备契丹大军横行……” “朝中群臣议论,多认为河东节度使之职应由石敬瑭出任,圣人对此未见异议!” 九月初,登州府邸内,北镇抚司司丞崔千伍和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带来了洛阳方面的三条最新情报,李从燕看完之后脸色非常凝重。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李从燕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石敬瑭开始逐渐发迹,此时眉头紧锁沉吟了一番,问道:“现在洛阳方面有几队人马?” 崔千伍叉手说道:“启禀主上,洛阳一带有四队人马打探情报。”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说道:“从平卢节度使方面抽调十队人马,三队人马去洛阳,七队人马去河东,全力搜集关于石敬瑭动向的情报!” “喏!” 不过白济汛和崔千伍都有些不解,李从燕为何始终对这个石敬瑭如此重视,就算石敬瑭真的出任了河东节度使,也不过是众多节度使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 李从燕听了二人的疑惑,说道:“因为此人是一个祸患,而且还是天大的祸患!” “祸患?” 白济汛和崔千伍面面相觑,虽然二人心中还很是疑惑,但是面对李从燕的肯定,便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当即领命。 随后李从燕便命人取来一幅河东一带的详细舆图。 “主上,这幅舆图是从何而来?” 在这个时代,一般的地图都很是抽象,甚至一些地标与实际都差之千里。 可是李从燕的这份舆图却相对的准确一些,在白济汛、崔千伍看来这幅舆图更加规整,不由得啧啧称奇,于是便询问了起来。 李从燕还在盯着舆图研究着什么,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是我参考北镇抚司收藏的舆图,自己亲手改良画出来的。等我用完了,就给你们镇抚司收藏。” “喏!” 白济汛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主上还懂得堪舆之术,今日前来真是对了,咱们俩人还捡到宝了。” 崔千伍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主上才学世所罕见!” “好了,说正事吧。” 李从燕笑着挥手让二人落座,而后问道:“北镇抚司的人手调配多久可以完成?” 崔千伍说道:“启禀主上,按照主上的要求全部调配到位的话,至少需要十五天的时间。” “好!就给你十五天,不能再慢了。” “喏!” 白济汛问道:“我看主上盯着舆图看了许久,主上是在看什么?” “看河东!” 李从燕指着舆图上河东镇的位置,说道:“从洛阳到河东,石敬瑭要先在洛阳谢恩,而后从洛阳出发赶到河东镇赴任。按照情报上的大概日期,再有几日石敬瑭就能赶到河东镇了。” 白济汛微微皱眉,说道:“主上的意思是,暗中除掉石敬瑭?” “没错!” 这下白济汛和崔千伍听了李从燕的想法都是吃了一惊:这个石敬瑭究竟做了什么,或者将要做什么被李从燕知晓了,为何李从燕对石敬瑭有这么大的杀意? “主上,这……” 李从燕问道:“怎么,北镇抚司的杀手司还不能用吗?” 白济汛咬了咬牙,说道:“启禀主上,只要主上一声令下,杀手司的兄弟们随时可以为主上赴死!只是石敬瑭毕竟是朝廷册封的河东镇节度使,如今又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对咱们登州没有实质性的威胁,如果这个时候去刺杀他,属下担心会给咱们登州带来麻烦。” 此时李从燕冷静下来稍稍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叹息一声,自己心中的杀意还是丝毫未减,但是要如何说服这两个部下? “我总不能说预见了石敬瑭将来会出卖幽云十六州,会投靠契丹人当汉奸吧?估计此时说出来,没人会相信的。” 想了一会儿,李从燕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北镇抚司还是以监视为主,我要知道石敬瑭在河东镇的所有情报!” “喏!属下立即去落实。” 太原府。 河东镇节度使府邸的外面是一条繁华的长街,此时的城中商贩已经不再禁锢于某一处坊间,而是开始逐步向城中各处扩散开来。 这不但说明此时各地的商业开始大发展,同时从侧面也说明后唐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开始急剧下降。 此时在这条街上,酒肆、作坊、食肆热闹非凡,行人往来如梭,无一不显示着太原府的繁盛。 而在河东镇节度使府的邸斜对面,是一家上下三层的酒肆,此时正值晌午时分,酒肆内已经坐满了酒客,好不热闹。 “来!登州产的二锅头佳酿一坛,烧羊肉、鲙鱼、烩菜、胡饼各一份!” 店小二将酒肉摆上桌,两名商贾坐在这处靠窗的位置开始吃喝起来。二人一杯烈酒下肚,一股酒气瞬间呼出,顿时舒服的叫了起来。 “这酒真够劲,喝过这二锅头,别的酒就入不了口了,再好的酒都不行!” 一个年长商贾瞄了一眼窗外,只见河东镇节度使府邸的侧门缓缓打开,一个带着璞巾的男子走了出来,而后便低着头快步混进了人群之中离开。 “别喝了,目标出来了!” 另一个年轻商贾急忙放下手中酒杯,转身便出了酒肆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这个年长商贾并没有动地方,而是依旧盯着节度使府邸的大门,目不转睛的看着,时不时的喝口酒、吃口菜,在这间酒肆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时间。 到了下午时分,那名年轻商贾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刚一坐下便夹起一大块烧羊肉嚼了起来:“这菜都凉了,怎么不再点几个?” “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老商贾说完便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便低声问道:“如何?从节度使府邸出来的那个人,跟上了没有?” 年轻商贾点了点头,说道:“跟上了,你猜怎么着?那个人竟然是个契丹人!” “契丹人?怎么可能!” 老商贾眉头紧锁,问道:“你可确定?这事可是非同小可的,河东节度使竟然和契丹人有来往!” “我当然确定!” 年轻商贾低声说道:“我跟着那人一直出了城,在城北官道旁,那人摘了璞巾瘙痒,头道:“小哥生得如此俊俏,何不与小女子一同嬉笑一番,也不枉这大好年华?” 摆摊小哥笑着说道:“姑娘勿怪,小可这才接了一桩大生意,正要回去准备进货,还请让一让!” “哎呦!” 女子说着就靠了上来,一把将摆摊男子的右手揽入怀中,说道:“小哥有什么大生意啊,赚了钱可别忘了小女子!” 二人边说边拉扯,片刻之后女子终于放手:“哼!真没见过你这般不解风情的男人!” 说完,女子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路过的几个行人见状纷纷说笑起来,那摆摊男子脸色一红,急忙低着头走掉了。 一刻之后,刚才那个妩媚的女子出现在西门外的树林内,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脸上也没了之前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淡然和英气。 一名男子牵着一匹战马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何事如此急迫,大白天的太危险了,就不能等到晚上再接头?” 女子低声说道:“事态紧急,这是城内商贾老张叔侄送出来的情报,红色三级!” 这名女子和其余几人都是北镇抚司安插在河东镇的官差,隶属于北镇抚司探查司。 而此时北镇抚司搜集到的情报分为白色、蓝色、红色三等,每一等又分为三个级别,白色一级为最低,红色三级为最高。一般来说寻常的例行情报,或是价值不大的情报都是白色的,有一定价值,但是影响不大、或者影响可控的情报是蓝色。 而那些足以影响当下局势,或者事件发展下去的后果不可估量,这样的情报便是红色等级! 男子闻言当即变色,接过女子递过来的一个小香囊,低声说道:“我立刻返回登州,向司丞和指挥使禀报此事!” 说完,男子便翻身上马,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道:“你和老张他们几个都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女子叉手道:“喏!路上小心!” 七天后,李从燕收到了北镇抚司的情报:石敬瑭开始和契丹人接触,具体内容不详,但极有可能是在寻求外援! “这个祸患,可恨不能立杀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清除 李从燕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始终紧锁,脸色也很是难看。旁边,吴从汉与李魏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二人也没想到石敬瑭这个朝廷节度使竟然如此不堪,私自与契丹人暗通款曲。 “可恨不能除掉石敬瑭!” 李魏看着怒气不消的李从燕,叉手说道:“主上,石敬瑭如此行径,毫无大义可言,属下以为是否可将其卑劣行径公布于众!” 吴从汉闻言当即站了出来,说道:“李部长此议不妥。幕府的镇抚司并不是朝廷经制机构,如果要公布石敬瑭的行径,就一定要出示镇抚司的情报作为证据,到时候主上如何向朝廷和天下人解释镇抚司的存在?” 李从燕微微点头,说道:“此事的确不宜公布。而且石敬瑭与契丹人交易的具体内容也没有查到,此事即便公布出去,石敬瑭也很容易为自己辩解。” 李魏和吴从汉纷纷赞同。 不过李魏随后说道:“主上,难道就放任石敬瑭继续与契丹人来往,咱们什么都不做?” “自然不会!” 此时李从燕虽然并不知道石敬瑭与契丹人交易的具体内容,但是结合历史来看,石敬瑭肯定是在争取契丹人的支持,甚至是在鼓动契丹人出兵南下! “按照历史来看,此时距离契丹人大举南下侵扰北疆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既然石敬瑭在这个时候与契丹人接触,那就是说……” 想到这里,李从燕猛然站了起来,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哼!这个杂种,果然要这么干!” 李魏和吴从汉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主上怎么了?” 李从燕冷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石敬瑭应该是在鼓动契丹人出兵南下,以便借助契丹大军骚扰边疆的机会,以便为自己争取权柄!” “什么!” 李魏和吴从汉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难道世间真的有这等卖国奸贼吗?” “主上如此说,可有凭证?” 李从燕说道:“凭证暂时没有,不过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八九不离十。看来咱们登州各部兵马要开始动员集结了!” 李魏当即问道:“主上的意思是,契丹人可能会冲到登州附近?” “应该不会。” 李从燕说完之后,又有些不确定,毕竟此时的历史究竟会偏差到什么程度,自己心中也是没有底的,于是说道:“不过也不能保证没有契丹人的散兵出现在登州附近。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野战军、驻守军、训练军必前动员一番,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喏!” 正说话间,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快步走来,与李魏、吴从汉打了招呼之后,便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北镇抚司探查司刚刚送来的情报。” 李从燕接过情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吴从汉见状试探性的问道:“主上,又出事了?” “北镇抚司发现了李偲初的踪迹!另外,北镇抚司已经查清,之前因铲除登州世家,李从珂、安重诲不断弹劾我的事情,就是这个李偲初在洛阳城内大肆散布消息导致的!” 这下不光是吴从汉吃了一惊,李魏更是跳了起来,大声说道:“这个混账,之前不光找河图都刺杀主上,还在洛阳捣鬼,当真是罪该万死!主上这个混账在哪,属下带人去拿了他!” 李从燕扬了扬手中的情报,说道:“是北镇抚司在洛阳城的人员发现了李偲初的踪迹,目前李偲初和魏从荣混在一起,应该就在洛阳城落脚!” 听到李偲初等人在洛阳,李魏便看向了白济汛,只见白济汛叉手说道:“主上,这个李偲初要如何处置?”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而是端起杯子喝起水来。 吴从汉和李魏见状便明白过来,纷纷自称有事要处理,一同告退离开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李从燕和白济汛,只见李从燕问道:“北镇抚司杀手司准备得如何了?” “启禀主上,北镇抚司的杀手司已经调了两队精锐过去,现在人手都已经分批进入了洛阳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杀手司司丞董锐也亲自赶去洛阳城,准备亲自指挥这次行动。” 此前李从燕命令北镇抚司伺机寻找李偲初等人的动向,并且给北镇抚司的杀手司下了一个任务:暗杀李偲初! 不过这个事情是绝对保密的,除了李从燕自己之外,就只有镇抚司的人知道而已,李偲升和李偲烨都是不知道此事的。 “很好!李偲初等人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启禀主上,已经基本摸清楚了。除了李偲初之外,洛阳城内还有魏从荣和原文登县县尉鲍田,原黄县民曹贾乃安、蓬莱县户曹沈敏拓据说已经身死,具体情况还未查明。” “哦?死了?”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而后便直接下令,说道:“告诉司丞董锐,只要机会合适,便立即动手!李偲初虽然没有什么势力和太大的能力,但是此人对于登州来说,已经是一个隐患了,必须尽早清除!” 见惯了后世许多因小失大的祸事,李从燕虽然并不在意李偲初此人,但是本着绝不心慈手软,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的原则,对于李偲初这个小祸患也要予以清除,绝不能姑息养奸。 “喏!属下这就去传令。” 数日之后,洛阳城。 魏从荣和鲍田二人刚刚从城南的一处作坊收了一笔钱回来,此时正悠然自得的走在大街上,准备返回在洛阳城的落脚处。 这段时间二人与李偲初一同在洛阳城内倒卖商货,或是与一些商贾一同参股收租,也积攒下来一些钱财,过得很是滋润。今日便是与李偲初定好,由李偲初去另一处收钱,魏从荣二人为一路去收钱。 “魏县丞,待会咱们去买些酒肉回去吧,今日赚了不少钱财,咱们回去之后与大公子一同吃喝一番,也算是庆祝庆祝,如何?” 鲍田平日好酒,此时看到前面有一家酒肆,看招牌竟然还有登州的皇子二锅头出售,顿时就勾起了酒虫。 魏从荣微微皱眉,说道:“哼!那可是李从燕的酒,你也喝?” 鲍田此时摆了摆手,说道:“说实在的,如今我心中的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那李从燕已经不是咱们能扳倒的了,如今咱们三人在洛阳城过得挺好,多逍遥自在?想想沈敏拓和贾乃安,现在咱们都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哼!” 魏从荣明白鲍田说的是实话,可是自己却还有些不甘心,一番纠结之下便说道:“要喝你自己喝吧,我和大公子去别处买酒!” 鲍田见状也微微叹气,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一同去别处买吧。” 说完,二人便转向别处,就在经过一处街口的时候,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拉车的马匹不知道为什么受了惊,此时拉着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起来,惹得四周的行人纷纷避让,大街上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快闪开!” 魏从荣和鲍田正好在马车的正前方,二人惊骇之余急忙躲闪。可是这辆马车出现得太过突然,当魏从荣和鲍田发现的时候,那辆马车已经近在咫尺,此时二人被吓得浑身颤抖,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虽然也躲避了一番,可却没挪动多少,接着就这样一脸惊恐的站在原地,竟是被吓得无法动弹。 “啊!” 轰的一声,魏从荣和鲍田被马车直接撞倒,受惊的马匹和沉重的马车直接从二人的身上碾压了过去,然后在前方直接转向,转眼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此时大街上的行人在惊骇之余,纷纷围了上去查看,特别是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行人动作很快,直接将魏从荣、鲍田围了起来。 “二位怎么样了?” “说句话啊,怎么样了!” 众人七嘴八嘴的询问着,可是那些被有意无意挡在外围的行人注意不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商贩从袖子里滑出一枚铁针,在摇晃昏迷中的魏从荣、鲍田时,铁针不露痕迹的在二人脖子上各刺了一下! “官差来了!” 一声呼喊,围观行人纷纷散开,只留下了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呼吸的魏从荣和鲍田。 “干什么去了!” 李偲初在三人落脚的院子里来回踱步,按理说魏从荣和鲍田早该回来了,可是眼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二人还是不见踪影。 “他们不会卷了钱财跑了吧?” 李偲初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不会的!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不会弃我而去的!” 李偲初此时已经心烦意乱,烦躁之下便准备出去寻找魏从荣和鲍田。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李偲初便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两个混账!” 李偲初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边暗骂着,一边大步上前开门。 “你们咱们才回……” 李偲初话还没说完,只见两个黑影直接撞了进来,顿时将李偲初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个黑影顺手关上院门,然后拔出匕首冲了上来,另一个黑影则是一脚踢在李偲初的脑袋上,李偲初感觉是被一柄重锤击中了一般,眼神也开始模糊起来。 “动手!” “看我的!” 一个黑影直接一匕首刺中了李偲初的胸口,随后又补了一下,将李偲初的脖子划开! “快些料理首尾!” 两个黑影眼见李偲初变成了一个血人,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于是仔细将院子内外“清理”了一番,又随手取走了一些钱财。 “好了,撤!” 两个黑影翻身上墙,直接从院子旁边的小巷撤走,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次日一早,北镇抚司杀手司司丞董锐传书镇抚司:“目标已经清除,行动顺利结束!”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契丹南下 十月中旬,武州城外。 武州是幽云十六州之一,地处后唐北疆边界,是直面契丹大军的最前沿。 天色刚刚泛白,一队契丹斥候便出现在武州城外,丝毫不顾及城内的后唐驻军,甚至肆无忌惮的在城外掳掠百姓、放火烧房! 面对契丹人的嚣张,驻扎在武州城内的四千多后唐兵马只是守城看戏,根本没有出城迎战的勇气。 没过多久,武州城北的山岗上出现了一面大纛,一面巨大的狼头战旗迎风飘扬。紧接着,无数面契丹人的旌旗出现在山岗四周,密密麻麻的军阵很快便将山岗以及周边覆盖,而后开始向武州城开去。 武州城的上空顿时响起了预警的战鼓声,城内的四千多名士兵蜂拥登上城头,紧张的注视着城外大军压境的契丹人。 “陛下!”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将领策马上前,停在了契丹主耶律德光的旁边。 此人便是耶律德光的三弟耶律李胡,今年只有十九岁。耶律李胡虽然年少,但是勇武强悍、力大无比,而且耶律李胡生性残忍酷虐,能力远不及他的两位兄长,却深受母亲述律平的钟爱。 自从耶律德光即位后,耶律李胡就曾多次率军出征,皆大胜而还。而耶律德光率军亲征在外时,在太后述律平的坚持下,耶律李胡便常留守京师镇守。 就在去年,耶律德光在太后述律平的主张下,立耶律李胡为皇太弟,称号为寿昌皇太弟,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 也正因为如此,耶律德光对这个弟弟也开始戒备起来,此番出兵南下便将耶律李胡带在了身边。 此时耶律李胡望着远处的武州城,脸上挂着一丝冷笑,说道:“不就是南下打草谷吗?陛下如此兴师动众的,不但统兵十万,而且还将臣弟和敌辇、欧辛也带来了,当真有些过头了!” 敌辇便是耶律屋质,此人乃是契丹皇族子弟,虽然只有十五岁的年纪,但在契丹皇族中算得上是博学多才,并且极有见识,甚至有时耶律德光还要向其征询意见。 欧辛乃是耶律察割的字,此人是耶律阿保机的侄子,擅长骑射,如今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却已经在军中极负盛名,以凶悍著称。 不管是耶律屋质还是耶律察割,都是契丹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耶律德光所忌惮之人,此番与耶律李胡一同,都被耶律德光带在身边,带到了南面的武州城下。 耶律德光看了耶律李胡一眼,而后说道:“此番石敬瑭以大批珍宝为诱饵,邀我率军南下为其创造声势,看上去是我契丹在给石敬瑭助阵,可是对于我契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接着,耶律德光用马鞭指着远处的武州城,对身旁的耶律李胡、耶律屋质、耶律察割三人说道:“此番正好可以看一看,唐人的战力究竟有几何,看一看我契丹的军威能否震慑唐人!” 耶律李胡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耶律屋质和耶律察割则是跃跃欲试,看着远处的武州城,眼神之中充满了战意。 “陛下,大军何时攻城?” 耶律德光看了看天色,而后对耶律屋质和耶律察割说道:“你二人各率三千外围部族的勇士攻城,先攻入城内者为胜,限时一个时辰,可否?” “可!” 耶律屋质和耶律察割欣喜若狂,很快便各自集结了三千铁骑,这六千人马都是附庸契丹的漠北部族,装备很差,但是这些外围部族的士兵野性十足,根本不惧生死,所以常被契丹人当成先登炮灰使用。 “呜~呜!” 契丹人的号角声响起,随后耶律屋质率领三千名士兵从城东发起进攻,耶律察割则率领三千名士兵从城西开始冲锋,两支大军几乎在同时冲向了武州城。 城中的四千多唐军士兵开始放箭,可是一阵箭雨过后,城外的契丹大军被射杀了一些兵马,可东、西两支大军的冲锋势头却依然不减,很快便冲到了城下。 如此形势,让本就士气不高的城内唐军更加低沉,射出的箭矢数量大减,甚至一些地方开始出现了逃兵! “放箭!给我放箭!” 此时耶律察割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就站在城下大声怒吼着,身后五百名弓箭手开始齐射,将城头上的唐军死死的压制住,为后续登城兵马开辟道路。 很快,耶律察割这一路进展顺利,十几架云梯靠在了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契丹士兵开始攀登城墙,与守城的唐军展开殊死搏斗。 这些契丹外部士兵如同一头头野狼一般,不断嚎叫着冲击城头,哪怕被箭矢射中,或是被长刀砍中,也依然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甚至是与唐军士兵同归于尽! 耶律察割更是身先士卒,一把弯刀势大力沉,径直将一名唐军士兵一分为二,而后耶律察割猛地从云梯上跳下,直接落在了几名唐军士兵的旁边,一阵刀光闪过,这几名唐军士兵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占据城头,占据城头!” 耶律察割兴奋的怒吼着,身后越来越多的契丹士兵涌上城头,开始向城墙两翼推进。 就在这时,耶律察割望见城东已经竖起了契丹人的狼头战旗,耶律屋质所部竟然已经彻底攻占了东城墙,城外的契丹大军顿时欢声雷动,上万铁骑正在朝着东城门的方向移动,看来是准备突入城中了。 “混账!” 耶律察割眼见自己竞争失败,怒吼着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后一刀将身旁的一个部将斩杀,等到鲜血喷溅了自己一身,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给我杀,一个不留!” 不到一个时辰,武州城便宣告陷落,城中的四千多名唐军全军覆没,无人幸存。随后耶律德光率领十万契丹大军进驻武州城,并且在城中烧杀劫掠整整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耶律德光率军离开,转向周边几个州府展开进攻。而此时的武州城,已经彻底沦为一座鬼城,城内百姓大多被屠杀,城中的房屋不是被大火焚烧殆尽,就是遍布残肢鲜血,整座城池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登州城外,北镇抚司的一队官差快马加鞭,直接从北门冲入城内,沿途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顿时激起了一阵咒骂声。 府邸内,李从燕拆开北镇抚司飞马送来的情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眉宇之间充斥着一股杀气。 吴从汉和李魏站在一旁,二人见状也不敢言语,只是在心中猜测着出了什么事情。随后二人看向了旁边的白济汛,不断向其摇头示意,可是白济汛却面无表情,抬头看着屋顶一言不发。 李从燕猛地站了起来,将情报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冷声说道:“契丹人南下了!契丹主耶律德光率军十万南下劫掠,已经攻破了武州、儒州和新州,其余州府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劫掠,幽云地区已是生灵涂炭!” 吴从汉和李魏骇然变色,李魏当即大叫道:“守军呢?朝廷的大军在哪!这些地方的守军少说也有数万之众,竟然转瞬即败,那些兵将都是猪吗!” 吴从汉神情变换着,说道:“主上,北镇抚司查到石敬瑭勾结契丹人的情况才没多久,契丹主便统领大军南下劫掠了,这会是巧合吗?” 李从燕冷声说道:“这自然不会是巧合!还记得我说的吗?此番契丹人南下,一定是受到石敬瑭的勾连,二者已经狼狈为奸!看来,石敬瑭为了权柄,已经甘愿当卖国贼了。” 此时,吴从汉和李魏才真正明白李从燕的心情,懂得李从燕为何如此痛恨未曾谋面的石敬瑭,为何打算暗中刺杀石敬瑭! 李从燕看向白济汛,说道:“告诉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不惜代价掌控契丹大军的动向,尽全力搜集有关石敬瑭的情报!” “喏!” “民政部立即筹集军费钱粮,并且在登州各地强化保甲制度,防止外来细作!” 李从燕仿照后世的经验,在几个月之前制定了保甲制度细则,并且由民政部户籍司负责推行。 此时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放心,属下亲自督促此事,定然将登州各地打造得铁桶一般!” “军政部立即开始动员,野战军立即开展野外的行军、作战等专项操练,驻守军开展守城、支援等专项操练,训练军加大招募人数和操练速度,全军上下要做好对战契丹人的准备!” “喏!” 随后李魏问道:“主上,武州等地距离咱们登州何止千里之遥,契丹人真的会冲到登州来吗?” 其实李从燕也不知道,虽然在历史上,契丹人的这次南下并没有冲到山东各地,但是此时的历史已经出现了偏差,即便大事件上还在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可是细节上面已经有了不小的出入,甚至是一些方面已经改变得面目全非了。 正因为如此,李从燕不敢保证契丹人还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只将劫掠和骚扰的范围固定在北疆的幽云地区。 “此番契丹人声势浩大,咱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管契丹人会不会冲到登州,全军上下也要加强戒备,绝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而且契丹人以骑兵为主,契丹人的皮室军和腹心部更是天下强军,上千里的距离对于精锐骑兵来说,不过是数日的路程而已,咱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喏!” 说完,李从燕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说道:“契丹人的骑兵?” 猛然间,李从燕脑海中灵光一闪,而后冷笑着说道:“骑兵?我怎么将这个对付骑兵的利器给忘了!” 李魏和吴从汉、白济汛见状纷纷询问起来,李从燕神神秘秘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明日诸位随我一同去研发司一趟,我为诸位露上一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铁丝网 次日,军政部研发司。 李从燕昨天夜里给研发司下达了几道命令,命司丞果甘准备一些机械备用,今天一早便带着李魏、吴从汉早早赶到这边,此时研发司司丞果甘正带着一众手下摆弄着提前准备的几个机械。 李魏来过研发司很多次,对于研发司使用的一些机械有些了解,疑惑的说道:“主上,这些都是工坊中制作金丝、铁圈的拉丝台,用这些东西如何制作克制契丹骑兵的利器?” 李从燕笑着说道:“不要急,我一会儿便揭晓答案。” 话音刚落,那边几个工匠已经将拉丝台架设好。所为拉丝台只是通俗的叫法,李从燕在第一次见到这个机械的时候,便认出这分明就是后世金匠使用的操作台嘛,可以将金银首饰拉丝、制作造型的东西。只不过这个时代的拉丝台很是简陋,并没有后世那样的工业质感。 同时,另外两名工匠搬着另一台机械过来,是一台专门用来冷却铁水的模具台。随后便有工匠用坩埚抬来了一些铁水。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李从燕招呼众人上前,自己亲手为众人做示范:“今日我做的东西名为铁丝网,是专门克制骑兵的利器,你们可要仔细看着,将来研发司要完善制作流程,军政部是要大规模制造,并装备全军的。” “喏!” 司丞果甘和一众百工聚精会神的看向李从燕,李魏和吴从汉也是目不转睛,不知道这些专门用来制作金银首饰的机械,如何制作出克制骑兵的兵器。 “好,现在开始。” 说完,李从燕便指挥着两名百工将坩埚中的铁水倒入模具台,只见炙热鲜红的铁水慢慢流入导槽,粘稠的向下流动,最后流入了专门临时赶制出来的模具中。 这个模具是一个长条状的凹槽,看上去如同细长的剑身一般,不过比刀剑要长、要细。 “好了,停!” 李从燕看到倒入的铁水就要填满模具,便让两名百工停止倾倒。已经流入模具的铁水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的填满了长条状的凹槽,随后便冷却到变成红火的长条形铁片。 李从燕观察着铁片的温度情况,只见铁片的颜色慢慢变成了暗红色,便命百工将铁片送到拉丝台上。 两名百工用专门的铁棍撬动模具,然后架着模具放到了拉丝台上。这个拉丝台是昨晚研发司临时改装过的,上面有一处专门安放模具的位置。 待到模具放好之后,操作拉丝台的百工开始转动手柄,长条铁片的一头被拉动,只见一条红色的铁条通过一个大小适中的圆孔,顿时被拉伸成比筷子还要细一些的铁丝,随后这些炙热的铁丝被拽到拉丝台中间的水槽里,遇水冷却后的铁丝被拉了出来。彻底固定了形态。 “成了!” 李从燕看着灰白色的铁丝笑着说道:“这铁丝是半成品,接下来还需要加工一下。” 李魏微微皱眉,说道:“主上,这细细的铁丝如何拦截高速冲锋的骑兵?难道要在战场上拉起来吗?” 后世的铁丝网战术自然不是李魏能够想象出来的,李从燕笑着说道:“我不是说了这是半成品吗?一会儿加工完毕之后,我再演示用法。” 说完,李从燕一面命这几名百工继续如此操作,尽可能多的制造铁丝,同时又叫来几名百工,还找来了一些铁钳等物,手把手的传授了起来。 “这些铁丝要拧在一起,以三股为限,三股铁丝拧成一大股,然后每隔一段距离,在上面放入一根短铁丝,形成一个铁刺。就像这样……” 李从燕一边说着,一边用铁钳做了几个铁刺,而后说道:“就是这样的距离,每两个铁刺之间的距离不能太长,太长的话起不到杀伤和拦截的效果。两个铁刺间的距离也不能太近,否则不但制作时容易伤到自己,而且将来在战场上部署的时候也会非常麻烦。就按照这个距离来,大概是成人小臂长短的距离。” “喏!” 此时所有的工艺和流程已经明晰,李从燕便与吴从汉、李魏站在一旁观看,并且不时指导一下。 司丞果甘和手下的一众百工则是忙碌起来,众人分为三组,一组负责冷却铁水并倒入模具,一组负责拉铁丝并冷却定型,还有一组则是负责拧铁丝、固定铁刺。 三组十几名百工在司丞果甘的指挥下分工合作,很快便掌握了所有步骤,并且越发的熟练起来。 李从燕看着心中甚喜,此时的百工技艺高超,对于一些新工艺和新技术非但不排斥,反而如同汲取养料一般,学习得非常认真。 “也许这就是大唐遗风吧!” 感叹一声后,李从燕便指导第三组百工,指挥众人将铁丝网的成品卷成捆,就好像后世的铁丝网一般,只需要拉住两头就可以布置成环形的铁丝网防线。 此时李魏看着一捆已经完成的铁丝网,问道:“主上,这铁丝网在战场上如何使用?” 李从燕说道:“将来在战场上遇到敌人骑兵的时候,只需在我军阵前每隔二十步的距离竖立木桩,然后将这铁丝网拉起来,固定在若干木桩上,便组成了铁丝网防线。” 一边说着,李从燕指挥两名百工拉开了一卷铁丝网,而后继续说道:“你们看,这铁丝网如果以木桩固定住,几百、上千捆的铁丝网组成一道牢固的防线,这道防线不但有半人高,而且还绵延数里,甚至是十几里,敌军骑兵根本无法穿越,除非不及伤亡的硬冲!”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我军在铁丝网后以严整军阵待敌,铁丝网的后面就是长枪和陌刀,天空中是无数箭雨,敌人的铁骑想要突破铁丝网冲到我军阵前,要折损多少人?我军可凭借铁丝网与军阵的组合,最大限度的杀伤敌军兵力!” 听着李从燕的讲解,李魏和吴从汉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漫山遍野的契丹骑兵正在发起冲锋,登州将士正严阵以待。在登州将士组成的军阵前方,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已经被部署完毕,上面的铁刺透着寒光,漫长的防线没有一点可趁之机,让冲到近前的契丹人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紧接着,无数契丹骑兵企图策马跨越铁丝网,可是想要跨过半人高的铁丝网防线并非易事,大量的契丹骑兵被铁丝网缠住,战马痛苦的嘶鸣声、契丹士兵坠地的痛呼声此起彼伏。很多战马和契丹士兵都被铁丝网纠缠住,被铁刺刺穿身体,还未与登州将士接触,便已经乱了阵型,折损了大批的兵力! 此时吴从汉双眼冒光,激动的说道:“主上此举真是神来之笔,天才啊!谁能想到,这细细的铁丝竟然有如此大的作用!” 李魏一边抚摸着铁丝网,一边大声说道:“主上,属下以为在战场上还可以在铁丝网防线的前、后各十步左右挖掘壕沟,以防止敌军骑兵纵马跳跃,甚至可以在这两道壕沟之内部署尖刺木桩,如此一来,我军战阵当坚不可摧!” 李从燕赞赏的点了点头,李魏的战术头脑非常棒,根据铁丝网的使用方法,已经想到了后世火器时代阵地战的主要防御工事的模样了。 “不错!” 李从燕笑着说道:“只不过如此一来,我军方阵的腾挪也会受到限制,所以你刚才说的防御办法还需要改进一些。比如整体防线每隔一段距离要预留一定宽度的出入口,以弩炮或者武钢战车填补防御,以便大军出击或者追击时通行。” 李魏当即受教,并急忙命随行部下记录下来,而后说道:“属下记下了,随后军政部会将铁丝网的使用,以及配套的战阵、防御工事等进行完善。属下会尽快呈报主上,而后全面推广全军进行操练。” “嗯,很好!” 接着,李从燕对司丞果甘说道:“研发司尽快对铁丝网的工艺和制作流程进行完善、改良,以五日为限。完善之后,尽快将技术转交军政部兵仗司进行量产,两个月内,我要将铁丝网装备野战军各部!” “喏!” “此事要尽快,李部长要亲自盯着,如今契丹人在北部边境肆意猖獗,虽然距离咱们登州较远,但是也决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尽全力备战!” 李魏叉手说道:“喏!” 正说话间,随行的护卫进来禀报道:“启禀主上,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求见!” 李从燕微微皱眉,说道:“进来!” “喏!” 很快,白济汛进入屋内,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北镇抚司急报!” 说完,白济汛将一封红色信件拿了出来,李从燕接过来拆开信封,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命北镇抚司密切留意洛阳和河东方面的情报,所有信息每三日一回复,不得有误!” “喏!” 白济汛领命之后转身便走,吴从汉和李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李从燕看了看二人,说道:“契丹人已经分兵,朝廷有意增加河东节度使的权柄,以河东节度使为北疆统帅,节制周边兵马抵御契丹大军!” 李魏大惊,说道:“如此一来,幽云之地以及河东重镇就都是石敬瑭的囊中之物了!” 吴从汉也是眉头紧锁,说道:“这还不止,北疆与契丹接壤,一旦石敬瑭成了气候,其背后又有契丹人撑腰,将来必定祸乱天下。主上之前就料定石敬瑭是一大祸患,如今果然变成了现实!” 李从燕沉声说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如今我远在登州,对于这些大事没有干预的力量,只能从旁留意。但是干预不了并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说到这里,李从燕对吴从汉和李魏说道:“从今日起,登州上下要将目光转向外围,不管是民政部还是军政部,都要做好准备,用不了多久,承平日久的天下将会彻底颠覆,乱世就要到来了!” 吴从汉和李魏闻言骇然变色。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国贼势起 十一月,耶律德光率领十万契丹大军先后击败了威塞节度使、大同节度使和彰国节度使所部兵马,几乎将后唐北疆横扫了一遍,攻占了数座城池,北疆各地人心惶恐。 耶律德光眼见后唐兵马暗弱,便调转兵锋,杀向了北疆重镇应州,只用了一天时间便攻占了城池。 随后耶律德光在三万皮室军的护卫下,就驻扎在应州城内,同时命令耶律察割、耶律屋质兵分两路继续南下劫掠,每人统兵三万,一路向南进攻雁门节度使,一路向东进攻易州和泰州方向。 而耶律李胡则被任命为“转运使”,统领一万铁骑转运两路大军掳掠来的人口和钱粮。 对此,耶律李胡心中非常不满,分明就是自己的二哥耶律德光故意将自己当成运输大队长,不给自己立功的机会。 可是面对强势的耶律德光,此时的耶律李胡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只能乖乖的去运送物资。 与此同时,皇帝李嗣源收到了北疆战事的奏报,气得破口大骂,面对十万契丹大军的进攻,北疆数镇节度拥兵十几万使竟然不能抵挡,反而被人家杀得丢城失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于是皇帝李嗣源便准备集结北疆守军,与契丹大军打一场会战,将可恶的契丹人赶出国土。 此时对于李嗣源来说,统领北疆兵马最合适的人选便是石敬瑭,只是犹豫两川战事的失败,让李嗣源觉得石敬瑭有些撑不住局面。 “可是不用石敬瑭,又能用谁呢?” 李嗣源苦思冥想,甚至还想过提拔李从珂或是李从璋到北疆去,可是一想到这样会影响到诸皇子之间的平衡,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终,在一番权衡之后,李嗣源还是选择了石敬瑭,下诏任命石敬瑭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兼任大同、振武、彰国、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加兼侍中。 当李嗣源的诏令送到石敬瑭手上的时候,石敬瑭已经率领自己的两万心腹大军到达了太原城。 太原城是河东节度使的驻地,更是北疆重镇,不管是现在的后唐,还是真正的大唐,都会在太原城屯驻重兵,以防备北面的胡族。 河东节度使府衙内,石敬瑭正在升帐,一众河东镇的大小将领全都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一旁的地上三具冰冷的尸体正在控诉着刚才的凄惨,鲜血慢慢的流淌出来,将大堂内小半个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石敬瑭此时冷酷无比,看着被镇住的一众将官,冷声说道:“我是圣人任命的北疆诸镇蕃汉马步军总管,现在大半个北疆的兵马都划归我统领,如今想要整顿一下你们手中的兵马,竟然还有人拒不执行,难道圣人的旨意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没有分量吗?” 众人低头不语,没有人敢回答。 “哼!” 石敬瑭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如果有谁不愿意交出手中的兵权,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石敬瑭大不了再当一次恶人!” 众人此时畏惧不已,纷纷说道:“我等愿听从石总管号令!” “哼!如此最好。” 石敬瑭说道:“三日之内,诸位将麾下的兵马整顿完毕,三日后,我会派人前去与诸位做交割。” “喏!” 石敬瑭眼见众人再无异议,便挥了挥手,几名牙兵走了进来,端来了许多金银,石敬瑭缓缓站了起来,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笑意,说道:“好,我石某人虽然治军严苛,但是对待下属也是非常照顾的。诸位虽然不再领兵,但我可以保证,诸位今后定然可以锦衣玉食,同样可以高官厚禄!这些金银,诸位暂且拿去分了,日后只要有我石某人一口吃的,就少不了诸位的份!” “谢石总管赏赐!” 待到河东镇一众将领沮丧无比的离开后,大堂上只剩下石敬瑭和部将刘知远、谋士桑维翰三人。 “知远,这段时间要尽快整顿河东镇的兵马,咱们到了河东镇,就要掌控局面,这河东镇北有契丹、南临朝廷,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咱们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刘知远叉手领命,随后说道:“石帅,咱们看家的两万精兵如何部署?” 石敬瑭沉吟了一番,说道:“一万兵马打散,与各路兵马混编,尽快将各路兵马中空缺的军官位置补齐。剩下的一万兵马驻守太原城。” “喏!” 随后石敬瑭看向桑维翰,此人本是洛阳人,长相丑陋、身短面长,旁人经常取笑其的长相。可是桑维翰却自认为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几次参加科举,却全都落榜,因此心存愤恨,投奔了当时任河阳节度使的石敬瑭。 桑维翰才学高明、善于谋划,石敬瑭对其很是倚重,与刘知远同为石敬瑭的左膀右臂。 “国侨(桑维翰的字),从今日起,河东镇的赋税收支便由你统管,明白吗?” 桑维翰笑着叉手领命,而后说道:“请石帅安心,小可一定做得妥善,保证大军将士足食足饷!” “嗯,很好!” 安排好一切之后,石敬瑭走到那三具尸体的旁边,看着满地的鲜血,以及冰冷的尸体,石敬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唉!都是为国效力,却落得如此下场,何苦为之?” 刘知远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 桑维翰叹息一声,说道:“石帅仁慈,不如将他们三人厚葬,再给其家眷发放抚恤,以为供养。” 石敬瑭从眼中挤出了几滴泪水,挥手说道:“就这么办吧!此事国侨去安排,不要冷落了将士家眷的心。” “喏!” 桑维翰看了刘知远一眼,而后上前两步,问道:“石帅,契丹主又派人来了。” “是索要钱粮的吧?” “正是。” 桑维翰说道:“此番契丹主应邀南下,出动了十万大军,在北疆各地征战了一段时间,耗费肯定不小,也难怪频频派人来催讨。” 刘知远微微皱眉,有些不满的说道:“契丹人正在四处劫掠,他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向石帅索要钱粮,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石敬瑭见状也不好回答,便看了看桑维翰,桑维翰会意说道:“刘将军此言差矣。契丹人即便劫掠了一些人口和钱粮,那也是人家自己出兵获取的,与石帅无关。当初咱们联络契丹人南下造势,这才有了石帅如今的权势,自然要兑现当初的承诺,岂可言而无信?” 刘知远听完只觉得气血上涌,正要反驳一番,却瞥见石敬瑭正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硬是将反驳之言咽了回去,而后说道:“哼!,只希望桑主事的这番谋略,不要被天下人所知晓,否则石帅将背上万千骂名,届时你我将如何自处!” 说完,刘知远告了声罪,便径直离开了。 桑维翰被怼的有些气闷,不过很快就笑了出来,叉手说道:“石帅,契丹人那边咱们如何回复?” 只见石敬瑭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道:“按照约定,尽快将钱粮起运!” “喏!” 当月,石敬瑭以严厉手段震慑了河东镇上下,彻底掌控了河东镇数万大军。随后北~京驻军,大同、振武、彰国、威塞等地节度使纷纷派人前来太原,向石敬瑭恭贺出任北疆诸镇蕃汉马步军总管,连带着向石敬瑭表示忠心。 而后,一支车队从太原城出发,运着大批的货物一路向北,前往了应州方向。 太原城内的一处铁匠铺内,一个年轻人买下了一把牛尾刀,收好之后便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待到黄昏时分从西门出城,直奔十里外的东野村。 当这个年轻人到达东野村的时候,已经是上灯时分,只见年轻人来到村中一个小院子外,以一种特有的节奏敲了敲院门。 片刻之后,院内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何人?” 只见年轻人贴着门缝,压低了声音说道:“赊刀人!” “何事?” “赊刀问吉凶。” 老人打开了院门,年轻人一个箭步迈了进去。二人进入房内,只见老者双手交叉,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形状,说道:“地振高冈,一派西山千古秀。” 那年轻人做了一个同样的手势,说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老者的脸色稍缓,笑着让年轻人坐下,而后问道:“既然是问吉凶,那老夫可有吉事?可有凶事?” “有凶无吉。” 老者的脸色顿时一变,说道:“此话怎讲!” 只见年轻人拿出了在太原城内买下的牛尾刀,当着老者的面用力一扭,将牛尾刀的刀柄取下。老者仔细一看,刀柄内竟然是中空的,年轻人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小纸条,交给了老者。 老者借着灯光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变,低声说道:“贼人势起,必须尽快禀报主上!” 说完,老者便对年轻人说道:“好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小哥请自便。” 年轻人叉手行礼,而后便趁着夜色离开了。 老者关好院门,回到房内取来笔和一张小纸条,以及一小碗有些浑浊的清水,用毛笔蘸着这清水开始书写。 “……北镇抚司探查司第七队急报:石敬瑭抵达太原城,河东镇兵马已尽数被其掌控,北疆数镇节度使已经派出使者抵达太原城,估计是向石敬瑭示好……” “另外,太原城前日有大批车队北行,车队中有秃发胡人,其样貌不似商贾,反似兵卒,怀疑与契丹大军有关……” 写好之后,老者拿起小纸条抖了抖,上面的水印字迹很快便消失不见。随后老者拿起一个酒葫芦里,这个酒葫芦里面有夹层,那张小纸条就被老者放入了夹层之内。 “来人!” 一个精干的汉子从侧方进来,叉手说道:“见过队正!” 老者将酒葫芦交给此人,说道:“五日内,必须将情报交给司丞,不得有误!” “喏!” 夜以至深,一个黑影策马出了东野村,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封王 十一月末。 蔚州刺史张彦超本来是沙陀人,曾经是李嗣源的养子,与石敬瑭有不小的矛盾,此番听闻石敬瑭当了北疆诸镇蕃汉马步军总管,心中极为惊怒,担心石敬瑭会公报私仇。 于是张彦超苦思冥想之后,便把整个城池降附于契丹,自己直接跑到了应州,向契丹主耶律德光投降了。耶律德光顺势任命张彦超为大同节度使。 这个消息让皇帝李嗣源异常暴怒,如今不但边疆的兵马不堪大用,甚至还出现了叛国投敌之辈,如此下去岂不是国将不国了? 于是皇帝李嗣源一连下达了六道诏令,命令石敬瑭抓紧备战,要在年末之前出兵,先将叛贼张彦超剿灭。 石敬瑭一面上奏自己正在整军备战,一面趁机向朝廷索要大批钱粮、兵甲。对此皇帝李嗣源一概准奏,大批的钱粮、兵甲运往了太原城,石敬瑭却根本没有出兵的打算,而是开始暗中扩张势力。 到了十二月,皇帝李嗣源眼见石敬瑭依旧没有出兵的迹象,心中开始疑虑起来。于是李嗣源诏令以康义诚为河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以朱弘昭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希望通过此二人的任命给石敬瑭一点压力,逼迫石敬瑭尽快出兵北上。 这还不算,皇帝李嗣源此时面对契丹人咄咄逼人的攻势,以及石敬瑭的阳奉阴违,已经有些丧失理智,认为只有自己的诸皇子才是真正的忠臣,于是不顾冯道等朝臣的劝阻,开始大肆分封王爵,希望以众皇子之力拱卫天下,一时间天下震惊。 登州府邸。 李从燕面前摆着三封情报,全都是白济汛亲自送来的,而且没有一个是好消息。 白济汛三人坐在一边,李魏和吴从汉匆匆赶来,行礼之后便一同落座。 “废话不多说,这里有三封情报要向你们通报一下。” 随后李从燕便将石敬瑭掌控了河东诸镇的情报,以及张彦超叛国降契丹的情报说了一下。 李魏气得破口大骂,吴从汉的反应虽然没有这么激烈,但是脸色也变得很凝重,说道:“主上的担忧已经变成了现实,属下估计此时的石敬瑭对朝廷指令已经不当回事了,河东镇用不了多久,便是石敬瑭的一家之地了!” 李从燕沉声说道:“很对,以石敬瑭的手段,河东镇以及周边诸镇的那些草包没有胜算的。接下来,我估计天下形势将会急转直下,其根源就在于石敬瑭!” 李魏愤恨的说道:“主上,何不派人暗杀了石敬瑭,一了百了!” 李从燕摇了摇头,自己又何尝不想如此?只是以石敬瑭的手段,暗杀之事失败的可能性太大,自己不能拿部下的性命去冒险。 而且一旦此事泄露出去,以石敬瑭眼下的名望和做派,李从燕绝对相信自己和登州将会成为众矢之的,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节度使,都会对登州展开进攻! 吴从汉看着李从燕的表情,而后便对李魏微微摇头示意,李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叉手告罪。 李从燕不以为意,说道:“这是第三份情报,圣人下诏分封诸皇子为王爵!” 李魏和吴从汉闻言大惊失色,二人都以为李从燕一旦被分封王爵,肯定要前往封地镇守,那登州的一切就要拱手让人了,此时二人都是脸色大变。 吴从汉更是直接脱口而出,问道:“主上被封在何处!” 李从燕拿起情报念道:“封李从珂为潞王,封李从益为许王,封护国节度使李从璋为洋王,封河南尹李从荣为秦王,封天雄节度使李从厚为宋王……” 念到这里,李从燕将手中的情报放下,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此番分封王爵,没有我的份!” 这下,李魏和吴从汉的脸色更加难看,分封诸皇子为王,竟然把李从燕落下,这是什么意思! “主上!” 吴从汉猛地站了起来,说道:“圣人这是彻底放弃了主上,将来洛阳朝廷之中,将再无主上的容身之地,朝中众臣也不会再将主上当做皇子之一了!” 吴从汉此话说得很委婉,李从燕本身就不是沙陀人,而是正经八本的汉人,只不过是被李嗣源收养的义子而已。 如今李嗣源分封了众皇子,而唯独没有册封李从燕,足以说明李嗣源已经将李从燕这个义子放弃了,而从今以后李从燕也失去了皇子这一层身份! 李魏也看到了这一点,焦急的说道:“主上,此番分封影响巨大,将来天下动荡之时,主上没有皇子的身份在,各地节度使对登州、对主上将会是什么态度?主上要早做准备!” 一旁的白济汛也是眉头紧锁,对于李从燕面临的严峻局势很是担忧。 李从燕闻言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忽然大笑起来,吴从汉和李魏、白济汛见状都愣住了,不知道李从燕为何突然发笑。 “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此番唯独我没有封王,对登州来说是坏事?” 三人都点了点头,李魏反问道:“主上的意思,难道不是吗?” 李从燕说道:“嗯~,从短期来看是坏事,天下各镇节度使以及李从珂等人都会视我为无物,甚至如平卢节度使沈谭这样的混账也许会搞些小动作也不一定。可是从长远来看,圣人疏远我也许是件好事!” “好事?” 李魏、吴从汉面面相觑,二人不明白这好从何来。 白济汛问道:“主上说的好事是什么意思?” “天下大乱这四个字,你们理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三人思索了一下,而后李魏说道:“各地节度使互相攻伐,胡人趁乱入侵,便是天下大乱。” 吴从汉说道:“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贼寇、乱兵四处劫掠、烧杀抢夺,便是天下大乱。” 白济汛想了一下,而后说道:“天下的节度使都是石敬瑭这样的奸贼,朝中大臣都是安重诲那样的权臣,或是庸才,各地世家为非作歹,州县官吏横征暴敛,便是天下大乱。”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的都对,天下大乱便是你们说的那样,甚至比你们说的还要不堪,还要黑暗!在这样的世道里,你们认为朝廷能坚持多久?” “这……” 三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从燕继续说道:“如今石敬瑭已经横空出世,其势力正在北疆膨胀,各地节度使也大多心怀鬼胎,朝中大臣可有贤才?也许有,但肯定左右不了朝局!各地世家、各州官吏是什么样子,你们心中都非常清楚。” 说到这里,李从燕再次问道:“在这样的世道下,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贼寇、乱兵四处劫掠、烧杀抢夺的情况还会远吗?依我看,朝廷坚持不了多久了,甚至圣人也坚持不了多久,天下即将大乱!” 李魏、吴从汉、白济汛都沉默了,他们明白李从燕的话是对的,现如今天下形势急转直下,圣人李嗣源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睿智,也许距离天下大乱就只差一个契机而已,也许就在明天也不一定! “所以,你们认为天下大乱之后,朝廷的威信、圣人的威仪还有多大作用?皇子的身份还有多大的作用?” 吴从汉和白济汛陷入了沉思,李魏眉头紧锁,忽然明白了过来,说道:“我明白了,到时候朝廷都会被冲击到,皇子的身份不但不是助力,反而还会是枷锁!” 李从燕更正道:“不仅仅是枷锁,甚至还会是累赘!” 此时李从燕自然不能告诉三人后唐王朝已经行将就木,石敬瑭即将建立后晋朝廷,不过天下大势就摆在这里,李从燕只要从这方面入手,便可以让三人认清局势,明白这次封王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作用。甚至可以说,这次封王对于李嗣源和众皇子来说,心里安慰的意味更大! 吴从汉叉手说道:“主上的意思我等都明白了,对于天下大势我等也有了认识。只是……” 李从燕不等吴从汉说完,便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只是登州上下并不是人人都明白这些道理,可对?” 吴从汉笑着说道:“主上睿智,属下正是这个意思。” “这倒是个大事,弄不好会影响登州的民心士气。” 白济汛说道:“主上说得对,如此确实对民心士气有很大的影响,属下以为可以封锁消息。朝廷分封王爵的事情肯定会先将文令传到登州城,到时候幕府直接将这道文令扣押下来,不让各地官吏、百姓知晓。” “不可!幕府不传达朝廷的旨意,难道百姓和官吏就不会从其他州县知晓吗?要知道现在登州各地的商贾来来往往,每日都有众多商贾往来登州与各地之间。” 这下吴从汉、李魏、白济汛都没了主意。 李从燕想了一下,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冷笑着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主上有何妙计?” “朝廷的文令送达幕府之后修改一下,以幕府的名义转达下去:就说我李从燕一心为民,因为分地、赈济、发展工坊商业等政务得罪了朝中权贵,所以此番封王没有我的份!” 李从燕笑着说道:“大致意思就是这样,民政部户籍司负责润色一下,然后分发各县张贴下去!”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大笑拍手,白济汛更是笑着说道:“主上此举甚妙,凭借主上在登州的名望,此番圣人不封主上王爵,各地百姓、官吏肯定会对圣人和朝廷极度失望,而对主上心怀同情!” 吴从汉说道:“主上此举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如此一来我登州民心士气非但不会衰落,反而因为愤怒圣人不公,还会更加旺盛!” 三人对李从燕恭维了一番,李从燕笑着说道:“我也只是偶然想起这个办法而已,民政部明日便准备施行吧。” “另外镇抚司还要忙碌起来,洛阳方面除了继续搜集朝中大事,还要对诸皇子的情况加强搜集,重点是李从珂、李从厚、李从荣三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医馆 登州城。 幕府的官差在各个城门附近张贴了公告,将皇帝李嗣源分封诸皇子为王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城中百姓以及来往行人、客商很快聚集起来,指着公告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圣人分封王爵,竟然没有册封李刺史!” “李刺史一心为民,将原本积贫积弱的登州治理成如今的繁华,朝廷和圣人为何厚此薄彼,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理?” 一个商贾模样的男子一脸不平的说道:“如今这世道哪里还有天理可言!李刺史为了登州百姓,几次与世家为敌,一定是那些世家在朝中的亲族搞的鬼,可叹李刺史一心为民,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周围众多百姓深以为然,纷纷开始为李从燕抱不平。 这时,另一个百姓大声喊道:“官爷,李刺史未被封王,登州一众官吏为何不上奏朝廷,为李刺史鸣冤啊!” “对啊!李刺史待你们不薄,俸禄都比原先涨了许多,如今李刺史有事,你们为何不伸把手?” “他们当官的不管,咱们平民百姓管,大家一起上万言书,为李刺史鸣冤!” “对,上万言书!” 围堵在城门口的数百名百姓顿时群情激奋,开始叫嚷着为李从燕喊冤,负责张贴公告的幕府官差急忙安抚众人,大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诸位有所不知,我等登州大小官吏怎会不帮李刺史?只是李刺史有令在先,不让我们为其发声,担心朝廷会因此怪罪,会连累了我们,以及登州百姓!” 一众百姓闻言更是不干了,李从燕自己都受了天大的委屈,竟然还一心维护登州百姓,这等好官天下无二,岂能坐视不管? 那官差眼见一众百姓就要暴走,急忙大声喊道:“诸位不要乱来,李刺史自有打算,诸位不要给李刺史添麻烦,请相信李刺史,相信朝廷!” 一番安抚下来,这些百姓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紧接着,官差又拿出了一份公告,就贴在了封王公告的旁边。 “这是什么?” 官差大声说道:“李刺史念及登州百姓求医问药困难,甚至一些百姓因病破家,心中甚是不忍,于是要在登州城筹建医馆,而后还将陆续在每个县都筹建一座医馆!” “这些医馆隶属于幕府,坐馆医匠都是幕府军医司的名医,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求医问药所需的诊费低廉,只收取一些药材的成本价而已。甚至家中确实困难的百姓,还可以申请分期付款,绝无利息!” 说完,围观的百姓先是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轰的一下,纷纷欢呼着李从燕的名字,一些看上去身体就不太好的百姓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就对着那张公告不断磕头哭泣。 这样的场景在登州各处城门同时上演着,随后李从燕没被册封为王,以及开设医馆的消息如同飓风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登州。 仅仅几天的时间,登州一城四县的二十多万百姓群情激奋,对朝廷和皇帝李嗣源开始心生不满,而对李从燕则满心感恩,充满了归属感。 话分两头,登州城东。 这是一处临街的院落,前方是一座两层的阁楼,后面则是一处不小的院落,还有一些房间可供使用。 李从燕带着李魏、吴从汉在院子里东看西看,还有不少原军医司的医匠在院子里忙碌着,不断收拾各种药材,以及一些李从燕都叫不上名字的物件。 “启禀主上,按照主上的要求,属下已经从军医司中抽调了五名医匠、二十名学徒,目前这二十五人已经全部到这医馆就位,医馆所需的各种药材和物资也已经采购完毕。” “嗯,很好。” 李从燕对吴从汉问道:“民政部卫生司筹备得如何了?卫生司负责登州各地医馆的统管,负责预防、消除瘟疫,监管各地药铺和民间医馆、郎中,其职责很重要,马虎不得!” 吴从汉说道:“主上放心,卫生司已经的筹建已经差不多了,卫生司的驻地就在民政部内,属下已经单独划出了一些屋舍,有李部长的协助,从军医司抽调了一些骨干,属下还从民间招募了几个人才,目前卫生司已经开始正常运转。” “嗯。卫生司的司丞准备用谁?” “孙辛路。” “孙辛路?” 李从燕回忆了一下,而后说道:“你说的是军医司第五组的组长,孙老肉?” 吴从汉笑着说道:“正是此人!” 这个孙辛路五十多岁年纪,生得瘦瘦弱弱的,可是却非常好吃肉,几乎顿顿都要吃,否则就会食欲不振水米不进,久而久之军医司的一众同僚便给孙辛路起了诨名:孙老肉。 李从燕笑着说道:“那就是他吧,此人做事稳健,而且医术不错,是个人才。” “喏!” 说话间,李从燕三人来到了医馆的二层阁楼上。在这临街的二层楼内,一层是百姓抓药,以及初诊之处,而二层这里则是医馆用来诊治病理,详细问诊的地方。 “医馆不能像以前那样,不管是什么病都聚在一起看,跌打损伤、刀伤割伤等,统称为外科,瘟病、气血之症统称为内科,小儿病灶为儿科,妇人之病为妇科,生产孩子为产科,医馆暂时分为这五大类。” 吴从汉和李魏闻言都很诧异,内科和外科还能理解,外伤便是外科,内里之病便是内科,可是这儿科、妇科、产科还要专门独立出来?以往从未听说过稳婆还能当医匠的! 吴从汉急忙派人将孙辛路找来,将李从燕的吩咐告之,孙辛路闻言也很诧异,叉手说道:“主上,这儿科和妇科寻常医匠一并诊治就好,没必要单独拿出来。而且这产科,民间多找稳婆来接生,哪有医匠接生的道理?” 李从燕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不过此事我要独断专行一次。” “你们记住,救死扶伤是医匠的天职,不管是儿科还是妇科,都是为了救民解困,将医匠的医术分得越细,对前来问诊的百姓来说就越是好事。” 随后,李从燕又提到了产科,说道:“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稳婆,但是你们都想一想,一个人来到世上,是谁的功劳?是稳婆,是稳婆将千千万万个婴孩带到了这个世上,如此功德,难道那些稳婆还当不起医匠二字吗?” 孙辛路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吴从汉和李魏也思索了起来,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孙辛路抬头说道:“可是主上,稳婆都是女人,这女人担当医匠……” “女人又如何?宫中便有女医官,而且大唐之时多有女人担任官职,甚至担任军职的。如今为何女人不能担任医匠?” 孙辛路闻言只是纠结了一下,便释然了,叉手说道:“主上所言甚是,是属下狭隘了!” 李从燕问道:“那这产科的筹建,你准备怎么办?” 孙辛路想了一下,说道:“属下准备在民间招募手段高明的稳婆,而后属下会给这些稳婆教授一些必要的医学常识和药理常识,待到这些稳婆学成之后,便正式让她们在产科出诊。” “嗯,很好。” 李从燕提点道:“不过医馆还要做好宣传,这儿科、妇科和产科都是为了救治小儿、妇人和孕妇,要防止别有用心之人借机污蔑医馆,也要预防百姓产生误解。” “主上的担心是对的,属下一定妥善办好此事。” 随后李从燕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以幕府的名义给各县下发公文,让各县府衙协助医馆进行宣传,应该会事半功倍的。” 孙辛路叉手说道:“如此甚好,属下谢过主上!” 众人说完,李从燕便带着几人来到一层,这里已经有几名学徒在忙活了。 李从燕观察了一下,一层的布置类似于后世的中药店,一圈柜台内,整面墙都被做成了大柜子,柜子上面有众多的小抽屉,里面便是各种药材。 此时几名学徒正在核对药材,并且在小抽屉外面贴上药名,李从燕看了看,一层售卖的药材不下数百种。 “医馆的药材一定要保证品质,绝不能以次充好,更不能用假药。” “喏!” “另外,医馆也要卖一些成药,这些成药必须是医馆自制的,不能用外面的成药,否则药品的质量无法保证。” “喏!” “再有就是价格,医馆的所有医匠都不得收取诊费,由民政部卫生司给这些医匠每月发放薪酬。知名医匠每月底薪五百钱,一般医匠每月底薪三百钱,学徒每月底薪一百钱,此外这些医匠每接诊一名患者,便有十钱的提成,学徒每配成一副药,便有三钱的提成。至于药品,一律按照进价售卖,而且那些贫苦百姓实在支付不起药费者,可以让他们分期付款,绝不能出现因为患者没钱而拒诊的事情!” 孙辛路将这些要求一一记下,而后激动的说道:“主上仁德,医馆如此经营,那便是登州百姓几世修来的福分!而且那些医匠的收入也远比之前高,更重要的是诊费旱涝保收,这可比之前走街串巷要强多了!” 李从燕听完并没有多大的成就感,反而心中有一些酸楚。 有病看病,这放在后世是百姓最基本的权利,可是在眼下这个世道,却成了百姓梦寐以求的善政,究竟是百姓的要求太低,还是为官者的底线太低? 李从燕感叹道:“希望医馆可以让登州百姓远离病痛,至于福分什么的,这些其实都是百姓应得的。” 李魏、吴从汉、孙辛路自是不这么认为,只是认为李从燕的仁政天下无二,自己能够跟随这样的上官,乃是天大的幸运。 众人又看了看医馆后面的库房,以及配置成药的地方,随后吴从汉叉手问道:“主上,医馆已经看完,是否去民政部看看卫生司的筹备情况?” 李从燕说道:“好,你不说我也要去看看的。” 临走前,李从燕还对吴从汉、李魏说道:“你们记住,各地医馆的医匠要不定期与军医司的医匠进行联络,可以互换学习,也可以交流心得,以便两方同时提高医术。” “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青霉素 民政部卫生司。 新筹建的卫生司就位于民政部的西北角,吴从汉命人将这边原本的空地和邻近房屋圈了起来,改建成了一个单独的小院。此时卫生司的牌子已经挂在了院子门口,一些卫生司的官吏正在院子内的房屋忙碌着。 李从燕在吴从汉、李魏、孙辛路的陪同下,视察了卫生司各处,眼见卫生司各处运转正常,已经开始搜集登州各地的资料,比如何地何时发生过何种瘟疫,哪个地方的人容易染上什么病症,等等。登州各地被邀请来的医匠和官吏、民人陆陆续续的赶到卫生司,由卫生司专门的官吏进行接待、问询和记录。 “看来各地府衙很配合民政部的工作,回头要给各地府衙嘉奖一番。另外卫生司的筹办事务办得很好,诸位都辛苦了。” 吴从汉和孙辛路谦逊了几句,随后吴从汉笑着叉手说道:“卫生司和医馆之所以筹建顺利,李部长出力甚大,先后数次从军医司抽调骨干人员支持民政部,属下在这里为李部长请功,请主上准许!” 李从燕笑着说道:“如此说来,李魏的确有大功。不过你和孙司丞也功不可没。你们三人都有功,有功就得赏。通知府库司,本月你们三人均发放三倍的俸禄。另外通知实业司,从车辆厂调拨三辆新式马车,你们每人一辆;从琉璃工坊调拨三套琉璃酒具,你们三人一人一套,另外吴部长和李部长再多加一套琉璃盏!” 吴从汉、李魏、孙辛路闻言大喜过望,此时幕府各部、各司的俸禄已经非常高了,比其余节度使藩镇或是刺史府属官的俸禄高出了至少一倍,三倍俸禄的赏赐已经很可观了。 而一辆新式马车,还有整套的琉璃制品,这些哪一样放到市面上都是价值几百、甚至上千贯的抢手货! 这些赏赐足以让一个中等之家用度两三年了,吴从汉、李魏、孙辛路三人一段时间来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可以说,李从燕的一番封赏下来,吴从汉、李魏、孙辛路三人足足发了一笔不小的财,同时也是对三人的鞭策,让三人不愿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谢主上!” 李从燕看着喜笑颜开的三人,说道:“我要求你们做到最好,自然也会给予你们最好的。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依然会如此!” 随后李从燕一众从卫生司出来,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吴从汉便提议在民政部用晚饭。 此时民间大多保持着一日两餐的习惯,民间百姓基本上过了中午便不再吃饭了。只有世家和高官才会有用晚餐的习惯,甚至这些人都不是每日如此,只是在宴请、聚会的时候才会吃晚饭。 不过李从燕是不习惯的,一直都是一日三餐的习惯,连带的整个幕府上下也由一日两餐改成了三餐,而且野战军、驻守军、训练军的伙食也是按照一日三餐来供给的,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其余节度使麾下的兵马~眼红。 而且登州兵马的伙食不但次数多,而且质量好、数量足,时间一久,便让登州兵马的体质发生质变,足以大幅优于其他藩镇的兵卒。 此时李从燕笑着说道:“也好,听说民政部的伙食非常好,今晚我一定要饱饱口福。” 众人大笑。 几人酒足饭饱后,李从燕对孙辛路问道:“卫生司的事务已经步入正轨了,可还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着解决?” “有!” 孙辛路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属下曾和军政部军医司司丞孙逸交流过,现在不管是卫生司还是军医司,都对外伤流脓之症感到棘手,虽然两司的医匠也有不少手段和药物进行治疗,可是效果有限的很。现在两司急需获取一种能够有效治疗外伤流脓之症的药物。” 李从燕明白孙辛路所说的病症就是伤口发炎,这在后世算不上什么难事,毕竟后世有各种抗生素可以用,可是在这个时代却不同,伤口发炎是致命的恶疾。 只是李从燕有些奇怪,自己已经弄出了医用酒精,为何伤口发炎还被孙辛路当成一大难事? “军医司不是已经普及了医用酒精了吗?据我所知,医用酒精对于外伤流脓就有很好的效果,难道卫生司这边没有储存医用酒精吗?” 孙辛路说道:“主上有所不知,医用酒精对于外伤化脓之症的确有奇效,可是并不能保证对所有的情况都有效。属下曾和军医司的孙司丞遇到过病例,伤者的手臂受创,在用医用酒精清创之后,虽然流脓的情况有所缓解,但是伤者依旧高烧不退,两日之后伤口再次化脓。” “属下见状便与孙司丞一同再次使用了医用酒精,可是伤口的情况反反复复,用了医用酒精伤口便好些,可是随后便会再次化脓,而伤者始终高烧不退,最终这名伤者也没有救过来!” 李从燕听明白了,这个伤者就是外伤感染,医用酒精只能遏制伤口化脓,或是给伤口消毒,防止化脓的发生。但是如果伤者的伤口已经感染了病毒发了高烧,医用酒精的用处便不大了,这个时候应该使用抗生素来治疗。 “可是现在这个时代是没有抗生素的!” 李从燕微微皱眉,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后世关于抗生素的记忆和知识。 吴从汉、李魏、孙辛路三人眼见李从燕沉吟不语,也纷纷安静了下来,生怕打搅到李从燕的思考。 忽然,李从燕想到了办法,脸上也挂上了笑意:“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制造青霉素吧!” “青霉素?” “这是何物?” 吴从汉、李魏、孙辛路疑惑的问道。 “青霉素是一种制备的药物,对治疗化脓之症有奇效!” 三人闻言纷纷开始询问起来。 李从燕便将提取青霉素的办法一一进行了讲解。 土法制备青霉素的首要之事,就是先收集大量的青霉,也就是发霉的食物。这里的发霉食物最好是馒头等面食,又或者是水果。 李从燕结合眼下的现状,水果什么的是不用想了,这个时代的水果种类和数量都异常稀缺,用水果来制备青霉素,幕府就算有再多的钱财,也无法做到青霉素的大规模生产。 接着,用米磨成米浆混合用芋艿煮成的汁作为培养液,然后将那些从变质食物上刮下来的青霉菌斑植入培养七天,让这些活性青霉大量繁殖。 七天后,将培养液过滤去杂质沉淀物。过滤去沉淀物的培养液中,加入菜籽油来溶解其中的脂溶性物质,也就是米浆芋艿汁中的残存物质,然后油脂上浮,水汁下沉,实现分层。 由于青霉素是水溶性,绝不会跟油脂混合,所以下层的水液中将饱含青霉素。将这些分离出来的饱含青霉素的溶液提取出来,加入高温煮沸消毒过的碳粉进行搅拌,碳粉的吸附性,会将溶液中的青霉素吸附到碳粉之中。 过滤出碳粉,然后将碳粉放入上端开口大下端开口小的分离管,下方用过滤细布控制液体流速。 接着,用蒸馏水清洗,并注入酸性水,最后用碱性水注入。过滤后的就是接近纯度的青霉素。 李从燕讲解完毕之后,吴从汉和李魏还是一脸的疑惑,孙辛路则是理解了大概齐,不过还是问道:“主上,属下有个疑问。” “说说看。” “按照主上的讲解,这青霉素是从变质发霉的食物上搜集的样本,世人都知道变质的食物吃了会得病,这样的东西真的能够治疗化脓之症吗?” “当然可以!” 李从燕说道:“世上万物生生相依,也生生相克,没有一成不变的事务。” 孙辛路闻言恍然大悟,叉手领教。 随后李从燕继续讲解起来,说道:“青霉素提取出来之后,这些提纯液的青霉素浓度不同,会极大的影响控制化脓之症的效果,需要进行更多的测试以确保效果,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实验。而且,青霉素有副作用,特别是对青霉素过敏的伤者,需要小剂量的皮肤过敏测试,确定体质不过敏,才能使用。” 李从燕为众人讲解了皮肤过敏测试的方法,以及观察青霉素效果的办法,孙辛路一一记录下来,认真得如同一个学童一般。 “这就是青霉素的制备方法了,卫生司要立即着手研制。” 李从燕又对李魏说道:“军政部军医司也可以参与进来,派出人手与卫生司一同研制青霉素。” “喏!” “青霉素一旦研制成功,军医司和卫生司要大规模制备,用小号的竹罐储存。卫生司储备的青霉素可以少一些,足够登州一城四县医馆使用便好。军医司制备的青霉素则要多多益善,将来一旦发生战事,将士们需要大量的青霉素。眼下医用酒精的储存量已经够用了,就差青霉素了。” 李魏和孙辛路当即领命。 “此外,青霉素的制备方法是幕府的绝密,不管是卫生司还是军医司都要严格执行保密制度,绝不可将青霉素的制备办法泄露出去!” 这倒不是李从燕心狠,对于此时的伤兵来说,伤口发炎绝对是致死原因的前三名之一,有了青霉素便可以救下大量的老兵,这对于一支军队的意义不言而喻。 李从燕不会允许敌军也大量使用青霉素,如此一来己方将士浴血奋战取得的战果将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影响战争的走向! “喏!” 吴从汉、李魏、孙辛路三人自然明白事关重大,当即领命。 当李从燕离开民政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此时登州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雪,民政部外的大街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映着月光将夜色衬托得有些明亮。 “瑞雪兆丰年,真希望明年风调雨顺些。” 李从燕如是想着,可是紧接着心中便有了疑问:“如今动荡在即,就算天时风调雨顺,可是这天下还能安宁吗?” 想到这里,李从燕的脸色便越发的坚定:“既然天下不安,那便由我来平定。既然百姓不宁,那便由我来招抚。这天下,我将重铸成一个崭新的国度!”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棉花 长兴(后唐)三年,正月。 恰逢新春,李从燕的府邸张灯结彩,府邸上下都穿上了李从燕赏赐的新衣,众多仆人、侍女来来往往,将府邸装饰得喜气洋洋,很是热闹。 见惯了后世枯燥乏味的春节,李从燕非常喜欢这个时代的节日气氛,很有年味,而且异常热闹。民间不但有贴春联、贴门神、包饺子等与后世一样的习俗,而且还会举行傩戏,以驱赶旧年的晦气,迎接新年的喜气。 傩戏要先挑选一些十二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少年带上面具,穿上特制的衣服,以二十四人为一组、六人一列的排开,由一位被称为“方相氏”的人主持,安排“唱帅”负责领唱,还有数十人以十人为一组负责击鼓,此外还有“太卜令”、“巫师”等人负责驱鬼。整个过程场面十分雄伟壮观。 在除夕这一天,李从燕带着一众部下来到大街上,饶有兴致的观看民间傩戏,结束后便在吴从汉、李魏、李任、王祖河等一众幕府官吏、军队将领的簇拥下,返回府邸。 除夕之夜,李从燕在府邸内设宴,与一众部下共同守岁。 席间,李从燕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一年了,诸位为了登州的繁盛,为了登州百姓的安乐,辛苦了整整一年,我李从燕今日举杯,替登州的百姓谢过诸位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暖,纷纷举杯相贺。 李从燕喝完这杯酒,笑着说道:“今天是除夕夜,诸位都要放开了吃喝,不管是民政部、军政部还是军中将领,不喝倒十个八个的,今晚的宴会就不能结束!” 众人闻言轰然应诺,而后便开始互相拼酒、敬酒,宴会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此番赴宴,众人都为李从燕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只不过李从燕一直严令众人清廉自守,所以众人送来的礼物并不是什么贵重的财物,而是一些用心的礼物。 比如吴从汉送来了自己精心挑选的横刀,李魏送来的是一件订做的圆领袍,李任和王祖河凑钱送来了一副精美的马鞍等等。李从燕很是高兴,将这些礼物全部收下,毕竟都是部下的一番心意,却之不恭。 同时李从燕也为众人准备了礼物:每人一副琉璃瓶、十斤海盐、十斤琉璃瓶装的二锅头酒,另外按照职位的高低,每人都有“年终奖”,从两百贯到三千贯不等。 当李从燕念完回礼的清单后,众人顿时欢声雷动,纷纷向李从燕敬酒不提。 待到宴会结束之时,李从燕趁着醉意在来到大堂门口,此时才有时间看看众人送来的礼物。 忽然,李从燕被一株植物吸引住,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狂喜,醉意也烟消云散。 “这是谁送来的?” 一旁的仆人叉手说道:“启禀主上,这株白锦花乃是民政部实业司司丞李偲升所送。” “立即将李偲升叫回来!” “喏!” 那所谓的白锦花便是后世的棉花,此时都将棉花当做观赏花卉,并起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李从燕一直想要制作棉衣棉被等御寒衣物,但苦于没有棉花在手。眼下的冬日已经没有盛唐时期的温暖,而是变得异常寒冷,棉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特别是对军队和商业来讲,棉花都是一大杀器! 如今梦寐以求的棉花就在眼前,李从燕喜悦的心情可想而知。 很快李偲升便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见礼过后,李从燕直接问道:“这株白锦花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偲升微微一愣,说道:“启禀主上,这株白锦花是登州城内远光阁出售的,属下见这株白锦花很是好看,便买下送给主上。是,是有何不妥吗?” “远光阁?” 李从燕想起来了,这远光阁是登州城内的一家商铺,专门售卖各种奇花异草,而且价格还不低,是一家专供大户人家采购花草的商铺,在登州很是有名。 “没有什么不妥,我只是对这棉花感兴趣!” 李从燕说不贯白锦花这个名字,便索性直接叫出棉花二字来。 “棉花?” 李偲升不知道李从燕为何如此称呼白锦花,正要询问,只见李从燕兴奋的说道:“你明日再去一趟远光阁,将所有的棉花以及棉花的种子买下来,不论多少全都买下来。再让远光阁派懂得种植棉花的匠人去民政部屯垦司报到,不得拖延!” 李偲升当即领命,李从燕又嘱咐道:“记得询问这棉花的种子从何而来,不惜重金买下消息。” “喏!” 次日一早,李偲升便买来了二十七株棉花,以及四百二十一斤棉花的种子。 至于这棉花的来处,原来是远光阁的人数年前无意间在山野遇到,觉得好看便采集回来,那些种子则是远光阁这些年来自行培育出来的。这所为的白锦花已经在登州售卖了几年时间,只是李从燕赶到登州后一直忙于政务,先后与刘瑜、各地世家交手,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到远光阁这样的地方去,所以到了今日才意外发现棉花的存在。 李从燕听完李偲升的解释不由得唏嘘了一阵,而后便召见了民政部部长吴从汉、屯垦司司丞李东贤,命二人立即在登州境内推广棉花,要在今年开始广泛种植。 “凡是愿意种植棉花的百姓,幕府给予每亩五百钱的补助,另外棉花收获之后,幕府会派专人高价收购,绝对比种植粮食赚钱。” 李从燕又担心棉花的种植会影响到粮食生产,于是补充道:“就选择牟平县,在牟平县推广棉花种植,其余各地不得传播!” “另外,棉花属于管控物资,除了牟平县之外,任何人不得私自种植,也不得私自收购。从今以后,各地商铺不得售卖棉花,否则以通敌论处!” 吴从汉和李东贤见状很是诧异,不知道李从燕为何如此纠结,既想要多种棉花,又限定范围。 这也怪不得李从燕,想要推广棉花就要撒下重金,可是又要防止百姓全都去种棉花,而没人种粮食,同时还要防止逐利的商贾冲进来搅局,所以不得已之下只能这般行事了。 不过吴从汉和李东贤来不及多问,便急匆匆去安排了。而随着李从燕的推广,白锦花的名字逐渐没人叫了,登州开始以棉花称之。 牟平县。南塘村。 唐毅的父亲本名唐涂,多年来熟悉的人都称其为唐老汉,久而久之本名便没人在叫了,可是这一日,唐涂的名字被村正交到,唐涂应声之后便收到了一小袋种子。 村正给每家每户发下的一份种子,说是叫什么棉花的,此时唐涂看着手中的小袋子,心中有些打鼓。 “村正,这么说来,从今以后官府不让咱们南塘村种粮食了?” “不是不让南塘村种了,而是整个牟平县都不种粮食,而是要种棉花!” 唐涂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周围一众村民也是瞠目结舌,如此一来村子这么多人吃什么?来年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啊! 村正站在高处大声说道:“大家都听我说!这棉花可是李刺史让咱们种的,等到开种的时候,李刺史也会派人来教咱们如何种植,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李刺史?” 唐涂等一众听到棉花是李从燕让种的,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不少,可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手中无粮心里慌啊。 “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种出来干什么用啊?” 村正说道:“这棉花是干什么用的我也不知道,可是有一点,那就是李刺史绝不会亏待咱们!幕府发下的命令已经到了县衙,等到棉花收获之后,县衙会派人来高价收购,一斤棉花的收购价格是粮食的五倍,足足五倍啊!而且,幕府还会给大家发放补助钱,每亩补助五百钱,而且只要咱们种植棉花,这补助钱就年年都有,你们干不干?” 话音刚落,满村男女老少都激动起来,种植这种棉花不但有李从燕的号召,而且还能赚到大笔钱财,为什么不干? 至于粮食什么的,手中有了钱,什么好吃的买不到! 眼见周围的村民还在激动之中,唐涂最先反应过来,当即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家中有三百亩地,全都种棉花,可是这些种子不够用,村正再给我些吧!” 村正大声说道:“好,唐老汉家三百亩,补助钱共计一百五十贯,现在就给钱!” 周围的村民见到唐涂用小车推着一百五十贯钱财,顿时炸开了,不少人的眼睛都是通红的,而后纷纷冲向村正,争先恐后的登记领取种子,生怕自己落后了分不到棉花种子。此时的种子在村民眼中已经不是种子了,而是货真价实的金疙瘩,这都是钱啊! 唐涂回到家中,看着堆在床上的一百五十贯钱,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下毅儿和铭儿娶亲的钱算是足够了,我要找媒人,然后给他们风光大办!” 一想到尚在军中服役的两个儿子,看着眼前堆成一堆的钱财,唐涂的心中便感到无比的幸福,眼中也涌出激动的泪水。 几天后,村正带着几个远光阁的伙计来到南塘村中,此时唐涂等村民已经将自家土地料理好,都聚集在田间地头等待播种。 村正一番介绍之后,一村的男女老少便在几个伙计的指导下,开始播种棉花。 与此同时,整个牟平县都是如此,全县几乎九成的耕地都在播种棉花,数据报送到李从燕面前的时候,李从燕长出了一口气:“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也许就能穿上棉衣,盖上棉被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钱财开路,情报收尾 二月,登州府邸。 白济汛手中展开一封情报,正在给李从燕念着。 “……闽王王延钧好神仙之术,宠信道士陈守元、巫者徐彦林,以二人为议修宝皇宫,以陈守元为宫主。曾信宝皇之命避位受篆,以应六十年天子之谶。” “长兴三年王延钧曾谋帝位,于二年六月上表朝廷,请以钱缪的吴越王、马殷的尚书令之衔命己,朝廷不报,遂绝职贡。” “闽王王延钧未成国主之前所住的真封宅有龙出现,便把这所宅第改名为龙跃宫,于宝皇宫即帝位,接着就谒拜宝皇宫受其册封,设置仪仗军卫,返回王府,即位称帝,国号大闽,实行大赦,改年号为龙启。” 念完之后,李从燕沉声说道:“如此看来,南方也要乱起来了!如今的朝廷的疆域只有长江以北,说白了就是一个偏安的朝廷,如今的天下依然是四分五裂的乱世!” “主上明鉴,如今南方各地势力林立,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是富庶,但其实早已经暗潮涌动,大乱是迟早的事情。”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说道:“如今实业司的生意已经在南方站住脚,二锅头、新式马车、马灯、化肥、琉璃、海盐等等,在南方各地的销量非常好,如果南方动~乱,对咱们的影响非常大。” “而且咱们登州商贾也在南方多有生意,南方动荡,对登州商贾的影响同样巨大。” “主上的意思是?” 李从燕微微摇头,说道:“眼下尚没有直接稳定南方的办法,不过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说完,李从燕将南镇抚司送来的情报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枚开元通宝,放到了情报上面,对白济汛说道:“依我看,咱们虽然暂时不能出兵干涉南方,也无法直接出手稳定南方各方势力。但是可以加强情报是搜集,加快商业和工坊的渗透。” 白济汛闻言陷入了思索之中,李从燕见状直接说道:“总结来说,就是以钱财开路,拉拢、瓦解南方各方势力的官吏和兵将,然后以情报收尾,将南方各方势力的信息搜集上来,做到知己知彼。” 白济汛听到这里猛然抬头,眼中透着一股惊喜,说道:“主上的意思我明白了,以钱财攻破人心,以情报网络势力,如此虽大军未出,但南方各方已经千疮百孔,将来我军一旦南下,南方的那些势力便再无抵挡之力!” 李从燕笑着点头赞许,这个白济汛是个可造大才,自己的这种渗透方略借鉴了后世的一些做法,可是白济汛却凭着自己的几句话,就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如此看来,白济汛将来还会有更大的作为。 “说的很对。” 李从燕说道:“所以镇抚司不但要重点发展北镇抚司,也要兼顾南镇抚司。另外告诉南镇抚司指挥同知龚东~明,让其与实业司加强合作,结合商贾搜集情报。商贾的人脉,商贾对各种消息的灵敏嗅觉,对于镇抚司来说是一大助力,必须要利用起来。” “渗透、刺探这种事情,光靠南镇抚司的那些官差是不行的,不但人数不够用,而且许多场合南司的官差是无法融入的,必须要借助商贾的力量和人脉!” “喏!” 白济汛叉手说道:“主上一席话,属下便豁然开朗。属下这就赶去南镇抚司部署,请主上放心。只是……” 李从燕问道:“只是什么?” 白济汛说道:“启禀主上,今年镇抚司分得的预算钱粮中,并不包含联络商贾所需的花销,属下确实是囊中羞涩,所以请主上示下,是否可以给镇抚司追加一些钱粮。”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说道:“的确,镇抚司想要搜集到有用的情报,就必须要花大价钱。” 说完,李从燕便写了一道命令,而后说道:“我部署给镇抚司的事情放手去办,我会给民政部府库司下令,给镇抚司追加一笔钱粮,专款专用,专门用来对南方势力的渗透!” 白济汛闻言放下心来,行礼领命。 十几天后,大闽长乐府。 长乐府便是后世的福州城,此时作为大闽的国都,自然是热闹非凡。城中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小商小贩往来街巷,一片繁华景象。 可是在这片繁华之下,大闽国的大小官吏却视财如命、唯利是图,刚刚称帝的王延钧更是贪财好色,这个新立的国度一开始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哎!新到的登州二锅头,走过路过莫错过,快来尝一尝,正宗的北方烈酒,好喝不上头!” 在长乐府最为繁华的大街上,一间新开的酒肆门口,店小二卖力的吆喝着,浓浓的酒香伴随着店小二的吆喝声传遍了大街小巷,吸引了大批的酒客和食客前来捧场。 人群中,两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汉子走进酒肆,找了一个人少靠窗的位子坐下。 “二位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闽南特色美食,也有大唐佳肴,更重要的有登州二锅头……” 其中一个汉子挥手打断了店小二的介绍,说道:“一只烧鸡,两份芝麻胡饼,一份水盆羊肉,几道下酒的小菜,再来两斤二锅头,要快!” “喏!二位稍等,酒菜马上就好。” 随后两个汉子也不理会酒肆内嘈杂的食客,而是透过窗户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二人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直到酒菜陆续上齐。 “二位客官,酒菜上齐了,请慢用!” 打发了店小二,二人刚要吃喝,忽然一个汉子看到一辆新式马车出现在街上,便低声说道:“来了,是长乐府的兵曹主事!” 另一个汉子点了点头,直接大步走出酒肆,同时从怀里拿着一张写好的名刺,笑着走到了马车旁边,大声说道:“老友在此,还请李主事慢行!” 车夫见状便在路边无人处缓缓停下马车,而后一个中年男子从车窗探出头来,看到了那汉子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哦!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赵家兄弟,有事?” 赵姓汉子走到跟前,将几片金叶子迅速从车窗递了进去,那李主事见状急忙收了起来,随后还心虚的四下看了看,生怕被别人看到。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前不久才收了你们兄弟一辆登州产的新式马车,今日又给我这些黄叶子,真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说起来,我不就是给你们引荐了几个同僚,又告诉你们一些官场趣闻嘛,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这、这,你们兄弟太客气了,给的也太多了!” 赵姓汉子笑着说道:“李主事自当收下,这些都是小意思而已。况且之前李主事为我们兄弟引荐之人,可是为我们帮了大忙,也让我们兄弟做成了几次大生意,几次下来我们兄弟可是赚了不少钱财。所以说,这些黄叶子不足挂齿,还请李主事笑纳,千万不要嫌弃!” “哈哈!不嫌弃,不嫌弃!” 李主事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再推辞下去就显得见外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你们兄弟有什么事情,想知道什么消息,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今日我就不耽误李主事了,请!” “请,哈哈!” 当赵姓汉子回到酒肆的时候,另一个汉子已经打开了酒坛子,斟满了两杯酒,说道:“东西给李主事了?” 赵姓汉子点了点头,说道:“事情办完了,咱们快些取货,然后也好回去休息。” “嗯!” 说完,赵姓汉子看了看左右,只见周围无人注意到这边,便迅速的从酒坛子上的红贴纸背面拿出了什么,贴身放进了衣服内里。 “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吃喝!” 二人对着桌子上的美食一顿风卷残云,可是那坛子二锅头却只是一人喝了一杯,剩下的就没再喝了。 二人临走的时候,一个汉子留下饭钱,并对店小二说道:“酒先存在这里,下次我们过来再继续喝。” “喏!二位慢走,下次再来啊。” 那店小二将酒坛子收下,放到了一个专门的格子内,然后又笑着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二人出了酒肆,便在街上闲逛起来,小半个时辰之后,二人终于看到了要找的人,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从二人的面前经过,随后走进了前面一间布铺。 “就是这里了!” 两个汉子尾随走进布铺,只见那衣着华丽男子笑着说道:“二位看布?这些都是江南各地有名的绢帛,那边还有西川贩来的蜀锦,二位好好挑一挑,价钱好说,好说!” 两个汉子东瞧瞧西看看,并没有选中什么布匹,其中一个汉子更是不小心将一小段绢帛弄掉在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 “呵呵,不妨事,二位慢慢看。” 一个汉子说道:“不看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 “二位慢走,有空再来啊!” 待到两个汉子离开后,衣着华丽的男子脸上笑容渐收,将刚才掉在地上的绢帛拿起来,只见里面卷着两张小纸条,展开一看,只见其中一张上面写道:“大闽泉州兵力概况,城北三里枯树旁,土堆内。” 再看另一张小纸条,上面写道:“长乐府户曹、兵曹主官喜好……” 男子双眼精光一闪,而后便走到布铺的后堂,对两个伙计低声附耳说了几句,那两名伙计便从后门出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很快,布铺伙计找来的情报被连夜送了出去,连同南方各地搜集来的各种情报汇集到了北方,最终出现在南镇抚司探查司的府衙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师傅 三月,在幕府的全力推广下,牟平县数万顷耕地全部种上了棉花,远光阁的伙计在牟平县奔波着,李从燕专门从幕府拨付了一笔钱粮,算作是远光阁的“劳务费”,着实让远光阁赚上了一大笔。 转眼到了四月。 皇帝李嗣源近来疑心颇重,在将诸皇子外放为节度使,并册封为王之后,又开始担心不好控制这些皇子。李嗣源思前想后许久,最终下定决心,准备给亲王们设立师傅,以作为自己的耳目,对诸皇子进行监控。 很快,皇帝李嗣源从朝中选拔了一众心腹大臣,然后分派给各地皇子作为师傅,一队队人马从洛阳城出发,奔赴各地而去。 这一次,皇帝李嗣源没有忘记李从燕,专门给李从燕派了一个师傅,直奔登州而来。 “主上,此人的情况查到了!” 登州府邸内,白济汛将一份情报呈给李从燕,李从燕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通议大夫冯党,河东人士,少年擅长经纶,经明经科入仕,后被圣人选拔为通议大夫。冯党其人忠君、博学,尝为圣人心腹,但颇为好财。” 这份情况是北镇抚司紧急送回来的,经过北镇抚司上下联手,终于赶在冯党之前送到了登州城。 李从燕看完之后沉吟了一会儿,冷笑着说道:“哼!这次圣人倒是没忘了我,可真是贴心呢!” 白济汛低头不语,自是明白镇抚司乃是李从燕的心腹,一些不能当着别人说的话,就算自己听了也要烂在肚子里。 “李从珂、李从荣等人有什么动静吗?” 白济汛叉手说道:“启禀主上,据报李从珂等诸皇子都对此事很不满,李从珂甚至公开叫嚣:朝廷派去的师傅进不了自己的封地。李从荣倒是接纳了朝廷派去的师傅,不过听说那个师傅根本见不到李从荣的面,每日只能在王府外敲门哭喊。” “哈哈!” 李从燕闻言大笑起来,说道:“这个李从荣还真有意思,不待见人家直接赶回去就好,为何还要如此羞辱人?” “主上,根据北镇抚司的探查,这个冯党已经过了泰宁节度使辖区,马上就要到平卢节度使辖区了,咱们如何应对?” “这个冯党是圣人的绝对心腹,同时也是一个贪官。” 说到这里,李从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登州不需要贪官!” 白济汛脸色不变,叉手说道:“喏!属下这就去办!” 数日后,沂州城以东二十里,沂水河西岸渡口。 一辆马车在十几名骑士的护卫下来到渡口外,被前方等待过河的人群阻挡了下来。 “启禀使君,前往渡口等候过河的百姓太多,咱们恐怕要耽搁一会儿了。” “无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下马车,此人正是前往登州的冯党。冯党生得很是白净,体态略胖,一双小眼睛非常有神,透着一股精明。 此时冯党已经赶了大半天的路,浑身只觉得腰酸背痛,下车之后活动着身体,看着自己的马车,说道:“这马车真是不成,等我到了登州,一定要弄辆新式马车坐坐。” 一个亲随谄媚的说道:“使君这是什么话,那李从燕上次都没有封王,一看就不被圣人看好,此番到了登州,那李从燕还不得上赶着讨好使君?以小人之见,别说是新式马车了,像是什么琉璃瓶、黄金白银什么的,都要往使君这里送的!” “哈哈!” 冯党闻言大笑起来,说道:“不要这么说话,我千里迢迢去往登州,是为圣人分忧,是为李刺史助阵的,可不是为了这些俗物。” “那是,那是。使君一向清廉,众所周知。此番使君到了登州,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嗯!” 正说话间,一条渡船靠在了渡口,一众百姓蜂拥上船,待到这艘渡船划走后,渡口上只剩下零星百姓,以及冯党一众人马。 此时冯党看了看天色,对一众手下说道:“时候不早了,将那几个百姓给我轰走,下一趟渡船我便要过河!这荒郊野岭的,过河之后要赶快投宿才行,我可不想在野外宿营。” “喏!” 十几个骑士凶神恶煞的冲了过去,将没赶上渡船的百姓哄到了一边,渡口顿时一阵喧嚣,一众百姓都被赶到了渡口外围。 冯党洋洋自得的来到渡口处,周围的百姓纷纷投来愤怒或是畏惧的眼神,可是冯党却毫不在意,甚至还颇为受用,觉得这些百姓越是惧怕自己,越是恼怒自己,就越能显示出自己的排场和官威来。 “使君请坐。” 亲随屁颠屁颠的拿来一个折叠木凳放好,冯党四平八稳的坐下,而后接过随从呈上的水囊喝了一大口,问道:“下一渡船只什么时候到?” 那亲随说道:“启禀使君,这个渡口只有一艘渡船,所以还要再等一会儿。” “嗯!” 冯党挥了挥手,两名骑士便站在后面支起了屏扇,为冯党遮阳,众人就在渡口等待渡船,将渡口直接霸占了。 一众百姓聚拢在一处,看着洋洋自得的冯党,众人都是怒气冲天,但是惧怕那些凶神恶煞的骑士,一众百姓又不敢再去理论。 “那是什么人,为何这般霸道!这处渡口又不是他家的,凭什么独占!” “你没看那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朝廷的官吏。” “哼!如今这朝廷哪里有什么好官,全都是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混账!” “嘘!你可小声些,让他们听到了可了不得,小心一会儿将你拿住!” “哎,我可是听说登州刺史李从燕与这些混账不同,那可是当今难得的好官,现在登州的百姓据说是人人富足、家家安乐呢!” “对,我也听说了,据说登州的百姓种地丰收,商贾赚钱,到处都是好活计!” 一众百姓说着说着便议论起登州来,声音越来越大,冯党这边也能隐约听得到。 “呵呵,没想到登州竟然名声在外?” 冯党心中乐开了花,登州富庶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边,看来多半就是真的。即便有些水分,也足以说明登州百姓的日子的确宽裕。 此时冯党已经开始在心中琢磨起将来的事情:“到了登州要如何搞钱?加税,或是敲打那些商贾,我看都可以试一试!就是不知道那李从燕是什么态度,到时候要不要分给他一些?” 忽然,亲随大声说道:“使君快看,渡船来啦!” 冯党望去只见渡船已经返航,马上就要靠岸了,便说道:“收拾东西,准备上船。对了,咱们先过河,然后马匹和马车再过河。” “喏!” 当渡船停靠稳当之后,冯党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上了船,另外三个骑士留了下来,等着下一船随同马匹和马车过河。 “使君坐稳,穿要开了。” “嗯!” 冯党坐在船头满心的惬意,只觉得一阵浪涛过后,渡船便驶离了渡口,朝着河中央驶去。 微微河风吹拂过来,冯党感觉非常舒适,坐在船头心中异常舒坦。随行的一众部下也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片刻之后,渡船忽然在河中央停了下来,不等冯党和一众手下反应过来,船上的几个船夫便纷纷跳入河中,在一阵浪花中不见了踪影。 “啊!怎么回事!” 冯道惊得头皮发麻,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一众手下也是乱了阵脚,此时纷纷趴在船边观望,可是茫茫河水之中,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啊!水,船漏水了!” 那个亲随惊恐的大叫起来,冯党猛地回头,只见渡船内出现了四、五处碗口大的漏洞,一股股河水如同喷泉一般涌入船内,转眼间河水就漫过了众人的小腿。 “快堵住,把窟窿堵住!” 冯党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一众手下也是手忙脚乱的扑了过去,用一切可以找到的东西塞住窟窿,可是河水依旧涌了进来,渡船正在缓缓下降。 “天啊,我该怎么办?” 就在冯党心生绝望的时候,数艘小船出现在河面上,朝着渡船围了过来。冯党见状大喜过望,与一众手下挥手呼喊着,不断求救。 可是没过一会儿,冯党等人的脸上便再次写满了绝望。只见那几艘小船在渡船不远处停了下来,那些船上的人全都手持长枪,而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渡船缓缓下沉,如同是在看一船死人。 此时,冯党终于明白这是有人要杀自己,失魂落魄的坐在已经齐腰的河水中,大声痛哭起来,心中充满了悔恨,自己不在洛阳城好好待着,为什么要来这里? 一众手下乱哄哄的求饶,还有两人直接跳船,想要游回岸边,可是这两人还没游出多远,就被小船上的人马乱枪戳死,鲜血顿时染红了河水。 “你们是谁?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为何要杀我,为什么啊!” 冯党在随船沉下去的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怒吼着,随后在水中挣扎了一阵,彻底不见了踪影。 几艘小船在这片水域停留了许久,直到将冯党的一众落水部下戳死,确认没有一个活口之后,才分头离开了这片水域。 同一时间,岸边渡口上,十几名劲装汉子突然出现,这些汉子全都装备了长弓,对准冯党留下的三个骑士就是一阵齐射。等待渡船的百姓见状顿时一哄而散,而那三个骑士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而后十几个汉子又上前补刀,确认三个骑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撤离现场。 直到两天后,平卢节度使沈谭才察觉到不对劲,按理说冯党早应该途经自己的辖区,可是到了现在却始终不见踪影,于是便派人四下寻找,最后在目击百姓的指认下,平卢节度使沈谭才知道冯党被人截杀在河中央。 此事重大,平卢节度使沈谭不敢有所隐瞒,直接上奏朝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病倒了 五月底,洛阳城,皇宫。 大殿内,皇帝李嗣源脸色铁青的坐在胡凳上,孤独的身影与偌大的宫殿形成鲜明的对比。此时外面非常闷热,虽然还是初夏时节,但是洛阳城却已经掉入了蒸笼内,不断烘烤着城中的每一个人。 可是即便天气如此,大殿的所有窗户都关着,大门也是紧闭,没有透出一丝空隙。 就在李嗣源的面前,一个冒着火苗的炭盆近在咫尺,火焰不断跳跃着,李嗣源的脸庞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就如同李嗣源此时的心情一般,愤怒,惊诧,恐惧,悲凉,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巨大的痛苦几乎让李嗣源晕厥过去。 “圣人。” 一个宦官将大门推开一道细缝,然后轻手轻脚的挤进大殿,手中还拿着一封奏章。宦官轻轻唤了一声之后,战战兢兢的将奏章呈了过去。 李嗣源冷冷的看了宦官一眼,问道:“是哪里送来的?” “启奏圣人,是平卢节度使沈谭送来的急奏。” “沈谭?” 李嗣源深情变换了一下,而后苦涩的说道:“平卢镇!难道连从燕也动手了吗?他们为何都如此对朕!” 宦官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双手捧着奏章,心中却是充满了恐惧,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让这个宦官感到有些虚脱。 李嗣源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头目不转睛的看向面前的火盆,同时将旁边地上的一摞奏章拿了起来,然后一份接一份的丢进火盆里。 “李从珂派兵伪装成贼寇,将朝廷派去的皇子师傅半路截杀……” “李从厚派兵夜袭馆驿,纵火焚杀朝廷派去的皇子师傅,殃及周边百姓上百人,大火一昼夜未灭!” “派给李从璋的师傅莫名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派给李从荣的师傅虽然平安抵达,但是李从荣对其不予接见,每日派人公开羞辱之,行为乖张至极!” 李嗣源一边重复着奏章中的内容,一边将数本奏章一个接一个的丢入炭盆中,顿时燃起一阵阵火苗,几乎烧到了李嗣源的衣角,可是李嗣源的语气却越发的阴冷,如同从地府中传来一般。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宦官眼角直跳,但是却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只觉得此时仿佛凝固了一般,只盼着尽快逃离这里才好。 待到李嗣源烧光了手中的奏章后,才缓缓抬头,用一种冰冷的声音说道:“拿来!” 宦官顿时一个激灵,颤颤巍巍的将奏章呈给了李嗣源。 “……臣平卢节度使沈谭万死奏报:经臣走访探查,通议大夫冯党赶赴登州上任,途径沂水河渡口之时突遭贼人截杀,冯党一行十数人被贼人骗上渡船,被洗劫之后,冯党及大部护卫随船沉入河中,未死者皆被贼人乱枪杀死,冯党留于渡口的部下随后亦被贼人射杀……” 看完之后,李嗣源脸色阴沉,说道:“这些是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敢在渡口当众杀人,而且杀的还是朝廷命官!我大唐天下何时出现这等巨寇?” 随后李嗣源狠狠的瞪向那宦官,厉声问道:“寻常贼人会有这样的胆子?寻常的贼人能有这样的武力和智谋?如果真的是寻常贼人的话,不去劫掠商贾,却专门在半路截杀朝廷官吏,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朕疯了!” 宦官哪里敢说话,当即跪倒在地,一言不发,巨大的压力让这个宦官差一点昏死过去。 “所以,截杀冯党的根本不是什么贼人!他们是谁?” 始终坐着的李嗣源猛地站了起来,气冲冲的大声说道:“这些是什么人?是什么人!平卢节度使沈谭知道,朕也知道,可是沈谭为什么不在奏章中写明,他为什么要以贼人二字代之!为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此时的李嗣源已经声嘶力竭,多日以来的压抑和殚精竭虑,让身体本就不好的李嗣源吃不消,自己甚至有些油尽灯枯的感觉。而此时的愤怒恰如烈火一般,还在不断的烘烤着李嗣源已经被掏空的身体。 突然,李嗣源看着跟前的炭盆,仿佛火光中出现了一张张面孔,有李从珂,有李从厚,有李从荣,还有自己始终以为与世无争的李从燕! 在李嗣源的眼中,那些面孔或是大笑,或是一脸的不屑,或是愤怒的咆哮着,反正没有一张面孔是臣服的,没有一个人是恭敬的,他们全然没有将自己这个大唐圣人放在眼里。 猛然间,李嗣源觉得喉咙一阵发甜,胸口也传来阵阵刺痛,猛地一阵咳嗽,一口黑血便喷了出来。鲜血落在炭盆中燃起丝丝白烟,盆中的炭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夹杂着鲜血越烧越旺,仿佛是在燃烧李嗣源的生命。 李嗣源心中一惊,眼前忽明忽暗,直接跌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啊!圣人!” 宦官见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手脚并用的扑了过去,然后用公鸭嗓子大声呼喊着起来。 大殿外面的宫女、宦官和侍卫闻声冲了进来,看到已经昏迷的李嗣源,顿时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将李嗣源送回寝宫,并且请来了御医。随后宫中大乱,惊呼声终日不断。 这一天,洛阳城乌云压境,这一天,洛阳城大雨瓢泼。 明明是正午时分,但是天色却如同深夜一般,雷鸣闪电夹杂着狂风大作,让洛阳城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压抑,以及深深的不安。 当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皇宫的各处宫门被封闭,驻守宫中的侍卫亲军、左右羽林军士兵如临大敌,不但加强了宫中巡逻,而且大批士兵登上了宫墙,紧张的把守各处。 紧接着,洛阳府尹身披鱼鳞甲,带着大队兵马出现在皇宫外的玄武大街上,不断驱赶行人百姓回家。此时的洛阳城也大门紧闭,一队队巡城弓兵上街巡逻,大批的驻军也被拉上了城头。 大雨中的洛阳城,全城戒严了! 就在全城空巷的时候,冯道府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太仆少卿何泽单人单马,冒着大雨登门拜访。 偏厅内,冯道看着衣服湿透的何泽,微微皱眉,说道:“何太仆你今日不该来的,这个时候无为便是福,何太仆为何要冒此风险!依我看,何太仆反倒不如为圣人祈福。” 何泽虽然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可是此时脸色却红彤彤的,如同吃了猛药一般亢奋,叉手说道:“冯相勿怪,我在太仆少卿这个闲差上已经待了几年,始终得不到重用,我心中实在是不甘!今日是个天大的机会,整个洛阳城的人都在蠢蠢欲动,我为何就不能搏一搏?还请冯相指点迷津!” 冯道苦笑着说道:“我不过是一个朝中的闲人而已,能给你指点什么?如果何太仆打算听我的,何太仆还是稍安勿躁,这个时候一旦出错,是要出人命的!” “如不能出头,我宁可死!况且我来之前已经得到消息,枢密使冯赟、朱弘昭与宣徽使孟汉琼正在密谋,朝中各方都是暗中行动,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再进一步?难道冯相就没有什么想法!” “唉!我只想自保,如此而已。” “哼!这些话不要对我说,我何泽虽然不是什么大才,但也不会相信这些敷衍的话。” 何泽压低声音说道:“我直接说实话,今日前来,我是想与冯相结盟,我在前面为冯相冲锋陷阵,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博得一席之地。而冯相在身后为我出谋划策,如何?” 冯道闻言脸色变了变,而后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瓢泼大雨,陷入了沉思。 何泽见状也站到冯道的旁边,等了一会儿之后,眼见冯道依旧一言不发,便焦急的说道:“冯相!今日全城戒严,我冒着风险来求见冯相,还请冯相不吝赐教!当初李从燕离京的时候,冯相还曾出手相助,如今我来相求冯相为何不管,难道就因为李从燕是皇子,而我是一介闲官!” 话音刚落,冯道猛然瞪向何泽,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是如何知道李从燕之事的?” 冯道自认为做事滴水不漏,李从燕也不会走漏风声,那当初李从燕离京前深夜来访的事情,何泽是从何处知晓的! 面对冯道锐利的目光,何泽怡然不惧,紧盯着冯道的双眼,四目相对许久,冯道终于长叹一声,说道:“你这是在害我。朝中之事我只管政务,不管争斗,朝中上下包括圣人都是知道的,可今日你却来让我教你如何争斗,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何泽咬着牙,突然跪了下来,叉手说道:“何泽的身家性命就在冯相身上,如果何泽此番有幸再进一步,将来定当厚报冯相!” 说完,何泽便重重的叩拜在地。 冯道盯着地上的何泽看了许久,而后转身背了过去。 “圣人已经病倒了,这个时候你还来找我有何用处!想想你应该找谁?想一想这个时候,应该去找谁!” 说完,冯道便大袖一挥进了后室,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何泽。 突然,一声炸雷响起,何泽顿时领悟了冯道的话,这道炸雷仿佛劈在了何泽的心头,让何泽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此事不成,便是全族尽死。可是此事若成,那我何泽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到这里,何泽打定了主意,带上蓑衣和斗笠,径直出了冯府,上马之后消失在茫茫雨烟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洛阳城内的较量 夜色朦胧,盛夏的登州城笼罩在闷热之中,让人感到无比的烦躁。 突然,登州城的西城门缓缓打开,一队北镇抚司的骑士策马冲入城中。急促的马蹄响彻无人的长街,让所经之处的百姓紧张不已:“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府邸内,李从燕眉头紧锁看着手中的急报,这是北镇抚司探查司千里加急送回来的消息:皇帝李嗣源病倒了,此时皇宫大乱,就在北镇抚司的探马返回不久,洛阳城也全城封锁起来! “该来的终于来了!” 熟知历史的李从燕心中清楚,此番李嗣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自己在登州苦心经营两年的时间,终于要介入这激荡的大争之世了! “其他几个皇子可有动静?” 现在李从燕最关心的就是李从荣和李从厚,这两人都不是善类,就不知道他们二人会不会像原本历史上那样,将洛阳城搅成一锅粥。 白济汛摇了摇头,说道:“启禀主上,北镇抚司派去监视诸位皇子的人手已经陆续传回消息,只是现在几位皇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可以说是一切照旧。” “不应该啊!” 李从燕沉声说道:“不管是李从珂还是李从荣、李从厚、李从璋,他们都不是善类。咱们登州距离洛阳这么远都知道消息了,我就不信他们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白济汛也微微皱眉,说道:“也许他们正在暗中调遣?” “嗯,有可能!” 李从燕走到桌案前,思索了一会儿,而后便冷笑起来,提笔写了一份请安的奏章,而后说道:“派人将这份奏章送入洛阳城!” 白济汛接过奏章,问道:“主上这是何意?圣人并没有对外宣布龙体有恙,咱们直接请安,是不是……” “是不是有不打自招的嫌疑?”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李从燕说道:“我了解李从珂、李从荣等人,他们都不是沉得住气的人,现在应该正在调集手下潜入洛阳打探消息。而且,我料定他们一定会上奏章请安,以探听圣人虚实!” “那咱们……” 李从燕说道:“他们做初一,咱们做十五!在眼下这个关口,一切都要主动起来,决不能自己束手束脚,否则便会失去先机!” “属下明白了!” “对李从珂几人的监控不能放松,同时洛阳方面,命北镇抚司调集精干人手,尽快进入洛阳城,打探朝中和圣人的消息。” “喏!” 白济汛领命便走,李从燕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等等!” “主上还有吩咐?” 李从燕站起来走到白济汛的身旁,说道:“我料定此番洛阳城内肯定会聚集各方势力的人马,为了争抢情报,各方一定会明争暗斗,这也算是朝廷动荡的开端。告诉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对于碍事之人,不要手下留情!” 白济汛双眼顿时闪过一阵精光,叉手说道:“属下得令!” 转眼十几天之后,洛阳城内依然行人罕至,全城已经戒严了大半个月,城中下至百姓上至大臣,心中都感到惶恐不安,不知道李嗣源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也不知道局势会发展到哪一步。 不过在城中看似平静的街道中,已经发生了许多血雨腥风。 一处小院内,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正在来回踱步,院子内二十多名精干的部下正在待命。 只见这二十多人有高有矮,甚至还有两个四、五十岁的汉子,可是众人却无不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为首一人便是北镇抚司杀手司司丞董锐,这二十多人竟然全都是杀手司的骨干! 就在几天前,北镇抚司在洛阳城内搜集情报的一队人马突然失踪,坐镇洛阳的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闻讯急忙调集人手,在洛阳城内展开搜索,最终在城南荒野找到了一队八名部下的尸体。 这件事情让沈濂暴怒,当即从洛阳周边调集了数队人马进入洛阳城,经过调查,沈濂得知遇害的这队部下因搜集情报,与李从珂、李从厚的部下遭遇,三方曾在洛阳城南桂兰坊发生激战。 就是因为这场激战,让李从珂、李从厚两方的部下一致对外,趁机伏击了北镇抚司的这队人马。 “启禀指挥同知,已经查到李从珂、李从厚所部人马的藏身处,请指挥同知示下!” 沈濂猛然回头,大声说道:“在何处!” “城北通善坊内。” “哼!这些混账东西竟然藏到了通善坊,真是没想到。” 司丞董锐叉手说道:“请指挥同知下令,我等立即赶往通善坊,定要将这些杂碎一网打尽!” 沈濂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杀手司的兄弟们,今天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通善坊内的敌人一个不留,明天傍晚之前,我要见到那些杂碎的脑袋!” “喏!” 司丞董锐带着二十几名部下鱼贯而出,众人已经乔装完毕,一转眼便混入了街巷之中。 没过多久,通善坊内的一个院子附近便出现了许多生面孔,董锐带着一众部下与守在这边的北镇抚司官差汇合,两拨人马有四十多人,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情况如何?” 一名北镇抚司的队正低声说道:“他们的人全都在里面,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情报,估计正在里面休整呢。” “院子里有多少人?” “三十多人,李从珂的部下有将近二十人,李从厚的部下有十多人。刚才属下还听到了争吵声,估计是两拨人马分赃不均了。” 董锐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部下挥了挥手,二十多名杀手司的好手悄然无声的聚拢在院子大门口,同时北镇抚司的二十来个好手分为两队,守住了院子的四周,防止有人跳墙逃脱。 眼见部下准备完毕,董锐慢慢的拔出了伪装过的横刀,并且从腰间拿出一把手~弩,其余二十多名部下同时如此装备。 “破门!” 董锐一声令下,两名杀手司的好手同时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院门上,直接将门板踢碎。 “冲上去,给我杀!” 董锐最先冲入院中,二十多名杀手司的好手紧随其后,二十多把手~弩同时发射,径直将冲出来的敌人射翻在地。 “杀!” 董锐奋力撞倒一人,手中横刀紧随身形,一刀劈在那人的胸口,鲜血顿时飞溅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敌人杀到,这人身高马大、面容凶狠,手中一把长刀锋利无比,直接冲到了董锐的跟前。 “找死!” 董锐不退反进,闪身躲过砍过来的长刀,而后贴到那壮汉的胸前,一肘顶上,直接将那壮汉顶退了数步,紧接着手中横刀自下而上斜挑过去,那壮汉来不及反应,被董锐的横刀划开了胸膛,一道自右肋到左肩的巨大伤口惊骇旁人! 董锐解决了这个壮汉,环顾四周,只见二十多名部下战力强悍,已经斩杀了三十几个敌人,不过也有四、五名部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董锐微微皱眉,招呼北镇抚司的官差守好院门,而后便率部冲进房间内,逐个房间搜查敌人。 片刻之中,院子中的厮杀声停了下来,李从珂、李从厚的四十多名部下全军覆没。 董锐命部下搜查了整个院子,找到了几封情报,简单查验了一下便收了起来,而后说道:“点火,将这些杂碎烧掉,动作要快!” 这处院子四周都是民居,刚才的厮杀已经惊动了左邻右舍,董锐等人快速收拾了一番之后,便冲出了院子,分头冲进大街上,四散撤离。 而在众人撤走的同时,这处院子冒起浓浓的黑烟,大火很快便吞噬了整个院子,四周的百姓见状纷纷叫喊着,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救火。 当天下午,董锐率部回到北镇抚司的洛阳城内的据点,向沈濂复命。 “启禀指挥同知,这些是从那些杂碎处缴获的情报。” 沈濂看了一下,便说道:“整理一下,与咱们搜集到的情况一起送出去。” “喏!” “另外通知各队人马,最近李从珂、李从厚、李从荣等人都增加了人手,洛阳城内暗战不断,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切不可再被敌人偷袭得手。” “喏!” 董锐说道:“只是不知眼下的局势会持续多久,这洛阳城已经变得非常危险,此番过后恐怕咱们北镇抚司要折损不少兄弟!”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主上有言说得好:没有流血牺牲,就没有最终胜利!牺牲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主上会照看他们的家人,他们也不会白死的!” 数日之后,李从燕收到了北镇抚司搜集到的情报,看过之后脸色不善:“李从珂、李从厚、李从荣、李从璋,这四人动作还真快,已经开始暗中招兵买马了吗?” 一旁的军政部部长李魏叉手说道:“主上,既然各方都在扩充兵马,咱们是不是也继续扩充野战军?” 此时训练军一直在运转着,训练军的大营中数千人马正在紧张的操练着,只要李从燕愿意,登州的野战军可以直接扩编到两万人上下。 “可是现在有这个必要吗?” 李从燕算了算时间,暗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从荣就快要前往洛阳了吧?既然洛阳马上就要大乱,各方也会被这场大乱牵制住,李嗣源在驾崩之前还可以发挥余热,给我争取一些发展的时间!” 想到这里,李从燕说道:“扩军之事暂且等一等,咱们先处理一些要紧的事项!” “要紧的事?” 此时已经是六月,牟平县的棉花已经临近收获,李从燕准备部署一些前提工作了。 “没错,要紧的事!” 李从燕笑着说道:“等过一段时间,我送你一身棉花做的衣服,保你冬日暖洋洋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棉花大丰收 六月中。 皇帝李嗣源生病期间始终不见群臣,一时间各种说法蔓延开来,洛阳城内人心动荡,不少大臣以为要天下大变,或者暗中流窜到山林荒野,或者躲藏到军营。直到李嗣源带病驾临广寿殿,洛阳城内人心才安定下来。 太仆少卿何泽见过冯道之后,将赌注押在李从荣的身上,便上表请求立李从荣为太子。一时间引发了朝野关于立储的争论。李从荣随后收到了何泽的密信,为了防止其余亲王风闻朝中立储之争,李从荣直接进入洛阳城,进见李嗣源。 当李从荣见到李嗣源的时候,心中又惊又喜,这还是自己那个威武的父皇吗?此时的李嗣源面容蜡黄、体态消瘦、须发花白,俨然一个病入膏肓的老者模样! “机会就在眼前!” 李从荣想起何泽密信中的这六个字,顿时打定主意,问候了李嗣源的病情后,猛地叩拜在地,哭诉道:“儿臣听闻有奸臣请圣人立臣为太子,儿臣年纪幼小,并且臣愿意为国带兵,不愿担当太子,还请圣人收回成命!“ 李嗣源诧异的看向李从荣,只见李从荣进入大殿之中竟然没有去除佩剑,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寒意,张了张嘴,而后说道:“这是群臣所要求的,朕会考量,荣儿先且退下吧。“ 待到李从荣离开后,李嗣源心中怒火中烧,没想到自己刚刚病倒,一众儿子便坐不住要来争位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嗣源想要召集兵马直接将李从荣拿下,可是仔细想来,如今洛阳和皇宫已经戒严,李从荣不但可以顺畅入宫见到自己,而且还是佩剑入殿,这说明什么? 想到这里,李嗣源顿时冒出一阵冷汗,虽然心中不甘,但还是下制书,任命李从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在宰相之上,希望此举可以暂时稳住李从荣,为自己争取时间。 数日后,李从荣带着册封诏书心满意足的返回了河南府。同时朝中上下不少大臣辞官外逃,生怕李从荣真的会被立为太子,执政范延光等纷纷求外补以避其祸。 可是让李嗣源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的沉重起来。 太仆少卿何泽认为时机已到,急忙派心腹给李从荣送去消息,让其带兵入京,控制住时日不多的李嗣源,然后殿前继位。 李从荣收到消息后没有丝毫犹豫,自河南府率步骑三千人列陈于天津桥,准备入洛阳城。 几乎同一时间,枢密使冯赟与孟汉琼、朱弘昭等入宫觐见,将李从荣出兵谋逆的事情禀报李嗣源,李嗣源惊怒之下,立即下诏关闭皇城端门,并且派潞王李从珂之子李重吉帅禁军守宫门。 随后李嗣源召马前都指挥使朱洪实领五百骑兵讨李从荣,李从荣遭到突袭兵败逃归河南府,随后被皇城使安从益杀之于府邸。 而太仆少卿何泽在听闻李从荣身死的消息,惊惧之下出逃洛阳城,正好遇到了返回洛阳的皇城使安从益,直接被其部兵马擒而杀之。 李从荣身死之后,李从珂、李从璋、李从厚等人大惊失色,众人没想到病重已久的李嗣源还有如此能量,直接将李从荣灭杀,威压之下,众人暗中扩张势力的步伐也稍稍放缓,生怕被李嗣源抓住把柄。而李嗣源也用李从荣的首级暂时镇住了诸位亲王的异动。 话分两头,登州牟平县。 到了七月上,李从燕站在城头眺望城外,只见官道上数不清的百姓正在排队进城,这些百姓或是肩扛手提,或是推着平板车,或是赶着牛车、马车,运送的都是雪白雪白的棉花! 民政部部长吴从汉和屯垦司司丞李东贤陪在李从燕的身边,三人此时有说有笑,心情大好。 “屯垦司给出的收购价格是多少?” 李东贤叉手说道:“启禀主上,今年粮食的收购价格是每石两百八十钱,每斤的价格不到三钱。屯垦司按照主上的指示,每石棉花的收购价是粮价的五倍,合每石一千四百钱。” 李从燕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不错了,即便现在的棉花种子没有后世的高产,每亩的产量也有三百多斤,也就是三石多一些。如此算来,棉花每亩的收益就有四贯多,远比种植粮食赚钱! “很好,屯垦司做好收购工作,收购时绝不能出现缺斤短两、克扣钱财等现象,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喏!” 此时屯垦司在城门口设置了登记处,所有前来出售棉花的百姓都要在登记处记录姓名、住址、家中棉花地的数量。众百姓登记完毕后,方可入城,在城内按照收购流程走下去,逐一完成去壳、称重、核准、交割、入库等环节。 在每一个环节处都有镇抚司的官差监督,防止有百姓以次充好,或者是屯垦司的官吏欺压百姓。 李从燕在吴从汉、李东贤的陪同下巡视了各处,只见棉花收购的每一个环节都井然有序,每个出售棉花的百姓都是喜笑颜开,就算过节都没这么开心过。 “屯垦司不能光等着百姓上门,还要组织人手深入到牟平县各地,肯定会有百姓来不及赶过来出售棉花,还会有百姓想要私屯棉花。” 李东贤叉手问道:“主上,棉花本来就是百姓耕种所得,如果有百姓想要留下一些,属下觉得也并无不可,为何不准百姓私屯?” 李从燕想了想,说道:“棉花现在是统购的战略物资,不准民间百姓私自囤积。也许将来棉花的产量足够了,我会放开棉花的限制,可是现在却不行。棉花本来产量就不多,现在收购两天了,也只有三十多万斤,虽然还有部分棉花没有来得及收购,但是也可以大概推算出今年棉花的产量,这些棉花是远远不够用的!” “而且,棉花是新生产物,而且又是幕府大力推行的东西,我也要防止有商贾抢购囤积,所以在短期内不能允许民间百姓私屯棉花!” “喏!” 李从燕又给李东贤吩咐了一些事情,而后便对吴从汉说道:“所有收购的棉花四日内全部运到登州城南二十里处的兴庄村,我在那里设立了一处货站,作为棉花的囤积之所。” “喏!” “另外要注意一点,棉花极易燃烧,棉花储存、运输的时候,必须要注意防火,特别是储存的时候要注意通风,防止高温引燃棉花!” “属下明白。” 接着,吴从汉问道:“之前主上设计的棉衣工坊设计图已经招标完毕,最终是蓬莱县的一家商贾中标,现在这家商贾已经做好了开工的准备,人手和建材已经齐备。只是这棉衣工坊的位置定在何处?” “就定在兴庄村吧,随后民政部将那里的货站也改建一下,作为棉衣工坊的库房使用。” “喏!” 吴从汉说道:“如此,棉衣工坊便划在实业司之下,属下选拔合适之人主事棉衣工房,稍后将人选禀报主上定夺。” 李从燕挥了挥手,说道:“主事的人选,你与李偲升商议一下,商议好了再报给我。” “喏!” “棉衣工坊出产棉衣和棉被,具体的样式和制作方法我稍后整理出来,你一并交给实业司。” 吴从汉领命后,叉手说道:“主上,按照主上所言,这棉衣和棉被乃是冬日御寒佳品,属下以为可以在寒冬之时高价出售,如此棉衣工坊当可称为实业司又一个聚宝盆!” 李从燕何尝不知道,可是此时却摇了摇头,说道:“棉衣工房暂时不对外出售棉衣、棉被。” “啊!这是为何?” 李从燕说道:“棉衣工坊的首要任务是为我登州将士服务,先要保证登州野战军、驻守军、训练军全部装备棉衣、棉被,之后再考虑对外出售的事情。” “只怕如此一来,棉衣工坊非但不会盈利,反而因为棉花收购价格太高,工坊一旦投产就会巨亏啊!” 李从燕笑着说道:“不会的,棉衣工坊出产的棉衣和棉被装备给野战军、驻守军、训练军,军政部是要花钱采买的,而且是按照市场价采买。虽然棉衣工坊不对外出售,但是却不会亏损,军政部是要花钱的。” 吴从汉闻言大笑起来,说道:“如此甚好,只是李部长那边恐怕要发愁了。” 李从燕也是大笑了一阵。 此番棉衣工坊调拨到军政部的棉衣、棉被以钱财结算,同时军政部的兵仗司也同样如此。 李从燕为了避免时间长了以后,兵仗司的百工消极怠工,规定军政部从兵仗司采购的兵器、铠甲全部作价采买,兵仗司效仿实业司各工坊独立核算经营。 如此只要兵仗司的兵备质量好,就一定可以盈利,兵仗司内的百工、官吏、学徒的俸禄都从售卖兵备的盈利中来。 如今登州光是野战军就有一万五千多人,加上驻守军一万多人、训练军数千人,登州新军的兵力已经有四万左右人马,这么多的兵马所需的兵备是巨大的,而且幕府还要设立武库储存大批兵备,所以兵仗司盈利是不会有问题的。 此时李从燕与吴从汉说定之后,便准备启程返回登州城。 路上,吴从汉问道:“蓬莱县的商贾最快后天就可以带人进驻兴庄村,那边已经有了一部分房屋可用,棉衣工坊预计半个月左右就可以竣工,只是不知主上何时去棉衣工坊看一看?” 李从燕说道:“待到棉衣工坊建成后,我便去看一看,到时候还要指导棉衣工坊的百工一些细节。” “喏!” 就在李从燕、吴从汉返回登州城的路上,北镇抚司送急报的快马迎面赶来,李从燕微微皱眉,接过了一封红封密信,打开之后,李从燕冷哼一声,对吴从汉说道:“契丹人退兵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棉衣工坊 十几天之后,在实业司的招标重金之下,棉衣工坊迅速建成。 李从燕在吴从汉、李偲升的陪同下,来到登州城南的兴庄村。 此时的兴庄村一大半都被圈进了棉衣工坊内,被征用房屋的村民得到了不少的补偿金,随后便被民政部户籍司迁往周边的村子居住。而没有被征用房屋的村民则继续居住在兴庄村内,工坊所需的百工和学徒大多都是村中青壮,可以说此时的兴庄村成了一座工坊村,兴庄村的百姓也因为棉衣工坊得到了巨大的实惠。 李从燕等人策马来到棉衣工坊的门口,此时新任工坊主事胡经早已等在门口,见到李从燕等人急忙上前见礼。 “主上,这是新任主事胡经,原本是木器坊的一名管事,很有能力,此番被属下提拔为棉衣工坊主事。” “嗯!” 李从燕翻身下马,笑着勉励了胡经几句,而后便与众人一同走进工坊。 一进工坊,李从燕便看到许多学徒正扛着一包包棉花进入前方的厂院内,耳边还能听到纺车运转的声音,一派忙碌的景象。 “主上,这几间是棉布的生产处,按照主上的指点,工坊将丝绸的纺织机加以改良,用来纺织棉线,织成棉布。” 此时江南各地的纺织技术有了很大的发展,织工使用的纺车虽然还比不上后世明清时期的纺车,但是已经非常成熟,纺织的效率也有了很大的保证。 在棉衣工坊筹建的时候,李从燕便命人搞到了一架纺车,然后根据自己记忆中后世纺车的样子,进行了一些改进。为了保险起见,李从燕在改进纺车的时候,还特意找来几名纺工协助,最终用了几天时间改良成功。 主事胡经跟在李从燕的身旁,向李从燕介绍着棉衣工坊的情况。 “工坊已经织成一批棉布,主上真乃神人,竟然能想到用棉花来纺布、制衣,这棉花质地柔软、保暖性好,织成的棉布非常柔软舒适,而且相比于麻布更加耐磨,属下以为将来可以将棉布作为一项单独的货物加以出售,一定可以赚不少钱。” 李从燕赞许的看着主事胡经,此人的头脑非常好,看到了棉布的商业价值,同时也看到了棉花的优点,可以自主发挥,寻找可以赚钱的卖点,是个干商业的好苗子。 “说的不错!将来等到棉衣工坊的产量完全可以满足军中需要后,可以尝试对外售卖棉衣、棉被,以及成品的棉布。” 胡经眼见自己的提议被李从燕采纳,心中高兴不已,当即叉手领命。 李从燕摸了摸两名学徒送来的棉布样品,棉衣工坊的技艺很不错,这棉布与后世的棉布几乎一样,相差的只是颜色没有后世的多种多样、绚丽多彩而已,眼下的棉布只有棉花的本色,暗白色而已。 “这些棉布要加以印染,制作棉衣的棉布要染成红色,制作棉被的棉布染成灰色。” “喏!” 胡经说道:“属下和李司丞、吴部长在棉衣工坊筹建的时候,就已经商议过,觉得这棉衣和棉被会用到各式颜色,所以已经在工坊内布置了染色车间。只是现在染色工匠还未到位,所以目前尚未运转起来。主上的指令属下会尽快落实,染色车间的人员会尽快到位。” “嗯,很好!” 李从燕设计的新军棉衣样式类似于飞鱼服的款式,上身是略带修身的汉服样式,下身是飞鱼服一样的褶皱裙摆,都是以棉花填充,以棉布为料,说白了就是飞鱼服样式的全身棉袄。 如此设计加上大红色的渲染,制成的棉衣肯定非常抢眼。而棉被用灰色可以尽可能的吸收热量,军队出征在外也可以更加耐脏。 此时胡经笑着说道:“属下看过主上发下的棉衣样式,与咱们幕府的常服相近,用上大红色肯定非常抢眼,一定会成为咱们登州新军的面子,让其他军镇的那些丘八看了就嫉妒不已!”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随后李从燕陆续视察了纺织车间、裁剪车间,最后来到了成品车间。 成品车间内已经有了一些做好的棉衣和棉被的样品,李从燕随机检查了几件,这些样品的发现质量都非常好,满意的说道:“看来吴部长、李司丞、胡主事都非常称职,棉衣工坊的事情做得非常好。有了这些棉衣、棉被,待到冬日到来,将士们肯定能过一个温暖的寒冬了。” 吴从汉、李偲升、胡经叉手说道:“愿为主上效力!” 李从燕勉励了三人几句,而后拿起一件棉衣,忽然想起了后世的尺码标准,于是说道:“以往裁剪衣服都要量身定做,数万将士定做起来费事费力,而且一旦发生战事,军中将士将不断变动,或是退役、阵亡,或是有新兵入伍,如此幕府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一个一个量身定做。” 主事胡经点头说道:“主上的担忧非常在理,只是属下一时没有主意加以解决,请主上示下。” “尺码,可以制定衣服尺码的标准,所有人都以尺码来挑选相应的衣服。” “尺码?” “主上,这尺码是什么意思?” 这些三人都有些不明白,看着三人疑惑的样子,李从燕继续说道:“尺码便是尺寸的记号,以将士高矮胖瘦为标准,身高每相差一寸、体重每相差五斤,尺码便有所增益,以一号、二号、三号为记号。如此,军中将士只要知道自己的身高和体重,就知道自己应该穿几号的衣服,如此军中直接统计需要一号棉衣多少,二号棉衣多少,然后按照需求量采购、下发,便省去了许多时间和麻烦。” 如此说完,吴从汉、李偲升、胡经恍然大悟,这种办法三人当真是闻所未闻:“真不知道主上是如何想到这等好办法的!” 三人纷纷在心中感叹一阵,而后李偲升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属下与吴部长商议了一番,如今棉衣工坊也做出了一些样品棉衣,是不是可以将这些棉衣分发给幕府各级官吏,以及军中将领,也算是给众人的一种福利?” 李从燕笑着说道:“也好,不过不是现在发,现在棉衣工坊的样品棉衣也没有这么多。这样,等到入秋之时,幕府上下官吏每人发下棉衣两件、棉被两床,颜色和花纹就按照各级官吏常服的标准印染。” “这棉衣和棉被作为幕府的福利,这没问题。幕府的常服是每两年一发,这棉衣就每三年一发吧。所需的钱粮由民政部下拨,从棉衣工坊采购。” “喏!” 定下之后,李从燕笑着对吴从汉说道:“你看咱们的李司丞多厉害,三言两语之间就为棉衣工坊揽下了一桩大买卖!”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李偲升有些不好意思的行礼致谢,吴从汉则是笑着对胡经说道:“你的这位上官对你不薄,上来就送来大生意,你可要有所表示才对。” 胡经笑着说道:“吴部长说得是,回头我给李司丞多送一件女士棉衣好了。” “你快打住,想送我女士棉衣,先送我一个女人才对。”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 说到这里,李从燕便想起一件事情,吴从汉、李魏、李任等一众老部下到了今日都还是单身,连同自己也是身边没有个女人,看来这终身大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一番视察之后,李从燕便启程返回登州城,今天傍晚时分还约了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谈事情。 吴从汉和李偲升则是留在棉衣工坊,与胡经协商李从燕新提出的一些要求,尽快落实下去。 当李从燕回到府邸的时候,白济汛已经等候在偏厅内,李从燕大步走进来,对着叉手行礼的白济汛笑着说道:“来的挺早啊,镇抚司有什么新消息吗?” 白济汛叉手说道:“启禀主上,这是镇抚司刚收到的情报,依然是关于契丹大军的。” “念!” “喏!” 白济汛打开情报,说道:“契丹主耶律德光率部撤回契丹境内,幽云各地损失惨重,估计被契丹大军掳走的人口至少在十万口以上,其余粮食、牲畜等损失无法统计!特别是应州等几个被契丹大军攻陷的城池,据说都已经被契丹人搜刮一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城!” “此外,还有消息显示石敬瑭在契丹大军北撤之前,派人给契丹大军输送了大批的钱粮。不过此时缺少实证,暂时没有证实。” 李从燕刚回来的时候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可是此时脸色却已经阴沉了下来。 这些情报中的数字很冰冷,但是那十万口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如今这些同胞被契丹人掳走,下场注定是悲惨的,多半是被契丹人当成奴隶或者是南下入侵的炮灰。 “石敬瑭!” 按照李从燕对历史的了解,石敬瑭绝对干得出给契丹人送钱粮的事情来,这事有极大可能是真的。此时李从燕心中怒火中烧,只恨自己穿越过来为什么没带着枪炮,如果有枪炮的话,此时李从燕一定冲到太原去,将石敬瑭碎尸万段! 李从燕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可还有别的消息?” “还有一封情报。” 白济汛说道:“洛阳方面,今日圣人李嗣源突然下诏,改任李赞华为昭信节度使,不过却要求李赞华前往洛阳居住,只是享受节度使的俸给。” 听到这里,李从燕面色巨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已无处容身 滑州城,节度使衙门。 李赞华坐在一张藤椅上,看着府中上下乱成一团。 府中的仆人和侍女忙着收拾行囊,一众护卫则是搜索着每一间屋子,将能打包带走的东西集中到院子里,将躲起来的仆人暴打一顿,然后一刀砍死。 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站在李赞华的身旁,二人看着府中的一切,都是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许久之后,一名侍女拿来了一壶皇子二锅头,李赞华喝下一大口,顿时舒爽的吐了一口酒气。 “突欲,你考虑得如何了?” 李赞华回头看了圆镜大师一眼,咧着嘴笑了起来,说道:“考虑什么?去不去洛阳?” 圆镜大师叹息一声,说道:“此番圣人突然将突欲调往洛阳城,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了,突欲为何视而不见!” 李赞华苦笑一声,说道:“圣人病重,诸皇子争位,在这个时候让我去洛阳城,就是不放心我领兵在外,就是想将我困在洛阳城,以为鱼肉!” “可突欲为何还要回去?” 圆镜大师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睿智,急切的想要劝阻李赞华,此时只见圆镜大师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李赞华的衣袖,说道:“你我相识十几年,我一直认为你是契丹的希望,你可以做得比耶律德光还要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愿意跟随你渡海而来,愿意与你一同入唐。可是今日,前方明明是万丈深渊,突欲为何执意要去!” 李赞华只是喝酒叹息,靠在藤椅上不再说话。 圆镜大师见状顿时气急,还要再说却被耶律东古拉住。 只见耶律东古说道:“如果主上想走,属下与众护卫就算万箭穿心,也会护送主上安全离开唐地!” 说完,耶律东古便看向李赞华,圆镜大师也殷切的看着李赞华,可是李赞华却依然喝着酒,一言不发。 “突欲!你说话啊!” 圆镜大师一把夺过李赞华手中的酒瓶,用力摔在地上,一声清脆过后,浓烈的酒气弥散在院中,经久不散。 此时李赞华缓缓起身看向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眼神复杂,悔恨、畏惧、歉意、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见了心中颤抖。 “走?我还能去哪?” 李赞华忽然大笑一阵,而后说道:“我被耶律德光逼迫,从契丹逃到了唐地。如今被圣人诏令前往洛阳城,如果再跑,我能去哪?这天下万国,契丹和大唐不能容下之人,哪里还能容身!” 听了李赞华的话,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不禁动容,二人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普天之下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这种绝望和悲凉,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 耶律东古还不死心,咬着牙说道:“事在人为,主上不拼一把,怎么知道没有生机?” 圆镜大师闻言也是说道:“当初逃离契丹的时候,突欲不是心怀希望吗?此番大不了咱们再亡命一回,兴许就会柳暗花明了!” 李赞华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你们走吧,离开我你们还有一线生机,我自去洛阳城听天由命!” 耶律东古终于安耐不住,大声吼道:“主上不走,我岂能独生!” 圆镜大师也是一阵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线希冀,说道:“登州!突欲,咱们去登州。” “大师,登州能行吗?” 耶律东古闻言也是一阵激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说道:“李刺史会帮主上吗?” 圆镜大师说道:“当初就是李刺史接纳突欲入唐的,而且我观李刺史也是非常人,绝不是洛阳城可以左右的人物。而且以我之见,李刺史终归不会久居人下,如今局势动荡,也许李刺史会有什么心思,能够容下突欲在登州落脚!” “主上!” 听完圆镜大师的一番话,耶律东古也萌生了希望,对李赞华说道:“主上,咱们去登州,我这就去集结人马,咱们轻装简从,马快的话四天便可赶到登州城!” 李赞华看着一心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心中非常感动,双眼微红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说道:“算了,不用麻烦了。” “为何!” 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李赞华说道:“数日之前我便派人去过登州城,想去登州避难。可是……” 圆镜大师惊呼道:“难道说李刺史不愿意接纳突欲?” 李赞华说道:“李刺史并没有给我回信,而是派人送来了贺礼,恭贺我迁往洛阳赴任!” 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闻言彻底绝望了,如今连李从燕都不愿意伸出援手,李赞华还能去哪里避祸? 李赞华看了看忙碌的仆人,说道:“好了,收拾的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而后李赞华又看向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说道:“也许圣人只是想让我在洛阳城终老而已,也许是咱们想多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圆镜大师闻言失声痛哭,而耶律东古则是愤怒的挥舞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旁边的柱子上,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次日一大早,李赞华带着圆镜大师和耶律东古动身出发,在四百名契丹护卫的护送下前往洛阳城。 当李赞华一行离开节度使衙门的那一刻,李赞华隐约听到府内传来阵阵欢呼声,那是府内的仆人和侍女在庆贺。 圆镜大师闻声不住的摇头叹息,而耶律东古闻声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带着护卫杀回府邸,却被李赞华拦住了。 “算了,此前我造的杀孽太重,所以才会有今日之事。他们愿意如何便如何吧,这里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 说完,李赞华策马便走,圆镜大师回头看了一眼节度使衙门,便猛地一挥鞭子策马跟上。 耶律东古愤恨的骂了几句,也策马追了上去。 当李赞华一行出了滑州城,一路向西行进的时候,城中百姓无不欢腾,李赞华一行闻声纷纷回头望去,甚至能看到城门附近的百姓在翩翩起舞。 此时不但耶律东古和四百契丹护卫心生怒火安耐不住,就连圆镜大师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很难看。 “走吧,身后之事已经与我无关,旁人举动也不会影响到我。这也算是在为我祈福吧!” 说完,李赞华头也不回策马而走,耶律东古和圆镜大师见状唏嘘不已,带着大队人马一同离开了滑州城。 登州城内,李从燕收到了北镇抚司送来的情报,得知李赞华已经率部前往洛阳城,不由得摇头叹息。 吴从汉和李魏坐在两旁,见状也很是不解,不过两人疑惑的问题却不尽相同。 李魏问道:“主上,那李赞华前往洛阳城算是好事啊,为何主上这副表情?” 李从燕说道:“如今圣人病重,诸皇子争夺储君之位,这个时候圣人一纸诏令,将外放地方掌握兵权的契丹人李赞华召入洛阳城,为什么?那是因为圣人感到自己时日不多,要将李赞华困死在洛阳城,为未来的新皇铺路!” 李魏闻言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专心兵事吧,这些弯弯绕可不是我能看得明白的。” 接着,吴从汉犹豫了一下,问道:“主上,那李赞华派人来,请求到登州避祸,主上为何拒绝了?虽然李赞华是被迫逃出契丹的,但是其在契丹族中还是有很高威望的,如果能将其留下,将来说不定会是主上的一大助力!” 李从燕摇了摇头,说道:“李赞华确实在契丹人中很有威望,但是这种威望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用处。契丹于华夏乃是外族,将来咱们与契丹对战,将会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战,李赞华这种助力派不上用场的,而且还会引来洛阳方面的敌视,得不偿失!” 吴从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如此,就不知道李赞华此行如何了。” 李从燕说道:“至少在新皇登基之前,李赞华还会是安全的,等到圣人驾崩之后,李赞华还有多少好日子过,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里,李从燕对吴从汉、李魏说道:“今日找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幕府要立即转入战时状态!” 吴从汉和李魏顿时吃了一惊。战时状态幕府自有一套运行体制,乃是李从燕亲自制定的。 在战时状态下,民政部要不惜代价收购粮食等各种军用物资,民政部实业司要加大上缴利润的比例,加快资金的回流,正棋山铜矿、南山银矿、南莱山炼铁厂要加大开采力度,最大限度产出钢铁和银铜。 在战时状态下,军政部要开始大规模征兵、采购兵备和药品辎重,兵仗司要最大力度的打造各式兵器、铠甲。 这些都是为了生死大战准备的,而在李从燕看来,登州已经到了对外开战的边缘,只要李嗣源一死,天下必定大乱,届时便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候。 此时吴从汉和李魏叉手领命,二人心中万分激动,在登州蛰伏两年多了,二人亲眼看到积贫积弱的登州在李从燕的手中变得富庶、强悍,如今李从燕终于要率领众人杀出登州,二人自然激动万分。 李从燕对二人嘱咐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北镇抚司在青州有个队正名叫李木,此人非常能干,是个人才。我准备在军政部下增设军情司,专门打探各地军事情报,将让这个李木来做军情司的司丞吧。” 李魏闻言当即领命。 随后,李从燕签署了幕府动员令,吴从汉和李魏各执一份,急着返回民政部和军政部去部署事项。 当吴从汉和李魏出了李从燕府邸的时候,正好看到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和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赶到,三人与吴从汉、李魏打了招呼,便急匆匆的进入府邸。 吴从汉感叹道:“主上一直潜龙勿用,而今日准备飞龙在天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备战! 备战! 十月,李从燕正式下令,目前登州唯一的一支野战军番号为第一野战军,自己任第一野战军统军将军,其余各级将领原职不变。 李从燕为了增强第一野战军的实战实力,组建了自己的军部,军部下设一旅兵力的卫兵,以及一旅兵力的斥候,辎重团、战车团、勤杂团全部直属军部。 王祖河、李任两个折冲都尉成立都尉指挥部,下设一队卫兵、一队斥候。同时第一野战军每个旅都增加一火斥候的兵力。 经过李从燕的整顿,第一野战军的兵力增加到一万六千七百五十人,实力进一步增强。只是眼下登州普遍缺少战马,李从燕暂时没办法组建大规模的骑兵军团,第一野战军除了斥候之外,基本全都是步兵。 十月初八,李从燕下令第一野战军开拔,全军进驻登州西部虎头崖、云山等处的八个军事据点,随时等候自己的命令。 同时,李从燕给登州一城四县的驻守军下达命令,加强各地的守备,开始执行战时守备计划。 虎头崖、云山各有四处军事据点,两边的据点都是三处屯兵、一处囤钱粮,按照军政部的编组,分别为虎头崖、云山兵字一、二、三号据点、补字一号据点。 在李从燕下达全军备战令之后,第一野战军便从登州出发,兵分两路前往登州西面的据点群。 这天下午,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满头大汗的站在一处山坡上,眼前便是一处宽阔的山谷,左营将近六千将士正在有序通过这处山谷。 “通知各部,加快速度,今天傍晚之前,各部必须进驻云山各处据点,不得有误!” “喏!” 一队斥候飞马前去传令,王祖河摘下头盔擦了擦汗,顺势就要解开明光铠的胸甲,这个鬼天气实在是反常,都已经是十月份了,竟然还如同盛夏一般炎热! 这时左营左果毅都尉种桦甲和右果毅都尉汪勇策马赶来,种桦甲看着被热得衣甲不整的王祖河,笑着说道:“王折冲,你这副样子有失身份啊,幸好主上没有在军中设立刺奸来整顿军纪,否则王折冲一定要吃板子的!” 王祖河笑着说道:“听说主上已经准备在军中设立刺奸一职了,只是时间问题。” 接着王祖河招呼二人席地而坐,说道:“这天气太热了,回头派人上报军部辎重团,多发下一些去暑的药物。” 种桦甲笑着说道:“我正是来禀报王折冲的,军部派斥候来通知,辎重团已经派人给咱们运来大批的防暑散,勤杂团也派出了两个旅的兵力随行过来,为咱们各部将士负担杂务。” “哈哈,好!” 王祖河笑着说道:“还是主上思虑周全,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替咱们想到了。” 旁边的汪勇问道:“王折冲,咱们左营距离云山据点还有十几里的路程,各部如何部署兵力?我也好通知各部。” 王祖河挥了挥手,身后的卫兵拿出了一份舆图,放在地上展开放好。 “这是云山各处据点的舆图,你们看……” 王祖河指着云山兵字一、二、三号据点,说道:“咱们左营一团驻守兵字一号,二团驻守兵字二号,三团驻守兵字三号。种果毅在兵字二号据点坐镇,那边紧邻兵字一号据点,是云山的最前线,如果主上有令,你要率领一团和二团率先出发。” 种桦甲叉手领命:“喏!” 接着,王祖河对汪勇说道:“我率领四团和都尉指挥部驻守三号据点,这里位于一号、二号和补字据点之间,方便指挥前后各部。补字据点那边,就有劳汪果毅率领三团驻守了。” 汪勇领命。 部署完之后,三人站起身,王祖河又是抹了一把汗,说道:“通知各部通过山谷后,直接前往各处据点,然后就地驻守,等待进一步命令。” “喏!” 话音刚落,王祖河三人便看到一队斥候策马赶来,种桦甲说道:“好像是军部的斥候!” 片刻之后,王祖河拿到了李从燕派人送来的命令,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各部进驻据点之后,立即派出斥候,向莱州、密州方向侦查!” 汪勇激动的说道:“看来主上是准备从莱州、密州方向进攻了,就不知道平卢节度使沈谭会如何应对了!” 种桦甲说道:“他能怎么应对?镇抚司和实业司已经将平卢节度使辖地渗透成了筛子,只要咱们大军一到,我都怀疑会有人暗中接应打开城门!” 说完,三人都是大笑起来,笑过之后,王祖河说道:“虽然咱们有镇抚司、军政部军情司,以及民政部实业司的协助,但是拿下平卢节度使的主力还是咱们第一野战军!所以告诉各部将士,只要主上下令,咱们就要在战场上见真章,绝不可寄希望于其他,也不可心存侥幸心理!” “喏!” 一旁的汪勇看着一脸坚定的王祖河,心中不禁感叹道:“王折冲当年在洛阳的时候,最擅长恭维上官,为人很是圆滑,可是如今在军中许久,竟然也变得如此中正,主上的驭人之道真是令人叹服,竟能让人改变心性!” 王祖河自然不知道汪勇心中所想,此时站在山坡处,看着正在快速通过的大军,不禁心中激荡,突然双手挥舞起来,大声吼道:“万胜!万胜!” 山谷中的数千左营将士士气高涨,在各部将领的领头下,也是高呼万胜,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一股杀伐之气。 当日,王祖河率领左营各部进驻云山各处据点,右营折冲都尉李任在同一天率领右营将士抵达了虎头崖,分兵驻守在虎头崖各处据点。 数日之后,李从燕率领军部辎重团、勤杂团、战车团、卫兵和斥候等兵马合计四千余名将士从登州城出发,随后抵达了云山和虎头崖之间的一处坞堡。这处坞堡原本是登州城李家所建,李家被剿灭后,李从燕便将这处坞堡收入囊中,作为新军的一处兵站使用,命名为虎云兵站。 坞堡内,李从燕安顿好各部将士,辎重团校尉宋诗伦、战车团校尉贾洪、勤杂团校尉王山南纷纷赶到中军听候李从燕的安排。 “各部抓紧时间按照战时大纲进行操练。辎重团和勤杂团明日一早支援左营和右营,将防暑药物和大军所需辎重运送过去。” “喏!” 宋诗伦、贾洪、王山南三人领命退下,没过多久李魏和吴从汉、白济汛便一同赶来。 李从燕在率军离开登州城之前,便给三人发去命令,命三人整理民政部、军政部、镇抚司的事务,然后赶来虎云兵站与自己汇合。 “都坐下吧。” 李从燕招呼李魏、吴从汉、白济汛坐下,然后说道:“从今日起,虎云兵站便是幕府的临时驻地,民政部、军政部、镇抚司的各项事务全部集中到这里汇总,并向我禀报。” “喏!” “好了,各部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李魏笑了笑,率先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军政部目前已经开始大规模征兵,登州一城四县都开设了征兵处,预计三个月之内,训练军的规模将扩大至一万人上下。” “另外兵仗司、辎重司也开始全速运转,三个月内可筹集到五万大军所需的兵备、辎重。” “好!” 李从燕想了一下,说道:“军医司那边也可以行动了,让孙逸开始为各部将士配备随军医官,按照每旅配备一名医官、两名学徒的比例调集人手。随军的各种药品也要备齐。” 李魏说道:“启禀主上,如果按照各个比例配备随军医官的话,那第一野战军将需要五十七名医官,一百一十四名学徒,这些医官和学徒服务第一野战军一万六千余名将士,是否足用?” 李从燕说道:“没办法,现在军医司的人手也不是很多,毕竟医官的培养需要时间,急切不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军医司的医官大概有八十多人吧?” “主上好记性,军医司有医官八十三人。” “所以调集五十七人随第一野战军行动已经不少了,剩下不足的人手就让勤杂团的将士顶上吧,虽然这些将士不懂医术,但是在训练军大营的时候,都学习过简单的包扎护理,给医官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喏!” “军医司剩下的医官和学徒都派到登州一城四县去,分配给各地的驻守军随军。如果将来战端一开,难保各地不会发生守城大战,咱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属下明白!” 接着李从燕看向吴从汉,问道:“大军的钱粮准备得如何了?” 吴从汉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府库司已经调集了一百二十万贯的军费,以及两百万石军粮,目前已经开始分批起运,第一批二十万贯军费、三十万石军粮已经随我们三人抵达虎云兵站,后天一早便分运到第一野战军各部。剩余的钱粮将分五批运抵虎云兵站。” 李从燕点头说道:“除了第一批钱粮之外,剩余的钱粮全部囤积在虎云兵站,这里将作为第一野战军的辎重大营。” “喏!” 李魏有些担心,李从燕的身边只有辎重团、勤杂团、战车团以及军部兵马,而且勤杂团和辎重团还要有部分将士分派到各部去,李从燕身边的兵马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人左右,于是叉手说道:“主上,如此虎云兵站这里是否增兵驻守?” 李从燕笑了笑,说道:“无妨,现在军部以及配属三个团的兵力已经足够了。而且这里距离黄县、蓬莱县等地都不远,各地的驻守军赶来只需要一两天时间,不会有问题的。” “喏!” 接着,李从燕对白济汛说道:“平卢节度使沈谭所部的各种信息,我要每两天一报,同时北镇抚司还要兼顾洛阳和太原方面的情报,这两边的情报每五天一报,不得有误!” “另外军政部军情司也要出动,军情司专注于军事情报,要与镇抚司相互配合,为大战做好情报准备。” 白济汛叉手说道:“请主上放心,我镇抚司就是大军将士的眼睛和耳目,绝不会有问题!” 李魏也叉手说道:“主上放心,军情司司丞李木已经启程,亲自前往密州坐镇,平卢镇的军力部署情况,很快就会弄清楚!” 李从燕听完长出一口气,笑着说道:“现在万事俱备,只待天下大变,咱们就可以挥师西进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帝位交替 十月底,洛阳城。 宣政殿内,大批羽林军士兵将大殿封锁住,大殿周围百步之内不准任何人走动。与此同时,皇宫各处都有兵马巡视,各处宫门全部关闭,将一众皇室亲眷封锁在各个宫苑内。 宣政殿外,宣徽使孟汉琼脸色凝重的大步走来,在距离宣政殿百步之外被羽林军士兵拦住。 只见孟汉琼拿出一份诏令,然后对着羽林军士兵说了什么,便被放行进入大殿。 此番孟汉琼突然接到了诏令,命其即刻入宫觐见,让一向稳健的孟汉琼心急如焚,还以为是李嗣源如何了。此时守卫的羽林军士兵打开大殿正门后,孟汉琼便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在殿内宦官的引领下径直来到李嗣源床前。 “圣人,孟宣徽使到了。” 随着宦官一声轻唤,李嗣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睛聚焦在孟汉琼的方向,蜡黄色的脸上这才挤出了一丝微笑。 孟汉琼看到已经许久没有露面的李嗣源,只见李嗣源面如枯骨、脸色发黑,已经是必死之相,不由得心中一酸,当即双目流泪,叩拜在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李嗣源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几个皇子的样子,当想起李从燕的时候,李嗣源叹息一声,暗道:“可惜从燕不是我的子嗣,可惜从燕不是沙陀人!” 就在李嗣源陷入回忆的时候,孟汉琼已经叩拜许久了,旁边的宦官又轻声唤道:“圣人……” 李嗣源的思绪被打断,这才示意宦官将孟汉琼扶起,然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生死有命,爱卿不必感伤。此番有劳爱卿前往邺都,速召宋王入京,继承大统!” 孟汉琼闻言当即呆住,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李嗣源在最后的关头,会选择李从厚继位。此时孟汉琼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扣头领旨。 见到孟汉琼已经领旨,李嗣源像是放下了什么,当即长出一口气,再次昏迷了过去。一旁的宦官见状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跪在地上的孟汉琼,急忙去招呼偏殿的御医。 孟汉琼看着大殿内手忙脚乱的御医和宦官、宫女,只觉得心中压抑,就连天空都变成了灰色,不知道这天下将会何去何从。 片刻之后,孟汉琼出了宣政殿,便直奔宫门而去。 此时宋王李从厚尚在邺都驻守,从洛阳赶到邺都,快马往返最快也需要六、七天,如果李嗣源没能挺到宋王李从厚入京,那朝廷上下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要知道李从珂等一众皇子都在窥伺神器! 想到这里,孟汉琼心中便一阵恶寒,出了皇宫便赶到城内的驿站,找驿卒要了一匹最快的马匹,连家都不会,便准备直接出城前往邺都。 可是就在孟汉琼即将出城的时候,皇宫方向突然传来阵阵钟鸣声,这是皇宫报丧的丧钟! 孟汉琼急忙停住马匹,回头看向皇宫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 数日之后,孟汉琼满脸风尘的赶到了邺都,将李嗣源的旨意交到了李从厚的手上。 李从厚激动万分,当日便点齐人马向洛阳城进发,孟汉琼随同李从厚进入洛阳城。这几天的时间朝堂上下很是乱了一阵,幸好有冯道等一众大臣的努力,万幸朝中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动荡,李嗣源的遗体停放在宫内等待入葬。 这一天,冯道率领朝中一众大臣在洛阳东门外迎接,宋王李从厚的车马仪仗缓缓入城,全程没有鼓乐、没有典礼,这次入城显得格外的凄凉。 洛阳城内许多百姓都在入城的道路两旁围观,众多百姓看着宋王李从厚的车马指指点点,不知道这位即将登基的新皇帝如何,会给天下百姓带来什么。 就在一众百姓之中,几名长相、打扮非常普通的汉子注视着李从厚的大队人马,待到李从厚的仪仗进入皇宫之后,这几名汉子便分头撤走,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十一月初十,宋王李从厚即皇帝位,便是历史上的后唐当今圣人。李从厚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诏以次年正月初七大赦,并取应天顺人之义,改元应顺。 十一月十五日,在李从厚的坚持下,先皇李嗣源的国葬在洛阳城北的邙山举行,国葬典礼只进行了半天便草草收场。随后李从厚便一心准备自己的登基大典,同时准备安排自己从邺都带来的一众心腹部下。 李从燕在李从厚继位登基的第三天便得知了消息,乃是北镇抚司飞马送回的情报,比朝廷送到登州的诏令通告早了数日之久。 虎云兵站内,李从燕看着手中的情报叹息了许久,如今李嗣源身死,意味着一个时代正式落幕了。 虽然李从燕对李嗣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自己刚刚来到这个时空没几天便东出洛阳,来到了登州,与李嗣源都没见过几面,但是李嗣源作为一个名留史册的人物,如此凄凉的落幕,也足以让天下英雄为之唏嘘的了。 此时白济汛坐在旁边,看着李从燕的表情,说道:“圣人驾崩,主上不要太过悲伤,登州上下还指望主上大展宏图呢!” 李从燕点头说道:“朝中可有什么消息?” 白济汛说道:“李从厚登基后,便任用天雄左都押牙宋令询为磁州刺史。” 李从燕听说过这个宋令询,说道:“此人庸才一个,仗着自己是李从厚的亲信而已,不足为念。只是此人是李从厚的绝对心腹,就算将其外放为官,至少也是一镇节度使,为何才封了一州刺史?洛阳城内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洛阳城内有传闻:朱弘昭以为诛杀秦王李从荣,立当今圣人是自己的功劳,想要独专朝政。而宋令询陪侍当今圣人左右最久,素来被当今圣人所亲信,朱弘昭不想让旧人在圣人身边,所以把他调出去。当今圣人不愉快,但也无可奈何,只好任命。” 李从燕眉头一挑,说道:“也就是说,宋令询外放磁州刺史,是朱弘昭的意思?” “应该是这样的。” “这就有意思了!” 李从燕冷笑着说道:“先有安重诲,现有朱弘昭。他朱弘昭以为如今的天下还是先皇鼎盛时候的天下吗?此人贪恋权柄,却没有审时度势的眼光,迟早死于刀兵之下!” 白济汛说道:“主上,属下以为朱弘昭即便掀不起大风浪,但是把水搅浑的本事还是有的,对于咱们来说,朱弘昭算是一个不可控的变数,还是要小心提防一番。” 李从燕点了点头,同时也想起历史上的朱弘昭就是如此,打击异己、控制朝政,甚至一度连身为皇帝的李从厚都不能制止,使得后唐的朝政越发混乱,算是一个十足的搅屎棍。 “洛阳的事情以及诸皇子的事情,咱们只是密切关注,想要干预暂时是不可能的。” 李从燕下意识的敲打着桌子,顿了顿,说道:“有朱弘昭在朝,我料定用不了多久,洛阳就会大乱。至于诸皇子那边,镇抚司重点关注李从珂的动向!” “李从珂?” 白济汛说道:“此人勇武,的确最有可能以武干预朝政。”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会!” 李从燕斩钉截铁的说道:“就在现在,李从珂应该就在招兵买马,为率兵进入洛阳做着准备!” 白济汛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叉手说道:“主上,属下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李从燕笑着说道:“你是想劝我与李从珂一样,直接率军千里突进,杀进洛阳城?” “主上英明!” 李从燕摇头说道:“李从珂看上去气势汹汹,随时可能冲进洛阳城,旁人都以为这是夺取权柄最好的办法,岂不知现在的朝廷就是一个万丈深渊,谁坐在洛阳城中的皇帝宝座上,谁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我虽然有心掌控时局,但是却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难道主上不想重回洛阳吗?” “洛阳?” 李从燕笑着说道:“我想要的是天下百姓丰衣足食,是天下安定、四夷臣服,而不是洛阳城的虚无皇位。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率军杀进洛阳,但是绝不是现在。洛阳那个斗兽场,就让李从珂等人赤膊上阵吧。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在登州坐看风云变幻的同时,考虑一下如何拿下平卢节度使沈谭!” 忽然,军政部军情司司丞李木通报进来,李从燕微微皱眉,问道:“有何情报?” 李木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军情司刚刚得到情报,李从珂突然发兵,开始进攻凤翔府北面的彰义节度使。据称,李从珂亲自领兵,其部大军势如破竹,彰义节度使不能抵挡,已经丢了隧州和义州,彰义节度使所部主力也被李从珂部全歼!” 李从燕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笑着说道:“镇抚司立即搜集洛阳方面的情报,我要知道李从厚对此事是什么态度!另外军情司密切关注李从珂部的动向,最少其部主力的主攻方向要弄清楚,尽快!” “喏!” 待到李木和白济汛领命离去后,李从燕站在一幅舆图面前仔细看着当下的时局,而后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好了,终于等到出手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蠢蠢欲动 义州城外,李从珂道:“潞王殿下有令:诏令留下,请徐大夫自便!” 说完,那名小校策马进入大营深处,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徐付伟,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洛阳城。 朱弘昭听闻李从珂接受了诏令,所部大军也开始陆续撤回,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此时朱弘昭与冯赟在府邸内对坐饮酒,二人都显得很轻松,这一阵李从珂的怒火可是将二人吓得够呛,眼下终于能够放松一下了。 如今朱弘昭和冯赟都位列枢密使、同平章事,兼任中书令,可谓权倾朝野,只是二人的资历都不是很足,所以二人心中难免有些底气不足,所以遇事都会聚在一起商议一下。 酒过三巡之后,朱弘昭给冯赟和自己的杯子倒满了酒,而后说道:“冯相,如今李从珂暂且退下了,你我是不是留意一下其余几个亲王?” “朱相是说李从璋、李从燕?” “正是,眼下先帝诸子之中,除了李从珂之外,也只有此二人能够威胁到咱们了!如今李从珂暂时被稳住了,如果李从璋和李从燕也纷纷效仿李从珂之举,咱们该当如何?” 冯赟思索了一下,说道:“先说那李从璋,我观李从璋此人,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是桀骜不驯而已。咱们可对其大加封赏,升官、给钱,拉拢李从璋,只要李从璋肯就范,咱们就算是多了一个臂膀,至少也可以震慑李从珂一番。” “嗯,好主意!” 朱弘昭笑着说道:“我看就命李从璋为河中节度使,加检校太傅,赐忠勤静理崇义功臣,如何?” 冯赟拍手说道:“如此甚好!” 朱弘昭问道:“那李从燕如何应对?” 冯赟微微皱眉,说道:“我对李从燕并不熟悉,只知道此人当年在洛阳之时非常低调,虽然其武艺才干都是翘楚,但却不像李从珂等人那样张狂。所以我觉得李从燕非常不简单,而且很不好对付,很一般的封赏是打发不了他的。” 朱弘昭不以为意,说道:“李从燕不过是一个被先帝贬黜到登州的落魄皇子罢了,即便再有才干,他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登州,还能翻出天去?依我看,给李从燕单独开设一镇,改登州刺史府为登州节度使府,如何?” “哈哈,朱相此举哪里是什么封赏,分明就是在羞辱李从燕,难道朱相不怕激怒了李从燕,导致其举兵反叛?” “哼!他就算想反叛也没有这个实力!” 朱弘昭说道:“咱们安抚了李从珂,又加封了李从璋,已经失了面子,如果不在一个皇子身上找回来,咱们还怎么掌控朝廷!” 冯赟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觉得咱们也不要干得太过,改登州刺史府为登州节度使府可以,但是最好将平卢节度使制下的密州和莱州划到李从燕麾下,否则否则一个州的节度使太过屈辱了,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朱弘昭想了一下,说道:“也好!近来收到不少弹劾平卢节度使沈谭暴虐的奏章,咱们也做一做姿态,敲打沈谭一番,也好堵住朝中上下的悠悠之口。” 二人商议已定,次日便一同上奏李从厚。此时李从厚的一众心腹或是被外放,或是被降职,李从厚已经被朱弘昭和冯赟彻底架空,面对二人的奏请,李从厚没有反对的余地,当朝批准。 数日之后,李从燕收到了李从厚颁布的诏令,对着白济汛、李魏、吴从汉笑着说道:“你们看,咱们的圣人竟然改登州刺史府为登州节度使府,而且还将密州和莱州划给了我!” 三人闻言哄然大笑起来,李魏笑着说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圣人还挺善解人意的嘛,是不是圣人知道咱们屯兵云山、虎头崖一线,怕咱们劳民伤财,所以直接将莱州、密州送了过来?”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 吴从汉笑了一阵,叉手问道:“主上,如今咱们如何应对?是否派人联络一下平卢节度使沈谭?” 李从燕说道:“不用!沈谭就算接到了诏令,也会置之不理,眼下这个局势,没有谁会甘心放弃手中的地盘和人口!” 李魏和白济汛顿时来了精神,二人齐声问道:“主上的意思是,照打不误?” “对!照打不误!” 李从燕冷笑一声,拿出了北镇抚司昨日送到的一份情报,说道:“这份北镇抚司的情报上显示,朱弘昭和冯赟在近期始终黏在一起,二人不论是上朝还是出行,几乎是双宿双飞,恩爱得很!” “自从朱弘昭和冯赟掌权之后,前有李从珂、李从璋被封赏安抚,现在又要改登州刺史府为登州节度使府,依我看这些事端都是他们二人弄出来的动静。” 李魏、吴从汉、白济汛闻言都很诧异,不过随后一想,此事非常有可能。 白济汛说道:“主上的意思,此番将密州、莱州划给咱们的事,并不是出自圣人的意思?”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是圣人的意思,不过朱弘昭和冯赟也算是给咱们办了一件好事,至少给了咱们一个出兵的理由,免去了咱们许多善后的首尾。” 白济汛担忧的说道:“只怕朱弘昭和冯赟事后不认账啊,到时候平卢节度使沈谭一旦闹将起来,他们二人多半会打一头扶一头。” 李从燕闻言大笑起来,说道:“此战过后,平卢节度使沈谭还有机会去朝中闹腾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出兵! 莱州城外,大风骤起,旌旗蔽日,登州第一野战军摆开阵势,将莱州城的东面、南面围住,大战一触即发。 李从燕站在中军指挥台上,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强军,心中豪气冲天,快意非常。 “启禀主上,左营已经在南门外列阵完毕!” “报!启禀主上,右营已经在东门外列阵完毕!” 此时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在南门外意气风发,麾下四个团的将士已经准备就绪,左果毅都尉种桦甲率领一团、二团为第一进攻集群,右果毅都尉汪勇率领三团、四团为后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是我第一野战军的首战,咱们左营一定要拔得头筹,斩将夺旗,率先杀进莱州城!” “万胜!万胜!” 就在王祖河这边摩拳擦掌的时候,右营折冲都尉李任却显得很沉稳。此时右营四个团的将士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起进攻,可是李任却与左果毅都尉徐晖、右果毅都尉朱明席地而坐,三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什么?这一战还要等!” 徐晖和朱明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任,只见李任说道:“按理说大军抵达城下就应该立即展开进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可是主上却不急不躁,咱们野战军一万几千将士在这里待了小半个时辰了,却依然没有发起进攻,为什么?” 徐晖和朱明对视一眼,紧接着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有内应!” 李任笑着说道:“这莱州城距离咱们登州最近,实业司的商贾以及镇抚司、军情司的密探早就进入这里了,几乎将莱州城查成了筛子,有什么可打的?等着吧,也许过一会儿主上就会下令了。” 中军,李从燕率领军部和辎重团、战车团、勤杂团数千将士在左营、右营之间列阵。 此时李从燕站在指挥台上,辎重团校尉宋诗伦、战车团校尉贾洪、勤杂团校尉王山南站在后面,三人都是激动不已,这可是上万人的攻城大战,打下来众人都能立下不小的战功,想想就心潮澎湃。 军部护卫旅的旅帅崔琦走上指挥台,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又派人请战,请主上示下!” 李从燕笑着说道:“告诉王祖河、李任,先让将士们轮流休息一下,不着急。” “喏!” 战车团校尉贾洪叉手说道:“主上,要不然我战车团打头阵?战车团有弩炮二十辆、投石机三十架,先打一波,也好给将士们提升提升士气!” “哈哈,还鼓舞士气?你看看现在各部将士都快憋疯了,不用鼓舞了。” 李从燕笑着说道:“稍安勿躁,再等一会儿。” 众人见状便不再请战,而是站在李从燕身后耐心等候。 不多时,白济汛在一队人马的护卫下来到军部大阵,急匆匆的登上了指挥台。 “属下参见主上!” “有消息了?” “喏!” 白济汛叉手说道:“城中传出消息,半个时辰后,南门!” “好!” 李从燕说道:“镇抚司的兄弟们辛苦了。” 随后李从燕便对传令斥候说道:“命令右营折冲都尉李任,立即展开佯攻,牵制莱州东面的守军。” “命令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做好进攻准备,收到内应信号立即展开进攻!” “战车团准备,右营展开进攻后,战车团向东以东三里,对莱州东南方向城墙展开攻击,牵制敌军兵力!” “喏!” 一队传令斥候顿时一哄而散,各自前去传令。 战车团校尉贾洪此刻脸色涨红,兴奋的前去调集兵马去了。 话分两头。 此时在莱州城内,几名商贾学徒快步来到南门附近的一处民宅,莱州城内有名的大商贾钱学理见到几人急忙问道:“如何?” 一个学徒叉手说道:“启禀家主,几家的家仆已经集结完毕了,咱们钱家的三百家仆也集结完毕,就在东面的两处宅院内待命。” “好!” 钱学理心中既紧张又亢奋,钱家在莱州经营了十几年,始终得不到发展,而且还受到节度使沈谭的数次敲诈。直到登州商贾进入莱州后,钱学理跟着几个登州商贾转手贩卖海盐、琉璃才发了家,让钱家的产业在一年之内翻了两番! 数日前,镇抚司的密探找到了钱学理,以海盐、琉璃在莱州、密州的经销权为筹码,让钱学理为登州大军“行个方便”。 钱学理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既然自己能跟着登州商贾赚大钱,那跟着登州刺史,不,现在是登州节度使李从燕,跟着登州节度使李从燕肯定能为钱家搏一个好前程! 所以,在得知登州大军挥师西进的时候,钱学理便暗中联络了十几个莱州商贾,纠集了各家上千家仆,就为了今日一搏! 此时钱学理手中拿着一把装饰华丽的横刀,身上穿着一件厚皮夹袄,算是当做胸甲使用,然后对着院子里的一众家人、随从,大声说道:“为了钱家,为了尔等的富贵,今日随我誓死一搏!” “誓死一搏!” 众人在钱学理的率领下,冲出了民宅,直奔莱州南门而去。 路上,隐藏在沿途的各家家仆也纷纷汇聚过来,待到钱学理等人冲到南门的时候,身后的人马已经多达上千人! 这些商贾家仆清一色的青壮,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斧头、长刀、水火棍,甚至是耙犁、扁担等等。虽然这些家仆的武器很差,但是众人的战意却非常高,在出发之前,钱学理和各家商贾的家主已经发下了重赏,这些家仆每人都分到了至少一贯钱的赏赐,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此时钱学理率领上千人突然杀到南门,驻守在这里的平卢镇兵马猝不及防,数百守军顿时被围住,喊杀声瞬间响彻云霄。 钱学理被人群裹挟着向前冲去,只见前方的商贾家仆已经冲到了城门跟前,只有数十守军还在苦苦支撑着,顿时兴奋得大叫几声。 可是紧接着钱学理便看到南城门两侧的走马道上站满了守军士兵,正在张弓搭箭对准了己方人群,钱学理吓得血气上涌,当即大吼道:“冲上走马道,杀散弓箭手!” “嗖!嗖!嗖!” 一阵箭雨射来,商贾人马顿时被射倒了十几人,剩余的人马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在钱学理的呼喊下,分出两路人马冲上了两侧的走马道,与那些弓箭手战成了一团。 钱学理不知道的是,此时莱州东面和东南面也激战正酣,李任率领的右营数千将士正万箭齐发,压制着城头的守军抬不起头来。而东南方向的战车团也大发神威,二十辆弩炮、三十架投石机轮番发射,手臂粗的弩箭和人头大小的石块在城头上肆虐,不断带走城头上的倒霉鬼,或是将城头的箭垛、挨牌击毁。 正是因为右营和战车团的佯攻,莱州东面和北面的守军全都被牵制住,所以钱学理这边才没有太大的压力。 只不过此时钱学理心中也开始发虚,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虽然自己手下有上千人马,可是面对数百守军也是占不到便宜。 此时南门守军回过神来,开始一波又一波的反击,钱学理一众的攻势瞬间被压制住,形势开始不利。 “就差一点了!” 钱学理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南城门,心有不甘的怒吼道:“冲过去,打开城门,荣华富贵就是咱们的,砍断门栓者,赏钱百贯!” 这一声怒吼顿时激起千层浪,周围数百商贾家仆刚刚消散的战意顿时再度上扬,三五人围攻一个守军,十几个人冲击数个守军,开始与南门处的守军以命相搏。 “杀!” 钱学理也开始拼命,手中装饰华丽的横刀斩过一个守军的胸口,然后冲上去将其撞到,便头也不回的杀向前方,手中的横刀再次举起来砍下去,再度捡漏成功,将一个被旁边家仆牵制住的守军斩杀。 一连斩杀两个守军之后,钱学理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出来,之前的畏惧也不见了踪影,看着南城门处仅剩的几个守军,咬着牙杀了上去,带着身边十几个家仆放手一搏。 “砍死你!砍死你!” 此时钱学理只顾着一刀一刀的劈砍,当面的守军士兵竟然被钱学理的气势吓住,招架几次之后才回过头来,猛地一脚踢飞了钱学理,然后便要上前补刀。 就在这时,周围的商贾家仆欢声雷动,这名守军士兵惊恐的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商贾家仆砍断了城门门栓,将沉重的城门打开了一条缝! “哈哈!” 钱学理趁机捡起横刀,一刀杀死当面的守军士兵,然后头也不回的从城门缝钻了出去,对着城外等候已久的左营大军挥舞着双手。 “进城!进城啦!” 远处,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瞪大了双眼,吃惊的看着手舞足蹈的钱学理,猛地对身边的传令斥候大声吼道:“命令一团、二团立即杀进城去,命令三团、四团齐射压制城头守军!” “喏!” 当左果毅都尉种桦甲率领一团和二团冲进了南城门,一团将士顺着两侧的走马道直接冲上了城头,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攻占了南城门。 而种桦甲则率领二团一千多名将士则是冲向了东城门,准备接应右营将士入城。 片刻之后,王祖河率领一众卫兵、斥候入城,在南城门处见到了钱学理,笑着说道:“不错啊,什么来路?” 钱学理不清楚登州兵马的级别,只是见到王祖河一身明光铠,内里穿着大红色的蟒袍,一看就是高级将领,便笑盈盈的叉手说道:“小人钱学理,乃是莱州城内的商贾,受登州镇抚司上官的感召,特意在此恭候将军入城!” “哈哈!你小子很会说话啊!” 王祖河看了看乱哄哄的城内,便派一队卫兵护送钱学理前往军部,自己则率部清理南城门一带的敌军。 当李从燕见到钱学理的时候,辎重团、勤杂团已经顺着南城门入城了,并且接替左营驻守南城门,以便让王祖河率部攻占城中府衙。 “此番办的不错,我不会亏待钱家的。” 钱学理见到李从燕之后,立即叩拜在地,向李从燕禀报攻占南城门的经过,言语之间很是诚恳,但也为自己拦下了首功。 “小人不敢,幸得主上不弃,小人自此愿鞍前马后为主上效力!” 李从燕看了看身旁的白济汛,只见白济汛点了点头,说明这个钱学理没有问题,便笑着说道:“好!从今以后,钱家就是我李从燕的心腹,莱州和密州的海盐、琉璃销售权,就是你们钱家的了。不过跟着钱家起事的那些商贾,你也要照顾到,记得分给人家一杯羹。” “谢主上!小的一定办好。” 半个时辰之后,莱州城被彻底攻占,李从燕率部进驻莱州城,并派出斥候前往密州城一带打探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决战密州城(一) 李从燕率部在莱州城休整了两天,直到军情司将平卢节度使沈谭率部进驻密州城的消息送来,李从燕才下令全军杀奔密州城。 在大军刚刚进驻莱州城的时候,李从燕便从登州抽调了三千驻守军将士,此时这三千将士已经抵达了莱州,开始在莱州城部署防御。 路上,李从燕从镇抚司提供的情报中得知,钱学理祖上曾经是海商,曾经组织过船队前往新罗等地贩卖货物。 李从燕顿时有了一个想法,对白济汛说道:“回头告诉钱学理,让他想办法将祖上的本事捡起来,将来用得上!” “喏!” 李从燕率领第一野战军一路警戒前进,在第三天抵达了密州城外。 在密州城东,平卢节度使沈谭率领三万五千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密州城内只留了两千多人驻守。 李从燕率部抵达之后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下令扎营,而后派人给平卢节度使沈谭送去了一封亲笔信。 中军大帐内,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三人坐在一旁,李从燕则是在看一份密州城防图。 这份城防图是根据城中商贾传递出来的消息绘制成的,并且经过了镇抚司的暗中核实,可靠性非常高。 李从燕看了一会儿,便笑着说道:“密州城外围没有护城河,也没有拦马墙,城内大小街道、守兵据点等,尽在舆图之中!这份舆图立即复制若干份,下发全军,至少要下发到各旅。” “喏!” “另外派人前往虎云兵站,告诉留守在那边的李魏、吴从汉,尽快将钱粮物资运到密州城下。” “喏!” 说完之后,李任说道:“主上给那沈谭送了封信,可是想要劝降沈谭?” 李从燕说道:“沈谭是一镇节度使,我留之无用,也犯不上去劝降。” “那主上是何意?依我看,咱们明日就摆开架势杀上一场,平卢镇的那些丘八绝不是咱们野战军的对手。” 李从燕看着李任笑着说道:“是要打的,只不过在开打之前,咱们要摆开事实。你们看着吧,明日阵前,我给你们来一场舌战节度使!” 次日一早,收到李从燕约战书信的沈谭急不可待,率领三万五千大军开始大营,在大营东面三里外列阵。 当沈谭听到莱州失陷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这两年来登州人在自己辖区内来往密切,自己也跟着捞到了不少的钱财,可是万万没想到,那登州刺史李从燕竟然出兵夺了自己的城池! “哼!以为有一份圣人的诏令,就能平白拿走我平卢镇的城池?妄想!” 沈谭想起李从厚颁布的那道诏令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和李从燕都是一方封疆大吏,凭什么用自己的城池来安抚李从燕,就因为他是皇子? 此时沈谭看着列阵完毕的军阵,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暗道:“登州能有多少兵马?一万多人顶天了,即便拿下了莱州,也是投机取巧,今日我便要李从燕好看!” 平卢镇的三万五千大军分作三个大方阵,每个方阵八千人,呈品字形在旷野中集结待命。 沈谭的中军位于三个大方阵的中间,六千精锐重甲士兵是沈谭的看门家底,此时镇守中军,作为压阵的杀手锏。 剩余的五千人马则是骑兵,这五千骑兵乃是沈谭倾尽所有组建起来的,虽然都是轻骑兵,士兵和战马都没有披甲,但也是一股强大的存在了,至少对于普通的步兵来说是非常棘手的。 “呜~呜~呜!” 一阵号角声传来,巨大的声响打断了沈谭的思绪,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军阵缓缓开来,一面李字大旗竖立在军阵之中迎风飘扬,登州大军来了! “全军备战!” “咚~咚~咚~” 平卢镇大军的上空响起了阵阵战鼓声,三万五千大军严阵以待。 一万六千多登州将士结阵而来,在距离平卢镇大军两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李从燕翻身下马,白济汛以及带着一队传令斥候走上了指挥台。 此时左营在左,右营在右,两部将士结阵待命,每一营都是两个团在前,两个团在后,结成了严密的战阵,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都已经赶到各自阵中指挥。 在左营和右营之间,便是李从燕所在的军部,以战车团为正面,二十辆弩炮、三十架投石车一字排开,数十辆武钢战车在后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勤杂团和辎重团在后护卫,将李从燕牢牢的围在了中央。 “命令左营和右营准备齐射,听我命令行事!” “命令战车团准备好弩炮和投石车,听完命令行事!” “喏!” 随后李从燕便对白济汛说道:“你留在这里,只要看到我的帅旗摇动,便立即吹响进攻的号角,否则绝不可轻举妄动。” 白济汛大惊失色,急忙说道:“主上万万不可,兵凶战危,主上乃是万金之躯,切不可轻易涉险!” “我乃是登州的统帅,如今大战在即,自然要临阵呵敌,以振我军心士气!” 李从燕说完不顾白济汛的劝阻,率领一百名护卫策马出阵,来到了两军阵前,在距离平卢镇大军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从燕策马看着前方的数万敌军,用手中马鞭指着前方,大声说道:“我是登州节度使李从燕,请平卢镇节度使沈谭出来答话!” 沈谭看着意气风发的李从燕,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对身边的部将问道:“命令弓箭手齐射,给我射死他!” 那部将面露难色,叉手说道:“启禀沈帅,那李从燕在两百步外,已经在弓箭射程之外了。” 沈谭愤恨的骂了一句,随后便带上数百骑兵,策马出镇来到李从燕的跟前。 “哈哈!沈帅别来无恙啊?” 沈谭冷声说道:“你我都是朝廷的节度使,为何无故兴兵夺我城池!” 李从燕说道:“既然沈帅承认我是登州节度使,那就是决定奉旨了!圣人已经颁布诏令,将密州和莱州划归我登州镇,我也数次派人来联络交割之事,可是沈帅却置之不理。我李从燕不才,为了维护圣人的威信,只好自己率部来拿了!” 沈谭恨得钢牙咬碎,说道:“强词夺理!圣人乃是被小人蒙蔽,待我上奏之后,圣人定然会收回成命。你没有朝廷命令、圣人诏令,私自兴兵来犯,就是谋逆!” 李从燕大笑起来,说道:“圣人被小人蒙蔽?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看沈帅不过是将平卢镇当成了自家的地盘,不愿意接受朝廷的调配罢了。” 说完,李从燕不再理会沈谭,将沈谭几乎能够杀人的眼神直接忽视掉,而后对着前方的数万平卢镇大军说道:“将士们!我是登州节度使李从燕,今日我不想与你们刀兵相见,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兵器,愿意接受我登州镇的改编,你们每人都可以拿到一贯钱的赏赐,愿意继续从军者,可以参与我登州的新府兵制,如何!” 此话一出,平卢镇的三万五千大军顿时一阵骚动,就连沈谭也是脸色大变。 如今的登州可以说是财大气粗,据说去年的税赋收入是平卢镇的数倍之多。登州新府兵制有多诱人,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而且李从燕还给出了一贯钱的赏赐,要知道平卢镇普通士兵一年的军饷也才六百钱,而且还常年被克扣,甚至是停发! “李从燕!你要干什么!” 沈谭气得直接拔刀,李从燕冷笑着说道:“拔刀?你有这个胆子吗!” 说完,李从燕大声说道:“我只给你们三通鼓的时间考虑,三通鼓后直接开打,你们便是我登州的敌人。想要投靠过来的将士,务必在三通鼓内器械过来!” 说完,李从燕大笑着策马回阵,一百护卫将士紧随其后,只留下暴怒不已的沈谭在后面大呼小叫。 此时平卢镇的三万五千人马军心已动,阵脚都开始松动,沈谭见状不禁魂飞魄散,急忙策马回阵弹压。 与此同时,白济汛见到李从燕顺利回到阵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而登州将士见到李从燕在阵前大放异彩,平卢镇的数万大军被李从燕的一番说辞搅得阵脚动荡,不禁士气大振,纷纷看向策马经过阵中的李从燕,众将士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 当李从燕回到指挥台的时候,白济汛心悸的叉手说道:“主上以后可不要再行此险招了,那沈谭可不是一个善类,万一……” 李从燕拍了拍白济汛的肩膀,说道:“好!只此一次,哈哈!” 随后李从燕便下令擂响战鼓,随着一阵战鼓声响起,李从燕非常清楚的看到前方平卢镇大军的骚动越发明显,于是笑着说道:“看来沈谭带兵的本事不怎么样啊?” 白济汛笑着说道:“沈谭可是老兵出身,抡起带兵的本事可是很有两下子的。只是谁能想到主上直接在阵前花钱买兵啊,一人一贯钱,平卢镇那些一年也拿不到两百钱的丘八能不心动?” “这么少?” 李从燕大笑起来,说道:“如此说来,今日大战,咱们是稳操胜券了!” 说话间,第二通战鼓响起,平卢镇大军开始出现了零星骚乱。沈谭调集了上千铁骑在阵中不断弹压,忙得焦头烂额,心中对李从燕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突然,李从燕看到平卢镇右翼的数百士兵冲了过来,这些士兵一边跑过来,一边将手中的兵器扔掉,显然是准备投降了。 “好,有人带头了!” 李从燕指着那边大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就怕没人带头,这下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一队平卢镇骑兵冲了出来,截住那数百逃兵一阵砍杀,当着两军数万人马的面,将数百逃兵尽数斩杀。 这下平卢镇的三万多人马炸了窝,面对沈谭的血腥镇压,无数已经心动的平卢镇士兵恶向两边生,心中升起对沈谭浓浓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决战密州城(二) “兄弟们,与其继续在平卢镇受苦,不如放手一搏,也许还能过上舒坦日子,咱们反了!” “反了!杀了这些混账,咱们去登州镇当兵!” 随着一阵叫嚣,平卢镇右翼的三千多士兵当即哗变,开始攻击右翼方阵的其余士兵。 沈谭正在忙于弹压各处骚动,忽然听到右翼爆发出厮杀声,猛然回头望去,只见此时的大军右翼已经乱成一团,八千大军分为两部,正在互相攻杀。 “坏事了!” 沈谭咒骂一声,立即从中央的方阵调集两千兵马到右翼,不惜一切代价剿灭右翼的乱兵。 “杀,给我杀!” 沈谭气急败坏的吼道:“两炷香内,必须将乱兵剿灭,不得延误!” 此时沈谭以为登州大军肯定会趁机进攻,可是让沈谭没想到的是,一万多登州大军依旧按兵不动,让沈谭稍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平卢镇的左翼和中央方阵也出现了动~乱,两部各有三、两千士兵反叛,此时平卢镇的三个方阵都杀声四起,自相攻杀。 沈谭见状知道今日大战已经没有取胜的希望,最好的结果便是顺利撤回大营。 “命令各部立即围剿乱兵!” 眼见三大方阵已经乱成一团,沈谭便萌生退意,根本没有出动骑兵和六千重甲士兵支援各处的打算,此时沈谭想的便是及时止损,而不是挽回局面。 “再看看吧!” 就在沈谭即将下令全军后撤的时候,最先乱起来的右翼方阵逐渐平息下来,沈谭面露喜色的看向右翼,知道是右翼的乱兵快要被剿灭了,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便又犹豫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济汛望着军阵大乱的平卢镇大军,激动万分的说道:“主上快看!战机,战机就在现在,请主上下令全军进攻!” 左营和右营也几乎同时派人前来请战,可是李从燕却并不着急,对前来请战的斥候,以及白济汛说道:“进攻先不必了,命令全军向前推进五十步,然后摇旗呐、擂鼓助阵。待到半个时辰之后再推进五十步,如此步步进逼!” 打发了左营和右营的斥候之后,白济汛万分不解的说道:“主上这是何意?现在不进攻的话,等到沈谭稳住阵脚,咱们可就不好办了。” 李从燕笑着说道:“你看平卢镇那边,现在沈谭还有什么阵脚可言?” “咱们现在进攻的话,难以分清那些士兵是投靠咱们的,那些士兵是效忠沈谭的,猛攻之下肯定会有所误伤,如此那些想要投靠过来的士兵必定会与咱们死战到底,此事传出去也会影响咱们登州的名声。” “可是……” 李从燕说道:“没有什么可是。咱们就这么一步步逼近~平卢镇大军,即便不打也能吓死他们!” “咚~咚~咚!” 很快第一野战军开始向前推进,战鼓敲得震天响,平卢镇军阵中的厮杀变得更加激烈起来,以至于沈谭不得不放弃大军右翼,将右翼剩余的四千多士兵调往中央方阵,弹压乱兵。 此时唐毅身披铠甲站在左营方阵的最前沿,身为队正的唐毅目视前方,即便自己心中非常害怕,可还是竭尽全力保持镇定,期间还不断鼓舞自己身边的同袍。 “队正,咱们为什么停下来了?你听战鼓都敲了几通了,怎么还不进攻?” 唐毅心中也非常诧异,可是上官的命令就是如此,自己也只能照办,此时说道:“上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问那么多。” “喏!” 刚才发问的火长是唐毅的手下,此时回头看向后方策马督阵的左营一团校尉李偲烨,羡慕的说道:“队正,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像李校尉那样神气?” 唐毅低声呵斥道:“别回头!别忘了军律所写,阵前擅自前后观望者,立即割耳朵,战后如果不能斩首一级,便要斩首示众!” 那名火长这才想起军律中的确有这一条,当即吓了一跳,整个人立即站直目视前方,低声说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过唐毅被火长一说,心中也在想着:“如果此战我能有所斩获,会不会升为旅帅?” 想到这里,唐毅心中的畏惧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 当第一野战军第二次向前推进的时候,平卢镇大军的动~乱终于结束,七千多乱兵被斩杀,沈谭麾下的大军也折损了四千多人。 还没跟登州大军开打,沈谭一手拉起来的三万五千大军便折损了三分之一,大军士气低落,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重整阵型!重整阵型!” 沈谭没想到李从燕会按兵不动,此时虽然剿灭了乱兵,但是心中却是非常的不安,当即下令全军整队,准备稳住大军阵脚之后,便立即撤回大营据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李从燕下令全军进攻,战车团的弩炮和投石车率先发威,一支支巨大的弩箭、一颗颗沉重的石头砸进~平卢镇大军之中,顿时溅起一阵血雾。 特别是那些手臂大小的弩箭,射进军阵之后余势不减,竟然能接连穿透数人,场面当真是血腥无比! 与此同时,左营和右营的将士万箭齐发,上万将士不断齐射,密集的箭雨直接射垮了平卢镇的中央方阵,数千平卢镇士兵惊恐的转身便跑,任凭沈谭如何弹压也无济于事。 此时唐毅正随同军阵慢跑向前,随着战鼓声由平缓变为急促,大军方阵开始加速冲锋,唐毅也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队旗,带领自己这一队五十多名将士发起了猛冲。 “杀!杀人拉!” 唐毅涨红着脸,看到前方的一旅弩手齐射一阵,顿时将平卢镇的方阵射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唐毅所在的长枪旅开始接战,在前方刀盾手的掩护下,唐毅和身旁的同袍放平了手中的长枪,如林般的长枪直接戳进敌阵,只一个冲锋便击溃了当面的敌军方阵! “杀进去!” 左营一团校尉李偲烨身先士卒,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随同刀盾旅一同杀进,所遇之敌尽皆斩杀,如同杀神一般,无人可挡! 此时第一野战军虽然兵力处于劣势,可是却攻势如虹。 左翼,种桦甲和汪勇都冲在第一线,要不是王祖河约束各级将官不要脱离指挥位置,二人甚至都要充当先登了。 在右翼,李任看着前方一边倒的战况,心中畅快不已,接连命令徐晖和朱明配合推进,不给平卢镇兵马反击的任何机会。 在军部方阵内,李从燕所在的指挥台也随军推进着,此时猛然看到沈谭的帅旗开始后撤,便说道:“命令左营和右营加快推进速度,沈谭要跑!” 旁边的白济汛双眼露出浓浓的杀气,咬着牙说道:“今日如此,此贼必死!” 很快,平卢镇的溃兵开始向后大踏步的逃跑,不过左营将士很快便撞上了一支敌军,是沈谭麾下的六千重甲士兵。 唐毅所在的小队顿时被挡住,那些重甲敌军全都身披铁甲,手持长枪,与左营将士对攻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唐毅眼睁睁的看到自己这一队的两名同袍被敌军戳死,敌军的长枪刺中了同袍的脖子,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浇了唐毅满头满脸。 “啊!” 此时唐毅没有半分畏惧,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唐毅怒吼着挺动手中的长枪,一枪接着一枪,接连刺中前方的敌军,可是敌军全都身穿重甲,除非也刺中脖子、脑袋等部位,或是几次都击中同一部位,将重甲刺穿,否则难以杀伤敌军。 “混账!” 唐毅好不容易击杀一人,紧接着便被一枪刺中,剧痛传来,唐毅不禁怒骂一声,赶紧低头查看,幸好自己身上的明光铠挡住了这一枪,只是明光铠被击中留下了一个凹陷。 劫后余生并没有让唐毅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与同袍继续结阵对敌,不退半步! 指挥台上,李从燕也看到了平卢镇的数千重甲士兵,对身旁的传令斥候说道:“命令战车团攻击那支敌军的侧后方!” “喏!” 战车团校尉贾洪此时站在军部方阵的最前沿,望着数百步外的左翼战场,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然后猛然挥下:“放!” 二十辆弩炮、三十架投石机开始了咆哮,六千重甲士兵顿时遭到打击,侧后方的上百士兵当即被杀。坚固的重甲对于弩炮和投石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如同窗户纸一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左营将士的压力顿时一松,随即开始继续推进。 与那些平卢镇的重甲士兵一样,左营将士同样身穿重甲,而且还是防护力更好的明光铠,此时战局再次变成一边倒的局面,平卢镇的重甲士兵在经历了最初的顺畅之后,开始节节后退,最终如同自己的同伴一样,开始了溃逃。 李从燕见状大喜,急令各部展开追击,同时命令战车团、辎重团、勤杂团各分出一半的兵力出击,全军开始撵鸭子。 白济汛更是兴奋,不断在战场上寻找沈谭的踪迹,可是乱纷纷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旌旗,到处都是搏杀的士兵,要找某个人谈何容易。 白济汛不知道的是,此时沈谭已经回到了大营之中,身边只剩下五千骑兵而已。 沈谭望着狼狈逃窜的己方士兵,看着不断逼近的登州大军,徒呼奈何。 “撤!撤回密州城!” “沈帅不能撤啊,咱们这一撤,就再难守住败势,到时候登州大军把城一围,咱们就危险了!” “滚!” 沈谭怒气冲天的吼道:“不撤?就凭五千骑兵,如何守住大营?撤,立即撤走!” 说完,沈谭率领五千骑兵直接逃回了密州城,然后汇合城内的两千多兵马,严防死守,开始准备守城大战。 一个多时辰后,密州城外的大战终于结束。 此战李从燕指挥大军攻占了平卢镇大营,沈谭所部的所有钱粮辎重全部成了李从燕的战利品。 与此同时,李从燕还俘虏了一万三千余人,其中有三千多平卢镇的重甲士兵。第一野战军阵亡了一千四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平卢镇的重甲士兵造成的。 当晚,李从燕率部进驻平卢镇大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和谈 密州城,刺史府衙。 沈谭坐在屋内喝酒发泄着,此战自己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特别是那六千重甲士兵,乃是自己穷尽心血打造的精锐,如今也与那些杂兵一样葬送在城外,想起来心中就如同刀割一般痛楚。 “李从燕!” 沈谭恨不得将李从燕碎尸万段,可是想到李从燕麾下的一万多铁甲大军,便心生畏惧,同时也想不明白李从燕是从何处搜刮的海量钱粮,才能供应得了一万多铁甲大军。 要知道沈谭光是组建六千重甲、五千轻骑兵就已经耗尽了平卢镇数州的财力,甚至还要冒着风险去干围剿河图都、构陷各地商贾等事,以便搜刮钱粮。而李从燕凭什么?难道只凭表面上的那样,靠收税,靠开办工坊? 沈谭是不相信的,也想不明白。 就在沈谭苦恼于如何收拾残局的时候,一名校尉慌忙跑进来,叉手说道:“启禀沈帅!登州兵马正在围城,看样子是准备攻城了!” 沈谭猛然站了起来,愤恨的说道:“他李从燕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此时沈谭已经喝了不少酒,接着酒劲上涌,直接拿起佩刀,大声说道:“命令各部登城据守,府衙内所有衙役、巡城弓兵随我上城,走!” 密州南城墙上,沈谭望着城外正在布置围城战的登州大军,刚刚心中的愤怒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畏惧和惊恐。 只见城外登州士兵正在部署挨板、挖掘壕沟,看样子是准备围困城内兵马。远处还能看到登州兵马不断从东面调动过来,正在数百步外集结列阵。 “登州兵马驻扎在东面的大营内,正在向南面和北面集结,西面暂时没见到登州兵马。可是登州兵马在昨夜赶到西面,挖掘了整条的壕沟,部署了大量的拒马和挨板,零星能看到登州的斥候在西边游荡。” 沈谭脸色铁青的望着城外,正要发号施令,突然听到城外传来隆隆的战鼓声,紧接着便看到登州的主力大军从东面转到了南面,随行的还有大批战车、投石机,竟是准备攻城了。 “敌人主攻方向是南城,立即从西城墙和北城墙各抽调三百人过来!” 沈谭入城后,驻守在城内的两千多守军一分为四,每面城墙五百人左右,五千骑兵一分为五,一面部署一千骑兵登城据守,剩下的一千名最为精锐的骑兵作为沈谭的保命符,一旦事不可为,沈谭便指望着这一千骑兵护卫自己杀出重围。 “喏!” 很快,西面和北面的数百士兵赶了过来,沈谭大声怒斥着在城头布防,城头上顿时乱成一团。 城外,李从燕站在指挥台上,右营折冲都尉李任正指挥右营的数千将士列阵备战,军部各团也在积极备战。此时李从燕命左营围堵东面和北面,只留下西面故作疑兵。 白济汛站在一旁,望着右营前方已经集结完毕的一万三千多名俘虏,不禁微微皱眉:“主上,用这些俘虏当做先登攻城,是不是……” 李从燕说道:“觉得我有些冷血?” “不,属下不敢!” 白济汛说道:“属下只是觉得主上一向仁德,也接受了这些俘虏的投降,此番为何又推着这些俘虏去攻城?” 李从燕说道:“你记住,仁德也要分对谁。对于百姓和自己的部下,我自然要仁德一些。至于对这些俘虏,如今的世道,兵将叛逃、改换门庭的事情如同家常便饭。这些俘虏今日投降我李从燕,明天就能逃回平卢镇去,所以今日我要他们所有人纳投名状,否则他们凭什么与我登州将士享受同等待遇?” 白济汛明白李从燕说的是对的,只是心中有些不舒服。 李从燕看着白济汛的表情,说道:“对自己人仁德是好事,对所有人都仁德,那便是妇人之仁!” 白济汛叉手受教,说道:“属下之前在河图都一向以侠义自居,不成想被这些侠义禁锢住了手脚。今日闻听主上一席话,才是拨云见日,受教了!” 二人正说话间,前方左营折冲都尉李任派人来报,左营大军集结完毕,前方一万三千多名俘虏也准备就绪,以三千多重甲为先锋,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紧接着,军部各团也陆续来报做好了准备,战车团的弩炮和投石机全部待发。 李从燕拿起令旗,猛地指向前方的密州城,怒吼道:“攻城!” 话音刚落,战车团的弩炮和投石机率先发威,开始集中轰击密州城的南城门,以及城楼。 几乎就在同时,左营将士万箭齐发,数千名将士张弓搭箭,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射向城头,李从燕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头上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 “命令前军攻城!” 李从燕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军中的战鼓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一万三千多名俘虏扛着数十架云梯,开始发疯一般冲向密州城的南城墙。 此时这些俘虏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着李从燕一条路走到黑,此时即便回到平卢镇,以沈谭的秉性,这些俘虏也知道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索性死战一波,为新上官立下功劳。 沈谭望着冲到城下的一万多俘虏军,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愤怒的大笑起来,吼道:“李从燕!真是好手段,好算计啊!” 随后沈谭对着身旁的部下吼道:“放箭!金汁、滚石檑木给我扔!” 顷刻间,泛着恶臭的金汁如同瀑布一般顺下,劈头盖脸的浇在了俘虏大军的身上。滚石、檑木如同雨点一般砸了下来,不少俘虏士兵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砸下云梯,重重的摔在地上当场身死。 在前方指挥的折冲都尉李任脸色淡然,对身边的传令斥候说道:“命令弩手集中射杀城头防御士兵,掩护俘虏大军登城!” “喏!” 很快右营的各部弩手上前攒射,正在城头上倾倒金汁、抛弃滚石檑木的守军士兵遭到重击,被密集的弩箭射杀。 三团校尉陈授站在弩手阵中怒目而视,大声咆哮着,不断指挥弩手射杀敌军。 “把那边的弓箭手给我压制住,没看到云梯竖起来了吗?压制敌军!” 一阵攒射之后,云梯上的俘虏大军终于冒出了头,开始和城上守军展开肉搏。 城头上,沈谭带着一众亲卫不断支援各处,此时东面和北面的战斗远没有这边激烈,沈谭也只能先顾着南面支撑了。 血腥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三千多重甲俘虏打头阵,也遭到了最为猛烈的狙杀,这些重甲俘虏被此前的同伴杀伤大半,不过也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到了正午时分,李从燕下令大军后撤休整。 右营各部将士徐徐后撤,在东面和北面的左营将士也撤了下来。此时一万三千多名俘虏折损过半,只剩下六千多人,其中重甲士兵还剩下一千多人。 白济汛望着缓缓撤回来的俘虏大军,叉手说道:“主上,这些俘虏已经厮杀一阵,锐气已经丧失,再攻城的话,恐怕不堪大用了。”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无妨,今日的战事到此结束,我也不准备再打了。将那些俘虏押回大营,命左营将士返回大营驻守。” “喏!” 白济汛惊诧的说道:“主上要放过沈谭!” 李从燕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报仇,只是现在的局势下,我不可能直接击杀一镇节度使,天下虽乱,但还没到群雄并起的局面,明白吗?” 白济汛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叉手领命。 随后白济汛说道:“属下只是担心此时撤兵,那沈谭还会不断纠缠,颇为麻烦。” 李从燕笑着说道:“沈谭此人看上去很强横,但我观此人乃是外强中干,今日暂且作罢,咱们围困两日,沈谭便会派人求和。” “当真?” “当真!” 当晚,李从燕在大营中犒劳大军,并且当众宣布幸存的六千多俘虏每人发放一贯赏钱。待到大军返回登州后,这六千多俘虏全部并入训练军,要在登州训练营中操练半年,而后再按照新府兵制予以整编。 命令一下,六千多俘虏欢声雷动。 随后李从燕率军围困密州城整整两日,期间四次击退了沈谭派出去的人马,让沈谭徒呼奈何。 到了第三天,精神已经趋于崩溃的沈谭终于放弃了抵抗,派人出城向李从燕求和。 中军大帐内,李从燕打量着使者,此人乃是沈谭麾下的一名校尉:“沈帅手下没有别人了吗?只派了一个校尉过来!” “请李帅息怒,我家主上也是迫于无奈,许多将领都已经阵亡,只有末将还算拿得出手,只好派末将前来了。” 李从燕笑了笑,说道:“沈帅说的是求和,而不是投降,对吗?” 那校尉神情变了变,叉手说道:“请李帅高抬贵手,我家主上愿意遵从圣人诏令,只要李帅同意,今日我家便可撤出密州,自此与李帅和睦相处。” 李从燕大笑起来,指着那校尉说道:“你们说不给就不给,现在想给了就想了事,世上岂有这等道理!” “那李帅的意思是?” 李从燕说道:“我本不好斗,此番事端也是迫于无奈。不过既然两家已经刀兵相见,就要有个说法,否则我如何安抚麾下将士?” 那校尉被李从燕压制得大汗淋漓,叉手说道:“请李帅开出条件,我立即回去禀报我家主上。” “既然沈帅有意化干戈为玉帛,那我也要拿出诚意来。不如这样,平卢镇一次性赔偿登州镇二十万贯军费,以及十万石军粮,我拿回去也好犒赏大军将士,安抚军心。再有,从今以后平卢镇不得对登州商贾征收赋税,不得禁止平卢镇百姓、商贾等往来登州。咱们两家罢兵,也要让百姓有口饭吃,是不是?” 那校尉双眼瞪得大大的,这样的条件已经相当于城下之盟了,自家主上岂能同意? 李从燕看着那校尉的表情,说道:“怎么,不同意?” 那校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叩拜一番,说道:“请李帅高抬贵手!” “你只管回去如实禀报,我相信沈帅会审时度势的。” 说完,李从燕便命人将那校尉带了出去。 次日一早,沈谭便派人回信,同意了李从燕的条件。当天下午便派来幕僚,与白济汛签订了停战协议。这份协议还是李从燕主张签订,并起草的,签订之后便存档在镇抚司,算是拿到了一个沈谭的把柄。 两天后,沈谭率领残兵撤出了密州城。城中的两千多守军、五千铁骑,此时已经折损大半,两千多守军几乎损失殆尽,五千铁骑也只剩下两千多人,而且所有的战马都被李从燕扣下,沈谭只好带着两千多残兵徒步离开了密州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推行新政 十二月初。 沈谭将约定好的二十万贯军费、十万石军粮送到了密州城,李从燕将这笔钱粮作为赏赐和抚恤金,全部分发给第一野战军的将士们,军中欢声雷动。 此时第一野战军各部将士全部撤回了登州城,开始补充兵备器械,并且从训练军中选拔士兵补充各部的折损。十几天之后,第一野战军齐装满员,各部兵力的折损全部补充完毕。 白济汛也回到了登州城,开始调整镇抚司的部署,特别是北镇抚司的人员情况,增加了两队人马在平卢镇方向,防止沈谭贼心不死,再生事端。 李从燕则是留在了密州,并且派人将吴从汉、李魏调了过来。如今自己麾下多了密州、莱州两地,需要梳理的地方太多了,时间却并不充裕,所以李从燕便暂时留在密州城坐镇,准备在密州和莱州推行登州一般的新政。 密州城刺史府内,李从燕坐在上首,吴从汉和李魏正在奋笔疾书,二人正在草拟各项命令,准备改革密州和莱州的军政方略。 “迁牟平县县令陈硕为密州刺史,迁蓬莱县县令郑~义为莱州刺史,牟平县和蓬莱县的新任县令,由民政部考核司另行任命,并在本月内上报我批准。” “喏!” 吴从汉急忙将这道命令记录下来,手下不敢有一丝怠慢。 李从燕翻看着手中的文档,这些文档乃是密州和莱州的户籍、土地文卷,以及驻军兵备、武库、府库等账目。 看了一会儿之后,李从燕微微皱眉,密州和莱州府库空虚,这几天军情司和镇抚司清查了两州的府库、武库实际情况,与账目上出入非常大,库房里的存量不及账目的十分之一,可想而知这些户籍、土地文卷的真实性有多少了! “民政部立即协调各司组成整改组,立即进驻密州、莱州。府库司核实府库库存,户籍司重新核实并编写两州户籍,律法司接管两州刑狱权,屯垦司重新丈量两州土地情况,并开始向两州世家、商贾收购耕地,卫生司开始登记两州郎中、药铺情况,考核司对两州现有官吏进行考评,淘汰不堪用之官吏……” 李从燕直接将民政部各司的工作部署了一遍,吴从汉一一记录下来之后,问道:“主上,那实业司呢?” “实业司下属各工坊已经深入两州许久,各方事务按部就班吧,不过要加强与两州商贾的合作。比如钱学理,实业司可以适当扶持钱家,此人家传航海之术,将来也许可以派上用场。” “喏!” 吴从汉心中暗道:“主上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现在刚刚拿下密州、莱州,便想到将来出海之事,如此深谋远虑,真是令人敬佩!” 这边李从燕又看向了李魏,说道:“民政部的事情说完了,闲杂说一说军政部。军政部主要是征兵司的事情,一个月之内,征兵司要在密州和莱州征召人源。” “喏!” 李魏领命之后又问道:“主上,属下核算过,密州和莱州各需要驻守军士兵四千人左右,目前训练军中兵力充足,属下以为可以立即从登州训练军大营抽调人马,补充到莱州和密州驻守。” 此时莱州城内的几千人马是临时从登州各地抽调来的,这边稳定之后肯定是要返回原驻地。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征兵司从莱州、密州征召到新兵后,全部送到登州训练大营去,按照新府兵制的章程展开操练。” “喏!” 李从燕想了想,又说道:“另外研发司、军医司也派人在莱州、密州走一走,看看两州的百工人才和医药人才,有合适之人一并征召回来。” “喏!” 李魏将李从燕的命令记录下来之后,便说道:“主上,属下以为如今幕府的架构有些问题,不知主上是否注意到了。” 李从燕自然清楚李魏说的是什么问题,如今民政部掌管政务职能,但是与各州、县之间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上传下达起来颇为尴尬。 军政部也是如此,与三大军之间并没有直接隶属关系,只是为三大军提供兵员、装备等人员物资而已。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之前李从燕只有一州之地,幕府也是从刺史府衙门改制而来,一切都是属于草创阶段,手下人才也很短缺,所以幕府架构不可能一上来就弄得很完善。 李从燕说道:“我知道,民政部和军政部与各地府衙、三大军之间,没有隶属衔接关系,日常运转之时有诸多不便之处。” “主上英明。” 李从燕想了一下,觉得眼下自己的地盘从一州之地扩大到三州之地,正是改革幕府架构的好机会。 于是李从燕说道:“将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以及各司司丞全部叫来,商议一下幕府改制的方略。” 李魏和吴从汉对视一眼,二人没想到李从燕如此雷厉风行,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惊诧,当即领命。 三日之后,密州刺史府。 民政部、军政部、镇抚司司丞以上官吏,以及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齐聚一堂,李从燕与众人寒暄一阵,便直奔主题。 “此番幕府改制,我不准备大动,毕竟现在咱们登州镇的势力并不大,没有必要大刀阔斧的改革,适当调整就好。” 李从燕既然定下基调,众人便开始了讨论。 众人商议了一会儿,认为在军政部和民政部中增设专门联络各方的部门,如此最为直接。 不过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却有些意见,如此一来三大军便成为军政部的下属,二人也比军政部的那些司丞更低一级。要知道王祖河和李任都是李从燕的老部下,当初二人都是李从燕的绝对亲信,如今却要在薛明团等后来者之下,让二人如何肯服? 李从燕思索了一下,便说道:“此番改革的大致方向没错,民政部和军政部增设一个部门,具体如下:” “民政部增设布政司,以民政部户籍司副手楮胥为司丞,负责与各州县对接政务、落实政令,上传下达命令、公文。民政部其余各司不变。” “军政部增设都督司,以征兵司副手韩进为司丞,负责三大军的调动,以及下达各种军令等。军政部其余各司不变。另外镇抚司此番也暂时不做调整。” “三大军中,野战军由我直接统领,训练军由征兵司直接管辖,驻守军由都督司直接管辖。训练军和驻守军暂时不设最高将领,由征兵司、都督司司丞暂领。” “都督司只负责三大军的调动之权,以及各项军令的发布等事务,没有带兵权。” 说完,李从燕看到王祖河和李任的脸色有些难看,便笑了笑,继续说道:“调整之后,咱们幕府便是两部一司的架构,即民政部、军政部、镇抚司。既然架构确定了,那各级官吏的级别也要确定。” “首先自我以下,民政部部长吴从汉、军政部部长李魏、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密州刺史陈硕、莱州刺史郑~义,左营折冲都尉王祖河、右营折冲都尉李任,以及军中果毅都尉等人,此数人为一级。两部一司各司的司丞,以及各县县令、军中校尉为一级。” “其余州县官吏以及幕府官吏按照现有级别比对。” 众人听完李从燕的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都放了下来,王祖河和李任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二人虽然要听从军政部的指令,但那只是指挥权上的归属,在级别上自己还是与两部一司的“一把手”平级。 李从燕心中明白自己划定的级别也有一些问题,不够细化,也不够科学,可是应对现在的局面已经足够用了,再调整的话,也要等到自己的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再说了。 随后李从燕说道:“好了,幕府的事情定下了,密州和莱州的新政也在推行之中。现在说一说密州、莱州清剿贼寇的事情,以及世家的事情。” 众人闻言都静了下来,等待李从燕发号施令。 “密州和莱州境内有不少贼寇,军政部要尽快摸清情况,两个月内出兵剿贼,肃清两州境内的贼寇。” 李魏叉手说道:“喏!属下立即部署。” 随后李魏便与军情司司丞李木,以及王祖河、李任聚在一边,几人小声商议了起来。 “密州和莱州境内的世家情况如何,镇抚司要尽快拿出一份情报来,民政部要根据这份情报与那些世家接触,要在三个月之内将两州世家掌控的土地收购上来,半年内给两州贫民、流民分配土地,稳固地方!” 吴从汉、白济汛叉手领命。 李从燕部署完毕之后,又与众人商议了诸多细节,一直商议到入夜时分。 当府中仆人前来上灯的时候,李从燕伸了一个懒腰,笑着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民政部和军政部尽快完成今日部署的任务,镇抚司那边也要继续监视沈谭所部。今晚诸位就在这里吃住,明日一早各自回去办差吧。” “喏!” 众人对着李从燕行礼之后,便三三两两的出了大堂,前往跨院吃饭。 李从燕起身正想回房间内吃小灶,一回头正看到王祖河和李任站在门口,二人犹犹豫豫的并没有离开。 李从燕招了招手,笑着问道:“怎么,还有事?” 王祖河笑了笑,同时捅了捅身旁的李任,只见李任一脸笑意的说道:“主上,有件事情属下想问一问。” “何事?” “那五千匹战马……” 说到战马,李任和王祖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李任说道:“主上看,是不是左营和右营各分一些,我们也好一人组建一个团的骑兵,将来在战场上也好为主上冲锋陷阵。” 李从燕大笑起来,说道:“哈哈!你们都组建骑兵团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有个骑兵营啊?” “呵呵,应该,应该。主上有个骑兵军都应该。” 李从燕笑着说道:“骑兵军不必了,骑兵营倒是可以考虑,这五千匹战马我留下了,你们去吃饭吧。” 李任和王祖河当即傻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骑兵营 年末,密州城外大雪纷飞,一片银装素裹。 李从燕披着狐皮大氅站在城头上,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虽然身上穿着棉衣工坊制作的飞鱼服式棉衣,但是依然感到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今年这天气反常啊!” 李从燕望着灰白色的天空,耳边传来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不由得嘀咕起来,同时心中也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有棉衣工坊在手,此时野战军、驻守军、训练军已经全部发下了棉衣和棉被,就连幕府各级官吏也配备了棉衣,就算再冷也不担心会出现大规模的伤冻情况。 “不过今年百姓要苦一些了。” 李从燕叹息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牟平县的棉花大丰收,但是此时棉花的亩产远没有后世培育的棉花高,以牟平县一县产出的棉花,无论如何也供应不上登州、密州、莱州三地所需。 更何况棉衣和棉被的价格也高居不下,目前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大量购买得起的。 “等明年,可以在莱州、密州各选一地推广棉花,必须要扩大产量了。” 李从燕心中如是想着,第一野战军军部护卫旅旅帅崔琦来到一旁,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军政部奏报!” 此时第一野战军撤回了登州驻守,但是军部的护卫旅却没有撤走。护卫旅兼顾节度使府的护卫工作,平日里随同李从燕行动,算是李从燕的贴身亲卫旅。而旅帅崔琦也是跟随李从燕多年的老牙兵,为人谨慎、办事稳妥,深得李从燕的信任。 此时李从燕打开奏报,这份奏报是军政部部长李魏派人送来的,禀报了莱州、密州驻守军的组建情况,以及在两州境内的剿匪情况。 经过一个月左右的调拨,目前密州的六千一百名驻守军,莱州的六千名驻守军已经齐装满员,经过李从燕的整顿,登州、莱州、密州的驻守军建制都是一个营六千人左右。 这一万两千一百名驻守军将士从登州训练营出发,按照军政部都督司的调令,分批前往两州各处驻防,目前已经全部到位。 李魏奏报的第二件事,便是关于三州驻守军的折冲都尉人选。随附的还有此番出战的有功人员名单,以及考核司对有功人员的晋升计划。 按照李魏的奏请,准备从第一野战军中抽调将领充任,以左营右果毅都尉汪勇充任驻守军登州营折冲都尉,以右营左果毅都尉徐晖充任驻守军密州营折冲都尉,以右营右果毅都尉朱明充任驻守军莱州营折冲都尉。 同时晋升左营一团校尉李偲烨为左营右果毅都尉,晋升右营三团校尉陈授为右营左果毅都尉,晋升右营二团校尉张天佐为右营右果毅都尉。 李从燕看完之后没有异议,不过在一连串晋升名单上,李从燕注意到两个名字:唐毅和唐铭。 “咦?” 李从燕想起了那牟平县的兄弟俩,不由得笑了笑:“这个唐毅斩首四级,因功晋升为左营一团旅帅。唐铭斩首两级,因功晋升为左营一团队正!” “嗯!很好,此二人是可塑之才!” 随后李从燕说道:“通知考核司,就按照奏报中的计划执行吧,并且回复军政部李部长一声,尽快完成人员的调整。” “喏!” 而李魏奏请的第三件事,便是密州、莱州剿匪的事情。 此时军政部调动两州驻守军将士数次出击,基本肃清了两州境内的的贼寇。密州和莱州紧邻登州,此前因为登州大力剿匪,便已经惊走了两州不少的贼寇,此番剿匪便非常顺利。 李从燕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两州百姓可以过一个踏实年了,于是将这份奏报递给了崔琦,说道:“发给考核司,并将我的答复抄送给军政部,去办吧。” “喏” 崔琦将奏报装好,并将李从燕的命令记下装在另一个木匣子里,用火漆封好,便派人立即送了出去。 接着崔琦又拿出另外一份奏报,说道:“主上,这是征兵司司丞薛明团的奏报,骑兵营所需六千将士已经选拔完毕,目前正在登州训练营操练骑兵战术。” 李从燕接过奏报看了起来。 征兵司已经通过重金购买、调集等手段,筹集到了一千多匹战马,连同缴获的五千匹战马凑齐了骑兵营所需。 李从燕笑着说道:“这可是个好消息啊,走,咱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回登州。” “喏!” 次日一早,李从燕在崔琦一众将士的护卫下,离开了密州城,返回登州城。 数日之后,李从燕身穿棉制大红蟒袍,外套精制明光铠,策马来到登州城北的训练军大营。 军政部部长李魏、征兵司司丞薛明团将李从燕一行迎进大营,随后陪同李从燕开始检阅六千平卢镇俘虏,以及六千骑兵营将士。 李从燕先检阅那六千多平卢镇俘虏,在众人的簇拥下,李从燕策马巡视一番,只见六千多平卢镇俘虏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原本平卢镇那种日暮西山的暮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昂扬向上的精神气,朝气蓬勃。 经过征兵司教官的严苛操练,这六千多俘虏战力大幅提升,经过重新整编,已经可以补充到各处军中。 巡视一番后,李从燕走上演武台,只见六千多俘虏新兵在寒风中岿然不动,不由得点头赞许,随后大声说道:“兄弟们,我是李从燕!” “万胜!” 六千多人齐声欢呼。 “我今日前来,就是要兑现当初答应过你们的事情。从今日起,你们所有人,便是我登州镇的将士,便是我李从燕的手足兄弟!” 此时这六千多人满心激荡,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可以参加人人羡慕的登州新府兵制。 李从燕大声说道:“我宣布,登州第一野战军军部新建制:军部护卫旅改为亲卫旅,旅帅崔琦;军部斥候旅旅帅由考核司推荐人选,原左营一团旅帅袁毅担任。” “而你们六千余人,全部改编为军部直属营,作为军部直属兵力存在,直属营折冲校尉由左营果毅都尉种桦甲充任!” 这下演武台下的六千多人顿时炸了窝,这些士兵原本以为自己是俘虏出身,并不是登州的嫡系士兵,能够参与新府兵制,有一份丰厚的军饷,能分到一百亩土地,就已经心满意足万分幸运了。 可是今日李从燕却让这些俘虏兵担任自己的直属兵马,作为护卫军部的存在,顿时让这六千多名士兵感激涕零,恨不得为李从燕肝脑涂地! 当场便有上千人感动得哭出声来,这些士兵因为军律的原因不能随意走动,便原地挺立失声痛哭,所有人看向李从燕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崇敬、热切。 李从燕心满意足的看着这六千多大军,按照自己这两天新变更的方案,第一野战军的兵力将达到两万九千多人,将近三万人的兵力已经足以应对任何一面的战略战役了。 更何况在登州镇还有三个营的驻守军,合计兵力一万八千人左右,再加上训练营此时在训的数千人马,此时李从燕麾下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五万多人,而且都是全披甲、经过严苛操练的精锐士卒,可谓实力雄厚! 李从燕又是一阵慷慨激昂的演讲,随后当场给这六千多士兵发下一个月的军饷,便命征兵司司丞薛明团将全军带回,同时命军政部部长李魏通知种桦甲,次日来此报到,三日内率军到第一野战军大营驻扎。 这六千多名士兵返回营房后,骑兵营的六千将士终于登场了。 随着一阵隆隆的轰鸣声传来,万马奔腾在雪白色的校场上,再配上六千名身穿大红战袄、明光铠的将士,李从燕只感到热血沸腾,骑兵永远都是男儿的豪情,永远都能燃起男人高昂的战意! 待到六千骑兵将士集结完毕,李魏上前下令,六千名将士齐刷刷的翻身下马,整齐划一。 李从燕不由得赞叹一声,虽然这六千名将士都是半路出家的骑兵,只经过了短暂的骑兵训练,但是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支强军了。 这也说明了此时汉人那浓厚的尚武精神,这是后世所没有的。这个时代的汉人是敢于怒而拔刀,敢于为了信仰、为了道义而慨然赴死的,是可以勇武上阵,以不输于、甚至是远远强于胡人的悍勇编组成军的! 李从燕不自觉的高举手臂,大声说道:“你们是我登州镇的第一支铁骑,也将是最强的一支铁骑,将来终有一日,你们的名号将随战旗一起,传遍天下,震铄四胡!” “万胜!万胜!” 当晚,李从燕就住在了训练军大营,军政部部长李魏坐在一旁,说道:“主上此番充实军部,是不是另有深意?” 李从燕笑着问道:“为何这么问?” “属下只是感觉而已。” 李从燕笑着说道:“那不是感觉,而是错觉。我增加军部的兵力,只是觉得军部的兵力太过单薄。将来一旦遭遇强敌,左营和右营都要顶到第一线去,军部谁来护卫?我可不想遭遇敌人突袭军部,而无兵可用的窘境。” 李魏笑着说道:“如此,那主上准备让何人统领骑兵营?” “让右营右果毅都尉张天佐吧,我记得他祖上当过骑兵火长,也算是有些家传了,而且张天佐机敏灵活、悍勇擅射,应该能做好这个骑兵营的折冲都尉。” 李魏叉手领命,随后又说了一阵便告辞离去。 李从燕躺在床上的时候,开始琢磨眼下的局势,心中暗道:“洛阳城内乱纷纷,虽然我知道天下大事,也不准备在现阶段去改变什么,可是提前在洛阳城内安排个钉子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李从燕便想起了一个人来,自言自语道:“看来还得去找这个不倒翁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打通关系 应顺元年二月,洛阳城。 北镇抚司探查司司丞崔千伍一身皮裘走在街上,身旁还有两名部下,三人在寒风中转了许久,来到了一处米店门口。 “你们在这里等。” “喏!” 崔千伍推开店门走了进去,两名部下站在门口把守着。此时大街上人烟稀少,寒风凛冽之下,整条街也没有几个行人,两名部下却站得如同松柏一般挺拔。 米店内,崔千伍和看店的伙计点了点头,便直奔二楼,来到二楼里侧的一间屋子里。只见一个老者坐在屋内,正在挨着炭盆烤火。 崔千伍也坐在炭盆旁边,摘下手套,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问道:“有消息了?” 老者点了点头,拿出一份情报,说道:“看看吧,现在朝中大事都是朱宏昭和冯赟做主,他们二人可是安重诲在世啊。” 崔千伍仔细看了起来,冷笑着说道:“他们效法安重诲争权夺利,可是他们没想一想,安重诲是什么下场?” “呵呵,这就是权柄的滋味,真正到手的时候,没有几个人可以保持清醒!” 崔千伍深以为是,然后又问道:“冯道那边的消息有了吗?”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昨天晚上刚到的消息,冯道已经被朱弘昭、冯赟彻底架空了,虽然人称冯相,但是也只是出力不讨好,干些维持局面的事情而已。” 崔千伍笑了笑,说道:“如此最好,现在冯道肯定想找个人帮衬一下,如此我今晚便去一趟冯府。” “呵呵,那就是崔司丞的事情了,我只管买卖消息,别的一概不知!” 崔千伍收起两份情报,然后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箱子放下,叉手说道:“打搅了!” “慢走,不送。” 崔千伍下了楼出门来到街上,招呼起两名部下离开了米店。而楼上的老者则是打开那个小箱子,只见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琉璃杯、琉璃瓶,还有五贯钱,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笑意。 大街上,崔千伍走在前面,一名部下问道:“司丞,咱们去哪?” 崔千伍看了看天色,只见夕阳西下,天色很快就要黑了,便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取东西,去冯道府上!” 崔千伍等人在城内一处民宅内取了一个大一些的箱子,由一名部下背着,然后三人便趁着昏暗的天色前往冯道府上。 冯道的府邸在洛阳城的西南方向,虽然占地不大,也不奢华,但是装潢得很雅致,在朝中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崔千伍等人直接来到冯道府邸的侧门,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再加上气温非常寒冷,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仿佛整座洛阳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咚!咚!咚!” 崔千伍敲着门,过了一会儿一名小厮将侧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崔千伍拿出了李从燕的名刺,并且给那小厮塞了一小块银子,笑着说道:“我等是登州镇来的,有事想求见冯相,烦请通报一声。” 那小厮开始满脸的不乐意,可是看到名刺,特别是看到手中雪白的银子块的时候,顿时喜笑颜开,将崔千伍三人让了进来,请到侧门的门房内,说道:“三位稍后,我这就去通报!” 没过多久,那小厮便一路小跑回来,叉手说道:“冯相有请,三位随我来!” “有劳。” 崔千伍三人跟着小厮左转右转,穿过一个又一个院落,沿着长廊径直来到了后院。 “冯相就在里面,请这位郎君进去,另外两位请随我到旁边休息。” 崔千伍点了点头,接过部下递过来的木箱,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冯道跪坐在左侧,正在喝茶,看到崔千伍进来,笑着说道:“郎君如何称呼?不知在登州节度使麾下是何职务?” 崔千伍关好门,放下木箱叉手说道:“在下崔千伍,在登州帮着主上料理一些杂事而已,不足挂齿。” 冯道笑了笑,一伸手,说道:“请坐!” 崔千伍跪坐在冯道的对面,双手接过冯道递过来的一杯热茶。 此时的茶水与后世有着极大的不同,乃是用各种香料研磨成粉,混合了茶叶碎,做成如同后世抹茶一般的浓稠茶水。至于味道,肯定没有后世茶水那般清冽醇厚,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崔千伍喝了一口,赞叹道:“冯相府上的茶真是不错,在下领教了。” “呵呵,喝了茶,说说深夜来访,所谓何事吧。” 崔千伍说道:“我家主上一直对冯相非常推崇,当年离开洛阳前往登州,便是得了冯相的大力相助,对此我家主上一直铭记在心。” “顺手之事而已,李帅自是不必挂念在心。” “如今朝中局势大变,新皇初登大宝,各方亲王、节度使虎视眈眈,我家主上心中甚忧,不知道何时便会受到局势影响。所以……” 冯道说道:“所以李帅便想要与我亲近一番,也好在朝中有个照应?” “正是!” 崔千伍叉手行礼,说道:“如今朝中大小事务都被朱弘昭、冯赟二人把持,冯相的日子日益艰难,我家主上听闻非常忧虑,如此局面对冯相来说也非常不易。如此,我家主上便希望能够与冯相报团取暖。” “怎样报团取暖?” 崔千伍说道:“朝中有关登州的事务,有劳冯相费心代为周旋。如冯相有需要,我登州镇便是冯相的外援,我家主上可以为冯相摇旗呐喊、擂鼓助威。” 冯道闻言微微皱眉,自己不是没想过寻找一个外援,眼下的局面对自己来说的确很困难,朱弘昭与冯赟几乎将朝堂权柄瓜分殆尽,自己现在就是为他们二人收拾局面的跑腿,根本没有权柄和威严可言。 思索了一会儿,冯道笑着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怎么觉得此事对于李帅更有益处,而对我来说好处并不是很明显呢?” 这时崔千伍将木箱放到了冯道的面前,打开之后露出了里面一套精美的琉璃餐具,冯道顿时眼前一亮,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套琉璃餐具乃是精工制作,在洛阳城内的价值至少在八百贯以上。” 崔千伍将木箱向前推了推,说道:“这只是我家主上的一点心意,还请冯相笑纳。” “哈哈!” 冯道笑着说道:“世人都说李帅手中握着琉璃工坊,有着大唐最好的制作琉璃的技术,看来此言不虚,如此价值连城的琉璃餐具说送就送,真是大手笔!” 崔千伍说道:“这套琉璃餐具只是见面礼而已,我家主上准备送给冯相一项大礼,登州琉璃工坊的一成干股。从今以后,每月初十都会有人将这一成干股的分红送来,还请冯相笑纳!” 听到这里,饶是冯道久经风雨也有些坐不住了,李从燕手中的琉璃工坊有多赚钱,明眼人都清楚,即便只是一成干股,每月的获利也非常可观。 冯道脸色潮红的笑了起来,说道:“李帅真是太客气了,如此甚好,有了这些钱财,我在朝中也好为李帅上下打点,维持必要的人脉。” 崔千伍自是点头,说道:“那朝中之事就有劳冯相了,本月的分红已经在路上,估计这几天就能送到洛阳城,届时会有人登门拜访,此人姓劳,请冯相费心。” “嗯,好说。” “另外冯相如果有了消息,或者需要与我家主上联络,也可与老劳交代。” 冯道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知晓了,今晚有劳崔郎了,稍后我在偏厅设宴,与崔郎把酒言欢。” 崔千伍叉手说道:“冯相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还要赶回登州复命,就不在府上叨扰了。” 当崔千伍离开冯道府邸,便直奔北镇抚司在洛阳城内的据点。 北镇抚司的据点对外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客栈,临街是一栋三层楼,迎来送往、美酒佳肴,每日都是热闹非凡。三层楼的后面则是一处两进的跨院,用来当做客房使用。 崔千伍来到客栈,直接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内,房间内是几个北镇抚司的官差,正在整理近几日的一些情报。 崔千伍来到一处书案后面坐下,将今日在冯道处达成的协议情况写了下来,写好后便将纸条装进一个特制的小竹筒内封好。 “明日一早派人将这份情况送回登州。” “喏!” 崔千伍稍稍松了一口气,休息了一下,便问道:“这两日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 崔千伍来到洛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便准备返回登州城,毕竟北镇抚司探查司府衙也有不少事务要处理,这段时间自己没在,肯定已经积压了不少的公务。 “启禀司丞,别的情况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只是有几份情报比较奇怪,我们正在核实、分析中。” 崔千伍眉头一挑,问道:“是什么情报?” 那下属便将几份情报拿了过来,崔千伍仔细比对看了一阵,猛然站了起来,惊呼道:“朱弘昭和冯赟竟然要对李从珂动手?他们难道还嫌天下不够乱吗,我看他们这是在找死!” 周围几个北镇抚司的官差也是吓了一跳,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照着朱弘昭和冯赟的做法发展下去,朝中必定大乱,甚至会导致李从珂起兵反叛,如此天下势必越发的动荡,登州镇也难以独善其身,各项生意受到影响不说,百姓也要深受其苦! 崔千伍将这几份情报整理了一下,随后便封好交给一名部下,说道:“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出城,将这份情报连夜送回登州!” “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先下手为强 “你到底要干什么!” 冯赟愤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此时朱弘昭闭目养神,坐在旁边一言不发,面对冯赟的质问,却并没有生气。 “你先坐下,都一把年纪了,遇到事情还这么冲动,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如何不冲动?” 冯赟气得有些发抖,怒声说道:“之前咱们为了安抚李从珂,还压着彰义节度使陈成义,让给李从珂两州之地,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李从珂。可是如今你为何又要生事端,此番事情办成,李从珂肯定愤怒,咱们之前的斡旋就全都白干了!” 朱弘昭看着怒发冲冠的冯赟,笑着说道:“我这么干自有我的道理。你想想看,那李从珂既是凤翔节度使兼侍中,又是潞王,不但身份尊贵还手握实权。李从珂之前跟从明宗征伐,立过功,有声望,又得人心,咱们两个的声望能和李从珂相比吗?咱们手中有切实的兵权吗?” 冯赟默然了,自然明白自己与朱弘昭根本无法与李从珂相提并论,眼下二人之所以能够把持朝政,无非是占了局势的便宜,在皇帝李从厚登基的时候二人占了先手而已,这点自知之明冯赟还是有的。 朱弘昭继续说道:“李从珂的长子李重吉在朝廷任控鹤都指挥使,掌控皇城防卫,禁中兵权都在其手中,咱们岂可不防?所以此番我将李重吉调出洛阳城,让他到亳州任团练使。” “再有,李从珂的女儿李惠明出家为尼,就住在洛阳,据传闻那李惠明常与洛阳城内的贵妇来往,不是搜罗情报是什么?此番我让圣人将其召入禁中,就是要断了李从珂在洛阳城内的耳目!” 说完,朱弘昭问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咱们二人有条生路可走,所以我才先下手为强。你说,我这么做有错吗?我错了吗!” 冯赟摇了摇头,说道:“你没做错,可是你却不能这么做,至少在咱们彻底掌控洛阳附近兵马之前,绝不能做任何可能激怒李从珂的事情,否则局面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 朱弘昭冷笑一声,说道:“我自然是想过后果的。最坏的结果便是李从珂愤然起兵,甚至是率兵杀进洛阳城。可是他李从珂真的有这个胆量吗?如果李从珂真的起兵,那他就是谋逆,咱们二人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圣人的名义发布诏令,征召天下兵马共讨之!” 冯赟猛然站了起来,咬着牙说道:“你是在赌,你在拿咱们两个全族的首级作赌注!你凭什么认为李从珂不敢起兵?你凭什么认为各地藩镇会听从圣人的诏令围攻李从珂?” 朱弘昭大笑起来,说道:“我没有什么凭据!我之前没有想明白,所以才会对李从珂一再退让。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想要执掌天下的权柄,便要敢于豪赌!将所有的筹码一次押上,赌赢了,便能赢得天下,赌输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冯赟骇然心惊,狠狠的骂道:“你个疯子!” 凤翔镇节度使府衙。 李从珂眉头紧锁看着手中的密信,这封密信是自己安插在洛阳城内的暗桩传回来的,信中的内容便是李重吉被夺兵权、李惠明被征召入宫的事情。 “朱弘昭和冯赟真的以为可以随意拿捏老子吗!” 李从珂冷笑一声,便挥了挥手,等候在大厅门口的校尉叉手领命,急忙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一队道:“朱弘昭和冯赟乱弄一气,李从珂暴怒收缩兵力,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咱们登州的各项生意即将受到影响,主上为何还如此高兴?” 李从燕笑着说道:“我是在笑朱弘昭和冯赟昏庸无知,只是在正确的时候干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而已,二人既没有过人的才干,也没有兵马实权,竟然妄想着能够拿捏李从珂,以为自己可以制衡天下藩镇?哈哈,如此蠢货,竟然高居庙堂之上!” “再说李从珂,自己的儿子外放被夺了兵权,自己的女儿被召入宫中音信全无,如此局面已经相当于朱弘昭、冯赟对李从珂宣战了,可是李从珂却只是收缩兵力,不敢迈出最后一步。由此可见,李从珂心中的包袱太多,优柔寡断,对时局没有清醒的认识和判断,这样的人即便当了皇帝,也难以有所作为!” 吴从汉、李魏、白济汛对李从燕的一番评论叹服不已,纷纷叉手受教。 随后李从燕说道:“就目前的局面看,朱弘昭和冯赟已经先下手为强,将了李从珂一军,接下来就看李从珂还有什么动作了。” 白济汛说道:“主上,以朱弘昭和冯赟的做派,此二人可是什么都敢干,他们就是两个不知深浅的白痴,咱们登州镇也不可不防。”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有理,通知北镇抚司关注洛阳方面的消息,同时兼顾李从珂和石敬瑭的动静。” “喏!” 随后吴从汉问道:“主上,如果洛阳方面的局势继续恶化下去,至少琉璃工坊、海盐工坊、车辆厂、酿酒工坊都要受到不小的影响,届时实业司的收入会大幅减少,咱们必须要早做打算啊。” 李从燕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此时说道:“那咱们就趁着局势还没彻底恶化,先下手为强!通知实业司,加大对江南各方以及两川的销售,打通这些地方的新商路,以此来削弱洛阳方面收入减少的影响。” 吴从汉叉手说道:“喏!此时事关重大,我立即着手部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敲打 洛阳城,朱弘昭府邸。 一大清早,冯赟脸色不善的登门来到府上,一番通报之后,便快步进府,直奔朱弘昭的所在,府中的仆人和侍女见状都吓得躲到了一边,生怕触了霉头。 不一会儿,冯赟怒气冲冲的推开房门,看到朱弘昭正在把玩一件玉雕,不禁眉头紧锁,大步上去便将玉雕夺了下来,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哎呦!” 朱弘昭被吓了一跳,看着桌子上的玉雕颇为心疼,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石敬瑭刚刚派人送来的美玉雕琢,使用一整块罕见的美玉精雕细琢而成的,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冯赟冷声说道:“看来石敬瑭那边把朱相伺候服帖了?” 朱弘昭微微一愣,随后便笑着说道:“冯相有什么事,大可直接说出来,咱们二人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不必阴阳怪气的说话。” 冯赟冷哼一声,便自顾自的坐下来,说道:“你是不是又在找登州节度使李从燕的麻烦了?我听说你怂恿圣人下诏,斥责李从燕出兵攻打密州和莱州?” “没错!” 朱弘昭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说道:“现在李从珂外强中干,石敬瑭主动上供不敢反抗,其余皇子偃旗息鼓始终不敢发声,只剩下一个李从燕了,此番我再好好敲打他一下,咱们在朝中的威信就算竖立起来了!” “正好那李从燕太过心急,不等平卢节度使沈谭交割密州、莱州,就直接出兵夺了两州,我正好用此事来做做文章。怎么,此事有什么不妥吗?” “糊涂!” 冯赟怒斥道:“李从珂虽然没有发兵洛阳,但是已经集结好了兵马,随时都有可能直接起兵,这是多大的威胁,你看不到吗?石敬瑭为人阴险狡诈,现在看上去是对咱们主动示好,可是谁知道他肚子里藏了什么阴毒的计谋!李从璋等人确实偃旗息鼓了,可是一旦局势有变,他们哪一个都是咱们的催命符!” “再说李从燕,你以为此人是善茬吗?李从燕能将积贫积弱的登州经营成如今的模样,据传闻李从燕手中有精兵数万,俨然成为一方诸侯,在这个时候你去找李从燕的麻烦,如果李从燕一气之下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咱们如何收场!” “哈哈!” 朱弘昭根本听不进去,对着气急败坏的冯赟挥了挥手,示意冯赟先坐下,可是冯赟根本不予理睬。 朱弘昭见状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我看冯相多少有些杞人忧天了,别人不说,那李从燕向来以仁德著称,你没看到李从燕在登州干些什么吗?分地、安民,每日做的就是县令的事务,这样的人即便动怒又能如何,他有起兵的胆量吗?” 冯赟看着朱弘昭如同在看一个白痴,自己怎么会跟这样的人联手的,难道当初自己的脑子也坏掉了吗?看着朱弘昭自以为是的样子,冯赟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暴打一顿。 “李从燕是仁德,但那是对平民百姓!你看李从燕是怎么对待平卢镇的,直接出兵!你在看现在登州还有世家存在吗?这样的人,这样的手段,你为何要去惹他!” 此时朱弘昭也有些不耐烦,冷声说道:“我不就是让圣人将李从燕斥责了一顿吗,这有什么大不了了?如果咱们在朝中都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那手中的权柄还有什么用!” 冯赟闻言长叹一声,知道跟朱弘昭说不清楚,便冷声说道:“希望李从燕能够不跟你一般见识!希望咱们将来不会曝尸荒野!” 说完,冯赟便负气而走。 登州城。 崔千伍送来的情报与皇帝李从厚的斥责诏令先后送到,李从燕此时的表情很是丰富,对一旁的白济汛说道:“你说朱弘昭和冯赟是不是有病啊?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想着到处招惹是非,我看他们是没挨过揍!” 白济汛笑着说道:“主上息怒,我看咱们是不是找找冯道,让冯道在朝中代为周旋一下,免得朱弘昭和冯赟整日盯着咱们登州不放,就算没有什么大事,也颇为烦人的。” “没这个必要!” 李从燕清楚地记得,在历史上李从珂就是今年这一年起兵杀进洛阳城的,如果现在的历史轨迹没有太大偏差的话,估计朱弘昭和冯赟蹦跶不了两天了,自己也犯不上去跟两个将死之人周旋什么。 “不要理会他们,咱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白济汛微微一愣,问道:“喏!只是这份诏令如何回复?” “不回复!” 李从燕心中暗笑:“一个即将被废掉的皇帝,我理他干什么!” “可是主上……,那毕竟是圣人的诏令,我看咱们还是做做表面文章,至少也要给圣人上一道奏章说明一下原因。” “放心,没事的。” 李从燕挥了挥手,岔开话头,问道:“朱弘昭和冯赟不是还找了石敬瑭的麻烦吗,石敬瑭是怎么回应的?” 白济汛想了一下,说道:“启禀主上,根据北镇抚司的消息,石敬瑭面对朱弘昭的挑衅直接低头了,而且还特意给朱弘昭送了一块美玉雕琢,据称朱弘昭非常喜欢,甚至出门赴宴都随手带着。” “哦?” 李从燕笑着说道:“看来石敬瑭很会做人嘛,只给了朱弘昭,却不理会冯赟,有意思!” 白济汛说道:“想来石敬瑭是有意离间二人吧。” “石敬瑭知道进退,该低头的时候能把头埋在土里,该出手的时候,能比恶狼还凶狠,这样的人才是咱们应该注意和防范的!” “喏!属下记住了。” 说完洛阳的事情,李从燕问道:“密州和莱州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白济汛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北镇抚司为了协助民政部收购土地,已经派人与密州、莱州的世家接触了几次,大部分的世家都非常痛快,虽然没有一次性将土地全部卖出,但是也将绝大部分的土地卖给了民政部。” “而且释放隐户、追缴积欠等事,绝大部分的世家也都积极配合,民政部府库司、户籍司进展顺利。” “嗯!” 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好,做人不要太过,对于这些世家就算了,他们知道跟着咱们登州镇共进退,其他的都好商量。” “喏!” 白济汛继续说道:“只是有两家世家暂时还没有回应,一家是莱州的王家,一家是密州城的刘家,这两家分别是莱州和密州的最大世家,目前都没有出售土地,只是象征性的释放了部分隐户,追缴了近三年的积欠而已。” 李从燕微微皱眉,说道:“怎么,现在还有这么不长眼的世家?” “倒也不是。” 白济汛笑着说道:“这两家只是守地奴而已,即便民政部开出的价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这两家世家还是舍不得卖地。” “这由不得她们!” 李从燕每到一处都要逼着当地世家卖地,一来是为了以最短的时间获得大量土地,以便赈济百姓,在一定程度上均衡土地所有权,二来也是为了将这些世家从土地上解放出来,逼着他们转向手工业和商业,以此来推动自己新政的施行,以及促进登州镇手工业、商业的发展。毕竟眼下只有世家和商贾有这个经济实力和眼光、能力。 李从燕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再让北镇抚司的人登门去一趟,好好敲打敲打这两家的家主。” “喏!” 白济汛问道:“主上,用不用将王家和刘家的家主带回北镇抚司,让北镇抚司刑狱司司丞程巨环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李从燕当即摆了摆手,这个程巨环可是在幕府上下都闻名的人,其原本是河图都的游侠,不过却剑走偏锋,擅长各种这么人的手段,知晓打击人心理防线的各种手段,乃是审讯的一把好手。 “用不着,区区两个世家家主而已,还用不着刑狱司出马。” 李从燕说道:“现在已经不是草创时期了,各项都已经走上了正轨,所以凡事都要讲道理。” “喏!” 李从燕想了想,说道:“这样,让北镇抚司的人通知王家、刘家的家主,如果十日之内不同意民政部的土地收购方案,那今后这两家在登州镇将受到限制。具体如下:两家不得经商,府库司不得卖给他们税票;其二,实业司不得与两家做生意,实业司下属各工坊均不得向两家售卖商货;其三,民政部以及所有与实业司有生意往来的商贾、世家,均不得收购王家和刘家出产的粮食,以及两家土地产出的任何作物!” 白济汛一一记录下来,随后笑着说道:“主上真是好手段,如此一来,几乎断了王家和刘家的命脉,他们两家即便良田万顷,也换不到什么钱财,只能守着土地和粮食过活!” “呵呵!” 李从燕笑着说道:“那王家和刘家守着土地也是为了谋财,如今赚不到钱,我料定他们两家过不了几天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喏!” 数日后,莱州王家、密州刘家接到北镇抚司的“最后通牒”,两家家主全都大惊失色,据说王家家主当天就病倒了,只好让其长子代为主持家族事务。 仅仅两天之后,王家和刘家的主事之人便急匆匆的赶到了登州城,主动求着民政部部长吴从汉收购两家的土地,两家还将所有隐户的名册上交民政部,并且称诺在一个月之内,将两家历年积欠的赋税一并缴清。 吴从汉当即与两家主事之人签下了收购土地的文书,至此密州、莱州新政的最后一个关口被攻下。 就在李从燕这边一路高歌猛进,各项事务欣欣向荣的时候,李从珂则是在凤翔府愁眉不展,一连十几天的大操练并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朱弘昭和冯赟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李从珂便派了心腹赶往洛阳城,准备直接面见朱弘昭、冯赟,当面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拉仇恨 这一天,一队彪悍的骑士从凤翔府出发,驰骋在通往洛阳城的官道上,途中的行人纷纷避让,生怕被这些火急火燎的骑士撞到。 这队骑士领头一人乃是李从珂的心腹都尉,名叫李勋刚,此人乃是李从珂军中的一员悍将,跟随李从珂出生入死屡立战功,而且李勋刚为人非常机敏,办事稳妥,深受李从珂的信赖。 当众人快马加鞭抵达河南府的时候,已经是出发的第七天了,李勋刚看了看疲惫的部下,又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说道:“今天在前边的村子里住下,明天凌晨出发,无论如何也要赶到洛阳城,绝不可误了主上的大事!” “喏!” 当晚,李勋刚一众二十多人进了官道附近的一处村子,选择了一个比较好的民宅冲了进去,将民宅的主家几口人轰了出去,准备在这里过夜。 这家男主人极度愤怒,对着这些冲进家门的陌生人大声的呵斥了几声,却不成想李勋刚的一个部下连日劳累心中有火,冷笑着拔出横刀,直接一刀将那男主人砍死,其余一众部下见状纷纷看向了李勋刚。 虽然李勋刚一脸的不高兴,但是木已成舟,此时不能留下活口,否则只能是徒增麻烦,于是便点了点头,一众部下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三下五除二的将这处民宅主人一家杀害。 惨叫声划破了漆黑的夜色,村子里接二连三传来狗叫声,周围的村民以为是贼寇进了村子,此时纷纷冲出家门,拿着农具、木棍叫喊着赶了过来。 李勋刚眉头紧锁,万万没想到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如此团结,而且还如此的悍勇,于是飞快的拔出自己腰间的横刀,将那个杀害男主人的部下斩杀,其余二十几个部下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谁再节外生枝坏了殿下的大事,这就是下场!” 李勋刚怒气冲冲的骑上战马,冷声说道:“今晚都不要睡了,随我冲出村子,连夜赶往洛阳城!” “喏!” 这二十几个骑士也是心中恼怒,原本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谁成想好事变成了泡影。众人翻身上马的时候,纷纷朝着已经死去的同伴啐了一口,其中几个骑士还破口大骂。 李勋刚一众策马来到村中,此时四面八方上百村民聚拢了过来,将李勋刚等人当成了贼寇,纷纷怒骂着围了上来。 李勋刚不想再节外生枝,便率部策马冲了出去,期间少不得有撞杀了好几个村民。 次日下午,李勋刚一众终于抵达了洛阳城,策马走在洛阳城繁华的大街上,众人却没有半分兴奋之情,两天一夜的路程已经榨干了众人所有的气力。 “都尉,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歇歇脚吧,兄弟们都站不住了!” 李勋刚此时也是又饿又累,看到前面有一处食肆,便指着前方说道:“去那里吃点东西,然后就地休息一会儿,傍晚时分去朱相府上。” “喏!” 众人欢呼一声,便策马来到食肆,随后便好酒好菜的大快朵颐起来,一顿酒肉下肚,众人的三魂七魄才算是彻底回魂。 “小二!” “来啦!” 店小二的脸上对着笑意,叉手说道:“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李勋刚说道:“准备几个屋子,再打些热水来,我们要休息一下。” “喏!” 店小二笑着说道:“后院就有现成的客房,诸位请随我来。” 店小二一面领着李勋刚等人往后院走,一面说道:“看诸位的样子不是洛阳人吧?这远道而来真是辛苦,诸位是从何处来的,怎么这般疲惫?” 一名骑士便要答话,李勋刚当即呵斥道:“混账东西!闭上嘴!” 那个骑士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叉手行礼:“喏!” 店小二见状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将李勋刚等人请到了后院歇下。 随后店小二转身上了二楼,来到一个房间内,对着一个汉子叉手说道:“后院天字二号通铺,二十四个人,看他们的装束和口音,应该是凤翔府过来的。” 那汉子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李从珂的部下?” 随后汉子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小字,封装好后递给了店小二,说道:“送出去,会同这几日洛阳方面的消息,一起送回北镇抚司。” “喏!”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李勋刚等人自是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北镇抚司获悉,众人舒舒服服的睡了小半天,直到黄昏时分才起身梳洗。 没过多久,李勋刚等人神清气爽的出了食肆,策马来到朱弘昭的府邸。 李勋刚递上了李从珂的名刺,然后对着门房说道:“我等是潞王殿下的部下,烦请通报一声。” 说完,李勋刚身边的一名部下递上了一贯钱,那门房笑了笑,说道:“等着吧!” 随后门房便关上了门,李勋刚在门外等了许久,才等来了门房。 “你们谁是头领?” 李勋刚说道:“我是。” “那你一个人跟我进来,其余人等在外面等候。” 李勋刚微微皱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嘱咐一众手下原地等候,自己跟随门房进入朱弘昭府邸。 当李勋刚来到朱弘昭所在的偏房时,只见朱弘昭正在看书,抬头看了李勋刚一眼,便说道:“说吧,潞王有什么事,这千里迢迢的还要派人来找我?” 李勋刚叉手说道:“启禀朱相,李重吉、李惠明乃是潞王最为喜欢的儿女,但是却常年不在身边,所以甚是想念。近来潞王听闻李重吉被调往亳州,李惠明被圣人召入宫中,心中的舐犊之情更甚,所以潞王想请朱相帮个忙,也好将李重吉、李惠明接回凤翔府团聚一段时间。” 说完,李勋刚便从随身的烽火袋内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虎头,看分量不轻,而且做工非常精美,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朱弘昭听完之后放声大笑,没想到李从珂竟然会来求自己,心中甚是畅快。笑过之后,朱弘昭说道:“此事不好办啊,李重吉外调亳州乃是朝廷的调遣,李惠明入宫乃是圣人的诏令,这些都不是我可以改变的。我看潞王还是算了吧,如果真的想儿子、女儿,我看潞王大可以暂时将凤翔府交给别人照看一段时间,如此一来我亲自去凤翔府将潞王接上,我可以驾车带着潞王去看望儿子、女儿,如何?” 李勋刚闻言勃然大怒,一把将放在桌子上的金虎头拿了回来,收好之后便大声斥责道:“朱相如此行径,难道是想祸乱天下吗!” 此番前来洛阳,李勋刚的主要任务便是替李从珂找回场子,如果朱弘昭不愿意放人,便尽一切可能给朱弘昭好看。因为在李从珂看来,朱弘昭只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绝不敢正面与自己硬碰硬。 “混账!” 朱弘昭拍案而起,怒声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 门外顿时冲进来几名卫兵,李勋刚还没来得及拔刀,便被数人制住,腰间的横刀也被人收走。 朱弘昭冷笑着说道:“好胆,竟然敢在我的府上动刀子!” 说完,朱弘昭一脚踢在李勋刚的脸上,将其踢得满脸是血,但是李勋刚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双眼瞪着朱弘昭,眼神中满是怒火。 “算了,” 朱弘昭解了气便坐下来,说道:“我今日看在潞王的面子上饶你不死,今日便给你一些教训,以后做人不要这么张狂!” 说完,朱弘昭挥了挥手,几个卫兵便将李勋刚拉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朱弘昭府邸的大门打开,几个卫兵将浑身是血的李勋刚抬了出来,直接丢在地上。 李勋刚的一众部下见状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送礼竟然送出人命来了? 众人围了上去,当即拔刀与那些卫兵对峙。就在此时,一个管事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看着拔刀对峙的双方,便指了指李勋刚的一众部下,冷声说道:“怎么,你们头领不懂礼数被朱相教训了,你们也想过过瘾?” 众人怒气上涌,便要上去拼命,却见李勋刚的嘴动了动。 此时的李勋刚浑身是血,双耳已经被割掉,双手和双脚也被打断,身受重伤的李勋刚已经无法动弹,只有嘴巴还能发出声音:“走,回凤翔镇!” 一众部下这才慢慢后退,将李勋刚抬起来撤回了之前休息的食肆。 “店小二!快去请郎中!” 一众人冲进食肆就直奔后院,两个骑士丢给店小二一贯钱,就让店小二快去请郎中。 “好、好的!” 店小二急忙招呼了一个同伴去请郎中,而后自己却上了二楼,将这个情况告知自己的上官。 十几天之后,李从珂见到了已经变成残废的李勋刚,再听了一众骑士的禀报,以及李勋刚的回报,李从珂猛然站了起来,大声怒吼道:“朱弘昭!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随即李从珂下令凤翔镇开始动员,武库和府库开始筹集钱粮兵备,各路大军陆续开到凤翔府集结。一时间,凤翔镇周边的军镇、州府大惊失色,一片风声鹤唳。 登州城内,李从燕收到了北镇抚司送来的情报,心中冷笑不止,暗道:“来的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啊!看来朱弘昭还真是个白痴,将一手的好牌打了个稀烂。” 随后李从燕召集吴从汉、李魏、白济汛、李任、王祖河五人,下令对密州、莱州的整顿要加快速度,登州镇的钱粮、兵备要加大囤积的速度,特别是训练军的征召力度要增大,必须确保野战军和驻守军有足够的后备兵员应对突发战事。 众人仔细听着李从燕的各项命令,心中既担忧又兴奋,纷纷叉手领命。 一切部署完毕之后,李任随口说道:“没想到朱弘昭和冯赟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让他们二人继续把持朝政,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李从燕冷笑一声,暗道:“乱子肯定是要闹出来的,按照时间来算,这两个白痴估计要给各地节度使换镇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换镇 深夜,冯赟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朱宏昭府邸,看着正在欣赏女乐的朱宏昭,冯赟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你为何要将李从珂的人打残?” 朱宏昭看着怒目而视的冯赟丝毫不以为意,笑着对其招了招手,说道:“一个送信之人,打了又能怎样?来,一同喝些好酒。” 冯赟怒急,上前一把将朱宏昭身前的桌子掀翻,然后三两下将围在朱宏昭身边的歌姬赶走,大声怒吼道:“你想死不要连累我!” 朱宏昭眉头紧锁,冷声说道:“你我同为朝廷柱石,今日我念在情谊不与你争执,可是你要好自为之!” 冯赟指着朱宏昭大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李从珂知道今日之事会怎样?如果战端一开,你准备如何抵挡?你会带兵还是我会带兵!” 朱宏昭摇了摇头,说道:“我料定李从珂不敢起兵,今日之事传回去,李从珂的部众定然人心涣散,对李从珂离心离德,到时候我便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冯赟闻言气急而笑,问道:“你还要做什么?” 朱宏昭冷笑一声,说道:“换镇!” 冯赟骇然变色。 五月,两川将吏向蜀王孟知祥劝进称帝,在孟知祥和一众部下“三劝三让”之后,孟知祥在成都举行登基大典即皇帝位,国号蜀。 数日后,蜀国将领张业率兵两万进入兴元、洋州一带,后唐兵马抵挡不住,兴元、洋州陷落。 消息传到洛阳城,皇帝李从厚异常震怒,自己登基以来便被朱宏昭、冯赟架空,现在倒好,两川直接分裂了出去,孟知祥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不给自己留了,这还了得? 李从厚即便再懦弱,此时也坐不住了,当即诏令朱宏昭、冯赟入宫,并召集群车在御前议事,准备商议出兵征讨蜀国一事。 可是让李从厚没想到的是,朱宏昭和冯赟赶到宫中后,一致反对出兵蜀国,二人认为如今的朝廷隐忧甚多,并且朝中也没有能征惯战的大将可用,朝廷应谨守边界,等待蜀国自溃。 李从厚气得七窍生烟,质问道:“难道朕要等着孟知祥和一众叛逆自己来洛阳请罪吗?” 冯赟闻言默然无语,朱宏昭则是笑着说道:“圣人怀柔四海,只要我大唐强盛不衰,孟逆眼见无可进取,说不定真的会率众来归!” 李从厚怒火中烧,猛地将身前的砚台砸了出去,然后拂袖而去。 待到李从厚被气走,朱宏昭便拿出一份早已经写好的诏令,对大殿上的群臣说道:“圣人为了整顿各地兵马,决定对天下各镇节度使实行换镇,诸位可有意见?” 群臣闻言大惊失色,眼下两川裂土建国,朝廷非但不派兵征讨,反而要对各地节度使动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此时不少大臣都看向了冯赟,希望冯赟能够站出来阻拦一下。可是冯赟此时满脸的无奈,皇帝李从厚被架空了,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朝中的财政、人事、洛阳兵马都在朱宏昭手中,自己空有头衔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权利,根本无法阻拦朱宏昭的种种昏招。 群臣眼见冯赟闭口不言,又看向了冯道,可是此时的冯道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站在一旁仰着头正在打量着大殿的房顶。 眼见如此,朝中群臣也是心如死灰,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便全都默不作声。 朱宏昭环视四周,眼见大殿上数十大臣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对自己,心中的底气顿时提升到顶点,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和自豪充盈心间,这种美妙的感觉让朱宏昭如痴如醉,几欲上瘾。 “既然诸位都不反对,那这道诏令便算是通过了!” 说完,朱宏昭便大笑着走出了大殿。 数日之后,皇帝李从厚颁布诏令,命天下节度使互换藩镇驻守。凤翔节度使李从珂前往河东任节度使,登州节度使李从燕前往平卢镇任节度使。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登州城。 李从燕收到诏令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已经预料到“换镇”闹剧会如约发生,但是没想到朱宏昭、冯赟竟然将自己也加上了,看来历史轨迹或多或少还是有了一些变化。 屋内,吴从汉、李魏、李任、白济汛、王祖河五人正在争吵,几人分为两派,吴从汉主张尽量拖延,看其余节度使如何反应再说。可是李魏、李任、王祖河、白济汛四人主张直接出兵平卢镇,朝廷不是命令李从燕去平卢镇当节度使吗,那登州大军直接吞了平卢镇,看朝廷如何处置! 李从燕眼见众人争论了一会儿,吴从汉自然抵挡不住四人围攻,便叉手说道:“主上准备如何应对,还请主上示下!” 李从燕笑了笑,说道:“我自然不会去平卢镇,也不会将登州镇拱手相让。我现在只是奇怪,你们说李从珂和石敬瑭会是什么反应?” 白济汛说道:“属下以为,石敬瑭肯定会拖延不动,然后贿赂朱宏昭、冯赟,绝不会挪地方。至于李从珂……,此人极有可能会直接起兵!” 其余几人也是这样认为,李从燕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既然有人替咱们出头,那咱们就等一等,看看时局发展再说。” 接着,李从燕便对吴从汉说道:“给朝廷回复:登州镇事务繁多,需大量时间整理交接,短期内我无法前往平卢镇。” “喏!” 其实李从燕还有一个想法,此番李从珂有九成的几率会起兵,而且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来看,李从珂此番起兵后会直接杀进洛阳。如果局势真的这样发展下去,那自己便有了再度扩张地盘的机会! 就在李从燕这边打定主意的同时,平卢镇节度使沈谭兴奋无比,觉得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在接到李从厚诏令的当日,沈谭便派出使者前往登州城,要求李从燕尽快与自己交接换镇。 对于沈谭来说,此时的登州镇就如同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一般,正等着自己前去采撷,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几天后,李从燕在府邸的花园内见到了平卢镇的使者,此时李从燕既感到诧异又觉得好笑,没想到沈谭竟然如此天真,难道真的以为仅凭一个傀儡皇帝的诏令,就能得到自己用尽心血打造的富庶登州镇? “启禀李帅,我家主上已经将平卢镇的所有文档整理完毕,平卢镇的府库、武库、案牍库也已经封存,各处驻军全部收拢待命,只等李帅前去接收,还请李帅确定好交接的日期,卑职也好回去复命。” 李从燕看着这个年纪不大、长相白净的使者,觉得此人言语不紧不慢,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感觉,虽然是在催促自己交出登州镇,可是语气却很柔和,让人生不出反感来,于是心生好奇,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平卢镇是何职务?” “启禀李帅,卑职尚自立,现为我家主上帐下主薄。” 李从燕点了点头,叹息道:“这样啊,那可真是屈才了!” 尚自立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紧接着便遮掩了一下,说道:“卑职只是尽本分而已。” 而站在尚自立旁边的副使则是微微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李从燕笑着说道:“我手下人才稀少,正想着招揽一些才俊,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屈才?如果先生愿意,我定当将先生奉为上宾!” 说着,李从燕便起身叉手行礼,吓得尚自立脸色大变,急忙还礼说道:“李帅折煞卑职了!卑职才疏学浅,不值得李帅挂念,还请李帅不要怪罪。” 李从燕闻言微微一叹,脸上写满了失望,说道:“唉!那沈谭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尽收人才于帐下,真是羡煞旁人!” 尚自立闻言心中一热,叉手行礼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那副使则是狠狠的瞪了尚自立一眼,眼中尽是怒火。 李从燕拍了拍尚自立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先生回去告诉沈谭,登州事务繁杂,我需要时间交割,让他再宽限我半月,如何?” 尚自立无法拒绝,当即说道:“喏!卑职这就回去禀报。” 此时平卢镇节度使驻守在青州城,尚自立和副使回到节度使衙门面见沈谭,尚自立便将此番前往登州城的情况详细的禀报了一番,也包括李从燕想要招揽自己的事情。 沈谭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副使,只见副使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尚主薄所言没有任何隐瞒。只是属下觉得尚主薄与那李从燕有些英雄惜英雄,此番没能留在李从燕麾下,有些可惜了!” 尚自立闻言骇然变色,指着副使怒声说道:“你如此构陷于我,是何居心!”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至于是与不是,你心中自然清楚!” 尚自立便要与那副使争论,却见沈谭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还说什么!此番要不是有副使随行,恐怕你就不会回来复命了吧?” 尚自立见状面如死灰,知道今日自己在劫难逃,便苦笑着说道:“早知如此,我还真不如留在登州城!” 沈谭脸色大变,直接吼道:“来人!将尚自立拉下去砍了!” “喏!” 几名士兵冲了进来,将尚自立拉到屋外直接斩首。当血淋淋的首级呈上来之后,沈谭心中的怒火才消散下去,对那副使说道:“李从燕不愿与我换镇,为之奈何?” 副使看也不看尚自立的人头,而是回答道:“主上不必着急,如果半月之后李从燕还在拖延,主上大可上奏圣人,直接弹劾李从燕,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沈谭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老子反了 凤翔镇,乾州城。 战鼓声隆隆响起,城外旌旗蔽日大军云集,凤翔镇的数万大军正在缓缓进城,将乾州城衬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此时一众将领簇拥着李从珂策马上了走马道,来到城墙上之后,众人在城楼处翻身下马,走上了城楼。 李从珂披挂齐全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大军,心中澎湃万千,近日以来的郁闷随着大风烟消云散。不管是朱宏昭还是冯赟,在数万大军面前,都将灰飞烟灭! 遥想数日之前,在收到换镇诏令的时候,李从珂当即拍案而起,不但愤怒的斩杀了前来传召的宦官和一众兵将,而且当即下令凤翔镇五万大军集结出兵,准备杀向洛阳城。 这五万大军之中有三万人马是李从珂的精锐主力,其余两万人马是驻守在凤翔镇各处的杂兵,此时李从珂已经顾不上其他,只留下数千临时拼凑的人马驻守在凤翔府,其余兵马全部带到了乾州城,准备在这里休整几天,便朝着洛阳城开去。 “将乾州城的府库打开,大军将士这几日的消耗,全部由乾州城担负。” “喏!” “两日后大军出发,临行前要给大军将士发下赏钱,每人五十钱,这笔钱财就由乾州城内的商贾和世家出,明日便要凑齐,不得有误!” “喏!” 乾州刺史听着李从珂的一道道命令,赶忙答应下来,即便脸上已经露出了为难之色,心中更是叫苦连天,这几万大军虽然只停留两天,但是足以将乾州城上下彻底榨干,可是乾州刺史却不敢反驳,即便再困难,也要硬着头皮去办好,否则眼前的潞王绝不会心慈手软。 “报!” 就在这时,一名小校飞快的跑上城楼,叉手说道:“启禀潞王殿下,前方探马探查到西京留守正在集结兵马固守,同时朝廷调集了两万大军杀来,大军前锋已经过了京兆府,正在向乾州城挺进。” 李从珂冷笑着对身边的一众部将说道:“看来朱宏昭还是有些准备的,咱们刚刚走到乾州城,朱宏昭的兵马就杀了过来,动作很快啊!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吃掉这两万人,让朱宏昭知道本王的厉害!” 众将闻言都是欢呼一声,纷纷叫嚷着要领军出战,拿下发兵之后的第一功。 李从珂笑着挥了挥手,对众将勉励了一番,而后说道:“传令:左、右折冲都尉率领留下两万人马驻守乾州城,其余众将随本王出发,此番本王要亲自率领三万精锐奔袭敌营!” “喏!” 当日,李从珂部署好乾州城的防务后,便率领三万精锐向东进发。大军一路疾行,两日后在京兆府以西百里的西宁山与两万朝廷大军遭遇,双方随即展开激战。 李从珂所部三万精兵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乃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根本不是朝廷那两万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可以抗衡的。 双方摆开阵型,李从珂麾下三万大军中有五千精锐铁骑,其余两万五千步兵组成一个严密的方阵。此战,李从珂亲率五千铁骑在步兵方阵的前方列阵,竟是准备亲自率军冲锋。 反观朝廷的两万大军则全都是清一色的步兵,而且是各地抽调的驻守兵马,彼此之间互不统属,此时全都聚拢在一起,结成的方阵也是杂乱无章,远没有凤翔镇的大军严整。 李从珂观望了一阵,当即放下心来,下令擂响战鼓,全军向前推进。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李从珂率领五千铁骑一路小跑冲向敌军,两万五千步兵大阵随后跟进,很快就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之内。 “张弓!放!” 漫天的箭雨倾泻而下,越过已经开始冲锋的五千铁骑大军,狠狠地砸进了朝廷两万大军的军阵之中,顿时就将散乱的方阵砸出了一大片缺口。 这两万大军不但训练不足,而且也缺乏铠甲,绝大部分的士兵都没披甲,面对凤翔镇的强弓齐射,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李从珂眼见前方的军阵被几轮箭雨射乱了阵脚,开心的大笑起来,将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的指向前方,率领五千铁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只见五千铁骑大军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铁锤,狠狠的砸开了敌军军阵,然后顺着方阵的缺口径直冲了进去。李从珂身先士卒,手中的长枪不断收割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五千铁骑在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杀!击杀!” 李从珂已经很久没有亲临战阵率军冲杀了,此时杀得兴起,兴奋地大声怒吼着。没过多久,李从珂率领五千铁骑大军以极其微弱的代价完成了使命,铁骑大军直接贯穿了两万朝廷兵马的军阵,将原本就已经很散乱的方阵彻底搅乱! 就在此时,两万五千凤翔镇精锐步兵杀到,以严整的方阵逐步推进向前,开始趁势掩杀。 这两万五千凤翔镇大军以强弩开路,以长枪阵碾压敌军,横刀手和弓箭手不断收割着零散敌军,一路推进下来没有丝毫的阻碍,朝廷兵马很快便溃败了下来,开始在战场上亡命逃窜。 此战,李从珂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击溃了朝廷的两万兵卒,斩首八千余,俘虏四千余。而凤翔镇的三万大军只有数百人的伤亡,可谓大捷。 黄昏时分,战场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无主的战马悲鸣着四处寻找着主人,三三两两的士兵聚在一处,打扫着战场,将己方的伤员和阵亡将士遗体抬到一边,将对方的伤者送走上路。 李从珂疲惫的坐在一匹死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感到了一丝宁静。遥想自己征战将近二十年,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无数,眼前这种血腥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也许别人见了会感到恐惧和恶心,可是李从珂却甘之如饴,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征战而生的。 “也许,这一次我可以杀进洛阳城,也许我真的可以执掌天下!” “报!” 一名小校策马而来,打断了李从珂的沉思,只见那名小校翻身下马,叉手说道:“启禀潞王殿下,西京方向没有援军赶来。” “西京留守所部情况如何?” “西京留守所部兵马已经全部进入京兆府内据守,现在京兆府已经全城戒严,防守十分严密。” “再探!” “喏!” 李从珂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眉头紧锁,没想到西京留守防守得如此严密,在自己进军的道路上凭空增添了一道难关,如此一来,京兆府打还是不打? 此时李从珂开始纠结起来,究竟是率军继续东进拿下京兆府,然后再稳步推进到洛阳城,还是直接绕道进攻洛阳城。 两个选择都是有利有弊:一个更稳妥,但是必须要攻克城防坚固的京兆府,打下京兆府后兵力肯定会不够用;另一个更省事,也可以保证在打洛阳之前兵力不会受损,但是要面临后路被断的危险。 李从珂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在关键时刻经常犹豫不决,此时正是如此,这两个方案如何取舍,李从珂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坐在战场上思索了许久,直到天黑也没有下定决心。 入夜时分,李从珂率领三万大军原地扎营,大军将士都已经睡下,但是李从珂却依然在纠结着。最终李从珂经过一夜的思索,还是决定绕过京兆府,率部直取洛阳城,以此来保证兵力的充足。 次日一早,李从珂便召集众将,当众下达了命令:“立即从乾州城抽调一万大军前来汇合!” “喏!” 李从珂感到自己兵力不足,于是便准备再调一万兵马,同时自己率军原地等候几天,也好让大军休整一下。 就在李从珂率部休整的时候,李从燕收到了消息,得知李从珂愤然起兵,李从燕心中大定,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登州城府邸。 李从燕召集吴从汉、李魏、李任、王祖河、白济汛几人议事,待到众人到齐,李从燕直接宣布登州镇进入战时状态,第一野战军即可开始集结,两日内全军开赴密州驻扎,准备对平卢镇开战! 听到这道命令,吴从汉长出了一口气,叉手领命。李魏、李任、王祖河则是欢呼雀跃,三人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开战,眼下终于如愿了。 而最激动的当属白济汛,听到李从燕要出兵灭了平卢镇,白济汛猛地站了起来,叉手说道:“主上此番兴兵,属下愿为阵前小卒冲锋陷阵,只为阵斩沈谭,为当年河图都惨死的兄弟报仇雪恨!” 李从燕拉着白济汛的手,说道:“此番李从珂起兵反叛,乃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咱们有时间、有实力灭掉平卢镇,你放心,沈谭跑不掉的,到时候不论沈谭是死是活,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给河图都一个交代。这是我当初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忘!” 白济汛激动地泪流满面,当即叩拜在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势如破竹 洛阳城。 冯赟黑着脸一言不发,嘴角不住的抽搐着,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限。 就在冯赟的对面,朱弘昭眉头紧锁低头不语,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中还紧紧握着一份前线送回来的情报。 许久之后,冯赟冷声说道:“两万人马,半天不到就被灭了,怎么办!” 朱弘昭摇了摇头,说道:“李从珂他怎敢如此?” “他为何不敢!” 冯赟突然爆发起来,大声呵斥道:“李从珂是潞王,他是凤翔镇的节度使,手握重兵!你一再打压他,一再逼迫他,他怎么可能不敢起兵!” 朱弘昭长叹一声,说道:“我赌输了!” “你是赌输了,可是赌注却是两万将士的生命,两万人啊!” 冯赟欲哭无泪的说道:“现在怎么办?李从珂的四万大军正在杀来,最多十几天就会杀到洛阳城下,咱们怎么办?” 此时两川变成了蜀国,大唐丢掉了大片的疆土,而李从珂又起兵作乱,率领数万精锐大军杀奔洛阳而来,这样的局面对于朱弘昭和冯赟来说,已经超出了二人能力范围之内,此时二人已经慌乱了手脚,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朱弘昭思索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要不然,咱们去面见圣人,让圣人立刻下诏,号召各地节度使入京勤王?” 冯赟气急上前一把抓住了朱弘昭的衣领,怒声说道:“你忘了后汉董卓入京乱政的教训了吗?一个李从珂已经如此棘手了,你还想放多少节度使进京!” “那怎么办?” “我知道怎么办!” 冯赟和朱弘昭对视一眼颓然无语,二人就这样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时分,二人才终于商议出一个对策来。 次日一早,冯赟和朱弘昭早早的进宫面圣,在二人的逼迫下,皇帝李从厚下诏命各地节度使护卫朝廷,要求凤翔镇邻近的彰义节度使、顺义节度使、镇国节度使以及西京留守一同出兵进攻凤翔镇。要求其余各地节度使出钱出粮运到洛阳进贡朝廷。 这道诏令当日便送出了洛阳城,发往各地。 冯赟和朱弘昭从宫中出来之后,二人还不放心,便又聚到了冯赟府邸,继续商议对抗李从珂的对策。 “立即命洛阳城驻军即刻封锁各处城门,防止李从珂的细作混进城内。” 府中,朱弘昭大声说着,冯赟却有自己的担心,说道:“如果现在就封城,洛阳军民势必会人心动荡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守住洛阳再谈其他!” “唉!也只能这样了。” 与此同时,李从珂率领四万大军一路东进,直接绕过了西京京兆府,但是在经过保义节度使辖区的时候,在陕州与其主力三万大军相遇,双方随即摆开架势准备大战。 此番李从珂为了保存实力并没有出营野战,而是率军据守大营,四万大军聚拢在大营内,以一万杂兵为先驱,依托营垒据守,并且在大营周围修筑了大量的箭塔,挖掘了环营壕沟。 两万五千精锐步兵则是部署在大营后方和两翼,五千精锐铁骑被部署在大营正中央,作为李从珂反击的决定性力量。 同时军中的所有强弓劲弩都被拿了出来,大量装备给军中将士,甚至还临时赶制了十几台简易的投石机,做足了守营的准备。 而保义节度使顾言命率领的三万大军则列阵野外,在距离凤翔镇大营三里处停了下来,随即准备进攻。 此番保义节度使顾言命所部携带了十几台投石机,军中弓弩众多,这也是顾言命自信可以攻下凤翔镇大营的底气。 临近正午时分,保义军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三万大军集中在凤翔军的东面,准备从这边发起进攻。保义军士兵携带了数百架云梯,并且准备了大量的沙袋,用来跨越壕沟、攻打箭塔。 同时保义军还将军中所有的盾牌都带了出来,做足了防护准备。 节度使顾言命眼见大军做足了准备,便一声令下,战鼓声响起,三万保义军组成的军阵开始向前推进,朝着凤翔镇大营步步逼近。 双方相距一里,保义军后方的十几台投石机开始发威,一波又一波的石块砸向了凤翔镇大营周围的箭塔,但是命中率非常低,数轮下来只有两颗石块击中了箭塔,将营垒左侧的两处箭塔击垮。 与此同时,凤翔镇大营中的数台投石机也开始了反击,不过这些投石机都是凤翔军临时赶制的,不但射程近而且威力小,发射的石块也更小,对保义军大阵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眼见如此,保义军节度使顾言命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用这十几台投石机逐一将那些箭塔砸掉,然后再破开凤翔镇大营,此战中己方的优势就越发的明显了。 “哼!如果能在这里击败李从珂,那我保义镇定然可以名扬天下,圣人和朝廷也会对我保义镇大加封赏!” 顾言命心中暗暗想着,同时也观察着战场的局势,此时保义镇大军继续向前推进着,已经走到了距离凤翔镇大营两百步的距离。 “停止前进!” “喏!” 随着战鼓声停止,金锣声传来,保义军大阵缓缓停下,开始重新整队,弩手和弓箭手做好了齐射的准备。 顾言命冷笑着下达了齐射的命令,同时命令盾牌手防护好军阵。 “放!” “放!” 保义军和凤翔军的前线将领几乎同时下达了齐射的命令,只见一片乌云从保义军大阵升腾而起,另一片乌云从凤翔镇大营升腾而已,两片乌云在空中相遇,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中炸开,无数箭矢撞在一起,直直的坠落在地上。 同时还有更多的箭矢交错开来,两片乌云在空中相向开来,一个撞在保义军的军阵之中,一个砸进凤翔军大营之内。 保义军的三万人马装备了大量的盾牌,但是军中将士装备的铠甲却并不多,只有大概三成而已,在密集的箭雨射击下,还是有不少的士兵中箭,毕竟盾牌不可能防护住足足三万人的军阵。 而且还有不少的箭矢是从凤翔军大营四周的箭塔射出来的,居高临下防不胜防,给保义军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而凤翔军的情况则要好很多,军中士卒凭借营垒的保护,可以最大程度的躲避箭矢的射击,而且凤翔军装备的盾牌和铠甲远比保义军多,铠甲的普及率达到了六成,给军中士兵提供了很好的防护。 “放!” 双方再次同时齐射,如此往复,双方一连进行了四轮齐射,渐渐的保义军开始支撑不住,就连一直在投射的投石机也停止了射击。 那些操作投石机的士兵和民夫成了凤翔军弓弩手的重点关照对象,几轮齐射下来已经死伤殆尽!这一阵对射下来,保义军的伤亡至少在两千人以上,军中士气大跌,更严重的是军阵已经开始不稳。 顾言命此时脸色铁青,战局的发展与自己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不得不命令大军暂时后撤。 “后撤!全军后撤!” 顾言命大声咆哮着:“撤出弓弩射程,以投石机杀伤敌军!” 此时顾言命有些后悔,自己太过着急,为何不用投石机再多射一会儿,最好一直射击一整天才好,自己为何要急着跟凤翔军以弓弩对射? 随着顾言命下令全军后撤,保义军大阵缓缓后退,可是让顾言命意想不到的是,此时凤翔军的齐射依然在进行,密集的箭雨不断落下,而保义军的齐射已经停止,完成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大军有序的后撤在箭雨的打几下丢掉了节奏,变得混乱不堪! “稳住!盾牌手掩护弩手断后,弩手齐射反击!” 顾言命大声下达着一道道指令,保义军中的弩手和盾牌手硬着头皮展开反击,可是收效甚微,射出的箭矢零零落落,根本形不成火力。 凤翔军大营内,李从珂已经骑在战马上,望着前方乱哄哄的战场,耳边听着望楼上士卒不断传来的信息。 “保义军大阵已经瓦解……” “保义军后军和左、右两翼已经出现溃败苗头……” “保义军各部开始脱节!” 听到这里,李从珂大笑起来,大声说道:“再齐射两轮后,大军停止射击。以前军一万兵马守卫大营,命后军和左、右两翼的两万五千精锐开出大营展开反击!” “喏!” 随后李从珂高高举起长枪,大声吼道:“将士们!随我冲锋,杀敌立功!” “呼赫!” 五千精锐铁骑齐声怒吼,跟在李从珂的身后策马冲锋,铁骑大军从辕门冲了出去,在最后一阵箭雨的掩护下,狠狠的撞进了保义军大阵,将断后的保义军盾牌手组成的防线击穿,数千保义军的盾牌手和弩手失去了阵型,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李从珂率领五千精锐铁骑人群中大杀特杀,鲜血如同浪花一般在战场上不断翻滚着,铁骑大阵如同一头猛兽,不断撕咬着保义军的军阵,将保义军最后一部分阵型彻底击溃,至此保义军彻底崩溃! “杀!全军突击!” 李从珂兴奋的大声吼叫着,率领铁骑大军不断提速,直奔节度使顾言命的帅旗而去。 同时,凤翔镇的两万五千精锐步兵也冲了出来,组成的巨大军阵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不断碾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将保义军的散兵游勇全部斩杀,不留活口! “怎么会这样!” 保义军节度使顾言命脸色煞白的看着战场,望着越来越近的凤翔镇军旗,不断自言自语,对周围部下焦急的询问和呼喊置若罔闻,没有半分反应。 很快,李从珂率领的铁骑大军转瞬即至,如同潮水一般的骑兵大阵将顾言命的中军吞噬,顾言命连同中军的上千名士兵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全部被李从珂所部铁骑斩杀殆尽。 “围杀!一个不留!” 李从珂张弓搭箭射杀了顾言命,然后弃枪拔刀,砍倒了顾言命的大纛,此战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保义军大败!李从燕当即下达了斩尽杀绝的命令,自己急于杀向洛阳城,根本没有时间去收容俘虏。 黄昏时分,大战结束。 保义镇三万大军连同节度使顾言命全部被杀,鲜血汇聚成了河流,将战场染成了猩红色,据说数月不褪。 此战凤翔镇折损兵马两千余人,李从珂缴获了大批钱粮辎重,威名大震!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灭了平卢镇 保义镇三万大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洛阳城。皇帝李从厚极其愤怒,当即下诏将李重吉和李惠明斩杀,同时诏令朱宏昭、冯赟调遣兵马围剿李从珂所部。 此时的朱宏昭和冯赟已经发了狠,眼见李从珂一路势如破竹,便不顾一切的给各镇节度使下令,开始筹集大军展开围剿。 几天后,李从珂听闻李重吉、李惠明被赐死,心中极度悲伤,以至于凤翔镇大军原地停留了三天,并且在军中设立牌位,以祭奠李重吉、李惠明。 随后李从珂率军继续杀向洛阳城,不过接连遇到朱宏昭、冯赟调集的兵马拦截,凤翔镇大军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让李从珂心急如焚。 青州城。 沈谭面容憔悴的坐在府衙大堂上,面对一众部下,有气无力的说道:“登州镇的大军包围了淄州城,淄州的几个县已经全部不战而降,你们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此时平卢镇的主力大军已经覆灭,沈谭手中的兵力只剩下青州城内的一万多兵马,而且这一万多人都是临时拼凑的杂兵,上不了大台面。 而淄州城内的守军只有三千余人,面对如狼似虎的登州镇大军,根本坚持不了几天。 此时大堂内鸦雀无声,在座的一众将领全都低头不语,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朝廷不介入的话,平卢镇便要走到尽头了! 可是现在朝廷已经被李从珂闹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管平卢镇的事情? 沈谭看着一众将领彷徨无计,心中不禁悲从中来,自己这一镇节度使,怎么就被李从燕逼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忽然,一名都尉说道:“主上,青州这边是不是立即关闭城门,清查一下城中人口,以防登州的细作混进城内?” 总算有人说话了,沈谭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让各部将士打起精神来,我给圣人上奏弹劾李从燕,希望圣人能为咱们平卢镇主持公道!” 当日,青州各处城门陆续关闭,在青州城东,十几个精干的汉子聚在一起,坐在临近城门的街边,目光注视着正在关门警戒的兵丁。 “兄弟们都进来了吗?” “咱们这一旅的兄弟都进来了,就在这东城门附近隐蔽。” “好!再等等,待到信号响起,咱们便夺取东城门!” 十几个汉子的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旅帅,此番咱们拿下东城门,可是大功一件,你说李帅会给咱们什么赏赐?” “想这么多干嘛?李帅向来赏罚分明,咱们只管立功,李帅自然不会亏待咱们。这次灭了平卢镇,咱们兄弟回去就等着发财受勋吧!” 十几个汉子满眼的炙热,看向城门处的守军,如同在看待一个个战利品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没过多久,城中有十几支鸣镝冲上云霄,刺耳的声音响彻空中,这名旅帅顿时来了精神,大声吼道:“信号!兄弟们,跟我冲!” 十几名汉子纷纷从身旁的竹筐、推车等处抽出横刀,怒吼着冲向东城门。 几乎就在同时,东城门周围陆续杀出来好几支人马,都是清一色的横刀在手,人数多达数百人,直接将守卫东城门的守军打得人仰马翻。 此时整个青州城内杀声四起,旅帅兴奋的吼道:“闹出动静来,给我打开城门!” 随后数名将士护卫着旅帅冲向了城门,几名守军还妄想上前阻拦,转眼便被杀红了眼的登州将士斩杀。那旅帅手中横刀狠狠的劈下,一下又一下,当第四刀砍下之后,门栓应声而断! “打开!打开城门!” 旅帅和几名部下大呼小叫的将东城门打开,只见外面一支铁骑大军已经等候多时,旅帅冲出城门,对着远处的铁骑大军挥手欢呼了起来。 骑兵营折冲都尉张天佐看到青州城门大开,咧着嘴大笑着说道:“兄弟们,随我冲进去,拿下青州城!” 这是第一野战军军部骑兵营的首战,自折冲都尉张天佐以下六千将士都亢奋不已,心中都憋着一股劲要打出一个开门红。 “万胜!” 六千将士发出的怒吼震天响,铁骑大军缓缓启动,如同飓风一般席卷向青州东城门。城头上的守军此时已经傻了眼,城中有着数不清的敌军,各处已经乱成了一团。而城外又突然出现了一支精锐铁骑大军,先头铁骑已经冲进了城门洞,这样的情况彻底击溃了守军的战意,越来越多的守军开始溃逃,城头上的防线不战自溃! 折冲都尉张天佐眼见大军进城没有遭到一点阻拦,城中到处都是平卢镇的逃兵,顿时喜笑颜开,骑兵营的首战就遇到如此惊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分散击杀!以旅为单位,突击城中各处,杀!” “中军随我拿下节度使衙门!” 张天佐率领数百精锐铁骑一路狂奔,沿途的平卢镇士兵根本抵挡不住,这数百铁骑在大街上如入无人之境。 当张天佐率部冲到节度使衙门门口的时候,整个青州城已经变成了战场,不但骑兵营的六千将士全部进了城,第一野战军右营折冲都尉李任也率部杀进城内,此时正汇合内应将士围剿平卢镇的残兵败将。 “给我撞开大门!” 十几名铁骑将士翻身下马,将路边的一棵大树砍倒,直接抬着树干开始撞门,二十多下之后,节度使衙门的大门应声而倒。 “冲进去,给我找到沈谭,死活不论!” “杀!” 数百名如狼似虎的铁骑将士弃马步战,跟着张天佐杀进了节度使衙门,此时节度使衙门里面的守军只有几十人,加上衙役和仆人也只有两百多人而已,面对数百名登州铁骑将士根本没有胜算,一碰面便沦为待宰的羔羊,没过多久便被杀戮一空。 最终张天佐在衙门的一间柴房内找到了沈谭,此时的沈谭身穿节度使官服,但是面如枯槁、发髻散乱,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双手握着一把横刀挡在胸前,怒目瞪着张天佐一众将士,嘴中还不住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张天佐冷笑着说道:“在下登州镇折冲都尉张天佐,沈帅别来无恙啊!” “朝廷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些混账都要陪着李从燕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哼!” 张天佐冷哼一声,说道:“沈帅现在可以嘴硬,有你哭的时候。还有件事情,我家主上询问尚自立人在何处,沈帅可否告知一二!” “哈哈!” 沈谭大笑着说道:“那个叛徒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要找的话,可以去城北的乱葬岗看看!” 张天佐微微皱眉,冷声说道:“给我绑了!” 几名铁骑将士冲进柴房,直接打掉了沈谭手中的横刀,三下五除二的将沈谭五花大绑,然后不顾沈谭杀猪般的嚎叫,将沈谭押解出去。 张天佐当即派人去城北寻找尚自立的尸骸,而后说道:“立即派人联系李折冲,告诉他我部已经攻占了节度使衙门,并且生擒了沈谭。” “喏!” 一个多时辰后,青州被彻底攻陷。 折冲都尉李任和折冲都尉张天佐坐镇节度使衙门,开始张榜安民、收容俘虏、清扫战场,同时二人派出快马向李从燕报捷。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李从燕率领第一野战军左营围困淄州城已经数日,城中守军数次派人联系,准备投降,可是李从燕始终不许。 这一日,李从燕终于收到了来自青州的捷报,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当即派人给淄州城守军发出最后通牒,让守军于黄昏之前投降。 城中守军非常奇怪,之前自己要投降你不同意,现在又命令我投降,这是闹哪出? 没过多久,城中的三千多守军自己去掉了平卢镇的旗帜,然后放下武器列队走出了淄州城。 李从燕率部进城接管城池,并且命折冲都尉王祖河率领一部将士看守俘虏,将三千多俘虏暂时安置在城外驻扎。 城中刺史衙门内,李从燕将随军的白济汛叫来,对其说道:“青州城已经拿下了,平卢镇节度使沈谭被骑兵营生擒,现在你就去一趟青州城,此人就交给你来处置了!” 白济汛闻言激动不已,但还是忍住问道:“敢问主上,此人如何处置?” “平卢镇已经被我灭了,此人已经没有用了。” 白济汛心中大定,叉手领命而去。 次日,李从燕安顿好淄州城的事务,便率领大军赶到了青州城。 此时白济汛已经亲手将沈谭斩杀,并且将沈谭的首级装在木盒中送回了镇抚司衙门,以安原来河图都老部下之心。 而李从燕则是直奔节度使衙门,见到李任、张天佐等一众将领,问道:“可有尚自立的下落?” 张天佐叉手说道:“启禀主上,尚自立已经被沈谭杀害,尸体已经找到,只是尚自立的首级不知去向!” 李从燕闻言当即愣住,随后双眼发红,哽咽的说道:“是我害了尚自立!我对不住他啊!” 众将见状无不动容。 当日,李从燕率众在节度使衙门设立灵堂,将尚自立的遗体装殓入棺,并且率领众将以及俘虏的平卢镇将领大礼参拜,将此战中登州镇、平卢镇阵亡的将士一并祭拜了。 消息传到青州城、淄州城外的俘虏营中,数千平卢镇俘虏闻之无不感慨,心中对李从燕的敌视也烟消云散。 此战,李从燕顺利拿下青州和淄州,平卢镇被彻底消灭。两州守军被斩杀四千多人,被俘七千多人。登州镇缴获兵甲、钱粮、辎重无算。 随后李从燕暂时驻扎在青州城,并且将吴从汉、李魏也召集过来,会同白济汛、李任、王祖河等一众将领开会议事,商议消化青州、淄州的具体事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提拔将军 青州城,刺史府衙门。 一连数日,李从燕与吴从汉、李任、李魏、白济汛、王祖河五人一直在开会,青州、淄州与之前拿下的密州、莱州不同,这两州不但人口更多、面积更大,而且牵扯的世家也多,还涉及安抚平卢镇一众俘虏和官吏的事情,需要处置的事务可谓是千头万绪。 “关于青州和淄州刺史,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面对李从燕的询问,吴从汉叉手说道:“启禀主上,民政部考核司已经在幕府中选拔了两名合适人选。一人为原密州别驾宋裘,...... 《新唐》第九十一章 提拔将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家被偷了 洛阳城。 皇帝李从厚面对步步紧逼的李从珂大军,面对一次次都是战败,不禁龙颜大怒,急忙诏令朱宏昭、冯赟调集兵马前往抵御。 朱宏昭和冯赟商议之后,决定启用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思同为帅,率兵抵御李从珂所部大军。 王思同乃是营州刺史王敬柔之子,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外孙。此人个性疏浚、粗有文采,在眼下朝中算得上是唯一可用之才。 朱宏昭、冯赟商议已定,便奏报李从厚,李从厚当即准许,下诏任命王思同为凤翔行营都部署,统领洛阳、河...... 《新唐》第九十二章 家被偷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被困 凤翔府。 凤翔府城并不是什么军事重镇,也没用经过战前的改建。此时的凤翔府城城低河窄水浅,根本不利于持久固守。 更何况此时的凤翔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李从珂狼狈逃回来之后,城中的守军只有八千多人,除了陆续收拢来的三千兵马之外,剩下的五千多人都是临时筹集的杂兵,甚至不少人都是刚刚拿起兵器的民壮! 这样的局面下,就连身经百战的李从珂都失去了信心,不知道自己能坚守几天时间。 节度使衙门内,李从珂将仅剩的几名将领召...... 《新唐》第九十三章 被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临阵哭诉 次日一大早,王思同急不可耐的便指挥各部大军开出大营,如同昨日一般开始分兵在凤翔府城四面集结,准备继续攻城,不给李从珂任何的喘息之机。 李从珂一夜未睡,始终待在城墙上四处查看,督促守军和民壮加固城池、囤积军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此时城外旌旗招展,朝廷的数万兵马组成的军阵已经集结完毕,云梯、冲车、盾车等各种攻城器械正在部署到位,一股萧杀之气迎面扑来,让李从珂感到一阵窒息,眼神之中逐渐露出了一丝绝望。 《新唐》第九十四章 临阵哭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进洛阳 无边无际的军阵向东移动着,李从珂率领五万大军开赴洛阳城,沿途兵马无不望风而降,一路下来竟然也收拢了一万多兵马,李从珂麾下的军队扩张到了将近七万之众。 “报!” 一队快马飞驰而来,骑士在马上叉手说道:“启禀潞王殿下,镇国节度使派使者送来投书,愿追随潞王殿下举兵东进!” “好!命镇国节度使集结兵马在西京与我汇合!” “喏!” “报!” 另一队快马赶来,骑士同样在马上叉手说道:“启禀潞王殿下,西京留守派人来投,正在...... 《新唐》第九十五章 进洛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大清洗 八月,洛阳城。 李从珂登基之后改年号为清泰,实行大赦。同时李从珂将宫中御用的一应物品全部更换,凡是李从厚使用过的东西,不管轻重贵贱,全部集中销毁,然后全部换上崭新的东西。 此时的李从珂吸取了李从厚大权旁落的教训,在彻底掌控洛阳城和皇宫的兵权之后,便开始对朝中人事进行调整,将原来李从厚、朱宏昭、冯赟重用的官吏全部降职处理,甚至是编织个罪名直接下狱。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紧接着,李从珂开始重用自己的心腹...... 《新唐》第九十六章 大清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全军出击 齐州城外,李从燕的大纛迎风飘扬,与城内天平节度使石志博的旗帜遥相呼应,两面战旗如同两个威武的勇士,正在互相打量着彼此,酝酿着一场生死大战。 登州镇大营内,李从燕正在散步,亲卫旅旅帅崔琦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第一野战军和第二野战军出发多久了?” 崔琦急忙追了几步,叉手说道:“启禀主上,第一野战军是两天前趁夜出发的,第二野战军则是三天前的夜里出发的。” 李从燕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两军...... 《新唐》第九十七章 全军出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天平镇没了 那是什么? 无数身穿明光铠的精锐悍卒结阵而来,第一排明光铠将士持着虎面大盾,组成了一个严密的军阵,接着前几排明光铠将士已经将手中踏张弩平举,后面几排明光铠将士手中的长枪如同丛林一般,密密麻麻,让人望而生畏! 登州镇竟然有这样的军阵、这样的兵马! 此时石志博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无法动弹,心中明白光凭自己身边的这几千溃兵绝对抵挡不住前方的军阵,哪怕自己麾下的两万大军完好无损,也绝不是登州镇兵马的对手。 现在石...... 《新唐》第九十八章 天平镇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战后的麻烦事 数日之后,第一军右营和第二军右营先后抵达齐州城下,李从燕随即指挥两军将士全面围城,以一个营封堵一面城墙为准,两军四个营的将士很快便完成了封堵,将齐州城内的两万多残余守军全部堵在了城内。 李从燕率领直属军在齐州城以南五里扎营,作为大军的辎重营地,并指挥攻城大战。 如此,李从燕率军围城四天,城中守军的士气逐渐跌入谷底,甚至还一度有小股守军趁着夜色从城头坠绳出城,向登州镇投降。 虽然这一小股守军不幸被发现,城...... 《新唐》第九十九章 战后的麻烦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两大敌人 李从燕先后任命了棣州、齐州、郓州三州的刺史人选,这三人都是从登州镇各县提拔上来的,全都是李从燕的老部下。在这三人火急火燎到任之后,李从燕要求民政部调拨钱粮,命令三名新任刺史尽快恢复三州的生产秩序。 三人纷纷领命,开始了紧张的恢复工作。 一个月之内,在民政部的大力推行下,新政在棣州、郓州、齐州陆续展开,三州各地的世家纷纷出让了大批的土地,释放了一千多奴仆、三千多户隐户,还追缴了十七万贯的积欠,以及二十四...... 《新唐》第一百章 两大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棣州城,刺史府衙门。 北镇抚司将各项情报及时送到,李从燕看完情报后神色不善,正在皱眉思索着什么。 吴从汉、李魏、李任、白济汛四人坐在一旁,除了白济汛之外,其余三人都小声询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白济汛看了看李从燕,而后对几人小声说道:“棣州、齐州、郓州三地的世家与泰宁镇勾搭在一起,准备合兵对抗主上了!” “什么!” 吴从汉、李魏、李任三人大吃一惊,没想到三州世家如此胆大妄为,之前又是出售土地又是补交欠税的...... 《新唐》第一百零一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贺表 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赶到郓州城之后,立即调集探查司和杀手司的人手,只用了几天时间便搜集了不少的情报。 在郓州城内刺史衙门的一处官署内,沈濂与几名部下审阅着各种情报。 “指挥,郓州任家家主任明川早在十几天前就出了郓州城,回到东平县的老宅之中,任家的一众子弟和私兵,也多聚集在东平县境内。” 沈濂喃喃的说道:“郓州乃是上州之地,下辖东平县、须昌县、阳谷县、寿张县、卢县、东阿县、钜野县、平阴县、中都县,以及郓州...... 《新唐》第一百零二章 贺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内讧 八月中,大野泽。 王珂率军在大野泽北岸扎营已经有几天时间了,期间泰宁镇的斥候不断朝着北面探查,与登州镇的斥候不断交手,双方斥候互相争斗,但是却非常克制,一段时间以来双方虽然互有胜负,但是总体来说双方斥候的伤亡并不是很大,登州镇的斥候还占据了上风,伤亡微乎其微,多是负伤。 这一天,王珂在中军大帐内接待了三州世家的家主,不过王珂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眉头紧锁脸色阴暗,眼神之中蕴含着一丝怒意,看着几个家...... 《新唐》第一百零三章 内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一战而定 大野泽西北方向,六十里外。 这里是一处占地颇广的芦苇荡,八月底九月初的时节,天空中骄阳似火,地上水汽蒸腾,人走在其中倍感难受,好像要被蒸透了一般,走不了多远便会口渴难耐。 王珂骑在战马上随着大军向前行进,此时泰宁镇的三万三千大军正列队通过这片芦苇荡,两万五千名步兵在中间,八千铁骑在步兵两侧骑行,大队人马已经将芦苇荡踩踏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 只不过大军士兵走在芦苇荡之中感受不到一丝清凉,反而被热得满头大汗...... 《新唐》第一百零四章 一战而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场骑战 黎明时分,李从燕坐在泰宁镇大营里,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夹杂在清晨的朝气中,有一种异样的气味,竟然也有些好闻。 李任在一队士兵的护卫下走来,叉手说道:“主上,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说说吧。” “喏!” 李任展开一份小册子,说道:“此战共斩首一万一千三百余级,俘虏一万三千六百余人,估计逃脱的泰宁镇兵卒几乎没有。我军在泰宁镇大营中缴获了五万石粮食,十一万贯钱财,其余各类军用物资数量众多,详细情况正...... 《新唐》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场骑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乱套了 清晨的兖州城内外非常忙碌,折冲都尉李偲烨指挥第一野战军左营的一个团将士忙碌着,对城北的战场清理着。一队队俘虏和缴获的战马被押解进城,等待进一步的处置。 王祖河和张天佐在城中的刺史衙门内商议着下一步的任务。 “骑兵营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张天佐说道:“昨晚战斗结束后,我便派出快马向主上报捷,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就能知道了。” 王祖河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估计主上多半会让骑兵营返回郓州去。” 张天佐也是点了点头,...... 《新唐》第一百零六章 乱套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全都带走 大乱之后便是大治。 世家私兵之乱结束后,李从燕命令驻守军第二军军长徐晖加强各地兵马的巡视,镇压一切宵小。同时李从燕下令民政部加快推进新政的施行,棣州、郓州、齐州百姓逐渐安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王祖河按照李从燕的安排,率领第一野战军开始从兖州、沂州撤离。 兖州城内,第一野战军辎重团校尉宋诗伦满头大汗在坐在大街上,周围都是辎重团的士兵,正在逐一清点大街上停放好的马车。 此时在宋诗伦的面前,三十多辆马车分作两队...... 《新唐》第一百零七章 全都带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花钱买时间 洛阳城。 李从珂收到了泰宁镇三万余大军战败被歼,节度使王珂兵败身死的消息,心中震惊万分,没想到以勇将著称的王珂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李从燕击败,天知道李从燕的实力已经扩张到了何等地步! 李从珂清楚地记得,王珂手中可是有一支八千人的骑兵,这支骑兵足以抵挡两、三万步兵的围攻,李从燕究竟有多少兵力? 此时的李从珂想不明白,登州镇的详细信息很少,天知道李从燕用了什么办法进行保密的,只能在心中感叹道:“看来李从燕已非...... 《新唐》第一百零八章 花钱买时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缺钱 十月上旬,洛阳城。 登州镇送来的钱粮已经全部入库,但是李从珂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意,依然是愁眉不展。 二十万贯钱财、十万石粮食的确是一笔大财,但是对于要给数万大军发放粮饷,并且已经称诺大举犒军的李从珂来说,这些钱粮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的李从珂只好打起精神,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到敛财上面,寄希望于早些渡过眼下的难关。 可是一番折腾下来,朝廷的府库之中依然空荡荡的,这个结果让李从珂勃然...... 《新唐》第一百零九章 缺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不认账 登州城,节度使府邸。 李从燕看着叩拜在地的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和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说道:“我的确是说过要搅动洛阳的局势,希望能够让李从珂后院起火,无暇顾及咱们登州镇。也给予镇抚司便宜行事的权力,所以出了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违背登州镇利益和民族大义,我都不会追究的,包括这次洛阳城的事情!” 白济汛和沈濂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二人急忙行礼谢过。 不过白济汛还是说道:“此事主上即便不予追究,但终究是我镇抚司谋划...... 《新唐》第一百一十章 不认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军心动摇 十月二十三日,李从珂下达诏令:洛阳城守军中,凡是在凤翔府城归附的,士兵每人赏赐钱财二十贯,将佐每升一级增加五贯赏赐。杨思权、尹晖等高级将领每人再各赐马二匹、骆驼一匹、钱七十贯。 至于原洛阳守军的士兵,则是每人只有十贯钱的赏赐,将佐每升一级增加五贯钱的赏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一下,朝廷的财政压力瞬间消散了大半,李从珂心中的压力也不见了踪影,一连几天都是好心情,甚至还连续两日宠幸了妃子。 可是冯道却高兴...... 《新唐》第一百一十一章 军心动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错失的机会 十月末。 一支河东镇的大队人马来到洛阳城以北的十里亭,身穿便衣的石敬瑭翻身下马,在几名随从的服侍下准备在这里休息片刻。 随行的桑维翰下马之后来到石敬瑭的身边,一个月之前石敬瑭生了一场大病,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痊愈,此时桑维翰看着大病初愈非常消瘦的石敬瑭,叉手说道:“此番主上本不用亲自入京的,属下完全可以代劳,主上为何还要亲力亲为?” 石敬瑭苦笑着说道:“如今李从珂当了皇帝,这天下都在他的手中,我入京还是在河...... 《新唐》第一百一十二章 错失的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拿谁开刀 同月,蜀国发兵攻取了成州,临近成州的文州都指挥使成延龟投降,率领全州军民归附于蜀国。 这个消息如同炸雷一般,在李从珂的心中响彻不断,让李从珂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如今各地混乱,各地节度使不听朝廷命令,已经大有乱世之像,李从珂只觉得如坐针毡,一连数日召见冯道、韩昭胤、刘延朗等人商议对策。 “什么!” 冯道、韩昭胤、刘延朗此时呆若木鸡,三人看着慷慨激昂的李从珂,不知道如何劝阻。 如今各地动荡,西蜀又出兵凑热闹,...... 《新唐》第一百一十三章 拿谁开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锦衣卫的本事 当晚,白济汛紧急在镇抚司衙门召集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探查司司丞崔千伍,以及南镇抚司指挥同知龚东~明、南司探查司司丞冯浩议事,专门商议防范各方奸细之事。 白济汛先是将目前的大局势详细的解释了一番,然后说道:“好了,诸位都清楚眼下的局势了,接下来便是咱们镇抚司的事情。主上有令:镇抚司立即在登州镇各处严查奸细,特别是出入登州镇的各处要道,必须严防死守!” “喏!” 沈濂、龚东~明等人当即领命。 接着白济汛说完...... 《新唐》第一百一十四章 锦衣卫的本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乱局取势 十一月,云州奏报契丹大军入境侵犯,北面招讨使、河东镇节度使石敬瑭带兵屯驻百井,来防备契丹。十一月末,石敬瑭上表报捷,声称自己率军击退了契丹大军的进犯。 同月,蜀主孟昶即位。 洛阳城。 李从珂收到石敬瑭的奏报大吃一惊,按照石敬瑭的奏报,此番契丹大军的兵力在三万人马以上,李从珂认为这件事情非比寻常,当即将冯道、刘延朗、韩昭胤找来,给自己参谋一番。 “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石敬瑭没有说实话!要么是石敬瑭...... 《新唐》第一百一十五章 乱局取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流民潮 枯叶、树枝、砂砾被寒风带上天空,不断的盘旋着,与干枯的大地遥相呼应,诉说着这片土地的饥渴。 旷野上,无数双眼无神、衣衫褴褛的灾民正在经过,如同末世的蝗虫一般,席卷过干枯的大地,将所过之处一切可以吃进嘴里的东西全部咀嚼掉,甚至包括人,不管是死人还是已经动弹不得的活人! 兖州城上,刚刚上任的泰宁镇节度使薛明山望着城外的旷野,只见天地之间充斥着饥肠辘辘的灾民,这些灾民已经失去了一切,包括尊严和道德,只剩下最...... 《新唐》第一百一十六章 流民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以工代赈 十二月。 李从燕调兵遣将严阵以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接纳了十一万多流民,将这些流民分散安置在了郓州、青州、密州、莱州一带。 随后在李从燕的指挥下,幕府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在登州镇范围内大兴土木,实行以工代赈之策。 青州城外。 朱文、朱武、朱杰三兄弟跟着大队流民正在城南赈济点排队,此时的队伍已经排的很长了,至少数百人在这里等待赈济。 “所有人都听好了,领取了饭食之后,到城门东侧就地吃饭,吃饱喝足了就按照指挥去领取...... 《新唐》第一百一十七章 以工代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希望在前方 青州城以东四十里。 这里是原本是一处荒地,周边虽然非常平坦,土质也很肥沃,但是因为这里远离村镇和城池,所以一直没有人过来开垦。 如今李从燕一声令下,登州镇各地开始大规模开垦荒地、修建村庄,这里也被规划了进来,原来的荒地上一座座房屋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座村镇的雏形。 “什么?咱们这里以后就叫青东村!” 朱文看着青州刺史府派来的村正,欣喜的询问着,周围不少被安置在这里的流民也围了过来,纷纷询问起来。 朱文等流民来...... 《新唐》第一百一十八章 希望在前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天地(一) 登州城,训练军大营。 经过十几天的跋涉,朱武跟随大队人马抵达了登州城,在城中馆驿稍作休整之后,便被安排进入了训练军大营。 此时的训练军大营里人头攒动,从各地征召来的新兵,以及各处安置点征召来的流民青壮都汇集在这里,正在营中教官及将士的安排下报到。 进入大营之后,所有的新兵和流民青壮都被贴上了号码,并且将两类人马全部混编在一起。在营中将士的疏导下,所有人沿着大营外延向左排队进入,依次是登记处、体检处、被服...... 《新唐》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天地(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新天地(二) 登州城北,实业司造船工坊。 钱学理站在工坊二层的露台上,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排队进入工坊的人群,那些都是从各地流民中分配过来的人手。 钱学理看了一会儿,便对身边的副手说道:“这些人手一会儿好生安排一下,另外再派人去催促造船木料,十日之内必须,所有木料必须到位!” “喏!” 钱学理因为祖上曾经是海商的原因,家中藏有许多航海书籍,常年阅读之下,所以对建造海船很有研究。 如今登州镇的财政情况比较好,于是李从燕下令在实...... 《新唐》第一百二十章 新天地(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败的遏制 二月,兖州城,节度使衙门。 节度使薛明山愁眉苦脸的坐在房间内,眼前是一份诏令,房间内除了薛明山之外,就只有折冲都尉武启一人而已。 “薛帅,圣人的这份诏令怎么办?” 桌子上的诏令在薛明山的眼里,仿佛是一条毒蛇,随时都会扑过来咬自己一口。 “圣人要我尽快整顿军备,遏制登州镇向西发展……” 说到这里薛明山不禁苦笑出来,对武启说道:“登州镇有兵马十万之众,几乎人人披甲装备精良,再加上新府兵制带来的种种福利,使得登州...... 《新唐》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败的遏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农业大生产 兖州城。 一支商队从东门入城,一路朝着城中集市走去,周围的行人百姓看到商队的商旗纷纷议论着。 “这就是登州镇的商队?” “是啊,节度使不是张贴告示了吗,凡是登州镇的商队一律予以照顾,各地府衙不得征收苛捐杂税等等。这些登州镇的商贾可是府衙的座上宾啊!” “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了!” “我还以为就是一些商贾呢,登州镇的商贾怎的如此横行,就连咱们泰宁镇的节度使都要予以优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登州镇的商贾...... 《新唐》第一百二十二章 农业大生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畜牧业 当晚,朱文和朱杰在家中吃喝聊天许久,兄弟二人一直喝到了半夜才睡。 这一夜兄弟二人睡在新家里,格外的香甜,一觉到天明。 次日清晨,朱杰梳洗完毕,神清气爽的来到院子里,只见朱文已经早早起床,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将一件件小物件装进一个布袋子里。 “阿兄在弄什么?” “哦,咱家的地基本上都播种完了,我准备趁着这几天有时间,去村里的畜牧场帮忙,赚些零钱。” “畜牧场?” 在朱杰的印象里,畜牧养殖应该是胡人干的最多,一般...... 《新唐》第一百二十三章 畜牧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体系认证 “从本月开始,海船的建造工艺要进行流水线管理,所有的建造环节分区化,一组工匠只负责一个建造环节,并且在完成后签字画押,以便核验质量进行追责。” “工坊现有两个船坞,加上在建的两个船坞,在未来将有四个,这就是四条生产线,要保证四条生产线顺畅运转,就要做好管理工作,要细化、量化!” 此时朱杰和造船工坊的大部分人都坐在大厅内,讲台上,幕府派下来的讲师正在给众人授课,内容就是标准化管理,以及流水线化的生产等等...... 《新唐》第一百二十四章 体系认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断的袭扰 三月,新州城。 初春的夜晚寒气依旧,此时夜已至深,城中百姓都进入了梦乡,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而又安宁。 城墙上,值夜的守军士兵纷纷躲进城楼和藏兵洞内,以躲避夜里的寒风。只有少数士兵被上官安排在城头上,正在漫不经心的巡视着四周。 新兵伊川昏昏欲睡的跟在几个老兵身后,脚底下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要不是同队的老兵陈头不时提醒着,估计伊川能直接站着睡着了。 “这鬼天气,都三月份了,还是这么冷。” “就是,这...... 《新唐》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断的袭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增产 契丹大军在应州等地肆虐的消息传遍天下,李从燕的预言再次成真。此时李从珂下诏各地藩镇立即整顿兵马,随时听候朝廷的征调,以至于天下动荡,各地藩镇人心浮动。而李从燕正好借此机会,在登州镇掀起了一阵备战风潮。 节度使府衙内,吴从汉、李魏、李任、王祖河、白济汛齐聚一堂,李从燕的声音正在议事堂内回荡着。 “军政部兵仗司立即扩大规模,现有的四处工坊已经无法满足需要,军政部立即拨款新建工坊,至少要再建四处工坊才行!” 《新唐》第一百二十六章 增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加税 登州镇幕府开始全力增产之后,李从燕也思考了吴从汉的提议,认为的确要警惕财政枯竭的问题,于是思考再三之后,决定对商贾加税。 为此李从燕制定了详细的细则,并且将登州镇本地商贾和外镇商贾予以区分对待。 登州镇本地的商贾缴纳的商税提高百分之三,具体金额都体现在税票上,增加的这些税金对于本地商贾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毕竟依靠开矿以及各种新兴产业,登州镇本地的商贾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并且对李从燕马首是瞻,所以加的这...... 《新唐》第一百二十七章 加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平乱 当晚,李从燕召见了直属军折冲都尉张天佐。 “这份是兖州、沂州准备抗税的世家名单,你立即整顿骑兵营,明日一早出发,兵分两路奔袭兖州和沂州!” 张天佐看着手中的名单,问道:“主上,此事是否告知泰宁镇节度使薛明山?” 李从燕想了一下,说道:“现在先不通知,等到骑兵营得手之后,我会让民政部布政司联系泰宁镇的。” “那如果泰宁镇的兵马出兵阻拦,怎么办?” 李从燕笑着说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阻拦骑兵营,一律杀无赦!” 《新唐》第一百二十八章 平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联姻 五月初,李从燕率领骑兵营赶到了兖州城,随之一同抵达兖州城的,还有一支数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车队运送的是十五万贯钱财,以及六万石粮食。 泰宁镇节度使薛明山和折冲都尉武启出城十里迎接,并且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李从燕在折冲都尉张天佐的陪同下,下马走了过去,和薛明山寒暄许久,二人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李帅辛苦了,我替泰宁镇的兄弟们,谢过李帅了!” 薛明山看着正在朝着兖州城行进的车队,脸上挂满了笑意,虽...... 《新唐》第一百二十九章 联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大棒与甜枣 “小姐,你为何答应下来!” 甄管事痛心疾首的说道:“小姐与李帅初次见面,根本不清楚他的为人,而且李帅是皇族,小姐一旦踏足其中,是福是祸谁能知晓!” 甄管事是看着甄宁夕长大的,所以虽然是府中管事,但是对甄宁夕还是有一种长辈一般的维护。 甄宁夕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说道:“现在咱们甄家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别看胡家、王家都完了,可是兖州、沂州还有许多世家,经此一事他们不会再与咱们来往了,咱们甄家的生意肯定会一落千...... 《新唐》第一百三十章 大棒与甜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婚(一) 六月十六日,兖州城。 这一天的黄昏时分,李从燕在吴从汉、李魏、李任、王祖河、白济汛、种桦甲等人的簇拥下,从泰宁镇节度使衙门走了出来,聚集在大门外的街巷上。 此番薛明山为了讨好李从燕,将李从燕大婚的许多事务都揽了过来,还特意将自己的节度使衙门让给李从燕当做临时居所。 此时官吏和世家依然遵循着大唐于黄昏时分迎亲的习俗,虽然偶尔也有在白天的情况。 对此李从燕也有所了解,之所以选在黄昏迎亲,与古代掠夺婚的风俗遗留...... 《新唐》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婚(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婚(二) 到了泰宁镇节度使衙门,此时大门口一直到里面迎接新妇的青庐都已经铺上了毡席。而青庐则是设在后院正堂内的一个大帐篷。 按照习俗,新妇至男方家后,新妇下车时不能直接双脚沾地,需踏着毡席入青庐,但因席短路长,需一路转移接铺,故有转席之称,又称转毡或传毡。 而青庐又名百子帐,其实就是男方在家门外选一吉地以青布幔为屋,用来举行婚礼仪式的场所。青庐之俗可能早于北朝,唐代时沿用。 不过以李从燕的财力,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新唐》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婚(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阅兵式 登州城北。 训练军大营内人头攒动,来自登州镇各地的世家、商贾,以及兖州、沂州和邻近各镇州县的世家、商贾纷纷派人汇聚在此,一场阅兵式盛会即将开始。 此时的训练军大营辕门上,挂上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登州镇商贸阅兵节”几个大字。各州县过来的世家子弟多是其家中的佼佼者,甚至是一些小世家的家主,这些人看着那巨大横幅,都感到非常新奇,商贸阅兵节?对众人来说,商贸便是做生意,与阅兵有什么关系? 大营辕门处有登...... 《新唐》第一百三十三章 阅兵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暴富 七月底。 又到年中,李从燕召集吴从汉、李魏、李任、王祖河、白济汛、种桦甲几人在节度使府邸议事,准备总结一下上半年的事务,同时为下半年的发展定下基调。 众人齐聚之后,在议事堂等候了一会儿,李从燕才姗姗来迟,这在大婚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相视而笑,一切自在不言中。 李从燕坐下之后看着众人奇怪的表情,笑着说道:“怎么,今日我有事来晚了一些,你们怎么都是这个样子?” 众人大笑起来。 李...... 《新唐》第一百三十四章 暴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征兵 八月初。 此时已经相当于后世的九月中旬,此时农忙时节已经接近了尾声,各地的早粮开始陆续入库,今年对于登州镇来说又是一个丰收年,各地的百姓可谓载歌载舞,登州镇的民心士气更加高涨起来。 幕府的税赋收入也开始大幅增长,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里,幕府所收取的各项赋税就已经相当于以往两、三个月的收入,令李从燕心中甚喜。 同时,军政部兵仗司和研发司在充足的钱粮的加持下,产量和研发进度也非常喜人。此时登州镇各地的武库基本上...... 《新唐》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征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主动示弱 八月中。 这天夜里,李从珂照常来到中兴殿内,自从李从珂登基之后,便时常安排翰林学士李崧、知制诰吕琦、薛文遇、翰林天文赵延等在这里值班,李从珂也时常过来与几人探讨治国之道。 李从珂进入大殿之后,几人纷纷行礼见驾,李从珂笑着示意众人落座,然后问道:“近来可有石敬瑭的消息?” 众人落座后,知制诰薛文遇叉手说道:“启奏圣人,我等得圣人诏令,一直在关注石敬瑭的动向。近来得知石敬瑭在返归镇所后,并没有什么大的举动,...... 《新唐》第一百三十六章 主动示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借力打力 数日之前,应州城,节度使府衙。 契丹主耶律德光坐在屋内,对耶律李胡、耶律屋质、耶律察割说道:“石敬瑭的重礼送到了,先锋铁骑也开始集结南下了,你们说一说,此战打到什么程度为好?” 耶律屋质冷笑着说道:“陛下,那石敬瑭乃是狡诈之贼,此番无非还是像以前那样,是借用我契丹的大军来敲打李从珂罢了。依我看,咱们不用为石敬瑭太出力,只要南下劫掠一番就好,以免折损兵马。” 耶律察割和耶律李胡则是有不同意见,二人都主张集...... 《新唐》第一百三十七章 借力打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强征 李从珂每天都能收到石敬瑭催要钱粮、援兵的奏章,心中甚是愤懑。不过紧接着李从珂便收到了契丹大军兵分三路南下的奏章,心中又惊又怒,不得已还是批准了石敬瑭的奏章,下诏向河东有积蓄的人征借菽粟。 只是河东镇的富户有限,并且已经开始被石敬瑭勒索钱粮,也征借不到多少钱粮,于是李从珂只好下诏令镇州输纳绢五万匹给石敬瑭,用来购买军粮。 之后,李从珂又下诏令魏博开市购粮,将所购得的粮食全部送往河东镇。 此时黄河以北多有水...... 《新唐》第一百三十八章 强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世外桃源 李从燕听闻石敬瑭在河东镇以及周边肆意妄为,心中愤怒难平,便想要让镇抚司再次出击,效法刺杀耶律德光之事,对石敬瑭来一次“定点斩首”。 可是白济汛召集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沈濂谋划了一阵,失望的发现石敬瑭已经得知了耶律德光遭到刺杀的事情,并且做好了完善的防护,北镇抚司杀手司派人前往太原城勘察了一番,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于是白济汛和沈濂只好如实上报李从燕。 收到消息,李从燕只好再次放过了石敬瑭,并且开始处理北镇...... 《新唐》第一百三十九章 世外桃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军心是我的 张天佐率领骑兵营将士返回登州城之后,李从燕重赏了有功将士,并且命令王祖河和李任各率第一野战军、第二野战军布防。第一野战军布防于棣州、齐州一线,第二野战军布防于淄州、郓州一线,直属军驻守于登州城,其余各部驻守军全部转入战时状态,以防备契丹人可能的反扑报复。 可是十几天过去了,契丹人的大军始终没见到踪影,反倒是不断有难民到来,从棣州、齐州等地进入登州镇各处。为此民政部和镇抚司上下异常忙碌,李从燕命令军情...... 《新唐》第一百四十章 军心是我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权臣的用处 老白跟随大队难民一路南下,终于抵达了棣州城外。 此时老白望着前方维持秩序的大队士兵,看着赈济点燃起的袅袅炊烟,空气中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顿时激动得痛哭流涕。周围的大部分难民都是如此,重获新生的喜悦让许多人都哭了出来。 随着大批难民陆续进入了登州镇各处,李从燕坐镇登州城指挥军政部和民政部开始运转了起来,大批的钱粮和物资开始源源不断的运往各处赈济点,各地的世家也在幕府的号召下出人出力,将一些难民就近接收,...... 《新唐》第一百四十一章 权臣的用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研发司的项目 南莱山炼铁厂。 李从燕得到了刘延朗的承诺之后,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这每月二十万斤的煤炭可以烧制出数量可观的焦炭,足以弥补现在登州镇各处铁矿和炼铁厂的需求空缺。 这一日,李从燕便在民政部部长吴从汉和实业司司丞李偲升的陪同下,赶到南莱山炼铁厂视察情况。 此时军政部兵仗司的产量大增,各种兵备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运到军中或是各地武库之中。 不过军政部部长李魏却几次奏报,声称军中装备的兵备之中,精钢打造的兵备比例一...... 《新唐》第一百四十二章 研发司的项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原始火药 俗话说的好,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李从燕也是知道这些“秘诀”的,只是在真正研制火药的时候,可不是说起来这么简单的。 军政部研发司内,李从燕和李魏、果甘,以及几名研发司的骨干百工围坐一旁,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一份关于火药的制造材料,这些都是李从燕整理出来的。 “主上这是……,火药?可是治病之物?” 李魏询问着,不过紧接着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说道:“不对!木炭、硫磺、硝石,这些都是引火之物,组合在一起...... 《新唐》第一百四十三章 原始火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改良火药 众人见识了火药的威力之后,李从燕不失时机的说道:“我看了研发司制作出来的火药,这些火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现在的火药只能算是非常粗糙的等级。我有一些改良的办法,将火药改良之后,威力还可以大上许多!” 李魏和果甘等人闻言大为震惊,特别是果甘,当即围着李从燕询问起来。 李从燕笑着说道:“在告诉你们改良工艺之前,我先问一问,你们可有什么想法来改良火药,提升火药的威力?” 果甘和一众百工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七口...... 《新唐》第一百四十四章 改良火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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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燕坐在上位,吴从汉坐在李从燕右手第一位,实业司丞李偲升、府库司丞田麓、户籍司丞郭甲、屯垦司丞李东贤、律法司丞刘三水、考核司丞许铭之、卫生司丞孙辛路、布政司丞褚胥依次坐在吴从汉的后面。 在李从燕的左手第一位是李魏,与李任、王祖河、种桦甲、朱明、汪勇、徐晖等几位军长坐在一起。军政部征兵司丞薛明团、兵仗司丞张钧、军库司丞魏秦、研发司丞果甘、军医司丞孙逸、军情司丞李木、都督司丞韩进、辎重司...... 《新唐》第一百四十八章 宣布易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跟着大旗走 登州城,原登州镇节度使府邸。 几个民政部的官吏正在爬梯子,将登州镇节度使府邸的匾额拆下来,吴从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暗道:“主上终于出手了,用主上的话讲: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吴部长。” 吴从汉闻声看去,只见薛明山正在下马车,然后便笑着走了过来。 “呵呵,薛副部有事?” 薛明山自从主动投降来到登州城之后,便放下了之前节度使的架子,开始集中精力料理民政部的事宜。 吴从汉也非常配合,将民政...... 《新唐》第一百四十九章 跟着大旗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拯救人才 洛阳城东门外,一辆新式马车上,白济汛和沈濂坐在一起,二人的面上是一份厚厚的名单。 “白老大,这趟差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啊?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白济汛仔细看着名单上每一个名字,而后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放心不下,必须亲自来一趟。” 沈濂笑着说道:“洛阳城内的能工巧匠、商贾百工不下三、两万人,这段时间北镇抚司已经想尽办法,也才收集到了七千多人的信息,其中大部分是百工巧匠,毕竟这些人在朝廷那边...... 《新唐》第一百五十章 拯救人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杀你全家 三月,洛阳城,宣德殿。 李从燕改名易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天策上将四个字如同匕首一般,不断的刺痛着李从珂的心脏,让李从珂对李从燕、现在的李继业恨之入骨。 “他当自己是太宗皇帝吗!” 天策上将只有一人,那就是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可是如今李继业将登州镇的兵马改编为天策军,还弄了一个天策府,自己自称天策上将,这意味着什么? “李继业要与朕争夺天下吗?” 韩昭胤和刘延朗对视一眼,李继业的反叛是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新唐》第一百五十一章 杀你全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晋安乡大战 晋安乡城外,刘知远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望着前方的战场,久久没有一句话。 战场上,先锋安审信率领一万人马攻打西面,代北戍将安重荣率部一万攻打北面,虎北口戍将张万迪率领一万大军攻打南面,只留东面由刘知远所部一万人马攻打。 此时四万大军同时猛攻,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但是晋安乡依旧稳如泰山,刘知远眺望了许久,甚至还没见到一个悍卒登上城头的,大部分的攻城士兵都被护城河、壕沟、拒马组成的防线阻挡住,然后被数不清...... 《新唐》第一百五十二章 晋安乡大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都乱套了 汾州城。 石敬瑭收到刘知远大败亏输的消息,顿时吃了一惊,按照石敬瑭的意料,刘知远乃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阵张敬达的话就算不能速战速胜,也绝不会吃太大的亏,可是如今的局势让石敬瑭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刘知远在收下三个叛将以及三万大军的情况下,依然被张敬达所部击败。 于是石敬瑭急忙整顿兵马,只留下三千人马驻守汾州城,自己率领剩下的所有兵马,合计五万八千余人挥师南下,朝着晋阳城赶去。这五万八千人马之中,有很大一...... 《新唐》第一百五十三章 都乱套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首战告捷 天雄镇治所,兴唐府。 城池东面,李继业站在搭建好的观望台上,亲卫旅旅帅崔琦和斥候旅旅帅李小川一左一右站在李继业的身后。 此时前方,直属军左营和右营已经完成了部署,左营折冲都尉瓮盂率部围住西面和北面,右营折冲都尉樊超率部围住了东面和南面,一万三千余名将士结阵完毕,各种攻城器械也部署在阵前,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在大军合围兴唐府之前,兴唐府下辖的几个县已经被李继业所部逐个扫清,现在的兴唐府已经是一座孤岛,陷落...... 《新唐》第一百五十四章 首战告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席卷而下(一) 宿州城外,游骑将军朱明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此时第三驻守军正在列队入城,宿州城已经被拿下。 “报!” 一名斥候飞马赶来,就在战马上叉手说道:“启禀将军,南线行军总管王将军命令,要我军就地驻守宿州,开展防务!” “好!” 朱明随即命人将青州营折冲都尉赵城、淄州营折冲都尉陈序找来,二人策马赶来之后,朱明说道:“王将军命咱们驻守宿州。青州营继续入城,驻守宿州城。淄州营就不要进城了,立即分兵驻守宿州各县,尽快张榜...... 《新唐》第一百五十五章 席卷而下(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席卷而下(二) 卫州城,刺史府。 游骑将军徐晖正在批示各种奏报,忙于整顿卫州、相州、澶州三地的防务,以及张榜安民等各项事务。 不一会儿,齐州营折冲都尉庞山大步走来,说道:“将军你听说了吗?” 徐晖头都没抬,说道:“听说什么?” “定远将军李任在战场上使用了火药罐,据说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正面全歼了天雄镇的两万大军!” 徐晖手中的毛笔顿了顿,抬起头来,脸上也挂上了一丝震惊,随后便笑着说道:“主上好手段啊,这火药当真是军国利器!...... 《新唐》第一百五十六章 席卷而下(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败亏输 七月上,晋阳城。 深夜时分,张万达只身一人来到安重荣的住处,通报进入府中之后,只见安重荣和安审信已经等候许久了。 “安先锋(安审信),安代北(安重荣)!” 张万达叉手行礼,与二安打过招呼之后,便坐了下来,三人随即开始密谈。 张万达最先说道:“如今张敬达所部就在晋安乡驻扎,可是主上却按兵不动,非要等到太原的援兵赶到才肯出战,如此为之奈何!” 安审信说道:“现在敌我双方兵力相差无几,也难怪主上谨慎,毕竟此战谁也...... 《新唐》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败亏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卑微求援 晋阳城以北。 原野上,一条半里宽的蜿蜒河水自西向东流淌着,滋润着南北两岸的村庄。 可是此时,河水两岸的几个村庄却异常安静,村子里的百姓全都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个空无一人的荒村。 忽然,一队斥候冲进了一个荒村,一番探查之后,便飞马向北赶去。半天之后,一支庞大的军队出现在荒村的北面,然后便以这个荒村为核心,在周围安营扎寨。 桑维翰风尘仆仆的来到河边整理仪表,身边不断有斥候赶来禀报消息。 “启禀桑主事,我军斥候已...... 《新唐》第一百五十八章 卑微求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卖国之贼 临潢府。 临潢府城故地原称“苇甸“,乃是当年耶律阿保机选定的宝地,建有“龙眉宫“,通常被契丹人称作“西楼“。而后阿保机称帝,开始在“西楼“营建宫庙,先后建有明王楼、天雄寺和开皇殿等。如今的临潢府便是自西楼等一众宫庙的基础上营建起来的。 临潢府城幅员广阔,气势雄伟,内分为二城,两城相连为“日“字形。北城名...... 《新唐》第一百五十九章 卖国之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讨贼檄文 “幽云十六州?石敬瑭他怎敢如此!” 李魏的咆哮声在议事堂中回荡着,旁边白济汛、吴从汉、薛明山、武启、李任、王祖河、种桦甲、汪勇、徐晖、朱明等人也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石敬瑭碎尸万段。 李继业在稳定了天雄镇、武宁镇辖区的局势之后,便率领直属军,以及第一、第二、第三野战军返回了登州城。第五野战军留守天雄镇辖区各处,第六野战军留守武宁镇辖区各处。不过李继业将第五野战军军长徐晖、第六野战军军长朱明带回登州城议事...... 《新唐》第一百六十章 讨贼檄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锦衣杀贼(一) 晋阳城。 傍晚时分,刘知远来到府衙内,只见石敬瑭正一个人看着舆图思考着战局,便叉手说道:“主上,出城搜略的兵马都陆续回来了。” “如何?” “折损了七百多人,不过各路人马搜略回了八百多石粮食,以及一些木料和其他物资,另外还带回了两千多附近的百姓,可以增加守城的人力。” 石敬瑭点了点头,便继续看着舆图,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主上,桑维翰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不知契丹人何时出兵南下?” “怎么,着急了?” “属下并不...... 《新唐》第一百六十一章 锦衣杀贼(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锦衣杀贼(二) 桑维翰住在晋阳城的南部,这是一处两进的宅院,原本是晋阳城中一个富商的家,石敬瑭大军进驻晋阳城之后,便将这里征用,赏赐给桑维翰居住了。而这处宅院原本的主人,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这天黄昏的时候,桑维翰在宅院的庭院内乘凉,自己从临潢府回来之后,石敬瑭几次当着众将夸奖自己,这让桑维翰非常自得,连带着还得到了不少的赏赐。 “只是不知道契丹人何时南下,晋阳城的防御可是日渐吃紧了!” 休息了一会儿,桑维翰也开始为晋阳...... 《新唐》第一百六十二章 锦衣杀贼(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活字印刷(一) 登州城,天策府。 这一天,李继业坐在府中书房内想着事情,甄宁夕准备了一些小茶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郎君在想什么?” 李继业招了招手,甄宁夕将茶点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走了过来,李继业顺势一揽,将甄宁夕抱了过来,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甄宁夕顿时脸颊泛红,白了李继业一眼,嗔怒道:“这青天白日的,郎君不去治军理政,却要欺负妾身!” “哈哈!” 李继业大笑着说道:“我可是一直在忙于政事,夫人可不要冤枉我。” 甄宁夕闻...... 《新唐》第一百六十三章 活字印刷(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活字印刷(二) 北宋~平民发明家毕升总结了历代雕版印刷的丰富的实践经验,经过反复试验,在宋仁宗庆历年间制成了胶泥活字,实行排版印刷,完成了印刷史上一项重大的革~命。 这是后世寻常小学生都熟知的历史,李继业自然也知道,而且因为兴趣的原因,李继业还曾深入研究过活字印刷的流程,所以对于活字印刷术的技术非常了解,就算这些百工询问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李继业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至于被问住。 毕升的方法是这样的:用胶泥做成一个个规...... 《新唐》第一百六十四章 活字印刷(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新闻司 两日后,天策府。 吴从汉领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到府中,吴从汉在前,那年轻人在后,一同朝着李继业的书房走去。 “此番我举荐你为民政部新闻司司丞,是看好你,认为你刚正不阿,有一种只认公理的死脑筋,敢为天下先!但是我也要警告你。” 吴从汉说到这里,便盯着那年轻人,语气不善的说道:“新闻司掌管天策府即将创办的报纸,便是天策府和主上的喉舌,要为主上的决策摇旗呐喊。你要有这种觉悟,时刻记得新闻司是主上的麾下,报...... 《新唐》第一百六十五章 新闻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报纸 青东村。 早上,朱文手中拿着一份报纸,怒气冲冲的走在村子里,遇到同村的村民也是一脸阴霾,见到人也顾不上打招呼。 同村的村民见状都很是奇怪,今天不就是村口多了一个卖什么报纸的摊子,难道那人惹到朱文了? 众人狐疑不定的时候,村正走了过来,见到朱文的样子,便问道:“我说朱家大郎,你这是怎么了,跟谁闹不痛快了?” “谁?” 朱文见到是村正,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通道,大步走了过去,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说道:“村正你可看了报...... 《新唐》第一百六十六章 报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思想建设 一个月之后,登州城第二野战军,武训班。 第二野战军的武训班设在一个大型军帐内,来自各部的一百二十多名将士正聚集在军帐中听讲。 以往讲师定然会慷慨激昂一阵作为开场白,然后再为众人讲解华夏武人的行为规范、做人准则,以及一些军中素养之类的。 可是今日,讲师只是点了点名,然后便站到了一边,将讲台给让了出来。 朱武和一众学员见状都很诧异,难不成今日另有大家来此讲学? 片刻之后,随着军帐外面传来一阵万胜的欢呼声,李继业...... 《新唐》第一百六十七章 思想建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苦战 晋阳城。 张敬达收到李从珂诏令之后,整日愁眉不展。一个多月以来,李从珂调集了几批援兵赶到,但是兵力都不多,最多的一批援兵也才一千多人,最少的一批只有三百多人,还是跟着运粮队过来的。 至于钱粮辎重倒是运过来不少,可是大营之中堆积的物资再多,兵力不够的话也是拿不下晋阳城的。 此时张敬达麾下的兵力有十二万左右,看起来兵力雄厚,可是划归张敬达直管的兵马只有五万多人而已,其余兵马分别由义武节度使杨光远、安国节度使...... 《新唐》第一百六十八章 苦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转攻为守 登州城,天策府。 这天一大早,吴从汉、薛明山、李魏、白济汛联袂来到府中,准备面见李继业。 几人一见面便聚在一起议论了一会儿,显然是在商议什么事情,最后吴从汉说道:“好!既然咱们都统一了意见,那一会儿见到主上之后,就一起向主上进言吧!” 薛明山、李魏、白济汛一同叉手称喏。 片刻之后,议事堂内,李继业看着有备而来的四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说道:“我怎么看着你们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般,怎么,今日是一起来逼宫了?...... 《新唐》第一百六十九章 转攻为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马政 “马政“一词最早见于《礼记·月令》:仲夏之月--“游化别群,则萦腾驹,班马政“、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戒,班马政。“注曰:“马政,谓养马之政教也。“ 秦汉以降制定了以太仆卿掌舆马,从此亦逐渐树立完备的马政机构及设施。由于掌控皇室、官署用马,以及国家军队的运输用马、骑兵之战马需求,马政负责的官员...... 《新唐》第一百七十章 马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千金买马 沧州城。 沧州地处河北腹地,地势低平,起伏不大,地势自西南向东北倾斜,其西部是太行山山前冲积扇缘的一部分,中部是由黄河、漳河、唐河等河流冲积形成的广阔平原,东部为渤海潮汐堆积形成的滨海海积湖积平原,是中原少有的平坦之地。 这也让沧州各地的百姓形成了饲养马匹的习惯,不少沧州各地的百姓都在家中饲养少数的马匹,然后再卖给中原北部的一些藩镇获利。 这一日,民政部实业司海盐工坊、琉璃工坊的主事陈东理乘坐马车来到了...... 《新唐》第一百七十一章 千金买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组建骑兵 八月,登州城北,训练军大营。 “善于骑术者,都到这边集合报名!” 大营之中,大批训练军将士正在排队,顺着军政部征兵司官吏的指引逐个登记报名。 白双隘也在队伍之中,心中激动的望着前面,手中还拿着一张表单。 在白双隘的身后,一个年轻的士兵兴奋的说道:“白大哥,你说咱们能选上骑军吗?” 白双隘咬着牙说道:“一定能选上!” 此番李继业大规模组建骑兵军团,各军之中都要配属一定数量的铁骑,以便在对战契丹大军的时候提高战力...... 《新唐》第一百七十二章 组建骑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钻床 军政部研发司内,李继业和李魏、研发司司丞果甘,以及几个骨干百工一起,正围着一张图纸讨论着什么。 “这个,额,敢问主上,这图纸上的所谓钻床是做什么用的?” 李魏疑惑的询问着,果甘和几个百工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图纸上的钻床是制造什么东西的。 一个类似卧榻的铁质器械跃然纸上,上面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零件,看上去非常奇特。不但李魏从来没见过,就连果甘和身边的几个百工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张图纸是李继业亲手画...... 《新唐》第一百七十三章 钻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胡马南下 九月下旬。 契丹主耶律德光率领五万铁骑出动,对外号称三十万大军,声势浩大,从临潢府一路南下,只用了十天便冲到了晋阳城外,列阵于汾河之北的虎北口。 一路上,五万契丹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沿途的彰国节度使、雁门节度使、成德节度使纷纷闭而不战,任由契丹大军畅通无阻。 耶律德光也没有想到一路上竟然会如此顺利,五万铁骑日夜兼程,直插晋阳城以北,进展之顺利、沿途唐军之胆怯,让契丹全军上下为之一振,就连耶律德光的心思也随...... 《新唐》第一百七十四章 胡马南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冲阵 耶律屋质在数百名重甲铁骑的保护下,冲锋在大军的前军部分,依稀可以望见远处正在冲过来的后唐铁骑大军,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冷笑来。 只见耶律屋质突然举起手中的破甲锥,跟在后面的十几个传令兵急忙取下马鞍上悬挂的号角,奋力吹了起来。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回荡在战场上,只见两万契丹铁骑大军分出了三千轻骑兵,正在以全速朝着高行周所部杀了上去。而耶律屋质则是率领剩余的一万七千重甲铁骑放缓了冲锋的速度,然后...... 《新唐》第一百七十五章 冲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开始反攻 晋安乡。 中军大帐内鸦雀无声,张敬达与杨光远、相里金、安审琦、高行周、符彦卿几人对坐无言。 此时契丹主耶律德光率领铁骑大军已经与石敬瑭所部汇合,石敬瑭留刘知远率领一部兵马驻守晋阳城,然后率领四万精兵出城,与契丹大军一起合围了晋安乡。 将近十万敌军虎视眈眈,让张敬达等人如坐针毡,更为严重的是,高行周、符彦卿率领的六万精兵折损四万,剩下的溃兵已经不堪大用,反而将张敬达所部的士气彻底搞垮,这让张敬达心中憋闷不...... 《新唐》第一百七十六章 开始反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遭遇契丹斥候 张敬达所部被契丹、石敬瑭联手包围之后,李从珂万分焦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刘延朗、韩昭胤的提议下,征调卢龙节度使赵德钧、耀州防御使潘环分别自幽州(今北~京)、河西分三路由北、西分别救援晋安乡,阻击契丹军,另派彰圣都指挥使符彦饶领洛阳步骑兵驻守河阳以防河东,契丹南下。 但是李从珂的诏令发布之后,各镇节度使都是迟疑不前,只有彰圣都指挥使符彦饶极其不情愿的率领洛阳城仅剩的七千机动步骑兵前往了河阳驻守。...... 《新唐》第一百七十七章 遭遇契丹斥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亲征?还是算了 登州城,天策府。 十几天之后,军情司收到了第二野战军送来的一些情报,其中就包括白双隘一队与契丹铁骑的战报。李魏收到之后不敢怠慢,当即转呈给了李继业。 李继业仔细看过这份战报之后,心中也是凛然,虽然此战的战损比是第二野战军的骑兵营将士占了上风,而且还是以步对骑,但是仔细分析一下就能知道,这些契丹骑兵都是些轻骑兵,不是专职的斥候也不是精锐的重甲骑兵,战力在契丹大军之中只能算是中下等。 而白双隘等人可是军政部...... 《新唐》第一百七十八章 亲征?还是算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罗地网 十月,晋安乡。 李从珂自己滞留在怀州不敢前来支援,让原本就观望战局的各地藩镇更加坚定,没有一个节度使率军支援,被围困在晋安乡的张敬达所部十来万兵马已经成了弃子,全军上下士气低迷,各部将领人心涣散。 此时张敬达所部已经被石敬瑭、契丹联军围困了一个月的时间,大军的粮草已经不多,高行周和符彦卿再也坐不住了,于是联袂向张敬达请战,要求集中各部的所有骑兵展开突围。 张敬达思前想后也只能如此,于是便命高行周,符彦卿...... 《新唐》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罗地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全军投降 晋安乡后唐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杨光远、安审琦、相里金三人脸色不善的坐在一旁,而张敬达也是冷脸不语,四人一言不发的僵持着,帐内的气氛非常的压抑,就连守卫在门口的士兵似乎都感觉到了,战战兢兢地观望着四周,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许久之后,张敬达说道:“你们三人都商议好了?” 杨光远说道:“张部署勿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各部将士是什么情况,张部署应该都是知道的,我军已经没有冲出去的机会了!” 安审琦附和道...... 《新唐》第一百八十章 全军投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便宜他了 晋安乡大营内,契丹主耶律德光在耶律李胡、耶律屋质、耶律察割等人的护卫下,来到了中军大帐内。 杨光远、相里金、安审琦、高行周、符彦卿几人早早的等候在辕门外,然后小心翼翼的跟在耶律德光的身后,也来到了中军大帐,等候耶律德光对自己的处置。 耶律德光稳坐当中,耶律李胡、耶律屋质、耶律察割等人也也各自坐下,十几名重甲契丹护卫高傲的站在一旁,看向杨光远几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此时杨光远、相里金、安审琦、高行...... 《新唐》第一百八十一章 便宜他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晋皇帝 十月末,契丹大营。 中军大帐内,耶律德光坐在上首,正对恭恭敬敬站在大帐内的石敬瑭说话。 “此番朕率领虎狼之师,从三千里以外来帮助你解决危难,如今唐军主力已经被歼灭,李从珂也已经穷途末路,此战我军必然会成功。” 石敬瑭当即叩拜在地,说道:“陛下大恩,石敬瑭感激涕零!” 耶律德光笑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便正色说道:“朕观你的器宇容貌和见识气量,岂是一个节度使可以衡量的?朕以为石帅完全可以将李从珂取而代之。所...... 《新唐》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晋皇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幽云十六州 晋阳城。 石敬瑭在登基之后便开始谋划进攻洛阳城的计划。 这一天,桑维翰带着一份奏章前来,一番行礼之后,桑维翰说道:“陛下,这是臣等草拟的年号,请陛下裁定。” 石敬瑭拿过来一看,然后便选定了其中一个年号,说道:“朕看,年号就定为天福好了,改伪唐的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 “喏!” 随后石敬瑭又与桑维翰商议了一些事情,诸如大赦天下,以及诏令等各种法制等等。石敬瑭念及此时无暇顾及这些文治之事,便基本上都采用了当年李...... 《新唐》第一百八十三章 幽云十六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震天雷 登州城外,军政部研发司试验场。 这处试验场距离登州城有四十多里,就在登州城西面的山坳里,周边没有什么村子人烟,非常的僻静。军政部研发司为了保密以及安全考虑,还专门在这里驻扎了一旅训练军士兵,负责警戒和巡视。 这一天,李继业在李魏和研发司司丞果甘的陪同下来到试验场,众人直接来到试验场最里面的火器试验区。 这里已经由一个团的将士警戒了起来,就连试验场内的百工和伙计都不得靠近。 李继业在李魏、果甘的陪同下大步走...... 《新唐》第一百八十四章 震天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肆封赏 晋阳城内。 桑维翰在晋阳城内的临时府邸很是僻静,但却又不失华贵,楼台亭阁、花园静观一应俱全,乃是晋阳城内数得着的豪华宅院。 这一日,桑维翰坐在府中的偏房内,透过窗户正看着窗外的景色。此时天色灰蒙蒙的,外面正下着小雪,白色的雪花飘飘落下,逐渐将地面铺成了白色,再加上府邸中的奇石、建筑,别有一番风味。不过随着小雪落下,外面的气温也开始急速下降,让桑维翰的心中有了一丝忧虑。 在房间内,还有几人,也都是石敬瑭的...... 《新唐》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肆封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南征北战 登州城,天策府府邸。 这一天一大早,民政部部长吴从汉便早早来到府邸之中,此时正在议事堂门外与汉炎社副社长薛明山说话。 “主上下定决心了?” 薛明山沉声询问着,吴从汉点了点头,说道:“主上已经决意分兵两路,一南一北同时出击,今日除了召见咱们二人之外,还召见了军政部部长李魏,以及各军军长、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 薛明山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六个军的兵力,主上都要调动?这可是我天策府从来未有过的啊!” 《新唐》第一百八十六章 南征北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南路大战(一) 单州城。 岁末之时寒风凛冽,城墙之外一片白霜,大地仿佛都被寒风冻住,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第一野战军三个步兵营和一个骑兵营分兵堵住了单州城的一面,将整座城池围困得死死的。而王祖河所在的中军大营在是在单州城的南面驻扎下来,辎重团、勤杂团、战车团和军部直属兵马都在其中。 中军大帐内,一个火盆正在熊熊燃烧着,火盆的上面,一锅羊肉汤已经煮沸,滚滚的汤水中,大块的肥羊肉正在上下翻飞,夹杂着各种香料和菜品,让人...... 《新唐》第一百八十七章 南路大战(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南路大战(二) 包围圈内的八千多溃兵最终放下了兵器,全部选择了投降,徐晖当即留下二营看守俘虏,并且押解俘虏北上单州,与第一野战军汇合,自己则是率领三营和骑兵营继续南下前往宋州。 与此同时,第五野战军一营折冲都尉唐毅已经抵达了宋州城外,此时正在和自己直属的一队斥候、一队亲卫聚在一起,众人正在换衣服。 众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小树林,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什么人烟。而在地上,已经堆放着不少的宋州兵马的衣服,而且都是经过“处理...... 《新唐》第一百八十八章 南路大战(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送老婆 两日后,徐晖率领第五野战军的三营和骑兵营抵达了宋州城,与一营汇合之后,各部将士在宋州城内稍作休整,然后便派出小股兵马出击,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将宋州下辖的各县全部拿下。 当然,这几个县城基本上没发生什么战事,只是天策府将士开到城下之后,这些县城的县令便纷纷开城投降了。 此时宋州的主力大军已经抽调北上,然后被第五野战军一战全歼,剩下的兵马也都集中在宋州城内,之后又被唐毅所部消灭,这些县城内只有一些衙役和青壮...... 《新唐》第一百八十九章 送老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坚壁清野 单州城下。 王祖河收到了徐晖送来的战报,现在宋州已经拿下,王祖河的心中畅快不已。 “通知勤杂团校尉王山南,立即刊印传单,将宋州已经被我军拿下的消息送进城内!” “喏!” “命令各部做好攻城准备!” “喏!” 当日,勤杂团校尉王山南指挥所部随军百工刊印了数万份传单,将宋州被天策府攻陷,将两万援军被全歼的消息印在了上面。 勤杂团之所以可以在一天之内刊印出如此多的传单,得益于军中携带的活字印刷套装,这是军政部专门为各...... 《新唐》第一百九十章 坚壁清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会战亳州北(一) 亳州城以北,二十里。 这里是一处缓坡,当地人称之为北亳山,此地植被稀疏,多为草地,有两条小溪从南北两处流淌经过,风景很是不错。 此时的北亳山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喧嚣,到处都是人声嘈杂、战马嘶鸣。 一个巨大的营盘已经建立起来,将整个北亳山都囊括其中。大营正中央,一杆大纛正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扬着,这是南吴的旗帜,旁边还有两面旗帜,一面写着光州刺史府刘,另一面写着光州明威将军。 这支大军乃是光州刺史...... 《新唐》第一百九十一章 会战亳州北(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会战亳州北(二) 打发走了光州军的使者,王祖河便与徐晖商议道:“看来光州兵已经撑不住了,我准备再过一两天就与光州军决战。” 徐晖点头赞同,说道:“现在疲敌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军各部交替休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此战我军的胜面颇大!” 王祖河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 徐晖笑着说道:“你在想什么?我来猜猜看。” 只见徐晖沉吟了片刻,然后佯装吃惊的说道:“难道说你想出奇兵突袭光州?” “哈哈!” 王祖河笑着说道:“正是!现在...... 《新唐》第一百九十二章 会战亳州北(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突袭光州 齐州城,刺史府。 李继业将中军设在了齐州刺史府内,这段时间北路军和南路军的军报不断汇集到这里,军情司和镇抚司的情报也源源不断的送来。李继业就在这里与李魏、吴从汉、薛明山、白济汛等人议事,直接处理天策府内外的各种军政要事。 此时王祖河的最新军报已经送到,李魏念过一遍之后,有些担忧的说道:“主上,南路军此番歼灭了光州主力,将南吴拉了进来,属下担心南线战事会进一步扩大,如此一来将会牵制我军不少的兵力和财力啊...... 《新唐》第一百九十二章 突袭光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只配喂狗 亳州城,节度使使府邸。 光州军的溃兵已经到了城外,王月闻讯惊恐慌张,严令各部兵马开门接纳溃兵,害怕会有天策府的细作混入城内。 此时光州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在亳州城内蔓延开来,归德镇的三万多人马此时人心躁动,早已经没有抵抗天策府大军的战意,各部将领之间更是暗潮涌动,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考虑退路。 按照王月平日里的为人,此时归德镇的将领竟然没有一个与王月同心同德,这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王月在节度使府邸不敢外出...... 《新唐》第一百九十四章 只配喂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告状 晋阳城。 桑维翰、刘知远对坐在屋内,二人面前是一幅舆图,上面赫然是现在天策府以及周边藩镇的地形。 “天策府此番大举出兵,准备趁机占据归德镇和横海镇,李继业此番野心不小啊!” 刘知远对此非常担忧,本来天策府的地盘就已经很大了山东各地基本上都被李继业攻略下来,如果天策府再拿下归德镇和横海镇,那李继业的基业就成了,将来就算石敬瑭入主洛阳,天策府也将成为尾大不掉之势! 桑维翰眉头紧锁,说道:“可是如今我军根本无暇...... 《新唐》第一百九十五章 告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听命 数日之后,石敬瑭收到了耶律德光的诏令,于是便准备再次前往契丹大营。 刘知远闻讯之后很是不高兴,正好郭威前来禀报军务,刘知远便对郭威发牢骚道:“主上乃是大晋皇帝,与那耶律德光一样,都是一国之主,即便有强有弱,但也不能如此怠慢主上!” 郭威也是一愣,随后便听刘知远说起今日之事,知道石敬瑭如同臣子一般被耶律德光召见,心中也是非常恼怒,但是有了之前被刘知远斥责的教训,此番郭威内敛了许多,只是恭敬的听着,并没有...... 《新唐》第一百九十六章 听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向东 十二月。 此时天策府正在大举扩张,各地藩镇也正在蠢蠢欲动,耶律德光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于是便给石敬瑭传令,两军两日后便挥师南下,向怀州进军。 在大军出发之前,石敬瑭想留下他的一个儿子戍守河东,毕竟河东镇乃是石敬瑭起家的根基所在,即便自己将来入主洛阳城,河东之地也绝不能拱手让给他人驻守。 只不过为了防止耶律德光误解,石敬瑭特意来到契丹大营,亲自征求耶律德光的意见。 耶律德光听完了石敬瑭的请示,心中也是一...... 《新唐》第一百九十七章 向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北路会战(一) 德州城。 此时的德州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城池内外到处都是兵将,到处都是军械和战马,整座城池俨然化身成为一座巨大的军营。 横海镇节度使刘延祚身披铠甲走在城头上,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身后随行的一众将佐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常年混迹在洛阳城内享受锦衣玉食的刘延祚此时很不高兴,被兄长刘延朗派到横海镇来整顿军备,本就是一件苦差事,放在以前自己可是从来没有穿过铠甲,如今却要整日穿戴着数十斤重的...... 《新唐》第一百九十八章 北路会战(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北路会战(二) “全军向前推进五十步!” 李任下令开战了。 一时间第二、第三、第四野战军的军部都响起了战鼓声,天策府的战鼓传承于大唐府兵,声音雄浑激荡,让人闻之精神振奋。 三军共计六个营的步兵将士率先推进,战鼓声动,六个营四万多名步卒将士同时高呼“呜呼”,声势浩大、声贯天地。三军中军以及骑兵大部随后跟进。 朱武双手持着长枪走在军阵之中,前后左右都是丛林一般的长枪,耳边传来的都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呜呼”声,这一辈子都没感受过...... 《新唐》第一百九十九章 北路会战(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北路会战(三) 由于天策府的箭雨异常密集,不但给秦宗全所部骑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而且也让这一万五千胡汉铁骑失去了骑射反击的机会,谁也不可能冒着密集箭雨的打击,而放弃盾牌防护去拉弓射箭。 所以摆在秦宗全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最直接、最激烈,也是伤亡最大的方式来攻阵,那就是直接撞击天策府的步兵大阵! 而就在秦宗全所部 “轰!” 最前排的胡骑都是手持长枪的重甲铁骑,这些胡人骑兵是军中心性最为凶悍、战技最为娴熟的士兵。在高...... 《新唐》第二百章 北路会战(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北路会战(四) 第三野战军骑兵营折冲都尉郝云手中的长枪已经折断,不得已换上了腰间的横刀,可是四周的敌军大多使用长枪,郝云对拼之下很是吃亏,刚才还差一点就被敌军的一杆长枪刺中,不得已只好退后居中指挥作战。 “全军向中军靠拢,冲锋、冲锋!” 郝云大声怒吼着,麾下的六千将士经过最初的撞阵,此时已经与敌军的前军搅在了一起,双方谁也拿不下谁,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 “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郝云指挥大军准备再次向敌军中军冲去,可...... 《新唐》第二百零一章 北路会战(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北路会战(五) 刘会全望着正在全速冲来的天策府骑兵大军,心中一股寒气直冲头顶,惊恐的大叫道:“秦宗全为何没能挡住天策府的骑兵!” 而刘会全身边的三万多步卒大军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骑兵冲锋,此时阵脚已经开始松动,各部士兵无不畏惧,甚至已经开始自行向后退却,全然没有天策府步兵大阵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稳住阵脚!” 刘会全此时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自己麾下的兵马是什么德行,急忙下令各部将领弹压大军,如果方阵自行溃散了,那大家就一...... 《新唐》第二百零五章 北路会战(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围城 德州城南。 十几万大军的混战持续了一整天的时间,当黄昏的第一缕夕阳照耀在冬日的大地上,天策府的数万将士已经部署完毕,将德州城团团包围了起来。 此时天策府各部将士都在抓紧时间修筑营垒,看样子是准备围困城池,不拿下德州城誓不罢休了。 李任所在的中军大营就在德州城的正南方三里外,此时各部的斥候正在往来于中军大营和各部大营之间,将各部的情况不断汇集到李任的面前。 大帐内,李任靠在一个厚垫子上,眉头紧锁着思索着什么...... 《新唐》第二百零三章 围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中路警报 齐州城,刺史府衙门。 自从李继业率领直属军驻扎在这里之后,军政部和民政部、镇抚司的事务便转移到了这里办理,各部的人手也调过来许多。 这一天,军政部军情司的临时公署内乱成了一团,一条消息被紧急送入军情司,军情司司丞李木脸色非常难看,在核实了一番之后,便拿着这份情报来到李魏的居所,一把推开了房门,将情报放到了李魏的面前。 “契丹人出手了,一支至少万人的骑兵大军已经到了潞州,正在向东进发!” 李魏脸色巨变,一面...... 《新唐》第二百零四章 中路警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会师相州 相州城。 相州下辖四县,除了相州城之外,还有安阳县、林虑县、汤阴县和临漳县。相州城乃是大唐末年新建的城池,原本相州的治所在安阳县,后兴建相州城,将治所从安阳县迁至相州城。 此时第六野战军已经进驻相州城,军长朱明站在城头上,朝着西面眺望着,心中既激动又紧张,终于要与契丹人交手了,此战对于天策府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战,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将军。” 朱明回头看去,只见一营折冲都尉赵城走来,便问道:“城内的布防做...... 《新唐》第二百零五章 会师相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暴打皇太弟(一) 天策府大军中军大营内,直属军各部将士正在紧张的整装出发,契丹大军杀到的消息已经送到,李继业当即下令全军开拔,前往几里外的铁丝网防线列阵迎敌。 片刻之后,直属军、第五、第六野战军各部将士陆续开出大营,除了第五野战军一营驻守在相州城内以外,其余各部将士都在出征之列。 当朝阳的光辉洒在大地上,三军将士已经陆续抵达,金灿灿的阳光下,李继业率领将近七万将士沿着铁丝网防线开始部署,在距离第三道防线一百步的距离开始...... 《新唐》第二百零六章 暴打皇太弟(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暴打皇太弟(二) 万箭齐发! 耶律李胡看到黑压压的乌云正朝着自己压了过来,那是无数箭矢组成的巨大乌云,已经将前方的天空彻底笼罩住,战场都为之一暗! “举盾!” 耶律李胡举起马鞍上的圆盾,同时用尽全力怒吼起来,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马背上,双脚夹住马腹狠狠的用力踢打,希望尽快冲过这片死亡乌云。 此时数千契丹士兵也纷纷举起了圆盾,面对突如其来的箭雨齐射,这些高速冲锋的铁骑士兵根本没有办法反击,只能举起圆盾快速通过。 一瞬间,箭矢如同...... 《新唐》第二百零七章 暴打皇太弟(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暴打皇太弟(三) 天策府中军。 前方的斥候不断将战况传到李继业面前,此时耶律李胡已经派出两支铁骑突袭天策府大军的两翼,一旁的亲卫旅旅帅崔琦和斥候旅旅帅李小川都是面露惊色。 崔琦说道:“主上,战车团的弩炮来不及调转方向支援两翼,投石机的射程也无法覆盖大军两翼啊!” 李小川说道:“主上,是不是让直属军骑兵营分兵出击,拦住两翼的契丹骑兵?” 李继业此时则是盯着远处耶律李胡的大纛,那面大纛此时依旧没有移动,看来耶律李胡还在等待时机...... 《新唐》第二百零八章 暴打皇太弟(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骑兵对冲 耶律李胡率领的四千契丹铁骑骑术高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冲锋的速度提升到了最高,双方相距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当两支铁骑大军相距一里的时候,张天佐和耶律李胡几乎同时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霎时,两片箭雨腾空而起,然后在空中交错之后,几乎同时落入了对方的骑阵之中。 在这场对冲中,不管是直属军骑兵营还是契丹铁骑,都没有举盾防御,而是继续放箭,双方不管是将领还是士兵,都奋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出最多的箭矢,以杀伤敌军...... 《新唐》第二百零九章 骑兵对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一路追击 密集的箭雨在空中肆虐,负责断后的一千契丹铁骑顿时遭到重击,几轮下来便有至少三百多人被射杀,领军的千夫长也是一员契丹猛将,此时见状知道不是办法,当即下令全军突击。 此时天策府大军已经向前推进了两里左右,大军前方没有了弩炮和武钢战车的阻挡,完全就是凭借大军长枪兵组成的长枪阵来防御,这对于契丹人来说是一个机会。 面对必死的局面,契丹千夫长决定赌一把,也算是在临死之前拉上一些天策兵垫背。 “冲锋!” 剩下的数百契...... 《新唐》第二百一十章 一路追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如何收场 相州城,刺史府。 李继业率部返回之后,各部开始救治伤员、统计阵亡将士数量,同时也在统计斩首的首级数量和缴获情况。 经过数日的整顿,此番会战契丹铁骑的战果总算是统计了出来。 此战,天策府各部以步兵方阵迎战一万契丹铁骑,大破之,斩获颇多。 直属军各部阵亡四百七十多人,第五野战军各部阵亡九百一十多人,第六野战军各部阵亡五百三十多人,天策府大军各部合计阵亡将士两千多人,另有一千多名将士负伤。 此战,耶律李胡率领的一...... 《新唐》第二百一十一章 如何收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失火 耶律李胡的兵权被全部剥夺,然后便被耶律德光软禁在中军。对此耶律李胡也无力反抗,只好乖乖的将兵马移交给耶律屋质。 随后,耶律德光便开始在军中进行清洗,将原本耶律李胡的部下都打压了一番,军中人心很是浮动了一番。 期间,石敬瑭很是焦急想要尽快进兵,可是都被耶律德光拒之门外,直到耶律德光整顿完各部兵马之后,才通知石敬瑭准备进军。 可是就在此时,太后述律平的一纸手书送到了大营之中。耶律德光接到手书之后脸色非常难看...... 《新唐》第二百一十二章 失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救人 夜色中,第二野战军骑兵营折冲校尉许凯正满脸冷笑的看着刘延祚等人,骑兵营的六、七千名将士正缓慢的从夜色中出来,在城中火光的照耀下,犹如神兵一般耀眼。 “秦都指挥使!” 刘延祚此时还抱着一线生机,想让秦宗全率领两千来人的残兵挡住前面的骑兵营将士。 此时秦宗全满脸惊骇的神情,听到刘延祚的命令之后,不禁眉头紧锁,犹豫了一番之后,猛然抽出横刀,一把将刘延祚制住。 “你干什么!” 秦宗全也不理会刘延祚,而是对周围的残兵...... 《新唐》第二百一十三章 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善后与集资(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善后与集资(一) 齐州城,刺史府。 李继业收到了北路军大捷的奏报,同时也知道了德州城被焚毁的消息,心中也和李任一样,非常的不是滋味。 此时薛明山和吴从汉、李魏、白济汛四人都在一旁商议战事收尾的事情,几人商议了一会儿之后,便都看向了李继业。 李继业说道:“怎么,都商议好了?” 吴从汉笑着说道:“现在大战全都打完了,不管是民事还是兵事,到处都是千头万绪,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也需要主上拿主意。我...... 《新唐》第二百一十四章 善后与集资(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善后与集资(二) 看到李继业眉头紧锁,众人都明白,李继业是心疼伤亡将士了。 李魏更是感同身受,此时之拿出了军政部的分析,说道:“此战,北路军伤亡最大,其中一半的伤亡人数都在北路军。横海镇虽然不是什么天下精锐,可是刘延祚确实有些本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搜刮到了巨量的钱粮,让横海镇兵马的战力和装备都大幅提升。另外横海镇的刘会全、秦宗全两人也都是不出世的人才,虽然此二人的品性不怎么样,但是不可否认,此二人带兵的才能非常强,以...... 《新唐》第二百一十五章 善后与集资(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善后与集资(三) 李继业落座之后,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向这边。只见李继业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诸位能够前来赴宴,我天策府蓬荜生辉啊,这一杯酒,我敬诸位!” 李继业这么一说,在场的数十名商贾、世家人等纷纷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连呼不敢,纷纷遥敬李继业。 随后宴会便开始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向李继业敬酒,李继业也是来者不拒,众商贾、世家人等纷纷称赞李继业海量。 一旁的甄宁夕见状不由看着李继业嗔怒了一番,担心李继业喝个酩酊大醉。 李继业...... 《新唐》第二百一十六章 善后与集资(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挡不住了 李继业用一场宴会筹措到了四百万贯钱财和三百万石粮食,短短几天之内,数十名商贾和世家家主便先后将钱粮运到兖州城,与民政部府库司先期过来办公的官吏办理了交割,并且也都拿到了各自的债券。 李继业专门又请了杜钰旻一次,询问了一下杜家的情况。由于杜家就在相州,对于天策军与契丹铁骑大战的情况比较了解,杜钰旻特意赞叹了天策军将士一番,连发感叹。 李继业笑着谦逊了几句,随后便说道:“回去之后,杜家便进入纺织业吧。” 此...... 《新唐》第二百一十七章 挡不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杀人泄愤 河阳城。 刘延朗等人率领三万多残兵进入了河阳城,又是一场大败,消息传入城中顿时引来了一阵惶恐,就连城内的两万兵马也是人心浮动,哪里还有抵挡敌军的战意? 李从珂在府衙内接见了刘延朗,其余将领则是一律被禁足在馆驿之内,三万多残兵也被分散安置,抓紧时间进行整顿。 这样的一番操作,顿时让刘延朗心中惶恐不安,以为李从珂是要将自己等人给办掉。 “朕好不容易集结的六万大军,你们一战而败,就带回来这么点人?” 看着李从珂那...... 《新唐》第二百一十八章 杀人泄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势已去 河阳城。 石敬瑭和耶律德光率领主力大军抵达城外,二十多万大军将河阳城团团围住。此时城中的苌从简不作任何抵抗,直接率部投降。 耶律德光并没有进入河阳城,而是在城南设立大营,石敬瑭只是派刘知远率部入城,并且将苌从简所部安置在城西俘虏营内,然后石敬瑭便带着桑维翰来到契丹大营参见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下令将苌从简带来,然后便和颜悦色的说道:“李从珂让你驻守在河阳城,以阻挡我军南下,而你却直接投降了,难道你不知道忠...... 《新唐》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势已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唏嘘不已 兖州城。 天策府各部门正陆续迁移过来,往来于登州城和兖州城之间的官吏和人马非常多,这段时间也比较忙碌。 李继业带着甄宁夕先一步来到了兖州城,此时吴从汉已经在城内新建了一座天策府邸。 这座天策府邸就在兖州城的北城中,紧邻兖州刺史府、兖州防御都尉府,三个府衙只是隔了一条大街而已。 这座宅子原本是由三处兖州富商的府邸组成,吴从汉调集钱粮将这三处府邸全部买了下来,然后便尽皆招募人手进行了改建。这才刚刚改建好,李继...... 《新唐》第二百二十章 唏嘘不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恭送父皇帝 十二月末,河阳城。 此时天气越发的寒冷,虽然石敬瑭极力为契丹大军提供粮草和过冬衣物,但也是力有不逮,各项物资都时常短缺,让耶律德光心中开始不满起来。 晋军、契丹联军从河阳城出发了没几天,眼看着洛阳城已经近在咫尺了,耶律德光却突然叫停了进军的势头,直接一声令下要求大军再次返回晋阳城。 此时在晋阳城内,刚刚回来的石敬瑭脸色非常难看,身边刘知远、桑维翰两个心腹也是愁眉不展。 现在耶律德光到底是什么意思,几人心中...... 《新唐》第二百二十一章 恭送父皇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毁灭吧 随着石敬瑭率领十五万大军倾巢出动,各种消息顿时满天飞,洛阳城内人心涣散,说什么的人都有,甚至还有人说石敬瑭已经统帅百万大军前来,誓要将洛阳城踏成平地。 冯道府邸内,刘延朗、韩昭胤二人联袂前来,想要向冯道询问破局之策。 可是在屋内,冯道却是双眼观天一言不发,面对刘延朗和韩昭胤的不断询问,冯道没有一句回复,让二人心中越发的慌乱起来。 “冯相,眼下的局势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了吗?” 刘延朗不甘心的说道:“现在...... 《新唐》第二百二十二章 毁灭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焚玄武楼 石敬瑭十五万大军正在城外准备攻城大战,洛阳城内一片混乱,宫中也是一副末日景象,数不清的宫女和宦官争抢着各式财物准备跑路,到处都能看到背着行囊准备出宫避难的人群。 此时李从珂正在大殿内呆呆的坐着,自己已经数次命人去召集刘延朗、韩昭胤、冯道等大臣入宫,但是派出去的宦官都好像是石沉大海,一去便不见了踪迹。而刘延朗、韩昭胤、冯道等大臣更是不见踪影,此时恐怕都已经在准备退路了,谁还会再入宫觐见李从珂? 等了许久...... 《新唐》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焚玄武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下我有 这一天,冯道率领文武百官将洛阳城的所有城门全都打开,然后列队在东门外迎接石敬瑭的大军入城。 这一天,浩浩荡荡的晋军士兵开入洛阳城内,原本混乱不堪的洛阳城,此时终于恢复了平静,大街小巷空无一人,所有百姓都被勒令在家,城中的官吏和守军也全都被集中在一起,等待石敬瑭的最终处置。 石敬瑭身穿铠甲策马来到城门口,看到恭敬站在道路两边的文武大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冯相啊。” 冯道站了出来叉手行礼,说道:“臣,拜见...... 《新唐》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下我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局势已定 正月初十。 这一年,石敬瑭大笔一挥,将年号改为天福二年。 同月,远在半岛的高丽王王建发兵击破新罗、百济,从此东夷诸国都归附于高丽。此时的高丽拥有二京、六府、九节度,一百二十郡。自此朝~鲜局势定鼎。 此时的高丽基本上统一了半岛,实力大增,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当年唐太宗远征辽东时的实力,但是也是一方强者了。于是耶律德光在回到临潢府之后不久,便派使者前往高丽,要求高丽王王建称臣。 高丽王王建面对强势的契丹不敢反抗,...... 《新唐》第二百二十五章 局势已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和谈成功 二月。 新春刚过,经历了一连串动荡的洛阳城终于重归宁静,新年的喜庆在大雪中洋溢着,城中的百姓也开始走上街头,准备庆祝即将到来的上元佳节。 至于皇宫中住着的皇帝是谁,洛阳城内的百姓并不是很关心,只要这些穿着大晋兵甲的士兵不来为难自己就好。 前元街上,北镇抚司指挥使沈濂策马赶路,八名精悍的骑士紧随其后,众人全都身穿内甲,外面是绫罗绸缎的圆领袍,最外面则是厚厚的棉质斗篷,不但华丽而且相当保暖。 众人行了一会儿,...... 《新唐》第二百二十六章 和谈成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意外之喜 冯道拟好了与天策府的停战文书,沈濂审阅之后确定无误,便与冯道一同签字画押。 此番签订文书肯定是秘密进行的,不管是李继业还是石敬瑭都不可能亲自签字画押,只能由冯道和沈濂代劳。 停战文书签订后,沈濂不在洛阳城内过多停留,带着一份文书便返回天策府。 出了洛阳城,沈濂在十几名北镇抚司精锐的保护下,一路上日夜兼程,只用了七天便抵达了兖州城。探查司司丞崔千伍提前收到了消息,早早的便赶来相迎。 进入兖州城的时候,沈濂见...... 《新唐》第二百二十七章 意外之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火铳(一) 兖州城。 天策府各部、各司已经陆续搬迁到了兖州城内,各项事务都已经平稳过渡,李继业与石敬瑭暗中休战,也终于可以将注意力放到了内部,可以专心发展“内力修为”了。 早在李继业派沈炼前往洛阳的时候,便已经给军政部下令,筹建火铳研发的事项,从军政部研发司抽调了大量的精干人手,组建了火铳研发项目部,开始全力研发火铳。 当然,李继业并没有让火铳项目部从零开始,而是给项目部提供了火铳的图纸,并且专门给火铳项目部的成员...... 《新唐》第二百二十八章 火铳(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火铳(二) 果甘等人发出了一阵惊呼,但是李继业还不是很满意,毕竟射击距离只有二十步,如果放到战场上,这二十步的距离足以让火铳手大批战死。 况且以契丹人为例,契丹人的士兵大多都是披甲的,在战马高速冲锋的时候,碗口铳不管是射击速度还是射击距离,都无法满足战场上的需要,面对披甲的敌军,碗口铳的破甲威力也是严重不足的。 于是李继业将这些情况一一说明,果甘等人也陆续冷静了下来。 “正因为如此,我才拿来了这张新式火铳的图纸,研...... 《新唐》第二百二十九章 火铳(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火铳(三) 铳管和击发装置没有问题之后,就意味着新式鸟铳的主体部分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进一步完善新式鸟铳的性能了。 比如使用精钢制作铳身配件,以便加强新式鸟铳的坚固度及耐久度,用硬木制作木质枪托和铳身护木。 同时为了射击得力,李继业还特意将新式鸟铳的枪托设计成公鸡颈对接式,这样一来更加容易握持及贴腮瞄准,在铳管末端设计了一个较为突出的简易准星帮助火铳手瞄准。另外,李继业还准备加装两个精钢制作的活动式枪背...... 《新唐》第二百三十章 火铳(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火铳(四) 李魏和果甘都非常诧异,纷纷说道:“主上,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李继业说道:“这样,兵仗司的所有百工全部用来打造新式鸟铳,鸟铳需要的子药和铅弹,由研发司抽调一些百工进行支援,另外不够的话就再调集人手,具体的我会出一份制作流程。” “另外,打磨铳管的简易水力车床也要继续打造,兵仗司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新式鸟铳的产量增加到每天五百杆!” “五百杆!一天?” 这下,李魏和果甘瞪大了眼睛,两个人都从...... 《新唐》第二百三十一章 火铳(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砸钱换装 天策府六支野战军、一支直属军,合计兵力十八万,装备的明光铠少说也有十五、六万副,如果想要全部换装的话,开销将会非常巨大。 李继业也想过此番只换装兵器,将大部分的冷兵器淘汰掉,全军装备鸟铳和震天雷,至于铠甲,等将来再说。 可是李继业权衡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铠甲也同时更换,原因就是太重了。 没错,太重了! 之前天策府各军装备明光铠,看重的就是明光铠出众的防护力,可以说明光铠是华夏几千年以来,防护力最强的铠甲,...... 《新唐》第二百三十二章 砸钱换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绑腿与标兵 相州城,校场。 第二野战军驻守相州、澶州一线,其中一营和骑兵营驻守在相州城,二营、三营驻守在澶州以及各地县城内。 这一天,骑兵营什长白双隘来到校场内,直奔一侧正在休息的朱武。 二人在之前北线大战的时候相识,而后便逐渐成为了好朋友。这天白双隘正好休假,便来找朱武叙叙旧。 此时朱武正坐在地上解绑腿,抬头看到白双隘,便打趣道:“我说你过来也不带点酒菜,就这么空着手来啊?” 白双隘笑着说道:“我哪有钱啊,军政部发下...... 《新唐》第二百三十三章 绑腿与标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火器之威 两百杆火铳同时齐射,巨大的轰鸣伴随着烟雾和火光,给所有观摩的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所有将士都只经历过冷兵器战场,最多就是见识过震天雷在战场上爆炸的场景,可是数百杆火器同时开火的震撼景象,除了李继业之外,再无第二人见过。 “砰!砰!砰!” 随着第一次齐射过后,紧接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齐射接踵而至,六排将士轮番传递着填装完毕的鸟铳,一千两百杆鸟铳专门供给第一排的两百名将士射击使用,火力的持续性得到了非常...... 《新唐》第二百三十四章 火器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纸壳定装弹 李继业有意批量生产纸壳定装弹之后,便将纸壳弹的制造方法教给了军政部研发司。 事实上在后世,李继业知道明朝就有“给鸟铳装填定量火药”的概念,火铳手会用十几节竹子装填定量发~射药,每次装填子弹都会用掉一根竹节里的火药,以防止放多或放少了火药而导致火铳炸膛或卡弹,同时也会加快火铳的装填速度。 而李继业想出的纸壳弹制造方法,也与历史上明代的理念很相近。 各军的观摩团各自返回驻地之后,李继业便开始筹划纸...... 《新唐》第二百三十五章 纸壳定装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混乱的幽云 三月,契丹主耶律德光下令以幽州为南京。 自从耶律德光率部北上返回之后,便开始将注意力放到了内部。 耶律德光先是以耶律李胡私自出战天策府,并且一战而败损兵折将为借口,削减了耶律李胡的部众,将三万部众、一万铁骑平分给了耶律屋质和耶律察割。 对此耶律李胡只能认头,毕竟事情本就如此,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可能。 耶律德光随后召集群臣,当众祭奠在对战天策府大军战死的勇士,并叱令耶律李胡当众叩拜谢罪。 就在耶律李胡勉强叩拜...... 《新唐》第二百三十六章 混乱的幽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北疆豪族 府州城,刺史府。 府州刺史折从远正襟危坐在前堂里,折家一众子弟家将齐聚一堂,一个个全都面色凝重,看样子是遇到了大事。 折从远字可久,其族乃是羌族折掘氏的后裔。折从远初为后唐庄宗的牙将,后凭借军功晋升为府州刺史。 众人沉默了片刻之后,折从远开口说道:“大同镇和应州全都陷落了,应州还遭到了屠城,两地百姓死伤数万,凄惨无比!” 说到这里,折从远的脸上充满了悲切:“大同镇节度判官吴峦与守军将士力战而死,我折家本是...... 《新唐》第二百三十七章 北疆豪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民怨沸腾 耶律德光派出使者前往洛阳城,当面向石敬瑭讨要幽云十六州,而后便率领五万大军分兵两路南下,两支大军在新州一带重新聚集,然后便安营扎寨,准备在新州一带获取补给。 此时新州是威塞节度使翟璋的辖区,眼见五万契丹铁骑进入新州地界,翟璋顿时紧张了起来,急忙将手中的两万多兵马集中起来,全部部署在儒州驻防,并且将自己的家眷也一并迁到了儒州城。 没过几天,翟璋便收到了契丹使者送来的指令,耶律德光要求翟璋为五万契丹铁骑提...... 《新唐》第二百三十八章 民怨沸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抗契丹统一战线 八天之后,府州刺史折从远派出的使者终于进入了郓州境内,在与天策府守军取得联系之后,便在一队天策府兵马的陪同下,继续前往兖州城。 与此同时,新任安国节度使范延光正在聚集兵马、囤积钱粮和兵备,安国镇各地兵马频频调集,顿时引起了周边藩镇的注意,包括天策府方面。 范延光原本是后唐的节度使,此番虽然归降了石敬瑭,但是范延光献上上降表的时间几乎是排在了最后,平日里与石敬瑭也是互相猜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石敬瑭料...... 《新唐》第二百三十九章 抗契丹统一战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威压人心 洛阳城以东三十里。 石敬瑭率军三万东出洛阳城,开始了自己称帝以后第一次东巡。 桑维翰率领一部分大臣伴在銮驾左右,而刘知远则是被召回了洛阳城,率军驻守洛阳。 经过一天的行进,石敬瑭下令在洛阳以东的怀州郊外驻扎下来,庞大的队伍开始安营扎寨,三万精锐大军之中有两千重甲铁骑,此时正环绕在中军大营四周驻守,其余的两万八千步卒大军则是开始部署大营防御工事。 桑维翰率领一众大臣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中军大帐,对着石敬瑭叩拜行...... 《新唐》第二百四十章 威压人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雷降罚(一) 兖州城,天策府。 李继业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十几份各式情报,李继业眉头紧锁正在思索着什么。 一旁,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和军政部部长李魏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军政部军情司司丞李木则是趴在一张舆图上,正在用一支炭笔描画着。 片刻之后,李继业开口说道:“石敬瑭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主上,石敬瑭现在已经到了汴州,原本有消息说石敬瑭准备从汴州北上,但是现在却始终没有动静,好像石敬瑭有意停留在汴州牙城内。” 白济汛拿起一份...... 《新唐》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雷降罚(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天雷降罚(二) 正在修建的大宁宫彻底安静了下来,整整一个晚上,晋军士兵都在疯狂的搜查可以人等,搜查的范围从开始的汴州牙城内外,逐渐扩大到方圆三十里,但是除了抓了不少平民百姓之外,根本没能抓住北镇抚司的任何人。 中军大帐内,石敬瑭的脸色非常难看,桑维翰的尸体已经装殓完毕,棺材就摆在大帐内。在蜡烛摇晃的火光映衬下,大帐内显得非常的怪异。 “报!” “启禀陛下,各部陆续回报,一共抓了三百七十余人,正在严加审问之中。” 石敬瑭微...... 《新唐》第二百四十二章 天雷降罚(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被服 兖州宁阳县。 去年年初的时候,民政部将宁阳县也划在棉花产地的范围内,全县百姓大多都改种了棉花,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宁阳县百姓的生活水平就有了很大的提高,连带着县衙的各项税收也能够满额收缴,这让县令非常高兴,这可算是自己的政绩啊。 四月,李继业在新任兖州刺史陈硕的陪同下,来到宁阳县西北方向的岳家庄。 岳家庄内外经过几个月的修建,已经焕然一新,庄子里面的百姓全都住上了新的宅院,每家每户的房屋都是新建的,并且样...... 《新唐》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被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这是竭泽而渔 数日之后,吴从汉便将一份《天策府最低酬劳标准》呈报给了李继业,李继业看过之后当即批准,由民政部布政司下发各地州县执行。一时间各地商社、工坊一度震动,不过在民政部实业司和布政司联合各地州县的督促下,这条法令还是推行了下去,各地百姓深受其益。 随后,实业司司丞李偲升将各地被服工坊扩建的方略也抱了上来,李继业看过之后很是满意,按照这份方略来看,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天策府各地的被服产量就能翻一番。 当然,要达...... 《新唐》第二百四十四章 这是竭泽而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口才是根本 石敬瑭冷声说道:“李继业在想什么?当然是擒贼先擒王了!” 刘知远微微尴尬了一下,然后说道:“启禀陛下,如今李继业如此猖狂,天策府又蒸蒸日上,咱们必须要有所动作了。臣以为应派使者联络契丹主,咱们与契丹联手出兵围剿天策府!” 石敬瑭却摇了摇头,说道:“此举虽然看起来很好,眼下这个时候契丹主也有很大的几率同意,但是却不能这么做。” 原本刘知远对于联络契丹人非常抵制,可是此番却主动提出来要联络契丹主,乃是因为刘...... 《新唐》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口才是根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天策牌水泥(一) 李继业下令在兖州泗水县新建一座工坊,并且将一张亲自绘制的平面图,以及一些相关的说明交给了民政部,由民政部布政司负责与兖州刺史府联络,调集民夫和百工进行修建。 由于天策府常年大兴土木,以至于各地州县的工匠都已经习以为常,此时兖州附近的百工一听到天策府将要修筑新工坊的消息,不用等刺史府和各县县衙张贴消息,便如同过江之卿一般涌了过来。兖州刺史陈硕很快就招募到了足够的人手,开始在泗水县北面破土动工。 在充...... 《新唐》第二百四十六章 天策牌水泥(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策牌水泥(二) 李继业接到消息之后,立即赶到了泗水县的水泥工坊,只见吴从汉已经早早赶了过来,正和李偲升等百工一起,围着一个木筐议论着什么。 在这段时间内,吴从汉已经下令,在实业司之下新建了一个天策水泥商社,并且调集了不少人手,也为这个新的商社划拨了一大笔启动资金。 另外,吴从汉专门从南莱山钢铁商社抽调了副社长史明过来,此人原本是德州的一个大商贾的次子,后来因为经商才能出众,并且精通冶炼技术,被李偲升专门挖了过来。 这一...... 《新唐》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策牌水泥(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新的产业(一) 时间飞快,又过了一个月。 泗水县的水泥工坊加班加点,一面不断改良水泥的制作工艺,一面增设了十几座煅烧高炉,产量不断增加。 到了月末,水泥工坊的第一批成品水泥终于出产了,李偲升兴奋的赶到了兖州城,在天策府内向李继业报喜。 李继业当即让崔琦集结亲卫旅,与李偲升一起出发,前往泗水县北面的水泥工坊。 “主上,我刚到兖州城,就不能让我休息一晚,咱们明天再赶过去行吗?” 李继业笑着说道:“早一天展开我的计划,就能早一日...... 《新唐》第二百四十八章 新的产业(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新的产业(二) 众人纷纷应承着,然后李继业便在崔琦等十几名将士的护卫下率先进入了院落,杜钰旻等一众家主也紧随其后,一股脑的就涌进了院落。 此时整座二层的水泥房子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这座房子结构简单,并没有以往房屋那种雕梁画栋,但是该有的横梁、柱子却也一样不少。 但是最让众人惊叹的是,这座房子通体都是李继业说的那种水泥建造的,众人上前触摸,甚至还用力敲打了几下,果然如同李继业所说的那样,就跟石头一样,坚固无比! 一名世家...... 《新唐》第二百四十九章 新的产业(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商业的吸引力 随后十几天内,李继业将出售水泥配方以及售卖水泥赚取的钱财全部划给了民政部,各地州县已经铺开的营造工程有了资金保证,吴从汉此时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现在水泥产业刚刚开始起步,各地需要的人力还并不是很多,北面的流民却日益增多,所以李继业心中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于是李继业在天策府内思索对策,苦苦思索了两天,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两天之后,民政部在李继业的安排下发布了一份通告,布政司直接将通告下发到了各州县府...... 《新唐》第二百五十章 商业的吸引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转瞬即灭 五月末。 安国节度使范延光决定趁着石敬瑭不在洛阳的机会起事,此番范延光一共集结了四万大军,然后兵分两路从安国镇出发,开始向洛阳城进发。 此番范延光的反叛虽然准备时间并不长,但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正好抓住了石敬瑭出巡的时机,石敬瑭和洛阳朝廷之间联络不畅,与各地藩镇兵马的联络更是困难了许多。 而事实上也果然如此,当范延光起兵反叛的消息传到洛阳城的时候,顿时引起朝野上下的一片恐慌,冯道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稳...... 《新唐》第二百五十一章 转瞬即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人才难得 时间回到杨光远率部出发之前,洛阳城。 郭威原本是刘知远的部下,跟在刘知远出生入死十几年,立下了不少的战功,深得刘知远的信任。但是此番石敬瑭下诏征讨范延光,杨光远便趁机从洛阳各部抽调了不少的精兵强将,刚刚被任命为折冲都尉的郭威也在赫然在列。杨光远的这个小动作让刘知远很不高兴,但是迫于石敬瑭的诏令,刘知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不过郭威在接到命令之后却并没有收拾行囊,而是趁着夜色来到了刘知远府上。 “你说什么...... 《新唐》第二百五十二章 人才难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是到了世外桃源吗 六月初,单州。 郭威与柴荣在常自在的安排下,当天便顺利出了洛阳城,在洛阳城东十里外登上了北镇抚司安排的新式马车,随后便顺着官道一路飞驰,终于是六月初抵达了单州城外。 “这里已经是天策府境内了!” 郭威松了一口气,与柴荣一起乘坐马车进入了城内。相比于郭威的沉稳,柴荣则显得非常的激动,自从郭威的妻子去世之后,柴荣便很少离开洛阳,也从未到过这么远的地方,在柴荣的眼里一切事物都是那样的新奇。 柴荣原本是郭威的外甥...... 《新唐》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是到了世外桃源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军制改革 “启禀主上,军政部都督司已经将各军换装后的整编方略拟定完毕,请主上审阅。” 天策府内,军政部部长李魏带着都督司司丞韩进早早的就赶了过来,将一份厚厚的整编方略呈报给李继业。 李继业拿到之后仔细看了起来。 此番军政部的整编方略完全是按照李继业的要求制定的,各兵种的人数重新调整了一番,几乎是颠覆式的调整,军中人数对多的兵种便是鸟铳手。 按照编制,各野战军的整体建制不变,从下至上依次是伍、什、队、旅、团、营、军,...... 《新唐》第二百五十四章 军制改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用人不疑 片刻之后,白济汛与郭威、柴荣策马上街,三人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亲卫,众人一路来到了天策府门外。 “镇抚司指挥使白济汛,奉命带领郭将军、小柴将军前来面见主上。” “喏!” 守卫在门口的亲卫恭敬的打开大门,白济汛便带着郭威、柴荣走进了天策府。三人一路来到李继业的书房内,此时李继业正在伏案批阅奏报,一摞小山一般的奏报堆在书案上,几乎将李继业的小半个身体挡住。 “主上。” 郭威和柴荣看到还不到三十岁的李继业,顿时吓了一...... 《新唐》第二百五十五章 用人不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辽 本月末,契丹主耶律德光终于下令撤军返回了临潢府。此番契丹大军收获巨大,掳掠回来的钱粮、牲畜、人口远比以往要多,光是人口就有将近三十万之巨! 如此巨大的胜利,让耶律德光的威信直追契丹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各部落也纷纷臣服于耶律德光,其中不乏原本依附于太后述律平的不足。 于是耶律德光趁此机会,开始施行自己早就想进行的改革,下令改年号为会同,国号由契丹改为大辽,并且开始对契丹人原有的军政制度进行全面的改革。 耶...... 《新唐》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上使驾到 十月。 几个月的时间好似流水一般,飞一般的流走。 如今北面的大辽基本完成了军政改制,辽军各部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整编,将近四十万的兵力如同一座北疆泰山,稳稳地压在石敬瑭的头上。 而在南面,天策府的军制改革也基本完成了,直属军和六大野战军全部完成了火器化,虽然还有一万多杆鸟铳的缺口,但是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军政部兵仗司也能全部补齐。 随后李继业便召集各军军长以及军政部、民政部、镇抚司、汉炎社的所有主要官吏议事...... 《新唐》第二百五十七章 上使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奴才也不过如此 好不容易送走了大辽的使团,石敬瑭却没有半分喜色,将冯道和刘知远召入宫中,准备商议一下给大辽上供的事情。 刘知远接到入宫的诏令之后,便起身前往。这段时间刘知远非常的郁闷,郭威的突然不辞而别,让刘知远很是恼怒,毕竟郭威已经追随自己多年,此番郭威竟然直接跑掉了,他这是干什么! 后来刘知远也派了不少人查找郭威的下落,想要将郭威给抓回来,可是郭威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刘知远派出的人手有多少,手段有多高明,却...... 《新唐》第二百五十八章 奴才也不过如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讨石联盟 议事堂内,折德愿见到李继业后,直接叩拜在地,然后一边痛哭着,一边诉说着石敬瑭在北疆的种种暴行。 然后折德愿便咬着牙说道:“阿爷已经集结了府州的所有兵马,我折家全族子弟也尽数上阵,绝不让石敬瑭的兵马踏进府州半步,也绝不让辽军的一兵一卒踏入府州!” 李魏、吴从汉、白济汛、薛明山四人听闻其中种种,脸上都是愤懑不已。 李继业心中也是感叹不已,此时折从远面临的局面可以说非常危急,甚至可以用到了绝境来形容。不过折从...... 《新唐》第二百五十九章 讨石联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支援与沙盘 相州城。 李任收到了一封军政部都督司的命令,顿时笑开了花。 此时一营折冲都尉李旭南、二营折冲都尉宋涂、三营折冲都尉訾云、骑兵营折冲都尉郝云都被叫了过来,几人看着喜笑颜开的李任,纷纷询问这道命令的内容。 “这道命令啊?是主上新制定的方略,军政部按照主上的方略,命令咱们和第四野战军在西面举行军事演习,吓唬一下石敬瑭这个狗贼!” 随后李任便将命令递给众人传阅。 此番军政部都督司命令第二、第四野战军立即开始大规模的...... 《新唐》第二百六十章 支援与沙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下震动 一个月之内,沙盘制度便在各军之中推广开来,各部的斥候都开始学习制作沙盘所需要的数据和知识,军政部为此还专门下发了不少的学习资料,各部都开始制作沙盘开始了实操。就连军政部都督司也开始制作各主要地区的沙盘。 李继业闻讯专门赶到军政部署衙,正好看到都督司送过来审核的沙盘。 只见这个沙盘很大,李继业打量了一下,至少有十平方米左右,放在四张大木桌子,几乎将整个房间都挤满了。 “主上请看,这便是都督司赶制的沙盘,是...... 《新唐》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下震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讨贼 十一月末。 军政部向李继业提交了《天策府防御方略》以及《天策府西征方略》,这两份方略几乎动用了天策府全部兵力,二十万天策军外加各州县守军被分成了三部分:北面防御兵力、西征兵力,以及驻守兵力。 按照《天策府防御方略》的安排,依旧以第一、第三野战军为北线驻防军。以第一野战军军长王祖河为主、第三野战军军长武启为副的安排也没有变。其中第一野战军驻守沧州、景州一线,第三野战军驻守德州、棣州一线,这两道防线主要是...... 《新唐》第二百六十二章 讨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碾压式的进攻 新春的大雪还未消融,相州城内的百姓还沉浸在春节的喜悦之中,李继业和各部军长便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备战之中。 民政部用三倍的价钱紧急招募了五万民夫,正从民政部各处府库调集棉衣、棉被等御寒衣物,以及各种治疗寒病的药物,这些物资连同钱粮、军备一起,汇集成了一条条长龙,正蜿蜒在各条官道上,朝着相州和贝州的方向蔓延。 转眼到了938年二月,这一年是伪晋天福三年,同时也是辽国会同二年。也就是在这个月,李继业收到南镇抚...... 《新唐》第二百六十三章 碾压式的进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求救于胡 洛阳城。 石敬瑭疲惫的靠在卧榻上,冯道和刘知远二人紧张的看着一封封奏报,二人的脸色非常难看,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还不时小声交换着意见,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大难事。 片刻之后,石敬瑭沉声说道:“高行周、杨光远、安重荣等几人已经不再伪装,各地州县的官吏不是被驱逐,就是被全家斩杀,他们已经不再听从朝廷号令,几人的地盘也不再是我大晋的疆域了!” 冯道张了张嘴,可是看到石敬瑭脸上以及愤怒到极点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给咽...... 《新唐》第二百六十四章 求救于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为奴便要有觉悟 冯道、刘熙率领使团抵达临潢府之后,便持国书觐见了耶律德光。 皇宫内,耶律德光听完了冯道宣读的《上尊号表文》,心中大悦,中原王朝给外邦胡族君主上尊号,这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即便耶律德光看待石敬瑭向来都是俯视,但是中原王朝这四个字也像是大山一般,始终压在耶律德光的心中。 今日石敬瑭来的这么一出,让耶律德光彻底出了一口气。而更让耶律德光高兴的是,石敬瑭在表文中竟然称呼耶律德光为“父皇帝&ot...... 《新唐》第二百六十五章 为奴便要有觉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拱手相让 虽然耶律德光已经答应石敬瑭,同意出兵南下帮助石敬瑭平定各地,但是辽军却始终不见动静,没有丝毫南下的迹象,这让石敬瑭心中很是恼火。 洛阳城内,石敬瑭刚刚草拟了一道诏令,再次催促刘知远尽快进兵,就在这一天,石敬瑭又收到了辽国使者带来的一份国书。 石敬瑭顿时感到一丝不妙,急忙将冯道招来商量对策。 很快,冯道急匆匆的赶到了宫中,在大殿见到石敬瑭的时候,只见石敬瑭眉头紧锁,明眼可见的怒意正在眉宇之间萦绕着。 “臣,...... 《新唐》第二百六十六章 拱手相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府州陷落 府州城。 折从远一脸疲惫的站在城头上,此时城外遍布辽军旗帜,绵延十几里的联营已经将府州城的东面和北面彻底封锁住,府州军与东面的几个州的联系也彻底被切断了。 看了一会儿,折从远只觉得心中憋闷,府州军数万将士奋战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可是却依然挡不住辽军前进的步伐,府州外围的宣威寨、东胜堡、金城堡、安定堡,以及清寨、百胜、中堠、建宁、镇川五个寨堡相继失守,府州军在连番激战中折损了两万余人。 折从远不得已下令全军...... 《新唐》第二百六十七章 府州陷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可惜了 滑州城。 李继业站在城头上俯瞰西面,只见苍茫的大地上万物萧杀,寒风扫过大地,带走了无数枯枝与尘土,让人感到天地间无尽的寒凉。 辽军攻占了府州,府州刺史折从远率领残部金蝉脱壳突围而走,狼狈的转战朔州、代州一带,幽云十六州至此已经彻底沦陷在辽军的铁蹄之下。 天下局势瞬间逆转,让李继业的征战计划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此时天策军和一些起兵的藩镇不光要面对石敬瑭的反扑,而且还要面对北方辽军的威胁。 李继业心中明白,天策...... 《新唐》第二百六十八章 可惜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连下数州(一) 曹州城下。 呼啸的北风如同狼嚎一般,吹得人心里发瘆,大风卷起的砂砾和尘土之上云霄,如同海浪一般扫过阴霾的天空。 李任率领第二野战军从滑州城出发,军属骑兵营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直插到了曹州城下,幸好城中的守军斥候得力,拼尽全力提前示警,这才让曹州守军及时关闭城门据守。 只不过曹州下辖的几个县却没有这种精锐斥候,相继被第二野战军的骑兵营将士突袭得手。 此时整个曹州境内,除了曹州城之外,已经全部换上了天策府的三辰旗...... 《新唐》第二百六十九章 连下数州(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连下数州(二)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中军大帐内,李任将攻城计划部署完毕,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以及军部配属三个团,各部主将都齐声领命。 “好!都各自去准备吧,明日清晨各部开始攻城。” “喏!” 次日一大早,李任率部开出各部大营,一营主攻西面,二营主攻北面,三营主攻东面,三个营各出一个团的兵力汇集在南面,作为主攻的兵力。 李任率领军部和三个配属团也在南面部署。 此时李任看了看天色,说道:“开始攻城!” “喏!” “咚!...... 《新唐》第二百七十章 连下数州(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各个击破 五月。 李继业得到了军情司的准确消息,刘知远已经率领八万大军进驻卫州,开始在卫州各处分兵部署,准备在卫州展开阻击。 卫州下辖汲县、卫县、共城县、新乡县、黎阳县五县,而卫州的治所则是设在了汲县。 如今刘知远将八万大军全部部署到位,自己率领两万主力驻守汲县,以一万大军防守汲县以东的阳河水,以一万五千大军驻守汲县西北的白鹿山,此处为大军屯粮转运之所在。 卫县、共城县、新乡县、黎阳县四县各驻守五千大军,另外以一万...... 《新唐》第二百七十一章 各个击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局势不妙 阳河水东岸,天策军直属军大营。 阳河水是黄河的一条支流,过了阳河水再往西行进百十里路,便是黄河了。 此时直属军将近两万将士正在休整,各部的斥候则是已经向西出发,开始查探刘知远一万驻防大军的动向。 直属军军长、宁远将军种桦甲大步走来,看到李继业正盯着沙盘思索着什么,便默不作声的站到了一边。 片刻之后,李继业抬头看向种桦甲,笑着说道:“有事?” “启禀主上,军政部军情司送来了最新情报,请主上过目。” 李继业接过一...... 《新唐》第二百七十二章 局势不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倒戈 七月,定州城。 杨光远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叫了过来,杨光远的长子杨承祚、次子杨承信此时都在军中领兵,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才干,但是带兵打仗也算是中规中矩,没出过什么大的过错。 此时杨光远神色得意的看着两个儿子,笑着说道:“陛下已经下了诏令,此番起兵,咱们杨家也算是收获颇丰,可以风风光光的收场了!” 杨承祚拿起一份明黄色、制作精美的诏令笑着说道:“迁义武节度使杨光远为枢密使、左仆射,封其长子杨承祚为左威卫将军,赐...... 《新唐》第二百七十三章 倒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进展顺利 阳河水西岸。 夕阳西下,李继业率领直属军将士正在横渡阳河水,此时的河面上二十多艘大船正在往来奔波,将大批的直属军将士以及各式物资从东岸运到西岸。 李继业跟着第一批将士渡河来到了西岸,此时惬意的坐在地上,目光所及景色宜人,呼吸着河畔弥漫的清新气息,耳边传来各部将士集结、调动的嘈杂之声,让人心中感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寂静和淡然,很是惬意。 “主上。” 直属军军长种桦甲策马赶来,在十几步外翻身下马,然后大步跑了过来...... 《新唐》第二百七十四章 进展顺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节操在哪里 两天后,李继业率领直属军将士抵达了上游的黄河渡口。 此时直属军将士在连日大雨过后的泥泞道路上急行军整整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奔袭了一百三十多里路,即便直属军将士再精锐,如今也是疲惫不堪了。 李继业当即下令在渡口处休整一天,同时命一部将士立即搜集船只,为大军渡河做好准备。 就在这天夜里,黄河岸边又是乌云密布,天空中已经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只能透过云层中的月晕看到厚厚的乌云飘过。 李继业在大营中散布,心中却是非...... 《新唐》第二百七十五章 节操在哪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找死 泽州城以北,八十里,晋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杨光远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书案上的一封书信,这封书信便是李继业派人送来的亲笔信。 长子杨承祚、次子杨承信神情肃穆,都看着杨光远,此时二人也都没了主意。 许久之后,杨光远冷哼一声,说道:“天策上将好手段,竟然能直接将亲笔信送到我这里!” “阿爷,咱们怎么办,这天策府可不是好惹的啊。” 杨光远看着忧心忡忡的杨承祚,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咱们杨家既然已经接受了陛下的封赏...... 《新唐》第二百七十六章 找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远途奔袭 “主上,那杨光远派来的使者怎么办?是不是杀了!” 李继业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是杨光远。你去审问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如果那使者没有什么价值,吓唬一番便放了吧。” 崔琦闻言只好叉手领命,不过还是气冲冲的,闷头就走了出去。 李继业此时也是怒火中烧,坐在大帐中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走到沙盘前,盯着卫州地区西北方向的泽州,然后用手在上面比划了一会儿,喃喃的说道:“如今过了黄河,时间和距离还可以,高行周所...... 《新唐》第二百七十七章 远途奔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老天瞎眼了 一个时辰之后,杨光远率领两千铁骑赶到了河湾处。 杨承信所部没有按照约定派斥候回报前方情况,杨光远便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安,于是便率领两千重甲铁骑亲自过来查看情况,果然如此,自己的次子已经全军覆没! 此时的河湾四周血腥味非常中,张天佐所部只是将己方阵亡将士的遗体和伤员带走了,而晋军的尸体则是根本没管,而且还给杨光远留下了一座京观。 杨光远看着眼前的京观,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整张脸也因为极度的愤怒...... 《新唐》第二百七十八章 老天瞎眼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胜券在握 同月,洛阳城。 石敬瑭先后收到了两个天大的好消息:一个是杨光远的次子杨承信被天策军突袭杀死,杨光远发了怒,率领数万大军南下泽州,加入到围攻高行周的战斗中,一时间将高行周所部死死的压制在泽州城中动弹不得;另一个好消息,便是李继业率领的天策军突然大踏步的后退,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直接从卫州境内撤走,全部退入了相州境内! 对于杨光远的参战,石敬瑭很是高兴了一番,毕竟自己从洛阳调到泽州的十几万大军经不起消耗,...... 《新唐》第二百七十九章 胜券在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死战到底 深夜,泽州城西侧门。 这处侧门是泽州西面主城门旁的一个小门,大门通体是用铁木制成,并且镶嵌有铁钉和铁条,外面没有瓮城保护,但是有一条一仗宽、一仗深的壕沟防护。 夜已至深,城门附近除了些许虫鸣之外,就再无别的声音。此时晋军已经将泽州城外面的大小道路彻底切断,即便城中守军出城,也逃不过晋军斥候的眼睛,所以在城门附近并没有晋军兵卒巡视。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城外的壕沟内,一身黑色衣服很好的融入了夜色之中,不仔...... 《新唐》第二百八十章 死战到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抗洪救灾 濮州城。 高行周的回信就摆在面前,李继业看完之后却无言以对。 高行周的思维是典型的旧思维,有点非黑即白的意思:只有继续率军与石敬瑭激战,才算是真正的抗击国贼,只要是撤军了,不管原因如何,便是畏战,便是背叛! 李继业非常清楚什么叫做无根之萍,要想在乱世中占有一席之地,要想最终干掉石敬瑭和辽国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根据地,要有一定规模的人口和地盘,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持续不断的兵力和财力,才能...... 《新唐》第二百八十一章 抗洪救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暗流浮现 郓州城,刺史府。 李继业在刺史府内找了一间非常偏僻的房间,与白济汛进去之后便将房间从里面反锁了起来。亲卫旅旅帅崔琦站在门口,带着十几名可靠的亲卫旅将士守在外面,这处房间四周百步之内,都已经被亲卫旅的将士封锁起来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房间内,李继业神色凝重,自从崛起于登州以来,李继业的心中还从没有如此痛心疾首,也从未如此紧张。 “堡垒从内部瓦解最为直接。”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不断在李继业的脑海里回荡着,...... 《新唐》第二百八十二章 暗流浮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收网 薛明山一时之间也没了太好的主意,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则是心电急转,开始思索挽救局面的对策。 原本薛明山准备从两方面下手:自己这边操纵人心,将李继业的威望逐渐降低,同时增加自己的威信,通过渗透到天策府各部门的心腹来逐渐架空权柄。另一方面便是武启那边了,薛明山在武启军中也安插了不少的心腹,按照计划准备让武启在北线军中制造动荡,趁机裹挟兵马南下兖州。 只要武启率军南下了,薛明山便有把握掀起一场动~乱来,以...... 《新唐》第二百八十三章 收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阵痛过后 兖州城,天策府。 李魏、吴从汉、白济汛三人,以及王祖河、李任、汪勇、徐晖、朱明、种桦甲几名军中主将全都齐聚一堂。 李继业坐在上首,正看着镇抚司和军政部、民政部报上来的各种奏报。 许久之后,李继业开口说道:“现在军政部和民政部已经完成了人员肃清,薛明山一党安插在天策府内的党羽已经全部裁撤掉了。现在我担心的是军中……” 说到这里,李继业便看向了王祖河,只见王祖河起身叉手说道:“启禀主上,现在第三野战军的肃清事...... 《新唐》第二百八十四章 阵痛过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落幕与希望 泽州城。 城外,刘知远和杨光远并肩站在高台上,由近而远,将近三十万大军已经完全铺展开来,将泽州城围得铁桶一般。一个个方阵在原野上待命,无数攻城器械已经被部署到阵前,一队队民夫组成的长龙正在军阵之中穿梭着,将各类兵备、物资运到需要的地方去。 “刘帅准备何时攻城?” 此时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小半个时辰了,可是刘知远却一直没有下令进攻,这让杨光远有些急躁。 刘知远看了看天色,说道:“杨帅不要着急,现在城中的守军兵...... 《新唐》第二百八十五章 落幕与希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钱如流水 十一月。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飘然而至,片片雪花很快便将大地染白,天策府各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各地百姓也纷纷换上了棉衣。 得益于天策府大力推广棉花,大力扶持制衣产业,此时在天策府境内棉衣、棉被的价格并不贵,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用料也不是那么讲究的棉衣,只需要七、八十钱而已,一般的百姓都买得起。 此时临近年关,各地州县的百姓都已经忙碌了一整年,开始准备过年所需,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当然,除了此时的郓...... 《新唐》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钱如流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血战相州(一) “根据军情司哨探的回报,石敬瑭任命刘知远为东征诸道行军大总管,统领二十万大军挥师东进,正朝着相州进发。” 李魏的声音的议事堂上回荡着,议事堂中间已经换上了相州一带的沙盘,李继业正站在沙盘旁边凝神注视着。 “杨光远所部在哪里?” 白济汛站出来补充道:“启禀主上,杨光远已经被石敬瑭召回洛阳任职,其部兵马也被打散编入了洛阳各部。” 李继业笑着说道:“看来石敬瑭还是不信任杨光远,此人到了洛阳城,算是进了囚笼了!” 《新唐》第二百八十七章 血战相州(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血战相州(二) “敌军相距八十步!” “鸟铳手,放!” 此时驻守在相州城外的第四野战军开始射击,两道壕沟后面的矮墙密密麻麻的驻扎着天策军将士,三个步兵营一万八千多人分布在环绕城池的壕沟内,开始以旅为单位的齐射。 驻守在城头上的第五野战军鸟铳手随后紧接着开火,并且由于驻守在城头上占据了地势优势,第四、第五野战军合计三万多名鸟铳手输出的火力还形成了立体效果,在相州城四周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同时第四、第五野战军配属的战车...... 《新唐》第二百八十八章 血战相州(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血战相州(三) 此后几天时间里,刘知远都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在等待消息。终于到了第四天,刘知远才陆续收到各部斥候送回来的消息。 “什么?各处县城都已经空了?” “相州城早先进驻了天策军兵马,具体人数呢?不知道?” “抓了几个百姓!” 刘知远听着这些有用没用的消息,心中也是有些急躁,于是便亲自审问了抓来的几个百姓,也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毕竟这几个百姓只是相州乡野的村民而已,哪里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于是刘知远挥了挥手,几......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八十九章 血战相州(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血战相州(四) 其实李继业也想过用火药将晋军的地道炸塌,可是现在地道内估计就是些挖掘的民夫和少数兵马,炸塌了也没有多少战果,反而火药在地下爆炸的巨大能量还会影响到城防,甚至一个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将西城墙震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李继业便调集兵马从城内挖掘地道,在军中工匠的指引下,对着晋军地道就挖了过去。 两天之后,天策军的地道与晋军地道相遇。 当晋军士兵看到破土而出的天策军将士,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见鬼的表情,......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章 血战相州(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杀贼 卫州汲县。 第三野战军军长李偲烨率领大军将士已经攻打一段时间了,城内的四万晋军伤亡惨重,在鸟铳和震天雷的杀伤下,至少有一万多晋军被杀,剩下的晋军士气低落,城中弥漫着非常悲观的情绪。 而李偲烨则是并不着急拿下汲县,毕竟只要切断晋军的后勤补给就好,没必要损兵折将非要拿下城池。 可是现在局势不一样了,第三野战军的斥候已经发现了正在向汲县靠拢的晋军援兵,足足三万人马,这么大规模的兵马根本躲不开天策军斥候的搜寻。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一章 杀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雪夜杀戮 数日之后,晋军依旧没有发起进攻。 刘知远率部后撤之后便开始准备撤军之事,对于杜重威派人来传达再次合兵的催促嗤之以鼻,每次都只是一个回复:此战宜撤,不宜战! 杜重威对此愤怒不已,便直接上奏石敬瑭,弹劾刘知远拥兵自重贻误战机。 不过杜重威虽然主张继续打下去,但也并不是莽夫,而是积极做着准备。 此前刘知远指挥大军的几次攻城大战,杜重威都已经派人详细了解过,于是便调集工匠赶制大洞车以及厚重盾牌。在杜重威看来,相州......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二章 雪夜杀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怎么不去? 二月底,洛阳城。 晋军在相州大战中惨败,先后投入在相州、泽州等地的二十八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收拢回洛阳城的残兵只有四万多人,可以说石敬瑭多年积累下来的本钱一朝输光。 此时石敬瑭正在大殿上疯狂的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刘知远和杜重威已经被下狱,杨光远则是已经被石敬瑭下诏处死,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几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生怕在这个时候引火上身。 发泄了一会儿之后,石敬瑭看着满朝文武一言不发,冷声说道:“眼下天策军......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怎么不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议和 泽州城。 李继业留下第五野战军驻守相州和卫州一带,然后命令各部大军向泽州挺进。 此时天策军的第二、第四野战军和直属军已经尽数汇聚于此,七万余精锐将士将城池变成了一座大军营,骇人的军威让周围的晋军斥候远远的遁逃,根本不敢靠近。 城中刺史府内,李继业已经先一步收到了冯道派人送来的情报,随后又收到了石敬瑭派使者送来的议和诏书,此时正与李任、汪勇、种桦甲三人商议对策。 “主上的意思是……,议和?” 当李任、汪勇、种......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四章 议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放眼望去都是敌人 议和达成之后,石敬瑭的反应完全出乎李任、汪勇、种桦甲和白济汛的预料,四人都没想到石敬瑭竟然无耻到这般田地。 “主上提出的三个条件已经很苛刻了,没想到冯道回去之后石敬瑭不但全都认下了,而且还执行得如此快速,此人的底线真是世间少有!” 李任感慨完了之后,汪勇和种桦甲纷纷表示赞同,二人还以为石敬瑭怎么也要壮壮面子,至少也要出兵再与天策军打上两场,战败之后再接受李继业提出的三个条件,这样不但看上去顺理成章,也......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五章 放眼望去都是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千里眼 此时石敬瑭与南唐李昪之间的恩怨已经天下皆闻,但是李继业对此却并不感冒,也没有功夫去理会。 此时天策府各部都在高速运转着,郓州洪灾、相州和卫州大战消耗的实力正在快速补充回来。 李继业在天策府内处理了一阵各方事务,便在直属军亲卫旅的护送下,回到了登州城。 一同随行的,还有军政部部长李魏、研发司司丞果甘。 此番回到登州城,李继业是为了一件东西。早在郓州洪灾的时候,李继业便从琉璃商社中抽调了一批能工巧匠,在登州城......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六章 千里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运输业 一个月之后,兖州城。 李偲升在几名下属的陪同下来到城中的一个地方,这里占地颇广,在兖州城内也算是一个例外了,还从没有一个院落占据了这么多的地方,哪怕是天策府也没有这里宽广。 在院落的大门口上面,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兖州客货运输站几个大字。 这里便是实业司新成立的运输商社所在。 李偲升在听完了李继业的吩咐之后,便开始调集人手和钱粮,在兖州城内规划了这么一大片地方,建立了一个运输站,并且在周边的几个州县城......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七章 运输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新式教育 天策府,议事堂。 李继业将吴从汉、李魏、白济汛召集了过来,另外李偲升也在列。 随后李继业便对众人说道:“如今我天策府的疆域已经不算小了,山东各地以及河北大部都已经是我天策府的地盘,各类人才也是汇聚一堂。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时常觉得人才不足用。” “就好比各地州县,现在各地的县衙、州衙内都或多或少有缺额,不少地方都是一人身兼数职,这样是不行的。不但会让各地官吏身心疲惫,也会造成权柄的集聚,这是会出问题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穿越, 同人,玄幻, 仙侠,热血,脑洞, 雪中,土豆,全军列阵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八章 新式教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三方联盟 七月,南唐使者抵达兖州城。 天策府内,李继业接见完南唐使者,便一个人待在书房内,眉头紧锁在想着什么。 不多时,甄宁夕推开书房的房门走了进来,看着一脸纠结的李继业,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郎君这是怎么了,妾身听闻今日郎君接见了什么南唐的使者,回来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李继业苦笑着说道:“夫人可知道那南唐使者是干什么来了吗?” 甄宁夕做思索状,然后说道:“难道是来提亲的?” 李继业摇了摇头,说道:“亏你还有心......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都市,土豆武侠邪神,全军列阵同人奇幻,玄幻知白穿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二百九十九章 三方联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深入合作 八月中,江宁府。 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在江宁府的长街上行进着,红木制成的车厢很是夺目,马车前方是两匹神俊的良驹,行进在长街上顿时引来了周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 马车上,朱杰正在翻看一本册子,然后便对身边的钱学理说道:“主事,咱们造船商社此番南下,让那些管事辛苦一趟就行了,主事为何还要千里迢迢的亲自赶过来?” 此时的钱学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精神很好,完全看不出像是五六十岁的样子。钱学理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入眼都是......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武侠,雪中玄幻爽文,土豆剑来,全军列阵脑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三百章 深入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钱庄改革 九月初,兖州城,天策府。 这段时间,天策府各地的商贾、士绅、大户人家,甚至是与天策府关系不错的周边藩镇的官吏、商贾都先后接到了请帖,天策上将李继业邀请众人前往兖州城做客,说是有一件用钱生钱的大生意,想要与众人一起来做。 至于李继业对众人所说的是什么生意,此时李偲升已经十分清楚了,其实就是后世所说的钱庄!李继业准备用钱庄来解决商贾提出的钱财沉重、不便携带的问题,顺带手还要用钱庄来吸纳资金,为天策......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武侠,雪中玄幻剑来,一剑土豆脑洞,全军列阵盖世热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三百零一章 钱庄改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汇票 李偲升找到了李继业,说道:“主上,有件事我觉得十分不妥!” 李继业此时正准备休息,见到李偲升去而复返,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二,便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担心咱们开出的汇票会被图谋不轨之人造假?” “正是!” 李偲升没想到自己的担心竟然被李继业猜中了,显然李继业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也就放下心来,说道;“主上,汇票的防伪问题,你准备如何处理?” 其实李偲升担心的汇票的防伪问题,后世的山西票号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而且...... 【因为今天纵横的作者专区升级,所以今天的第一章晚了一些,敬请见谅】 《新唐》第三百零二章 汇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银钱便利行天下 十一月,兖州城。 两个江宁府商贾正在兖州城上的醉仙楼喝酒吃菜,桌子上满是醉仙楼拿手的好菜、硬菜,两人还开了一坛子陈酿的二锅头,正在推杯换盏之中。 此二人常年走江宁府到兖州城的路线,一个叫做许强越,一个叫做李汉文。 二人每年都是从江宁府贩来一些丝绸、布匹到兖州城,再从兖州城收购一些天策府特产运回江宁府出手,如此二人每年都可以挣下几百贯钱。 但是,以前每到年底该返回江宁府过年的时候,却是许强越和李汉文最为头疼...... 《新唐》第三百零三章 银钱便利行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海外贸易 登州城以北海岸。 这里原本是一片滩涂,海岸之下有许多优良的深港,很适宜停靠船只,只是因为这里距离登州城和官道有段距离,所以始终无人看上这里。 从去年开始,登州刺史府便按照李继业的命令,在这里大兴土木,硬生生开造出一座码头。 李继业带着李偲升和一众部下来到这里视察,只见码头已经完全竣工,周边还兴建了不少的坚固房屋,有仓库、宿舍,以及医馆、酒肆等配套设施。这些房屋都是以水泥筑造,坚固耐用,水泥房屋在海边很是...... 《新唐》第三百零四章 海外贸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运金船 二月初。 新年刚过,兖州城内外还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之中。李继业也难得的在天策府内休息了一阵,与妻子甄宁夕、儿子李国泰安乐了许久。 “夫君去看一看李妹妹吧,有些日子没去了。” 李继业笑了笑,但是却并没有动弹,对于李贞娆而言,李继业只是喜爱而已,但是对于甄宁夕,李继业则是打心眼里疼爱,而且还有一丝敬重在里面。 “我知道了,过几天就去。” 甄宁夕笑着说道:“夫君还是去看看吧,我听闻李妹妹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我算了下时...... 《新唐》第三百零五章 运金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组建水师 登州城北,登州造船商社工坊。 李继业召集李魏提出了组建天策府水师的计划,李魏也认为商船队如此巨大的利益,一定要有强大的水师作为保障才行。 于是二人就组建水师的事情商议了几天,定下了基本的基调。 李魏还向李继业推荐了军政部的一个人才,此人名叫田宏崖,原本是南唐江宁府人,常年在海上行商,后来遇到海匪赔了个倾家荡产,于是索性也干起了海匪这个行当。 不得不说田宏崖此人很有才干,对于此战而言可以做到无师自通,拉起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一剑奇幻,青鸾仙侠脑洞,雪中爽文武侠,土豆热血斗罗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三百零六章 组建水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吐谷浑 四月,石敬瑭为了改变四面树敌、孤立无援的尴尬境地,于是组织使团前往临潢府,再次向辽主耶律德光进贡,希望能够得到辽军的支持,以便对各地藩镇形成震慑,方便石敬瑭整合伪晋各方势力。 此番使团不但给辽主耶律德光带去了丰厚的钱财和珍宝,而且还带去了石敬瑭亲笔写成的一封国书,准备将雁门关以北的所有疆域割让给辽国。 此时雁门关以北的疆域上生活着吐谷浑部落,自从前唐时期吐谷浑部被唐军击败灭国之后,吐谷浑各部便彻底失势......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仙侠同人,雪中,一剑武侠剑来,土豆盖世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三百零七章 吐谷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我不干了 “冯相,事已至此,可有什么好的对策?” 冯道眉头紧锁,说道:“陛下,现在外面的局势乱的很,各种说法都有,基本上都是对陛下不利的言辞。现在辽国使者虽然被朝廷安顿在馆驿之中,但是难保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所以现在事情很难办啊。” 石敬瑭叹息一声,说道:“朕听礼部负责接待的官员说起,辽国使者的态度很强硬,甚至对我大晋有一种敌视的态度。朕就很奇怪了,双方还没有接触谈判,辽国的使者为何是如此的态度!” 冯道思索了......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仙侠同人,盖世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邪神全军列阵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三百零八章 我不干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不是一路人 五月中旬。 辽国使者抵达洛阳城,安重荣频繁调集兵马,石敬瑭向辽国进贡大笔钱粮,这三件事情如同三声惊雷,先后轰动了整个天下,自然也瞒不过镇抚司和军情司。这三件事情的详细情况已经由镇抚司和军情司整理完毕,先后摆在李继业的面前。 李继业根据这些情报斟酌了一下当前的局势,最终决定静观其变,将出兵继续搅动局势的想法彻底放下了。可是没过几天,军情司便得到安重荣起兵的消息,于是李魏急忙带着情报赶到了天策府,面见李继......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武侠热血,雪中土豆全军列阵,玄幻剑来脑洞,一剑搞笑同人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第三百零九章 不是一路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反辽联盟 六月。 辽军铁骑公然南下突袭安重荣部,这件事情让各地藩镇看到了辽国的狼子野心,特别是此时幽云十六州的豪杰义士,更是对辽军的做法义愤填膺。 一时间,幽云十六州的抗辽活动达到了一个高峰,几乎在每个州县都有不少豪杰义士集结人马,不断袭击落单的辽人,不断烧毁城池附近的辽军物资。 这样的情况让耶律德光很是恼火,于是便调集兵马开始清剿幽云十六州的抗辽人马。 这种局面,也通过镇抚司和军情司的哨探汇集起来,呈现在李继业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穿越,土豆奇幻玄幻,脑洞都市,全军列阵搞笑热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反辽联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火炮研发成功(一) 941年,二月。 早在一年多之前,李继业就已经给军政部研发司下达了任务,那就是研制火炮。 李继业非常详细的描述了火炮这种火器的大致构造,以及发射的原理。不过因为研发司始终没有得到合格的铁料而没有研制成功。 这次刚刚过完年,李继业便准备在军政部研发司“久驻”了,这次要集中天策府的所有技术力量,定要一举攻克火炮的技术难关。 李魏得知李继业准备开始紧盯火炮研发的事情,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毕竟火炮研发这件事情已经拖......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都市武侠,玄幻脑洞剑来,雪中邪神知白,土豆穿越一剑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火炮研发成功(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火炮研制成功(二) 没过多久,果甘和那二、三十名工匠便全都想通了,对李继业提出的铁模铸炮工艺的整个过程有了大概的想法,众人全都跃跃欲试,准备实验一番。 这下,众人对李继业更加推崇不已,那些工匠看向李继业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祖师爷一般崇敬。 就连果甘也像是喝醉了一般,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一旁的李魏脸上挂着笑意,好像已经看到火炮铸成了一样。 这时,李继业又给果甘以及众工匠详细解释道:“这个铁模铸炮的方法说起来并不难,可是做......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脑洞同人,玄幻仙侠穿越,热血雪中,爽文盖世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火炮研制成功(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火炮列装 四月。 月初,李继业便先后收到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研发司铸造火炮成功,一批三门火炮经过检验试射成功;另一个好消息便是水师训练完成,初步形成了作战能力。 李继业很是高兴,第一时间赶到了研发司在兖州城外的试验场地,此时三门火炮已经被运到了这边,一队训练军将士正在紧张的进行最后的检验,一箱定装炮弹已经就位,待到火炮检验无误之后,便可以进行试射演练了。 李继业在李魏和果甘的陪同下来到观看席,这里距离那三门火炮有......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玄幻热血,都市武侠,土豆奇幻同人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火炮列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大混战(一) 五月,新军各部整训完毕,李继业随即召集李魏、白济汛、吴从汉议事,准备开始扩张大战。 此时天策府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不管是财力还是兵力,都已经恢复到郓州洪灾之前的水平,已经具备再次出击的能力。 “此番我天策府各部要全部调动起来,兵分两路,一路向西、一路向北,同时进击!” 李魏、吴从汉、白济汛听着李继业话,心中顿感一阵激动,这是一种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澎湃,让人热血沸腾。 “此战,我决定以西路军为主力大军,北路......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仙侠同人,穿越脑洞,一剑青鸾元尊,雪中武侠剑道第一仙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大混战(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大混战(二) 临潢府。 耶律德光收到了石敬瑭派使者送来的求援国书,而后立即召集耶律李胡、耶律屋质、耶律察割三人商议。 这一次,耶律德光没有再拖延不决,也没有故意不予理睬,而是非常紧张的开始商议出兵援救石敬瑭之事。 在耶律德光看来,这一次天策军出击非常迅猛,根本不是以前那种蚕食伪晋的招数,而是本着灭国来的,至少也要将伪晋一举打残。 虽然耶律德光也看不起石敬瑭的为人,心中也认定伪晋乃是大辽的傀儡,可就是这样一个傀儡也不能轻...... 《新唐》大混战(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大混战(四) 博州。 早在李继业率领直属军北上之前,便派人联络南唐主李昪,希望南唐能够履行盟约,为天策府提供一部分钱粮。 但是随后李继业便在北上的路上收到了南唐的回复,南唐主李昪认为此战是天策府主动出击,而并不是收到伪晋和辽国的进攻,所以南唐不应该参与其中。 不过李昪念在同盟一场,还是愿意调集一万石粮食和五万贯军费作为支援,不日便可以起运北上,并与李继业约定在亳州交割。 此时李继业站在博州的城头上,亲卫旅旅帅石丕过来询......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都市奇幻,邪神土豆,全军列阵搞笑玄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大混战(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大混战(五) 金州。 此时的金州已经是四处烽烟,州城内外更是旌旗遍布,杜重威在城中坐镇,正在紧张的整顿麾下兵马,以及南方各镇溃兵。 经过一连串的激战,怀德节度使已经战死,怀德镇的兵马也损失得七七八八,现在驻守在金州的晋军主力便是杜重威麾下的兵马。 衙署内,杜重威脸色非常难看的盯着一封诏令,这便是石敬瑭催促自己率军撤回洛阳城的命令。 “真是没想到,辽军竟然大败亏输,看来天策府已经无人可制了!” 杜重威叹息一声:“就算退回洛......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热血武侠,仙侠同人脑洞,盖世,玄幻奇幻狂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大混战(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大混战(六) 刘知远闻讯大惊失色,急忙下令全军据守大营,根本不敢出兵迎战。 此时李继业和李任率领直属军、第二野战军已经渡过了栾水河,两支野战军经过稍稍整顿后,便开始结阵向晋军大营压了上来。 不多时,两支野战军将近五万人马便来到晋军大营西北方向两里外。 此时刘知远所部的人马只有四万多人,这还是不断收容各部溃兵的结果。晋军不但在战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且在兵力上也被天策军超了过去,此战已经没有任何的胜算。 刘知远心中非常明......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一剑青鸾,爽文同人,剑道第一仙武侠剑来,仙侠热血脑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大混战(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来自海上的突袭 八月,临潢府。 耶律德光在得到辽军大败,耶律察割和耶律屋质相继战死的消息后,在宫中寂静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大辽上下人心动摇,自从当年耶律阿保机建立契丹之后,辽人便从未遭受过如此惨烈的败仗。 耶律屋质和耶律察割两路大军将近十万精锐被灭,这样的损失几乎动摇了整个辽国的信心。就连太后述律平也坐不住,不得不在耶律德光寂静的这段时间里站了出来,极力平衡各方势力,意图稳定大辽的政局。 而耶律李胡也非常罕见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土豆,爽文穿越,剑仙万相,同人玄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来自海上的突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自暴自弃 九月,洛阳城。 冯道将天策府送来的和谈协议呈了上来,石敬瑭看过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非常的难看,即便冯道久经官场,见了也不免心中畏惧。 此时晋军全面溃败,杜重威、刘知远两员大将相继战死,对于伪晋朝廷来说是足以致命的打击。各地藩镇闻讯后纷纷驱逐伪晋官吏,不少的藩镇节度使都公开发布檄文,宣布独立而脱离伪晋的统治。 一封封加急的奏疏已经堆满了石敬瑭的书案,让这个乱世奸雄也无能为力,整日只是对着堆积如山的奏......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奇幻,爽文都市,脑洞土豆,全军列阵热血玄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自暴自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新的征程 十月,兖州城天策府。 李继业这段时间日以继夜的忙碌着,经过大战,天策府的疆域得以迅速扩大,在短时间内便扩大了一倍有余,需要处理的问题很多,需要整顿的地方也很多。 吴从汉、李魏、白济汛等人也被李继业“抓来”,一起在天策府处理各种事务。 “主上,这几份分别是军政部草拟的扩军方略、新府兵制的推广方略、兵备产能扩充方略。” “主上,这几份分别是民政部草拟的新政推行方略、新得州县赈济方略、新得州县官吏考核方略,请主...... 【《新唐》的故事到这里便告一段落了。东仙轩辕的新书《明末大军阀》已经签约,4月1日开始稳定更新,每天两章量大管饱,敬请期待!!】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一剑青鸾,穿越武侠,仙侠都市剑仙,同人邪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新唐》新的征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