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二战填线散兵》 第1章 倒霉穿越蛋 “轰隆隆”,那爆炸声恰似晴天霹雳,像是在耳边炸开,威尔斯像遭了电击一般,身子猛地一颤,“嗖” 地一下突然坐起,脑瓜 “砰” 地一声重重蹭在满是冰霜的墙上,那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一下子让他彻底清醒了。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头戴大耳沿钢盔的士兵正盘腿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捣鼓着枪械零件,时不时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在这寂静又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威尔斯下意识地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片刻后,掌心处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他忍不住苦笑起来,心里暗自想着:要是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游戏,那该有多好啊! 回想起五天前,自己一睁眼就莫名其妙掉进了这个战火纷飞的鬼地方,威尔斯(韦斯)到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牙齿打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天哪!他竟然能十分流利地说出德语,而且脑子里还塞满了各种陌生的记忆,那些记忆就像汹涌的波涛一般,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脑子,疼得他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这算哪门子穿越啊?这不妥妥的就是游戏新手教程的开局嘛! 那时威尔斯作为补充兵刚被分配到连队里,实际上,这些连队离补充连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威尔斯就了解到,他所在的连队如今只剩下 28 名士兵了。整个团的兵力也大幅削减,由于军官稀缺,部队大多以小规模战斗群的形式,在斯大林格勒那片废墟中艰难作战,而这些战斗群通常由军士带领。听说那儿的战斗激烈得超乎想象,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死者和伤者堆积如山,这样的惨状日复一日地持续着。 斯大林格勒?天选开局!威尔斯在当前这混乱的形势下,着实感到有些惊讶,他们居然没有被立刻派往前线。相反,威尔斯还得经历像 FpS 游戏里那些新手游戏训练 —— 向军官敬礼、立正站好、列队集合、聆听长官训话等等。虽说训练已经结束了,但新兵终究还是新兵,必须得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战士才行。这道理倒是没错,可怎么也得给他们机会来展示这一点吧。 就在这时,班长弗里德里希士官带着补给品走进了掩体。大家每人分到了一瓶白兰地、一些香烟或者烟草、少量的巧克力,还有一些文具。 俄国人每天都会对德军的防区发起攻击,而且每次进攻之前,都先来一场大规模的炮击作为开场。到目前为止,虽说敌人的每次进攻都被成功击退了,但部队的损失也极为惨重。 现在威尔斯已经听说了,团里在斯大林格勒作战的士兵现在仅剩下 18 人了。这些人被重新整编为一个战斗群,哪里战事最吃紧,就往哪里去支援。热食和弹药几乎每天都得送往前线。除了赫尔曼下士,还有炊事后勤人员、医护兵负责运送这些物资,另外还有两名司机和他们开的车辆。当然,一个专门搬运饭菜桶的班组也是必不可少的。昨天,送饭菜的路线安排到了另一个掩体,而今天,就轮到威尔斯所在的这个掩体了。 随着夜幕缓缓降临,弗里德里希士官召集起队伍,他们准备出发了。威尔斯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毛瑟 98K 步枪,这可是二战德国的标准武器;两枚 m24 木柄手榴弹;一把刺刀;一个满是灰尘的二手防毒面具罐;一个水壶、一把工兵铲;五个装着十个弹夹的弹夹袋;还有一个面包袋,里面装着急救包和 pervitin。 众人有序地登上了一辆软顶的斯太尔运输车和一辆覆盖着防雨布的欧宝 “闪电” 卡车。车辆打开微弱的车前灯,缓缓驶入了茫茫夜色之中。炊事班的人虽说对路线有个大概印象,可却没办法准确指出斯大林格勒主战线究竟在哪个位置,毕竟这废墟中的战线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就在不久前,连队的战线还在拖拉机厂的北面呢,可昨天又向南推进到其他地方去了。 “咱们等会儿得找地方问问路了,” 赫尔曼下士对威尔斯和其他人说道。弗里德里希士官回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威尔斯和汉斯身上。“看我干嘛,我是打酱油的!” 威尔斯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此时,车辆只能依靠月光在道路上艰难行驶,时不时就有迎面而来的车辆从旁边疾驰而过。车辆的右侧是通往斯大林格勒的铁路线。经过一个不知名的车站后,车辆向左转弯,行驶了好几公里,便进入了城市的废墟之中。 汽车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路上的弹坑和瓦砾堆,绕过各种碎片和倒下的电线杆。四处燃烧的火焰散发着刺鼻的浓烟,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周围还堆满了被烧毁的坦克和卡车残骸。司机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线,缓缓朝着一片看似小树林或者公园的地方驶去。 车辆好不容易抵达一座小山丘的顶部,从这儿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只见更多的黑烟和阴燃的火焰映入眼帘,这景象着实令人心生恐惧,威尔斯真切地感受到了斯大林格勒弥漫着的残酷氛围。与以往不同的是,这片火海因为尖啸的炮弹和致命的爆炸,显得愈发恐怖,这一切让威尔斯感觉仿佛世界末日已然来临。当车辆继续往城市深处行进时,炮弹开始越来越密集地在周围落下。 “这是俄国人夜间惯用的手段,” 医护兵开口评论道。 他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着这话,可却丝毫没能减轻众人心中的紧张情绪。他和威尔斯一样,蜷缩在弹药箱上。威尔斯只感觉自己心跳急速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儿。突然,空中传来一阵新的声响 —— 就好像成千上万只翅膀同时挥动发出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正朝着车队直扑而来。 “快躲,是‘斯大林管风琴’!” 那名医护兵大声发出警告。 第2章 躲避炮击 威尔斯赶忙紧跟着弗里德里希士官,连枪都顾不上拿,就直接跳出车厢,一头躲进了一辆烧毁的大型拖车底部。那阵恐怖的噪音从威尔斯身边呼啸而过,紧接着,炮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下,像烟花一般在四周炸开。一块弹片旋转着擦过威尔斯的头部,“噗” 地一声击中了弗里德里希士官旁边的地面。 “就差那么一点儿啊!” 医护兵忍不住说道。 赫尔曼下士说,他刚才跳进了一个洞里:“好了,我们走吧,得继续前进了!”大家重新爬上了汽车。 医护兵所说的“斯大林管风琴”是一种简陋的火箭发射器,安装在卡车敞开的后车厢上,通过电力发射火箭弹。这种武器无法精确打击目标,但俄国人可以用它对一片区域进行饱和轰炸。没有掩体保护的人只能听天由命。俄国人还给它起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喀秋莎”。 现在,驾驶汽车变得更加谨慎。必须彻底清理许多路段,车辆才能穿越那些废墟。途中,威尔斯碰到了德军的其他车辆,他们的任务似乎与威尔斯的相似。许多车辆载着伤员和死者—他们只能在夜间进行这项工作,理论上俄国人无法看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敌人却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他们会用大炮将这片区域炸成粉末。在火红天空的映照下,威尔斯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波-2飞机,它们携带着仅有的300kg炸弹,在空中穿梭。 曳光弹飞入空中,前方传来了机枪射击的响声。通过声音,威尔斯辨认出那是俄国人在开火,因为看过电影电视的人都知道德国机枪的声音那么的独一无二。几枚手榴弹爆炸后,威尔斯听到了乌拉乌拉的叫喊声,于是,车队停在了废墟中。赫尔曼下士消失了,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我们的队伍应该还在昨天的位置,”他说道。“我们将尽可能地开车靠近他们,然后就需要背上补给物品徒步走完剩下的路程。” 汽车再次启动,小心翼翼地,慢得像蜗牛。前方出现了两辆坦克,两辆被烧毁的t-34坦克。绕过坦克,车队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前,这里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就像个停车场。一座高大的烟囱在火光的映衬下,矗立在一片废墟中,看上去就像一根充满威胁的中指指向天空。车队就停在了烟囱的阴影里。 威尔斯遵循多听少说少做的原则,跟着士官从车上卸下货物,但俄国人的炮弹正好落在前方。有几发炮弹的落点距离威尔斯非常近。 前方满是弹坑和成堆的瓦砾碎石,炮弹的呼啸和雷鸣般的爆炸声让威尔斯感到毛骨悚然。队伍沿着曲折的路线前进,攀过石块和断梁,踉跄地走着,不时地趴在地上,过一会儿再站起来继续前进,就这样不断地向前。 “大家靠得更近一些,”赫尔曼下士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透过燃烧的火焰,威尔斯看到几个人正在奔跑,随即,几枚手榴弹爆炸。几个身影弯着腰从他身边跑过。赫尔曼下士和弗里德里希下士站起身,跟他们交谈。其中一个人穿着军官制服。 过了一会儿,士官们告诉威尔斯他们:“我们必须继续前进,转向右边。几个小时前,他们把伊万们赶出了这片地区,但这里很快就要遭殃了,俄国人肯定会设法夺回这片地区的。” 队伍再次出发了,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随后便来到了一片空地,这里扔满了泥块和混凝土块,还有些钢筋从地面上伸出。这里原先可能是一座碉堡,结果被炸弹摧毁了。另一端挺立着一堵长长的墙壁,三根支柱依然矗立着。 “他们应该就在这里,就在这片废墟的某个地方,”赫尔曼下士指着那片废墟说道。 前方的路已经无法通行,俄国人疯狂地开火,将必须跨越的路段炸得一片狼藉。他们发现我们了吗?威尔斯蹲伏在混凝土石块后,炮弹的落点距离他们如此之近,威尔斯的脸甚至能感觉到金属弹片的热度,后背的肌肉也开始抽搐。前方,曳光弹飞入空中,步枪和机枪声噼啪作响。俄国人发起了进攻? 射击声逐渐减弱了。 “我们上!到墙壁那里去!” 抓住这个时机,士官厉声下达了命令。威尔斯奔跑着穿过了由瓦砾、线缆和铁块构成的这片杂乱的地面。大家沿着那堵墙壁连走带跑,来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忽然间,一声呼喊从某处传来,宛如来自坟墓深处:“喂,伙计们,快离开那儿!你们想把伊万们引到我们头上吗?”在废墟中,一顶大耳沿钢盔缓缓升起。 “我们在寻找我们的部队,”赫尔曼下士低声解释道。 “哪支部队?” 赫尔曼下士向他说明了情况。 “不清楚。不是我们的部队。但是,如果你们在寻找今天早晨因为追赶俄国人而离开这里的那支部队,你们应该向右走大约50米,那里有一座大型工厂建筑,你们可以在那里找到他们。快点离开这里——谢天谢地,这里现在还算平静。” 戴着大耳沿钢盔的头部消失了。他居然把这称为“平静”?威尔斯几乎不敢抬头!趁着这短暂的宁静,队伍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进,脚下踩碎的玻璃片噼啪作响,废墟上出现了几个身影。曳光弹形成的光链突然向队伍扑来,机枪的连射像冰雹一样击中了四周的车辆残骸。急忙向前,装着饭菜的桶不时地撞击混凝土块,发出叮当声。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了。 “你们是来送补给的吧?” 黑暗中,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萨克斯,是你吗?” 赫尔曼下士赶忙反问。 “没错,是我。我都等你们俩小时了,就为了给你们带路!” 听到这话,威尔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萨克斯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介绍起情况。他是一名二等兵,今天早晨他们发动了一次反击,这会儿正坚守在前方的工厂建筑里。 第3章 废墟穿行 赫尔曼下士忍不住咒骂起来:“每次给你们送补给,地点都变来变去。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咱们得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俄国人手里!” “嘿,这种事儿还真发生过,” 萨克斯说道,“昨天夜里,其他师有四个士兵,带着食物和弹药,稀里糊涂走到俄国人那边去了。今天早上反击的时候,就只找到了空的食物桶,那几个士兵连人影都没了。” 威尔斯紧紧跟在萨克斯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曳光弹 “嗖嗖” 地从两侧飞过,让人胆战心惊。走着走着,后面的汉斯不小心一个踉跄,手中的饭菜桶撞到了金属物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 这一下可不得了,突然间,一名苏军机枪手 “哒哒哒” 地开起火来,一串曳光弹瞬间照亮了夜空。威尔斯本能地紧贴地面,子弹 “呼呼” 地从头顶掠过,打在混凝土块上 “砰砰” 爆炸,溅起的石灰粉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威尔斯的脖子上,和汗水混在了一起。威尔斯顾不上这些,拼命向前爬行,好不容易把两只饭菜桶拉到石块后面。 舍尔也把他扛着的饭菜桶拖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趴在离威尔斯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紧紧靠着一堵防护墙。威尔斯想赶紧追上他,刚向前迈了几步,“扑通” 一声,掉进了一个洞里。好在几只手及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威尔斯,把他拉了起来。 “等会儿!”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接着问威尔斯,“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冒失?我们差点就朝你开枪了 —— 你可真是够幸运的!” 萨克斯赶忙向他们解释了情况。 “天哪,你们就非得走这条危险的街道?俄国人就在咱们旁边呢。” “俩小时前我来的时候,俄国人还在前面呢,” 萨克斯说道。 “是,但那可是俩小时前的事儿了。马克斯,你的机枪准备好了没?”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问。 “那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行,我们给你们提供火力掩护。你们跟在我们后面穿过这条街。好了,出发!” mG34 机枪 “哒哒哒” 射出第一串子弹,威尔斯瞅准时机,迅速冲了出去。舍尔的速度比威尔斯还快,威尔斯只觉得胳膊差点被拉脱臼,因为他还紧紧抓着饭菜桶的提把呢。对面的俄国人猛烈地还击,紧接着,大炮也 “轰隆隆” 地开火了。 在这些嘈杂的声响中,威尔斯还听到了迫击炮 “轰轰” 的轰鸣声。炮弹朝着他们这个班组射过来,在四周 “砰砰” 爆炸,炮击震得地动山摇。威尔斯吓得蜷缩在一个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地下室里,随着每一次爆炸,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伏得更低。威尔斯感觉这地下室随时都可能坍塌,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被埋在里面。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害怕,电影里演的和亲身经历,那完全是两码事。 在这种情况下,你根本无能为力,完全束手无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似乎就是冲出去拼命跑。可问题是,往哪儿跑呢?这么做唯一的 “好处”,大概就是死得能更快点吧。 司机和医护兵坐在威尔斯身旁,赫尔曼和舍尔坐在另一边。舍尔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威尔斯盯着天花板,上面已经出现了好多裂痕。萨克斯的神经最是坚韧,他站在地下室入口处,眼睛紧紧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里除了士官跟萨科斯,其他人都怕得不行。在斯大林格勒的这短短个把小时,已经把一个现代人对战争仅存的那点热情消磨得一干二净 —— 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呢,这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这会儿,威尔斯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安全离开这儿,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萨克斯站在地下室入口,还给大家普及起巷战的常识,说哪怕是最轻微的动静,俄国人都会开枪。就因为刚才机枪一响,俄国人可能就觉得德军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了,想把这势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但那些俄国士兵不知道,其实我们就盼着能躲在这儿,等有人来接替我们,” 萨克斯说,“按照我们中士的说法,新来的部队应该会来接替咱们的位置。” “他这想法,说白了就是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医护兵轻声嘀咕道。 终于,敌人的炮火停歇了。在威尔斯感觉,这段时间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大家纷纷起身继续前行,萨克斯对路线熟门熟路。他朝着一座被炸毁的工厂走去,知道那儿藏着友军的哨兵,正密切监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尽管离那座建筑还有一段距离,他已经压低声音喊出了口令,还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他们来到一个地下室入口,入口被车辆残骸半掩着。萨克斯带着大家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屋子前,房门前摆着一块厚厚的钢板。威尔斯看到屋里摆放着两盏 “兴登堡灯笼”,发出的光亮刚好能驱散屋内的黑暗。 萨克斯做了个有点滑稽的手势,说道:“容我向各位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的新连部。” 只见地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许多沙袋和破布,两名士兵蜷缩在上面,还有一个士兵坐在几个叠起来的弹药箱上。听到声响,那两名睡觉的士兵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帮忙把饭菜桶搬进屋里。他们看上去疲惫不堪,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好好休息一下。他们满脸胡茬,脸上全是污垢,威尔斯差点都认不出他们的模样了。 紧接着,一名中士迈步走了进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向赫尔曼伸出手。中士告诉赫尔曼,他们队伍里仅有的那名军官,今天早上也不幸受伤了,所以现在这片区域由他负责指挥。他的部下们分散在这片区域的前方和两侧,隐藏在废墟之中。这里的战况就像拉锯一样,你来我往,谁也搞不清楚主战线究竟具体在什么位置。今天,他们这儿的伤亡情况是一死两伤,受伤的士兵已经被送去急救站了。 第4章 地狱巷战 “这儿简直就是你能想象到的最疯狂的地方。俄国人有时候离我们就二三十米远,近得甚至能直接扔手榴弹。在我们前方不到 200 米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战壕,一直延伸到伏尔加河岸边。每天夜里,俄国人都能从那儿得到增援。这些日子,我们一直盼着能有机会休息一下,都等得望眼欲穿了,哪怕能派些补充兵来也好啊,可现在我们都开始怀疑,到底会不会有人来。” 最后这句话,中士说得很轻,对赫尔曼下士而言,几乎都快听不见了,但威尔斯耳朵尖,还是捕捉到了。威尔斯他们带来的热饭菜和咖啡,这会儿肯定已经冻住了,虽说饭菜容器是双层外壳,按道理应该能保温。 赫尔曼下士还给他们带来了那种烈得像甲醇似的酒,以及一些固体燃料,好用来加热食物。那些饭菜已经冰凉,但还没完全结冰。带来的食物是美味浓稠的汤面,还加了不少罐装牛肉,这可比威尔斯他们在掩体里吃到的要好得多。但这些坚守在这儿的人,确实也该吃上点像样的饭菜。 可还没等他们吃完,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伊万又进攻了!” 那中士对着赫尔曼下士和弗里德里希下士说:“你们现在可能走不了,要不拉兄弟一把。” 又来地狱难度?威尔斯无奈的跟随着班组转移到了阵地上,说是阵地,满地的废墟似乎都是掩体,挑哪个就看自己的人品了。 没过多久,气冲冲的苏军在招牌 t - 34 坦克的带领下,后面跟着一群高喊着 “乌拉” 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威尔斯蜷缩在一辆被摧毁的 t - 34 坦克残骸里,苏军 dShK 重机枪那如猛兽咆哮般的声音,已将战场上仅存的宁静彻底撕开。 “三点钟!” 不远处的弗里德里希士官的喉结下方,突然炸开一个樱桃大小的孔洞。一枚反坦克枪的钨芯弹穿透肋骨,伴随着金属撕裂亚麻布的脆响。威尔斯眼睁睁看着士官与他手中的 mp40 冲锋枪一同坠倒,士官无意识地扣动扳机,将一排 9 毫米子弹狠狠钉进另一名士兵舍尔的后背。 “开火!” 中士开始下达了开火的命令,但瞬间被 152mm 榴弹炮爆炸产生的气浪揉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中。一名工兵在中士的指挥下,艰难地从钢筋混凝土的尖刺阵里爬过去,手心被混凝土尖刺划得鲜血直流,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工兵安放好的炸药包,在工厂的大理石柱子中间轰然炸开一个大窟窿。水泥石块倾泻般哗啦啦往下砸落,砸到了一群手持 ppSh - 41 冲锋枪,突突冒出的火舌的苏军士兵。在这短暂的瞬间,威尔斯紧靠枪托,迅速地拉动枪栓并开火,远处的身影在数十米外突然倒下。第一枪的成功激励了他,接下来的四发子弹,每次射击他都格外小心,瞄准、屏息,并用尽全力握紧步枪,以减少射击时的震动。 一个头戴船形帽的苏联女兵,琥珀色的眼珠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胸前的红星勋章熠熠生辉,她率先冲了上来。威尔斯手中的毛瑟步枪发出空膛的咔哒咔嗒声,情急之下,他只能抡起工兵铲,朝着女兵狠狠砍了过去。溅出来的脑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这时,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如雷般从西北方逼近。两辆 3 号突击炮碾了过来,炮管平射,朝着里面的水泥立柱猛烈轰击。威尔斯的手指死死扣住 Kar 98k 步枪的木纹枪托,手忙脚乱地填装子弹。风浪裹挟着混凝土粉尘,灌进他的领口,瞬间把整个人染成了灰褐色。在两百米开外的废墟之中,苏军的反坦克炮口对着突击炮开始了警告式的喷射。 “三点钟方向!反坦克炮!” 守在最前面的士兵刚喊完,半截身子就被 57mm 穿甲弹无情地截开。肠子挂在扭曲的钢筋上摇晃着,就在这时,威尔斯才看清那门 ZIS - 2 反坦克炮竟架在工人食堂的餐桌上,苏联人用绞肉机残骸焊接成了炮盾,有时候真得佩服他们那奇特的脑洞。 一名英勇的工兵拖着集束手雷,艰难地爬过被炮弹犁松的焦土。他的肘部刮擦着嵌满弹片的碎石,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掩护我!” 他牙齿抖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比 mG34 的枪机声还响。 三枚烟雾瓶在焦黑的巴洛克廊柱间炸开迅速膨胀,顿时烟雾弥漫。后方 3 号突击炮碾过龟裂的混凝土路面开始缓缓后退转移阵地。 许久缓过神的他透过渐渐消散的烟雾,看到苏军步兵正猫腰穿越瓦砾,ppSh-41冲锋枪的71发弹鼓在腰间一晃一晃的,射击枪口产生的火焰就像萤火虫一样在废墟中闪烁。 还没反应过来的德军mG34机枪手瞬间被狙击手的子弹夺去了生命,副射手毫不犹豫地一手抓起弹链,一手扶枪开始向敌人倾泻火力,直至被从侧面摸上来的苏军士兵用RGd-33手雷吞噬掉。威尔斯刚抬头露出了小半头盔,一梭子子弹掀飞了他的钢盔。瓦砾堆后再次传来ppSh-41冲锋枪特有的嘶吼,子弹打在生锈的钢铁残骸上当当作响。 二十米外,三个苏军士兵正从焦黑的t-34底盘后探身,领头的举着燃烧瓶朝他藏身的方位比划比画。威尔斯拉动枪栓将晃动的准星对着缝隙间露出来的对方领口,伴随着轻微的后坐力,子弹瞬间穿透了那人锁骨。 但更多影子聚集在断墙后攒动着。威尔斯看见带戴护耳的苏军棉帽从右侧包抄过来,只能把一枚m24手榴弹扔进通风管道,爆炸震落的混凝土块暂时封住了缺口。 猛然翻滚到壕沟里,颤颤巍巍的抓起中士遗落的mp40冲锋枪,从尸体上摸出备用弹匣换上,又一个翻滚跃入排水沟,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军靴。沟底横着半截德军尸体,手里还攥着集束手雷。他想掰开尸体的手指时,听到沟渠上方传来靴子碾碎玻璃的声响,还有俄语喊话声越来越近。 第5章 游击队袭击 就在第一个苏军跳下沟渠的刹那,老6威尔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9mm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划出一道道尖锐的啸声,初次尝试冲锋枪射击没有注意到的强烈后坐力令他肩膀一阵剧痛。第二个苏军也应声而倒,波波沙冲锋枪的弹鼓不幸卡在了铁梯的缝隙中,一时间,子弹如流星般划向头顶湛蓝的天空。 队友鬼哭狼嚎的叫声混着mG34撕亚麻布般的嘶鸣涌进了耳蜗。威尔斯条件反射般擎起mp40枪管,准星套住三十米外晃动的灰影——那是一个裹着油污工装裤的苏联工人,正以投标枪的姿势将燃烧瓶投向突击炮。弹头撕开了对方的左肩,在威尔斯视网膜烙下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 他颤抖着摸向腰间,还有1枚m24手雷。当苏军士兵的波波沙枪口从拐角探出时,他扯开拉环默数两秒,将手雷砸向头顶悬垂的起重机吊钩。爆炸震落的钢梁将袭击者们压死在地,四处飞溅的齿轮碎片也差点削掉了威尔斯半个脑袋。 当他踩着尸体爬了出来,发现整个街区已淹没在喀秋莎火箭弹爆炸扬起的烟幕里。十米外的街角,五六个苏军正用ptRd-41反坦克枪轰击德军机枪阵地,14.5mm穿甲弹连续洞穿三层砖墙,把躲在后面的机枪手连人带mG34撕成血肉碎块。 硝烟弥漫的空气中,威尔斯抄起mp40冲锋枪,枪托抵在肩窝,朝着涌上来的苏军士兵疯狂扫射。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耀眼,子弹呼啸而出,将这些手持冷兵器的苏联工人通通击倒。他几乎感觉不到冲锋枪的后坐力,也几乎听不到枪声的轰鸣,只有眼前不断晃动的灰色人影,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弹匣打空了,清脆的“咔哒咔嗒”声在耳边响起。威尔斯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mp40,反手抽出背后的毛瑟98K步枪。他半跪在地上,用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迅速拉动枪栓,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眯起眼睛,透过步枪的准星,仔细搜索着敌人的身影。 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一个苏军士兵正猫着腰,手中举着一个燃烧瓶,瓶口冒着火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屏住呼吸,三点一线,瞄准了那名士兵的头部,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苏军士兵应声倒下,手中的燃烧瓶脱手落地,火焰如蛇般迅速蔓延,将他吞噬包围。 在坦克与步兵倾泻的交叉火网之下,苏军散兵坑里腾起的反击焰光,如同暴雨中的烛火般微弱,最终被这如狂风骤雨般的金属风暴彻底浇熄。 枪声渐渐稀落,战场终归死寂,唯有被履带掀起的碎石持续滚落的声音,在硝烟笼罩的废墟间回荡. 当回到地下室时,威尔斯看到队伍里除了班长还有另外两名战友再也回不来了。 确定人数后,生怕再被拉壮丁的赫尔曼下士立刻催促着大家赶紧回去,毕竟减员加上离开本部都已经这么久了。中士提出需要更多弹药,而带来的弹药还在那汽车上。于是,他安排了五名士兵一同去取。 在返回的途中,俄国人对这一区域的炮击愈发猛烈。威尔斯跟着萨克斯拼命狂奔……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他机械地迈动双腿,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只有本能地跟着萨克斯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大口径炮弹落在附近时,下士会猛地卧倒,威尔斯也跟着扑倒在地,泥土和碎石溅了他们一身。 短暂的停顿后,他们又爬起来继续奔跑,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反正这鬼地方威尔斯一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当橘红色火球在右前方十码处绽开时,冲击波掀起的雪浪将众人拍进弹坑,所幸无人受伤。 终于,他们到达了撤退的卡车。攀上卡车时,威尔斯发现食指关节卡正在兴奋的颤抖着。 牺牲的士兵被众人带了回来,装在装尸袋里,就放在威尔斯眼前。“应该还有另一条路能让咱们开车回去。” 司机说道。由于霜冻,所有道路的状况都糟糕透顶。但首要的是,他们得想法子穿过这片废墟。 车辆一会儿驶进壕沟,一会儿又从另一侧挣扎着开出来,车上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只能紧紧抓住车厢挡板。身后的弹药箱也跟着来回滑动,“砰砰” 作响地相互撞击。威尔斯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车辆又一次陷入一道深深的壕沟时,大家没办法,只能下车帮忙把汽车推出来。一路上,他们超过了其他几辆汽车,也有几辆载着军官的大众吉普车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这条补给路线虽然颠簸得厉害,但好歹还算畅通。 “还有多远啊?” 威尔斯朝着医护兵问道,医护兵从驾驶室里回过头,透过篷布的缝隙看过来。 “没几公里了,” 威尔斯听到他这样回答。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如雷鸣般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这声音震得崩裂开来。威尔斯赶忙滑到车厢尾部,掀起篷布向外张望,一幅地狱般的景象以每秒 30 帧的速度映入眼帘。 汉斯也凑了过来,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若不是伴随着那些不祥的轰鸣和接连不断的爆炸,这景色或许还称得上美丽,但此刻这些炮击和爆炸,让威尔斯清楚地意识到,成千上万的生命就在这战火中消逝了。 第6章 西岸营地 斯大林格勒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通红。灰白色的浓烟从地面滚滚升起,火焰透过烟雾,高高地窜向空中。 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刃一般,撕裂了拂晓时分的昏暗。空中肯定有大量飞机在盘旋。炸弹如雨点般朝着这座已然被战争宣判死刑的城市倾泻而下。 爆炸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个毁灭性的地狱。高射炮发射出的曳光弹,朝着空中射去,足有数公里之高。两架飞机在这片地狱之火的上空爆炸,瞬间便被黑夜吞噬。 卡车继续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着,车厢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天下着冻雨,路口不时有卡车汇入车队。从各路撤下来的受伤士兵和后勤人员挤在卡车上,怀里抱着烤不热的土豆,听别人吹嘘野战医院有热汤和毛毯。 卡车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个车厢像是剧烈抽搐着。威尔斯后脑勺差点就要撞上了车厢,两侧雪地突然腾起几十道橘红色火光——苏军的反坦克雷在路上炸了,第一辆卡车连人带车都被轰上了天。 没等士官喊出声,步枪和冲锋枪的声音就从路基两侧的压过来,子弹打穿车厢板的噗噗声吓得众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名上尉扯着嗓子喊“散开”,可率先跳车的一名士官刚落地就被埋在雪里的绊雷掀上天。威尔斯滚进路旁的排水沟,看着十米外的战友被燃烧瓶点成火人,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上膛的子弹。 苏军游击队的影子在雪雾里忽隐忽现,他们披着白床单,枪口的火光像极了节庆日里孩子们挥舞的烟花棒。 附近的下士带威尔斯钻到翻倒的卡车残骸底下,车轴成了临时的枪支架。子弹打在钢铁车皮上当当作响,威尔斯瞄见两百米外的树梢晃了晃,刚想瞄准扣下扳机就听到身旁的一名士员闷哼一声——他的望远镜镜片已然被狙击枪子弹击碎,血顺着钢盔带子滴在靴面上。 幸存的德军士兵们紧张地注视着四周。他们迅速拆开了半箱信号弹,将其当作照明弹使用,以便能够看清周围的情况。 在这诡异的光线下,七八个白色的影子正悄悄地猫着腰,朝着火车残骸摸去。 汉斯见状,毫不犹豫地抡起两枚 m24手榴弹,用力地扔向那些白影子。随着两声巨响,爆炸的气浪掀起了巨大的烟尘,将两个白影子直接掀翻在地。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剩下的那些白影子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它们继续毫不畏惧地向前冲锋,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其中一个白影子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距离仅有五米的地方,就在这时,威尔斯的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那个白影子。然而,就在它倒下的瞬间,它竟然猛地拉响了怀里的炸药包。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煤块如雨点般四处飞溅,其中一块恰好击中了威尔斯的水壶,水壶瞬间被打穿,水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随着几声清脆的信号枪响划破了原本被密集枪声主宰的寂静夜空,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枪声骤然稀疏起来。原本像汹涌潮水般冲击着德军防线的苏军游击队收到信号后,迅速而有序地退去,只留下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威尔斯蜷缩在车底下,那冰冷的金属外壳隔绝了外面的战火喧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借着微弱的月光,学着兵临城下电影那样用步枪顶着头盔露了出去。没有枪声,周围的士兵有些已经站了起来,威尔斯这才确信他们安全了。 周围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德军士兵的尸体,他们扭曲的姿态透露着死前的各种挣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火药味,那是硝烟与死亡的气息,还夹杂着血腥味,切割着威尔斯的鼻腔和喉咙。 他环顾四周,原本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如今幸存的得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赫尔曼下士从一个深深的弹坑里艰难地爬了出来。他的身上沾满了雪和泥土,就像一尊从雪堆里冒出来的雕塑。他用力掸了掸身上的雪,雪块簌簌地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威尔斯身边,伸出那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用那略带沙哑但却但充满关切的声音说道:“小子,你没事吧。” 威尔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还活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宛如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咆哮,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向他们逼近。 威尔斯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几辆卡车正沿着道路驶来,那土路坑坑洼洼的,卡车在上面颠簸着,扬起一片雪尘。车上满载着德军士兵,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和警惕。 “该死的游击队!”赫尔曼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那唾沫在雪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厌恶,“这些老鼠,总喜欢躲在暗处搞偷袭。”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还好营地的巡逻部队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上车!”一个军官站在卡车上大声喊道,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快!” 受伤的队友被优先抬上了卡车,剩下的士兵则有序地往上爬,他们的动作急切而有序。威尔斯和克劳斯互相搀扶着,艰难地朝着卡车走去。 他们费力地爬上了车厢,车厢里早已挤满了人,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威尔斯好不容易挤到一个角落坐下,他疲惫地靠在车厢板上,那车厢板冰冷而坚硬,就像一块巨大的冰块。 卡车一路颠簸,驶回营地。沿途的景色荒凉而萧条,仿佛是一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被战火摧残的村庄,只剩下残垣断壁,被炸毁的坦克,像一只只被打败的巨兽,瘫倒在路边。散落在田野里的尸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他们的衣服被战火撕成了碎片,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威尔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思绪万千。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那是一个和平而美好的世界,有温暖的阳光,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充满战火和死亡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到那个曾经熟悉的世界。 第7章 破烂的天堂 营地里,各种军事设施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仿佛是一个巨大而又精密的战争机器的各个部件。 威尔斯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结冰的泥浆,缓缓踏入炮兵阵地。只见一门门 88 毫米 Flak 18 高射炮矗立在那里,炮管倾斜着指向灰暗如铅的天空。炮架上凝结的厚厚冰层,使得俯仰机构在转动时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弹药手正吃力地从半埋式弹药坑中搬运重达 32.6 公斤的弹药。 这些原本用于防空的巨炮,每次怒吼开火时,炮口制退器便会猛地掀起直径达 5 米的扇形冻土,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能震碎掩体顶部悬挂的冰棱,让细碎的冰碴纷纷落下。 不远处,一辆三号坦克静静停在那里。它的履带缝隙中嵌满了顿河沿岸的黏土,是在这片土地上艰难跋涉留下的印记。车长舱盖正往外渗出汽油燃烧不充分而产生的黑烟。 维修连为了增强坦克的防御,用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履带板焊接在炮塔侧面,形成了一层额外的 装甲防护层。威尔斯注意到,机电员正小心翼翼地用 mp40 冲锋枪的枪油,保养着 FuG5 电台的真空管。 再看指挥所的地下掩体,采用了三层交叉原木进行支撑,顶部更是覆盖着足足 1 米厚的冻土,以防敌人炮火的直接命中。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看上去杂乱无章,箱子上的标签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河岸斜坡上,那锯齿状的铁丝网像是一条条狰狞的毒蛇,相互缠绕着。阵地前方的S型雷区就像一个无形的死亡陷阱,每一寸土地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后方,沙袋掩体和蛇形战壕相互蜿蜒连接着,就像一条条巨大的蚯蚓在地上爬行,一直延伸到指挥所。装甲车辆沿着河岸分散隐蔽于伪装网下。这些伪装网已经被风吹日晒得破破烂烂,像是一片片破旧的窗帘。发动机罩上覆盖着枯草,这些枯草原本是嫩绿的生命,如今却成了战争的伪装道具,用来躲避苏军侦察机那锐利的眼睛。 威尔斯缓缓地环视着营地核心,三层防御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就像三个巨大的同心圆,守护着营地的安全。 最外侧的88毫米高射炮阵地,一门门高射炮昂首挺立,仿佛是一群忠诚的卫士,时刻警惕着来自天空和地面的威胁。 中层的步兵掩体,用粗砺的原木加固着,那些原木上还残留着树木的纹理和汁液。顶部的波纹铁皮在淅淅沥沥的冰雨中叮咚作响。 昏暗的煤油灯在掩体内摇曳着,那微弱的灯光将手绘的地图映照出焦黄色的光晕,地图上的线条和标记就像一条条神秘的密码,记录着战争的局势。 士兵们用钢盔接取檐角滴落的雨水洗漱,钢盔里的雨水浑浊不堪,还夹杂着一些泥沙。他们用饭盒边缘打磨剃须刀片,打磨时发出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掩体内回荡。 缴获的《红星报》被撕成碎片,垫在浸水的皮靴里,那报纸上的文字和图片在潮湿的靴子里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伏特加酒瓶底残留的液体则被用来清洁望远镜镜片,那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在镜片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威尔斯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就像一个无形的拳头,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胃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污,那双手粗糙而又沾满了污垢。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那充满异味的空气却让他更加难受。 身旁的汉斯咬着牙,打开急救包,取出绷带,简单地包扎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绷带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皱着眉头。 威尔斯跟着赫尔曼穿过营地,眼前呈现出后勤系统濒临崩溃的景象。露天仓库里,堆积的意大利产牛肉罐头锈迹斑斑,那锈迹就像一片片丑陋的伤疤,覆盖在罐头的表面,渗出的黑褐色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黑面包表面爬满了青绿色的霉斑,就像一群绿色的小虫子在面包上蠕动。军需官用匕首剜去变质部分后继续配发。 医疗帐篷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和血腥味。绷带重复煮沸使用直至纤维松散,就像一条条破旧的绳子。截肢手术台上的士兵们痛苦地嚎叫着,那声音在帐篷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瘦骨嶙峋的挽马啃食着木箱碎片,那木箱碎片在它的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鬃毛被虱子蛀得斑秃,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绝望的兽医射杀了这匹濒死的马,那枪声营地里格外响亮。 几声信号弹划破夜空,那明亮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这片混乱的场地。雨水将顿河沿岸化为一片泥泞,士兵们的靴底黏附着腐叶和弹壳,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地拔出来,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随着寒风的来临,气温又骤降至零下30摄氏度,那寒冷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着士兵们的皮肤。 德军士兵们裹着毛毯,蜷缩在火堆旁瑟瑟发抖,火苗舔舐着钢盔,里面的雪水沸腾起来,掺入碾碎的咖啡代用品后,泛起浑浊的泡沫,那泡沫就像他们破碎的梦想。 哨兵的睫毛上凝结着冰晶,就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mG42机枪的润滑油冻结成了胶状物,那机枪就像一个被冻僵的怪物,失去了它原本的威力。士兵们的日记里写满了对“俄国冬将军”的诅咒,那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随军牧师在读着阵亡名单,那颤抖的嗓音被呼啸的北风撕碎,就像一片片破碎的雪花。 第8章 党卫军任务 时光荏苒,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然而,对于受伤的队友来说,这两天却如同炼狱一般难熬。 一辆辆破旧不堪的卡车出出进进,车身在泥泞的道路上剧烈地颠簸着,仿佛一个喝醉了酒的老人,摇摇晃晃。受伤的士兵们又被优先抬上了卡车,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伤痛而微微颤抖着。 威尔斯、汉斯和克劳斯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们被抬上车,心中充满了无奈。由于车辆有限,他们只能选择徒步前往新营地。 汉斯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剧痛难忍。他的额头冷汗涔涔,嘴唇被咬得发白,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前进。 威尔斯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努力将脑海中浮现的关于顿河西岸营地的信息与眼前的景象对应起来。 卡拉奇村的废墟依稀可见,那些残垣断壁在寒风中摇摇欲坠。高地上隐约可以看到德军构筑的防御工事,顿河的天然屏障确实为德军提供了一定的保护,但在这寒冷和死亡的笼罩下,这道屏障也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力。 “冬天就要来了。”赫尔曼下士仰望着阴沉得好似一块厚重铅板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挤压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他的语气沉重得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那被忧虑填满的胸腔中艰难挤出。 威尔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那敏锐的耳朵从赫尔曼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深深的担忧。他十分清楚,对于那些在东线这片残酷战场上作战的士兵而言,“俄国冬将军”远比对面那些顽强的苏军更加可怕。 在这片广袤的东线战场上,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能轻易割破人的肌肤;皑皑的白雪像是一张巨大的白色毛毯,却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德国战车的二战巅峰就是此时开始走下滑坡路的。 威尔斯把冻僵的手指插进腋窝取暖时,突然感觉到军装夹层里有一些异样的东西。他好奇地一摸,发现虱子卵已经结成了冰珠。这些冰珠就像是一颗颗微小的水晶,在寒冷的空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在三公里外的顿河冰面上,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开裂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刺耳,仿佛是死神的咆哮。这一声声巨响,是对溃退友军的有力问候,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德军士兵们的心上。 他蜷缩在农舍地窖的通风口旁,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他用刺刀刮下靴底粘连的碎肉,那些碎肉是昨夜他们用驮马的皮毛填补屋顶破孔时留下的。此刻,那些暗红的冰碴正顺着椽木的缝隙往下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克劳斯猛地掀开门口的防雨布,那防雨布被他掀得高高扬起,发出“哗啦”一声巨响。他一头扎进阴冷的地窖,与此同时,一股寒风猛地灌入地窖,无情地吹灭了汉斯好不容易点燃的桦树皮火苗。 这位士兵奇迹般地在短短两日内恢复了大半体力,此刻,他腋下夹着的不再是炸药,而是一叠冻得硬邦邦的《真理报》。报纸的一角还粘连着干结的粪便。“把火绒给我。”他一脚踹了踹正在用钢盔煮雪水的汉斯。汉斯机械地掏出珍藏的教堂烛芯,递了过去。 汉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像是从他的肺腑深处迸发出来的,喉管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让墙角昏睡的伤兵都忍不住抽搐不止。这个小伙子自从目睹弗里德里希士官被反坦克枪狙杀后,就再也没说过完整句子。 此刻他正把防冻液倒进钢盔,淡蓝色的防冻液在融雪中缓缓扩散,带着乙二醇特有的甜腻与腥味。 威尔斯别过头去,他实在不忍心再看汉斯这副模样。三天前他们路过被焚毁的面包店时,汉斯曾跪在地上收集焦黑的面包屑,结果抓了满手冻硬的内脏碎块,那一幕至今还深深地烙印在威尔斯的脑海里。 在这弥漫着硝烟与未知的战场边缘,威尔斯正和他所在的小队处于一种略显疲惫又高度警觉的状态。 很快,引擎低吼由远而近,一辆墨绿色霍希901型敞篷军用车缓缓驶来,它碾过坑洼的泥浆,车轮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泥浆。车头银色的鹰徽在阴云下泛着冷光,那鹰徽仿佛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却被这寒冷的天气和残酷的战争所束缚。 后座上的党卫军上尉挺直脊背,黑色呢绒大衣的领口缀着银线骷髅领章。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与战伤绶带无声宣告着他的战场荣耀。 轮胎刹停的摩擦声刺破了寂静的空气,四名卫兵从副驾和车斗跃下,mp40冲锋枪的枪带撞击金属纽扣发出了清脆的脆响。士兵们长筒皮靴踏地立正,扬起一片尘雾,黑底银边的“SS”袖标与领章在灰暗天光中格外醒目,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抹邪恶的色彩。 上尉单手扶住车门起身,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过腰间的鲁格p08手枪。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寒芒,扫过列队的士兵——这群还沾着斯大林格勒巷战的硝烟的士兵。副官小跑至车侧,将车门推至90度直角,靴跟碰撞声如同军鼓重击,那声音仿佛是在宣告着一种权威的到来。 “全体!警戒!”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的纹路,冷硬而短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刀,刺痛着士兵们的耳朵。 第9章 神秘废墟 从车上走下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党卫军上尉。这位上尉身材挺拔,身姿犹如一棵苍松般笔直,他的单片眼镜边框精致,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光芒。 他的脸上线条刚硬,留着整齐的小胡子,那小胡子像是两条黑色的细线,为他增添了一份冷峻的气质。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士兵们在他的目光下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从现在起,由我指挥。”上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我们要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容不得半点差错。” 威尔斯和他的小队成员们听着上尉的话,心中都涌起了一股紧张和不安的情绪。什么任务?都不说清楚。 威尔斯微微皱了皱眉头,那原本舒展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涌起了无数的疑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前世历史书上党卫军在战争中那特殊而神秘的形象。在他的记忆里,党卫军总是在关键时刻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现身。尤其是在后续的那些惨烈战役中,党卫军的精锐部队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敌人的心脏。 第1“警卫旗队”师,他们身着笔挺的黑色军装,在阳光下闪耀着冷酷的光芒。他们行军时步伐整齐划一,宛如钢铁铸就的城墙,所到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 第2“帝国”师,士兵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狂热的忠诚,他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毫不畏惧死亡的威胁,仿佛每一个人都被注入了无尽的战斗意志。 第3“骷髅”师,那骷髅标志如同死神的印记,他们的作战风格残忍而高效,每一次战斗都像是一场血腥的盛宴。 然而,现在大规模党卫军还没正式介入东线战场,他们却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这里? 此时,他们和连队里的几个士兵一起,在身材矮小但经验丰富的下士赫尔曼的带领下,整齐地排列着,等待着上尉的调遣。赫尔曼下士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他走到上尉面前,以一种标准而又庄重的姿势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上级的敬畏,那是多年来军队纪律的深刻烙印;也有着多年战场生涯积累下来的冷静和果断。“上尉,我们随时听候您的命令。”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上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过众人的脸庞。“你们现在去后勤部门领取弹药,领取完毕后立即出发。时间紧迫,不得有任何延误。”他的话语简洁而果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威尔斯跟随着队伍向后勤部门走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始终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盘旋着那些疑问。 当他们来到后勤部门时,士兵们来来往往,依旧如同勤劳的蜜蜂,搬运着各种物资和武器。有的士兵扛着沉重的弹药箱,脸上露出吃力的神情,但依然咬着牙坚持着;有的士兵则推着装满武器的小车,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在紧张地忙碌着,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清单,仔细地核对每一件物资。他们的手指在清单上快速地滑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确保每一件弹药和装备都准确无误地分发到士兵手中。 威尔斯和战友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等待着领取各自所需的弹药。 在一片空旷的营地中,整齐排列的队伍宛如钢铁铸就的方阵,纪律严明且秩序井然。士兵们身着统一的军装,身姿挺拔,迈着坚定而整齐的步伐,有序地登上了两辆卡车。 车斗里,早已整齐摆放好了简单的装备和物资,威尔斯他们按照顺序坐好位置,相互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有偶尔眼神的交汇。 卡车缓缓启动,发出低沉而厚重的轰鸣声,车轮碾压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一路上,周围的环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寂静之幕所笼罩,显得格外静谧。微风轻轻拂过,吹过路边那片枯黄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威尔斯坐在卡车的一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抓着车斗的边缘。他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还是神秘莫测的未知挑战。 随着卡车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色就像一幅逐渐展开的陌生画卷,逐渐变得让人感到陌生起来。原本还算开阔的道路两旁,那些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丛,不知不觉间被茂密的树林所取代。 这些树木高大而粗壮,树干犹如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个树冠。枝叶繁茂得如同巨伞般交错重叠,层层叠叠的树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道阴暗而幽深的长廊。 偶尔,一只无名小鸟从林间掠过,它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迅速,留下一串尖锐而刺耳的啼鸣。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周遭的静谧,使得士兵们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紧张起来。他们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第10章 初见丧尸 很快,卡车缓缓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士兵们迅速跳下卡车,队伍很快以散兵阵型前进。他们的脚步轻盈而敏捷,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神秘的树林。 威尔斯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身体微微下蹲,保持着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姿势。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留意到上尉始终引领着队伍前行,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对前方的道路及即将遭遇的情境洞若观火。而那其余的党卫军则像忠诚的卫士一样,跟在队伍的两侧。 他们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手中紧握着武器,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像沉重的脚步一般,缓慢而煎熬。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们的额头开始布满了汗珠。他们的心中满是不确定,不知道还要跋涉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突然,走在前面的党卫军军官停了下来,就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像。他缓缓举起了手,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队伍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周围。 党卫军军官压低了声音,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我们已经接近目的地了。记住,前面这实验室里面或许隐藏着改变战局的重要机密,也可能布满了致命的危险。一旦出现情况,务必保持冷静,听从指挥。” 威尔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就像一面急促敲响的战鼓。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在周围的树林中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他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危险,是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还是机关重重的陷阱。 随着队伍继续前进,一座隐藏在树林深处的建筑逐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是一座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建筑,它的墙壁上爬满了白绿色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墙壁。建筑的屋顶已经有些破败,部分瓦片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结构。窗户上的玻璃破碎不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不规则的光芒。 而在建筑的周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岗哨和防御设施。岗哨的掩体用沙袋堆砌而成,沙袋的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防御设施包括一些简易的铁丝网和了望塔,铁丝网的铁丝已经生锈,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了望塔高高耸立,塔上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士兵们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建筑。 党卫军军官示意队伍分散开,小心翼翼地向营地靠近。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袭。随着他们靠近,实验室的轮廓愈发清晰,细节之处更显岁月的痕迹,同时,也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建筑物在斜阳的映照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汉斯和队友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藤蔓覆盖的入口,步入了这被时间遗忘的废弃荒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味和潮湿的霉味,令人不禁皱眉。 党卫军军官走上前对着大门一阵输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通道一片狼藉,堆满了废弃的实验器材和散落的文件,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见证了曾经的激烈冲突。威尔斯的心跳愈发剧烈,他紧随其后,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隐藏的机关。 威尔斯和其他人屏住呼吸,紧随上尉深入通道。随着他们走入,大门却又缓缓关闭。通道内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威尔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枪柄。黑暗中,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通道尽头隐约透出微弱的光线,仿佛在指引着他们前行。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惊动潜藏的危险。墙壁上的痕迹愈发密集,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威尔斯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他们能找到所需的线索,揭开这实验室背后的秘密。 微弱的光线来自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一间实验室,实验台上也是散落着各种仪器和笔记。威尔斯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面上,一本厚厚的实验数据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本书籍看起来相当厚重,封面上印着一些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威尔斯好奇地走近桌子,仔细端详着那本实验数据。他发现封面上的图案似乎是某种科学实验的示意图,而那些文字则是一些专业术语和数据。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因为前世的他对科学研究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 正当威尔斯准备伸手去拿那本实验数据时,党卫军军官突然快步上前。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生怕威尔斯会抢走那本数据似的。威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党卫军军官毫不客气地将那本实验数据从桌面上拿起,然后迅速地将其塞进了自己随身的文件袋中。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但威尔斯却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威尔斯看着党卫军军官将实验数据收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和好奇。他不知道那本实验数据里到底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党卫军军官要如此紧张地将其收起来。 实验室穹顶的钨丝灯在潮湿空气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斑驳的水泥墙上布满弹孔与深褐色血手印。威尔斯将后背紧贴着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缓慢前进。 \"注意!\"党卫军军官沙哑的吼声在密闭空间炸响,他银质骷髅领章在幽绿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二十多名年轻士兵组成的楔形阵型开始收缩,靴底碾碎满地玻璃培养皿,蓝紫色药液在军靴纹路里拉出粘稠丝线。威尔斯嗅到某种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腐败内脏的刺鼻气味,这让他想起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过度的标本。 阴影中骤然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嗒声。五个扭曲人形从通风管道的破口鱼贯而出,为首者破碎的苏联军装上还别着红星勋章,溃烂的颧骨挂着半片金丝眼镜。这些怪物移动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腐肉碎屑随着步伐簌簌掉落,在地面拖拽出墨绿色痕迹。 第11章 系统启动 “自由射击!” 党卫军军官手中的鲁格手枪猛然喷出火舌,枪口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划出一道醒目的橘红色轨迹。刹那间,枪声骤起,如暴雨倾盆而下, 机枪的嘶吼与 mp40 冲锋枪短促而密集的点射。 威尔斯眼睁睁看着 7.92 毫米子如利箭般穿透丧尸的胸腔,随即炸开一团团黑色血雾,子弹在那已然腐烂的肉体上撕开一个个碗口大的狰狞空洞。然而,那些残缺不全的躯壳却依旧毫无畏惧地继续向前挪动 —— 从弹孔中汩汩涌出的并非正常的鲜血,而是一种类似沥青的胶状物。 就在这时,某个士兵手中颤抖的机枪突然 “咔哒” 一声卡壳,射出的子弹仅仅将一只丧尸横腰截断。可那半截躯体却用森白的指骨死死扯住了新兵的裤脚。 “helft mir!”(救救我!)士兵那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五六个丧尸如饿狼扑食般同时扑了上去,疯狂地撕咬着。他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那堆丧尸与人的混乱中呈扇形喷溅而出,溅到墙上,将那原本醒目的 “为元首效忠” 标语染得一片血红。 “mein Gott!”(我的上帝!)身旁的克劳斯惊恐地咒骂出声,他的钢盔下尽是被汗水浸湿的金发。那个身着破烂国防军制服的丧尸,从领章不难看出,生前或许还是个下士。此刻,它正挥舞着已然露出指骨的手掌,恶狠狠地抓向克劳斯的面门,那架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威尔斯见状,一个箭步如猛虎般冲上前去,手中的枪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上。伴随着颅骨碎裂发出的沉闷声响,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打头颅!它们的中枢神经在......” 他用德语刚喊到一半,却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猛地噤声。冷汗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浸透了他的后背。 但在这混乱不堪的场景中,没有人有心思去深究他这个异常精准的战术建议从何而来。就在这一瞬间,淡蓝色的虚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突兀地闪烁起来:【系统充能,击杀次级感染体,能量 +5】。 厚血(300):红色十字上有一颗枪弹。饮用+50生命上限,升满为+100。这个怎么说,必喝的。 死亡射手(250):造型为黑底黄色骷髅头。效果为上胸计算爆头伤害,爆头双倍伤害(升满额外带真锁头效果)。 耐力汽水(200):提升25%移动速度,升满了还有诸多加成,嘬一口狗都撵不上你,也是必喝。 快手(200):50换弹速度直接起飞,升满也有100。 速救(200):回血时间减半,短时间不受伤直接拉满血条。 元素汽水(200):每发弹药都可能触发元素。锦上添花的玩意,看脸,欧皇电弧一个接一个,非酋半天点不燃。 \"退回通道!\"党卫军军官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威尔斯环顾四周,只见原本空荡的实验室,此刻却像被炸窝的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朝他们涌来。这些面目狰狞的怪物,数量之多令人咋舌,而且似乎还在不断增加。 威尔斯根本无暇去研究这一现象,因为汉斯跟克劳斯紧紧的拽着他跟随大部队,边战边退,艰难地朝着环形走廊前进。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抵达了环形走廊。这里的景象让威尔斯心中稍安,因为他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沙袋工事依然保留着上次清剿时的弹痕,这说明这里曾经成功抵御过丧尸的进攻。 威尔斯趁机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到hUd界面中。他定睛一看,只见右下角赫然标注着一个数字:\"30\"。他果断将注意力集中起来,感觉掌中步枪仿佛成为肢体的延伸,准星与五十米外某个蹒跚身影自动重合。 砰!7.92毫米子弹穿透三层腐烂的肌理,将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丧尸头盖骨掀飞。脑浆与黑血溅在墙面画像上的瞬间,hUd系统右下角显示:【+5】。这声枪响如同发令枪,其余士兵开始有样学样地瞄准头部射击,走廊顿时下起混着骨渣的血雨。 \"十二点方向高危目标!\"某个士兵突然尖叫。威尔斯转头看见两具三米高的缝合怪从培养舱破茧而出——这显然是生物实验的失败品,用铁链缝合的躯体上还能分辨出不同人种的肢体特征。它们撞翻混凝土立柱时,天花板的钨丝灯管接连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威尔斯脸颊拉出细长的血线。 \"手雷!\"党卫军军官惊恐地扯开嗓门,紧接着,五枚 m24型木柄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威尔斯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些手雷。随着手雷的爆炸,一股强大的气浪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缝合怪在冲击波的作用下被掀翻在地,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将子弹如闪电般射向那个缝合怪。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它暴露在外的脊椎神经节,瞬间将其彻底摧毁。 hUd系统右下角突然爆出一道耀眼的金色提示:【+30】。威尔斯心中一阵狂喜,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庆祝,突然传来的一阵骨骼碎裂声让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党卫军军官在更换弹匣时,被倒塌的货架绊倒在地。而此时,一个只剩下半截身躯的丧尸正用它那森白的指骨,如饿虎扑食般抓向党卫军军官的军靴。时间仿佛被拉长,威尔斯感觉新解锁的技能在肌肉记忆里苏醒,他侧身翻滚躲过飞溅的酸性黏液,步枪在滑跪中完成上膛动作。 砰!子弹精准打中丧尸的头部,腐臭的头颅在党卫军军靴尖前爆开。\"bravo(干得好)!\"上尉灰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惊异。 十二名幸存的士兵们疲惫不堪地靠在布满弹孔的防爆门前,粗重地喘息着。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尘土和硝烟,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威尔斯与他的两个好友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交汇,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恐惧和不解。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怪物袭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法解释这一切的威尔斯只能假装检查手中的弹药,实际上却用余光扫视着实验室深处的黑暗。威尔斯心想,也许在那黑暗的深处,能找到一些线索,解释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2章 变异体 威尔斯背靠的铁质货箱表面布满弹孔和腐蚀的锈迹,实验室顶残存的铁十字标志在暗紫色能量的侵蚀下泛着诡异荧光。冷风裹挟着腐臭味从顶部的裂口灌入,将散落一地的泛黄实验手册吹得哗哗作响。通风管道深处传来骨骼摩擦金属的咔嗒声,伴随低频尸吼在空旷的房子内共振,仿佛整座建筑正在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撕扯。 尸潮从裂口倾泻而下,三名身着破败飞行服的苏联僵尸四肢反折,以蜘蛛般的姿态攀附在钢梁上。威尔斯拉动毛瑟98k的枪栓,7.92x57mm子弹击穿第一只僵尸的眉心,威尔斯清晰看到弹头旋转撕裂的颅骨碎片——这发本该穿透装甲的s.S.重尖弹,此刻却像坠入沥青般在黑色脑浆中减速。第四发子弹却在关键时候卡在枪膛,他果断后撤至汉斯后面,赫尔曼士官手里的mp40及时补上,mp40冲锋枪嘶吼着编织弹幕,9mm帕拉贝鲁姆弹将两具腐尸打成了摇晃的碎肉挂件。 威尔斯迅速从背心掏出备用弹匣换上。面对这些没有理智的丧尸,刚从斯大林格勒战场活下来的威尔斯一枪一个爆头精准解决着威胁。硝烟中,他的眼神愈发冷静,仿佛穿越的不是时空,而是生死轮回的炼狱。hUd抬头显示右下角的能量已经达到了240时候,六只“地狱犬”从旁边侧门突入,这些由德军牧羊犬异变的怪物速度是普通僵尸的三倍,爪痕在混凝土地面犁出火星,它们重塑的骨骼在冲锋时持续发出高频颤音,獠牙间滴落的酸液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凹坑。 众人来不及瞄准射击,瞬间就有3个党卫军士兵被撕咬扑倒在地,小队迅速拉开距离射击,威尔斯已借着沙袋的反弹力完成跪姿装填。首发射击的后坐力让他肩胛撞上生锈钢板,子弹头在命中目标的0.3秒后引发链式反应,地狱犬膨胀的胸腔如同被点燃的氧气瓶,自爆炸成两截,飞散的骨片竟嵌入五米外的混凝土墙。 某个濒死的士兵用最后的力气扯开了m24手榴弹的铁制拉环,冲击波将第二只想趁机扑咬威尔斯左臂的地狱犬掀飞,也将剩余地狱犬尸群和小队隔开。小队里的mp40的火力迅速压制,威尔斯起身猛蹬墙壁借力后仰,用枪托砸碎地狱犬的下颚,顺势将刺刀捅入眼窝。 刺刀贯穿犬类眼窝的触感与前世游戏pS手柄的震动反馈别无二致。金属疲劳的悲鸣声浪呈扇形扩散,二十米外舱门突然隆起不规则的凸痕。第三道焊缝迸发蓝紫色火花,整块50mm装甲钢板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皱的锡纸,轰然倒下。 一个裹着苏军m35冬用大衣的变异体破雾而出,其躯干膨胀程度明显违反物理法则:两个缝合头颅在颈椎连接处呈180度逆向旋转,左首残留着阵亡士兵的青灰色冻伤面庞,右首的眼窝则插着半截铁剪。那些从脊背刺穿军大衣的骨刺表面渗出暗绿色液体。 \"维持交叉火力!\"党卫军军官的银质领章上原本锃亮的骷髅徽记此刻沾满了烟尘,连带他向来用发蜡固定的金发都垂落几缕。 mG42的咆哮声骤然拔高两度,镂空的机枪管开始蒸腾白雾。7.92x57mm子弹群在枪口形成了火流,s.S.重尖弹头接连凿进变异体胸腔但却发出了某种类似高硅铸铁碰撞的橙红色火花——这具未知怪物的躯体,此刻竟显露出坦克装甲般的抗弹性。 \"克劳斯!发烟罐!\"威尔斯军靴踹飞浸血的混凝土块,飞溅的碎屑划出一道道抛物线。200能量点数果断投入到hUd系统的耐力药水,就在灰白色六硝基二苯胺烟雾升腾的那时候,他小腿肌肉突然爆发超出人类极限的动能。 变异体四只复眼突然同步震颤,脊背骨刺在液压般的集体竖起。一根根骨刺撕裂空气迎面袭来,威尔斯后仰闪避,一根骨刺擦过m35钢盔边缘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步枪刺刀精准捅入中央头颅的眼窝,腐臭的晶状体液顺着刺刀血槽喷溅而出。当刀尖搅碎变异体中央头颅的视神经束时,整条走廊的应急照明系统突然过载,湛蓝色电弧如同具象化的特斯拉放电现象,沿着生锈的雨水管疯狂攀爬。 被电离的空气里悬浮着数百颗球形闪电,它们在天花板炸开的应急灯管之间弹跳折射,将整条走廊化作超导回旋加速器的腔室。变异体裂解的过程伴随着伽马射线暴的尖啸,两具闪电人形从原生物质中剥离,熟悉的画面瞬间出现在威尔斯的脑海中。 “分散躲避!”话音刚落,闪电人形抬手那一刻,威尔斯顺势将身后的汉斯,赫尔曼扑倒在地,一道闪电形状的冲击波从人形闪电手中喷涌而出,闪电冲击波擦着头顶掠过,他们身后的沙袋工事如融化的蜡像般坍缩。 威尔斯迅速翻滚至残缺的掩体后,视觉捕捉到闪电人形正试图重组。左侧的士兵们用轻重火力编织出橙红色的火力网,7.92mm弹头在能量躯体上撞出涟漪状的光纹。威尔斯背靠掩体调整呼吸,汗珠顺着鼻尖坠落在滚烫的枪管上。当闪电人形胸腔处的能量核心泛起第三轮脉动时,他食指关节微微发白——准星、心跳与目标闪烁的能量核心在视线上重合。穿甲弹离膛而出,那具闪电躯体突然如摔碎的霓虹灯管般爆裂。 第二具人形在众人的弹雨中扭曲变形,威尔斯已经蹬着倾斜的钢筋跃起,下坠过程中射出的子弹贯穿目标,炸开的电浆如同被刺破的水银气球,导电液滴将五名士兵的钢盔烫出嘶嘶作响的凹痕。 硝烟中悬浮的金属碎屑缓缓沉降,威尔斯后背渗出的冷汗正在蒸发。走廊尽头焦黑的弹孔里,几缕青烟如蛇信般无声蒸腾。 第13章 撤离实验室 实验室穹顶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落在威尔斯沾满血污的脸上。他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立柱,毛瑟98k步枪的准星在变异体残骸和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间快速切换。 党卫军军官挑开一具实验体腰间的文件袋。“十点钟方向!”威尔斯突然暴喝一声,同时枪托猛击,将一只正从排水管口探出头来的腐蚀型丧尸击得粉碎。黄绿色的酸液飞溅而出,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剩余的党卫军士兵和国防军们迅速组成环形防御阵线,枪口一致对外。一名党卫军熟练地操纵火焰喷射器,炽热的火焰将墙体裂缝封住,阻止了更多丧尸的涌入。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也照亮了士兵们紧张而疲惫的面容。 上尉将粘着粘液的实验记录塞进地图袋,这些记载着丧尸病毒结合的绝密数据,正随着他手指的颤动。 “b4区有紧急撤离通道!”克劳斯指着控制台边上锈蚀的铭牌地图,语气急促。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威尔斯迅速将视网膜上的hUd界面能量点数投入了速救和厚血升级,当500点能量化作数据流注入脊髓时,他全身尚未愈合的伤痕突然发烫,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如同被注入液态氮般刺痛——这具在斯大林格勒磨炼出的躯体正经历着超现实的强化过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锈迹斑斑的暗门,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二十米外的一个冷藏柜突然爆裂,数十支病毒原株试管在液氮蒸汽中弹射而出,散落在实验室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从爆裂的冷藏柜中,几具冻僵的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行动缓慢,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威尔斯的步枪刺刀精准地刺向袭向汉斯的一只冷冻丧尸,刀锋触及实验体脖颈时,却激发出金属碰撞的火花。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威尔斯愣了一下,随即他意识到这些丧尸与之前的不同。 众人且战且退至b4运输轨道区,枪声、爆炸声、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威尔斯环顾四周,寻找着逃生的机会。 他将最后的m24手雷抛向承重柱。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冲击波恰到好处地延缓了尸潮的速度,爆炸产生的烟雾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所有人急速狂奔向运输轨道上停靠的列车上。“启动列车!”党卫军军官将一把带有辐射标志的钥匙插入控制台,所幸没有出现电影或者游戏剧情中的那些狗血意外,操作面板上六个红色旋钮同时亮了起来。 整个实验室突然震颤起来,并开始倾斜。存放丧尸标本的玻璃舱像多米诺骨牌般连环爆裂,释放出更多形态各异的丧尸。 机车头缓缓启动,轻而易举的撞破冰封紧急出口,威尔斯看到车厢尾部已装载好的炸药。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车厢,让车厢内的温度骤降。 党卫军军官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后面逐渐变小的实验变异体,在列车冲出实验室大门的瞬间,他用力按下起爆器。 膨胀的火球将还在追逐的变异体和实验基地出口一同气化,巨大的冲击波推着列车在结冰的轨道上滑行了三公里才缓缓停驻。 幸存者沉默地望着秘密实验室所在的山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碎屑地平线上的蘑菇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威尔斯握紧枪管,硝烟在睫毛上结成的冰晶随着呼吸震颤,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雾。远处,爆炸的余波仍在肆虐,蘑菇云像一朵巨大的、不祥的雪莲,在灰暗的天空中绽放,将原本洁白的雪原映成诡异的血橙色。 党卫军军官擦拭着右手食指上的容克家族纹章戒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他灰蓝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着威尔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你的战斗本能,”上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非常不错。” 二十米外的一个雪堆旁,克劳斯正用双手费力地挑开汉斯身上冻硬的绷带。威尔斯余光扫过hUd界面,速救、厚血、耐力汽水的图标仍显示着淡蓝色的工作光晕,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知道,只要这些能力还在,他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元首需要你这样的战争机器,”上尉将擦拭干净的戒指重新戴回手上,动作优雅而从容,与周围残酷的景象格格不入,“我能给你真正的舞台。”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拍了拍,眼神意味深长,“不要再这样平庸下去了。”他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分食压缩饼干的国防军小队,但是却没带有轻蔑。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在士兵们的脸上。汉斯开裂的嘴唇在寒风中颤抖着,他伸手接过战友递来的压缩军粮,艰难地咽了下去。 威尔斯看着汉斯和其他战友,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上尉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独自一人或许更容易生存下去。但他更不想面对那些未知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躯,郑重地向上尉敬了一个军礼。“长官,”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抱歉。” 上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辆。 声音随后传来,语气不容置疑:“送他们回去!” 第14章 炮击穿行 风雪更大了,雪花像鹅毛般飘落,很快将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威尔斯转过身,毫不留恋的在赫尔曼下士的招呼下上了卡车。 党卫军军官的车队缓缓驶离,卷起漫天的雪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blitz卡车在雪地里颠簸着前进,车厢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克劳斯瘫软在车厢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能让人鼓吹一辈子的经历。 车轮碾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赫尔曼下士弓着腰挪到威尔斯身边,布满油污的手指捏着块方形压缩饼干。\"补充点能量。\" 威尔斯机械地接过印着\"K-ration\"字样的铝箔包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边缘。 \"先撤回预备阵地。\"下士的m35钢盔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等师部传令。\"他肩头沾着结冰的泥浆,腰间的p38手枪套随着动作敲击着防毒面具罐。 当暮色吞没整个平原时,六颗镁铝照明弹突然撕裂天际。猩红的光芒中,威尔斯看见自己影子在光线下的剧烈扭曲。第二波照明弹尖啸着升空,脚下的冻土开始震颤,震波顺着磨破的靴底钻进骨髓。 凄厉的哨声划破夜空,整连的掷弹兵从伪装网下窜出。还在营地休息的威尔斯被裹挟在奔向88毫米高炮阵地的洪流中,耳边充斥着皮革装备的吱呀声和此起彼伏的咳嗽。 曳光弹的轨迹在东南方织成火网,150毫米sFh18榴弹炮的轰鸣震得牙齿发酸。当威尔斯看到天际线腾起的橘色蘑菇云时,两辆Sd.Kfz. 7半履带车碾过弹坑,柴油引擎喷出的蓝烟与汽油桶的刺鼻味混作一团。\"搭把手!\"车长挥舞着手手拦停了赫尔曼下士,众人就这样抓住200升油桶的金属把手当起了油桶搬运工。 第八趟运输时,空气突然被撕裂。威尔斯后颈的寒毛在冲击波抵达前倒竖起来——152毫米bR-540炮弹的爆风将他拍进泥浆里。翻卷的冻土块雨点般砸在钢盔上,视网膜还残留着被掀上半空的Sd.Kfz.7底盘燃烧的残影。 \"散开!\"赫尔曼下士的吼声混着雪末灌进耳朵。威尔斯踉跄着扑向被炸成锯齿状的铁路枕木,背后传来肉体撞击冻土的闷响。当炮弹开始覆盖区域时,他看见几个通讯兵蜷缩在炸毁的FuG8电台旁,缠着绷带的手仍死死攥着话筒线。威尔斯还从他们的指缝间看到蓝底白字的\"Feldfernsprecher 33\"标识,电话机的残骸里不时迸溅着幽蓝的电弧。 威尔斯吐出口腔里的碎雪,他钢盔衬垫吸收着持续不断的震动。 炮火照亮了赫尔曼指向西北集合的手势,威尔斯把毛瑟98K步枪的背带在掌心多绕了两圈,弯腰冲向被152毫米炮弹耕犁过的焦土。 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冰冷的泥泞中,浸透雪水的绑腿每迈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当他第三次回头时,弹药库方向的冲天火柱将整片战场照得血红,冲击波裹挟的碎石如霰弹般扫过三百米外的灌木丛,炸得枯枝噼啪作响。 硝烟裹挟着冰碴扑面而来,威尔斯刚抹掉脸上的水雾,右侧林线骤然亮起的橘红闪光就迫使他缩进堑壕。钢盔边缘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块滚烫的弹片擦着头皮掠过,深深楔入身后五米处的桦树干,震得整棵树都在簌簌发抖。 \"省点力气对付烂泥坑吧!\"汉斯喘着粗气撞上来,浸透雪水的野战服在背囊重压下吱呀作响,活像刚从战壕里挖出来的地精。 绕过弹坑时威尔斯脚底打滑,左手撑住的\"地面\"突然传来诡异的绵软触感。一股腐臭直冲鼻腔——半截腐烂的棕熊尸体正在他掌下渗出黑水,蛆虫在爆开的腹腔里涌动。 \"间距三米散兵阵型!\"赫尔曼下士的mp40挑开带刺的榛树枝,浸透泥水的军靴在苔藓上留下深达掌印的凹痕,皮质Y带牢牢固定着三枚m24长柄手雷。 威尔斯贴着树干低姿跃进,苏军152毫米mL-20榴弹炮的次声震荡让他的胃袋翻涌。他努力保持平衡,树枝和泥土不断从头顶洒落,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不时回头张望,确保汉斯和克劳斯都跟了上来。 威尔斯用沾满泥浆的手套抹了把脸,指尖能感受到颧骨处新添的擦伤。他弓着腰指向树林三十米外那栋被炸塌了一半的建筑物,混凝土横梁斜插在废墟中,\"那里!我们去那里!\"嘶哑的吼声穿透此起彼伏的爆炸。 七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死亡编织的雨幕中狂奔。榴弹炮的尖啸声中,汉斯率先跃过冒着热气的弹坑,赫尔曼下士的钢盔被弹片擦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条件反射地缩紧脖子,却始终保持着标准的战术跃进姿势。 第15章 坦克装填手 威尔斯几乎是摔进去的,膝盖重重磕在断裂的台阶上。他颤抖的手指摸到裤管渗出的温热,借着硝烟间隙的光线,看见掌心染着黏稠的血浆和青灰色的石粉。钢筋混凝土碎屑正顺着倾斜的通道滚落,在身后堆成小小的滑坡。 地窖的霉味裹挟着某种动物脂肪腐败的酸臭扑面而来,赫尔曼下士划亮的火柴在潮湿空气中挣扎了三次才点燃蜡烛。摇曳的光晕里,马铃薯麻袋正在渗出可疑的黑色汁液,某只老鼠的骨架在墙角保持着啃噬腌肉桶的姿势风化成标本。头顶不时传来炮弹穿透云层的尖啸。 赫尔曼目光扫过墙壁蛛网状的裂纹,指尖抚过缝隙中簌簌落下的细沙。不断有士兵进入这个避难所,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个穿着第16装甲师制服的尉官也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神色慌张凝重。 “安静!”尉官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现在进入最高状态,因为俄国人投入了强大的坦克部队!前线左翼罗马尼亚人的防线已经崩溃了!”带着皮质手套的手重重的在空中挥舞着。 地窖里顿时一片寂静,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听着尉官的话。通风口灌进来的寒风裹挟着硫磺味,将蜡烛吹得忽明忽暗。某个士兵的钢盔突然从膝头滑落,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惊得众人同时摸向腰间武器。 尉官走到墙角,将地图铺在地上,然后召集了在场的士官。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语气急促地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俄国人的坦克正在向这些位置推进,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他的手指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一阵语言比划之后,尉官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士兵,然后指着其中的几个士兵,说道:“你,你,还有你!”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发青的面颊,最终停留在某个站在腌菜桶后的身影,“那个二等兵。” 当尉官的手指指向自己时,威尔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发现他们也同样一脸茫然。 尉官的手指在威尔斯面前停顿了一下,又指向了另一名士兵,“跟我走!”这个修正动作带着奇特的迟疑,仿佛指挥官在某个瞬间看穿了时空,预见到不同选择将通向怎样的命运岔路。 炮击声渐渐停息,尉官转身走出了地窖。被点名的士兵们纷纷起身,默默地跟了上去。威尔斯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寒风卷着硝烟细雨扑进来,将地窖里凝结的恐惧吹散成细碎的冰晶。 赫尔曼叫住了他,“小心点。”汉斯还掏出了两个弹夹递给了威尔斯。生锈的弹匣在交接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某种潮湿的温暖从战友的掌心传递过来。克劳斯突然从阴影里探出包扎着绷带的手,将半块黑面包塞进威尔斯的口袋。 威尔斯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了队伍。当他弯腰钻出地窖时,看见黎明前的天空被炮火染成诡异的橘红色,如同熔化的铁水倒悬在头顶。 雪末在靴底发出碾碎玻璃般的声响,被硝烟熏得视线模糊的威尔斯跟着队伍在燃烧的道路上穿梭。当尉官突然转向钻入白桦林时,林间积雪突然震颤起来,威尔斯差点撞上前方士兵背着的毛瑟步枪。透过稀疏的枝桠,他看见四辆四号G型坦克正以防御阵型停驻,引擎盖缝隙里溢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色烟柱,炮塔侧面用黄漆涂着\"黑豹之怒\"的哥特体字样。 \"你!\"戴着坦克兵黑色便帽的车长突然跳出指挥塔,他皮手套拍在威尔斯肩头时震落了领口的雪粒,\"装填手位。\"威尔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个裹着羊皮袄的乘员拽上坦克。驾驶员从舱口探出半截身子,将冒着热气的搪瓷杯塞进他冻僵的手里。 装填手舱弥漫着润滑油和人体汗酸混合的气味。正在调试tZF5b瞄准镜的炮手卡尔吹起走调的小夜曲。无线电员费舍尔把发硬的香肠掰成四段分给众人,这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一等兵习惯性推了推鼻梁,虽然镜片已经被震碎了。威尔斯摸着75毫米炮弹的铜制弹底时,车长穆勒突然踹了下他的椅背:\"新来的,别用戴手套的手碰击发装置!\" 车长穆勒接着喊道,“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新家,这里是炮塔,你的主要工作区域。”穆勒指了指周围的设备,“这是主炮,75毫米KwK 40 L\/48型,威力十足。每次射击后,你需要迅速装填下一发弹药。” “明白了,长官!”威尔斯茫然的回答道。 “好,现在来看细节。”穆勒耐心讲解,“装填时,先从弹药架取出炮弹,注意区分穿甲弹和高爆弹,根据目标选择合适的弹种。然后拉开炮闩,将炮弹送入炮膛,最后关闭炮闩。整个过程要流畅、快速。” “还有,”穆勒补充道,“在战斗中保持冷静至关重要。听从指挥,与团队配合默契,才能确保生存并完成任务。” 威尔斯认真点头,重复了一遍操作流程,逐渐熟悉起来。 穆勒满意地笑了:“很好,小伙子,看得出你有潜力。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相互信任是胜利的关键。” 这个新岗位对于拥有系统药水辅助的威尔斯来说毫无难度。他反复练习装填动作,机械臂关节随着咔嗒、咔嗒的节奏精准摆动,直到每个步骤都熟练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目光扫过hUd面板上黯淡的「快手药水」图标——可惜没有点数再装备这个药水了,不然以后东大国产神剧中的谢尔曼m1射速350发\/分钟不是梦。此刻炮弹边缘磨损的哑光涂层,倒映着他嘴角自嘲的苦笑。 第16章 红色浪潮 刺骨的寒风从舱盖的缝隙中灌入,威尔斯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指,热饮的余温早已散去。他的作战服前襟结着冰碴,呼吸在潜望镜玻璃上凝成白霜。远处隆隆的炮声越来越近,仿佛野兽的低吼,\"黑豹之怒\"随着履带的转动轻微震颤,这震颤透过座椅,传到威尔斯的身上。 无线电员费舍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炮架上的工具包哗啦作响。威尔斯瞥见他正用袖口擦拭嘴角的土豆泥残渣,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急促滑动。炮手卡尔始终保持着将额头抵在瞄准镜上的姿势,呢子大衣肩部被液压油浸出深色斑块。 没有过多的时间,坦克战斗群就停靠在阵地附近的山脊旁。随即,一阵地动山摇的炮击袭来,坦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威尔斯的下颌重重磕在炮闩操作杆上,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爆炸的火光透过舱盖的缝隙映照进来,将车内的一切染成一片血红色。外面的冻土碎片像冰雹般砸在头顶的装甲上,无线电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啸叫。 车长的老兵瞳孔收缩成针尖,布满血丝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红光:\"装高爆弹!右翼三点钟方向!\"但当威尔斯摸索着打开弹药架时,剧烈的震动让他的指尖在铜制弹壳上打滑,一发炮弹重重砸在靴尖前方。 炮击突然停顿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通风系统发出垂死般的嗡鸣,空气里漂浮着橡胶熔化的焦臭味。威尔斯听见自己的吞咽声异常清晰,车体右侧传来液体滴落的声响,不知是冷却液还是谁的鲜血。 裹挟着冰碴的东风突然送来了\"乌拉!\"的嘶吼,这来自地狱的声浪先是越过东侧山脊,继而从正北方的松林,最后从西南方的洼地层层叠叠涌来。最先头的灰色浪潮已没入谷底,起伏的地形将苏军士兵化作无数在雪地上蠕动的钢盔。无线电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静电噪音,中士的咒骂声与三十米外重机枪拉枪栓的金属撞击混作一团。 威尔斯直起身子,从装弹手舱口探头向外张望。目力所及之处,敌人已不再朝他们开炮,但前线依然炮声隆隆,震耳欲聋,像是有无数巨兽在咆哮。敌人的攻势非常猛烈……在那里,敌人越过他们对面的坡顶出现了,是苏军的步兵,像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灰色大衣形成的浪潮中不时闪过反光的刺刀,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波次,有个戴毛皮帽的军官挥舞着手枪冲在最前方。远处的地平线被苏军的身影填满,威尔斯无法看清更远处的敌人,但不用猜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军官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别开火!\"。威尔斯缩回脑袋,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距离太远,他估计与敌人相距3000米。开火只是徒劳,只会浪费宝贵的弹药。炮手食指始终悬在击发扳机上微微颤抖,瞄准镜十字线在潮水般的人浪中徒劳地游移。 俄国人的各进攻波次相距50米,像永不停歇的波罗的海潮水,一波推搡着前一波的脊背不断涌来。呼啸的炮弹如同梳齿般掠过堑壕上方,在阵地后方200米处炸开连环火球,翻卷的黑烟裹挟着冻土块坠落在战壕边缘。积雪覆盖的缓坡此刻已遍布焦黑的弹坑,融化的雪水混合着血污在弹片划出的沟壑里蜿蜒流淌。 数千件灰色大衣在雪原上汇成移动的毛毯,最近的前锋已逼近到四百米距离。此时还是没有接到开火的命令,当他转动被寒风吹得生疼的眼球扫视地平线时,望远镜里只有白桦林稀疏的暗影——没有t-34特有的倾斜装甲,也没有反坦克炮展开的三脚架。这种异常的平静让他的胃部揪紧,也许那些钢铁巨兽此刻藏在某个反斜面后,等待撕开防线的完美时机。 随后,炮击再次开始。地平线上腾起了橘红色火光,震波裹挟着冻土碎块砸在炮塔侧面。看见第12个进攻波次后,威尔斯缩回身子,迅速关闭舱盖。 炮长的手指悬在射击闸上微微颤抖,瞄准镜十字线扫过空旷的雪坡。 “准备战斗!”穆勒车长的声音在坦克内部响起。他布满油污的皮质手套按在潜望镜调节轮上。通风扇叶片切割着充满硫磺味的空气,在仪表盘红光中投下旋转的阴影。 威尔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将手放在炮弹上,准备随时装填。 “乌拉!”的喊声越来越近,炮火也越来越密集。坦克微微震颤,仿佛一只巨兽在积蓄力量。 “准备!”车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抓住座椅扶手,观测镜十字线里涌动的灰色浪潮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军官的声音再次从电台中传来:“各车注意,继续保持隐蔽,没有命令不许开火!”声音沉稳而冷静,无线电静电声里隐约传来友邻战车频道切换的咔嗒声,像极了老式打字机的节奏。 第17章 逆流而上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反复检查炮弹,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坦克外的世界,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天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被掀起的冻土层在冲击波中形成诡异的黑色喷泉,树冠上的积雪轰然坠落。 “保持!”车长声音更加颤抖了,他的手指在测距仪旋钮上打滑三次才完成参数修正,喉结在紧绷的皮肤下剧烈滚动。车体左侧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一块巴掌大的装甲碎片叮当坠落在机电员座位旁。 威尔斯能感觉到坦克内部的空气越来越凝重,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突然想起清晨驾驶员施耐德递给他的热饮,酸涩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齿间。 “开火!”电台的命令几乎是哄出来的。威尔斯的瞳孔里倒映着观测镜中清晰可见的波波沙冲锋枪阵列,车体右侧传来积雪被履带压实的呻吟,炮管稳定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开火!”穆勒车长一声令下。他的吼声与炮口制退器的喷气声同时爆发,潜望镜保护盖在冲击波中自动闭合。 轰!炮弹呼啸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飞向远方。发射药燃烧产生的气浪将炮塔顶部的积雪瞬间汽化,形成短暂的白雾穹顶。威尔斯透过观察缝看到被气浪掀飞的钢盔在空中旋转,像极了小时候在集市上见过的彩色风车。 炮管的后坐力让坦克微微一震。威尔斯迅速拉开炮闩,弹壳哐哐掉在战斗室地板上,然后装填下一枚炮弹。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没有一丝停顿。滚烫的弹壳掉落进回收袋时发出滋滋声响,冷却液管路在压力下发出欢快的嘶鸣。装填手柄复位时的咔嗒声与车外传来的爆炸声完美契合,仿佛死神在打着响指计数。 透过瞄准镜,威尔斯观察着苏军的进攻队形。布满冰碴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注意到冲锋在最前方的士兵穿着不合身的棉袄,有些人的绑腿松垮地拖在雪地上。 这些苏军士兵的装备和训练都比较差——领头的士官甚至把波波沙冲锋枪挎在腋下奔跑,弹鼓在阳光下泛着劣质烤蓝的冷光。很多士兵甚至连基本的战术动作都不会,在跨越反坦克壕时竟有十几人直挺挺摔进三米深的沟壑。他们的进攻方式简单粗暴,完全是依靠人海战术,灰蒙蒙的人潮在雪原上铺展成锯齿状的波浪线。 穆勒不屑地撇了撇嘴,布满冻疮的手指在炮塔舱盖上敲出断续的节奏。\"他们的训练真是糟糕透了。\"威尔斯点了点头,沾染硝烟的眼睑微微眯起。\"他们中的许多人应该是苏联刚刚征召来的。\"他补充道,喉结在防寒围巾下轻轻滑动,\"莫斯科的工人?集体农庄的拖拉机手?或者西伯利亚劳改营的...\" \"难怪,\"穆勒说道,突然伸手调整潜望镜的焦距。镜头里闪过几个匍匐前进的身影,但立刻被后续涌上的人潮淹没。\"他们缺乏经验,而且士气低落。\"他忽然冷笑起来,缺了半颗的臼齿在张合的嘴角若隐若现。 话音已停,炮管未停,75毫米的高爆弹不时在苏军的人群中掀起一阵阵人雨。 穆勒车长突然停顿,\"还剩二十发高爆弹,省着点用。\"于是主炮停了下来,主同轴机枪和车体机枪一同开火。 \"黑豹之怒\"一边扫射,一边继续向前推进,发动机的轰鸣震得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微微颤抖。75毫米炮弹呼啸而出,在苏军的阵地上炸开,掀起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有个戴红星棉帽的士兵被冲击波掀到半空,像断线木偶般撞上后面冲锋的士兵。苏军的士兵纷纷倒下,但他们的进攻并没有停止,仍然像潮水般涌来。威尔斯看见有个满脸是血的政委挥舞着托卡列夫手枪,踩着尸体堆成的斜坡继续冲锋,直到被并列机枪的钢雨撕成碎片。 威尔斯弓着腰将又一枚七公斤重的炮弹推进炮膛,汗水和油污在他的防撞手套上结成硬壳。装填机构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炮尾闭合时震得他牙齿发颤。硝烟从观察缝渗进来,混合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 苏联人的t-34终于舍得露面了,从桦树林里出现的t-34发射的三发炮弹在五十米外炸开,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如暴雨般砸在装甲板上。“装填穿甲弹!”穆勒的吼声裹着硝烟传来。车长观测窗的防弹玻璃已布满蛛网裂痕,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死死贴着观测镜。 “穿甲弹装填完毕!”威尔斯用膝盖顶住摇柄完成最后十厘米推进行程,炮弹铜壳在晨光中泛着蜂蜜色的微光。 “开火!”炮盾后方腾起青灰色烟雾,炮管剧烈后坐时带起的疾风掀飞了威尔斯后颈的汗珠。他能清晰看见炮弹旋转着撕开空气,在九百米外的t-34炮塔接缝处绽开橘色火球。 燃烧的柴油在泥地上流淌成火河,t-34坦克的残骸如同被孩童掰断的锡制玩具。步兵们正用各种轻重火力朝前方疯狂扫射,曳光弹在晨雾中划出一道道黄绿色弧线。 车长穆勒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台的金属外壳。硝烟从观察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形成灰蓝色的薄雾。他猛地抓起电台,手背暴起青筋,对着话筒嘶吼道:\"呼叫第7连!呼叫第7连!是否在我们右侧?完毕!\" 滋滋的电流声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突然爆发的震动使得仪表盘上的指南针疯狂打转。第7连连长的声音穿透电磁干扰回答道,\"第7连收到!右翼已获得掩护,我们派了两辆坦克过去支援。\"回应声里夹杂着断续的机枪扫射音。 穆勒车长将浸满汗水的电台听筒放回支架,\"右翼安全。\"他转过头,车组众人交换着眼神,威尔斯默默将穿甲弹推进炮膛。 威尔斯凑过额头抵在观察窗,透过被弹片刮花的玻片,他看到远处白桦林里腾起的黑色烟柱扭曲着飘向天空。突然右侧雪原上跃动的反光引起他的注意——那是四号坦克特有的三角形车尾轮廓,两根排气管在寒风中喷出青灰色尾气。 第18章 狼狈后撤 \"看,我们的坦克!\"威尔斯向坦克组的人员示意到,炮塔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发出齿轮啮合的嗡鸣。车长穆勒凑近相邻观察孔时,一发122mm炮弹正落在三百码外的阵地上,又掀起了一阵冻土暴雨。 施密特布满油污的脸上绽开裂纹般的笑容,\"看来我们准备反攻了。\" 威尔斯刚想摸出水壶递过去,某种高频震颤突然从脚底传来。他看见施耐德瞳孔猛地收缩——那是经过千百次炮击淬炼出的本能反应。\"磷弹!\"穆勒的吼声与炮弹破空声同时抵达,整辆坦克在冲击波中像暴风雨中的舢板般摇晃,右侧观察窗瞬间被白炽化的火焰吞没。 透过熊熊燃烧的镁光,威尔斯目睹旁边那辆四号坦克的炮塔舱盖在高温中扭曲爆开。三个火人从炼狱中爬出,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跳着怪诞的死亡之舞。尖锐的惨叫声穿透装甲板,与融雪滴落在滚烫引擎盖上发出的嘶嘶声交织。 \"全速倒车!\"穆勒的皮靴重重踹在炮塔内壁上。四号坦克的迈巴赫引擎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密的蓝烟,威尔斯在剧烈颠簸中死死抓住灭火器支架。 接着左侧的三号坦克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苏军152毫米加农炮的炮弹直接撕开了侧面装甲。被掀飞的炮塔在空中旋转时洒落无数齿轮零件,像一具被肢解的钢铁傀儡砸进泥沼。 当第三发高爆弹在炮盾前方炸开时,穆勒正在调整观测镜的手突然僵住。巴掌大的弹片带着暗红的热度擦过他的颧骨,将铁十字勋章的第一片银叶削成两半。鲜血顺着无线电耳麦的皮质头带流淌,像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威尔斯踏板旁。 威尔斯急忙扯开急救包,无线电员突然将半瓶白兰地浇在穆勒翻卷的伤口上,卡尔则用牙齿撕开自己衬衣下摆,缠绕住车长不断抽搐的右臂。炮塔内弥漫着酒精与血液混合的刺鼻气息,混着未冷却的炮管散发的金属灼烧味。 炮手卡尔布满血丝的眼睛紧贴着测距仪,突然发现六百米外有反坦克炮阵地正在展开。\"全车注意!\"他踹响脚下的警报踏板,左手同时压下击发杆。75毫米主炮的后坐力震得急救器械叮当乱响,穿甲弹贯穿两棵白桦树后正中苏军火炮防盾,炸开的弹药架将半个炮组掀上树梢。 穆勒车长很快就苏醒过来了,此时正值喀秋莎火箭弹的齐射覆盖,嘴唇因失血变成青灰色,他用最后的力气拉响烟雾弹发射器。\"全速倒车!\"他嘶哑的吼声被爆炸声淹没。 “该死!俄国佬疯了!”炮手卡尔咒骂一声,布满油污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炮塔内充斥着刺鼻的柴油味和汗水酸臭。 军官的命令也很快通过无线电下达:“所有坦克,立刻后撤!”电流杂音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通讯频道随即陷入死寂。威尔斯打了个寒颤,手里攥着的75毫米穿甲弹差点滑落。 “黑豹之怒”迅速掉头,朝着后方撤退。履带碾碎路边的木制路标,驾驶员汉斯额头青筋暴起,操纵杆在他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三公里外的山丘上,又一轮喀秋莎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升空。 在一座树林前,“黑豹之怒”停了下来。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道路。炮手卡尔推开舱盖,望远镜镜片反射着血色的夕阳。东南方向腾起的黑烟柱下,隐约可见t-34坦克特有的倾斜装甲轮廓。 坦克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着,威尔斯紧紧抓住扶手,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他透过观察孔看到,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德军士兵的尸体,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则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受伤的士兵在地上呻吟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两百名重伤和阵亡的士兵倒在路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如同人间炼狱。 “我的上帝啊……”驾驶员施密特捂住嘴巴,脸色苍白,几乎要呕吐出来。他的作战服后领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脊梁骨。 “黑豹之怒”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这些伤兵中穿行,活着的伤员扭动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履带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碾碎着这些士兵最后的希望。 几枚喀秋莎火箭弹击中了附近一所挤满伤员的德军急救站,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裹着绷带的躯体像破布娃娃般被抛向天空,红十字旗帜在烈焰中卷曲碳化。急救站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伤员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该死!俄国佬连伤员都不放过!”驾驶员施密特愤怒地吼道,拳头紧紧地握着,指关节都泛白了。 每个人都想尽快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苏军的步兵已经冲到了阵地的南边,莫辛纳甘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与波波沙冲锋枪的嘶吼交织成死亡交响乐。远处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这意味着苏军的坦克部队也已经到达附近。德军的右翼完全暴露在苏军的火力之下,没有任何防御力量。无线电员颤抖着调试频道,试图捕捉到任何友军单位的信号。 两分钟后,“黑豹之怒”到达了道路对面,正准备向右转,驶向下个山脊。炮塔转向时发出液压装置特有的嗡鸣,卡尔突然发现主炮测距仪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脑浆。 这时,一名军士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腹部被火箭弹的弹片击中,从右至左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从伤口里流了出来。这个下巴有道刀疤的老兵用双臂紧紧地捂住伤口,步履蹒跚地走向“黑豹之怒”,试图爬上来。他身后拖出十米长的血痕,冻土上散落着从腹腔掉落的消化物。 “同志们,带上我吧!”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威尔斯连忙探出半个身子,向他伸出手。 军士痛苦地惨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威尔斯的手,但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他无力地倒了下去,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捂着腹部流出的肠子,慢慢地坐在地上,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他的肠子流在沙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渐暗的天光中,威尔斯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无力。左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指尖残留着那个垂死士兵的体温。夕阳的余晖将坦克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覆在军士逐渐冰冷的尸体上,像口移动的棺材。 第19章 重整阵型 炮火声仍然在耳边轰鸣,震得威尔斯耳膜嗡嗡作响,他机械地触到炮弹金属表面的瞬间,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刚才那名肠子流出的军士绝望的眼神——那人的钢盔滚落在泥浆里,反着血光的肠子像条湿漉漉的蟒蛇缠在腰间。他用力甩了甩头,终于将可怕的画面驱逐出去。 天还没亮,周围就一片忙碌,履带碾过碎砖的嘎吱声与炮手卡尔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天空中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he-111轰炸机和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编队,黑压压地遮蔽了天空,机翼下悬挂的250公斤航弹在晨光中泛着死亡的光泽。 这群钢铁秃鹫盘旋时发出的尖啸像是用铁勺刮擦头盖骨,让人的牙根阵阵发酸。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时间慢慢的过去,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威尔斯发现自己的呼吸正不自觉地和爆炸声同步战栗,仿佛死神的丧钟在不断敲响。他解开领口的铜扣,却发现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顶穿肋骨,喉头泛起铁锈味——这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卷走所有人。 “黑豹之怒”艰难地行驶着,驾驶员施密特突然猛打方向,坦克履带在结冰的路面划出新月形的痕迹。途中,他们遭遇了另一支溃败的战斗群,残破的卡车拖着燃烧的篷布,一辆四号炮塔歪斜,三号坦克的主动轮卡着半截穿长靴的小腿。这支钢铁长龙在泥泞的道路上缓慢蠕动。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向“黑豹之怒”号,他的军靴只剩左脚,右脚的绑腿渗着褐色的脓血,像只折翼的乌鸦在弹坑间跳跃。嘶哑的声音呼喊:\"带上我!\"威尔斯见状,连忙探出半个身子,被寒风割裂的手套在晨曦中划出苍白的弧线。那名士兵抓住威尔斯的手,脚掌在装甲板上一蹬,爬上了车体。 “我所在的车队…被t-34击中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颤抖着,鲜血从额角的弹片擦伤不断渗出,在满是油污的脸上冲出几道暗红的沟壑,“俄国人…渡过了顿河…挡住了我们的退路……”挂着mp40冲锋枪的士兵踉跄着坐在炮塔舱盖后。 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德语叫喊从浓雾深处传来,又有几名士兵攀上了坦克。扛着mG34机枪的掷弹兵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医护兵摸索着将止血钳塞回急救包,绷带卷滚落到威尔斯边上。 “超载了!”驾驶员施耐德从潜望镜前转头说道,额头抵着的观察窗橡胶护圈印着青紫的压痕。车长穆勒用沾满油渍的袖口擦了擦光学瞄准镜,看了看车顶晃动着七八个扒在车体上的灰色身影,“保持航向,别颠簸甩落伤员。”炮手卡尔摸索着从军装内袋掏出了半包香烟给乘客分发。 威尔斯透过炮塔侧面的观察缝,看见二十米外被碾碎的篱笆突然迸出火星——有子弹擦过农舍石墙。湿冷的雾气渗进衣领,他却感觉后背的汗水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三点钟方向灌木丛!”炮管缓缓转向,穆勒将右眼紧贴周视瞄准镜,十字线中央的迷雾里隐约有黑色轮廓在移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瞬间,威尔斯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车体随着急转弯剧烈倾斜,扒在诱导轮上的步兵发出惊恐的喊叫。炮塔旋转电机嗡嗡作响,穆勒车长终于从飘散的硝烟中辨认出t-34特有的斜面炮塔轮廓。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遭遇到苏军的伏击。弥漫着硫磺味的晨雾中,只有被击毁的t-34坦克残骸沉默地躺在路旁,履带间的积雪凝结着暗红色冰晶。相反,他们遇到了一大群由一名上尉带领的战斗工兵。 这些工兵们似乎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硝烟扑面而来,二十多双钉着铁掌的军靴碾过结冰弹坑时发出脆响。他们装备精良,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腰间还挂着缴获的波波沙冲锋枪,士官长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与那些溃败的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工兵还押送着一群苏军俘虏。这些俘虏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呆滞,冻成紫红色的脚踝上缠着用电话线拧成的临时镣铐。当队伍经过弹坑时,有个少年模样的战俘踉跄着扑倒,立刻被枪托砸在后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们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工兵的后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有靴底与冰面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经验丰富的上尉迅速接管了这支混乱不堪、士气低落的队伍的指挥权。他右手始终按在鲁格手枪的枪套上,左手在空中划出干脆的战术手势。他大声下达着命令,将这些士兵重新组织起来,恢复了队伍的秩序,汇聚的散兵在他的调度下很快形成楔形战斗群。 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按照上尉的指示列队。钢盔碰撞的叮当声与皮带扣环的金属摩擦声交织成奇异的韵律。他们虽然仍然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不堪,至少现在每个战斗小组里都明确分配了观察哨和弹药手。 威尔斯注意到,这些士兵大部分都缺乏实战经验,他们之前应该是在斯大林格勒主要负责后勤、维修和管理工作。有个下士在给mG42机枪装弹链时手指不住颤抖,将7.92毫米子弹撒在雪地里。 穆勒车长松了一口气,把水壶塞回大衣内袋,“至少现在我们不用担心被苏军包围了。”他的目光扫过工兵们皮靴上尚未干涸的泥浆——那些带着顿河左岸特有的赭红色黏土,说明这群人刚从东南方向的包围圈缺口突围而来。 第20章 桥头堡 威尔斯点了点头,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摩擦着冻伤的指尖,感觉到融化的雪水正顺着羊毛手套的裂缝渗进来。 浓雾像一块巨大的湿毛巾,紧紧裹挟着“黑豹之怒”,履带碾压着泥泞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威尔斯透过狭窄的观察孔,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世界,视野范围不超过十米。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我们这是要去哪?”无线电员费舍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不知道,”穆雷车长摇了摇头,“上尉只说了去卡拉奇,但没说具体位置。”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车上坐满了搭便车的士兵。 “卡拉奇……”威尔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喉结在结着盐霜的领口上下滑动。他依稀记得,卡拉奇似乎是后世巴铁的一个城市,距离斯大林格勒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会去那里?他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外面传来上尉嘶哑的吼声:“所有人注意,我们已经到达顿河岭路,继续前进!”。 顿河岭路……威尔斯心中一动,这个地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顿河岭路?”穆勒车长皱了皱眉头,被硝烟熏黄的眼白里血丝密布,“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羊皮纸边缘还沾着凝固的血块,借着观察窗透进的昏暗月光仔细辨认着,“没错,就是这里!”他指着地图上被红铅笔戳穿的某个位置,那里重叠着十几个不同番号的箭头,“我们现在应该就在这里,身后是雷特斯乔夫村。” 威尔斯感觉后颈汗毛倒竖,柴油机运转的震颤突然变得清晰可闻。他意识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卡在奇尔与斯大林格勒的咽喉要道,铁轨两侧的积雪下很可能埋着反坦克地雷。如果苏军t-34集群抢占了前方高地,整支装甲纵队或者说整个第六集团军都会被堵在这里。 “看!”炮手突然指着前方,沾满油污的手指在防寒手套里微微发颤,他的声音在柴油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尖锐,“那是什么?” 威尔斯将额头抵住冰冷的观察窗钢框,顺着卡尔手指的方向望去。河面升腾的乳白色浓雾正被晨风撕开裂缝,混凝土桥墩的阴影如同巨兽的肋骨刺破雾霭,某种金属结构的反光在二十米高处若隐若现。 “好像是……桥梁?”穆勒车长扯下无线电耳麦,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贴近潜望镜,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随着\"黑豹之怒\"号履带碾过结霜的枕木,雾中蜃景逐渐凝结成钢铁实体。第二座桥梁的剪影在东南方向浮现,被炸断的悬索像垂死蜘蛛的节肢悬在半空。 穆勒用冻僵的手指摩挲作战地图上双桥符号的烫金浮雕,卡尔正将mG34机枪枪口转向桥梁制高点。他们心照不宣:这两条横卧在顿河动脉上的钢铁蜈蚣,正将来自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弹药列车源源不断输往斯大林格勒火线。 当\"黑豹之怒\"的主动轮碾过最后一块桥面板时,威尔斯注意到桥下翻涌的浊流,一具冻僵的苏军侦察兵尸体卡在桥墩间,被水流扯动的臂章上红星已褪成粉褐色。 桥头堡阵地弥漫着沥青与融雪剂的气味。威尔斯调整双目镜焦距,看见工兵们正用缴获的t-34坦克底盘改装成固定火力点。88炮阵地周围散落着标有\"小心未爆弹\"的德语木箱,四联装Flak38的输弹槽里还卡着打空的20mm弹链。 他看着那位指挥若定的上尉,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只有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和领导力的人,才能带领士兵们走出困境,就像此刻远处传来的t-34引擎轰鸣声,正被上尉部署的88毫米高射炮组精准地标注在射击诸元表上。 威尔斯将望远镜转向东南方,晨雾中隐约可见对岸桥头堡升起的灰色烟柱。某个德军观测哨正在用光信号发送识别代码,被朝阳染成橙色的旗语剪影让他大开眼界。 桥头堡疲惫的德军士兵据守着脆弱的阵地,拼命阻挡着苏军在克罗斯特多夫的突破。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无情地抽打着士兵们冻僵的脸庞,战壕边缘结着冰棱的泥土在炮火震动中簌簌滑落。\"黑豹之怒\"号在前往桥头堡的途中抛锚了,车长穆勒下令施密特跟卡尔留下来修理,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跟随着支援部队继续前进。 现在又当回步兵的威尔斯缩在战壕里,裹紧破旧军大衣的手肘处露出脏污的棉絮,他机械地啃着冻硬的土豆,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步枪,目光透过结霜的睫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灰蒙蒙的雪原。 “该死的俄国佬!”穆勒狠狠吐了口唾沫,结着冰碴的胡须随着嘴唇颤动,“他们的炮弹不要钱吗?天天炸!”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指节处裂开的血口渗出黄水,军靴在结冰的泥地上焦躁地碾动。 威尔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泛着军用罐头特有的味道。这两天苏军的进攻就像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每隔四小时必然响起冲锋号。弹药箱早已见底,医疗兵三天前就撤走了最后的重伤员,此刻战壕角落还蜷着两个发高烧的掷弹兵,裹着浸透油污的帆布瑟瑟发抖。 第21章 杀神附体 “我听说……”旁边一个声音突然从射击孔旁传来,这个十八岁的补充兵牙齿打颤,钢盔歪斜着露出几绺金发,“右翼把守的河湾处......他们防线上出现了一个突出部,俄国人的近卫师已经楔入我们防线了。” 穆勒用缠着的左手猛拍钢盔,震得积雪簌簌落下,“又是从那些撤回来的伤兵那儿听来的?昨天他们还嚷嚷着看见俄国坦克挂着骷髅旗呢!”他刻意提高的嗓门在寂静的阵地上格外刺耳,不远处正在检修mG42机枪的老兵抬头瞥来阴沉的一眼。 年轻士兵的喉结剧烈滚动,冻紫的嘴唇哆嗦着:“可运输队的还说,今早送弹药时看到三辆坦克残骸堵在十字路口,炮塔上......” “闭嘴!”穆勒突然暴起揪住士兵的领口,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再他妈传播谣言,老子先把你扔到俄国人的雷区去!”威尔斯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始终扣在冲锋枪扳机上,青筋暴起的手背暴露出同样的恐惧——那些被击毁的装甲车辆,本该是第二道防线的屏障。 当夜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撕破了虚假的平静,黎明前的雪地上涌动着数不清的灰色身影。威尔斯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疯狂装填着子弹,战壕左翼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两辆t-34坦克正碾过第一道铁丝网,车载机枪喷吐的火舌将试图投掷燃烧瓶的工兵班打成血雾。 “反坦克炮!让三号炮位开火!”上尉的吼叫混在金属撕裂声中。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哑火的沉默——75毫米pak40早已打光穿甲弹,炮组成员昨天就填进了步兵队。 威尔斯看着钢铁巨兽撞塌胸墙,碾碎沙袋的履带沾满碎肉和冻土。当t-34的炮口转向掩体时,他本能地扑向右侧弹坑,爆炸气浪掀起的泥土瞬间灌满口腔。等他挣扎着爬起,只看到穆勒半截染血的大衣挂在扭曲的战壕线上。 “撤退!全员撤往第二防线!”满脸是血的通讯兵挥舞着信号枪,绿色信号弹划破浓烟的那一刻,威尔斯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工兵们引爆了最后的炸药,十二门Flak36高射炮在冲天火光中化作扭曲的废铁,燃烧的炮架残骸如墓碑般矗立在阵地上。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成为血腥的拉锯战。硝烟在针叶林上空结成铅灰色的云团,融化的积雪渗进堑壕,将冻土泡成猩红色的泥沼。从预备队抽调的掷弹兵连刚填补缺口,立刻被苏军狙击手钉死在交通壕,年轻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中凝成冰晶,倒伏的尸体在环形工事外堆成锯齿状的黑影。装甲师派来的四号坦克在铁路岔口遭遇埋伏,炮塔转向的齿轮声引来反坦克枪的尖啸,燃烧的装甲车堵塞了唯一补给线,融化的橡胶裹着人体组织在履带板上滋滋作响。 威尔斯蜷缩在坍塌的半地下掩体里,地上摆满了阵亡战友的武器,靴底黏着不知是谁的半片耳朵,用毛瑟98k步枪托卡住开裂的木板缝隙。当苏军踩着吱呀作响的积雪摸近时,他扣住mG34机枪的扳机,7.92毫米子弹将三个猫腰前进的身影拦腰撕碎,飞溅的脏器在冻土上画出放射状轨迹。换弹链的六秒间隙,五名苏联红军战士从侧翼铁丝网缺口鱼贯而入,他甩出最后一枚24型柄状手雷,气浪掀翻的身影尚未落地,p38手枪已点碎两个爬行者的钢盔。 次日凌晨的第三次冲锋中,t-34坦克碾过反坦克壕的瞬间,威尔斯拖着反坦克小组遗留的集束反坦克手雷跃入预备阵地。他咬紧牙关,拉响手雷甩了过去,火光吞噬了坦克底盘,爆炸的余波震塌了战壕掩体,威尔斯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他听见战友的呼喊声渐远,意识模糊间,依稀感受到冰冷的雪花落在脸颊,仿佛在为这片焦土上的英魂献上最后的祭奠。 系统药水瞬间发挥了作用,威尔斯的视线逐渐清晰,耳畔的轰鸣退去,他挣扎着撑起了上半身。他环顾四周,阵地已成一片废墟,残存的战友正艰难地向第二防线撤退。 苏军步兵如潮水般涌来时,他捞过阵亡机枪手的弹鼓,灼热的弹壳在雪地里堆成黄铜小山,直到枪管通红弯曲。 当履带碾压声逼近至三米,他暴起将从尸体搜刮到的两颗黏性手雷拍向坦克观察窗。爆炸震落的混凝土碎块中,他滚进反斜面战壕,右肩嵌着半截滚烫的弹链,左手仍死死攥着冒烟的p38手枪套筒。 子弹擦过钢盔系带时,他正用止血带缠住中弹士兵的大腿动脉,染血的手指在冻硬的弹药箱上抠出五道指痕,沾着冰碴的睫毛下,瞳孔仍死死盯着三百米外机枪喷吐的火舌。他咬紧牙关,抓起一把遗落在地上的毛瑟步枪,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风雪,机枪火光骤熄。风雪中,苏军再次涌来,威尔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瞄准领头士兵,扳机轻响,敌人应声倒地。 终于六辆四号坦克的引擎轰鸣撕裂了包围圈。上尉用缠着止血带的右手高举冲锋枪,布满裂纹的镜片后闪着疯狂的光:“增援来接应了!把俄国佬赶回去!” 威尔斯咬开最后枚手榴弹保险栓,在罗马尼亚特有的羊皮帽出现在战壕边缘时纵身跃出。雪地上遍布弹坑的地狱景象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变得缓慢而清晰,他看见三色识别旗在左翼林线处飘扬,听见熟悉的mg34机枪连射声撕裂苏军机枪阵地。 罗马尼亚骑兵师高举马刀冲向苏军坦克群,t-34机枪将人马撕成碎片,融雪与鲜血汇成粉红溪流。太阳升起时,阵地依然掌握在焦黑的铁十字旗手里。威尔斯踩着结冰的血泊走向熟悉的炮兵阵地,那些被炸断炮管的重炮依旧沉默地指向东方。 第22章 授勋晋升下士 在严冬的寒风中,雪花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覆盖了整个大地。银装素裹的世界显得异常宁静,威尔斯跟随着残余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战地医院的方向前进。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是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愈合着。 战地医院的帆布帐篷外,工兵们正忙碌着,他们手中的钉锤敲打木板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威尔斯扶着帐篷的支柱,努力地站稳身体,透过硝烟弥漫的空气,他看到两个工兵正在往一个松木箱上钉上一面铁十字旗。 那面褪色的万字旗边缘还沾着泥土,消毒水的气味与新鲜刨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帐篷角落的煤炉冒着青烟,铁皮烟囱在帆布上烫出了焦黄的窟窿,寒流裹挟着东线战场的雪屑,从破洞中钻了进来,使得帐篷内的温度更加寒冷。 帐篷内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与腐肉的恶臭交织在一起。伤兵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在帐篷内回荡,仿佛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恭喜,二等兵。”一个护士走到威尔斯的身边,手里拿着文件,轻轻地拍打他的胸口,金属钳柄不小心磕在了他肋骨的断茬处,引发了一阵闷痛。她看了一眼威尔斯苍白的脸色,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等下去三号手术室集合。”她解释道,“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和授勋仪式。” 他费力地套上破烂的军装,腋窝处的针脚早已绽开。一种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他不禁自问,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为了什么而忍受这一切。 三号手术室的天花板上垂着三盏煤油灯,灯罩上停满了苍蝇,它们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扰人。二十七个幸存者贴着墙根站成两排,每个人都带着伤,有的绷带缠绕,有的断肢残臂。威尔斯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面孔:拄着拐杖的炮手卡尔,左眼缠着纱布的施耐德,此刻却把仅剩的右手举到太阳穴,向临时搭建的橡木讲台敬礼。 一个参谋中校的皮靴踏过满地的纱布,马刺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在手术室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身后跟着一个怀抱丝绒盒子的少尉,盒盖上的鹰徽缺了一只翅膀,仿佛象征着这支残破的部队。 中校走到讲台前,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然后开口说道:“先生们,你们都是德意志的英雄!你们的英勇表现,将被永远铭记!”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手术室里回荡。 威尔斯看着中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作秀,一场为了鼓舞士气而精心策划的表演。真正的英雄,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们,却永远地沉睡在冰冷的土地里,他们的英勇无人问津,他们的牺牲无人知晓。 “以德意志人民与最高统帅部的名义。”中校的声音像生锈的轴承,他展开卷轴,授勋名单从高军衔的开始念起:格哈德因在普罗霍罗夫卡击毁七辆t-34获颁金质战伤勋章,穆勒因坚守桥头堡阵地被追授一级铁十字勋章,轮到威尔斯时,中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突出部摧毁四辆敌军装甲车,并在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少尉打开丝绒盒,里面躺着的铁十字勋章挂着三厘米长的蓝白绶带,旁边点缀着步兵突击奖章和黑色战伤勋章。中校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起勋章时,威尔斯注意到手套食指处破了个洞,露出底下结痂的冻疮。威尔斯右手抓住勋章别针,那铁十字便端正着挂在衣领裂口处,冰凉的金属贴着他锁骨下的皮肤一阵冰冷。 授勋仪式结束后,晋升令装在印着万字的信封里发下。威尔斯接过信封,粗糙的纸张摩擦着他的手指,带来一种不真实的触感。 “即日起擢升为下士……”威尔斯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读着模糊的字迹。晋升理由栏留着空白,仿佛所有还活着的士兵都自动获得了填补那空白的资格。他苦笑一声,这算什么晋升?是对幸存者的安慰,还是对死者的嘲讽?威尔斯戴着勋章垂头默默地走了出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雪花依然在飘落,大地一片苍茫。 消毒水的气味在午夜愈发浓烈,像是有人把整块苯酚晶体砸进了潮湿的帆布里。威尔斯盯着帐篷顶漏下的月光,那光斑随着帆布的起伏微微晃动,像极了手术刀锋利的冷光。他听着邻床伤员在吗啡作用下断断续续的呓语——那是一种含混不清的德语,间或夹杂着几句俄语的咒骂,像是被弹片切碎的战壕日志,混乱而无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铁十字勋章,金属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比三天前刚戴上时更重了些,仿佛每一道划痕都在吸收伤员们的呻吟,化作实体压在锁骨上方。帐篷外,寒风呼啸,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咆哮,帐篷内的煤油灯摇曳着,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帐篷内的一切渲染得更加阴森可怖。 他翻了个身,木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惊醒了旁边的施密特。施密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过了一会儿,他才逐渐清醒过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又无力地躺了回去,双眼空洞地望着帐篷顶。 “卡尔的腿开始化脓了。”施耐德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叹息。纱布摩擦枕头的窸窣声中,那具空袖管在床头晃出剪影,像一只断翅的鸟儿在徒劳地挣扎。“护士说要锯到膝盖以上。” 昏黄的灯光下,施耐德的脸色显得格外憔悴,眼窝深陷,胡茬丛生,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 威尔斯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清晨的换药比炮击更难熬。威尔斯躺在简陋的病床上,看着护士熟练地清理他的伤口。护士的动作很轻柔,但消毒水的刺激性气味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刺痛。 “愈合得不错。”护士的声音像在念悼词,平静而冷漠,没有一丝波澜。镊子夹着碘酒瓶晃出光影,在她围裙的血渍上投下颤动的圆斑,那些血渍像是地狱的印记,触目惊心。“明天天应该就能拆线了。” 护士说完,将用过的纱布丢进一个铁桶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铁桶里已经堆满了沾满鲜血和脓液的纱布。 “拆线”两个字让威尔斯眼皮一跳。归队意味着要重返战场,意味着要再次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战斗下去。如果没有系统自己肯定活不到现在。 第23章 大德意志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威尔斯和他的同伴们突然被紧急召集起来。在刺骨的寒风中,集合的哨音显得格外尖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士兵们步履蹒跚地走出帐篷,他们大多还带着伤,大部分绷带缠绕,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神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 他们被带领前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山坡。积雪覆盖的山坡上,寒风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山坡上只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矗立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群军官。这些军官正站在一辆已经报废的汽车上,车身锈迹斑斑,轮胎早已不知去向。废弃的汽车如同一个破败的舞台,承载着这场荒诞的戏剧。 在那辆废弃汽车的底座周围,插着数十面连旗以及军旗。旗帜在微风中飘扬,发出猎猎的声响,为这个早晨增添了几分庄重的气氛,却又与周围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军官们的话语充满了柔和与礼貌,他们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士兵们,你们辛苦了!”一个上校军官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的英勇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对士兵们所经历的苦难的同情。 他们甚至不吝赞美之词,夸奖了一些士兵在过去战斗中的英勇表现。然而,每当威尔斯听到前线传来的战报,他都会对这种所谓的英勇表现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现在,他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站在车上的军官们,试图从他们的言辞中寻找一些线索。“由于大家的出色表现,”上校军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决定奖励那些愿意调到前线参战部队的士兵!” 话音刚落,大约有20个人立刻站了出来,他们挺起胸膛,眼神坚定,表现出愿意前往前线的勇气。这些人大多是年轻的新兵,他们对战争还抱有幻想,渴望建功立业。 军官们注意到了剩下的人似乎有些“胆怯”,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商量着对策。“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还有些顾虑,”上校军官放缓了语气,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声音说道,“但我想告诉你们,战争是残酷的,但也是荣耀的!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勇气和忠诚!”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士兵们的信任和期待,试图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激发他们内心的斗志。 为了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他们继续用柔和的语气说着话。他们生动地描述着那些在战场上英勇作战的英雄们的事迹,试图激发士兵们的斗志。“想想那些为了德意志的未来而英勇牺牲的英雄们!”少校军官慷慨激昂地说道,“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他的声音如同战鼓一般,激励着士兵们的心。 现在,又有大约15个人被军官们的话语所打动,站了出来。这些人大多是老兵,他们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但仍然对胜利抱有希望。他们知道战争的残酷,但他们更知道,只有通过战斗,才能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和平的生活。 接下来,当军官们提到参加作战部队的士兵将会有两周的休假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为了感谢你们的付出,”上校军官提高了音量,“我们将给予所有参战部队的士兵两周的休假!”这个消息如同一针强心剂,让士兵们的士气瞬间高涨,他们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加入作战部队。 立刻又有300个志愿者站了出来。他们或许是为了荣誉,或许是为了那难得的休息时间,又或许,只是为了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几位军官从他们的军用车辆中缓步走下。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地穿过了整齐排列的士兵队伍,他们的军靴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他们巡视的过程中,他们的眼睛仔细地在士兵中挑选,仿佛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最终,他们用命令的口吻指示一些士兵向前迈出三步,脱离了原有的队列。“你,你,还有你,出列!”上校军官指着几个士兵,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不容反抗。 这些被选中的士兵无一例外,都是队伍中最为健壮和健康的个体。 突然间,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如同一支精准的步枪一般,直直地指向了威尔斯所熟悉的一个人——汉斯,他曾经的战友。 汉斯在那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三步,他的皮靴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咔嚓”声。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士兵们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可以听到远处炮火的轰鸣声。 威尔斯感到一阵寒意,这不仅仅是因为凛冽的寒风。短暂的犹豫后,威尔斯深吸一口气,也迈出了决定性的三步,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他带着困惑的神情,注视着汉斯。汉斯脸上洋溢着一种孩子般的快乐和满足,与威尔斯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山坡上枯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命运。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威尔斯,而是下士夏洛特·威尔斯(charlotte wils),隶属于第一掷弹兵团第二营(2. bataillon\/1. Grenadier-Regiment \"Gro?deutschland\"),大德意志师。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在帐篷布上投下模糊的树影。裹着硝烟的风掀起帆布一角,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火声,那是战争的号角,在不断地催促着他们,回到那片血与火的地狱。威尔斯佝偻着背靠住开裂的木桩。他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帐篷顶,思绪飘忽不定,仿佛已经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施耐德撕开结痂的绷带时,下颌绷出青灰色的棱角,他的表情严肃而专注,新生疮口随着动作裂开,黄绿色的脓液立刻粘住了纱布——那里本该是肘关节的位置,现在却鼓着青紫色的脓包,腐肉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嘶……”威尔斯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看着施耐德空荡荡的袖管,心中充满了苦涩。他知道,施耐德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条手臂,更是他曾经的骄傲和梦想。 \"穆勒被追授勋章那天,我梦见他漂在顿河上。\"施耐德忽然打破沉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袖管发硬的边缘。威尔斯看见对方瞳孔里摇晃着帐篷顶部的煤油灯,那簇火苗正将溃烂的疮口照得透明。\"河水倒映着咱们的铁十字旗,可旗子上的万字总在晃,最后变成了苏军的红星。\" 施耐德从夹层抽出的信笺边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七道折痕将泛黄的纸张分割成破碎的星空。\"这是穆勒的遗书,\"他将信封按在威尔斯掌心时,金属兵籍牌撞出轻响,\"现在只能麻烦你送到他家了。\"帐篷外传来乌鸦啄食腐肉的声音,威尔斯僵硬地接住这团尚带体温的纸。 第24章 短暂安宁 就在数日之后的某个晨曦初绽的清晨,明晃晃的阳光倾洒而下,天气温润宜人,仿若和平已然常驻世间。然而,这般静好之下,几辆满载着泥土的卡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威尔斯新迁驻的军营缓缓驶来。那卡车仿若笨重的巨兽,在距第一个营房约摸十米之处,灵活地扭转车身,打了半个漂亮的转弯,而后稳稳当当地停住,刹那间,尘土飞扬,似是愤怒的幽灵在肆意舞动,呛得附近的士兵们止不住地咳嗽,那一声声咳嗽,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几只栖息在营房附近的乌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得振翅而起,扑棱着漆黑的翅膀,向着远方仓皇飞去,在那澄澈湛蓝的天空中,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黑色弧线,仿佛是战争在这片宁静天空留下的不祥印记。 紧接着,一辆卡车的后厢门 “嘎吱” 一声缓缓打开,一个身形矮胖的军士长从车厢内一跃而下,双脚重重地跺在地上,那厚重的军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响,仿佛是敲在士兵们心上的鼓点。他并未向在场的士兵们致以庄重的敬礼,而是径直从右胸的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片。随着纸片缓缓展开,他开始宣读起一长串的名字。宣读过程中,他那粗短的手指时不时地往上推一推鼻梁上已然滑落的眼镜,镜片在阳光的直射下,反射出一道如利刃般刺眼的光芒。 每念出一个名字,他便伸出粗壮的手,示意被点到名的士兵站到他的右边。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犹如丧钟敲响。他约莫念了一百来个人的名字,其中赫然包括汉斯和威尔斯。 军士长宣读完毕后,用那低沉且透着沙哑的声音,告知他们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武器以及个人物件,随后就得上车出发。言罢,他抬手敬了个礼,动作僵硬而刻板,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他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活脱脱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与方才宣读名字时那威严的形象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此刻,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油光锃亮的皮靴上,反射出的光芒刺目得让人难以直视,仿佛是在无情地嘲笑着这些即将被战争裹挟、奔赴前线的士兵们。 威尔斯仿若一阵疾风,迅速折返营房。一踏入营房,他便径直冲向自己的毛瑟 98k 步枪,双手稳稳握住,擦拭完毕,他又有条不紊地检查枪内弹夹,逐一确认弹药充足。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壶清水,规整地塞进自己的背包。 此刻,他环顾四周,简陋的营房内一片死寂,空荡荡的仿若被遗弃的鬼屋,唯有一些散落一地的杂物和被遗弃的个人物品,还残留着些许生活的痕迹,却也显得格外凄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这最后的宁静吸进肺腑,而后毅然决然地拿起背包,迈着坚定的大步,走出了营房。 营房外,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如雷霆般震耳欲聋,仿若一头头咆哮的巨兽,正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他们赶紧踏上未知的征程。威尔斯快步来到卡车旁,身手敏捷地爬上后车厢。车厢里早已挤满了士兵,他们或沉默地抽着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却难掩眼底的忧虑;或低声交谈着,那细碎的话语仿佛是黑暗中无力的挣扎,每个人都被一层浓浓的心事所笼罩。 汉斯坐在威尔斯旁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动作中透着熟悉的默契,而后递过来一个水壶,轻声说道:“喝点水吧,接下来的路还长得很呢。” 威尔斯伸手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那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落,瞬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卡车缓缓发动,如同一头负重前行的巨兽,缓缓驶出了军营,朝着那未知的目的地蹒跚而去。 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卡车一路颠簸前行,好似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在命运的波涛中起伏。威尔斯紧紧抓住车厢边缘的木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感受着卡车每一次剧烈的震动,仿佛那是命运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而他身旁的汉斯,却显得格外轻松,甚至悠然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那熟悉的旋律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悠扬,却又透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威尔斯忍不住扭头看向汉斯,汉斯似乎察觉到了威尔斯的注视,停下了哼唱,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中带着不羁与乐观。“来一根?” 他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从中抽出一支递给威尔斯。 威尔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香烟,放在鼻尖下细细闻了闻,烟草那浓郁而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对往昔的回忆,却并没有点燃。“说不上紧张,只是…… ” 他缓缓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将香烟别在了耳朵上。汉斯见状,只是笑了笑,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腑,他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仿佛要将心中的忧虑也一并吐出。“管它是什么呢,” 汉斯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豁达,“反正比现在还在前线的强。” 第25章 入队 威尔斯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只见眼前的景色犹如一幅褪色的画卷,单调得让人乏味。入目皆是无尽延展的田野,那大片大片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在向命运屈服。偶尔会出现一些零星的村庄,稀稀落落的几间房屋,像是大地上随意丢弃的积木,显得那般渺小与无助。路旁的树木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倒退,那模糊的身影仿佛是时间的使者,在无声地倾诉着时光的悄然流逝。 经过几个漫长小时的颠簸,那辆犹如疲惫巨兽般的卡车,终于在一个小镇的广场上缓缓停下。车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仿佛是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士兵们迫不及待地纷纷跳下车,像是挣脱了牢笼的困兽,开始活动起自己那因长时间蜷缩而变得僵硬的四肢。关节处传来的 “咔咔” 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军士长从驾驶室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跃下,双脚重重地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他用力地拍了拍手,那声音清脆响亮,如同炸雷一般在广场上空回荡,紧接着大声喊道:“全体集合!” 士兵们听到命令,迅速行动起来,本能的排成队列。虽然队形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但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挺直腰杆,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如同标枪一般目视前方。 威尔斯的目光扫过广场周围的建筑,只见那一座座低矮的房屋,像是被岁月抽去了脊梁的老人,弯着腰,透着无尽的疲惫。 广场中央,一口枯井孤零零地矗立着,宛如一座沉默的墓碑。几只麻雀在井口周围欢快地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它们清脆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像是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只见一位少校、一位上尉以及一名军士长,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带队而来的那位矮胖军士长,瞬间如同一根绷紧的弹簧,“唰”地立正站好,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紧接着,他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威尔斯的目光被这几位军官牢牢吸引。尤其是那位上尉,笔挺的军服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其上镶嵌着作战部队独有的红色胸章,恰似燃烧的火焰,而那暗绿色胸针,则如深邃的宝石,熠熠生辉。他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骑兵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光芒,整个人英姿飒爽,气质非凡,仿佛真如从华丽舞台上信步走下的演员,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令人瞩目的魅力。 二战德军的军服设计确实非常独特且引人注目,其帅气程度令人印象深刻。 首先,德军军服的颜色通常采用深灰色或黑色,这种颜色给人一种沉稳、庄重的感觉,同时也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其次,德军军服的剪裁和设计非常精致,注重细节和线条的流畅性。军服的领口、袖口、肩章等部位都经过精心设计,展现出一种简洁而不失精致的风格。 此外,德军军服上的配饰也非常考究,如勋章、徽章、腰带等,这些配饰不仅增添了军服的美观度,更体现了德军的荣誉和地位。 总的来说,德军的军服在设计上融合了时尚与实用的元素,既展现了军人的威严和气质,又不失时尚感和个性魅力,一直到21世纪都没有过时。 只见他潇洒地向士兵们挥了挥手,动作优雅且自信满满,随后微微侧身,与身旁的少校低声耳语了几句。少校只是微微点头,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如同平静的湖面,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所想。 与上尉一同前来的那位军士长,身材高挑挺拔,同样身着笔挺的军服,彰显着军人的威严。不过相较之下,他胸前的勋章稍显稀少。 他与上尉简短交流片刻后,便转身大步迈向士兵们。待站定位置,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而后大声开讲:“欢迎诸位来到大德意志师!在此,你们即将开启真正的士兵生涯,这将是一段建立在绝对赤诚之上的紧密情谊。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同志之谊,将时刻直面战场的严苛考验。任何企图混日子的害群之马,或是无法契合这种深厚情谊的人,都绝无可能在这个师里容身!”他的声音犹如洪钟,洪亮且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清晰有力地撞击在士兵们的耳畔。 威尔斯敏锐地察觉到,在他讲话之际,不少士兵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兴奋交织的光芒,仿佛即将迎来一场热血澎湃的征程。 军士长稍作停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位士兵的脸庞,那眼神,仿佛要洞察他们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紧接着,他继续高声说道:“在这儿,每个人都与他人紧密相连,相互依存。我们这儿绝不存在自由散漫的闲人,每个人都必须时刻保持警觉,随时准备着,要么坚决服从命令,要么果断下达指令!”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们的军官定会充分考量你们的需求,而你们的使命,便是用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追随这些卓越的军官!”此时,广场上的风陡然增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大自然也在为军士长的话语助威附和。 “现在,你们将领取崭新的制服。”军士长的声音略微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严肃,“个人要整洁有序,我们绝不容忍任何邋遢、不修边幅的行为。”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待这些事宜完成,你们便会拿到我们承诺的14天休假通行证。倘若没有突发的紧急状况,此次休假将在5日后开启,届时,会有军列从这里启程。”话音刚落,他再次庄重地敬了个军礼,而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现在解散!德国万岁!” “帝国万岁!”士兵们齐声高呼,那声音排山倒海,震耳欲聋,如同一股强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久久盘旋回荡,仿佛要冲破云霄,直抵天际。 第26章 清洗过去 威尔斯环顾四周,只见士兵们的脸上皆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他们彼此兴奋地拍打着肩膀,热烈地谈论着各自的休假计划,那模样仿佛战争已然远去,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汉斯更是兴奋得如同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手舞足蹈地向周围人描述着家乡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啤酒和香肠,眼神中满是陶醉与憧憬。受此氛围感染,威尔斯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那一直笼罩在心头的战争阴霾,似乎在这一刻暂时烟消云散。 “嘿,威尔斯,” 汉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威尔斯,一边挤眉弄眼,一边难掩兴奋地说道,“十四天假期啊!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你打算去哪儿逍遥呀?” 威尔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还没想好呢,也许去柏林看看?” 其实,对于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他所知甚少,说出柏林也不过是为了给穆勒送信罢了。至于原主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威尔斯心中实在是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们,毕竟他并不是真正的原主,而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这些亲人对原主来说或许有着深厚的感情,但对于威尔斯来说,他们只是一群陌生的人。他不知道他们的性格、喜好,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无论如何,威尔斯都知道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问题。他不能轻易地做出决定,必须要考虑到各种因素和后果。 “柏林?那可真是个好地方!” 汉斯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整个人愈发兴奋起来,“那里的姑娘啊,一个比一个漂亮!你去了可千万别错过艳遇的机会!” 说着,他还夸张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那滑稽的模样引得周围的士兵们一阵哄堂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广场上空肆意回荡。 就在众人笑闹正欢之时,那位矮胖的军士长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沓文件,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径直走到士兵们面前。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喊道:“安静!安静!” 随着这一声呼喊,原本热闹非凡的广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军士长身上。 “现在,依据我们刚才所听到的安排。” 他刻意加重语气说道,那副厚重的镜片在阳光的直射下,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仿佛要穿透每个人的内心,“现在开始发放我们承诺的休假通行证!” 军士长的话音刚落,汉斯就像脚底装了弹簧一般,“噌” 地从原地跳了起来,兴奋地欢呼一声:“太好了!” 其他士兵们也纷纷跟着鼓掌欢呼,热烈的欢呼声再次响彻整个广场,仿佛要将这份喜悦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威尔斯看着手中那张崭新的通行证,上面清晰地印着自己的名字和休假时间,一种如梦似幻、极不真实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待喧闹稍稍平息之后,军士长再次用力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好了!” 他大声说道,神情严肃而认真,“我现在下达新的命令,在领到新军服之前,你们都要把自己身上的旧衣服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这些旧军服随后都将统一交回军需仓库!” 士兵们闻令,立刻如同一群忙碌的工蚁般行动起来。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长长的水槽,便纷纷围聚过去,开始着手清洗自己的衣物。水槽里的水,在众人衣物的揉搓搅和下,迅速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污垢,还有从衣物上搓落的碎布,仿佛一片小小的垃圾场。 威尔斯伸手脱下那件满是污渍的军装,动作利落地将其浸泡在水中,紧接着便用力地搓洗起来,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他身旁的汉斯,正皱着眉头,费力地搓洗着自己的内衣裤,脸上那嫌恶的表情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玩意儿还能洗得干净吗?” 汉斯一边嘟囔着,一边无奈地举起手里那条脏兮兮的内裤,那内裤仿佛一块抹布,沾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威尔斯转头看了一眼汉斯手中的内裤,着实脏得触目惊心,上面不仅布满了泥土、血迹,还有一些根本辨认不出的污渍,层层叠叠,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狼狈。“我看悬,” 威尔斯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干脆扔了吧。” 汉斯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最终咬了咬牙,将内裤狠狠地扔到了一边。“算了,反正也洗不干净了。” 他说着,又重新专注于洗其他的衣服。 威尔斯思忖片刻,也觉得自己的内裤早已不堪入目,洗干净几乎是奢望。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内裤脱下来,用力甩向空中,那内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此刻,士兵们大多赤裸着上身,阳光洒在他们或精壮或瘦弱的身躯上。他们有的全神贯注地用力搓洗衣服,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伟大的艺术品;有的则相互泼水嬉戏,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伴随着他们爽朗的笑声,在广场上空肆意回荡。水槽旁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各种被丢弃的衣物,远远望去,像是一场荒诞而奇特的展览。 洗完衣服后,士兵们一丝不挂地穿过草地,朝着军需仓库走去。他们的手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刚刚洗好的旧制服,尽管制服还湿漉漉的,不断滴着水,但都被他们用心地折得整整齐齐,仿佛那是他们此刻最珍贵的物品。 路过两个女兵时,女兵们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紧接着忍不住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那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士兵们却不以为意,反而像是故意逗趣,故意挺起胸膛,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洒脱,这一举动引得女兵们笑得更加厉害了,笑声仿佛要将整个广场都填满。 来到军需仓库,士兵们鱼贯而入,将洗好的旧制服恭恭敬敬地交给了仓库管理员。仓库管理员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制服,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与这些制服进行着某种神秘的对话。 交完制服后,士兵们满心期待地准备领取新的军靴。这时,军士长迈着他那标志性的步伐走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像是从老旧风箱里发出的,带着一丝沙哑。“你们必须得穿那双旧军靴,我们这里没有新靴子。” “什么?” 汉斯瞬间瞪大了眼睛,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新靴子?那我们怎么……” 汉斯的话戛然而止,他实在想不出接下来该怎么说。 士兵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写满了失望,那原本因为休假而燃起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威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默默地穿上那双破旧的军靴。他抬起头看了看汉斯,只见汉斯的脸上同样满是无奈,仿佛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这算哪门子休假准备啊?\" 汉斯用力踢了踢脚上的旧军靴,那破旧的军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抱怨,“这靴子都快散架了,还怎么好好休假?” 汉斯的声音里满是愤懑与不甘。 第27章 休假波折 威尔斯微微弓着腰,费了好大劲才将那破旧不堪的军靴套在脚上。靴子里散发出来的浓重汗臭味,瞬间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不禁紧紧皱起眉头,五官都几乎挤到了一起。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汉斯。只见汉斯正一边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一边努力地试图把自己那双因长时间行军而肿胀的脚,塞进同样破旧得不成样子的靴子里。 汉斯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仿佛这双靴子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这该死的靴子!简直就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难受!” 汉斯恼羞成怒,用力地朝着地面踢了一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他心中愤懑的宣泄。 “忍忍吧,” 威尔斯见状,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汉斯的肩膀,试图安慰他,“总比光脚强啊。” “除了鞋子,” 就在这时,矮胖军士长那略带尖细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了过来。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活像一只企鹅,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清单,正逐一认真核对着即将发放的装备。“你们将领到全套装备,包括那个大名鼎鼎的大德意志师的标志 —— 由银色哥特字体绣在黑色的背景上,那可是咱们师的荣耀标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挺起胸膛,仿佛那标志是他亲手设计的一般。“头盔,防毒面具,水壶,干粮袋……” 他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回荡,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威尔斯和汉斯按照指示,依次领到了崭新的军装、锃亮的钢盔、崭新的防毒面具等等装备。然而,唯独没有他们心心念念的新军靴。汉斯手里拿着崭新笔挺的军装,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自嘲。“新衣服配旧鞋子,”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讽刺意味,“这搭配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五天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如同一只温柔的手,透过车窗,轻轻地照在威尔斯的脸上,将他从甜美的睡梦中缓缓唤醒。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车窗外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田野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宛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无数颗细碎的钻石洒落在大地上,美得如梦如幻。 “终于出发喽。” 坐在威尔斯对面的汉斯,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巴张得如同山洞一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车厢里都格外响亮。 威尔斯微微点头示意,紧接着挺直了身子。他所处的这节车厢,此刻满满当当挤满了士兵,大家都身着崭新的军装,笔挺的制服仿佛在诉说着一种庄重与威严。每个人胸前佩戴的闪亮勋章,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中,偶尔折射出几缕微光,好似在炫耀着各自在战场上的赫赫战功。然而,车厢里弥漫着的浓烈汗臭味和呛人的烟草味,与车轮和铁轨持续摩擦发出的尖锐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无比熟悉却又令人压抑的独特战场气息。 “休假通行证啊,要一直等到咱们到波兰的波兹南的时候才会生效呢。” 坐在威尔斯身旁的汉斯,侧过身子,略带神秘地解释道,“你知道吗,波兹南离前线可有将近两千公里的距离呢,那可算是大后方了。” 威尔斯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休假通行证,目光在那印着自己名字、照片以及休假目的地 —— 柏林的纸片上停留。他的心中如同揣了只小鹿,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关于柏林的想象,可终究因为从未去过,实在难以勾勒出这座城市真实的模样。 军列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地在铁轨上爬行,发出有节奏的 “哐当哐当” 声,仿佛是一首单调却又令人安心的摇篮曲。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不断变幻着。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像是大地敞开的胸怀;郁郁葱葱的森林连绵起伏,宛如绿色的海洋;宁静的村庄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给人一种平和的错觉。然而,不时映入眼帘的场景却又打破了这份宁静。 可以看到军用拖车被改作农用拖拉机,在田野里艰难地耕作,那笨拙的模样让人不禁感叹战争对生活秩序的重塑。卡车在工兵们辛苦重建的道路上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如同战场上的硝烟弥漫。而路边,时不时出现一些苏军遗留的武器设备残骸,它们锈迹斑斑,零件残缺不全,静静地躺在那里。 经过一段漫长而又煎熬的旅程,军列终于缓缓驶入了站台。士兵们像是被放出牢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纷纷下车,舒展着因长时间乘坐而变得僵硬的四肢。威尔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异国他乡那略带陌生气息的空气充盈自己的肺部。 此刻火车站仿若一锅煮沸的热粥,熙熙攘攘,喧闹非凡。来自四面八方的士兵如潮水般汇聚于此,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站台挤得水泄不通。在这里,威尔斯他们与许多从俄国其他偏远之地赶来转车回国休假的士兵不期而遇,休假的队伍瞬间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粗略估计,眼下准备回国休假的士兵已达 1000 多人。 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军车从不同方向如川流不息的河流般经过这里,或运送着神情疲惫的士兵,或承载着堆积如山的物资。 “听好了!我们要在这儿等上两天。” 队伍里,一位身材魁梧的军士长扯着嗓子大声宣布,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人群上方回荡,“现在所有开往前线的火车,都被战略物资塞得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多余空间给咱们。” 话音刚落,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声,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一群被剥夺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发出的哀怨。这叹息声中,夹杂着无奈、愤怒与焦急,仿佛能将火车站的空气都染得沉重起来。 “不过,那些有休假资格的士兵嘛,可以优先乘坐返回前线的火车。” 另一个军士长接着补充道,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哼,傻子跟伟人才会这么干。” 这略带调侃的话语,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士兵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各种复杂的表情。 在这等待的煎熬中,各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主意,如同瘟疫一般,在那些被批准休假的士兵们中间迅速蔓延开来。有些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打算凭借自己的本事解决交通难题:他们或是渴望搭上一列呼啸而过的卡车运输队,紧紧抓住那难得的机会;或是盘算着悄悄溜上一列即将开动的火车,来一场 “冒险之旅”;甚至还有人异想天开,竟琢磨着偷一匹俄国人的马,策马扬鞭踏上归途。更有甚者,居然想靠着自己的双腿,步行 200 多公里走到基辅,按照他的估算,这至少得走上 5 天。 “五天?” 汉斯听闻,不禁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与难以置信,“这简直是疯了!这一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威尔斯同样觉得这个主意荒诞至极,简直不切实际。他思索片刻后,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静静等待军列的到来。“我就在这儿等吧,” 他转头对汉斯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总比去冒那些无谓的险强。谁知道在外面会碰到什么状况,万一出了事,休假可就泡汤了。” 汉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好,我也跟你一起在这儿等。” 说着,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盼,“唉,真希望这两天能像眨眼间那么快就过去,赶紧踏上回家的路。” 威尔斯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人群,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在这充满变数的战争时期,他所能做的,唯有耐心等待,如同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曙光,等待着命运那未知的安排。 第28章 可恶的宪兵 两天的时光,如蜗牛爬行般缓慢流逝,可来往前线的火车,却依旧像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满满当当地装载着战略物资,没有丝毫缝隙能容下他们这些满心期盼着休假的士兵。广场上,士兵们如散落的棋子,却又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低声的抱怨声交织成一片,恰似一群被惊扰了巢穴、嗡嗡作响的苍蝇,在闷热的空气中蔓延。 汉斯满心烦躁,仿佛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狠狠地踢着脚下的石子,那石子像是被施了魔法,骨碌碌地飞速滚到一旁,又猛地撞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竟显得格外突兀。 “这真他妈的操蛋!”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唾沫落地的声音,就像他心中的愤懑找到了发泄口。他那粗糙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这一片喧嚣中,依旧清晰可辨,“我可把话撂这儿了,咱们说不定就只能坐这儿,眼睁睁瞅着自己的休假就这么泡汤!必须得想法子从这鬼地方离开!谁能拍着胸脯保证,两天后咱就能出发?说不定一个星期过去了,还被困在这儿呢!这真tmd操蛋透顶,我可等不了了,决定自己走!” 威尔斯眼神疲惫,望着远处铁轨上缓缓爬行的火车,那一节节车厢仿佛被重物压弯了腰,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炮弹,密不透风,连一丝多余的空隙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像被抽去了力气,无力地靠在墙边。头顶那炽热的阳光,像无数根针,直直地刺下来,晒得他头皮发麻,仿佛要将他仅存的耐心也一并蒸发掉。 今晚该何去何从,连个安身的地方都不知道。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伤口早已愈合,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动了一下,隐隐作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氛围中,几个宪兵如鬼魅般出现在广场边缘。他们身着笔挺的军服,那军绿色的布料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腰间明晃晃的手枪,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如同巡视领地的猎犬,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径直朝着人群走来。 “所有休假士兵,立刻上车!前往前线!” 宪兵们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人群上方轰然响起。 士兵们瞬间愣住了,彼此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与难以置信。前往前线?他们心心念念的休假呢?怎么就突然化为泡影了? “休假取消!” 一个宪兵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前线战事吃紧,急需兵力支援,你们必须立刻返回!” 这简短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士兵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不满,纷纷大声抱怨起来,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广场掀翻。 “这到底算什么事儿?我们手里的休假通行证难道就这么不作数了?” 一名士兵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道,那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通行证?现在统统无效!” 宪兵的声音如冰刀般尖锐,“别忘了,现在可是战争时期,一切都得给战局让步!” 宪兵们迅速出现在士兵们身后,犹如驱赶羊群般,强硬地催促他们继续前行。在这些宪兵看来,这些士兵进行的任何解释都是在白白浪费时间,他们压根儿就不在乎士兵们的想法和感受。在这片所谓部队休假的 “天堂”,他们仿佛重新找回了在和平年代才拥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特权。谁要是敢跟他们争吵,极有可能连仅有的休假许可都会被剥夺。这不,威尔斯就亲眼目睹了一个倒霉蛋撞上这种厄运。 那名士兵身形瘦削,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脸色苍白如纸,深陷的眼窝犹如两个黑洞。此刻,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张休假通行证,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这绝望境地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 士兵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我已经在战场上拼杀了整整六个月啊,我……” “给我闭嘴!” 宪兵粗暴地打断他,那语气就像一把利刃,无情地切断了士兵的话语,“少在这儿废话!麻溜儿地赶紧上车!” 话音未落,几个宪兵就像对待毫无价值的物件一般,像踢足球一样,肆意地把他的背包踢到一旁。这一幕彻底激怒了这个士兵,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燃烧的火焰,愤怒地大声吼道:“我可是实打实打了 6 个月的仗啊!就冲这个,我觉得你们至少得对我有点儿尊重吧!” 其中一个宪兵却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尊重?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什么东西!就你们这些从俄国佬面前屁滚尿流逃跑的懦夫!统统都该被送回前线去!你根本就没资格从前线离开!” 说着,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紧紧攥着的休假通行证,然后用力一扯,只听 “嘶啦” 一声,通行证被撕成了粉碎。 那些碎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缓缓落在地上,正好落在士兵的脚边。士兵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瞬间被抽离。众人都以为这个遭受沉重打击的士兵一定会瘫坐下来,然后放声大哭,宣泄心中的痛苦与绝望。 然而,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士兵突然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愤怒与绝望,那目光犹如两把燃烧的火炬,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受伤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着那两个宪兵扑了过去。 只听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宪兵竟被他一下子打倒在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周围的士兵们被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四散躲避,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之中。 就在大家还都处于震惊之中,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的时候,那个士兵已经如鬼魅般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了。那两个被打倒在地的宪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抹了抹脸上被蹭出的血迹,气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大声咒骂着:“该死的混蛋!快抓住他!抓住他就直接枪毙掉!” 此时的广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士兵们慌乱中散落一地的行李,还有那张被撕碎的休假通行证的残骸,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与讽刺。 威尔斯和汉斯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那一瞬间,彼此眼中所流露出的震惊与无奈,恰似汹涌暗流在无声翻涌。他们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随着人群,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广场。 第29章 波兰大后方 落日的余晖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纳德里戈罗夫小镇西侧的铁轨上,钢轨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光晕,沿着大地无尽地延伸向远方。 威尔斯和汉斯在拥挤不堪的人流中奋力挣扎,终于艰难地挤上了一列即将开往基辅的火车。先前宪兵取消假期的消息,如今看来,完全是毫无根据、子虚乌有的谣言。 这节车厢,原本竟是用来运送牲畜的。一踏入车厢,刺鼻的牲畜粪便味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作呕。车厢内,满满当当全是士兵,他们紧紧挨在一起,肩并肩、背靠背,几乎连一寸多余的落脚之地都没有。有些士兵实在支撑不住,索性直接席地而坐;还有些则斜靠在车厢壁上,已然陷入了浅眠。 幸运的是,威尔斯和汉斯在这拥挤的车厢中寻得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挤了进去。 汉斯紧紧皱着眉头,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忍不住大声抱怨道:“这味儿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比战场上那呛人的硝烟味还让人难以忍受!” 威尔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劝慰道:“忍忍吧,好歹现在不用回前线去直面枪林弹雨。” 他缓缓环顾四周,在车厢里那昏暗如豆的光线之下,士兵们的面容模糊难辨,唯有一双双布满疲惫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偶尔闪烁出一丝微光。 “你说得倒也是,”汉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说道,“至少咱们离休假又近了一步。”说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巧克力,那巧克力在他口袋里不知被挤压了多久,形状都已变得怪异。 汉斯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给威尔斯,“来,吃点这个。” 威尔斯默默接过巧克力,放入口中缓缓咀嚼。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仿佛在这混乱与疲惫交织的世界里,为他寻得了一丝难得的慰藉。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车厢里嘈杂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梦乡。 火车那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仿佛成了一首别样的催眠曲,轻柔地将他们带入了一个短暂而宁静的世界,让他们在这残酷战争的间隙,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时光悄然流转,两天的漫长旅程终于画上句号,火车如释重负般缓缓停靠在基辅站。车门开启,威尔斯迫不及待地迈出车厢,深深吸上一口基辅的空气,那清新之感,宛如久旱逢甘霖,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泥土芬芳,让他那被一路浊气充斥的肺腑瞬间舒畅开来。 “可算是熬到啦!” 汉斯一边大声感慨,一边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暖阳般的笑容。 眼前的基辅,宛如一幅未经战火侵蚀的画卷,依旧保留着战前的繁华盛景。街道两旁,商店橱窗如同宝藏匣,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红白相间的有轨电车,如灵动的精灵,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自如穿梭,那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铃声,仿佛是这座城市独特的心跳节奏。 街道上,衣着艳丽的市民们悠然自得地漫步其中,他们的神态轻松惬意,与身着军装、步伐匆匆的德国士兵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照,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刻奇妙交融。 “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威尔斯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眼神中满是惊叹与恍惚。 街头巷尾,一些德国士兵与女孩儿亲昵地手挽着手,漫步谈笑,他们的欢声笑语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战争的阴霾隔绝在外,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和,仿佛战争从未降临这片土地。 然而,他们在基辅并未过多停留,稍作整顿后,便又踏上了寻找开往波兰火车的行程。终于,在午夜的深沉静谧时分,火车缓缓驶入了波尔兹。 波尔兹的接收站展现出了极高的办事效率,威尔斯和汉斯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顺利领到了餐券以及宿舍。一位神情严肃却不失干练的军官告知他们,次日早上七点需准时回到此处,以便让休假通行证正式生效。 “这下总算能美美地睡上一觉咯。” 汉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倦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分配的宿舍。房间不大,几张上下铺的床整齐排列。被褥虽略显陈旧,颜色也有些黯淡,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威尔斯和汉斯相视一眼,各自挑了一张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那疲惫不堪的身体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垫,仿佛所有的筋骨都瞬间舒展开来,一种久违的放松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他们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暂时忘却了战争的纷扰与旅途的劳顿。 翌日清晨七点,晨曦初绽,威尔斯与汉斯准时现身于接收站。此刻,接收站里早已熙熙攘攘,约莫三百名士兵如长龙般有序排列,个个神色焦急,翘首以盼着休假通行证生效,那眼神中满是对假期的热切渴望。 负责办公的军官们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手中翻看着士兵们的证件,动作却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像是故意在消磨士兵们的耐心。他们时不时抬起头,目光在士兵脸上扫过,抛出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那神态悠闲得好似全然不把士兵们的急切放在心上。 站在门边的宪兵们宛如恶狼一般,虎视眈眈地盯着排队的士兵。任何一个胆敢流露出丝毫抱怨或是不满情绪的士兵,都会瞬间成为他们的目标,遭受严厉的警告,甚至会面临被取消休假通行证的厄运。 这不,队伍中一个士兵只因排队时间太久,忍不住低声抱怨了几句,立马就被一个宪兵如拎小鸡般揪了出来。只见那宪兵满脸凶相,手中的休假通行证被 “嘶啦” 一声当场撕毁,随后那可怜的士兵便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接收站。 威尔斯和汉斯目睹这一幕,心中一紧,赶忙老老实实地默默排队,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心里清楚,一旦稍有不慎被取消休假通行证,那翘首以盼的假期可就真的彻底泡汤了。 第30章 分别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队伍如同蜗牛般缓慢地向前挪动着。终于,漫长的等待结束,轮到威尔斯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休假通行证递给军官。军官接过,眼神如鹰般锐利,仔仔细细地将通行证检查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随后 “啪” 的一声,在上面盖上了一个章,声音清脆,却似在威尔斯心头重重敲了一下。 “下一个!” 军官头也不抬,声音冷漠而机械地说道。 威尔斯如获大赦般,赶忙如释重负地接过通行证,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他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里,准备接受服饰检查。大厅中摆放着几张桌子,桌上整齐地放置着各类清洁工具。士兵们纷纷自觉地拿起工具,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皮靴和军装上沾染的泥土,试图让自己以最整洁的姿态开启假期。 在大厅的另一侧,几个年轻的德国女兵正忙碌而有序地将用纸精心包好的食物分发给每一位士兵。那包装纸崭新而精致,正面印着展翅欲飞的雄鹰与醒目的纳粹党徽,图案下方还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祝我们英勇的士兵休假愉快。” 这充满关怀的话语,仿佛一道暖流,在这个略显严肃冰冷的环境中缓缓流淌。 威尔斯满心欢喜地接过食物,看着包装纸上那细腻的字迹,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温暖。他轻轻剥开包装纸,里面摆放着一块面包、一块香肠和一块巧克力,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真是细致又甜蜜啊!” 汉斯在一旁忍不住感叹道,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肠,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大厅内,食物的馥郁香气肆意弥漫,与皮革散发的独特气息以及油脂淡淡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别样的交响曲,为饥肠辘辘的士兵们带来了一阵深切的慰藉。威尔斯轻轻将面包掰成小块,动作舒缓,随后缓缓放入口中咀嚼。香肠那醇厚的咸香与巧克力甜腻的滋味,在他的味蕾间奇妙地交融,瞬间让他的内心被满足感填满。 他不经意间留意到,大厅里的每一位士兵都吃得极为缓慢,那神情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佳肴,每一口都饱含着珍惜。战争的狰狞与残酷,已然让他们对这难得的休假时光视若珍宝,对这看似平常的简单食物更是珍视有加。汉斯风卷残云般吃完面包和香肠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满脸憧憬地说道:“要是此刻能再来杯啤酒,那可就堪称完美啦!” 恰在此时,一位身姿挺拔的军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神色严肃,走进大厅后,有力地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好了,伙计们!” 他扫视着众人,接着说道,“都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跟我来。” 士兵们听闻,纷纷迅速起身,整齐有序地跟随着军官走出大厅。他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充满期待的乐章。不多时,众人来到一个宽敞的仓库。仓库内,各式各样的包裹堆积如山,仿佛一座宝藏库。军官伸出手,指着这些包裹,声音洪亮地介绍道:“这些都是给你们的礼物,里面有香肠、果酱和香烟。” 此言一出,士兵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压抑已久的兴奋瞬间爆发。他们纷纷快步上前,迫不及待地领取属于自己的包裹。威尔斯也满心欢喜地领到一个,入手沉甸甸的,他用手轻轻掂了掂,凭借手感便能猜出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 威尔斯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香肠味扑鼻而来,直钻鼻腔。他满心欢喜地拿出里面的物件,果然,除了诱人的香肠、香甜的果酱和香烟外,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糖果和巧克力。他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这些东西仔细地放回包裹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些意外之喜,宛如冬日里的暖阳,让他感到无比温暖,也让他对即将开启的休假之旅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所有人都被这般无微不至的接待深深打动。发放的包裹里,香肠、果酱和香烟一应俱全。那些在天寒地冻中熬过的无数漫漫长夜,以及从顿河一路到此经历的行军磨难,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温暖的补偿。 威尔斯双手捧着包裹,心中满是对这份关怀的感激之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士兵,只见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战争带来的所有苦难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送别负责安排的军官后,汉斯热情地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大声说道:“保重啊!祝你在柏林玩得畅快淋漓!” 威尔斯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关切,回应道:“你也一样,汉斯!回去后可别忘了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汉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豪情万丈地说道:“没问题!等战争结束,咱们再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家!” 威尔斯怀揣着满心的期待,带着那承载着关怀的礼物,继续朝着柏林进发。而汉斯,则在与威尔斯深情告别后,转身踏上了前往普鲁士地区老家的路途。二人挥手作别,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缓缓融入了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终至消失不见。 此刻,坐在疾驰向柏林的火车上,威尔斯静静地凝望着窗外如幻影般飞速倒退的景色,万千思绪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第31章 柏林 柏林,这座历史底蕴深厚的城市,坐落于古老的施普雷河潺潺流入哈韦尔河口之处。回溯至 13 世纪之前,它不过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镇,彼时的主要居住者为南斯拉夫人。这座城镇的崛起与发展,实则源于一场日耳曼的 “渴望东部” 宏大计划,此计划的野心勃勃,旨在为神圣罗马帝国一举拿下这片区域。 而引领这场风云变革的,是一连串热衷于征战、坚定拥护国王的侯爵,其中的创始者便是阿斯卡尼亚家族那位声名远扬、号称 “小狗熊” 的阿尔贝特。他凭借着非凡的勇气与谋略,成功制伏了南斯拉夫人,并将他们驱赶出去。自那时起,柏林犹如一颗破土而出的新星,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走向兴盛之路。 “柏林” 这一名字,追根溯源,原意正是 “小狗熊”,故而,狗熊的图案成为柏林的城徽绝非偶然,毕竟,那位号称 “小狗熊” 的阿尔贝特侯爵,乃是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首位征服者。 火车一路风驰电掣,窗外的景致却渐渐变得萧索荒凉起来。当火车缓缓抵达柏林郊外时,威尔斯再次清晰而强烈地感受到了战争那残酷的痕迹。在西里西亚车站,在维森西和潘科夫区,映入眼帘的诸多建筑物皆已沦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仿若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面孔,正以一种无声的姿态,悲怆而沉痛地诉说着战争所带来的毁灭性灾难。 事实上,这仅仅只是这座城市迈向毁灭的开端罢了。这座庞大的都市,其生活似乎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正常运转着,与郊外那满目疮痍的凄惨景象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强烈反差,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是威尔斯生平第一次踏入柏林这座城市。他手提那个装满礼物的包裹,缓缓行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之上。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答应要去探望穆勒的家人。据他所知,他们居住在柏林的南部区域。 列车缓缓驶入柏林中央火车站,那刺耳的刹车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威尔斯沉浸其中的短暂沉思。他深吸一口气,扛起沉重的背包,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走出车站。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的煤烟与机油混合的刺鼻味道,夹杂着人群嘈杂的喧嚣声,扑面而来,令威尔斯不禁感到一阵微微的不适。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耳朵上夹着的香烟,手指在香烟上停留片刻后,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下了,打消了点燃它的念头。 此前,因上一个地区局势的混乱不堪,以及行程的诸多延误,威尔斯无奈错过了原本预定的火车班次,只能被迫改乘晚些时候的列车,这也致使他比最初预想的时间晚到了几个小时。 此时,夜幕已然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悄然降临在柏林的上空,天空中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宛如一只只惺忪睡眼,将周围的景物都笼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朦胧纱衣。 尽管战争的阴云已然在城市的上空徘徊不散,但乍看之下,柏林的街道上依旧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路边商店的橱窗里,依旧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相较于之前在基辅所目睹的繁华,这里的商品数量明显少了许多,隐隐透露出一丝物资匮乏的迹象。 在这看似平静的场景中,偶尔能够看到一些身着军装的士兵身影。 威尔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然皱巴巴的信纸,这便是穆勒的遗书,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他在柏林的住址。威尔斯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凑近那昏黄的路灯,眯起眼睛,努力地辨认着信纸上那潦草的字迹。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映照出他因费力辨认而紧锁的眉头。 柏林这座城市,街道布局错综复杂,宛如一张庞大而又迷宫般的巨网,让初来乍到的威尔斯感到一阵迷茫与无助。他伫立在街头,内心不禁开始纠结起来,是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还是漫步前行,在这陌生的街道中探寻穆勒家的方向呢?他茫然地环顾着四周,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如潮水般涌动,那嘈杂的声音与密集的人流,让他的脑袋一阵晕眩,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就在威尔斯犹豫不决之时,一辆电车缓缓驶过,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看着电车上拥挤的人群,他心中一动,或许这就是天意。他快步朝着电车站台走去,然而,当他来到站台前,却发现站牌上的路线图复杂得如同天书。他努力想要从那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站名中找到与穆勒家地址相关的线索,可混乱的思绪让他越看越迷糊。 “也罢,还是步行前往吧。” 威尔斯思索片刻后,最终放弃了天意。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记录着穆勒地址的信纸,重新放回口袋深处,随后稳稳地背起那沉甸甸的背包,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虽说步行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但却能让他更为细致地观察这座城市,去真切地感受这座城市在战争阴霾下跳动的脉搏。 威尔斯就这样沿着街道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不住地在周围的建筑与人群间游移。柏林的建筑风格丰富多样,古老的哥特式教堂庄重肃穆,那高耸的尖塔直插夜空;现代化的大楼则充满了时代气息,玻璃幕墙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不同风格的建筑相互交织,共同勾勒出一幅别具一格的城市画卷。 不经意间,威尔斯的目光被一块路牌吸引,上面赫然写着 “柏林南”。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穆勒的地址,依稀记得那正是在柏林的南部区域。 走着走着,威尔斯突然迎面碰上了两个宪兵。他们身着笔挺的军服,每一个褶皱都熨帖得恰到好处,腰间明晃晃的手枪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两人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扫视着周围过往的行人。威尔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动作干净利落地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姿如同标枪般笔直。 两个宪兵只是冷冷地瞥了威尔斯一眼,那目光在他背上那个巨大的背包上稍作停留,仿佛要透过背包看穿里面的一切。随后,他们一言不发,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两座移动的冰山般径直走开了。威尔斯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又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第32章 空袭 柏林的街道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秩序井然得让人惊叹,与威尔斯之前所见过的其他城市相比,简直判若云泥。街道两旁的树木被精心修剪过,每一片枝叶都仿佛经过了精雕细琢,整齐地排列着,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路边的垃圾桶也摆放得规整有序,仿佛在遵循着某种严格的秩序。即便在这夜幕笼罩之下,街道上也看不到丝毫垃圾或是污秽的痕迹。 柏林的市民们似乎都将自律融入了骨髓,他们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没有一个人乱穿马路;行走间,也不见有人随地吐痰;即便是在人潮拥挤之处,人们也只是轻声交谈,不大声喧哗,始终保持着一种平静而有序的状态。这一切,让威尔斯感到既新奇又不可思议,难怪德国人以严谨认真闻名世界。 此刻,威尔斯的右手边,威尔海姆国王宫静静矗立,它那恢宏的身姿在夜色中隐隐透出一种庄严肃穆。而在国王宫的正对面,一座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英雄的纪念碑赫然入目。纪念碑前的广场上,大约 1200 顶钢盔整齐罗列,宛如沉默的卫士。 两个身着党卫军制服的卫兵,正沿着纪念碑的底座,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这两名卫兵,身姿挺拔,步调一致,当彼此间距达到 30 米时,便会同时精准转身,面对面再次迈步,而后交换位置,又一次转身,如此周而复始,仿佛陷入了一种永恒的循环。 威尔斯随着人群沿着河边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一个火车站。 夜幕悄然降临,威尔斯登上火车,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火车如离弦之箭,朝着前方呼啸奔驰。时间在车轮的滚滚转动中悄然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然而火车似乎始终未能彻底摆脱柏林的地界。沿着铁路线极目望去,不见乡村那广袤的田野与错落的农舍,唯有连绵不绝的房舍如一条蜿蜒的长龙,向远方伸展。 突然,火车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车身微微颤抖,仿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受到了惊吓。此时,火车并未抵达沿路的任何一个车站。车厢内瞬间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如惊弓之鸟,纷纷涌向窗户,拼命向外张望,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外,一片浓稠的黑暗如墨般蔓延,只有远方的天际,有一抹诡异的红光若隐若现,好似恶魔的眼睛在窥视着大地。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犹如沉闷的战鼓,其中还夹杂着清脆的炮声,两者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紧接着,一大群飞机如黑色的幽灵般从头顶呼啸而过,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车厢的玻璃都不堪重负,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齑粉。 这时,一个奋力挤到威尔斯身边的士兵,神色紧张地说道:“又来轰炸了。” 威尔斯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问道:“到底是谁在轰炸?” 那士兵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威尔斯,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些英美杂种了!现在这里的局势,和前线一样危急得要命!” 火车再次启动,车轮滚滚向前,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仿佛是在奏响一段未知旅程的前奏。然而,仅仅十五分钟后,列车却如脱力的巨兽般戛然而止。车厢内瞬间涌起一阵骚乱,士兵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纷纷探出头去,试图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何事。紧接着,几个神色慌张的士兵如惊弓之鸟般跑上铁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命令所有人立刻下车 —— 铁路线被炸断了!并且严令所有军人,不论此刻是否正在休假,都必须服从当地政府的调遣。 威尔斯默默背起那沉重得如同背负着无数命运的背包,随着如潮水般的人流缓缓走下列车。周围的士兵们个个神色焦躁,眼神中满是不安与无奈,仿佛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 不多时,一百多名正在休假途中的士兵被紧急集中在一起。这时,一个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透着压抑的气息。只见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他们立刻前往支援。 于是,士兵们沿着铁轨旁崎岖的小路行进着。半个小时后,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如同一幅血腥画卷般,毫无保留地映入众人眼帘。远处火光冲天,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恶魔的巨舌,疯狂地舔舐着天空,滚滚浓烟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仿佛这里已不再是人间,而是地狱的入口。 周围的景象愈发让人触目惊心。那些原本林立的房屋,此刻就像被巨人随意丢弃的积木,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只剩下断壁残垣,满目疮痍。街道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瓦砾和碎石,仿佛是一场灾难后的残骸展览。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和灰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挑战着人体的极限。 到达轰炸区后,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广场上待命。广场周围的建筑几乎已被夷为平地,只留下扭曲变形的钢筋,像是从废墟中伸出的绝望之手,以及破碎不堪的砖块。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弹坑,犹如大地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周围散落着仍在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是这片废墟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站在广场中央,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兵和市民们清理废墟。然而,死神似乎并未就此放过这片土地,不时有延时炸弹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大地再次撕裂,地面也随之剧烈震动,如同遭遇地震一般,让人站立不稳。 “快!把那些木头和石头搬走!” 官员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天亮前必须清理出一条通道!” 广场上,人们如同忙碌的蚂蚁般穿梭其中。所有人在官员们的组织下,分工合作,清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煤气管道喷出的火舌肆意舞动,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杂乱的瓦砾、尖锐的碎玻璃、倾倒的家具,以及那散落一地、让人不忍直视的人体残肢。 士兵们纷纷分到了铁锹,威尔斯默默地将背包放在消防车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入到挖掘的队伍中。 到处都能听到从地窖里传来的微弱呻吟和求救声,那声音仿佛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每个人的心。一些哭泣的女人和儿童,他们瘦弱的身躯艰难地推动着手推车,运送着清理出来的砖块瓦砾。 “快来帮忙!水管爆了!地窖要被淹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在这最危险的地方,军人的职责如同嘹亮的号角,总是驱使着他们冲锋在前。 第33章 抢险救灾 陡然间,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响,仿佛一颗巨型炮弹在广场中央炸裂开来。只见广场中央那原本就触目惊心的弹坑,如被恶魔疯狂撕扯般瞬间急剧扩大。一股排山倒海的冲击波,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周迅猛扩散,周围的士兵和市民如同脆弱的蝼蚁,被无情地掀翻在地。 威尔斯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好似被重锤猛击,顿时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尖锐的蜂鸣在肆虐。他竭尽全力,在一片混乱中挣扎着起身,眼前的景象宛如噩梦:四处皆是混乱不堪的场景,哭喊声、呻吟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就在这混乱嘈杂之中,一阵微弱却揪人心弦的小孩哭声传入众人耳中。他们顺着哭声急切搜寻,终于在一堆废墟之下,发现了一个小女孩。一块巨大如小山般的石板,死死地压在女孩纤细的腿上,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快来帮忙!” 威尔斯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声嘶吼。 刹那间,有几名士兵如听到冲锋号角般,毫不犹豫地飞奔而来。齐心协力地搬开压在女孩身上那一块块沉重似铁的石块。 几乎同一时刻,一位妇女如疯了般从远处不顾一切地冲来,她一把紧紧抱住女孩,仿佛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紧接着便失声痛哭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 妇女泣不成声,声音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流,模糊了她那早已写满惊恐与疲惫的双眼。 威尔斯目睹着这一幕,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翻涌。战争的残酷无情,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几近窒息,深深的无力感与绝望感如影随形。 转瞬之间,两名医护兵如救星般疾奔而来。他们动作娴熟地将女孩抬上担架,妇女则一刻也不肯稍离,紧紧跟在担架之后,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担忧与关切。 威尔斯深吸一口弥漫着浓重硝烟味的空气,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再次转身投入到这片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继续搜寻可能幸存的生命。此时,空气中的硝烟味愈发刺鼻,仿若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熏烤得焦灼。 就在这令人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划破长空的警报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人们本就紧绷的神经。与此同时,漆黑的夜空中突兀地亮起一道道探照灯的光柱,如鬼魅般肆意游移。紧接着,一个士兵惊恐万分,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敌袭!是敌人的轰炸机!” 这声呼喊,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广场上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像没头的苍蝇一般,疯狂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掩体。然而,广场周围那些原本就已在战火中残破不堪的建筑物,此刻在敌人轰炸机的威胁下,就像不堪一击的纸糊之物,根本无法为人们提供哪怕一丝有效的庇护。 威尔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他本能地紧紧抱住头,像只受惊的困兽般,拼命往卡车残骸下钻,满心虔诚地祈祷着自己能在这场灭顶之灾中侥幸存活。那 500 磅炸弹的威力,即便自己系统药水能力满级,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炸弹轰然炸开,卡车残骸被震得剧烈颤抖,好似狂风中的一片残叶,摇摇欲坠。碎石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不断落下,尘土也被高高扬起,无情地砸在他们身上。每一块落下的碎石,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众人脆弱的神经。 英美的轰炸机似乎遵循着某种冷酷的 “规矩”,第一波轰炸刚结束,紧接着便气势汹汹地派出了第二波。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那些被困在废墟下亟待救援的人,只能在绝望中苦苦等待,无法及时得到救助。 轰炸如恶魔的肆虐,持续了约莫十分钟。终于,当飞机发出令人憎恶的轰鸣声渐渐飞走后,广场上已是一幅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景象。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废墟,火焰张牙舞爪地舔舐着一切,仿佛要将世间最后的生机也吞噬殆尽。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还夹杂着血腥味与焦臭味,每一口呼吸都让人感觉像是在地狱的深渊徘徊。 威尔斯艰难地从卡车残骸下爬了出来,眼前这惨烈至极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微弱至极的呻吟声从不远处传来,好似一根细线,牵引着威尔斯的注意力。他强忍着晕眩和心中的悲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之前好不容易被救出的伤员,正虚弱地躺在推车上,气息奄奄。而本该守护在旁的医护兵,此刻却不知所踪。 广场边缘,停着几辆军用卡车,看样子是赶来运送伤员和物资的。威尔斯咬了咬牙,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费力地将伤员抬上卡车,随后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与无奈。 这时,一个身着笔挺军装、透着一股威严气质的军官模样的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先是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伤员,又将目光转向威尔斯,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失威严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大德意志师。” 威尔斯回答道,同时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向军官。 军官接过证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确认无误后,他将证件归还给威尔斯,缓了缓语气说道:“空袭警报已经解除了,你可以先去附近的士兵接待所休息。”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那里有食物和水,还有医疗救护。” 威尔斯疲惫地谢过军官,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士兵接待所的方向缓缓走去。 抵达士兵接待所,威尔斯好不容易领到了些许食物与水,旋即寻了个角落,默默坐下,机械地吃起来。 接待所内人满为患,空气浑浊得仿若实质,各种刺鼻气味交织弥漫:令人作呕的汗臭味、血腥气,以及食物散发的混杂味道…… 威尔斯咬着手中干硬如石的面包,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斯大林格勒战场上那一幕幕惨烈景象,战友们浴血奋战、相继牺牲的画面如幻灯片般不断闪过;再联想到此次在柏林突如其来的轰炸,那满目疮痍的场景,心中顿时被迷茫与不安填满。 夜幕降临,在这混乱嘈杂的士兵接待中心,威尔斯竟意外幸运地获得了一张床。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四周此起彼伏、杂乱无章的鼾声,却久久难以入眠。 睡在附近的一个老兵,听闻了威尔斯的悲惨遭遇。老兵阅历丰富,他思索片刻后,真诚地建议威尔斯向登记台处的军官倾诉此事,兴许能获得一些帮助。 第34章 战火余悲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威尔斯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找到那位军官。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详细地讲述了自己自空袭以来在路上的种种经历,从废墟中救助伤员,以及原本计划在柏林寻找人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诉说。军官神情专注,不时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同情与理解。 “我对你的遭遇深感痛心,非常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军官听完威尔斯的讲述后,语气诚挚地说道,“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说着,他掏出一个略显破旧的笔记本,快速而工整地记下威尔斯的姓名、部队番号以及详细经历,随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威尔斯,说道,“我会即刻将你的情况如实向上级汇报,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出两个小时,一辆梅赛德斯 - 奔驰 170V 型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接待所门前。发动机的低鸣声戛然而止,车门打开,那位军官亲自走下车来,带着温和的笑容,将威尔斯迎上车,一路向前驶向。 穆勒家是一座风格简朴的三层小楼,在历经战争的洗礼后,虽略显沧桑,却仍保留着几分往昔的宁静。小楼旁边,是一条铺满研石的蜿蜒小径,每一块研石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此时,一个年纪与威尔斯相仿的女孩,正斜靠在门前,眼神略带忧郁地向街上张望着。 车子缓缓停下,威尔斯走下车,转身向军官庄重地敬礼告别。他的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朝着女孩走去。 “请问,” 威尔斯略带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问道,“这里是穆勒家吗?” 女孩闻声,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威尔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是的,” 她轻柔地说道,“就是这里。只是他父母住在二楼,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准备下班了。” 威尔斯脸上泛起一抹略带腼腆的笑意,女孩那如春日暖阳般的微笑,好似有神奇魔力,瞬间让他原本紧绷得如同弓弦的紧张心情舒缓了几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孩身上,只见她那一头栗色的秀发,柔顺地扎成一个简洁的马尾辫,几缕俏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随着轻柔的微风,宛如舞动的精灵般轻轻摇曳。女孩身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清新自然的气质扑面而来,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战火纷飞世界里的一抹亮丽风景。 小径旁的花坛中,鲜艳的矢车菊肆意绽放,在明媚的阳光下娇艳欲滴,如同一片蓝色的火焰在燃烧。威尔斯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那淡淡的泥土芬芳与馥郁的花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在这满目疮痍的战争环境中,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宁静与惬意。 “你是……?” 女孩歪着脑袋,那灵动的双眸好奇地打量着威尔斯,眼神中满是纯真与疑惑。 “我是威尔斯,” 他连忙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我是受穆勒所托来拜访的。” “哦,威尔斯!” 女孩瞬间恍然大悟,原本就明媚的笑容愈发灿烂,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我叫艾丽卡,穆勒应该是我雇主的儿子。” 说着,她挺直了身子,姿态优雅,热情地说道,“请进来吧,虽然他们不在家,但你可以先进来等。” 艾丽卡轻盈地转身,引领着威尔斯走进屋内。刹那间,一股淡淡的烘焙香气与木质家具特有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去了威尔斯心中的疲惫与紧张,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屋内的布置简洁而温馨,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每一幅都仿佛在诉说着宁静而美好的故事。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正娇艳地吐露着芬芳,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倾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请坐。” 艾丽卡指着客厅里那张柔软的沙发,语气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风。随后,她又轻盈地转身,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般飘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这是薄荷茶,希望你喜欢。” 她将茶轻轻放在威尔斯面前,眼中满是关切。 威尔斯赶忙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胃里,一股暖意瞬间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仿佛驱散了战争带来的阴霾。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将穆勒的信件和休假礼包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双手递向艾丽卡,“这是穆勒让我交给你们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观察着艾丽卡的神色,而后补充道,“他还让我代他问候你们。” 艾丽卡双手接过信件和包裹,那纤细的手指好似风中残烛般微微颤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猜到了什么,她将信件和包裹放到一旁。 艾丽卡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些面包、香肠和奶酪,轻轻地放在桌上。“你一定饿了吧,” 她说道,语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请吃点东西吧。” 威尔斯微微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桌边坐下。艾丽卡也缓缓坐了下来,两人默默地吃着东西,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仿佛时间都在这悲痛中凝固了。 “咔哒” 一声,门缓缓被推开。 穆勒的父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屋内,但看到客厅里的威尔斯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诧异。穆勒的父亲,身形高大却略显佝偻,头发已有些花白,他的目光在威尔斯和艾丽卡之间来回扫视。穆勒的母亲,面容和蔼,她看到威尔斯军服那一刻,心中顿时 “咯噔” 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位是……?” 穆勒的父亲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威尔斯赶忙站起身来,微微鞠躬,神情庄重地说道:“您好,我是威尔斯,是穆勒的战友。” 说到 “战友” 二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哽咽。 穆勒的母亲听到 “穆勒” 这个名字,手中正放下的包差点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急切地问道:“穆勒…… 穆勒他怎么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恐惧,仿佛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 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极力用平和却难掩沉重的语气说道:“穆勒他…… 他真的很勇敢。”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每一个词句,宛如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试图以更委婉的方式来传递这个噩耗,“他在战斗中…… 表现得极为出色,堪称楷模。” “请节哀。” 威尔斯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如同呢喃,他满心无奈,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在瞬间失去至亲的家庭。 穆勒的父亲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穆勒的母亲则呆呆地站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如梦初醒般,紧紧抱住艾丽卡,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穆勒的父亲颤抖着双手接过信件和包裹,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可那滚滚而下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打破沉默的是艾丽卡。她深吸一口气,将信件和包裹小心地放在一旁,抬头看着威尔斯,镇定地问道:“威尔斯先生,你这次来柏林,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威尔斯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原本是来休假的,打算在柏林好好逛逛。不过现在……” 他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计划要改变了。” 第35章 陷入爱情 艾丽卡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啊,”她低声说道,“战争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她停顿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威尔斯,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威尔斯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带你在柏林转转。虽然现在城市有很多地方都被破坏了,但还是有一些值得一看的地方。” 她说话时,看着穆勒的父母,似乎是想为二老腾出发泄悲伤的空间。 威尔斯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艾丽卡会主动提出带他逛柏林。他原本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会感到孤单,现在有了艾丽卡的陪伴,他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那真是太好了,”他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我很乐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艾丽卡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屋内。“今天天气不错,”她说道,语气轻松了一些。 吃完简单的午餐后,威尔斯和艾丽卡告别了穆勒父母走出了家。柏林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建筑物都留下了战争的痕迹,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但即便如此,这座城市依然保留着它独特的魅力,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和花香。 于是威尔斯开始努力改变自己的表情,尽量让嘴角保持微笑的角度,同时也注意自己的举止,让自己显得更平易近人一些。他略显笨拙地问道:“艾丽卡,你对柏林很熟悉吧?” 艾丽卡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圈套,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啦,我从小就在柏林长大。” 她说话时,目光注视着前方,脚步轻快,栗色的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摆。 艾丽卡开始向威尔斯讲述自己的生活:她一部分时间在大学学习,此外还要每天在一家急救站做八个小时的急救员,白天还得抽空来穆勒家兼职。她还提到自己正在准备考教师资格证。 威尔斯安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回应,但他其实并没有完全集中注意力在艾丽卡所说的内容上。艾丽卡柔和的声音和温婉的气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舒适,他只想让这种感觉持续下去。 柏林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街边的咖啡馆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声,这一切都让威尔斯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和惬意。 当艾丽卡停下来的时候,威尔斯终于问出了他早已蓄谋已久的问题:“既然你五点前就下班了,那能不能带我去柏林的一些景点逛逛?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他说话时,目光注视着艾丽卡,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双手也不自觉地搓了搓。 艾丽卡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轻声说道:“我很乐意……” 她抬起头,看着威尔斯,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们还有时间,你不是还有整整十二天假期吗?” “这是个好兆头。”威尔斯心想,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艾丽卡,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阳光洒在艾丽卡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 \"那么,明天见?\" 威尔斯轻声问道。 艾丽卡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明天见。\" 她转身走去,栗色的马尾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威尔斯目送着艾丽卡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在接下来如梦似幻的日子里,威尔斯全身心地沉浸在与艾丽卡相伴的美好时光中。他们常常共享温馨的午餐,到了傍晚,又会与穆勒的双亲一同享用晚餐。对于威尔斯而言,即便外头的战争如恶魔般残酷狰狞,却也无法阻挡他心底对艾丽卡如潮水般汹涌的爱意。只是,如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他那所剩不多、如沙漏中细沙般不断流逝的假期,这日益缩短的假期,令他心生深深的无力感。 艾丽卡宛如一位亲切的向导,带着威尔斯穿梭在柏林的大街小巷,游览那些知名的景点。他们走过庄严肃穆的勃兰登堡门,路过饱经战火洗礼的国会大厦,漫步在曾经繁华的菩提树下大街…… 然而,威尔斯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他的目光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始终追随着艾丽卡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总是忍不住陷入无端的胡思乱想,心底总有个声音在低语,觉得艾丽卡或许只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任务,而非真心实意地喜欢与他相处。“她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念头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在威尔斯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令他的心中涌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他在心底无数次地渴望着,渴望艾丽卡对他的喜欢,能如同他对她那般,热烈而真挚。 一天傍晚,柔和的暮色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威尔斯与艾丽卡悠然地漫步在施普雷河畔。平静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无数细碎的钻石在跳跃闪烁,两岸的建筑与树木在水中投下如梦如幻的倒影。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爽,仿佛在诉说着战争间隙这难得的宁静。 “艾丽卡,真的很感谢你。” 威尔斯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谢谢你带我领略柏林的模样。” 他凝视着艾丽卡,目光中饱含着深深的谢意。 艾丽卡缓缓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威尔斯,轻声说道:“别这么客气,我也同样开心呀。”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虽然战争给柏林带来了诸多破坏,但它依旧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美丽。” 威尔斯微微点头,眼神温柔得如同春日的暖阳,始终注视着艾丽卡。此时,夕阳的余晖恰到好处地洒落在艾丽卡的脸庞,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使她看起来愈发美丽动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两人就这样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难能可贵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士兵招待所门口。艾丽卡笑意嫣然,轻轻地在威尔斯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她那温润柔软的嘴唇,如同带着电流一般,瞬间让威尔斯如遭电击,他的脸颊 “唰” 地一下变得通红。 艾丽卡见状,快乐地挥了挥手,而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威尔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艾丽卡的背影,直至她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第36章 柏林空战 次日清晨,晨曦才刚刚晕染开天边,威尔斯手中紧握着一束从路边精心采摘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晶莹的露珠,宛如他此刻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艾丽卡一眼便瞧见了威尔斯以及他手中那束质朴却又满含心意的野花。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般,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此刻,威尔斯的脑袋里像是被灌了蜜酒,满是一种奇妙而醺然的眩晕感。他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艾丽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倾诉那些在心底翻涌已久的深情话语。 还是艾丽卡率先打破了这甜蜜的沉默,她微微皱起秀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娇嗔:“我这会儿感觉脑袋有点昏沉,身子也轻飘飘的,要不咱们去郊外走走吧?去机场附近转转,说不定在那儿能舒服些。” “那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咱们这就出发!” 威尔斯瞬间来了精神,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两人携手离开了穆勒家,随后搭上一辆小巧的出租摩托车,向着郊外的坦珀霍夫军民两用机场疾驰而去。路旁的树木如同飞速后退的绿色屏障,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们身上,轻柔的微风如同温柔的抚摸,携带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仿佛在为他们即将展开的美好时光奏响前奏。 抵达机场附近后,他们离开平坦的公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座长满柔软细草的小山包上,而后并排躺了下来。经过一路的奔波,两人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此时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只觉身心都沉浸在一种宁静之中。在距离他们大约两公里远的地方,机场那交错纵横的跑道如同大地之上的神秘纹路,静静地延展着。 艾丽卡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威尔斯身旁,她那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轻抚下,投下一片如梦幻般的阴影,看上去仿佛已然进入甜美的梦乡。威尔斯缓缓侧过身,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眼中唯有艾丽卡那恬静的睡颜。 他的脑海中此刻满满当当都是各种深情款款的话语,急切地想要倾诉给她听,然而嘴巴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怎么也张不开。他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此刻,让她知晓自己那如烈火般炽热的心意…… 或许,艾丽卡此刻是故意保持沉默,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倾诉衷肠的机会。时间在静谧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威尔斯的心跳也愈发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膛。 小山包上静谧得如同世外桃源,唯有微风轻轻拂过草地,发出如细语般的沙沙声,以及从远处隐隐传来的飞机引擎声,交织成一曲别样的乐章。阳光如同金色的薄纱,温柔地笼罩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芬芳,那是大自然最纯粹的馈赠。 “这天儿,太阳可真够热乎的。” 艾丽卡忽然轻声开口,缓缓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眸,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慵懒而迷人的笑意看向威尔斯。 威尔斯被艾丽卡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瞬间微微泛红,像是被夕阳染了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紧张得如同初次登台的演员。 终于,在内心无数次的挣扎与鼓励下,威尔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缓缓将自己的手伸向艾丽卡的手。当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那柔软且温暖的手指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要让这一刻的美妙感觉无限延长。紧接着,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如同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艾丽卡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转过头,与威尔斯四目相对,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却又满是甜蜜的意味,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意已然相通。 陡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郊外那原本静谧祥和的氛围,强劲的声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要将这片宁静彻底碾碎。威尔斯和艾丽卡几乎在同一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抬头望向天际。只见那原本澄澈湛蓝,宛如绸缎般的天空,此刻竟被醒目的白色尾迹硬生生地切割开来,恰似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1…2……3…4……” 艾丽卡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那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有力的弧线,急切地指向那些从机场如雷霆般呼啸起飞的战斗机,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祝我们的飞行员们好运!向你们欢呼!” 她那原本略显慵懒的神态瞬间荡然无存,激动得双颊绯红似火,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威尔斯完全被她这股热烈的情绪所感染,仿佛内心深处的激情也被瞬间点燃,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声呼喊起来:“加油啊!”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激动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心中澎湃翻涌,恍惚间,他仿佛身临其境,已然置身于那战火纷飞、惊心动魄的空战之中。 “现在可不是晚上,那些勇敢的飞行员肯定能看到我们的。” 艾丽卡兴奋得语速极快,就像连珠炮一般,“22,23,24…… 天啊,飞机可真多啊!” 她一边目不转睛地数着,一边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手臂,那模样就像个纯真无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兴奋得难以自已。 此时,在那微微隆起的小山包上,风呼呼地刮着,肆意地吹得艾丽卡的发丝在空中狂乱地飞舞,宛如一面飘扬的旗帜。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手指不断地指向天空中一架又一架的飞机,嘴里不停地数着。 威尔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眼神中满是无尽的爱意与宠溺。他轻轻地握住艾丽卡的手,感受着她手心里传来的温热,仿佛那温度顺着手臂流淌进他的心房,让他的心中瞬间充满了幸福和满足的感觉。 与此同时,从坦珀霍夫机场方向,已然有整整 30 架战斗机如挣脱束缚的钢铁雄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气势磅礴地腾空而起,向着广袤的高空呼啸而去。它们身姿矫健,直插云霄,仿佛要冲破天际的束缚。这些战斗机所采用的战术,便是尽可能地往高空攀升,飞得越高越好。因为一旦占据了高空优势,便可以居高临下,如猛禽扑食般向敌人的轰炸机发起凌厉的俯冲攻击。 威尔斯心里十分清楚,德国空军为了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取得制空权,已经对福克 190 和 195 式战斗机的爬升速度进行了精心改进,而这一切的目的,无疑就是为了更有效地拦截敌人那如乌云般压境的轰炸机,守护自己的领土和人民。 陡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那是高射炮沉闷的怒吼,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这声音仿若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由远及近,如滚滚浪潮般席卷而来,愈发清晰,愈发密集,仿佛敲响了激烈空战的前奏鼓点,预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要是咱们能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拦住它们,哼,这些轰炸机绝对别想靠近柏林半步!” 艾丽卡的眼眸紧紧锁住天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语气中满是自豪与期待。她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生怕稍有分神就会错过这场空中激战的任何一个细节。 威尔斯同样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天空中逐渐白热化的战斗,先前因表白被打断而萦绕心头的懊恼,此刻已如轻烟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内心深处默默祈祷着,衷心希望德国的飞行员们能够凭借他们高超的技艺和无畏的勇气,成功击退敌人的轰炸机,守护住柏林。 渐渐地,天空中浮现出众多烟雾团,远远望去,恰似密密麻麻的蜂群聚集在一起,实则是高射炮弹爆炸后留下的痕迹。然而,尽管这些烟雾如幽灵般在天空中飘荡,却并未对那些快速向东挺进的轰炸机编队构成有效的阻碍。它们就像一群无畏的黑色巨兽,依旧坚定地朝着既定方向前进。 在紧张的等待中,几分钟过去了,威尔斯终于隐约看到几架盟军飞机中弹后,如折翼的鸟儿般从高空坠落。它们身后拖着长长的黑烟轨迹,仿佛是天空中划过的一道道哀伤的泪痕,向着大地无奈地坠落。 威尔斯敏锐地观察到,虽然德军战斗机在技术层面确实占据一定优势,机翼下装备的火箭弹也锐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但无奈其数量与盟军那铺天盖地的轰炸机群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即便德军飞行员们个个英勇无畏,如孤胆英雄般毅然冲入敌阵,以一敌十,但在那庞大的盟军轰炸机群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尽管眼前的空战场面波澜壮阔,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但盟军重型轰炸机被击落的数量却寥寥无几,宛如大海中的几叶扁舟,对整个庞大的机群而言,几乎无伤大雅。再看那些护航的 p - 38 闪电战斗机,它们在空中灵活得如同鬼魅,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在空中构建起了一张密不透风、难以突破的防线。 目睹着德军战斗机一次次地冲入敌阵,几乎激不起半点波澜,威尔斯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空虚感。 第37章 趁虚而入 柏林市内再度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那声响犹如雷霆在耳边炸响,整座城市仿佛都为之颤抖。威尔斯的心猛地一揪,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地将艾丽卡的手用力握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丝安全感。 艾丽卡敏锐地察觉到了威尔斯的紧张,她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而后抬起头,目光坚定且充满鼓励地望向威尔斯。 德国士兵那永不临阵脱逃的特质,威尔斯在斯大林格勒那炼狱般残酷的战场上,已无数次亲眼目睹,那些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哪怕在俄国战场上,常常要面对力量极度悬殊的战斗 —— 有时敌人与己方的比例竟达到了令人绝望的 30︰1 ,但德军士兵们依旧如钢铁般顽强,毫不退缩,毅然决然地坚持战斗,从未有过放弃抵抗的念头。现在,他从斯大林格勒辗转至顿河西岸,如今又来到了柏林,可无论逃到何处,战争的阴霾却如影随形,始终紧紧追随着他。 从威尔斯与艾丽卡藏身的那座低矮山丘极目远眺,坦珀霍夫机场已然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约摸三分之一的区域已被炸弹无情地摧毁。往昔那平整如砥的跑道,此刻仿若被恶魔肆意践踏,变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四处可见燃烧着的飞机残骸,它们扭曲变形,在烈焰中痛苦地挣扎,散发出刺鼻的焦臭。散落的弹片犹如狰狞的獠牙,随意地镶嵌在土地里,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且残忍的光。 白日里的轰炸,远比夜间来得更为猛烈、凶狠。只因白昼能见度极佳,轰炸机得以精准地瞄准目标,将死亡与毁灭无情地倾洒而下。 被击落的大部分轰炸机,皆是高射炮部队的赫赫战果。那些高射炮宛如发怒的钢铁巨兽,不间断地喷吐着猩红的火舌,在天空中疯狂交织,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怖火力网。 而所有参与拦击任务的战斗机,在历经残酷激战后,都已伤痕累累,千疮百孔。它们像是浴血奋战后力竭的勇士,有的拖着滚滚浓烟,机身摇摇欲坠,在空中做着最后的挣扎,最终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向地面,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四溅的火花,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天哪……” 艾丽卡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死死地盯着远处如恶魔之息般升腾而起的浓烟与火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揪住威尔斯的手臂。 威尔斯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别怕,咱们这儿相对还是安全的。” 尽管他竭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镇定从容。他眼睁睁地看着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如密集的雨点般疯狂砸落在机场与火车站附近区域。 远处的大地,被炸弹无情地撕裂,化作齑粉;房屋一旦被命中,瞬间便燃起熊熊大火,那浓烟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魔,滚滚升腾,直冲向云霄。机场附近的储油罐也未能幸免,被击中后瞬间起火,凶猛的火焰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火龙,裹挟着毁灭的力量,咆哮着直窜几百米的高空,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远处的树木,在炸弹强大的冲击波肆虐下,被连根拔起,如飘零的落叶般被抛向空中,而后又重重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被击中的飞机,在空中绝望地翻滚、挣扎,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抗争,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爆炸开来,化作一堆坠落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 这太可怕了……” 艾丽卡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中满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威尔斯心疼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用尽全力抱着她,试图将自己仅存的一丝温暖与力量传递给她。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心脏跳动得如同慌乱的鼓点,仿佛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小鸟,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渐渐平息下来,然而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与焦糊味。 威尔斯刚从藏身之处跌跌撞撞地迈出脚步,艾丽卡便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死死拉住他的手臂,身子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我…… 我真的好害怕……”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惊恐而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恐惧抽离,焦距全无。整个人几乎瘫软,完全依附在威尔斯身上,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寻求着那一丝仅存的依靠。 威尔斯没有丝毫犹豫,近乎本能地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刹那间,他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以及那因极度恐惧而急促的呼吸。艾丽卡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更安全的港湾,将头埋得更深,紧紧依偎着他,似乎想要将自己完全藏进威尔斯的身体里。 威尔斯稳稳地扶着艾丽卡,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在这残酷的战争阴影笼罩下,亲吻自己深爱的人,不再需要那些繁琐的顾虑与冗长的铺垫,更无需经历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刻意的调情。他就像呵护一个受伤至深的孩子,动作轻柔地亲吻着艾丽卡的头发,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他们再度重重地瘫倒在草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场恐怖的浩劫中被抽离殆尽,任由疲惫如潮水般肆意地席卷全身。过了好一会儿,那仿佛凝固了的时间才又缓缓流动,威尔斯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硝烟味的空气,扶住艾丽卡,将她拉了起来。“咱们必须得离开这儿。” 两人拖着沉重且疲惫的步伐,跋涉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公共汽车站。只见那儿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其中绝大多数是惊魂未定、眼神中仍残留着无尽恐惧的市民,以及那些身上带着伤、面容憔悴的士兵。 一辆辆满载着营救人员的卡车正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在这混乱的场景中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噪音,让人愈发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威尔斯和艾丽卡的身旁。一个身着军装、面容刚毅的司机,急切地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年轻人,赶紧上来,火车站那边的人正急需你们的援手!” 听到这话,威尔斯和艾丽卡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卡车。卡车的车厢里已然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卡车如同一头在废墟中艰难前行的巨兽,一路剧烈颠簸着,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他们看到了更多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废墟,以及那横七竖八倒在其中的伤员。到处都充满了伤者们痛苦的哭喊和无助的呻吟声。 威尔斯和艾丽卡一抵达火车站,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救援队伍,连续几个小时不停地在废墟中挖掘伤员。那些从被摧毁得只剩断壁残垣的旅社里艰难爬出来的士兵们,也纷纷加入到这场争分夺秒的救援行动中。还有许多年轻的士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残酷轰炸中,永远地失去了生命,他们的尸体被一具具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而后轻轻地盖上了白布。 不知不觉,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城市。尽管四周一片漆黑,但救援工作依旧在紧张而有序地继续着。经过漫长而艰辛的救援,疲惫到了极点的威尔斯和艾丽卡,终于在这片废墟中找到了一处勉强可以作为临时休息场所的地方 —— 一栋被摧毁了四分之一的公寓楼。破碎的家具散落一地,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味。 他们在这栋楼里四处寻找,终于发现了一间相对还算完整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床,虽然床板有些凹陷,床单也略显破旧,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清冷的月光如轻纱般,透过残破的窗户,轻柔地洒进房间,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为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虚幻的美感。 威尔斯和艾丽卡缓缓走到床边,轻轻地躺了上去,而后彼此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经历了这一场生死考验,他们的感情仿佛被烈火淬炼过一般,变得更加深厚、坚不可摧。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夜晚,在那如水月光的温柔照耀下,两个疲惫却又充满爱意的身影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他们情不自禁地缠绵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一天所经历的所有恐惧、疲惫与压抑的情绪,都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释放出来。他们的呼吸急促而又交织在一起,心跳声也在这静谧的氛围中逐渐同步…… 第38章 离别 艾丽卡在威尔斯的怀抱中醒来,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她轻挪身体,威尔斯也随之苏醒,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我们该走了。”威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扶艾丽卡坐起,细心地为她整理散乱的发丝。艾丽卡点头,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询问:“我们要去哪里?”“回去,那里更安全。”威尔斯回答。 两人迅速收拾行装,离开了这座残破的公寓。街道上满目疮痍,废墟和瓦砾随处可见。他们谨慎地绕过障碍,朝着穆勒家的方向前进。一路上,轰炸后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倒塌的房屋、坑洼的街道、燃烧的残骸和散落的物品,空气中的硝烟和焦臭令人窒息。艾丽卡紧握威尔斯的手,沉默不语。 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终于回到了家。穆勒妈妈见到他们平安归来,激动地拥抱艾丽卡,不停地感谢上帝的保佑。确认两人无恙后,她才稍感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艾丽卡和威尔斯形影不离。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威尔斯离开的日子。出发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穆勒家的客厅,地板上光影斑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夹杂着一丝离别的忧伤。穆勒家的成员已与威尔斯道别,他们理解威尔斯需要与艾丽卡共度最后时光,所有人也默认艾丽卡是威尔斯的未婚妻。毕竟,在那个年代,未婚夫妻在出发前单独相处是常见的。 临行前,在士兵接待中心,军官特批艾丽卡进入房间帮助威尔斯整理行装。房间狭小,仅有一张床和一个简易衣柜。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威尔斯与艾丽卡静静地相拥着,彼此肌肤相贴,清晰地感受着对方体温的传递,那温热似能驱散周遭所有的寒意。他们深情凝视着对方,爱意在四目交汇间肆意流淌,随后轻声向彼此倾诉着那无尽的眷恋与深情。艾丽卡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声发誓,承诺每日都会给威尔斯写信,憧憬着不久之后,两人便能永远相伴,再不分离。她那温润的嘴唇在亲吻间,无数次呢喃着这些充满爱意与期许的话语。 时光悄然流逝,一分一秒的滴答声都似重锤敲击在他们心上,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无情地来临了。 火车站,历经轰炸的洗礼,满目疮痍。如今出发的站台与原来的位置相距约一公里远。艾丽卡与威尔斯并肩而行,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脸上依旧挂着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包裹,她轻声说要在最后一刻交给威尔斯。 站台上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欢送回俄国前线士兵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哀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不舍。这时,登车的命令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响起:“请大家上车,注意了,乘客们,请大家上车!注意了!注意了!”广播的声音因周围的喧闹而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人们的耳朵里。 听到广播声,艾丽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威尔斯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泣不成声,身体也因抽泣而微微颤抖。 威尔斯深情地凝视着艾丽卡,最后一次吻了她,嘴唇触碰到她脸上温热的泪水。车厢连接部分传来咯咯的响声,那是火车即将出发的信号。威尔斯毅然跳到车厢门的踏板上,艾丽卡急忙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在这茫茫人海中。 火车缓缓启动,开始慢慢地加速。站台上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哭泣声,那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悲伤的离别之歌。许多士兵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下面的人紧紧拉着他们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艾丽卡不顾一切地随着列车奔跑,脚步急促而慌乱。她一直跑到站台的最边上,直到双腿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她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列车,眼神中满是不舍。威尔斯大声呼喊着:“我们会再见面的,亲爱的!”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有些微弱而模糊。 那天的天气出奇地好,阳光灿烂地洒在大地上,万里无云。火车驶离车站后许久,威尔斯依旧呆呆地站在车厢的踏板上,目光紧紧追随着站台上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她最终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火车吭哧吭哧往东开,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听着像摇篮曲,但一点也没法让威尔斯心里的烦躁减轻。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艾丽卡临走时给他的小包裹,摸着那粗糙的牛皮纸,好像还能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 车厢里黑乎乎的,一股汗味、烟味和食物变味的味道混在一起,几个士兵围成一圈打牌,边打边骂,其中一个输了钱,气呼呼地把牌往桌上一扔,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威尔斯找了个角落坐下,轻轻解开包裹上的绳子。 包裹里有一张艾丽卡的照片和一盒烟。照片里的她穿着花裙子,栗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头笑得甜甜的,看起来特别温柔。威尔斯盯着她的笑容,好像回到了在柏林的美好时光,心里的烦躁慢慢被甜蜜的回忆取代了。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去,又拿出烟来,点了一支。 烟味在车厢里飘散,威尔斯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眼睛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风景。田野、树林、村庄,全都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看起来既荒凉又凄凉。 第39章 精锐训练营 火车站,威尔斯缓缓走下列车,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轻轻活动着因长时间乘车而略显僵硬的身体。站台上人群熙攘,秩序杂乱无章,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神情警惕的士兵,以及面容憔悴、疲惫不堪的难民。 “哟,你居然没当逃兵!”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威尔斯身后传来。 威尔斯闻声转过身,只见汉斯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抹略带揶揄的笑容。汉斯身着沾满泥土的军装,背着一把毛瑟步枪,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显然历经了不少奔波。 “你不也一样嘛!”威尔斯笑着回应,轻轻捶了捶汉斯的肩膀。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当逃兵谈何容易?一个人势单力薄,既无权又无势,能逃到哪里去呢?即便身怀现在的超前知识,也需有庇护才能得以施展,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列车不到三天就抵达了前线,正所谓“去时容易回时难”。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被编入大德意志师的新兵队,随后被送往训练营。营地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四周环绕着冰冷的铁丝网和岗哨,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在大德意志师这个精锐之师的训练营里,新兵们面临着残酷的抉择:要么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崩溃住院,要么通过考验被编入补充队开往前线。这里的训练强度堪称极致,每天除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精准的射击训练外,还有各种复杂的战术演练和实用的生存技能培训。教官们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新兵的要求极为严苛,新兵稍有懈怠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阴沉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随时都可能飘下雪花。威尔斯他们瑟缩地站在营地的院落里,等待着长官训话。他们裹着厚重的军大衣,仍被冻得瑟瑟发抖,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军官们引领着威尔斯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向院落右侧,随后下达了停止的命令。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这时,一位高大的少校阔步走来。他身着笔挺的军装,皮靴被擦拭得锃亮,肩章上的银星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身旁还跟着两名军士长,同样军容严整,表情冷峻严肃。 领队一声洪亮的“立正!”,士兵们立刻挺直身体,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那位高大的军官缓缓地、却又无比坚毅地向新兵们敬了一个礼。接着,他在队伍面前来回踱步,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士兵。他身材高大,比前排的新兵都高出一头有余,就连汉斯在他面前也显得颇为矮小。当他那锐利的目光让众人都心生畏惧时,他才与两名军士长并肩站定。 他以一种掷地有声的语调说道:“先生们,我从你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你们对这次休假感到非常满意,我也很高兴看到这一点。”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能令飞鸟驻足聆听。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然而,到了明天,你们就必须开始思考你们所要努力完成的工作了……” 此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个浑身灰土的连队行军到了营地门口。他们穿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军装,为了不打断少校的讲话,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命令。 少校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的训练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这个训练将把你们打造成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军士长,明天早上日出时分让大家集合。” 他说话时,目光锐利地扫过队列中的每一个人,仿佛能洞察他们的内心。 “明白,少校先生。” 站在少校身旁的军士长立刻立正敬礼,语气坚定而干脆。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少校微微点头就转身准备离去,但又改变了主意。他用一个手势示意那些站在门口的士兵进来。这些士兵光着上身,满身灰土。少校用一个轻微的手势拦住了他们,然后说:“这是我们的一些新朋友,现在请你们彼此敬礼。” 那个约300人的连队虽然面容显露着疲倦,但他们还是向右转了一半敬礼,并大声喊道:“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同志们!” 他们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热情和力量,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威尔斯便被皮靴踹中腰侧的剧痛惊醒。教官的咆哮声穿透营房:“全体列队!你们这群蛆虫以为自己是来野餐的吗?” 汉斯立刻从对面铺位翻坐起来,金属扣与铁架床碰撞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飞鸟。 威尔斯在队列里数着呼吸的白雾,训练场的积雪已被踩成黑冰。教鞭抽在沙袋上的爆响惊得他浑身一颤。汉斯站在右侧斜眼瞥他,缺了半颗门牙的笑容在晨光里泛着铁灰色。 \"威尔斯!汉斯!\"施耐德用教鞭挑起汉斯的下巴,\"给我们的上第一节搏斗课。\" 一开始汉斯就像公牛般撞进怀里,威尔斯却还保持着教科书式的拳击姿势。后背着地的瞬间,冻土透过作训服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空木桶滚动的闷响。教官的咆哮在头顶炸开:\"战场上没人会数三二一!用膝盖!用牙齿!想象这是犹太政委的喉咙!\" \"对不住了兄弟。\"汉斯用膝盖压住他的手腕,这个动作让威尔斯想起实验室解剖课上被钉在木板上的青蛙。 午餐时分的食堂飘着芜菁汤的酸涩气味。威尔斯瘫在长凳上数着淤青,颤抖的叉子将土豆泥戳得满盘狼藉。教官把盛满酸菜的锡盘推过来,武装带上的金属扣还沾着格斗场的泥浆:\"你该学学怎么用钢盔吃饭,像这样——\"他示范性地将汤倒进m35钢盔,仰脖喝得喉结滚动。 下午的负重越野让威尔斯理解了\"机械化步兵的荣耀\"的真正含义。40公斤的装备包压得肩胛骨几乎错位,mG34机枪的枪管随着步伐不断撞击后颈。汉斯在前方突然半跪——积雪下的陷阱在他们身后轰然塌陷,露出吞噬过无数训练靴的陷阱。 \"眼睛要像探雷针!\"教官揪着威尔斯领口提起,往他嘴里塞了把雪,\"在沼泽地,这种陷阱里泡着的可不只是泥浆!\" 当队伍穿过模拟街垒时,三号突击炮的轰鸣隆隆作响。教官们用空包弹和烟雾弹营造出斯大林格勒式的死亡迷宫。汉斯突然拽着威尔斯扑进散兵坑,履带碾过头顶的瞬间,柴油废气混着融化的雪水灌进鼻腔——这是装甲协同作战的必修课,也是无数士兵被碾成肉泥换来的操作规程。 凌晨四点的冷水澡、负重四十公斤的沼泽急行军、蒙眼拆卸mG42机枪的计时赛……老兵教官们将普鲁士传统的严苛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依旧按照自己的训练计划进行着,任何恳求怜悯都是徒劳的。 饭盒里盛着的,永远是那些寡淡无味、难以下咽的肉沫营养稀糊糊,量大管饱但味道就像嚼蜡,甚至带着股淡淡的涩味,让人丝毫提不起食欲。威尔斯每日对着这样的食物,心中满是无奈与忧虑。在这严苛的训练环境中,他时刻担心自己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就会被无情地送去纪律营,在那里,等待他的或许将是无尽的折磨,又或许,最终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残酷的训练当中。 如今,他的头脑好似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木然状态,对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敏锐的感知。高强度的训练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禁锢着他的思维。就在这段煎熬的日子里,他收到了艾丽卡寄来的两封信。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打开信件,然而,那沉重酸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一层迷雾所笼罩,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清晰地分辨出信上的字迹,更弄不明白其中饱含的深情与牵挂。 第40章 毕业考核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的“模拟考核”。当威尔斯进入模拟城镇时,耳畔骤然炸开的88毫米高炮声让他条件反射般蜷缩进墙角。 “b组注意!两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有反坦克枪!”耳朵传来观察员的嘶吼。威尔斯猛地拽住身旁的汉斯,抢在对方踏上地雷标识区前将其扑倒。 “直觉不错。”当晚的战术复盘会上,教官破天荒地表扬了他,“但下次记得先打掉屋顶的观察哨。”老人指着沙盘上被红铅笔圈出的阁楼,“否则你救下的不过是具尸体。” 从那天起,威尔斯开始苏醒显露出某种野兽般的战场嗅觉。他能从履带碾过的泥印判断装甲车型号,能在夜训中仅凭星斗方位穿越雷区。当同期学员还在为毛瑟步枪的后坐力龇牙咧嘴时,他已能用mp40冲锋枪在移动靶场打出95%的命中率 。 毕业考核那天,威尔斯把最后半块黑麦面包塞进嘴里,哨声已经第三次响起。训练场边缘的机枪手开始向天空抛射曳光弹,血红色的弹道在暮色中织成死亡网线。 \"每组50人,你们需要躲避这些猎人并完成任务存活,三分钟后开始!\"教官的喉音穿透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三百二十名老兵兵正在给手中的武器装填蜡封训练弹,威尔斯却把枪带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这是他在泥浆匍匐训练时发现的携行方式,能让枪身在剧烈跑动中减少七成晃动。 冻土在军靴下迸裂的脆响如同爆豆。威尔斯在冲锋队列第七位,这个位置能避开首轮模拟炮击又能观察教官的布防规律。前方铁丝网突然被掀起,十五名戴着红袖章的老兵从反斜面跃出,手里的mp40冲锋枪喷出橙色硝烟。三个考核士兵应声栽倒,他们迷彩服上的荧光涂料在曳光弹映照下亮得刺眼。 威尔斯右膝在结冰的弹坑沿借力,整个人斜飞过两米宽的火力缺口。钢盔带勒得下颌生疼,但他记得装甲掷弹兵教官说过:疼痛是身体在替你记住正确的战术动作。训练手雷的醋酸味在鼻尖炸开时,他已经完成侧滚翻钻进半塌的混凝土掩体。 \"十点钟方向!\"有人在尖叫。威尔斯用靴跟蹬开塌落的砖石,透过毛瑟步枪的机械瞄具,看见三个红袖章正架起mG34机枪。他左手从战术背心抽出烟雾弹,拉开拉环的瞬间,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m24长柄手雷——当然也是训练弹,但触感必须和实弹完全一致。 烟雾腾起的刹那,威尔斯从掩体右侧缺口鱼跃而出。训练场照明弹突然升空,把他的影子投在结霜的灌木丛上。两个红袖章调转枪口时,他正用脚尖勾起段焦木,燃烧的松脂味道混着火星扑向机枪阵地。 四百米外的观察塔上,少校放下望远镜:\"这士兵?\" \"他叫夏洛特·威尔斯,军衔下士,第六集团军第16装甲掷弹兵师幸存者,从定向越野考核开始。\"副官翻动档案,\"他就算腿上绑着沙袋也比其他人跑得快,狗都撵不上。\" 威尔斯此刻已经解决掉机枪阵地正用那把工兵铲切开铁丝网。铲刃与带刺铁丝摩擦产生的蓝火在暮色中格外醒目,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三个从侧翼包抄的红袖章果然被声音火光吸引,却没想到威尔斯已经绕到他们背后。训练匕首的橡胶刀尖精准点在后颈,按照规定这算无声击杀。 冻硬的泥土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威尔斯的身体猛地向下坠去。就在他即将跌入壕沟的一刹那,他迅速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一根暴露在外的树根。树根的表面布满了冰碴,威尔斯的手指关节在与泥石的摩擦中被擦破,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然而,威尔斯根本无暇顾及手上的伤口,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上方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所吸引。他定睛一看,只见两辆涂着鲜艳红星的三号突击炮正缓缓驶来。这两辆突击炮显然是经过精心伪装的苏联装备,而实际上它们是由德军战车改装而成。 威尔斯毫不犹豫地从大腿绑带中抽出了一枚反坦克雷管。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上周在车辆识别课上学到的数据:“炮塔转向永远都没人转的快!”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完成攻击。 当突击炮的主炮开始抬升时,威尔斯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向履带间隙。他的动作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训练雷管的磁铁吸附声被钢铁碰撞的巨响所掩盖。就在他从车底的另一侧滚出的瞬间,车载机枪才如梦初醒般开始向错误的方向扫射。 威尔斯扑进弹坑的瞬间,三发mG34机枪训练弹擦着他钢盔顶端飞过。冻土在身后炸起的冰碴像霰弹般溅射,他却在触地的同时蹬踹坑壁,整个人借着斜坡的势能向前滑铲。结冰的洼地表面让这次滑行比以往的距离还要多了一米。 四个红袖章刚从土坡后露头,威尔斯左手已拽开烟雾弹拉环。灰白色烟幕在开阔地上呈扇形铺开时,滑铲产生的惯性带着他穿过两道平行战壕的间隙,射击节奏随着地形起伏自动调整。 第一个敌人被毛瑟98K步枪精准掀翻,他腰部发力强行扭转滑铲方向,第二个红袖章刚抬起mp40,第二发毛瑟步枪训练弹已经击中他左肩。 第三和第四个敌人从侧翼迂回时,威尔斯突然松开毛瑟步枪。双手撑地的瞬间,他利用余势完成鲤鱼打挺式的起身动作,大腿绑带的鲁格手枪顺势滑入掌心。两发射击在再次精准命中目标,被判定\"击毙\"的对手甚至没来得及投掷训练手雷。 最后三个红袖章出现在反坦克三角桩后方,威尔斯在冲锋中突然俯身。结冰的炮兵掩体斜坡成了天然加速带。当敌人调转枪口时,他已经滑到三角桩射击盲区,鲁格p08手枪的7.65毫米训练弹完成三次精准点射。 裁判官的哨声在荒原上回荡时,威尔斯正从滑铲姿态转为跪姿警戒。七缕橙色烟雾在他四周升腾,与远方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冒出的黑烟交织在一起。 \"汉斯,六杀十七中。\"副官用红铅笔在名册上画叉,\"他在坦克壕里装死被发现,被五发冲锋枪弹判定重伤。\" 威尔斯看见一个士兵瘫坐在担架上,左腿的荧光涂料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脚踝——按照判定规则,这代表股动脉破裂。医务兵正在往他嘴里塞防止咬舌的木棍,其实只是被训练弹打中腹股沟而已。 \"弗里茨,三杀九中。\"记录员的声音像是给屠宰场生猪编号,\"他在试图泅渡反坦克壕时触发了十五个绊发装置。\" 观察塔顶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三盏探照灯同时亮起,将训练场中央的裁决区照得惨白。 \"古斯塔夫,零杀二十三中。\"副官的声音终于出现波动,\"他抱着mG42机枪冲出战壕,被判定遭到十二挺波波沙同时集火。\" 几个医务兵憋着笑抬走浑身发绿光的机枪手。威尔斯想起这个壮汉在泥浆格斗课上的表现,他那能折断木桩的臂力在真正的战场上确实可能做出这种选择。 上尉随即展开花名册通报最后的成绩,所有人起身,军靴磕碰声突然响成一片。浑身荧光的新兵被架着退场,他们的影子在探照灯下拖得很长,像被剥了皮的蜥蜴尾巴。 当念到\"夏洛特·威尔斯\"时,训练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二十一杀一中。\" \"被判定致命伤次数为零。\"副官的声音有些发涩。 第41章 士官特训 集合完毕后,士兵们排成纵队,秩序井然地登上了一辆辆运输卡车。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如同巨兽咆哮,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车轮卷起的尘土如同黄龙腾空。 威尔斯和汉斯坐在同一辆卡车里,颠簸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柏林的见闻和对未来战事的猜测。威尔斯不时地用手指轻触口袋中的照片,艾丽卡那温暖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穿透阴霾,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与力量。 卡车最后回到了军营。士兵们纷纷下车,在教官的指挥下,排队进入营房。威尔斯和汉斯收拾好行李后,便来到营地食堂,享用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两人回到营房,正准备休息一下,一个身材矮胖的教官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威尔斯身上。“威尔斯,现在马上去指挥部报告!” 教官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威尔斯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了出去。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威尔斯的心跳有些加速,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单独叫去指挥部。 来到指挥部,威尔斯看到门口已经站着三个士兵,他们都穿着整齐的军装,表情严肃,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一个身形高瘦、步伐稳健的教官走了过来,他眼神锐利地扫视了四人一眼,随后有力地挥手,示意他们集合。在简短的指令后,他领着四人穿过走廊,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指挥部。 指挥部里,少校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示意他们坐下。少校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仔细地擦拭着镜片,然后才缓缓开口:“你们四个人的考核成绩都很优秀,经过上级批准,你们将被派往东普鲁士军校学习,接受士官培训。” 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德军的下级军官伤亡比率居高不下,这因为他们一直信奉着一句座右铭:“无论输赢,军官的职责都应该冲在前面。”也正如威尔斯在前线见到的营连级军官,大部分都受过伤,而且很多都已经阵亡了。 威尔斯想到这,猛地立正,右手有力地举过头顶,敬礼的动作标准而充满敬意。“是,长官!”声音坚定而有力,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好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少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在托伦要塞东侧厚重的城墙上。这座要塞在二战期间曾是德军的战俘营,但即便在战争的阴影下,托伦城依然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威尔斯背着行囊,笔直地站在门岗前。卫兵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衣,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仔细检查着威尔斯的证件,检查完毕,卫兵在登记处递给威尔斯三本装订粗糙的油印手册:《装甲兵战术纲要(1943年1月修订版)》《mG42机枪维护手册》和印着\"绝密\"字样的《东线战场经验汇编》。 负责登记的士官敲打着名册:\"你们现在有福了,原本十六周的课程压缩到八周,你们该感谢俄国人的t-34。\"宿舍是改建的马厩,铁架床上的霉斑散发着骑兵时代的陈腐气息。他的室友,一名装甲师的无线电员,正专心致志地用沾满机油的手指,在日记本上分析四号坦克精细的剖面图。 第一堂战术课在结冰的校场进行。穿着黑色装甲兵制服的冯·克莱斯特少校——他的姓氏让所有学员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用教鞭抽打着铺在雪地上的作战地图:\"你们这些幸运的家伙,国防军现在连会写自己名字的士官都要送进军官学校。\" 他踢开脚边冻硬的野草,用粉笔在坦克履带印迹上画出进攻箭头,\"记住,俄国人的泥泞比他们的反坦克炮更致命,每个候补军官都要学会计算地面承重。\" 第三天夜间,他们被紧急集合的哨音拽出被窝。在训练场上,一辆被击毁的t-34坦克静默地停在中央。负责讲解的党卫军上尉用手电筒照亮坦克侧面的贯穿伤:\"先生们,这是战场上拖回来的教具,注意看76毫米炮的入射角度以及它们薄弱的地方。\"威尔斯接过文件,费力辨认着上面模糊的西里尔字母。 无线电缺失:1943年前仅指挥车配备无线电,普通坦克依赖旗语,协同效率低。 俯角不足:火炮俯角仅-5°,难以利用地形隐蔽射击。 每周四的\"战场日\"是最残酷的课程。他们要在模拟苏军火力网下完成五公里越野,途中必须处理\"伤员\"——那些扮演伤兵的学员会被塞进装满动物内脏的制服。威尔斯在穿越染红的人造沼泽时,教官突然用火焰喷射器点燃了前方的松树,热浪差点掀翻了他的钢盔。 烟雾中传来沙哑的吼叫,\"带着你的班从火场右侧巧妙迂回,否则你将成为莫斯科广播电台通报的伤亡数据!\" 战术课时,威尔斯发现六个学员正围着沙盘争论,用坦克模型推演如何用三辆四号坦克以及少量的步兵防守一个步兵师进攻——这是去年冬天威尔斯在突出部阵地完成的作业。 第六周下着冻雨的清晨,他们被卡车运往森林训练基地。威尔斯分担指挥一辆刚从维修厂开出来的三号突击炮,炮塔上的弹痕焊补痕迹像丑陋的伤疤。实弹演习中,他的车组必须穿越雷区标识带攻击混凝土碉堡。\"注意观察地面反光!\"耳机里传来教官的咒骂,\"俄国人的反坦克地雷无处不在!\" 当突击炮的75毫米炮轰开碉堡伪装网时,观察镜里突然出现挥舞白旗的人形靶,威尔斯犹豫了两秒才下令停火,这让他收获了教官一记结实的耳光:\"仁慈留给战地军事法庭,蠢货!那可能是背着炸药包的政委!\" 结业夜,所有学员被集中到礼堂观看《帝国新闻周报》。当晚聊起了许多话题,但谈话的焦点却集中在遥远的斯大林格勒。一个同期候选士官,坚持认为斯大林格勒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他用力说道:“第六集团军!他们不可能输给苏联人的!”他用手比划着,唾沫星子飞溅。 威尔斯轻轻地叹了口气,反驳道:“既然最高统帅部的公告说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已经弹尽粮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同伴,“他们还能够做什么?他们是被迫投降的。”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缓缓地摇了摇头,用沧桑的声音低语:“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那同期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砰”声,脸颊涨得通红,拳头紧握,怒吼道:“一切都完了……他妈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他的情绪异常的激动。 斯大林格勒的失败对一些人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对另一些人来说却变成了复仇的力量。在威尔斯这群人里,意见分成了两派。年纪大的总体而言是失败主义者;而年纪轻一些的则坚决要解救困在斯大林格勒的战友。 吃完饭后,众人沿着营区的道路往回走。夜色已深,昏暗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关于斯大林格勒的话题还在继续,两派的争论也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推搡。 眼看一场冲突即将爆发,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给我住手!” 一声震耳欲聋的呵斥自人群中响起,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严峻的中年军官从后面走来。 众人立刻停止了争吵,默默地低下了头。 “身为帝国的精英,你们竟在此自相残杀!” 军官的话语如铁锤般沉重,每一字都敲击在众人心头,“即刻返回营房,深刻反省你们的过错!” 第42章 班副指挥官 Sd.Kfz.251半履带车在融雪的泥沼中艰难转向,引擎的轰鸣声裹挟着东线特有的焦土气息。此刻,威尔斯他攥着大德意志师调令的手微微发抖,文件上潦草地写着:“带领补充兵即刻归建。” 半履带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威尔斯从颠簸中回过神,将调令塞进上衣口袋,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起伏的心绪。车厢后部的帆布门帘被掀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一个裹着厚重皮大衣的士兵探进头来:“到了,该下车了!” 威尔斯紧随士兵跃下,双脚陷入泥泞雪地,发出清脆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煳味,那是战争特有的味道。他环顾四周,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弹坑遍地。远处,曾经的拖拉机厂只剩下残破的框架。 一名通信兵小跑着过来,停在威尔斯面前,敬了个礼:“长官请跟我来,少校在等您。”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威尔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通信兵领着威尔斯穿过一片废墟,来到拖拉机厂地下车间入口。入口处堆满了沙袋和钢板,几名士兵正警惕地巡逻着。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地下车间里,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照在油污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一张桌子忙碌着,桌子上铺满了地图和文件。一个身材高大的少校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铅笔,眉头紧锁。 少校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威尔斯,“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他用铅笔尖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一个标着红色箭头的点,“苏军第3近卫坦克军正从北翼包抄过来,元帅要求我们死守至少48小时,掩护‘帝国’师重组防线。” 少校顿了顿,从桌子上拿起一枚铜制兵籍牌,抛给威尔斯。“你等下带这30个补充兵去7连报道,告诉7连务必守住防线缺口。” 威尔斯接过沉甸甸的兵籍牌,它如同一块寒冰,表面的血痂如同历史的烙印。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过第7连的惨状:三天前,连队的Sd.Kfz.251装甲车在苏军“喀秋莎”火箭炮的覆盖下损失惨重,全连仅剩两辆还能动的半履带车和五辆欧宝卡车。有的战斗班已凋零至三人,若按1942年装甲掷弹兵班的满编计算,这三人仅是昔日一个班四分之一的残影。 少校似乎看出了威尔斯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警卫旗队的一个战斗群会跟你们一起去,他们有5辆四号坦克,2辆突击炮,还有两门pAK40反坦克炮。” 这时,一个党卫军军官走了进来,向少校敬了个礼:“报告,战斗群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少校点点头,“好,让他们立刻出发。”他转向威尔斯,“‘我们师的其他部队也会陆续赶到,但他们来得可能不多。你们必须尽全力坚守,明白吗?” 威尔斯立正向少校敬礼,转身跟军官走了出去。 集结点,他紧了紧领口,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补充兵——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刻满了紧张,崭新的制服在这片满目疮痍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都跟上!”威尔斯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命令道。带领10名士兵登上了一辆领头的Sd.Kfz.251型半履带装甲车,剩下的士兵则纷纷登上后面的2辆欧宝blitz. 运输车队在一片狼藉的营地停了下来,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营地,弹坑、烧毁的车辆和临时搭建的帐篷随处可见。远处,炮火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就是前线。 第7连连部设在一座半塌的农舍里,屋顶被炮弹掀开一角,冷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连长上尉正俯身在地图上研究防线部署,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威尔斯和补充兵们。 “威尔斯下士?”克劳斯的声音低沉而干脆。 “Jawohl, herr hauptmann!(是,上尉!)”威尔斯立正敬礼。 上尉点点头,目光转向补充兵们:“欢迎来到地狱,先生们。你们很幸运,第7连刚刚打退了一次苏军进攻,所以你们暂时还不会立刻参加战斗。”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不过别高兴太早,战斗随时会来。” 上尉抓起钢盔,示意他们跟上:“走吧,我带你们去见2班班长。” 他们穿过几条战壕,最终来到一处半地下掩体前。掀开油布帘子,里面弥漫着烟草、汗水和火药混合的气味。3名士兵围坐在煤油炉旁,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官抬起头,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克鲁格班长,这是你的新副班长。”克劳斯简短地通报。 克鲁格站起身,目光在威尔斯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扫过他身后的补充兵们。他的眼神里没有欢迎,只有审视——就像一头老狼在打量新加入的幼崽。 “威尔斯下士,东线老兵,军事学院培训回来。”克劳斯简单介绍道,“身后这五位是补充兵,刚从国内训练营调来。” 克鲁格微微颔首,逼近威尔斯,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下士,你手上沾了多少俄国人的血?” 威尔斯没有退缩,平静地回答:“足够多,班长。” 克鲁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很好,至少不是个菜鸟。”他转身对补充兵们吼道:“都听好了!我是你们的班长克鲁格,这条战壕里只有一条规矩——服从命令,否则你们和你们身边的战友都会死得很快!” 克鲁格开始分配任务:“威尔斯下士,你负责带他们熟悉阵地和装备。汉斯!”他朝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枪的士兵喊道,“把你的mp40交给新来的班副,你换用mg42。” 老友相见,汉斯对威尔斯使了个眼色,一边嘴里咕哝着,一边把mp40冲锋枪递给了威尔斯。 上尉看了看手表:“克鲁格,你们班负责左翼哨位。”说完,他对威尔斯点点头,“好好带他们,下士。第7连需要每一个能拿枪的人。” 当连长离开后,威尔斯开始带补充兵们熟悉阵地。他指着各处防御工事:“这里是机枪位,射击扇面覆盖那片开阔地;那边埋了反坦克地雷,千万别踩错地方;夜间哨兵每两小时换一次岗……” 战壕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威尔斯。远处的炮火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威尔斯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给每人发了一支:“听着,菜鸟们,在东线没有保证生存的秘诀。但记住三点:相信你的战友,相信你的武器,最重要的是——相信你们受过的训练。”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你们就不再是新兵了。” 掩体外,寒风呼啸,但此刻这群士兵围坐在煤油炉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圈子。克鲁格班长靠在角落里,看着威尔斯指导补充兵们检查武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43章 人海战术 早上苏军那排山倒海般的炮火准备轰然拉开帷幕!一门门大炮怒吼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得粉碎,而那令人胆寒的 “斯大林管风琴”—— 喀秋莎火箭炮,更是如恶魔般疯狂地向德军防线每小时倾泻上千发炮弹。炮弹如雨点般密集落下,在大地上掀起一朵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当那令人心悸的炮击终于渐渐停歇,德军班组的士兵们仿佛从地狱的深渊中挣扎着回到地面。他们一个个形容枯槁,面色如纸,像极了从坟墓里爬出的僵尸,机械地出现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此时,阵地上弥漫着一股呛人刺鼻的硫酸气味,那是炮弹爆炸后留下的致命气息,混合着焦土与血腥的味道,让人几近窒息。大地仍在微微颤抖,像是不堪重负的巨兽在痛苦地呻吟。 准备就绪的德军士兵们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但他们却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此刻,他们才是真正无畏的战士。只见苏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德军阵地涌来。他们的后备部队仿佛无穷无尽,那源源不断的 “炮灰” 似乎取之不竭,令人心生绝望。 反观德军,所有的作战单位都已尽数部署在此,没有丝毫后备力量可供支援。随着战斗的持续,德军防线越缩越小,就像一只被逐渐收紧牢笼的困兽。而苏军的部队却如滚雪球般越打越多,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对德军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在这残酷的战局背后,苏军得到了某些 “助力”。那狡猾的小日子,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决定不对西伯利亚前线施加压力,这一决策使得原本驻守在那里的苏军部队得以被迅速调运到东线战场,加入这场生死较量。不仅如此,苏联境内年龄在 14 岁至 60 岁之间的男性,无一例外都被强行征入伍。 许多刚刚穿上军装的苏军士兵,不过是在平民便衣外面匆匆套上一件军大衣,仅仅经过两天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武器操作练习,便被无情地投入这血肉横飞的残酷战场,如同毫无价值的炮灰一般,被战争的巨轮无情碾压。 这一切究其根源,是武器严重匮乏,根本无法满足大规模作战需求。也正因如此,苏军衍生出一种极为特殊的战术。先头进攻的苏军波次,勉强配备着步枪与冲锋枪,而紧随其后的波次,竟只能赤手空拳地发起冲锋。他们只能紧紧跟在前一波次身后,眼巴巴地等待前面的人被子弹击中倒下,而后迅速捡起他们遗落的枪械,继续向前冲。 苏军这种打法,其中蕴含的危险性不言而喻,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称之为 “简单粗暴、不计后果的打法”。然而,苏军指挥官为解决这一难题,竟派遣 “人民内务部部队” 亲临现场执行军令。在那惨烈的进攻过程中,威尔斯亲眼目睹,苏军队伍里但凡有露出动摇神色或是心存怀疑之人,瞬间便会被从背后射来的子弹当场撂倒。而其余的人,却仿若被某种狂热的意志所驱使,毫无畏惧地朝着德军阵地猛冲,他们仿佛无视枪林弹雨,视生死战场如寻常冰雨,毫无畏惧。 对于威尔斯而言,眼前的场景宛如一场血腥至极的猎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难以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恐怖杀戮场。苏军的死者与重伤者层层叠叠,堆积如山,那尸堆越聚越高,竟时常超过一人的高度。后面的进攻者,不得不艰难地攀爬过这一座座由同伴尸体堆砌而成的 “山峰”,方能继续向前冲锋。这些尸体堆,无意间成了后续梯队躲避子弹的天然屏障,令威尔斯他们难以对后梯队实施有效扫射,困境重重。 有时候,伤亡者的尸体堆积得实在太高,已然严重阻碍了进攻的步伐,苏军的攻势不得不暂时停顿。此时,他们便会动用坦克,强行在这尸山中开出一条通道。在这个过程中,那坦克无情的履带,毫不顾及躺在地上伤员们那凄厉的惨叫声,就那样径直碾压过去。不远处的 pAK40 反坦克炮阵地发出愤怒的怒吼,一枚 39 型被帽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 t - 34 坦克的侧面。然而,那厚重的倾斜装甲却使得这一击并未造成太大损伤。 t - 34 坦克仿若一头受伤却依旧凶猛的巨兽,继续疯狂地向前突进。它那沉重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压着一具具尸体,骨头在履带下爆裂的声音,恰似干树枝被折断时发出的清脆却又令人胆寒的声响。这一幕,恰似一台无情的推土机,正在冷酷地铲平一个由无数鲜活生命堆积而成的 “尸体垃圾堆”,而其中,还有些人尚存一丝气息,他们在临死前的极度痛苦中,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与恶毒的诅咒。最终,还是四号坦克集中火力,数枚 75 毫米穿甲弹如流星般疾射而出,才勉强制止了这些 t - 34 坦克的 “暴行”。 在激烈的战斗中,两军之间的距离往往会迅速缩短,因此威尔斯不得不频繁地在使用毛瑟98K步枪射击几轮之后,迅速放下毛瑟步枪,转而拿起mp-40冲锋枪。为了应对防线被突破后可能出现的混战局面,威尔斯总是将这支冲锋枪斜背在身上。在80米以内的近距离战斗中,毛瑟步枪那相对较慢的射速以及有限的装弹量,时常像沉重的枷锁一般,严重束缚了火力的有效输出。受到FpS类游戏的影响,现在作为最低级的士官,威尔斯认为有必要手持两把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战斗愈发激烈,局势逐渐升级。随着时间的推移,威尔斯他们的弹药开始告急。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些苏军进攻者瞅准机会,成功突破了德军阵地。威尔斯用刺刀刺死了一个冲上来的苏军士兵,然后又用工兵铲砍倒了另一个。鲜血溅了他一脸,其余的德军士兵们也并未就此屈服,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苏军展开了近身肉搏,硬是将这些突破防线的苏军又给打退了回去。 德军的顽强防御,虽然让苏军陷入疯狂,但这样的进攻却不足以支撑他们一直坚持到夜幕降临。最终,由于苏军在这场残酷的进攻中伤亡过于惨重,导致兵力严重短缺,不得不暂时收兵,向后撤退。 尽管战斗会逐渐平息,但紧张的局势并不会因此而有所缓解。俄国人毫不掩饰地重新组织他们的部队,而德军也清楚,对方的进攻将会在不久之后再次发起。在这种情况下,冷枪变得特别重要,通过偶尔的精确射击和远距离射击等方式,可以迫使敌军不得不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苏军开始对着德军的防区开火,几分钟后又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第44章 偷鸡小队 上尉连长利用这一时机迅速检查了战壕并听取了汇报,得知阵地前面那片灌木丛出现了不寻常的情况,于是他组织了一支由八名富有经验的老兵组成的侦察巡逻队。“威尔斯,你跟我来。”上尉连长走到威尔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长官。”威尔斯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立刻站起身来。 上尉连长带着威尔斯来到队伍前,对八名老兵说道:“这次侦察任务非常重要,你们必须小心谨慎,务必查清灌木丛里的情况。”他又转向威尔斯,“威尔斯,你负责掩护他们。” 威尔斯挺直了身体,以军人的标准姿势敬了一个礼。与此同时,补给军士迅速而熟练地递上了一个装满子弹的mp40冲锋弹夹,以及一个装有大约20发步枪弹的小半袋弹药。除此之外,威尔斯还收到了3枚m24木柄手雷,这些装备应该是侦察巡逻队的标准补给。 他们如同潜伏于暗夜的鬼魅,在那片荒芜之地,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身子几乎贴紧了地面,缓缓爬行。终于,历经一番爬行,抵达了距离敌军侧翼约莫 30 米的位置。队伍中的其他队员,皆手持 mp40 冲锋枪,腰间还别着手榴弹,而威尔斯,除了那把 mp40,还特意带上了他那支命中率贼高的毛瑟98k步枪。众人置身于齐膝高的草丛之中,谨慎而缓慢地朝着那片可疑之地悄然前行。 大约艰难地推进了 300 米后,一阵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声音,如同幽灵的低语,传进了他们的耳中。士官长神色一凛,迅速打了个手势,如同暗号般默契,威尔斯心领神会,即刻在那片灌木丛中寻得了一处绝佳的藏身隐蔽之所。他轻手轻脚地举起步枪,眼眸紧紧贴住枪柄准星,全神贯注地侦察起这片区域。透过那狭小的视野,他隐隐约约瞧见大约 80 米开外,有一处洼地,那洼地宛如大地上一道深深的伤痕,又似一个静谧的小山谷。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推进到这处洼地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着实吃了一惊。只见面前竟聚集着大约 200 名苏军,仔细一看,大多是老人与孩子,而他们的领导者,看样子极有可能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政委。这帮人此刻正显得焦虑不安,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嘴里叼着烟,叽叽喳喳地谈论着,那嘈杂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似乎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重要事情。 巡逻队的军士悄然爬了回来,通过一系列简洁而又精准的手势,向众人说明了他所发现的情况。一名战友随即爬到威尔斯所在的隐蔽处,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他。尽管从人数上看,德军明显处于劣势,但战场上的局势容不得丝毫犹豫,在战术上,他们必须果断发起进攻。 他们寄希望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能够彻底打乱敌军的阵脚,让这些慌乱的敌人出于本能,从洼地的出口处仓皇逃窜,而威尔斯的任务,便是等在那里,将这些逃窜的敌人一一击毙。 半小时悄然流逝,大多数俄国佬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本应警惕的哨兵,此刻也明显放松了警惕,眼神中透着一丝懈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着士官长一声低沉却又充满力量的令下,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中炸响,每个队友迅速而又熟练地掏出三枚手榴弹,紧紧握在手中,做好了随时投掷的准备。 刹那间,仿佛是死神降临,24 枚手榴弹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几乎同时在俄国佬中间轰然炸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撕裂,俄军瞬间炸了窝,陷入一片混乱。那些侥幸没有受伤的家伙,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在极度的恐惧中,对着黑暗处盲目地胡乱开枪,子弹如雨点般四处飞溅,却给自己的同伴造成了更多的无谓伤亡。而侦察队员们,面对这群乱作一团的乌合之众,依旧保持着冷静,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射击。 不出所料,剩下的俄国佬一边抵抗一边撤退,脚步慌乱地朝着洼地的出口处涌来,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接进入了威尔斯毛瑟步枪的缺口准星之中。这俨然成了一场冷酷无情、例行公事般的屠杀:威尔斯沉稳地瞄准敌人的胸部,手指迅速而又平稳地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带着致命的精确性,精准地击中目标。眨眼间,五个俄国佬便已倒在了草地上,成了威尔斯枪下的亡魂。其余的敌人见状,顿时犹豫起来,脚步也变得迟缓。 而这稍纵即逝的迟疑,恰为威尔斯创造了绝佳时机,他动作娴熟且迅速,眨眼间便换上了 mp40 冲锋枪。待这些人如梦初醒,再次鼓起勇气,近乎疯狂地向前冲来时,威尔斯手中的 mp40 即刻发出一连串精准而致命的点射。那一颗颗子弹,犹如夺命的厉鬼,呼啸着冲向目标,瞬间就将七八个家伙无情地送去与他们先一步倒下的死鬼战友相聚。 余下众人见状,吓得肝胆俱裂,瞬间作鸟兽散,忙不迭转头往回逃窜。可他们刚一转身,便又迎头遭到了狂风骤雨般的冲锋枪火力覆盖,与此同时,手榴弹如冰雹般劈头盖脸地砸去。刹那间,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洼地仿佛化作了人间炼狱。 他们就这般在洼地的出口处与低地之间,如没头的苍蝇般来回奔逃,陷入了绝望的循环。这场血腥的屠杀持续了好几分钟,每一秒都充斥着死亡与恐惧。令人惊叹的是,这支侦察巡逻队伍,凭借着卓越的战术与冷静的发挥,竟无一人阵亡或负伤。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他们悄然撤离,留下的是一个死伤遍地、惨不忍睹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负伤者那痛苦的惨叫与垂死者微弱的呻吟。而这群犹如幽灵刺客般的德军士兵,恰似清晨那缕轻柔且无声无息的薄雾,消失在了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这片狼藉的战场。 第45章 阵地战(一) 在那场堪称英勇无畏的袭击行动里,虽说运气或许在其中起到了那么一丝微妙作用,但无可置疑的是,这次果敢行动实实在在地为这个饱经创伤、伤亡惨重的连队,硬生生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几小时短暂和平时光。 然而,战争的残酷就如那永不停歇的风暴,不远处的苏军迅速调集大批增援部队,准备如潮水般向德军阵地汹涌扑来,发起了新一轮排山倒海般的猛烈进攻。 尽管苏军还没开始攻击,但在午夜时分,威尔斯得知了一个令人即振奋又沮丧的消息:苏军在防线的另一处实现了突破,现在正集中兵力试图扩大这个突破口。这对连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得到救援或者后撤。因为连队的力量已经十分虚弱,可能也无法再承受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一天了。饥饿、疲劳、负伤以及传染病都是导致连队损失惨重的原因,连队迫切需要的是彻底的休息和恢复。 但是,上尉连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党卫军战斗群的四号坦克派了出去,尝试围堵防线上的缺口,并且还带上了一群坐满在坦克上的掷弹兵。 苏军蓄谋的进攻再一次排山倒海涌来,这次并未因德军的顽强抵抗而有丝毫退缩,攻势依旧如狂风骤雨般猛烈。尽管德军在一些局部地区成功实现了防守与反击,取得了些许成效,但苏军凭借着强大的兵力与斗志,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取得进展。此时,德军的主战线已然陷入一片混乱,各作战部队之间的联系已经斩断,这种极度不稳定的局面还在持续恶化。 对于威尔斯来说,眼前的景象简直如同噩梦,完全是一片混沌与无序。他躲在战壕之中,心中被迷惑填满,眼睁睁看着两名苏联士兵如鬼魅般冲进了邻近的战壕。很明显,那里的战友们已然弹尽粮绝。 第一个冲进去的俄国士兵瞬间倒下 —— 他的头颅被工兵铲狠狠劈开,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裂成两半。但第二个家伙却展现出惊人的拼刺刀技艺,他身姿如猫般灵活敏捷,抵挡住了四名士兵想把他放倒的合击。 在那场混乱不堪、枪炮轰鸣的战斗中,威尔斯于以往扣动扳机之时,从未有过机会能这般近距离、仔仔细细地去端详那些俄国士兵的面容。而此刻,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对峙之际,他终于得以近距离看清眼前这个俄国士兵的模样。 只见这个俄国士兵,正全神贯注地一个接一个地应对着他的友军,从其一举一动便可看出,这无疑是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信念,仿佛赋予了他在这残酷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力量。令人震惊的是,4 个战友一同围攻,竟也无法将他战胜。此时那 4 个战友,个个看起来信心缺失,彼此之间毫无配合,每个人都只是自顾自地单打独斗,而非齐心协力地去对抗。就这样,那些战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魔力控制,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倒在地上。 终于,当最后一个幸存者还在拼死挣扎之时,这绝佳的机会降临到了威尔斯面前。那个俄国士兵瞅准时机,用力刺出了他的最后一刀。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的脸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威尔斯的准星之中。威尔斯毫不犹豫,手指猛地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7.92mm 子弹如出膛的闪电般应声而出。 刹那间,那名德国掷弹兵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俄国佬的脑袋,只见它被一发子弹击中后,竟如西瓜般彻底炸开。头骨的碎片四处飞溅,伴随着黏糊糊的脑浆,一同喷洒在这名德国掷弹兵的脸上和衣服上。 而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新的生存希望的鼓舞之下,他仿佛重获新生,毫不犹豫地朝着威尔斯所在的战壕。 尽管威尔斯所在的连队已然拼尽全力,他们以无畏的勇气和顽强的意志,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英勇地抵抗着苏军那如狂潮般的进攻。然而,战争的天平终究未能偏向他们这一方,苏军在阵地南部成功得手,一个新的包围圈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威胁着第 7 连。 此刻,第 7 连的后路已被完全切断,外围前来支援的小股援军,面对苏军凶猛的攻势,不得不立即且仓促地撤退到更为遥远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争分夺秒地建立起新的战线,只为避免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 一如既往,战场上的局势错综复杂,或许是那令人头疼的通讯问题,又或许是某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因素,导致时间在无尽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当威尔斯他们翘首以盼的撤退命令终于千辛万苦送抵时,苏军已然在德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宽大无比的口子,并且正摩拳擦掌,准备发起决定性的突击。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这个撤退命令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因为就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苏军的炮击已然如雷霆般开始。阵地上仅有的两门 pAK40 反坦克炮,在如潮水般涌来的两个苏军装甲旅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更何况,那些苏军坦克的车身上,还密密麻麻地搭载着步兵,如同附着在巨兽身上的致命寄生虫。 在这般悬殊的力量对比下,两门防坦克炮在炮击开始后不久,便迅速且无奈地撤往后方连部。紧接着,苏军的坦克如猛兽般轰隆隆地冲过主阵地的防线。一旦这些坦克冲到连队的后方,敌军坦克上搭载的步兵们便会如饿狼般迅速跳下车,以极快的速度,如鬼魅般穿梭,进而摧毁营连指挥部以及至关重要的后勤供应部门,这将给连队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倘若一个人孤立无援地暴露在炮火的肆虐之下,某种程度上,尚可勉强接受,毕竟炮击就好似大自然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那种不可抗力带来的毁灭感,让人有种听天由命的无奈。然而,当要命的坦克以一种沉稳且持续的节奏,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咯声,缓缓逼近,与此同时,敌军那数不清的迫击炮弹如雨点般爆炸,即便最为勇敢坚毅之人,内心也不禁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那种想要转身拔腿而逃的冲动,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随着敌军坦克如黑色的巨兽步步紧逼,威尔斯迅速举起望远镜,全神贯注地查看着那些乘坐在坦克之上的步兵。他目光如炬,试图从他们的服装款式或是手中的武器细节,找出隐藏其中的指挥官。当敌军一步步抵近到仅有 200 米处时,克鲁格班长开火的命令如炸雷般响起。威尔斯手中的毛瑟 98K 步枪瞬间发出怒吼,他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精准地朝着每一辆坦克上那些疑似军官政委的身影射击。 第46章 阵地战(二) 经验丰富的苏军士兵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他们身手敏捷地纵身跳下坦克,如鬼魅般躲在坦克身后,急切地寻找掩护。这一举动,如同给苏军迅猛的进攻势头踩下了一脚急刹车,大大拖慢了他们的推进速度。而那些还傻乎乎留在坦克上的士兵,无疑成了活靶子,因为他们的疏忽与错误,纷纷迎来了致命的子弹,在枪林弹雨中倒下。 此刻的威尔斯和他的战友们,已然完全陷入了为性命而殊死搏斗的绝境。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竭尽全力活下去,根本无暇去顾及敌军究竟伤亡几何。这一波次的苏军来势汹汹,铁了心要突破威尔斯所在的战线。可令人绝望的是,阵地上极度缺乏反坦克炮和迫击炮,火力支援严重不足。双方的距离在激烈的交火中越来越近,近到彼此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对方脸上那因恐惧、愤怒或是决绝而扭曲的表情。 面对战壕里精准的致命火力,苏军士兵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暂时退到 100 米开外。然而,短暂的停歇后,只见 20 多辆 t - 34 坦克如同咆哮的钢铁洪流,带着令人胆颤的轰隆隆巨响,再次朝着阵地气势汹汹地逼近,一场更为惨烈的生死较量,已然一触即发。 打坦克的最难的一招是对着t-34坦克后面的后备油箱射击。运气好的话,泄漏出的油料会沿着通风口的缝隙流进发动机,这就很容易着火,可以说,只要一着火,这辆坦克就完了。当然还有一种打坦克的武器,就是把几枚手榴弹捆绑在一起,然后冲上去把它放在坦克的轮子处,这往往能炸坦克的履带,让它动弹不得。可惜的是,这种方法需要步兵与t-34坦克做“亲密接触”,这一过程不仅需要勇敢,还要有献身精神。 当坦克冲到距离阵地十米左右时,它的射界就受到影响,这就给防御者提供了靠近的机会。但这时的防御者一定要聪明灵活,因为坦克组员一旦发现了战壕,他们会操纵着坦克过去,在战壕上反复转动、碾压,彻底摧毁战壕,并把战壕里的人活活地埋在里面。因此,那些手持反坦克武器的士兵,通常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老兵。 当苏军那如钢铁洪流般的坦克不顾一切地突破了那决定生死的临界距离,威尔斯与其他几位身经百战的士官迅速做出决断,从队伍中精心遴选出一批经验老到的士兵。这些勇士们紧贴着坑洼不平的地面,如鬼魅般悄然朝着那庞然大物般的坦克缓缓爬行。 待他们好不容易接近坦克,便如猎豹般突然跃起,拼尽全身力气,试图将炸药安放在坦克那至关重要的炮塔、轰鸣的发动机或是转动的轮子之上。然而,紧随其后的苏军步兵岂会坐视不管,他们也会拼了命地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最终,能够成功突破层层阻拦、接近坦克的士兵,实在是少之又少。 尽管困难重重,但英勇的战士们仍取得了些许成果,五辆身形庞大的坦克沦为了这场残酷战斗的牺牲品。剧烈的爆炸让它们瞬间瘫倒在地,黑烟滚滚升腾,如同巨兽垂死挣扎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 其余的十五辆坦克见状,阵脚大乱,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不顾一切地朝着防线疯狂突进。威尔斯和他的战友们无奈之下,只能迅速低伏在散兵坑与战壕之中。 在这般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之下,并非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一些意志薄弱者,已然被恐惧彻底支配,开始不顾一切地试图逃离这死亡之地。但他们的举动无疑是自寻死路,瞬间便沦为了苏军步兵枪下的活靶子。 就在距离威尔斯 30 米开外的地方,一名战友拼了命地以之字形路线朝着邻近的战壕狂奔。他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显得如此渺小而又无助,当他好不容易跑到 15 米远时,敌人那如毒蛇吐信般的机枪火舌瞬间笼罩了他的双腿,眨眼间,他的双腿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他强忍着剧痛,用双肘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而此时,一辆 t - 34 坦克正气势汹汹地朝他驶来。他眼中满是惊恐,试图拖着那已然千疮百孔的双腿,拼尽全力爬完这最后的一段距离。 他停了下来,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拼尽全力聚集起身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准备做出这生死攸关的最后一搏。 这名战士在这绝境之中,竟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机智。他静静地等待着,让那辆钢铁巨兽一步步靠近,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至仅有几米之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朝着旁边猛地滚去。然而,或许是命运弄人,又或许是那坦克驾驶员警觉异常,反应迅速,只见那坦克猛地一个转向,那无情的履带径直朝着他碾了过去。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履带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双腿碾碎,瞬间,他整个人便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殷红的鲜血溅洒在这片已然被战火染得通红的土地上。 让威尔斯满心困惑的是,那些突破防线的 t - 34 坦克,竟如脱缰野马般持续向前疾驶,丝毫没有配合后续步兵,将他们这些困兽般的德军士兵包围歼灭的意图。 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要么是苏军坦克的通讯系统突发故障,导致协同作战出现混乱;要么就是苏军太过轻视大德意志师的抵抗能力,错估了他们的实力,才贸然放弃这绝佳的围歼战机。只见那些敌军坦克一路轰隆隆地朝前冲去,径直驶向后方,扬起滚滚尘土。 威尔斯不敢有丝毫懈怠,赶忙调整状态,准备全力应对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苏军步兵。此刻,苏军步兵已迅猛冲近防线,然而,他们却失去了坦克那坚不可摧的保护屏障。 苏军的第一波进攻浪潮如汹涌澎湃的海啸,瞬间抵近威尔斯所在的战壕。威尔斯端起 mp - 40 冲锋枪,伴随着那令人胆寒的 “乌拉” 声,有别于以往的老弱病残,这些苏军士兵个个眼神坚毅,如猛虎下山般攻进了战壕。一时间,双方短兵相接,一场残酷无情的白刃战就此拉开帷幕。 在那系统药水的强大加持下,再加上人类原始求生本能的疯狂驱使,威尔斯仿若化身恶魔,投入到这场如 “狂欢” 般的血腥混战之中。他手中的步枪枪托如夺命流星,狠狠砸向一张张充满愤怒与决绝的脸庞;手中的 mp40 冲锋枪怒吼着,一串又一串的子弹如出膛的毒蛇,径直射进某个人的肚子,瞬间,那人便如破布般倒下,变成了一堆满身血污、冒着腾腾热气的碎肉;身旁的工兵铲也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锋利的边缘如死神的镰刀,狠狠劈进一个人的肩膀;手中的刺刀更是连划带捅,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战场上,临死前的哭泣声、痛苦的呻吟声、绝望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偶尔还夹杂着手枪击发的脆响。枪口喷出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与汗水和鲜血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在这由死亡与恐惧构成的背景下,威尔斯彻底抛弃了自己仅存的人性,眼中只剩下杀戮与求生的欲望。 第47章 阵地战(三) mp40 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被随手遗弃在一旁,而毛瑟 98K 步枪,此刻正连着刺刀,深深地扎在某个不知名的苏军士兵身上。就在这时,一个身负致命伤的俄国佬,像一袋沉重的土豆般 “噗通” 一声跌下战壕。原来,他本是被自己同志刺向威尔斯的那一刀误伤,肋骨都被无情地捅断。那把刺刀死死插在这家伙身上,他的那名同志正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试图将刺刀拔出来。 在这场已然白热化的激烈混战中,威尔斯毫无惧色,猛地一把推开第一个气势汹汹迎面扑来的俄国士兵,紧接着,他迅速抬起那双包着铁头的厚重靴子,仿佛将全身的劲道都凝聚在这一踢之上,对准第二个俄国士兵的睾丸,如炮弹般狠狠踢了过去。刹那间,一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彻,威尔斯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的耻骨已然断裂。那个可怜的俄国士兵,脸部因剧痛而痛苦地扭曲成一团,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仰面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威尔斯没有片刻犹豫,像头饿狼般直接跳到这个跪地的士兵身上,抡起他那如铁钳般有力的拳头,如雨点般连续猛击对方的气管。那俄国士兵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响,眼球因极度的痛苦而从眼窝中突兀地凸了出来,模样恐怖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威尔斯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向他快速冲来。凭借着长期战斗培养出的本能,他急忙侧身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头盔被步枪的枪托重重地砸了一下,脑袋 “嗡” 的一声好似有无数只蜜蜂在脑中乱撞。威尔斯就势狼狈地滚到一边,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挡在面前,全身肌肉紧绷,准备抵挡下一次随时可能降临的致命攻击。 然而,变故陡生,突然间,一串 mp40 冲锋枪的子弹如夺命飞矢般射进了黑影的后背。刹那间,鲜血飞溅,甚至肠子的碎片都溅了他一身。威尔斯强忍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腥臭,咬着牙赶紧站起来。惊魂未定之际,他发现原来是汉斯及时出现,开枪击退了敌人,救了他一命。可此时的汉斯,手臂已经被刺刀无情地刺穿,豆大的汗珠从他苍白的脸上滚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楚,他无力地跪坐在那里。 威尔斯动作迅猛地夺过一个已然气绝的苏军士兵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紧接着,他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挥动那枪托,如同一记重锤,朝着先前那个丢掉刺刀的俄国佬脸上狠狠砸去。只听得 “砰” 的一声闷响,那俄国佬的脸上瞬间鲜血四溅,如同绽开了一朵诡异的血花。对于此刻已然杀红了眼的威尔斯而言,给予他致命一击,简直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在这场近乎疯狂的血腥杀戮中,时间仿佛停滞了,恐惧、怜悯等种种情感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威尔斯彻底失去了一切正常的感觉。就在不久之前,一枚手榴弹在威尔斯近旁轰然炸开,泥土如雨点般飞溅,糊了他一脸。然而,他甚至连擦拭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战斗所带来的狂热,已然让他完全忘却了自我,忘却了身体上的疼痛,更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此刻,双方那惨烈的搏杀终于开始渐渐消退。直到这时,威尔斯才尝到了嘴里鲜血的腥甜滋味,同时发觉自己的脸和脖子上满是黏糊糊的血液,仿佛被一层令人作呕的红色黏液所包裹。他只觉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然而,这股不适很快便被战场上依旧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所彻底淹没。 因为数不多的德国士兵满脸疲惫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审视着这片宛如中世纪炼狱般的战场。战场上,到处都是受伤士兵痛苦的呻吟声、绝望的哭泣声,以及已然死去之人那毫无生气的躯体。 可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军医为自己和战友们治疗伤口。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如雷般的 “乌拉” 叫声,第二股苏军步兵如潮水般从远处逐渐逼近。剩余的德军士兵当中,还能够继续投入战斗的人已然寥寥无几。只见克鲁格班长迅速招呼大伙儿聚拢过来,大伙儿纷纷从那些倒下的战友身上,急切地收集武器和弹药。 威尔斯搀扶着汉斯,随着队伍步履蹒跚地退到了距离前线足足 200 米开外的一处预备阵地之中。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这沉重不仅源于身体上那仿若被抽干的疲惫,更来自于心灵深处的重负。 在接踵而至的混战里,尽管枪林弹雨,战斗激烈得如同炼狱,他们却如同一颗颗牢牢钉在阵地上的钉子,死守着预备阵地,寸土不让。然而,命运却并未对每一位战士都格外眷顾。另一组战友的处境堪称绝境,足足 20 名士兵,被敌军切断了退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困守在战壕之内,直面着几乎毫无胜算、近乎绝望的劣势。 那些被困的战士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拼死抵抗,可终究,弹药逐渐告罄。在弹尽粮绝的无奈与绝望之下,五名尚存一息的士兵,高高举起了步枪。威尔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敌人如驱赶牲畜般,用枪托粗暴地推搡着,又踢又打,一步步驱离了战壕。 之前战场上那十多辆如梳子般横冲直撞地穿过防线的t34 坦克,一路向前。这些看似无敌的坦克,却一头撞进了先行撤退的两门 pAK40 防坦克炮与连部后勤部队精心设下的伏击圈。刹那间,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没有了步兵的掩护,这些坦克在猛烈的攻击下,纷纷化作燃烧的废铁,落得个悲惨的下场,一辆接一辆被击毁。 与此同时,威尔斯他们收到了来自连部的消息。连部仅剩的后援部队正火速向这边赶来,一旦抵达,便会即刻展开反击。计划是尽可能多地杀伤这一地区的苏军部队,随后再有序撤退。 此刻,战斗的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地重新集结兵力,如同两头暂时休战的巨兽,各自积蓄着力量,准备在新一轮的战斗中展开殊死搏斗。威尔斯暂且拿起一支不知主人是谁的 98K 步枪。虽说这并非他惯用的武器,但即便如此,凭借着精湛的射击技巧,他仍会时不时精准地打上几枪。每一声枪响,都是对俄国人的警告 —— 别妄图靠得太近,否则,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48章 阵地战(四) 在漫长如世纪般的等待后,后续部队终于在历经一个小时的折腾,如同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迟客,姗姗而至。反攻计划旋即被敲定,紧接着,众人迅速爬出预备阵地。 约莫六十人的德军突击小队,在尉官连长的带领下,试图重新夺回那曾被战火洗礼的前沿阵地。而此刻,苏军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战术性错误,他们竟未及时对那些遭受重创的部队予以增援。德军这突如其来的反攻,显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见那帮苏军士兵惊慌失措,撒腿便跑,如丧家之犬般很快退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 威尔斯在那片熟悉又满是硝烟的先前阵地上,顺利找回了自己的毛瑟 98K 步枪与 mp40 冲锋枪。枪械虽完好无损,可弹夹却空空如也。此次进攻的顺利,让连队指挥官信心爆棚,坚信应乘胜追击,继续对苏军阵地展开猛烈攻击。 威尔斯双手紧握着毛瑟 98K 步枪,以一种既快速又精准的节奏射击着,他目光如炬,专挑级别较高的敌人下手。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似在精准地扼住敌人组织有效防御的咽喉,阻止他们聚集起来构建起任何有效的防线。苏军此刻已失去坦克这一强大依仗,又缺乏其他重武器的支援,他们的防线在德军的猛烈攻击下,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堤坝,开始逐渐崩塌瓦解。 当苏军朝着更远处仓惶撤退时,威尔斯怎会放过这绝佳时机,他持续射击,一心要给敌人造成最大程度的伤亡。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这场残酷的杀戮之中,早已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倒在了他的枪口之下。 德军的这次进攻犹如神兵天降,直捣黄龙,果断且勇猛。苏军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然而,在这场激战中,只有克鲁格班长腿部轻微扭伤。 随后,威尔斯被分派到一个仅有 12 人的战斗小组,他们肩负的任务是彻底清除敌军阵地及其周边延伸区域。 一路上,出奇地平静,并未遭遇任何抵抗。他们所到之处,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尸体,便是重伤濒死的敌军士兵。尽管如此,威尔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敌军的战壕里还隐匿着一些坚固的地下掩体,那里极有可能隐藏着如幽灵般的伏地魔。 小组的大伙儿皆小心翼翼,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当他们缓缓走近一间掩体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响。一名士兵当即用俄语大声高喊:“里面的人,把手举起来,赶紧出来!” 众人屏气凝神,等了片刻,里面却毫无动静。那名士兵眼神一凛,端起 mp - 40 冲锋枪,对着里面便是一个点射。枪声过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但那诡异的咯咯声却依旧在掩体中回荡。于是,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朝着掩体内部缓缓走去。 微弱的光线仿若迟来的怜悯,从那狭窄的缝隙间,丝丝缕缕、极不情愿地渗透进来。那名士兵的脚尚未完全跨过掩体的门槛,一声惊恐至极的大叫便猛地冲破他的喉咙,在这死寂又阴森的空间里炸裂开来。威尔斯循声望去,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幕令人毛骨悚然、惨绝人寰的场景。 他清晰地辨认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正是先前在阵地中不幸被俘的那五名战友。此刻,他们的身躯僵硬地扭曲着,鲜血从他们被割破的喉咙处汩汩涌出,迅速洇湿、染红了身下冰冷且肮脏的泥土。想必是那帮俄国人,为了不让德军察觉到这些战俘的存在,竟丧心病狂地选择了割喉这种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残忍的方式。 这般惨烈的场景,无疑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威尔斯的心头,也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让他在面对俄国人时,变得愈发坚强,同时也滋生出无尽的冷酷与无情。问题的关键,早已不在于俄国人采取了何种灭绝人性的杀人方式,亦不在于所谓道德的沦丧底线。 事实上,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这种绝不宽恕的极端情绪,在双方阵营里都肆意蔓延。每个人都在内心深处为自己的报复行为寻找着看似合理的借口,都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当且合法的。 然而,对于那些尚在愤怒与悲痛中的战友们而言,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大道理。于是,一名倒霉的苏军中士,不幸成为了 “谋杀五名德国士兵” 这一罪行的替罪羊。这名中士是因为腿部负伤,行动不便而掉了队,最终被小队抓获。一群人如恶狼般将他团团围住,逼迫这个中士交代出苏军的阵地位置、集结点的详细情况,以及苏军下一步的进攻计划等诸多情报。 可实际上,这些情报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或许并无太多实际意义,而那个苏军中士,显然对这些情报也所知寥寥。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战友们实施报复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无论这个中士如何回答,都无法让上尉连长和他那些充当 “审问助理” 的手下们感到满意。他们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暴虐的光芒,甚至觉得,对着这个中士的脸狠狠地来上几下,也许就能让他乖乖松口。即便这个家伙真的知晓一切,并且愿意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那也远远不够,因为他们早已找好了另一个继续施虐的借口。 就这样,残酷野蛮的审问不断升级,愈发令人发指。终于,一名丧心病狂的 “审讯助理”,竟想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手段 —— 将火柴棒削尖后,一根根狠狠地插进俘虏的手指甲里,妄图用这种方式 “让他开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名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与血腥的准尉及时出现。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忍,大喝一声:“够了!你们这家伙和伊万一样坏!” 话音未落,他迅速从皮套里拔出那把泛着冰冷光泽的 p08 鲁格尔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那名苏军中士的后脑,扣动了扳机。 “砰!” 的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死寂。那名苏军中士的身躯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瞬间颓然倒地。这场如闹剧般荒诞又残酷的审讯,终于在最后一刻恢复了些许理智。上尉连长虽对上这位准尉 “不尊重他的军衔” 的做法,却并未提出任何非议,仿佛这一枪,也将他从那被仇恨与疯狂蒙蔽的恍惚状态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第49章 撤退溃逃 “所有人,即刻准备撤退!” 上尉连长那原本洪亮的嗓音,此刻因连日激战而变得异常嘶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这次反击,咱们不过是勉强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可别指望这时间能撑太久!” 威尔斯狠狠啐了一口,将嘴里那带着硝烟味儿的泥土吐了出去,随后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支陪伴他历经无数战火的毛瑟 98K,又迅速背起一旁的 mp40 冲锋枪。回首望去,连队曾经那一百多人的浩荡队伍,在这连日来如绞肉机般的激战中,已损失惨重。即便有警卫旗队战斗群的部分散兵加入,可如今,还能勉强行军的战士,竟已不足六十人。那些伤员,只能得到草草包扎,情况稍好、能带走的,大家想尽办法带上;而那些伤势过重、实在无法挪动的…… 只能无奈地被留在原地。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躺在战壕边缘的年轻补充兵,他不过才十八岁啊,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痛苦与恐惧。腹部的枪伤如同恶魔的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他年轻的生命,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冬日里最纯净的雪,生命正一丝丝、一缕缕地从他那日渐冰冷的躯体中悄然流逝。 “班副……” 士兵气若游丝,微弱地喊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求助与恐惧,宛如黑暗中迷失方向的羔羊,在绝望地寻求着一丝安慰与希望。 威尔斯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迅速从腰间扯下一枚手榴弹,动作坚定而迅速,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将手榴弹塞进年轻士兵那颤抖的手中。 “别让他们活捉你。” 他压低声音说道,声音里满是同情与无奈,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士兵那苍白如纸的脸上,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点了点头,原本恐惧的眼神中,此刻竟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绝,仿佛在这生死边缘,他瞬间领悟了战争的残酷与尊严的意义。 与此同时,两门 pAK40 反坦克炮的炮管跟炮闩旁,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手雷。随着几声沉闷的爆炸,曾经威风凛凛的火炮,瞬间化作一堆废铁,在战火中扭曲变形。随后,队伍开始朝着东方艰难移动,他们穿过那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田野,每一步落下,积雪都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残酷的撤退演奏着悲歌。 身后,醒悟过来的苏军那 t - 34 坦克引擎声如恶魔的咆哮,越来越近,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不间断的冷枪冷炮,不时从他们头顶呼啸扫过。 威尔斯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俄国人那兴奋的喊叫声,他们显然察觉到德军正在撤退,追击的势头愈发凶猛。刚刚还保持着一定秩序的撤退,瞬间被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追击打乱,演变成了一场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溃逃,每个人都在这枪林弹雨中,拼了命地奔跑,只为了能在死神的镰刀下,多争取一丝生机。 陡然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空,像是被恶魔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啸声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众人的耳膜。“斯图卡!” 不知是谁,带着由惊恐转惊喜的语调,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只见六架 Ju 87 俯冲轰炸机,如同从地狱中呼啸而出的恶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凌厉之势,从云层深处猛扑而下。它们机翼下那特制的啸叫器,发出一种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毛骨悚然的哀鸣声,仿佛是死神在奏响收割生命的序曲。 只见领航机的机腹处火光一闪,紧接着,一枚枚炸弹如雨点般朝着苏军的追击队列狠狠砸去。刹那间,剧烈的爆炸声如雷霆般在大地上轰然炸响,那爆炸所产生的强大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而易举地便掀翻了最前面那辆如钢铁巨兽般的坦克。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贪婪的恶魔,瞬间将周围的步兵无情地吞噬。 与此同时,斯图卡那凶猛的机炮也开始疯狂扫射,一颗颗 20 毫米炮弹,就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无情地割过那片银白的雪地,所到之处,无论是高大的松树,还是鲜活的人体,皆被一同无情地撕碎,碎木与血肉横飞,场景惨烈至极。 “跑!趁现在!” 上尉连长那已然沙哑的嗓音,此刻再次爆发出如洪钟般的吼声。 众人如梦初醒,借着这空袭带来的短暂掩护,拼了命地朝着树林方向加速撤退。威尔斯在奔跑中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架苏军的雅克战斗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试图冲向斯图卡进行拦截。然而,不幸的是,它很快便被斯图卡的尾炮手精准击中,机身瞬间冒出滚滚黑烟,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拖着长长的黑烟,摇摇晃晃地坠向地面,在一声沉闷的巨响后,激起一片尘土。但威尔斯心里清楚,斯图卡不会在此停留太久,它们的燃油和弹药都十分有限,一旦撤离,那些如狼似虎的苏军必定会立刻卷土重来。想到这儿,他不禁紧了紧手中的 毛瑟步枪,脚下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就在这时,三架 Ju 52 运输机如巨大的铁鸟般低空掠过,它们投下的木制空投箱,带着减速伞,晃晃悠悠地缓缓落下。其中一个箱子,“噗通” 一声砸进了刚刚解封的河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另一个则不偏不倚地挂在了远处那棵苍劲的松树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最后一个倒是勉强落在了他们前方两百米处的雪地里,溅起一小片雪花。 “克鲁格!带两个人去拿弹药!” 上尉连长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威尔斯听闻,不禁皱起了眉头。克鲁格可是受了伤啊,他们如今连抬伤员的人手都捉襟见肘,又怎能让他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他狠狠啐了自己一口,二话不说,自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两名勇敢的士兵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刚才一路的疯狂奔跑,让他的肺部像是被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反复割刮,疼痛难忍。可此时,苏军的机枪已然注意到了他们,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在他们脚边溅起雪泥,每一颗子弹都像是死神伸出的夺命手指,在他们身边擦过。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到补给箱旁,手忙脚乱地撬开木板。只见里面装着几盒 7.92 毫米子弹、两挺 mG42 的备用枪管,还有几包硬得如同石头一般的黑面包。威尔斯眼疾手快,迅速抓起弹药和面包,刚要转身撤离,突然,一发狙击枪的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擦着他的钢盔飞过,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子弹擦过时所带起的丝丝热气。 第50章 逃出升天 “俄国人上来了!” 一名士兵扯着嗓子,惊慌失措地大喊,那声音中满是恐惧,如同被猛兽追赶的猎物发出的绝望哀嚎。威尔斯忍不住低声咒骂,一边快速举枪还击,一边艰难地往后撤。他们拼尽全力,总算是勉强带着弹药补给回到了队伍之中。可苏军的追击火力却愈发猛烈,那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倾盆而下的暴雨,疯狂地扫射过来,打得周围的雪地和树木碎屑横飞。 “向东!安德烈耶夫卡!” 上尉连长紧盯着地图上那用铅笔标记的地方,声音坚定有力,仿佛那是他们绝境中的唯一希望,“‘警卫旗队’的战斗群应该还控制着那里。” 众人听闻,连忙跌跌撞撞地朝着桦树林冲去。身后,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恶魔奏响的疯狂乐章,一刻也没有停歇。威尔斯敏锐地感觉到,苏军的包围圈正一点点收紧,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他们困死其中。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在天黑前抵达安德烈耶夫卡,否则,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瓮中抓鳖。 终于,黄昏时分悄然来临。在那渐渐黯淡的余晖中,他们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村村庄轮廓 —— 安德烈耶夫卡那标志性的钟楼,在暮色的笼罩下若隐若现。然而,整个城村庄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没有一丝灯光闪烁,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声,唯有寒风如泣如诉地吹过废墟,发出阵阵呜咽。 “md,难道‘警卫旗队’已经撤了?” 一名士兵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夹杂着不安与疑惑。 威尔斯没有回应,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就在这时,一几 履带车如鬼魅般从废墟后猛地冲了出来,车顶上那党卫军的骷髅徽章,在夕阳最后的余晖映照下,宛如来自地狱的标志。 “上车,俄国人离这儿不到三公里了!” 车长急切地探出身子,扯着嗓子大声吼道,那声音中充满了紧迫感。 威尔斯迅速转身,用力推着最后几名士兵爬上了车厢,自己则是最后一个纵身跳了上去。紧接着,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半履带车猛地一个转向,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地碾过厚厚的积雪,朝着更东方的黑暗疾驰而去。 威尔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燃烧着的地平线,斯图卡的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滚滚黑烟在天空中肆意盘旋。 暮色如一块沉重的铅板,沉沉地压在安德烈耶夫卡上空,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村庄,恰似一张被硝烟肆意揉皱的旧地图,尽显破败与沧桑。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那结冰的河面上,远远望去,竟宛如一个个破碎的十字架。威尔斯紧了紧那件满是血渍、散发着刺鼻腥味的军大衣,瑟缩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克鲁格班长下了履带车,缓缓踏入了这座满目疮痍的村庄。 村口那棵枯瘦的树上,孤零零地挂着半幅褪色的红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发出 “噗噗” 的声响。 岗哨处,两名面色如蜡黄的旧纸一般的士兵,如两尊僵硬的雕塑般把守着。他们头顶的钢盔上散布着弹痕;枪套的边缘早已被磨得发亮。 上尉连长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从怀中掏出证件,他那沙哑得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嗓音,在这寂静得近乎死寂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清晰:“大德意志师装甲掷弹兵团 2 营 7 连。” 岗哨的党卫军士兵目光缓缓扫过队伍中那些拄着枪杆、一瘸一拐的伤兵,眼神里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后默默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放行。 进村的道路犹如被巨兽肆虐过一般,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炮弹无情砸下后留下的巨大弹坑。融化的雪水与泥土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粘稠的泥浆,死死地黏住士兵们的军靴。 路边的木屋大多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一根根焦黑如炭的梁柱,如同一具具烧焦的尸骨,在寒风中孤独地伫立着。偶尔能瞧见破碎的窗框里,垂下几条褪色得几乎辨不出原色的窗帘,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威尔斯的目光被一间半塌的谷仓吸引过去,谷仓前,几个士兵正神情麻木地用帆布遮盖着战友的遗体。他们的动作机械而迟缓,沉默得如同这死寂的村庄,仿佛在无数次目睹这样的场景后,已然对死亡与悲伤麻木不仁。 队伍拐进了一条狭窄逼仄的巷子,突然,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叮当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一间临时改建的修理铺。昏暗如豆的油灯下,几名机械师正全神贯注地修理着履带和机枪零件。生锈的齿轮杂乱地堆在墙角,宛如一堆废弃的怪物,旁边摆放着几个装满机油的铁桶,刺鼻的机油味与燃烧木柴的呛人烟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克鲁格的腿部伤势此时已无大碍,只见他快步走到修理铺的负责人跟前,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转身向威尔斯等人用力招手,喊道:“今晚我们就驻扎在村东的教堂。” 当众人来到教堂前,只见教堂那原本高耸的尖顶已被削去了一半,彩色玻璃更是全部破碎,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 走进教堂内,二十多名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干草堆上,呈现出一片疲惫与混乱之态。有的士兵正紧皱眉头,艰难地处理着伤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有的则在默默擦拭着武器,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角落里,一名年轻士兵抱着断腿,无声地哭泣着,那压抑的哭声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旁边的战友心疼地递给他一块硬面包,然而他只是无力地推开。 威尔斯默默地将背包垫在身下,靠着那冰凉刺骨的墙壁缓缓坐下,眼神呆滞地看着斑驳陆离的壁画残片。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天使那模糊的轮廓,只是如今却被弹孔和烟熏得面目全非。 第51章 村庄见闻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将安德烈耶夫卡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教堂外,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马匹时而不安的嘶鸣声,打破了夜晚本应有的宁静。威尔斯猛地从半梦半醒中惊醒,他一个箭步冲到破窗边,向外窥探。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正神色冷峻地押解着几名村民缓缓走过。那些村民个个衣衫褴褛,破旧的衣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不知何时,克鲁格班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威尔斯身后,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些人,被怀疑给游击队通风报信。” 威尔斯闻言,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顿时一阵发紧。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战壕里,那五个惨遭割喉的队友,他们瞪大的双眼和凝固的表情,仿佛就在眼前。仇恨与无奈交织在他心中,让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深夜,万籁俱寂,整个村庄仿佛陷入了沉睡。然而,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如同一记重锤,猛地将这份宁静砸得粉碎。几名士兵神色慌张地抬着担架,如旋风般冲进了教堂。担架上的伤员浑身浴血,殷红的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从他腹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泡,将身下的担架迅速染得通红。 一个满脸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的军医,听到动静后匆匆赶来。他手忙脚乱地从那破旧不堪的急救箱里翻找着绷带和药品。“止血钳!快!” 军医声嘶力竭地大喊。 威尔斯紧紧盯着担架上的伤员,只见他的手指在微微抽搐。伤员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生命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般渐渐熄灭,最终,他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停止了呼吸。军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缓缓摘下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套,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威尔斯心情沉重地走出教堂,清冷的月光如同霜华般洒落在这片废墟之上,给这个饱经战火摧残的破败村庄,披上了一层诡异而朦胧的银纱。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泥泞不堪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村边的一口井旁。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零星的枪声,打破了夜晚的死寂。威尔斯警觉地立刻躲到一旁的残垣断壁后,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几个黑影在房屋间敏捷地快速移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枪口闪烁的火光。 枪声很快平息下来,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不一会儿,几名士兵拖着一具尸体缓缓走过。威尔斯定睛一看,那尸体上穿着的竟是村民的粗布衣裳。这一刻,威尔斯的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善恶的界限早已被模糊得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如同在黑暗中挣扎的困兽,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地厮杀、搏斗。 当威尔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教堂时,克鲁格班长正站在教堂中央,神色凝重地分发着所剩无几的口粮。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那一小堆口粮显得愈发寒碜 —— 每人仅有半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和一小壶掺了雪水的伏特加。士兵们一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眼神空洞地默默接过食物,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整个教堂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威尔斯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口粮,咬了一口那硬得如同石头般的黑面包,干涩的面包瞬间划破了他早已干裂的喉咙,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不禁微微皱眉,但他还是强忍着将面包艰难地咽了下去。 凌晨时分,整个村庄仿佛还沉浸在噩梦之中,万籁俱寂。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如同利箭一般,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在寂静的村庄上空回荡。克鲁格班长那洪亮而急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全体集合!有新任务!” 这声音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士兵们短暂的休憩。 士兵们迅速从干草堆上起身,开始熟练而又匆忙地整理自己的装备。威尔斯迅速背起行囊,他跟上了队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教堂。 凛冽的寒风如同饿狼一般,呼啸着疯狂掠过这个饱经战火的村庄,肆意地卷起地上那些破碎的枯叶和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儿。威尔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满目疮痍的村庄,心中五味杂陈,默默在心底祈祷着,希望下一次再有机会经过这里时,看到的是它重归往日的宁静与祥和,不再有战火纷飞,不再有痛苦与死亡。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又逐渐清晰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思。五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气势汹汹地碾过那些被冻得坚硬的弹坑。车身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剧烈颠簸着。 车斗里,一顶顶探出的钢盔在朦胧的暮色中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死神之眼。带队的中士一个箭步跳下车,军靴狠狠地踩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脚下的冰棱瞬间破碎。他大声吼道:“7 连?赶紧上车!”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强忍着身体的伤痛和疲惫,挣扎着起身。那些受伤严重的伤残者,只能被战友们半拖半拽地架向卡车。威尔斯赶忙上前,扶住手臂受伤的汉斯。汉斯每挪动一步,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 伤员们相互倚靠的姿势,扭曲而又无奈,像极了战场上那些堆叠在一起、毫无生气的尸体。卡车启动的瞬间,车尾扬起一片浓浓的雪雾。在那雪雾的朦胧之中,隐约能看见远处村口阵地的坦克,那黑洞洞的炮管直指着前方,仿佛还在警惕着未知的危险,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第52章 遇袭 车队顺着蜿蜒曲折的冻土公路风驰电掣般前行,车轮重重碾压在结冰的车辙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威尔斯透过不停晃动的车厢缝隙向外张望,只见路边东倒西歪地散落着被遗弃的弹药箱,还有残破不堪的钢盔。几株生命力顽强的灌木从弹坑中探出细长的枝条,上面挂着被撕碎的军装布条,在呼啸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陡然间,前方的卡车猛地一个急刹车,那强烈的惯性让车厢内的众人都猛地向前一倾。车灯如两把利剑,瞬间刺破漆黑的夜幕,照亮了横在路中央的半截粗壮树干,显然,这是游击队精心设置的简易路障。 司机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忙不迭地倒车转向。那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惊得林子里的寒鸦扑腾着翅膀纷纷飞起,黑压压的一大片鸟群从车顶上方疾掠而过,给这紧张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压抑。中士紧紧握住腰间的手枪,一双眼睛警惕地在四周的树林里来回扫视,大声喊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一片可不太平!” 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枪响。紧接着,一颗颗子弹擦着车厢顶部呼啸飞过,在铁皮上留下一道道刺耳的刮擦声。 威尔斯下意识地迅速扑倒在汉斯身上,刹那间,那浓烈的血腥味在喉间翻涌上来。他伸手摸到身旁汉斯的胸膛,感受到对方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着,同时还听见汉斯牙齿因恐惧而打颤发出的咯咯声。此时,卡车在泥泞的路面上拼命打滑,车轮空转着,扬起大片泥浆,可车身却始终被困在原地,无法挣脱这困境。 中士见状,毫不犹豫地跳下车,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车尾,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都下车推车!动作快点!” 士兵们咬着牙,纷纷从车上爬下来,在漫天风雪中拼了命地用力推车。威尔斯只觉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冻土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袭来,可此刻,这点疼痛远远比不上他内心深处那如潮水般翻涌的恐惧。因为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根本不知道究竟隐藏着多少敌人,危险仿佛无处不在。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卡车发出一阵轰鸣,猛地冲出了泥潭,继续在夜色中一路狂奔。天空阴沉沉的,犹如一块沉甸甸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头顶,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威尔斯坐在不停颠簸的卡车车厢里,眼神麻木地望着道路两旁如幻影般快速后退的枯树。连日来的长途行军和激烈战斗,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到了极点。他身上的军装,此时早已沾满了厚厚的泥浆和灰尘。 冷不丁,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自远方传来,起初那声音极其细微,仿若风穿过枯树林时发出的喃喃低语。威尔斯下意识地抬起脑袋,目光迅速投向天空。只见云层下方,五个小黑点正缓缓移动着,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愈发清晰可辨。他的心猛地一揪,赶忙伸手一把拽住身旁的克鲁格班长,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班长,快看呐!是飞机!” 克鲁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刹那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他急忙一把抓住车厢边缘的栏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不好!这是雅克战斗机,大伙赶紧找地方隐藏!” 这尖锐的呼喊声,如同凌厉的寒风,瞬间在车队里迅速传开,原本就高度紧绷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顶点。 车队的司机们见状,急忙猛踩油门,卡车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车轮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疯狂地打着滑,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浆。可糟糕的是,周围的环境对他们实在太不利了,放眼望去,除了几丛低矮得几乎起不到什么隐蔽作用的灌木,根本找不到能够藏身的好去处。而此刻,空中传来的机枪射击声愈发密集,一颗颗子弹如雨点般不断地打在卡车四周,溅起阵阵尘土。 整个车队就像一群受到惊吓的蚁群,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不顾一切地疯狂逃窜,朝着前方那片看似能提供一丝庇护的凹地拼命疾驰而去。威尔斯紧紧抓住车厢,身体随着卡车的剧烈颠簸而上下晃动。他咬着牙,强忍着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劲儿,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架涂着铁十字标志的福克战斗机,犹如两只矫健凶猛的雄鹰,从云层中如闪电般俯冲而下。它们机翼上的机枪喷射出一道道长长的火舌,径直朝着苏军的雅克战斗机扑去。威尔斯清楚地看到,其中一架雅克战斗机被击中后,机身猛地剧烈一颤,随即冒出滚滚黑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着朝着地面坠落。紧接着,又一架雅克战斗机也未能幸免,在空中瞬间爆炸成一团耀眼的火球,飞机的碎片如同雨点一般纷纷散落下来。 “德国空军无敌!” 看到这一幕,威尔斯心中陡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喊起来。在他的记忆里,哪怕是到了战争的最后阶段,俄国空军似乎始终没能真正战胜过德国空军。只要有一架梅塞施米特 109 战斗机或是福克式战斗机现身,十几架伊柳辛式装甲攻击机往往都会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德国空军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强大的实力,这无疑是他们在战场上的一大坚实依仗。 可谁能想到,这战场上的局势竟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那剩下的三架苏军战斗机里,两架慌慌张张地调转方向,好似惊弓之鸟般,匆忙逃离战场。但德国飞机哪肯轻易放过,犹如饥饿已久的猛兽,死死地咬住它们不放,紧追不舍。而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时,更让人胆战心惊的状况出现了。只见另一架雅克战斗机,突然猛地一个俯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车队疯狂冲了下来。一架福克战斗机见状,赶忙紧紧跟在它身后,妄图阻拦它发起攻击。 车队好不容易开到了道路的低洼之处。那架苏联飞机以极低的高度,如鬼魅般呼啸着飞掠而来,机翼几乎都擦着树梢了。前面的卡车司机见状,猛地一脚刹车,车身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车门 “砰” 地被用力推开,士兵们像疯了似的,你推我搡地从车里拼命往外跳,一个个跌跌撞撞地朝着泥泞的路边狂奔。威尔斯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心急如焚地一把拉起汉斯,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两个人 “噗通” 一声,狠狠地扑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第53章 救援先锋 泥浆冷不丁地顺着衣领和袖口直往里灌,那股冰冷潮湿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威尔斯双手忙不迭地抱住脑袋,将脸深深地埋进泥地里,眼睛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尖锐的机枪扫射声,在他头顶上方疯狂肆虐。两架飞机以极高速度飞掠而过,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仿佛整个天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威尔斯只觉大地猛地剧烈摇晃,好似天崩地裂一般。他像只受惊的刺猬,紧紧蜷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抬头张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威尔斯满心忌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前的惨状让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离车队大概一百米远的空地上,一架雅克飞机坠毁在此,熊熊大火肆意燃烧着。巨大的黑色烟柱如一条狰狞的黑龙,直直地冲向云霄。飞机的残骸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四周,还在不停地迸溅出火星,好似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再看车队这边,已然是一片狼藉不堪的景象。有的卡车被弹片击中,车身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蜂窝般的孔洞,仿佛是被无数恶魔啃噬过;有的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鲜血汩汩流淌,发出痛苦的呻吟。 威尔斯艰难地从泥地里站起身来,伸手扶住双腿仍在止不住颤抖的汉斯。他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架熊熊燃烧的飞机,心中满是茫然与无助。这场突如其来的空战,就像一场噩梦,再次让他深切地体会到战争的残酷与无情。在这片被硝烟弥漫的天空下,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也许下一秒,死亡就会毫无征兆地降临到某个人头上。 当清晨第一缕晨光如利剑般刺破厚重云层之时,车队缓缓驶入了后方营地。营地四周环绕着一圈铁丝网,区域之内,一顶顶帐篷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排列着。缕缕炊烟自帐篷间袅袅升起,给这冰天雪地的氛围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威尔斯搀扶着汉斯下了车,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可他却依旧觉得好似身处梦境之中,一切都那么虚幻不真实。 营地里的士兵们纷纷投来目光,那目光中,有的饱含同情,有的满是敬佩,然而此刻的威尔斯,什么都不想理会,他只想寻一个静谧的角落,沉沉睡去,将那些在战火中消逝的熟悉面孔统统忘却,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残酷土地抛到九霄云外。 一走进野战医院,那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就如同根根细针,直直扎进威尔斯的鼻腔。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帆布床上的汉斯,汉斯的手臂缠满了层层绷带,此刻正昏昏沉沉地呢喃着家乡的地名。就在这时,军医助理微微掀开帐篷帘角,恰好,暮色如潮水般漫过伤员们那一张张灰败的脸。军医助理提高音量说道:“下一批转运车半小时后就到,能走动的伤员准备集合。” 威尔斯轻轻帮汉斯掖好毛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手背上尚未褪去的冻疮。这个自穿越战场以来就相识的年轻士兵,此刻因高烧而面色异常潮红,绷带边缘渗出的血渍,在粗麻布床单上渐渐晕染开来。 “你一定要撑住啊,等打完这该死的仗,大把好日子。” 威尔斯低声喃喃说道,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浸满硝烟的破布死死堵住,声音沙哑得厉害。 营部帐篷内,那盏煤油灯在风雪肆虐中摇曳不定,铁皮炉子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时不时溅出几点火星。威尔斯刚伸手掀开棉门帘,在众多士官嘈杂的交谈声中,就清晰地听见了克鲁格班长那大嗓门:“320 师居然被合围了?” 只见上尉连长手指正沿着防线地图缓缓滑动,钢盔扣在他那略显花白的额头上,两道浓眉在镜片后紧紧拧成一个铁十字的形状。他严肃地说道:“党卫军警卫旗队师的先头营明晚就能抵达,我们整个营将配属他们执行救援任务。” 说到这儿,他抬起头,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光,“克鲁格,你的班负责悄悄潜行到苏军阵地前沿 —— 威尔斯,你协助他一同完成任务。” 威尔斯领命转身,靴跟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磕出清脆声响。帐篷外,突然传来卡车引擎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混杂着伤员们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军医焦急的呵斥声,这声音交织在一起,活脱脱就像前线那些永无休止的炮火轰鸣声,令人心烦意乱。 “后勤处刚把新补给送过来了。” 上尉连长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他目光扫过清单,接着说道:“每人能领到 120 发子弹,还有 4 颗手雷,每个班配备三支铁拳。” 说到这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克鲁格,你亲自去跑一趟,把这些物资领回来。” 帐篷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威尔斯跟在克鲁格身后,一同钻出了帐篷。此刻,他们正好瞧见转运车的灯光,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划破了营区的黑暗。不远处,汉斯的担架正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卡车。就在帆布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间,只见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指尖还挂着威尔斯临别时送给他的香烟。那是威尔斯好不容易从急救包底部翻出来的,仅剩的半盒 “士兵之友” 香烟。 两人转身走进军需官的帐篷,只见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箱。铁皮罐头和弹药箱层层叠叠地码放着,堆得比人还高,几乎快要顶到帐篷的顶部了,整个帐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金属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第54章 党卫军精锐 午夜时分,静谧的营部骤然响起紧急集合的尖锐哨声。威尔斯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 mp40 冲锋枪和毛瑟 98K 步枪的弹匣,当他将钢盔稳稳扣上头顶的那一刻,不经意间瞥见克鲁格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脸上的神情。那眼神,恰似东线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德军士兵遥望家乡时,眼眸中始终未曾熄灭的点点星火,透着眷恋与坚定。 威尔斯的口袋里,还揣着好几封写给艾丽卡的信,这些信已经在他身上带了好些日子,却一直没寻得机会写完。此刻,他赶忙抽出信纸,匆匆添上几句情意绵绵的结束语,而后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好。接着,他和大伙一道,将信递给了邮差。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卡车队列缓缓启动,车轮重重地碾过先前的车辙,朝着炮声如雷轰鸣的方向驶去。威尔斯紧紧握住手中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掌心不断渗出的汗渍,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他心里清楚,他们将涉水而过,再次踏入那片更深的无尽黑夜。 引擎持续震颤着,那股强烈的抖动顺着生锈的卡车底盘,直直钻进威尔斯的胯骨。他透过结满霜花的帆布缝隙向外张望,只见约莫二十多辆清一色涂着哑光黑色的 Sd.Kfz.251 半履带车,正以严整的战斗队形,缓缓碾过茫茫雪地。车载 mG42 机枪那独特的六边形枪管,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这些隶属于党卫军警卫旗队师派普营的钢铁怪物,正用它们坚实的履带,在齐膝深的积雪上碾出一道道规整的车辙,而他们所乘坐的大部分都是欧宝闪电卡车,只能亦步亦趋地沿着这些车辙艰难跟进。 离他们最近的那辆半履带车,后舱门大大敞开着,十二名党卫军士兵如同罐头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沙丁鱼,紧紧挨在一起蜷缩在车厢里。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擦拭得锃亮,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仔细看去,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斜挎着 mp40 冲锋枪 —— 这种在普通步兵连里,只有士官才有资格配备的速射武器,在派普营的士兵手中,却如同日常使用的普通物件一般稀松平常。 车队缓缓行至一处废弃的农庄前,稍作停歇。威尔斯趁此间隙,细细打量起这些素有元首卫队之称的精锐。只见每辆半履带车的侧板上,满满当当地挂满了各式装备:那圆滚滚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少说也有两具;备用履带则用铁丝紧紧地捆在车尾,看上去结实而规整;甚至有人别出心裁,在车头保险杠上固定了缴获的苏军波波沙弹匣 —— 虽说德军的 mp40 根本无法使用这种弧形弹匣,但如此炫耀式的装饰,实在是格外扎眼。再看驾驶舱内,车长那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始终稳稳地按在 torn.Fu.d2 型电台上,那长达两米的天线,在风雪中轻轻摇曳,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嘿,国防军的弟兄们!” 冷不丁,隔壁半履带车上抛来一句带着浓重莱茵兰口音的调侃。循声望去,一名党卫军下士正用靴跟肆意碾着一个苏军士兵的钢盔,他领口的骷髅徽章在车灯昏黄的映照下,泛着青白的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要不要借你们两挺 mG42 呀?省得你们还拿那 98k 去打坦克,哈哈!” 这话说完,车厢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还故意敲打着车载机枪的散热套,发出一连串叮叮的脆响,那声音在这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威尔斯的目光又被派普营的侦察车吸引过去 ——4 辆 Sd.Kfz.222 轻型装甲车,正以大约 30 公里的时速,在纵队的两翼灵活迂回。车上那 20 毫米机炮的炮塔缓缓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指向任何一处可能藏有伏兵的树林。装甲车驾驶员的护目镜镀着防雪盲的黄铜涂层,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显得专业又高级。可再看看他们连的侦察兵,还在费劲地用冻得僵硬的手指,艰难地擦拭着结满霜花的望远镜。而更让威尔斯心头一紧的是,当一辆半履带车突然抛锚时,从后舱门卸下的,赫然竟是两门 pak 38 型 50 毫米反坦克炮。 在这支气势汹汹的钢铁纵队尾部,六十余辆喷涂着红十字标志的欧宝卡车,正规规矩矩地排成三列纵队,不紧不慢地缓缓跟进。 车顶上的防空灯,被裹上了蓝色遮光罩,在雪夜之中,远远望去,恰似一串悬于半空的幽蓝灯笼,散发着神秘而又微弱的光。 战斗群与救护车队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因为拉得太远,而让车队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敌方炮火之下;也不会靠得太近,以免一旦遭遇伏击,被那突如其来的危险波及。威尔斯留意到,每隔十辆救护车,便会夹着一辆装备了 pak 38 反坦克炮的装甲车,炮手蜷缩在炮塔之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当浓重的迷雾开始悄然弥漫,逐渐遮蔽众人的视野时,派普营的车队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协同能力。半履带车之间凭借着闪烁的车灯信号进行着流畅的交流,那信号闪烁的频率与节奏,仿佛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所在的卡车队列,却好似一群行动笨拙的野牛,只能靠着司机们拼了命地猛踩油门,才能勉强跟上整个车队的节奏。威尔斯隐隐约约听见,从驾驶舱里传来上尉连长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在这被迷雾笼罩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午夜时分,整个车队来到一处背风的峡谷,决定在此暂时休整一番。威尔斯瞧见,救护车队的驾驶员们动作娴熟地将卡车驶向路边的沟渠,紧接着,迅速用帆布将车顶上那醒目的红十字标志遮盖起来。与此同时,士兵们正忙着给半履带车加装防滑链,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而又高效,那流畅的操作,仿佛这套流程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当车队重新启动,继续前行时,威尔斯透过车窗,看到派普营的指挥车旁,有两名党卫军士兵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崭新的 mkb42新型突击步枪,枪管上那崭新的出厂编号都还清晰可辨。 尽管己方的装备与这些党卫军相比,显得老旧许多,但即便如此,当黎明的曙光到来之时,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这些装备精良的党卫军一同冲锋陷阵,手持着手中略显老旧的步枪,凭借着数量有限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为了营救 320 步兵师,拼尽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这,就是残酷的战争,它从不给你挑选同伴的机会,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毅然决然地选择战斗,在枪林弹雨中奋力前行。 第55章 我们的桥 卡车在结了冰的路面上不住打滑,车身剧烈摇晃,威尔斯赶忙死死抓住车厢栏杆,目光紧盯着前方半履带车上不停跳动的尾灯。那一个个猩红的光点,恰似在东线战场上无数次目睹过的曳光弹,于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既致命却又莫名给人以心安之感的轨迹。 他心中实在没底,不清楚这次行动究竟能不能成功,更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后方。可此时此刻,他唯有满心祈愿,希望手中那把 mp40 冲锋枪能再多装几发子弹,希望己方的 88 炮能打得再准一些,再精准几分 —— 毕竟,在这场充斥着钢铁碰撞与鲜血横流的残酷较量中,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优势,都极有可能成为在这生死边缘活下去的一线希望。 零下四十度的凛冽寒风,犹如锋利无比的刀刃,狠狠地刮过众人的脸颊。威尔斯跺了跺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双脚,从嘴里呼出的白气,刚一冒出来,便在钢盔边缘瞬间凝结成了晶莹的冰晶。半履带装甲车的排气管呼呼地喷出滚滚白雾,与士兵们口中呵出的浓重寒气相互交织。此时的集结区里,发动机怠速运转发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千万可别熄火啊,” 克鲁格班长一边往手上哈着热气取暖,一边神色凝重地叮嘱身旁的驾驶员,“这天儿温度太低了,一旦把发动机给关上,很可能就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威尔斯使劲儿搓着已经冻得僵硬麻木的手指,抬眼望向不远处,只见党卫军士兵们正围聚在 Sd.Kfz.251 装甲车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待到威尔斯跟着士官们完成最后一次路线核对后,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威尔斯伸手将 mp40 冲锋枪的背带又紧了紧,随后跟着战友们一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装甲车。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两辆突击炮一马当先,打头阵前行,而那长长的车队,也缓缓朝着南方驶去。在战斗群的身后,六十多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救护车整齐地排成一列,继续跟在战斗部队身后。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乌德河上的大桥在这昏暗中若隐若现。先头部队借着夜色的重重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悄然逼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威尔斯只觉自己的心剧烈跳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仿佛都能清晰地传进自己的耳朵,如同战鼓擂动。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之时,第一颗手榴弹在桥头堡轰然炸开,那一声巨响,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威尔斯在这刹那间,清楚地看到了苏军哨兵脸上那惊愕的神情,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紧接着,mG42 机枪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雷鸣般响起,曳光弹如同一颗颗飞逝的流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而又致命的轨迹。苏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慌乱地四处摸索着武器,然而此时他们才惊觉,自己已然深陷重围,如同落入陷阱的猎物。 “快!一定要阻止他们炸桥!” 党卫军指挥官那急切的喊声,穿透了弥漫的硝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威尔斯的目光迅速扫去,只见两名苏军工兵正拼命朝着炸药堆奔去,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便被如暴雨般密集的弹雨击中,瞬间倒在了冰冷的地上。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座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桥梁,便顺利落入了德军的掌控之中。幸存的苏军士兵们,在这混乱的夜色里,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死亡的气息。 迅速清理完战场后,党卫军指挥官当机立断,留下一个掷弹兵排负责守卫桥梁。他神色凝重地拍着排长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们都务必守住这里!主力部队必须继续向前推进。” 随后,车队开始一辆接一辆地陆续过桥。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进行之时,远处却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如同沉闷的鼓点,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苏军的反击竟然比他们预想的来得还要迅速,几发炮弹带着呼啸声,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车队中间的几辆救护车。 刹那间,火焰在雪地上猛地熊熊燃烧起来,那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士兵们紧张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把着火的车赶紧推到路边去!” 克鲁格班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绝不能让它们把桥面给堵住了!” 威尔斯和战友们听闻,立刻冲上前去,拼尽全身的力气,将燃烧着的车辆使劲儿往厚厚的积雪中推去。 当最后一辆车缓缓驶过桥南时,威尔斯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此时的红利亚纳桥,在黑暗的夜色中,宛如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那个留守的党卫军排正在桥头紧张地构筑工事,他们的身影在探照灯那惨白的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坚毅。“希望他们能够撑住啊。” 威尔斯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期许。 车队在黎明那熹微的曙光中,缓缓继续前行。威尔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白雪皑皑的大地,那洁白的雪仿佛是一张纯净的画布,可在这战争的背景下,却又显得如此脆弱与讽刺。他的思绪不知怎的,突然飘回到在军校求学的时光,脑海中浮现出那时学到的一句话:在战争中,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然而,这份稍纵即逝的宁静与侥幸,很快就如泡沫般破碎了。只见远处的雪地上,毫无征兆地突然腾起一根根黑色烟柱,直插云霄。克鲁格班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他语气凝重地说道:“是俄国人的侦察机,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刚说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啸声便在天空中骤然响起。威尔斯几乎是出于本能,毫不犹豫地立刻扑倒在车厢底板上。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传来,三枚迫击炮弹在桥尾轰然炸开,刹那间,冰雪夹杂着纷飞的弹片,如同一场致命的暴雨,向着四周疯狂倾泻而下。 第56章 谢谢你们带我们回去 守桥的党卫军掷弹兵排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威尔斯目光所及,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在掩体间灵活穿梭,那 mG42 机枪喷吐出的凶猛火舌,将试图悄悄摸近桥梁的苏军压制在雪丘后方。 然而,苏军的攻势恰似涨潮时汹涌的海水,一波紧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波又一波的步兵小组借着弥漫的烟雾作掩护,不顾一切地向前突进,波波沙冲锋枪那密集的连射声与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一名党卫军士兵的钢盔冷不丁被弹片削飞出去,露出的头皮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渗出鲜血,可他却好似浑然不觉,依旧死死地扣动着扳机,眼中透着一股决绝与坚毅。 威尔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心中涌起一股冲上去支援的冲动,可就在这时,车载无线电里却冷不丁传来指挥官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命令:“战斗群继续前进,不得回头。” 他望着远处那不断闪烁的火光,心中像被一块巨石堵住,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那些不久前还与他们并肩同行的党卫军弟兄们,此刻正为了守住这座至关重要的桥,独自面对着如潮水般疯狂涌来的敌人,而他们却只能奉命继续前行。 “发现 320 师!” 车载无线电里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东南方向发现他们的行军轨迹!” 话音刚落,侦察巡逻队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出发,摩托车的履带在厚厚的积雪中奋力犁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与此同时,主力部队则迅速在兹米耶夫外围紧张地构筑防线,发动机始终持续轰鸣着,那声音仿佛是在与严寒进行一场殊死较量,以防这酷寒冻结机械的 “心脏”,让部队失去行动能力。 正午时分,阳光苍白得毫无生气,可即便如此,却也照亮了地平线上那缓缓移动的黑点。威尔斯赶忙举起望远镜,微微颤抖的镜片中,呈现出一幅宛如噩梦般的景象:只见士兵们一个个佝偻着身躯,身上裹着满是破洞的军大衣,显得破旧而又单薄。有的人甚至赤着脚,在雪地上艰难地蹒跚前行,每走一步,身后便拖出一道暗红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铁轨旁,几匹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它们的肠子都冻成了僵硬的冰条,毫无生机地暴露在空气中。那些被遗弃的车辆,歪歪斜斜地倒在雪沟里。 320 师少将的身影出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那件将官大衣的下摆满是泥浆,脏兮兮地耷拉着,胸前佩戴的勋章也蒙着一层灰,全然没了往日的光彩。当他与党卫军指挥官握手时,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 —— 那是长期遭受饥饿与严寒折磨,引发的震颤。 “后卫团还在五公里开外,” 少将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透着无尽的疲惫,“他们在拼死掩护我们……” 话还没说完,远处骤然响起密集的枪炮声,那声响如同一记重锤,惊得树梢上的寒鸦扑腾着翅膀四散飞去。 威尔斯凝视着这些从包围圈中艰难突围而出的士兵。只见有人的钢盔上还粘着已经凝固的脑浆,那是战场上惨烈厮杀的残酷印记;有人用脏兮兮的绷带缠着冻掉手指的残肢,每动一下都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而更多的人眼神空洞无神,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他们的灵魂早已遗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壕之中。 此刻,他们身后那支党卫军守桥部队还在浴血苦战,机枪声、爆炸声交织成一片,在这混乱的声响中,威尔斯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发出的呐喊:这场所谓的救援,到底是在拯救他们,还是会将更多人无情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默默地数着队伍里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这些来自 320 步兵师的士兵,正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气力艰难地挪动脚步。俄国驽马的鼻孔呼呼喷出白雾,蹄子深深地陷进齐膝深的雪堆里,费力地拉着雪橇,雪橇上躺着受伤的士兵。裹尸布被风猛地掀起一角,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手指,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远处,由牛拖拽的火炮,炮管上结满了冰棱,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炮手们用破烂不堪的毛毯紧紧裹住身子,试图抵御这刺骨的严寒,却毫不犹豫地把最后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口粮,小心翼翼地塞进伤员嘴里。 那些士兵的大衣破破烂烂,腰间的皮带早已经换成了粗糙的绳子,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以惊人的纪律性保持着队形。要知道,他们在包围圈里死死拖住了苏军三个师,撤退的时候,竟然还带出了所有伤员。 当最后一个团级战斗群抵达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两天后的黄昏。威尔斯在篝火旁正专注地给伤员换药,不经意间看见那些从包围圈中冲出来的士兵,尽管疲惫不堪,却仍在帮忙搬运弹药箱。 一个满脸长满冻疮的中尉,虚弱地靠在弹药箱上,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谢谢你们带我们回去。” 那声音虽轻,却仿佛有千钧之力,重重地撞击在威尔斯的心上。 当那长长的救护车队满载着伤员踏上行程时,夜色已如浓稠的墨汁般弥漫开来。威尔斯趴在半履带车狭小的观察口,眼睛紧紧盯着车队前端那束探照灯,它在雪地上投下的光斑,随着车身的颠簸而不住晃动,宛如鬼魅的身影在这冰天雪地间肆意舞动。 当先头部队逐渐靠近红利亚纳桥时,变故陡生。密集如骤雨般的机枪弹,毫无预兆地从桥两侧的树林里疯狂泼洒而出。那突如其来的弹雨,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一辆救护车首当其冲,轮胎当场被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伤员们痛苦的惨叫与子弹尖锐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破了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是苏军滑雪营!” 党卫军侦察兵那急切的警告声,瞬间让空气中的温度降至冰点,每个人的心都猛地一紧。威尔斯赶忙举起望远镜,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桥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守桥小分队士兵的尸体,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上布满了弹孔,那弹孔里还在缓缓往外渗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旁边,是那些被残忍地拖出担架的伤员,他们的喉咙全部被无情地割开,双手却依旧保持着试图爬行的姿势。 而更让人感到窒息的是,桥栏杆上竟然挂着几具被剥去制服的尸体,他们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显然,这些守桥士兵在不幸被俘后,遭受了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 第57章 他们的桥 威尔斯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望远镜上刚因呼出的热气凝结成一层薄雾,眨眼间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往左侧二十米开外看去,党卫军那辆 Sd.Kfz.251 半履带车正缓缓挪动着车身,如同一只在雪地里谨慎前行的巨兽。车载 mG42 机枪的枪管稳稳地指向桥南的松林,那漆黑的车身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冷峻而肃杀。威尔斯隐隐听见上尉连长正低声传达指令:“三排从右翼包抄过去,大伙都注意点,苏军可能埋了诡雷。” 苏军的身影在桥灯那昏黄黯淡的光晕里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一般。威尔斯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手中毛瑟枪的准星,将缺口稳稳套住其中一名苏军士兵的胸口。那人身上的羊皮大衣领口处,翻出半截鲜艳的红色围巾,在这一片银白的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刺眼。就在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桥北方向陡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两辆苏军bA-64轻型装甲车如脱缰的野马般,猛地冲破伪装网,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装甲车那雪亮的车灯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束,如同一双巨大的惨白眼睛,快速扫过德军车队。 “卧倒!” 威尔斯几乎是出于本能,瞬间将身子狠狠压进雪坑之中。紧接着,装甲车的机枪子弹在距离他仅仅十米开外的地方轰然飞溅,使得雪块夹杂着纷飞的弹头,如倾盆大雨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当第二辆bA-64轻型装甲车迅速转向桥面时,右侧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火炮轰鸣声。原来是党卫军 Sd.Kfz.251\/10 上搭载的 37 毫米 pak 36 反坦克炮发出了怒吼,炮弹精准地击中装甲车的侧装甲,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滚滚黑烟从破口处升腾而起。 桥面上的苏军顿时阵脚大乱,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威尔斯清楚地看见三名滑雪兵从桥洞下方窜出,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在半履带车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他急忙拉动毛瑟枪栓,迅速瞄准其中一个正在慌乱换弹匣的士兵。就在枪响的那一刹那,那人脚下的滑雪板却突然打滑,整个人身形一晃,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一头钻进了松软的雪堆里。 “md,真他娘的倒霉!” 威尔斯忍不住低声咒骂着,迅速换上 mp40 冲锋枪。他脚下的雪地靴在光滑的冰面上奋力蹬出一道道刻痕,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前方的党卫军士兵已然发起了冲锋,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在雪地里快速移动,远远望去,恰似一群贴着地面疾飞的乌鸦。威尔斯毫不犹豫地跟着这冲锋的队伍,朝着桥面猛冲上去。他靴底的防滑钉死死咬住结冰的木板,就在这时,他清晰地听见左侧传来苏军士兵用俄语高呼 “乌拉” 的喊杀声。 桥中央,苏军设置的路障后,两挺dp-28转盘机枪如两条吐着火舌的恶龙,突然疯狂开火。那密集得如同泼水一般的弹雨,瞬间扫向冲锋的队伍,两名党卫军士兵躲避不及,应声倒下。威尔斯见状,一个箭步扑倒在桥栏之后,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队党卫军突击队正悄悄迂回至桥尾。就在这时,一辆半履带车如脱缰的野马,突然加速冲上桥面。车载的 mG42 机枪怒吼着,那喷射而出的火舌,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瞬间将转盘机枪的掩体撕得粉碎。木屑与血肉混杂在一起四处飞溅,在桥板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轨迹。 威尔斯瞅准这个时机,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的冲锋枪朝着桥洞下的阴影处一阵猛扫。只见三个苏军滑雪兵正慌慌张张地试图点燃炸药,他射出的子弹快如闪电,先一步将导火线打断。紧接着,其中一人竟举着集束手榴弹,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扑了过来。威尔斯本能地再次扣动扳机,“哒哒哒”,三发子弹连续命中那人的胸口。那人手中的手榴弹 “当啷” 一声落地,在桥板上咕噜噜地滚出了好几米远。威尔斯见状,急忙一个翻滚,就在他刚刚躲开的瞬间,手雷轰然炸开,一股强大的气浪如同一双巨手,将他狠狠掀进了桥边的雪堆之中。 “威尔斯!” 克鲁格那焦急的呼喊声,在密集的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威尔斯艰难地从雪堆里爬起身来,这才发现桥面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苏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些破碎的木板之间,姿势各异,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滑雪时的姿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凝固。威尔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桥北的松林里传来一阵密集而又急促的滑雪板滑动声。他心中暗叫不好,苏军的增援部队到了! 在清冷的月光之下,二十余名滑雪兵呈扇形迅速展开。他们身着的白色伪装服与茫茫雪地完美地融为一体,若不是那枪口喷射出的火舌,几乎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威尔斯见状,迅速退到桥柱之后,这才发现手中 mp40 的弹匣已经打空。他来不及多想,赶忙摸出毛瑟步枪,稳稳地瞄准了最前方的那名滑雪兵。这次,他格外留意到风向偏东,于是迅速将瞄准点向右偏移了两指的距离。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苏军手中的滑雪杖突然 “咔嚓” 一声折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头栽进了雪堆之中。 与此同时,党卫军的半履带车也开始朝着桥北方向疯狂扫射。mG42 机枪那长长的弹链,如同一条凶狠的金属鞭子,狠狠地抽在雪地上。威尔斯目光一扫,看见一名苏军指挥官正站在雪橇旁,奋力挥舞着一面红旗,似乎在指挥着部队。他毫不犹豫地立即调整枪口,就在子弹穿过红旗的那一瞬间,只见那人的手臂突然无力地垂了下来,那面红旗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缓缓飘落在了雪地上。 桥南的枪声逐渐稀落,终于渐渐停歇下来。威尔斯转头望去,只见桥底的炸药已成功拆除,工兵们正忙碌地架设着临时木板。然而,桥北的局势却愈发紧张,苏军滑雪兵攻势如潮,愈发猛烈。他们灵活而快速地移动着,一枚枚手榴弹如雨点般落在桥面上,瞬间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坑,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全体注意,后撤!” 党卫军上尉那冷峻的命令通过一个个党卫军清晰地传来。威尔斯听到指令后,立刻跟着队伍迅速退下桥面。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苏军滑雪兵正蜂拥着重新占领桥头堡。他们的身影在桥灯那昏黄的光线里影影绰绰地晃动。就在这时,后方德军的迫击炮阵地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一枚枚炮弹如呼啸的死神,精准地落在苏军人群之中,轰然炸开,顿时将那些身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炸得七零八落,肢体与积雪一同飞溅。 威尔斯迅速趴在雪地上,躲避着纷飞的弹片。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在这战火纷飞的紧张时刻,他不假思索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身旁的党卫军士兵。对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致谢。随后战斗群一拥而上,这座桥再次落入了德军的手中。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桥面上,清晰地照亮了眼前这惨烈的景象 —— 苏军滑雪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桥头各处,鲜血将洁白的雪地染得斑斑驳驳。而德军士兵们正神情肃穆地默默收拢着战友的遗体,他们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灵魂。有个士兵,哪怕自己的肩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却仍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军大衣轻轻盖在死者的脸上,为他们保留最后的尊严。 第58章 断后哈尔科夫 临时搭建的桥梁,是用铁轨与木板勉强拼凑而成,人踩上去,便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当第一辆满载伤员的救护车缓缓驶上桥面时,木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呻吟声。威尔斯紧紧扶着车厢,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桥板在微微颤抖,与此同时,从河面冰层之下,隐隐传来水流那如呜咽般的声音。 320 师幸存的一辆突击炮,试图冒险从未融化的冰面过河。可履带刚一踏上河面,便传来一声清脆的 “咔嚓” 声响,如同死神敲响的警钟。紧接着,整辆车突然向着一侧倾斜,炮塔缓缓地沉入冰窟之中。只留下炮手那绝望的咒骂声。士兵们见状,急忙趴在冰面上,试图打捞那辆突击炮。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冷刺骨的河水,无情地将这钢铁巨兽慢慢吞噬。最终,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能用的零件拆卸下来,任由那辆突击炮,永远地沉睡在这冰河之下。 当最后一名伤员平安抵达北岸后,战斗群却突然做出了调转方向的决定。在茫茫夜色之中,整个队伍悄无声息地朝着兹米耶夫返回。士兵们只能依靠着手电筒那微弱的微光行军,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附近的苏军据点。当他们路过西德基镇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壁残垣。教堂钟楼,如今只剩下半截,孤独地矗立在那里。 当队伍抵达梅列法边缘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威尔斯遥望着远处德军防区那闪烁的探照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桥上,那些被风雪无情掩埋的尸体,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寒风凛冽,卷起一粒粒雪粒,狠狠地打在他的钢盔上,发出细碎而又单调的声响。 在他的身后,320 师的幸存者们正围聚在篝火旁,试图获取一丝温暖。有的人在给马匹喂着最后一把燕麦,眼神中满是对这些无言战友的怜惜;有的人则在默默地擦拭着枪支,神情专注而凝重。 车队徐徐驶入哈尔科夫,这座往昔曾繁华喧嚣的城市,如今宛如被恶魔肆虐后的惨景,满目皆是疮痍。断壁残垣杂乱地矗立着,在那些破壁残墙之间,还能瞧见几处仍在袅袅冒烟的废墟,就像这座城市尚未愈合的伤口,正向外渗着痛苦。虽说此刻阵地大多还掌控在德军手中,然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沉闷炮声,恰似死神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无情地朝着他们逼近。 冷不丁,一阵急促尖锐的哨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车队行进时的宁静,属于大德意志师的车队开始缓缓转向,朝着城市边缘驶去。 出了城市,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道路两旁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呼啸着席卷而过,卷起阵阵雪雾,使得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威尔斯和战友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每个人都全神贯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苏军。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侦察的士兵发来紧急信号,他们发现有苏军的小股部队正朝着他们这边悄然逼近。没有丝毫犹豫,所有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机器一般,迅速而有序地进入预备阵地,严阵以待。进入预备阵地后,士兵们迅速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确保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他们默默地调整着射击姿势,将枪口对准了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只待一声令下。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如同一把把微小的飞刀,狠狠砸在威尔斯的钢盔上,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他此时正趴在一辆半履带车翻倒的残骸后面,手中 mp40 冲锋枪的握把,已经被汗水与血水浸得滑腻不堪。在暮色的笼罩下,哈尔科夫那残破的城墙,犹如一道巨大而又触目惊心的伤疤,横亘在这片土地上。而他们这个营,此刻就像卡在这道伤口边缘的一块碎肉,随时面临着被撕裂的危险。 三百米开外的铁路路基上,苏军的身影在那交错的铁轨之间隐隐约约,时隐时现,仿佛一群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威尔斯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那弥漫不散的硝烟,清楚地看见几个头戴布琼尼帽的苏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架起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克鲁格班长!两点钟方向!” 他急忙压低声音,近乎嘶吼地喊道。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如闷雷般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响起。只见一辆德军突击炮在铁轨旁边瞬间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那冲天的火光仿佛要将这寒冷的空气都点燃。炮塔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拧开的罐头盖,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一旁的雪堆里。威尔斯眼睁睁看着炮手那焦黑的尸体,像个破布娃娃一般,从舱口被无情地甩了出来紧接着,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一阵疯狂的怒吼,瞬间撕开了空气的宁静。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半履带车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那声音,恰似夏日里倾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散开!赶紧找掩体!” 克鲁格那急切的呼喊声,混杂着引擎的轰鸣声,传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威尔斯听到命令,立刻猫着腰,朝着右侧的弹坑飞奔而去。就在他刚刚滚进弹坑的那一刹那,一发迫击炮弹在距离他仅仅二十米远的地方轰然炸开。那股强大的气浪,将地面上的冻土块高高掀起,擦着他的后背,重重地砸进了雪堆之中。 第59章 阵前阻击 透过毛瑟 98K 步枪的准星,威尔斯稳稳地锁定了那个正在更换弹链的苏军机枪手。只见那人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棉袄,在这极寒的天气下,他的手指冻得僵硬,正笨拙地摆弄着那金属制成的链节。威尔斯果断扣动扳机,毛瑟 98K 步枪那强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阵发麻。 那枚 7.92x57mm 毛瑟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撕开了对方的咽喉。刹那间,温热的血雾喷溅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成了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然而,他心中那一丝快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左侧突然传来波波沙冲锋枪密集的连射声。那子弹如同犁地一般,带着雪面向他凶狠地扑来,在弹坑的边缘打出了一串细密的孔洞,溅起的雪屑四处飞扬。 “他们有侧翼包抄!” 威尔斯扯着嗓子,竭尽全力地大声呼喊着。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白色的身影,正从废弃的车厢后面如鬼魅般窜了出来。原来是苏军的滑雪兵,他们身着的白色伪装服与这茫茫雪地完美地融为一体,若不是那移动时暴露行踪的黑色枪口,几乎很难被察觉。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切换成 mp40 冲锋枪,将准星稳稳地套住了最前方的那个滑雪兵。可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刻,猛地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流袭来,他下意识地赶紧卧倒。只见一发 50 毫米 pm - 40 迫击炮,如同一颗呼啸的流星,从他头顶上方飞速掠过,紧接着在后方的卡车残骸上炸出一团耀眼夺目的火光,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迫击炮,作为步兵部队里无可替代的核心支援利器,凭借高射角发射形成的独特曲射弹道,以及轻便灵活的卓越操作特性,稳坐战场上近距离火力压制的头把交椅。其结构简洁明了,通常仅由炮管、两脚架与座钣这三大主要部件构成,如此设计使得它能够迅速拆解,极为便于携带。在波澜壮阔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迫击炮凭借在战场上的卓越表现,造成的伤亡人数在所有武器中独占鳌头。 “该死的迫击炮!” 克鲁格大声怒吼着,同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mG42 机枪组。那撕裂空气的火舌,宛如倾盆暴雨般朝着苏军阵地疯狂倾泻。威尔斯瞅准这弹雨纷飞的间隙,像一头迅猛的猎豹般,毫不犹豫地跃出弹坑。手中的 mp40 冲锋枪,随着他矫健的身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双眼死死地锁定在百米之外那门正不断喷射着死亡火焰的迫击炮上。 散落一地的泥泞,在他的军靴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威尔斯身姿矫健,在弹坑与残骸之间灵活自如地穿梭。当他距离迫击炮阵地只剩三十米时,两名苏军炮手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如死神般逼近的致命威胁。其中一人惊慌失措地迅速举起莫辛纳甘步枪,“砰” 的一声,子弹擦着威尔斯的钢盔呼啸而过;另一人则手忙脚乱地试图转动炮口,妄图将那致命的抛物线对准这个勇猛无畏的德军士兵。 威尔斯反应极快,一个侧身翻滚,巧妙地避开了扫来的子弹,与此同时,果断扣动 mp40 冲锋枪的扳机。“哒哒哒”,三发子弹如出膛的闪电,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那名炮手的胸膛。那人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带着未完成的动作,缓缓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另一名炮手见状,刚要伸手抓起手榴弹进行反击,威尔斯的第四发子弹已然呼啸而至,正中他的眉心。 成功解决掉这门迫击炮后,威尔斯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肺中的硝烟与疲惫一并吐出。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远处传来的苏军坦克那沉闷而又令人胆寒的轰鸣声无情打破。那熟悉的钢铁咆哮,直逼得威尔斯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发疯的冲动。 爆炸掀起的雪幕如同一堵白色的高墙,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威尔斯在纷飞的雪粒中,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腰间的手榴弹。就在他刚探出身,准备奋力投掷出去的时候,右侧突然传来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mG42 机枪发出的撕裂空气般的声响。原来是连属半履带车终于及时赶到,车载机枪喷吐出的凶猛火舌,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将正在实施包抄的苏军滑雪兵硬生生地压回了掩体之后。威尔斯瞅准这个绝佳时机,猛地一跃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机枪阵地所在的路基疯狂狂奔而去。 在防御阵地后方,不断有党卫军和大德意志师的士兵们陆陆续续地向后撤退。他们神色凝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将一箱箱弹药放置在阵地后方,那有条不紊的动作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好在,随着后方营属重装备也逐渐跟了上来,有了这些重火力的强力支援,第 7 连慢慢地稳住了阵脚。威尔斯全神贯注,眼神如鹰般锐利,瞄准着掩体后露头的敌军,一个接一个地精准射杀。此时,上尉连长正手持双筒望远镜,密切观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当然也留意到了威尔斯那神乎其技的精准击杀。上尉连长急切地提醒威尔斯:“注意苏军队伍里那个戴着白色毛皮帽子的家伙,依我看,他肯定是这群人当中的指挥官!” 上尉连长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觉得这家伙戴着这么好的毛皮帽子,身份肯定不一般。要是你能干掉他,咱们的人就能轻松把剩下的敌人搞定!” 威尔斯心里十分清楚,在战斗最为激烈胶着的时候,苏军的指挥官或者政委亲自带领部下们冲锋陷阵,确实能极大地激励起士兵们的斗志。但反之,如果这个关键人物一倒下,苏军必定会士气低落,阵脚大乱。 第60章 装甲弱点 威尔斯沿着战壕快步走了几步,来到拐弯的位置,这儿有一处射界极佳的地方。他熟练地架好毛瑟 98K 步枪,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打出致命一枪的绝佳时机。克鲁格班长则充当起威尔斯的观测员,他举起望远镜,紧紧盯着对面的战壕,一刻也不敢松懈。 突然,“毛皮帽子” 现身在战壕的胸墙上。“那边!向右看!” 克鲁格班长忍不住大叫起来。威尔斯迅速挪动手中的步枪,可还是晚了一步,目标已然消失不见。“他往右边跑了,稍等片刻,你肯定能再次看到那顶毛皮帽子出现在战壕上。” 克鲁格班长一边盯着望远镜,一边说道。威尔斯心中快速计算着这个对手出现的节奏,他推测 “毛皮帽子” 很快会经过为工兵预留的出入口,他决定就在那一瞬间开枪。于是,威尔斯稳稳地将枪瞄准出口处,保持着三点一线,枪口对准头部高度,静静等待着那个决定性时刻的到来。 突然,在 120 米开外的地方,目标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几乎是毫不犹豫,威尔斯果断扣动扳机,枪响瞬间,子弹如闪电般疾射而出。通过各自的观察,威尔斯和克鲁格都清楚地看到,那顶白色的毛皮帽就像个瞬间膨胀起来的气球,紧接着,如同熟透后炸开的西瓜一般,伴随着血雾四处飞溅。 就在这时,其他班组的突击队瞅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冲进了被占领的战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群虽极具经验但此刻已群龙无首的苏军老兵,被德军彻底歼灭。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依旧严峻。在防线上,相邻的防御区域已被苏军占领,整个掷弹兵营尽管侧翼已然暴露,但他们毫不退缩,顽强地打退了苏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拼死坚守住了自己的战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愈发糟糕,后勤补给线竟被切断了,这无疑给掷弹兵营增添了巨大的困难。他们不仅没有得到弹药的补充,连基本的食品供应也断了。更要命的是,远程反坦克武器严重缺乏,虽说铁拳反坦克火箭筒数量倒是勉强够,但使用时需要抵近发射,实在太过危险。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最后一辆货车给负责断后的营队送来了物资,可送来的竟是 2 吨苦巧克力和数百枚铁十字勋章。看到这些,士兵们忍不住大骂这帮行政人员愚蠢至极,这简直让人绝望透顶。现在他们的食物供给就只有半磅苦巧克力,再加上一点饼干。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食物倒是在紧张的战斗中起到了不错的镇定作用。 苏军持续不断地对断后部队施压,局势愈发紧张,原本有序的阻击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战线模糊的混战。放眼望去,苏军无处不在,德军的抵抗力量在这混乱中形成了一个个孤立的 “岛屿”。此刻,德军士兵们别无选择,只能各自为战,努力清理所在区域的敌人。然而,苏军十分狡猾,他们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汲取了经验教训,只是紧紧跟在各个德军连队身后,并不急于全面进攻,似乎在寻找最佳的出击时机。 苏军步兵如今配备了新型战地车辆 —— 根据美国租借条约获得的 m3 半履带车装甲运输车。不得不说,苏军原本的履带式运兵车大多存在装甲薄弱的问题,就像 K - 75,其正面装甲仅有 13 毫米,侧面更是只有 12 毫米,底部装甲甚至薄到 3 毫米。而且,开放式的乘员舱设计,大大增加了士兵暴露在危险中的风险。一旦遭到 “铁拳” 反坦克火箭筒或者防坦克炮的攻击,金属射流和破片会在狭窄的车厢内高速四散飞溅,往往会导致车内士兵集体伤亡。 但这款 m3 半履带车显然和德军的 Sd.Kfz.251 半履带车一样高效实用。它能够搭载着苏军士兵快速穿梭,迅速抵达德军防线的侧后方。随后,苏军士兵下车就能立即投入战斗。即便不幸被击中,相比之前的K - 75运兵车,它也能显着提高步兵的生存率。不过,它也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坦克炮的致命威胁。而对于威尔斯他们来说,除了手榴弹以及 “铁拳”,根本没有其他威力更大的武器来应对这种半履带车。 伴随着马达的阵阵轰鸣以及履带发出的叮当声响,苏军的半履带装甲运输车逐渐逼近了阵地。此刻,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讨论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新一轮的危机。很明显,手榴弹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威尔斯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缓缓靠近的装甲车,试图找出它的弱点。只见车辆前方安装着装甲板,将驾驶员严严实实地包围在驾驶舱内,驾驶员只能通过一个 30x10 厘米的狭小视窗向外观察情况。威尔斯心中暗自估算,用毛瑟步枪命中那个狭小视窗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这或许是让这些装甲车辆停下来的唯一办法了。 苏军的半履带装甲车如同一头缓缓踱步的巨兽,以近乎步行的速度缓缓前进着。威尔斯神色凝重,他往枪膛里精心装满 6 发子弹,这其中是有门道的,就像受后世一些影视神剧里 “枪膛预装” 的影响 —— 在弹仓原本装满 5 发子弹的基础上,他又手动向枪膛单独装入 1 发子弹,如此一来,总携弹量就达到了 6 发,也就是弹仓 5 发加上枪膛 1 发。 他静静地调整着呼吸,节奏平稳而又有规律,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时刻观察着即将出现的战机。终于,在准星缺口里,那辆装甲车的狭缝映入眼帘。威尔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缓缓地往扳机上加了些压力。此时,装甲车已行进至 60 米开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透过那个狭小的观窦窗,他竟清晰地看见了驾驶员的眼睛,那驾驶员似乎正在查看并判断车前的道路状况。威尔斯毫不犹豫,果断扣动扳机!只听 “砰” 的一声,子弹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精准命中目标。 刹那间,那辆 m3 半履带装甲运输车像被击中要害的野兽,车身猛地发生扭转,紧接着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个弹坑里。虽然履带还在继续运转着,仿佛在徒劳地证明一切似乎还完好无损,但很快就真的卡住不动了。车上坐着的苏军士兵瞬间被遗弃在原地,车辆已然无法继续运送他们前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苏军士兵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慌张之中。他们刚跳下车,便立刻遭到了德军步兵猛烈火力的无情打击,慌乱之下,他们又不得不退回弹坑里隐蔽起来。 第61章 弥漫的夜 从实际情况来看,这种装甲车辆的设计颇为特殊,驾驶舱与后面的乘员舱相互分隔。这一构造带来的弊端在紧急时刻暴露无遗,一旦驾驶员出现状况,后面的人员根本无法接替驾驶,直接影响车辆的正常运行。 就在那一天,威尔斯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枪法,用最后的三十发子弹,成功打死打伤了十八名驾驶这种装甲车辆的苏军驾驶员中的七名。另外五名驾驶员倒是驾车越过了战线,并且卸下了车上的人员,然而他们的运气实在糟糕透顶,最终没一个能够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侥幸生还。 尽管威尔斯所在的连队在这一局部取得了成功,但整个战场局势却不容乐观。邻近的连队防线被敌军从多个点上突破,无奈之下,威尔斯不得不再次跟随连队撤退到另一条事先组织好的防线。连队中所有能够安全撤回来的士兵,都被安排到防线后方一座已然坍塌的房子里面进行短暂休整。这时,炊事兵送来了一些食物和饮品,其中大部分食物依旧是巧克力。 在周围,到处都能看到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正争分夺秒地加固和伪装掩体,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到了中午时分,战场上的战斗声愈发清晰,似乎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突然,一排俄国人的炮弹呼啸着袭来,士兵们纷纷匆忙寻找隐蔽之处。炮弹落在那些刚刚撤下来、正大口喘着粗气的士兵周围,其中许多人还拖着负伤的战友。 很明显,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激烈交锋的前线了。随着巨大爆炸声越来越近,威尔斯再一次被那种前线特有的焦虑情绪紧紧攫住。前方那些连队的阵地,已然被如同汹涌洪流般不可阻挡的苏军所吞没,而德军虽然给苏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对于苏军而言,似乎这些损失根本不足以让他们退缩。 此刻,威尔斯所处的街道已然成为兵家必争的重要战略要地。街道上,各式武器林立,机枪、迫击炮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一门反坦克炮。 距离威尔斯约 60 米远的地方,有两个经过精心伪装的散兵坑,它们被巧妙地布置成机枪阵地。在威尔斯所在房子的右侧,一门巨大的榴弹炮隐匿在房屋的断壁残垣之后。火炮附近,约莫 50 多名机枪手、步兵和掷弹兵,分别藏身于其他房屋的废墟以及倾倒的墙壁后面。稍远处,一些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正被重新集结,着手构建新的防线。左后方,一门 50 毫米的反坦克炮安放在精心挖掘的土堆之后,炮口直指街道入口。炮位后方不远处,是一辆无线电通信车,威尔斯撤到街道时,恰好目睹它抵达。 军官们正忙着召集所有被打散的士兵,将他们重新整编为应急分队,并补充到街道前方的掩体之中。看样子,这条街道地窖里的通信系统应由营部直接掌控指挥。 不时有流弹呼啸而过,一些士兵赶忙卧倒在地。但相较于昨日的经历,这样的 “场面” 并未让威尔斯感到过分紧张。 就在此时,远处两辆 t34 坦克,引领着一群步兵,缓缓朝着街道驶来。见状,mG42 机枪立刻向坦克发起攻击,一时间,坦克上火星四溅,部分子弹击中了坦克的炮塔。然而,坦克似乎并未受到实质性损伤,依旧稳步向前推进。紧接着,一发俄国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落在街道后方,强大的气浪将威尔斯猛地推倒在地。俄国坦克开始减速,第二辆甚至已在缓缓后退。废墟后的榴弹炮果断开火,击中了坦克,迫使它斜着向后方退去。与此同时,一辆 t34 坦克的 76.2 毫米炮弹击中了房子左侧墙边,威尔斯所在的小屋地窖剧烈晃动起来。外面又接连传来几声爆炸声,紧接着,一阵欢呼声响起。只见第一辆 t34 坦克已被反坦克炮打得偏离方向,正依靠着一侧履带歪歪斜斜地向后退去,不巧撞上了后面的另一辆坦克。后面这辆坦克被迫转向,恰好将侧面暴露在榴弹炮的炮口之下。 仅仅几分钟后,这辆坦克便被浓烟笼罩。两辆坦克一同转向并向后撤退,其中一辆更是开始喷出滚滚黑色浓烟,看样子已然无法行驶太远。 随着夜幕如一块沉重的黑幕缓缓落下,麻烦如影随形地接踵而至。一场激烈到近乎疯狂的战斗,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前方的德军还未来得及完全撤离战场,俄国人那如潮水般的身影,已然冲到了威尔斯的枪口前方。 刹那间,漫山遍野全是朝着阵地疯狂冲锋的俄国士兵,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梭。然而,各处阵地上喷吐着火舌的密集火力,瞬间将他们那声嘶力竭的喊杀声无情地淹没。一场惨绝人寰、令人毛骨悚然的屠杀,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拉开了帷幕。 此时,狭小的地窖里早已被威尔斯班组两挺机枪疯狂射击后产生的呛人硝烟所填满,那刺鼻的味道仿佛要将人的肺腑都灼烧起来。旁边的反坦克炮,炮管在连续的射击中已然被烧得通红。每一次反坦克炮的怒吼,那强大的后坐力都使得屋子的天花板上不断绽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细碎的沙土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落在 2 班士兵那冰冷的钢盔上。 克鲁格费力地扯着嗓子,向着被硝烟与枪炮声笼罩的威尔斯大声呼喊:“让我们轮流射击,不然的话,咱们的机枪非得熔化不可!” 此刻的威尔斯,脸庞早已被硝烟和尘土染得与他那身军装一般颜色,脏兮兮的,一些沙土甚至灌进了耳朵里,让他几乎听不到外界那震耳欲聋的喧嚣。 在威尔斯前方不远处的两个机枪阵地,其中一个已然被苏军精准投掷的手榴弹摧毁,只剩下一片狼藉。而另外一个机枪阵地,依旧在顽强地坚守着,那挺机枪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猛兽,不断喷吐着火舌,将一片片如潮水般涌来的苏军士兵无情地扫倒在冰冷的地上。在阵地前方,很快便堆积起了一个巨大而又令人胆寒的尸体堆,那场面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场。 第62章 余波中的突围 俄国人如疯了一般,拼尽全力想要撕开德军的阵地防线。一波又一波的苏军,似汹涌的潮水,前赴后继地朝着德军阵地涌来,却又成片地倒在迫击炮和机枪那凶猛的火力之下。威尔斯不知道在他视线不及的地方究竟发生着什么,但就他所处之地而言,苏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突然,一发炮弹爆炸后的弹片,竟穿墙而入,飞进了威尔斯所在的小屋。令人称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传来,阵地上的德国士兵们赶忙下意识地低下头。就在阵地前方,刹那间,几百发照明弹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威尔斯心中陡然充满了恐惧,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喊道:“这是我们的炮兵。” 原来,城外德国陆军的炮兵终于成功重新集结,此刻正将如雨点般致命的炮弹,朝着苏军疯狂倾泻而去。显然,面对这猛烈的炮击,俄国人毫无抵御之力,就如同昨天威尔斯他们无力抵御苏军那如潮水般的人浪进攻一样。德国炮兵不断延长射程,硬是将俄国人从街道一直驱赶至更远的地方。此时,战场上,俄国人那高呼 “乌拉” 的呐喊声,已然被成千上万死伤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和号叫声所取代。 在外面,其他德国士兵正为击退了俄国人而欢呼庆祝。在威尔斯所在的地窖里,乐观的情绪再次洋溢开来。克鲁格告诉大伙,这下可以休息一阵子了,然而,这一次他却判断失误了。 如今的苏联军队,在人数和实力上都已今非昔比,变得异常强大。他们再也不是当初那支被轻易从波兰赶出去,又在俄罗斯土地上被驱赶了上千公里的乌合之众。整个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地窖外,在阵地战壕前,堆积着数以千计的苏军尸体,而在这些尸体后面,俄国人正在紧锣密鼓地集结更多的军队,准备发起一轮又一轮不间断的冲锋。他们的士兵正踩着自己人和德军士兵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与此同时,他们动用成百上千门密集摆放的大炮,朝着德军阵地猛烈轰击。很快,他们那胜利的欢呼声,似乎就要彻底淹没德军此刻的笑声。 地窖里的 6 个人,瞪大了充满恐惧的双眼,望着街道战斗之后留下的那上千束熊熊燃烧的火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们。 苏军的喀秋莎火箭弹,如同密集的雨点般,无情地砸落到德军阵地上。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仿佛是死神的咆哮,瞬间将许多阵地夷为平地。大批德军士兵在这猛烈的炮火中,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消逝于这残酷的战场。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要么在苏军下一轮更加猛烈的炮轰中命丧黄泉,要么在这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精神彻底崩溃。然而,就像在狂风暴雨中仍顽强坚守的礁石,只有一部分像威尔斯所在的拥有坚固阵地的连队,艰难地幸存了下来。 威尔斯他们所在的小屋,终究还是没能承受住这猛烈的炮火洗礼,房顶终于彻底坍塌下来。房顶上那偌大的窟窿,此刻竟好似烟囱一般,滚滚硝烟从中升腾而起。更为糟糕的是,一挺原本发挥着重要火力的 mG42 机枪突然卡壳,如今只剩下一挺机枪还能勉强射击。长时间的激烈战斗,让机枪手早已筋疲力尽,威尔斯和其他还能行动的战友,只能轮流守在旁边,帮他更换弹药。 当苏军的喀秋莎火箭弹如恶魔般精准地打到迫击炮阵地上时,一股彻骨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上每个人的心头。阵地上的榴弹炮,为避免落入敌手,已被紧急拆卸;而那门反坦克炮,也被炮火被炸得粉碎。此时此刻,这里仅剩下几挺轻机枪和小口径步兵炮,宛如螳臂当车,勉强试图阻止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俄国士兵夺取阵地。整个阵地,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攻占或被包围的危险。 借着那偶尔升起的照明弹散发的微弱光芒,众人还能模糊地看到前面阵地上,有两名英勇的机枪手,依旧在顽强地射击着,他们的身影在战火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毅。 天刚蒙蒙亮,黑暗还未完全褪去,俄国人便迫不及待地加强了他们的进攻。一辆辆 t34 坦克,如钢铁巨兽般,再次朝着阵地发起了凶猛的冲击。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精准地命中了小屋,瞬间摧毁了小屋仅存的一点防护。巨大的气浪如同一双无情的巨手,将众人狠狠掀翻在地窖的地板上。痛苦的呻吟声,伴随着外面两名德国机枪手那凄惨的叫声,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惊悚。复仇心切的俄国人,竟将坦克开到了外面机枪手的掩体之上,那无情的履带,如恶魔的车轮,反复地碾压着机枪手藏身的掩体,直至将他们彻底碾成肉泥,令人不忍直视。 在俄国步兵即将抵达的前 10 分钟左右,克鲁格果断下达了撤退指令,众人匆忙离开了掩体。当下的局势再明显不过,想必其他部队也早已开始撤退。天晓得威尔斯是怎样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与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照明弹之间艰难穿行的。威尔斯尽管有系统庇护血条还是满满的,但是脑袋还是被连续的爆炸弄得嗡嗡作响。就这样,这一群如丧家之犬般的溃兵,恍若梦游一般,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威尔斯才稍微缓过神来。突然,他隐隐听见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心里一惊,赶忙回头张望,警惕着这个可能带来致命威胁的状况。只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正朝着他们快速驶来。众人见状,拼尽全身力气,打算四散躲开。转瞬之间,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便开到了众人面前,车身在周围炮火爆炸的亮光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紧接着,装甲车里传出一个声音:“上来,兄弟。” 这时大家才发现,这辆装甲车正是之前在阵地上牵引榴弹炮的那辆。众人费力地爬上装甲车,车里早已被拆卸下来的榴弹炮零件塞得满满当当。装甲车再次发动起来,一路颠簸着,穿过了一片满是深深沟渠的地方,看样子,这里曾经应该是炮兵阵地。 第63章 画大饼 一些士兵站在空弹药箱旁,无力地挥着手。装甲车司机朝着那些士兵大声呼喊:“赶紧回撤吧,俄国人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大炮牵引拖车不知何时已熊熊燃烧起来,或许是那明亮刺目的火焰干扰了司机的视线,装甲车竟一头栽进了一个巨大的弹坑之中。 刹那间,车上的每一个人都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抛了出去。威尔斯整个人从前窗飞了出去,原本已经有所缓和的脑袋,此刻再次遭受重创,一阵嗡嗡声在脑内轰鸣。等他稍微清醒些,才发现自己斜靠在装甲车的一个前轮上。 有人尝试着将装甲车从弹坑里开出去,然而,车子的轮子深深陷在地里,无论怎么加油,轮子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打着转,丝毫无法脱困。无奈之下,大伙只能继续朝着下一个炮兵阵地艰难前行。当他们赶到时,炮兵们正在拆卸固定炮的桩子。见此情形,炮兵们将威尔斯他们以及其他一些物品,一股脑地打包放在炮车上,随后便朝着后方驶去。 司机在黑暗蜿蜒的街道中持续行驶了数小时。一路上,不断有友军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辆标识明显的指挥车主动担任起后卫的职责,整个车队轰隆隆地踏上行程。途中,他们又接上了一些工兵人员。在一个拥有 20 多辆突击炮的部队协助下,他们成功炸毁了仅存的桥梁,试图以此来迟滞苏军的追击。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突击炮和车队终于抵达了哈尔科夫西面 “大德意志” 师的前沿阵地。 然而,问题并未就此得到解决。后面的苏军如同凶狠的饿狼,一刻不停地紧紧追赶着。德国陆军此刻只能边打边撤,可由于撤退命令下达得实在太迟,许多走在最后的部队,无奈地被卷入到阻击苏军前进的血腥战斗之中。 那些与苏军先头部队短兵相接的士兵们,已然清晰地意识到这场战役的结局恐怕凶多吉少。即便是那些最为狂热的战士,心中也明白,无论自己在今日如何勇猛奋战,哪怕一口气杀死了上百个苏联人,可到了明日,依旧会有成百上千的俄国人如潮水般向自己猛冲过来。日复一日,战斗始终这般残酷地持续着。哪怕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俄国士兵身上仿佛被一种盲目的英雄主义和无畏的勇敢所充斥。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也不知畏惧,哪怕战友的尸体堆积如山,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也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大多数士兵心里都清楚,自己在这次艰难的撤退中,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们依旧选择奋勇战斗,只为了能让大部分部队顺利渡过第聂伯河。于是,他们像发了疯一般,无情地朝着敌人射击。其实,谁都不想轻易赴死,只是希望在那不可避免的死亡结局来临之前,能够尽可能多地消灭敌人。倘若最终战死沙场,他们也希望能带着愤怒,而不是毫无意义地死去。 威尔斯他们都接到了这样的画大饼:“只要到了第聂伯河,一切都会好转起来。到那时,俄国的大炮就轰击不到我们了。如果想要所有人都成功渡河,那就鼓起勇气,拼尽全力拖住俄国人。俄国人的反攻必将在第聂伯河被彻底粉碎,而后我们便又能挥师东进。” 在这一片混乱与沮丧的氛围之中,命令已然转化为一种不可推卸的职责。每进行一次阻击战,他们就往后撤退 100 米,拼尽一切可能阻止苏军向第聂伯河推进。 当众人终于艰难抵达第聂伯河岸时,眼前呈现出的是一幅混乱不堪的景象。只见无数士兵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岸边挤作一团。整个又整个军的士兵,都等候在第聂伯河东岸,眼巴巴地盼望着能尽快过河。然而,河面上仅有寥寥几座小桥,供这些士兵通行。而此时,俄国人正气势汹汹地从后方逼近,德军在河岸的阵地正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不断缩小。 德国空军的飞机在头顶盘旋,这多少给士兵们带来了一丝慰藉,让艰难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可转瞬之间,这些德国战机便与空中数量更多的苏军米格或雅克战斗机纠缠在了一起。为数不多的德国战斗机,此刻不得不直面数量远远超过自己的俄国战斗机。那些还未过河的士兵,常常被投入到敌我力量极为悬殊的反攻战斗中。在这些战斗里,敌我兵力之比往往达到了大约 100 : 1,可即便如此,那些士兵依旧展现出了超人般的勇敢和机智。 在第聂伯河岸展开的战斗,早已不再是为了夺取某个城镇,而是为了避免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这一点,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时,会连续几个小时,甚至连续几天都没有与苏军交火,但即便如此,士兵们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烈,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初雪降临的荒原上,撤退的履带印与逃亡的脚印交织成混乱的蛛网,士兵们裹着冻硬的大衣蜷缩在卡车斗里,望着漫天飞旋的雪片发呆 —— 下一个防线在哪里?没人能从军官们躲避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上尉连长的皮靴碾过掩体入口的积雪时,士兵们正用冻僵的手指拼接发霉的面包。这个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老兵总能在最寒冷的时刻带来某种奇异的安定感,他摘下结霜的钢盔,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青紫色的面孔:“都知道咱们现在像夹在两片面包里的烂肉吧?但德国这片面包要是碎了,咱们谁都得变成夹在里面的渣子。” 他靠在潮湿的土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瑟枪托的防滑纹:“在马德里的时候,我见过共和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下钻,他们眼睛里烧着的火,和咱们现在看见的没什么不同。战争这玩意儿,从来都是两边的人对着吼‘正义在我这边’,然后把对方的脑袋崩开花 —— 但现在不是琢磨谁对谁错的时候。” 第64章 第聂伯河防线 上尉连长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混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如果咱们垮了,那些在国内等着咱们的女人孩子,就得跪在胜利者的皮靴下听候审判。他们会拆了咱们的纪念碑,甚至让咱们的子孙指着照片说‘看,这就是蠢货’。” 他猛地抬头,瞳孔在煤油灯的昏光里跳动,“你们甘心让自己的骨头烂在异乡,还被人吐口水吗?” 沉默中响起步枪磕碰的声响,某个列兵用袖口擦了擦冻红的鼻尖。上尉的手掌重重拍在沙袋墙上:“我不会骗你们说前面是康庄大道,但只要咱们肩并着肩,哪怕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也要让敌人知道 —— 想跨过第聂伯河,得从咱们的尸体堆上爬过去!从今天起,谁要是敢说半个‘退’字,我就把他的枪口调转过来对着自己胸口 —— 包括我自己。” 他抽出地图甩在弹药箱上,指尖戳向标着红星的防线:“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了吗?他们人多?没错。当他们的炮弹炸过来时,记住你们身后是第聂伯河,是正在渡河的兄弟部队,是咱们必须守住的最后一道门!” 寒风从掩体缝隙灌进来,吹得煤油灯芯噼啪作响。上尉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家乡明信片:“等打完仗了,你们呢?总得活着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吧?所以现在给我把牙咬碎了咽下去,把刺刀磨得比寒冬更锋利 —— 咱们不是在为口号打仗,是在为自己脖子上的脑袋,为身后那些等着咱们回家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谁先敲响了枪托,金属与冻土碰撞的节奏越来越响,像远方传来的闷雷,在掩体里激起阵阵回音。窗外的暴风雪仍在呼啸,但士兵们眼中倒映的不再是绝望的雪光,而是某种即将破茧的灼热。 黎明前的墨色里,钢盔扣带的轻响与半履带车的怠速声交织成细密的网。威尔斯攥着毛瑟 98k 的枪托,看着天边第一簇银辉切开云翳时,六架梅赛施密特 bf-109G-6 战斗机正从头顶掠过,翼下的铁十字徽在晨曦中泛着冷光。三公里外的空域,苏军雅克 - 9 战斗机的绿白涂装刚从云层里闪现,便被德军机群如猛禽扑食般撕裂 —— 燃烧的机体拖着橘色尾迹坠向草原,像提前坠落的陨星点燃了他少年时藏在阁楼的飞行手册。 正午的太阳晒得装甲板发烫时,连队踏入了大德意志师的临时营地。锈迹斑斑的 \"斯图卡\" 俯冲轰炸机残骸旁,三十支连队正以铁十字旗为中心整编,威尔斯摸到了传闻中的双面迷彩服:帆布面印着秋季落叶纹,翻过来便是纯白的羊毛里子 —— 虽然八月的暑气尚未褪尽,但后勤官说这是为即将到来的泥泞季准备的。更令他惊讶的是战地医生竟用便携式 x 光机检查肺部,帆布帐篷里堆着成箱的东线特制口粮:裹着蜡纸的黑麦面包、装在铁皮盒里的肉罐头,还有每人两包防潮火柴。 \"全体注意!虎式战斗群准备就绪!\" 金属扩音器的嘶吼惊飞了树梢的乌鸦。威尔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那台钢铁怪物:亨舍尔工厂的铆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100 毫米厚的首上装甲斜斜扬起,炮塔侧面挂着备用履带板,像给巨兽披上了鳞甲。88 毫米 KwK 36 主炮的炮管足有四米二长,炮口制退器的三道褶皱里还沾着上次战斗的硝烟 —— 这门能在两千米外击穿 t-34 装甲的利器,此刻正随着坦克的轰鸣微微震颤,履带碾过碎石时溅起的火星,在 725 毫米宽的履带上拉出细碎的光链。 两个小时的等待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漫长。当他们爬上崭新的 Sd.Kfz.251\/1d 半履带车时,柴油味混着皮革坐垫的霉味扑面而来。驾驶员猛踩油门,二十二个负重轮碾过荒草的脆响里,威尔斯看见路边停放着整整一排 Sdkfz.232 八轮装甲车,菱形天线在风中轻轻摇晃,车身上的 \"大德意志\" 师徽被擦得锃亮。 \"见鬼的俄国秋天,比东线的冻土还黏人。\" 下士格鲁纳用手套抹掉风镜上的尘灰,半履带车碾过弹坑时,车厢里的 mG42 通用机枪撞在钢壁上发出钝响。威尔斯摸着胸前新领到的铁十字勋章绶带,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引擎的轰鸣 —— 另一支摩托化部队正从右侧树林开出,领头的 bmw R75 边三轮摩托车上,传令兵的风帽斗篷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车斗里架着的 mG34 机枪随着颠簸微微晃动,枪口指向远方的地平线。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架被击落的伊尔 - 2 攻击机残骸旁,迷彩网覆盖的通讯车周围围了七八个军官。威尔斯看见连长上尉正用红笔在地图上圈画,旁边停着的 Sdkfz.253 指挥型半履带车顶部,四根天线如钢针般刺向天空。当扩音器里传来 \"全体向第聂伯河西岸进发\" 的命令时,整个摩托化集群开始蠕动:一百二十辆虎式与黑豹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在前,三百辆半履带车载着掷弹兵紧随其后,末尾的八轮装甲车用机枪向两侧警戒,引擎声汇聚成滚雷,惊起的寒鸦在车队上空盘旋。 威尔斯趴在半履带车的帆布篷下,看着右侧掠过的虎式坦克炮塔缓缓转动,炮手正通过 turmzielfernrohr 9b 瞄准镜观察远方。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戴着的 ZF 6x30 望远镜在阳光下一闪 —— 这是他们第一次作为真正的机械化部队投入战斗,七千名士兵、一百二十辆坦克、两百挺 mG42 组成的钢铁方阵,正朝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住的坐标碾压而去。连长上尉在出发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当虎式的履带碾过苏军阵地时,记住你们身下的不是铁皮棺材,是德意志的钢铁意志。\" 车队在正午时分穿过一片焦化的村落,烧剩的木梁上还挂着半块褪色的苏联军旗。威尔斯看见虎式坦克的车长们正用战术电台交流,炮塔上的防空机枪手警惕地扫视天空 —— 就在三天前,这里还是苏军的前沿阵地,而现在,德军的机械化铁拳正重新攥紧第聂伯河的西岸。当第一颗照明弹在远方升起时,他摸了摸腰间新领的 mp40 冲锋枪,枪托上的防滑纹还带着工厂的机油味,仿佛这柄武器本身就是秩序与力量的延伸。 引擎的轰鸣中,不知谁哼起了《装甲兵之歌》的片段,很快被机枪手的咒骂打断:\"省点力气,等会儿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吼!\" 威尔斯望着前方虎式坦克喷出的尾气在秋阳里形成淡蓝色烟柱,突然想起连长在掩体里说的那些话 —— 或许他们真的能守住第聂伯河,或许那些关于胜利的承诺不再是画饼,至少此刻,当钢铁洪流碾过这片焦土时,每个人手中的武器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信念:后退的只能是敌人,而他们,是帝国的装甲矛头。 第65章 一路突击 引擎的怒吼在凌晨四点撕裂了草原的寂静。威尔斯趴在 Sd.Kfz.251 半履带车的踏脚板上,看着十二辆虎式坦克组成的先导编队如黑色巨蜥般碾过露水未干的草地,排气管喷出的蓝紫色火焰在夜色中划出弧线,灼热的气浪卷着草屑扑打在钢盔上。 当第一辆虎式超越运载步兵的欧宝卡车时,履带碾压碎石的铿锵声盖过了司机的咒骂 —— 这头 56 吨的钢铁巨兽正以 25 公里的时速全速突进,炮塔侧面的备用履带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中世纪骑士的鳞甲。 “坐稳了!” 前面司机的吼声混着柴油味灌进威尔斯的领口。半履带车的二十二个负重轮碾碎土块,扬起的尘埃在车队上方聚成低垂的云团,就连三公里外殿后的 Sdkfz.232 八轮装甲车,也只能看见菱形天线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作为穿越者,威尔斯清楚知道看似强盛的机械化集群背后,是中部集团军群正在崩溃的残酷现实 —— 此刻东线北段的德军正徒步向西撤退,无数骡马在 1942 年的寒冬中冻死,成百上千辆完好的卡车因燃油短缺被付之一炬,但 “大德意志师” 这样的精锐部队,依然能拼凑出令敌人胆寒的钢铁阵容。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虎式坦克的 88 毫米主炮管时,车队在一片落叶松森林边缘停下。威尔斯摘下满是尘垢的 m35 钢盔,任由带着松针气息的晨风吹过汗湿的额发 —— 八月的平原还未染上秋霜,但卡车篷布上凝结的露珠已透着刺骨的凉意。他数着远处检修虎式的机械师,看着他们用长柄油壶给 hL210 引擎加注重油,金属工具碰撞的脆响中,突然听见车载电台里传来杂音:“注意,前方 15 公里发现苏军炮兵阵地……” “全体上车!” 连长上尉的命令传来时,威尔斯正往 mp40 冲锋枪的 32 发弹匣里压子弹。半履带车的引擎再次轰鸣,他看见三辆 Sdkfz.253 指挥车开上土坡,车顶的 FuG 8 电台天线正在旋转,像钢铁向日葵般寻找信号。当车队转出森林的瞬间,整片开阔地突然被阳光照亮 —— 十二辆虎式坦克的炮塔同步转向东南方,炮口制退器的三道褶皱里还沾着昨夜的机油,炮手正通过 turmzielfernrohr 9b 瞄准镜锁定目标。 “见鬼,是 t-34!” 观察员的喊叫让威尔斯猛地抬头。两公里外的村落边缘,几辆橄榄绿色的苏联中型坦克正从农舍后驶出,炮塔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但德军的反应更快:领头虎式的 88 毫米主炮率先轰鸣,炮口焰将清晨的薄雾染成橘色,第一发穿甲弹在 500 米距离上撕开 t-34 的首上装甲,飞溅的金属碎片像烟花般炸开。紧接着,整个坦克编队的主炮依次怒吼,大地在 虎式坦克725 毫米宽的履带下震颤,威尔斯看见农舍的砖墙在冲击波中坍塌,燃烧的房梁砸在试图突围的苏军卡车顶上。 “Nebelwerfer 准备!” 随着信号弹升空,两辆由 Sd.Kfz.7 半履带车牵引的 15 厘米 41 型多管火箭炮驶入阵地。十六根发射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扬起角度,帆布覆盖的发射箱被掀开,露出刻着防滑纹的火箭弹 —— 这些尾部装着稳定鳍的圆柱体,即将把高爆弹头倾泻到苏军炮兵阵地上。威尔斯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看着炮班士兵抽出发射杆:第一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腾空的瞬间,整个世界被刺目的强光笼罩,十六次爆炸在两秒内连续轰鸣,冲击波掀起的草皮砸在他的钢盔上,远处的苏军阵地顿时化作燃烧的地狱。 当硝烟散去时,二十名掷弹兵已乘着 Sdkfz.251 冲过开阔地。威尔斯跟着队伍冲进村子,靴底碾过滚烫的弹片,看见被虎式履带碾碎的 t-34 残骸里,苏军炮手的钢盔还挂在扭曲的炮闩上。mG42 通用机枪的点射声从右侧传来,某个苏军士兵试图从地窖突围,立刻被密集的 7.92 毫米弹雨钉在砖墙上。连长上尉站在虎式坦克的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告诉坦克连,把剩余建筑碾平 —— 别给他们留任何掩体!” 四十分钟后,当威尔斯押送着二十三名俘虏返回集结地时,整个村落已被夷为平地。虎式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向东方,履带辙印间散落着苏军士兵的钢盔和破损的莫辛纳甘步枪。远处的火箭炮车正在重新装填,发射管上的烤漆已被高温灼焦,却依然闪着金属的冷光。威尔斯摸了摸胸前的铁十字勋章,突然意识到这具躯体里的原主人也或者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以后的第聂伯河防线会如何崩塌 —— 但此刻,当钢铁洪流碾过敌人阵地时,所有人都相信,那些关于 “守住第聂伯河” 的承诺,仍像虎式坦克的装甲般坚实。 “全体注意!继续进军!” 新的命令通过野战喇叭传来时,夕阳正给虎式坦克的炮管镀上一层血红色。威尔斯爬回半履带车,看着车长用粉笔在装甲板上画下新的战术标记 —— 一个箭头,直指东方。引擎再次轰鸣,车队重新启动,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片被战火炙烤的土地下方,苏军的工兵部队正在黑暗中挖掘更深的战壕,等待着德军钢铁洪流的,将是比今天更残酷的绞杀。 集合哨音像生锈的铁钉刮过钢盔,威尔斯刚把最后一块黑麦面包塞进弹药袋,就看见 Sdkfz.251 半履带车的驾驶员正用扳手敲打引擎盖 —— 这是三天来第七次抢修油路故障,但虎式坦克群早已在前方两公里处碾出蜿蜒的履带辙印,发动机的轰鸣如同催命符。 “第三排跟紧!别让卡车掉队!” 连长上尉的摩托车从身边掠过,边斗里的 mG34 机枪随着颠簸晃动,枪口的防尘帽还没摘下。威尔斯爬上装甲运兵车时,看见左侧田野里躺着三具苏军尸体,他们的夏装制服上还别着未拆封的一些装备说明书 —— 显然,这些刚从远东调来的部队甚至没来得及熟悉装备,就被虎式坦克的 88 毫米主炮掀翻在阵地上。 下午的两次突袭几乎毫无悬念。当第一辆虎式坦克撞开苏军前沿的拒马桩时,堑壕里的红军士兵正举着波波沙冲锋枪发愣,直到德军掷弹兵用 mp40 的短点射掀飞掩体顶盖,他们才如梦初醒地举起双手。威尔斯注意到这些俘虏的皮靴上打着三层补丁,帆布背包里除了发霉的面包干再无他物,与他们缴获的苏军军官的马靴形成刺眼对比 —— 那是双擦得锃亮的高筒皮靴。 第66章 大杀特杀 “全速向西南!” 暮色中的行军被突然响起的炮声打断。先头部队的虎式坦克在村口遭遇苏军 t-34的伏击,曳光弹在炮塔装甲上打出一连串火星,却像孩童扔石子般被 100 毫米厚的首上装甲弹开。威尔斯趴在半履带车的踏脚板上,看见德军炮手不慌不忙地转动炮塔,当 t-34 的炮口还在笨拙地调整角度时,88 毫米主炮已喷出火舌 —— 穿甲弹在 50 米距离上直接掀飞苏军坦克的炮塔,残骸坠地时砸出的巨响,盖过了指挥官通过战术电台传来的命令:“停止进攻!全体向西北撤退!” “见鬼!这算什么命令?” 一个下士踹了踹装甲板,却看见连长上尉的指挥车正疯狂闪烁尾灯。车队在泥泞的田间路急转方向时,威尔斯透过扬尘看见前方两公里处,苏军的卡车群正沿着铁路线滚滚而来。 撤退途中发现的地下仓库像个黑色的伤口,张开在烧焦的麦田中央。工兵用炸药炸开钢筋混凝土大门时,腐乳和腌肉的气味扑面而来:二十米深的洞穴里,成排的铁皮罐头堆到洞顶,标着 “列宁格勒工人合作社” 的面粉袋码成金字塔,甚至还有整箱未拆封的英国 “斯登” 冲锋枪 —— 这是盟军通过租借法案运给苏军的物资,此刻却成了德军的战利品。 “能搬的全装上!给老子把卡车压塌为止!” 后勤官的吼叫被士兵们的欢呼声淹没。威尔斯撕开一箱美国产牛肉罐头,油脂的香气混着硝烟味令人眩晕,医疗兵则往急救包塞进整盒的盘尼西林。当第一辆卡车的弹簧因超载发出呻吟时,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炮击声 —— 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突破前方警戒阵地。 “点火!快!” 工兵队长往汽油桶里塞进燃烧瓶的瞬间,威尔斯正往裤兜塞最后两包巧克力。火焰窜上堆顶的刹那,整个地下仓库变成了巨大的烤箱,罐头在高温中接连爆炸,像提前庆祝的礼炮。士兵们顶着纷飞的火星往后撤,有人还试图抢救滚到门口的面粉袋,却被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威尔斯望着渐渐坍塌的混凝土拱顶,突然想起以前在被包围的320步兵师 —— 那些穿着露出脚趾的皮靴、背着空弹药箱的士兵,此刻正在百公里外的泥泞中徒步撤退,而他们却在焚烧足以支撑一个师的补给。 车队在爆炸声中重新启动时,威尔斯从半履带车的后挡板望去,地下仓库的火焰已窜上夜空,像给第聂伯河平原钉上了一枚燃烧的十字架。卡车篷布下,士兵们默不作声地嚼着偷藏的罐头,没人敢回头看那片正在熄灭的火光。 暮色中的草原被虎式坦克的履带犁出深沟,连队的半履带车正沿着坦克辙印突进,威尔斯的 mp40 冲锋枪枪口始终指向左侧的高粱地 —— 那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俄语咒骂。当先导坦克群的 88 毫米主炮突然向三公里外的苏军集结地开火时,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整片谷地。 “喀秋莎!” 连长上尉的警告传来的刹那,威尔斯听见头顶传来空气撕裂的尖啸。bm-13 火箭弹拖着尾焰从东南方袭来,橘红色的轨迹在暮色中划出弧线,不管是苏军的失误还是德军的运气,火箭弹尽数砸在 500 米外的空地上。爆炸掀起的泥雨还未落下,德军的 Nebelwerfer 41 型火箭炮已开始还击 —— 十六根发射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昂起 35 度角,尾翼稳定的 15 厘米火箭弹带着尖啸腾空,将苏军藏身的柳树林化作燃烧的火炬。 “全体下车!构筑散兵线!” 威尔斯跟着队伍滚下 Sd.Kfz.251,野战靴陷入松软的黑土,手中的工兵铲刚刨开表层草皮,前方虎式坦克的炮塔已开始逆时针转动 —— 炮手通过瞄准镜,捕捉到三辆试图迂回的 t-34。88 毫米主炮的轰鸣震得钢盔发麻,第一发穿甲弹在 800 米距离上击穿苏军坦克的侧装甲,弹药殉爆的火光中,炮塔像被踢飞的铁桶般滚出二十米。 “照明弹!” 观测员的喊声未落,三枚德制 Lichtzeug 42 型照明弹已窜上夜空,镁光将战场染成惨白。威尔斯看见三百米外的灌木丛后,苏军步兵正依托反坦克炮构筑阵地,ptRd-41反坦克步枪还没激发 —— 他本能地扣动 毛瑟98K的扳机,一发毛瑟步枪弹精准的撕开反坦克枪手的胸膛。 当紫色信号弹升起时,部队正处于一片白桦树林边缘。威尔斯趴在枯叶堆里,听着坦克引擎的轰鸣逐渐远去,突然听见右侧灌木丛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他示意同伴保持静止,借着月光看见两个身影正蹒跚靠近 —— 苏军士兵的布琼尼帽歪戴在头上,其中一人的手缠着渗血的绷带,步枪吊在脖子上,显然已放弃抵抗。 “xopoшo, mы cдaemcr!(我们投降!)” 较矮的士兵率先跪下。威尔斯的战友用枪管戳了戳对方的腰,缴获的莫辛纳甘步枪滑落在地,枪托上刻着 “为了斯大林” 的俄文铭文。不远处,另一组德军士兵也在接收投降的苏军,他们的防毒面具罐里塞满了缴获的卷烟,胜利者的笑声混着远处的炮声,在秋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起来跟上!” 一名用靴子踢了踢俘虏的屁股,突然听见西北方传来密集的引擎声。威尔斯爬上土坡,看见至少二十辆 t-34 组成的战斗群正从雾霭中冲出,车灯连成晃动的光带,如同草原上突然涌现的钢铁兽群。但德军的反应更快:最前沿的虎式坦克已完成战术转向,炮手熟练地转动炮塔,将菱形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苏军领头坦克的首下装甲。 “开火!” 88 毫米主炮的轰鸣中,威尔斯看见 t-34 的车体突然顿挫,前装甲板迸溅出耀眼的火花。第一辆苏军坦克的履带被打断,歪斜着停在原地,第二辆试图绕过残骸时,被侧后方的 另一辆虎式坦克一炮掀飞炮塔。燃烧的坦克照亮了苏军士兵的脸庞,他们在德军机枪的扫射下成片倒下,有的跳进弹坑躲避,有的举着波波沙冲锋枪盲目射击,却被虎式坦克的履带碾过。 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威尔斯踩着发烫的弹片走向苏军残骸,看见一辆被击毁的 t-34 炮塔上,还贴着张褪色的宣传画 —— 斯大林的画像下写着 “为了祖国母亲”。他突然想起连长上尉在掩体里说的话:“敌人的信念同样炽热,只是我们的坦克更坚硬。” 这时,远处传来集合的哨音,新的作战命令通过野战电话传达:“继续向南穿插。” 他看了眼队列中垂头丧气的苏军俘虏,突然意识到,这场在南翼撕开的口子,或许正是德军即将崩溃前的最后一次獠牙闪现 —— 但此刻,作为钢铁洪流中的一枚铆钉,他只能跟着履带的辙印继续前进。 第67章 燃烧的小镇 引擎的震颤透过靴底传来,前方虎式坦克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炮塔上的防空机枪手正用探照灯扫过路边的农舍,白色光束里浮动着无数尘埃。 “注意右侧!有装甲车接近!” 观察员的喊叫打破了行军的寂静。一辆 Sdkfz.222 轮式侦察车从雾中冲出,驾驶员的风镜上沾满泥浆,车顶的 mG34 机枪还挂着防尘罩:“前方三公里发现苏军野战医院!有白旗标识!” 连长上尉的摩托车急刹转向,边斗溅起的泥点甩在威尔斯的钢盔上,他听见上尉对着报话机低吼:“派一个班去确认,其余部队保持战斗队形!” 薄雾渐散时,镇子的轮廓从晨霭中浮现。赭红色的木屋屋顶斜斜指向北方,中央广场的井台边停着两辆涂着红十字的 GAZ-67 吉普车,三十余名平民在德军卫兵的监视下挤成一团,其中几个老人胸前挂着东正教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威尔斯跟着队伍经过燃烧的面包房,烤焦的麦香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他看见街角的坦克抢修组正在给虎式更换履带板,履带像钢铁巨蟒般盘在地上。 镇东的桦树林边缘,苏军的 t-34 坦克炮塔隐约可见 —— 奇怪的是,对方既没有开火也没有移动,仿佛一群潜伏的钢铁巨蜥。他注意到连长上尉的望远镜一直在扫视树林上方的天空,那里有德军 Ju-87 “斯图卡” 轰炸机的引擎声在轰鸣。 “汉斯,把机枪架这儿!” 威尔斯拽了拽战友的衣袖。刚归队的好友扛着 mG42 通用机枪,枪管上的散热孔还带着工厂的机油味。当他们在石墙后架好三角架时,第一颗迫击炮弹突然落在镇中央的水塔旁,混凝土碎片飞溅的脆响中,威尔斯看见苏军步兵正从树林里涌出,灰绿色的制服在白桦树干间晃动,像一群贴着树皮的蜥蜴。 “开火!” mG42 的咆哮撕开了寂静,7.92 毫米弹链如金属暴雨般泼向苏军冲锋队列。威尔斯的 mp40 也加入射击,32 发弹匣的短点射打翻三名试图迂回的红军战士,他们的波波沙冲锋枪掉在泥地里。 就在这时,镇西头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三辆 Sdkfz.251 半履带车冲破民房后墙,车载的 mG34 机枪向苏军侧后方扫射,曳光弹在晨雾中划出金色轨迹。 最近的虎式在 200 米距离上开炮,88 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苏军伪装的 t-34,炮塔被掀飞的瞬间,威尔斯看见车内跳出两个浑身着火的苏军士兵,他们的军服在高温中噼啪作响,然后栽进沟渠。 “全体后撤!空军马上来炸平这里!” 连长上尉的命令传来时,威尔斯正看见第一架 Ju-87 俯冲而下,他跟着队伍冲出镇子,转身时看见学校的钟楼在炸弹爆炸中坍塌,砖石飞溅的气浪掀飞了最后一面苏军军旗。 暮色降临前,部队在镇南五公里处重新集结。威尔斯坐在弹药箱上啃着缴获的黑麦面包,听着野战电台里的杂音。汉斯递来半支缴获的苏联卷烟,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 在这片燃烧的土地上,恐惧与勇气同样炽热,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是跟着履带的辙印,走向下一个未知的黎明。 “咱们被包围了吧?” 汉斯弹飞烟头,火星落在威尔斯的新靴面上。后者摸了摸靴筒,想起连长上尉在出发前说的话:“当你觉得自己是诱饵时,或许正是敌人变成猎物的时刻。” 远处,虎式坦克的引擎再次轰鸣,新的作战计划已经展开。 装甲半履带车的mG34枪口还冒着青烟时,刚下车的威尔斯就看见三个掷弹兵从燃烧的农舍里冲出,他们的帆布披风溅着火星,其中一人反手将木柄手榴弹甩进二楼窗口。爆炸的气浪掀飞了雕花窗框,木屑混着碎砖砸在他的钢盔上,紧接着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惨叫,而是一声女性的尖啸 —— 穿白裙的俄国少妇从破碎的窗洞里跌落,亚麻色的头巾在坠落时散开,像只受伤的鸽子扑进满是弹坑的街道。 时间仿佛被硝烟熏得凝滞。女人膝盖擦过碎石却浑然不觉,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握,直到撞进德军士兵的散兵线。威尔斯看见克鲁格班长的手指扣紧了mp40的扳机,枪口准星在对方颤抖的胸口晃动,却始终没有扣动 ——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钢盔倒影。当第二个平民 —— 戴单眼镜片的中年教师 —— 抱着瑟瑟发抖的男孩跑过时,不知谁的枪托砸在砖墙上,惊飞了屋檐下的寒鸦。 “把喇叭打开!该死的快让平民撤离!” 连长上尉的咆哮从通讯车传来。威尔斯看着四名工兵将高音喇叭固定在 Sdkfz.251 半履带车车顶,俄语劝降录音带着电流杂音扩散开来,惊起的母鸡在车轮旁扑腾。卡车刚转过街角,爆炸来得毫无征兆。 气浪将威尔斯掀翻在排水沟里,钢盔撞在鹅卵石上的闷响中,他看见半履带车如同被巨人抛起的玩具,在火光中解体。车载喇叭的残片还在播放俄语单词,却被燃烧的油箱爆炸声撕成碎片。四名工兵中的两个被气浪抛上屋顶,火焰顺着帆布制服蔓延,他们的翻滚惨叫让整条街道的玻璃窗嗡嗡震颤。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埋在木屋下的诡雷接连引爆,三米高的火墙瞬间吞没了三栋民居,燃烧的房梁如流星般坠落,将正在撤离的平民队伍截成两段。 “地雷区!成散兵线前进!” 连长的命令被迫击炮弹的尖啸撕裂。威尔斯爬起来时,发现右手掌被碎玻璃划破,鲜血滴在 mp40 的弹匣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 五百米外十二辆 SU-122 自行火炮正从谷仓后开出,炮口闪光连成刺眼的光带,第一发高爆弹就在离他三十米处炸开,掀起的冻土块砸在肩上像被踢中一样。 威尔斯看见德军的 Grw 34 型 81 毫米迫击炮群正在校射,炮口焰在废墟间明灭,每发炮弹落地都激起浓烟。他跟着队伍跃进砖堆,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撕裂声 —— 那是苏军 bm-31 喀秋莎火箭弹的尾啸。“卧倒!” 他扑向身边的汉斯,两人在爆炸气浪中抱头蜷缩,感觉大地像沸腾的沥青般起伏。 第68章 白旗火焰 当威尔斯抬起头时,镇中央的教堂钟楼已只剩半截。三十米外的反坦克炮组正在轰击苏军了望塔,paK 40 型 75 毫米火炮的后坐力将炮身震得深陷泥土,炮手们不顾弹片横飞,用撬棍拼命调整射角。他看见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了望塔基座,木质结构的塔身如火柴般折断,顶端的苏军观察员在坠落时还举着望远镜,像在对德军行最后的军礼。 “跟我冲过街道!” 克鲁格班长的钢盔不知去向,额角的伤口血流不止,却挥舞着 mp40 第一个跃起。威尔斯紧随其后,靴底碾过发烫的弹片,突然发现前方水沟里躺着具苏军士兵的尸体 —— 对方的棉袄口袋里露出半张全家福,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背景是莫斯科红场的洋葱头穹顶。 “他们在工厂里!” 通讯兵的报话机摔在地上,天线折弯成诡异的角度。威尔斯贴着墙根挪动,看见工厂屋顶的烟囱后伸出多支枪的枪管 —— 那是苏军改装的 ptRS-41反坦克步枪,它跟ptRd-41一样都是发射14.5x114mm弹药,不同的是ptRS-41半自动射速达15发\/分钟,但因工艺复杂仅产6000余支。就在这时,右侧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一辆虎式坦克撞开倒塌的院墙,88 毫米主炮直指工厂大门,炮口制退器的褶皱里还卡着半块烧焦的木板。 “开火!” 车长的命令通过外置扬声器传来。主炮轰鸣的瞬间,威尔斯感觉胸腔被狠狠撞击,工厂正门在穿甲弹的冲击下崩塌,里面的苏军机枪阵地化作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 在离他们左侧三十米处,低矮的房间后,五个俄国士兵如被劲风摧折的枯草,接连倒下。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金属与肉体碰撞的闷响格外刺耳。仅剩的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转身欲逃,可德军的枪口早已牢牢锁定他们。随着几声枪响,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重重地栽倒在同伴身旁,温热的鲜血迅速蔓延,浸透了干燥的泥土。 此时,工厂左侧的房屋区已然化作一片火海。浓烟裹挟着烈焰腾空而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处建筑,木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爆裂声,仿佛是死神的丧钟。冲天的浓烟如乌云般遮蔽了半边天空,即便相隔甚远,德军士兵们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士兵们被热浪逼迫,不得不迅速撤离。那些金属屋顶在高温炙烤下逐渐软化、扭曲,最终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火星。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到附近的小木屋,将其也卷入这熊熊火海之中。 混乱中,大批俄国人从燃烧的房舍里冲出,有身着军装的士兵,也有衣衫褴褛的平民。他们在烈焰与浓烟中惊慌失措地狂奔,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德军士兵见状,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子弹呼啸而出。一时间,惨叫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油库,刹那间,冲天的火柱腾空而起,强烈的气浪掀飞了周围的杂物。德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得东倒西歪,无奈之下,只能仓皇撤离这片危险之地。 此时,德军的反坦克炮集中火力,对着镇中的工厂发起猛烈轰击。而处理那些逃生之人的任务,则落到了威尔斯和他的战友们身上。威尔斯将步枪稳稳架在肩头,准星在奔跑的俄国人身上来回晃动。那些身影在硝烟与火光中时隐时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扣动扳机,枪口喷出一缕轻烟,子弹呼啸着飞向目标。 工厂的砖墙在百米外耸立,弹孔如同蜂窝般密布,破损的铁皮屋顶下不时闪过苏军士兵的身影。半小时前,三号突击炮的 75 毫米主炮还在撕裂墙体,此刻却因怕误伤友军而陷入沉默。 \"听好了!\" 军士长的钢盔沿滴落着混着血渍的汗水,指节敲击搅拌池的金属壁发出闷响,\"机枪组压制二楼窗口,迫击炮炸掉东南角岗哨,其他人分批次从装卸口突入。\" mG42 通用机枪的枪管已经换了第三根,冷却水蒸腾的白雾里,副射手正用刺刀挑出卡壳的弹壳。 \"准备好了吗?\" 军士长的声音被远处传来的喀秋莎火箭弹尖啸撕裂。威尔斯看见战友们纷纷点头,有人咽下唾沫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有人用刺刀在掌心划出伤口,让疼痛驱散渗入骨髓的恐惧。当信号弹拖着猩红轨迹划破暮色时,六十余道身影从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鱼贯而出。他们踉跄着穿过散落的脚手架,掌心紧攥的白布在风中颤抖,宛如一群惊惶的白鸽。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克鲁格用俄语嘶吼,当俘虏们依言跪倒时,威尔斯注意到人群中混着几个满脸稚气的少年,他们的帆布鞋露出脚趾,腰间却别着自制的燃烧瓶。四个掷弹兵粗暴地拽起俘虏,押往后方时,某个老妇人的头巾滑落,露出斑白的发间凝固的血痂。 他望着工厂二楼黑洞洞的枪眼,想象着此刻藏在暗处的苏军正通过瞄准镜观察这一切。mG42 机枪手已将弹链挂上供弹口,金属碰撞声如同死神的锁链。威尔斯突然想起昨夜战地电台里的广播:\"每座建筑都是要塞,每个平民都可能是敌人。\" 这句话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如同某种恶毒的咒语。 当第一发迫击炮弹撕裂夜空时,威尔斯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曳光弹划破暮色,击中工厂外墙溅起火星,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混着战友的嘶吼。那些方才还在投降的身影,此刻却成了推进路上的背景 —— 他们被推搡着前行,如同移动的盾牌。有人试图逃跑,立刻被德军的枪托砸倒在地,惨叫声淹没在密集的枪炮声中。 \"冲!给我把工厂烧成灰烬!\" 冲锋的命令裹挟着硝烟传来。 第69章 挣扎与疯狂 第一波冲锋的枪响撕裂空气,威尔斯本能地缩成一团。子弹击打水泥池壁的碎屑飞溅在脸上,混着汗水流进嘴角,咸腥得像血。他透过池沿缝隙,看见一个补充兵在三十米外踉跄倒地,钢盔滚落在地,露出后脑勺绽开的血花。 \"二组!上!\" 军士长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汉斯扯开沙哑的嗓子骂出了家乡俚语,抱着 mG42 跃出掩体。身在一组的威尔斯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 本该是首当其冲的 \"一组\",此刻却成了殿后部队。他盯着军士长腰间的鲁格手枪,那金属冷光仿佛在无声嘲笑:战争从没有规则,只有随机的生死轮盘。 当终于轮到 \"一组\" 冲锋时,威尔斯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踏出掩体的瞬间,世界突然变成慢镜头:远处卡车上腾起的蘑菇云、被气浪掀飞的半截枪管、还有某个士兵扭曲成诡异弧度的肢体,都在漫天烟尘中诡异地静止。他跌跌撞撞跨过一具德国士兵的尸体,那人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仿佛在质问命运为何如此荒诞。 25 米外的爆炸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耳膜嗡嗡作响。威尔斯挣扎着爬起来,恍惚间看见几个黑影在火舌中翻滚。他们的制服在烈焰中融化,分不清是灰蓝还是土黄。他握紧 mp40,突然意识到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枪口 —— 而是在这片混沌中,连自己的灵魂都在逐渐失去分辨善恶、生死的能力。威尔斯踩着滚烫的弹片冲进工厂,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看见车间里散落的机床零件,而不远处的墙角,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孩童,他们的母亲正用身体将他们紧紧护住。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扭曲了。威尔斯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见过的飞蛾,它们明知道火焰会将自己吞噬,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扑向光明。而此刻,他们这些自诩为 \"万物之灵\" 的人类,正像那些飞蛾一般,朝着燃烧的工厂发起冲锋,在疯狂与冷酷中,将所有的怜悯与理智碾成齑粉。 威尔斯停在原木与土石构筑的苏军机枪掩体里,腐臭的血腥味混合着呛人的硝烟,直钻鼻腔。他身下的俄国士兵尸体早已僵硬,双眼圆睁,凝固着死亡瞬间的恐惧。身旁肌肉结实的战友挥舞着手榴弹,唾沫横飞地吹嘘:“就一颗,那些俄国佬全报销!” 话音未落,迫击炮弹尖锐的呼啸划破空气。 “卧倒!” 威尔斯大喊,身体下意识地紧贴尸体。炮弹在掩体边缘炸开,土石与水块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身旁的士兵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洇红了军装,他痛苦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抓住威尔斯的胳膊。 威尔斯的心猛地一紧,恐惧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他顾不上多想,猛地站起身,朝着掩体出口冲去。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又一发炮弹精准地击中掩体,剧烈的爆炸将他狠狠抛向对面的墙壁。“啊!” 威尔斯惨叫出声,只觉腿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已断裂。他瘫倒在地,不敢有丝毫动弹,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过了片刻,威尔斯颤抖着低头查看,发现裤子虽已被爆炸撕得稀烂,但腿部皮肤只是青紫,并未破裂。他松了口气,心中却仍充满余悸。他再次躲进苏军士兵的尸体堆中,却不小心压在了只剩半截身体的德军士兵身上。士兵痛苦地呻吟着,微弱地乞求道:“救救我……” 威尔斯望着士兵绝望的眼神,心中满是无奈与愧疚。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时,军士长的吼声在硝烟中响起:“继续前进!水塔已被占领!” 威尔斯咬了咬牙,狠下心挣脱士兵紧握的手,扯出衣袖,毅然跃出掩体,朝着战火最激烈的地方冲去。 威尔斯加入了架设迫击炮的小组,双手协助安装炮管。迫击炮近乎垂直地指向天空,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呼啸着射向远方。一名满脸鲜血的步兵冲过来,大声喊道:“俄国佬退到工厂中央的铁塔里了!” 威尔斯抬眼望去,只见铁塔在熊熊烈焰中摇摇欲坠,俄国人的防线正逐渐崩溃。这时,他发现汉斯也在身旁,脸上沾满厚厚的泥灰,双眼通红,正声嘶力竭地号叫着:“杀了他们!” 那喊声中充满了疯狂与仇恨。 进攻部队如猛虎般冲进铁塔,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一名德国士兵在冲锋中倒下,痛苦地抱着脸,发出凄惨的惨叫。威尔斯心中一紧,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紧跟战友们的步伐,冲进铁塔,准备清除最后的残敌。 终于,一切都渐渐平息下来。周围只剩下稀疏的枪声 威尔斯和战友们跑到了被完全炸毁的废墟里。他们再次获胜了,但这次胜利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喜悦。他们踉跄地走在被炸塌而扭曲的金属房顶之间。 他们抓了大约300名俘虏,还没加上被打死和受伤的俄国人。军士长让他们重新集合,并把他们从这个到处冒着浓烟的地方带了出来。一名少校查看了他们这两个连,并点了名,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没有在队列中。 取水,这个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事,此刻却成了难以企及的奢望。村里的水槽早已在炮火中化为废墟,威尔斯和战友们无奈地将水壶伸向那口被战争灰烬覆盖的水井。当水壶提出水面时,原本清澈的井水变得浑浊不堪,泥沙与灰烬混杂其中,仿佛是大地在战争的蹂躏下流出的浑浊泪水,承载着无尽的哀鸣。 不远处,受伤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他们的身体在痛苦中扭曲,生命的火焰在剧痛中摇曳,许多人已徘徊在死亡的边缘。而在这些伤员中,还有大约 75 名苏军伤员。但他们必须尽快与师里的其他部队会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 —— 将苏军伤员留在原地,而把自己的伤员抬上了车。 处理完伤员的问题,紧接着又面临着如何运送俘虏的难题。车辆早已爆满,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这些俘虏。最终,一辆架着机枪的边三轮担负起了押送俘虏的任务,大约 50 名俘虏在枪口的威胁下,被迫步行前进。 作为一支机动部队,理论上,那些拉着汽车和弹药的车辆可以用来装载俘虏,但他们师现在已经有大约一千多名俘虏,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每当部队准备出发,无论是己方士兵还是俄国俘虏,都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挣扎的溺水者,拼了命地想要抓住那一丝生存的希望,不顾一切地挤上任何可能搭载他们的车辆。 第70章 地狱挣扎 他们缓缓回过头,望向那个曾经激烈交战的镇子。滚滚浓烟依旧升腾弥漫,仿佛一张厚重的黑幕,将整个地平线都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灰暗阴沉的天空,低低压着,像是被战争的阴霾所压迫。 怀着沉重的心情,他们将在这次进攻中不幸阵亡的 德国士兵小心掩埋。随后,他们整肃队伍,开始了下一个行动。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占领某个地方,而是肩负起一项艰巨的使命 —— 帮助正在撤退的部队顺利抵达第聂伯河的西岸。 当他们匆匆赶上停驻在原野里的摩托化旅时,冰冷的雨水如注般倾盆而下,无情地冲刷着士兵们疲惫的脸庞。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滑落,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也让他们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压抑。在大树的庇护下,停放着的边三轮静静地伫立着,其表面的涂层在雨幕中闪烁出异样的光泽,宛如在黑暗中闪烁的微弱希望。 那些驾驶边三轮的士兵们,身上裹着雨衣,在这凄风苦雨中,算是幸运地保持了身体的干爽。然而,他们所有的宿营装备都留在了师里的补给车队里,此刻,他们只能在雨水里艰难地踩着地上的一个个小水坑,来回走动,狼狈不堪。 有两名士兵费力地抱着食物,开始给大伙分发。每名德国士兵都分到了一根香肠和几片面包,这在物资匮乏的战争时期,已是难得的补给。而那些俘虏们,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按照规定,他们的食物理论上由师里统一管理。 吃完了最后一点食物,士兵们依旧饥肠辘辘,胃里空荡荡的。每个人都渴得厉害,水壶里的水早在战斗结束后就被喝得一干二净。他们被批准可以下车去方便,但此刻,每个人心中想的只有喝水。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原野中间,既看不到水井的踪影,也没有水槽的痕迹。 幸好,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他们灵机一动,开始收集卡车后方积攒的雨水,还有从树叶上轻轻滴落的雨水,甚至铺设起防水布,尽可能地接纳更多的雨水。当他们喝够了这些从天而降的 “甘露” 之后,才稍稍缓解了口渴的煎熬,随后又重新踏上了征程。 终于,雨停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透心的寒冷。灰色的天空依旧笼罩在他们头顶和身后,时不时地被闪电划破,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沉的世界。而在前方,也出现了亮光,这些亮光与这场雷雨毫无关系。敏锐的士兵们立刻意识到,那是俄国人向他们被困的部队发射的喀秋莎火箭弹。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到处燃起的火光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不久,隆隆的炮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战争的鼓点,催促着他们加快前行的步伐。 在一个遍布着没有屋顶房子的城市边缘,他们的小组被重新整合起来。威尔斯在一群军官中,一眼就认出了在工厂点名的少校。 苏联的喀秋莎火箭弹如末日的流星,拖着炽烈的尾焰,坠落在东北边的远方。雷鸣般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制造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慌感。 一名士兵虚弱地摇晃着,嘴唇干裂,口中泛起阵阵苦涩。他仿佛仅凭着身上的军服和脚上的军靴,才能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少校站在一块残垣断壁上,他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向士兵们讲话,竭力让自己的声音穿透枪炮的轰鸣。 “同志们!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整个师都被包围了!” 少校的声音略带沙哑。尽管士兵们心中早已隐隐猜到了这个消息,但当正式从少校口中听到时,所有人的心还是猛地一沉,能被指挥人员如此郑重地确认的局势,无疑是极其严重和紧迫的。 就在不远处,俄国火箭弹的发射声连绵不绝,脚下的大地剧烈颤抖,四周的空气也被巨大的爆炸震得嗡嗡作响。少校继续大声说道:“但是我们还有一线希望。这个地点就在西面,我们要投入所有的士兵!这次突围的成功,取决于每一名士兵的勇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成功!在俄国人包围圈后面已经没有我们的部队在协助我们此次的突围。我相信,如果每一个人都尽忠职守的话,我们能够从俄国人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中挣脱出来。我相信这里的每一名德国士兵都能够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向士兵们敬了一个礼,然后下令让他们准备集合突围。连队的士兵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即将发起突围进攻的地点走去。许多伤员也毅然加入了突围的队伍,他们中的很多人虚弱得连走路都十分困难,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些勇敢的德国士兵,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群被疲惫和绝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战士,正一步步走向命运的屠宰场。然而,他们别无选择,要么选择进攻,在枪林弹雨中拼出一条生路;要么等待死亡,被战争的残酷所吞噬。在那个时候,被苏军活捉俘虏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越发危险的处境,反而让士兵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士兵们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几支香烟,与大家分享,那淡淡的烟草味仿佛能驱散一些恐惧;或者是把私藏了许久的巧克力,掰成碎块分给身边的战友,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带来一丝温暖和慰藉。 一些满身烟尘的士兵从西面撤回,他们与俄国人进行了初次交锋,幸运的是他们所在的街道尚未遭受炮击。战斗在前方激烈地进行着,北面,苏军的炮火如同一把巨大的铁耙,扫过废墟,扬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当一些撤下来的人正坐在他们旁边喘息时,苏军的炮火突然转向了他们这里。军官的命令声瞬间被人群的尖叫声所淹没,到处都是士兵们寻找掩体的奔跑声,混乱和恐惧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炮弹的爆炸声如雷霆般轰鸣,街道上,每一个还能挣扎着站起来的人,都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奔逃。那些凸起的残垣断壁,此刻成了他们眼中活命的希望,仿佛只要躲进去,就能避开死神的镰刀。 第71章 草原征途 炮弹如雨点般猛烈砸向这个聚集了两千多士兵的集合点。街上的伤员们,只能在痛苦中无助地挣扎,他们的哀嚎被爆炸声吞噬。在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中,甚至能清晰听到人体被炮弹击中后,四分五裂坠落在地的声音,那是生命被无情碾碎的残酷回响。大地剧烈摇晃,如同在痛苦中痉挛,周围的景物在眼前疯狂晃动,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与混乱。 就连那些自以为早已见惯了战争恐怖的老兵们,也被一股绝望的恐慌紧紧攫住。不远处的一堆瓦砾中,一发俄国炮弹精准命中了 11 名士兵躲藏的角落。这些士兵原本如同受惊的孩子,蜷缩在瓦砾里躲避着炮火,可这突如其来的炮弹,瞬间让那堆瓦砾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散落着被炸成碎片的骨头和血肉。 命运似乎格外眷顾威尔斯,他和 3 名战友幸运地躲到了一栋没有屋顶的房子的地下室楼梯上。炮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房子的四面都落下了炮弹,地下室里很快堆满了破碎的木头和瓦砾。他们的钢盔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坚固的盾牌般,保护着他们的脑袋免受瓦砾的伤害。 当炮击终于结束,外面新的伤员的号叫声又传了进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眼前恐怖的场景让他们脸色煞白,立刻缩了回来,几个人瘫倒在楼梯上。 威尔斯率先跑到了外面,其他人也紧跟其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惨叫声,每一个在炮击中侥幸活下来的人,都拼了命地向西边跑去。在他们心中,西面是安全的象征,是他们突围的希望所在。两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士兵,艰难地搀扶着一名奄奄一息的战友前行。他们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这样的扶持还能坚持多久?离那残酷的离别又还有多远?没有人知道答案。 也不知在废墟中奔跑了多久,俄国人的 50毫米迫击炮在近距离疯狂地向突围的部队射击。尽管处境艰难,他们还是尽可能地带上伤员一起突围。在一片混乱中,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到处散布着火车残骸和苏军尸体的铁轨旁边。他们狠狠地用靴子踩在那些尸体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刚才如雨点般的炮火给他们带来的满腔愤恨。 他们继续向前跑去,又经过了第二条同样布满残骸的铁轨。前方,他们的车辆停在那里,周围聚集着一群士兵和几个坦克车长。他们径直跑向了其中的几个军官,包括少校。此时,他们被批准原地休息几分钟。而在西南面,激烈的交火声依旧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然而,大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遭到了一个新的打击。少校和他的两个助手,走在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中间。少校的声音坚定而严肃:“起来!我们必须继续前进!我们师已经撕开了敌人的阵地。如果你们不赶快的话,我们都会被关在这个包围圈里的,所以必须赶快!我们是最后突围的一批部队了。” 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在少校的命令下,再次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军官们则用力拍打着那些体格健壮、仍坚持拖拽着伤员的士兵们的肩膀,给予他们鼓励和力量。 然而军官们下一句冷酷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不要带上那些已经走不动路的伤员了。你们在前面的突围中需要用上全部的力气。你们每个人只可能保全自己。” 在战争的残酷面前,理智战胜了情感,他们无奈地放下了一大批伤员,留下那些伤员们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呻吟。 一些伤员,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们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痛苦,只为了能和那些未受伤的士兵一道突围。他们顶着枪林弹雨、炮火硝烟中奋勇前进。接下来的 9 个小时里,他们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沿着那铁路艰难前行。铁路两旁,燃烧的坦克散发着刺鼻的浓烟,一堆堆狰狞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在这次突围中,他们的队伍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近一半的兵力就这样消失了,其中包括大量死亡、被俘和失踪的士兵。或许在德军 1943 年秋天的战报上,会轻描淡写地提到那些被包围德国部队成功突围的消息,这的确是事实,但战报中却只字未提这次突围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天空中,雨水伴着狂风,无情地落在广袤的乌克兰平原上。辽阔的天空不时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仿佛是上天在为这场残酷的战争而愤怒。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虽然雨水给他们的行军带来了诸多不便,但他们却希望这样的天气能够再持续两天。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苏联的飞机很少会强行出动,他们也就不用担心飞机的袭击了。那些没有雅克飞机威胁的日子,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曾经,德国陆军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这片旷野中荡然无存。德国中央集团军正艰难地朝着第聂伯河行进。旷野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列,他们的速度很慢,大约每小时只有 5 公里。他们的身后,苏军有着难以置信的人数优势,这使得他们的撤退异常艰难。而且,苏军的装备也在不断改进,他们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与一些高度机械化的俄国军队作战。 清晨,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就在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前行时,5 架俄国雅克飞机如同不祥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天空。 一瞬间,所有士兵都如惊弓之鸟,本能地一边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一边在这片开阔得近乎绝望的旷野上疯狂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然而,他们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在这片空旷的旷野中,根本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地方。那些位于飞机必经之路上的士兵,毅然单膝跪地举枪,眼神坚定地盯着天空,准备迎接雅克飞机的俯冲扫射。 很快,这些部队就遭到了雅克飞机的猛烈攻击。飞机呼啸着俯冲而下,大口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无情地收割着生命。他亲眼看到几名士兵在瞬间被飞机的子弹撕成碎片,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士兵们并没有被恐惧吓倒,他们顽强地抵抗着,密集的枪声在旷野中回荡。终于,其中一架雅克飞机中弹起火,拖着长长的黑烟,摇摇欲坠。 虽然其他飞机如同惊弓之鸟飞走了,然而,不幸接踵而至。这架低空飞行的飞机失去控制,一个跟斗栽进了他们的车队里,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一辆满载伤员的卡车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出现了一个七八米宽的大坑,坑里到处都是飞机残骸、卡车碎片以及尸体碎块。周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但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人哭泣,甚至连看一眼的人都没有。士兵们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背包,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又或者是他们已经累得对任何刺激都失去了反应,情感仿佛被战争的残酷彻底麻木了。 他们一刻不停地走着,前面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队列渐渐变成了一个半圆形,似乎站住了。但他们翘首以盼的第聂伯河却依旧没有出现在视野中。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在 5 天内到达,可今天已经是第 6 天了。威尔斯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广袤无垠的旷野,空旷得让人感到绝望。 第72章 岸边见闻 那些还有油的卡车和其他车辆早就驶到了前面,而那些原本拉着物资的老马,早已成为了饥饿士兵们的食物。不时有人从坐得满满的吉普车上下来步行,而那辆吉普车则被两匹马在前面拉着。他们被命令不许丢弃自己的装备,可他们心里清楚,想要继续前进,必须得到燃料,但燃料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也许真的只能指望从天而降了。 没想到,那天他们真的从天上得到了一些 “给养”。两架容克 52 式轰炸机飞临上空,给他们投下了 8 天的补给。但这些补给是用来让他们把车辆拴在坦克后面用的,而他们的坦克大多在科诺托普突围时就已经被摧毁了。那些瘦弱的马匹在稀泥里艰难地拖着由于缺油而无法再前进的车辆,它们的身上满是疲惫和痛苦。 大约有 30 个旅的士兵走在他们前面。那辆被两匹马拉着的吉普车,其中一匹马身上长满了脓疮。两天后,在第聂伯河河岸,这匹勇敢的马迎来了它辛勤劳动的 “报酬”。一个装甲部队的军官毫不犹豫地将它和其余 10 匹马都用枪打死了。因为在渡河的木筏上,连装人都还不够,根本不可能带上马匹。 为了不让留在后面的任何东西被敌人利用,他们摧毁了用不上的物资。在行军路上,他们每天都会两三次组织部队阻击敌人。那些追击他们的苏军部队,正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后面。被选下来殿后的士兵们,在地上挖了一个只有他们身高四分之一的浅浅小坑当作掩体,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苏军那势不可当的战争机器将他们吞没。 终于,在突围后的第 8 天,当他们翻过一个宽阔而低矮的小山后,第聂伯河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眼前。但是这次出现在眼前却是另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混乱场面。河岸上,无数的人群如同一锅煮沸的粥,沸腾着、拥挤着,恐慌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他们听到了引擎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他们原本麻木的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安慰。他们深知,在这辽阔无边的旷野里,机械化部队的力量是何等重要。尽管有了机械化装备,在秋天那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行进的速度依然缓慢,但引擎声的响起,往往意味着部队重新集结的开始,意味着希望的降临。 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他们看到了一些被马匹硬生生拖到河边的车辆,静静地停在河边高高的草地上。然而,他们听到的引擎声并非来自岸上的这些车辆,而是从河里传来的。原来,工兵们正驾驶着摩托艇,争分夺秒地运送着岸上的士兵和装备。在物资的运送中,物资拥有优先权,要将卡车和轻型坦克放置在原本用于装马车的木筏上并非易事,但幸运的是,他们拥有大量的人力,这些人力替代了本应有的吊车,艰难地完成着这项艰巨的任务。 此时,他们这边的岸上至少有 10 万名德军士兵在焦急地等待着过河。他们目睹着工兵们走进没过脖子的水中,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正在修建的货物装卸台。一旦有人支撑不住,正在搭建的装卸台部件就会坠入水中。但工兵们毫不退缩,他们坚韧不拔地与时间赛跑,经过两天的艰苦努力,装卸台终于修建完成。 目前,他们还有大约 10 艘小船,每艘小船可以装载 20 个人;4 艘没有燃料的渡船,每艘渡船前面都由两艘装着发动机的小艇拉着;最后还有 4 艘登陆艇,每艘能够乘坐 150 人。他们所在的河岸位于基辅南面,这里的第聂伯河河面大约有 800 米宽。如果当初选择位于基辅北面人口稠密的河岸,情况或许会好很多,那里不仅可以找到更多可供渡河用的船,而且河岸宽度还不到 100 米,基辅市本身也有一些横跨第聂伯河的大桥,虽然有些可能已被毁坏,但也许还存在未被毁坏的桥梁。 在他们抵达第聂伯河岸后的第 3 天,至少有 1 万名士兵成功渡过了第聂伯河。首先过河的是那些伤病员,令人感动的是,许多轻伤员或病号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在河边的第三个和第四个夜晚,他们再次听到了那种地狱般的声音。随着雨渐渐停歇,远处传来了模糊的引擎声,声音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他们清楚地听到了坦克履带在泥里开进的声音。这声音,不知道是敌人的逼近,还是友军的支援,让他们刚刚放松一些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那隆隆的坦克履带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清晰地传进了还留在这里的 名德军士兵的耳中,令他们不寒而栗。在那布满筋疲力尽士兵的小土坡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努力在浓浓的夜色中搜寻着,试图看清即将到来的究竟是什么。 终于,那些黑色的怪兽在他们眼前出现了。苏军的坦克如同一头头凶猛的巨兽,在夜色中飞速行驶着,履带碾压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t34坦克!”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声,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每个人都立刻抓起自己的背包,向着那似乎是唯一希望所在的第聂伯河岸狂奔而去。他们心中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着那些渡船还在不知疲倦地运送着士兵,更奢望这些渡船能够奇迹般地一次性将他们所有人都运送到河对岸,带他们逃离这即将来临的危险。 一群人此刻聚集在河边的一块干地上,远处坦克沉重的履带声与他们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嘈杂。在这混乱之中,有些人慌不择路,直接跳进了河里,奋力地朝着对岸疯狂游去,河水冰冷刺骨,却丝毫无法阻挡他们求生的欲望;有些士兵则站在河边,大声地向着对岸呼喊,希望对岸能给予他们一些帮助或是回应;还有些士兵缓缓走进水里,直到水没过他们的身体,直到他们在水中再也无法站稳。 此时,那些恳求和呼救的声音是如此的强烈和急切,以至于那些原本准备靠近东岸的渡船都心生畏惧,不敢轻易靠岸。工兵们担心一旦靠岸,蜂拥而至的士兵会不顾一切地挤上船,将船弄翻,到那时,所有人都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疯狂如同烈火一般,在士兵们中间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每个人的理智和冷静。 第73章 失落无力 威尔斯在克鲁格带领下和五六个士兵静静地坐在一堆被遗弃的背包堆旁,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无奈。他们默默地看着那些疯狂的士兵从身边跑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在这混乱的场景中,到处都能看到像他们这样坐着一动不动的士兵,他们只是在其他奔跑的士兵不小心碰到他们的时候,才会稍稍挪动一下自己的位置。 军官们心急如焚,竭力组织着那些仍保持清醒的士兵,试图遏制住眼前的混乱局面。这些清醒的士兵们宛如尽职的牧羊人,努力想要控制住这群因恐惧而受惊的 “羊群”。经过一番努力,士兵们终于被组织起来,他们被部署在几个山坡上,严阵以待,准备阻截那些有可能开到这里的苏军坦克。为了尽可能降低伤亡率,这一大群士兵分散在河岸各处,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幸运的是,苏军坦克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它们的真正目标似乎是基辅,那里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除了一些在草丛中沉睡的士兵外,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还算平静。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气氛却让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许多人不时地抬头张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未知的危险降临。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布军帽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跑过,口中还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听不清他在喊些什么。 突然,他们身后的一挺重机枪开火了,那巨大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众人从困倦中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只见 4 架俄国的战斗机正在大约 1000 米的空中盘旋着。顿时,整个河岸一片哗然,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纷纷大喊起来,紧张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一名衣衫褴褛的上尉大声喊道:“你们想坐以待毙吗?你们至少要试着抵抗一下!”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响起。士兵们在混乱中纷纷拿起步枪,单腿跪在地上,严阵以待,等待着敌人的飞机俯冲下来。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几架雅克飞机竟然飞走了。大家都感到十分惊讶,推断大概是飞机的汽油快耗尽了。于是,他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揉着眼睛,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开始考虑是否再躺回到地上补补觉。 可就在这时,那挺重机枪突然转向北面,再次开火。众人连忙朝那边看去,只见那 4 架苏联飞机紧贴着地面,从他们的头上呼啸而过,飞机上的机枪疯狂地吐着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开枪啊,你们这些杂种!” 那名上尉的喊声再次响起。当飞机从头上掠过时,大家看到上尉先是滚到地上,紧接着又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拿着左轮枪,顽强地向飞机继续开火。然而,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表情痛苦地跪在地上,随后便完全倒了下来。 在所有人中,上尉是唯一被飞机击中的人。原来,飞机的真正目标是他们后面正在渡河的那些士兵。此时,每只船上都挤满了人,由于载重过大,船向前行驶的速度异常缓慢,简直就是飞机的最佳靶子。 一名面容消瘦的士兵焦急地喊道:“过来帮帮我们。” 威尔斯和另外一名士兵连忙跑过去,开始包扎上尉。有人不解地问道:“他为什么要站起来?” 一名军士长神情严肃地说道:“上尉表现得像个英雄,他是这里唯一的英雄,我们都该为自己感到羞愧。” 那名士兵叹了口气,说道:“这和羞愧没有关系。” 尽管处境艰难,但他们并没有被抛弃。在河的西岸,他们的高射机枪正在向那些俄国飞机开火,试图为东岸的士兵们提供支援。河面上的两只破旧渡船继续向西岸前进,然而,船上却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在这次空袭中受伤或是被打死了。 那几架俄国飞机如同死神的使者,再次气势汹汹地向拥挤着士兵的河岸和河面上的两只渡船俯冲下来。一时间,飞机的扫射声、士兵的惨叫声、船体的破裂声交织在一起,演变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当飞机扫射完毕开始爬升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周围到处是被打中的人,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那两只在河里的渡船也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如同摇摇欲坠的破船,在河面上艰难地摇晃着。那些还能移动的士兵为了求生,纷纷从渡船上跳入水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紧接着,那几架飞机又一次俯冲下来进行扫射。这一次,所有人都奋起反抗,手中的枪纷纷开火,密集的枪声在河岸上空回荡。或许是被他们的顽强抵抗所震慑,这几架飞机被迫放弃了进攻,悻悻地离开了。其中一架俄国飞机不幸被他们击中,试图拉起高度逃生,但飞机后面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显然已经遭受了严重的损伤。突然,飞机一头栽向河面,众人看到飞行员拼命试图跳伞求生,然而伞却没有打开,飞机和飞行员几乎同时重重地砸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此时,他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渡船上伤者的呼救声,胜利的喜悦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中午,俄国飞机再次飞了回来,这一次,竟然来了 12 架。在此期间,每个人都已经挖好了自己的掩体,试图多给自己一些保护,然而面对高高在上的飞机,他们自己的武器却很难够到那些“侵略者”。俄国人依旧集中火力扫射那些挤满人的渡船,此时,那些渡船已经快要到达河的西岸了,胜利似乎就在眼前,却又被无情地打破。他们的高炮全力开火,却无法阻止这些伊尔-2对地强击机向渡船俯冲下来。当炸弹落到水面时,一艘渡船和上面的士兵瞬间被爆炸撕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鲜血染红了河水。他们的渡河行动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而飞机的攻击才刚刚开始。那些伊尔-2向上爬升,准备再次俯冲下来,进行新一轮的屠杀。一名士兵在旁边哭喊着:“这些杂种!这些杂种!” 众人汗津津的手紧张地擦着掩体边的地面,努力向飞机瞄准开火,但心中却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奇迹出现了,彻底扭转了这里的局势。有人突然喊道:“我们的空军!” 只见 9 架梅塞施密特 109 战斗机如同黑色的雄鹰,出现在天空中,它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那些俄国飞机冲了下来。那些俄国的伊尔-2机群刚刚结束扫射后试图拉起高度,看到俯冲而下的德国战斗机,顿时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空中立刻充满了机炮开火的声音,激烈的空战就此展开。两架伊尔-2像被猎枪击中的野鸡一样,从空中坠落下来,拖着长长的黑烟,重重地摔在地上。河岸上,士兵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天空都掀翻。5 架俄国飞机此时从他们的头上低空掠过,众人似乎忘记了它们曾经的威胁,纷纷向这些飞机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喜悦。 那个刚才还对俄国飞机又恨又怕的士兵,此时已经高兴得发抖了。梅塞施密特bf 109战斗机紧紧追着那些落荒而逃的伊尔-2飞机,一直飞过一座小山,小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听到了机炮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然后便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众人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取得了胜利。于是,他们接着开始包扎起了自己的伤员,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74章 休假? 第二天,他们在小雨中醒来,几乎要欢喜雀跃了。渡船一刻不停地将士兵们运到河的西岸,每艘船都尽可能多地装着士兵,希望能尽快让所有人都脱离险境。然而,许多士兵依旧站在东岸,焦急地等待着登船。他们已经不记得在东岸待了多少天了,只知道在各种困难中,他们重新集结了部队。那些不同部队的士兵按照自己的部队番号重新组队,井然有序地等待登船。军官们也组织了一些士兵到河岸边的小山上,密切监视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止苏军突然进攻。他们知道,俄国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但对俄国人到现在还没有进攻感到十分惊讶,或许是争夺基辅的激烈战斗让他们腾不出手吧。 威尔斯置身于一群由大德意志师成员组成的等待渡河的队伍中,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期待。就在这时,一队身影出现在前方,凭借着在战场磨砺出的敏锐直觉,威尔斯连忙往旁边一闪。只见这队人迈着整齐却略显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花。这种严谨的步调,让威尔斯不禁想起了过去执行任务时那些训练有素的部队,心中隐隐有了一丝预感。 他意外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这些人的模样。他们身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手中紧握的武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为首的,正是曾经在僵尸实验室见过的党卫军上尉。那熟悉的面容,冷峻而坚毅,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清晰。 威尔斯粗略地数了数,这个小队原本应该整齐划一,但此刻却显得有些零落,看来这次任务伤亡惨重。队伍里有几个人身上缠着绷带,血迹在夜色中隐隐可见,他们的脚步虽然依旧整齐,却难掩疲惫与伤痛。 看到这一幕,威尔斯不禁想起了和他们一起清理僵尸实验室的那段经历。那是一场噩梦般的战斗,无数的僵尸从阴暗的角落涌出,他们在狭窄的通道中浴血奋战。当时,上尉邀请他加入这个特殊的僵尸处理部队,但他拒绝了。而现在,再次见到他们,威尔斯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上尉似乎也注意到了威尔斯。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威尔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有深意的笑容。“嘿,是你!”上尉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威尔斯心中一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上尉。两人对视着,一时间都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熟悉。 上尉看着威尔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我们又见面了,朋友。你也看到了,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经验的人。现在,我再次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部队。” 威尔斯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汉斯。 “上尉,汉斯可否一起加入?”威尔斯终于开口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格外清晰。 上尉皱了皱眉,陷入了思考。他的目光在威尔斯和汉斯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上尉缓缓开口:“可以。但你们都要明白,加入我们的部队意味着要面对更加危险和残酷的战斗。如果你们能回到总部,通过训练考核,就可以正式加入。” 威尔斯心中一喜,他看了看汉斯,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坚定的决心。“我们会的,上尉。”威尔斯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信。随即,威尔斯还有汉斯加入了队伍继续前行。 很快上尉走到了不远处另外一处登陆点,声音沉稳而有力:“作为党卫军特殊精锐部队,我们有优先登上渡船的权利。” 其他军官面面相觑,只得答应他们是下一批登船的部队。听到这话,威尔斯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迫切地想要尽快到达第聂伯河的西岸,逃离这危险的东岸。 这时,有一些士兵想出了特殊的渡河方法。他们将河边的芦苇用皮带紧紧捆起来,做成简易的筏子,试图划着过河。这种办法在过去已经被士兵们多次尝试,确实能够成功渡河。然而,这样做就意味着士兵们必须抛弃自己所有的装备。对于每一名视装备如生命、以荣誉为信仰的士兵来说,抛弃装备就等同于被视为逃兵,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而且,那些用这种方式过了河的士兵,回来后必定会受到军官们严厉的训斥。但在恐惧的驱使下,要向那些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士兵执行军规谈何容易。许多冒险用这种方式渡河的士兵就算侥幸活下来,也面临着军事法庭的审判,等待他们的是严厉的惩罚。 当威尔斯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时,上尉向他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穿着被雨水打湿的皮大衣、身材高大的身影,本能地准备向上尉立正敬礼,可上尉却示意他坐在原处。他听话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尉的脸。不知是因为自己所坐的位置较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觉得上尉看起来要比平时更加高大威严,心中的紧张感也不由得增加了几分…… 威尔斯站在上尉面前,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脏怦怦直跳。上尉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问道:“你们以前隶属于哪一支部队的,年轻人?”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部队的番号,接着又补充道:“报告长官,下士夏洛特·威尔斯,隶属于第一掷弹兵团第二营,大德意志师,向您致敬!” 随后,党卫军上尉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说道:“不要紧张,我叫爱德华·瑞奇托芬。” 这时,瑞奇托芬上尉似乎想拿出一支香烟来舒缓一下情绪,却发现自己的烟盒是空的,他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原本是想给威尔斯也拿一支的。 瑞奇托芬上尉稍作停顿后,接着说:“我们就要过河了,年轻人。我希望在这之后你会得到一次休假。” “休假?” 威尔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那 “休假” 两个字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杯可口的香槟酒那样诱人。 瑞奇托芬上尉微笑着说:“是的,我们不会把这个休假从你的生活里偷走的。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了,然后再到总部报到。” 那些威尔斯以为再也不会有的激动突然都回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真的吗?但他又怎么能怀疑瑞奇托芬上尉的话呢?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想起了艾丽卡。自从被编入进攻部队以来,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艾丽卡的信。尽管部队活动频繁,四处征战,但和女友失去联系这件事始终让他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在那些激烈战斗的日子里,极度的沮丧和厌倦充斥着他的内心,儿女情长的话语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此时,瑞奇托芬上尉提及的休假消息,如同一束耀眼的光,瞬间照亮了威尔斯阴霾的内心,让他因突如其来的兴奋而感到有些眩晕,连瑞奇托芬上尉何时离开都不知道了。 第75章 过河 终于,下午 6 点钟,天色渐暗,党卫军小队开始登船了。命令传来,大家纷纷拿好自己沾满泥污的枪和背包,在大雨中无声地排队,朝着登船地点走去。威尔斯所在的党卫军小队作为最先上船的一批人,只能在船上默默等待,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众人脸上会闪过一丝模糊而短促的笑容,毕竟,他们终于开始过河了,似乎这场漫长的磨难即将暂告一段落。大家心里都盼望着,到了河对岸就能换上干爽的衣服,美美地睡上一觉,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俄国人的袭击。他们憧憬着河那边的新生活,可同时,心中又难免涌起一丝恐惧:这次过河会不会出问题呢?那些过度使用且严重超载的渡船,真的能承受得住吗?万一突然沉没,船上的士兵可就会被无情地拖入幽深的河底。还有那令人胆寒的俄国人的雅克飞机,如果它们突然出现…… 大家都清楚地记得前天河面上那场惨烈的屠杀,那血腥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随着夜幕降临,俄国飞机在晚上很少出动,这让大家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目前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来自空中的威胁了。渡船的木板边缘,被成千上万士兵的皮靴底磨得满是木渣,显得破旧不堪。水面离渡船边缘仅有大约 20 厘米,这让威尔斯心里不禁有些不安。 这时,一名 40 来岁的军官大声喊道:“好了,你是想让我们都沉到河底吗?” 负责开船的工兵笑着回答:“长官,我们接到命令,要搭载尽可能多的人。” 工兵缓缓开动渡船,离开了岸边。船上的人都大气不敢出,更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这艘摇摇欲坠的船倾覆。河的西岸在起伏的波浪中时隐时现,威尔斯站在船的中间,身前身后是两个他不认识的士兵。前面的是来自党卫军小队的士兵,后面的则是他连队的战友汉斯,所有人都高度警惕,留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时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 一艘只有他们所乘渡船一半大小的船,靠着和他们型号相同的马达,缓缓地与他们的船并排行驶着。那艘船的甲板也同样拥挤不堪。渡河的过程大约持续了 15 分钟,但对船上的每个人来说,却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河水缓缓而轻柔地从船边流过,本应是宁静的景象,却让这些焦急渡河的人心中充满了烦躁和狂乱。有几个士兵一直在数数,不知道他们是在计算时间,还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进入梦乡。 船的前部传来消息,说马上就要靠岸了。船前部的人已经能看到笼罩在雾气中的河岸。大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默默希望船的马达能转得更快一些,让他们能尽快上岸。马上就要安全了,而此时天空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一艘空空的渡船从他们旁边经过,向东岸驶去,他们冷冷地注视着这艘船,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 西岸离他们越来越近,只有 20 米了,大家依旧不敢有丝毫动作。换做平时,他们早就会兴奋地跳起来欢呼了。在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等待和沮丧后,他们终于快要得救了。接着,距离变成了 10 米,然后是 5 米。马达开始倒转,船缓缓地停了下来,稳稳地停靠在一个由木桩搭建的码头上。他们又听到有人提醒,要慢慢、小心地挪动。于是,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踏上了西岸的土地。这里的土地和东岸一样泥泞,但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终于成功地渡过了河,来到了另一边…… 踏上西岸的土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如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这条宽阔的河流,不仅是地理上的天然屏障,更是他们与俄国人之间的一道生死防线。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威尔斯得知,就在他们渡过第聂伯河的第二天,俄国人便对还滞留在东岸的六七千名德国士兵发起了猛烈进攻。或许是因为在其他方向的战斗中遭遇了挫折,俄国人将怒火发泄在了这些仍在东岸的德军身上。幸运的是大德意志师由于序列比较靠前,也赶在俄国人发起进攻前渡过了西岸。为此他对拉着汉斯一起加入党卫军特别行动队产生过一丝后悔。 那个夜晚,天空中无数照明弹腾空而起,如白昼般照亮了东岸德军的阵地。在西岸的士兵们,眼睁睁地目睹着对岸如潮水般的苏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德军草草搭建的阵地。尽管德军的火力异常猛烈,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给苏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那些士气高昂的苏军士兵,全然不顾战友们在身旁纷纷倒下,依旧义无反顾地朝着德军阵地勇猛冲锋。恐惧和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形势迅速陷入了无法控制的疯狂与恐慌之中。 在他们曾经登船的地方,剩下的德国士兵们在惊慌失措中纷纷涌向渡船,希望能借此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然而,过度的拥挤导致一艘渡船不堪重负,瞬间翻沉,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许多生命。只有少数士兵还能保持冷静,为了维持秩序,他们甚至不得不向天开枪示警。 混乱中,每一艘渡船都挤满了士兵,那些拼命跑到水中,试图抓住船帮爬上已经爆满渡船的士兵,他们的手被船上无数双军靴无情地踩踏。 还有一条渡船,刚刚离开河岸几米远,就如同一个脆弱的玩具般,突然翻倒在一边。船上 200 多名士兵毫无防备,瞬间掉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迅速将他们淹没,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无情地淹死了。 俄国人迅猛地冲上了岸边的小山坡。将驻守在那里的德军士兵悉数歼灭。战斗结束后,一些喝得醉意朦胧的俄国士兵单膝跪在岸边,从容地向河里以及河边仓皇逃窜的德国士兵瞄准射击。他们的姿态,仿佛此刻进行的并非残酷的战争厮杀,而是一场轻松的射击表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惊愕中的部分德军士兵迅速反应过来,紧握着手中的枪支,向着那些俄国士兵疯狂开火,试图进行最后的抵抗。然而,此时的局势已然失控,剩下的几千名德国士兵在河岸上四处奔逃,呼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俄国人也没有放过那些在水中奋力朝对岸游去的德国士兵,无情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他们。照明弹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强烈的光芒照亮了第聂伯河的东岸,将这血腥惨烈的场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场激烈的战斗便落下了帷幕。俄国人成功占领了第聂伯河的东岸,此时,战场上只剩下几声零星的枪响,宣告着战斗的结束。 第76章 短暂归途 威尔斯他们在那个临时营地里,任由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又默默伫立了片刻。他仔细观察力着每个人,不止他和汉斯,这个营地还有其他人都是加入这个神秘小队的候选人。就在这时,3 辆闪电欧宝卡车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缓缓驶到了他们面前。尽管脚下的路面早已泥泞不堪,几乎难以通行,但每一辆卡车都像是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地装载了 50 名士兵以及他们沉甸甸的装备。严重超载的卡车车厢,仿佛一个被撑到极限的皮囊,随时都有爆裂的危险。 威尔斯跟汉斯被安排上了其中一辆卡车。他费力地爬上车,横跨在卡车的尾部车厢板上,一条腿稳稳地落在车厢内,另一条腿则随意地晃荡在车厢外面,感受着雨滴的敲打。还有一些士兵,几乎完全置身于车厢之外,他们紧紧抓着车厢外侧,勉强站在那狭窄的凸出处,身体随着卡车的颠簸而摇晃。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里,卡车缓缓向前行驶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忐忑中度过,他们终于在一片建筑物前停了下来。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随着视线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威尔斯渐渐分辨出这些建筑物坐落在一条公路旁,公路两边整齐排列的树木,此时在雨中显得影影绰绰。 这里俨然是一片忙碌的军事区域,军车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军官和宪兵们也穿梭其中,维持着秩序。卡车戛然而止,士兵们接到命令,纷纷跳下车来。 此时,饥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不少士兵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困意阵阵袭来,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他们在雨中又苦苦等待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有人前来照看他们。 终于,一名军官朝着他们走来。带队军官连忙迎上去,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这名军官。军官借着手中手电那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查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士兵,然后沉声命令道:“收拾好你们的东西,跟我来。” 士兵们赶忙行动起来,拿起自己的装备,跟在军官身后。当他们走进一个有屋顶的房子时,一股久违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们仿佛置身于神圣的西斯廷教堂一般。大家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纷纷四下张望着,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舒适与安宁。 带他们进来的军官看着这群疲惫的士兵,语气缓和地说道:“你们暂时还不会指派什么任务,趁着现在,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 手电筒昏黄的光束划破屋内的黑暗,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两张破旧的长椅歪歪斜斜地倚着墙,四五个大桌子上堆满灰尘,边缘还结着蛛网。士兵们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倒在地,有人枕着身旁战友的大腿,有人把冰冷的皮靴当作枕头,甚至有人直接蜷缩在满是木屑的桌面。此刻,雨水拍打屋顶的声响成了最悦耳的摇篮曲,所有的疲惫与不适都被抛诸脑后 —— 至少,他们终于逃离了那永不停歇的雨幕。很快,此起彼伏的鼾声便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心,也裹着对休假的朦胧憧憬。 不知沉睡了多久,刺耳的哨声如利刃般刺破梦境。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亮了屋内东倒西歪的身影。众人挣扎着起身,钢盔歪斜地扣在头上,军服皱得如同咸菜干,脸上还残留着泥渍与干涸的血迹。若元首此刻亲临,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士兵,怕是会被当作逃兵或是病号处置。 唤醒他们的军官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开始下达指令,可威尔斯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清醒,那些话语如同飘散的烟雾,在耳边掠过却留不下半点痕迹。 不远处的木屋被临时改造成淋浴室,门外早已排起长龙。寒风裹挟着细雨从门缝钻进来,浇灭了众人想要清洁的念头。有人递来用汽油桶改制的水壶,滚烫的热水蒸腾着白雾,可大家连抬手洗脸的力气都没有。曾经他们会为制服上的一点污渍焦虑半天,如今却只盼着能多睡片刻 —— 那些对仪容的苛求,早被战火烧成了灰烬。 开饭的号角响起,士兵们如同饿狼般涌向厨房。寒风从河对岸呼啸而来,裹挟着潮湿的冷气钻进衣领。两名炊事兵用大汤勺将热气腾腾的菜汤舀进变形的饭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威尔斯本渴望能喝上一口咖啡,却只能故作镇定地点头,可内心早已欢呼雀跃 —— 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休假通行证,虽然只有短短十天,但又足以让他忘记战场上的腥风血雨。 想到即将见到柏林的街道,想到艾丽卡温暖的笑容,威尔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他匆匆给汉斯留下便条,歉意化作潦草的字迹。换上洗净熨烫的军装,擦亮的皮靴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甚至朝着路边的俄国战俘点头致意,仿佛战争从未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市集的喧嚣、咖啡馆的香气、恋人的呢喃,这些曾让他向往的日常,此刻却总觉得少了几分真实。他开始怀念战场上那种极致的紧张 —— 子弹擦过时的心跳、绝境中迸发的求生欲,还有在硝烟里对爱情的无限憧憬。但这份念头刚一冒头,便会被无尽的恐惧淹没。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日子,那些对和平的渴望如同利爪剜心的时刻,永远不该被任何人向往。和平的珍贵,恰恰在于它让人们不必再经历战争的炼狱,不必在生与死的边缘,才能懂得生命的重量。 火车站蜷缩在未知街道尽头,像被战争遗忘的弃子。这里没有规整的站台,铁轨赤裸裸地横在街道两侧,三条锈迹斑斑的钢铁轨道穿过荒草丛生的空地。地上厚厚的积雪如柔软的绒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只留下一片死寂。未被雪覆盖的地面泛着黑沉沉的冷光,仿佛是大地溃烂的伤口。 站场内零星散落着几节破旧的客车车厢,铁皮上布满弹痕和锈迹,如同垂暮老人身上的伤疤。空盒子随意丢弃在铁轨旁,被积雪半掩着。办公楼旁,堆放着整齐的木箱,箱面上醒目的 “wh” 字样在寒风中微微褪色。大楼内,四五个俄国铁路工人呆坐在通红的火炉边,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仿佛早已被这单调而压抑的环境抽走了灵魂,连炉火跳动的光影都无法在他们脸上激起一丝波澜。站内没有任何指示牌,唯一一台蒸汽机车头停在铁轨上,车身布满油污和裂痕,烟囱冒着稀疏的黑烟,像是一位苟延残喘的老者,随时都可能倒下。 尽管口袋里的休假证明还带着体温,可当威尔斯望向空旷的四周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孤独感突然袭来。他裹紧大衣,本能地走进车站大楼。俄国工人们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炉火发呆,那散漫的神态比后世被网暴的机关官僚还要懈怠。威尔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 他知道,在这冰冷的氛围里,任何沟通都是徒劳。 第77章 取消休假 登上火车后,威尔斯遇到了其他部队的士兵。他们围坐在一起,借着昏暗的灯光,讲述着各自经历的惨烈战斗。那些故事如同地狱的图景:俄国人如潮水般涌来,德军阵地在钢铁与血肉的绞杀中崩塌,无数战友倒在血泊里,最终防线被彻底淹没。车上的士兵们虽都拿到了休假许可,脸上却难掩疲惫与恐惧,战争的阴影像毒蛇般缠绕着他们,即使在归乡的路上,噩梦仍挥之不去。 火车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清晨抵达波兰卢布林火车站。这里的冬天比俄国更加凛冽,积雪厚得几乎没过脚踝,寒气顺着裤脚直往上窜。尽管士兵们早已习惯在野外风餐露宿,可火车上狭窄的空间和摇晃的颠簸,让他们整夜都无法安眠。每个人都竖起衣领,缩着脖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瑟瑟发抖。 站台上早已挤满了即将开往前线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昏黄的灯光下涌动。新兵们格外显眼,他们红扑扑的脸庞透着稚嫩与惶恐,与周围满脸沧桑的老兵形成鲜明对比。每隔 10 米,便有一名宪兵笔直地站立着,腰间的手枪和冷峻的眼神,时刻提醒着这里的紧张氛围。高音喇叭里传来沙哑的命令,催促着他们下车休整。威尔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车厢,寒冷与困意让他浑身发颤。 在站台上短暂整队后,他们被带到尽头的大厅。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杯咖啡和两勺果酱,果酱颜色怪异,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威尔斯刚抿了一口咖啡,就听见几个军官登上大厅里的高台,宪兵们立刻在台下站成一排,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 高音喇叭先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被调整到合适的音量。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每个人脸上:“…… 所有人都休假必须被取消。” 士兵们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紧接着,“形势的需要…… 困难…… 责任 —— 必要的努力…… 胜利” 这些字眼清晰地传入耳中。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吼声和抗议声此起彼伏,可高音喇叭里突然响起激昂的《德意志进行曲》,音乐声越来越大,淹没了所有不满。威尔斯望着手中的咖啡和果酱,突然觉得味同嚼蜡,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宪兵们便挥舞着警棍,催促着他们离开大厅。威尔斯和其他士兵们被赶上了一辆开往东部的火车。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他知道,那个关于柏林、关于艾丽卡的温暖梦境,已经彻底破碎在这冰冷的战争机器里。 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脸上,威尔斯与战友们木然地站在三节满载军需品的车厢旁。沮丧如同浓重的乌云,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疲惫早已渗入骨髓,不少人眼中闪过绝望的逃兵念头。可四周虎视眈眈的宪兵如同铁笼,将他们困在这冰冷的命运牢笼之中。 随后分发的俄式皮帽、羊皮背心、羊毛衬里的棉手套与防寒皮靴,还有几盒罐头,非但没能带来温暖,反而像一记沉重的耳光 ——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被无情地送往俄国,去直面又一个残酷的寒冬。许多士兵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回家的希望彻底破灭,等待他们的只有未知的惨烈战场。 火车车厢内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铁锈与恐惧混杂的味道。威尔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看到了尚未褪去稚嫩的新兵,他们眼中还闪烁着对战争的懵懂与不安;也看到了休假归来的老兵,沧桑的面容下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警惕。而他自己,满心都是对未知命运的忧虑,想起上次休假计划的波折,这一次,他连柏林的影子都没见到,与艾丽卡相见的希望也彻底破碎。他甚至连片刻的休整都未曾得到,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不过,他仍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懊悔自己刚才没向宪兵解释情况,可理智又告诉他,在这残酷的现实里,这样的辩解毫无意义。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瑞奇托芬上尉身上,祈祷上尉能帮他扭转这糟糕的局面。 返回前线的火车向来疾驰如飞,仿佛迫不及待地将士兵们送向战场,而往西的列车却总是无故频繁停靠,像是在拖延士兵们逃离战火的脚步。威尔斯乘坐的这趟列车也不例外,一路风驰电掣向东奔去。当列车在一个小站加满煤,准备开往目的地时,威尔斯偶然瞥见车站上的地名 —— 库尔斯克、哈尔科夫,这些名字如同锋利的刀片,瞬间划破记忆的伤口,勾起无数痛苦的回忆,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鲜血与惨烈的厮杀。 然而,命运的无常再次降临。列车开出车站仅仅 15 分钟,突然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车厢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脱轨。车厢内,士兵们被甩得东倒西歪,各式各样的箱子在车厢里翻滚碰撞,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惊恐万分,以为列车已然出轨。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军大衣的士兵沿着车厢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挥舞手臂大喊着什么。“你们能停下来真是幸运!” 一个声音穿透混乱传来。 威尔斯和众人跳下火车,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前方 500 米处,一辆列车车厢倾覆在稀疏的树林里,扭曲的铁轨与破碎的车厢散落一地。很快,消息传开 —— 是游击队!他们不仅炸毁了铁轨,还向从车厢里爬出的士兵开枪,造成 150 名士兵死亡,现场一片狼藉。那辆列车上剩下的 300 名未受伤的士兵迅速被分配了任务,一部分留下来照顾伤员,另一部分则去追捕游击队。 军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威尔斯所在列车上的约 3000 人纷纷下车,被分成三个组。其中最大的一组由约 2000 名士兵组成,负责搜捕游击队员,威尔斯也被分在了这个组。哨音催促下,他们来不及取背包,便匆匆朝着田野奔去。地上的积雪足有 30 厘米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走两分钟,汗水就湿透了衣衫;20 分钟后,已是气喘吁吁;一个小时过去,不少人眼冒金星,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烧般疼痛。尽管天气不算极寒,但快速奔跑仍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就连军官们也支撑不住,不得不改为步行。 第78章 工厂围剿 当威尔斯一行人抵达那个村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一怔。覆盖着皑皑白雪的中央广场上,除了随处可见的德国士兵,还聚集着不少平民百姓,有男人、女人,以及一群在雪地里跑跳、大声叫嚷的孩子们。士兵们分散地站立在广场四周,手中的机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威慑力。广场中央,一些士兵正穿梭在人群之中,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排查。而在广场右边的一个建筑物旁,一组士兵正将枪口对准十几个躺在雪地上的俄国人。 威尔斯和同伴们起初都以为这些俄国人已经死去,直到身旁的一名士兵开口说道:“这些是我们在这里抓到的游击队员。” 然而,这些人究竟是货真价实的游击队员,还是仅仅被怀疑而已呢?这个问题在威尔斯心中萦绕,却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对这些俄国人的审讯持续了至少一个小时,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躺在地上的他们肚子想必早已被冻得麻木,可同样的,负责看守的几个机枪手也在这严寒中备受煎熬。 这时,一支党卫军部队加入了追捕行动。由于还没来得及更换特别行动小队的标志,党卫军看到了他袖子上大德意志师的标志,威尔斯 “荣幸地” 被分配到了一组由同样是休假士兵组成的搜捕分队,毕竟党卫军向来喜欢征用来自精锐部队的士兵。他们被安排上了党卫军的卡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了大约 20 分钟后,便纷纷跳下了车。一位身着黑皮大衣的党卫军少校走上前来,向他们简要地介绍情况:“你们从右边散开,然后进入这片树林。行动时务必多加小心。大概在你们前方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工厂。我们的线人已经告知,那里是这些恐怖分子的活动据点。我们必须发动突然袭击,将他们一举消灭。” 少校随后指认了各个小组的组长,便带着队伍出发了。看着这一切,威尔斯心中满是无奈,他觉得自己要是当初能留在特别小队里,或许境况还会好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捕行动中。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一片金属屋顶,想必那里就是目标工厂了。然而,还没等他们仔细观察,一阵激烈的机枪扫射声便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名党卫军士兵叫嚷着:“我们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这些杂种!最好赶紧投降!” 看样子,之前在村子里抓获的游击队员很可能供出了这个地方。几声枪响过后,熟悉的俄制机枪声从工厂的一角传来。威尔斯和另一名士兵迅速在一棵挂满积雪的小树下趴了下来。威尔斯听到了让他们前进的哨音,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被这些 “恐怖分子” 击中,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身旁的另一名士兵小声地对威尔斯说:“这些杂种!这次我们终于逮到他们了!得让他们知道把我们火车炸掉的后果!” 战斗的过程出乎意料地短暂,仅仅持续了 5 分钟,枪声便渐渐停歇。所有德国士兵都站了起来,他们成功抓住了大约 10 名俄国俘虏。这些俘虏中,有几个人正高声唱着一首俄文的复仇歌曲,歌声中透着不屈与愤怒,而其余的人则纷纷向德国士兵求饶。大约 30 个党卫军士兵将俘虏赶上一辆卡车,随后便开始对他们进行殴打,并逼问着各种问题。 党卫军少校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这些狗娘养的家伙宣称他们就是这里所有的游击队。也许他们觉得能保护那些还躲在工厂里的同伙。我现在命令你们彻底清理这个地方。” 他手指着那些工厂的厂房,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必须占领那里,把他们藏匿的所有武器都找出来。” 接到命令后,威尔斯和战友们朝着厂房进发。厂房前,堆积着许多废机器的大块零部件,在这白雪皑皑的背景下,这些零部件仿佛一个个潜伏的危险,成为了狙击手绝佳的藏身之处。工厂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德军士兵,然而,这众多的兵力并没有给威尔斯带来多少安全感。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最终战胜这些俄国游击队,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己方的每一颗子弹都极有可能误伤到自己人。对他来说,要是成为这场胜利中唯一死去的人,那么这所谓的胜利将毫无意义。 这个地处荒郊野外的工厂,究竟是生产什么的呢?威尔斯暗自猜测,或许它是一个木材处理工厂。走进第一间屋子,里面放着一个木材锯,在接下来的几间屋子里,他们也看到了几个类似的锯子。前两间屋子空荡荡的,也许那些俘虏说的是实话,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检查整个工厂。部队已经将工厂团团围住,士兵们开始从四周向工厂的中心地带搜索。他们经过了一些类似谷仓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几乎摇摇欲坠,里面的铁架子已被铁锈覆盖,看上去就像某个港口里古老的铁链,在岁月和战火的侵蚀下,散发着一种破败的气息。 猛烈的风在工厂的建筑物间呼啸而过,那些老旧的建筑物在风中发出阵阵咯咯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倒塌。除此之外,周围安静得有些出奇,这种安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一些士兵不时故意踢开一块金属条,或者推倒一排木箱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同时也希望借此引出隐藏的敌人。 威尔斯等 8 个士兵走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厂房里面,这里四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器,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这个建筑没有窗户,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光线,只能依靠微弱的光线摸索着前进。他们听到了一种敲击的声音,然而,外面的疾风使得这个建筑物里充斥着松动的木板和砖瓦相互碰撞的声音,让人难以分辨那敲击声究竟是敌人发出的,还是建筑物自身的晃动。 在外面,党卫军士兵想必已经围住了几个躲藏起来的俄国人,枪声和喊叫声交织成一片,仿佛一首残酷的战争交响曲。突然,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被爆炸的声音填满,五六颗照明弹从楼上的某个房间扔了下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几乎与此同时,他们当中的 4 个士兵发出痛苦的喊叫,其中两个士兵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个试图向门口跑去,剩下的几个士兵则慌忙寻找掩蔽之处。这时又传来几声枪响,威尔斯右边又有两个士兵喊叫着倒在了地上。 第79章 无奈的返程 毛瑟步枪在威尔斯手里剧烈地抖动着,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枪托,枪托上一大块木头被打飞,子弹离击中他仅有几厘米的距离,让他惊出一身冷汗。那两个试图跑出门的士兵在门口再次被子弹击中,倒在了门外的雪地里,鲜血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在外面,更多的士兵朝着这里跑来,但他们在门口停了下来,并向里面开了几枪,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他们的子弹其实更有可能打中自己人,而非那些俄国人。 于是,威尔斯他们大喊起来,要是不喊的话,保不准有几个蠢货会往这里丢手榴弹,到时候他们可就只能和那些俄国佬一起被炸上天了。幸运的是,外面的人及时听到了喊声,因而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外面的士兵开始想办法要把这个厂房的铁皮墙揭掉,而那些躲在厂房屋顶下面的俄国佬,正朝着厂房里任何可疑的动静疯狂开枪。他们的子弹射穿了并不太厚的铁皮墙,这些子弹不仅威胁着厂房内的威尔斯他们,也威胁着外面士兵们的安全。威尔斯一动也不敢动地躲在原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威尔斯的指节把 mp40 的握把攥得发白,本该在柏林火车站拥抱艾丽卡的此刻,他却被困在这该死的厂房里,被游击队伏击。 身后杂物堆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像根细针扎进神经。他屏住呼吸,肺叶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 愤怒让他的每根神经都绷成了钢弦。休假被取消的命令、渡河上的憋屈、突围的各种狼狈,所有被压抑的憋屈都在这一刻化作红雾,模糊了视线。 当高个子游击队员进入五米射程时,威尔斯甚至能看清对方帽子边缘的积雪。mp40 的枪托此刻正稳稳抵住肩窝 —— 这把枪虽然只陪他度过了短短几个月,但此刻不会手抖。扳机扣动的力度带着快感,子弹击穿对方腹部的瞬间,他甚至觉得枪声都不够响亮,不足以盖过内心的怒吼。 “杂种!” 他骂出声,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另一个游击队员刚转身,威尔斯已经换上新弹匣,枪口精准咬住对方后颈。这次他没有迟疑,连发模式撕开的不仅是对方的衣领,更是这半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屈辱 —— 凭什么他们能炸火车?凭什么他的休假要被剥夺? 厂房墙壁被撕开的瞬间,威尔斯顺手扯掉手雷保险销。拉环在掌心烙下齿痕,一枚木柄手雷顺着横梁缝隙滚进敌群,爆炸气浪掀飞了藏在暗处的冲锋枪。他趁机冲出掩体,mp40 的枪口扫过每个可疑角落。 装甲车的强光灯扫过屋顶时,威尔斯已经数清了横梁上的十五个影子。他半跪在铁皮残骸后,枪口跟着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同步抬升,爆炸弹撕开屋顶的瞬间,那些炸碎他休假希望的游击队员,正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坠落。弹匣打空后他立刻换上备用的,膝盖在碎铁上磨出血也浑然不觉,直到看见最后一个试图跳窗的身影被自己的点射掀翻在雪地里。 硝烟混着血腥味涌进面具,威尔斯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这次他没有犹豫 —— 枪口几乎顶住对方胸口又补了两枪,直到弹匣打空。金属碰撞声中他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朝着横梁上的残敌继续扫射,直到枪托砸进最后一个敌人的太阳穴,才发现自己的吼叫声不知何时盖过了装甲车的引擎。 党卫军少校的哨声从远处传来时,威尔斯靠在滚烫的装甲车侧面,看着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mp40 的枪管还在冒烟,手雷的硝烟味里混着自己的汗臭,但他知道,此刻每一口呼吸都是对这群游击队的胜利 —— 他们炸掉的不仅是火车,更是他对和平的最后一丝侥幸,而现在,他用子弹和爆炸,把这份愤怒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威尔斯的mp40 的背带在肩上勒出深痕,他们整齐地列着队,激昂的军歌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步伐坚定地朝着村子走去。一路上,呼啸的寒风如同冰刀般割着他们的脸,终于抵达村子时,发现那些曾经在一旁观望的村民早已不见踪影,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释然,仿佛那些村民的离去带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党卫军分发书面证明时,威尔斯的手指还在为扣动扳机的频率而隐隐发颤。他接过那张盖着骷髅章的纸片,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行刑队上 —— 十六个游击队员被反绑着跪在雪地里,他们的冬装补丁摞着补丁,其中一人的帽子歪了,露出半张带伤的脸,和昨天在厂房里被他爆头的高个子如此相似。 “砰 ——” 枪响在雪原上回荡时,一名军官的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击着他们:“这些游击队员把我们的一辆军列炸出了轨,至少有 100 名德国士兵死亡,他们必须为这起破坏活动付出代价。按照战争法则,这些非军人的战斗人员不能享有战俘待遇,可不经审判就立刻将他们处死。” 寒夜里的军车像具冰冷的铁棺,威尔斯靠在车厢角落,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他摸出皱巴巴的信纸,上面是出发前没写完的给艾丽卡的信:“等我回来,我们去菩提树大街的咖啡馆……” 墨水在低温下结了块,字迹模糊得像他此刻的记忆。白天战斗时的愤怒已经退潮,只剩下麻木 —— 原来当休假的希望被碾碎,当伏击的子弹擦着钢盔飞过,人真的会变成没有情绪的战斗机器。 次日抵达目的地时,威尔斯看着站台上堆积的伤员,车站广播正在播放元首的讲话:“我们必须像钢铁般坚韧……”远处传来空袭警报的呜咽,雪片开始飘落,模糊了站台尽头 “前方危险” 的警告牌。威尔斯知道,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休假取消而愤怒的士兵了 —— 在这片无垠的雪原上,愤怒是奢侈品,而他,早已学会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弹匣,用子弹来诉说。 第80章 归队时刻 车站内,军大衣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动,潮湿的羊毛混着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宪兵推着威尔斯的后背,将他们这群人往办事处带,皮靴踏在冻硬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办事处的煤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晃,工作人员戴着单片眼镜,笔尖在表格上沙沙游走。当威尔斯报出名字,对方立刻抽出一张绿色调令,“去三号集结点,半小时后发车。” 话语像机械齿轮般精准,却让威尔斯僵在原地 —— 他原本想着能讨论能否让自己的休假再次生效,此刻这个念想却被碾得粉碎。 “怎么了?你病了吗?” 办理手续的军士长从眼镜上方打量着他,银灰色的八字胡随着话语颤动。威尔斯盯着对方胸前叮当作响的铁十字勋章,喉咙像被绷带缠住:“我刚刚开始休假,军士长先生,但我的休假在返回途中被取消了。” “我们的国家正经历相当艰难的时期,年轻人。” 军士长蘸了蘸墨水,笔尖在羊皮纸上戳出小坑,“你不是唯一被取消休假的人,在你之前和之后的很多人都是如此。” 窗外突然传来防空警报的呜咽,所有人动作一顿,直到确认虚惊一场,才又恢复机械般的忙碌。 威尔斯正要开口解释这次休假的特殊性 —— 毕竟是加入神秘特别小队出生入死换来的嘉奖,军士长却已经瞥见他手中党卫军少校开具的证明。“我看到你最近参加了清剿破坏分子的战斗。” 对方突然露出笑容,金牙在灯光下一闪,“祝贺你。我会把这份证明放进你的档案里,你们长官一定会提拔你的。” 威尔斯的嘴角抽搐着,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提拔?他此刻只想要一张能回到柏林的车票,想要艾丽卡递来的热咖啡,想要在熟悉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但这些奢望都化作掌心的冷汗,顺着 mp40 握把的纹路滑落。“我非常高兴,军士长先生。”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军士长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皮革手套下的力道大得惊人:“我也一样为你高兴。” 转身时,威尔斯看见对方在他的档案袋上画了个红圈,旁边潦草地写着 “战斗英雄推荐”。这个标签像枚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眼眶发热。 当他和另外 30 名同样被取消休假的士兵走出办事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脸上。有人把钢盔狠狠摔在地上,咒骂声在空旷的站台回荡;有人默默把休假证明撕成碎片,任它们飘进排水沟。威尔斯低头看着党卫军证明上鲜红的印章,突然觉得这张纸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 它承载的不是荣耀,而是又一段被战争碾碎的人生。 一辆满载的欧宝闪电卡车在营地中戛然而止,扬起的尘土如同一层薄纱,迅速笼罩了周围。车门打开,威尔斯和几个特战部队的候选者陆续跳下,卡车随后便如脱缰野马般扬尘而去。威尔斯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卡车,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营地他刚离开不久,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回来了。联络官领着他穿过堆满弹药箱的通道,木箱上印着纳粹鹰徽和 “弹药 小心轻放” 的德文标识。 他们来到了指挥官的房间,门口的哨兵身着厚重的军装,头戴 m35 钢盔,手握一把毛瑟 StG44 步枪,警惕地打量着威尔斯。哨兵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能看穿威尔斯的内心。在确认身份后,哨兵伸手掀开了门口厚重的帆布门帘。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油灯气味,两盏昏黄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瑞奇托芬上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他身着一件有些陈旧的实验服,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没有戴帽子,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文件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德文和复杂的化学公式,隐约可以看见115的字样。 上尉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没有注意到威尔斯的到来。在房间的一角,一个年轻的助手靠在一台简陋的实验设备旁沉沉睡去,他的身旁放着一把拆开的类似电磁线圈的怪异武器,零件被整齐地摆放着,显然是正在进行保养。墙上挂着的帆布包露出 mp40 冲锋枪的木质握把,旁边还挂着几枚卵形的 m24 长柄手榴弹。 就在威尔斯正要开口报告时,桌上的老式手摇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上尉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听筒,认真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挂掉电话后,上尉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威尔斯身上。“长官,威尔斯向您报到。” 威尔斯看着对方军装上的上尉肩章,那银色的橡树叶在煤气灯下微微发亮。 “休假结束了,我的小伙子?” 上尉摩挲着桌上的指南针,黄铜外壳被磨得发亮。“不是的,长官。我的休假被取消了。” 他的目光扫过上尉腰间挂着的鲁格 p08 手枪,皮质枪套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泥渍。上尉点了点头,说道:“啊,但你精神还不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威尔斯本想向上尉倾诉自己心中的失望,多么希望能至少回去几天,陪陪家人。但话到嘴边,却像被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改口说道:“我很好,上尉先生。我可以等下一次休假。” 上尉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说道:“我要带你去见你的朋友。要知道,和朋友在一起,即便没有舒适的环境,甚至没有足够的休息,也能更有动力。”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拂着威尔斯的心田。 走廊里,几个学员正擦拭着 mp40 冲锋枪,分解的零件整齐摆放在油布上。他们慌忙立正敬礼,钢盔下的面孔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 第81章 以太低语 培训室的木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威尔斯看见汉斯正趴在桌上研究缴获的苏军波波沙 - 41 冲锋枪,旁边放着拆开的莫辛 - 纳甘步枪零件。 “威尔斯在这儿,他刚回来。” 上尉推开门,屋内弥漫着枪油和烟草混合的气味。汉斯抬头时,手中的擦枪布还滴着机油,“威尔斯,我真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正在外面享受假期呢。” 威尔斯踢开脚边滚来的空弹壳,翻了翻白眼:“我想你了。” 潮湿的晨雾笼罩着党卫军基地,威尔斯握着 mp40 的手掌沁出冷汗。十天来高强度的匍匐训练让膝盖布满淤青,此刻他却觉得那些疼痛都比不上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撼。铁笼内,三只僵尸犬正撕扯着半截腐烂的德军制服,犬齿间垂落的组织还粘着未知颜色的破布。 更远处,十几具僵尸正机械地撞击着栏杆,破碎的手掌在金属表面留下绿色黏液,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的鬼火。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使命召唤》游戏里的僵尸关卡如出一辙:扭曲的肢体、泛着磷光的伤口,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而此刻站在训练场中央的瑞奇托芬上尉,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与游戏中一模一样的神秘图纸。 “都给我稳住!” 训练军官的皮鞭在空中炸开脆响,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惊叫。有个新兵突然发疯似惊叫,反而激怒了僵尸群。它们嘶吼着扑向栏杆,腐朽的关节发出木头断裂般的声响,震得整个围栏都在颤抖。 威尔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内心的震撼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平息。他偷偷瞥向汉斯,只见汉斯也是一脸惊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他们曾在地下实验室见过类似的变异样本。 “看到了吗?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瑞奇托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镜片反射着诡异的蓝光,“它们的脑干被 115 元素重组,既保留了生物本能,又拥有钢铁般的耐力。” 他的指尖划过威尔斯的肩膀,冰凉得如同尸体,“你似乎对这些很熟悉?” 这句话让威尔斯后背瞬间绷紧。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列队,而他的思绪却飘向远方…… “为了胜利,为了国家!” 宣誓声整齐划一,但威尔斯注意到,有几个士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铁栏杆后的怪物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党卫军训练营的课程表上赫然新增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科目。煤油灯摇曳的教室里,瑞奇托芬上尉身着浆洗得笔挺的军装,手中的教鞭重重敲击着黑板上的解剖图 —— 那是一张用红墨水勾勒出的僵尸血管分布图,蜿蜒的线条如同地狱里扭曲的藤蔓。\"注意这些暴露在外的颈动脉,\"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映出后排士兵发白的脸色,\"子弹足以击碎颈椎,并致使失去行动能力。\" 威尔斯攥着笔记本的指节发白,纸页间夹着的《国防军步兵操典》被冷汗浸透。当上尉讲到 \"用鲁格 p08 射击僵尸犬的腹部软组织\" 时,他恍惚看见游戏里的场景与现实重叠:那些腐烂的怪物曾在虚拟世界中撕碎无数玩家,而现在,它们正被当作扭转战局的终极武器。 地下训练场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腐肉混合的恶臭。威尔斯紧握着 mp40 冲锋枪,金属枪身的冰凉传递到掌心。铁笼内的僵尸犬突然暴起,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露出的半截肠子上还粘着未消化的军靴残片。随着教官的哨声划破死寂,笼门吱呀开启,腐臭的浪潮裹挟着僵尸们蹒跚而出,其中一具穿着苏军制服的僵尸,断裂的手臂末端竟还死死攥着生锈的莫辛 - 纳甘步枪。 战斗在昏黄的电石灯下展开。威尔斯侧身避开一记笨拙的挥击,那僵尸粗壮的手臂砸在砖墙上火星四溅。他扣动扳机,三发点射精准命中对方咽喉,绿色脓液混着碎肉喷溅在地上。队友们配合默契,汉斯挥舞着工兵铲劈开僵尸的天灵盖,另一名士兵则用 mG42 机枪疯狂扫射僵尸犬,在金属与腐肉摩擦的声响中僵尸犬猛然自燃爆炸。 变故在刹那间发生。一只僵尸犬如离弦之箭突破防线,利齿狠狠咬进另一名士兵的大腿。威尔斯眼睁睁看着那名士兵从挣扎到瞳孔涣散,苍白的皮肤上青筋暴起,最终翻着血红的眼珠扑向最近的战友。枪响过后,尸体倒地的闷响在训练场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比腐肉更刺鼻的绝望气息。 \"这些风险都在可控范围内。\" 教官擦拭着沾血的刺刀,身后的瑞奇托芬正用钢笔记录着变异过程, 威尔斯望着胸前悬挂的铁十字勋章,突然觉得那些荣誉勋章在这充满腐臭的地下世界里,显得如此讽刺而沉重。 此后的日子,威尔斯将全部精力投入训练。他反复练习用 m24 手榴弹的延时引信制造爆破缺口,在模拟巷道中与僵尸群周旋。毕业考核那天,他单枪匹马肃清了整个地下室的僵尸,当最后一具怪物在 mp40 的火舌下倒下时,他胸前的晋升徽章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 从这一刻起,官升两级成为上士(oberfeldwebel),负责夜魔小队的组建以及日常管理。 此时威尔斯身穿党卫军军官的制服,也算是体验到一把军官英姿飒爽的骄傲,而且得偿所愿,将那支梦寐以求的 StG44 收入囊中。他精心挑选了 4 倍率的亨索尔特 dialytan 瞄准镜,稳稳安装在可调节支架上,那流畅的操作动作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相较之下,光学镜片直径过小的 ZF41 型瞄准镜,在他审视的目光中被无情否决。 第82章 黑暗守卫 这支 Sturmgewehr 44 步枪堪称战争机器中的精妙之作,介于冲锋枪与步枪之间的独特定位,赋予其非凡性能。枪身一侧的按钮如同神秘机关,轻轻一按,便能在全自动与半自动射击模式间自由切换。7.92 毫米缩短版步枪弹安静地躺在 30 发弹匣中,蓄势待发。300 米的有效射程让它在战场上游刃有余,相较于毛瑟 K98K,它刻意减弱的威力与巧妙分散后坐力的自动装填系统,让射击变得更加轻松可控。 反观标准卡宾枪,强烈的后坐力不仅会在连续发射 40 发子弹后,给使用者肩膀留下淤青挫伤,更会导致弹着点四散,严重影响射击精度。 吱呀 ——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威尔斯的蛮力推动下缓缓开启,刺耳声响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昏暗地下室来回切割。霉味、机油味与汗味交织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刺激得他本能地皱起鼻子。十五张破旧行军床歪歪扭扭沿墙摆放,上面随意堆放着作战装备与衣物,宛如战后的凌乱战场。应急灯散发着幽蓝微光,在布满蛛网的天花板下摇曳不定,将整个空间浸染成神秘的暗蓝色调,仿佛踏入了某个未知生物的巢穴。 这个新组建的“夜魔小队”,由部分新兵老兵组成,如今展现在威尔斯眼前的,大多是陌生面孔。唯有右手缺了两根手指、永远叼着香烟的汉斯,带着熟悉的烟火气,在陌生人群中显得格外亲切。新队员们神态各异,有人眼底藏不住惶恐,有人强装镇定,故作从容。 “都给我听好了!” 威尔斯猛地一脚踢开横在地上的空弹药箱,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地下室炸开。原本各自忙碌的十五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地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仿佛训练有素的机械士兵。 角落里,身材高大的弗林斯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手指轻柔地擦拭着红外线夜视仪镜片,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而另一边,布吕克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手中匕首在磨刀石上来回蹭动,不成调的哼唱声与金属摩擦声交织,脸上洋溢着憨厚随性的笑容。 威尔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字字铿锵:“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夜魔小队!在这里,没有新兵老兵之分,只有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让基地的每一个夜晚都固若金汤,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我们的眼睛!”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坚定:“先熟悉彼此和装备,两小时后,准时开始第一次巡逻!” 命令下达,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专注地整理枪械、检查弹药,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有人三两成群,热切地交流着,试图快速建立起信任纽带。威尔斯走到汉斯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带带新人,把巡逻要点好好教教。” 汉斯吐掉烟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着,他便招呼起周围队员。 两小时转瞬即逝,夜魔小队如黑色洪流般在基地门口集结。威尔斯身着厚重的黑色作战服,头戴覆着细网绳的钢盔,几枝枯黄野草斜插其上,与夜色融为一体。腰间一侧别着寒光凛凛的手枪,另一侧挂着锃亮的备用弹匣,手中 mp44 突击步枪缠着双弹匣,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准备撕裂黑暗。这支十五人的精锐小队全员装备 mp44,更配备了三台 ZG-1229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光。 “出发!” 威尔斯沉喝一声,将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稳稳背在身后,迅速卸下 dialytan 瞄准镜。随着金属卡扣清脆的咬合声,新的战斗装备已然就绪。他率先踏入浓稠如墨的夜色,身后队员们如训练有素的暗影猎手,无声地融入黑暗。基地内一片死寂,唯有远处机器的轰鸣声与哨兵零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月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在地面切割出细碎的银灰色斑纹。 威尔斯走在队伍最前端,警惕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弗林斯和布吕克紧跟其后,前者目光不断扫过高耸的建筑与围墙,后者则紧盯地面与阴影角落,两人默契十足,宛如一对精密的齿轮。其他队员同样屏息凝神,彼此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巡逻网络。 队伍沿着基地围墙缓缓移动,每一步都充满警惕。突然,前方草丛传来窸窣声响。威尔斯猛然抬手,队员们瞬间如离弦之箭,四散寻找掩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声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威尔斯打了个手势,弗林斯立刻会意,如鬼魅般朝着草丛潜去。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落叶,红外夜视仪的绿光在黑暗中如幽灵的眼睛般闪烁。当他拨开草丛,只见一只瑟瑟发抖的野猫正蜷缩其中,幽绿的猫眼在夜色中闪烁着恐惧。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的核心,在于捕捉目标与环境的温度差异。活体生物因新陈代谢不断释放红外辐射,在设备屏幕上化作跳动的热源;而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僵尸,因失去生命体征,无法被红外设备捕捉。除非它们移动起来,让冰冷的身躯与空气摩擦产生微弱热量,否则便如隐匿于黑暗中的幽灵。 “虚惊一场。” 弗林斯笑着将野猫放走,猫爪蹬地的瞬间,惊起几片枯叶。威尔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抬手示意继续前进。月光下,这支黑色小队的身影再度移动,在基地内一圈又一圈地巡视,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尽管一夜未眠,但每个队员的眼神都无比坚定 —— 他们已然成为了基地夜晚最坚固的防线,是黑暗中永不熄灭的守卫者。 第83章 迷路见闻 清晨的阳光如利剑般斜刺进兵营铁窗,在威尔斯的床铺上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他木然地坐在床边,手中的咖啡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消散殆尽,只余苦涩在杯底沉淀。自从加入特别行动部队,这里的生活虽算不得安逸,却也与前线的血雨腥风有着天壤之别。食堂里充足的食物,营房内相对安全的环境,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静反而让他愈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异世界。作为穿越者,他曾熟知地球历史的走向,那些既定的历史脉络仿佛是他的护身符,让他在困境中多了几分底气。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僵尸的肆虐、神秘的 115 元素、超越常理的科技,都在无情地提醒他 —— 这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地球。 尤其是昨天在训练场看到的 dG-2,那把能释放毁灭性能量电流的武器,在他记忆里,可是僵尸地图中玩家们视若珍宝的 “传家宝”,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舍得使用。 威尔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营地里,士兵们来来往往,有的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有的在树荫下谈笑风生,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奋力拼搏。而他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活着?不,他的心中应当有更宏大的理想。 他想起了瑞奇托芬上尉,上尉对僵尸的深入研究、对 115 元素的执着追求,或许在这个世界,他也能追寻科学的奥秘,揭开重重真相,甚至找到重返原来世界的方法。又或许,他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场战争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虽然历史的轨迹已经偏离,但战争的本质从未改变。 思绪正浓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传令兵带来紧急通知,所有小队长立刻集合。包括威尔斯在内的二十多名队长得知,他们将配合前方军团作战,但必须保持独立,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各单位迅速集结登上等候多时的欧宝闪电,向着远离基地的北面和东面进发。车辆仿佛像无头苍蝇一样,还没到达地点,夜魔小队就被赶下了车。 凛冽的狂风呼啸而过,将辽阔的原野吹成一片平坦的白色镜面,所有高出地面的物体都格外醒目。五六架飞机从他们头顶向南飞去,队员们愣在原地,试图辨认这些飞机的来历,可飞机转瞬便消失在地平线尽头,他们始终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俄国人的雅克战斗机,还是己方的梅赛施密特 109 战斗机。 到了午饭时间,小队依旧迷失方向,不知该往何处去。尽管威尔斯强作镇定,地图没错,方向没错,可他眼底的惊慌,与队员们如出一辙——难怪一些军官喜欢用伊万的地图也不用配发的地图。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原野上,容不得丝毫大意。 不知走了多久,一排高低错落的电线杆终于出现在眼前。电线杆沿着一条正在使用的公路延伸,路面上还留着新鲜的车辙印。威尔斯当机立断,决定顺着这条路前进,他坚信这是找到部队的最快途径。虽然这个决定看似不合常理,意味着他们要改变行进方向,但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 —— 毕竟,谁也不愿在这荒郊野外摸黑行军。 突然,前方 500 米处,一个黑色的物体突兀地出现在雪地上,一根长长的炮管从积雪中探出。众人心中一惊,意识到他们正朝着一辆伪装的坦克走去。好在这是己方的豹式坦克,否则他们早已性命不保。此刻,这辆坦克仅有炮塔露在地面,后方还有几处微微隆起的土堆,看样子应该是碉堡。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坦克上,此人穿着坦克制服,外面套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背心。他跳下车,向威尔斯等人报出部队番号,威尔斯也回以自己新加入的党卫军番号。 那士兵解释道,坦克因机械故障无法移动,接到命令将其半埋在此作为临时工事。他和另外 8 名战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工事,如今已与原部队失散,在此坚守了整整三个星期。期间,一队俄国人从附近经过,坦克上的机枪火力迫使对方只能绕道而行。自那以后,他们便成了前沿阵地的一部分。原本预计两周换防,如今却超期服役,夜晚更是提心吊胆,难以入眠。 威尔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开口问道:“那前线究竟在哪里呢?” 那人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说实话,基本上这里到处都是前线。现在的战斗大多发生在摩托化部队之间。一到晚上,那些车辆为了隐蔽行踪都不敢开灯,每次它们悄无声息地经过,都能把我们吓得不轻。之前一架俄国飞机把我们的无线电台给打坏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真的能把人逼疯。” 威尔斯微微颔首,接着解释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和前线的部队会合,你能不能告诉我,大概还得走多远呢?” 那人思索了片刻,说道:“据我所知,前线大概在离这里 8 到 15 公里的东边。但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很难说具体哪里才算是真正的前线。” 众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措。 威尔斯也有些无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那只能凭感觉了,我相信我们肯定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那些坦克兵们看着他们离开,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仿佛在为他们即将面临的未知风险而担忧。 夜晚比他们预计的来得更快,不知不觉间,浓厚的大雾在原野上弥漫开来,能见度变得极低。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片自认为可能是前线的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些随意放置在地上的反坦克炮,锈迹斑斑的炮身似乎在诉说着战争的艰苦。不远处,一个哨兵眼神中满是恐惧,身体微微颤抖着,用颤抖的声音朝着他们喊道:“是谁?” 他们的军官也被这紧张的氛围所感染,声音有些含糊地回应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脾气急躁且浑身发抖的士兵走上前来,领着他们去见连长。 那个士兵一边走,一边抱怨道:“现在俄国人正从各个方向穿过这里,这情况真的太让人丧气了。除非前线能尽快巩固下来,不然这种混乱的局面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不过我得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部队不在这里。” 第84章 前线征途 他们跟着士兵,来到了连指挥官所在的掩体。只见里面点着一支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连指挥官是一位少校,看上去年纪较大,身体状态也不太好。他的军大衣随意地斜披在肩上,胸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上戴的是一顶布军帽,而不是常见的钢盔。 他们一见到少校,立刻立正行礼。少校正专注地研究着面前的俄制地图,试图从上面找出对他们有用的信息。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这张地图虽然绘制得很细致,但外面的大雪早已将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地方覆盖,难以准确判断实际的地形和位置。 少校借着电筒微弱的光亮,仔细地推断着他们要去的一些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得出了结论,判定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东北方。从地图上看,那个地方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相当远。 从黎明跋涉至夜幕低垂,这场漫长的行军仍未迎来终点。疲惫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众人的意志,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再次踏入那片冰冷且雾气弥漫的黑暗。约莫 45 分钟后,一行人撞见了另一支隐匿在雪幕中的德军连队。对方慷慨地腾出些许空间,接纳了他们 —— 在这样浓稠如墨的大雾中,继续前行无疑是将性命置于险地。 寒气顺着冻土渗入骨髓,即便掩体入口搭着帆布,暖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众人也只能浅浅入眠。战壕外,哨兵们跺脚取暖的声响断断续续,浓稠的雾气像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隔绝了他们的视线。零下 10 度的低温里,士兵们以各自的方式消磨时光:有人蜷缩着试图入睡,有人围坐打牌,还有些人用冻得发紫的手指,艰难地在信纸上勾勒对家乡的思念。 角落里,几支蜡烛被收集在铁盒中循环使用,跳动的火苗将光影拉长,在墙上投下扭曲的轮廓,这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进威尔斯的记忆里,恍惚间竟像是童年听过的古老传说。 破晓时分,他们顶着刺骨的严寒再度启程。周遭死寂得瘆人,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其威胁丝毫不亚于苏联红军的枪炮。沿着覆满冰霜的铁丝网行进时,尚未消散的雾气触碰到铁丝,瞬间凝结成晶莹的冰珠,在晨光中闪烁,宛如撒落人间的碎钻。 踩着被车辆碾得坚硬的路面,他们途经一座破败的小村。村口站岗的士兵目光如炬,沉默地注视着这群过客,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不安。突然,汉斯的喊声划破寂静:“有车痕!” 二人立刻循着坦克辙印狂奔而去。然而,即便坦克行驶缓慢,他们仍累得气喘吁吁,始终无法追上。 威尔斯深知这样盲目追逐绝非良策,咬咬牙,举起步枪朝着坦克方向扣动扳机 —— 这无疑是铤而走险的举动,坦克乘员很可能将其视作攻击,随即用机枪疯狂扫射。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坦克终于停下。威尔斯等人用德语扯开嗓子大喊:“同志!” 引擎空转的轰鸣声中,炮塔内传来质问:“是谁?” 当他们跑到坦克旁时,只见一名士兵探出身子,手指已搭在机枪扳机上,警惕地喊道:“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在找前线,迷路了。” 威尔斯喘着粗气回应。对方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我倒不意外,我们也迷路了。” 威尔斯目光落在对方白色钢盔上醒目的老虎纹路标志 —— 是大德意志师的士兵!这好办,大德意志师作为威尔斯待过的精锐部队,哪里有他们哪里就是前线。 简短说明情况后,作为士官的威尔斯被拉进坦克内部。橘黄色的涂料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暖意,刺鼻的机油与废气气味扑面而来。炮塔内,两名士兵蜷缩在设备与弹药箱之间,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交谈变得异常艰难。车长不时探出头观察四周,他戴着厚重的冬帽,乍一看竟与俄国人别无二致。 “引擎故障耽搁了两天,一路都在向其他部队问路。” 坦克兵们苦笑着解释,“没电台,也没指挥官来找我们,说不定早被列为失踪人员了。” 他们拍了拍坦克外壳,“新涂了防磁涂料,还装了灭火器,但最要命的是俄国人的反坦克火箭筒,仿造我们‘铁拳’造的,准头威力可不小。” 不过说起装备,他们语气中又带上几分骄傲:“那些俄国坦克,在虎式面前就是活靶子!” 幸运的是,不久后众人发现了路牌。威尔斯跳下坦克,朝着一片尖顶木屋走去。屋内,一名军官裹着毛毯,坐在由木板和弹药箱拼凑的桌前,三根蜡烛在寒风中摇曳。“这里就是前线了。” 军官指了指地图,声音里满是疲惫。 穿过掩体、猫耳洞与战壕,威尔斯恍若初临前线。这里的战壕比顿河前线狭窄许多,不难想象工兵们已是竭尽全力。他回头望向小队成员,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作为前国防军老兵的队友韦斯特正与年轻人交谈,对话中透露着惊人的消息:防线摇摇欲坠,俄国人牢牢掌控着战略要地,从波兰到柏林恐怕再无天然屏障。“兄弟们,要么被俘,要么战死……” 年轻士兵的声音低沉,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帝国东墙的崩塌如此迅速,前方等待他们的,不知是怎样的残酷命运。 这片区域只驻守着一个步兵师,他们顽强地据守着一条漫长的战线。在那相对平静的日子里,除了双方巡逻队偶然间的擦枪走火,或是阵地边缘时不时爆发的小规模冲突外,这片防区仿佛被时间遗忘,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然而,一旦有人独自或仅与一名战友困守在战壕之中,情况便急转直下。通讯线路的中断,如同切断了战场上的神经,让战壕里的士兵们瞬间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补给线的断绝,则好似掐住了他们的咽喉,弹药的匮乏、食物和药品的短缺,如阴霾般笼罩着每一个人。在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中,恐惧如同藤蔓般迅速滋生蔓延。 任何细微的状况,都有可能成为点燃恐慌情绪的导火索。当士兵们意识到自己弹药告罄,手中的武器即将成为摆设,那种无力感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他们惊觉自己正孤军奋战,周围的战友或已牺牲、或已撤离,孤独和绝望便会紧紧攫住他们的心脏; 当与指挥所的联系彻底中断,失去了指挥和方向,迷茫和不安便会在心底肆意生长; 当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在耳边回荡,却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愧疚和无助会让每一个人备受煎熬; 而当看到周边的战壕已被放弃,空荡荡的掩体,恐慌便会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将每一个人吞噬。 尽管威尔斯的小队拥有在防区内自由活动的难得特权,然而此刻,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众人心中悄然滋生。那是一种对生存本能的渴望,想要尽快逃离这危机四伏的前线,躲进那相对安全的指挥部。 第85章 孤单的战场 每当威尔斯敏捷地翻身跃进战壕,那些驻守士兵紧绷的神情,便如释重负般瞬间松弛下来,仿佛肩头那千钧重担轰然落地。他们像一群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围拢过来,一连串充满惶惑与期盼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局势眼下究竟怎样了?”“您从哪儿赶来的呀?”“前线是不是崩溃了?” 在一处掩体里,威尔斯撞见了那孤零零的 mG 机枪手。只见他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的神经已濒临崩溃边缘,近乎绝望地哀求着:“长官,求求您,带我走吧!他们早把伤兵抛到九霄云外了,弹药和口粮也都断了,我们被抛弃啦!” 话音刚落,一阵如猛兽咆哮般的摩托车轰鸣,猛地撕破了战场的死寂。威尔斯迅速探头望去,只见一名上尉如疾风般猛地甩下摩托车,沿着蜿蜒曲折的路线,向着战壕发了疯似的狂奔而来。 就在上尉抵达的那一瞬间,隔壁战壕里,五个士兵正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准备逃离阵地。上尉瞬间敏锐地意识到,这几个人就如同星星之火,若不立刻扑灭,恐慌情绪必将如汹涌的雪崩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条防线。他毫不犹豫地迅速摘下挂在颈间的 mp - 40 冲锋枪,对着逃兵头顶果断扣动扳机,清脆的点射声如炸雷般划破长空。几个逃兵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然而,其中一人竟突然红了眼,举起步枪,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着上尉耳畔飞过。上尉几乎出于本能,瞬间调转枪口,与此同时,威尔斯小队那黑洞洞的瞄准镜也稳稳地牢牢锁定了这些反叛者。 “放下武器!立刻给我回战壕!孬种!” 上尉那声怒吼,仿佛能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或许是被这雷霆之怒所震慑,逃兵们如梦初醒,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上尉虽压低了枪口,但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双眼警惕地扫视着众人。就在他迈步准备走向众人时,苏军的迫击炮如恶魔的咆哮般骤然轰鸣起来,所有人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卧倒隐蔽。硝烟还未散尽,那几个士兵便像受惊的野兔一般,争先恐后地退回战壕,仿佛方才的叛逃只是一场不真实的虚幻梦境。 十分钟后,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上尉跌跌撞撞地冲进威尔斯所在的战壕。几乎同一时刻,又一轮苏军迫击炮齐射如狂怒的风暴般呼啸着掠过众人头顶。上尉、威尔斯小队,还有那名机枪手,众人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炮弹在不远处如天崩地裂般炸开。泥土裹挟着碎石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几秒后,带着刺鼻硝烟味的草屑与泥块,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四周。上尉却不顾危险,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与决然:“弟兄们,都别犯傻!守住阵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着新的炮声俯身躲避,“俄国人撑不了多久啦,我们正在构筑新防线,通讯线今晚就能修好。大家咬牙坚持住,我信得过你们!”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塞给那机枪手。只见那机枪手如饿极的困兽一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小时后,威尔斯小队顺利转移至新阵地。这场风波,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军官亲临前线所起到的关键作用 —— 上尉的雷霆手段与镇定自若,成功稳住了那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防线,将一场足以摧毁士气的灾难,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然而,战争的残酷重压,并非所有人都能坚强承受。野战医院的报告里,自伤与装病的记录触目惊心,密密麻麻地充斥其中。对某些士兵而言,这竟成了一门秘而不宣的 “生存艺术”:有人发现,偷偷吞食妮维雅护肤霜 (Nivea crem),便能佯装出类似黄疸的症状;自伤时,巧妙地隔着黑面包开枪,就能轻易掩盖火药痕迹。每逢大战前夕、长期高强度作战,或是战地条件恶劣到极点时,这类情况便如野草般愈发猖獗。更令人心寒不已的是,部分军官与军士放弃了他们的职责,丢下前沿阵地不顾,抛弃了他们身处困境的下属。 尽管制空权还在已方手里,但是突如其来的俄国飞机如黑色的死神,朝着他们的阵地恶狠狠地俯冲而下,实施了一轮狂轰滥炸。一颗颗炸弹如流星般坠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许多士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轰炸中,或是受伤惨叫,或是瞬间阵亡,阵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血腥之中。 当天晚些时候,在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出现了一长队身影。他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正是突围出来的德国士兵。这些士兵满身是伤,又累又饿,仿佛一群行将就木的幽灵,如潮水般无力却又急切地涌入了他们的战壕。一进入战壕,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寻找食物,风卷残云般将所有能吃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从他们极度疲惫、近乎麻木的神情中,便能轻易想象出他们刚刚经历的战斗是何等的惨烈与残酷。 这些劫后余生的德国士兵,脚上穿着破烂不堪的靴子,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他们背着空空如也的背包,那空洞的背包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战争的无情。他们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那是连续战斗与极度疲惫留下的痕迹。照抄德军战术的苏军攻势一如既往的排山倒海,迅速突破了德军防线,并果断绕后将众多德国部队团团包围。而这些退下来的士兵,好不容易才从那场生死浩劫中死里逃生。 此时,外面的气温仿佛被战争的残酷冻结,已降至摄氏零下 20 多度。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呼啸而过,似乎要穿透士兵们身上那单薄的军装。 第86章 苏军疲兵之计 在这般酷寒之中,俄国人正一步步逼近他们的防线。那逐渐靠近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寒夜中,从很远的地方就能清晰听见。此刻的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绝境中的动物,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那猛兽渐渐靠近的动静。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们就一直处于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声响。尽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不知是谁,突然惊恐地大喊一声:“他们来了!” 这一声喊,仿佛一道电流瞬间传遍每个人的全身,紧张的情绪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紧紧笼罩。无数可能发生的场景在他们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他们不禁想起远方温暖的家,想起家中亲人那关切的面容,或是想起自己日夜思念的爱人。他们开始想象即将到来的战斗结果 —— 是举手投降,沦为阶下囚;还是奋起战斗,最终血洒疆场;亦或是面临死亡的审判…… 有人下意识地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着一丝决然,幻想着凭借自己的英勇表现,能如英雄般将如狼似虎的俄国人挡回去。但大多数人此时想到的,却是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奇怪的是,他们竟也做好了接受这一结局的准备。这种坦然面对死亡的思想准备,正是那些能在战场上创造辉煌战功的士兵所具备的最重要特质。 在苏军那近乎压倒性的数量与装备优势面前,他们常常如风中残烛,除了逃跑似乎别无他法。然而,命运的捉弄却又时常让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直面这个强大得令人胆寒的对手。无数士兵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默默成为了没有勋章的英雄。他们那坚定的决心,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有时竟能支撑着他们向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发起冲击,并成功将其击溃。 此时的他们,早已不再为希特勒那蛊惑人心的理念而战,也并非为所谓的国家社会主义事业,更不是为那虚无缥缈的第三帝国前途而浴血奋战。甚至,连饱受轰炸之苦的家人,或是朝思暮想的未婚妻,都已无法成为他们战斗的主要动力。他们之所以还在坚持战斗,仅仅是出于一种深入骨髓的纯粹恐惧。那无时不在的死亡阴影,就像一个如影随形的幽灵,长久以来与他们相伴,他们已然习以为常。但即便如此,面对这个无人能够逃脱的残酷结局,他们仍会发出绝望的怒吼,试图以这最后的吼声,向命运抗争。他们如今战斗的真正原因,或许并不光彩夺目,但在这战火纷飞的绝境之中,到了最后,这个原因却实实在在地胜过了一切曾经的理想或空洞的说教。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而战斗,不愿在这满是积雪和泥浆的冰冷掩体里,无声无息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们就像一群被困的耗子,当面对一只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猛兽时,明知毫无胜算,却也会奋不顾身地跳起来,露出那微不足道却带着拼死决心的牙齿。 夜幕悄然降临,俄国军队发出的声响依旧如幽灵般萦绕在四周,未曾停歇。那些原本在村子里休息的德国士兵,此刻纷纷神色凝重地回到了战壕之中。每个人都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接俄国人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的准备。就连平日里负责炊事和医务工作的士兵,此刻也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坚定地与战友们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所坚守的前线,既单薄得令人担忧,又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单单他们师所防御的阵地,就足足长达 100 公里。从表面上看,他们似乎人数不少,但与俄国人相比,却如沧海一粟。俄国人的数量,至少超过他们 30 倍之多,这悬殊的差距,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德国士兵的心头。 心中那如影随形的焦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感觉头上那顶原本沉重的钢盔愈发不堪重负。他们的手脚,刚才还被寒冷冻得生疼难忍,而此刻,却在恐惧的侵蚀下,只觉得自己那僵冷的手脚仿佛已不再属于自己,如同失去了知觉的木偶肢体。在以往的夜晚,士兵们还常常会在战壕里来回跑动,试图以此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但今晚,所有人都默默地脱掉了那些笨重的棉鞋,轻装上阵,静静地站在冰冷的战壕里,一动不动。刺骨的寒冷,如同一层冰冷的纱幕,在他们身上缓缓结了一层白霜,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冻结在这恐惧的氛围之中。有时,他们试图清理一下手中的武器,可当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枪身时,一股钻心的刺痛瞬间袭来,那种感觉,就像被一道强大的电流猛地击中,让他们忍不住一阵哆嗦。在他们前方,俄国人依旧如潜伏的猛兽,按兵不动。此时此刻,他们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俄国坦克那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仿佛是死神在黑暗中缓缓踱步的脚步声。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他们时不时会听到某匹快被饿死的马发出凄惨的哀鸣。那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如同来自地狱的悲歌,更添几分凄凉与绝望。疲惫和沉沉的睡意,如同那寒冷和恐惧一般,如潮水般向他们无情袭来。尽管他们努力大睁着双眼,试图与这股困意抗争,但每隔 5 分钟或 10 分钟,他们就会感觉眼皮像被灌了铅似的,不由自主地往下压。紧接着,他们又会在极度的紧张中猛然清醒过来,然后缓缓地等待着黎明的降临。因为他们深知,黎明,往往是一天中最为寒冷的时候,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常常在这个时候,被那无情的寒冷夺去生命。 俄国人显然在蓄意拖延进攻的时机。自他们察觉到俄国人逼近的动静起,整整一日已然悄然流逝,然而一切却依旧风平浪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不安的死寂。倘若他们此刻拥有充足的装备与足够的兵员,想必发动一场反攻定能收获成功的果实。但无奈,他们所接到的命令仅仅是原地待命,如同被绳索束缚的困兽,动弹不得。 当下,部队实行的是 4 小时一轮的轮休制度,如此安排,便是为了确保战壕里时时刻刻都能有相当数量的士兵驻守。不少士兵实在抵不住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抱着枪便沉沉睡去,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因严寒而生的冻疮,那一块块红肿的冻疮,就像是残酷战争在他们身体上留下的丑陋印记。而那些受伤的士兵以及生病的战友,正陆续被马车拉走,或是由战友背往后方。令人绝望的是,他们清楚,不会有预备部队赶来增援,他们就像被抛弃在战场上的孤魂,只能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四周被一层昏黄的暮霭所笼罩。就在这时,威尔斯瞧见汉斯竟光着屁股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原来,汉斯刚刚跑去解手,可不知为何,竟在雪地里蹲了将近一个小时,却始终未能顺利解决,最后竟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威尔斯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对汉斯的这般状况已然忍无可忍,终于彻底爆发。只见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带子,朝着汉斯的大腿和屁股,狠狠地抽了过去。 第87章 夜魔侦察 翌日清晨,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俄国人却依旧按兵不动,仿佛这片战火纷飞的战场被时间遗忘。他们在严寒的侵袭下,身体早已冻得如同一尊尊僵硬的雕塑,而内心的紧张情绪,恰似那不断拧紧的发条,濒临断裂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架己方的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飞机抛下四捆邮件,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几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那些幸运收到信件的人,脸上纷纷露出意外的神情。威尔斯注意到,就连那些历经无数战火洗礼、比他年长许多的老兵,眼中也噙满了晶莹的泪花。突然,一名士兵像疯了一般,从战壕里猛地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声号叫着。原来,他在信中得知自己的亲人或密友在轰炸中不幸罹难,这份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击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威尔斯身旁的一个高个士兵,眉头紧锁,忍不住嘟囔道:“这些信,真是让人心里窝火。”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旁边那个哭得几近失控的战友,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同情。 命运似乎总不肯放过他们,即便身处这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也不忘用这些残酷的消息刺痛他们的心。 到了下午,战局依旧僵持不下,指挥官们终于厌倦了这种被动等待的煎熬,打算主动出击,刺激一下敌人,打破这令人绝望的僵局。于是,他们派出了一些士兵,前去侦察对面俄国人的动向。 这些士兵小心翼翼地从战壕里缓缓爬出,随后便迅速消失在那漫天飞舞的风雪之中,宛如融入黑暗的幽灵。不多时,几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寂静,紧接着,那些前去侦察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俄国人那边已然是坦克与军车的海洋,场面极其壮观且令人胆寒。 威尔斯听闻此消息,心中暗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所谓 “先发制人,后发至于人”,必须主动采取行动。他赶忙找到负责指挥这支部队的上尉,言辞恳切地请求由夜魔小队进行侦查行动,以便获取更详细准确的情报,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上尉略作思考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同意了威尔斯的请求,并将手中的一支预备队放心地交给了他,眼神中充满了对这支特殊部队的期许。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笼罩了整个战场。威尔斯轻轻叫醒小队里的每一个人,此时,配备深色钢盔和作战服的夜魔士兵共有 14 人,这规模,已然算是一个加强战斗班。他们训练有素,以极其迅速且利落的动作开始整队,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之上。而临时归属威尔斯指挥的其余国防军士兵,也纷纷自发地在后面列队,粗略一数,人数竟有三十多。 带着这支预备队,他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前沿阵地飞奔而去。每个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威尔斯将 ZG - 1229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的红外目镜紧紧抵在眼窝,刹那间,目镜里的世界被红外滤镜染成了神秘而幽蓝的色调。在三四百米开外,苏军装甲集群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t - 34 坦克那修长的炮管斜指天空,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兽;加油车的软管正如贪婪的蟒蛇般吞吐着燃油;数十个热源在篝火旁晃动,远远望去,恰似一锅沸腾的红色蚂蚁,密密麻麻,让人不寒而栗。 他毫不犹豫地摘下手套,寒夜的冷风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将他的指尖冻得发麻,然而,这种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地感受到 mp44 突击步枪握把上防滑纹的凹凸质感,仿佛那是生与死的触感。 “全体注意,保持菱形队形!” 威尔斯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太远,喉结在防风围巾下剧烈滚动。话音刚落,身后十五名 “夜魔” 小队成员如同鬼魅般迅速散开,他们背着的电池箱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仿佛来自地狱的幽光。这与三十名国防军精锐手中参差不齐的装备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震撼的对比。国防军士兵们的呼吸声粗重而凌乱,在这寂静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突兀,唯有像夜魔小队这样精锐的士兵,脚步如猫科动物般轻盈,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枯枝,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渡河之际,威尔斯毫无畏惧地率先踏入那齐膝深的冰水之中。刹那间,刺骨的寒意如同狡黠的蛇蝎,顺着靴筒迅猛地窜上他的脊椎。在这寒意如电的瞬间,他牙关紧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稳住了身形。他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两名国防军士兵,因脚底在冰滑的河底打滑,险些摔倒。见状,他即刻抬手,示意整个队伍暂停前进,紧接着做出缓慢潜行的手势。尽管国防军的士兵们对夜魔小队独特的手势并不熟悉,但他们凭借着战场上的本能,也依样画葫芦,有模有样地学着动了起来。 当河水渐渐漫过大腿,那股冰冷的力量愈发汹涌,似乎要将他的身体冻结。此时,他清晰地听见身旁的布吕克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然而,纪律如铁的夜魔队员们,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叹的静默,仿佛与这寒冷的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水流轻轻冲刷金属扣具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冰面之下诡谲地回荡着,仿佛是死神在黑暗中悄然踱步的脚步声。 成功过河,进入那片静谧而又暗藏危机的密林后,威尔斯的夜视仪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纹。他心中一凛,猛地高高抬手,刹那间,整个队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定格,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布吕克几乎在同一时刻,也高高抬起手,他那粗壮有力的食指,精准地指向左侧的灌木丛。威尔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在夜视仪那幽蓝的视野中,三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正在缓慢且谨慎地移动着 —— 是苏军的侦察兵!他们的身上背着波波沙冲锋枪,胸口佩戴的金属徽章,在这朦胧的夜色中隐隐约约地反射着微光,如同暗藏在黑暗中的危险信号。 “弗林斯,带两人从侧翼包抄过去。其他人原地保持警戒!” 威尔斯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任务。他目光紧紧追随着弗林斯带队的身影,看着他们如同三滴墨水滴入深邃的潭水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随后,他向身旁的汉斯迅速比出手势,刹那间,五名队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立刻呈扇形散开,朝着目标包抄而去。仅仅三分钟后,从那片灌木丛中便传来几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声,紧接着,三具苏军侦察兵的尸体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如同被命运之手无情拨弄的玩偶。 第88章 特战出击 “加快速度。” 威尔斯低声下令,重新整顿队伍。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那散发着幽绿夜光的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的刻度。当队伍如鬼魅般悄然抵达树林边缘时,他微微抬手,示意弗林斯迅速架设观察镜。在清冷的月光下,苏军营地的轮廓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十二辆坦克整齐地排列成严密的防御阵型,宛如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油料车正一辆接一辆地排成一列,仿佛是等待出征的长龙;而士兵们则正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忙碌地装卸着弹药箱,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得影影绰绰。威尔斯迅速掏出地图,就着两名队员用身体艰难撑起雨衣遮挡住的手电筒微弱光芒,全神贯注且迅速地在地图上标记出油料库与弹药堆的精确位置。 “听好了!” 威尔斯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名队员,紧接着迅速蹲下,手中的战术刀在雪地上 “唰唰” 几下,便勾勒出一幅简洁而明晰的作战图。“一组由我亲自带队,目标直指油料车,务必速战速决;二组负责狙击敌人岗哨,全力压制敌方火力;三组原地待命,时刻准备接应。”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定格在布吕克身上,“你,布吕克,负责切断通讯线路,这任务至关重要,三分钟内必须干净利落地完成!” 就在命令下达的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照明弹。那惨白刺目的光芒,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将雪地照得亮如白昼,让所有人都无所遁形。 威尔斯条件反射般本能地伏地,耳朵紧紧贴着冻土,试图从大地的震颤中捕捉蛛丝马迹。随着第三发照明弹 “嗖” 地升空,他终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规律 —— 每一小段时间,就会有一发照明弹绽放。“汉斯,立刻计算下次照明弹的间隙时间!” 他急切地转头看向夜魔队员,眼神中透着决然,“我们只有五分钟的突击时间,所有人马上关闭红外设备,紧跟我的脚印,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威尔斯迅速将最后一包塑性炸药用力塞进作战服口袋,指尖残留着 tNt 那股特有的苦涩气息,仿佛在提醒着他即将面临的生死考验。他转头望去,只见队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将水壶、刺刀整齐码放在雪地里,金属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死神敲响的前奏。“检查装备!” 他用力扯了扯 m43 迷彩服的领口,那沉重的红外夜视仪背箱压得肩膀生疼,“都给我记住了,我们只有五分钟的突袭窗口,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月光被厚重云层无情遮蔽的瞬间,威尔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踏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旷野。他屈膝弓背,身体几乎贴地,膝盖在雪地上缓慢而谨慎地挪动着,手中的 mp44 突击步枪稳稳地直指前方。在他身后,弗林斯带领的侦察组如同鬼魅般迅速散开,三组人马如同三条潜行的毒蛇,向着苏军营地悄然摸进。 然而,变故陡生,上空方向骤然又炸开照明弹。在那惨白的光芒之下,威尔斯清楚地看见公路上有黑影在缓缓蠕动 —— 竟是苏军巡逻队!九名士兵步伐松散地走着,波波沙冲锋枪随意地挂在胸前,手电筒发出的光斑在雪地上肆意跳跃,就像一群毫无警觉的猎物。 威尔斯紧盯着对方,嘴里默默数着他们的步伐,心脏的跳动仿佛与照明弹的燃烧速度达成了某种同步。就在那照明弹的光点即将熄灭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用力挥动手臂,如同发出了一道死亡指令。刹那间,四名夜魔队员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瞬间弹射而起。他们左手稳稳地稳住 mp44 突击步枪,右手的瓦尔特 ppK 消音手枪已然喷吐出幽蓝的火舌。这种专为特工设计的手枪,加装了特制的铜制消音器,通过精妙的多腔结构吸收火药燃气能量,再结合 7.65mm 勃朗宁亚音速弹药(初速 290m\/s),成功将射击噪音显着降低至微弱的金属撞击声。此刻,消音器过滤后的枪响,就如同布料被撕裂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而那九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直直栽倒。唯有最末尾的那名士兵,身体踉跄了两步,喉间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仿佛是在向这残酷的战场发出最后的不甘。 “冲!” 威尔斯一声怒吼,如猛虎下山般率先冲向苏军营地。靴底碾碎薄冰发出的脆响,混杂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手风琴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交织出一种诡异的旋律。堑壕里的苏军哨兵刚刚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便瞬间被红外瞄准器上那醒目的绿点牢牢锁定。紧接着,mp44 突击步枪发出一连串精准的点射,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无情地将沙袋掩体打得千疮百孔,如同筛子一般。 当威尔斯如猛虎般踏入阵地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震撼人心的末日画卷,令他为之一怔。熊熊燃烧的篝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映照着数十头钢铁巨兽般的战争机器。t - 34 坦克那粗壮的炮管低垂着,仿佛在积蓄着随时爆发的致命力量;自行火炮的履带则沾满了黏稠的泥浆,恰似在诉说着它们历经的风雨征程。 “布吕克,马上带预备队去炸掉油料车!” 威尔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话音未落,手中的武器已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正在忙碌搬运弹药的苏军士兵席卷而去。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漆黑如墨的夜空,飞溅的火星如同流星般四处飞射,落在坦克那冰冷的引擎盖上,发出一阵 “刺啦刺啦” 的声响。 汉斯和两名夜魔队员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威尔斯身后。他们将 StG44 的枪托牢牢抵在肩窝,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无畏。只见威尔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猛地跃过熊熊燃烧的卡车,手中的塑性炸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塞进了坦克的履带之间。刹那间,地动山摇,爆炸掀起的气浪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无情地将汉斯掀翻在地。在一阵耳鸣的嗡嗡声中,汉斯隐约听见威尔斯那坚定的指令穿透层层硝烟:“摧毁所有载具!三分钟后立刻撤离!” 第89章 突袭撤离 威尔斯手持 StG44 突击步枪,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了坦克阵。那突击步枪喷出的火舌,在如墨的夜色中疯狂地划出交错的橙红弧线,恰似地狱中伸出的夺命之手。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脚踢开试图爬进驾驶舱的苏军士兵,坚硬的靴底重重地踩在对方抽搐的手指上,金属与骨骼碎裂的声响伴随着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演奏一场残酷的交响曲。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两发精准的点射瞬间射出,如同两颗致命的流星,精准地洞穿了二十米外苏军机枪手的身躯。那具尸体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直直瘫倒下去,倒下时恰好压歪了防空机枪,刹那间,失控的子弹疯狂地射向天空,曳光弹在夜幕中划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弧线,宛如绝望者最后的挣扎。 就在阵地中央,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原来是布吕克带领的爆破组成功完成了使命,油料车在烈焰中灰飞烟灭。冲天而起的火光,如同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将整片坦克阵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人间炼狱。威尔斯敏锐地察觉到两辆 t - 34 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履带碾压碎石的声响愈发清晰,恰似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准备展开致命的反击。 他当机立断,迅速切换战术,端起突击步枪对着坦克的观察窗疯狂扫射。曳光弹如同一颗颗燃烧的流星,在坚硬的装甲表面迸溅出璀璨夺目的火花,然而,这一切似乎并不能阻止那舱盖缓缓升起,露出里面苏军士兵狰狞的面容。 “韦斯特!磁性炸药!” 威尔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同时如敏捷的猎豹般急速翻滚躲避。一枚炮弹擦着他的发梢呼啸而过,那股强劲的气浪差点将他的钢盔掀飞。说时迟那时快,夜魔小队的老兵队员韦斯特如黑豹般猛然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磁性炸药紧紧贴在最近的坦克侧面。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狂潮,无情地掀翻了三辆轻型装甲车。燃烧的残骸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倾覆,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其中。 与此同时,汉斯手中的 StG44 火力全开,那旺盛的火力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成功压制住了右侧的卡车群。威尔斯瞅准时机,大手一挥,带领队员如猛虎下山般迅猛突进。突击步枪的弹雨如同一把把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整片停车场。那些尚未启动的钢铁巨兽在不时在夜魔小队的突击前进中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棺材,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撤退!” 当油料车在熊熊烈焰中轰然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时,威尔斯果断发出了指令。他目睹着布吕克熟练地将炸药精准抛进附近一辆坦克的舱门,刹那间,爆炸产生的火光冲天而起,将这些在战争中已然日暮西山的帝国士兵那坚毅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此刻的威尔斯,迅速冲向仍沉浸在疯狂火力压制中的汉斯,只见汉斯仿佛被战争的狂热所吞噬,丝毫没听到撤退的命令。威尔斯一把拽住汉斯,而此时四周子弹划出的火网,恰似一道灼热而又脆弱的屏障,为这群撤退的德军勉强撑起了一丝生机。 威尔斯如鬼魅般快速游移到营地边缘,而后单膝重重地跪在那冰冷坚硬的冻土之上。手中 StG44 突击步枪所散发的余温,透过薄薄的手套,灼灼地炙烤着他的掌心。在他身后,村庄燃起的熊熊火光宛如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两名夜魔队员如同一堵坚固的人墙,他们手中的 StG44 同样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将那些妄图包抄的苏军士兵死死压制在残骸之后。“快走!” 其中一名队员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一颗子弹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肩胛,殷红的血花飞溅而出,洒落在身旁国防军士兵的钢盔之上。 “带上他!” 威尔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一把拽起离他最近的士兵。然而,就在又一梭子弹如雨点般扫来之时,那名受伤的夜魔队员竟猛地挣脱了同伴的搀扶,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迅速架起枪,朝着追来的苏军士兵猛烈射击,眨眼间便将那些苏军士兵撂倒在燃烧的卡车残骸旁边。威尔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倔强而又决绝的身影,而后毅然转身,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他心里明白,在这残酷的战争舞台上,有些人注定要成为照亮他人前行道路的火炬,哪怕燃烧的是自己的生命。 队伍在林地上不顾一切地急速穿行,靴底无情地碾碎薄冰,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悲壮的行军曲。威尔斯有意放缓脚步,一边留意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边默默数着:二十五人,相比出发时,竟少了将近一半。就在这时,老兵韦斯特突然神色慌张地抓住他的胳膊,急促地说道:“小队有三个兄弟没撤出来!” 说着,他手指向远处不断升起的照明弹,“他们还在穷追不舍!” 在那惨白的光芒映照下,苏军的模糊轮廓在半公里外若隐若现,紧接着,炮弹那尖锐的呼啸声如恶魔的咆哮般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分散!” 威尔斯当机立断,迅速将队伍带进了那片松树林。树林中,错综复杂的树根与厚厚的积雪不断地绊倒士兵,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就在队伍艰难地穿过树林时,一名国防军突然脚步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威尔斯急忙冲过去,迅速掀开他的衣领,只见温热的鲜血正从他脊椎处的弹孔汩汩涌出。“吗啡。” 威尔斯焦急地向弗林斯伸出手,因为自己的急救包早已在先前那场猛烈的爆炸中遗失不见。然而,伤员的抽搐还是渐渐平息了下去,威尔斯神色凝重,默默地摘下对方的狗牌 —— 这,是他们在这残酷战场上,所能给予战友的最后一丝尊重。 照明弹再次如幽灵般升空,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威尔斯望着队员们那疲惫不堪的身影,心中满是忧虑。他们的制服上早已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弹药袋也都已见底,然而,他们依旧强撑着保持着战斗队形。此时,远处传来履带那沉闷的轰鸣,如同死神的脚步渐渐逼近。威尔斯心里清楚,真正严峻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前面就是旷野,” 他紧紧地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决然,“只要翻过那道山脊,我们就......” 可话还没说完,又一发炮弹在前方不远处轰然炸开,那掀起的雪雾如同汹涌的浪涛,瞬间吞没了半片夜空。 第90章 懊恼的撤退 夜幕下的桦树林,仿佛是一座被诅咒的扭曲黑色迷宫,每一步的挪动,都伴随着脚下枯枝断裂发出的尖锐脆响,那声音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似是在宣告着死亡的临近。两名重伤员无力地趴在壮汉坚实的背上,由他们轮流背负前行,而夜魔队员们则小心翼翼地轮流背着那沉重的夜视仪电池箱,那电池箱仿佛真成了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弗林斯,换岗。” 威尔斯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片黑暗中潜藏的危险。前方负责探路的夜魔队员,全身早已结满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水,宛如从寒冷地狱中爬出的幽灵。他轻轻摘下夜视仪系统,默默递给下一名战友,动作间带着一种疲惫却又坚毅的默契。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如同黑色的沥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就在这时,威尔斯猛地高高抬手,刹那间,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定格在原地。他的瞳孔在夜视仪那诡异的绿光映照下急剧收缩 —— 在百米开外的开阔地边缘,几缕青烟正以一种极为诡谲的姿态扭曲着缓缓上升,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邪恶触手。而那一片残骸堆,就像大地之上一道腐烂流脓的巨大伤口。“三点钟方向,残骸区有热源反应。” 弗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混着口中呵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一片白雾,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队员们迅速而又无声地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鬼魅,瞬间形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威尔斯微微下蹲,用手中的石膏轻轻敲击树干,发出一连串独特的暗号。听到信号,两名队员立刻架起受伤的士兵,脚步轻盈却又急促地退至树后隐蔽起来。紧接着,威尔斯快速蹲下身子,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队员们迅速靠拢,用军大衣将手电筒的光线围得密不透风,只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却又透着紧张的光晕。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坐标显示他们已经偏离了原定路线将近一公里之远,而距离旧渡河点,至少还需要艰难跋涉两个小时 —— 然而,东边的地平线已然泛起了鱼肚白,那一抹淡淡的光亮,恰似死神无情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无情地逼近。 “直接渡河。” 威尔斯神情严峻,手指用力地戳在地图上河流的位置,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天亮前必须到达对岸。” 他不经意间瞥见弗林斯紧紧握紧的拳头,这位跟随自己长达五年之久的老兵,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他们彼此都再清楚不过,在没有夜视仪掩护的情况下,贸然出现在开阔地带,将会面临怎样灭顶之灾般的后果。 幸存的队员们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战车残骸缓缓移动。他们野战帽下的面孔,蒙着一层厚厚的硝烟与寒霜,那是战争留下的残酷印记。重伤员被紧紧地用绳索捆在壮汉的背上,伤口渗出的鲜血,在冰冷的棉衣上迅速凝结成了尖锐的冰晶,仿佛是一朵朵盛开在死亡边缘的血色之花。 “保持三角队形。” 威尔斯再次压低声音,手中的夜视仪谨慎地扫过河岸的每一处阴影。腐臭的河水肆意地漫过坦克残骸,半截露出水面的履带,依旧保持着扭曲的狰狞模样。钢盔下的淤泥里,隐隐约约露出半截白骨,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时,一声尖锐的俄语喝问突然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破了清晨的薄雾。走在排头的弗林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但他立刻用流利的乌克兰语镇定应答,与此同时,掌心的消音手枪悄然抵住后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渡河的那一刻,威尔斯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靴筒如闪电般迅速窜上脊椎,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两名队员吃力地架着昏迷不醒的伤员,绳索深深地勒进三人腰间,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痕。河面漂浮着的薄雾,此刻竟成了他们唯一的天然屏障,可蹚水时发出的哗哗声,还是无情地惊醒了对岸的警戒哨。刹那间,第一梭子弹如流星般擦着布吕克的钢盔呼啸而过,激起的水花砸在威尔斯脸上。 “分散!快利用残骸掩护!” 威尔斯一声令下,整个人如猎豹般敏捷地翻滚着,迅速躲进了一旁 t - 34 的底盘之下。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砸落在装甲上,瞬间迸溅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那清脆的撞击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目光如炬,迅速组织队员将所有的烟雾弹朝着河岸奋力扔去。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名队员身上背着的夜视仪电池箱竟被子弹无情击穿,绿色的荧光液体如恶魔的血液,混着刺鼻的机油,汩汩地淌进河里,在水面上泛起一道道诡异的涟漪。 那名受伤的夜魔队员,强忍着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沉重的设备推给身旁的同伴。然而,命运却并未放过他,一颗流弹呼啸而至,径直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在冰冷的河水中痛苦地挣扎着,却仍倔强地比出撤退的手势。直至最后,被那无情的旋涡猛地卷走时,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截断裂的连接线,仿佛那是他与战友们最后的羁绊。 威尔斯全神贯注地数着枪响的间隙,在河水即将漫过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如蛟龙般跃起,带着身旁三名士兵迅速组成火力组,向着对岸发起猛烈的压制。手中 StG44 步枪精准的点射,在黎明前如死神挥舞的镰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那一枚枚曳光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邪恶流星,瞬间照亮了苏军哨兵那惊愕不已的面孔。 当最后一名重伤员终于被成功拽上河岸时,威尔斯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左腿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小口,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将冰面迅速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紫色。不过,好在伤口在系统药水的神奇加持下,正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却又缓慢的速度愈合着。他不动声色地伸手遮住伤口,同时扯起嗓子,对着己方阵地大声呼喊:“我们是自己人!” 刹那间,友军阵地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戛然而止,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威尔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扑通” 一声瘫倒在散兵坑里。他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二十二名幸存者浑身湿透,如同从冰窖中爬出的鬼魅,缓缓围拢过来。他们身上携带的两套夜视装备,在满是泥泞的地上闪烁着清冷的幽光,宛如恶魔的眼睛。威尔斯咬着牙,挣扎着起身,随手扯下一条染血的绷带,熟练地缠住已经愈合伤口,声音虽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坚定地命令道:“清点弹药,立刻架设警戒!” 第91章 苏军报复 转瞬之间,苏军那雷霆般的报复如汹涌的潮水般紧接而至。这群报仇不隔夜的俄国人,驾驶着t34坦克如饿狼般朝着他们的阵地猛冲过来,那震天动地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碾碎。 阵地上,反坦克炮炮手们紧紧盯着前方,眼神中透着决然与紧张,手中的望远镜一刻也未曾放下,还不时抬手擦拭落在镜片上的雾水。那些拿着铁拳反坦克火箭筒的士兵们,同样严阵以待,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阵地前方,虽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个反坦克壕沟,然而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而言,都显得如此单薄,充其量不过是一种聊胜于无的装饰罢了。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倘若这次不能成功挡住苏军坦克的疯狂进攻,那等待他们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阵地北边,己方的一挺机枪率先发出了怒吼,那尖锐的枪声在这寂静而又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亮,可他们却依旧在茫茫迷雾中寻觅不到坦克的踪迹。北边,已然是枪炮声大作,交织成一片激烈的战场交响曲。尽管天色昏暗,但他们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边激烈战斗所绽放出的火光,如同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狰狞的光芒。反坦克炮特有的短促而沉闷的射击声,在这空旷的原野上不断回荡,随着坦克的声音愈发震耳欲聋,他们的呼吸也愈发急促,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地平线已被熊熊火光照得透亮,附近的地平线上陡然升起一道道长长的火舌,瞬间将这片原野照得如同白昼。他们清楚地听到坦克全力加速时那如猛兽咆哮般的声音,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致之时,5 个庞大的钢铁怪兽如鬼魅般从夜幕中猛然窜了出来,其行进路线竟与他们的战壕刚好平行。刹那间,他们的pAK40反坦克炮毫不犹豫地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如恶龙吐息。 此刻,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如潮水般将整个小队淹没,几乎让他们无法挪动分毫。那群 t - 34 坦克的领头坦克,如同察觉到了罪魁祸首,缓缓将炮管转向了他们。紧接着,他们发射的反坦克炮弹如雨点般砸在这辆坦克车身上,瞬间击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如同夜空中盛开的诡异烟花。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尽管有 5 发炮弹精准命中了这辆坦克,却仅仅在车身上留下了一些浅浅的划痕,这辆坦克看起来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严重影响,依旧如庞然大物般气势汹汹。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另一辆坦克从离他们大约 10 米的地方如疾风般疾驰而过。突然,威尔斯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来是德军铁拳 60 发射的一发反坦克火箭弹在坦克车身上轰然爆炸。那辆钢铁怪兽仿佛遭受重创,立刻减慢了速度,紧接着,滚滚浓烟从坦克的炮塔与车身结合的缝隙里汹涌地冒了出来,如同黑色的恶魔之翼。坦克的舱盖 “砰” 的一声被掀开,重重地砸在金属车顶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仿佛是这辆坦克发出的痛苦哀嚎。 随后,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声,紧接着,一声更为巨大的爆炸如惊雷般响起,瞬间淹没了那凄惨的叫声。这巨大的爆炸仿佛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竟把坦克的炮塔撕得粉碎,在炮塔的残余部分,到处挂满了血淋淋的人体组织碎片,那些被巨大爆炸撕开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和金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欢呼雀跃,唯有pAK40反坦克炮那一声声沉闷的轰鸣,打破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氛围。又一发反坦克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第二辆坦克的后部,刹那间,滚滚黑烟如恶魔的披风般从坦克中弹处汹涌冒出。就在这时,威尔斯眼角余光瞥见附近机枪手手中的机枪弹带如飞瀑般不断从手指间滑落 ——mG42 那夺命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那些慌不择路从燃烧坦克中逃出的苏军士兵,瞬间被无情的子弹吞噬,纷纷栽倒在地。此刻,众人那颗高悬的心,终于能稍稍放下些许,获得片刻的喘息。 阵地前,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红,在这诡异的红光中,那些正朝他们疯狂扑来的坦克轮廓愈发清晰。突然,一辆苏军t34坦克如脱缰野马般径直从他们的战壕上碾压而过,那巨大的履带无情地将战壕里来不及躲避的几个士兵卷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一辆Sd.Kfz.250轻型半履带车如愤怒的猎豹,嘶吼着追向那辆坦克,卡车上的pzb39反坦克机枪喷吐出7.92x94mm穿甲弹,朝着坦克后部疯狂扫射。与此同时,mG42 机枪也发疯似的朝着那辆突破阵地的俄国坦克宣泄着弹药,然而,那辆俄国坦克却仿若钢铁巨兽,对这密集的攻击浑然不惧,丝毫没有减慢前进的速度。 紧接着,两声巨响如惊雷般在他们右侧炸响,两个明亮得近乎刺眼的火球瞬间升腾而起,随后便是一长串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得人耳鼓生疼。原来是另一辆苏军t34坦克正朝着他们开炮,周围大块的冻土如黑色的巨石般被爆炸高高抛向空中,随后又如雨点般砸落。威尔斯在这一片混乱中,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暇分辨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模糊的看到右边的那辆坦克在一阵火光冲天中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此时,一声激动的呼喊打破了混乱:“向反坦克手致敬!胜利万岁!” 众人的目光迅速被吸引过去,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仍然坚定不移地朝着另一辆突破防线的苏军坦克开火。那辆坦克在猛烈的攻击下,似乎也不堪重负,出现了机械故障,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紧接着,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坦克的左边因内部弹药爆炸被硬生生撕开,炽热的火焰与浓烟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这短暂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一个令人揪心的场面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那一辆 t34 坦克调头又越过他们的战壕,战壕里的几个士兵躲闪不及,倒在了那无情的坦克履带之下。而他们的Sd.Kfz.250轻型半履带车仍然气急败坏地追着这辆坦克。 mG42 机枪也疯狂地朝着那辆戏耍阵地的俄国坦克倾泻着子弹,但那辆俄国坦克却依旧气势汹汹,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迹象。其他方向有两发t34坦克的炮弹在那辆追击坦克的Sd.Kfz.250轻型半履带车附近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石块如霰弹般四散飞溅。第三枚坦克炮弹更是在他们的战壕前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一切都震得摇摇欲坠。那辆突破防线的俄国坦克似乎察觉到仍被半履带车紧追不舍,如鬼魅般在风雪中一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92章 战略旁听 俄国人的这次进攻,在历经约半个小时的激烈交战后,终于缓缓画上了句号。很明显,此次进攻既是对他们的报复,也是对其防御能力的一次试探。此刻,阵地前方一片狼藉,众多俄国坦克横七竖八地被击毁在那里。就此次交锋的战果来看,俄国人的损失似乎远超他们。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们心中那一丝侥幸的火苗。这些损失对于正在他们前方大规模集结的俄国坦克部队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几乎微不足道。虽说表面上他们自身的损失不算太大,但有 4 个至关重要的反坦克阵地被无情摧毁,这无疑极大地削弱了他们原本就脆弱的防守实力。 放眼望去,广袤的平原上四处都是被积雪半掩着的坦克残骸,在他们阵地前,至少有 20 辆被击毁的苏联坦克横陈于此。一些坦克仍在燃烧,熊熊火焰将坦克外壳烧得通红。 在硝烟堪堪散去、枪炮声暂作停歇的间隙,威尔斯满心以为,前线这场残酷的生死较量,总算是能迎来片刻平静,让众人得以喘息。然而,后方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间,令他大为惊愕。只见一队队国防军、党卫军精锐,宛如黑色的汹涌洪流,源源不断地汹涌而来。他们步伐齐整划一,神情冷峻似冰,军靴踏地发出的声响,沉闷而有力。 短暂休憩过后,威尔斯正沉浸于对当前局势的苦苦思索之中。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仿若一阵疾风,疾步如飞地赶到他面前,传达了前往营地指挥部的命令。怀揣着满心交织的好奇与忐忑,威尔斯一刻也不敢耽搁,紧紧跟在传令兵身后,朝着营地指挥部匆匆赶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不断闪过各种猜测。究竟接下来会有何种大动作?是要发动一场规模宏大的反攻,还是有着更为错综复杂、隐秘莫测的战略部署?这种对未知所带来的紧张感,恰似一条无形的绳索,死死地勒住他的咽喉,令他无限着迷。 当他们终于来到指挥部前,厚重的木门紧紧关闭着,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压抑且神秘的气息,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威尔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紧张,缓缓伸手推开那扇门,迈进了这个即将左右他们命运走向的关键之地。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烟雾缭绕,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愈发凝重。几位高级将领正围聚在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神情严肃至极,低声地商讨着什么。 见威尔斯踏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那目光犹如实质,既带着审视的锐利,又似乎隐隐夹杂着一丝好奇,瞬间让威尔斯有种自己仿佛置身于聚光灯下的错觉,全身的血液都不由自主地加速流动,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俄国人就盘踞在那边的高地上。咱们这边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瞧得清清楚楚,可我们却对山后面的情形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那些伊万们在捣鼓些什么,他们的炮兵阵地究竟藏在哪儿,更是毫无头绪。” 一名少校皱着眉头,率先打破了沉默。威尔斯军衔不高,他默默的站在党卫军瑞奇托芬上尉身后,凭借党卫军特别行动的特殊性质,此刻得以在这众星云集般的营帐中旁听。 “前方,就是那片区域,那些向日葵地、牧场,还有遍布树木的小丘里头,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 一名大将目光紧紧盯着地图,神色凝重地问道。 “据 332 师传来的消息,除了精心布设的大范围雷区,啥都没有。在那雷区后面,倒是有俄国人的巡逻队,不过他们通常只在夜里出来活动。” 那少校赶忙回应道。 显然,这位少校正是参谋长,他继续有条不紊地解释着:“俄国人已经把他们的主防线往后撤了五六英里,就在那片高地的后方。如此一来,我们根本窥探不到他们的防御阵地,就连我们的炮兵,射程也够不着他们。要是想对他们发起进攻,首先就得穿过这片该死的中间地带。而且,俄国人的大炮整齐排列在关键地段,完全能够实施有效的弹幕射击。前方那片高地村庄,已然成了苏军的观察哨,我们这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指引炮兵来对付我们。”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对吧?” 大将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 “没错!” 参谋长毫不犹豫地应道。 这个问题,恰恰是这一个帐篷里的将军们,在过去一个星期的准备过程中,反复商讨却始终难以抉择的难题。 而威尔斯也总算听明白了大概意思,德军炮兵必须得彻底打垮苏军的大炮,否则,部队甚至还没离开出发阵地,这场进攻就极有可能崩溃瓦解。要是没办法做到将对手彻底消灭,那至少在进攻期间,得想办法压制住苏军的炮火。 同样关键的是,进攻发起之时,敌军位于攻击重点处的主防线,必须得被猛烈的炮击彻底摧毁。可问题是,现在大家就像‘睁眼瞎’一样,根本无法查看到敌人的阵地,那这一切又该如何实现呢? 从当前的出发位置望去,既看不见苏军的炮兵阵地,也瞧不见他们的防御工事。即便是通过空中侦察拍摄回来的照片,其价值也令人心生怀疑,毕竟从照片上根本无法分辨出敌军阵地究竟是真是假。眼下,似乎只有一个办法 —— 必须拿下中间地带后方那片该死的高地。 正是这处高地,宛如一层神秘而厚重的帷幕,将苏军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使其仿若隐形人一般,在德军的视野中隐匿无形。然而,一旦能够撕破这层帷幕,清晰地看见苏军的防线,德军的进攻便如同握住了胜利的钥匙。 故而,对于德军而言,在主攻号角吹响之前,将观察哨与炮兵阵地构建至高地的最前沿,已然成为当务之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博弈。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因为每耽搁一刻,苏军就可能利用高地的优势进一步巩固防线,而德军的进攻难度也将随之呈几何倍数增长。 第93章 特战前驱 看着眼前这帮平日里威风八面、气宇轩昂的高级军官,在如此严峻的困境前竟这般手足无措,威尔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先知者,此时非常的难受。他恨不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作威作福,如今却黔驴技穷的家伙们,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在他心底,早已将这些人视为毫无用处、只会贻误战机的废物。 要知道,特战部队自组建之初,便是专为突袭以及执行各类特殊任务而生,恰似一把寒光闪闪、削铁如泥的锋利利刃。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何他们就像被蒙住了双眼,愣是想不到动用这把足以扭转乾坤的利刃呢?遥想战争之初,正是他们亲手开启了特战作战的先河,那些在战场上展现出惊人高效的作战方式,难道现在飘了膨胀了,就随意丢弃了吗?一方面,他们固执己见,抱着所谓 “穿着敌军制服作战有损荣誉” 的迂腐观念不放,对非对称战术充满了深深的抵触情绪;另一方面,又对战斗中不可避免的伤亡惧怕如虎,世间哪有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轻松获胜的美事? 然而,即便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几乎将他淹没,但威尔斯心里清楚,当下绝非意气用事、肆意宣泄的时候。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瑞奇托芬上尉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打破了指挥部里那令人几近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虽不高亢激昂,却如同洪钟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威严:“各位长官,依我之见,当下我们完全可以派出特战部队。既然正面战场我们难以摸清敌军的真实虚实,那何不让特战部队从侧翼迂回穿插,凭借他们卓越的渗透能力,先行摸清楚那片高地上敌军的真实防御情况。”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将军,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不悦与轻蔑:“年轻人,别以为自己想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奇招。我们之前又怎会没考虑过精锐部队?只是深入敌后实在太过凶险,犹如置身于龙潭虎穴,一旦被敌军发现,那必将是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而且战略动向一旦暴露,下次行动就更加难了。” 瑞奇托芬上尉神色镇定,缓缓说道:“长官,如今我们已然深陷绝境,正面进攻会伤亡惨重,空中侦察也不靠谱,这已然是我们目前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仅有的破局机会。别看我麾下的特战部队虽然职能是维护实验基地,但平常执行的就是这类高风险、高难度的任务,他们的牺牲精神和战斗素养,那都是久经考验、毋庸置疑的。只要我们的计划足够周详完备,做好全方位的掩护和接应工作,成功的可能性绝非微乎其微。更何况,这次我们还有实验秘密武器。” 另一位身材魁梧壮硕、犹如一座小山般的将军,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如冒险拼上一拼,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但一旦行动失败,必须立刻发动进攻,绝不能让苏军察觉到我们的战略布局出现变动。” 瑞奇托芬上尉心中一喜,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赶忙趁热打铁:“我建议挑选最为精锐的特战队员,精心组成若干支小队,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出发。各小队分散行动,如此便能大大降低被敌军发现的几率。他们可以巧妙利用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然接近高地村庄。一旦到达附近,先潜伏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务必确认敌军的防御部署以及火力点的精确位置,然后迅速、准确地向我们发送详细情报,为后续的进攻提供精准无误的指引。” 在场的军官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仍在权衡行动的利弊;有的则微微点头,似乎已被这个计划所打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坐在主位上的指挥官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峻地扫过众人后,最终如同一把重锤般,落在瑞奇托芬上尉身上:“此次行动关系重大,若有闪失,你我都难辞其咎。” 瑞奇托芬上尉毫不犹豫地挺胸抬头,敬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开指挥中心。威尔斯也举手敬礼跟随上尉一同离去。紧接着威尔斯正在等待其他小队与装备到来时,只见工兵连迅速抽调出一个十人排雷小组,如同一把利刃,直插这片危机四伏的雷区。工兵们肩负着的,是一项艰巨无比且危险重重的使命 —— 在这片密布死亡陷阱的雷区之中,开辟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车道,并清晰地标识出来。 这片雷区,简直就是一座无形的炼狱。由于过往激烈战斗的洗礼,这里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片,探雷器在此处完全失去了效用,无奈之下,工兵们只能凭借着一根细细的钢丝,在泥泞与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地下埋藏的死亡威胁。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钢丝缓缓插入地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一旦感觉到有异样,便俯下身去,用双手在泥土中轻轻挖掘,仿佛在挖掘着一个个关乎生死的秘密。当挖出地雷后,又要以无比精湛且沉稳的手法,拆掉雷管,轻轻地将其放置在一旁,随后,马不停蹄地继续探寻下一颗地雷。 此时,大雨倾盆而下,如注的雨水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哪怕只是走错一步,或是稍有不慎,迎接他们的便只有死亡的宣判,亦或是终身残废的悲惨结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刀刃上跳舞,与死神仅仅只有毫厘之差。 令人惊叹的是,这支仅有十人的排雷小组,在这片漆黑如墨的雷区中,仅仅用了五个小时,便成功清除了 2700 颗地雷。换算下来,这意味着在这紧张而又漫长的五个小时里,每个人每分钟都要精准无误地排除一颗地雷。而且,奇迹般地,没有一颗地雷在这个过程中被意外引爆。 第94章 DG-2 在那弥漫着紧张与肃杀气息的战场边缘,威尔斯和小队如一只潜伏的猎豹,缓缓俯身藏于茂密的灌木丛中。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吸血鬼夜视仪那冰冷的金属外壳,触感粗糙而又坚实。这台早期的主动红外装置,虽然有效视距仅仅只有百米,但在这浓墨般浓稠的夜色里,却如同黑暗中的一双锐眼,赋予了他洞悉一切的能力。 而配发所谓的秘密武器俨然是实验基地的dG-2电磁枪,又称为特斯拉步枪。在威尔斯眼里这是一把轻便的反器材武器,3发的弹夹电容,近距离反坦克反僵尸众生平等,此时被裹着黑布牢牢背在后背。 透过那散发着绿莹莹光芒的视野,他清晰地捕捉到苏军哨兵晃动的烟头,那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宛如黑暗里隐藏的危险信号。村庄的轮廓也逐渐在他的视野中浮现出来,木屋错落无章地分布着,仿佛是随意堆砌在大地上的积木。机枪阵地仅用沙袋草草堆砌而成,显得简陋而又脆弱。那杂乱如蛛网般的电话线,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蟒蛇,延伸至山脚。 “俄国佬连双岗都没设。”汉斯如同鬼魅般匍匐着靠近,他手中的StG44突击步枪的枪管裹着麻布,巧妙地消除了反光,避免暴露他们的行踪。在他们的身后,二百七十名特战小队的精锐士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以三三制的战斗队形悄然散开。其中,两名工兵更是穿上了从苏军那里缴获的粗呢大衣,伪装得毫无破绽。 第一渗透组率先展开行动。四名特战士兵如同敏捷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棵粗壮的橡树。他们手中的ppK消声手枪枪口缓缓伸出,宛如死神的镰刀,对准了目标。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队员沿着溪流的阴影潜行,潺潺的溪水在岩石间奔涌,发出清脆的声响,恰好掩盖住了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吸血鬼夜视系统如同一位精准的猎手,清晰地捕捉到苏军哨兵的轮廓——那人正毫无防备地倚着战壕,香烟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仿佛是他生命即将熄灭的预兆。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后,哨兵的尸体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扶着缓慢放倒,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通讯节点已标记。”wS38短波电台里传来第二组的暗语,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六名精通俄语的士兵伪装成巡逻队,迈着自信而又从容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向村庄西侧。当他们用基辅口音抱怨后勤时,那逼真的语气让任何人都难以怀疑他们的身份。与此同时,工兵们迅速而又熟练地剪断了电话线,并将备用线路接上了伪装完好的假电缆。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在苏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成功切断了他们的通讯联系。 威尔斯率领夜魔小队穿插至村口,他手中的ppK手枪的消音器喷出一缕青烟,如同鬼魅的叹息。一名哨兵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软绵绵地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威尔斯毫不犹豫地迅速补上两枪,确保对方彻底断气。其他队员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出来,他们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迅速而又精准地解决了另外两个岗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没有发出任何足以惊动村庄的声响,仿佛一场无声的猎杀。 “长官,九点钟方向!”通讯兵突然压低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两名苏军军官举着手电筒逼近,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威尔斯抬手示意,身后立刻闪出两名会俄语的士兵。他们模仿乌克兰民兵的口音大喊:“德国人在南坡!”那声音充满了焦急与慌乱,让苏军军官一时之间愣神。趁此机会,消音ppK已射出四发子弹,弹壳坠入早有准备的吸音布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苏军军官的身体瞬间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真正的杀招在村庄北翼展开。十二名德军士兵披着浸透泥浆的伪装网,与周围的灌木完美地融为一体,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向弹药库。一名哨兵听见异响刚转头,就被带倒钩的钢丝勒住咽喉,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与绝望,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工兵们小心翼翼地用油脂涂抹门轴,房门开启时连一声吱呀都未发出。他们迅速冲进占领弹药库。 21时47分,所有小队就位。威尔斯望着夜视仪中毫无察觉的苏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村庄里,那台留声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喀秋莎》,悠扬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整座村庄的通讯、弹药、重火力点却已尽在德军掌控之中。 地表村庄依旧沉睡在黑暗与假象之中。第四小队伪装成乌克兰民兵,用俄语哼着《喀秋莎》大摇大摆地走过粮仓。五名苏军巡逻兵迎面而来,领队者刚要盘问,消音子弹已穿透其眉心。他的身体瞬间倒下,鲜血溅在了地上。其他苏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德军队员迅速而又精准地击毙。尸体被迅速拖入地窖,换上德军提前准备的“苏军制服”。 22时03分,全部小队同步行动。第六组切断探照灯供电,在灯光熄灭前接通了吸血鬼系统的电路,使得苏军探照灯依旧明亮如常,让苏军误以为一切正常。主力分队以三三制突进教堂,钟楼狙击手换上苏军大衣,架起毛瑟狙击枪和mG42严阵以待。尽管战斗开始变得异常粗糙,但整座村庄的通讯、弹药、重火力点已尽在德军掌控之中。 “开始清扫。”无线电里传来了瑞奇托芬上尉平静而又冷酷的声音,仿佛在吩咐一场狩猎后的收网。顿时,整个村庄陷入更加了宁静之中。 威尔斯对着苏军的营房门口猛然扣动dG-2的扳机。枪身内部传来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两道蓝白色电弧呈螺旋状激射而出,瞬间穿透木质墙壁。房内的苏军尚未起身,电弧已在他们之间跳跃三次,焦糊的皮肉味混合着电离空气的臭氧气息喷涌而出。被击中的士兵浑身抽搐,手中波波沙冲锋枪的弹链因电磁干扰突然卡死,弹匣接口处迸出刺目火花。整个班的士兵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第95章 前进 解决完外面的苏军哨兵后,威尔斯亲自带人走进苏军指挥官的休息室。房间里,苏军指挥官正坐在桌前,对着地图苦苦思索着。威尔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别动,否则你就没命了。”威尔斯低声说道,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威胁。苏军政委面对着墙壁还没回头就被汉斯的ppK消声手枪一枪爆了头。 此次夜袭堪称异常成功,苏军的疏忽大意无疑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然而,当威尔斯不经意间瞥见苏军指挥官桌面上的文件时,险些情绪失控。那份文件赫然是一份明天严防死守的命令,简直就差没精确到几分几秒德军将会发起进攻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样一份关乎德军进攻计划的关键情报,竟然连眼前这支普通的苏军队伍都了如指掌,而威尔斯所属的德军却还全然蒙在鼓里。 他内心波涛翻涌,思索再三后,当机立断,迅速用电台联系后方指挥部,将这一紧急情况事无巨细地详细汇报。电台那头,瑞奇托芬上尉,只是带着几分悲伤,缓缓回应道:“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一场如注的雷阵雨倾盆而下,狠狠砸在焦灼不堪的土地上。田野和树林像是被煮沸了一般,腾腾地冒出了大片水蒸气。14 点 45 分之前,这场来势汹汹的雨终于停歇了。战场上,所有的阵地前面一片死寂,仿若时间凝固。苏军严阵以待,而在中间地带的另一端,德军同样屏息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装甲军的各个营,早已悄然进入前沿阵地,如同一群潜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可辨,而且这声音愈发响亮,如同滚滚雷霆在天际翻滚。 士兵们下意识地纷纷抬起头来。威尔斯站在对面村庄的山头,目光如电,朝飞机迅速扫了一眼,紧接着又低头看看手表,忍不住赞叹道:“一秒不差!” 此时,指针恰好指向 14 点 50 分。就是这毫不起眼的时间点,德国空军的斯图卡中队如黑色的闪电般,呼啸着掠过战壕,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敌方阵地猛扑而去。战斗机则如同忠诚的卫士,在这些俯冲轰炸机的上方严密提供着掩护。斯图卡们先急剧拉升,随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德军阵地对面,村庄山坡两侧的苏军阵地上,刹那间,喷泉般的烟雾冲天而起。 第二波次的斯图卡中队紧接着从德军阵地上方呼啸而过,紧接着,第三波次、第四波次和第五波次如潮水般接连而至。2500 多枚炸弹,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砸落在苏军所占据的那片仅仅 2 英里长、500 码宽的狭长地带上。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15 点整,随着最后一颗炸弹轰然炸开,德军炮兵如同接到了冲锋的号角,瞬间开火。那一刻,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轰鸣、咆哮的恐怖地狱。威尔斯看看自己的手表,随即目光如炬地向德军所在的阵地望去。 还有 10 秒,5 秒,时间到了!在震耳欲聋的炮声轰鸣中,阵地上猛然爬起一名上尉,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前进!” 刹那间,左侧、右侧,德军阵地上,所有的营长都如同被点燃了热血一般,纷纷像那名上尉一样,振臂高呼: \"前进!\" 威尔斯清晰地看见那名上尉率先跃出掩体,毫不犹豫地朝着开阔地奋勇冲去。这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所有人的心中,而威尔斯也将永远不会忘记这震撼人心的瞬间。各个连、各个排,乃至各个班的士兵们,紧紧跟随着他们的营长,迅速排成堪称典范的楔形队列,跟着前进的装甲部队,宛如一群迁徙途中纪律严明的候鸟,朝着前方勇猛冲去。 在密集弹幕的掩护下,步兵排的士兵们猫着腰,沿着之前工兵们艰难清理出的车道,小心翼翼地穿过雷区。突击炮如同坚实的后盾,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再往后,是严阵以待的反坦克猎兵。而在队伍中间,战斗工兵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肃清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障碍。 尽管苏军一直严阵以待,可面对德军如此迅猛且突然的攻击,尤其是那如同末日审判般的德国空军轰炸,他们的掩护部队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德军的各个营如汹涌的潮水般,势不可挡地冲过中间地带。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炮兵部队那一辆辆装甲观察车和信号车,它们就像急于抢占高地的急先锋,迫切地想要尽快在威尔斯所在的村庄高地上建立新的观察哨。 就在此时,苏军炮兵才猛然苏醒,迅速投入战斗。刹那间,一道道凶猛的弹幕如倾盆暴雨般投射而下,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一轮轮齐射,轰击着早已标记好的德军攻击区域。德军的车辆在这枪林弹雨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沿着 “之” 字形路线艰难地曲折前进。 然而,苏军埋设的地雷不时在它们下方轰然炸开,腾起的黑色烟柱夹杂着纷飞的泥土与金属碎片,给德军的推进带来了极大的阻碍。与此同时,反坦克步枪那沉闷的巨响和迫击炮那尖锐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此时,时针指向了 16 点,炮兵观测员终于成功登上了那座至关重要的山头。此刻,北面的视界豁然开朗,一览无遗。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将苏军的防御体系尽收眼底。师属炮兵如同潮水般一股股向前涌去,迅速而有序地进入到相应的阵地。通信兵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在部队、炮兵连与观察哨之间疯狂地穿梭,争分夺秒地铺设着电话线。 而那率先冲锋的上尉所带领的各个连队,在如此激烈的战火洗礼下,已然奋勇前进了大约 500 米……700 米。 第96章 矛盾 刹那间,苏军pm-38型120毫米迫击炮群的高抛弹道齐射撕裂了德军进攻队列。炮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坠入人群,首轮爆炸就掀翻了那名率先发起冲锋上尉——上尉的躯体被3.1公斤装药的高爆弹撕成碎片,飞溅的破片呈扇形扫倒半个警卫班。全连在三十秒内减员三分之一,伤员的哀嚎与未爆弹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 相邻连队同样被压制在弹幕中,德军步兵被迫采用\"蛙跳\"战术分段推进,但每轮跃进后能站起的身影愈发稀疏。同时威尔斯还发现半数基层军官已永远倒在泥泞里——包括三名佩戴骑士铁十字勋章的连长。 行动的序幕炮火本该覆盖苏军纵深,但战场态势突然逆转。威尔斯目睹无数火流星从苏军反斜面阵地升起——这绝非临时反应,而是精心设计的火力陷阱。152毫米榴弹炮群与\"喀秋莎\"火箭炮构成三重火网,炮弹落点精确覆盖德军装甲集结区与补给路线,暴露的卡车在气浪中如纸盒般翻滚。 更致命的是苏军ZiS-3型76.2毫米反坦克炮的直射火力,这些被德军称为\"噗-砰\"的死神初速高达680米\/秒,炮声未至炮弹已到,正在展开的装甲纵队瞬间陷入火海 。 当威尔斯转向主战场时,右翼突击群正陷入噩梦。第二道战壕前的斜坡成为死亡斜面——苏军机枪巢构筑在梯状射击台阶上,交叉火力像镰刀般收割着冲锋的掷弹兵。更糟的是进攻的营队误入雷区,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脚下泥土里埋着tm-41反坦克雷,这种带反拆装置的恶魔连接着绊线,稍有不慎就会将工兵炸成血雾。 此刻\"熊蜂\"自行火炮的150毫米重炮开始怒吼,它们排列在谷口实施徐进弹幕射击,装甲底盘在泥沼中碾出深沟。虽然突击队一度突入前沿战壕,但苏军早已采用弹性防御策略,主力后撤至二线阵地,只留下狙击小组和反坦克枪手迟滞进攻。 工兵们正在上演最残酷的死亡表演。这些无遮无掩的排雷者跪在开阔地上,用手指挖掘t型地雷周围的泥土。每当88毫米炮的轰鸣从头顶掠过,他们就知道又一辆虎式坦克在提供火力掩护——但苏军120毫米迫击炮的曲射炮弹仍不断落下,炸起的土块混着战友的残肢砸在钢盔上。最老练的士官会先剪断绊线再拆除引信,但新手往往在提起地雷瞬间触发诡雷,爆炸的气浪能将五米内的人体撕成碎块 。 当第一条通道终于贯通时,掷弹兵们发现战壕里只剩空荡荡的射击垛。苏军机枪巢的弹药箱还冒着热气,梯子上的脚印显示守军刚撤离不久。 虎式坦克的履带继续碾过苏军战壕,钢铁巨兽的轰鸣声中,装甲掷弹兵们以散兵线跟随推进。威尔斯放下望远镜时,视线边缘突然闯入五辆形态狰狞的钢铁怪物——这些被称为\"斐迪南德\"的重型坦克歼击车正以楔形队列缓缓前行。它们的88毫米pak 43\/2 L\/71主炮如同21英尺长的死神镰刀,200毫米的正面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两台迈巴赫hL120 tRm发动机驱动的电传动系统发出独特的嗡鸣。 这种65吨的庞然大物确实是机械工程的奇迹,却也是战术矛盾的集合体。缺乏机枪的斐迪南德就像失去獠牙的猛兽,面对苏军步兵的反坦克小组时束手无策。此刻每辆歼击车尾部装甲板上搭载的5-6名掷弹兵,在威尔斯眼中不过是聊胜于无的防御——这些士兵要么被隐蔽散兵坑中的苏军狙击手点名,要么被迫脱离装甲掩护寻找掩体。更致命的是,保时捷设计的纵向扭杆悬挂系统在复杂地形中频频失效,许多斐迪南德尚未接敌就因履带断裂沦为固定炮台 。 突然,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从右翼传来。三辆代号\"歌利亚\"的微型坦克正以每小时12公里的速度冲向苏军反坦克阵地。这些仅0.3米高的遥控炸弹装载着100公斤炸药,拖着650米的控制电缆,活像被放大的儿童玩具。 但它们的实战表现令人失望:一辆刚出发就陷入弹坑动弹不得;另一辆的电缆被炮弹破片切断,在原地徒劳打转;仅剩的一辆虽成功引爆,却因苏军提前撤离而只炸飞了空战壕。 当虎式坦克群越过第二道防线时,威尔斯注意到几辆斐迪南德开始掉队。没有炮塔的设计迫使它们必须转动整个车体瞄准,电动传动的过热警报灯已在仪表盘上闪烁。这些缺陷让本应撕开防线的钢铁楔子,反而成了需要保护的累赘。远处又一批歌利亚被投入战场,但它们缓慢的速度(约等于成人步行)和显眼的控制电缆,使得苏军士兵甚至能悠闲地等其逼近后再用步枪打断导线 。 尽管苏军的炮兵阵地被虎式坦克的88毫米火炮和\"斐迪南德\"的pak 43\/2主炮逐个点名,但散兵坑里的步兵却像冬眠的毒蛇般蛰伏不动。这些经过\"弹性防御\"战术训练的苏联精锐士兵,任由钢铁巨兽从头顶不足两米处碾过——他们知道200毫米厚的正面装甲此刻反而成为德军车长的盲区。 当坦克履带扬起的泥土刚落回地面,苏军反坦克小组便从伪装网下探身,用ppSh-41冲锋枪的71发弹鼓扫射暴露在开阔地的掷弹兵 。 坦克车长们都接到电台频频呼救,原本担任突破矛头的装甲部队被迫折返救援被困步兵。这种反复拉锯严重消耗了装甲部队的机动效能,至日暮时分,三分之一的\"斐迪南\"因燃油耗尽沦为固定炮台, 为撕开尽快撕破苏军纵深达300米的混合雷区,德军再次投入了秘密武器——b-IV遥控坦克。这种3.45吨的装甲爆破车由博格瓦德公司研制,驾驶员在距目标400米处跳车,改由无线电遥控触发450公斤炸药,爆炸冲击波可清除半径50米内的tm-41反坦克雷。 但被寄予厚望的b-IV遥控坦克暴露出致命缺陷:2公里的遥控距离在炮火中骤降至800米,8辆中有3辆因电缆被弹片切断沦为废铁。当幸存的5辆引爆500公斤炸药时,冲击波确实清除了半径40米的地雷,但只换来威尔斯心里的嘲讽:\"我们的高科技玩具就像用金锄头挖土豆——昂贵、低效且要用人命填装\" 。 夜幕降临时,德军确实在战术地图上楔入了苏军纵深。 此刻苏军战俘的供词更令人心惊——他们早就针对突出部构筑了8道防御地带,纵深达300公里。 第97章 金字塔 但是来不及多想的威尔斯却接到了瑞奇托芬上尉给所有分队的撤退命令。在撤退的半履带车上望着跟自己相反方向不断前进的友军士兵,威尔斯五味杂陈。 当回到基地营地时,所有的小队都被立刻召集起来,在这个两层楼高的仓库里面总共两个链接着电线的金属罐子也就隔几米远,所有小队成员全副武装就在仓库门口守卫,而队长则在里面全都手持dG-2特斯拉枪背负StG44四面环形包围着这两个金属罐子。 这不是炮火,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低沉、更不自然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某种巨大的机器撕开一道裂缝。他站在钢铁平台上,四周是扭曲的管道、闪烁的警示灯,以及那些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疯子科学家——他们称这为“传送实验”。 从一个罐子传送到另外一个罐子就可以宣告实验成功。 威尔斯咽了口唾沫,靴子踩在冰冷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符文,像是某种电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阵图。 “这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身旁的同僚。 “不知道,但听说上次实验的核桃……可以传到另外一个罐子。”对方回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害怕被那些科学家听见。 威尔斯握紧了手中的特斯拉电枪,枪身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他还有武器。 一个蒙着头身着苏军制服的士兵全身捆绑着坐在金属罐子里面。 “准备启动!” 警报声骤然拉响,红光在工厂内疯狂闪烁。威尔斯感觉脚下的符文开始发热,随后—— 嗡—————— 世界扭曲了。瑞奇托芬上尉不顾一切的上前观望,威尔斯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拉扯住上尉。 他的视野像是被拉进了一个旋涡,钢铁、灯光、人影,全都被拉伸成模糊的线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扯开,再重新拼合。 “啊——!”他忍不住吼了出来,但声音似乎被吞噬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然后——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肺部被冲击震得生疼。他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仍在摇晃。 “这……是哪?” 他看到的不是仓库的钢铁穹顶,地球悬挂在漆黑的虚空中,就是地图上那个熟悉的蓝绿色球体。最明显的重力让威尔斯极其不适应,表面,靴底碾碎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粉尘。 他抬起头,一座金字塔——它像一颗被遗忘的星辰,棱角分明的轮廓切割着虚无的黑暗,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仿佛血管中奔涌的液态荧光。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的空气竟能呼吸,带着金属电离后的腥甜,像被某种远古科技净化过的战场硝烟。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则……”瑞奇托芬上尉低声道,此刻连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但他还不忘掏出匕首捅进了还在大叫挣扎的苏联士兵的心脏。 接着两人缓步靠近金字塔,脚下尘埃如纳米级的雪般扬起,又在低重力中缓慢沉降。金字塔基座周围散落着机械残骸——那绝不是人类的造物,扭曲的金属框架上蚀刻着与传送实验室内相同的符文,仿佛某种文明的警告。 进入金字塔内部后,威尔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金字塔内部宽敞明亮,墙壁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地面则铺满了金色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放松。 他们继续深入金字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古老的石桌,上面放着一本厚重的书。瑞奇托芬上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书中的文字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威尔斯感到这些文字似乎在向他传达某种信息。 就在这时,威尔斯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他转头看向金字塔的入口,发现外面的景象正在发生变化。原本清晰可见的月球表面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在上面。眼前的月表景象如被撕碎的胶片,露出背后蠕动的暗物质云团。 威尔斯感到自己的存在正被递归分解——自己的骨骼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排列,内脏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般翻搅。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以太金字塔的幽蓝光芒,但鼻腔已经灌入了熟悉的硝烟味——地球的味道。 他挣扎着爬起身,还未完全从那恐怖的传送体验中缓过神来,就看见瑞奇托芬上尉也出现在了不远处。上尉满脸激动,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的探险家。 “这简直是奇迹!那神秘的金字塔!”瑞奇托芬上尉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威尔斯还沉浸在刚才的经历中,他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着那非人的传送过程。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应道:“上尉,这太不可思议了,但我们必须谨慎对待。” 然而,瑞奇托芬上尉显然已经被这次成功的传送冲昏了头脑。他迅速组织了四名研究人员,宣称要再次进行传送实验。“我们已经打开了这扇通往未知的门,绝不能半途而废!这次我们要带着更多的研究设备和人员,去解开金字塔的秘密!”他大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第二次传送实验很快开始了。基地里警报声再次拉响,传送装置周围的符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威尔斯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然而,这次传送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顺利。传送装置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光芒闪烁不定,随后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能量不足!有可能是能量不足导致的!”一名技术人员疑问似地喊道。 威尔斯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果断地走出传送装置。 “再试一次,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他坚定地说道。 白光一闪,传送装置再次启动。 当瑞奇托芬他们再次回到地球时,带着那本书籍和一个盒子。 刚一落地,瑞奇托芬上尉就下达了严防死守的命令。“这里的一切都不能泄露出去,这关乎着帝国的未来。警卫,护送我去机场。我们要尽快把这些东西送到柏林。” 第98章 离别基地 金属框架的行军床发出细微且单调的吱呀声,在这黑暗中,威尔斯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实验基地那持续嗡鸣的通风系统,将带着特有阴寒气息的空气,一股脑地灌进每个士兵的肺叶之中。 “咳!” 隔壁床铺传来汉斯压抑的咳嗽声,那声音仿佛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直往威尔斯的鼻腔里钻。他下意识地摸出怀表,幽绿的荧光指针清晰地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床头摆放着好几封艾丽卡的信,那些书信上,似乎还留着她曾经落下的泪水痕迹。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如同一把利刃,骤然撕裂了这片寂静。 威尔斯条件反射般地翻身,直接从床铺上滚落下来。走廊里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将一名少尉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仿佛是一个诡异的黑色巨人。 “全员集合!元首亲自签署的嘉奖令!全体授予铁十字勋章!” 当威尔斯看到一名技术中尉双手捧着天鹅绒托盘,迈着庄重的步伐走进实验室时,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只见托盘上,那一枚枚铁十字勋章排列得整整齐齐,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鉴于特战队伍圆满完成任务......” 少尉的声音,此刻听来竟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即日起建制解散,所有特殊装备移交研究中心。” 少尉紧接着抽出了第二份命令状,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 “你们将编入瓦格纳战斗群,领取武器后即刻开赴。” 少尉最后宣布的这一内容,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震碎了整个特战队伍里原本压抑的寂静。 这不是典型的卸磨杀驴吗?威尔斯以及周围的战友们,心中都愤愤不平地想道。 清晨,所有班组的士兵们都在领取新的制式武器,随后集中在一个仓库里,将就目前的战争态势,听取新任长官费尔德上尉所做的简报。据威尔斯所听到的消息,盟军已然在西西里登陆,所有的进攻行动都被迫停了下来,大部分精锐部队都已被抽调走,集团军此刻面临无人可用的困境。而他们改编后的首要任务,便是挡住如潮水般尾随疾进的苏军,协助保护集团军群那敞开的侧翼。 下午,全体小队迅速登上车辆,出发了。汽车在公路上疾驰,扬起呛人的尘埃,朝着南面一路赶去。晚些时候,经过短暂的停顿与重组后,战斗群继续向南挺进,随后士兵们才下了汽车。大家立刻开始做着战斗准备,仔细地扎紧钢盔带,认真检查水壶是否装满水,确保弹匣已满满当当,武器也都运作良好。装着手榴弹的帆布袋被依次分发下去,步兵们则主动帮着机枪组拎起备用子弹箱。 突然,一辆桶式车如疾风般急速驶入他们的阵地。坐在前排座位上的一名党卫军少尉,扯着嗓子大声喊叫着,声音甚至盖过了大众风冷发动机的轰鸣:“基地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英勇表现!现在让我们再看看你们在战场上的能耐!” 所有人听到这话,立刻整齐划一地将手举至钢盔边缘,致以庄重的敬礼,那辆车随后便消失在一团飞扬的尘埃之中。 这支仅有两百多人的队伍,在没有任何装甲支援的情况下,就这样毅然决然地向南冲去。他们一头扎进了苏军榴弹炮连的炮火拦阻火力网之中,没多久,又遭到了迫击炮更为猛烈的轰击。然而,仿佛是命运之神的眷顾,奇迹般地,队伍竟然没有遭到任何伤亡。 上尉毫不畏惧,就这样带着全部人马继续向前猛冲。在登上一片小高地后,威尔斯突然发现自己踏上了一条公路。在暮色的笼罩下,苏军工兵正手忙脚乱地在路上埋设木盒地雷。那些俄国人在发现这支队伍后,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纷纷寻找隐蔽之处,同时用冲锋枪盲目开火,试图保护自己。但这支工兵队伍,最终被汉斯抵在腰间的机枪火力所打垮。 敌人见势不妙,试图分散逃窜。2 辆小马车和 1 辆卡车瞬间被笼罩在 StG44 突击步枪等轻武器以及手榴弹的密集火力之下。以多打少,没过多久,这场战斗便宣告结束,枪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威尔斯立即带领大家对散落在路上的敌军尸体进行搜索。在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卡车前座上,队伍发现了 1 名奄奄一息的苏军上校。 借着夕阳那微弱的余晖,上尉走上前去对他进行了搜查,找到了一个沾满鲜血的地图盒。打开地图盒,除了几块香皂和几包香烟外,还发现了一些文件和地图。上尉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入皮包后,把这个地图盒挎在肩头,然后招呼部下们集合。此时,其余的士兵正兴致勃勃地翻寻着 2 辆马车上的物品。对于这些刚刚转职的士兵们来说,这无疑是个重要的时刻。 威尔斯他们率先发现了几个印着黑色英文字母的纸箱,打开一看,箱子里竟然都是肉罐头。这些士兵们顿时兴奋起来,急切地将这些罐头塞入自己的口袋和背包中,作为高级士官的威尔斯意思意思的也拿了两个。 在当晚剩下的时间里,战斗群一直牢牢控制着这条公路。第二天清晨,战斗群继续向南推进,到达了一个废弃的苏军榴弹炮连阵地。阵地上,扔满了大批空弹壳,还有许多空的和被丢弃的罐头,罐头上赫然标着 “奥斯卡?迈耶 —— 芝加哥” 的字样。 通过这场进攻,他们在苏军敞开的侧翼成功向前推进了 30 公里。这片区域的敌军,目标直指第聂伯河防线。而且他们的口号异常的让人愤怒。 “到柏林去!” 苏军的口号大概意思就是,“慈父斯大林已下达了命令,具有爱国精神的方面军继续前进,歼灭可恨的德国侵略者。你们必须前进,为你的祖国,为这片工农的土地复仇。敌人的女人属于你们。他们那里的墙上会流出自来水,你们可以洗澡,可以用精美的容器喝水。” 所有人本能地感觉到,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正步步逼近,但除了威尔斯,即便队伍当中最具怀疑态度的人,也从未想象过这些来自东方的敌人,日后在德国的国土上将会发泄出怎样的怒火。 第99章 行军见闻 手中的武器不像是以前的StG44了,这或者是新的改进型,以往的冲压式护木使用时会有烫手的问题,现在多了很多排气的小孔,并安装了榴弹发射器,装上dialytan 瞄准镜,双弹夹捆绑,就目前的科技妥妥的满配了吧。 但威尔斯还有更满心忧虑的事情,就是水壶里那所剩不多的水。原野上那些小溪与池塘里的水,充斥着诸多能引发疾病的病菌,诸如痢疾、猩红热和霍乱之类。为了提提神,队伍这会儿开始唱起歌来,然而那些空洞的歌词与曲调,很快就被原野上夏日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营地以及四周广袤的原野。尽管已经跋涉了一整天,可在这片无垠的原野上,威尔斯却感觉他们仿佛未曾挪动过半分。甚至有些人走着走着,几乎就要进入梦乡。 天亮之后,行军又继续开始了。众人走了好几个钟头,可前方的那些山脉,看上去与队伍的距离依旧未曾拉近。他们穿越一片布满岩石的区域,这里最高的 “小山丘”,也不过一人多高。广袤的平原上,星星点点地散布着些小树丛,这景象让威尔斯不禁想起非洲的地貌。那些小树丛极为低矮,有些类似高纬度地区的树木,风一吹,红土便四处飞扬。 所有人早就放弃了原先排成三排的行军方式,转而采用游击队那种较为松散的走法。威尔斯所在的班组,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步伐也愈发迟缓。大伙连聊天的力气都没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走路这件事上。到底走了多远呢?靴子早已蒙上了一层灰土色,而他们似乎还得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征程上继续前行。 微风轻轻拂过众人满是灰尘且蓬乱的头发,远处作为参照的那些在地平线边缘的山脉,依旧纹丝不动。单调不变的脚步声,伴着原野上的风声,让这次行军变得枯燥乏味到了极点。威尔斯时不时便能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阵阵饥饿的咕噜声。 上午例行休息过后,威尔斯吃掉了最后的口粮。就在这时,两架双引擎飞机出现在炎热晴朗的空中。好在整支队伍运气不错,飞机还在老远的时候就被他们瞧见了。在这片开阔的原野上,任何企图发动攻击的目标,都逃不过前方侦察部队的眼睛。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做好了防空射击的准备。威尔斯心里清楚,这里恐怕马上就会有人丧命…… 那两架飞机,看起来要么是侦察机,要么就是轻型轰炸机 —— 但毫无疑问,它们是俄国的飞机。 这两架飞机在威尔斯头顶大约 500 米的低空盘旋着。飞机引擎发出的轰鸣声,打破了原野上微风的轻声细语,竟还隐隐与大伙胃里的咕噜声相互呼应。 令人意外的是,这两架飞机在遭遇防空射击时并未做出任何还击。它们绕着部队飞行了一圈后,第二次朝着威尔斯他们飞来,只不过这一次依旧没有投弹或者扫射,而是投下了许多在蓝天中随风飞舞的传单。 两架飞机刚一离开,一些士兵便跑过去捡起地上的传单。爱凑热闹的汉斯手里拿着一叠传单,朝着小队走了过来。 他调侃道:“俄国佬看来不太懂啊,如果我们没吃饭,那可拉不出屎来,他们现在倒好,给我们送这些‘手纸’。” 弗林斯见状,接过传单念了起来: “德国士兵们:你们已被抛弃…… 向我们的部队投降吧,我们会优待你们…… 你们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 显然,俄国人想借此降低德军士气,传单上印着一些不知来自何处的废墟照片,照片下方的文字说明写着这是被轰炸摧毁的德国城市。此外,还有一些面带微笑的德国俘虏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同志们:我们现在的状况,与你们所被灌输的谎言截然不同。我们对战俘营里的友善待遇感到十分惊讶。同志们,当我们想到你们还在那些满是泥浆的战壕里,为保卫那个资本主义世界而战斗时,我们不得不建议你们,最好放下手中的武器。” 剩下的话,大伙都能猜到个大概。 弗林斯满脸厌恶地将手里的传单撕得粉碎,抛洒在风中。 队伍依旧继续向前行进。传单在士兵们手中依次传阅着,然而那些传单上的话语,对于这支意志狂热的党卫军而言,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终于,在大约9公里开外的地方,威尔斯瞧见了他们 —— 一大群德军士兵。那场面,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人。虽说在这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几万人或许都显得微不足道,但眼前这个数字,着实也不算小了。可这些士兵,一个个看上去皆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来自各个不同的连队,都是在与苏军经过数天激战后才撤下来的。实际上,那些俄国人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拿他们当玩偶,随心所欲地选择消灭这些德国士兵的方式与时机。此刻,这些士兵正徒步往后撤离,经历了战场上那些可怕的事情后,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尽是一片死灰。其中许多人,还搀扶着或者抬着满身鲜血的伤员。他们已然被接连不断的灾难折磨得麻木不仁,早已不再是为了什么崇高理想而战斗,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群濒临饿死的野狼。 威尔斯看到这些前线部队的惨状时,内心满是震惊,而对方看到威尔斯他们时,同样震惊不已。一个瘦高个儿的上尉,用带着讥讽的口吻,向费尔德上尉发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位上尉身上穿着的制服,明显比他身材宽大许多,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费尔德上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接着报出了地点的名字和坐标。那个瘦高个儿上尉一边听着,一边像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枯树般,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着。 他嗤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哪个地区?什么高地?你是在做梦吧?那儿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死人的坟墓,懂了吗?” 第100章 布置阵地 只见这个国防军上尉的衣服上,挂着一枚 1935 年纳粹党全国代表大会的徽章,他的制服早已脏污不堪,满是污渍,皮带上还挂着一大圈手榴弹。 费尔德上尉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这不会是真的吧,你们确实经历了极大的困难,可你现在似乎有些不清醒,而且肯定也饿坏了。我们能来到这儿,也全靠不可思议的运气。” 那个国防军上尉恶狠狠地盯着费尔德上尉,眼中闪烁着仇恨与焦躁的目光,活脱脱像一只病入膏肓却又凶狠的野兽。 他怒吼道:“没错,我就是饿了,我现在的饥饿程度,谁都想不出来。我又饿又累,还满心恐惧,我现在恨不得把全人类都给吃了,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我真想把你给吃了,上尉。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我们就有过吃人肉的事情,马上这儿恐怕也要重演了。” 费尔德上尉赶忙回应:“你简直疯了!要是情况真糟到那种地步,我们还能吃野草啊,再说了,我们还占据着俄罗斯的大片土地,部队有不少物资可用呢。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再说这种话了。你们继续往后撤,我们来掩护你们。” 国防军上尉干笑了几声,说道:“你们来掩护我们,好让我们能安心地走?你去跟那些士兵说说看,为了这场进攻,他们差不多一半的战友都死了。他们一直眼巴巴地盼着增援、弹药、维生素、食物还有药品,都祈求了一千遍了,也失望了一千遍。现在又要退回出发阵地,你可没法跟他们说这个,上尉,你要是想试试,我也不拦着你……” 这支混成部队依旧进行着那看似徒劳且毫无目标的撤退行动。威尔斯一行人继续艰难前行,感觉就像是在一块巨大且不断延展的地毯上行走,无论耗费多长时间,仿佛始终都在原地徘徊,没有丝毫进展。 没过多久,队伍与一列长长的德军车队相遇了,看样子这应该是最后的一批撤退队伍。威尔斯以及战斗群的全体成员,顺势加入其中,一同朝着后方撤去。 整条第聂伯河防线漫长无边,威尔斯跟随战斗群撤到了这片不知名的防区。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战线,眼前的这些战壕,与他之前坚守过的前线阵地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曾经的阵地战壕深挖达两米有余,战壕壁面还用木板精心加固,坚固又可靠。 可眼前这条战壕,深度远远不够,壁面光秃秃的,毫无防护措施。再瞧瞧战壕底部,好些地方都积满了泥水,深到足以没过脚踝。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条所谓的帝国堡垒黑豹 - 沃坦防线,竟然还是如此简陋不堪。 他看到汉斯在战壕里找了个较为僻静、人少的角落,对地上的泥水浑不在意,一屁股就直接坐了下去。威尔斯完全能够体会汉斯的心境,毕竟他们的贴身衣物早就被汗水和泥水湿透了,屁股湿了也就无所谓了,多 “泡” 一会儿又能怎样呢。在这残酷的战争环境下,这些细节早已被他们无奈地忽视。 尽管战壕里潮湿得厉害,但偶尔洒下的几缕阳光,给这群挣扎回来的德军士兵,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慰藉。所以,当苏军战机出现在天空时,众人竟出奇地镇定,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神色。 此时周围阵地上之所以不见德军战车的踪影,全仰仗于巧妙的伪装手段。只需把战车开到树林里,稳稳停放好,再用泥土和沙子小心翼翼地将履带留下的痕迹严严实实地掩盖住,苏军飞行员就算瞪大了眼睛,在这广袤无垠的战场上,也很难发现它们的蛛丝马迹。这种伪装战术,在之前的战斗中,多次成功地保护了德军所剩不多的装甲车。 幸运的是,众人早就不再抱有期望的德国空军终于出现了。bf 109 和 Fw190 战机如神兵天降,不仅成功将苏军战机吓得落荒而逃,还顺便大大削弱了苏军的炮火。然而好景不长,到了第二天,俄国人便派出自己的飞机,疯狂地轰炸威尔斯所在部队的后方。很快,威尔斯就收到通知,炮兵部队被迫在夜间撤离,从这一刻起,他们失去了炮兵的有力保护。 为了加强防御,部队对左翼和右翼进行了强化部署。两挺 mG42 机枪被小心翼翼地带入阵地,并精心隐蔽起来。工事向右急转弯的那段区域,也在夜间得到了加固,砍倒的树木和沉重的坑木被堆积在阵地前方,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屏障。威尔斯果断下令,韦斯特将一挺 mG42 机枪布置在防线的拐弯处,因为在这个位置,它能够获得最大的射击范围;同时,让汉斯带领四名国防军士兵,将另一挺机枪布置在这段防线的中间位置。 士兵们争分夺秒地挖掘阵地,每个坑洞里安排两名士兵,各个坑洞之间相隔 10 - 15 米,形成了一个较为紧密的防御体系。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枪射击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一个声音高声喊道:“小心!伊万!” 汉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 mG - 42 的扳机,一连串迅速而短暂的点射,如流星般飞向暮色笼罩的前方。紧接着,森林边缘其他小队的机枪也纷纷加入战斗,清脆的 StG44 突击步枪声与毛瑟 98K 步枪射击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俄国人的机枪也做出了回应,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沉重的敲鼓声。无处不在的苏制波波沙冲锋枪,则发出高亢、刺耳的叫嚣声。子弹如呼啸的厉风,穿过那些常绿树木,被打断的树枝裹挟着雪团纷纷落在地上,子弹还在阵地前的雪地上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尾迹。 同守在拐弯处机枪阵地上的威尔斯,紧紧趴在机枪旁,将 StG44 突击步枪抵在肩头,一个又一个弹夹被他迅速打光。 放眼望去,整片森林里满是苏军的身影。威尔斯先是看到他们距离阵地大约 80 米远,苏军士兵们穿过灌木丛,数十双,甚至可能是数百双俄国军靴踩踏而过,传出树枝断裂、冰面破裂的声响。一时间,机枪疯狂咆哮,mp38或者40冲锋枪和毛瑟步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 在轰鸣的射击声稍有停歇的瞬间,可以清晰地听见 “乌拉!乌拉!” 的喊叫声。然而,仅仅几秒钟的射击过后,喊叫声就变成了凄惨的惨叫,死者、伤者和垂死者纷纷摔倒在阵地前的雪地上。身穿土褐色军装和伪装服的尸体,在机枪阵地前越堆越多,而更多的俄国人毫不犹豫地填补了冒着硝烟的机枪在冲锋人群中造成的空缺。前方的那片森林,已然变成了一个惨烈的集中杀戮场。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必要刻意去寻找目标,因为俄国人如潮水般朝着防线猛扑而来。他们跳跃、躲避、射击、惨叫,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涌来。德军士兵们则如同进行一场训练演习般,有条不紊地控制并持续着他们的火力,密切观察着防线前方的射界,同时警惕地防范着左右两侧可能出现的敌人。就在这时,俄国人的进攻在距离 mG42 机枪枪口仅有 6 米远的地方,终于崩溃了。 第101章 森林激战 森林中,战斗的喧嚣如汹涌的潮水,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敌军的攻势犹如一波又一波不间断的海浪,向威尔斯他们的防线猛烈冲击。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威尔斯无奈之下,只得命令最后的预备队 —— 一支仅由四名新兵组成的小队 —— 准备投入这场残酷的战斗。恰在此时,他又接到了右侧友军阵地的增援请求。整个防线已然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边缘,尽管阵地上的轻机枪持续发射着长点射,掷弹兵们也在不停地向前投掷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但局势依旧万分危急。 森林里,苏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得益于威尔斯精心选择的防御位置,他所指挥的队伍损失相对较轻:仅有 3人不幸阵亡,3 人受伤。与敌人遭受的惨重伤亡相比,这点损失看似微不足道,然而,有一些士兵是威尔斯辛苦培养起来的得力班底,而且在当下特战队伍解散的艰难局面下,根本无法得到人员补充。就在这时,右侧的火力逐渐减弱,最终陷入了寂静,苏军似乎停止了对那里的进攻。坚守在右侧的四五名国防军步兵兵,尽管已疲惫不堪,但他们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手指紧紧搭在扳机上,手中的武器在寒冷的空气中渐渐冷却。 突然,威尔斯敏锐地察觉到苏军防线出现了异常动静。在 300 米开外的地方,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俄国人从森林中站起身来,他高声呼喊着威尔斯听不懂的命令,同时用手势朝着左侧不断示意。紧接着,新一轮的苏军攻势便如潮水般朝着他所指示的方向涌去。然而,在德军重机枪那猛烈的火力打击下,苏军的队列瞬间崩溃,士兵们纷纷中弹倒地。 威尔斯迅速将 StG44 突击步枪的瞄准镜十字线,精准地对准了那个看似指挥官或者政委的俄国人,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终于,时机来临,那名俄国人短暂地暴露在灌木丛中,威尔斯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只见子弹如闪电般射出,猛地击中目标,将其重重地打倒在灌木丛里。他的部下们立刻意识到遭遇了狙击手,瞬间向四面八方开火。 敌人的进攻最终还是被成功抑制了,可他们并未就此离去,仍旧盘踞在小径上,从雪洞中、折断的树枝和断裂的树桩后面,以及森林中那些隐蔽的阵地里,朝着威尔斯他们的阵地射击。渐渐地,他们的火力开始减弱,整个战场上,只剩下苏军伤员那凄惨的惨叫声,他们在防线前痛苦地呻吟着。在这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激战中,这些俄国人曾不顾一切地向这条位于第聂伯河左岸(东岸)、由德军守卫的脆弱防线发起猛攻。 威尔斯这时才恍然惊觉,重机枪不知何时已经沉默,卡宾枪的射击声也逐渐稀落消退。再看机枪阵地上,组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他们的武器旁边。汉斯趴在那冒着烟的武器后面,姿势就像睡着了一般,弯曲的枪托仍紧紧抵在他的肩头。他的头微微向前伸着,钢盔靠在冒着烟的供弹仓上,平日里弹链和铜制子弹就是从这个供弹仓源源不断地进入枪膛的。整个机枪组如今只剩下他一人,配给他的四名国防军士兵已然全部阵亡。 慢慢地,伤员们的惨叫声逐渐停息,打破这片寂静的,只有那些试图爬回防线的俄国人发出的低沉声音。此时,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不知不觉间,此刻竟然已经到了中午。环顾四周,森林在这场残酷的进攻后,早已面目全非。整棵整棵的树木被轻武器的火力无情射断,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枝叶凌乱地挂在断裂的树桩上。位于射击线路上的树木,树叶已被全部剥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孤独地矗立在雪地上。在这片冰冻的荒原上,出现在威尔斯眼前的唯一色彩,便是那触目惊心的猩红色血迹,它无情地覆盖着那些倒在威尔斯枪口前的死者和生命垂危的伤者。 阵地上剩余的士兵们在各式各样的弹坑中重新集结起来。原野上弥漫着厚厚的烟尘,德国和俄国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那些还未被冻死的伤员,在雪地上发出凄惨的哀号,他们的哀号声,仿佛与严冬那呼啸的寒风融为一体。士兵们此刻被威尔斯组织起来,去救助那些随处可见的伤员。 和以往的战斗一样,俄国人再次将救治伤员的工作留给了德军。他们的伤员就倒在受伤的地方,等待他们的结局,要么是在那里悲惨地死去,要么就只能指望德军医务兵给予适当的护理。尽管俄国人的战备物资日益增多,但他们的战场急救体系,似乎从未有效地运作起来。如此一来,那些受伤的俄国士兵,几乎不太可能得到德军周全良好的医治。 在医务兵忙着照顾伤员的时候,包括汉斯和韦斯特在内的 12 名伤兵士兵,转移到了一个被彻底摧毁的掩体里。就在这时,费尔德上尉刚刚赶到这里。当威尔斯正在为右手受重伤的韦斯特进行包扎时,费尔德上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随后,他将威尔斯的小队交给一名军官进行点名,这支严重减员的部队,在清晨到来之前,便踏上了撤退的路途。 然而,不甘心失败的苏军开始动用迫击炮,那沉闷的炮声在树林间不断回荡。他们先前的进攻几乎将威尔斯他们彻底击垮,好在在最危急的时刻,进攻最终被成功击退。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再过几分钟,他们就极有可能突破威尔斯的防线,可实际上,苏军自身的力量也已消耗殆尽。 威尔斯带领着队员,守卫着树林旁大约 80 米长的防线,此刻,树林深处步枪的射击声已经完全消失。令人惊叹的是,他们仅凭原特战队成员和大概30多名国防军士兵,就成功击退了发起突击的一个苏军营,逃回防线的敌军士兵寥寥无几。 威尔斯仔细数了数被打死的敌人,发现竟超过 160 具尸体,其中大多数阵亡在树林边缘韦斯特操作的机枪前,也有不少尸体零散地分布在汉斯操作的机枪前方。 率领最后一次冲锋的那名高大俄国人的尸体,同样倒在雪地上。在他的皮带上,威尔斯发现了一把哥萨克匕首,显然,他曾带着这把匕首参加过之前的诸多战斗。匕首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锈迹,刀身和刀鞘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刀柄上刻着 12 道深深的刻痕,其意义不言而喻,每一道刻痕或许都代表着一条逝去的生命。 “左侧,敌坦克;前方,敌坦克;右侧,敌坦克!” 伴随着紧张的呼喊声,苏军的坦克从三个方向如猛兽般扑来,其中大多是 t - 34 坦克,它们气势汹汹地试图突破防线。威尔斯的防线,在这片茂密的森林中,就这样被无情地切断。激战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震耳欲聋的高潮。 第102章 防御 后方德军那隐蔽得极好的反坦克炮阵地,瞬间喷吐出猛烈的火力,然而,无论有多少坦克在炮火中发生爆炸或起火燃烧,总有其他坦克毫不畏惧地隆隆向前,接替它们继续进攻。 威尔斯率领着剩余的士兵,迅速突击到树林的树桩之间。他们各自寻得隐蔽之处,或趴在泥洞中,或隐藏在匆忙搭建起来的圆木路障之后,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到来。此时,反坦克连的一门 pAK40 反坦克炮为他们提供着至关重要的支援,从其沉稳精准的炮击可以推断,指挥这门火炮的想必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透过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声,高亢的坦克炮声是从右侧传来的。敌人所处的位置,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树桩林立,一堆堆圆木杂乱地堆放着,还有错综复杂的树枝与树根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宛如迷宫般的区域,对于任何试图发起进攻的敌人而言,这无疑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巨大障碍。 迎面而来的苏军部队的具体位置,最终被一辆如钢铁巨兽般横冲直撞穿过树林的t-34坦克所暴露。威尔斯当机立断,示意其他人暂且不要开火,等敌人再靠近一些,进入最佳射程再发动攻击。就这样,浑然不觉的俄国人,其进攻波次一步步踏入了这片精心设下的杀戮场。 在第一辆坦克之后,他们又陆续发现了第二辆、第三辆以及第四辆坦克,成群的苏军士兵如幽灵般紧紧跟随在坦克身后,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就在此时,威尔斯对着反坦克炮用力挥动了一下手臂,发出开火的指令。刹那间,一枚 75 毫米炮弹如离弦之箭般从炮管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辆坦克的炮塔。瞬间,灼热的弹片在炮塔内部四处飞溅,紧接着,这辆坦克便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坦克内的燃料与弹药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这辆坦克的残骸直接横在了前方坦克的退路上,爆炸产生的碎片和闪亮的灰烬,如同雨点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位于树林边缘的几辆坦克上。还没等其他 t - 34 坦克反应过来,反坦克炮紧接着又连续发射两炮,第二辆坦克也迅速燃起了大火。其余几辆苏军坦克由于无法确定反坦克炮弹的具体发射位置,只能盲目地用主炮和车载机枪对着灌木丛一阵胡乱射击。随后,第三辆和第四辆坦克也相继起火、爆炸。隐蔽在暗处的反坦克炮再次射出一发炮弹,成功击毁了第五辆坦克的传动装置,车组人员见状,纷纷丢下坦克,在轻武器火力的威胁下,跟随正在后撤的步兵,慌慌张张地向后方逃去。 成功击退苏军的这次突击之后,威尔斯将阵地交接给了后续赶来支援的空军野战师,然后带领还能动的人扶着伤员抬着阵亡的前往一个相对平静的地段。众人排成长长的队伍,缓缓离开防线上的壁垒,沿着穿过沼泽通往后方的木排路艰难前行。在这条崎岖粗糙的道路和小径上,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断变换位置,因为敌人就在不远处,一旦发现威尔斯他们撤退的踪迹,便常常会动用迫击炮和火炮对他们实施轰击。德军士兵们排成单路纵队,沉重的装备在空军野战师给的一匹西伯利亚矮种马的协助下缓缓前进,这些矮种马在后期德军的行军队列中总是频繁出现。 现在威尔斯小队队员就只剩汉斯,弗林斯,布吕克,韦斯特,霍尔斯、林森和林德伯格,算上自己只有8人了。 威尔斯在后撤重组部队时,意外察觉到沿线上的防御布局存在严重问题,几乎看不到像样的预备阵地,仅仅发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观察哨。随后,哨所里的士兵也被紧急调派出来,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当部队成功渡过第聂伯河后,他们停了下来,选择在一个小村庄里安营扎寨,大约 1000 人进驻了这个地方。部队刚一抵达村庄,当地的居民便惊慌失措地逃进了附近的森林之中。 这支部队的装备状况十分简陋,主要依靠仅存的装甲车辆来提供火力支撑。目前部队所拥有的装甲力量,是 4 辆二号轻型坦克(panzer II)。这些坦克在 1939 年的波兰战役中,或许还能发挥一定的作用,然而,面对俄国性能优越的 t - 34 坦克,它们就显得不堪一击。这 4 辆坦克的主要武器配置为 20 毫米机炮搭配 7.92 毫米机枪,鉴于其在与 t - 34 对抗中作用有限,它们更多地被当作拖拉机来使用,每辆坦克能够拖动大约 12 架雪橇。 此外,部队还有 4 辆半履带车,这些车辆装备了s.pz.b 41重型反坦克枪,在大雪封路的情况下,它们还能够充当其他 6 辆轮式欧宝闪电卡车的紧急牵引车,为物资运输提供保障。同时,3 辆重型挎斗摩托在积雪中灵活穿梭,其特殊设计的轮子能够有效避免被积雪阻挡,执行一些快速侦察或联络任务。另外,3 门反坦克炮被精心部署在村庄防线,成为了对抗俄国游击队的有力武器。 那些俄国游击队队员,德军通常称他们为恐怖分子。他们总是专门挑选一些相对容易得手的目标发动攻击,使得原本就残酷的战争变得更加血腥残忍。他们采用的是一些非传统的作战手段,执行着普通军队无法实施的奇特策略。 俄国游击队的频繁骚扰,极大地加剧了前线战斗的激烈程度,即便是部队撤到后方进行休整,也难以获得片刻安宁。这片曾经对德军表示欢迎的土地,如今已被游击队所控制,当地民众被迫在游击队和德军之间艰难地做出选择。游击队正在积极地招募年轻人加入他们的队伍,使得这场战争的规模和残酷程度不断升级。这场隐蔽的战争没有撤退可言,也不存在平静或怜悯,游击队员们似乎仅仅是为了复仇而战。 随着战局的不断变化,当地人对战争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德国人与当地人之间弥漫着浓浓的苦涩和怨恨情绪。这里的战争已然演变成了一场全面战争,村镇中人们投来的各种异样目光,让威尔斯他们感到极度不安。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部队不得不在严寒的环境中,进行 24 小时不间断的警戒。 第103章 游击战 在这片银白死寂的雪覆之地,偶尔会有几声狼嚎,幽幽地从附近那片苍莽的原始森林中传出来。此刻,部队里四分之一的士兵正坚守在岗位上站岗放哨。他们从那些并不坚固的防御掩体后,以及被霜冻层层包裹的坦克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巡逻队也已组织起来,在森林周边来回巡视,以防不测。而其余的士兵,则在那些废弃的俄国小木屋里,勉强寻求一丝休憩。 可这些小木屋里的炉子,早已被游击队蓄意破坏殆尽,他们打的如意算盘,便是让威尔斯小队在这毫无遮蔽的旷野之中,被活活冻死。好些木屋的屋顶,不是被掀翻,就是遭人焚毁。想必游击队当时时间紧迫,没能将整个村庄完全捣毁,只能尽可能地搞些破坏。然而,整个战斗群的士兵数量众多,这些破败的木屋根本容纳不下。士兵们无奈,只能蜷缩在断壁残垣之下,四处搜罗着任何能够燃烧的东西,只为能获取些许温暖。 这支疲惫不堪等待重组的部队,实在没人有力气再去林中收集枯木,只能把村子里能找到的可燃之物,一股脑儿地投进火里。浓烟滚滚,熏得士兵们泪水直流,他们一边揉着刺痛的眼睛,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一些士兵围坐在火边,试图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尽管那浓烟时不时就让他们咳嗽不止。而在那些没了屋顶的屋子里,士兵们同样围着火堆,可实际上就跟待在户外差不多,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温暖。离火最近的士兵,被烤得受不了,不得不时常往后退;而稍微靠后的士兵,只能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不过好歹火堆附近的温度,还能勉强维持在零度左右。 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有四分之一正在执勤的士兵回到屋内休息。此时,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每个士兵都灰头土脸、脏兮兮的。要是有人需要小便,必须得告知大家,那些手上生了冻疮的士兵,会陪着一起去,因为他们想用对方温热的尿液,来缓解自己肿胀发红的手。但这种防寒办法,往往会导致冻疮伤口感染,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威尔斯坐在村中的火堆旁,眼睛被烟熏得刺痛难忍,鼻子上生的冻疮,也火辣辣地疼。大家都像电影里的黑帮杀手那样,竖起衣领,用围巾或者布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下午四点的时候,天空先是变成了紫红色,随后又渐渐转为灰暗。在这样的天色映照下,周围的积雪也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夜晚即将来临,而黎明大概要在早上九点左右才会姗姗来迟。一到晚上,气温就会骤降到零下四十度以下。所有的车辆都被严寒冻住了,汽油结成了冰,机油也变得异常黏稠,最后硬得像橡胶一般。森林里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那是树皮在极度寒冷中裂开的声音,还有岩石在零下五十度时发出的爆裂声。如今,俄国那令人畏惧的严寒再度降临,威尔斯又不得不面对这严冬之中的残酷战争。 村子里能找到的可燃物,几乎都已经被烧光了。一位上尉正对着大约四十名士兵怒声呵斥,这些士兵嘴里急促地呼出白气,正试图把两辆雪橇也扔进火里。他们的鼻孔下面,似乎都结了两根小小的冰柱。 士兵们大声喊道:“我们需要雪橇上的木头!” 上尉则愤怒地吼道:“回去!森林里到处都是木头。” 这时,已经有士兵从树林里回来了,他们的脸被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些士兵把捡到的柴火丢进火堆,火苗这才重新蹿了起来。此后,就必须不断有士兵到树林里去捡柴火,才能维持火堆继续燃烧。威尔斯有时候忍不住暗自祈祷,希望俄国人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不然这支所谓的部队,恐怕所有的抵抗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站岗的任务,无疑是最为艰巨的。要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很可能就会被冻死。晚上九点的时候,威尔斯看到十四名士兵站在一间没有屋顶的木屋残垣之中。前半个小时,他们还通过互相击打对方身体的方式,来促进血液循环,抵御严寒。可到了后半个小时,严寒还是无情地侵袭了这些士兵。两名士兵被冻得昏死过去,威尔斯见状,试图用自己冻僵的手去扶起他们,他的手套早已破烂不堪。手和脚的疼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顺着血管侵入心脏,然后向全身扩散开来。 四名士兵赶忙将两名昏厥的士兵抬到火堆旁边。站岗的队伍里,有一名士兵不停地绕着圈子跑,一边跑还一边哭泣。枪身在寒冷的空气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所有士兵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村子里,这难以想象的寒冷,几乎快要把他们逼得再次疯狂。尽管有些士兵曾经在与俄国人的战斗中,立下过值得自豪的功绩,但此刻,他们却不得不面对另一场战斗 —— 与寒冷和疲劳的战斗。相比之下,身上爬满的虱子,似乎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了。寒冷已经冻死了几名士兵。威尔斯好多次看到士兵们把冻晕的士兵抬到火堆旁。那些生病的、严重冻伤的以及身体虚弱的士兵,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严寒。 有些冻晕的士兵,再也没有醒过来,还有一些在大家的用力拍打以及酒精的刺激作用下,才缓缓苏醒过来。 在这片仿若极地的严寒之中,那些不幸被冻死的士兵,只能被大家匆忙地用雪掩埋。坟前仅仅放着一根树枝,以及他们的钢盔,算是简单的标记。现在根本不是悲伤或者反思的时候。幸存的士兵们正拼尽全力,尝试启动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车辆,可没有一辆能够发动起来。最终,他们迫不得已,在坦克下方点燃火焰,希望能让汽油和机油慢慢解冻,这样才有可能启动车辆。 就这样士兵们一边干活,一边气喘吁吁地咒骂着这些天气。 费尔德上尉愤怒地怒吼道:“我们必须保证至少有一辆车的引擎能够启动,这是绝对必要的,否则这种疏忽会把我们都害死。” 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听着,显然,有些士兵已经把死亡当作了一种解脱。 第104章 游击战二 无聊寒冷的日子特别难熬,当轮到威尔斯作为巡逻队准备穿越一处由哨所管辖的区域,此地不过由两座平房和三四个小木屋构成。然而,诡异的是,竟无一人出来迎接,整个地方弥漫着一股被遗弃的死寂气息。就在这时,其中一座平房的烟囱里缓缓升起一缕青烟,证明屋内有人正于温暖炉火旁。威尔斯当即派遣汉斯前去一探究竟。约莫 5 分钟后,汉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向威尔斯和费尔德上尉汇报:“那儿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被毁了,人也都死光了,简直太可怕了!” 众人听闻,脸上纷纷浮现出焦虑之色。他们走近那些房子,只见木屋的门皆被暴力踢开,四五具尸体横陈在一间小屋旁。 有人高声喊道:“肯定是游击队干的!这儿的几个士兵刚被他们给打死了!上尉,这里刚发生过激烈战斗,那些匪徒肯定还在附近。” 另一组士兵走进第二座平房,紧接着,房内便传出一连串爆炸声。一股夹杂着土木、雪块与碎石的 “风暴”,被猛地抛向空中。费尔德上尉忍不住咒骂一声,急忙朝着那边奔去,威尔斯也赶忙紧随其后。只见有 3 个士兵被游击队预先埋下的炸弹炸得粉身碎骨,其中两人已面目全非,难以辨认,另一个人也正奄奄一息。在那片瓦砾之中,还躺着另外 4 具德国士兵的尸体,显然在威尔斯他们抵达之前,这些士兵就已惨遭毒手。 费尔德上尉大声喊道:“大家小心地雷!” 这道命令迅速在队伍中传达开来。士兵们站在第三间平房门口,心生忌惮,不敢贸然进入。屋内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6 个几乎赤身裸体的德国士兵横尸于此,他们遭受了极其残忍的屠杀,头颅与四肢被生生砍掉,尸体浸泡在早已凝固的黑色血泊之中。如此血腥残忍的场景,即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经历过惨烈战役的老兵,也不禁双手掩面,实在不忍直视。所有人都未曾见过这般灭绝人性的残忍行径。 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往外搬运。其中两具尸体竟还被游击队安装了饵雷。由于既缺乏合适的工具,时间又紧迫,众人无奈之下,只好用瓦砾将这些尸体草草覆盖。 对于威尔斯他们而言,游击队这些疯狂且变态的行为,堪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费尔德上尉遂带领巡逻队,为这 18 名惨遭杀害的士兵举行了一场简短的悼念仪式。 巡逻队继续前行,一个小时过去了,松软的雪地使得车辆行驶时噪音降低,但也让威尔斯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声响。突然,自动武器的射击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费尔德上尉当即命令车队停下,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激烈的交火声。从声音判断,西边大约 8 公里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于是,车辆即刻加速前进,坦克车手们摩拳擦掌,急切地想要冲向战场,但军官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毕竟每辆坦克后面都拖着三个大雪橇,上面满载着人员与弹药。 威尔斯此刻正坐在一辆坦克后面所拖的第三个雪橇上,在他身后,还拖着一辆变速箱出现故障的挎斗摩托车,坦克已经将马力开到了最大。远处的枪声愈发紧密激烈,费尔德上尉却突然命令车队停下,他迅速跳下车,掏出地图查看。随后,所有雪橇上的士兵都接到命令,跟随他一同行动,看样子又要投入到一场战斗之中了。那些拖着雪橇的坦克纷纷解开后面的雪橇,向前加速驶去,威尔斯跟在坦克后面,奋力奔跑着,费尔德上尉则坐在挎斗摩托车上,示意大家继续前进。一辆装载着 80 毫米迫击炮的半履带车,如疾风般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雪雾。 其他人也气喘吁吁地沿着坦克的履带印向前奔跑。很快,坦克就将步兵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威尔斯拼命奔跑了 5 分钟后,终于赶到了战场,耳边传来坦克上的机枪正朝着前方猛烈射击的声音。此刻,坦克已经与敌人交上了火。 就在这时,费尔德上尉的摩托车飞速折返回来,摩托车在雪地上滑行了半个圈后,在队伍前戛然而止。 上尉高声命令道:“现在大家散开,进入树林。” 一辆摩托车不慎陷在雪地里,士兵们不得不齐心协力,费力地将其拉进树林。此刻,坦克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看样子正在追击逃窜的敌人。20 分钟后,一发信号弹升空,指示众人到一间平房处集合。 原来这个哨所的职责是维护交通线,却刚刚遭受了游击队的袭击,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杀害士兵的同一批游击队所为。所幸的是,哨所的士兵及时察觉到敌人来袭,并展开了反击。在这场战斗中,哨所的 26 名驻守士兵里,6 人受伤,2 人不幸牺牲。而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个受伤或被击毙的游击队员。他们所携带的武器五花八门,分别来自俄国、德国和美国。几名受伤的游击队员妄图逃回森林,但被士兵们迅速追上并解决掉了。 最终,两名身形瘦弱的破坏分子被成功俘虏,他们眼中满是恐惧之色。两人反复辩解道:“我们…… 不是…… 游击队。” 他们是觉得众人好骗,还是真的不知自己所作所为?这显然不太可能。无论怎样,在威尔斯眼中,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士兵们也在一旁低声谈论着要为死去的战友复仇。 费尔德上尉仔细审视着那两名俄国游击队员,又环顾了在场的士兵。他试图从俘虏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最终,他失去了耐心,无奈地摊开双手。威尔斯见状,命令几名士兵将俘虏推向前方,两名俘虏回头望向士兵们,开始大声呼救,随后拼命向前逃窜,但紧接着枪声响起,两人瞬间倒在雪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105章 坚守、温情与激战 威尔斯永远无法忘怀那如影随形、刺骨钻心的严寒,即便在与游击队激烈交战、情绪高涨之时,这严寒依旧如恶魔般纠缠着他。没过多久,两个战斗群成功汇合。汇合地点是一个规模相对较大的镇子。德国工兵们在战壕前忙得不可开交,紧张地布设着地雷。紧接着,步兵连队和坦克部队也陆续抵达。四辆虎式和六辆豹式坦克如蛰伏的猛兽般静静伫立,虎视眈眈地凝视着前方。虎式坦克的现身,给士兵们带来了一种坚如磐石的安全感,它们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俄国的坦克在其面前,简直难以望其项背。 镇子里还住着德国政府的文职人员,他们惊愕且满心不悦地发觉,自己竟置身于俄国战场的核心地带。他们对士兵们的态度称不上友善,或许是因士兵们的撤退行动,而心生埋怨。在他们眼中,俄国就如同这个设施还算完备的镇子,本应是个安逸舒适的地方。这些颇具小资情调的公务员,时常与当地那些二毛的女孩们彻夜狂欢作乐。而如今,他们不得不带着那些女孩,撤离到后方宁静且遥远的地方。 那些公务员撤离后腾出来的小屋其中就有一间分配给了威尔斯,食物与美酒已然备好,甚至还有可以洗澡的浴缸。木屋中虽没有蜡烛照明,但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融融。威尔斯见状,立刻用雪水填满浴缸,迅速脱下衣物,用力地擦洗着身体,还抓紧时间清洗了外衣和内衣。他心里清楚,这样能清洁自己的机会不多了。 在这里,没有一个士兵会被遗忘,士兵们以小队为单位也分配到温暖的小屋里。德国军队中这种非凡的战友之情,让每个士兵都能做到同甘共苦。战争将来自不同地区、有着不同身份背景的人汇聚到一起,换作其他时候,这些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彼此信任。然而,战争却让他们在英雄主义的旗帜下紧密团结在一起,每个人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与战友们在这北风呼啸的战壕中紧紧交织。 此时,工兵部队已撤至西边后方,汇合后的战斗群则被部署在了此地。前线局势暂时稳定下来,但那种紧张的氛围,却让威尔斯笃定,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爆发。第聂伯河防线的即将崩溃,肯定会致使德军全线被迫后撤,所以整个战斗群不得不着手重建防线。庞大的苏军部队如同势不可挡的压路机,正缓缓朝着小镇逼近。小镇的阵地上不断增多的部队,让威尔斯意识到,这次战斗必将无比惨烈。 小镇四周如今遍布着山地和茂密的森林,坦克和自行火炮巧妙地隐藏在灌木丛中,严阵以待敌人的到来。许多树木因难耐严寒,树皮纷纷脱落。小镇的食品仓库已多次遭到士兵们的哄抢,指挥官们对此选择了默认,或许他们心里也明白,即将来临的战斗会异常艰难。 圣诞夜悄然降临,尽管四周一片荒芜,但人们的心中依旧满怀激情。各种复杂的情感与回忆涌上心头,一些人讨论着和平的可能性,而另一些人则回忆起自己刚刚结束不久的美好时光。士兵们大声交谈着,试图借此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失落。费尔德上尉在巡视过程中,与威尔斯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尽管他劝大家不要过分思念家乡,可没过多久,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浓浓的思乡情绪之中。毫无疑问,他思念着自己的孩子,满心渴望能与他们早日团聚。 战斗群已在这严寒肆虐的战壕中坚守了四天,士兵们轮流站岗守卫。夜晚的站岗分为两批,可即便如此,每天仍有士兵因感染肺炎而倒下,冻疮更是成了普遍存在的问题。幸运的是,后勤补给还算充足,食物源源不断地运来。炊事兵们接到命令,制作富含脂肪的食物,各类给养也持续抵达,使得司务长能够为士兵们准备那些满是人造黄油的浓汤。虽说这浓汤味道着实不怎么样,但对于抵御寒冷的士兵们而言,却有着极为显着的功效。炊事兵们从俄国浓汤中汲取经验,学会了冬季食谱的制作方法。一些士兵还通过蒸桑拿的方式来增强御寒能力,他们从热气腾腾的桑拿房里出来后,直接跳入冰冷的淋浴水中,这种剧烈的温度转变,几乎让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不过,这种方法和黄油浓汤一样,效果颇为显着。 司务长还向大家强调:“尽量多吃点,千万别浪费。德国的孩子们连甜点都吃不上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司务长所言不虚,大约六天前,威尔斯收到艾丽卡的来信,信中提到,现在国内的食品配给极为严格。前线正逐渐向德国边界逼近,一旦战火蔓延至德国领土,恐怕连人造黄油都供应不上了。 终于,在一个清晨,一阵刺耳的哨声将威尔斯从温暖的木屋中唤醒,原来是一队苏军已逼近小镇,距离不到两公里。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屠夫斧头,狠狠地抽打在威尔斯的脸上和身上。每个人都急忙朝着自己的战壕奔去。 威尔斯手持 StG44 突击步枪,还没跑到战壕,便听到西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些如疯牛般朝着阵地猛冲的俄国坦克,触发了地雷,一时间,俄国坦克在阵前熊熊燃烧起来。军官们透过战壕观察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几乎所有幸存的俄国坦克见状,纷纷试图原路撤退。炮兵们没有贸然开火,而是静静等待着这些坦克再次触发地雷,因为此时开火,很可能会引爆精心布置的地雷。 然而,有三辆以往没见过的重型坦克却异常勇敢,它们不顾一切地穿越雷区,朝着镇上驶来。它们身躯跟炮塔上的长长的122毫米炮管异常的不搭,又是一款苏联特色的舰炮坦克,当然它们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斯大林的铁拳”。 面对德军阵地前 37 毫米反坦克炮的猛烈火力,这三辆坦克的速度丝毫未减,37 毫米钨芯穿甲弹如流星般接二连三撞在 IS - 2 倾斜的装甲上,溅射出耀眼火花。紧接着,几辆虎式坦克看不下去了,那令人胆寒的 88 毫米大炮怒吼起来,那场面仿佛好莱坞电影中的震撼场景再现,88 毫米穿甲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尖啸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辆 IS - 2 的装甲上,瞬间炸开了耀眼夺目的橙红光球。 最外侧的那辆坦克,被强大的冲击力整个掀飞,失去平衡的车体,轰然侧翻在地。泄露的燃料与氧气一经接触,刹那间,轰然腾起的火柱如一条火龙般冲天而起,直接将炮塔抛向了半空。 中间那辆 IS - 2 的炮塔正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穿透装甲的金属乱流,在座舱内四处疯狂折射,将整个战斗舱瞬间变成了一台血肉搅拌机。 第106章 严寒下的较量 此时,战场上仅剩下第三辆IS-2坦克仍在顽强地继续向前冲锋。它的侧面完全暴露在反坦克机枪的猛烈火力之下,外部的机枪与炮管很快便被打得粉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尽管如此,这辆坦克依旧试图转动炮塔,做着最后的抗争。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对这辆坦克的勇敢举动心生敬意。 最终,这辆伤痕累累的坦克驶向了雷区。刹那间,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响起,坦克左边的履带被无情地撕裂开来,整个坦克如同一只被彻底打败的野兽,无奈地静止不动了。紧接着,滚滚黑烟从坦克内部汹涌冒出,随后,两个黑影艰难地从坦克炮塔中爬了出来。德军士兵们并没有开枪,那两个俄国人手持手枪,一脸警惕地准备自卫。当他们发现没有枪声响起时,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阵地方向走了几步,随后缓缓丢下手枪,高高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没过多久,他们便走进了战壕。 威尔斯和战壕里的士兵们看着这两位勇敢的俄国士兵,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两个俄国人也回以微笑,他们的牙齿在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洁白,就如同黑人的牙齿一般。士兵们随即将这两名俄国坦克手带回木屋,并为他们倒上了两杯果酒。这两名俄国士兵的行为与游击队截然不同,因此,德军士兵们对他们并未怀有任何仇恨。 第二天夜晚,前线部队派出了一些士兵去重新埋设地雷。毕竟,许多防御作战在很大程度上都得依靠地雷,以此来弥补因战线漫长而导致的人员短缺问题。到了第二天,新的增援部队抵达了。两支罗马尼亚部队和一支匈牙利仆从军来到了此地。同时,士兵们还得知,将会有一批德国轰炸机前来提供支援。 威尔斯看着这些新来的部队,不禁说道:“看来咱们这儿马上要有一场大仗了。” 汉斯的态度则十分乐观,对于这些增援力量的到来,他感到格外高兴。他坚信,苏联红军将会在这儿被成功挡住。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俄国人派遣了一大批从远东赶来的蒙古士兵,对阵地发起了人浪式冲锋。他们此次冲锋的目的,是要清除阵前的雷区。因为俄国人想要尽量节省坦克,而他们的步兵数量相对充足,所以常常会派步兵来执行此类危险任务。 苏军的人浪冲锋如同汹涌的潮水,漫过了广袤的雪原。数百名步兵如疯了般朝着雷区缺口涌去。威尔斯迅速将 StG44 突击步枪的枪托稳稳抵在战壕的凹陷处,透过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紧紧锁定住 500 米外那个正挥舞着 tt - 33 手枪的苏军军官。这已经是该枪的极限射程了,再远的距离,威尔斯从未尝试过,而且在 500 米的距离上射击,已经相当吃力。 此时,苏军士兵射击的步枪子弹尖啸着从威尔斯头顶飞过,弹道扬起的雪雾清晰地暴露出他们开火的位置。威尔斯立刻调转枪口,以三发短点射,将那些试图冲向雷区的俄军士兵撂倒在标记桩前。与此同时,德军的 37 毫米 pak36 反坦克炮也开始急促射击,高爆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掀起一阵阵冻土与血雾。但即便如此,第二波冲锋的队伍依旧踏响了地雷,破碎的肢体随着强烈的冲击波被高高抛向半空。 冲锋号声依旧响彻在寒冷的夜空中,第三梯队的士兵们踩着尚未冷却的尸体,发起了决死冲锋。威尔斯迅速装填新弹夹,拉动枪机。由于 7.92x33 毫米短弹在远距离下坠明显,他不得不将标尺拨到 “6”,才勉强能够压制住那些试图架设 ptRd - 41 反坦克枪的苏军反坦克小组。在瞄准镜里,整个世界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而摇晃。StG44 的枪管因连续射击开始发红,每次击发后飘散的青烟都会暴露他的射击位置,为了防止被苏军狙击手偷袭,他不断变换着位置 —— 毕竟,阵地需要大家共同坚守,但小命可只有一条。 苏军的这次进攻最终自然是以失败告终。然而,俄国指挥官们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取得胜利。地雷在那些蒙古士兵的脚下接连爆炸,德军的弹雨瞬间将任何还活着的人打倒。那些俄国士兵的尸体在严寒中迅速被冻得硬邦邦的,冬天的极度严寒,让双方都免受了尸体腐败时所散发出来的恶臭。 俄国人并没有动用大炮来支援这些从亚洲赶来的部队。由此可见,这次冲锋的目的纯粹就是为了清理阵地前的雷场。当不少工兵接到命令,爬出战壕去补埋地雷时,俄国人早已准备好向一切在地面活动的目标开火。各种冷枪不断袭来,迫击炮也带着弧线无差别地落下,有不少工兵在这次危险的任务中不幸伤亡。很明显,对于威尔斯他们而言,想要再依靠地雷来防守阵地,几乎已经不太可能了。 到了夜里,当外面的寒冷程度降到了一个新的低点后,俄国人再次向阵地发起了进攻。威尔斯带领着他的小队,在摄氏零下 50 度的极度严寒中,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一些士兵由于实在无法忍受这般寒冷,甚至连呼喊都来不及,便直接晕了过去,倒在了战壕里。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每个人都随时面临着被冻死的危险。前线的士兵们手上和脸上都涂满了机油,每做出一个动作,都感到异常艰难。 那些发起攻击的俄国士兵,和威尔斯他们一样,饱受着严寒的无情蹂躏,此刻双方心里都盼望着能有片刻停火的机会。在如此酷寒之下,连金属都变得脆弱易碎。苏军的t-34坦克群在这冰天雪地中朝着德军阵地猛扑而来,然而,它们的命运却各有不同,要么在战壕前的雷区触雷,被炸得粉碎,要么就被虎式坦克精准击毁。前面遇到的IS-2应该是实验坦克,苏军的坦克部队再也没有出现第四辆IS-2重型坦克了。 威尔斯的手早已被冻得仿佛失去了知觉,冷得钻心刺骨,但他依然强忍着,稳稳地抬起手中的武器,朝着俄国人不断射击。那些早已被冻僵的俄国士兵,在德军凶猛的火力压制面前,不得不被迫向后撤退。苏军军官们满心指望德军会因这极端严寒而丧失抵抗意志,于是全然不顾苏军士兵的生死,依旧冷酷地命令他们持续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这些俄国军官似乎铁了心,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对德军阵地造成冲击。 第107章 空袭转机 威尔斯实在冻得受不了,只好把双手塞进两个空机枪子弹箱里,试图以此来获取些许温暖。像那些炮兵和机枪手,由于工作需要经常使用双手,他们往往最后都会患上严重的手部冻伤。真不知道这场战斗结束后,这些士兵会不会因为冻伤而被迫截去手脚。 这般酷寒的天气持续了整整 3 个星期,苏军终于停止了大规模的人肉拆雷进攻。如今,他们唯一的 “进攻方式”,便是播放那些容易勾起人们思乡之情的音乐,以及播出规劝德军投降的讲话。嘿,这 “四面楚歌” 的法子都用上了。 然而,休息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战斗的阴霾却如静止的乌云,始终笼罩着。随着天气逐渐转暖,白天的气温有时能回升到摄氏零下 10 度。可一到晚上,依旧寒气彻骨。傻子都能感觉到,俄国人新一轮的进攻即将打响。 一天凌晨,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哨音骤然响起,将威尔斯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他便接到命令,要立刻督促小队前往阵地。进攻前的炮击一阵接着一阵,每一次炮击稍有停顿,威尔斯就忍不住抬起头张望,可下一轮炮弹紧接着就呼啸而至,他又不得不赶紧低下头。威尔斯早已记不清这场炮火准备究竟持续了多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苏联人发射这么多炮弹,绝不是为了寻开心,他们很快就会发动进攻。 炮击结束得如同开始时那般突然。威尔斯率先带着小队冲出掩体,汉斯端着 mG42 机枪紧紧跟在他身后。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硫磺烟雾,严重妨碍着威尔斯的视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所有德国士兵就像涌出蚁巢的蚂蚁,纷纷从地下钻了出来,准备奔赴指定位置。但在赶往阵地的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麻烦。威尔斯不得不跨过一些坍塌的战壕,跳过一个个弹坑。 就在这时,子弹再次 “嘶嘶” 作响地从身旁掠过。由于受到烟雾弹的影响,威尔斯无法确定袭击者的位置,于是他端起 StG44 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先打出一串子弹,以扰乱对方的行动。在潜行过程中,威尔斯隐约听见用俄语下达的一道道命令,紧接着,便传来响亮的口哨声和低沉的呐喊:“乌拉!” 只见一大群 t - 34 坦克和美国产的谢尔曼坦克,带着一波又一波的散兵,朝着威尔斯所在的阵地气势汹汹地开来。猛烈的炮火对这片土地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几乎所有平民都已撤离。而在阵地上,大约有 15 辆虎式坦克、10 辆豹式坦克,以及十几辆三号和四号坦克。这些坦克从昨晚就一直保持着预热状态。在苏军炮击刚开始的时候,两辆四号坦克就不幸在炮击中被摧毁。 威尔斯趴在战壕里,微微眯着眼睛,静静等待着俄国步兵即将发起的冲锋。机枪手和反坦克手们都保持着沉默,坦克和大炮也都做好了向敌人射击的准备。那些虎式坦克被巧妙地隐蔽起来,引擎空转着,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每当俄国坦克出现在视野中,虎式坦克的炮弹便会立刻飞射而出,让其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俄国的 t - 34 坦克缓缓驶来,还朝着阵地胡乱开炮。若不是阵地前的原野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众多被击毁的俄国坦克,他们这种心理战术或许还真能奏效。 阵地上的 37 毫米反坦克炮和铁拳火箭筒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第一拨苏军的 t - 34 坦克在离前沿阵地大约 500 米的地方,就被隐藏着的坦克群和重型反坦克炮纷纷摧毁。当然还包括谢尔曼坦克,每分钟射速达不到350发的谢馒头无论是东线还是西线,永远都是馒头。 得益于小镇的有利地形,苏军的坦克无法一拥而上,不然一字排开的t-34坦克谁都挡不住,耶稣也不行。 而且虎式坦克不愧是令人胆寒的堡垒,敌人的炮火似乎对它们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虎式坦克的前部装甲将近 20 厘米厚,不过这种坦克唯一的弱点就是灵活性欠佳。 尽管掩护他们的坦克不断被摧毁,但苏军士兵们以树木、略微凸起的岩石,或是阵亡的苏军同伴作为掩体,一步步向前跃进。在顶住德军战壕扔出的第一波手雷爆炸后,他们突然发起了类似小日子 “猪突” 般的冲锋。而他们身后跟上的队友,全然不顾前方即将展开白刃战的苏德士兵,拉响一波手榴弹,朝着战壕扔去。炽热的弹片四处飞溅,战壕里的德军遭受了首批伤亡,呼叫医务兵的喊声此起彼伏。威尔斯在稍微靠后的战壕里,一口气打光了捆绑在一起的两个弹夹,随后掏出工兵铲,准备冲上前去。 突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周围的泥土如天女散花般飞溅开来。威尔斯本能地拽着工兵铲,迅速缩回战壕。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这是己方的炮火?没错,后方的 150 毫米 s.IG.33 重型步兵炮终于发威了。威尔斯蜷缩在战壕里,整个身子像乌龟一样,把头和四肢都缩成一团。碎石和冻土如雨点般落下,这些炮火齐射准确命中了前沿阵地,随后弹幕开始沿着阵地所在的山坡向下延伸,那声音缓慢而又清晰可闻。威尔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可刚一露头,一发流弹就落到附近,他又赶紧重新躲回掩体后面。 于是威尔斯不断变换位置探头张望,终于发现来刚才的袭击者 —— 那个身穿土褐色军装的家伙,正站在两棵树之间,距离不到 150 米。威尔斯赶忙捡起 StG44,装上一个新弹夹,重新架枪探出头。那家伙还在那儿,突然,随着一次爆炸闪烁,他消失在了烟雾之中。待硝烟渐渐散尽,那家伙彻底没了踪影。 紧接着,苏军的第二波进攻开始了,更多的 t - 34 坦克开了上来,坦克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威尔斯在战壕里默默等待着苏军靠近,紧张得口干舌燥。他把枪紧紧顶在肩窝,手榴弹也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心脏又一次条件反射般剧烈跳动起来。 突然,天空中奇迹般地出现了 30 架飞机。正如之前所承诺的,从后方机场起飞的德国轰炸机开始对苏军展开轰炸,他们投下的每一颗炸弹都精准地落到了苏军阵地上。 第108章 做到了? 六架斯图卡 Ju - 87G,毫无征兆地陡然俯冲而下。这几架空中死神、装载着 37 毫米 bK 反坦克航炮的战机,以几近垂直的凌厉角度,从 2500 英尺的高空,如划破夜幕的流星般迅猛俯冲。机翼下的警报器发出尖锐刺耳到极致的尖啸,当飞速俯冲到距离苏军 t - 34 坦克仅仅 35 米的瞬间,飞行员猛地用力拉起操纵杆,就在这刹那间,机腹下的长管火炮喷涌出炽热灼目的火舌,以无比精准的姿态,命中了坦克最为薄弱、脆弱的发动机舱。 刹那间,被击中的 t - 34 坦克,就如同被点燃引信的巨型炸弹,瞬间绽放成一个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的火球。完成首次攻击的斯图卡并未就此撤离战场,它们犹如在高空盘旋寻觅猎物的秃鹫,灵活地重新调整飞行姿态,向着高空攀升。紧接着,再次以 70 度的陡峭俯冲角,好似饿虎扑食一般,迅猛切入战场。 每一次俯冲拉起,伴随着火炮那震撼人心的轰鸣,都无情地宣告着一辆 t - 34 坦克生命的终结。这 37 毫米的钨芯穿甲弹,凭借着强大的威力,足以轻松洞穿 t - 34 坦克顶部那相对并不厚实的装甲,而经过精心专门设计的延迟引信,更是让炮弹在坦克车体内部才轰然引爆,刹那间,将坦克内部的一切瞬间化为齑粉。 这款颇具传奇色彩的 Ju - 87,又被形象地叫做 “大炮鸟”。与其说它是德国人特意精心研制的一款 “坦克杀手”,倒不如说是在苏军坦克重兵压境的严峻形势下,德国人迫不得已,对现有装备废物利用的产物。既然 Ju - 87 “斯图卡” 作为俯冲轰炸机,在残酷的战场环境下生存能力极低,已然不再适合执行常规的战术轰炸任务,那索性就对它进行一番改造,装上两门威力强大的大炮,尝试着用来对付坦克。 就在斯图卡于战场之上对坦克展开疯狂肆虐之际,四架 Fw 190F 战斗机,以近乎贴近树梢的超低空高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却又迅速地掠过战场。这些被称作 “百舌鸟” 的空中多面手,果断松开投弹钩,机翼下挂载的 Sc50 型航空炸弹,带着优美却致命的抛物线,呼啸着坠入苏军装甲纵队。每枚重达 50 公斤的高爆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半径可达 15 米,其铸铁弹体在爆炸瞬间迸射出上千枚锯齿状的破片,那些伴随坦克一同冲锋的步兵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在弹着点周围 30 米的范围内,二十余名苏军士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掀翻,他们的钢盔在强大的气浪冲击下扭曲变形,一些士兵们随身携带的莫洛托夫燃烧瓶,在爆炸的冲击下破碎,溅出的燃烧液更是瞬间引燃了附近的整片灌木丛。 当 Fw 190 发现苏军仓促架设的高射炮时,它们立即毫不犹豫地切换攻击模式。眨眼之间,20 毫米 mG151 机炮喷射出的曳光弹链,与 Sc50 高爆航弹相互交织在一起,瞬间形成了一张立体的、令人胆寒的恐怖火力网。在这张火力网的笼罩下,那处防空阵地瞬间化作一片焦土。 这无疑是一场由飞机主导的战斗。苏军的坦克面对这一陌生且极具威胁的攻击者,完全乱了阵脚,陷入一片混乱。 战壕里猛地爆发出一片 “胜利万岁,帝国空军万岁” 的欢呼声,那声音激昂澎湃,甚至连在空中执行任务的飞机驾驶员们都清晰可闻。尽管遭受了惨重的伤亡,俄国人的冲锋却并未就此停歇,他们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所有武器也都疯狂地开火。 周围仿佛成了一片爆炸的海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烟雾,混合着火药与汽油刺鼻的味道。德军的喊杀声与俄国人的呼号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那些俄国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给打懵了。 随着斯图卡轰炸机尖锐的啸声渐渐消散,苏军残余的三辆 t - 34 坦克开始借着燃烧的车辆残骸,匆忙重新组织起队形。在那被硝烟重重笼罩的德军阵地上,威尔斯看到几辆虎式坦克缓缓向后移动 准备驶出阵地—— 这些坦克之前巧妙地将前半部分完全埋入反斜面工事,只露出炮塔顶部狭小的观察缝隙。紧接着,伴随着虎式坦克的冲锋,所有的坦克都如同 1941 年时那般,气势汹汹地朝着溃败中的敌人猛冲过去。 与此同时,pak 40 反坦克炮阵地也不再沉默。一枚枚被帽穿甲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第一发炮弹精准地击中了 t - 34 车体的侧装甲,瞬间撕开一个偌大的破口;第二发炮弹更是威力惊人,直接掀翻了炮塔座圈;第三辆 t - 34 的柴油发动机在强大的冲击波作用下,燃起熊熊大火,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将后方跟随的步兵班笼罩在一片火雨之中。 俄军的大炮仍旧朝着阵地疯狂开火,率先跟随坦克冲出去的德军士兵,有几个人不幸被炸弹轰中,但在这激烈的战斗氛围中,大家都无暇顾及这些。很快,俄国人的大炮就被如潮水般向后退却的己方士兵给堵哑了,渐渐没了声响。 “前进!” 威尔斯也审时度势也下起了命令。三组头戴 m42 钢盔的国防军突击兵,猫着腰迅速跃出战壕。他们巧妙地借助燃烧的坦克残骸作为掩护,迂回前进。 苏军政委见状,挥舞着 tt - 33 手枪,试图重新组织起队伍,然而,却遭到了潜伏在阵地中的德军狙击手的致命一击。狙击手使用毛瑟 Kar98k 步枪,精准地射出一颗子弹,7.92x57mm 的子弹呼啸着穿透了政委左胸口袋的党章后,在心脏部位炸开,绽放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失去了指挥的苏军步兵顿时乱了阵脚,开始纷纷溃退。 这时候就算献祭了苏军的政委也无济于事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 第二拨德国空军的飞机,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威尔斯他们的头顶上方。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明白,俄国人的败局已然注定。所有人都激动得相拥在一起,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的喊叫声。在过去整整一年里,威尔斯所经历的每一次战斗,似乎都在不断地被迫后撤,俄国军队凭借着无可比拟的数量优势,一直在步步紧逼。而此刻,汉斯更是像个兴奋到极点的疯子般,不停地喊叫着:“我说过我们能做到的!我说过我们能做到的!” 第109章 没做到 直至此刻,威尔斯才知晓这个小镇名为科尔孙镇。但威尔斯看到地图上切尔卡瑟就在科尔孙旁边时,整个人就不好了。或许很多人并不清楚这个小镇有何特殊之处,然而后来举世闻名的 “切尔卡瑟包围圈”,准确来说,应该叫做科尔孙-切尔卡瑟战役。 而且威尔斯发现小镇后方的郊外早已修建起一座简陋的机场。每日,一波又一波满载的 Ju - 52 运输机和 he - 111 轰炸机不时从上空飞过并降落,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伤兵在那里不断排队登机,场面热闹得犹如一个熙熙攘攘的集市。 在此期间,停驻在科尔孙附近简易机场上的所有德军飞机,无疑成了苏军眼中的活靶子。机场每天要接连不断地接待俄国空军的对地攻击。尽管部署在机场的轻型高射炮连几乎每天都能成功击落几架苏军强击机或歼击机,可面对苏军持续不断的袭击,依旧难以招架。即便处于这般危险如同屠杀的境地,伤员们还是在不断被空运出包围圈。 而更让威尔斯惊愕不已的是,在下午晚些时候,透过望远镜的镜头,他清晰地看到,俄国人的骑兵正以严整的方阵队形,朝着阵地的斜后方穿插而来。谁能料到,在这个高度机械化的现代战场上,竟会突兀地卷起十八世纪战争那充满野性的滚滚尘烟。 后方隐藏着的十二门 LeFh 18 榴弹炮,不断将一枚枚高爆弹倾泻在预设的火力带上。刹那间,炸点紧密相连,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墙瞬间形成。冲锋在最前方的骑兵,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这道死亡火墙,瞬间便被那强大无比的气浪如撕裂纸片般撕开。只见一匹匹战马,前胸被灼热的弹片狠狠插入,却仍凭借着顽强的本能,继续狂奔出三十米之远,才轰然跪倒在地。然而,这般惨烈的场景并未让后续梯队心生丝毫畏惧,他们毫不犹豫地纵马从同伴的残肢断臂上踏过,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冲锋。 那混编在骑兵队伍中的 t - 34 坦克集群亦是如此。这些钢铁铸就的巨兽将油门踩到极限,发动机发出低沉且疯狂的咆哮,炮塔舱盖外挂着充当临时观察哨的骑手。当 pak 40 反坦克炮发射的穿甲弹精准地击毁领头的坦克时,后续的车辆也毫无惧色,直接撞开那仍在熊熊燃烧的残骸,不顾一切地继续勇往直前。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只有火炮能够得着敌人,威尔斯无奈地放下望远镜。随后,他跟着刚刚匆匆疾跑过来的传令兵,前去费尔德上尉的指挥所。双脚并拢立正,威尔斯用左臂勉强做出一个略显别扭却标准的举手礼。 费尔德上尉缓缓转过身来:“伙计,我们又得配合另一个战斗群发起进攻了。” 威尔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再次敬礼,随后返回阵地召集自己的老部下。当威尔斯带领部下赶到集合点时,那里已经停放着两辆三号突击炮,还有一些国防军士兵,原来特战小队的成员大约也来了两个班组。如果威尔斯没记错的话,他们班组的名字分别是夜枭和海妖。 幸运的是,当日 13 点,更多的援兵赶到了。几个军官迅速制定作战计划,决定向南面的阵地发起另一场反冲击。他们发现苏军的反坦克炮和自行火炮部署在南面一片宽阔的斜坡上,那里视野绝佳,镇中心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时,战斗群的少校指挥官命令一些步兵登上突击炮,其余的人则尾随其后前进。威尔斯给了汉斯一个眼神,汉斯心领神会,在其他人还未做出反应时,率先带着大家登上了一辆突击炮。趴在温暖的三号突击炮上,看着后面的步兵班组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虽然装甲车是敌人优先攻击的目标,风险极大,但此刻看来,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 威尔斯趴在突击炮上,与跟在身后的小股部队利用地形,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西面坡底的一条小峡谷悄然前行,此时距离苏军阵地仅有数百米。只见对方正在一座集体农庄附近,沿着一排灌木丛布设 7 门反坦克炮,同时还忙于构建步兵射击阵地。 不幸的是,另一辆突击炮突发故障,主炮无法正常使用,这使得这支战斗小队在此次攻击中仅剩下一辆突击炮可用。威尔斯望向身后的少校,而指挥官却没有丝毫迟疑,大手一挥,毅然决然地指挥队伍从侧面发起了进攻。此时,跟在战车后的威尔斯与战友们在雪地上开始向前冲锋,厚厚的积雪极大地影响了前进速度。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他们不断逼近,俄国人却并未开火反击,难道他们误以为逐渐靠近的战车引擎声来自己方的坦克?也是,在这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季节里,双方士兵都身着白色伪装,一时混淆也并非不可能。 搭乘突击炮的步兵率先开火,三名苏军骑兵应声倒地,其他骑兵和反坦克炮手顿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叫喊声。突击炮的 75 毫米短管榴弹炮也怒吼起来,一炮就将 1 门轻型步兵榴弹炮轰成了零散的零件,随后车载 mG - 34 机枪以及所有士兵,对着 2 门 45 毫米、4 门 76 毫米反坦克炮及其组员展开了疯狂的火力压制。突击炮全力打击这些目标时,威尔斯忙着投掷手榴弹,并站在突击炮后面进行点射,以驱散苏军士兵。 突击炮轰隆隆地驶过一排停放着的美制 m3 半履带车、嘎斯卡车和马匹(这些车辆和马匹负责将火炮拖入阵地),此时,俄国人开始选择投降。紧随其后的夜枭和海妖小队,抓获了躲在干草垛里的 150 多名苏军步兵。在几名苏军士兵被击毙后,其他人纷纷举起双手投降。还有一些苏军士兵则朝着更南面逃窜而去。 第110章 雪夜突袭 没有继续停留,战斗群的指挥官下令威尔斯利用俄国人丢弃的一段向西弯曲的战壕线,带领班组从后方悄无声息地逼近敌军阵地。 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恰好掩盖了威尔斯和他的步兵班逼近的脚步声。威尔斯如同幽灵一般,悄然穿行在战壕之间,将 StG44 紧紧抵在肩头,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苏军阵地传来的喧嚣声隐约可闻 ——枪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战壕里偶尔传出的命令声。 威尔斯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 苏军的防御工事侧翼完全暴露,机枪巢的火力正对着前方开阔地,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逼近的威胁。 在确认自己的队伍已经紧邻正在压制其他德军前进的苏联守军后,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突击队形。汉斯架好 mG42,将枪口对准战壕边缘的苏军哨兵。威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挥下手臂 —— “开火!” 威尔斯大喊一声,从战壕中一跃而出,朝着敌阵地冲去。 mG42 那标志性的撕裂声瞬间划破寂静的空气,7.92 毫米子弹如暴雨般朝着战壕倾泻而去,木屑和泥土被打得四处飞溅。苏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子弹风暴掀翻。一名指挥官刚抓起tt-33手枪,下一秒,他的上半身便飙射出一团血雾。威尔斯已经带头冲了出去,StG44 喷吐着火舌,以精准的短点射撂倒了几个试图转身的敌人。 “Vorw?rts!(前进!)” 其余士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迅猛地刺入阵地,StG44 在近距离爆发出的全自动火力形成了压倒性优势。苏军仓促应战,然而侧翼突如其来的突袭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威尔斯一脚狠狠地踹开半掩着的战壕门,迅速甩进一枚手榴弹,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里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 汉斯的 mG42 持续不断地压制着苏军,弹链飞速消耗。威尔斯打空一个弹匣,迅速更换,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 苏军的抵抗正在逐渐崩溃。 “目标清除,继续推进!” 威尔斯大声喊道。 时间不等人啊,没猜错的话,不是伞兵的他天生爱被包围。 战斗群依照计划,于 22 点悄然离开苏军阵地,继续向前突进。他们舍弃了装甲运输车,而后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长达 2 千米的峡谷。这条峡谷蜿蜒伸展,一直通向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为了确保此次突击能够成功,这位临时指挥官决定给几个先遣队配备尽可能多的火力,只要队员们能够携带。为此,突击梯队将组成 “火力与刺刀波次”。几乎每位队员都配备了 StG44 突击步枪或者 mp40 冲锋枪,并且人人都配有刺刀工兵铲。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到了 mG - 34 和 mG - 42 机枪组的强力支援,这些机枪组将与他们一同发起冲击。另外,还有一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紧紧跟在第一突击波次的身后。炮火支援则由后方的炮兵营提供,此外还有 2 门步兵炮。为了保证这些火炮能够跟随步兵穿越雪地与泥泞,每门火炮都由两组马匹拖曳,炮兵营的其他人员则跟在火炮之后。在队伍的后方,还备有另一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 穿过峡谷不久,威尔斯便带领他的班进入了南郊的进攻阵地。虽说当晚没有月光,但新落下的积雪反射着点点星光,这足够为部队进行进攻准备以及制定最后的作战计划提供照明。 就像他们以往经常做的那样,士兵们仔细检查着冲锋枪的弹匣,确认手榴弹已稳妥地塞进腰间的皮带,同时调整着武器装备上的肩带。要是有人身上还带着些吃的,或许会吃上一两口。大多数人都休息得不错,因为在上一场战斗结束后,他们便立即进入了休息,这让他们得到了急需的睡眠。 少校指挥官花了些时间与依旧占据这片地段的德军部队进行协调,目的是找到一条能够穿过该地带的通道。据守在这里的德军部队隶属于第 88 步兵师第 248 掷弹兵团。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一支先前悄悄爬到苏军防御阵地附近并确定其位置的巡逻队返回了。巡逻队向战斗群报告,他们找到了接近敌人却又不会被发现的最佳路线。 根据这一情报,指挥官决定先对防御相对薄弱的敌军阵地发起冲击。终于,在 2 点 30 分,他和他的部下们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己方阵地,朝着苏军防线进发。 此时,威尔斯低声叫道:“跟我来,大家保持安静!” 威尔斯带着士兵们一个紧挨着一个,沿着战壕弯腰朝目的地前行,少校走在队列的最前端。紧跟其后的是威尔斯,接着是弗林斯,再往后是布吕克,大家按顺序依次出发。 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进了威尔斯的耳朵,他分辨不出这声音究竟是来自德军这边,还是俄国人那边。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几个挤满德军士兵的战壕,那些德军士兵在这个夏夜正浅浅地睡着。威尔斯正从林子里的战壕往外爬,汉斯浑身挂满了机枪弹药,在战壕边上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上的机枪弹带相互碰撞发出声响。威尔斯赶忙一把拉住他的武装带,帮他爬上了战壕。等大家都爬出来后,众人排成一字形,沿着树林边缘行进。突然,走在前面的指挥官停了下来,威尔斯后面跟着的人差点撞作一团。 弗林斯在威尔斯耳边小声嘀咕道:“这里比地狱还黑。” 前面的指挥官示意大家停下,然后独自向前走去。威尔斯他们都弓着腰,在原地等待。尽管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保持安静,但身上的武器还是时不时地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过了一会儿,少校回来了,队伍再次出发。没走多远,便来到了林子边上的一个单兵掩体旁,侦察兵们正在那里安静地等待大部队。此刻,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 威尔斯前面的少校小声说道:“尽可能紧贴地面,把这句话往后传。” 第111章 高地伏击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德军最后的阵地,朝着那片无人的开阔地爬去。威尔斯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少校的军靴底。突然,前面的视线被一个士兵爬过障碍物时高高隆起的身影挡住了。有时,前面那双军靴底会突然在威尔斯面前停下,差点让他的鼻尖碰到靴底。此时,威尔斯被一种强烈的焦虑感笼罩着 —— 他担心也许已经和前面的人失去了联络。没过多久,他又继续向前爬去。 在这种时刻,哪怕是多有头脑的人,也会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此刻,除了身下时不时摩擦着腹部的凹凸不平的雪地,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要是身下碰到某种尖锐的东西,心跳会立刻猛地加速。 威尔斯在这片该死的俄国土地上,一点一点地艰难匍匐前进。身下是一片浅浅的雪地,他不小心压住了一片荆棘,一瞬间还以为是俄国人的铁丝网。接着,他爬到了一片覆盖着雪的凹地,少校指挥官在那里停了一会儿。这位临时指挥官方向感极佳,正在确认是否按照计划的路线前进。再次出发后,威尔斯惊讶地发现,在大约两米远的地方,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物体。他碰了碰弗林斯,然后指了指那两个东西。弗林斯看了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威尔斯这才震惊地意识到,这两个东西原来是两具尸体。 此时的威尔斯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爬到了东大。出发快一个小时后,威尔斯终于抵达了俄国人的第一道铁丝网。当前面的人用钳子剪断铁丝网时,威尔斯觉得身后人的心脏一定都在剧烈跳动。每听到一次钳子剪断铁丝的声音,威尔斯都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地雷突然在面前爆炸,掀起冲天的泥土。 威尔斯回头看去,只见弗林斯的脸黑得像食堂的锅底,汗水不停地从脸上滚落。他发现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在穿过苏军铁丝网的这短短时间里,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威尔斯缓缓地在铁丝网里面爬行,等所有人都顺利通过这道铁丝网后,大家停留了一会儿。所有人并排趴着,此时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俄国人战壕里传来的声音。 威尔斯回头看了看人数,大家互相看了看对方,从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能看出此刻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随后,威尔斯又往前爬行了 20 米,来到了一片高高的雪丛里。在这里,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俄国人说话的声音,毫无疑问,突击队已经抵达了俄国人的第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状况陡然出现在正前方。一名苏联哨兵正蹲在战壕旁,这一幕瞬间让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威尔斯感觉周围人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缓缓地掏出刺刀,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长官。此刻,少校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那名俄国士兵毫无察觉,正慢悠悠地朝着突击队所在的位置走来。可没走几步,他又突然转身往回走。少校军官见状,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皮带上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缓缓地将匕首插入威尔斯面前的土里,同时手指轻轻指向那个俄国侦察兵,眼神中传递出了明确的指令。 威尔斯没有丝毫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将 StG44 步枪的背带从脖子上取下放在旁边的雪地上,朝弗林斯来了一个眼神,然后反手紧紧握住匕首的握把,继续一点一点地缓慢向前爬去。 那名俄国兵背着步枪,还在与远处坑内的同伴交谈着,看样子战争的残酷对他来说似乎还遥不可及。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威尔斯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阵阵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威尔斯感觉周围的哨兵似乎都忽略了这个侦察兵的动向,便缓缓地蹲起身子。 就在那名俄国侦察兵还没来得及转身的瞬间,威尔斯如鬼魅般从他背后猛地一跃而起。他迅速伸出左手,死死捂住侦察兵的嘴巴,右手则反握着匕首,朝着对方的脖子狠狠连扎数下。随后,他紧紧抱住脖子被划破气管的哨兵,任凭对方双手徒劳地挣扎,只能发出微弱的 “咳咳” 声。 还没等这个俄国哨兵彻底断气,后面的突击队队员们已经迅速爬了上来,纷纷绕过威尔斯,翻进了战壕。等威尔斯放下尸体,也跟着翻进战壕时,弗林斯正端着 他的StG44,递了过来。基本上,一路上遇到的哨兵都被这些曾经的党卫军特战小队成员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战斗群主力趁着敌军阵地上出现的缺口,迅速穿过,与此同时,其他班排向左右两侧散开,有序的清理敌人的侧翼。等到俄国人察觉到异样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大多数苏军士兵甚至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干净利落地击毙了。 先遣部队一路向前推进,摩托化或由马匹拖曳的重武器也紧紧跟在后面。当战斗群朝着下一个目标高地进发时,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困难。炮兵依靠马匹拖曳的 105 毫米榴弹炮,在穿越山丘东北坡那深厚的积雪时,陷入了困境。士兵们和马匹齐心协力,奋力将火炮往山上拖曳。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挣扎,突击部队终于在临近午夜时,到达了高地的顶部。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无人防守。从这个位置望去,战斗群发现苏军的交通运输队正沿着下方的道路,从南面朝着西北方向移动。看样子,这很可能是俄国人一支开赴新阵地的车队。 威尔斯仔细数了数,车队里共有 30 辆卡车,还有数具车载喀秋莎火箭炮。见此情形,少校指挥官当即命令将两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推进发射阵地。此时,双方距离仅有 200 米,德军高射炮手们毫不犹豫地朝着苏军车队最前方的车辆,倾泻出如暴风雨般猛烈的火力。瞬间,那辆车燃起熊熊大火,将白雪皑皑的地面照得通亮。 紧接着,德军炮手们有条不紊地继续攻击,击毁了车队后方的车辆,并对视野内的一切目标进行炮击扫射。苏军喀秋莎炮手见状,试图朝着德国人发射火箭弹,可由于距离太近,122 毫米火箭弹毫无杀伤力地从德军头顶呼啸而过。而且,这些飞行缓慢的火箭炮还被德军精准的高射炮火击毁。 第112章 我又是后卫? 这时轮到机枪手们出手了,此刻他们全神贯注,双眼紧紧锁定着一些密集的目标区域,有条不紊地射出一个个短点射,甚至有时打出一条条单链子弹。一旦机枪火力成功逼停敌人的某辆汽车或者卡车,机枪手便会迅速转移目标,将那些暴露出来的敌人,交给步枪兵去猎杀。 然而,战场上轰鸣着驶过田野的美式吉普车却十分棘手,它们速度快、机动性强,实在难以击中。因此,大家都暂时不去理会这类车辆,只有步兵们朝着那些散开的个别士兵开火射击。在这白热化的战斗中,威尔斯根本无暇去挑选敌人,因为四周可供打击的目标实在是多得让人应接不暇。 机枪阵地周围早已烟雾弥漫,呛人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此时,已经有一些俄国人逃到了这片交战地段的边缘,超出了机枪的有效射程。但士兵们心里都清楚,今天多干掉一个敌人,明天在战场上就少对付一个威胁,这就是战争残酷而又简单的逻辑。 这个临时战斗群稍作短暂停歇,趁此机会整理战术编队,让各作战单元配合更为默契,同时翘首等待身后部队赶来补充弹药。一切就绪后,他们怀揣着全新的使命感,再度迅速踏上征程。 自伏击苏军车队之地向前推进 2 千米后,凌晨 1 点,先遣部队隐隐瞧见下一个目标 —— 一座小镇的朦胧轮廓。少校指挥官权衡利弊后认为,相较于直接强攻小镇,实施钳形攻击更为稳妥。于是,他果断调遣部队,兵分两路,分别从南面和北面朝着小镇进发。 部队出发时,静谧无声。所有金属物件,诸如防毒面具罐、工兵铲之类,士兵们或是将其牢牢捆绑,以防发出声响暴露行踪,或是干脆舍弃。同时,严禁士兵吸烟,以免烟火泄露行动轨迹。他们在积雪与泥泞中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要谨慎。 半小时后,部队抵达能俯瞰小镇的山丘,随即依计分成两个突击群。威尔斯所在部队借助地形褶皱的掩护,朝西北方向潜行,由此展开从北面发起的包抄行动。在这漆黑无月的夜晚,威尔斯几乎难以辨识小镇东半部的模样,而处于地势凹陷处的西半部,则完全隐匿于黑暗之中,不见丝毫踪影。为给进攻部队提供及时有效的火力支援,两门随行火炮迅速抢占临时发射阵地,蓄势待发。 “海妖” 班宝刀未老,潜行于主力前方,很快便发现 8 名苏军哨兵,并在其未及发出警报之时,果断出手将干掉了。 当威尔斯与其他部队冲入小镇,眼前景象让他们大为惊讶:一个苏军步兵营正井然有序地登上一长列卡车。威尔斯瞬间做出判断,当即下令道:“两个机枪组,准备射击!”士兵们闻令而动,迅速散开寻找掩体。墙角、破败房屋、路边杂物堆,皆成了他们的临时屏障。 “开火!” 转瞬间,哒哒哒的枪声交织成一片,子弹如暴雨般射向停在街道中央的卡车。卡车上的苏军士兵毫无防备,许多人还未及跳下车便已被击倒,惨叫声与怒吼声此起彼伏。 近距离内,mG - 42 机枪怒吼,随行步兵也纷纷扣动扳机,自动武器的火力如狂风骤雨般朝着卡车周围的苏军士兵倾泻而去。一时间,汽车接连起火,熊熊烈焰照亮夜空。 与此同时,两枚炮弹划破夜空,精准落于卡车集结点。几辆卡车瞬间被炸得粉碎,燃烧的碎片四下飞溅,凄厉的惨叫声愈发惨烈,空气中火药味与血腥味交织弥漫。苏军士兵顿时阵脚大乱,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抓住他们!” 威尔斯手持 StG44,率先朝着一个试图反击的小股苏军冲去。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巷战准备开始。然而,这些似乎是由农民新转职过来的苏军士兵,还未等威尔斯近身,便纷纷双手举枪投降。另有一些士兵妄图逃离小镇,还有部分则躲进建筑物内,企图苟延残喘。 另一边,从东面发起冲击的突击群同样进展顺利。少数为躲避攻击而逃至镇子这边的苏军士兵,恰好落入他们的包围圈,被一网打尽。 这几次战斗实际激烈程度相对较低,因此报告的伤亡数字不大。战斗群不仅成功完成了目标,还俘虏 250 名苏军士兵,缴获 24 辆卡车与 5 门反坦克炮。不过,仍有少数哥萨克骑兵与一些车辆趁乱逃向南方和西南方,向苏军指挥部报信,告知德军发起了新的进攻。 当晚余下时间,战场暂时恢复平静。少校指挥官怕苏军迅速做出回应,遂命令部下在小镇构建环形防御阵地。为有效抵御苏军可能发起的冲击,他安排炮兵在每条可能的敌军来袭路线上部署两门火炮进行覆盖,同时将两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作为快速反击力量,留作预备队。 在精心布置完防御阵地后,少校指挥官于小镇的临时指挥部召开了一场简报会。按照要求,所有士官都需齐聚于此,聆听少校宣读集团军下达的命令。威尔斯原本就对之前执行的任务心存疑虑,此刻站在指挥部门口,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出所料,这份命令篇幅简短。既没有慷慨激昂、宣扬国家社会主义的演讲,也不见号召众人效忠元首的言辞。相反,指挥官神情严肃地说道: “如今,唯有拼上一切,孤注一掷,方有机会挽救我们于绝境。继续等待,毫无意义。明日…… 包围圈内的五万将士,必须向着西南方全力突围。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突出重围,求得生机;要么困死于此,走向灭亡。而我们战斗群的部队,务必坚守阵地,直至后天出发。” 离开指挥部后,威尔斯细细回想命令的内容,不禁心生感慨。指挥官在传达命令时,并未向他们详述当前严峻的现实状况。他所言所语,仿佛突围之事轻而易举,不过是 “我们只需跨过 5.5 千米的地域,就能与解围部队会合…… 凭借我们五万人马同时发起冲锋,便能一举打垮敌人.” 第113章 突围前夕的烽火 天尚未破晓,威尔斯伫立在小镇后方,眼前的壮观景象深深吸引了他。自库尔斯克会战之后,他便再未目睹过这般场景 —— 一大群德军士兵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如潮水般从阵地附近迅猛冲过。 苏军如同嗅到腥味的猫,不断向这里扑来。激烈的战斗断断续续地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t - 34 坦克组成的突击波次,如汹涌的浪涛般朝着威尔斯所坚守的、已陷入绝望境地的阵地席卷而来。幸运的是,一支路过此地、拥有 3 辆突击炮的 “维京师” 装甲连及时加入了防御作战。他们凭借出色的战斗素养,一举击毁 8 辆敌方坦克,并成功协助击退了苏军步兵的突击波次。 然而,这支装甲连队并未过多停留,很快便调转方向,前去护送另一支行军队列。在这支队伍里,有许多身着德军制服的妇女,正朝着西南方行进。威尔斯向一名路过的士兵打听这些妇女的身份,得到的答案令他大为惊讶。原来,她们是一支德国剧团的演员,来到突出部不过短短几天,便不幸陷入了包围圈。威尔斯之所以会留意到她们,是因为她们的大衣肩膀处显得过于宽阔,下摆也过长,除此之外,她们在行进中所展现出的决然与沉默,和其他男性并无二致。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过得如同度日如年,威尔斯不时焦急地瞟一眼手表。苏军坦克逼近的声音不绝于耳,此刻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座小镇。但令人费解的是,敌人并未发动进攻,那些坦克似乎只是在变更位置而已。 两小时后,一支哥萨克骑兵和 15 辆 t - 34 坦克再次对小镇的另一面发起了猛烈冲击。在火炮和喀秋莎火箭炮的强大火力支援下,苏军士兵从南面 1 千米以北树林的阵地中现身,朝着小镇冲来。毫无防备的威尔斯惊愕地看着 t - 34 坦克和两个营的哥萨克士兵呐喊着涌向他们隔壁的阵地。当威尔斯迅速集结队伍赶去支援时,已有 2 辆 t - 34 坦克冲入镇内,沿着狭窄的街道来回穿梭,用机枪疯狂扫射着他们所遇到的每一个人。近百名哥萨克骑兵紧跟在坦克身后,徒步前行。 威尔斯带领着班组,紧紧贴着墙壁,与这些苏军部队仅隔着一堵墙。对于苏军的战斗力,威尔斯深知苏军装甲坦克的攻击力不容小觑,但他从未惧怕过苏军的步兵。而且越是临近战斗,他反而不像其他人那般紧张,这或多或少得益于系统药水给他带来的加持。 此刻,苏军部队近在咫尺,威尔斯迅速布置作战任务。他决定爬上屋顶,使用铁拳火箭筒攻击 t - 34 坦克,而班组的其他成员在听到爆炸声后,便将手榴弹投掷到苏军步兵群中,随后利用各种掩体对敌军展开攻击。 这是一间类似仓库的长条房子,威尔斯把 StG44 步枪交给韦斯特,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爬上屋顶。他接过韦斯特递来的两把铁拳火箭筒后,小心翼翼地朝着街道方向爬去。爬到一个凸出的长方形烟囱后面,他用余光观察街道,只见下面两辆 t - 34 坦克一前一后,中间夹着一大群手持莫辛纳甘步枪、警惕前行的哥萨克步兵。威尔斯迅速摘下 “铁拳” 的保险销,翻起带有一排孔的瞄准器,屏住呼吸,转身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瞄准目标上。他用瞄准器对准了炮塔上镶着白边的红五星,凭借着不怎么坚定的意志力,迫使微微颤抖的手臂保持固定,稳稳地瞄准目标,然后,迅速而又镇定地按下扳机。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爆鸣声,一团火球从威尔斯身后发射管敞开的后膛猛地窜出。 来不及查看战况,威尔斯迅速整理另一把铁拳火箭筒。此时,班组其他成员投掷出的手榴弹在街道上炸出一团团烟雾,弹壳破片沿着不规则的方向飞溅,不知击中了哪个倒霉的家伙。威尔斯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转身瞄准另一辆 t - 34 坦克,又是一次漂亮而标准的发射。火箭弹呼啸着向前飞去,肉眼清晰可见,它径直命中了坦克炮塔。弹头瞬间完美地爆炸开来,火焰和炽热的弹片在炮塔内四处飞溅。一个大圆的舱盖随即被打开,一缕细细的烟雾从坦克内升起, 接着便是一片沉寂。 战斗似乎已然没有了悬念,失去了坦克的掩护,剩下的哥萨克下马步兵在四面赶来支援的德军小队的招呼下,头也不回地朝着镇口退去。 事实再一次证明,尽管骑兵和轻装甲部队在快速机动作战中具备一定优势,但他们的训练和装备并不适合像步兵一样投入战斗,尤其是在逐屋逐巷的激烈争夺战中,面对顽强且指挥出色的对手时,劣势尽显。 等苏军全部被逐出小镇后,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威尔斯的心头。许多人依靠 pervetin 药丸来保持战斗时的清醒,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兴奋剂,最初研制的目的是为了让飞行员在执行远程飞行任务期间能够振奋精神。而威尔斯并未使用这种药丸,东大的教育让他坚决与赌毒划清界限。 看着匆匆前来的少校指挥官,威尔斯心中依旧充满敬意。尽管他们临时隶属少校指挥,但少校依旧千方百计平等地为部下们提供食物,同时努力照料着越来越多的伤员。这些伤员被安置在镇子西部一座集体农场的谷仓里,然而,医护人员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医疗用品,无奈之下,只能用撕开的布条充当绷带。伤员的命运给战斗群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所有人都明白,带着伤员突围的机会微乎其微。 后卫突围本就是一项极度危险的任务,大多数运送伤员的小推车很可能无法闯过重重难关。少校指挥官和其他士官经过商议决定,与其直接向这些伤员宣布他们必死无疑,倒不如把无法行走的伤员留在小镇,由医生和医护人员负责照料。一旦突围行动开始,就将他们全部移交给苏联人。虽然这些伤员落在苏军手中的生存机会究竟如何还很难说,但总比直接宣判他们的死刑要好一些。当然,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给予伤员的人道关怀了。这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医疗用品,因为这些必需品和食物一样,在空运期间的优先级别较低,空运物资的重点主要放在燃料和弹药上。 第1章 倒霉穿越蛋 “轰隆隆”,那爆炸声恰似晴天霹雳,像是在耳边炸开,威尔斯像遭了电击一般,身子猛地一颤,“嗖” 地一下突然坐起,脑瓜 “砰” 地一声重重蹭在满是冰霜的墙上,那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一下子让他彻底清醒了。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头戴大耳沿钢盔的士兵正盘腿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捣鼓着枪械零件,时不时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在这寂静又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威尔斯下意识地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片刻后,掌心处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他忍不住苦笑起来,心里暗自想着:要是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游戏,那该有多好啊! 回想起五天前,自己一睁眼就莫名其妙掉进了这个战火纷飞的鬼地方,威尔斯(韦斯)到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牙齿打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天哪!他竟然能十分流利地说出德语,而且脑子里还塞满了各种陌生的记忆,那些记忆就像汹涌的波涛一般,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脑子,疼得他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这算哪门子穿越啊?这不妥妥的就是游戏新手教程的开局嘛! 那时威尔斯作为补充兵刚被分配到连队里,实际上,这些连队离补充连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威尔斯就了解到,他所在的连队如今只剩下 28 名士兵了。整个团的兵力也大幅削减,由于军官稀缺,部队大多以小规模战斗群的形式,在斯大林格勒那片废墟中艰难作战,而这些战斗群通常由军士带领。听说那儿的战斗激烈得超乎想象,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死者和伤者堆积如山,这样的惨状日复一日地持续着。 斯大林格勒?天选开局!威尔斯在当前这混乱的形势下,着实感到有些惊讶,他们居然没有被立刻派往前线。相反,威尔斯还得经历像 FpS 游戏里那些新手游戏训练 —— 向军官敬礼、立正站好、列队集合、聆听长官训话等等。虽说训练已经结束了,但新兵终究还是新兵,必须得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战士才行。这道理倒是没错,可怎么也得给他们机会来展示这一点吧。 就在这时,班长弗里德里希士官带着补给品走进了掩体。大家每人分到了一瓶白兰地、一些香烟或者烟草、少量的巧克力,还有一些文具。 俄国人每天都会对德军的防区发起攻击,而且每次进攻之前,都先来一场大规模的炮击作为开场。到目前为止,虽说敌人的每次进攻都被成功击退了,但部队的损失也极为惨重。 现在威尔斯已经听说了,团里在斯大林格勒作战的士兵现在仅剩下 18 人了。这些人被重新整编为一个战斗群,哪里战事最吃紧,就往哪里去支援。热食和弹药几乎每天都得送往前线。除了赫尔曼下士,还有炊事后勤人员、医护兵负责运送这些物资,另外还有两名司机和他们开的车辆。当然,一个专门搬运饭菜桶的班组也是必不可少的。昨天,送饭菜的路线安排到了另一个掩体,而今天,就轮到威尔斯所在的这个掩体了。 随着夜幕缓缓降临,弗里德里希士官召集起队伍,他们准备出发了。威尔斯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毛瑟 98K 步枪,这可是二战德国的标准武器;两枚 m24 木柄手榴弹;一把刺刀;一个满是灰尘的二手防毒面具罐;一个水壶、一把工兵铲;五个装着十个弹夹的弹夹袋;还有一个面包袋,里面装着急救包和 pervitin。 众人有序地登上了一辆软顶的斯太尔运输车和一辆覆盖着防雨布的欧宝 “闪电” 卡车。车辆打开微弱的车前灯,缓缓驶入了茫茫夜色之中。炊事班的人虽说对路线有个大概印象,可却没办法准确指出斯大林格勒主战线究竟在哪个位置,毕竟这废墟中的战线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就在不久前,连队的战线还在拖拉机厂的北面呢,可昨天又向南推进到其他地方去了。 “咱们等会儿得找地方问问路了,” 赫尔曼下士对威尔斯和其他人说道。弗里德里希士官回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威尔斯和汉斯身上。“看我干嘛,我是打酱油的!” 威尔斯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此时,车辆只能依靠月光在道路上艰难行驶,时不时就有迎面而来的车辆从旁边疾驰而过。车辆的右侧是通往斯大林格勒的铁路线。经过一个不知名的车站后,车辆向左转弯,行驶了好几公里,便进入了城市的废墟之中。 汽车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路上的弹坑和瓦砾堆,绕过各种碎片和倒下的电线杆。四处燃烧的火焰散发着刺鼻的浓烟,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周围还堆满了被烧毁的坦克和卡车残骸。司机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线,缓缓朝着一片看似小树林或者公园的地方驶去。 车辆好不容易抵达一座小山丘的顶部,从这儿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只见更多的黑烟和阴燃的火焰映入眼帘,这景象着实令人心生恐惧,威尔斯真切地感受到了斯大林格勒弥漫着的残酷氛围。与以往不同的是,这片火海因为尖啸的炮弹和致命的爆炸,显得愈发恐怖,这一切让威尔斯感觉仿佛世界末日已然来临。当车辆继续往城市深处行进时,炮弹开始越来越密集地在周围落下。 “这是俄国人夜间惯用的手段,” 医护兵开口评论道。 他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着这话,可却丝毫没能减轻众人心中的紧张情绪。他和威尔斯一样,蜷缩在弹药箱上。威尔斯只感觉自己心跳急速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儿。突然,空中传来一阵新的声响 —— 就好像成千上万只翅膀同时挥动发出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正朝着车队直扑而来。 “快躲,是‘斯大林管风琴’!” 那名医护兵大声发出警告。 第2章 躲避炮击 威尔斯赶忙紧跟着弗里德里希士官,连枪都顾不上拿,就直接跳出车厢,一头躲进了一辆烧毁的大型拖车底部。那阵恐怖的噪音从威尔斯身边呼啸而过,紧接着,炮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下,像烟花一般在四周炸开。一块弹片旋转着擦过威尔斯的头部,“噗” 地一声击中了弗里德里希士官旁边的地面。 “就差那么一点儿啊!” 医护兵忍不住说道。 赫尔曼下士说,他刚才跳进了一个洞里:“好了,我们走吧,得继续前进了!”大家重新爬上了汽车。 医护兵所说的“斯大林管风琴”是一种简陋的火箭发射器,安装在卡车敞开的后车厢上,通过电力发射火箭弹。这种武器无法精确打击目标,但俄国人可以用它对一片区域进行饱和轰炸。没有掩体保护的人只能听天由命。俄国人还给它起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喀秋莎”。 现在,驾驶汽车变得更加谨慎。必须彻底清理许多路段,车辆才能穿越那些废墟。途中,威尔斯碰到了德军的其他车辆,他们的任务似乎与威尔斯的相似。许多车辆载着伤员和死者—他们只能在夜间进行这项工作,理论上俄国人无法看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敌人却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他们会用大炮将这片区域炸成粉末。在火红天空的映照下,威尔斯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波-2飞机,它们携带着仅有的300kg炸弹,在空中穿梭。 曳光弹飞入空中,前方传来了机枪射击的响声。通过声音,威尔斯辨认出那是俄国人在开火,因为看过电影电视的人都知道德国机枪的声音那么的独一无二。几枚手榴弹爆炸后,威尔斯听到了乌拉乌拉的叫喊声,于是,车队停在了废墟中。赫尔曼下士消失了,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我们的队伍应该还在昨天的位置,”他说道。“我们将尽可能地开车靠近他们,然后就需要背上补给物品徒步走完剩下的路程。” 汽车再次启动,小心翼翼地,慢得像蜗牛。前方出现了两辆坦克,两辆被烧毁的t-34坦克。绕过坦克,车队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前,这里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就像个停车场。一座高大的烟囱在火光的映衬下,矗立在一片废墟中,看上去就像一根充满威胁的中指指向天空。车队就停在了烟囱的阴影里。 威尔斯遵循多听少说少做的原则,跟着士官从车上卸下货物,但俄国人的炮弹正好落在前方。有几发炮弹的落点距离威尔斯非常近。 前方满是弹坑和成堆的瓦砾碎石,炮弹的呼啸和雷鸣般的爆炸声让威尔斯感到毛骨悚然。队伍沿着曲折的路线前进,攀过石块和断梁,踉跄地走着,不时地趴在地上,过一会儿再站起来继续前进,就这样不断地向前。 “大家靠得更近一些,”赫尔曼下士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透过燃烧的火焰,威尔斯看到几个人正在奔跑,随即,几枚手榴弹爆炸。几个身影弯着腰从他身边跑过。赫尔曼下士和弗里德里希下士站起身,跟他们交谈。其中一个人穿着军官制服。 过了一会儿,士官们告诉威尔斯他们:“我们必须继续前进,转向右边。几个小时前,他们把伊万们赶出了这片地区,但这里很快就要遭殃了,俄国人肯定会设法夺回这片地区的。” 队伍再次出发了,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随后便来到了一片空地,这里扔满了泥块和混凝土块,还有些钢筋从地面上伸出。这里原先可能是一座碉堡,结果被炸弹摧毁了。另一端挺立着一堵长长的墙壁,三根支柱依然矗立着。 “他们应该就在这里,就在这片废墟的某个地方,”赫尔曼下士指着那片废墟说道。 前方的路已经无法通行,俄国人疯狂地开火,将必须跨越的路段炸得一片狼藉。他们发现我们了吗?威尔斯蹲伏在混凝土石块后,炮弹的落点距离他们如此之近,威尔斯的脸甚至能感觉到金属弹片的热度,后背的肌肉也开始抽搐。前方,曳光弹飞入空中,步枪和机枪声噼啪作响。俄国人发起了进攻? 射击声逐渐减弱了。 “我们上!到墙壁那里去!” 抓住这个时机,士官厉声下达了命令。威尔斯奔跑着穿过了由瓦砾、线缆和铁块构成的这片杂乱的地面。大家沿着那堵墙壁连走带跑,来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忽然间,一声呼喊从某处传来,宛如来自坟墓深处:“喂,伙计们,快离开那儿!你们想把伊万们引到我们头上吗?”在废墟中,一顶大耳沿钢盔缓缓升起。 “我们在寻找我们的部队,”赫尔曼下士低声解释道。 “哪支部队?” 赫尔曼下士向他说明了情况。 “不清楚。不是我们的部队。但是,如果你们在寻找今天早晨因为追赶俄国人而离开这里的那支部队,你们应该向右走大约50米,那里有一座大型工厂建筑,你们可以在那里找到他们。快点离开这里——谢天谢地,这里现在还算平静。” 戴着大耳沿钢盔的头部消失了。他居然把这称为“平静”?威尔斯几乎不敢抬头!趁着这短暂的宁静,队伍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进,脚下踩碎的玻璃片噼啪作响,废墟上出现了几个身影。曳光弹形成的光链突然向队伍扑来,机枪的连射像冰雹一样击中了四周的车辆残骸。急忙向前,装着饭菜的桶不时地撞击混凝土块,发出叮当声。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了。 “你们是来送补给的吧?” 黑暗中,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萨克斯,是你吗?” 赫尔曼下士赶忙反问。 “没错,是我。我都等你们俩小时了,就为了给你们带路!” 听到这话,威尔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萨克斯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介绍起情况。他是一名二等兵,今天早晨他们发动了一次反击,这会儿正坚守在前方的工厂建筑里。 第3章 废墟穿行 赫尔曼下士忍不住咒骂起来:“每次给你们送补给,地点都变来变去。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咱们得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俄国人手里!” “嘿,这种事儿还真发生过,” 萨克斯说道,“昨天夜里,其他师有四个士兵,带着食物和弹药,稀里糊涂走到俄国人那边去了。今天早上反击的时候,就只找到了空的食物桶,那几个士兵连人影都没了。” 威尔斯紧紧跟在萨克斯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曳光弹 “嗖嗖” 地从两侧飞过,让人胆战心惊。走着走着,后面的汉斯不小心一个踉跄,手中的饭菜桶撞到了金属物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 这一下可不得了,突然间,一名苏军机枪手 “哒哒哒” 地开起火来,一串曳光弹瞬间照亮了夜空。威尔斯本能地紧贴地面,子弹 “呼呼” 地从头顶掠过,打在混凝土块上 “砰砰” 爆炸,溅起的石灰粉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威尔斯的脖子上,和汗水混在了一起。威尔斯顾不上这些,拼命向前爬行,好不容易把两只饭菜桶拉到石块后面。 舍尔也把他扛着的饭菜桶拖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趴在离威尔斯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紧紧靠着一堵防护墙。威尔斯想赶紧追上他,刚向前迈了几步,“扑通” 一声,掉进了一个洞里。好在几只手及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威尔斯,把他拉了起来。 “等会儿!”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接着问威尔斯,“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冒失?我们差点就朝你开枪了 —— 你可真是够幸运的!” 萨克斯赶忙向他们解释了情况。 “天哪,你们就非得走这条危险的街道?俄国人就在咱们旁边呢。” “俩小时前我来的时候,俄国人还在前面呢,” 萨克斯说道。 “是,但那可是俩小时前的事儿了。马克斯,你的机枪准备好了没?”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问。 “那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行,我们给你们提供火力掩护。你们跟在我们后面穿过这条街。好了,出发!” mG34 机枪 “哒哒哒” 射出第一串子弹,威尔斯瞅准时机,迅速冲了出去。舍尔的速度比威尔斯还快,威尔斯只觉得胳膊差点被拉脱臼,因为他还紧紧抓着饭菜桶的提把呢。对面的俄国人猛烈地还击,紧接着,大炮也 “轰隆隆” 地开火了。 在这些嘈杂的声响中,威尔斯还听到了迫击炮 “轰轰” 的轰鸣声。炮弹朝着他们这个班组射过来,在四周 “砰砰” 爆炸,炮击震得地动山摇。威尔斯吓得蜷缩在一个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地下室里,随着每一次爆炸,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伏得更低。威尔斯感觉这地下室随时都可能坍塌,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被埋在里面。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害怕,电影里演的和亲身经历,那完全是两码事。 在这种情况下,你根本无能为力,完全束手无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似乎就是冲出去拼命跑。可问题是,往哪儿跑呢?这么做唯一的 “好处”,大概就是死得能更快点吧。 司机和医护兵坐在威尔斯身旁,赫尔曼和舍尔坐在另一边。舍尔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威尔斯盯着天花板,上面已经出现了好多裂痕。萨克斯的神经最是坚韧,他站在地下室入口处,眼睛紧紧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里除了士官跟萨科斯,其他人都怕得不行。在斯大林格勒的这短短个把小时,已经把一个现代人对战争仅存的那点热情消磨得一干二净 —— 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呢,这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这会儿,威尔斯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安全离开这儿,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萨克斯站在地下室入口,还给大家普及起巷战的常识,说哪怕是最轻微的动静,俄国人都会开枪。就因为刚才机枪一响,俄国人可能就觉得德军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了,想把这势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但那些俄国士兵不知道,其实我们就盼着能躲在这儿,等有人来接替我们,” 萨克斯说,“按照我们中士的说法,新来的部队应该会来接替咱们的位置。” “他这想法,说白了就是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医护兵轻声嘀咕道。 终于,敌人的炮火停歇了。在威尔斯感觉,这段时间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大家纷纷起身继续前行,萨克斯对路线熟门熟路。他朝着一座被炸毁的工厂走去,知道那儿藏着友军的哨兵,正密切监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尽管离那座建筑还有一段距离,他已经压低声音喊出了口令,还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他们来到一个地下室入口,入口被车辆残骸半掩着。萨克斯带着大家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屋子前,房门前摆着一块厚厚的钢板。威尔斯看到屋里摆放着两盏 “兴登堡灯笼”,发出的光亮刚好能驱散屋内的黑暗。 萨克斯做了个有点滑稽的手势,说道:“容我向各位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的新连部。” 只见地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许多沙袋和破布,两名士兵蜷缩在上面,还有一个士兵坐在几个叠起来的弹药箱上。听到声响,那两名睡觉的士兵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帮忙把饭菜桶搬进屋里。他们看上去疲惫不堪,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好好休息一下。他们满脸胡茬,脸上全是污垢,威尔斯差点都认不出他们的模样了。 紧接着,一名中士迈步走了进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向赫尔曼伸出手。中士告诉赫尔曼,他们队伍里仅有的那名军官,今天早上也不幸受伤了,所以现在这片区域由他负责指挥。他的部下们分散在这片区域的前方和两侧,隐藏在废墟之中。这里的战况就像拉锯一样,你来我往,谁也搞不清楚主战线究竟具体在什么位置。今天,他们这儿的伤亡情况是一死两伤,受伤的士兵已经被送去急救站了。 第4章 地狱巷战 “这儿简直就是你能想象到的最疯狂的地方。俄国人有时候离我们就二三十米远,近得甚至能直接扔手榴弹。在我们前方不到 200 米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战壕,一直延伸到伏尔加河岸边。每天夜里,俄国人都能从那儿得到增援。这些日子,我们一直盼着能有机会休息一下,都等得望眼欲穿了,哪怕能派些补充兵来也好啊,可现在我们都开始怀疑,到底会不会有人来。” 最后这句话,中士说得很轻,对赫尔曼下士而言,几乎都快听不见了,但威尔斯耳朵尖,还是捕捉到了。威尔斯他们带来的热饭菜和咖啡,这会儿肯定已经冻住了,虽说饭菜容器是双层外壳,按道理应该能保温。 赫尔曼下士还给他们带来了那种烈得像甲醇似的酒,以及一些固体燃料,好用来加热食物。那些饭菜已经冰凉,但还没完全结冰。带来的食物是美味浓稠的汤面,还加了不少罐装牛肉,这可比威尔斯他们在掩体里吃到的要好得多。但这些坚守在这儿的人,确实也该吃上点像样的饭菜。 可还没等他们吃完,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伊万又进攻了!” 那中士对着赫尔曼下士和弗里德里希下士说:“你们现在可能走不了,要不拉兄弟一把。” 又来地狱难度?威尔斯无奈的跟随着班组转移到了阵地上,说是阵地,满地的废墟似乎都是掩体,挑哪个就看自己的人品了。 没过多久,气冲冲的苏军在招牌 t - 34 坦克的带领下,后面跟着一群高喊着 “乌拉” 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威尔斯蜷缩在一辆被摧毁的 t - 34 坦克残骸里,苏军 dShK 重机枪那如猛兽咆哮般的声音,已将战场上仅存的宁静彻底撕开。 “三点钟!” 不远处的弗里德里希士官的喉结下方,突然炸开一个樱桃大小的孔洞。一枚反坦克枪的钨芯弹穿透肋骨,伴随着金属撕裂亚麻布的脆响。威尔斯眼睁睁看着士官与他手中的 mp40 冲锋枪一同坠倒,士官无意识地扣动扳机,将一排 9 毫米子弹狠狠钉进另一名士兵舍尔的后背。 “开火!” 中士开始下达了开火的命令,但瞬间被 152mm 榴弹炮爆炸产生的气浪揉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中。一名工兵在中士的指挥下,艰难地从钢筋混凝土的尖刺阵里爬过去,手心被混凝土尖刺划得鲜血直流,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工兵安放好的炸药包,在工厂的大理石柱子中间轰然炸开一个大窟窿。水泥石块倾泻般哗啦啦往下砸落,砸到了一群手持 ppSh - 41 冲锋枪,突突冒出的火舌的苏军士兵。在这短暂的瞬间,威尔斯紧靠枪托,迅速地拉动枪栓并开火,远处的身影在数十米外突然倒下。第一枪的成功激励了他,接下来的四发子弹,每次射击他都格外小心,瞄准、屏息,并用尽全力握紧步枪,以减少射击时的震动。 一个头戴船形帽的苏联女兵,琥珀色的眼珠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胸前的红星勋章熠熠生辉,她率先冲了上来。威尔斯手中的毛瑟步枪发出空膛的咔哒咔嗒声,情急之下,他只能抡起工兵铲,朝着女兵狠狠砍了过去。溅出来的脑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这时,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如雷般从西北方逼近。两辆 3 号突击炮碾了过来,炮管平射,朝着里面的水泥立柱猛烈轰击。威尔斯的手指死死扣住 Kar 98k 步枪的木纹枪托,手忙脚乱地填装子弹。风浪裹挟着混凝土粉尘,灌进他的领口,瞬间把整个人染成了灰褐色。在两百米开外的废墟之中,苏军的反坦克炮口对着突击炮开始了警告式的喷射。 “三点钟方向!反坦克炮!” 守在最前面的士兵刚喊完,半截身子就被 57mm 穿甲弹无情地截开。肠子挂在扭曲的钢筋上摇晃着,就在这时,威尔斯才看清那门 ZIS - 2 反坦克炮竟架在工人食堂的餐桌上,苏联人用绞肉机残骸焊接成了炮盾,有时候真得佩服他们那奇特的脑洞。 一名英勇的工兵拖着集束手雷,艰难地爬过被炮弹犁松的焦土。他的肘部刮擦着嵌满弹片的碎石,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掩护我!” 他牙齿抖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比 mG34 的枪机声还响。 三枚烟雾瓶在焦黑的巴洛克廊柱间炸开迅速膨胀,顿时烟雾弥漫。后方 3 号突击炮碾过龟裂的混凝土路面开始缓缓后退转移阵地。 许久缓过神的他透过渐渐消散的烟雾,看到苏军步兵正猫腰穿越瓦砾,ppSh-41冲锋枪的71发弹鼓在腰间一晃一晃的,射击枪口产生的火焰就像萤火虫一样在废墟中闪烁。 还没反应过来的德军mG34机枪手瞬间被狙击手的子弹夺去了生命,副射手毫不犹豫地一手抓起弹链,一手扶枪开始向敌人倾泻火力,直至被从侧面摸上来的苏军士兵用RGd-33手雷吞噬掉。威尔斯刚抬头露出了小半头盔,一梭子子弹掀飞了他的钢盔。瓦砾堆后再次传来ppSh-41冲锋枪特有的嘶吼,子弹打在生锈的钢铁残骸上当当作响。 二十米外,三个苏军士兵正从焦黑的t-34底盘后探身,领头的举着燃烧瓶朝他藏身的方位比划比画。威尔斯拉动枪栓将晃动的准星对着缝隙间露出来的对方领口,伴随着轻微的后坐力,子弹瞬间穿透了那人锁骨。 但更多影子聚集在断墙后攒动着。威尔斯看见带戴护耳的苏军棉帽从右侧包抄过来,只能把一枚m24手榴弹扔进通风管道,爆炸震落的混凝土块暂时封住了缺口。 猛然翻滚到壕沟里,颤颤巍巍的抓起中士遗落的mp40冲锋枪,从尸体上摸出备用弹匣换上,又一个翻滚跃入排水沟,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军靴。沟底横着半截德军尸体,手里还攥着集束手雷。他想掰开尸体的手指时,听到沟渠上方传来靴子碾碎玻璃的声响,还有俄语喊话声越来越近。 第5章 游击队袭击 就在第一个苏军跳下沟渠的刹那,老6威尔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9mm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划出一道道尖锐的啸声,初次尝试冲锋枪射击没有注意到的强烈后坐力令他肩膀一阵剧痛。第二个苏军也应声而倒,波波沙冲锋枪的弹鼓不幸卡在了铁梯的缝隙中,一时间,子弹如流星般划向头顶湛蓝的天空。 队友鬼哭狼嚎的叫声混着mG34撕亚麻布般的嘶鸣涌进了耳蜗。威尔斯条件反射般擎起mp40枪管,准星套住三十米外晃动的灰影——那是一个裹着油污工装裤的苏联工人,正以投标枪的姿势将燃烧瓶投向突击炮。弹头撕开了对方的左肩,在威尔斯视网膜烙下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 他颤抖着摸向腰间,还有1枚m24手雷。当苏军士兵的波波沙枪口从拐角探出时,他扯开拉环默数两秒,将手雷砸向头顶悬垂的起重机吊钩。爆炸震落的钢梁将袭击者们压死在地,四处飞溅的齿轮碎片也差点削掉了威尔斯半个脑袋。 当他踩着尸体爬了出来,发现整个街区已淹没在喀秋莎火箭弹爆炸扬起的烟幕里。十米外的街角,五六个苏军正用ptRd-41反坦克枪轰击德军机枪阵地,14.5mm穿甲弹连续洞穿三层砖墙,把躲在后面的机枪手连人带mG34撕成血肉碎块。 硝烟弥漫的空气中,威尔斯抄起mp40冲锋枪,枪托抵在肩窝,朝着涌上来的苏军士兵疯狂扫射。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耀眼,子弹呼啸而出,将这些手持冷兵器的苏联工人通通击倒。他几乎感觉不到冲锋枪的后坐力,也几乎听不到枪声的轰鸣,只有眼前不断晃动的灰色人影,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弹匣打空了,清脆的“咔哒咔嗒”声在耳边响起。威尔斯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mp40,反手抽出背后的毛瑟98K步枪。他半跪在地上,用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迅速拉动枪栓,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眯起眼睛,透过步枪的准星,仔细搜索着敌人的身影。 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一个苏军士兵正猫着腰,手中举着一个燃烧瓶,瓶口冒着火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屏住呼吸,三点一线,瞄准了那名士兵的头部,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苏军士兵应声倒下,手中的燃烧瓶脱手落地,火焰如蛇般迅速蔓延,将他吞噬包围。 在坦克与步兵倾泻的交叉火网之下,苏军散兵坑里腾起的反击焰光,如同暴雨中的烛火般微弱,最终被这如狂风骤雨般的金属风暴彻底浇熄。 枪声渐渐稀落,战场终归死寂,唯有被履带掀起的碎石持续滚落的声音,在硝烟笼罩的废墟间回荡. 当回到地下室时,威尔斯看到队伍里除了班长还有另外两名战友再也回不来了。 确定人数后,生怕再被拉壮丁的赫尔曼下士立刻催促着大家赶紧回去,毕竟减员加上离开本部都已经这么久了。中士提出需要更多弹药,而带来的弹药还在那汽车上。于是,他安排了五名士兵一同去取。 在返回的途中,俄国人对这一区域的炮击愈发猛烈。威尔斯跟着萨克斯拼命狂奔……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他机械地迈动双腿,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只有本能地跟着萨克斯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大口径炮弹落在附近时,下士会猛地卧倒,威尔斯也跟着扑倒在地,泥土和碎石溅了他们一身。 短暂的停顿后,他们又爬起来继续奔跑,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反正这鬼地方威尔斯一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当橘红色火球在右前方十码处绽开时,冲击波掀起的雪浪将众人拍进弹坑,所幸无人受伤。 终于,他们到达了撤退的卡车。攀上卡车时,威尔斯发现食指关节卡正在兴奋的颤抖着。 牺牲的士兵被众人带了回来,装在装尸袋里,就放在威尔斯眼前。“应该还有另一条路能让咱们开车回去。” 司机说道。由于霜冻,所有道路的状况都糟糕透顶。但首要的是,他们得想法子穿过这片废墟。 车辆一会儿驶进壕沟,一会儿又从另一侧挣扎着开出来,车上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只能紧紧抓住车厢挡板。身后的弹药箱也跟着来回滑动,“砰砰” 作响地相互撞击。威尔斯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车辆又一次陷入一道深深的壕沟时,大家没办法,只能下车帮忙把汽车推出来。一路上,他们超过了其他几辆汽车,也有几辆载着军官的大众吉普车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这条补给路线虽然颠簸得厉害,但好歹还算畅通。 “还有多远啊?” 威尔斯朝着医护兵问道,医护兵从驾驶室里回过头,透过篷布的缝隙看过来。 “没几公里了,” 威尔斯听到他这样回答。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如雷鸣般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这声音震得崩裂开来。威尔斯赶忙滑到车厢尾部,掀起篷布向外张望,一幅地狱般的景象以每秒 30 帧的速度映入眼帘。 汉斯也凑了过来,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若不是伴随着那些不祥的轰鸣和接连不断的爆炸,这景色或许还称得上美丽,但此刻这些炮击和爆炸,让威尔斯清楚地意识到,成千上万的生命就在这战火中消逝了。 第6章 西岸营地 斯大林格勒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通红。灰白色的浓烟从地面滚滚升起,火焰透过烟雾,高高地窜向空中。 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刃一般,撕裂了拂晓时分的昏暗。空中肯定有大量飞机在盘旋。炸弹如雨点般朝着这座已然被战争宣判死刑的城市倾泻而下。 爆炸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个毁灭性的地狱。高射炮发射出的曳光弹,朝着空中射去,足有数公里之高。两架飞机在这片地狱之火的上空爆炸,瞬间便被黑夜吞噬。 卡车继续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着,车厢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天下着冻雨,路口不时有卡车汇入车队。从各路撤下来的受伤士兵和后勤人员挤在卡车上,怀里抱着烤不热的土豆,听别人吹嘘野战医院有热汤和毛毯。 卡车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个车厢像是剧烈抽搐着。威尔斯后脑勺差点就要撞上了车厢,两侧雪地突然腾起几十道橘红色火光——苏军的反坦克雷在路上炸了,第一辆卡车连人带车都被轰上了天。 没等士官喊出声,步枪和冲锋枪的声音就从路基两侧的压过来,子弹打穿车厢板的噗噗声吓得众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名上尉扯着嗓子喊“散开”,可率先跳车的一名士官刚落地就被埋在雪里的绊雷掀上天。威尔斯滚进路旁的排水沟,看着十米外的战友被燃烧瓶点成火人,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上膛的子弹。 苏军游击队的影子在雪雾里忽隐忽现,他们披着白床单,枪口的火光像极了节庆日里孩子们挥舞的烟花棒。 附近的下士带威尔斯钻到翻倒的卡车残骸底下,车轴成了临时的枪支架。子弹打在钢铁车皮上当当作响,威尔斯瞄见两百米外的树梢晃了晃,刚想瞄准扣下扳机就听到身旁的一名士员闷哼一声——他的望远镜镜片已然被狙击枪子弹击碎,血顺着钢盔带子滴在靴面上。 幸存的德军士兵们紧张地注视着四周。他们迅速拆开了半箱信号弹,将其当作照明弹使用,以便能够看清周围的情况。 在这诡异的光线下,七八个白色的影子正悄悄地猫着腰,朝着火车残骸摸去。 汉斯见状,毫不犹豫地抡起两枚 m24手榴弹,用力地扔向那些白影子。随着两声巨响,爆炸的气浪掀起了巨大的烟尘,将两个白影子直接掀翻在地。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剩下的那些白影子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它们继续毫不畏惧地向前冲锋,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其中一个白影子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距离仅有五米的地方,就在这时,威尔斯的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那个白影子。然而,就在它倒下的瞬间,它竟然猛地拉响了怀里的炸药包。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煤块如雨点般四处飞溅,其中一块恰好击中了威尔斯的水壶,水壶瞬间被打穿,水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随着几声清脆的信号枪响划破了原本被密集枪声主宰的寂静夜空,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枪声骤然稀疏起来。原本像汹涌潮水般冲击着德军防线的苏军游击队收到信号后,迅速而有序地退去,只留下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威尔斯蜷缩在车底下,那冰冷的金属外壳隔绝了外面的战火喧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借着微弱的月光,学着兵临城下电影那样用步枪顶着头盔露了出去。没有枪声,周围的士兵有些已经站了起来,威尔斯这才确信他们安全了。 周围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德军士兵的尸体,他们扭曲的姿态透露着死前的各种挣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火药味,那是硝烟与死亡的气息,还夹杂着血腥味,切割着威尔斯的鼻腔和喉咙。 他环顾四周,原本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如今幸存的得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赫尔曼下士从一个深深的弹坑里艰难地爬了出来。他的身上沾满了雪和泥土,就像一尊从雪堆里冒出来的雕塑。他用力掸了掸身上的雪,雪块簌簌地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威尔斯身边,伸出那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用那略带沙哑但却但充满关切的声音说道:“小子,你没事吧。” 威尔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还活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宛如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咆哮,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向他们逼近。 威尔斯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几辆卡车正沿着道路驶来,那土路坑坑洼洼的,卡车在上面颠簸着,扬起一片雪尘。车上满载着德军士兵,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和警惕。 “该死的游击队!”赫尔曼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那唾沫在雪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厌恶,“这些老鼠,总喜欢躲在暗处搞偷袭。”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还好营地的巡逻部队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上车!”一个军官站在卡车上大声喊道,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快!” 受伤的队友被优先抬上了卡车,剩下的士兵则有序地往上爬,他们的动作急切而有序。威尔斯和克劳斯互相搀扶着,艰难地朝着卡车走去。 他们费力地爬上了车厢,车厢里早已挤满了人,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威尔斯好不容易挤到一个角落坐下,他疲惫地靠在车厢板上,那车厢板冰冷而坚硬,就像一块巨大的冰块。 卡车一路颠簸,驶回营地。沿途的景色荒凉而萧条,仿佛是一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被战火摧残的村庄,只剩下残垣断壁,被炸毁的坦克,像一只只被打败的巨兽,瘫倒在路边。散落在田野里的尸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他们的衣服被战火撕成了碎片,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威尔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思绪万千。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那是一个和平而美好的世界,有温暖的阳光,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充满战火和死亡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到那个曾经熟悉的世界。 第7章 破烂的天堂 营地里,各种军事设施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仿佛是一个巨大而又精密的战争机器的各个部件。 威尔斯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结冰的泥浆,缓缓踏入炮兵阵地。只见一门门 88 毫米 Flak 18 高射炮矗立在那里,炮管倾斜着指向灰暗如铅的天空。炮架上凝结的厚厚冰层,使得俯仰机构在转动时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弹药手正吃力地从半埋式弹药坑中搬运重达 32.6 公斤的弹药。 这些原本用于防空的巨炮,每次怒吼开火时,炮口制退器便会猛地掀起直径达 5 米的扇形冻土,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能震碎掩体顶部悬挂的冰棱,让细碎的冰碴纷纷落下。 不远处,一辆三号坦克静静停在那里。它的履带缝隙中嵌满了顿河沿岸的黏土,是在这片土地上艰难跋涉留下的印记。车长舱盖正往外渗出汽油燃烧不充分而产生的黑烟。 维修连为了增强坦克的防御,用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履带板焊接在炮塔侧面,形成了一层额外的 装甲防护层。威尔斯注意到,机电员正小心翼翼地用 mp40 冲锋枪的枪油,保养着 FuG5 电台的真空管。 再看指挥所的地下掩体,采用了三层交叉原木进行支撑,顶部更是覆盖着足足 1 米厚的冻土,以防敌人炮火的直接命中。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看上去杂乱无章,箱子上的标签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河岸斜坡上,那锯齿状的铁丝网像是一条条狰狞的毒蛇,相互缠绕着。阵地前方的S型雷区就像一个无形的死亡陷阱,每一寸土地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后方,沙袋掩体和蛇形战壕相互蜿蜒连接着,就像一条条巨大的蚯蚓在地上爬行,一直延伸到指挥所。装甲车辆沿着河岸分散隐蔽于伪装网下。这些伪装网已经被风吹日晒得破破烂烂,像是一片片破旧的窗帘。发动机罩上覆盖着枯草,这些枯草原本是嫩绿的生命,如今却成了战争的伪装道具,用来躲避苏军侦察机那锐利的眼睛。 威尔斯缓缓地环视着营地核心,三层防御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就像三个巨大的同心圆,守护着营地的安全。 最外侧的88毫米高射炮阵地,一门门高射炮昂首挺立,仿佛是一群忠诚的卫士,时刻警惕着来自天空和地面的威胁。 中层的步兵掩体,用粗砺的原木加固着,那些原木上还残留着树木的纹理和汁液。顶部的波纹铁皮在淅淅沥沥的冰雨中叮咚作响。 昏暗的煤油灯在掩体内摇曳着,那微弱的灯光将手绘的地图映照出焦黄色的光晕,地图上的线条和标记就像一条条神秘的密码,记录着战争的局势。 士兵们用钢盔接取檐角滴落的雨水洗漱,钢盔里的雨水浑浊不堪,还夹杂着一些泥沙。他们用饭盒边缘打磨剃须刀片,打磨时发出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掩体内回荡。 缴获的《红星报》被撕成碎片,垫在浸水的皮靴里,那报纸上的文字和图片在潮湿的靴子里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伏特加酒瓶底残留的液体则被用来清洁望远镜镜片,那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在镜片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威尔斯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就像一个无形的拳头,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胃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污,那双手粗糙而又沾满了污垢。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那充满异味的空气却让他更加难受。 身旁的汉斯咬着牙,打开急救包,取出绷带,简单地包扎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绷带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皱着眉头。 威尔斯跟着赫尔曼穿过营地,眼前呈现出后勤系统濒临崩溃的景象。露天仓库里,堆积的意大利产牛肉罐头锈迹斑斑,那锈迹就像一片片丑陋的伤疤,覆盖在罐头的表面,渗出的黑褐色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黑面包表面爬满了青绿色的霉斑,就像一群绿色的小虫子在面包上蠕动。军需官用匕首剜去变质部分后继续配发。 医疗帐篷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和血腥味。绷带重复煮沸使用直至纤维松散,就像一条条破旧的绳子。截肢手术台上的士兵们痛苦地嚎叫着,那声音在帐篷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瘦骨嶙峋的挽马啃食着木箱碎片,那木箱碎片在它的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鬃毛被虱子蛀得斑秃,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绝望的兽医射杀了这匹濒死的马,那枪声营地里格外响亮。 几声信号弹划破夜空,那明亮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这片混乱的场地。雨水将顿河沿岸化为一片泥泞,士兵们的靴底黏附着腐叶和弹壳,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地拔出来,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随着寒风的来临,气温又骤降至零下30摄氏度,那寒冷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着士兵们的皮肤。 德军士兵们裹着毛毯,蜷缩在火堆旁瑟瑟发抖,火苗舔舐着钢盔,里面的雪水沸腾起来,掺入碾碎的咖啡代用品后,泛起浑浊的泡沫,那泡沫就像他们破碎的梦想。 哨兵的睫毛上凝结着冰晶,就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mG42机枪的润滑油冻结成了胶状物,那机枪就像一个被冻僵的怪物,失去了它原本的威力。士兵们的日记里写满了对“俄国冬将军”的诅咒,那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随军牧师在读着阵亡名单,那颤抖的嗓音被呼啸的北风撕碎,就像一片片破碎的雪花。 第8章 党卫军任务 时光荏苒,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然而,对于受伤的队友来说,这两天却如同炼狱一般难熬。 一辆辆破旧不堪的卡车出出进进,车身在泥泞的道路上剧烈地颠簸着,仿佛一个喝醉了酒的老人,摇摇晃晃。受伤的士兵们又被优先抬上了卡车,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伤痛而微微颤抖着。 威尔斯、汉斯和克劳斯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们被抬上车,心中充满了无奈。由于车辆有限,他们只能选择徒步前往新营地。 汉斯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剧痛难忍。他的额头冷汗涔涔,嘴唇被咬得发白,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前进。 威尔斯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努力将脑海中浮现的关于顿河西岸营地的信息与眼前的景象对应起来。 卡拉奇村的废墟依稀可见,那些残垣断壁在寒风中摇摇欲坠。高地上隐约可以看到德军构筑的防御工事,顿河的天然屏障确实为德军提供了一定的保护,但在这寒冷和死亡的笼罩下,这道屏障也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力。 “冬天就要来了。”赫尔曼下士仰望着阴沉得好似一块厚重铅板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挤压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他的语气沉重得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那被忧虑填满的胸腔中艰难挤出。 威尔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那敏锐的耳朵从赫尔曼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深深的担忧。他十分清楚,对于那些在东线这片残酷战场上作战的士兵而言,“俄国冬将军”远比对面那些顽强的苏军更加可怕。 在这片广袤的东线战场上,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能轻易割破人的肌肤;皑皑的白雪像是一张巨大的白色毛毯,却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德国战车的二战巅峰就是此时开始走下滑坡路的。 威尔斯把冻僵的手指插进腋窝取暖时,突然感觉到军装夹层里有一些异样的东西。他好奇地一摸,发现虱子卵已经结成了冰珠。这些冰珠就像是一颗颗微小的水晶,在寒冷的空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在三公里外的顿河冰面上,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开裂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刺耳,仿佛是死神的咆哮。这一声声巨响,是对溃退友军的有力问候,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德军士兵们的心上。 他蜷缩在农舍地窖的通风口旁,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他用刺刀刮下靴底粘连的碎肉,那些碎肉是昨夜他们用驮马的皮毛填补屋顶破孔时留下的。此刻,那些暗红的冰碴正顺着椽木的缝隙往下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克劳斯猛地掀开门口的防雨布,那防雨布被他掀得高高扬起,发出“哗啦”一声巨响。他一头扎进阴冷的地窖,与此同时,一股寒风猛地灌入地窖,无情地吹灭了汉斯好不容易点燃的桦树皮火苗。 这位士兵奇迹般地在短短两日内恢复了大半体力,此刻,他腋下夹着的不再是炸药,而是一叠冻得硬邦邦的《真理报》。报纸的一角还粘连着干结的粪便。“把火绒给我。”他一脚踹了踹正在用钢盔煮雪水的汉斯。汉斯机械地掏出珍藏的教堂烛芯,递了过去。 汉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像是从他的肺腑深处迸发出来的,喉管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让墙角昏睡的伤兵都忍不住抽搐不止。这个小伙子自从目睹弗里德里希士官被反坦克枪狙杀后,就再也没说过完整句子。 此刻他正把防冻液倒进钢盔,淡蓝色的防冻液在融雪中缓缓扩散,带着乙二醇特有的甜腻与腥味。 威尔斯别过头去,他实在不忍心再看汉斯这副模样。三天前他们路过被焚毁的面包店时,汉斯曾跪在地上收集焦黑的面包屑,结果抓了满手冻硬的内脏碎块,那一幕至今还深深地烙印在威尔斯的脑海里。 在这弥漫着硝烟与未知的战场边缘,威尔斯正和他所在的小队处于一种略显疲惫又高度警觉的状态。 很快,引擎低吼由远而近,一辆墨绿色霍希901型敞篷军用车缓缓驶来,它碾过坑洼的泥浆,车轮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泥浆。车头银色的鹰徽在阴云下泛着冷光,那鹰徽仿佛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却被这寒冷的天气和残酷的战争所束缚。 后座上的党卫军上尉挺直脊背,黑色呢绒大衣的领口缀着银线骷髅领章。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与战伤绶带无声宣告着他的战场荣耀。 轮胎刹停的摩擦声刺破了寂静的空气,四名卫兵从副驾和车斗跃下,mp40冲锋枪的枪带撞击金属纽扣发出了清脆的脆响。士兵们长筒皮靴踏地立正,扬起一片尘雾,黑底银边的“SS”袖标与领章在灰暗天光中格外醒目,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抹邪恶的色彩。 上尉单手扶住车门起身,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过腰间的鲁格p08手枪。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寒芒,扫过列队的士兵——这群还沾着斯大林格勒巷战的硝烟的士兵。副官小跑至车侧,将车门推至90度直角,靴跟碰撞声如同军鼓重击,那声音仿佛是在宣告着一种权威的到来。 “全体!警戒!”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的纹路,冷硬而短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刀,刺痛着士兵们的耳朵。 第9章 神秘废墟 从车上走下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党卫军上尉。这位上尉身材挺拔,身姿犹如一棵苍松般笔直,他的单片眼镜边框精致,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光芒。 他的脸上线条刚硬,留着整齐的小胡子,那小胡子像是两条黑色的细线,为他增添了一份冷峻的气质。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士兵们在他的目光下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从现在起,由我指挥。”上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我们要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容不得半点差错。” 威尔斯和他的小队成员们听着上尉的话,心中都涌起了一股紧张和不安的情绪。什么任务?都不说清楚。 威尔斯微微皱了皱眉头,那原本舒展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涌起了无数的疑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前世历史书上党卫军在战争中那特殊而神秘的形象。在他的记忆里,党卫军总是在关键时刻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现身。尤其是在后续的那些惨烈战役中,党卫军的精锐部队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敌人的心脏。 第1“警卫旗队”师,他们身着笔挺的黑色军装,在阳光下闪耀着冷酷的光芒。他们行军时步伐整齐划一,宛如钢铁铸就的城墙,所到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 第2“帝国”师,士兵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狂热的忠诚,他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毫不畏惧死亡的威胁,仿佛每一个人都被注入了无尽的战斗意志。 第3“骷髅”师,那骷髅标志如同死神的印记,他们的作战风格残忍而高效,每一次战斗都像是一场血腥的盛宴。 然而,现在大规模党卫军还没正式介入东线战场,他们却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这里? 此时,他们和连队里的几个士兵一起,在身材矮小但经验丰富的下士赫尔曼的带领下,整齐地排列着,等待着上尉的调遣。赫尔曼下士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他走到上尉面前,以一种标准而又庄重的姿势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上级的敬畏,那是多年来军队纪律的深刻烙印;也有着多年战场生涯积累下来的冷静和果断。“上尉,我们随时听候您的命令。”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上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过众人的脸庞。“你们现在去后勤部门领取弹药,领取完毕后立即出发。时间紧迫,不得有任何延误。”他的话语简洁而果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威尔斯跟随着队伍向后勤部门走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始终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盘旋着那些疑问。 当他们来到后勤部门时,士兵们来来往往,依旧如同勤劳的蜜蜂,搬运着各种物资和武器。有的士兵扛着沉重的弹药箱,脸上露出吃力的神情,但依然咬着牙坚持着;有的士兵则推着装满武器的小车,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在紧张地忙碌着,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清单,仔细地核对每一件物资。他们的手指在清单上快速地滑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确保每一件弹药和装备都准确无误地分发到士兵手中。 威尔斯和战友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等待着领取各自所需的弹药。 在一片空旷的营地中,整齐排列的队伍宛如钢铁铸就的方阵,纪律严明且秩序井然。士兵们身着统一的军装,身姿挺拔,迈着坚定而整齐的步伐,有序地登上了两辆卡车。 车斗里,早已整齐摆放好了简单的装备和物资,威尔斯他们按照顺序坐好位置,相互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有偶尔眼神的交汇。 卡车缓缓启动,发出低沉而厚重的轰鸣声,车轮碾压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一路上,周围的环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寂静之幕所笼罩,显得格外静谧。微风轻轻拂过,吹过路边那片枯黄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威尔斯坐在卡车的一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抓着车斗的边缘。他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还是神秘莫测的未知挑战。 随着卡车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色就像一幅逐渐展开的陌生画卷,逐渐变得让人感到陌生起来。原本还算开阔的道路两旁,那些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丛,不知不觉间被茂密的树林所取代。 这些树木高大而粗壮,树干犹如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个树冠。枝叶繁茂得如同巨伞般交错重叠,层层叠叠的树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道阴暗而幽深的长廊。 偶尔,一只无名小鸟从林间掠过,它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迅速,留下一串尖锐而刺耳的啼鸣。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周遭的静谧,使得士兵们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紧张起来。他们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第10章 初见丧尸 很快,卡车缓缓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士兵们迅速跳下卡车,队伍很快以散兵阵型前进。他们的脚步轻盈而敏捷,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神秘的树林。 威尔斯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身体微微下蹲,保持着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姿势。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留意到上尉始终引领着队伍前行,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对前方的道路及即将遭遇的情境洞若观火。而那其余的党卫军则像忠诚的卫士一样,跟在队伍的两侧。 他们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手中紧握着武器,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像沉重的脚步一般,缓慢而煎熬。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们的额头开始布满了汗珠。他们的心中满是不确定,不知道还要跋涉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突然,走在前面的党卫军军官停了下来,就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像。他缓缓举起了手,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队伍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周围。 党卫军军官压低了声音,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我们已经接近目的地了。记住,前面这实验室里面或许隐藏着改变战局的重要机密,也可能布满了致命的危险。一旦出现情况,务必保持冷静,听从指挥。” 威尔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就像一面急促敲响的战鼓。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在周围的树林中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他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危险,是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还是机关重重的陷阱。 随着队伍继续前进,一座隐藏在树林深处的建筑逐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是一座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建筑,它的墙壁上爬满了白绿色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墙壁。建筑的屋顶已经有些破败,部分瓦片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结构。窗户上的玻璃破碎不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不规则的光芒。 而在建筑的周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岗哨和防御设施。岗哨的掩体用沙袋堆砌而成,沙袋的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防御设施包括一些简易的铁丝网和了望塔,铁丝网的铁丝已经生锈,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了望塔高高耸立,塔上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士兵们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建筑。 党卫军军官示意队伍分散开,小心翼翼地向营地靠近。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袭。随着他们靠近,实验室的轮廓愈发清晰,细节之处更显岁月的痕迹,同时,也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建筑物在斜阳的映照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汉斯和队友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藤蔓覆盖的入口,步入了这被时间遗忘的废弃荒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味和潮湿的霉味,令人不禁皱眉。 党卫军军官走上前对着大门一阵输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通道一片狼藉,堆满了废弃的实验器材和散落的文件,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见证了曾经的激烈冲突。威尔斯的心跳愈发剧烈,他紧随其后,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隐藏的机关。 威尔斯和其他人屏住呼吸,紧随上尉深入通道。随着他们走入,大门却又缓缓关闭。通道内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威尔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枪柄。黑暗中,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通道尽头隐约透出微弱的光线,仿佛在指引着他们前行。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惊动潜藏的危险。墙壁上的痕迹愈发密集,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威尔斯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他们能找到所需的线索,揭开这实验室背后的秘密。 微弱的光线来自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一间实验室,实验台上也是散落着各种仪器和笔记。威尔斯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面上,一本厚厚的实验数据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本书籍看起来相当厚重,封面上印着一些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威尔斯好奇地走近桌子,仔细端详着那本实验数据。他发现封面上的图案似乎是某种科学实验的示意图,而那些文字则是一些专业术语和数据。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因为前世的他对科学研究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 正当威尔斯准备伸手去拿那本实验数据时,党卫军军官突然快步上前。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生怕威尔斯会抢走那本数据似的。威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党卫军军官毫不客气地将那本实验数据从桌面上拿起,然后迅速地将其塞进了自己随身的文件袋中。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但威尔斯却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威尔斯看着党卫军军官将实验数据收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和好奇。他不知道那本实验数据里到底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党卫军军官要如此紧张地将其收起来。 实验室穹顶的钨丝灯在潮湿空气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斑驳的水泥墙上布满弹孔与深褐色血手印。威尔斯将后背紧贴着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缓慢前进。 \"注意!\"党卫军军官沙哑的吼声在密闭空间炸响,他银质骷髅领章在幽绿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二十多名年轻士兵组成的楔形阵型开始收缩,靴底碾碎满地玻璃培养皿,蓝紫色药液在军靴纹路里拉出粘稠丝线。威尔斯嗅到某种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腐败内脏的刺鼻气味,这让他想起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过度的标本。 阴影中骤然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嗒声。五个扭曲人形从通风管道的破口鱼贯而出,为首者破碎的苏联军装上还别着红星勋章,溃烂的颧骨挂着半片金丝眼镜。这些怪物移动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腐肉碎屑随着步伐簌簌掉落,在地面拖拽出墨绿色痕迹。 第11章 系统启动 “自由射击!” 党卫军军官手中的鲁格手枪猛然喷出火舌,枪口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划出一道醒目的橘红色轨迹。刹那间,枪声骤起,如暴雨倾盆而下, 机枪的嘶吼与 mp40 冲锋枪短促而密集的点射。 威尔斯眼睁睁看着 7.92 毫米子如利箭般穿透丧尸的胸腔,随即炸开一团团黑色血雾,子弹在那已然腐烂的肉体上撕开一个个碗口大的狰狞空洞。然而,那些残缺不全的躯壳却依旧毫无畏惧地继续向前挪动 —— 从弹孔中汩汩涌出的并非正常的鲜血,而是一种类似沥青的胶状物。 就在这时,某个士兵手中颤抖的机枪突然 “咔哒” 一声卡壳,射出的子弹仅仅将一只丧尸横腰截断。可那半截躯体却用森白的指骨死死扯住了新兵的裤脚。 “helft mir!”(救救我!)士兵那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五六个丧尸如饿狼扑食般同时扑了上去,疯狂地撕咬着。他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那堆丧尸与人的混乱中呈扇形喷溅而出,溅到墙上,将那原本醒目的 “为元首效忠” 标语染得一片血红。 “mein Gott!”(我的上帝!)身旁的克劳斯惊恐地咒骂出声,他的钢盔下尽是被汗水浸湿的金发。那个身着破烂国防军制服的丧尸,从领章不难看出,生前或许还是个下士。此刻,它正挥舞着已然露出指骨的手掌,恶狠狠地抓向克劳斯的面门,那架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威尔斯见状,一个箭步如猛虎般冲上前去,手中的枪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上。伴随着颅骨碎裂发出的沉闷声响,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打头颅!它们的中枢神经在......” 他用德语刚喊到一半,却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猛地噤声。冷汗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浸透了他的后背。 但在这混乱不堪的场景中,没有人有心思去深究他这个异常精准的战术建议从何而来。就在这一瞬间,淡蓝色的虚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突兀地闪烁起来:【系统充能,击杀次级感染体,能量 +5】。 厚血(300):红色十字上有一颗枪弹。饮用+50生命上限,升满为+100。这个怎么说,必喝的。 死亡射手(250):造型为黑底黄色骷髅头。效果为上胸计算爆头伤害,爆头双倍伤害(升满额外带真锁头效果)。 耐力汽水(200):提升25%移动速度,升满了还有诸多加成,嘬一口狗都撵不上你,也是必喝。 快手(200):50换弹速度直接起飞,升满也有100。 速救(200):回血时间减半,短时间不受伤直接拉满血条。 元素汽水(200):每发弹药都可能触发元素。锦上添花的玩意,看脸,欧皇电弧一个接一个,非酋半天点不燃。 \"退回通道!\"党卫军军官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威尔斯环顾四周,只见原本空荡的实验室,此刻却像被炸窝的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朝他们涌来。这些面目狰狞的怪物,数量之多令人咋舌,而且似乎还在不断增加。 威尔斯根本无暇去研究这一现象,因为汉斯跟克劳斯紧紧的拽着他跟随大部队,边战边退,艰难地朝着环形走廊前进。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抵达了环形走廊。这里的景象让威尔斯心中稍安,因为他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沙袋工事依然保留着上次清剿时的弹痕,这说明这里曾经成功抵御过丧尸的进攻。 威尔斯趁机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到hUd界面中。他定睛一看,只见右下角赫然标注着一个数字:\"30\"。他果断将注意力集中起来,感觉掌中步枪仿佛成为肢体的延伸,准星与五十米外某个蹒跚身影自动重合。 砰!7.92毫米子弹穿透三层腐烂的肌理,将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丧尸头盖骨掀飞。脑浆与黑血溅在墙面画像上的瞬间,hUd系统右下角显示:【+5】。这声枪响如同发令枪,其余士兵开始有样学样地瞄准头部射击,走廊顿时下起混着骨渣的血雨。 \"十二点方向高危目标!\"某个士兵突然尖叫。威尔斯转头看见两具三米高的缝合怪从培养舱破茧而出——这显然是生物实验的失败品,用铁链缝合的躯体上还能分辨出不同人种的肢体特征。它们撞翻混凝土立柱时,天花板的钨丝灯管接连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威尔斯脸颊拉出细长的血线。 \"手雷!\"党卫军军官惊恐地扯开嗓门,紧接着,五枚 m24型木柄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威尔斯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些手雷。随着手雷的爆炸,一股强大的气浪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缝合怪在冲击波的作用下被掀翻在地,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将子弹如闪电般射向那个缝合怪。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它暴露在外的脊椎神经节,瞬间将其彻底摧毁。 hUd系统右下角突然爆出一道耀眼的金色提示:【+30】。威尔斯心中一阵狂喜,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庆祝,突然传来的一阵骨骼碎裂声让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党卫军军官在更换弹匣时,被倒塌的货架绊倒在地。而此时,一个只剩下半截身躯的丧尸正用它那森白的指骨,如饿虎扑食般抓向党卫军军官的军靴。时间仿佛被拉长,威尔斯感觉新解锁的技能在肌肉记忆里苏醒,他侧身翻滚躲过飞溅的酸性黏液,步枪在滑跪中完成上膛动作。 砰!子弹精准打中丧尸的头部,腐臭的头颅在党卫军军靴尖前爆开。\"bravo(干得好)!\"上尉灰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惊异。 十二名幸存的士兵们疲惫不堪地靠在布满弹孔的防爆门前,粗重地喘息着。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尘土和硝烟,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威尔斯与他的两个好友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交汇,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恐惧和不解。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怪物袭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法解释这一切的威尔斯只能假装检查手中的弹药,实际上却用余光扫视着实验室深处的黑暗。威尔斯心想,也许在那黑暗的深处,能找到一些线索,解释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2章 变异体 威尔斯背靠的铁质货箱表面布满弹孔和腐蚀的锈迹,实验室顶残存的铁十字标志在暗紫色能量的侵蚀下泛着诡异荧光。冷风裹挟着腐臭味从顶部的裂口灌入,将散落一地的泛黄实验手册吹得哗哗作响。通风管道深处传来骨骼摩擦金属的咔嗒声,伴随低频尸吼在空旷的房子内共振,仿佛整座建筑正在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撕扯。 尸潮从裂口倾泻而下,三名身着破败飞行服的苏联僵尸四肢反折,以蜘蛛般的姿态攀附在钢梁上。威尔斯拉动毛瑟98k的枪栓,7.92x57mm子弹击穿第一只僵尸的眉心,威尔斯清晰看到弹头旋转撕裂的颅骨碎片——这发本该穿透装甲的s.S.重尖弹,此刻却像坠入沥青般在黑色脑浆中减速。第四发子弹却在关键时候卡在枪膛,他果断后撤至汉斯后面,赫尔曼士官手里的mp40及时补上,mp40冲锋枪嘶吼着编织弹幕,9mm帕拉贝鲁姆弹将两具腐尸打成了摇晃的碎肉挂件。 威尔斯迅速从背心掏出备用弹匣换上。面对这些没有理智的丧尸,刚从斯大林格勒战场活下来的威尔斯一枪一个爆头精准解决着威胁。硝烟中,他的眼神愈发冷静,仿佛穿越的不是时空,而是生死轮回的炼狱。hUd抬头显示右下角的能量已经达到了240时候,六只“地狱犬”从旁边侧门突入,这些由德军牧羊犬异变的怪物速度是普通僵尸的三倍,爪痕在混凝土地面犁出火星,它们重塑的骨骼在冲锋时持续发出高频颤音,獠牙间滴落的酸液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凹坑。 众人来不及瞄准射击,瞬间就有3个党卫军士兵被撕咬扑倒在地,小队迅速拉开距离射击,威尔斯已借着沙袋的反弹力完成跪姿装填。首发射击的后坐力让他肩胛撞上生锈钢板,子弹头在命中目标的0.3秒后引发链式反应,地狱犬膨胀的胸腔如同被点燃的氧气瓶,自爆炸成两截,飞散的骨片竟嵌入五米外的混凝土墙。 某个濒死的士兵用最后的力气扯开了m24手榴弹的铁制拉环,冲击波将第二只想趁机扑咬威尔斯左臂的地狱犬掀飞,也将剩余地狱犬尸群和小队隔开。小队里的mp40的火力迅速压制,威尔斯起身猛蹬墙壁借力后仰,用枪托砸碎地狱犬的下颚,顺势将刺刀捅入眼窝。 刺刀贯穿犬类眼窝的触感与前世游戏pS手柄的震动反馈别无二致。金属疲劳的悲鸣声浪呈扇形扩散,二十米外舱门突然隆起不规则的凸痕。第三道焊缝迸发蓝紫色火花,整块50mm装甲钢板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皱的锡纸,轰然倒下。 一个裹着苏军m35冬用大衣的变异体破雾而出,其躯干膨胀程度明显违反物理法则:两个缝合头颅在颈椎连接处呈180度逆向旋转,左首残留着阵亡士兵的青灰色冻伤面庞,右首的眼窝则插着半截铁剪。那些从脊背刺穿军大衣的骨刺表面渗出暗绿色液体。 \"维持交叉火力!\"党卫军军官的银质领章上原本锃亮的骷髅徽记此刻沾满了烟尘,连带他向来用发蜡固定的金发都垂落几缕。 mG42的咆哮声骤然拔高两度,镂空的机枪管开始蒸腾白雾。7.92x57mm子弹群在枪口形成了火流,s.S.重尖弹头接连凿进变异体胸腔但却发出了某种类似高硅铸铁碰撞的橙红色火花——这具未知怪物的躯体,此刻竟显露出坦克装甲般的抗弹性。 \"克劳斯!发烟罐!\"威尔斯军靴踹飞浸血的混凝土块,飞溅的碎屑划出一道道抛物线。200能量点数果断投入到hUd系统的耐力药水,就在灰白色六硝基二苯胺烟雾升腾的那时候,他小腿肌肉突然爆发超出人类极限的动能。 变异体四只复眼突然同步震颤,脊背骨刺在液压般的集体竖起。一根根骨刺撕裂空气迎面袭来,威尔斯后仰闪避,一根骨刺擦过m35钢盔边缘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步枪刺刀精准捅入中央头颅的眼窝,腐臭的晶状体液顺着刺刀血槽喷溅而出。当刀尖搅碎变异体中央头颅的视神经束时,整条走廊的应急照明系统突然过载,湛蓝色电弧如同具象化的特斯拉放电现象,沿着生锈的雨水管疯狂攀爬。 被电离的空气里悬浮着数百颗球形闪电,它们在天花板炸开的应急灯管之间弹跳折射,将整条走廊化作超导回旋加速器的腔室。变异体裂解的过程伴随着伽马射线暴的尖啸,两具闪电人形从原生物质中剥离,熟悉的画面瞬间出现在威尔斯的脑海中。 “分散躲避!”话音刚落,闪电人形抬手那一刻,威尔斯顺势将身后的汉斯,赫尔曼扑倒在地,一道闪电形状的冲击波从人形闪电手中喷涌而出,闪电冲击波擦着头顶掠过,他们身后的沙袋工事如融化的蜡像般坍缩。 威尔斯迅速翻滚至残缺的掩体后,视觉捕捉到闪电人形正试图重组。左侧的士兵们用轻重火力编织出橙红色的火力网,7.92mm弹头在能量躯体上撞出涟漪状的光纹。威尔斯背靠掩体调整呼吸,汗珠顺着鼻尖坠落在滚烫的枪管上。当闪电人形胸腔处的能量核心泛起第三轮脉动时,他食指关节微微发白——准星、心跳与目标闪烁的能量核心在视线上重合。穿甲弹离膛而出,那具闪电躯体突然如摔碎的霓虹灯管般爆裂。 第二具人形在众人的弹雨中扭曲变形,威尔斯已经蹬着倾斜的钢筋跃起,下坠过程中射出的子弹贯穿目标,炸开的电浆如同被刺破的水银气球,导电液滴将五名士兵的钢盔烫出嘶嘶作响的凹痕。 硝烟中悬浮的金属碎屑缓缓沉降,威尔斯后背渗出的冷汗正在蒸发。走廊尽头焦黑的弹孔里,几缕青烟如蛇信般无声蒸腾。 第13章 撤离实验室 实验室穹顶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落在威尔斯沾满血污的脸上。他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立柱,毛瑟98k步枪的准星在变异体残骸和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间快速切换。 党卫军军官挑开一具实验体腰间的文件袋。“十点钟方向!”威尔斯突然暴喝一声,同时枪托猛击,将一只正从排水管口探出头来的腐蚀型丧尸击得粉碎。黄绿色的酸液飞溅而出,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剩余的党卫军士兵和国防军们迅速组成环形防御阵线,枪口一致对外。一名党卫军熟练地操纵火焰喷射器,炽热的火焰将墙体裂缝封住,阻止了更多丧尸的涌入。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也照亮了士兵们紧张而疲惫的面容。 上尉将粘着粘液的实验记录塞进地图袋,这些记载着丧尸病毒结合的绝密数据,正随着他手指的颤动。 “b4区有紧急撤离通道!”克劳斯指着控制台边上锈蚀的铭牌地图,语气急促。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威尔斯迅速将视网膜上的hUd界面能量点数投入了速救和厚血升级,当500点能量化作数据流注入脊髓时,他全身尚未愈合的伤痕突然发烫,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如同被注入液态氮般刺痛——这具在斯大林格勒磨炼出的躯体正经历着超现实的强化过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锈迹斑斑的暗门,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二十米外的一个冷藏柜突然爆裂,数十支病毒原株试管在液氮蒸汽中弹射而出,散落在实验室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从爆裂的冷藏柜中,几具冻僵的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行动缓慢,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威尔斯的步枪刺刀精准地刺向袭向汉斯的一只冷冻丧尸,刀锋触及实验体脖颈时,却激发出金属碰撞的火花。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威尔斯愣了一下,随即他意识到这些丧尸与之前的不同。 众人且战且退至b4运输轨道区,枪声、爆炸声、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威尔斯环顾四周,寻找着逃生的机会。 他将最后的m24手雷抛向承重柱。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冲击波恰到好处地延缓了尸潮的速度,爆炸产生的烟雾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所有人急速狂奔向运输轨道上停靠的列车上。“启动列车!”党卫军军官将一把带有辐射标志的钥匙插入控制台,所幸没有出现电影或者游戏剧情中的那些狗血意外,操作面板上六个红色旋钮同时亮了起来。 整个实验室突然震颤起来,并开始倾斜。存放丧尸标本的玻璃舱像多米诺骨牌般连环爆裂,释放出更多形态各异的丧尸。 机车头缓缓启动,轻而易举的撞破冰封紧急出口,威尔斯看到车厢尾部已装载好的炸药。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车厢,让车厢内的温度骤降。 党卫军军官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后面逐渐变小的实验变异体,在列车冲出实验室大门的瞬间,他用力按下起爆器。 膨胀的火球将还在追逐的变异体和实验基地出口一同气化,巨大的冲击波推着列车在结冰的轨道上滑行了三公里才缓缓停驻。 幸存者沉默地望着秘密实验室所在的山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碎屑地平线上的蘑菇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威尔斯握紧枪管,硝烟在睫毛上结成的冰晶随着呼吸震颤,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雾。远处,爆炸的余波仍在肆虐,蘑菇云像一朵巨大的、不祥的雪莲,在灰暗的天空中绽放,将原本洁白的雪原映成诡异的血橙色。 党卫军军官擦拭着右手食指上的容克家族纹章戒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他灰蓝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着威尔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你的战斗本能,”上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非常不错。” 二十米外的一个雪堆旁,克劳斯正用双手费力地挑开汉斯身上冻硬的绷带。威尔斯余光扫过hUd界面,速救、厚血、耐力汽水的图标仍显示着淡蓝色的工作光晕,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知道,只要这些能力还在,他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元首需要你这样的战争机器,”上尉将擦拭干净的戒指重新戴回手上,动作优雅而从容,与周围残酷的景象格格不入,“我能给你真正的舞台。”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拍了拍,眼神意味深长,“不要再这样平庸下去了。”他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分食压缩饼干的国防军小队,但是却没带有轻蔑。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在士兵们的脸上。汉斯开裂的嘴唇在寒风中颤抖着,他伸手接过战友递来的压缩军粮,艰难地咽了下去。 威尔斯看着汉斯和其他战友,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上尉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独自一人或许更容易生存下去。但他更不想面对那些未知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躯,郑重地向上尉敬了一个军礼。“长官,”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抱歉。” 上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辆。 声音随后传来,语气不容置疑:“送他们回去!” 第14章 炮击穿行 风雪更大了,雪花像鹅毛般飘落,很快将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威尔斯转过身,毫不留恋的在赫尔曼下士的招呼下上了卡车。 党卫军军官的车队缓缓驶离,卷起漫天的雪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blitz卡车在雪地里颠簸着前进,车厢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克劳斯瘫软在车厢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能让人鼓吹一辈子的经历。 车轮碾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赫尔曼下士弓着腰挪到威尔斯身边,布满油污的手指捏着块方形压缩饼干。\"补充点能量。\" 威尔斯机械地接过印着\"K-ration\"字样的铝箔包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边缘。 \"先撤回预备阵地。\"下士的m35钢盔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等师部传令。\"他肩头沾着结冰的泥浆,腰间的p38手枪套随着动作敲击着防毒面具罐。 当暮色吞没整个平原时,六颗镁铝照明弹突然撕裂天际。猩红的光芒中,威尔斯看见自己影子在光线下的剧烈扭曲。第二波照明弹尖啸着升空,脚下的冻土开始震颤,震波顺着磨破的靴底钻进骨髓。 凄厉的哨声划破夜空,整连的掷弹兵从伪装网下窜出。还在营地休息的威尔斯被裹挟在奔向88毫米高炮阵地的洪流中,耳边充斥着皮革装备的吱呀声和此起彼伏的咳嗽。 曳光弹的轨迹在东南方织成火网,150毫米sFh18榴弹炮的轰鸣震得牙齿发酸。当威尔斯看到天际线腾起的橘色蘑菇云时,两辆Sd.Kfz. 7半履带车碾过弹坑,柴油引擎喷出的蓝烟与汽油桶的刺鼻味混作一团。\"搭把手!\"车长挥舞着手手拦停了赫尔曼下士,众人就这样抓住200升油桶的金属把手当起了油桶搬运工。 第八趟运输时,空气突然被撕裂。威尔斯后颈的寒毛在冲击波抵达前倒竖起来——152毫米bR-540炮弹的爆风将他拍进泥浆里。翻卷的冻土块雨点般砸在钢盔上,视网膜还残留着被掀上半空的Sd.Kfz.7底盘燃烧的残影。 \"散开!\"赫尔曼下士的吼声混着雪末灌进耳朵。威尔斯踉跄着扑向被炸成锯齿状的铁路枕木,背后传来肉体撞击冻土的闷响。当炮弹开始覆盖区域时,他看见几个通讯兵蜷缩在炸毁的FuG8电台旁,缠着绷带的手仍死死攥着话筒线。威尔斯还从他们的指缝间看到蓝底白字的\"Feldfernsprecher 33\"标识,电话机的残骸里不时迸溅着幽蓝的电弧。 威尔斯吐出口腔里的碎雪,他钢盔衬垫吸收着持续不断的震动。 炮火照亮了赫尔曼指向西北集合的手势,威尔斯把毛瑟98K步枪的背带在掌心多绕了两圈,弯腰冲向被152毫米炮弹耕犁过的焦土。 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冰冷的泥泞中,浸透雪水的绑腿每迈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当他第三次回头时,弹药库方向的冲天火柱将整片战场照得血红,冲击波裹挟的碎石如霰弹般扫过三百米外的灌木丛,炸得枯枝噼啪作响。 硝烟裹挟着冰碴扑面而来,威尔斯刚抹掉脸上的水雾,右侧林线骤然亮起的橘红闪光就迫使他缩进堑壕。钢盔边缘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块滚烫的弹片擦着头皮掠过,深深楔入身后五米处的桦树干,震得整棵树都在簌簌发抖。 \"省点力气对付烂泥坑吧!\"汉斯喘着粗气撞上来,浸透雪水的野战服在背囊重压下吱呀作响,活像刚从战壕里挖出来的地精。 绕过弹坑时威尔斯脚底打滑,左手撑住的\"地面\"突然传来诡异的绵软触感。一股腐臭直冲鼻腔——半截腐烂的棕熊尸体正在他掌下渗出黑水,蛆虫在爆开的腹腔里涌动。 \"间距三米散兵阵型!\"赫尔曼下士的mp40挑开带刺的榛树枝,浸透泥水的军靴在苔藓上留下深达掌印的凹痕,皮质Y带牢牢固定着三枚m24长柄手雷。 威尔斯贴着树干低姿跃进,苏军152毫米mL-20榴弹炮的次声震荡让他的胃袋翻涌。他努力保持平衡,树枝和泥土不断从头顶洒落,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不时回头张望,确保汉斯和克劳斯都跟了上来。 威尔斯用沾满泥浆的手套抹了把脸,指尖能感受到颧骨处新添的擦伤。他弓着腰指向树林三十米外那栋被炸塌了一半的建筑物,混凝土横梁斜插在废墟中,\"那里!我们去那里!\"嘶哑的吼声穿透此起彼伏的爆炸。 七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死亡编织的雨幕中狂奔。榴弹炮的尖啸声中,汉斯率先跃过冒着热气的弹坑,赫尔曼下士的钢盔被弹片擦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条件反射地缩紧脖子,却始终保持着标准的战术跃进姿势。 第15章 坦克装填手 威尔斯几乎是摔进去的,膝盖重重磕在断裂的台阶上。他颤抖的手指摸到裤管渗出的温热,借着硝烟间隙的光线,看见掌心染着黏稠的血浆和青灰色的石粉。钢筋混凝土碎屑正顺着倾斜的通道滚落,在身后堆成小小的滑坡。 地窖的霉味裹挟着某种动物脂肪腐败的酸臭扑面而来,赫尔曼下士划亮的火柴在潮湿空气中挣扎了三次才点燃蜡烛。摇曳的光晕里,马铃薯麻袋正在渗出可疑的黑色汁液,某只老鼠的骨架在墙角保持着啃噬腌肉桶的姿势风化成标本。头顶不时传来炮弹穿透云层的尖啸。 赫尔曼目光扫过墙壁蛛网状的裂纹,指尖抚过缝隙中簌簌落下的细沙。不断有士兵进入这个避难所,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个穿着第16装甲师制服的尉官也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神色慌张凝重。 “安静!”尉官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现在进入最高状态,因为俄国人投入了强大的坦克部队!前线左翼罗马尼亚人的防线已经崩溃了!”带着皮质手套的手重重的在空中挥舞着。 地窖里顿时一片寂静,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听着尉官的话。通风口灌进来的寒风裹挟着硫磺味,将蜡烛吹得忽明忽暗。某个士兵的钢盔突然从膝头滑落,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惊得众人同时摸向腰间武器。 尉官走到墙角,将地图铺在地上,然后召集了在场的士官。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语气急促地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俄国人的坦克正在向这些位置推进,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他的手指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一阵语言比划之后,尉官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士兵,然后指着其中的几个士兵,说道:“你,你,还有你!”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发青的面颊,最终停留在某个站在腌菜桶后的身影,“那个二等兵。” 当尉官的手指指向自己时,威尔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发现他们也同样一脸茫然。 尉官的手指在威尔斯面前停顿了一下,又指向了另一名士兵,“跟我走!”这个修正动作带着奇特的迟疑,仿佛指挥官在某个瞬间看穿了时空,预见到不同选择将通向怎样的命运岔路。 炮击声渐渐停息,尉官转身走出了地窖。被点名的士兵们纷纷起身,默默地跟了上去。威尔斯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寒风卷着硝烟细雨扑进来,将地窖里凝结的恐惧吹散成细碎的冰晶。 赫尔曼叫住了他,“小心点。”汉斯还掏出了两个弹夹递给了威尔斯。生锈的弹匣在交接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某种潮湿的温暖从战友的掌心传递过来。克劳斯突然从阴影里探出包扎着绷带的手,将半块黑面包塞进威尔斯的口袋。 威尔斯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了队伍。当他弯腰钻出地窖时,看见黎明前的天空被炮火染成诡异的橘红色,如同熔化的铁水倒悬在头顶。 雪末在靴底发出碾碎玻璃般的声响,被硝烟熏得视线模糊的威尔斯跟着队伍在燃烧的道路上穿梭。当尉官突然转向钻入白桦林时,林间积雪突然震颤起来,威尔斯差点撞上前方士兵背着的毛瑟步枪。透过稀疏的枝桠,他看见四辆四号G型坦克正以防御阵型停驻,引擎盖缝隙里溢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色烟柱,炮塔侧面用黄漆涂着\"黑豹之怒\"的哥特体字样。 \"你!\"戴着坦克兵黑色便帽的车长突然跳出指挥塔,他皮手套拍在威尔斯肩头时震落了领口的雪粒,\"装填手位。\"威尔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个裹着羊皮袄的乘员拽上坦克。驾驶员从舱口探出半截身子,将冒着热气的搪瓷杯塞进他冻僵的手里。 装填手舱弥漫着润滑油和人体汗酸混合的气味。正在调试tZF5b瞄准镜的炮手卡尔吹起走调的小夜曲。无线电员费舍尔把发硬的香肠掰成四段分给众人,这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一等兵习惯性推了推鼻梁,虽然镜片已经被震碎了。威尔斯摸着75毫米炮弹的铜制弹底时,车长穆勒突然踹了下他的椅背:\"新来的,别用戴手套的手碰击发装置!\" 车长穆勒接着喊道,“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新家,这里是炮塔,你的主要工作区域。”穆勒指了指周围的设备,“这是主炮,75毫米KwK 40 L\/48型,威力十足。每次射击后,你需要迅速装填下一发弹药。” “明白了,长官!”威尔斯茫然的回答道。 “好,现在来看细节。”穆勒耐心讲解,“装填时,先从弹药架取出炮弹,注意区分穿甲弹和高爆弹,根据目标选择合适的弹种。然后拉开炮闩,将炮弹送入炮膛,最后关闭炮闩。整个过程要流畅、快速。” “还有,”穆勒补充道,“在战斗中保持冷静至关重要。听从指挥,与团队配合默契,才能确保生存并完成任务。” 威尔斯认真点头,重复了一遍操作流程,逐渐熟悉起来。 穆勒满意地笑了:“很好,小伙子,看得出你有潜力。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相互信任是胜利的关键。” 这个新岗位对于拥有系统药水辅助的威尔斯来说毫无难度。他反复练习装填动作,机械臂关节随着咔嗒、咔嗒的节奏精准摆动,直到每个步骤都熟练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目光扫过hUd面板上黯淡的「快手药水」图标——可惜没有点数再装备这个药水了,不然以后东大国产神剧中的谢尔曼m1射速350发\/分钟不是梦。此刻炮弹边缘磨损的哑光涂层,倒映着他嘴角自嘲的苦笑。 第16章 红色浪潮 刺骨的寒风从舱盖的缝隙中灌入,威尔斯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指,热饮的余温早已散去。他的作战服前襟结着冰碴,呼吸在潜望镜玻璃上凝成白霜。远处隆隆的炮声越来越近,仿佛野兽的低吼,\"黑豹之怒\"随着履带的转动轻微震颤,这震颤透过座椅,传到威尔斯的身上。 无线电员费舍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炮架上的工具包哗啦作响。威尔斯瞥见他正用袖口擦拭嘴角的土豆泥残渣,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急促滑动。炮手卡尔始终保持着将额头抵在瞄准镜上的姿势,呢子大衣肩部被液压油浸出深色斑块。 没有过多的时间,坦克战斗群就停靠在阵地附近的山脊旁。随即,一阵地动山摇的炮击袭来,坦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威尔斯的下颌重重磕在炮闩操作杆上,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爆炸的火光透过舱盖的缝隙映照进来,将车内的一切染成一片血红色。外面的冻土碎片像冰雹般砸在头顶的装甲上,无线电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啸叫。 车长的老兵瞳孔收缩成针尖,布满血丝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红光:\"装高爆弹!右翼三点钟方向!\"但当威尔斯摸索着打开弹药架时,剧烈的震动让他的指尖在铜制弹壳上打滑,一发炮弹重重砸在靴尖前方。 炮击突然停顿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通风系统发出垂死般的嗡鸣,空气里漂浮着橡胶熔化的焦臭味。威尔斯听见自己的吞咽声异常清晰,车体右侧传来液体滴落的声响,不知是冷却液还是谁的鲜血。 裹挟着冰碴的东风突然送来了\"乌拉!\"的嘶吼,这来自地狱的声浪先是越过东侧山脊,继而从正北方的松林,最后从西南方的洼地层层叠叠涌来。最先头的灰色浪潮已没入谷底,起伏的地形将苏军士兵化作无数在雪地上蠕动的钢盔。无线电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静电噪音,中士的咒骂声与三十米外重机枪拉枪栓的金属撞击混作一团。 威尔斯直起身子,从装弹手舱口探头向外张望。目力所及之处,敌人已不再朝他们开炮,但前线依然炮声隆隆,震耳欲聋,像是有无数巨兽在咆哮。敌人的攻势非常猛烈……在那里,敌人越过他们对面的坡顶出现了,是苏军的步兵,像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灰色大衣形成的浪潮中不时闪过反光的刺刀,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波次,有个戴毛皮帽的军官挥舞着手枪冲在最前方。远处的地平线被苏军的身影填满,威尔斯无法看清更远处的敌人,但不用猜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军官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别开火!\"。威尔斯缩回脑袋,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距离太远,他估计与敌人相距3000米。开火只是徒劳,只会浪费宝贵的弹药。炮手食指始终悬在击发扳机上微微颤抖,瞄准镜十字线在潮水般的人浪中徒劳地游移。 俄国人的各进攻波次相距50米,像永不停歇的波罗的海潮水,一波推搡着前一波的脊背不断涌来。呼啸的炮弹如同梳齿般掠过堑壕上方,在阵地后方200米处炸开连环火球,翻卷的黑烟裹挟着冻土块坠落在战壕边缘。积雪覆盖的缓坡此刻已遍布焦黑的弹坑,融化的雪水混合着血污在弹片划出的沟壑里蜿蜒流淌。 数千件灰色大衣在雪原上汇成移动的毛毯,最近的前锋已逼近到四百米距离。此时还是没有接到开火的命令,当他转动被寒风吹得生疼的眼球扫视地平线时,望远镜里只有白桦林稀疏的暗影——没有t-34特有的倾斜装甲,也没有反坦克炮展开的三脚架。这种异常的平静让他的胃部揪紧,也许那些钢铁巨兽此刻藏在某个反斜面后,等待撕开防线的完美时机。 随后,炮击再次开始。地平线上腾起了橘红色火光,震波裹挟着冻土碎块砸在炮塔侧面。看见第12个进攻波次后,威尔斯缩回身子,迅速关闭舱盖。 炮长的手指悬在射击闸上微微颤抖,瞄准镜十字线扫过空旷的雪坡。 “准备战斗!”穆勒车长的声音在坦克内部响起。他布满油污的皮质手套按在潜望镜调节轮上。通风扇叶片切割着充满硫磺味的空气,在仪表盘红光中投下旋转的阴影。 威尔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将手放在炮弹上,准备随时装填。 “乌拉!”的喊声越来越近,炮火也越来越密集。坦克微微震颤,仿佛一只巨兽在积蓄力量。 “准备!”车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抓住座椅扶手,观测镜十字线里涌动的灰色浪潮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军官的声音再次从电台中传来:“各车注意,继续保持隐蔽,没有命令不许开火!”声音沉稳而冷静,无线电静电声里隐约传来友邻战车频道切换的咔嗒声,像极了老式打字机的节奏。 第17章 逆流而上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反复检查炮弹,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坦克外的世界,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天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被掀起的冻土层在冲击波中形成诡异的黑色喷泉,树冠上的积雪轰然坠落。 “保持!”车长声音更加颤抖了,他的手指在测距仪旋钮上打滑三次才完成参数修正,喉结在紧绷的皮肤下剧烈滚动。车体左侧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一块巴掌大的装甲碎片叮当坠落在机电员座位旁。 威尔斯能感觉到坦克内部的空气越来越凝重,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突然想起清晨驾驶员施耐德递给他的热饮,酸涩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齿间。 “开火!”电台的命令几乎是哄出来的。威尔斯的瞳孔里倒映着观测镜中清晰可见的波波沙冲锋枪阵列,车体右侧传来积雪被履带压实的呻吟,炮管稳定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开火!”穆勒车长一声令下。他的吼声与炮口制退器的喷气声同时爆发,潜望镜保护盖在冲击波中自动闭合。 轰!炮弹呼啸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飞向远方。发射药燃烧产生的气浪将炮塔顶部的积雪瞬间汽化,形成短暂的白雾穹顶。威尔斯透过观察缝看到被气浪掀飞的钢盔在空中旋转,像极了小时候在集市上见过的彩色风车。 炮管的后坐力让坦克微微一震。威尔斯迅速拉开炮闩,弹壳哐哐掉在战斗室地板上,然后装填下一枚炮弹。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没有一丝停顿。滚烫的弹壳掉落进回收袋时发出滋滋声响,冷却液管路在压力下发出欢快的嘶鸣。装填手柄复位时的咔嗒声与车外传来的爆炸声完美契合,仿佛死神在打着响指计数。 透过瞄准镜,威尔斯观察着苏军的进攻队形。布满冰碴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注意到冲锋在最前方的士兵穿着不合身的棉袄,有些人的绑腿松垮地拖在雪地上。 这些苏军士兵的装备和训练都比较差——领头的士官甚至把波波沙冲锋枪挎在腋下奔跑,弹鼓在阳光下泛着劣质烤蓝的冷光。很多士兵甚至连基本的战术动作都不会,在跨越反坦克壕时竟有十几人直挺挺摔进三米深的沟壑。他们的进攻方式简单粗暴,完全是依靠人海战术,灰蒙蒙的人潮在雪原上铺展成锯齿状的波浪线。 穆勒不屑地撇了撇嘴,布满冻疮的手指在炮塔舱盖上敲出断续的节奏。\"他们的训练真是糟糕透了。\"威尔斯点了点头,沾染硝烟的眼睑微微眯起。\"他们中的许多人应该是苏联刚刚征召来的。\"他补充道,喉结在防寒围巾下轻轻滑动,\"莫斯科的工人?集体农庄的拖拉机手?或者西伯利亚劳改营的...\" \"难怪,\"穆勒说道,突然伸手调整潜望镜的焦距。镜头里闪过几个匍匐前进的身影,但立刻被后续涌上的人潮淹没。\"他们缺乏经验,而且士气低落。\"他忽然冷笑起来,缺了半颗的臼齿在张合的嘴角若隐若现。 话音已停,炮管未停,75毫米的高爆弹不时在苏军的人群中掀起一阵阵人雨。 穆勒车长突然停顿,\"还剩二十发高爆弹,省着点用。\"于是主炮停了下来,主同轴机枪和车体机枪一同开火。 \"黑豹之怒\"一边扫射,一边继续向前推进,发动机的轰鸣震得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微微颤抖。75毫米炮弹呼啸而出,在苏军的阵地上炸开,掀起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有个戴红星棉帽的士兵被冲击波掀到半空,像断线木偶般撞上后面冲锋的士兵。苏军的士兵纷纷倒下,但他们的进攻并没有停止,仍然像潮水般涌来。威尔斯看见有个满脸是血的政委挥舞着托卡列夫手枪,踩着尸体堆成的斜坡继续冲锋,直到被并列机枪的钢雨撕成碎片。 威尔斯弓着腰将又一枚七公斤重的炮弹推进炮膛,汗水和油污在他的防撞手套上结成硬壳。装填机构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炮尾闭合时震得他牙齿发颤。硝烟从观察缝渗进来,混合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 苏联人的t-34终于舍得露面了,从桦树林里出现的t-34发射的三发炮弹在五十米外炸开,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如暴雨般砸在装甲板上。“装填穿甲弹!”穆勒的吼声裹着硝烟传来。车长观测窗的防弹玻璃已布满蛛网裂痕,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死死贴着观测镜。 “穿甲弹装填完毕!”威尔斯用膝盖顶住摇柄完成最后十厘米推进行程,炮弹铜壳在晨光中泛着蜂蜜色的微光。 “开火!”炮盾后方腾起青灰色烟雾,炮管剧烈后坐时带起的疾风掀飞了威尔斯后颈的汗珠。他能清晰看见炮弹旋转着撕开空气,在九百米外的t-34炮塔接缝处绽开橘色火球。 燃烧的柴油在泥地上流淌成火河,t-34坦克的残骸如同被孩童掰断的锡制玩具。步兵们正用各种轻重火力朝前方疯狂扫射,曳光弹在晨雾中划出一道道黄绿色弧线。 车长穆勒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台的金属外壳。硝烟从观察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形成灰蓝色的薄雾。他猛地抓起电台,手背暴起青筋,对着话筒嘶吼道:\"呼叫第7连!呼叫第7连!是否在我们右侧?完毕!\" 滋滋的电流声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突然爆发的震动使得仪表盘上的指南针疯狂打转。第7连连长的声音穿透电磁干扰回答道,\"第7连收到!右翼已获得掩护,我们派了两辆坦克过去支援。\"回应声里夹杂着断续的机枪扫射音。 穆勒车长将浸满汗水的电台听筒放回支架,\"右翼安全。\"他转过头,车组众人交换着眼神,威尔斯默默将穿甲弹推进炮膛。 威尔斯凑过额头抵在观察窗,透过被弹片刮花的玻片,他看到远处白桦林里腾起的黑色烟柱扭曲着飘向天空。突然右侧雪原上跃动的反光引起他的注意——那是四号坦克特有的三角形车尾轮廓,两根排气管在寒风中喷出青灰色尾气。 第18章 狼狈后撤 \"看,我们的坦克!\"威尔斯向坦克组的人员示意到,炮塔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发出齿轮啮合的嗡鸣。车长穆勒凑近相邻观察孔时,一发122mm炮弹正落在三百码外的阵地上,又掀起了一阵冻土暴雨。 施密特布满油污的脸上绽开裂纹般的笑容,\"看来我们准备反攻了。\" 威尔斯刚想摸出水壶递过去,某种高频震颤突然从脚底传来。他看见施耐德瞳孔猛地收缩——那是经过千百次炮击淬炼出的本能反应。\"磷弹!\"穆勒的吼声与炮弹破空声同时抵达,整辆坦克在冲击波中像暴风雨中的舢板般摇晃,右侧观察窗瞬间被白炽化的火焰吞没。 透过熊熊燃烧的镁光,威尔斯目睹旁边那辆四号坦克的炮塔舱盖在高温中扭曲爆开。三个火人从炼狱中爬出,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跳着怪诞的死亡之舞。尖锐的惨叫声穿透装甲板,与融雪滴落在滚烫引擎盖上发出的嘶嘶声交织。 \"全速倒车!\"穆勒的皮靴重重踹在炮塔内壁上。四号坦克的迈巴赫引擎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密的蓝烟,威尔斯在剧烈颠簸中死死抓住灭火器支架。 接着左侧的三号坦克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苏军152毫米加农炮的炮弹直接撕开了侧面装甲。被掀飞的炮塔在空中旋转时洒落无数齿轮零件,像一具被肢解的钢铁傀儡砸进泥沼。 当第三发高爆弹在炮盾前方炸开时,穆勒正在调整观测镜的手突然僵住。巴掌大的弹片带着暗红的热度擦过他的颧骨,将铁十字勋章的第一片银叶削成两半。鲜血顺着无线电耳麦的皮质头带流淌,像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威尔斯踏板旁。 威尔斯急忙扯开急救包,无线电员突然将半瓶白兰地浇在穆勒翻卷的伤口上,卡尔则用牙齿撕开自己衬衣下摆,缠绕住车长不断抽搐的右臂。炮塔内弥漫着酒精与血液混合的刺鼻气息,混着未冷却的炮管散发的金属灼烧味。 炮手卡尔布满血丝的眼睛紧贴着测距仪,突然发现六百米外有反坦克炮阵地正在展开。\"全车注意!\"他踹响脚下的警报踏板,左手同时压下击发杆。75毫米主炮的后坐力震得急救器械叮当乱响,穿甲弹贯穿两棵白桦树后正中苏军火炮防盾,炸开的弹药架将半个炮组掀上树梢。 穆勒车长很快就苏醒过来了,此时正值喀秋莎火箭弹的齐射覆盖,嘴唇因失血变成青灰色,他用最后的力气拉响烟雾弹发射器。\"全速倒车!\"他嘶哑的吼声被爆炸声淹没。 “该死!俄国佬疯了!”炮手卡尔咒骂一声,布满油污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炮塔内充斥着刺鼻的柴油味和汗水酸臭。 军官的命令也很快通过无线电下达:“所有坦克,立刻后撤!”电流杂音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通讯频道随即陷入死寂。威尔斯打了个寒颤,手里攥着的75毫米穿甲弹差点滑落。 “黑豹之怒”迅速掉头,朝着后方撤退。履带碾碎路边的木制路标,驾驶员汉斯额头青筋暴起,操纵杆在他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三公里外的山丘上,又一轮喀秋莎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升空。 在一座树林前,“黑豹之怒”停了下来。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道路。炮手卡尔推开舱盖,望远镜镜片反射着血色的夕阳。东南方向腾起的黑烟柱下,隐约可见t-34坦克特有的倾斜装甲轮廓。 坦克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着,威尔斯紧紧抓住扶手,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他透过观察孔看到,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德军士兵的尸体,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则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受伤的士兵在地上呻吟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两百名重伤和阵亡的士兵倒在路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如同人间炼狱。 “我的上帝啊……”驾驶员施密特捂住嘴巴,脸色苍白,几乎要呕吐出来。他的作战服后领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脊梁骨。 “黑豹之怒”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这些伤兵中穿行,活着的伤员扭动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履带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碾碎着这些士兵最后的希望。 几枚喀秋莎火箭弹击中了附近一所挤满伤员的德军急救站,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裹着绷带的躯体像破布娃娃般被抛向天空,红十字旗帜在烈焰中卷曲碳化。急救站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伤员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该死!俄国佬连伤员都不放过!”驾驶员施密特愤怒地吼道,拳头紧紧地握着,指关节都泛白了。 每个人都想尽快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苏军的步兵已经冲到了阵地的南边,莫辛纳甘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与波波沙冲锋枪的嘶吼交织成死亡交响乐。远处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这意味着苏军的坦克部队也已经到达附近。德军的右翼完全暴露在苏军的火力之下,没有任何防御力量。无线电员颤抖着调试频道,试图捕捉到任何友军单位的信号。 两分钟后,“黑豹之怒”到达了道路对面,正准备向右转,驶向下个山脊。炮塔转向时发出液压装置特有的嗡鸣,卡尔突然发现主炮测距仪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脑浆。 这时,一名军士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腹部被火箭弹的弹片击中,从右至左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从伤口里流了出来。这个下巴有道刀疤的老兵用双臂紧紧地捂住伤口,步履蹒跚地走向“黑豹之怒”,试图爬上来。他身后拖出十米长的血痕,冻土上散落着从腹腔掉落的消化物。 “同志们,带上我吧!”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威尔斯连忙探出半个身子,向他伸出手。 军士痛苦地惨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威尔斯的手,但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他无力地倒了下去,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捂着腹部流出的肠子,慢慢地坐在地上,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他的肠子流在沙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渐暗的天光中,威尔斯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无力。左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指尖残留着那个垂死士兵的体温。夕阳的余晖将坦克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覆在军士逐渐冰冷的尸体上,像口移动的棺材。 第19章 重整阵型 炮火声仍然在耳边轰鸣,震得威尔斯耳膜嗡嗡作响,他机械地触到炮弹金属表面的瞬间,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刚才那名肠子流出的军士绝望的眼神——那人的钢盔滚落在泥浆里,反着血光的肠子像条湿漉漉的蟒蛇缠在腰间。他用力甩了甩头,终于将可怕的画面驱逐出去。 天还没亮,周围就一片忙碌,履带碾过碎砖的嘎吱声与炮手卡尔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天空中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he-111轰炸机和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编队,黑压压地遮蔽了天空,机翼下悬挂的250公斤航弹在晨光中泛着死亡的光泽。 这群钢铁秃鹫盘旋时发出的尖啸像是用铁勺刮擦头盖骨,让人的牙根阵阵发酸。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时间慢慢的过去,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威尔斯发现自己的呼吸正不自觉地和爆炸声同步战栗,仿佛死神的丧钟在不断敲响。他解开领口的铜扣,却发现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顶穿肋骨,喉头泛起铁锈味——这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卷走所有人。 “黑豹之怒”艰难地行驶着,驾驶员施密特突然猛打方向,坦克履带在结冰的路面划出新月形的痕迹。途中,他们遭遇了另一支溃败的战斗群,残破的卡车拖着燃烧的篷布,一辆四号炮塔歪斜,三号坦克的主动轮卡着半截穿长靴的小腿。这支钢铁长龙在泥泞的道路上缓慢蠕动。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向“黑豹之怒”号,他的军靴只剩左脚,右脚的绑腿渗着褐色的脓血,像只折翼的乌鸦在弹坑间跳跃。嘶哑的声音呼喊:\"带上我!\"威尔斯见状,连忙探出半个身子,被寒风割裂的手套在晨曦中划出苍白的弧线。那名士兵抓住威尔斯的手,脚掌在装甲板上一蹬,爬上了车体。 “我所在的车队…被t-34击中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颤抖着,鲜血从额角的弹片擦伤不断渗出,在满是油污的脸上冲出几道暗红的沟壑,“俄国人…渡过了顿河…挡住了我们的退路……”挂着mp40冲锋枪的士兵踉跄着坐在炮塔舱盖后。 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德语叫喊从浓雾深处传来,又有几名士兵攀上了坦克。扛着mG34机枪的掷弹兵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医护兵摸索着将止血钳塞回急救包,绷带卷滚落到威尔斯边上。 “超载了!”驾驶员施耐德从潜望镜前转头说道,额头抵着的观察窗橡胶护圈印着青紫的压痕。车长穆勒用沾满油渍的袖口擦了擦光学瞄准镜,看了看车顶晃动着七八个扒在车体上的灰色身影,“保持航向,别颠簸甩落伤员。”炮手卡尔摸索着从军装内袋掏出了半包香烟给乘客分发。 威尔斯透过炮塔侧面的观察缝,看见二十米外被碾碎的篱笆突然迸出火星——有子弹擦过农舍石墙。湿冷的雾气渗进衣领,他却感觉后背的汗水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三点钟方向灌木丛!”炮管缓缓转向,穆勒将右眼紧贴周视瞄准镜,十字线中央的迷雾里隐约有黑色轮廓在移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瞬间,威尔斯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车体随着急转弯剧烈倾斜,扒在诱导轮上的步兵发出惊恐的喊叫。炮塔旋转电机嗡嗡作响,穆勒车长终于从飘散的硝烟中辨认出t-34特有的斜面炮塔轮廓。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遭遇到苏军的伏击。弥漫着硫磺味的晨雾中,只有被击毁的t-34坦克残骸沉默地躺在路旁,履带间的积雪凝结着暗红色冰晶。相反,他们遇到了一大群由一名上尉带领的战斗工兵。 这些工兵们似乎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硝烟扑面而来,二十多双钉着铁掌的军靴碾过结冰弹坑时发出脆响。他们装备精良,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腰间还挂着缴获的波波沙冲锋枪,士官长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与那些溃败的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工兵还押送着一群苏军俘虏。这些俘虏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呆滞,冻成紫红色的脚踝上缠着用电话线拧成的临时镣铐。当队伍经过弹坑时,有个少年模样的战俘踉跄着扑倒,立刻被枪托砸在后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们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工兵的后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有靴底与冰面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经验丰富的上尉迅速接管了这支混乱不堪、士气低落的队伍的指挥权。他右手始终按在鲁格手枪的枪套上,左手在空中划出干脆的战术手势。他大声下达着命令,将这些士兵重新组织起来,恢复了队伍的秩序,汇聚的散兵在他的调度下很快形成楔形战斗群。 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按照上尉的指示列队。钢盔碰撞的叮当声与皮带扣环的金属摩擦声交织成奇异的韵律。他们虽然仍然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不堪,至少现在每个战斗小组里都明确分配了观察哨和弹药手。 威尔斯注意到,这些士兵大部分都缺乏实战经验,他们之前应该是在斯大林格勒主要负责后勤、维修和管理工作。有个下士在给mG42机枪装弹链时手指不住颤抖,将7.92毫米子弹撒在雪地里。 穆勒车长松了一口气,把水壶塞回大衣内袋,“至少现在我们不用担心被苏军包围了。”他的目光扫过工兵们皮靴上尚未干涸的泥浆——那些带着顿河左岸特有的赭红色黏土,说明这群人刚从东南方向的包围圈缺口突围而来。 第20章 桥头堡 威尔斯点了点头,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摩擦着冻伤的指尖,感觉到融化的雪水正顺着羊毛手套的裂缝渗进来。 浓雾像一块巨大的湿毛巾,紧紧裹挟着“黑豹之怒”,履带碾压着泥泞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威尔斯透过狭窄的观察孔,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世界,视野范围不超过十米。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我们这是要去哪?”无线电员费舍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不知道,”穆雷车长摇了摇头,“上尉只说了去卡拉奇,但没说具体位置。”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车上坐满了搭便车的士兵。 “卡拉奇……”威尔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喉结在结着盐霜的领口上下滑动。他依稀记得,卡拉奇似乎是后世巴铁的一个城市,距离斯大林格勒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会去那里?他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外面传来上尉嘶哑的吼声:“所有人注意,我们已经到达顿河岭路,继续前进!”。 顿河岭路……威尔斯心中一动,这个地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顿河岭路?”穆勒车长皱了皱眉头,被硝烟熏黄的眼白里血丝密布,“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羊皮纸边缘还沾着凝固的血块,借着观察窗透进的昏暗月光仔细辨认着,“没错,就是这里!”他指着地图上被红铅笔戳穿的某个位置,那里重叠着十几个不同番号的箭头,“我们现在应该就在这里,身后是雷特斯乔夫村。” 威尔斯感觉后颈汗毛倒竖,柴油机运转的震颤突然变得清晰可闻。他意识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卡在奇尔与斯大林格勒的咽喉要道,铁轨两侧的积雪下很可能埋着反坦克地雷。如果苏军t-34集群抢占了前方高地,整支装甲纵队或者说整个第六集团军都会被堵在这里。 “看!”炮手突然指着前方,沾满油污的手指在防寒手套里微微发颤,他的声音在柴油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尖锐,“那是什么?” 威尔斯将额头抵住冰冷的观察窗钢框,顺着卡尔手指的方向望去。河面升腾的乳白色浓雾正被晨风撕开裂缝,混凝土桥墩的阴影如同巨兽的肋骨刺破雾霭,某种金属结构的反光在二十米高处若隐若现。 “好像是……桥梁?”穆勒车长扯下无线电耳麦,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贴近潜望镜,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随着\"黑豹之怒\"号履带碾过结霜的枕木,雾中蜃景逐渐凝结成钢铁实体。第二座桥梁的剪影在东南方向浮现,被炸断的悬索像垂死蜘蛛的节肢悬在半空。 穆勒用冻僵的手指摩挲作战地图上双桥符号的烫金浮雕,卡尔正将mG34机枪枪口转向桥梁制高点。他们心照不宣:这两条横卧在顿河动脉上的钢铁蜈蚣,正将来自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弹药列车源源不断输往斯大林格勒火线。 当\"黑豹之怒\"的主动轮碾过最后一块桥面板时,威尔斯注意到桥下翻涌的浊流,一具冻僵的苏军侦察兵尸体卡在桥墩间,被水流扯动的臂章上红星已褪成粉褐色。 桥头堡阵地弥漫着沥青与融雪剂的气味。威尔斯调整双目镜焦距,看见工兵们正用缴获的t-34坦克底盘改装成固定火力点。88炮阵地周围散落着标有\"小心未爆弹\"的德语木箱,四联装Flak38的输弹槽里还卡着打空的20mm弹链。 他看着那位指挥若定的上尉,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只有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和领导力的人,才能带领士兵们走出困境,就像此刻远处传来的t-34引擎轰鸣声,正被上尉部署的88毫米高射炮组精准地标注在射击诸元表上。 威尔斯将望远镜转向东南方,晨雾中隐约可见对岸桥头堡升起的灰色烟柱。某个德军观测哨正在用光信号发送识别代码,被朝阳染成橙色的旗语剪影让他大开眼界。 桥头堡疲惫的德军士兵据守着脆弱的阵地,拼命阻挡着苏军在克罗斯特多夫的突破。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无情地抽打着士兵们冻僵的脸庞,战壕边缘结着冰棱的泥土在炮火震动中簌簌滑落。\"黑豹之怒\"号在前往桥头堡的途中抛锚了,车长穆勒下令施密特跟卡尔留下来修理,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跟随着支援部队继续前进。 现在又当回步兵的威尔斯缩在战壕里,裹紧破旧军大衣的手肘处露出脏污的棉絮,他机械地啃着冻硬的土豆,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步枪,目光透过结霜的睫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灰蒙蒙的雪原。 “该死的俄国佬!”穆勒狠狠吐了口唾沫,结着冰碴的胡须随着嘴唇颤动,“他们的炮弹不要钱吗?天天炸!”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指节处裂开的血口渗出黄水,军靴在结冰的泥地上焦躁地碾动。 威尔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泛着军用罐头特有的味道。这两天苏军的进攻就像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每隔四小时必然响起冲锋号。弹药箱早已见底,医疗兵三天前就撤走了最后的重伤员,此刻战壕角落还蜷着两个发高烧的掷弹兵,裹着浸透油污的帆布瑟瑟发抖。 第21章 杀神附体 “我听说……”旁边一个声音突然从射击孔旁传来,这个十八岁的补充兵牙齿打颤,钢盔歪斜着露出几绺金发,“右翼把守的河湾处......他们防线上出现了一个突出部,俄国人的近卫师已经楔入我们防线了。” 穆勒用缠着的左手猛拍钢盔,震得积雪簌簌落下,“又是从那些撤回来的伤兵那儿听来的?昨天他们还嚷嚷着看见俄国坦克挂着骷髅旗呢!”他刻意提高的嗓门在寂静的阵地上格外刺耳,不远处正在检修mG42机枪的老兵抬头瞥来阴沉的一眼。 年轻士兵的喉结剧烈滚动,冻紫的嘴唇哆嗦着:“可运输队的还说,今早送弹药时看到三辆坦克残骸堵在十字路口,炮塔上......” “闭嘴!”穆勒突然暴起揪住士兵的领口,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再他妈传播谣言,老子先把你扔到俄国人的雷区去!”威尔斯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始终扣在冲锋枪扳机上,青筋暴起的手背暴露出同样的恐惧——那些被击毁的装甲车辆,本该是第二道防线的屏障。 当夜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撕破了虚假的平静,黎明前的雪地上涌动着数不清的灰色身影。威尔斯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疯狂装填着子弹,战壕左翼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两辆t-34坦克正碾过第一道铁丝网,车载机枪喷吐的火舌将试图投掷燃烧瓶的工兵班打成血雾。 “反坦克炮!让三号炮位开火!”上尉的吼叫混在金属撕裂声中。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哑火的沉默——75毫米pak40早已打光穿甲弹,炮组成员昨天就填进了步兵队。 威尔斯看着钢铁巨兽撞塌胸墙,碾碎沙袋的履带沾满碎肉和冻土。当t-34的炮口转向掩体时,他本能地扑向右侧弹坑,爆炸气浪掀起的泥土瞬间灌满口腔。等他挣扎着爬起,只看到穆勒半截染血的大衣挂在扭曲的战壕线上。 “撤退!全员撤往第二防线!”满脸是血的通讯兵挥舞着信号枪,绿色信号弹划破浓烟的那一刻,威尔斯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工兵们引爆了最后的炸药,十二门Flak36高射炮在冲天火光中化作扭曲的废铁,燃烧的炮架残骸如墓碑般矗立在阵地上。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成为血腥的拉锯战。硝烟在针叶林上空结成铅灰色的云团,融化的积雪渗进堑壕,将冻土泡成猩红色的泥沼。从预备队抽调的掷弹兵连刚填补缺口,立刻被苏军狙击手钉死在交通壕,年轻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中凝成冰晶,倒伏的尸体在环形工事外堆成锯齿状的黑影。装甲师派来的四号坦克在铁路岔口遭遇埋伏,炮塔转向的齿轮声引来反坦克枪的尖啸,燃烧的装甲车堵塞了唯一补给线,融化的橡胶裹着人体组织在履带板上滋滋作响。 威尔斯蜷缩在坍塌的半地下掩体里,地上摆满了阵亡战友的武器,靴底黏着不知是谁的半片耳朵,用毛瑟98k步枪托卡住开裂的木板缝隙。当苏军踩着吱呀作响的积雪摸近时,他扣住mG34机枪的扳机,7.92毫米子弹将三个猫腰前进的身影拦腰撕碎,飞溅的脏器在冻土上画出放射状轨迹。换弹链的六秒间隙,五名苏联红军战士从侧翼铁丝网缺口鱼贯而入,他甩出最后一枚24型柄状手雷,气浪掀翻的身影尚未落地,p38手枪已点碎两个爬行者的钢盔。 次日凌晨的第三次冲锋中,t-34坦克碾过反坦克壕的瞬间,威尔斯拖着反坦克小组遗留的集束反坦克手雷跃入预备阵地。他咬紧牙关,拉响手雷甩了过去,火光吞噬了坦克底盘,爆炸的余波震塌了战壕掩体,威尔斯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他听见战友的呼喊声渐远,意识模糊间,依稀感受到冰冷的雪花落在脸颊,仿佛在为这片焦土上的英魂献上最后的祭奠。 系统药水瞬间发挥了作用,威尔斯的视线逐渐清晰,耳畔的轰鸣退去,他挣扎着撑起了上半身。他环顾四周,阵地已成一片废墟,残存的战友正艰难地向第二防线撤退。 苏军步兵如潮水般涌来时,他捞过阵亡机枪手的弹鼓,灼热的弹壳在雪地里堆成黄铜小山,直到枪管通红弯曲。 当履带碾压声逼近至三米,他暴起将从尸体搜刮到的两颗黏性手雷拍向坦克观察窗。爆炸震落的混凝土碎块中,他滚进反斜面战壕,右肩嵌着半截滚烫的弹链,左手仍死死攥着冒烟的p38手枪套筒。 子弹擦过钢盔系带时,他正用止血带缠住中弹士兵的大腿动脉,染血的手指在冻硬的弹药箱上抠出五道指痕,沾着冰碴的睫毛下,瞳孔仍死死盯着三百米外机枪喷吐的火舌。他咬紧牙关,抓起一把遗落在地上的毛瑟步枪,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风雪,机枪火光骤熄。风雪中,苏军再次涌来,威尔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瞄准领头士兵,扳机轻响,敌人应声倒地。 终于六辆四号坦克的引擎轰鸣撕裂了包围圈。上尉用缠着止血带的右手高举冲锋枪,布满裂纹的镜片后闪着疯狂的光:“增援来接应了!把俄国佬赶回去!” 威尔斯咬开最后枚手榴弹保险栓,在罗马尼亚特有的羊皮帽出现在战壕边缘时纵身跃出。雪地上遍布弹坑的地狱景象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变得缓慢而清晰,他看见三色识别旗在左翼林线处飘扬,听见熟悉的mg34机枪连射声撕裂苏军机枪阵地。 罗马尼亚骑兵师高举马刀冲向苏军坦克群,t-34机枪将人马撕成碎片,融雪与鲜血汇成粉红溪流。太阳升起时,阵地依然掌握在焦黑的铁十字旗手里。威尔斯踩着结冰的血泊走向熟悉的炮兵阵地,那些被炸断炮管的重炮依旧沉默地指向东方。 第22章 授勋晋升下士 在严冬的寒风中,雪花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覆盖了整个大地。银装素裹的世界显得异常宁静,威尔斯跟随着残余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战地医院的方向前进。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是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愈合着。 战地医院的帆布帐篷外,工兵们正忙碌着,他们手中的钉锤敲打木板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威尔斯扶着帐篷的支柱,努力地站稳身体,透过硝烟弥漫的空气,他看到两个工兵正在往一个松木箱上钉上一面铁十字旗。 那面褪色的万字旗边缘还沾着泥土,消毒水的气味与新鲜刨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帐篷角落的煤炉冒着青烟,铁皮烟囱在帆布上烫出了焦黄的窟窿,寒流裹挟着东线战场的雪屑,从破洞中钻了进来,使得帐篷内的温度更加寒冷。 帐篷内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与腐肉的恶臭交织在一起。伤兵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在帐篷内回荡,仿佛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恭喜,二等兵。”一个护士走到威尔斯的身边,手里拿着文件,轻轻地拍打他的胸口,金属钳柄不小心磕在了他肋骨的断茬处,引发了一阵闷痛。她看了一眼威尔斯苍白的脸色,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等下去三号手术室集合。”她解释道,“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和授勋仪式。” 他费力地套上破烂的军装,腋窝处的针脚早已绽开。一种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他不禁自问,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为了什么而忍受这一切。 三号手术室的天花板上垂着三盏煤油灯,灯罩上停满了苍蝇,它们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扰人。二十七个幸存者贴着墙根站成两排,每个人都带着伤,有的绷带缠绕,有的断肢残臂。威尔斯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面孔:拄着拐杖的炮手卡尔,左眼缠着纱布的施耐德,此刻却把仅剩的右手举到太阳穴,向临时搭建的橡木讲台敬礼。 一个参谋中校的皮靴踏过满地的纱布,马刺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在手术室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身后跟着一个怀抱丝绒盒子的少尉,盒盖上的鹰徽缺了一只翅膀,仿佛象征着这支残破的部队。 中校走到讲台前,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然后开口说道:“先生们,你们都是德意志的英雄!你们的英勇表现,将被永远铭记!”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手术室里回荡。 威尔斯看着中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作秀,一场为了鼓舞士气而精心策划的表演。真正的英雄,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们,却永远地沉睡在冰冷的土地里,他们的英勇无人问津,他们的牺牲无人知晓。 “以德意志人民与最高统帅部的名义。”中校的声音像生锈的轴承,他展开卷轴,授勋名单从高军衔的开始念起:格哈德因在普罗霍罗夫卡击毁七辆t-34获颁金质战伤勋章,穆勒因坚守桥头堡阵地被追授一级铁十字勋章,轮到威尔斯时,中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突出部摧毁四辆敌军装甲车,并在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少尉打开丝绒盒,里面躺着的铁十字勋章挂着三厘米长的蓝白绶带,旁边点缀着步兵突击奖章和黑色战伤勋章。中校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起勋章时,威尔斯注意到手套食指处破了个洞,露出底下结痂的冻疮。威尔斯右手抓住勋章别针,那铁十字便端正着挂在衣领裂口处,冰凉的金属贴着他锁骨下的皮肤一阵冰冷。 授勋仪式结束后,晋升令装在印着万字的信封里发下。威尔斯接过信封,粗糙的纸张摩擦着他的手指,带来一种不真实的触感。 “即日起擢升为下士……”威尔斯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读着模糊的字迹。晋升理由栏留着空白,仿佛所有还活着的士兵都自动获得了填补那空白的资格。他苦笑一声,这算什么晋升?是对幸存者的安慰,还是对死者的嘲讽?威尔斯戴着勋章垂头默默地走了出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雪花依然在飘落,大地一片苍茫。 消毒水的气味在午夜愈发浓烈,像是有人把整块苯酚晶体砸进了潮湿的帆布里。威尔斯盯着帐篷顶漏下的月光,那光斑随着帆布的起伏微微晃动,像极了手术刀锋利的冷光。他听着邻床伤员在吗啡作用下断断续续的呓语——那是一种含混不清的德语,间或夹杂着几句俄语的咒骂,像是被弹片切碎的战壕日志,混乱而无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铁十字勋章,金属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比三天前刚戴上时更重了些,仿佛每一道划痕都在吸收伤员们的呻吟,化作实体压在锁骨上方。帐篷外,寒风呼啸,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咆哮,帐篷内的煤油灯摇曳着,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帐篷内的一切渲染得更加阴森可怖。 他翻了个身,木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惊醒了旁边的施密特。施密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过了一会儿,他才逐渐清醒过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又无力地躺了回去,双眼空洞地望着帐篷顶。 “卡尔的腿开始化脓了。”施耐德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叹息。纱布摩擦枕头的窸窣声中,那具空袖管在床头晃出剪影,像一只断翅的鸟儿在徒劳地挣扎。“护士说要锯到膝盖以上。” 昏黄的灯光下,施耐德的脸色显得格外憔悴,眼窝深陷,胡茬丛生,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 威尔斯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清晨的换药比炮击更难熬。威尔斯躺在简陋的病床上,看着护士熟练地清理他的伤口。护士的动作很轻柔,但消毒水的刺激性气味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刺痛。 “愈合得不错。”护士的声音像在念悼词,平静而冷漠,没有一丝波澜。镊子夹着碘酒瓶晃出光影,在她围裙的血渍上投下颤动的圆斑,那些血渍像是地狱的印记,触目惊心。“明天天应该就能拆线了。” 护士说完,将用过的纱布丢进一个铁桶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铁桶里已经堆满了沾满鲜血和脓液的纱布。 “拆线”两个字让威尔斯眼皮一跳。归队意味着要重返战场,意味着要再次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战斗下去。如果没有系统自己肯定活不到现在。 第23章 大德意志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威尔斯和他的同伴们突然被紧急召集起来。在刺骨的寒风中,集合的哨音显得格外尖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士兵们步履蹒跚地走出帐篷,他们大多还带着伤,大部分绷带缠绕,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神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 他们被带领前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山坡。积雪覆盖的山坡上,寒风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山坡上只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矗立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群军官。这些军官正站在一辆已经报废的汽车上,车身锈迹斑斑,轮胎早已不知去向。废弃的汽车如同一个破败的舞台,承载着这场荒诞的戏剧。 在那辆废弃汽车的底座周围,插着数十面连旗以及军旗。旗帜在微风中飘扬,发出猎猎的声响,为这个早晨增添了几分庄重的气氛,却又与周围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军官们的话语充满了柔和与礼貌,他们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士兵们,你们辛苦了!”一个上校军官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的英勇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对士兵们所经历的苦难的同情。 他们甚至不吝赞美之词,夸奖了一些士兵在过去战斗中的英勇表现。然而,每当威尔斯听到前线传来的战报,他都会对这种所谓的英勇表现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现在,他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站在车上的军官们,试图从他们的言辞中寻找一些线索。“由于大家的出色表现,”上校军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决定奖励那些愿意调到前线参战部队的士兵!” 话音刚落,大约有20个人立刻站了出来,他们挺起胸膛,眼神坚定,表现出愿意前往前线的勇气。这些人大多是年轻的新兵,他们对战争还抱有幻想,渴望建功立业。 军官们注意到了剩下的人似乎有些“胆怯”,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商量着对策。“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还有些顾虑,”上校军官放缓了语气,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声音说道,“但我想告诉你们,战争是残酷的,但也是荣耀的!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勇气和忠诚!”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士兵们的信任和期待,试图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激发他们内心的斗志。 为了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他们继续用柔和的语气说着话。他们生动地描述着那些在战场上英勇作战的英雄们的事迹,试图激发士兵们的斗志。“想想那些为了德意志的未来而英勇牺牲的英雄们!”少校军官慷慨激昂地说道,“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他的声音如同战鼓一般,激励着士兵们的心。 现在,又有大约15个人被军官们的话语所打动,站了出来。这些人大多是老兵,他们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但仍然对胜利抱有希望。他们知道战争的残酷,但他们更知道,只有通过战斗,才能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和平的生活。 接下来,当军官们提到参加作战部队的士兵将会有两周的休假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为了感谢你们的付出,”上校军官提高了音量,“我们将给予所有参战部队的士兵两周的休假!”这个消息如同一针强心剂,让士兵们的士气瞬间高涨,他们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加入作战部队。 立刻又有300个志愿者站了出来。他们或许是为了荣誉,或许是为了那难得的休息时间,又或许,只是为了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几位军官从他们的军用车辆中缓步走下。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地穿过了整齐排列的士兵队伍,他们的军靴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他们巡视的过程中,他们的眼睛仔细地在士兵中挑选,仿佛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最终,他们用命令的口吻指示一些士兵向前迈出三步,脱离了原有的队列。“你,你,还有你,出列!”上校军官指着几个士兵,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不容反抗。 这些被选中的士兵无一例外,都是队伍中最为健壮和健康的个体。 突然间,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如同一支精准的步枪一般,直直地指向了威尔斯所熟悉的一个人——汉斯,他曾经的战友。 汉斯在那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三步,他的皮靴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咔嚓”声。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士兵们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可以听到远处炮火的轰鸣声。 威尔斯感到一阵寒意,这不仅仅是因为凛冽的寒风。短暂的犹豫后,威尔斯深吸一口气,也迈出了决定性的三步,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他带着困惑的神情,注视着汉斯。汉斯脸上洋溢着一种孩子般的快乐和满足,与威尔斯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山坡上枯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命运。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威尔斯,而是下士夏洛特·威尔斯(charlotte wils),隶属于第一掷弹兵团第二营(2. bataillon\/1. Grenadier-Regiment \"Gro?deutschland\"),大德意志师。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在帐篷布上投下模糊的树影。裹着硝烟的风掀起帆布一角,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火声,那是战争的号角,在不断地催促着他们,回到那片血与火的地狱。威尔斯佝偻着背靠住开裂的木桩。他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帐篷顶,思绪飘忽不定,仿佛已经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施耐德撕开结痂的绷带时,下颌绷出青灰色的棱角,他的表情严肃而专注,新生疮口随着动作裂开,黄绿色的脓液立刻粘住了纱布——那里本该是肘关节的位置,现在却鼓着青紫色的脓包,腐肉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嘶……”威尔斯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看着施耐德空荡荡的袖管,心中充满了苦涩。他知道,施耐德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条手臂,更是他曾经的骄傲和梦想。 \"穆勒被追授勋章那天,我梦见他漂在顿河上。\"施耐德忽然打破沉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袖管发硬的边缘。威尔斯看见对方瞳孔里摇晃着帐篷顶部的煤油灯,那簇火苗正将溃烂的疮口照得透明。\"河水倒映着咱们的铁十字旗,可旗子上的万字总在晃,最后变成了苏军的红星。\" 施耐德从夹层抽出的信笺边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七道折痕将泛黄的纸张分割成破碎的星空。\"这是穆勒的遗书,\"他将信封按在威尔斯掌心时,金属兵籍牌撞出轻响,\"现在只能麻烦你送到他家了。\"帐篷外传来乌鸦啄食腐肉的声音,威尔斯僵硬地接住这团尚带体温的纸。 第24章 短暂安宁 就在数日之后的某个晨曦初绽的清晨,明晃晃的阳光倾洒而下,天气温润宜人,仿若和平已然常驻世间。然而,这般静好之下,几辆满载着泥土的卡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威尔斯新迁驻的军营缓缓驶来。那卡车仿若笨重的巨兽,在距第一个营房约摸十米之处,灵活地扭转车身,打了半个漂亮的转弯,而后稳稳当当地停住,刹那间,尘土飞扬,似是愤怒的幽灵在肆意舞动,呛得附近的士兵们止不住地咳嗽,那一声声咳嗽,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几只栖息在营房附近的乌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得振翅而起,扑棱着漆黑的翅膀,向着远方仓皇飞去,在那澄澈湛蓝的天空中,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黑色弧线,仿佛是战争在这片宁静天空留下的不祥印记。 紧接着,一辆卡车的后厢门 “嘎吱” 一声缓缓打开,一个身形矮胖的军士长从车厢内一跃而下,双脚重重地跺在地上,那厚重的军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响,仿佛是敲在士兵们心上的鼓点。他并未向在场的士兵们致以庄重的敬礼,而是径直从右胸的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片。随着纸片缓缓展开,他开始宣读起一长串的名字。宣读过程中,他那粗短的手指时不时地往上推一推鼻梁上已然滑落的眼镜,镜片在阳光的直射下,反射出一道如利刃般刺眼的光芒。 每念出一个名字,他便伸出粗壮的手,示意被点到名的士兵站到他的右边。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犹如丧钟敲响。他约莫念了一百来个人的名字,其中赫然包括汉斯和威尔斯。 军士长宣读完毕后,用那低沉且透着沙哑的声音,告知他们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武器以及个人物件,随后就得上车出发。言罢,他抬手敬了个礼,动作僵硬而刻板,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他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活脱脱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与方才宣读名字时那威严的形象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此刻,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油光锃亮的皮靴上,反射出的光芒刺目得让人难以直视,仿佛是在无情地嘲笑着这些即将被战争裹挟、奔赴前线的士兵们。 威尔斯仿若一阵疾风,迅速折返营房。一踏入营房,他便径直冲向自己的毛瑟 98k 步枪,双手稳稳握住,擦拭完毕,他又有条不紊地检查枪内弹夹,逐一确认弹药充足。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壶清水,规整地塞进自己的背包。 此刻,他环顾四周,简陋的营房内一片死寂,空荡荡的仿若被遗弃的鬼屋,唯有一些散落一地的杂物和被遗弃的个人物品,还残留着些许生活的痕迹,却也显得格外凄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这最后的宁静吸进肺腑,而后毅然决然地拿起背包,迈着坚定的大步,走出了营房。 营房外,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如雷霆般震耳欲聋,仿若一头头咆哮的巨兽,正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他们赶紧踏上未知的征程。威尔斯快步来到卡车旁,身手敏捷地爬上后车厢。车厢里早已挤满了士兵,他们或沉默地抽着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却难掩眼底的忧虑;或低声交谈着,那细碎的话语仿佛是黑暗中无力的挣扎,每个人都被一层浓浓的心事所笼罩。 汉斯坐在威尔斯旁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动作中透着熟悉的默契,而后递过来一个水壶,轻声说道:“喝点水吧,接下来的路还长得很呢。” 威尔斯伸手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那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落,瞬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卡车缓缓发动,如同一头负重前行的巨兽,缓缓驶出了军营,朝着那未知的目的地蹒跚而去。 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卡车一路颠簸前行,好似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在命运的波涛中起伏。威尔斯紧紧抓住车厢边缘的木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感受着卡车每一次剧烈的震动,仿佛那是命运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而他身旁的汉斯,却显得格外轻松,甚至悠然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那熟悉的旋律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悠扬,却又透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威尔斯忍不住扭头看向汉斯,汉斯似乎察觉到了威尔斯的注视,停下了哼唱,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中带着不羁与乐观。“来一根?” 他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从中抽出一支递给威尔斯。 威尔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香烟,放在鼻尖下细细闻了闻,烟草那浓郁而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对往昔的回忆,却并没有点燃。“说不上紧张,只是…… ” 他缓缓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将香烟别在了耳朵上。汉斯见状,只是笑了笑,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腑,他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仿佛要将心中的忧虑也一并吐出。“管它是什么呢,” 汉斯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豁达,“反正比现在还在前线的强。” 第25章 入队 威尔斯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只见眼前的景色犹如一幅褪色的画卷,单调得让人乏味。入目皆是无尽延展的田野,那大片大片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在向命运屈服。偶尔会出现一些零星的村庄,稀稀落落的几间房屋,像是大地上随意丢弃的积木,显得那般渺小与无助。路旁的树木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倒退,那模糊的身影仿佛是时间的使者,在无声地倾诉着时光的悄然流逝。 经过几个漫长小时的颠簸,那辆犹如疲惫巨兽般的卡车,终于在一个小镇的广场上缓缓停下。车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仿佛是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士兵们迫不及待地纷纷跳下车,像是挣脱了牢笼的困兽,开始活动起自己那因长时间蜷缩而变得僵硬的四肢。关节处传来的 “咔咔” 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军士长从驾驶室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跃下,双脚重重地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他用力地拍了拍手,那声音清脆响亮,如同炸雷一般在广场上空回荡,紧接着大声喊道:“全体集合!” 士兵们听到命令,迅速行动起来,本能的排成队列。虽然队形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但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挺直腰杆,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如同标枪一般目视前方。 威尔斯的目光扫过广场周围的建筑,只见那一座座低矮的房屋,像是被岁月抽去了脊梁的老人,弯着腰,透着无尽的疲惫。 广场中央,一口枯井孤零零地矗立着,宛如一座沉默的墓碑。几只麻雀在井口周围欢快地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它们清脆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像是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只见一位少校、一位上尉以及一名军士长,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带队而来的那位矮胖军士长,瞬间如同一根绷紧的弹簧,“唰”地立正站好,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紧接着,他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威尔斯的目光被这几位军官牢牢吸引。尤其是那位上尉,笔挺的军服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其上镶嵌着作战部队独有的红色胸章,恰似燃烧的火焰,而那暗绿色胸针,则如深邃的宝石,熠熠生辉。他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骑兵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光芒,整个人英姿飒爽,气质非凡,仿佛真如从华丽舞台上信步走下的演员,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令人瞩目的魅力。 二战德军的军服设计确实非常独特且引人注目,其帅气程度令人印象深刻。 首先,德军军服的颜色通常采用深灰色或黑色,这种颜色给人一种沉稳、庄重的感觉,同时也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其次,德军军服的剪裁和设计非常精致,注重细节和线条的流畅性。军服的领口、袖口、肩章等部位都经过精心设计,展现出一种简洁而不失精致的风格。 此外,德军军服上的配饰也非常考究,如勋章、徽章、腰带等,这些配饰不仅增添了军服的美观度,更体现了德军的荣誉和地位。 总的来说,德军的军服在设计上融合了时尚与实用的元素,既展现了军人的威严和气质,又不失时尚感和个性魅力,一直到21世纪都没有过时。 只见他潇洒地向士兵们挥了挥手,动作优雅且自信满满,随后微微侧身,与身旁的少校低声耳语了几句。少校只是微微点头,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如同平静的湖面,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所想。 与上尉一同前来的那位军士长,身材高挑挺拔,同样身着笔挺的军服,彰显着军人的威严。不过相较之下,他胸前的勋章稍显稀少。 他与上尉简短交流片刻后,便转身大步迈向士兵们。待站定位置,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而后大声开讲:“欢迎诸位来到大德意志师!在此,你们即将开启真正的士兵生涯,这将是一段建立在绝对赤诚之上的紧密情谊。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同志之谊,将时刻直面战场的严苛考验。任何企图混日子的害群之马,或是无法契合这种深厚情谊的人,都绝无可能在这个师里容身!”他的声音犹如洪钟,洪亮且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清晰有力地撞击在士兵们的耳畔。 威尔斯敏锐地察觉到,在他讲话之际,不少士兵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兴奋交织的光芒,仿佛即将迎来一场热血澎湃的征程。 军士长稍作停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位士兵的脸庞,那眼神,仿佛要洞察他们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紧接着,他继续高声说道:“在这儿,每个人都与他人紧密相连,相互依存。我们这儿绝不存在自由散漫的闲人,每个人都必须时刻保持警觉,随时准备着,要么坚决服从命令,要么果断下达指令!”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们的军官定会充分考量你们的需求,而你们的使命,便是用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追随这些卓越的军官!”此时,广场上的风陡然增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大自然也在为军士长的话语助威附和。 “现在,你们将领取崭新的制服。”军士长的声音略微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严肃,“个人要整洁有序,我们绝不容忍任何邋遢、不修边幅的行为。”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待这些事宜完成,你们便会拿到我们承诺的14天休假通行证。倘若没有突发的紧急状况,此次休假将在5日后开启,届时,会有军列从这里启程。”话音刚落,他再次庄重地敬了个军礼,而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现在解散!德国万岁!” “帝国万岁!”士兵们齐声高呼,那声音排山倒海,震耳欲聋,如同一股强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久久盘旋回荡,仿佛要冲破云霄,直抵天际。 第26章 清洗过去 威尔斯环顾四周,只见士兵们的脸上皆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他们彼此兴奋地拍打着肩膀,热烈地谈论着各自的休假计划,那模样仿佛战争已然远去,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汉斯更是兴奋得如同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手舞足蹈地向周围人描述着家乡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啤酒和香肠,眼神中满是陶醉与憧憬。受此氛围感染,威尔斯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那一直笼罩在心头的战争阴霾,似乎在这一刻暂时烟消云散。 “嘿,威尔斯,” 汉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威尔斯,一边挤眉弄眼,一边难掩兴奋地说道,“十四天假期啊!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你打算去哪儿逍遥呀?” 威尔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还没想好呢,也许去柏林看看?” 其实,对于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他所知甚少,说出柏林也不过是为了给穆勒送信罢了。至于原主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威尔斯心中实在是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们,毕竟他并不是真正的原主,而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这些亲人对原主来说或许有着深厚的感情,但对于威尔斯来说,他们只是一群陌生的人。他不知道他们的性格、喜好,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无论如何,威尔斯都知道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问题。他不能轻易地做出决定,必须要考虑到各种因素和后果。 “柏林?那可真是个好地方!” 汉斯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整个人愈发兴奋起来,“那里的姑娘啊,一个比一个漂亮!你去了可千万别错过艳遇的机会!” 说着,他还夸张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那滑稽的模样引得周围的士兵们一阵哄堂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广场上空肆意回荡。 就在众人笑闹正欢之时,那位矮胖的军士长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沓文件,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径直走到士兵们面前。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喊道:“安静!安静!” 随着这一声呼喊,原本热闹非凡的广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军士长身上。 “现在,依据我们刚才所听到的安排。” 他刻意加重语气说道,那副厚重的镜片在阳光的直射下,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仿佛要穿透每个人的内心,“现在开始发放我们承诺的休假通行证!” 军士长的话音刚落,汉斯就像脚底装了弹簧一般,“噌” 地从原地跳了起来,兴奋地欢呼一声:“太好了!” 其他士兵们也纷纷跟着鼓掌欢呼,热烈的欢呼声再次响彻整个广场,仿佛要将这份喜悦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威尔斯看着手中那张崭新的通行证,上面清晰地印着自己的名字和休假时间,一种如梦似幻、极不真实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待喧闹稍稍平息之后,军士长再次用力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好了!” 他大声说道,神情严肃而认真,“我现在下达新的命令,在领到新军服之前,你们都要把自己身上的旧衣服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这些旧军服随后都将统一交回军需仓库!” 士兵们闻令,立刻如同一群忙碌的工蚁般行动起来。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长长的水槽,便纷纷围聚过去,开始着手清洗自己的衣物。水槽里的水,在众人衣物的揉搓搅和下,迅速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污垢,还有从衣物上搓落的碎布,仿佛一片小小的垃圾场。 威尔斯伸手脱下那件满是污渍的军装,动作利落地将其浸泡在水中,紧接着便用力地搓洗起来,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他身旁的汉斯,正皱着眉头,费力地搓洗着自己的内衣裤,脸上那嫌恶的表情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玩意儿还能洗得干净吗?” 汉斯一边嘟囔着,一边无奈地举起手里那条脏兮兮的内裤,那内裤仿佛一块抹布,沾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威尔斯转头看了一眼汉斯手中的内裤,着实脏得触目惊心,上面不仅布满了泥土、血迹,还有一些根本辨认不出的污渍,层层叠叠,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狼狈。“我看悬,” 威尔斯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干脆扔了吧。” 汉斯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最终咬了咬牙,将内裤狠狠地扔到了一边。“算了,反正也洗不干净了。” 他说着,又重新专注于洗其他的衣服。 威尔斯思忖片刻,也觉得自己的内裤早已不堪入目,洗干净几乎是奢望。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内裤脱下来,用力甩向空中,那内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此刻,士兵们大多赤裸着上身,阳光洒在他们或精壮或瘦弱的身躯上。他们有的全神贯注地用力搓洗衣服,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伟大的艺术品;有的则相互泼水嬉戏,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伴随着他们爽朗的笑声,在广场上空肆意回荡。水槽旁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各种被丢弃的衣物,远远望去,像是一场荒诞而奇特的展览。 洗完衣服后,士兵们一丝不挂地穿过草地,朝着军需仓库走去。他们的手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刚刚洗好的旧制服,尽管制服还湿漉漉的,不断滴着水,但都被他们用心地折得整整齐齐,仿佛那是他们此刻最珍贵的物品。 路过两个女兵时,女兵们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紧接着忍不住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那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士兵们却不以为意,反而像是故意逗趣,故意挺起胸膛,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洒脱,这一举动引得女兵们笑得更加厉害了,笑声仿佛要将整个广场都填满。 来到军需仓库,士兵们鱼贯而入,将洗好的旧制服恭恭敬敬地交给了仓库管理员。仓库管理员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制服,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与这些制服进行着某种神秘的对话。 交完制服后,士兵们满心期待地准备领取新的军靴。这时,军士长迈着他那标志性的步伐走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像是从老旧风箱里发出的,带着一丝沙哑。“你们必须得穿那双旧军靴,我们这里没有新靴子。” “什么?” 汉斯瞬间瞪大了眼睛,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新靴子?那我们怎么……” 汉斯的话戛然而止,他实在想不出接下来该怎么说。 士兵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写满了失望,那原本因为休假而燃起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威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默默地穿上那双破旧的军靴。他抬起头看了看汉斯,只见汉斯的脸上同样满是无奈,仿佛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这算哪门子休假准备啊?\" 汉斯用力踢了踢脚上的旧军靴,那破旧的军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抱怨,“这靴子都快散架了,还怎么好好休假?” 汉斯的声音里满是愤懑与不甘。 第27章 休假波折 威尔斯微微弓着腰,费了好大劲才将那破旧不堪的军靴套在脚上。靴子里散发出来的浓重汗臭味,瞬间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不禁紧紧皱起眉头,五官都几乎挤到了一起。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汉斯。只见汉斯正一边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一边努力地试图把自己那双因长时间行军而肿胀的脚,塞进同样破旧得不成样子的靴子里。 汉斯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仿佛这双靴子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这该死的靴子!简直就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难受!” 汉斯恼羞成怒,用力地朝着地面踢了一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他心中愤懑的宣泄。 “忍忍吧,” 威尔斯见状,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汉斯的肩膀,试图安慰他,“总比光脚强啊。” “除了鞋子,” 就在这时,矮胖军士长那略带尖细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了过来。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活像一只企鹅,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清单,正逐一认真核对着即将发放的装备。“你们将领到全套装备,包括那个大名鼎鼎的大德意志师的标志 —— 由银色哥特字体绣在黑色的背景上,那可是咱们师的荣耀标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挺起胸膛,仿佛那标志是他亲手设计的一般。“头盔,防毒面具,水壶,干粮袋……” 他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回荡,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威尔斯和汉斯按照指示,依次领到了崭新的军装、锃亮的钢盔、崭新的防毒面具等等装备。然而,唯独没有他们心心念念的新军靴。汉斯手里拿着崭新笔挺的军装,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自嘲。“新衣服配旧鞋子,”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讽刺意味,“这搭配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五天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如同一只温柔的手,透过车窗,轻轻地照在威尔斯的脸上,将他从甜美的睡梦中缓缓唤醒。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车窗外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田野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宛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无数颗细碎的钻石洒落在大地上,美得如梦如幻。 “终于出发喽。” 坐在威尔斯对面的汉斯,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巴张得如同山洞一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车厢里都格外响亮。 威尔斯微微点头示意,紧接着挺直了身子。他所处的这节车厢,此刻满满当当挤满了士兵,大家都身着崭新的军装,笔挺的制服仿佛在诉说着一种庄重与威严。每个人胸前佩戴的闪亮勋章,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中,偶尔折射出几缕微光,好似在炫耀着各自在战场上的赫赫战功。然而,车厢里弥漫着的浓烈汗臭味和呛人的烟草味,与车轮和铁轨持续摩擦发出的尖锐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无比熟悉却又令人压抑的独特战场气息。 “休假通行证啊,要一直等到咱们到波兰的波兹南的时候才会生效呢。” 坐在威尔斯身旁的汉斯,侧过身子,略带神秘地解释道,“你知道吗,波兹南离前线可有将近两千公里的距离呢,那可算是大后方了。” 威尔斯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休假通行证,目光在那印着自己名字、照片以及休假目的地 —— 柏林的纸片上停留。他的心中如同揣了只小鹿,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关于柏林的想象,可终究因为从未去过,实在难以勾勒出这座城市真实的模样。 军列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地在铁轨上爬行,发出有节奏的 “哐当哐当” 声,仿佛是一首单调却又令人安心的摇篮曲。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不断变幻着。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像是大地敞开的胸怀;郁郁葱葱的森林连绵起伏,宛如绿色的海洋;宁静的村庄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给人一种平和的错觉。然而,不时映入眼帘的场景却又打破了这份宁静。 可以看到军用拖车被改作农用拖拉机,在田野里艰难地耕作,那笨拙的模样让人不禁感叹战争对生活秩序的重塑。卡车在工兵们辛苦重建的道路上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如同战场上的硝烟弥漫。而路边,时不时出现一些苏军遗留的武器设备残骸,它们锈迹斑斑,零件残缺不全,静静地躺在那里。 经过一段漫长而又煎熬的旅程,军列终于缓缓驶入了站台。士兵们像是被放出牢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纷纷下车,舒展着因长时间乘坐而变得僵硬的四肢。威尔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异国他乡那略带陌生气息的空气充盈自己的肺部。 此刻火车站仿若一锅煮沸的热粥,熙熙攘攘,喧闹非凡。来自四面八方的士兵如潮水般汇聚于此,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站台挤得水泄不通。在这里,威尔斯他们与许多从俄国其他偏远之地赶来转车回国休假的士兵不期而遇,休假的队伍瞬间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粗略估计,眼下准备回国休假的士兵已达 1000 多人。 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军车从不同方向如川流不息的河流般经过这里,或运送着神情疲惫的士兵,或承载着堆积如山的物资。 “听好了!我们要在这儿等上两天。” 队伍里,一位身材魁梧的军士长扯着嗓子大声宣布,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人群上方回荡,“现在所有开往前线的火车,都被战略物资塞得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多余空间给咱们。” 话音刚落,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声,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一群被剥夺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发出的哀怨。这叹息声中,夹杂着无奈、愤怒与焦急,仿佛能将火车站的空气都染得沉重起来。 “不过,那些有休假资格的士兵嘛,可以优先乘坐返回前线的火车。” 另一个军士长接着补充道,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哼,傻子跟伟人才会这么干。” 这略带调侃的话语,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士兵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各种复杂的表情。 在这等待的煎熬中,各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主意,如同瘟疫一般,在那些被批准休假的士兵们中间迅速蔓延开来。有些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打算凭借自己的本事解决交通难题:他们或是渴望搭上一列呼啸而过的卡车运输队,紧紧抓住那难得的机会;或是盘算着悄悄溜上一列即将开动的火车,来一场 “冒险之旅”;甚至还有人异想天开,竟琢磨着偷一匹俄国人的马,策马扬鞭踏上归途。更有甚者,居然想靠着自己的双腿,步行 200 多公里走到基辅,按照他的估算,这至少得走上 5 天。 “五天?” 汉斯听闻,不禁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与难以置信,“这简直是疯了!这一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威尔斯同样觉得这个主意荒诞至极,简直不切实际。他思索片刻后,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静静等待军列的到来。“我就在这儿等吧,” 他转头对汉斯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总比去冒那些无谓的险强。谁知道在外面会碰到什么状况,万一出了事,休假可就泡汤了。” 汉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好,我也跟你一起在这儿等。” 说着,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盼,“唉,真希望这两天能像眨眼间那么快就过去,赶紧踏上回家的路。” 威尔斯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人群,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在这充满变数的战争时期,他所能做的,唯有耐心等待,如同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曙光,等待着命运那未知的安排。 第28章 可恶的宪兵 两天的时光,如蜗牛爬行般缓慢流逝,可来往前线的火车,却依旧像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满满当当地装载着战略物资,没有丝毫缝隙能容下他们这些满心期盼着休假的士兵。广场上,士兵们如散落的棋子,却又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低声的抱怨声交织成一片,恰似一群被惊扰了巢穴、嗡嗡作响的苍蝇,在闷热的空气中蔓延。 汉斯满心烦躁,仿佛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狠狠地踢着脚下的石子,那石子像是被施了魔法,骨碌碌地飞速滚到一旁,又猛地撞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竟显得格外突兀。 “这真他妈的操蛋!”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唾沫落地的声音,就像他心中的愤懑找到了发泄口。他那粗糙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这一片喧嚣中,依旧清晰可辨,“我可把话撂这儿了,咱们说不定就只能坐这儿,眼睁睁瞅着自己的休假就这么泡汤!必须得想法子从这鬼地方离开!谁能拍着胸脯保证,两天后咱就能出发?说不定一个星期过去了,还被困在这儿呢!这真tmd操蛋透顶,我可等不了了,决定自己走!” 威尔斯眼神疲惫,望着远处铁轨上缓缓爬行的火车,那一节节车厢仿佛被重物压弯了腰,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炮弹,密不透风,连一丝多余的空隙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像被抽去了力气,无力地靠在墙边。头顶那炽热的阳光,像无数根针,直直地刺下来,晒得他头皮发麻,仿佛要将他仅存的耐心也一并蒸发掉。 今晚该何去何从,连个安身的地方都不知道。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伤口早已愈合,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动了一下,隐隐作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氛围中,几个宪兵如鬼魅般出现在广场边缘。他们身着笔挺的军服,那军绿色的布料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腰间明晃晃的手枪,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如同巡视领地的猎犬,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径直朝着人群走来。 “所有休假士兵,立刻上车!前往前线!” 宪兵们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人群上方轰然响起。 士兵们瞬间愣住了,彼此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与难以置信。前往前线?他们心心念念的休假呢?怎么就突然化为泡影了? “休假取消!” 一个宪兵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前线战事吃紧,急需兵力支援,你们必须立刻返回!” 这简短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士兵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不满,纷纷大声抱怨起来,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广场掀翻。 “这到底算什么事儿?我们手里的休假通行证难道就这么不作数了?” 一名士兵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道,那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通行证?现在统统无效!” 宪兵的声音如冰刀般尖锐,“别忘了,现在可是战争时期,一切都得给战局让步!” 宪兵们迅速出现在士兵们身后,犹如驱赶羊群般,强硬地催促他们继续前行。在这些宪兵看来,这些士兵进行的任何解释都是在白白浪费时间,他们压根儿就不在乎士兵们的想法和感受。在这片所谓部队休假的 “天堂”,他们仿佛重新找回了在和平年代才拥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特权。谁要是敢跟他们争吵,极有可能连仅有的休假许可都会被剥夺。这不,威尔斯就亲眼目睹了一个倒霉蛋撞上这种厄运。 那名士兵身形瘦削,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脸色苍白如纸,深陷的眼窝犹如两个黑洞。此刻,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张休假通行证,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这绝望境地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 士兵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我已经在战场上拼杀了整整六个月啊,我……” “给我闭嘴!” 宪兵粗暴地打断他,那语气就像一把利刃,无情地切断了士兵的话语,“少在这儿废话!麻溜儿地赶紧上车!” 话音未落,几个宪兵就像对待毫无价值的物件一般,像踢足球一样,肆意地把他的背包踢到一旁。这一幕彻底激怒了这个士兵,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燃烧的火焰,愤怒地大声吼道:“我可是实打实打了 6 个月的仗啊!就冲这个,我觉得你们至少得对我有点儿尊重吧!” 其中一个宪兵却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尊重?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什么东西!就你们这些从俄国佬面前屁滚尿流逃跑的懦夫!统统都该被送回前线去!你根本就没资格从前线离开!” 说着,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紧紧攥着的休假通行证,然后用力一扯,只听 “嘶啦” 一声,通行证被撕成了粉碎。 那些碎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缓缓落在地上,正好落在士兵的脚边。士兵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瞬间被抽离。众人都以为这个遭受沉重打击的士兵一定会瘫坐下来,然后放声大哭,宣泄心中的痛苦与绝望。 然而,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士兵突然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愤怒与绝望,那目光犹如两把燃烧的火炬,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受伤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着那两个宪兵扑了过去。 只听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宪兵竟被他一下子打倒在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周围的士兵们被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四散躲避,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之中。 就在大家还都处于震惊之中,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的时候,那个士兵已经如鬼魅般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了。那两个被打倒在地的宪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抹了抹脸上被蹭出的血迹,气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大声咒骂着:“该死的混蛋!快抓住他!抓住他就直接枪毙掉!” 此时的广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士兵们慌乱中散落一地的行李,还有那张被撕碎的休假通行证的残骸,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与讽刺。 威尔斯和汉斯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那一瞬间,彼此眼中所流露出的震惊与无奈,恰似汹涌暗流在无声翻涌。他们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随着人群,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广场。 第29章 波兰大后方 落日的余晖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纳德里戈罗夫小镇西侧的铁轨上,钢轨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光晕,沿着大地无尽地延伸向远方。 威尔斯和汉斯在拥挤不堪的人流中奋力挣扎,终于艰难地挤上了一列即将开往基辅的火车。先前宪兵取消假期的消息,如今看来,完全是毫无根据、子虚乌有的谣言。 这节车厢,原本竟是用来运送牲畜的。一踏入车厢,刺鼻的牲畜粪便味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作呕。车厢内,满满当当全是士兵,他们紧紧挨在一起,肩并肩、背靠背,几乎连一寸多余的落脚之地都没有。有些士兵实在支撑不住,索性直接席地而坐;还有些则斜靠在车厢壁上,已然陷入了浅眠。 幸运的是,威尔斯和汉斯在这拥挤的车厢中寻得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挤了进去。 汉斯紧紧皱着眉头,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忍不住大声抱怨道:“这味儿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比战场上那呛人的硝烟味还让人难以忍受!” 威尔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劝慰道:“忍忍吧,好歹现在不用回前线去直面枪林弹雨。” 他缓缓环顾四周,在车厢里那昏暗如豆的光线之下,士兵们的面容模糊难辨,唯有一双双布满疲惫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偶尔闪烁出一丝微光。 “你说得倒也是,”汉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说道,“至少咱们离休假又近了一步。”说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巧克力,那巧克力在他口袋里不知被挤压了多久,形状都已变得怪异。 汉斯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给威尔斯,“来,吃点这个。” 威尔斯默默接过巧克力,放入口中缓缓咀嚼。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仿佛在这混乱与疲惫交织的世界里,为他寻得了一丝难得的慰藉。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车厢里嘈杂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梦乡。 火车那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仿佛成了一首别样的催眠曲,轻柔地将他们带入了一个短暂而宁静的世界,让他们在这残酷战争的间隙,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时光悄然流转,两天的漫长旅程终于画上句号,火车如释重负般缓缓停靠在基辅站。车门开启,威尔斯迫不及待地迈出车厢,深深吸上一口基辅的空气,那清新之感,宛如久旱逢甘霖,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泥土芬芳,让他那被一路浊气充斥的肺腑瞬间舒畅开来。 “可算是熬到啦!” 汉斯一边大声感慨,一边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暖阳般的笑容。 眼前的基辅,宛如一幅未经战火侵蚀的画卷,依旧保留着战前的繁华盛景。街道两旁,商店橱窗如同宝藏匣,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红白相间的有轨电车,如灵动的精灵,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自如穿梭,那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铃声,仿佛是这座城市独特的心跳节奏。 街道上,衣着艳丽的市民们悠然自得地漫步其中,他们的神态轻松惬意,与身着军装、步伐匆匆的德国士兵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照,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刻奇妙交融。 “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威尔斯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眼神中满是惊叹与恍惚。 街头巷尾,一些德国士兵与女孩儿亲昵地手挽着手,漫步谈笑,他们的欢声笑语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战争的阴霾隔绝在外,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和,仿佛战争从未降临这片土地。 然而,他们在基辅并未过多停留,稍作整顿后,便又踏上了寻找开往波兰火车的行程。终于,在午夜的深沉静谧时分,火车缓缓驶入了波尔兹。 波尔兹的接收站展现出了极高的办事效率,威尔斯和汉斯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顺利领到了餐券以及宿舍。一位神情严肃却不失干练的军官告知他们,次日早上七点需准时回到此处,以便让休假通行证正式生效。 “这下总算能美美地睡上一觉咯。” 汉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倦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分配的宿舍。房间不大,几张上下铺的床整齐排列。被褥虽略显陈旧,颜色也有些黯淡,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威尔斯和汉斯相视一眼,各自挑了一张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那疲惫不堪的身体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垫,仿佛所有的筋骨都瞬间舒展开来,一种久违的放松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他们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暂时忘却了战争的纷扰与旅途的劳顿。 翌日清晨七点,晨曦初绽,威尔斯与汉斯准时现身于接收站。此刻,接收站里早已熙熙攘攘,约莫三百名士兵如长龙般有序排列,个个神色焦急,翘首以盼着休假通行证生效,那眼神中满是对假期的热切渴望。 负责办公的军官们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手中翻看着士兵们的证件,动作却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像是故意在消磨士兵们的耐心。他们时不时抬起头,目光在士兵脸上扫过,抛出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那神态悠闲得好似全然不把士兵们的急切放在心上。 站在门边的宪兵们宛如恶狼一般,虎视眈眈地盯着排队的士兵。任何一个胆敢流露出丝毫抱怨或是不满情绪的士兵,都会瞬间成为他们的目标,遭受严厉的警告,甚至会面临被取消休假通行证的厄运。 这不,队伍中一个士兵只因排队时间太久,忍不住低声抱怨了几句,立马就被一个宪兵如拎小鸡般揪了出来。只见那宪兵满脸凶相,手中的休假通行证被 “嘶啦” 一声当场撕毁,随后那可怜的士兵便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接收站。 威尔斯和汉斯目睹这一幕,心中一紧,赶忙老老实实地默默排队,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心里清楚,一旦稍有不慎被取消休假通行证,那翘首以盼的假期可就真的彻底泡汤了。 第30章 分别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队伍如同蜗牛般缓慢地向前挪动着。终于,漫长的等待结束,轮到威尔斯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休假通行证递给军官。军官接过,眼神如鹰般锐利,仔仔细细地将通行证检查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随后 “啪” 的一声,在上面盖上了一个章,声音清脆,却似在威尔斯心头重重敲了一下。 “下一个!” 军官头也不抬,声音冷漠而机械地说道。 威尔斯如获大赦般,赶忙如释重负地接过通行证,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他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里,准备接受服饰检查。大厅中摆放着几张桌子,桌上整齐地放置着各类清洁工具。士兵们纷纷自觉地拿起工具,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皮靴和军装上沾染的泥土,试图让自己以最整洁的姿态开启假期。 在大厅的另一侧,几个年轻的德国女兵正忙碌而有序地将用纸精心包好的食物分发给每一位士兵。那包装纸崭新而精致,正面印着展翅欲飞的雄鹰与醒目的纳粹党徽,图案下方还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祝我们英勇的士兵休假愉快。” 这充满关怀的话语,仿佛一道暖流,在这个略显严肃冰冷的环境中缓缓流淌。 威尔斯满心欢喜地接过食物,看着包装纸上那细腻的字迹,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温暖。他轻轻剥开包装纸,里面摆放着一块面包、一块香肠和一块巧克力,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真是细致又甜蜜啊!” 汉斯在一旁忍不住感叹道,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肠,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大厅内,食物的馥郁香气肆意弥漫,与皮革散发的独特气息以及油脂淡淡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别样的交响曲,为饥肠辘辘的士兵们带来了一阵深切的慰藉。威尔斯轻轻将面包掰成小块,动作舒缓,随后缓缓放入口中咀嚼。香肠那醇厚的咸香与巧克力甜腻的滋味,在他的味蕾间奇妙地交融,瞬间让他的内心被满足感填满。 他不经意间留意到,大厅里的每一位士兵都吃得极为缓慢,那神情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佳肴,每一口都饱含着珍惜。战争的狰狞与残酷,已然让他们对这难得的休假时光视若珍宝,对这看似平常的简单食物更是珍视有加。汉斯风卷残云般吃完面包和香肠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满脸憧憬地说道:“要是此刻能再来杯啤酒,那可就堪称完美啦!” 恰在此时,一位身姿挺拔的军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神色严肃,走进大厅后,有力地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好了,伙计们!” 他扫视着众人,接着说道,“都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跟我来。” 士兵们听闻,纷纷迅速起身,整齐有序地跟随着军官走出大厅。他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充满期待的乐章。不多时,众人来到一个宽敞的仓库。仓库内,各式各样的包裹堆积如山,仿佛一座宝藏库。军官伸出手,指着这些包裹,声音洪亮地介绍道:“这些都是给你们的礼物,里面有香肠、果酱和香烟。” 此言一出,士兵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压抑已久的兴奋瞬间爆发。他们纷纷快步上前,迫不及待地领取属于自己的包裹。威尔斯也满心欢喜地领到一个,入手沉甸甸的,他用手轻轻掂了掂,凭借手感便能猜出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 威尔斯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香肠味扑鼻而来,直钻鼻腔。他满心欢喜地拿出里面的物件,果然,除了诱人的香肠、香甜的果酱和香烟外,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糖果和巧克力。他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这些东西仔细地放回包裹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些意外之喜,宛如冬日里的暖阳,让他感到无比温暖,也让他对即将开启的休假之旅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所有人都被这般无微不至的接待深深打动。发放的包裹里,香肠、果酱和香烟一应俱全。那些在天寒地冻中熬过的无数漫漫长夜,以及从顿河一路到此经历的行军磨难,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温暖的补偿。 威尔斯双手捧着包裹,心中满是对这份关怀的感激之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士兵,只见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战争带来的所有苦难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送别负责安排的军官后,汉斯热情地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大声说道:“保重啊!祝你在柏林玩得畅快淋漓!” 威尔斯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关切,回应道:“你也一样,汉斯!回去后可别忘了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汉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豪情万丈地说道:“没问题!等战争结束,咱们再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家!” 威尔斯怀揣着满心的期待,带着那承载着关怀的礼物,继续朝着柏林进发。而汉斯,则在与威尔斯深情告别后,转身踏上了前往普鲁士地区老家的路途。二人挥手作别,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缓缓融入了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终至消失不见。 此刻,坐在疾驰向柏林的火车上,威尔斯静静地凝望着窗外如幻影般飞速倒退的景色,万千思绪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第31章 柏林 柏林,这座历史底蕴深厚的城市,坐落于古老的施普雷河潺潺流入哈韦尔河口之处。回溯至 13 世纪之前,它不过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镇,彼时的主要居住者为南斯拉夫人。这座城镇的崛起与发展,实则源于一场日耳曼的 “渴望东部” 宏大计划,此计划的野心勃勃,旨在为神圣罗马帝国一举拿下这片区域。 而引领这场风云变革的,是一连串热衷于征战、坚定拥护国王的侯爵,其中的创始者便是阿斯卡尼亚家族那位声名远扬、号称 “小狗熊” 的阿尔贝特。他凭借着非凡的勇气与谋略,成功制伏了南斯拉夫人,并将他们驱赶出去。自那时起,柏林犹如一颗破土而出的新星,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走向兴盛之路。 “柏林” 这一名字,追根溯源,原意正是 “小狗熊”,故而,狗熊的图案成为柏林的城徽绝非偶然,毕竟,那位号称 “小狗熊” 的阿尔贝特侯爵,乃是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首位征服者。 火车一路风驰电掣,窗外的景致却渐渐变得萧索荒凉起来。当火车缓缓抵达柏林郊外时,威尔斯再次清晰而强烈地感受到了战争那残酷的痕迹。在西里西亚车站,在维森西和潘科夫区,映入眼帘的诸多建筑物皆已沦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仿若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面孔,正以一种无声的姿态,悲怆而沉痛地诉说着战争所带来的毁灭性灾难。 事实上,这仅仅只是这座城市迈向毁灭的开端罢了。这座庞大的都市,其生活似乎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正常运转着,与郊外那满目疮痍的凄惨景象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强烈反差,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是威尔斯生平第一次踏入柏林这座城市。他手提那个装满礼物的包裹,缓缓行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之上。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答应要去探望穆勒的家人。据他所知,他们居住在柏林的南部区域。 列车缓缓驶入柏林中央火车站,那刺耳的刹车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威尔斯沉浸其中的短暂沉思。他深吸一口气,扛起沉重的背包,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走出车站。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的煤烟与机油混合的刺鼻味道,夹杂着人群嘈杂的喧嚣声,扑面而来,令威尔斯不禁感到一阵微微的不适。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耳朵上夹着的香烟,手指在香烟上停留片刻后,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下了,打消了点燃它的念头。 此前,因上一个地区局势的混乱不堪,以及行程的诸多延误,威尔斯无奈错过了原本预定的火车班次,只能被迫改乘晚些时候的列车,这也致使他比最初预想的时间晚到了几个小时。 此时,夜幕已然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悄然降临在柏林的上空,天空中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宛如一只只惺忪睡眼,将周围的景物都笼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朦胧纱衣。 尽管战争的阴云已然在城市的上空徘徊不散,但乍看之下,柏林的街道上依旧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路边商店的橱窗里,依旧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相较于之前在基辅所目睹的繁华,这里的商品数量明显少了许多,隐隐透露出一丝物资匮乏的迹象。 在这看似平静的场景中,偶尔能够看到一些身着军装的士兵身影。 威尔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然皱巴巴的信纸,这便是穆勒的遗书,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他在柏林的住址。威尔斯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凑近那昏黄的路灯,眯起眼睛,努力地辨认着信纸上那潦草的字迹。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映照出他因费力辨认而紧锁的眉头。 柏林这座城市,街道布局错综复杂,宛如一张庞大而又迷宫般的巨网,让初来乍到的威尔斯感到一阵迷茫与无助。他伫立在街头,内心不禁开始纠结起来,是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还是漫步前行,在这陌生的街道中探寻穆勒家的方向呢?他茫然地环顾着四周,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如潮水般涌动,那嘈杂的声音与密集的人流,让他的脑袋一阵晕眩,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就在威尔斯犹豫不决之时,一辆电车缓缓驶过,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看着电车上拥挤的人群,他心中一动,或许这就是天意。他快步朝着电车站台走去,然而,当他来到站台前,却发现站牌上的路线图复杂得如同天书。他努力想要从那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站名中找到与穆勒家地址相关的线索,可混乱的思绪让他越看越迷糊。 “也罢,还是步行前往吧。” 威尔斯思索片刻后,最终放弃了天意。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记录着穆勒地址的信纸,重新放回口袋深处,随后稳稳地背起那沉甸甸的背包,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虽说步行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但却能让他更为细致地观察这座城市,去真切地感受这座城市在战争阴霾下跳动的脉搏。 威尔斯就这样沿着街道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不住地在周围的建筑与人群间游移。柏林的建筑风格丰富多样,古老的哥特式教堂庄重肃穆,那高耸的尖塔直插夜空;现代化的大楼则充满了时代气息,玻璃幕墙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不同风格的建筑相互交织,共同勾勒出一幅别具一格的城市画卷。 不经意间,威尔斯的目光被一块路牌吸引,上面赫然写着 “柏林南”。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穆勒的地址,依稀记得那正是在柏林的南部区域。 走着走着,威尔斯突然迎面碰上了两个宪兵。他们身着笔挺的军服,每一个褶皱都熨帖得恰到好处,腰间明晃晃的手枪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两人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扫视着周围过往的行人。威尔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动作干净利落地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姿如同标枪般笔直。 两个宪兵只是冷冷地瞥了威尔斯一眼,那目光在他背上那个巨大的背包上稍作停留,仿佛要透过背包看穿里面的一切。随后,他们一言不发,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两座移动的冰山般径直走开了。威尔斯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又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第32章 空袭 柏林的街道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秩序井然得让人惊叹,与威尔斯之前所见过的其他城市相比,简直判若云泥。街道两旁的树木被精心修剪过,每一片枝叶都仿佛经过了精雕细琢,整齐地排列着,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路边的垃圾桶也摆放得规整有序,仿佛在遵循着某种严格的秩序。即便在这夜幕笼罩之下,街道上也看不到丝毫垃圾或是污秽的痕迹。 柏林的市民们似乎都将自律融入了骨髓,他们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没有一个人乱穿马路;行走间,也不见有人随地吐痰;即便是在人潮拥挤之处,人们也只是轻声交谈,不大声喧哗,始终保持着一种平静而有序的状态。这一切,让威尔斯感到既新奇又不可思议,难怪德国人以严谨认真闻名世界。 此刻,威尔斯的右手边,威尔海姆国王宫静静矗立,它那恢宏的身姿在夜色中隐隐透出一种庄严肃穆。而在国王宫的正对面,一座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英雄的纪念碑赫然入目。纪念碑前的广场上,大约 1200 顶钢盔整齐罗列,宛如沉默的卫士。 两个身着党卫军制服的卫兵,正沿着纪念碑的底座,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这两名卫兵,身姿挺拔,步调一致,当彼此间距达到 30 米时,便会同时精准转身,面对面再次迈步,而后交换位置,又一次转身,如此周而复始,仿佛陷入了一种永恒的循环。 威尔斯随着人群沿着河边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一个火车站。 夜幕悄然降临,威尔斯登上火车,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火车如离弦之箭,朝着前方呼啸奔驰。时间在车轮的滚滚转动中悄然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然而火车似乎始终未能彻底摆脱柏林的地界。沿着铁路线极目望去,不见乡村那广袤的田野与错落的农舍,唯有连绵不绝的房舍如一条蜿蜒的长龙,向远方伸展。 突然,火车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车身微微颤抖,仿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受到了惊吓。此时,火车并未抵达沿路的任何一个车站。车厢内瞬间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如惊弓之鸟,纷纷涌向窗户,拼命向外张望,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外,一片浓稠的黑暗如墨般蔓延,只有远方的天际,有一抹诡异的红光若隐若现,好似恶魔的眼睛在窥视着大地。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犹如沉闷的战鼓,其中还夹杂着清脆的炮声,两者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紧接着,一大群飞机如黑色的幽灵般从头顶呼啸而过,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车厢的玻璃都不堪重负,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齑粉。 这时,一个奋力挤到威尔斯身边的士兵,神色紧张地说道:“又来轰炸了。” 威尔斯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问道:“到底是谁在轰炸?” 那士兵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威尔斯,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些英美杂种了!现在这里的局势,和前线一样危急得要命!” 火车再次启动,车轮滚滚向前,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仿佛是在奏响一段未知旅程的前奏。然而,仅仅十五分钟后,列车却如脱力的巨兽般戛然而止。车厢内瞬间涌起一阵骚乱,士兵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纷纷探出头去,试图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何事。紧接着,几个神色慌张的士兵如惊弓之鸟般跑上铁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命令所有人立刻下车 —— 铁路线被炸断了!并且严令所有军人,不论此刻是否正在休假,都必须服从当地政府的调遣。 威尔斯默默背起那沉重得如同背负着无数命运的背包,随着如潮水般的人流缓缓走下列车。周围的士兵们个个神色焦躁,眼神中满是不安与无奈,仿佛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 不多时,一百多名正在休假途中的士兵被紧急集中在一起。这时,一个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透着压抑的气息。只见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他们立刻前往支援。 于是,士兵们沿着铁轨旁崎岖的小路行进着。半个小时后,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如同一幅血腥画卷般,毫无保留地映入众人眼帘。远处火光冲天,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恶魔的巨舌,疯狂地舔舐着天空,滚滚浓烟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仿佛这里已不再是人间,而是地狱的入口。 周围的景象愈发让人触目惊心。那些原本林立的房屋,此刻就像被巨人随意丢弃的积木,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只剩下断壁残垣,满目疮痍。街道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瓦砾和碎石,仿佛是一场灾难后的残骸展览。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和灰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挑战着人体的极限。 到达轰炸区后,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广场上待命。广场周围的建筑几乎已被夷为平地,只留下扭曲变形的钢筋,像是从废墟中伸出的绝望之手,以及破碎不堪的砖块。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弹坑,犹如大地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周围散落着仍在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是这片废墟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站在广场中央,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兵和市民们清理废墟。然而,死神似乎并未就此放过这片土地,不时有延时炸弹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大地再次撕裂,地面也随之剧烈震动,如同遭遇地震一般,让人站立不稳。 “快!把那些木头和石头搬走!” 官员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天亮前必须清理出一条通道!” 广场上,人们如同忙碌的蚂蚁般穿梭其中。所有人在官员们的组织下,分工合作,清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煤气管道喷出的火舌肆意舞动,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杂乱的瓦砾、尖锐的碎玻璃、倾倒的家具,以及那散落一地、让人不忍直视的人体残肢。 士兵们纷纷分到了铁锹,威尔斯默默地将背包放在消防车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入到挖掘的队伍中。 到处都能听到从地窖里传来的微弱呻吟和求救声,那声音仿佛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每个人的心。一些哭泣的女人和儿童,他们瘦弱的身躯艰难地推动着手推车,运送着清理出来的砖块瓦砾。 “快来帮忙!水管爆了!地窖要被淹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在这最危险的地方,军人的职责如同嘹亮的号角,总是驱使着他们冲锋在前。 第33章 抢险救灾 陡然间,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响,仿佛一颗巨型炮弹在广场中央炸裂开来。只见广场中央那原本就触目惊心的弹坑,如被恶魔疯狂撕扯般瞬间急剧扩大。一股排山倒海的冲击波,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周迅猛扩散,周围的士兵和市民如同脆弱的蝼蚁,被无情地掀翻在地。 威尔斯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好似被重锤猛击,顿时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尖锐的蜂鸣在肆虐。他竭尽全力,在一片混乱中挣扎着起身,眼前的景象宛如噩梦:四处皆是混乱不堪的场景,哭喊声、呻吟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就在这混乱嘈杂之中,一阵微弱却揪人心弦的小孩哭声传入众人耳中。他们顺着哭声急切搜寻,终于在一堆废墟之下,发现了一个小女孩。一块巨大如小山般的石板,死死地压在女孩纤细的腿上,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快来帮忙!” 威尔斯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声嘶吼。 刹那间,有几名士兵如听到冲锋号角般,毫不犹豫地飞奔而来。齐心协力地搬开压在女孩身上那一块块沉重似铁的石块。 几乎同一时刻,一位妇女如疯了般从远处不顾一切地冲来,她一把紧紧抱住女孩,仿佛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紧接着便失声痛哭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 妇女泣不成声,声音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流,模糊了她那早已写满惊恐与疲惫的双眼。 威尔斯目睹着这一幕,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翻涌。战争的残酷无情,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几近窒息,深深的无力感与绝望感如影随形。 转瞬之间,两名医护兵如救星般疾奔而来。他们动作娴熟地将女孩抬上担架,妇女则一刻也不肯稍离,紧紧跟在担架之后,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担忧与关切。 威尔斯深吸一口弥漫着浓重硝烟味的空气,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再次转身投入到这片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继续搜寻可能幸存的生命。此时,空气中的硝烟味愈发刺鼻,仿若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熏烤得焦灼。 就在这令人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划破长空的警报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人们本就紧绷的神经。与此同时,漆黑的夜空中突兀地亮起一道道探照灯的光柱,如鬼魅般肆意游移。紧接着,一个士兵惊恐万分,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敌袭!是敌人的轰炸机!” 这声呼喊,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广场上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像没头的苍蝇一般,疯狂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掩体。然而,广场周围那些原本就已在战火中残破不堪的建筑物,此刻在敌人轰炸机的威胁下,就像不堪一击的纸糊之物,根本无法为人们提供哪怕一丝有效的庇护。 威尔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他本能地紧紧抱住头,像只受惊的困兽般,拼命往卡车残骸下钻,满心虔诚地祈祷着自己能在这场灭顶之灾中侥幸存活。那 500 磅炸弹的威力,即便自己系统药水能力满级,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炸弹轰然炸开,卡车残骸被震得剧烈颤抖,好似狂风中的一片残叶,摇摇欲坠。碎石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不断落下,尘土也被高高扬起,无情地砸在他们身上。每一块落下的碎石,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众人脆弱的神经。 英美的轰炸机似乎遵循着某种冷酷的 “规矩”,第一波轰炸刚结束,紧接着便气势汹汹地派出了第二波。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那些被困在废墟下亟待救援的人,只能在绝望中苦苦等待,无法及时得到救助。 轰炸如恶魔的肆虐,持续了约莫十分钟。终于,当飞机发出令人憎恶的轰鸣声渐渐飞走后,广场上已是一幅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景象。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废墟,火焰张牙舞爪地舔舐着一切,仿佛要将世间最后的生机也吞噬殆尽。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还夹杂着血腥味与焦臭味,每一口呼吸都让人感觉像是在地狱的深渊徘徊。 威尔斯艰难地从卡车残骸下爬了出来,眼前这惨烈至极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微弱至极的呻吟声从不远处传来,好似一根细线,牵引着威尔斯的注意力。他强忍着晕眩和心中的悲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之前好不容易被救出的伤员,正虚弱地躺在推车上,气息奄奄。而本该守护在旁的医护兵,此刻却不知所踪。 广场边缘,停着几辆军用卡车,看样子是赶来运送伤员和物资的。威尔斯咬了咬牙,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费力地将伤员抬上卡车,随后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与无奈。 这时,一个身着笔挺军装、透着一股威严气质的军官模样的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先是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伤员,又将目光转向威尔斯,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失威严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大德意志师。” 威尔斯回答道,同时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向军官。 军官接过证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确认无误后,他将证件归还给威尔斯,缓了缓语气说道:“空袭警报已经解除了,你可以先去附近的士兵接待所休息。”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那里有食物和水,还有医疗救护。” 威尔斯疲惫地谢过军官,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士兵接待所的方向缓缓走去。 抵达士兵接待所,威尔斯好不容易领到了些许食物与水,旋即寻了个角落,默默坐下,机械地吃起来。 接待所内人满为患,空气浑浊得仿若实质,各种刺鼻气味交织弥漫:令人作呕的汗臭味、血腥气,以及食物散发的混杂味道…… 威尔斯咬着手中干硬如石的面包,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斯大林格勒战场上那一幕幕惨烈景象,战友们浴血奋战、相继牺牲的画面如幻灯片般不断闪过;再联想到此次在柏林突如其来的轰炸,那满目疮痍的场景,心中顿时被迷茫与不安填满。 夜幕降临,在这混乱嘈杂的士兵接待中心,威尔斯竟意外幸运地获得了一张床。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四周此起彼伏、杂乱无章的鼾声,却久久难以入眠。 睡在附近的一个老兵,听闻了威尔斯的悲惨遭遇。老兵阅历丰富,他思索片刻后,真诚地建议威尔斯向登记台处的军官倾诉此事,兴许能获得一些帮助。 第34章 战火余悲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威尔斯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找到那位军官。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详细地讲述了自己自空袭以来在路上的种种经历,从废墟中救助伤员,以及原本计划在柏林寻找人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诉说。军官神情专注,不时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同情与理解。 “我对你的遭遇深感痛心,非常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军官听完威尔斯的讲述后,语气诚挚地说道,“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说着,他掏出一个略显破旧的笔记本,快速而工整地记下威尔斯的姓名、部队番号以及详细经历,随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威尔斯,说道,“我会即刻将你的情况如实向上级汇报,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出两个小时,一辆梅赛德斯 - 奔驰 170V 型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接待所门前。发动机的低鸣声戛然而止,车门打开,那位军官亲自走下车来,带着温和的笑容,将威尔斯迎上车,一路向前驶向。 穆勒家是一座风格简朴的三层小楼,在历经战争的洗礼后,虽略显沧桑,却仍保留着几分往昔的宁静。小楼旁边,是一条铺满研石的蜿蜒小径,每一块研石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此时,一个年纪与威尔斯相仿的女孩,正斜靠在门前,眼神略带忧郁地向街上张望着。 车子缓缓停下,威尔斯走下车,转身向军官庄重地敬礼告别。他的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朝着女孩走去。 “请问,” 威尔斯略带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问道,“这里是穆勒家吗?” 女孩闻声,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威尔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是的,” 她轻柔地说道,“就是这里。只是他父母住在二楼,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准备下班了。” 威尔斯脸上泛起一抹略带腼腆的笑意,女孩那如春日暖阳般的微笑,好似有神奇魔力,瞬间让他原本紧绷得如同弓弦的紧张心情舒缓了几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孩身上,只见她那一头栗色的秀发,柔顺地扎成一个简洁的马尾辫,几缕俏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随着轻柔的微风,宛如舞动的精灵般轻轻摇曳。女孩身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清新自然的气质扑面而来,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战火纷飞世界里的一抹亮丽风景。 小径旁的花坛中,鲜艳的矢车菊肆意绽放,在明媚的阳光下娇艳欲滴,如同一片蓝色的火焰在燃烧。威尔斯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那淡淡的泥土芬芳与馥郁的花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在这满目疮痍的战争环境中,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宁静与惬意。 “你是……?” 女孩歪着脑袋,那灵动的双眸好奇地打量着威尔斯,眼神中满是纯真与疑惑。 “我是威尔斯,” 他连忙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我是受穆勒所托来拜访的。” “哦,威尔斯!” 女孩瞬间恍然大悟,原本就明媚的笑容愈发灿烂,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我叫艾丽卡,穆勒应该是我雇主的儿子。” 说着,她挺直了身子,姿态优雅,热情地说道,“请进来吧,虽然他们不在家,但你可以先进来等。” 艾丽卡轻盈地转身,引领着威尔斯走进屋内。刹那间,一股淡淡的烘焙香气与木质家具特有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去了威尔斯心中的疲惫与紧张,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屋内的布置简洁而温馨,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每一幅都仿佛在诉说着宁静而美好的故事。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正娇艳地吐露着芬芳,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倾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请坐。” 艾丽卡指着客厅里那张柔软的沙发,语气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风。随后,她又轻盈地转身,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般飘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这是薄荷茶,希望你喜欢。” 她将茶轻轻放在威尔斯面前,眼中满是关切。 威尔斯赶忙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胃里,一股暖意瞬间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仿佛驱散了战争带来的阴霾。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将穆勒的信件和休假礼包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双手递向艾丽卡,“这是穆勒让我交给你们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观察着艾丽卡的神色,而后补充道,“他还让我代他问候你们。” 艾丽卡双手接过信件和包裹,那纤细的手指好似风中残烛般微微颤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猜到了什么,她将信件和包裹放到一旁。 艾丽卡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些面包、香肠和奶酪,轻轻地放在桌上。“你一定饿了吧,” 她说道,语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请吃点东西吧。” 威尔斯微微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桌边坐下。艾丽卡也缓缓坐了下来,两人默默地吃着东西,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仿佛时间都在这悲痛中凝固了。 “咔哒” 一声,门缓缓被推开。 穆勒的父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屋内,但看到客厅里的威尔斯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诧异。穆勒的父亲,身形高大却略显佝偻,头发已有些花白,他的目光在威尔斯和艾丽卡之间来回扫视。穆勒的母亲,面容和蔼,她看到威尔斯军服那一刻,心中顿时 “咯噔” 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位是……?” 穆勒的父亲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威尔斯赶忙站起身来,微微鞠躬,神情庄重地说道:“您好,我是威尔斯,是穆勒的战友。” 说到 “战友” 二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哽咽。 穆勒的母亲听到 “穆勒” 这个名字,手中正放下的包差点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急切地问道:“穆勒…… 穆勒他怎么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恐惧,仿佛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 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极力用平和却难掩沉重的语气说道:“穆勒他…… 他真的很勇敢。”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每一个词句,宛如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试图以更委婉的方式来传递这个噩耗,“他在战斗中…… 表现得极为出色,堪称楷模。” “请节哀。” 威尔斯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如同呢喃,他满心无奈,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在瞬间失去至亲的家庭。 穆勒的父亲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穆勒的母亲则呆呆地站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如梦初醒般,紧紧抱住艾丽卡,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穆勒的父亲颤抖着双手接过信件和包裹,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可那滚滚而下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打破沉默的是艾丽卡。她深吸一口气,将信件和包裹小心地放在一旁,抬头看着威尔斯,镇定地问道:“威尔斯先生,你这次来柏林,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威尔斯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原本是来休假的,打算在柏林好好逛逛。不过现在……” 他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计划要改变了。” 第35章 陷入爱情 艾丽卡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啊,”她低声说道,“战争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她停顿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威尔斯,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威尔斯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带你在柏林转转。虽然现在城市有很多地方都被破坏了,但还是有一些值得一看的地方。” 她说话时,看着穆勒的父母,似乎是想为二老腾出发泄悲伤的空间。 威尔斯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艾丽卡会主动提出带他逛柏林。他原本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会感到孤单,现在有了艾丽卡的陪伴,他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那真是太好了,”他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我很乐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艾丽卡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屋内。“今天天气不错,”她说道,语气轻松了一些。 吃完简单的午餐后,威尔斯和艾丽卡告别了穆勒父母走出了家。柏林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建筑物都留下了战争的痕迹,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但即便如此,这座城市依然保留着它独特的魅力,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和花香。 于是威尔斯开始努力改变自己的表情,尽量让嘴角保持微笑的角度,同时也注意自己的举止,让自己显得更平易近人一些。他略显笨拙地问道:“艾丽卡,你对柏林很熟悉吧?” 艾丽卡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圈套,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啦,我从小就在柏林长大。” 她说话时,目光注视着前方,脚步轻快,栗色的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摆。 艾丽卡开始向威尔斯讲述自己的生活:她一部分时间在大学学习,此外还要每天在一家急救站做八个小时的急救员,白天还得抽空来穆勒家兼职。她还提到自己正在准备考教师资格证。 威尔斯安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回应,但他其实并没有完全集中注意力在艾丽卡所说的内容上。艾丽卡柔和的声音和温婉的气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舒适,他只想让这种感觉持续下去。 柏林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街边的咖啡馆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声,这一切都让威尔斯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和惬意。 当艾丽卡停下来的时候,威尔斯终于问出了他早已蓄谋已久的问题:“既然你五点前就下班了,那能不能带我去柏林的一些景点逛逛?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他说话时,目光注视着艾丽卡,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双手也不自觉地搓了搓。 艾丽卡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轻声说道:“我很乐意……” 她抬起头,看着威尔斯,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们还有时间,你不是还有整整十二天假期吗?” “这是个好兆头。”威尔斯心想,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艾丽卡,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阳光洒在艾丽卡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 \"那么,明天见?\" 威尔斯轻声问道。 艾丽卡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明天见。\" 她转身走去,栗色的马尾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威尔斯目送着艾丽卡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在接下来如梦似幻的日子里,威尔斯全身心地沉浸在与艾丽卡相伴的美好时光中。他们常常共享温馨的午餐,到了傍晚,又会与穆勒的双亲一同享用晚餐。对于威尔斯而言,即便外头的战争如恶魔般残酷狰狞,却也无法阻挡他心底对艾丽卡如潮水般汹涌的爱意。只是,如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他那所剩不多、如沙漏中细沙般不断流逝的假期,这日益缩短的假期,令他心生深深的无力感。 艾丽卡宛如一位亲切的向导,带着威尔斯穿梭在柏林的大街小巷,游览那些知名的景点。他们走过庄严肃穆的勃兰登堡门,路过饱经战火洗礼的国会大厦,漫步在曾经繁华的菩提树下大街…… 然而,威尔斯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他的目光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始终追随着艾丽卡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总是忍不住陷入无端的胡思乱想,心底总有个声音在低语,觉得艾丽卡或许只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任务,而非真心实意地喜欢与他相处。“她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念头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在威尔斯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令他的心中涌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他在心底无数次地渴望着,渴望艾丽卡对他的喜欢,能如同他对她那般,热烈而真挚。 一天傍晚,柔和的暮色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威尔斯与艾丽卡悠然地漫步在施普雷河畔。平静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无数细碎的钻石在跳跃闪烁,两岸的建筑与树木在水中投下如梦如幻的倒影。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爽,仿佛在诉说着战争间隙这难得的宁静。 “艾丽卡,真的很感谢你。” 威尔斯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谢谢你带我领略柏林的模样。” 他凝视着艾丽卡,目光中饱含着深深的谢意。 艾丽卡缓缓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威尔斯,轻声说道:“别这么客气,我也同样开心呀。”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虽然战争给柏林带来了诸多破坏,但它依旧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美丽。” 威尔斯微微点头,眼神温柔得如同春日的暖阳,始终注视着艾丽卡。此时,夕阳的余晖恰到好处地洒落在艾丽卡的脸庞,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使她看起来愈发美丽动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两人就这样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难能可贵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士兵招待所门口。艾丽卡笑意嫣然,轻轻地在威尔斯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她那温润柔软的嘴唇,如同带着电流一般,瞬间让威尔斯如遭电击,他的脸颊 “唰” 地一下变得通红。 艾丽卡见状,快乐地挥了挥手,而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威尔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艾丽卡的背影,直至她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第36章 柏林空战 次日清晨,晨曦才刚刚晕染开天边,威尔斯手中紧握着一束从路边精心采摘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晶莹的露珠,宛如他此刻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艾丽卡一眼便瞧见了威尔斯以及他手中那束质朴却又满含心意的野花。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般,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此刻,威尔斯的脑袋里像是被灌了蜜酒,满是一种奇妙而醺然的眩晕感。他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艾丽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倾诉那些在心底翻涌已久的深情话语。 还是艾丽卡率先打破了这甜蜜的沉默,她微微皱起秀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娇嗔:“我这会儿感觉脑袋有点昏沉,身子也轻飘飘的,要不咱们去郊外走走吧?去机场附近转转,说不定在那儿能舒服些。” “那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咱们这就出发!” 威尔斯瞬间来了精神,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两人携手离开了穆勒家,随后搭上一辆小巧的出租摩托车,向着郊外的坦珀霍夫军民两用机场疾驰而去。路旁的树木如同飞速后退的绿色屏障,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们身上,轻柔的微风如同温柔的抚摸,携带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仿佛在为他们即将展开的美好时光奏响前奏。 抵达机场附近后,他们离开平坦的公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座长满柔软细草的小山包上,而后并排躺了下来。经过一路的奔波,两人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此时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只觉身心都沉浸在一种宁静之中。在距离他们大约两公里远的地方,机场那交错纵横的跑道如同大地之上的神秘纹路,静静地延展着。 艾丽卡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威尔斯身旁,她那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轻抚下,投下一片如梦幻般的阴影,看上去仿佛已然进入甜美的梦乡。威尔斯缓缓侧过身,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眼中唯有艾丽卡那恬静的睡颜。 他的脑海中此刻满满当当都是各种深情款款的话语,急切地想要倾诉给她听,然而嘴巴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怎么也张不开。他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此刻,让她知晓自己那如烈火般炽热的心意…… 或许,艾丽卡此刻是故意保持沉默,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倾诉衷肠的机会。时间在静谧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威尔斯的心跳也愈发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膛。 小山包上静谧得如同世外桃源,唯有微风轻轻拂过草地,发出如细语般的沙沙声,以及从远处隐隐传来的飞机引擎声,交织成一曲别样的乐章。阳光如同金色的薄纱,温柔地笼罩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芬芳,那是大自然最纯粹的馈赠。 “这天儿,太阳可真够热乎的。” 艾丽卡忽然轻声开口,缓缓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眸,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慵懒而迷人的笑意看向威尔斯。 威尔斯被艾丽卡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瞬间微微泛红,像是被夕阳染了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紧张得如同初次登台的演员。 终于,在内心无数次的挣扎与鼓励下,威尔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缓缓将自己的手伸向艾丽卡的手。当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那柔软且温暖的手指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要让这一刻的美妙感觉无限延长。紧接着,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如同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艾丽卡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转过头,与威尔斯四目相对,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却又满是甜蜜的意味,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意已然相通。 陡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郊外那原本静谧祥和的氛围,强劲的声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要将这片宁静彻底碾碎。威尔斯和艾丽卡几乎在同一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抬头望向天际。只见那原本澄澈湛蓝,宛如绸缎般的天空,此刻竟被醒目的白色尾迹硬生生地切割开来,恰似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1…2……3…4……” 艾丽卡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那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有力的弧线,急切地指向那些从机场如雷霆般呼啸起飞的战斗机,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祝我们的飞行员们好运!向你们欢呼!” 她那原本略显慵懒的神态瞬间荡然无存,激动得双颊绯红似火,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威尔斯完全被她这股热烈的情绪所感染,仿佛内心深处的激情也被瞬间点燃,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声呼喊起来:“加油啊!”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激动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心中澎湃翻涌,恍惚间,他仿佛身临其境,已然置身于那战火纷飞、惊心动魄的空战之中。 “现在可不是晚上,那些勇敢的飞行员肯定能看到我们的。” 艾丽卡兴奋得语速极快,就像连珠炮一般,“22,23,24…… 天啊,飞机可真多啊!” 她一边目不转睛地数着,一边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手臂,那模样就像个纯真无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兴奋得难以自已。 此时,在那微微隆起的小山包上,风呼呼地刮着,肆意地吹得艾丽卡的发丝在空中狂乱地飞舞,宛如一面飘扬的旗帜。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手指不断地指向天空中一架又一架的飞机,嘴里不停地数着。 威尔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眼神中满是无尽的爱意与宠溺。他轻轻地握住艾丽卡的手,感受着她手心里传来的温热,仿佛那温度顺着手臂流淌进他的心房,让他的心中瞬间充满了幸福和满足的感觉。 与此同时,从坦珀霍夫机场方向,已然有整整 30 架战斗机如挣脱束缚的钢铁雄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气势磅礴地腾空而起,向着广袤的高空呼啸而去。它们身姿矫健,直插云霄,仿佛要冲破天际的束缚。这些战斗机所采用的战术,便是尽可能地往高空攀升,飞得越高越好。因为一旦占据了高空优势,便可以居高临下,如猛禽扑食般向敌人的轰炸机发起凌厉的俯冲攻击。 威尔斯心里十分清楚,德国空军为了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取得制空权,已经对福克 190 和 195 式战斗机的爬升速度进行了精心改进,而这一切的目的,无疑就是为了更有效地拦截敌人那如乌云般压境的轰炸机,守护自己的领土和人民。 陡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那是高射炮沉闷的怒吼,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这声音仿若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由远及近,如滚滚浪潮般席卷而来,愈发清晰,愈发密集,仿佛敲响了激烈空战的前奏鼓点,预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要是咱们能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拦住它们,哼,这些轰炸机绝对别想靠近柏林半步!” 艾丽卡的眼眸紧紧锁住天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语气中满是自豪与期待。她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生怕稍有分神就会错过这场空中激战的任何一个细节。 威尔斯同样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天空中逐渐白热化的战斗,先前因表白被打断而萦绕心头的懊恼,此刻已如轻烟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内心深处默默祈祷着,衷心希望德国的飞行员们能够凭借他们高超的技艺和无畏的勇气,成功击退敌人的轰炸机,守护住柏林。 渐渐地,天空中浮现出众多烟雾团,远远望去,恰似密密麻麻的蜂群聚集在一起,实则是高射炮弹爆炸后留下的痕迹。然而,尽管这些烟雾如幽灵般在天空中飘荡,却并未对那些快速向东挺进的轰炸机编队构成有效的阻碍。它们就像一群无畏的黑色巨兽,依旧坚定地朝着既定方向前进。 在紧张的等待中,几分钟过去了,威尔斯终于隐约看到几架盟军飞机中弹后,如折翼的鸟儿般从高空坠落。它们身后拖着长长的黑烟轨迹,仿佛是天空中划过的一道道哀伤的泪痕,向着大地无奈地坠落。 威尔斯敏锐地观察到,虽然德军战斗机在技术层面确实占据一定优势,机翼下装备的火箭弹也锐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但无奈其数量与盟军那铺天盖地的轰炸机群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即便德军飞行员们个个英勇无畏,如孤胆英雄般毅然冲入敌阵,以一敌十,但在那庞大的盟军轰炸机群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尽管眼前的空战场面波澜壮阔,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但盟军重型轰炸机被击落的数量却寥寥无几,宛如大海中的几叶扁舟,对整个庞大的机群而言,几乎无伤大雅。再看那些护航的 p - 38 闪电战斗机,它们在空中灵活得如同鬼魅,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在空中构建起了一张密不透风、难以突破的防线。 目睹着德军战斗机一次次地冲入敌阵,几乎激不起半点波澜,威尔斯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空虚感。 第37章 趁虚而入 柏林市内再度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那声响犹如雷霆在耳边炸响,整座城市仿佛都为之颤抖。威尔斯的心猛地一揪,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地将艾丽卡的手用力握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丝安全感。 艾丽卡敏锐地察觉到了威尔斯的紧张,她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而后抬起头,目光坚定且充满鼓励地望向威尔斯。 德国士兵那永不临阵脱逃的特质,威尔斯在斯大林格勒那炼狱般残酷的战场上,已无数次亲眼目睹,那些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哪怕在俄国战场上,常常要面对力量极度悬殊的战斗 —— 有时敌人与己方的比例竟达到了令人绝望的 30︰1 ,但德军士兵们依旧如钢铁般顽强,毫不退缩,毅然决然地坚持战斗,从未有过放弃抵抗的念头。现在,他从斯大林格勒辗转至顿河西岸,如今又来到了柏林,可无论逃到何处,战争的阴霾却如影随形,始终紧紧追随着他。 从威尔斯与艾丽卡藏身的那座低矮山丘极目远眺,坦珀霍夫机场已然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约摸三分之一的区域已被炸弹无情地摧毁。往昔那平整如砥的跑道,此刻仿若被恶魔肆意践踏,变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四处可见燃烧着的飞机残骸,它们扭曲变形,在烈焰中痛苦地挣扎,散发出刺鼻的焦臭。散落的弹片犹如狰狞的獠牙,随意地镶嵌在土地里,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且残忍的光。 白日里的轰炸,远比夜间来得更为猛烈、凶狠。只因白昼能见度极佳,轰炸机得以精准地瞄准目标,将死亡与毁灭无情地倾洒而下。 被击落的大部分轰炸机,皆是高射炮部队的赫赫战果。那些高射炮宛如发怒的钢铁巨兽,不间断地喷吐着猩红的火舌,在天空中疯狂交织,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怖火力网。 而所有参与拦击任务的战斗机,在历经残酷激战后,都已伤痕累累,千疮百孔。它们像是浴血奋战后力竭的勇士,有的拖着滚滚浓烟,机身摇摇欲坠,在空中做着最后的挣扎,最终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向地面,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四溅的火花,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天哪……” 艾丽卡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死死地盯着远处如恶魔之息般升腾而起的浓烟与火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揪住威尔斯的手臂。 威尔斯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别怕,咱们这儿相对还是安全的。” 尽管他竭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镇定从容。他眼睁睁地看着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如密集的雨点般疯狂砸落在机场与火车站附近区域。 远处的大地,被炸弹无情地撕裂,化作齑粉;房屋一旦被命中,瞬间便燃起熊熊大火,那浓烟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魔,滚滚升腾,直冲向云霄。机场附近的储油罐也未能幸免,被击中后瞬间起火,凶猛的火焰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火龙,裹挟着毁灭的力量,咆哮着直窜几百米的高空,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远处的树木,在炸弹强大的冲击波肆虐下,被连根拔起,如飘零的落叶般被抛向空中,而后又重重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被击中的飞机,在空中绝望地翻滚、挣扎,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抗争,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爆炸开来,化作一堆坠落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 这太可怕了……” 艾丽卡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中满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威尔斯心疼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用尽全力抱着她,试图将自己仅存的一丝温暖与力量传递给她。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心脏跳动得如同慌乱的鼓点,仿佛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小鸟,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渐渐平息下来,然而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与焦糊味。 威尔斯刚从藏身之处跌跌撞撞地迈出脚步,艾丽卡便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死死拉住他的手臂,身子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我…… 我真的好害怕……”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惊恐而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恐惧抽离,焦距全无。整个人几乎瘫软,完全依附在威尔斯身上,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寻求着那一丝仅存的依靠。 威尔斯没有丝毫犹豫,近乎本能地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刹那间,他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以及那因极度恐惧而急促的呼吸。艾丽卡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更安全的港湾,将头埋得更深,紧紧依偎着他,似乎想要将自己完全藏进威尔斯的身体里。 威尔斯稳稳地扶着艾丽卡,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在这残酷的战争阴影笼罩下,亲吻自己深爱的人,不再需要那些繁琐的顾虑与冗长的铺垫,更无需经历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刻意的调情。他就像呵护一个受伤至深的孩子,动作轻柔地亲吻着艾丽卡的头发,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他们再度重重地瘫倒在草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场恐怖的浩劫中被抽离殆尽,任由疲惫如潮水般肆意地席卷全身。过了好一会儿,那仿佛凝固了的时间才又缓缓流动,威尔斯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硝烟味的空气,扶住艾丽卡,将她拉了起来。“咱们必须得离开这儿。” 两人拖着沉重且疲惫的步伐,跋涉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公共汽车站。只见那儿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其中绝大多数是惊魂未定、眼神中仍残留着无尽恐惧的市民,以及那些身上带着伤、面容憔悴的士兵。 一辆辆满载着营救人员的卡车正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在这混乱的场景中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噪音,让人愈发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威尔斯和艾丽卡的身旁。一个身着军装、面容刚毅的司机,急切地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年轻人,赶紧上来,火车站那边的人正急需你们的援手!” 听到这话,威尔斯和艾丽卡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卡车。卡车的车厢里已然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卡车如同一头在废墟中艰难前行的巨兽,一路剧烈颠簸着,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他们看到了更多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废墟,以及那横七竖八倒在其中的伤员。到处都充满了伤者们痛苦的哭喊和无助的呻吟声。 威尔斯和艾丽卡一抵达火车站,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救援队伍,连续几个小时不停地在废墟中挖掘伤员。那些从被摧毁得只剩断壁残垣的旅社里艰难爬出来的士兵们,也纷纷加入到这场争分夺秒的救援行动中。还有许多年轻的士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残酷轰炸中,永远地失去了生命,他们的尸体被一具具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而后轻轻地盖上了白布。 不知不觉,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城市。尽管四周一片漆黑,但救援工作依旧在紧张而有序地继续着。经过漫长而艰辛的救援,疲惫到了极点的威尔斯和艾丽卡,终于在这片废墟中找到了一处勉强可以作为临时休息场所的地方 —— 一栋被摧毁了四分之一的公寓楼。破碎的家具散落一地,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味。 他们在这栋楼里四处寻找,终于发现了一间相对还算完整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床,虽然床板有些凹陷,床单也略显破旧,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清冷的月光如轻纱般,透过残破的窗户,轻柔地洒进房间,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为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虚幻的美感。 威尔斯和艾丽卡缓缓走到床边,轻轻地躺了上去,而后彼此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经历了这一场生死考验,他们的感情仿佛被烈火淬炼过一般,变得更加深厚、坚不可摧。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夜晚,在那如水月光的温柔照耀下,两个疲惫却又充满爱意的身影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他们情不自禁地缠绵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一天所经历的所有恐惧、疲惫与压抑的情绪,都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释放出来。他们的呼吸急促而又交织在一起,心跳声也在这静谧的氛围中逐渐同步…… 第38章 离别 艾丽卡在威尔斯的怀抱中醒来,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她轻挪身体,威尔斯也随之苏醒,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我们该走了。”威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扶艾丽卡坐起,细心地为她整理散乱的发丝。艾丽卡点头,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询问:“我们要去哪里?”“回去,那里更安全。”威尔斯回答。 两人迅速收拾行装,离开了这座残破的公寓。街道上满目疮痍,废墟和瓦砾随处可见。他们谨慎地绕过障碍,朝着穆勒家的方向前进。一路上,轰炸后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倒塌的房屋、坑洼的街道、燃烧的残骸和散落的物品,空气中的硝烟和焦臭令人窒息。艾丽卡紧握威尔斯的手,沉默不语。 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终于回到了家。穆勒妈妈见到他们平安归来,激动地拥抱艾丽卡,不停地感谢上帝的保佑。确认两人无恙后,她才稍感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艾丽卡和威尔斯形影不离。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威尔斯离开的日子。出发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穆勒家的客厅,地板上光影斑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夹杂着一丝离别的忧伤。穆勒家的成员已与威尔斯道别,他们理解威尔斯需要与艾丽卡共度最后时光,所有人也默认艾丽卡是威尔斯的未婚妻。毕竟,在那个年代,未婚夫妻在出发前单独相处是常见的。 临行前,在士兵接待中心,军官特批艾丽卡进入房间帮助威尔斯整理行装。房间狭小,仅有一张床和一个简易衣柜。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威尔斯与艾丽卡静静地相拥着,彼此肌肤相贴,清晰地感受着对方体温的传递,那温热似能驱散周遭所有的寒意。他们深情凝视着对方,爱意在四目交汇间肆意流淌,随后轻声向彼此倾诉着那无尽的眷恋与深情。艾丽卡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声发誓,承诺每日都会给威尔斯写信,憧憬着不久之后,两人便能永远相伴,再不分离。她那温润的嘴唇在亲吻间,无数次呢喃着这些充满爱意与期许的话语。 时光悄然流逝,一分一秒的滴答声都似重锤敲击在他们心上,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无情地来临了。 火车站,历经轰炸的洗礼,满目疮痍。如今出发的站台与原来的位置相距约一公里远。艾丽卡与威尔斯并肩而行,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脸上依旧挂着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包裹,她轻声说要在最后一刻交给威尔斯。 站台上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欢送回俄国前线士兵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哀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不舍。这时,登车的命令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响起:“请大家上车,注意了,乘客们,请大家上车!注意了!注意了!”广播的声音因周围的喧闹而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人们的耳朵里。 听到广播声,艾丽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威尔斯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泣不成声,身体也因抽泣而微微颤抖。 威尔斯深情地凝视着艾丽卡,最后一次吻了她,嘴唇触碰到她脸上温热的泪水。车厢连接部分传来咯咯的响声,那是火车即将出发的信号。威尔斯毅然跳到车厢门的踏板上,艾丽卡急忙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在这茫茫人海中。 火车缓缓启动,开始慢慢地加速。站台上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哭泣声,那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悲伤的离别之歌。许多士兵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下面的人紧紧拉着他们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艾丽卡不顾一切地随着列车奔跑,脚步急促而慌乱。她一直跑到站台的最边上,直到双腿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她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列车,眼神中满是不舍。威尔斯大声呼喊着:“我们会再见面的,亲爱的!”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有些微弱而模糊。 那天的天气出奇地好,阳光灿烂地洒在大地上,万里无云。火车驶离车站后许久,威尔斯依旧呆呆地站在车厢的踏板上,目光紧紧追随着站台上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她最终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火车吭哧吭哧往东开,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听着像摇篮曲,但一点也没法让威尔斯心里的烦躁减轻。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艾丽卡临走时给他的小包裹,摸着那粗糙的牛皮纸,好像还能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 车厢里黑乎乎的,一股汗味、烟味和食物变味的味道混在一起,几个士兵围成一圈打牌,边打边骂,其中一个输了钱,气呼呼地把牌往桌上一扔,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威尔斯找了个角落坐下,轻轻解开包裹上的绳子。 包裹里有一张艾丽卡的照片和一盒烟。照片里的她穿着花裙子,栗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头笑得甜甜的,看起来特别温柔。威尔斯盯着她的笑容,好像回到了在柏林的美好时光,心里的烦躁慢慢被甜蜜的回忆取代了。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去,又拿出烟来,点了一支。 烟味在车厢里飘散,威尔斯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眼睛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风景。田野、树林、村庄,全都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看起来既荒凉又凄凉。 第39章 精锐训练营 火车站,威尔斯缓缓走下列车,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轻轻活动着因长时间乘车而略显僵硬的身体。站台上人群熙攘,秩序杂乱无章,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神情警惕的士兵,以及面容憔悴、疲惫不堪的难民。 “哟,你居然没当逃兵!”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威尔斯身后传来。 威尔斯闻声转过身,只见汉斯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抹略带揶揄的笑容。汉斯身着沾满泥土的军装,背着一把毛瑟步枪,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显然历经了不少奔波。 “你不也一样嘛!”威尔斯笑着回应,轻轻捶了捶汉斯的肩膀。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当逃兵谈何容易?一个人势单力薄,既无权又无势,能逃到哪里去呢?即便身怀现在的超前知识,也需有庇护才能得以施展,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列车不到三天就抵达了前线,正所谓“去时容易回时难”。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被编入大德意志师的新兵队,随后被送往训练营。营地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四周环绕着冰冷的铁丝网和岗哨,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在大德意志师这个精锐之师的训练营里,新兵们面临着残酷的抉择:要么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崩溃住院,要么通过考验被编入补充队开往前线。这里的训练强度堪称极致,每天除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精准的射击训练外,还有各种复杂的战术演练和实用的生存技能培训。教官们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新兵的要求极为严苛,新兵稍有懈怠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阴沉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随时都可能飘下雪花。威尔斯他们瑟缩地站在营地的院落里,等待着长官训话。他们裹着厚重的军大衣,仍被冻得瑟瑟发抖,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军官们引领着威尔斯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向院落右侧,随后下达了停止的命令。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这时,一位高大的少校阔步走来。他身着笔挺的军装,皮靴被擦拭得锃亮,肩章上的银星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身旁还跟着两名军士长,同样军容严整,表情冷峻严肃。 领队一声洪亮的“立正!”,士兵们立刻挺直身体,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那位高大的军官缓缓地、却又无比坚毅地向新兵们敬了一个礼。接着,他在队伍面前来回踱步,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士兵。他身材高大,比前排的新兵都高出一头有余,就连汉斯在他面前也显得颇为矮小。当他那锐利的目光让众人都心生畏惧时,他才与两名军士长并肩站定。 他以一种掷地有声的语调说道:“先生们,我从你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你们对这次休假感到非常满意,我也很高兴看到这一点。”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能令飞鸟驻足聆听。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然而,到了明天,你们就必须开始思考你们所要努力完成的工作了……” 此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个浑身灰土的连队行军到了营地门口。他们穿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军装,为了不打断少校的讲话,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命令。 少校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的训练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这个训练将把你们打造成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军士长,明天早上日出时分让大家集合。” 他说话时,目光锐利地扫过队列中的每一个人,仿佛能洞察他们的内心。 “明白,少校先生。” 站在少校身旁的军士长立刻立正敬礼,语气坚定而干脆。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少校微微点头就转身准备离去,但又改变了主意。他用一个手势示意那些站在门口的士兵进来。这些士兵光着上身,满身灰土。少校用一个轻微的手势拦住了他们,然后说:“这是我们的一些新朋友,现在请你们彼此敬礼。” 那个约300人的连队虽然面容显露着疲倦,但他们还是向右转了一半敬礼,并大声喊道:“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同志们!” 他们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热情和力量,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威尔斯便被皮靴踹中腰侧的剧痛惊醒。教官的咆哮声穿透营房:“全体列队!你们这群蛆虫以为自己是来野餐的吗?” 汉斯立刻从对面铺位翻坐起来,金属扣与铁架床碰撞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飞鸟。 威尔斯在队列里数着呼吸的白雾,训练场的积雪已被踩成黑冰。教鞭抽在沙袋上的爆响惊得他浑身一颤。汉斯站在右侧斜眼瞥他,缺了半颗门牙的笑容在晨光里泛着铁灰色。 \"威尔斯!汉斯!\"施耐德用教鞭挑起汉斯的下巴,\"给我们的上第一节搏斗课。\" 一开始汉斯就像公牛般撞进怀里,威尔斯却还保持着教科书式的拳击姿势。后背着地的瞬间,冻土透过作训服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空木桶滚动的闷响。教官的咆哮在头顶炸开:\"战场上没人会数三二一!用膝盖!用牙齿!想象这是犹太政委的喉咙!\" \"对不住了兄弟。\"汉斯用膝盖压住他的手腕,这个动作让威尔斯想起实验室解剖课上被钉在木板上的青蛙。 午餐时分的食堂飘着芜菁汤的酸涩气味。威尔斯瘫在长凳上数着淤青,颤抖的叉子将土豆泥戳得满盘狼藉。教官把盛满酸菜的锡盘推过来,武装带上的金属扣还沾着格斗场的泥浆:\"你该学学怎么用钢盔吃饭,像这样——\"他示范性地将汤倒进m35钢盔,仰脖喝得喉结滚动。 下午的负重越野让威尔斯理解了\"机械化步兵的荣耀\"的真正含义。40公斤的装备包压得肩胛骨几乎错位,mG34机枪的枪管随着步伐不断撞击后颈。汉斯在前方突然半跪——积雪下的陷阱在他们身后轰然塌陷,露出吞噬过无数训练靴的陷阱。 \"眼睛要像探雷针!\"教官揪着威尔斯领口提起,往他嘴里塞了把雪,\"在沼泽地,这种陷阱里泡着的可不只是泥浆!\" 当队伍穿过模拟街垒时,三号突击炮的轰鸣隆隆作响。教官们用空包弹和烟雾弹营造出斯大林格勒式的死亡迷宫。汉斯突然拽着威尔斯扑进散兵坑,履带碾过头顶的瞬间,柴油废气混着融化的雪水灌进鼻腔——这是装甲协同作战的必修课,也是无数士兵被碾成肉泥换来的操作规程。 凌晨四点的冷水澡、负重四十公斤的沼泽急行军、蒙眼拆卸mG42机枪的计时赛……老兵教官们将普鲁士传统的严苛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依旧按照自己的训练计划进行着,任何恳求怜悯都是徒劳的。 饭盒里盛着的,永远是那些寡淡无味、难以下咽的肉沫营养稀糊糊,量大管饱但味道就像嚼蜡,甚至带着股淡淡的涩味,让人丝毫提不起食欲。威尔斯每日对着这样的食物,心中满是无奈与忧虑。在这严苛的训练环境中,他时刻担心自己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就会被无情地送去纪律营,在那里,等待他的或许将是无尽的折磨,又或许,最终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残酷的训练当中。 如今,他的头脑好似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木然状态,对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敏锐的感知。高强度的训练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禁锢着他的思维。就在这段煎熬的日子里,他收到了艾丽卡寄来的两封信。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打开信件,然而,那沉重酸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一层迷雾所笼罩,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清晰地分辨出信上的字迹,更弄不明白其中饱含的深情与牵挂。 第40章 毕业考核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的“模拟考核”。当威尔斯进入模拟城镇时,耳畔骤然炸开的88毫米高炮声让他条件反射般蜷缩进墙角。 “b组注意!两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有反坦克枪!”耳朵传来观察员的嘶吼。威尔斯猛地拽住身旁的汉斯,抢在对方踏上地雷标识区前将其扑倒。 “直觉不错。”当晚的战术复盘会上,教官破天荒地表扬了他,“但下次记得先打掉屋顶的观察哨。”老人指着沙盘上被红铅笔圈出的阁楼,“否则你救下的不过是具尸体。” 从那天起,威尔斯开始苏醒显露出某种野兽般的战场嗅觉。他能从履带碾过的泥印判断装甲车型号,能在夜训中仅凭星斗方位穿越雷区。当同期学员还在为毛瑟步枪的后坐力龇牙咧嘴时,他已能用mp40冲锋枪在移动靶场打出95%的命中率 。 毕业考核那天,威尔斯把最后半块黑麦面包塞进嘴里,哨声已经第三次响起。训练场边缘的机枪手开始向天空抛射曳光弹,血红色的弹道在暮色中织成死亡网线。 \"每组50人,你们需要躲避这些猎人并完成任务存活,三分钟后开始!\"教官的喉音穿透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三百二十名老兵兵正在给手中的武器装填蜡封训练弹,威尔斯却把枪带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这是他在泥浆匍匐训练时发现的携行方式,能让枪身在剧烈跑动中减少七成晃动。 冻土在军靴下迸裂的脆响如同爆豆。威尔斯在冲锋队列第七位,这个位置能避开首轮模拟炮击又能观察教官的布防规律。前方铁丝网突然被掀起,十五名戴着红袖章的老兵从反斜面跃出,手里的mp40冲锋枪喷出橙色硝烟。三个考核士兵应声栽倒,他们迷彩服上的荧光涂料在曳光弹映照下亮得刺眼。 威尔斯右膝在结冰的弹坑沿借力,整个人斜飞过两米宽的火力缺口。钢盔带勒得下颌生疼,但他记得装甲掷弹兵教官说过:疼痛是身体在替你记住正确的战术动作。训练手雷的醋酸味在鼻尖炸开时,他已经完成侧滚翻钻进半塌的混凝土掩体。 \"十点钟方向!\"有人在尖叫。威尔斯用靴跟蹬开塌落的砖石,透过毛瑟步枪的机械瞄具,看见三个红袖章正架起mG34机枪。他左手从战术背心抽出烟雾弹,拉开拉环的瞬间,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m24长柄手雷——当然也是训练弹,但触感必须和实弹完全一致。 烟雾腾起的刹那,威尔斯从掩体右侧缺口鱼跃而出。训练场照明弹突然升空,把他的影子投在结霜的灌木丛上。两个红袖章调转枪口时,他正用脚尖勾起段焦木,燃烧的松脂味道混着火星扑向机枪阵地。 四百米外的观察塔上,少校放下望远镜:\"这士兵?\" \"他叫夏洛特·威尔斯,军衔下士,第六集团军第16装甲掷弹兵师幸存者,从定向越野考核开始。\"副官翻动档案,\"他就算腿上绑着沙袋也比其他人跑得快,狗都撵不上。\" 威尔斯此刻已经解决掉机枪阵地正用那把工兵铲切开铁丝网。铲刃与带刺铁丝摩擦产生的蓝火在暮色中格外醒目,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三个从侧翼包抄的红袖章果然被声音火光吸引,却没想到威尔斯已经绕到他们背后。训练匕首的橡胶刀尖精准点在后颈,按照规定这算无声击杀。 冻硬的泥土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威尔斯的身体猛地向下坠去。就在他即将跌入壕沟的一刹那,他迅速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一根暴露在外的树根。树根的表面布满了冰碴,威尔斯的手指关节在与泥石的摩擦中被擦破,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然而,威尔斯根本无暇顾及手上的伤口,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上方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所吸引。他定睛一看,只见两辆涂着鲜艳红星的三号突击炮正缓缓驶来。这两辆突击炮显然是经过精心伪装的苏联装备,而实际上它们是由德军战车改装而成。 威尔斯毫不犹豫地从大腿绑带中抽出了一枚反坦克雷管。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上周在车辆识别课上学到的数据:“炮塔转向永远都没人转的快!”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完成攻击。 当突击炮的主炮开始抬升时,威尔斯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向履带间隙。他的动作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训练雷管的磁铁吸附声被钢铁碰撞的巨响所掩盖。就在他从车底的另一侧滚出的瞬间,车载机枪才如梦初醒般开始向错误的方向扫射。 威尔斯扑进弹坑的瞬间,三发mG34机枪训练弹擦着他钢盔顶端飞过。冻土在身后炸起的冰碴像霰弹般溅射,他却在触地的同时蹬踹坑壁,整个人借着斜坡的势能向前滑铲。结冰的洼地表面让这次滑行比以往的距离还要多了一米。 四个红袖章刚从土坡后露头,威尔斯左手已拽开烟雾弹拉环。灰白色烟幕在开阔地上呈扇形铺开时,滑铲产生的惯性带着他穿过两道平行战壕的间隙,射击节奏随着地形起伏自动调整。 第一个敌人被毛瑟98K步枪精准掀翻,他腰部发力强行扭转滑铲方向,第二个红袖章刚抬起mp40,第二发毛瑟步枪训练弹已经击中他左肩。 第三和第四个敌人从侧翼迂回时,威尔斯突然松开毛瑟步枪。双手撑地的瞬间,他利用余势完成鲤鱼打挺式的起身动作,大腿绑带的鲁格手枪顺势滑入掌心。两发射击在再次精准命中目标,被判定\"击毙\"的对手甚至没来得及投掷训练手雷。 最后三个红袖章出现在反坦克三角桩后方,威尔斯在冲锋中突然俯身。结冰的炮兵掩体斜坡成了天然加速带。当敌人调转枪口时,他已经滑到三角桩射击盲区,鲁格p08手枪的7.65毫米训练弹完成三次精准点射。 裁判官的哨声在荒原上回荡时,威尔斯正从滑铲姿态转为跪姿警戒。七缕橙色烟雾在他四周升腾,与远方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冒出的黑烟交织在一起。 \"汉斯,六杀十七中。\"副官用红铅笔在名册上画叉,\"他在坦克壕里装死被发现,被五发冲锋枪弹判定重伤。\" 威尔斯看见一个士兵瘫坐在担架上,左腿的荧光涂料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脚踝——按照判定规则,这代表股动脉破裂。医务兵正在往他嘴里塞防止咬舌的木棍,其实只是被训练弹打中腹股沟而已。 \"弗里茨,三杀九中。\"记录员的声音像是给屠宰场生猪编号,\"他在试图泅渡反坦克壕时触发了十五个绊发装置。\" 观察塔顶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三盏探照灯同时亮起,将训练场中央的裁决区照得惨白。 \"古斯塔夫,零杀二十三中。\"副官的声音终于出现波动,\"他抱着mG42机枪冲出战壕,被判定遭到十二挺波波沙同时集火。\" 几个医务兵憋着笑抬走浑身发绿光的机枪手。威尔斯想起这个壮汉在泥浆格斗课上的表现,他那能折断木桩的臂力在真正的战场上确实可能做出这种选择。 上尉随即展开花名册通报最后的成绩,所有人起身,军靴磕碰声突然响成一片。浑身荧光的新兵被架着退场,他们的影子在探照灯下拖得很长,像被剥了皮的蜥蜴尾巴。 当念到\"夏洛特·威尔斯\"时,训练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二十一杀一中。\" \"被判定致命伤次数为零。\"副官的声音有些发涩。 第41章 士官特训 集合完毕后,士兵们排成纵队,秩序井然地登上了一辆辆运输卡车。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如同巨兽咆哮,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车轮卷起的尘土如同黄龙腾空。 威尔斯和汉斯坐在同一辆卡车里,颠簸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柏林的见闻和对未来战事的猜测。威尔斯不时地用手指轻触口袋中的照片,艾丽卡那温暖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穿透阴霾,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与力量。 卡车最后回到了军营。士兵们纷纷下车,在教官的指挥下,排队进入营房。威尔斯和汉斯收拾好行李后,便来到营地食堂,享用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两人回到营房,正准备休息一下,一个身材矮胖的教官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威尔斯身上。“威尔斯,现在马上去指挥部报告!” 教官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威尔斯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了出去。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威尔斯的心跳有些加速,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单独叫去指挥部。 来到指挥部,威尔斯看到门口已经站着三个士兵,他们都穿着整齐的军装,表情严肃,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一个身形高瘦、步伐稳健的教官走了过来,他眼神锐利地扫视了四人一眼,随后有力地挥手,示意他们集合。在简短的指令后,他领着四人穿过走廊,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指挥部。 指挥部里,少校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示意他们坐下。少校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仔细地擦拭着镜片,然后才缓缓开口:“你们四个人的考核成绩都很优秀,经过上级批准,你们将被派往东普鲁士军校学习,接受士官培训。” 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德军的下级军官伤亡比率居高不下,这因为他们一直信奉着一句座右铭:“无论输赢,军官的职责都应该冲在前面。”也正如威尔斯在前线见到的营连级军官,大部分都受过伤,而且很多都已经阵亡了。 威尔斯想到这,猛地立正,右手有力地举过头顶,敬礼的动作标准而充满敬意。“是,长官!”声音坚定而有力,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好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少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在托伦要塞东侧厚重的城墙上。这座要塞在二战期间曾是德军的战俘营,但即便在战争的阴影下,托伦城依然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威尔斯背着行囊,笔直地站在门岗前。卫兵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衣,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仔细检查着威尔斯的证件,检查完毕,卫兵在登记处递给威尔斯三本装订粗糙的油印手册:《装甲兵战术纲要(1943年1月修订版)》《mG42机枪维护手册》和印着\"绝密\"字样的《东线战场经验汇编》。 负责登记的士官敲打着名册:\"你们现在有福了,原本十六周的课程压缩到八周,你们该感谢俄国人的t-34。\"宿舍是改建的马厩,铁架床上的霉斑散发着骑兵时代的陈腐气息。他的室友,一名装甲师的无线电员,正专心致志地用沾满机油的手指,在日记本上分析四号坦克精细的剖面图。 第一堂战术课在结冰的校场进行。穿着黑色装甲兵制服的冯·克莱斯特少校——他的姓氏让所有学员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用教鞭抽打着铺在雪地上的作战地图:\"你们这些幸运的家伙,国防军现在连会写自己名字的士官都要送进军官学校。\" 他踢开脚边冻硬的野草,用粉笔在坦克履带印迹上画出进攻箭头,\"记住,俄国人的泥泞比他们的反坦克炮更致命,每个候补军官都要学会计算地面承重。\" 第三天夜间,他们被紧急集合的哨音拽出被窝。在训练场上,一辆被击毁的t-34坦克静默地停在中央。负责讲解的党卫军上尉用手电筒照亮坦克侧面的贯穿伤:\"先生们,这是战场上拖回来的教具,注意看76毫米炮的入射角度以及它们薄弱的地方。\"威尔斯接过文件,费力辨认着上面模糊的西里尔字母。 无线电缺失:1943年前仅指挥车配备无线电,普通坦克依赖旗语,协同效率低。 俯角不足:火炮俯角仅-5°,难以利用地形隐蔽射击。 每周四的\"战场日\"是最残酷的课程。他们要在模拟苏军火力网下完成五公里越野,途中必须处理\"伤员\"——那些扮演伤兵的学员会被塞进装满动物内脏的制服。威尔斯在穿越染红的人造沼泽时,教官突然用火焰喷射器点燃了前方的松树,热浪差点掀翻了他的钢盔。 烟雾中传来沙哑的吼叫,\"带着你的班从火场右侧巧妙迂回,否则你将成为莫斯科广播电台通报的伤亡数据!\" 战术课时,威尔斯发现六个学员正围着沙盘争论,用坦克模型推演如何用三辆四号坦克以及少量的步兵防守一个步兵师进攻——这是去年冬天威尔斯在突出部阵地完成的作业。 第六周下着冻雨的清晨,他们被卡车运往森林训练基地。威尔斯分担指挥一辆刚从维修厂开出来的三号突击炮,炮塔上的弹痕焊补痕迹像丑陋的伤疤。实弹演习中,他的车组必须穿越雷区标识带攻击混凝土碉堡。\"注意观察地面反光!\"耳机里传来教官的咒骂,\"俄国人的反坦克地雷无处不在!\" 当突击炮的75毫米炮轰开碉堡伪装网时,观察镜里突然出现挥舞白旗的人形靶,威尔斯犹豫了两秒才下令停火,这让他收获了教官一记结实的耳光:\"仁慈留给战地军事法庭,蠢货!那可能是背着炸药包的政委!\" 结业夜,所有学员被集中到礼堂观看《帝国新闻周报》。当晚聊起了许多话题,但谈话的焦点却集中在遥远的斯大林格勒。一个同期候选士官,坚持认为斯大林格勒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他用力说道:“第六集团军!他们不可能输给苏联人的!”他用手比划着,唾沫星子飞溅。 威尔斯轻轻地叹了口气,反驳道:“既然最高统帅部的公告说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已经弹尽粮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同伴,“他们还能够做什么?他们是被迫投降的。”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缓缓地摇了摇头,用沧桑的声音低语:“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那同期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砰”声,脸颊涨得通红,拳头紧握,怒吼道:“一切都完了……他妈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他的情绪异常的激动。 斯大林格勒的失败对一些人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对另一些人来说却变成了复仇的力量。在威尔斯这群人里,意见分成了两派。年纪大的总体而言是失败主义者;而年纪轻一些的则坚决要解救困在斯大林格勒的战友。 吃完饭后,众人沿着营区的道路往回走。夜色已深,昏暗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关于斯大林格勒的话题还在继续,两派的争论也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推搡。 眼看一场冲突即将爆发,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给我住手!” 一声震耳欲聋的呵斥自人群中响起,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严峻的中年军官从后面走来。 众人立刻停止了争吵,默默地低下了头。 “身为帝国的精英,你们竟在此自相残杀!” 军官的话语如铁锤般沉重,每一字都敲击在众人心头,“即刻返回营房,深刻反省你们的过错!” 第42章 班副指挥官 Sd.Kfz.251半履带车在融雪的泥沼中艰难转向,引擎的轰鸣声裹挟着东线特有的焦土气息。此刻,威尔斯他攥着大德意志师调令的手微微发抖,文件上潦草地写着:“带领补充兵即刻归建。” 半履带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威尔斯从颠簸中回过神,将调令塞进上衣口袋,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起伏的心绪。车厢后部的帆布门帘被掀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一个裹着厚重皮大衣的士兵探进头来:“到了,该下车了!” 威尔斯紧随士兵跃下,双脚陷入泥泞雪地,发出清脆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煳味,那是战争特有的味道。他环顾四周,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弹坑遍地。远处,曾经的拖拉机厂只剩下残破的框架。 一名通信兵小跑着过来,停在威尔斯面前,敬了个礼:“长官请跟我来,少校在等您。”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威尔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通信兵领着威尔斯穿过一片废墟,来到拖拉机厂地下车间入口。入口处堆满了沙袋和钢板,几名士兵正警惕地巡逻着。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地下车间里,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照在油污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一张桌子忙碌着,桌子上铺满了地图和文件。一个身材高大的少校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铅笔,眉头紧锁。 少校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威尔斯,“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他用铅笔尖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一个标着红色箭头的点,“苏军第3近卫坦克军正从北翼包抄过来,元帅要求我们死守至少48小时,掩护‘帝国’师重组防线。” 少校顿了顿,从桌子上拿起一枚铜制兵籍牌,抛给威尔斯。“你等下带这30个补充兵去7连报道,告诉7连务必守住防线缺口。” 威尔斯接过沉甸甸的兵籍牌,它如同一块寒冰,表面的血痂如同历史的烙印。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过第7连的惨状:三天前,连队的Sd.Kfz.251装甲车在苏军“喀秋莎”火箭炮的覆盖下损失惨重,全连仅剩两辆还能动的半履带车和五辆欧宝卡车。有的战斗班已凋零至三人,若按1942年装甲掷弹兵班的满编计算,这三人仅是昔日一个班四分之一的残影。 少校似乎看出了威尔斯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警卫旗队的一个战斗群会跟你们一起去,他们有5辆四号坦克,2辆突击炮,还有两门pAK40反坦克炮。” 这时,一个党卫军军官走了进来,向少校敬了个礼:“报告,战斗群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少校点点头,“好,让他们立刻出发。”他转向威尔斯,“‘我们师的其他部队也会陆续赶到,但他们来得可能不多。你们必须尽全力坚守,明白吗?” 威尔斯立正向少校敬礼,转身跟军官走了出去。 集结点,他紧了紧领口,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补充兵——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刻满了紧张,崭新的制服在这片满目疮痍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都跟上!”威尔斯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命令道。带领10名士兵登上了一辆领头的Sd.Kfz.251型半履带装甲车,剩下的士兵则纷纷登上后面的2辆欧宝blitz. 运输车队在一片狼藉的营地停了下来,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营地,弹坑、烧毁的车辆和临时搭建的帐篷随处可见。远处,炮火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就是前线。 第7连连部设在一座半塌的农舍里,屋顶被炮弹掀开一角,冷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连长上尉正俯身在地图上研究防线部署,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威尔斯和补充兵们。 “威尔斯下士?”克劳斯的声音低沉而干脆。 “Jawohl, herr hauptmann!(是,上尉!)”威尔斯立正敬礼。 上尉点点头,目光转向补充兵们:“欢迎来到地狱,先生们。你们很幸运,第7连刚刚打退了一次苏军进攻,所以你们暂时还不会立刻参加战斗。”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不过别高兴太早,战斗随时会来。” 上尉抓起钢盔,示意他们跟上:“走吧,我带你们去见2班班长。” 他们穿过几条战壕,最终来到一处半地下掩体前。掀开油布帘子,里面弥漫着烟草、汗水和火药混合的气味。3名士兵围坐在煤油炉旁,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官抬起头,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克鲁格班长,这是你的新副班长。”克劳斯简短地通报。 克鲁格站起身,目光在威尔斯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扫过他身后的补充兵们。他的眼神里没有欢迎,只有审视——就像一头老狼在打量新加入的幼崽。 “威尔斯下士,东线老兵,军事学院培训回来。”克劳斯简单介绍道,“身后这五位是补充兵,刚从国内训练营调来。” 克鲁格微微颔首,逼近威尔斯,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下士,你手上沾了多少俄国人的血?” 威尔斯没有退缩,平静地回答:“足够多,班长。” 克鲁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很好,至少不是个菜鸟。”他转身对补充兵们吼道:“都听好了!我是你们的班长克鲁格,这条战壕里只有一条规矩——服从命令,否则你们和你们身边的战友都会死得很快!” 克鲁格开始分配任务:“威尔斯下士,你负责带他们熟悉阵地和装备。汉斯!”他朝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枪的士兵喊道,“把你的mp40交给新来的班副,你换用mg42。” 老友相见,汉斯对威尔斯使了个眼色,一边嘴里咕哝着,一边把mp40冲锋枪递给了威尔斯。 上尉看了看手表:“克鲁格,你们班负责左翼哨位。”说完,他对威尔斯点点头,“好好带他们,下士。第7连需要每一个能拿枪的人。” 当连长离开后,威尔斯开始带补充兵们熟悉阵地。他指着各处防御工事:“这里是机枪位,射击扇面覆盖那片开阔地;那边埋了反坦克地雷,千万别踩错地方;夜间哨兵每两小时换一次岗……” 战壕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威尔斯。远处的炮火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威尔斯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给每人发了一支:“听着,菜鸟们,在东线没有保证生存的秘诀。但记住三点:相信你的战友,相信你的武器,最重要的是——相信你们受过的训练。”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你们就不再是新兵了。” 掩体外,寒风呼啸,但此刻这群士兵围坐在煤油炉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圈子。克鲁格班长靠在角落里,看着威尔斯指导补充兵们检查武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43章 人海战术 早上苏军那排山倒海般的炮火准备轰然拉开帷幕!一门门大炮怒吼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得粉碎,而那令人胆寒的 “斯大林管风琴”—— 喀秋莎火箭炮,更是如恶魔般疯狂地向德军防线每小时倾泻上千发炮弹。炮弹如雨点般密集落下,在大地上掀起一朵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当那令人心悸的炮击终于渐渐停歇,德军班组的士兵们仿佛从地狱的深渊中挣扎着回到地面。他们一个个形容枯槁,面色如纸,像极了从坟墓里爬出的僵尸,机械地出现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此时,阵地上弥漫着一股呛人刺鼻的硫酸气味,那是炮弹爆炸后留下的致命气息,混合着焦土与血腥的味道,让人几近窒息。大地仍在微微颤抖,像是不堪重负的巨兽在痛苦地呻吟。 准备就绪的德军士兵们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但他们却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此刻,他们才是真正无畏的战士。只见苏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德军阵地涌来。他们的后备部队仿佛无穷无尽,那源源不断的 “炮灰” 似乎取之不竭,令人心生绝望。 反观德军,所有的作战单位都已尽数部署在此,没有丝毫后备力量可供支援。随着战斗的持续,德军防线越缩越小,就像一只被逐渐收紧牢笼的困兽。而苏军的部队却如滚雪球般越打越多,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对德军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在这残酷的战局背后,苏军得到了某些 “助力”。那狡猾的小日子,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决定不对西伯利亚前线施加压力,这一决策使得原本驻守在那里的苏军部队得以被迅速调运到东线战场,加入这场生死较量。不仅如此,苏联境内年龄在 14 岁至 60 岁之间的男性,无一例外都被强行征入伍。 许多刚刚穿上军装的苏军士兵,不过是在平民便衣外面匆匆套上一件军大衣,仅仅经过两天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武器操作练习,便被无情地投入这血肉横飞的残酷战场,如同毫无价值的炮灰一般,被战争的巨轮无情碾压。 这一切究其根源,是武器严重匮乏,根本无法满足大规模作战需求。也正因如此,苏军衍生出一种极为特殊的战术。先头进攻的苏军波次,勉强配备着步枪与冲锋枪,而紧随其后的波次,竟只能赤手空拳地发起冲锋。他们只能紧紧跟在前一波次身后,眼巴巴地等待前面的人被子弹击中倒下,而后迅速捡起他们遗落的枪械,继续向前冲。 苏军这种打法,其中蕴含的危险性不言而喻,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称之为 “简单粗暴、不计后果的打法”。然而,苏军指挥官为解决这一难题,竟派遣 “人民内务部部队” 亲临现场执行军令。在那惨烈的进攻过程中,威尔斯亲眼目睹,苏军队伍里但凡有露出动摇神色或是心存怀疑之人,瞬间便会被从背后射来的子弹当场撂倒。而其余的人,却仿若被某种狂热的意志所驱使,毫无畏惧地朝着德军阵地猛冲,他们仿佛无视枪林弹雨,视生死战场如寻常冰雨,毫无畏惧。 对于威尔斯而言,眼前的场景宛如一场血腥至极的猎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难以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恐怖杀戮场。苏军的死者与重伤者层层叠叠,堆积如山,那尸堆越聚越高,竟时常超过一人的高度。后面的进攻者,不得不艰难地攀爬过这一座座由同伴尸体堆砌而成的 “山峰”,方能继续向前冲锋。这些尸体堆,无意间成了后续梯队躲避子弹的天然屏障,令威尔斯他们难以对后梯队实施有效扫射,困境重重。 有时候,伤亡者的尸体堆积得实在太高,已然严重阻碍了进攻的步伐,苏军的攻势不得不暂时停顿。此时,他们便会动用坦克,强行在这尸山中开出一条通道。在这个过程中,那坦克无情的履带,毫不顾及躺在地上伤员们那凄厉的惨叫声,就那样径直碾压过去。不远处的 pAK40 反坦克炮阵地发出愤怒的怒吼,一枚 39 型被帽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 t - 34 坦克的侧面。然而,那厚重的倾斜装甲却使得这一击并未造成太大损伤。 t - 34 坦克仿若一头受伤却依旧凶猛的巨兽,继续疯狂地向前突进。它那沉重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压着一具具尸体,骨头在履带下爆裂的声音,恰似干树枝被折断时发出的清脆却又令人胆寒的声响。这一幕,恰似一台无情的推土机,正在冷酷地铲平一个由无数鲜活生命堆积而成的 “尸体垃圾堆”,而其中,还有些人尚存一丝气息,他们在临死前的极度痛苦中,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与恶毒的诅咒。最终,还是四号坦克集中火力,数枚 75 毫米穿甲弹如流星般疾射而出,才勉强制止了这些 t - 34 坦克的 “暴行”。 在激烈的战斗中,两军之间的距离往往会迅速缩短,因此威尔斯不得不频繁地在使用毛瑟98K步枪射击几轮之后,迅速放下毛瑟步枪,转而拿起mp-40冲锋枪。为了应对防线被突破后可能出现的混战局面,威尔斯总是将这支冲锋枪斜背在身上。在80米以内的近距离战斗中,毛瑟步枪那相对较慢的射速以及有限的装弹量,时常像沉重的枷锁一般,严重束缚了火力的有效输出。受到FpS类游戏的影响,现在作为最低级的士官,威尔斯认为有必要手持两把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战斗愈发激烈,局势逐渐升级。随着时间的推移,威尔斯他们的弹药开始告急。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些苏军进攻者瞅准机会,成功突破了德军阵地。威尔斯用刺刀刺死了一个冲上来的苏军士兵,然后又用工兵铲砍倒了另一个。鲜血溅了他一脸,其余的德军士兵们也并未就此屈服,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苏军展开了近身肉搏,硬是将这些突破防线的苏军又给打退了回去。 德军的顽强防御,虽然让苏军陷入疯狂,但这样的进攻却不足以支撑他们一直坚持到夜幕降临。最终,由于苏军在这场残酷的进攻中伤亡过于惨重,导致兵力严重短缺,不得不暂时收兵,向后撤退。 尽管战斗会逐渐平息,但紧张的局势并不会因此而有所缓解。俄国人毫不掩饰地重新组织他们的部队,而德军也清楚,对方的进攻将会在不久之后再次发起。在这种情况下,冷枪变得特别重要,通过偶尔的精确射击和远距离射击等方式,可以迫使敌军不得不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苏军开始对着德军的防区开火,几分钟后又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第44章 偷鸡小队 上尉连长利用这一时机迅速检查了战壕并听取了汇报,得知阵地前面那片灌木丛出现了不寻常的情况,于是他组织了一支由八名富有经验的老兵组成的侦察巡逻队。“威尔斯,你跟我来。”上尉连长走到威尔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长官。”威尔斯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立刻站起身来。 上尉连长带着威尔斯来到队伍前,对八名老兵说道:“这次侦察任务非常重要,你们必须小心谨慎,务必查清灌木丛里的情况。”他又转向威尔斯,“威尔斯,你负责掩护他们。” 威尔斯挺直了身体,以军人的标准姿势敬了一个礼。与此同时,补给军士迅速而熟练地递上了一个装满子弹的mp40冲锋弹夹,以及一个装有大约20发步枪弹的小半袋弹药。除此之外,威尔斯还收到了3枚m24木柄手雷,这些装备应该是侦察巡逻队的标准补给。 他们如同潜伏于暗夜的鬼魅,在那片荒芜之地,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身子几乎贴紧了地面,缓缓爬行。终于,历经一番爬行,抵达了距离敌军侧翼约莫 30 米的位置。队伍中的其他队员,皆手持 mp40 冲锋枪,腰间还别着手榴弹,而威尔斯,除了那把 mp40,还特意带上了他那支命中率贼高的毛瑟98k步枪。众人置身于齐膝高的草丛之中,谨慎而缓慢地朝着那片可疑之地悄然前行。 大约艰难地推进了 300 米后,一阵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声音,如同幽灵的低语,传进了他们的耳中。士官长神色一凛,迅速打了个手势,如同暗号般默契,威尔斯心领神会,即刻在那片灌木丛中寻得了一处绝佳的藏身隐蔽之所。他轻手轻脚地举起步枪,眼眸紧紧贴住枪柄准星,全神贯注地侦察起这片区域。透过那狭小的视野,他隐隐约约瞧见大约 80 米开外,有一处洼地,那洼地宛如大地上一道深深的伤痕,又似一个静谧的小山谷。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推进到这处洼地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着实吃了一惊。只见面前竟聚集着大约 200 名苏军,仔细一看,大多是老人与孩子,而他们的领导者,看样子极有可能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政委。这帮人此刻正显得焦虑不安,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嘴里叼着烟,叽叽喳喳地谈论着,那嘈杂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似乎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重要事情。 巡逻队的军士悄然爬了回来,通过一系列简洁而又精准的手势,向众人说明了他所发现的情况。一名战友随即爬到威尔斯所在的隐蔽处,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他。尽管从人数上看,德军明显处于劣势,但战场上的局势容不得丝毫犹豫,在战术上,他们必须果断发起进攻。 他们寄希望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能够彻底打乱敌军的阵脚,让这些慌乱的敌人出于本能,从洼地的出口处仓皇逃窜,而威尔斯的任务,便是等在那里,将这些逃窜的敌人一一击毙。 半小时悄然流逝,大多数俄国佬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本应警惕的哨兵,此刻也明显放松了警惕,眼神中透着一丝懈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着士官长一声低沉却又充满力量的令下,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中炸响,每个队友迅速而又熟练地掏出三枚手榴弹,紧紧握在手中,做好了随时投掷的准备。 刹那间,仿佛是死神降临,24 枚手榴弹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几乎同时在俄国佬中间轰然炸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撕裂,俄军瞬间炸了窝,陷入一片混乱。那些侥幸没有受伤的家伙,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在极度的恐惧中,对着黑暗处盲目地胡乱开枪,子弹如雨点般四处飞溅,却给自己的同伴造成了更多的无谓伤亡。而侦察队员们,面对这群乱作一团的乌合之众,依旧保持着冷静,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射击。 不出所料,剩下的俄国佬一边抵抗一边撤退,脚步慌乱地朝着洼地的出口处涌来,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接进入了威尔斯毛瑟步枪的缺口准星之中。这俨然成了一场冷酷无情、例行公事般的屠杀:威尔斯沉稳地瞄准敌人的胸部,手指迅速而又平稳地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带着致命的精确性,精准地击中目标。眨眼间,五个俄国佬便已倒在了草地上,成了威尔斯枪下的亡魂。其余的敌人见状,顿时犹豫起来,脚步也变得迟缓。 而这稍纵即逝的迟疑,恰为威尔斯创造了绝佳时机,他动作娴熟且迅速,眨眼间便换上了 mp40 冲锋枪。待这些人如梦初醒,再次鼓起勇气,近乎疯狂地向前冲来时,威尔斯手中的 mp40 即刻发出一连串精准而致命的点射。那一颗颗子弹,犹如夺命的厉鬼,呼啸着冲向目标,瞬间就将七八个家伙无情地送去与他们先一步倒下的死鬼战友相聚。 余下众人见状,吓得肝胆俱裂,瞬间作鸟兽散,忙不迭转头往回逃窜。可他们刚一转身,便又迎头遭到了狂风骤雨般的冲锋枪火力覆盖,与此同时,手榴弹如冰雹般劈头盖脸地砸去。刹那间,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洼地仿佛化作了人间炼狱。 他们就这般在洼地的出口处与低地之间,如没头的苍蝇般来回奔逃,陷入了绝望的循环。这场血腥的屠杀持续了好几分钟,每一秒都充斥着死亡与恐惧。令人惊叹的是,这支侦察巡逻队伍,凭借着卓越的战术与冷静的发挥,竟无一人阵亡或负伤。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他们悄然撤离,留下的是一个死伤遍地、惨不忍睹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负伤者那痛苦的惨叫与垂死者微弱的呻吟。而这群犹如幽灵刺客般的德军士兵,恰似清晨那缕轻柔且无声无息的薄雾,消失在了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这片狼藉的战场。 第45章 阵地战(一) 在那场堪称英勇无畏的袭击行动里,虽说运气或许在其中起到了那么一丝微妙作用,但无可置疑的是,这次果敢行动实实在在地为这个饱经创伤、伤亡惨重的连队,硬生生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几小时短暂和平时光。 然而,战争的残酷就如那永不停歇的风暴,不远处的苏军迅速调集大批增援部队,准备如潮水般向德军阵地汹涌扑来,发起了新一轮排山倒海般的猛烈进攻。 尽管苏军还没开始攻击,但在午夜时分,威尔斯得知了一个令人即振奋又沮丧的消息:苏军在防线的另一处实现了突破,现在正集中兵力试图扩大这个突破口。这对连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得到救援或者后撤。因为连队的力量已经十分虚弱,可能也无法再承受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一天了。饥饿、疲劳、负伤以及传染病都是导致连队损失惨重的原因,连队迫切需要的是彻底的休息和恢复。 但是,上尉连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党卫军战斗群的四号坦克派了出去,尝试围堵防线上的缺口,并且还带上了一群坐满在坦克上的掷弹兵。 苏军蓄谋的进攻再一次排山倒海涌来,这次并未因德军的顽强抵抗而有丝毫退缩,攻势依旧如狂风骤雨般猛烈。尽管德军在一些局部地区成功实现了防守与反击,取得了些许成效,但苏军凭借着强大的兵力与斗志,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取得进展。此时,德军的主战线已然陷入一片混乱,各作战部队之间的联系已经斩断,这种极度不稳定的局面还在持续恶化。 对于威尔斯来说,眼前的景象简直如同噩梦,完全是一片混沌与无序。他躲在战壕之中,心中被迷惑填满,眼睁睁看着两名苏联士兵如鬼魅般冲进了邻近的战壕。很明显,那里的战友们已然弹尽粮绝。 第一个冲进去的俄国士兵瞬间倒下 —— 他的头颅被工兵铲狠狠劈开,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裂成两半。但第二个家伙却展现出惊人的拼刺刀技艺,他身姿如猫般灵活敏捷,抵挡住了四名士兵想把他放倒的合击。 在那场混乱不堪、枪炮轰鸣的战斗中,威尔斯于以往扣动扳机之时,从未有过机会能这般近距离、仔仔细细地去端详那些俄国士兵的面容。而此刻,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对峙之际,他终于得以近距离看清眼前这个俄国士兵的模样。 只见这个俄国士兵,正全神贯注地一个接一个地应对着他的友军,从其一举一动便可看出,这无疑是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信念,仿佛赋予了他在这残酷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力量。令人震惊的是,4 个战友一同围攻,竟也无法将他战胜。此时那 4 个战友,个个看起来信心缺失,彼此之间毫无配合,每个人都只是自顾自地单打独斗,而非齐心协力地去对抗。就这样,那些战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魔力控制,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倒在地上。 终于,当最后一个幸存者还在拼死挣扎之时,这绝佳的机会降临到了威尔斯面前。那个俄国士兵瞅准时机,用力刺出了他的最后一刀。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的脸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威尔斯的准星之中。威尔斯毫不犹豫,手指猛地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7.92mm 子弹如出膛的闪电般应声而出。 刹那间,那名德国掷弹兵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俄国佬的脑袋,只见它被一发子弹击中后,竟如西瓜般彻底炸开。头骨的碎片四处飞溅,伴随着黏糊糊的脑浆,一同喷洒在这名德国掷弹兵的脸上和衣服上。 而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新的生存希望的鼓舞之下,他仿佛重获新生,毫不犹豫地朝着威尔斯所在的战壕。 尽管威尔斯所在的连队已然拼尽全力,他们以无畏的勇气和顽强的意志,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英勇地抵抗着苏军那如狂潮般的进攻。然而,战争的天平终究未能偏向他们这一方,苏军在阵地南部成功得手,一个新的包围圈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威胁着第 7 连。 此刻,第 7 连的后路已被完全切断,外围前来支援的小股援军,面对苏军凶猛的攻势,不得不立即且仓促地撤退到更为遥远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争分夺秒地建立起新的战线,只为避免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 一如既往,战场上的局势错综复杂,或许是那令人头疼的通讯问题,又或许是某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因素,导致时间在无尽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当威尔斯他们翘首以盼的撤退命令终于千辛万苦送抵时,苏军已然在德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宽大无比的口子,并且正摩拳擦掌,准备发起决定性的突击。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这个撤退命令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因为就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苏军的炮击已然如雷霆般开始。阵地上仅有的两门 pAK40 反坦克炮,在如潮水般涌来的两个苏军装甲旅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更何况,那些苏军坦克的车身上,还密密麻麻地搭载着步兵,如同附着在巨兽身上的致命寄生虫。 在这般悬殊的力量对比下,两门防坦克炮在炮击开始后不久,便迅速且无奈地撤往后方连部。紧接着,苏军的坦克如猛兽般轰隆隆地冲过主阵地的防线。一旦这些坦克冲到连队的后方,敌军坦克上搭载的步兵们便会如饿狼般迅速跳下车,以极快的速度,如鬼魅般穿梭,进而摧毁营连指挥部以及至关重要的后勤供应部门,这将给连队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倘若一个人孤立无援地暴露在炮火的肆虐之下,某种程度上,尚可勉强接受,毕竟炮击就好似大自然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那种不可抗力带来的毁灭感,让人有种听天由命的无奈。然而,当要命的坦克以一种沉稳且持续的节奏,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咯声,缓缓逼近,与此同时,敌军那数不清的迫击炮弹如雨点般爆炸,即便最为勇敢坚毅之人,内心也不禁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那种想要转身拔腿而逃的冲动,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随着敌军坦克如黑色的巨兽步步紧逼,威尔斯迅速举起望远镜,全神贯注地查看着那些乘坐在坦克之上的步兵。他目光如炬,试图从他们的服装款式或是手中的武器细节,找出隐藏其中的指挥官。当敌军一步步抵近到仅有 200 米处时,克鲁格班长开火的命令如炸雷般响起。威尔斯手中的毛瑟 98K 步枪瞬间发出怒吼,他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精准地朝着每一辆坦克上那些疑似军官政委的身影射击。 第46章 阵地战(二) 经验丰富的苏军士兵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他们身手敏捷地纵身跳下坦克,如鬼魅般躲在坦克身后,急切地寻找掩护。这一举动,如同给苏军迅猛的进攻势头踩下了一脚急刹车,大大拖慢了他们的推进速度。而那些还傻乎乎留在坦克上的士兵,无疑成了活靶子,因为他们的疏忽与错误,纷纷迎来了致命的子弹,在枪林弹雨中倒下。 此刻的威尔斯和他的战友们,已然完全陷入了为性命而殊死搏斗的绝境。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竭尽全力活下去,根本无暇去顾及敌军究竟伤亡几何。这一波次的苏军来势汹汹,铁了心要突破威尔斯所在的战线。可令人绝望的是,阵地上极度缺乏反坦克炮和迫击炮,火力支援严重不足。双方的距离在激烈的交火中越来越近,近到彼此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对方脸上那因恐惧、愤怒或是决绝而扭曲的表情。 面对战壕里精准的致命火力,苏军士兵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暂时退到 100 米开外。然而,短暂的停歇后,只见 20 多辆 t - 34 坦克如同咆哮的钢铁洪流,带着令人胆颤的轰隆隆巨响,再次朝着阵地气势汹汹地逼近,一场更为惨烈的生死较量,已然一触即发。 打坦克的最难的一招是对着t-34坦克后面的后备油箱射击。运气好的话,泄漏出的油料会沿着通风口的缝隙流进发动机,这就很容易着火,可以说,只要一着火,这辆坦克就完了。当然还有一种打坦克的武器,就是把几枚手榴弹捆绑在一起,然后冲上去把它放在坦克的轮子处,这往往能炸坦克的履带,让它动弹不得。可惜的是,这种方法需要步兵与t-34坦克做“亲密接触”,这一过程不仅需要勇敢,还要有献身精神。 当坦克冲到距离阵地十米左右时,它的射界就受到影响,这就给防御者提供了靠近的机会。但这时的防御者一定要聪明灵活,因为坦克组员一旦发现了战壕,他们会操纵着坦克过去,在战壕上反复转动、碾压,彻底摧毁战壕,并把战壕里的人活活地埋在里面。因此,那些手持反坦克武器的士兵,通常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老兵。 当苏军那如钢铁洪流般的坦克不顾一切地突破了那决定生死的临界距离,威尔斯与其他几位身经百战的士官迅速做出决断,从队伍中精心遴选出一批经验老到的士兵。这些勇士们紧贴着坑洼不平的地面,如鬼魅般悄然朝着那庞然大物般的坦克缓缓爬行。 待他们好不容易接近坦克,便如猎豹般突然跃起,拼尽全身力气,试图将炸药安放在坦克那至关重要的炮塔、轰鸣的发动机或是转动的轮子之上。然而,紧随其后的苏军步兵岂会坐视不管,他们也会拼了命地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最终,能够成功突破层层阻拦、接近坦克的士兵,实在是少之又少。 尽管困难重重,但英勇的战士们仍取得了些许成果,五辆身形庞大的坦克沦为了这场残酷战斗的牺牲品。剧烈的爆炸让它们瞬间瘫倒在地,黑烟滚滚升腾,如同巨兽垂死挣扎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 其余的十五辆坦克见状,阵脚大乱,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不顾一切地朝着防线疯狂突进。威尔斯和他的战友们无奈之下,只能迅速低伏在散兵坑与战壕之中。 在这般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之下,并非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一些意志薄弱者,已然被恐惧彻底支配,开始不顾一切地试图逃离这死亡之地。但他们的举动无疑是自寻死路,瞬间便沦为了苏军步兵枪下的活靶子。 就在距离威尔斯 30 米开外的地方,一名战友拼了命地以之字形路线朝着邻近的战壕狂奔。他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显得如此渺小而又无助,当他好不容易跑到 15 米远时,敌人那如毒蛇吐信般的机枪火舌瞬间笼罩了他的双腿,眨眼间,他的双腿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他强忍着剧痛,用双肘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而此时,一辆 t - 34 坦克正气势汹汹地朝他驶来。他眼中满是惊恐,试图拖着那已然千疮百孔的双腿,拼尽全力爬完这最后的一段距离。 他停了下来,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拼尽全力聚集起身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准备做出这生死攸关的最后一搏。 这名战士在这绝境之中,竟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机智。他静静地等待着,让那辆钢铁巨兽一步步靠近,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至仅有几米之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朝着旁边猛地滚去。然而,或许是命运弄人,又或许是那坦克驾驶员警觉异常,反应迅速,只见那坦克猛地一个转向,那无情的履带径直朝着他碾了过去。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履带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双腿碾碎,瞬间,他整个人便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殷红的鲜血溅洒在这片已然被战火染得通红的土地上。 让威尔斯满心困惑的是,那些突破防线的 t - 34 坦克,竟如脱缰野马般持续向前疾驶,丝毫没有配合后续步兵,将他们这些困兽般的德军士兵包围歼灭的意图。 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要么是苏军坦克的通讯系统突发故障,导致协同作战出现混乱;要么就是苏军太过轻视大德意志师的抵抗能力,错估了他们的实力,才贸然放弃这绝佳的围歼战机。只见那些敌军坦克一路轰隆隆地朝前冲去,径直驶向后方,扬起滚滚尘土。 威尔斯不敢有丝毫懈怠,赶忙调整状态,准备全力应对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苏军步兵。此刻,苏军步兵已迅猛冲近防线,然而,他们却失去了坦克那坚不可摧的保护屏障。 苏军的第一波进攻浪潮如汹涌澎湃的海啸,瞬间抵近威尔斯所在的战壕。威尔斯端起 mp - 40 冲锋枪,伴随着那令人胆寒的 “乌拉” 声,有别于以往的老弱病残,这些苏军士兵个个眼神坚毅,如猛虎下山般攻进了战壕。一时间,双方短兵相接,一场残酷无情的白刃战就此拉开帷幕。 在那系统药水的强大加持下,再加上人类原始求生本能的疯狂驱使,威尔斯仿若化身恶魔,投入到这场如 “狂欢” 般的血腥混战之中。他手中的步枪枪托如夺命流星,狠狠砸向一张张充满愤怒与决绝的脸庞;手中的 mp40 冲锋枪怒吼着,一串又一串的子弹如出膛的毒蛇,径直射进某个人的肚子,瞬间,那人便如破布般倒下,变成了一堆满身血污、冒着腾腾热气的碎肉;身旁的工兵铲也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锋利的边缘如死神的镰刀,狠狠劈进一个人的肩膀;手中的刺刀更是连划带捅,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战场上,临死前的哭泣声、痛苦的呻吟声、绝望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偶尔还夹杂着手枪击发的脆响。枪口喷出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与汗水和鲜血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在这由死亡与恐惧构成的背景下,威尔斯彻底抛弃了自己仅存的人性,眼中只剩下杀戮与求生的欲望。 第47章 阵地战(三) mp40 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被随手遗弃在一旁,而毛瑟 98K 步枪,此刻正连着刺刀,深深地扎在某个不知名的苏军士兵身上。就在这时,一个身负致命伤的俄国佬,像一袋沉重的土豆般 “噗通” 一声跌下战壕。原来,他本是被自己同志刺向威尔斯的那一刀误伤,肋骨都被无情地捅断。那把刺刀死死插在这家伙身上,他的那名同志正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试图将刺刀拔出来。 在这场已然白热化的激烈混战中,威尔斯毫无惧色,猛地一把推开第一个气势汹汹迎面扑来的俄国士兵,紧接着,他迅速抬起那双包着铁头的厚重靴子,仿佛将全身的劲道都凝聚在这一踢之上,对准第二个俄国士兵的睾丸,如炮弹般狠狠踢了过去。刹那间,一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彻,威尔斯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的耻骨已然断裂。那个可怜的俄国士兵,脸部因剧痛而痛苦地扭曲成一团,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仰面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威尔斯没有片刻犹豫,像头饿狼般直接跳到这个跪地的士兵身上,抡起他那如铁钳般有力的拳头,如雨点般连续猛击对方的气管。那俄国士兵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响,眼球因极度的痛苦而从眼窝中突兀地凸了出来,模样恐怖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威尔斯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向他快速冲来。凭借着长期战斗培养出的本能,他急忙侧身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头盔被步枪的枪托重重地砸了一下,脑袋 “嗡” 的一声好似有无数只蜜蜂在脑中乱撞。威尔斯就势狼狈地滚到一边,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挡在面前,全身肌肉紧绷,准备抵挡下一次随时可能降临的致命攻击。 然而,变故陡生,突然间,一串 mp40 冲锋枪的子弹如夺命飞矢般射进了黑影的后背。刹那间,鲜血飞溅,甚至肠子的碎片都溅了他一身。威尔斯强忍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腥臭,咬着牙赶紧站起来。惊魂未定之际,他发现原来是汉斯及时出现,开枪击退了敌人,救了他一命。可此时的汉斯,手臂已经被刺刀无情地刺穿,豆大的汗珠从他苍白的脸上滚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楚,他无力地跪坐在那里。 威尔斯动作迅猛地夺过一个已然气绝的苏军士兵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紧接着,他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挥动那枪托,如同一记重锤,朝着先前那个丢掉刺刀的俄国佬脸上狠狠砸去。只听得 “砰” 的一声闷响,那俄国佬的脸上瞬间鲜血四溅,如同绽开了一朵诡异的血花。对于此刻已然杀红了眼的威尔斯而言,给予他致命一击,简直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在这场近乎疯狂的血腥杀戮中,时间仿佛停滞了,恐惧、怜悯等种种情感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威尔斯彻底失去了一切正常的感觉。就在不久之前,一枚手榴弹在威尔斯近旁轰然炸开,泥土如雨点般飞溅,糊了他一脸。然而,他甚至连擦拭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战斗所带来的狂热,已然让他完全忘却了自我,忘却了身体上的疼痛,更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此刻,双方那惨烈的搏杀终于开始渐渐消退。直到这时,威尔斯才尝到了嘴里鲜血的腥甜滋味,同时发觉自己的脸和脖子上满是黏糊糊的血液,仿佛被一层令人作呕的红色黏液所包裹。他只觉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然而,这股不适很快便被战场上依旧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所彻底淹没。 因为数不多的德国士兵满脸疲惫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审视着这片宛如中世纪炼狱般的战场。战场上,到处都是受伤士兵痛苦的呻吟声、绝望的哭泣声,以及已然死去之人那毫无生气的躯体。 可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军医为自己和战友们治疗伤口。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如雷般的 “乌拉” 叫声,第二股苏军步兵如潮水般从远处逐渐逼近。剩余的德军士兵当中,还能够继续投入战斗的人已然寥寥无几。只见克鲁格班长迅速招呼大伙儿聚拢过来,大伙儿纷纷从那些倒下的战友身上,急切地收集武器和弹药。 威尔斯搀扶着汉斯,随着队伍步履蹒跚地退到了距离前线足足 200 米开外的一处预备阵地之中。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这沉重不仅源于身体上那仿若被抽干的疲惫,更来自于心灵深处的重负。 在接踵而至的混战里,尽管枪林弹雨,战斗激烈得如同炼狱,他们却如同一颗颗牢牢钉在阵地上的钉子,死守着预备阵地,寸土不让。然而,命运却并未对每一位战士都格外眷顾。另一组战友的处境堪称绝境,足足 20 名士兵,被敌军切断了退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困守在战壕之内,直面着几乎毫无胜算、近乎绝望的劣势。 那些被困的战士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拼死抵抗,可终究,弹药逐渐告罄。在弹尽粮绝的无奈与绝望之下,五名尚存一息的士兵,高高举起了步枪。威尔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敌人如驱赶牲畜般,用枪托粗暴地推搡着,又踢又打,一步步驱离了战壕。 之前战场上那十多辆如梳子般横冲直撞地穿过防线的t34 坦克,一路向前。这些看似无敌的坦克,却一头撞进了先行撤退的两门 pAK40 防坦克炮与连部后勤部队精心设下的伏击圈。刹那间,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没有了步兵的掩护,这些坦克在猛烈的攻击下,纷纷化作燃烧的废铁,落得个悲惨的下场,一辆接一辆被击毁。 与此同时,威尔斯他们收到了来自连部的消息。连部仅剩的后援部队正火速向这边赶来,一旦抵达,便会即刻展开反击。计划是尽可能多地杀伤这一地区的苏军部队,随后再有序撤退。 此刻,战斗的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地重新集结兵力,如同两头暂时休战的巨兽,各自积蓄着力量,准备在新一轮的战斗中展开殊死搏斗。威尔斯暂且拿起一支不知主人是谁的 98K 步枪。虽说这并非他惯用的武器,但即便如此,凭借着精湛的射击技巧,他仍会时不时精准地打上几枪。每一声枪响,都是对俄国人的警告 —— 别妄图靠得太近,否则,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48章 阵地战(四) 在漫长如世纪般的等待后,后续部队终于在历经一个小时的折腾,如同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迟客,姗姗而至。反攻计划旋即被敲定,紧接着,众人迅速爬出预备阵地。 约莫六十人的德军突击小队,在尉官连长的带领下,试图重新夺回那曾被战火洗礼的前沿阵地。而此刻,苏军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战术性错误,他们竟未及时对那些遭受重创的部队予以增援。德军这突如其来的反攻,显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见那帮苏军士兵惊慌失措,撒腿便跑,如丧家之犬般很快退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 威尔斯在那片熟悉又满是硝烟的先前阵地上,顺利找回了自己的毛瑟 98K 步枪与 mp40 冲锋枪。枪械虽完好无损,可弹夹却空空如也。此次进攻的顺利,让连队指挥官信心爆棚,坚信应乘胜追击,继续对苏军阵地展开猛烈攻击。 威尔斯双手紧握着毛瑟 98K 步枪,以一种既快速又精准的节奏射击着,他目光如炬,专挑级别较高的敌人下手。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似在精准地扼住敌人组织有效防御的咽喉,阻止他们聚集起来构建起任何有效的防线。苏军此刻已失去坦克这一强大依仗,又缺乏其他重武器的支援,他们的防线在德军的猛烈攻击下,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堤坝,开始逐渐崩塌瓦解。 当苏军朝着更远处仓惶撤退时,威尔斯怎会放过这绝佳时机,他持续射击,一心要给敌人造成最大程度的伤亡。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这场残酷的杀戮之中,早已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倒在了他的枪口之下。 德军的这次进攻犹如神兵天降,直捣黄龙,果断且勇猛。苏军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然而,在这场激战中,只有克鲁格班长腿部轻微扭伤。 随后,威尔斯被分派到一个仅有 12 人的战斗小组,他们肩负的任务是彻底清除敌军阵地及其周边延伸区域。 一路上,出奇地平静,并未遭遇任何抵抗。他们所到之处,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尸体,便是重伤濒死的敌军士兵。尽管如此,威尔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敌军的战壕里还隐匿着一些坚固的地下掩体,那里极有可能隐藏着如幽灵般的伏地魔。 小组的大伙儿皆小心翼翼,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当他们缓缓走近一间掩体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响。一名士兵当即用俄语大声高喊:“里面的人,把手举起来,赶紧出来!” 众人屏气凝神,等了片刻,里面却毫无动静。那名士兵眼神一凛,端起 mp - 40 冲锋枪,对着里面便是一个点射。枪声过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但那诡异的咯咯声却依旧在掩体中回荡。于是,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朝着掩体内部缓缓走去。 微弱的光线仿若迟来的怜悯,从那狭窄的缝隙间,丝丝缕缕、极不情愿地渗透进来。那名士兵的脚尚未完全跨过掩体的门槛,一声惊恐至极的大叫便猛地冲破他的喉咙,在这死寂又阴森的空间里炸裂开来。威尔斯循声望去,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幕令人毛骨悚然、惨绝人寰的场景。 他清晰地辨认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正是先前在阵地中不幸被俘的那五名战友。此刻,他们的身躯僵硬地扭曲着,鲜血从他们被割破的喉咙处汩汩涌出,迅速洇湿、染红了身下冰冷且肮脏的泥土。想必是那帮俄国人,为了不让德军察觉到这些战俘的存在,竟丧心病狂地选择了割喉这种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残忍的方式。 这般惨烈的场景,无疑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威尔斯的心头,也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让他在面对俄国人时,变得愈发坚强,同时也滋生出无尽的冷酷与无情。问题的关键,早已不在于俄国人采取了何种灭绝人性的杀人方式,亦不在于所谓道德的沦丧底线。 事实上,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这种绝不宽恕的极端情绪,在双方阵营里都肆意蔓延。每个人都在内心深处为自己的报复行为寻找着看似合理的借口,都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当且合法的。 然而,对于那些尚在愤怒与悲痛中的战友们而言,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大道理。于是,一名倒霉的苏军中士,不幸成为了 “谋杀五名德国士兵” 这一罪行的替罪羊。这名中士是因为腿部负伤,行动不便而掉了队,最终被小队抓获。一群人如恶狼般将他团团围住,逼迫这个中士交代出苏军的阵地位置、集结点的详细情况,以及苏军下一步的进攻计划等诸多情报。 可实际上,这些情报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或许并无太多实际意义,而那个苏军中士,显然对这些情报也所知寥寥。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战友们实施报复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无论这个中士如何回答,都无法让上尉连长和他那些充当 “审问助理” 的手下们感到满意。他们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暴虐的光芒,甚至觉得,对着这个中士的脸狠狠地来上几下,也许就能让他乖乖松口。即便这个家伙真的知晓一切,并且愿意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那也远远不够,因为他们早已找好了另一个继续施虐的借口。 就这样,残酷野蛮的审问不断升级,愈发令人发指。终于,一名丧心病狂的 “审讯助理”,竟想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手段 —— 将火柴棒削尖后,一根根狠狠地插进俘虏的手指甲里,妄图用这种方式 “让他开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名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与血腥的准尉及时出现。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忍,大喝一声:“够了!你们这家伙和伊万一样坏!” 话音未落,他迅速从皮套里拔出那把泛着冰冷光泽的 p08 鲁格尔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那名苏军中士的后脑,扣动了扳机。 “砰!” 的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死寂。那名苏军中士的身躯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瞬间颓然倒地。这场如闹剧般荒诞又残酷的审讯,终于在最后一刻恢复了些许理智。上尉连长虽对上这位准尉 “不尊重他的军衔” 的做法,却并未提出任何非议,仿佛这一枪,也将他从那被仇恨与疯狂蒙蔽的恍惚状态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第49章 撤退溃逃 “所有人,即刻准备撤退!” 上尉连长那原本洪亮的嗓音,此刻因连日激战而变得异常嘶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这次反击,咱们不过是勉强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可别指望这时间能撑太久!” 威尔斯狠狠啐了一口,将嘴里那带着硝烟味儿的泥土吐了出去,随后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支陪伴他历经无数战火的毛瑟 98K,又迅速背起一旁的 mp40 冲锋枪。回首望去,连队曾经那一百多人的浩荡队伍,在这连日来如绞肉机般的激战中,已损失惨重。即便有警卫旗队战斗群的部分散兵加入,可如今,还能勉强行军的战士,竟已不足六十人。那些伤员,只能得到草草包扎,情况稍好、能带走的,大家想尽办法带上;而那些伤势过重、实在无法挪动的…… 只能无奈地被留在原地。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躺在战壕边缘的年轻补充兵,他不过才十八岁啊,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痛苦与恐惧。腹部的枪伤如同恶魔的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他年轻的生命,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冬日里最纯净的雪,生命正一丝丝、一缕缕地从他那日渐冰冷的躯体中悄然流逝。 “班副……” 士兵气若游丝,微弱地喊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求助与恐惧,宛如黑暗中迷失方向的羔羊,在绝望地寻求着一丝安慰与希望。 威尔斯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迅速从腰间扯下一枚手榴弹,动作坚定而迅速,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将手榴弹塞进年轻士兵那颤抖的手中。 “别让他们活捉你。” 他压低声音说道,声音里满是同情与无奈,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士兵那苍白如纸的脸上,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点了点头,原本恐惧的眼神中,此刻竟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绝,仿佛在这生死边缘,他瞬间领悟了战争的残酷与尊严的意义。 与此同时,两门 pAK40 反坦克炮的炮管跟炮闩旁,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手雷。随着几声沉闷的爆炸,曾经威风凛凛的火炮,瞬间化作一堆废铁,在战火中扭曲变形。随后,队伍开始朝着东方艰难移动,他们穿过那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田野,每一步落下,积雪都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残酷的撤退演奏着悲歌。 身后,醒悟过来的苏军那 t - 34 坦克引擎声如恶魔的咆哮,越来越近,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不间断的冷枪冷炮,不时从他们头顶呼啸扫过。 威尔斯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俄国人那兴奋的喊叫声,他们显然察觉到德军正在撤退,追击的势头愈发凶猛。刚刚还保持着一定秩序的撤退,瞬间被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追击打乱,演变成了一场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溃逃,每个人都在这枪林弹雨中,拼了命地奔跑,只为了能在死神的镰刀下,多争取一丝生机。 陡然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空,像是被恶魔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啸声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众人的耳膜。“斯图卡!” 不知是谁,带着由惊恐转惊喜的语调,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只见六架 Ju 87 俯冲轰炸机,如同从地狱中呼啸而出的恶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凌厉之势,从云层深处猛扑而下。它们机翼下那特制的啸叫器,发出一种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毛骨悚然的哀鸣声,仿佛是死神在奏响收割生命的序曲。 只见领航机的机腹处火光一闪,紧接着,一枚枚炸弹如雨点般朝着苏军的追击队列狠狠砸去。刹那间,剧烈的爆炸声如雷霆般在大地上轰然炸响,那爆炸所产生的强大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而易举地便掀翻了最前面那辆如钢铁巨兽般的坦克。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贪婪的恶魔,瞬间将周围的步兵无情地吞噬。 与此同时,斯图卡那凶猛的机炮也开始疯狂扫射,一颗颗 20 毫米炮弹,就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无情地割过那片银白的雪地,所到之处,无论是高大的松树,还是鲜活的人体,皆被一同无情地撕碎,碎木与血肉横飞,场景惨烈至极。 “跑!趁现在!” 上尉连长那已然沙哑的嗓音,此刻再次爆发出如洪钟般的吼声。 众人如梦初醒,借着这空袭带来的短暂掩护,拼了命地朝着树林方向加速撤退。威尔斯在奔跑中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架苏军的雅克战斗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试图冲向斯图卡进行拦截。然而,不幸的是,它很快便被斯图卡的尾炮手精准击中,机身瞬间冒出滚滚黑烟,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拖着长长的黑烟,摇摇晃晃地坠向地面,在一声沉闷的巨响后,激起一片尘土。但威尔斯心里清楚,斯图卡不会在此停留太久,它们的燃油和弹药都十分有限,一旦撤离,那些如狼似虎的苏军必定会立刻卷土重来。想到这儿,他不禁紧了紧手中的 毛瑟步枪,脚下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就在这时,三架 Ju 52 运输机如巨大的铁鸟般低空掠过,它们投下的木制空投箱,带着减速伞,晃晃悠悠地缓缓落下。其中一个箱子,“噗通” 一声砸进了刚刚解封的河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另一个则不偏不倚地挂在了远处那棵苍劲的松树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最后一个倒是勉强落在了他们前方两百米处的雪地里,溅起一小片雪花。 “克鲁格!带两个人去拿弹药!” 上尉连长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威尔斯听闻,不禁皱起了眉头。克鲁格可是受了伤啊,他们如今连抬伤员的人手都捉襟见肘,又怎能让他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他狠狠啐了自己一口,二话不说,自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两名勇敢的士兵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刚才一路的疯狂奔跑,让他的肺部像是被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反复割刮,疼痛难忍。可此时,苏军的机枪已然注意到了他们,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在他们脚边溅起雪泥,每一颗子弹都像是死神伸出的夺命手指,在他们身边擦过。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到补给箱旁,手忙脚乱地撬开木板。只见里面装着几盒 7.92 毫米子弹、两挺 mG42 的备用枪管,还有几包硬得如同石头一般的黑面包。威尔斯眼疾手快,迅速抓起弹药和面包,刚要转身撤离,突然,一发狙击枪的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擦着他的钢盔飞过,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子弹擦过时所带起的丝丝热气。 第50章 逃出升天 “俄国人上来了!” 一名士兵扯着嗓子,惊慌失措地大喊,那声音中满是恐惧,如同被猛兽追赶的猎物发出的绝望哀嚎。威尔斯忍不住低声咒骂,一边快速举枪还击,一边艰难地往后撤。他们拼尽全力,总算是勉强带着弹药补给回到了队伍之中。可苏军的追击火力却愈发猛烈,那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倾盆而下的暴雨,疯狂地扫射过来,打得周围的雪地和树木碎屑横飞。 “向东!安德烈耶夫卡!” 上尉连长紧盯着地图上那用铅笔标记的地方,声音坚定有力,仿佛那是他们绝境中的唯一希望,“‘警卫旗队’的战斗群应该还控制着那里。” 众人听闻,连忙跌跌撞撞地朝着桦树林冲去。身后,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恶魔奏响的疯狂乐章,一刻也没有停歇。威尔斯敏锐地感觉到,苏军的包围圈正一点点收紧,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他们困死其中。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在天黑前抵达安德烈耶夫卡,否则,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瓮中抓鳖。 终于,黄昏时分悄然来临。在那渐渐黯淡的余晖中,他们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村村庄轮廓 —— 安德烈耶夫卡那标志性的钟楼,在暮色的笼罩下若隐若现。然而,整个城村庄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没有一丝灯光闪烁,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声,唯有寒风如泣如诉地吹过废墟,发出阵阵呜咽。 “md,难道‘警卫旗队’已经撤了?” 一名士兵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夹杂着不安与疑惑。 威尔斯没有回应,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就在这时,一几 履带车如鬼魅般从废墟后猛地冲了出来,车顶上那党卫军的骷髅徽章,在夕阳最后的余晖映照下,宛如来自地狱的标志。 “上车,俄国人离这儿不到三公里了!” 车长急切地探出身子,扯着嗓子大声吼道,那声音中充满了紧迫感。 威尔斯迅速转身,用力推着最后几名士兵爬上了车厢,自己则是最后一个纵身跳了上去。紧接着,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半履带车猛地一个转向,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地碾过厚厚的积雪,朝着更东方的黑暗疾驰而去。 威尔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燃烧着的地平线,斯图卡的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滚滚黑烟在天空中肆意盘旋。 暮色如一块沉重的铅板,沉沉地压在安德烈耶夫卡上空,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村庄,恰似一张被硝烟肆意揉皱的旧地图,尽显破败与沧桑。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那结冰的河面上,远远望去,竟宛如一个个破碎的十字架。威尔斯紧了紧那件满是血渍、散发着刺鼻腥味的军大衣,瑟缩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克鲁格班长下了履带车,缓缓踏入了这座满目疮痍的村庄。 村口那棵枯瘦的树上,孤零零地挂着半幅褪色的红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发出 “噗噗” 的声响。 岗哨处,两名面色如蜡黄的旧纸一般的士兵,如两尊僵硬的雕塑般把守着。他们头顶的钢盔上散布着弹痕;枪套的边缘早已被磨得发亮。 上尉连长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从怀中掏出证件,他那沙哑得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嗓音,在这寂静得近乎死寂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清晰:“大德意志师装甲掷弹兵团 2 营 7 连。” 岗哨的党卫军士兵目光缓缓扫过队伍中那些拄着枪杆、一瘸一拐的伤兵,眼神里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后默默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放行。 进村的道路犹如被巨兽肆虐过一般,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炮弹无情砸下后留下的巨大弹坑。融化的雪水与泥土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粘稠的泥浆,死死地黏住士兵们的军靴。 路边的木屋大多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一根根焦黑如炭的梁柱,如同一具具烧焦的尸骨,在寒风中孤独地伫立着。偶尔能瞧见破碎的窗框里,垂下几条褪色得几乎辨不出原色的窗帘,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威尔斯的目光被一间半塌的谷仓吸引过去,谷仓前,几个士兵正神情麻木地用帆布遮盖着战友的遗体。他们的动作机械而迟缓,沉默得如同这死寂的村庄,仿佛在无数次目睹这样的场景后,已然对死亡与悲伤麻木不仁。 队伍拐进了一条狭窄逼仄的巷子,突然,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叮当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一间临时改建的修理铺。昏暗如豆的油灯下,几名机械师正全神贯注地修理着履带和机枪零件。生锈的齿轮杂乱地堆在墙角,宛如一堆废弃的怪物,旁边摆放着几个装满机油的铁桶,刺鼻的机油味与燃烧木柴的呛人烟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克鲁格的腿部伤势此时已无大碍,只见他快步走到修理铺的负责人跟前,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转身向威尔斯等人用力招手,喊道:“今晚我们就驻扎在村东的教堂。” 当众人来到教堂前,只见教堂那原本高耸的尖顶已被削去了一半,彩色玻璃更是全部破碎,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 走进教堂内,二十多名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干草堆上,呈现出一片疲惫与混乱之态。有的士兵正紧皱眉头,艰难地处理着伤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有的则在默默擦拭着武器,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角落里,一名年轻士兵抱着断腿,无声地哭泣着,那压抑的哭声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旁边的战友心疼地递给他一块硬面包,然而他只是无力地推开。 威尔斯默默地将背包垫在身下,靠着那冰凉刺骨的墙壁缓缓坐下,眼神呆滞地看着斑驳陆离的壁画残片。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天使那模糊的轮廓,只是如今却被弹孔和烟熏得面目全非。 第51章 村庄见闻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将安德烈耶夫卡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教堂外,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马匹时而不安的嘶鸣声,打破了夜晚本应有的宁静。威尔斯猛地从半梦半醒中惊醒,他一个箭步冲到破窗边,向外窥探。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正神色冷峻地押解着几名村民缓缓走过。那些村民个个衣衫褴褛,破旧的衣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不知何时,克鲁格班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威尔斯身后,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些人,被怀疑给游击队通风报信。” 威尔斯闻言,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顿时一阵发紧。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战壕里,那五个惨遭割喉的队友,他们瞪大的双眼和凝固的表情,仿佛就在眼前。仇恨与无奈交织在他心中,让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深夜,万籁俱寂,整个村庄仿佛陷入了沉睡。然而,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如同一记重锤,猛地将这份宁静砸得粉碎。几名士兵神色慌张地抬着担架,如旋风般冲进了教堂。担架上的伤员浑身浴血,殷红的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从他腹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泡,将身下的担架迅速染得通红。 一个满脸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的军医,听到动静后匆匆赶来。他手忙脚乱地从那破旧不堪的急救箱里翻找着绷带和药品。“止血钳!快!” 军医声嘶力竭地大喊。 威尔斯紧紧盯着担架上的伤员,只见他的手指在微微抽搐。伤员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生命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般渐渐熄灭,最终,他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停止了呼吸。军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缓缓摘下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套,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威尔斯心情沉重地走出教堂,清冷的月光如同霜华般洒落在这片废墟之上,给这个饱经战火摧残的破败村庄,披上了一层诡异而朦胧的银纱。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泥泞不堪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村边的一口井旁。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零星的枪声,打破了夜晚的死寂。威尔斯警觉地立刻躲到一旁的残垣断壁后,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几个黑影在房屋间敏捷地快速移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枪口闪烁的火光。 枪声很快平息下来,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不一会儿,几名士兵拖着一具尸体缓缓走过。威尔斯定睛一看,那尸体上穿着的竟是村民的粗布衣裳。这一刻,威尔斯的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善恶的界限早已被模糊得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如同在黑暗中挣扎的困兽,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地厮杀、搏斗。 当威尔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教堂时,克鲁格班长正站在教堂中央,神色凝重地分发着所剩无几的口粮。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那一小堆口粮显得愈发寒碜 —— 每人仅有半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和一小壶掺了雪水的伏特加。士兵们一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眼神空洞地默默接过食物,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整个教堂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威尔斯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口粮,咬了一口那硬得如同石头般的黑面包,干涩的面包瞬间划破了他早已干裂的喉咙,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不禁微微皱眉,但他还是强忍着将面包艰难地咽了下去。 凌晨时分,整个村庄仿佛还沉浸在噩梦之中,万籁俱寂。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如同利箭一般,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在寂静的村庄上空回荡。克鲁格班长那洪亮而急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全体集合!有新任务!” 这声音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士兵们短暂的休憩。 士兵们迅速从干草堆上起身,开始熟练而又匆忙地整理自己的装备。威尔斯迅速背起行囊,他跟上了队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教堂。 凛冽的寒风如同饿狼一般,呼啸着疯狂掠过这个饱经战火的村庄,肆意地卷起地上那些破碎的枯叶和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儿。威尔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满目疮痍的村庄,心中五味杂陈,默默在心底祈祷着,希望下一次再有机会经过这里时,看到的是它重归往日的宁静与祥和,不再有战火纷飞,不再有痛苦与死亡。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又逐渐清晰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思。五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气势汹汹地碾过那些被冻得坚硬的弹坑。车身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剧烈颠簸着。 车斗里,一顶顶探出的钢盔在朦胧的暮色中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死神之眼。带队的中士一个箭步跳下车,军靴狠狠地踩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脚下的冰棱瞬间破碎。他大声吼道:“7 连?赶紧上车!”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强忍着身体的伤痛和疲惫,挣扎着起身。那些受伤严重的伤残者,只能被战友们半拖半拽地架向卡车。威尔斯赶忙上前,扶住手臂受伤的汉斯。汉斯每挪动一步,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 伤员们相互倚靠的姿势,扭曲而又无奈,像极了战场上那些堆叠在一起、毫无生气的尸体。卡车启动的瞬间,车尾扬起一片浓浓的雪雾。在那雪雾的朦胧之中,隐约能看见远处村口阵地的坦克,那黑洞洞的炮管直指着前方,仿佛还在警惕着未知的危险,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第52章 遇袭 车队顺着蜿蜒曲折的冻土公路风驰电掣般前行,车轮重重碾压在结冰的车辙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威尔斯透过不停晃动的车厢缝隙向外张望,只见路边东倒西歪地散落着被遗弃的弹药箱,还有残破不堪的钢盔。几株生命力顽强的灌木从弹坑中探出细长的枝条,上面挂着被撕碎的军装布条,在呼啸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陡然间,前方的卡车猛地一个急刹车,那强烈的惯性让车厢内的众人都猛地向前一倾。车灯如两把利剑,瞬间刺破漆黑的夜幕,照亮了横在路中央的半截粗壮树干,显然,这是游击队精心设置的简易路障。 司机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忙不迭地倒车转向。那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惊得林子里的寒鸦扑腾着翅膀纷纷飞起,黑压压的一大片鸟群从车顶上方疾掠而过,给这紧张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压抑。中士紧紧握住腰间的手枪,一双眼睛警惕地在四周的树林里来回扫视,大声喊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一片可不太平!” 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枪响。紧接着,一颗颗子弹擦着车厢顶部呼啸飞过,在铁皮上留下一道道刺耳的刮擦声。 威尔斯下意识地迅速扑倒在汉斯身上,刹那间,那浓烈的血腥味在喉间翻涌上来。他伸手摸到身旁汉斯的胸膛,感受到对方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着,同时还听见汉斯牙齿因恐惧而打颤发出的咯咯声。此时,卡车在泥泞的路面上拼命打滑,车轮空转着,扬起大片泥浆,可车身却始终被困在原地,无法挣脱这困境。 中士见状,毫不犹豫地跳下车,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车尾,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都下车推车!动作快点!” 士兵们咬着牙,纷纷从车上爬下来,在漫天风雪中拼了命地用力推车。威尔斯只觉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冻土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袭来,可此刻,这点疼痛远远比不上他内心深处那如潮水般翻涌的恐惧。因为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根本不知道究竟隐藏着多少敌人,危险仿佛无处不在。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卡车发出一阵轰鸣,猛地冲出了泥潭,继续在夜色中一路狂奔。天空阴沉沉的,犹如一块沉甸甸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头顶,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威尔斯坐在不停颠簸的卡车车厢里,眼神麻木地望着道路两旁如幻影般快速后退的枯树。连日来的长途行军和激烈战斗,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到了极点。他身上的军装,此时早已沾满了厚厚的泥浆和灰尘。 冷不丁,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自远方传来,起初那声音极其细微,仿若风穿过枯树林时发出的喃喃低语。威尔斯下意识地抬起脑袋,目光迅速投向天空。只见云层下方,五个小黑点正缓缓移动着,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愈发清晰可辨。他的心猛地一揪,赶忙伸手一把拽住身旁的克鲁格班长,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班长,快看呐!是飞机!” 克鲁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刹那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他急忙一把抓住车厢边缘的栏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不好!这是雅克战斗机,大伙赶紧找地方隐藏!” 这尖锐的呼喊声,如同凌厉的寒风,瞬间在车队里迅速传开,原本就高度紧绷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顶点。 车队的司机们见状,急忙猛踩油门,卡车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车轮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疯狂地打着滑,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浆。可糟糕的是,周围的环境对他们实在太不利了,放眼望去,除了几丛低矮得几乎起不到什么隐蔽作用的灌木,根本找不到能够藏身的好去处。而此刻,空中传来的机枪射击声愈发密集,一颗颗子弹如雨点般不断地打在卡车四周,溅起阵阵尘土。 整个车队就像一群受到惊吓的蚁群,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不顾一切地疯狂逃窜,朝着前方那片看似能提供一丝庇护的凹地拼命疾驰而去。威尔斯紧紧抓住车厢,身体随着卡车的剧烈颠簸而上下晃动。他咬着牙,强忍着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劲儿,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架涂着铁十字标志的福克战斗机,犹如两只矫健凶猛的雄鹰,从云层中如闪电般俯冲而下。它们机翼上的机枪喷射出一道道长长的火舌,径直朝着苏军的雅克战斗机扑去。威尔斯清楚地看到,其中一架雅克战斗机被击中后,机身猛地剧烈一颤,随即冒出滚滚黑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着朝着地面坠落。紧接着,又一架雅克战斗机也未能幸免,在空中瞬间爆炸成一团耀眼的火球,飞机的碎片如同雨点一般纷纷散落下来。 “德国空军无敌!” 看到这一幕,威尔斯心中陡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喊起来。在他的记忆里,哪怕是到了战争的最后阶段,俄国空军似乎始终没能真正战胜过德国空军。只要有一架梅塞施米特 109 战斗机或是福克式战斗机现身,十几架伊柳辛式装甲攻击机往往都会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德国空军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强大的实力,这无疑是他们在战场上的一大坚实依仗。 可谁能想到,这战场上的局势竟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那剩下的三架苏军战斗机里,两架慌慌张张地调转方向,好似惊弓之鸟般,匆忙逃离战场。但德国飞机哪肯轻易放过,犹如饥饿已久的猛兽,死死地咬住它们不放,紧追不舍。而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时,更让人胆战心惊的状况出现了。只见另一架雅克战斗机,突然猛地一个俯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车队疯狂冲了下来。一架福克战斗机见状,赶忙紧紧跟在它身后,妄图阻拦它发起攻击。 车队好不容易开到了道路的低洼之处。那架苏联飞机以极低的高度,如鬼魅般呼啸着飞掠而来,机翼几乎都擦着树梢了。前面的卡车司机见状,猛地一脚刹车,车身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车门 “砰” 地被用力推开,士兵们像疯了似的,你推我搡地从车里拼命往外跳,一个个跌跌撞撞地朝着泥泞的路边狂奔。威尔斯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心急如焚地一把拉起汉斯,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两个人 “噗通” 一声,狠狠地扑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第53章 救援先锋 泥浆冷不丁地顺着衣领和袖口直往里灌,那股冰冷潮湿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威尔斯双手忙不迭地抱住脑袋,将脸深深地埋进泥地里,眼睛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尖锐的机枪扫射声,在他头顶上方疯狂肆虐。两架飞机以极高速度飞掠而过,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仿佛整个天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威尔斯只觉大地猛地剧烈摇晃,好似天崩地裂一般。他像只受惊的刺猬,紧紧蜷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抬头张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威尔斯满心忌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前的惨状让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离车队大概一百米远的空地上,一架雅克飞机坠毁在此,熊熊大火肆意燃烧着。巨大的黑色烟柱如一条狰狞的黑龙,直直地冲向云霄。飞机的残骸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四周,还在不停地迸溅出火星,好似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再看车队这边,已然是一片狼藉不堪的景象。有的卡车被弹片击中,车身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蜂窝般的孔洞,仿佛是被无数恶魔啃噬过;有的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鲜血汩汩流淌,发出痛苦的呻吟。 威尔斯艰难地从泥地里站起身来,伸手扶住双腿仍在止不住颤抖的汉斯。他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架熊熊燃烧的飞机,心中满是茫然与无助。这场突如其来的空战,就像一场噩梦,再次让他深切地体会到战争的残酷与无情。在这片被硝烟弥漫的天空下,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也许下一秒,死亡就会毫无征兆地降临到某个人头上。 当清晨第一缕晨光如利剑般刺破厚重云层之时,车队缓缓驶入了后方营地。营地四周环绕着一圈铁丝网,区域之内,一顶顶帐篷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排列着。缕缕炊烟自帐篷间袅袅升起,给这冰天雪地的氛围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威尔斯搀扶着汉斯下了车,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可他却依旧觉得好似身处梦境之中,一切都那么虚幻不真实。 营地里的士兵们纷纷投来目光,那目光中,有的饱含同情,有的满是敬佩,然而此刻的威尔斯,什么都不想理会,他只想寻一个静谧的角落,沉沉睡去,将那些在战火中消逝的熟悉面孔统统忘却,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残酷土地抛到九霄云外。 一走进野战医院,那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就如同根根细针,直直扎进威尔斯的鼻腔。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帆布床上的汉斯,汉斯的手臂缠满了层层绷带,此刻正昏昏沉沉地呢喃着家乡的地名。就在这时,军医助理微微掀开帐篷帘角,恰好,暮色如潮水般漫过伤员们那一张张灰败的脸。军医助理提高音量说道:“下一批转运车半小时后就到,能走动的伤员准备集合。” 威尔斯轻轻帮汉斯掖好毛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手背上尚未褪去的冻疮。这个自穿越战场以来就相识的年轻士兵,此刻因高烧而面色异常潮红,绷带边缘渗出的血渍,在粗麻布床单上渐渐晕染开来。 “你一定要撑住啊,等打完这该死的仗,大把好日子。” 威尔斯低声喃喃说道,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浸满硝烟的破布死死堵住,声音沙哑得厉害。 营部帐篷内,那盏煤油灯在风雪肆虐中摇曳不定,铁皮炉子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时不时溅出几点火星。威尔斯刚伸手掀开棉门帘,在众多士官嘈杂的交谈声中,就清晰地听见了克鲁格班长那大嗓门:“320 师居然被合围了?” 只见上尉连长手指正沿着防线地图缓缓滑动,钢盔扣在他那略显花白的额头上,两道浓眉在镜片后紧紧拧成一个铁十字的形状。他严肃地说道:“党卫军警卫旗队师的先头营明晚就能抵达,我们整个营将配属他们执行救援任务。” 说到这儿,他抬起头,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光,“克鲁格,你的班负责悄悄潜行到苏军阵地前沿 —— 威尔斯,你协助他一同完成任务。” 威尔斯领命转身,靴跟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磕出清脆声响。帐篷外,突然传来卡车引擎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混杂着伤员们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军医焦急的呵斥声,这声音交织在一起,活脱脱就像前线那些永无休止的炮火轰鸣声,令人心烦意乱。 “后勤处刚把新补给送过来了。” 上尉连长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他目光扫过清单,接着说道:“每人能领到 120 发子弹,还有 4 颗手雷,每个班配备三支铁拳。” 说到这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克鲁格,你亲自去跑一趟,把这些物资领回来。” 帐篷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威尔斯跟在克鲁格身后,一同钻出了帐篷。此刻,他们正好瞧见转运车的灯光,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划破了营区的黑暗。不远处,汉斯的担架正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卡车。就在帆布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间,只见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指尖还挂着威尔斯临别时送给他的香烟。那是威尔斯好不容易从急救包底部翻出来的,仅剩的半盒 “士兵之友” 香烟。 两人转身走进军需官的帐篷,只见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箱。铁皮罐头和弹药箱层层叠叠地码放着,堆得比人还高,几乎快要顶到帐篷的顶部了,整个帐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金属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第54章 党卫军精锐 午夜时分,静谧的营部骤然响起紧急集合的尖锐哨声。威尔斯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 mp40 冲锋枪和毛瑟 98K 步枪的弹匣,当他将钢盔稳稳扣上头顶的那一刻,不经意间瞥见克鲁格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脸上的神情。那眼神,恰似东线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德军士兵遥望家乡时,眼眸中始终未曾熄灭的点点星火,透着眷恋与坚定。 威尔斯的口袋里,还揣着好几封写给艾丽卡的信,这些信已经在他身上带了好些日子,却一直没寻得机会写完。此刻,他赶忙抽出信纸,匆匆添上几句情意绵绵的结束语,而后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好。接着,他和大伙一道,将信递给了邮差。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卡车队列缓缓启动,车轮重重地碾过先前的车辙,朝着炮声如雷轰鸣的方向驶去。威尔斯紧紧握住手中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掌心不断渗出的汗渍,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他心里清楚,他们将涉水而过,再次踏入那片更深的无尽黑夜。 引擎持续震颤着,那股强烈的抖动顺着生锈的卡车底盘,直直钻进威尔斯的胯骨。他透过结满霜花的帆布缝隙向外张望,只见约莫二十多辆清一色涂着哑光黑色的 Sd.Kfz.251 半履带车,正以严整的战斗队形,缓缓碾过茫茫雪地。车载 mG42 机枪那独特的六边形枪管,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这些隶属于党卫军警卫旗队师派普营的钢铁怪物,正用它们坚实的履带,在齐膝深的积雪上碾出一道道规整的车辙,而他们所乘坐的大部分都是欧宝闪电卡车,只能亦步亦趋地沿着这些车辙艰难跟进。 离他们最近的那辆半履带车,后舱门大大敞开着,十二名党卫军士兵如同罐头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沙丁鱼,紧紧挨在一起蜷缩在车厢里。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擦拭得锃亮,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仔细看去,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斜挎着 mp40 冲锋枪 —— 这种在普通步兵连里,只有士官才有资格配备的速射武器,在派普营的士兵手中,却如同日常使用的普通物件一般稀松平常。 车队缓缓行至一处废弃的农庄前,稍作停歇。威尔斯趁此间隙,细细打量起这些素有元首卫队之称的精锐。只见每辆半履带车的侧板上,满满当当地挂满了各式装备:那圆滚滚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少说也有两具;备用履带则用铁丝紧紧地捆在车尾,看上去结实而规整;甚至有人别出心裁,在车头保险杠上固定了缴获的苏军波波沙弹匣 —— 虽说德军的 mp40 根本无法使用这种弧形弹匣,但如此炫耀式的装饰,实在是格外扎眼。再看驾驶舱内,车长那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始终稳稳地按在 torn.Fu.d2 型电台上,那长达两米的天线,在风雪中轻轻摇曳,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嘿,国防军的弟兄们!” 冷不丁,隔壁半履带车上抛来一句带着浓重莱茵兰口音的调侃。循声望去,一名党卫军下士正用靴跟肆意碾着一个苏军士兵的钢盔,他领口的骷髅徽章在车灯昏黄的映照下,泛着青白的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要不要借你们两挺 mG42 呀?省得你们还拿那 98k 去打坦克,哈哈!” 这话说完,车厢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还故意敲打着车载机枪的散热套,发出一连串叮叮的脆响,那声音在这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威尔斯的目光又被派普营的侦察车吸引过去 ——4 辆 Sd.Kfz.222 轻型装甲车,正以大约 30 公里的时速,在纵队的两翼灵活迂回。车上那 20 毫米机炮的炮塔缓缓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指向任何一处可能藏有伏兵的树林。装甲车驾驶员的护目镜镀着防雪盲的黄铜涂层,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显得专业又高级。可再看看他们连的侦察兵,还在费劲地用冻得僵硬的手指,艰难地擦拭着结满霜花的望远镜。而更让威尔斯心头一紧的是,当一辆半履带车突然抛锚时,从后舱门卸下的,赫然竟是两门 pak 38 型 50 毫米反坦克炮。 在这支气势汹汹的钢铁纵队尾部,六十余辆喷涂着红十字标志的欧宝卡车,正规规矩矩地排成三列纵队,不紧不慢地缓缓跟进。 车顶上的防空灯,被裹上了蓝色遮光罩,在雪夜之中,远远望去,恰似一串悬于半空的幽蓝灯笼,散发着神秘而又微弱的光。 战斗群与救护车队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因为拉得太远,而让车队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敌方炮火之下;也不会靠得太近,以免一旦遭遇伏击,被那突如其来的危险波及。威尔斯留意到,每隔十辆救护车,便会夹着一辆装备了 pak 38 反坦克炮的装甲车,炮手蜷缩在炮塔之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当浓重的迷雾开始悄然弥漫,逐渐遮蔽众人的视野时,派普营的车队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协同能力。半履带车之间凭借着闪烁的车灯信号进行着流畅的交流,那信号闪烁的频率与节奏,仿佛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所在的卡车队列,却好似一群行动笨拙的野牛,只能靠着司机们拼了命地猛踩油门,才能勉强跟上整个车队的节奏。威尔斯隐隐约约听见,从驾驶舱里传来上尉连长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在这被迷雾笼罩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午夜时分,整个车队来到一处背风的峡谷,决定在此暂时休整一番。威尔斯瞧见,救护车队的驾驶员们动作娴熟地将卡车驶向路边的沟渠,紧接着,迅速用帆布将车顶上那醒目的红十字标志遮盖起来。与此同时,士兵们正忙着给半履带车加装防滑链,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而又高效,那流畅的操作,仿佛这套流程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当车队重新启动,继续前行时,威尔斯透过车窗,看到派普营的指挥车旁,有两名党卫军士兵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崭新的 mkb42新型突击步枪,枪管上那崭新的出厂编号都还清晰可辨。 尽管己方的装备与这些党卫军相比,显得老旧许多,但即便如此,当黎明的曙光到来之时,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这些装备精良的党卫军一同冲锋陷阵,手持着手中略显老旧的步枪,凭借着数量有限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为了营救 320 步兵师,拼尽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这,就是残酷的战争,它从不给你挑选同伴的机会,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毅然决然地选择战斗,在枪林弹雨中奋力前行。 第55章 我们的桥 卡车在结了冰的路面上不住打滑,车身剧烈摇晃,威尔斯赶忙死死抓住车厢栏杆,目光紧盯着前方半履带车上不停跳动的尾灯。那一个个猩红的光点,恰似在东线战场上无数次目睹过的曳光弹,于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既致命却又莫名给人以心安之感的轨迹。 他心中实在没底,不清楚这次行动究竟能不能成功,更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后方。可此时此刻,他唯有满心祈愿,希望手中那把 mp40 冲锋枪能再多装几发子弹,希望己方的 88 炮能打得再准一些,再精准几分 —— 毕竟,在这场充斥着钢铁碰撞与鲜血横流的残酷较量中,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优势,都极有可能成为在这生死边缘活下去的一线希望。 零下四十度的凛冽寒风,犹如锋利无比的刀刃,狠狠地刮过众人的脸颊。威尔斯跺了跺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双脚,从嘴里呼出的白气,刚一冒出来,便在钢盔边缘瞬间凝结成了晶莹的冰晶。半履带装甲车的排气管呼呼地喷出滚滚白雾,与士兵们口中呵出的浓重寒气相互交织。此时的集结区里,发动机怠速运转发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千万可别熄火啊,” 克鲁格班长一边往手上哈着热气取暖,一边神色凝重地叮嘱身旁的驾驶员,“这天儿温度太低了,一旦把发动机给关上,很可能就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威尔斯使劲儿搓着已经冻得僵硬麻木的手指,抬眼望向不远处,只见党卫军士兵们正围聚在 Sd.Kfz.251 装甲车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待到威尔斯跟着士官们完成最后一次路线核对后,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威尔斯伸手将 mp40 冲锋枪的背带又紧了紧,随后跟着战友们一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装甲车。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两辆突击炮一马当先,打头阵前行,而那长长的车队,也缓缓朝着南方驶去。在战斗群的身后,六十多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救护车整齐地排成一列,继续跟在战斗部队身后。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乌德河上的大桥在这昏暗中若隐若现。先头部队借着夜色的重重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悄然逼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威尔斯只觉自己的心剧烈跳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仿佛都能清晰地传进自己的耳朵,如同战鼓擂动。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之时,第一颗手榴弹在桥头堡轰然炸开,那一声巨响,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威尔斯在这刹那间,清楚地看到了苏军哨兵脸上那惊愕的神情,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紧接着,mG42 机枪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雷鸣般响起,曳光弹如同一颗颗飞逝的流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而又致命的轨迹。苏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慌乱地四处摸索着武器,然而此时他们才惊觉,自己已然深陷重围,如同落入陷阱的猎物。 “快!一定要阻止他们炸桥!” 党卫军指挥官那急切的喊声,穿透了弥漫的硝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威尔斯的目光迅速扫去,只见两名苏军工兵正拼命朝着炸药堆奔去,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便被如暴雨般密集的弹雨击中,瞬间倒在了冰冷的地上。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座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桥梁,便顺利落入了德军的掌控之中。幸存的苏军士兵们,在这混乱的夜色里,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死亡的气息。 迅速清理完战场后,党卫军指挥官当机立断,留下一个掷弹兵排负责守卫桥梁。他神色凝重地拍着排长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们都务必守住这里!主力部队必须继续向前推进。” 随后,车队开始一辆接一辆地陆续过桥。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进行之时,远处却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如同沉闷的鼓点,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苏军的反击竟然比他们预想的来得还要迅速,几发炮弹带着呼啸声,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车队中间的几辆救护车。 刹那间,火焰在雪地上猛地熊熊燃烧起来,那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士兵们紧张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把着火的车赶紧推到路边去!” 克鲁格班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绝不能让它们把桥面给堵住了!” 威尔斯和战友们听闻,立刻冲上前去,拼尽全身的力气,将燃烧着的车辆使劲儿往厚厚的积雪中推去。 当最后一辆车缓缓驶过桥南时,威尔斯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此时的红利亚纳桥,在黑暗的夜色中,宛如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那个留守的党卫军排正在桥头紧张地构筑工事,他们的身影在探照灯那惨白的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坚毅。“希望他们能够撑住啊。” 威尔斯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期许。 车队在黎明那熹微的曙光中,缓缓继续前行。威尔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白雪皑皑的大地,那洁白的雪仿佛是一张纯净的画布,可在这战争的背景下,却又显得如此脆弱与讽刺。他的思绪不知怎的,突然飘回到在军校求学的时光,脑海中浮现出那时学到的一句话:在战争中,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然而,这份稍纵即逝的宁静与侥幸,很快就如泡沫般破碎了。只见远处的雪地上,毫无征兆地突然腾起一根根黑色烟柱,直插云霄。克鲁格班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他语气凝重地说道:“是俄国人的侦察机,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刚说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啸声便在天空中骤然响起。威尔斯几乎是出于本能,毫不犹豫地立刻扑倒在车厢底板上。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传来,三枚迫击炮弹在桥尾轰然炸开,刹那间,冰雪夹杂着纷飞的弹片,如同一场致命的暴雨,向着四周疯狂倾泻而下。 第56章 谢谢你们带我们回去 守桥的党卫军掷弹兵排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威尔斯目光所及,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在掩体间灵活穿梭,那 mG42 机枪喷吐出的凶猛火舌,将试图悄悄摸近桥梁的苏军压制在雪丘后方。 然而,苏军的攻势恰似涨潮时汹涌的海水,一波紧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波又一波的步兵小组借着弥漫的烟雾作掩护,不顾一切地向前突进,波波沙冲锋枪那密集的连射声与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一名党卫军士兵的钢盔冷不丁被弹片削飞出去,露出的头皮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渗出鲜血,可他却好似浑然不觉,依旧死死地扣动着扳机,眼中透着一股决绝与坚毅。 威尔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心中涌起一股冲上去支援的冲动,可就在这时,车载无线电里却冷不丁传来指挥官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命令:“战斗群继续前进,不得回头。” 他望着远处那不断闪烁的火光,心中像被一块巨石堵住,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那些不久前还与他们并肩同行的党卫军弟兄们,此刻正为了守住这座至关重要的桥,独自面对着如潮水般疯狂涌来的敌人,而他们却只能奉命继续前行。 “发现 320 师!” 车载无线电里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东南方向发现他们的行军轨迹!” 话音刚落,侦察巡逻队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出发,摩托车的履带在厚厚的积雪中奋力犁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与此同时,主力部队则迅速在兹米耶夫外围紧张地构筑防线,发动机始终持续轰鸣着,那声音仿佛是在与严寒进行一场殊死较量,以防这酷寒冻结机械的 “心脏”,让部队失去行动能力。 正午时分,阳光苍白得毫无生气,可即便如此,却也照亮了地平线上那缓缓移动的黑点。威尔斯赶忙举起望远镜,微微颤抖的镜片中,呈现出一幅宛如噩梦般的景象:只见士兵们一个个佝偻着身躯,身上裹着满是破洞的军大衣,显得破旧而又单薄。有的人甚至赤着脚,在雪地上艰难地蹒跚前行,每走一步,身后便拖出一道暗红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铁轨旁,几匹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它们的肠子都冻成了僵硬的冰条,毫无生机地暴露在空气中。那些被遗弃的车辆,歪歪斜斜地倒在雪沟里。 320 师少将的身影出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那件将官大衣的下摆满是泥浆,脏兮兮地耷拉着,胸前佩戴的勋章也蒙着一层灰,全然没了往日的光彩。当他与党卫军指挥官握手时,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 —— 那是长期遭受饥饿与严寒折磨,引发的震颤。 “后卫团还在五公里开外,” 少将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透着无尽的疲惫,“他们在拼死掩护我们……” 话还没说完,远处骤然响起密集的枪炮声,那声响如同一记重锤,惊得树梢上的寒鸦扑腾着翅膀四散飞去。 威尔斯凝视着这些从包围圈中艰难突围而出的士兵。只见有人的钢盔上还粘着已经凝固的脑浆,那是战场上惨烈厮杀的残酷印记;有人用脏兮兮的绷带缠着冻掉手指的残肢,每动一下都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而更多的人眼神空洞无神,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他们的灵魂早已遗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壕之中。 此刻,他们身后那支党卫军守桥部队还在浴血苦战,机枪声、爆炸声交织成一片,在这混乱的声响中,威尔斯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发出的呐喊:这场所谓的救援,到底是在拯救他们,还是会将更多人无情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默默地数着队伍里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这些来自 320 步兵师的士兵,正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气力艰难地挪动脚步。俄国驽马的鼻孔呼呼喷出白雾,蹄子深深地陷进齐膝深的雪堆里,费力地拉着雪橇,雪橇上躺着受伤的士兵。裹尸布被风猛地掀起一角,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手指,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远处,由牛拖拽的火炮,炮管上结满了冰棱,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炮手们用破烂不堪的毛毯紧紧裹住身子,试图抵御这刺骨的严寒,却毫不犹豫地把最后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口粮,小心翼翼地塞进伤员嘴里。 那些士兵的大衣破破烂烂,腰间的皮带早已经换成了粗糙的绳子,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以惊人的纪律性保持着队形。要知道,他们在包围圈里死死拖住了苏军三个师,撤退的时候,竟然还带出了所有伤员。 当最后一个团级战斗群抵达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两天后的黄昏。威尔斯在篝火旁正专注地给伤员换药,不经意间看见那些从包围圈中冲出来的士兵,尽管疲惫不堪,却仍在帮忙搬运弹药箱。 一个满脸长满冻疮的中尉,虚弱地靠在弹药箱上,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谢谢你们带我们回去。” 那声音虽轻,却仿佛有千钧之力,重重地撞击在威尔斯的心上。 当那长长的救护车队满载着伤员踏上行程时,夜色已如浓稠的墨汁般弥漫开来。威尔斯趴在半履带车狭小的观察口,眼睛紧紧盯着车队前端那束探照灯,它在雪地上投下的光斑,随着车身的颠簸而不住晃动,宛如鬼魅的身影在这冰天雪地间肆意舞动。 当先头部队逐渐靠近红利亚纳桥时,变故陡生。密集如骤雨般的机枪弹,毫无预兆地从桥两侧的树林里疯狂泼洒而出。那突如其来的弹雨,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一辆救护车首当其冲,轮胎当场被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伤员们痛苦的惨叫与子弹尖锐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破了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是苏军滑雪营!” 党卫军侦察兵那急切的警告声,瞬间让空气中的温度降至冰点,每个人的心都猛地一紧。威尔斯赶忙举起望远镜,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桥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守桥小分队士兵的尸体,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上布满了弹孔,那弹孔里还在缓缓往外渗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旁边,是那些被残忍地拖出担架的伤员,他们的喉咙全部被无情地割开,双手却依旧保持着试图爬行的姿势。 而更让人感到窒息的是,桥栏杆上竟然挂着几具被剥去制服的尸体,他们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显然,这些守桥士兵在不幸被俘后,遭受了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 第57章 他们的桥 威尔斯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望远镜上刚因呼出的热气凝结成一层薄雾,眨眼间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往左侧二十米开外看去,党卫军那辆 Sd.Kfz.251 半履带车正缓缓挪动着车身,如同一只在雪地里谨慎前行的巨兽。车载 mG42 机枪的枪管稳稳地指向桥南的松林,那漆黑的车身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冷峻而肃杀。威尔斯隐隐听见上尉连长正低声传达指令:“三排从右翼包抄过去,大伙都注意点,苏军可能埋了诡雷。” 苏军的身影在桥灯那昏黄黯淡的光晕里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一般。威尔斯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手中毛瑟枪的准星,将缺口稳稳套住其中一名苏军士兵的胸口。那人身上的羊皮大衣领口处,翻出半截鲜艳的红色围巾,在这一片银白的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刺眼。就在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桥北方向陡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两辆苏军bA-64轻型装甲车如脱缰的野马般,猛地冲破伪装网,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装甲车那雪亮的车灯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束,如同一双巨大的惨白眼睛,快速扫过德军车队。 “卧倒!” 威尔斯几乎是出于本能,瞬间将身子狠狠压进雪坑之中。紧接着,装甲车的机枪子弹在距离他仅仅十米开外的地方轰然飞溅,使得雪块夹杂着纷飞的弹头,如倾盆大雨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当第二辆bA-64轻型装甲车迅速转向桥面时,右侧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火炮轰鸣声。原来是党卫军 Sd.Kfz.251\/10 上搭载的 37 毫米 pak 36 反坦克炮发出了怒吼,炮弹精准地击中装甲车的侧装甲,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滚滚黑烟从破口处升腾而起。 桥面上的苏军顿时阵脚大乱,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威尔斯清楚地看见三名滑雪兵从桥洞下方窜出,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在半履带车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他急忙拉动毛瑟枪栓,迅速瞄准其中一个正在慌乱换弹匣的士兵。就在枪响的那一刹那,那人脚下的滑雪板却突然打滑,整个人身形一晃,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一头钻进了松软的雪堆里。 “md,真他娘的倒霉!” 威尔斯忍不住低声咒骂着,迅速换上 mp40 冲锋枪。他脚下的雪地靴在光滑的冰面上奋力蹬出一道道刻痕,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前方的党卫军士兵已然发起了冲锋,他们身着的黑色皮夹克在雪地里快速移动,远远望去,恰似一群贴着地面疾飞的乌鸦。威尔斯毫不犹豫地跟着这冲锋的队伍,朝着桥面猛冲上去。他靴底的防滑钉死死咬住结冰的木板,就在这时,他清晰地听见左侧传来苏军士兵用俄语高呼 “乌拉” 的喊杀声。 桥中央,苏军设置的路障后,两挺dp-28转盘机枪如两条吐着火舌的恶龙,突然疯狂开火。那密集得如同泼水一般的弹雨,瞬间扫向冲锋的队伍,两名党卫军士兵躲避不及,应声倒下。威尔斯见状,一个箭步扑倒在桥栏之后,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队党卫军突击队正悄悄迂回至桥尾。就在这时,一辆半履带车如脱缰的野马,突然加速冲上桥面。车载的 mG42 机枪怒吼着,那喷射而出的火舌,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瞬间将转盘机枪的掩体撕得粉碎。木屑与血肉混杂在一起四处飞溅,在桥板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轨迹。 威尔斯瞅准这个时机,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的冲锋枪朝着桥洞下的阴影处一阵猛扫。只见三个苏军滑雪兵正慌慌张张地试图点燃炸药,他射出的子弹快如闪电,先一步将导火线打断。紧接着,其中一人竟举着集束手榴弹,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扑了过来。威尔斯本能地再次扣动扳机,“哒哒哒”,三发子弹连续命中那人的胸口。那人手中的手榴弹 “当啷” 一声落地,在桥板上咕噜噜地滚出了好几米远。威尔斯见状,急忙一个翻滚,就在他刚刚躲开的瞬间,手雷轰然炸开,一股强大的气浪如同一双巨手,将他狠狠掀进了桥边的雪堆之中。 “威尔斯!” 克鲁格那焦急的呼喊声,在密集的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威尔斯艰难地从雪堆里爬起身来,这才发现桥面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苏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些破碎的木板之间,姿势各异,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滑雪时的姿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凝固。威尔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桥北的松林里传来一阵密集而又急促的滑雪板滑动声。他心中暗叫不好,苏军的增援部队到了! 在清冷的月光之下,二十余名滑雪兵呈扇形迅速展开。他们身着的白色伪装服与茫茫雪地完美地融为一体,若不是那枪口喷射出的火舌,几乎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威尔斯见状,迅速退到桥柱之后,这才发现手中 mp40 的弹匣已经打空。他来不及多想,赶忙摸出毛瑟步枪,稳稳地瞄准了最前方的那名滑雪兵。这次,他格外留意到风向偏东,于是迅速将瞄准点向右偏移了两指的距离。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苏军手中的滑雪杖突然 “咔嚓” 一声折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头栽进了雪堆之中。 与此同时,党卫军的半履带车也开始朝着桥北方向疯狂扫射。mG42 机枪那长长的弹链,如同一条凶狠的金属鞭子,狠狠地抽在雪地上。威尔斯目光一扫,看见一名苏军指挥官正站在雪橇旁,奋力挥舞着一面红旗,似乎在指挥着部队。他毫不犹豫地立即调整枪口,就在子弹穿过红旗的那一瞬间,只见那人的手臂突然无力地垂了下来,那面红旗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缓缓飘落在了雪地上。 桥南的枪声逐渐稀落,终于渐渐停歇下来。威尔斯转头望去,只见桥底的炸药已成功拆除,工兵们正忙碌地架设着临时木板。然而,桥北的局势却愈发紧张,苏军滑雪兵攻势如潮,愈发猛烈。他们灵活而快速地移动着,一枚枚手榴弹如雨点般落在桥面上,瞬间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坑,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全体注意,后撤!” 党卫军上尉那冷峻的命令通过一个个党卫军清晰地传来。威尔斯听到指令后,立刻跟着队伍迅速退下桥面。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苏军滑雪兵正蜂拥着重新占领桥头堡。他们的身影在桥灯那昏黄的光线里影影绰绰地晃动。就在这时,后方德军的迫击炮阵地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一枚枚炮弹如呼啸的死神,精准地落在苏军人群之中,轰然炸开,顿时将那些身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炸得七零八落,肢体与积雪一同飞溅。 威尔斯迅速趴在雪地上,躲避着纷飞的弹片。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在这战火纷飞的紧张时刻,他不假思索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身旁的党卫军士兵。对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致谢。随后战斗群一拥而上,这座桥再次落入了德军的手中。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桥面上,清晰地照亮了眼前这惨烈的景象 —— 苏军滑雪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桥头各处,鲜血将洁白的雪地染得斑斑驳驳。而德军士兵们正神情肃穆地默默收拢着战友的遗体,他们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灵魂。有个士兵,哪怕自己的肩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却仍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军大衣轻轻盖在死者的脸上,为他们保留最后的尊严。 第58章 断后哈尔科夫 临时搭建的桥梁,是用铁轨与木板勉强拼凑而成,人踩上去,便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当第一辆满载伤员的救护车缓缓驶上桥面时,木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呻吟声。威尔斯紧紧扶着车厢,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桥板在微微颤抖,与此同时,从河面冰层之下,隐隐传来水流那如呜咽般的声音。 320 师幸存的一辆突击炮,试图冒险从未融化的冰面过河。可履带刚一踏上河面,便传来一声清脆的 “咔嚓” 声响,如同死神敲响的警钟。紧接着,整辆车突然向着一侧倾斜,炮塔缓缓地沉入冰窟之中。只留下炮手那绝望的咒骂声。士兵们见状,急忙趴在冰面上,试图打捞那辆突击炮。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冷刺骨的河水,无情地将这钢铁巨兽慢慢吞噬。最终,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能用的零件拆卸下来,任由那辆突击炮,永远地沉睡在这冰河之下。 当最后一名伤员平安抵达北岸后,战斗群却突然做出了调转方向的决定。在茫茫夜色之中,整个队伍悄无声息地朝着兹米耶夫返回。士兵们只能依靠着手电筒那微弱的微光行军,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附近的苏军据点。当他们路过西德基镇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壁残垣。教堂钟楼,如今只剩下半截,孤独地矗立在那里。 当队伍抵达梅列法边缘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威尔斯遥望着远处德军防区那闪烁的探照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桥上,那些被风雪无情掩埋的尸体,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寒风凛冽,卷起一粒粒雪粒,狠狠地打在他的钢盔上,发出细碎而又单调的声响。 在他的身后,320 师的幸存者们正围聚在篝火旁,试图获取一丝温暖。有的人在给马匹喂着最后一把燕麦,眼神中满是对这些无言战友的怜惜;有的人则在默默地擦拭着枪支,神情专注而凝重。 车队徐徐驶入哈尔科夫,这座往昔曾繁华喧嚣的城市,如今宛如被恶魔肆虐后的惨景,满目皆是疮痍。断壁残垣杂乱地矗立着,在那些破壁残墙之间,还能瞧见几处仍在袅袅冒烟的废墟,就像这座城市尚未愈合的伤口,正向外渗着痛苦。虽说此刻阵地大多还掌控在德军手中,然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沉闷炮声,恰似死神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无情地朝着他们逼近。 冷不丁,一阵急促尖锐的哨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车队行进时的宁静,属于大德意志师的车队开始缓缓转向,朝着城市边缘驶去。 出了城市,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道路两旁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呼啸着席卷而过,卷起阵阵雪雾,使得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威尔斯和战友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每个人都全神贯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苏军。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侦察的士兵发来紧急信号,他们发现有苏军的小股部队正朝着他们这边悄然逼近。没有丝毫犹豫,所有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机器一般,迅速而有序地进入预备阵地,严阵以待。进入预备阵地后,士兵们迅速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确保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他们默默地调整着射击姿势,将枪口对准了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只待一声令下。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如同一把把微小的飞刀,狠狠砸在威尔斯的钢盔上,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他此时正趴在一辆半履带车翻倒的残骸后面,手中 mp40 冲锋枪的握把,已经被汗水与血水浸得滑腻不堪。在暮色的笼罩下,哈尔科夫那残破的城墙,犹如一道巨大而又触目惊心的伤疤,横亘在这片土地上。而他们这个营,此刻就像卡在这道伤口边缘的一块碎肉,随时面临着被撕裂的危险。 三百米开外的铁路路基上,苏军的身影在那交错的铁轨之间隐隐约约,时隐时现,仿佛一群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威尔斯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那弥漫不散的硝烟,清楚地看见几个头戴布琼尼帽的苏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架起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克鲁格班长!两点钟方向!” 他急忙压低声音,近乎嘶吼地喊道。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如闷雷般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响起。只见一辆德军突击炮在铁轨旁边瞬间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那冲天的火光仿佛要将这寒冷的空气都点燃。炮塔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拧开的罐头盖,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一旁的雪堆里。威尔斯眼睁睁看着炮手那焦黑的尸体,像个破布娃娃一般,从舱口被无情地甩了出来紧接着,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一阵疯狂的怒吼,瞬间撕开了空气的宁静。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半履带车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那声音,恰似夏日里倾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散开!赶紧找掩体!” 克鲁格那急切的呼喊声,混杂着引擎的轰鸣声,传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威尔斯听到命令,立刻猫着腰,朝着右侧的弹坑飞奔而去。就在他刚刚滚进弹坑的那一刹那,一发迫击炮弹在距离他仅仅二十米远的地方轰然炸开。那股强大的气浪,将地面上的冻土块高高掀起,擦着他的后背,重重地砸进了雪堆之中。 第59章 阵前阻击 透过毛瑟 98K 步枪的准星,威尔斯稳稳地锁定了那个正在更换弹链的苏军机枪手。只见那人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棉袄,在这极寒的天气下,他的手指冻得僵硬,正笨拙地摆弄着那金属制成的链节。威尔斯果断扣动扳机,毛瑟 98K 步枪那强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阵发麻。 那枚 7.92x57mm 毛瑟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撕开了对方的咽喉。刹那间,温热的血雾喷溅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成了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然而,他心中那一丝快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左侧突然传来波波沙冲锋枪密集的连射声。那子弹如同犁地一般,带着雪面向他凶狠地扑来,在弹坑的边缘打出了一串细密的孔洞,溅起的雪屑四处飞扬。 “他们有侧翼包抄!” 威尔斯扯着嗓子,竭尽全力地大声呼喊着。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白色的身影,正从废弃的车厢后面如鬼魅般窜了出来。原来是苏军的滑雪兵,他们身着的白色伪装服与这茫茫雪地完美地融为一体,若不是那移动时暴露行踪的黑色枪口,几乎很难被察觉。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切换成 mp40 冲锋枪,将准星稳稳地套住了最前方的那个滑雪兵。可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刻,猛地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流袭来,他下意识地赶紧卧倒。只见一发 50 毫米 pm - 40 迫击炮,如同一颗呼啸的流星,从他头顶上方飞速掠过,紧接着在后方的卡车残骸上炸出一团耀眼夺目的火光,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迫击炮,作为步兵部队里无可替代的核心支援利器,凭借高射角发射形成的独特曲射弹道,以及轻便灵活的卓越操作特性,稳坐战场上近距离火力压制的头把交椅。其结构简洁明了,通常仅由炮管、两脚架与座钣这三大主要部件构成,如此设计使得它能够迅速拆解,极为便于携带。在波澜壮阔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迫击炮凭借在战场上的卓越表现,造成的伤亡人数在所有武器中独占鳌头。 “该死的迫击炮!” 克鲁格大声怒吼着,同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mG42 机枪组。那撕裂空气的火舌,宛如倾盆暴雨般朝着苏军阵地疯狂倾泻。威尔斯瞅准这弹雨纷飞的间隙,像一头迅猛的猎豹般,毫不犹豫地跃出弹坑。手中的 mp40 冲锋枪,随着他矫健的身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双眼死死地锁定在百米之外那门正不断喷射着死亡火焰的迫击炮上。 散落一地的泥泞,在他的军靴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威尔斯身姿矫健,在弹坑与残骸之间灵活自如地穿梭。当他距离迫击炮阵地只剩三十米时,两名苏军炮手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如死神般逼近的致命威胁。其中一人惊慌失措地迅速举起莫辛纳甘步枪,“砰” 的一声,子弹擦着威尔斯的钢盔呼啸而过;另一人则手忙脚乱地试图转动炮口,妄图将那致命的抛物线对准这个勇猛无畏的德军士兵。 威尔斯反应极快,一个侧身翻滚,巧妙地避开了扫来的子弹,与此同时,果断扣动 mp40 冲锋枪的扳机。“哒哒哒”,三发子弹如出膛的闪电,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那名炮手的胸膛。那人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带着未完成的动作,缓缓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另一名炮手见状,刚要伸手抓起手榴弹进行反击,威尔斯的第四发子弹已然呼啸而至,正中他的眉心。 成功解决掉这门迫击炮后,威尔斯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肺中的硝烟与疲惫一并吐出。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远处传来的苏军坦克那沉闷而又令人胆寒的轰鸣声无情打破。那熟悉的钢铁咆哮,直逼得威尔斯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发疯的冲动。 爆炸掀起的雪幕如同一堵白色的高墙,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威尔斯在纷飞的雪粒中,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腰间的手榴弹。就在他刚探出身,准备奋力投掷出去的时候,右侧突然传来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mG42 机枪发出的撕裂空气般的声响。原来是连属半履带车终于及时赶到,车载机枪喷吐出的凶猛火舌,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将正在实施包抄的苏军滑雪兵硬生生地压回了掩体之后。威尔斯瞅准这个绝佳时机,猛地一跃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机枪阵地所在的路基疯狂狂奔而去。 在防御阵地后方,不断有党卫军和大德意志师的士兵们陆陆续续地向后撤退。他们神色凝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将一箱箱弹药放置在阵地后方,那有条不紊的动作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好在,随着后方营属重装备也逐渐跟了上来,有了这些重火力的强力支援,第 7 连慢慢地稳住了阵脚。威尔斯全神贯注,眼神如鹰般锐利,瞄准着掩体后露头的敌军,一个接一个地精准射杀。此时,上尉连长正手持双筒望远镜,密切观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当然也留意到了威尔斯那神乎其技的精准击杀。上尉连长急切地提醒威尔斯:“注意苏军队伍里那个戴着白色毛皮帽子的家伙,依我看,他肯定是这群人当中的指挥官!” 上尉连长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觉得这家伙戴着这么好的毛皮帽子,身份肯定不一般。要是你能干掉他,咱们的人就能轻松把剩下的敌人搞定!” 威尔斯心里十分清楚,在战斗最为激烈胶着的时候,苏军的指挥官或者政委亲自带领部下们冲锋陷阵,确实能极大地激励起士兵们的斗志。但反之,如果这个关键人物一倒下,苏军必定会士气低落,阵脚大乱。 第60章 装甲弱点 威尔斯沿着战壕快步走了几步,来到拐弯的位置,这儿有一处射界极佳的地方。他熟练地架好毛瑟 98K 步枪,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打出致命一枪的绝佳时机。克鲁格班长则充当起威尔斯的观测员,他举起望远镜,紧紧盯着对面的战壕,一刻也不敢松懈。 突然,“毛皮帽子” 现身在战壕的胸墙上。“那边!向右看!” 克鲁格班长忍不住大叫起来。威尔斯迅速挪动手中的步枪,可还是晚了一步,目标已然消失不见。“他往右边跑了,稍等片刻,你肯定能再次看到那顶毛皮帽子出现在战壕上。” 克鲁格班长一边盯着望远镜,一边说道。威尔斯心中快速计算着这个对手出现的节奏,他推测 “毛皮帽子” 很快会经过为工兵预留的出入口,他决定就在那一瞬间开枪。于是,威尔斯稳稳地将枪瞄准出口处,保持着三点一线,枪口对准头部高度,静静等待着那个决定性时刻的到来。 突然,在 120 米开外的地方,目标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几乎是毫不犹豫,威尔斯果断扣动扳机,枪响瞬间,子弹如闪电般疾射而出。通过各自的观察,威尔斯和克鲁格都清楚地看到,那顶白色的毛皮帽就像个瞬间膨胀起来的气球,紧接着,如同熟透后炸开的西瓜一般,伴随着血雾四处飞溅。 就在这时,其他班组的突击队瞅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冲进了被占领的战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群虽极具经验但此刻已群龙无首的苏军老兵,被德军彻底歼灭。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依旧严峻。在防线上,相邻的防御区域已被苏军占领,整个掷弹兵营尽管侧翼已然暴露,但他们毫不退缩,顽强地打退了苏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拼死坚守住了自己的战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愈发糟糕,后勤补给线竟被切断了,这无疑给掷弹兵营增添了巨大的困难。他们不仅没有得到弹药的补充,连基本的食品供应也断了。更要命的是,远程反坦克武器严重缺乏,虽说铁拳反坦克火箭筒数量倒是勉强够,但使用时需要抵近发射,实在太过危险。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最后一辆货车给负责断后的营队送来了物资,可送来的竟是 2 吨苦巧克力和数百枚铁十字勋章。看到这些,士兵们忍不住大骂这帮行政人员愚蠢至极,这简直让人绝望透顶。现在他们的食物供给就只有半磅苦巧克力,再加上一点饼干。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食物倒是在紧张的战斗中起到了不错的镇定作用。 苏军持续不断地对断后部队施压,局势愈发紧张,原本有序的阻击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战线模糊的混战。放眼望去,苏军无处不在,德军的抵抗力量在这混乱中形成了一个个孤立的 “岛屿”。此刻,德军士兵们别无选择,只能各自为战,努力清理所在区域的敌人。然而,苏军十分狡猾,他们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汲取了经验教训,只是紧紧跟在各个德军连队身后,并不急于全面进攻,似乎在寻找最佳的出击时机。 苏军步兵如今配备了新型战地车辆 —— 根据美国租借条约获得的 m3 半履带车装甲运输车。不得不说,苏军原本的履带式运兵车大多存在装甲薄弱的问题,就像 K - 75,其正面装甲仅有 13 毫米,侧面更是只有 12 毫米,底部装甲甚至薄到 3 毫米。而且,开放式的乘员舱设计,大大增加了士兵暴露在危险中的风险。一旦遭到 “铁拳” 反坦克火箭筒或者防坦克炮的攻击,金属射流和破片会在狭窄的车厢内高速四散飞溅,往往会导致车内士兵集体伤亡。 但这款 m3 半履带车显然和德军的 Sd.Kfz.251 半履带车一样高效实用。它能够搭载着苏军士兵快速穿梭,迅速抵达德军防线的侧后方。随后,苏军士兵下车就能立即投入战斗。即便不幸被击中,相比之前的K - 75运兵车,它也能显着提高步兵的生存率。不过,它也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坦克炮的致命威胁。而对于威尔斯他们来说,除了手榴弹以及 “铁拳”,根本没有其他威力更大的武器来应对这种半履带车。 伴随着马达的阵阵轰鸣以及履带发出的叮当声响,苏军的半履带装甲运输车逐渐逼近了阵地。此刻,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讨论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新一轮的危机。很明显,手榴弹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威尔斯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缓缓靠近的装甲车,试图找出它的弱点。只见车辆前方安装着装甲板,将驾驶员严严实实地包围在驾驶舱内,驾驶员只能通过一个 30x10 厘米的狭小视窗向外观察情况。威尔斯心中暗自估算,用毛瑟步枪命中那个狭小视窗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这或许是让这些装甲车辆停下来的唯一办法了。 苏军的半履带装甲车如同一头缓缓踱步的巨兽,以近乎步行的速度缓缓前进着。威尔斯神色凝重,他往枪膛里精心装满 6 发子弹,这其中是有门道的,就像受后世一些影视神剧里 “枪膛预装” 的影响 —— 在弹仓原本装满 5 发子弹的基础上,他又手动向枪膛单独装入 1 发子弹,如此一来,总携弹量就达到了 6 发,也就是弹仓 5 发加上枪膛 1 发。 他静静地调整着呼吸,节奏平稳而又有规律,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时刻观察着即将出现的战机。终于,在准星缺口里,那辆装甲车的狭缝映入眼帘。威尔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缓缓地往扳机上加了些压力。此时,装甲车已行进至 60 米开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透过那个狭小的观窦窗,他竟清晰地看见了驾驶员的眼睛,那驾驶员似乎正在查看并判断车前的道路状况。威尔斯毫不犹豫,果断扣动扳机!只听 “砰” 的一声,子弹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精准命中目标。 刹那间,那辆 m3 半履带装甲运输车像被击中要害的野兽,车身猛地发生扭转,紧接着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个弹坑里。虽然履带还在继续运转着,仿佛在徒劳地证明一切似乎还完好无损,但很快就真的卡住不动了。车上坐着的苏军士兵瞬间被遗弃在原地,车辆已然无法继续运送他们前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苏军士兵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慌张之中。他们刚跳下车,便立刻遭到了德军步兵猛烈火力的无情打击,慌乱之下,他们又不得不退回弹坑里隐蔽起来。 第61章 弥漫的夜 从实际情况来看,这种装甲车辆的设计颇为特殊,驾驶舱与后面的乘员舱相互分隔。这一构造带来的弊端在紧急时刻暴露无遗,一旦驾驶员出现状况,后面的人员根本无法接替驾驶,直接影响车辆的正常运行。 就在那一天,威尔斯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枪法,用最后的三十发子弹,成功打死打伤了十八名驾驶这种装甲车辆的苏军驾驶员中的七名。另外五名驾驶员倒是驾车越过了战线,并且卸下了车上的人员,然而他们的运气实在糟糕透顶,最终没一个能够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侥幸生还。 尽管威尔斯所在的连队在这一局部取得了成功,但整个战场局势却不容乐观。邻近的连队防线被敌军从多个点上突破,无奈之下,威尔斯不得不再次跟随连队撤退到另一条事先组织好的防线。连队中所有能够安全撤回来的士兵,都被安排到防线后方一座已然坍塌的房子里面进行短暂休整。这时,炊事兵送来了一些食物和饮品,其中大部分食物依旧是巧克力。 在周围,到处都能看到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正争分夺秒地加固和伪装掩体,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到了中午时分,战场上的战斗声愈发清晰,似乎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突然,一排俄国人的炮弹呼啸着袭来,士兵们纷纷匆忙寻找隐蔽之处。炮弹落在那些刚刚撤下来、正大口喘着粗气的士兵周围,其中许多人还拖着负伤的战友。 很明显,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激烈交锋的前线了。随着巨大爆炸声越来越近,威尔斯再一次被那种前线特有的焦虑情绪紧紧攫住。前方那些连队的阵地,已然被如同汹涌洪流般不可阻挡的苏军所吞没,而德军虽然给苏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对于苏军而言,似乎这些损失根本不足以让他们退缩。 此刻,威尔斯所处的街道已然成为兵家必争的重要战略要地。街道上,各式武器林立,机枪、迫击炮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一门反坦克炮。 距离威尔斯约 60 米远的地方,有两个经过精心伪装的散兵坑,它们被巧妙地布置成机枪阵地。在威尔斯所在房子的右侧,一门巨大的榴弹炮隐匿在房屋的断壁残垣之后。火炮附近,约莫 50 多名机枪手、步兵和掷弹兵,分别藏身于其他房屋的废墟以及倾倒的墙壁后面。稍远处,一些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正被重新集结,着手构建新的防线。左后方,一门 50 毫米的反坦克炮安放在精心挖掘的土堆之后,炮口直指街道入口。炮位后方不远处,是一辆无线电通信车,威尔斯撤到街道时,恰好目睹它抵达。 军官们正忙着召集所有被打散的士兵,将他们重新整编为应急分队,并补充到街道前方的掩体之中。看样子,这条街道地窖里的通信系统应由营部直接掌控指挥。 不时有流弹呼啸而过,一些士兵赶忙卧倒在地。但相较于昨日的经历,这样的 “场面” 并未让威尔斯感到过分紧张。 就在此时,远处两辆 t34 坦克,引领着一群步兵,缓缓朝着街道驶来。见状,mG42 机枪立刻向坦克发起攻击,一时间,坦克上火星四溅,部分子弹击中了坦克的炮塔。然而,坦克似乎并未受到实质性损伤,依旧稳步向前推进。紧接着,一发俄国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落在街道后方,强大的气浪将威尔斯猛地推倒在地。俄国坦克开始减速,第二辆甚至已在缓缓后退。废墟后的榴弹炮果断开火,击中了坦克,迫使它斜着向后方退去。与此同时,一辆 t34 坦克的 76.2 毫米炮弹击中了房子左侧墙边,威尔斯所在的小屋地窖剧烈晃动起来。外面又接连传来几声爆炸声,紧接着,一阵欢呼声响起。只见第一辆 t34 坦克已被反坦克炮打得偏离方向,正依靠着一侧履带歪歪斜斜地向后退去,不巧撞上了后面的另一辆坦克。后面这辆坦克被迫转向,恰好将侧面暴露在榴弹炮的炮口之下。 仅仅几分钟后,这辆坦克便被浓烟笼罩。两辆坦克一同转向并向后撤退,其中一辆更是开始喷出滚滚黑色浓烟,看样子已然无法行驶太远。 随着夜幕如一块沉重的黑幕缓缓落下,麻烦如影随形地接踵而至。一场激烈到近乎疯狂的战斗,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前方的德军还未来得及完全撤离战场,俄国人那如潮水般的身影,已然冲到了威尔斯的枪口前方。 刹那间,漫山遍野全是朝着阵地疯狂冲锋的俄国士兵,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梭。然而,各处阵地上喷吐着火舌的密集火力,瞬间将他们那声嘶力竭的喊杀声无情地淹没。一场惨绝人寰、令人毛骨悚然的屠杀,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拉开了帷幕。 此时,狭小的地窖里早已被威尔斯班组两挺机枪疯狂射击后产生的呛人硝烟所填满,那刺鼻的味道仿佛要将人的肺腑都灼烧起来。旁边的反坦克炮,炮管在连续的射击中已然被烧得通红。每一次反坦克炮的怒吼,那强大的后坐力都使得屋子的天花板上不断绽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细碎的沙土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落在 2 班士兵那冰冷的钢盔上。 克鲁格费力地扯着嗓子,向着被硝烟与枪炮声笼罩的威尔斯大声呼喊:“让我们轮流射击,不然的话,咱们的机枪非得熔化不可!” 此刻的威尔斯,脸庞早已被硝烟和尘土染得与他那身军装一般颜色,脏兮兮的,一些沙土甚至灌进了耳朵里,让他几乎听不到外界那震耳欲聋的喧嚣。 在威尔斯前方不远处的两个机枪阵地,其中一个已然被苏军精准投掷的手榴弹摧毁,只剩下一片狼藉。而另外一个机枪阵地,依旧在顽强地坚守着,那挺机枪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猛兽,不断喷吐着火舌,将一片片如潮水般涌来的苏军士兵无情地扫倒在冰冷的地上。在阵地前方,很快便堆积起了一个巨大而又令人胆寒的尸体堆,那场面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场。 第62章 余波中的突围 俄国人如疯了一般,拼尽全力想要撕开德军的阵地防线。一波又一波的苏军,似汹涌的潮水,前赴后继地朝着德军阵地涌来,却又成片地倒在迫击炮和机枪那凶猛的火力之下。威尔斯不知道在他视线不及的地方究竟发生着什么,但就他所处之地而言,苏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突然,一发炮弹爆炸后的弹片,竟穿墙而入,飞进了威尔斯所在的小屋。令人称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传来,阵地上的德国士兵们赶忙下意识地低下头。就在阵地前方,刹那间,几百发照明弹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威尔斯心中陡然充满了恐惧,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喊道:“这是我们的炮兵。” 原来,城外德国陆军的炮兵终于成功重新集结,此刻正将如雨点般致命的炮弹,朝着苏军疯狂倾泻而去。显然,面对这猛烈的炮击,俄国人毫无抵御之力,就如同昨天威尔斯他们无力抵御苏军那如潮水般的人浪进攻一样。德国炮兵不断延长射程,硬是将俄国人从街道一直驱赶至更远的地方。此时,战场上,俄国人那高呼 “乌拉” 的呐喊声,已然被成千上万死伤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和号叫声所取代。 在外面,其他德国士兵正为击退了俄国人而欢呼庆祝。在威尔斯所在的地窖里,乐观的情绪再次洋溢开来。克鲁格告诉大伙,这下可以休息一阵子了,然而,这一次他却判断失误了。 如今的苏联军队,在人数和实力上都已今非昔比,变得异常强大。他们再也不是当初那支被轻易从波兰赶出去,又在俄罗斯土地上被驱赶了上千公里的乌合之众。整个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地窖外,在阵地战壕前,堆积着数以千计的苏军尸体,而在这些尸体后面,俄国人正在紧锣密鼓地集结更多的军队,准备发起一轮又一轮不间断的冲锋。他们的士兵正踩着自己人和德军士兵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与此同时,他们动用成百上千门密集摆放的大炮,朝着德军阵地猛烈轰击。很快,他们那胜利的欢呼声,似乎就要彻底淹没德军此刻的笑声。 地窖里的 6 个人,瞪大了充满恐惧的双眼,望着街道战斗之后留下的那上千束熊熊燃烧的火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们。 苏军的喀秋莎火箭弹,如同密集的雨点般,无情地砸落到德军阵地上。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仿佛是死神的咆哮,瞬间将许多阵地夷为平地。大批德军士兵在这猛烈的炮火中,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消逝于这残酷的战场。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要么在苏军下一轮更加猛烈的炮轰中命丧黄泉,要么在这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精神彻底崩溃。然而,就像在狂风暴雨中仍顽强坚守的礁石,只有一部分像威尔斯所在的拥有坚固阵地的连队,艰难地幸存了下来。 威尔斯他们所在的小屋,终究还是没能承受住这猛烈的炮火洗礼,房顶终于彻底坍塌下来。房顶上那偌大的窟窿,此刻竟好似烟囱一般,滚滚硝烟从中升腾而起。更为糟糕的是,一挺原本发挥着重要火力的 mG42 机枪突然卡壳,如今只剩下一挺机枪还能勉强射击。长时间的激烈战斗,让机枪手早已筋疲力尽,威尔斯和其他还能行动的战友,只能轮流守在旁边,帮他更换弹药。 当苏军的喀秋莎火箭弹如恶魔般精准地打到迫击炮阵地上时,一股彻骨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上每个人的心头。阵地上的榴弹炮,为避免落入敌手,已被紧急拆卸;而那门反坦克炮,也被炮火被炸得粉碎。此时此刻,这里仅剩下几挺轻机枪和小口径步兵炮,宛如螳臂当车,勉强试图阻止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俄国士兵夺取阵地。整个阵地,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攻占或被包围的危险。 借着那偶尔升起的照明弹散发的微弱光芒,众人还能模糊地看到前面阵地上,有两名英勇的机枪手,依旧在顽强地射击着,他们的身影在战火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毅。 天刚蒙蒙亮,黑暗还未完全褪去,俄国人便迫不及待地加强了他们的进攻。一辆辆 t34 坦克,如钢铁巨兽般,再次朝着阵地发起了凶猛的冲击。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精准地命中了小屋,瞬间摧毁了小屋仅存的一点防护。巨大的气浪如同一双无情的巨手,将众人狠狠掀翻在地窖的地板上。痛苦的呻吟声,伴随着外面两名德国机枪手那凄惨的叫声,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惊悚。复仇心切的俄国人,竟将坦克开到了外面机枪手的掩体之上,那无情的履带,如恶魔的车轮,反复地碾压着机枪手藏身的掩体,直至将他们彻底碾成肉泥,令人不忍直视。 在俄国步兵即将抵达的前 10 分钟左右,克鲁格果断下达了撤退指令,众人匆忙离开了掩体。当下的局势再明显不过,想必其他部队也早已开始撤退。天晓得威尔斯是怎样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与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照明弹之间艰难穿行的。威尔斯尽管有系统庇护血条还是满满的,但是脑袋还是被连续的爆炸弄得嗡嗡作响。就这样,这一群如丧家之犬般的溃兵,恍若梦游一般,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威尔斯才稍微缓过神来。突然,他隐隐听见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心里一惊,赶忙回头张望,警惕着这个可能带来致命威胁的状况。只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正朝着他们快速驶来。众人见状,拼尽全身力气,打算四散躲开。转瞬之间,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便开到了众人面前,车身在周围炮火爆炸的亮光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紧接着,装甲车里传出一个声音:“上来,兄弟。” 这时大家才发现,这辆装甲车正是之前在阵地上牵引榴弹炮的那辆。众人费力地爬上装甲车,车里早已被拆卸下来的榴弹炮零件塞得满满当当。装甲车再次发动起来,一路颠簸着,穿过了一片满是深深沟渠的地方,看样子,这里曾经应该是炮兵阵地。 第63章 画大饼 一些士兵站在空弹药箱旁,无力地挥着手。装甲车司机朝着那些士兵大声呼喊:“赶紧回撤吧,俄国人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大炮牵引拖车不知何时已熊熊燃烧起来,或许是那明亮刺目的火焰干扰了司机的视线,装甲车竟一头栽进了一个巨大的弹坑之中。 刹那间,车上的每一个人都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抛了出去。威尔斯整个人从前窗飞了出去,原本已经有所缓和的脑袋,此刻再次遭受重创,一阵嗡嗡声在脑内轰鸣。等他稍微清醒些,才发现自己斜靠在装甲车的一个前轮上。 有人尝试着将装甲车从弹坑里开出去,然而,车子的轮子深深陷在地里,无论怎么加油,轮子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打着转,丝毫无法脱困。无奈之下,大伙只能继续朝着下一个炮兵阵地艰难前行。当他们赶到时,炮兵们正在拆卸固定炮的桩子。见此情形,炮兵们将威尔斯他们以及其他一些物品,一股脑地打包放在炮车上,随后便朝着后方驶去。 司机在黑暗蜿蜒的街道中持续行驶了数小时。一路上,不断有友军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辆标识明显的指挥车主动担任起后卫的职责,整个车队轰隆隆地踏上行程。途中,他们又接上了一些工兵人员。在一个拥有 20 多辆突击炮的部队协助下,他们成功炸毁了仅存的桥梁,试图以此来迟滞苏军的追击。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突击炮和车队终于抵达了哈尔科夫西面 “大德意志” 师的前沿阵地。 然而,问题并未就此得到解决。后面的苏军如同凶狠的饿狼,一刻不停地紧紧追赶着。德国陆军此刻只能边打边撤,可由于撤退命令下达得实在太迟,许多走在最后的部队,无奈地被卷入到阻击苏军前进的血腥战斗之中。 那些与苏军先头部队短兵相接的士兵们,已然清晰地意识到这场战役的结局恐怕凶多吉少。即便是那些最为狂热的战士,心中也明白,无论自己在今日如何勇猛奋战,哪怕一口气杀死了上百个苏联人,可到了明日,依旧会有成百上千的俄国人如潮水般向自己猛冲过来。日复一日,战斗始终这般残酷地持续着。哪怕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俄国士兵身上仿佛被一种盲目的英雄主义和无畏的勇敢所充斥。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也不知畏惧,哪怕战友的尸体堆积如山,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也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大多数士兵心里都清楚,自己在这次艰难的撤退中,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们依旧选择奋勇战斗,只为了能让大部分部队顺利渡过第聂伯河。于是,他们像发了疯一般,无情地朝着敌人射击。其实,谁都不想轻易赴死,只是希望在那不可避免的死亡结局来临之前,能够尽可能多地消灭敌人。倘若最终战死沙场,他们也希望能带着愤怒,而不是毫无意义地死去。 威尔斯他们都接到了这样的画大饼:“只要到了第聂伯河,一切都会好转起来。到那时,俄国的大炮就轰击不到我们了。如果想要所有人都成功渡河,那就鼓起勇气,拼尽全力拖住俄国人。俄国人的反攻必将在第聂伯河被彻底粉碎,而后我们便又能挥师东进。” 在这一片混乱与沮丧的氛围之中,命令已然转化为一种不可推卸的职责。每进行一次阻击战,他们就往后撤退 100 米,拼尽一切可能阻止苏军向第聂伯河推进。 当众人终于艰难抵达第聂伯河岸时,眼前呈现出的是一幅混乱不堪的景象。只见无数士兵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岸边挤作一团。整个又整个军的士兵,都等候在第聂伯河东岸,眼巴巴地盼望着能尽快过河。然而,河面上仅有寥寥几座小桥,供这些士兵通行。而此时,俄国人正气势汹汹地从后方逼近,德军在河岸的阵地正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不断缩小。 德国空军的飞机在头顶盘旋,这多少给士兵们带来了一丝慰藉,让艰难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可转瞬之间,这些德国战机便与空中数量更多的苏军米格或雅克战斗机纠缠在了一起。为数不多的德国战斗机,此刻不得不直面数量远远超过自己的俄国战斗机。那些还未过河的士兵,常常被投入到敌我力量极为悬殊的反攻战斗中。在这些战斗里,敌我兵力之比往往达到了大约 100 : 1,可即便如此,那些士兵依旧展现出了超人般的勇敢和机智。 在第聂伯河岸展开的战斗,早已不再是为了夺取某个城镇,而是为了避免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这一点,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时,会连续几个小时,甚至连续几天都没有与苏军交火,但即便如此,士兵们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烈,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初雪降临的荒原上,撤退的履带印与逃亡的脚印交织成混乱的蛛网,士兵们裹着冻硬的大衣蜷缩在卡车斗里,望着漫天飞旋的雪片发呆 —— 下一个防线在哪里?没人能从军官们躲避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上尉连长的皮靴碾过掩体入口的积雪时,士兵们正用冻僵的手指拼接发霉的面包。这个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老兵总能在最寒冷的时刻带来某种奇异的安定感,他摘下结霜的钢盔,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青紫色的面孔:“都知道咱们现在像夹在两片面包里的烂肉吧?但德国这片面包要是碎了,咱们谁都得变成夹在里面的渣子。” 他靠在潮湿的土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瑟枪托的防滑纹:“在马德里的时候,我见过共和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下钻,他们眼睛里烧着的火,和咱们现在看见的没什么不同。战争这玩意儿,从来都是两边的人对着吼‘正义在我这边’,然后把对方的脑袋崩开花 —— 但现在不是琢磨谁对谁错的时候。” 第64章 第聂伯河防线 上尉连长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混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如果咱们垮了,那些在国内等着咱们的女人孩子,就得跪在胜利者的皮靴下听候审判。他们会拆了咱们的纪念碑,甚至让咱们的子孙指着照片说‘看,这就是蠢货’。” 他猛地抬头,瞳孔在煤油灯的昏光里跳动,“你们甘心让自己的骨头烂在异乡,还被人吐口水吗?” 沉默中响起步枪磕碰的声响,某个列兵用袖口擦了擦冻红的鼻尖。上尉的手掌重重拍在沙袋墙上:“我不会骗你们说前面是康庄大道,但只要咱们肩并着肩,哪怕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也要让敌人知道 —— 想跨过第聂伯河,得从咱们的尸体堆上爬过去!从今天起,谁要是敢说半个‘退’字,我就把他的枪口调转过来对着自己胸口 —— 包括我自己。” 他抽出地图甩在弹药箱上,指尖戳向标着红星的防线:“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了吗?他们人多?没错。当他们的炮弹炸过来时,记住你们身后是第聂伯河,是正在渡河的兄弟部队,是咱们必须守住的最后一道门!” 寒风从掩体缝隙灌进来,吹得煤油灯芯噼啪作响。上尉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家乡明信片:“等打完仗了,你们呢?总得活着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吧?所以现在给我把牙咬碎了咽下去,把刺刀磨得比寒冬更锋利 —— 咱们不是在为口号打仗,是在为自己脖子上的脑袋,为身后那些等着咱们回家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谁先敲响了枪托,金属与冻土碰撞的节奏越来越响,像远方传来的闷雷,在掩体里激起阵阵回音。窗外的暴风雪仍在呼啸,但士兵们眼中倒映的不再是绝望的雪光,而是某种即将破茧的灼热。 黎明前的墨色里,钢盔扣带的轻响与半履带车的怠速声交织成细密的网。威尔斯攥着毛瑟 98k 的枪托,看着天边第一簇银辉切开云翳时,六架梅赛施密特 bf-109G-6 战斗机正从头顶掠过,翼下的铁十字徽在晨曦中泛着冷光。三公里外的空域,苏军雅克 - 9 战斗机的绿白涂装刚从云层里闪现,便被德军机群如猛禽扑食般撕裂 —— 燃烧的机体拖着橘色尾迹坠向草原,像提前坠落的陨星点燃了他少年时藏在阁楼的飞行手册。 正午的太阳晒得装甲板发烫时,连队踏入了大德意志师的临时营地。锈迹斑斑的 \"斯图卡\" 俯冲轰炸机残骸旁,三十支连队正以铁十字旗为中心整编,威尔斯摸到了传闻中的双面迷彩服:帆布面印着秋季落叶纹,翻过来便是纯白的羊毛里子 —— 虽然八月的暑气尚未褪尽,但后勤官说这是为即将到来的泥泞季准备的。更令他惊讶的是战地医生竟用便携式 x 光机检查肺部,帆布帐篷里堆着成箱的东线特制口粮:裹着蜡纸的黑麦面包、装在铁皮盒里的肉罐头,还有每人两包防潮火柴。 \"全体注意!虎式战斗群准备就绪!\" 金属扩音器的嘶吼惊飞了树梢的乌鸦。威尔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那台钢铁怪物:亨舍尔工厂的铆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100 毫米厚的首上装甲斜斜扬起,炮塔侧面挂着备用履带板,像给巨兽披上了鳞甲。88 毫米 KwK 36 主炮的炮管足有四米二长,炮口制退器的三道褶皱里还沾着上次战斗的硝烟 —— 这门能在两千米外击穿 t-34 装甲的利器,此刻正随着坦克的轰鸣微微震颤,履带碾过碎石时溅起的火星,在 725 毫米宽的履带上拉出细碎的光链。 两个小时的等待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漫长。当他们爬上崭新的 Sd.Kfz.251\/1d 半履带车时,柴油味混着皮革坐垫的霉味扑面而来。驾驶员猛踩油门,二十二个负重轮碾过荒草的脆响里,威尔斯看见路边停放着整整一排 Sdkfz.232 八轮装甲车,菱形天线在风中轻轻摇晃,车身上的 \"大德意志\" 师徽被擦得锃亮。 \"见鬼的俄国秋天,比东线的冻土还黏人。\" 下士格鲁纳用手套抹掉风镜上的尘灰,半履带车碾过弹坑时,车厢里的 mG42 通用机枪撞在钢壁上发出钝响。威尔斯摸着胸前新领到的铁十字勋章绶带,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引擎的轰鸣 —— 另一支摩托化部队正从右侧树林开出,领头的 bmw R75 边三轮摩托车上,传令兵的风帽斗篷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车斗里架着的 mG34 机枪随着颠簸微微晃动,枪口指向远方的地平线。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架被击落的伊尔 - 2 攻击机残骸旁,迷彩网覆盖的通讯车周围围了七八个军官。威尔斯看见连长上尉正用红笔在地图上圈画,旁边停着的 Sdkfz.253 指挥型半履带车顶部,四根天线如钢针般刺向天空。当扩音器里传来 \"全体向第聂伯河西岸进发\" 的命令时,整个摩托化集群开始蠕动:一百二十辆虎式与黑豹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在前,三百辆半履带车载着掷弹兵紧随其后,末尾的八轮装甲车用机枪向两侧警戒,引擎声汇聚成滚雷,惊起的寒鸦在车队上空盘旋。 威尔斯趴在半履带车的帆布篷下,看着右侧掠过的虎式坦克炮塔缓缓转动,炮手正通过 turmzielfernrohr 9b 瞄准镜观察远方。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戴着的 ZF 6x30 望远镜在阳光下一闪 —— 这是他们第一次作为真正的机械化部队投入战斗,七千名士兵、一百二十辆坦克、两百挺 mG42 组成的钢铁方阵,正朝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住的坐标碾压而去。连长上尉在出发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当虎式的履带碾过苏军阵地时,记住你们身下的不是铁皮棺材,是德意志的钢铁意志。\" 车队在正午时分穿过一片焦化的村落,烧剩的木梁上还挂着半块褪色的苏联军旗。威尔斯看见虎式坦克的车长们正用战术电台交流,炮塔上的防空机枪手警惕地扫视天空 —— 就在三天前,这里还是苏军的前沿阵地,而现在,德军的机械化铁拳正重新攥紧第聂伯河的西岸。当第一颗照明弹在远方升起时,他摸了摸腰间新领的 mp40 冲锋枪,枪托上的防滑纹还带着工厂的机油味,仿佛这柄武器本身就是秩序与力量的延伸。 引擎的轰鸣中,不知谁哼起了《装甲兵之歌》的片段,很快被机枪手的咒骂打断:\"省点力气,等会儿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吼!\" 威尔斯望着前方虎式坦克喷出的尾气在秋阳里形成淡蓝色烟柱,突然想起连长在掩体里说的那些话 —— 或许他们真的能守住第聂伯河,或许那些关于胜利的承诺不再是画饼,至少此刻,当钢铁洪流碾过这片焦土时,每个人手中的武器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信念:后退的只能是敌人,而他们,是帝国的装甲矛头。 第65章 一路突击 引擎的怒吼在凌晨四点撕裂了草原的寂静。威尔斯趴在 Sd.Kfz.251 半履带车的踏脚板上,看着十二辆虎式坦克组成的先导编队如黑色巨蜥般碾过露水未干的草地,排气管喷出的蓝紫色火焰在夜色中划出弧线,灼热的气浪卷着草屑扑打在钢盔上。 当第一辆虎式超越运载步兵的欧宝卡车时,履带碾压碎石的铿锵声盖过了司机的咒骂 —— 这头 56 吨的钢铁巨兽正以 25 公里的时速全速突进,炮塔侧面的备用履带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中世纪骑士的鳞甲。 “坐稳了!” 前面司机的吼声混着柴油味灌进威尔斯的领口。半履带车的二十二个负重轮碾碎土块,扬起的尘埃在车队上方聚成低垂的云团,就连三公里外殿后的 Sdkfz.232 八轮装甲车,也只能看见菱形天线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作为穿越者,威尔斯清楚知道看似强盛的机械化集群背后,是中部集团军群正在崩溃的残酷现实 —— 此刻东线北段的德军正徒步向西撤退,无数骡马在 1942 年的寒冬中冻死,成百上千辆完好的卡车因燃油短缺被付之一炬,但 “大德意志师” 这样的精锐部队,依然能拼凑出令敌人胆寒的钢铁阵容。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虎式坦克的 88 毫米主炮管时,车队在一片落叶松森林边缘停下。威尔斯摘下满是尘垢的 m35 钢盔,任由带着松针气息的晨风吹过汗湿的额发 —— 八月的平原还未染上秋霜,但卡车篷布上凝结的露珠已透着刺骨的凉意。他数着远处检修虎式的机械师,看着他们用长柄油壶给 hL210 引擎加注重油,金属工具碰撞的脆响中,突然听见车载电台里传来杂音:“注意,前方 15 公里发现苏军炮兵阵地……” “全体上车!” 连长上尉的命令传来时,威尔斯正往 mp40 冲锋枪的 32 发弹匣里压子弹。半履带车的引擎再次轰鸣,他看见三辆 Sdkfz.253 指挥车开上土坡,车顶的 FuG 8 电台天线正在旋转,像钢铁向日葵般寻找信号。当车队转出森林的瞬间,整片开阔地突然被阳光照亮 —— 十二辆虎式坦克的炮塔同步转向东南方,炮口制退器的三道褶皱里还沾着昨夜的机油,炮手正通过 turmzielfernrohr 9b 瞄准镜锁定目标。 “见鬼,是 t-34!” 观察员的喊叫让威尔斯猛地抬头。两公里外的村落边缘,几辆橄榄绿色的苏联中型坦克正从农舍后驶出,炮塔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但德军的反应更快:领头虎式的 88 毫米主炮率先轰鸣,炮口焰将清晨的薄雾染成橘色,第一发穿甲弹在 500 米距离上撕开 t-34 的首上装甲,飞溅的金属碎片像烟花般炸开。紧接着,整个坦克编队的主炮依次怒吼,大地在 虎式坦克725 毫米宽的履带下震颤,威尔斯看见农舍的砖墙在冲击波中坍塌,燃烧的房梁砸在试图突围的苏军卡车顶上。 “Nebelwerfer 准备!” 随着信号弹升空,两辆由 Sd.Kfz.7 半履带车牵引的 15 厘米 41 型多管火箭炮驶入阵地。十六根发射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扬起角度,帆布覆盖的发射箱被掀开,露出刻着防滑纹的火箭弹 —— 这些尾部装着稳定鳍的圆柱体,即将把高爆弹头倾泻到苏军炮兵阵地上。威尔斯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看着炮班士兵抽出发射杆:第一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腾空的瞬间,整个世界被刺目的强光笼罩,十六次爆炸在两秒内连续轰鸣,冲击波掀起的草皮砸在他的钢盔上,远处的苏军阵地顿时化作燃烧的地狱。 当硝烟散去时,二十名掷弹兵已乘着 Sdkfz.251 冲过开阔地。威尔斯跟着队伍冲进村子,靴底碾过滚烫的弹片,看见被虎式履带碾碎的 t-34 残骸里,苏军炮手的钢盔还挂在扭曲的炮闩上。mG42 通用机枪的点射声从右侧传来,某个苏军士兵试图从地窖突围,立刻被密集的 7.92 毫米弹雨钉在砖墙上。连长上尉站在虎式坦克的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告诉坦克连,把剩余建筑碾平 —— 别给他们留任何掩体!” 四十分钟后,当威尔斯押送着二十三名俘虏返回集结地时,整个村落已被夷为平地。虎式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向东方,履带辙印间散落着苏军士兵的钢盔和破损的莫辛纳甘步枪。远处的火箭炮车正在重新装填,发射管上的烤漆已被高温灼焦,却依然闪着金属的冷光。威尔斯摸了摸胸前的铁十字勋章,突然意识到这具躯体里的原主人也或者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以后的第聂伯河防线会如何崩塌 —— 但此刻,当钢铁洪流碾过敌人阵地时,所有人都相信,那些关于 “守住第聂伯河” 的承诺,仍像虎式坦克的装甲般坚实。 “全体注意!继续进军!” 新的命令通过野战喇叭传来时,夕阳正给虎式坦克的炮管镀上一层血红色。威尔斯爬回半履带车,看着车长用粉笔在装甲板上画下新的战术标记 —— 一个箭头,直指东方。引擎再次轰鸣,车队重新启动,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片被战火炙烤的土地下方,苏军的工兵部队正在黑暗中挖掘更深的战壕,等待着德军钢铁洪流的,将是比今天更残酷的绞杀。 集合哨音像生锈的铁钉刮过钢盔,威尔斯刚把最后一块黑麦面包塞进弹药袋,就看见 Sdkfz.251 半履带车的驾驶员正用扳手敲打引擎盖 —— 这是三天来第七次抢修油路故障,但虎式坦克群早已在前方两公里处碾出蜿蜒的履带辙印,发动机的轰鸣如同催命符。 “第三排跟紧!别让卡车掉队!” 连长上尉的摩托车从身边掠过,边斗里的 mG34 机枪随着颠簸晃动,枪口的防尘帽还没摘下。威尔斯爬上装甲运兵车时,看见左侧田野里躺着三具苏军尸体,他们的夏装制服上还别着未拆封的一些装备说明书 —— 显然,这些刚从远东调来的部队甚至没来得及熟悉装备,就被虎式坦克的 88 毫米主炮掀翻在阵地上。 下午的两次突袭几乎毫无悬念。当第一辆虎式坦克撞开苏军前沿的拒马桩时,堑壕里的红军士兵正举着波波沙冲锋枪发愣,直到德军掷弹兵用 mp40 的短点射掀飞掩体顶盖,他们才如梦初醒地举起双手。威尔斯注意到这些俘虏的皮靴上打着三层补丁,帆布背包里除了发霉的面包干再无他物,与他们缴获的苏军军官的马靴形成刺眼对比 —— 那是双擦得锃亮的高筒皮靴。 第66章 大杀特杀 “全速向西南!” 暮色中的行军被突然响起的炮声打断。先头部队的虎式坦克在村口遭遇苏军 t-34的伏击,曳光弹在炮塔装甲上打出一连串火星,却像孩童扔石子般被 100 毫米厚的首上装甲弹开。威尔斯趴在半履带车的踏脚板上,看见德军炮手不慌不忙地转动炮塔,当 t-34 的炮口还在笨拙地调整角度时,88 毫米主炮已喷出火舌 —— 穿甲弹在 50 米距离上直接掀飞苏军坦克的炮塔,残骸坠地时砸出的巨响,盖过了指挥官通过战术电台传来的命令:“停止进攻!全体向西北撤退!” “见鬼!这算什么命令?” 一个下士踹了踹装甲板,却看见连长上尉的指挥车正疯狂闪烁尾灯。车队在泥泞的田间路急转方向时,威尔斯透过扬尘看见前方两公里处,苏军的卡车群正沿着铁路线滚滚而来。 撤退途中发现的地下仓库像个黑色的伤口,张开在烧焦的麦田中央。工兵用炸药炸开钢筋混凝土大门时,腐乳和腌肉的气味扑面而来:二十米深的洞穴里,成排的铁皮罐头堆到洞顶,标着 “列宁格勒工人合作社” 的面粉袋码成金字塔,甚至还有整箱未拆封的英国 “斯登” 冲锋枪 —— 这是盟军通过租借法案运给苏军的物资,此刻却成了德军的战利品。 “能搬的全装上!给老子把卡车压塌为止!” 后勤官的吼叫被士兵们的欢呼声淹没。威尔斯撕开一箱美国产牛肉罐头,油脂的香气混着硝烟味令人眩晕,医疗兵则往急救包塞进整盒的盘尼西林。当第一辆卡车的弹簧因超载发出呻吟时,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炮击声 —— 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突破前方警戒阵地。 “点火!快!” 工兵队长往汽油桶里塞进燃烧瓶的瞬间,威尔斯正往裤兜塞最后两包巧克力。火焰窜上堆顶的刹那,整个地下仓库变成了巨大的烤箱,罐头在高温中接连爆炸,像提前庆祝的礼炮。士兵们顶着纷飞的火星往后撤,有人还试图抢救滚到门口的面粉袋,却被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威尔斯望着渐渐坍塌的混凝土拱顶,突然想起以前在被包围的320步兵师 —— 那些穿着露出脚趾的皮靴、背着空弹药箱的士兵,此刻正在百公里外的泥泞中徒步撤退,而他们却在焚烧足以支撑一个师的补给。 车队在爆炸声中重新启动时,威尔斯从半履带车的后挡板望去,地下仓库的火焰已窜上夜空,像给第聂伯河平原钉上了一枚燃烧的十字架。卡车篷布下,士兵们默不作声地嚼着偷藏的罐头,没人敢回头看那片正在熄灭的火光。 暮色中的草原被虎式坦克的履带犁出深沟,连队的半履带车正沿着坦克辙印突进,威尔斯的 mp40 冲锋枪枪口始终指向左侧的高粱地 —— 那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俄语咒骂。当先导坦克群的 88 毫米主炮突然向三公里外的苏军集结地开火时,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整片谷地。 “喀秋莎!” 连长上尉的警告传来的刹那,威尔斯听见头顶传来空气撕裂的尖啸。bm-13 火箭弹拖着尾焰从东南方袭来,橘红色的轨迹在暮色中划出弧线,不管是苏军的失误还是德军的运气,火箭弹尽数砸在 500 米外的空地上。爆炸掀起的泥雨还未落下,德军的 Nebelwerfer 41 型火箭炮已开始还击 —— 十六根发射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昂起 35 度角,尾翼稳定的 15 厘米火箭弹带着尖啸腾空,将苏军藏身的柳树林化作燃烧的火炬。 “全体下车!构筑散兵线!” 威尔斯跟着队伍滚下 Sd.Kfz.251,野战靴陷入松软的黑土,手中的工兵铲刚刨开表层草皮,前方虎式坦克的炮塔已开始逆时针转动 —— 炮手通过瞄准镜,捕捉到三辆试图迂回的 t-34。88 毫米主炮的轰鸣震得钢盔发麻,第一发穿甲弹在 800 米距离上击穿苏军坦克的侧装甲,弹药殉爆的火光中,炮塔像被踢飞的铁桶般滚出二十米。 “照明弹!” 观测员的喊声未落,三枚德制 Lichtzeug 42 型照明弹已窜上夜空,镁光将战场染成惨白。威尔斯看见三百米外的灌木丛后,苏军步兵正依托反坦克炮构筑阵地,ptRd-41反坦克步枪还没激发 —— 他本能地扣动 毛瑟98K的扳机,一发毛瑟步枪弹精准的撕开反坦克枪手的胸膛。 当紫色信号弹升起时,部队正处于一片白桦树林边缘。威尔斯趴在枯叶堆里,听着坦克引擎的轰鸣逐渐远去,突然听见右侧灌木丛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他示意同伴保持静止,借着月光看见两个身影正蹒跚靠近 —— 苏军士兵的布琼尼帽歪戴在头上,其中一人的手缠着渗血的绷带,步枪吊在脖子上,显然已放弃抵抗。 “xopoшo, mы cдaemcr!(我们投降!)” 较矮的士兵率先跪下。威尔斯的战友用枪管戳了戳对方的腰,缴获的莫辛纳甘步枪滑落在地,枪托上刻着 “为了斯大林” 的俄文铭文。不远处,另一组德军士兵也在接收投降的苏军,他们的防毒面具罐里塞满了缴获的卷烟,胜利者的笑声混着远处的炮声,在秋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起来跟上!” 一名用靴子踢了踢俘虏的屁股,突然听见西北方传来密集的引擎声。威尔斯爬上土坡,看见至少二十辆 t-34 组成的战斗群正从雾霭中冲出,车灯连成晃动的光带,如同草原上突然涌现的钢铁兽群。但德军的反应更快:最前沿的虎式坦克已完成战术转向,炮手熟练地转动炮塔,将菱形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苏军领头坦克的首下装甲。 “开火!” 88 毫米主炮的轰鸣中,威尔斯看见 t-34 的车体突然顿挫,前装甲板迸溅出耀眼的火花。第一辆苏军坦克的履带被打断,歪斜着停在原地,第二辆试图绕过残骸时,被侧后方的 另一辆虎式坦克一炮掀飞炮塔。燃烧的坦克照亮了苏军士兵的脸庞,他们在德军机枪的扫射下成片倒下,有的跳进弹坑躲避,有的举着波波沙冲锋枪盲目射击,却被虎式坦克的履带碾过。 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威尔斯踩着发烫的弹片走向苏军残骸,看见一辆被击毁的 t-34 炮塔上,还贴着张褪色的宣传画 —— 斯大林的画像下写着 “为了祖国母亲”。他突然想起连长上尉在掩体里说的话:“敌人的信念同样炽热,只是我们的坦克更坚硬。” 这时,远处传来集合的哨音,新的作战命令通过野战电话传达:“继续向南穿插。” 他看了眼队列中垂头丧气的苏军俘虏,突然意识到,这场在南翼撕开的口子,或许正是德军即将崩溃前的最后一次獠牙闪现 —— 但此刻,作为钢铁洪流中的一枚铆钉,他只能跟着履带的辙印继续前进。 第67章 燃烧的小镇 引擎的震颤透过靴底传来,前方虎式坦克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炮塔上的防空机枪手正用探照灯扫过路边的农舍,白色光束里浮动着无数尘埃。 “注意右侧!有装甲车接近!” 观察员的喊叫打破了行军的寂静。一辆 Sdkfz.222 轮式侦察车从雾中冲出,驾驶员的风镜上沾满泥浆,车顶的 mG34 机枪还挂着防尘罩:“前方三公里发现苏军野战医院!有白旗标识!” 连长上尉的摩托车急刹转向,边斗溅起的泥点甩在威尔斯的钢盔上,他听见上尉对着报话机低吼:“派一个班去确认,其余部队保持战斗队形!” 薄雾渐散时,镇子的轮廓从晨霭中浮现。赭红色的木屋屋顶斜斜指向北方,中央广场的井台边停着两辆涂着红十字的 GAZ-67 吉普车,三十余名平民在德军卫兵的监视下挤成一团,其中几个老人胸前挂着东正教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威尔斯跟着队伍经过燃烧的面包房,烤焦的麦香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他看见街角的坦克抢修组正在给虎式更换履带板,履带像钢铁巨蟒般盘在地上。 镇东的桦树林边缘,苏军的 t-34 坦克炮塔隐约可见 —— 奇怪的是,对方既没有开火也没有移动,仿佛一群潜伏的钢铁巨蜥。他注意到连长上尉的望远镜一直在扫视树林上方的天空,那里有德军 Ju-87 “斯图卡” 轰炸机的引擎声在轰鸣。 “汉斯,把机枪架这儿!” 威尔斯拽了拽战友的衣袖。刚归队的好友扛着 mG42 通用机枪,枪管上的散热孔还带着工厂的机油味。当他们在石墙后架好三角架时,第一颗迫击炮弹突然落在镇中央的水塔旁,混凝土碎片飞溅的脆响中,威尔斯看见苏军步兵正从树林里涌出,灰绿色的制服在白桦树干间晃动,像一群贴着树皮的蜥蜴。 “开火!” mG42 的咆哮撕开了寂静,7.92 毫米弹链如金属暴雨般泼向苏军冲锋队列。威尔斯的 mp40 也加入射击,32 发弹匣的短点射打翻三名试图迂回的红军战士,他们的波波沙冲锋枪掉在泥地里。 就在这时,镇西头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三辆 Sdkfz.251 半履带车冲破民房后墙,车载的 mG34 机枪向苏军侧后方扫射,曳光弹在晨雾中划出金色轨迹。 最近的虎式在 200 米距离上开炮,88 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苏军伪装的 t-34,炮塔被掀飞的瞬间,威尔斯看见车内跳出两个浑身着火的苏军士兵,他们的军服在高温中噼啪作响,然后栽进沟渠。 “全体后撤!空军马上来炸平这里!” 连长上尉的命令传来时,威尔斯正看见第一架 Ju-87 俯冲而下,他跟着队伍冲出镇子,转身时看见学校的钟楼在炸弹爆炸中坍塌,砖石飞溅的气浪掀飞了最后一面苏军军旗。 暮色降临前,部队在镇南五公里处重新集结。威尔斯坐在弹药箱上啃着缴获的黑麦面包,听着野战电台里的杂音。汉斯递来半支缴获的苏联卷烟,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 在这片燃烧的土地上,恐惧与勇气同样炽热,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是跟着履带的辙印,走向下一个未知的黎明。 “咱们被包围了吧?” 汉斯弹飞烟头,火星落在威尔斯的新靴面上。后者摸了摸靴筒,想起连长上尉在出发前说的话:“当你觉得自己是诱饵时,或许正是敌人变成猎物的时刻。” 远处,虎式坦克的引擎再次轰鸣,新的作战计划已经展开。 装甲半履带车的mG34枪口还冒着青烟时,刚下车的威尔斯就看见三个掷弹兵从燃烧的农舍里冲出,他们的帆布披风溅着火星,其中一人反手将木柄手榴弹甩进二楼窗口。爆炸的气浪掀飞了雕花窗框,木屑混着碎砖砸在他的钢盔上,紧接着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惨叫,而是一声女性的尖啸 —— 穿白裙的俄国少妇从破碎的窗洞里跌落,亚麻色的头巾在坠落时散开,像只受伤的鸽子扑进满是弹坑的街道。 时间仿佛被硝烟熏得凝滞。女人膝盖擦过碎石却浑然不觉,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握,直到撞进德军士兵的散兵线。威尔斯看见克鲁格班长的手指扣紧了mp40的扳机,枪口准星在对方颤抖的胸口晃动,却始终没有扣动 ——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钢盔倒影。当第二个平民 —— 戴单眼镜片的中年教师 —— 抱着瑟瑟发抖的男孩跑过时,不知谁的枪托砸在砖墙上,惊飞了屋檐下的寒鸦。 “把喇叭打开!该死的快让平民撤离!” 连长上尉的咆哮从通讯车传来。威尔斯看着四名工兵将高音喇叭固定在 Sdkfz.251 半履带车车顶,俄语劝降录音带着电流杂音扩散开来,惊起的母鸡在车轮旁扑腾。卡车刚转过街角,爆炸来得毫无征兆。 气浪将威尔斯掀翻在排水沟里,钢盔撞在鹅卵石上的闷响中,他看见半履带车如同被巨人抛起的玩具,在火光中解体。车载喇叭的残片还在播放俄语单词,却被燃烧的油箱爆炸声撕成碎片。四名工兵中的两个被气浪抛上屋顶,火焰顺着帆布制服蔓延,他们的翻滚惨叫让整条街道的玻璃窗嗡嗡震颤。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埋在木屋下的诡雷接连引爆,三米高的火墙瞬间吞没了三栋民居,燃烧的房梁如流星般坠落,将正在撤离的平民队伍截成两段。 “地雷区!成散兵线前进!” 连长的命令被迫击炮弹的尖啸撕裂。威尔斯爬起来时,发现右手掌被碎玻璃划破,鲜血滴在 mp40 的弹匣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 五百米外十二辆 SU-122 自行火炮正从谷仓后开出,炮口闪光连成刺眼的光带,第一发高爆弹就在离他三十米处炸开,掀起的冻土块砸在肩上像被踢中一样。 威尔斯看见德军的 Grw 34 型 81 毫米迫击炮群正在校射,炮口焰在废墟间明灭,每发炮弹落地都激起浓烟。他跟着队伍跃进砖堆,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撕裂声 —— 那是苏军 bm-31 喀秋莎火箭弹的尾啸。“卧倒!” 他扑向身边的汉斯,两人在爆炸气浪中抱头蜷缩,感觉大地像沸腾的沥青般起伏。 第68章 白旗火焰 当威尔斯抬起头时,镇中央的教堂钟楼已只剩半截。三十米外的反坦克炮组正在轰击苏军了望塔,paK 40 型 75 毫米火炮的后坐力将炮身震得深陷泥土,炮手们不顾弹片横飞,用撬棍拼命调整射角。他看见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了望塔基座,木质结构的塔身如火柴般折断,顶端的苏军观察员在坠落时还举着望远镜,像在对德军行最后的军礼。 “跟我冲过街道!” 克鲁格班长的钢盔不知去向,额角的伤口血流不止,却挥舞着 mp40 第一个跃起。威尔斯紧随其后,靴底碾过发烫的弹片,突然发现前方水沟里躺着具苏军士兵的尸体 —— 对方的棉袄口袋里露出半张全家福,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背景是莫斯科红场的洋葱头穹顶。 “他们在工厂里!” 通讯兵的报话机摔在地上,天线折弯成诡异的角度。威尔斯贴着墙根挪动,看见工厂屋顶的烟囱后伸出多支枪的枪管 —— 那是苏军改装的 ptRS-41反坦克步枪,它跟ptRd-41一样都是发射14.5x114mm弹药,不同的是ptRS-41半自动射速达15发\/分钟,但因工艺复杂仅产6000余支。就在这时,右侧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一辆虎式坦克撞开倒塌的院墙,88 毫米主炮直指工厂大门,炮口制退器的褶皱里还卡着半块烧焦的木板。 “开火!” 车长的命令通过外置扬声器传来。主炮轰鸣的瞬间,威尔斯感觉胸腔被狠狠撞击,工厂正门在穿甲弹的冲击下崩塌,里面的苏军机枪阵地化作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 在离他们左侧三十米处,低矮的房间后,五个俄国士兵如被劲风摧折的枯草,接连倒下。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金属与肉体碰撞的闷响格外刺耳。仅剩的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转身欲逃,可德军的枪口早已牢牢锁定他们。随着几声枪响,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重重地栽倒在同伴身旁,温热的鲜血迅速蔓延,浸透了干燥的泥土。 此时,工厂左侧的房屋区已然化作一片火海。浓烟裹挟着烈焰腾空而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处建筑,木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爆裂声,仿佛是死神的丧钟。冲天的浓烟如乌云般遮蔽了半边天空,即便相隔甚远,德军士兵们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士兵们被热浪逼迫,不得不迅速撤离。那些金属屋顶在高温炙烤下逐渐软化、扭曲,最终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火星。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到附近的小木屋,将其也卷入这熊熊火海之中。 混乱中,大批俄国人从燃烧的房舍里冲出,有身着军装的士兵,也有衣衫褴褛的平民。他们在烈焰与浓烟中惊慌失措地狂奔,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德军士兵见状,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子弹呼啸而出。一时间,惨叫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油库,刹那间,冲天的火柱腾空而起,强烈的气浪掀飞了周围的杂物。德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得东倒西歪,无奈之下,只能仓皇撤离这片危险之地。 此时,德军的反坦克炮集中火力,对着镇中的工厂发起猛烈轰击。而处理那些逃生之人的任务,则落到了威尔斯和他的战友们身上。威尔斯将步枪稳稳架在肩头,准星在奔跑的俄国人身上来回晃动。那些身影在硝烟与火光中时隐时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扣动扳机,枪口喷出一缕轻烟,子弹呼啸着飞向目标。 工厂的砖墙在百米外耸立,弹孔如同蜂窝般密布,破损的铁皮屋顶下不时闪过苏军士兵的身影。半小时前,三号突击炮的 75 毫米主炮还在撕裂墙体,此刻却因怕误伤友军而陷入沉默。 \"听好了!\" 军士长的钢盔沿滴落着混着血渍的汗水,指节敲击搅拌池的金属壁发出闷响,\"机枪组压制二楼窗口,迫击炮炸掉东南角岗哨,其他人分批次从装卸口突入。\" mG42 通用机枪的枪管已经换了第三根,冷却水蒸腾的白雾里,副射手正用刺刀挑出卡壳的弹壳。 \"准备好了吗?\" 军士长的声音被远处传来的喀秋莎火箭弹尖啸撕裂。威尔斯看见战友们纷纷点头,有人咽下唾沫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有人用刺刀在掌心划出伤口,让疼痛驱散渗入骨髓的恐惧。当信号弹拖着猩红轨迹划破暮色时,六十余道身影从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鱼贯而出。他们踉跄着穿过散落的脚手架,掌心紧攥的白布在风中颤抖,宛如一群惊惶的白鸽。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克鲁格用俄语嘶吼,当俘虏们依言跪倒时,威尔斯注意到人群中混着几个满脸稚气的少年,他们的帆布鞋露出脚趾,腰间却别着自制的燃烧瓶。四个掷弹兵粗暴地拽起俘虏,押往后方时,某个老妇人的头巾滑落,露出斑白的发间凝固的血痂。 他望着工厂二楼黑洞洞的枪眼,想象着此刻藏在暗处的苏军正通过瞄准镜观察这一切。mG42 机枪手已将弹链挂上供弹口,金属碰撞声如同死神的锁链。威尔斯突然想起昨夜战地电台里的广播:\"每座建筑都是要塞,每个平民都可能是敌人。\" 这句话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如同某种恶毒的咒语。 当第一发迫击炮弹撕裂夜空时,威尔斯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曳光弹划破暮色,击中工厂外墙溅起火星,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混着战友的嘶吼。那些方才还在投降的身影,此刻却成了推进路上的背景 —— 他们被推搡着前行,如同移动的盾牌。有人试图逃跑,立刻被德军的枪托砸倒在地,惨叫声淹没在密集的枪炮声中。 \"冲!给我把工厂烧成灰烬!\" 冲锋的命令裹挟着硝烟传来。 第69章 挣扎与疯狂 第一波冲锋的枪响撕裂空气,威尔斯本能地缩成一团。子弹击打水泥池壁的碎屑飞溅在脸上,混着汗水流进嘴角,咸腥得像血。他透过池沿缝隙,看见一个补充兵在三十米外踉跄倒地,钢盔滚落在地,露出后脑勺绽开的血花。 \"二组!上!\" 军士长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汉斯扯开沙哑的嗓子骂出了家乡俚语,抱着 mG42 跃出掩体。身在一组的威尔斯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 本该是首当其冲的 \"一组\",此刻却成了殿后部队。他盯着军士长腰间的鲁格手枪,那金属冷光仿佛在无声嘲笑:战争从没有规则,只有随机的生死轮盘。 当终于轮到 \"一组\" 冲锋时,威尔斯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踏出掩体的瞬间,世界突然变成慢镜头:远处卡车上腾起的蘑菇云、被气浪掀飞的半截枪管、还有某个士兵扭曲成诡异弧度的肢体,都在漫天烟尘中诡异地静止。他跌跌撞撞跨过一具德国士兵的尸体,那人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仿佛在质问命运为何如此荒诞。 25 米外的爆炸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耳膜嗡嗡作响。威尔斯挣扎着爬起来,恍惚间看见几个黑影在火舌中翻滚。他们的制服在烈焰中融化,分不清是灰蓝还是土黄。他握紧 mp40,突然意识到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枪口 —— 而是在这片混沌中,连自己的灵魂都在逐渐失去分辨善恶、生死的能力。威尔斯踩着滚烫的弹片冲进工厂,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看见车间里散落的机床零件,而不远处的墙角,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孩童,他们的母亲正用身体将他们紧紧护住。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扭曲了。威尔斯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见过的飞蛾,它们明知道火焰会将自己吞噬,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扑向光明。而此刻,他们这些自诩为 \"万物之灵\" 的人类,正像那些飞蛾一般,朝着燃烧的工厂发起冲锋,在疯狂与冷酷中,将所有的怜悯与理智碾成齑粉。 威尔斯停在原木与土石构筑的苏军机枪掩体里,腐臭的血腥味混合着呛人的硝烟,直钻鼻腔。他身下的俄国士兵尸体早已僵硬,双眼圆睁,凝固着死亡瞬间的恐惧。身旁肌肉结实的战友挥舞着手榴弹,唾沫横飞地吹嘘:“就一颗,那些俄国佬全报销!” 话音未落,迫击炮弹尖锐的呼啸划破空气。 “卧倒!” 威尔斯大喊,身体下意识地紧贴尸体。炮弹在掩体边缘炸开,土石与水块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身旁的士兵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洇红了军装,他痛苦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抓住威尔斯的胳膊。 威尔斯的心猛地一紧,恐惧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他顾不上多想,猛地站起身,朝着掩体出口冲去。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又一发炮弹精准地击中掩体,剧烈的爆炸将他狠狠抛向对面的墙壁。“啊!” 威尔斯惨叫出声,只觉腿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已断裂。他瘫倒在地,不敢有丝毫动弹,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过了片刻,威尔斯颤抖着低头查看,发现裤子虽已被爆炸撕得稀烂,但腿部皮肤只是青紫,并未破裂。他松了口气,心中却仍充满余悸。他再次躲进苏军士兵的尸体堆中,却不小心压在了只剩半截身体的德军士兵身上。士兵痛苦地呻吟着,微弱地乞求道:“救救我……” 威尔斯望着士兵绝望的眼神,心中满是无奈与愧疚。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时,军士长的吼声在硝烟中响起:“继续前进!水塔已被占领!” 威尔斯咬了咬牙,狠下心挣脱士兵紧握的手,扯出衣袖,毅然跃出掩体,朝着战火最激烈的地方冲去。 威尔斯加入了架设迫击炮的小组,双手协助安装炮管。迫击炮近乎垂直地指向天空,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呼啸着射向远方。一名满脸鲜血的步兵冲过来,大声喊道:“俄国佬退到工厂中央的铁塔里了!” 威尔斯抬眼望去,只见铁塔在熊熊烈焰中摇摇欲坠,俄国人的防线正逐渐崩溃。这时,他发现汉斯也在身旁,脸上沾满厚厚的泥灰,双眼通红,正声嘶力竭地号叫着:“杀了他们!” 那喊声中充满了疯狂与仇恨。 进攻部队如猛虎般冲进铁塔,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一名德国士兵在冲锋中倒下,痛苦地抱着脸,发出凄惨的惨叫。威尔斯心中一紧,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紧跟战友们的步伐,冲进铁塔,准备清除最后的残敌。 终于,一切都渐渐平息下来。周围只剩下稀疏的枪声 威尔斯和战友们跑到了被完全炸毁的废墟里。他们再次获胜了,但这次胜利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喜悦。他们踉跄地走在被炸塌而扭曲的金属房顶之间。 他们抓了大约300名俘虏,还没加上被打死和受伤的俄国人。军士长让他们重新集合,并把他们从这个到处冒着浓烟的地方带了出来。一名少校查看了他们这两个连,并点了名,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没有在队列中。 取水,这个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事,此刻却成了难以企及的奢望。村里的水槽早已在炮火中化为废墟,威尔斯和战友们无奈地将水壶伸向那口被战争灰烬覆盖的水井。当水壶提出水面时,原本清澈的井水变得浑浊不堪,泥沙与灰烬混杂其中,仿佛是大地在战争的蹂躏下流出的浑浊泪水,承载着无尽的哀鸣。 不远处,受伤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他们的身体在痛苦中扭曲,生命的火焰在剧痛中摇曳,许多人已徘徊在死亡的边缘。而在这些伤员中,还有大约 75 名苏军伤员。但他们必须尽快与师里的其他部队会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 —— 将苏军伤员留在原地,而把自己的伤员抬上了车。 处理完伤员的问题,紧接着又面临着如何运送俘虏的难题。车辆早已爆满,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这些俘虏。最终,一辆架着机枪的边三轮担负起了押送俘虏的任务,大约 50 名俘虏在枪口的威胁下,被迫步行前进。 作为一支机动部队,理论上,那些拉着汽车和弹药的车辆可以用来装载俘虏,但他们师现在已经有大约一千多名俘虏,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每当部队准备出发,无论是己方士兵还是俄国俘虏,都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挣扎的溺水者,拼了命地想要抓住那一丝生存的希望,不顾一切地挤上任何可能搭载他们的车辆。 第70章 地狱挣扎 他们缓缓回过头,望向那个曾经激烈交战的镇子。滚滚浓烟依旧升腾弥漫,仿佛一张厚重的黑幕,将整个地平线都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灰暗阴沉的天空,低低压着,像是被战争的阴霾所压迫。 怀着沉重的心情,他们将在这次进攻中不幸阵亡的 德国士兵小心掩埋。随后,他们整肃队伍,开始了下一个行动。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占领某个地方,而是肩负起一项艰巨的使命 —— 帮助正在撤退的部队顺利抵达第聂伯河的西岸。 当他们匆匆赶上停驻在原野里的摩托化旅时,冰冷的雨水如注般倾盆而下,无情地冲刷着士兵们疲惫的脸庞。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滑落,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也让他们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压抑。在大树的庇护下,停放着的边三轮静静地伫立着,其表面的涂层在雨幕中闪烁出异样的光泽,宛如在黑暗中闪烁的微弱希望。 那些驾驶边三轮的士兵们,身上裹着雨衣,在这凄风苦雨中,算是幸运地保持了身体的干爽。然而,他们所有的宿营装备都留在了师里的补给车队里,此刻,他们只能在雨水里艰难地踩着地上的一个个小水坑,来回走动,狼狈不堪。 有两名士兵费力地抱着食物,开始给大伙分发。每名德国士兵都分到了一根香肠和几片面包,这在物资匮乏的战争时期,已是难得的补给。而那些俘虏们,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按照规定,他们的食物理论上由师里统一管理。 吃完了最后一点食物,士兵们依旧饥肠辘辘,胃里空荡荡的。每个人都渴得厉害,水壶里的水早在战斗结束后就被喝得一干二净。他们被批准可以下车去方便,但此刻,每个人心中想的只有喝水。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原野中间,既看不到水井的踪影,也没有水槽的痕迹。 幸好,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他们灵机一动,开始收集卡车后方积攒的雨水,还有从树叶上轻轻滴落的雨水,甚至铺设起防水布,尽可能地接纳更多的雨水。当他们喝够了这些从天而降的 “甘露” 之后,才稍稍缓解了口渴的煎熬,随后又重新踏上了征程。 终于,雨停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透心的寒冷。灰色的天空依旧笼罩在他们头顶和身后,时不时地被闪电划破,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沉的世界。而在前方,也出现了亮光,这些亮光与这场雷雨毫无关系。敏锐的士兵们立刻意识到,那是俄国人向他们被困的部队发射的喀秋莎火箭弹。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到处燃起的火光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不久,隆隆的炮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战争的鼓点,催促着他们加快前行的步伐。 在一个遍布着没有屋顶房子的城市边缘,他们的小组被重新整合起来。威尔斯在一群军官中,一眼就认出了在工厂点名的少校。 苏联的喀秋莎火箭弹如末日的流星,拖着炽烈的尾焰,坠落在东北边的远方。雷鸣般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制造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慌感。 一名士兵虚弱地摇晃着,嘴唇干裂,口中泛起阵阵苦涩。他仿佛仅凭着身上的军服和脚上的军靴,才能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少校站在一块残垣断壁上,他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向士兵们讲话,竭力让自己的声音穿透枪炮的轰鸣。 “同志们!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整个师都被包围了!” 少校的声音略带沙哑。尽管士兵们心中早已隐隐猜到了这个消息,但当正式从少校口中听到时,所有人的心还是猛地一沉,能被指挥人员如此郑重地确认的局势,无疑是极其严重和紧迫的。 就在不远处,俄国火箭弹的发射声连绵不绝,脚下的大地剧烈颤抖,四周的空气也被巨大的爆炸震得嗡嗡作响。少校继续大声说道:“但是我们还有一线希望。这个地点就在西面,我们要投入所有的士兵!这次突围的成功,取决于每一名士兵的勇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成功!在俄国人包围圈后面已经没有我们的部队在协助我们此次的突围。我相信,如果每一个人都尽忠职守的话,我们能够从俄国人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中挣脱出来。我相信这里的每一名德国士兵都能够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向士兵们敬了一个礼,然后下令让他们准备集合突围。连队的士兵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即将发起突围进攻的地点走去。许多伤员也毅然加入了突围的队伍,他们中的很多人虚弱得连走路都十分困难,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些勇敢的德国士兵,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群被疲惫和绝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战士,正一步步走向命运的屠宰场。然而,他们别无选择,要么选择进攻,在枪林弹雨中拼出一条生路;要么等待死亡,被战争的残酷所吞噬。在那个时候,被苏军活捉俘虏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越发危险的处境,反而让士兵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士兵们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几支香烟,与大家分享,那淡淡的烟草味仿佛能驱散一些恐惧;或者是把私藏了许久的巧克力,掰成碎块分给身边的战友,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带来一丝温暖和慰藉。 一些满身烟尘的士兵从西面撤回,他们与俄国人进行了初次交锋,幸运的是他们所在的街道尚未遭受炮击。战斗在前方激烈地进行着,北面,苏军的炮火如同一把巨大的铁耙,扫过废墟,扬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当一些撤下来的人正坐在他们旁边喘息时,苏军的炮火突然转向了他们这里。军官的命令声瞬间被人群的尖叫声所淹没,到处都是士兵们寻找掩体的奔跑声,混乱和恐惧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炮弹的爆炸声如雷霆般轰鸣,街道上,每一个还能挣扎着站起来的人,都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奔逃。那些凸起的残垣断壁,此刻成了他们眼中活命的希望,仿佛只要躲进去,就能避开死神的镰刀。 第71章 草原征途 炮弹如雨点般猛烈砸向这个聚集了两千多士兵的集合点。街上的伤员们,只能在痛苦中无助地挣扎,他们的哀嚎被爆炸声吞噬。在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中,甚至能清晰听到人体被炮弹击中后,四分五裂坠落在地的声音,那是生命被无情碾碎的残酷回响。大地剧烈摇晃,如同在痛苦中痉挛,周围的景物在眼前疯狂晃动,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与混乱。 就连那些自以为早已见惯了战争恐怖的老兵们,也被一股绝望的恐慌紧紧攫住。不远处的一堆瓦砾中,一发俄国炮弹精准命中了 11 名士兵躲藏的角落。这些士兵原本如同受惊的孩子,蜷缩在瓦砾里躲避着炮火,可这突如其来的炮弹,瞬间让那堆瓦砾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散落着被炸成碎片的骨头和血肉。 命运似乎格外眷顾威尔斯,他和 3 名战友幸运地躲到了一栋没有屋顶的房子的地下室楼梯上。炮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房子的四面都落下了炮弹,地下室里很快堆满了破碎的木头和瓦砾。他们的钢盔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坚固的盾牌般,保护着他们的脑袋免受瓦砾的伤害。 当炮击终于结束,外面新的伤员的号叫声又传了进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眼前恐怖的场景让他们脸色煞白,立刻缩了回来,几个人瘫倒在楼梯上。 威尔斯率先跑到了外面,其他人也紧跟其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惨叫声,每一个在炮击中侥幸活下来的人,都拼了命地向西边跑去。在他们心中,西面是安全的象征,是他们突围的希望所在。两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士兵,艰难地搀扶着一名奄奄一息的战友前行。他们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这样的扶持还能坚持多久?离那残酷的离别又还有多远?没有人知道答案。 也不知在废墟中奔跑了多久,俄国人的 50毫米迫击炮在近距离疯狂地向突围的部队射击。尽管处境艰难,他们还是尽可能地带上伤员一起突围。在一片混乱中,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到处散布着火车残骸和苏军尸体的铁轨旁边。他们狠狠地用靴子踩在那些尸体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刚才如雨点般的炮火给他们带来的满腔愤恨。 他们继续向前跑去,又经过了第二条同样布满残骸的铁轨。前方,他们的车辆停在那里,周围聚集着一群士兵和几个坦克车长。他们径直跑向了其中的几个军官,包括少校。此时,他们被批准原地休息几分钟。而在西南面,激烈的交火声依旧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然而,大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遭到了一个新的打击。少校和他的两个助手,走在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中间。少校的声音坚定而严肃:“起来!我们必须继续前进!我们师已经撕开了敌人的阵地。如果你们不赶快的话,我们都会被关在这个包围圈里的,所以必须赶快!我们是最后突围的一批部队了。” 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在少校的命令下,再次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军官们则用力拍打着那些体格健壮、仍坚持拖拽着伤员的士兵们的肩膀,给予他们鼓励和力量。 然而军官们下一句冷酷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不要带上那些已经走不动路的伤员了。你们在前面的突围中需要用上全部的力气。你们每个人只可能保全自己。” 在战争的残酷面前,理智战胜了情感,他们无奈地放下了一大批伤员,留下那些伤员们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呻吟。 一些伤员,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们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痛苦,只为了能和那些未受伤的士兵一道突围。他们顶着枪林弹雨、炮火硝烟中奋勇前进。接下来的 9 个小时里,他们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沿着那铁路艰难前行。铁路两旁,燃烧的坦克散发着刺鼻的浓烟,一堆堆狰狞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在这次突围中,他们的队伍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近一半的兵力就这样消失了,其中包括大量死亡、被俘和失踪的士兵。或许在德军 1943 年秋天的战报上,会轻描淡写地提到那些被包围德国部队成功突围的消息,这的确是事实,但战报中却只字未提这次突围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天空中,雨水伴着狂风,无情地落在广袤的乌克兰平原上。辽阔的天空不时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仿佛是上天在为这场残酷的战争而愤怒。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虽然雨水给他们的行军带来了诸多不便,但他们却希望这样的天气能够再持续两天。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苏联的飞机很少会强行出动,他们也就不用担心飞机的袭击了。那些没有雅克飞机威胁的日子,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曾经,德国陆军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这片旷野中荡然无存。德国中央集团军正艰难地朝着第聂伯河行进。旷野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列,他们的速度很慢,大约每小时只有 5 公里。他们的身后,苏军有着难以置信的人数优势,这使得他们的撤退异常艰难。而且,苏军的装备也在不断改进,他们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与一些高度机械化的俄国军队作战。 清晨,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就在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前行时,5 架俄国雅克飞机如同不祥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天空。 一瞬间,所有士兵都如惊弓之鸟,本能地一边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一边在这片开阔得近乎绝望的旷野上疯狂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然而,他们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在这片空旷的旷野中,根本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地方。那些位于飞机必经之路上的士兵,毅然单膝跪地举枪,眼神坚定地盯着天空,准备迎接雅克飞机的俯冲扫射。 很快,这些部队就遭到了雅克飞机的猛烈攻击。飞机呼啸着俯冲而下,大口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无情地收割着生命。他亲眼看到几名士兵在瞬间被飞机的子弹撕成碎片,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士兵们并没有被恐惧吓倒,他们顽强地抵抗着,密集的枪声在旷野中回荡。终于,其中一架雅克飞机中弹起火,拖着长长的黑烟,摇摇欲坠。 虽然其他飞机如同惊弓之鸟飞走了,然而,不幸接踵而至。这架低空飞行的飞机失去控制,一个跟斗栽进了他们的车队里,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一辆满载伤员的卡车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出现了一个七八米宽的大坑,坑里到处都是飞机残骸、卡车碎片以及尸体碎块。周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但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人哭泣,甚至连看一眼的人都没有。士兵们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背包,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又或者是他们已经累得对任何刺激都失去了反应,情感仿佛被战争的残酷彻底麻木了。 他们一刻不停地走着,前面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队列渐渐变成了一个半圆形,似乎站住了。但他们翘首以盼的第聂伯河却依旧没有出现在视野中。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在 5 天内到达,可今天已经是第 6 天了。威尔斯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广袤无垠的旷野,空旷得让人感到绝望。 第72章 岸边见闻 那些还有油的卡车和其他车辆早就驶到了前面,而那些原本拉着物资的老马,早已成为了饥饿士兵们的食物。不时有人从坐得满满的吉普车上下来步行,而那辆吉普车则被两匹马在前面拉着。他们被命令不许丢弃自己的装备,可他们心里清楚,想要继续前进,必须得到燃料,但燃料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也许真的只能指望从天而降了。 没想到,那天他们真的从天上得到了一些 “给养”。两架容克 52 式轰炸机飞临上空,给他们投下了 8 天的补给。但这些补给是用来让他们把车辆拴在坦克后面用的,而他们的坦克大多在科诺托普突围时就已经被摧毁了。那些瘦弱的马匹在稀泥里艰难地拖着由于缺油而无法再前进的车辆,它们的身上满是疲惫和痛苦。 大约有 30 个旅的士兵走在他们前面。那辆被两匹马拉着的吉普车,其中一匹马身上长满了脓疮。两天后,在第聂伯河河岸,这匹勇敢的马迎来了它辛勤劳动的 “报酬”。一个装甲部队的军官毫不犹豫地将它和其余 10 匹马都用枪打死了。因为在渡河的木筏上,连装人都还不够,根本不可能带上马匹。 为了不让留在后面的任何东西被敌人利用,他们摧毁了用不上的物资。在行军路上,他们每天都会两三次组织部队阻击敌人。那些追击他们的苏军部队,正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后面。被选下来殿后的士兵们,在地上挖了一个只有他们身高四分之一的浅浅小坑当作掩体,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苏军那势不可当的战争机器将他们吞没。 终于,在突围后的第 8 天,当他们翻过一个宽阔而低矮的小山后,第聂伯河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眼前。但是这次出现在眼前却是另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混乱场面。河岸上,无数的人群如同一锅煮沸的粥,沸腾着、拥挤着,恐慌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他们听到了引擎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他们原本麻木的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安慰。他们深知,在这辽阔无边的旷野里,机械化部队的力量是何等重要。尽管有了机械化装备,在秋天那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行进的速度依然缓慢,但引擎声的响起,往往意味着部队重新集结的开始,意味着希望的降临。 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他们看到了一些被马匹硬生生拖到河边的车辆,静静地停在河边高高的草地上。然而,他们听到的引擎声并非来自岸上的这些车辆,而是从河里传来的。原来,工兵们正驾驶着摩托艇,争分夺秒地运送着岸上的士兵和装备。在物资的运送中,物资拥有优先权,要将卡车和轻型坦克放置在原本用于装马车的木筏上并非易事,但幸运的是,他们拥有大量的人力,这些人力替代了本应有的吊车,艰难地完成着这项艰巨的任务。 此时,他们这边的岸上至少有 10 万名德军士兵在焦急地等待着过河。他们目睹着工兵们走进没过脖子的水中,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正在修建的货物装卸台。一旦有人支撑不住,正在搭建的装卸台部件就会坠入水中。但工兵们毫不退缩,他们坚韧不拔地与时间赛跑,经过两天的艰苦努力,装卸台终于修建完成。 目前,他们还有大约 10 艘小船,每艘小船可以装载 20 个人;4 艘没有燃料的渡船,每艘渡船前面都由两艘装着发动机的小艇拉着;最后还有 4 艘登陆艇,每艘能够乘坐 150 人。他们所在的河岸位于基辅南面,这里的第聂伯河河面大约有 800 米宽。如果当初选择位于基辅北面人口稠密的河岸,情况或许会好很多,那里不仅可以找到更多可供渡河用的船,而且河岸宽度还不到 100 米,基辅市本身也有一些横跨第聂伯河的大桥,虽然有些可能已被毁坏,但也许还存在未被毁坏的桥梁。 在他们抵达第聂伯河岸后的第 3 天,至少有 1 万名士兵成功渡过了第聂伯河。首先过河的是那些伤病员,令人感动的是,许多轻伤员或病号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在河边的第三个和第四个夜晚,他们再次听到了那种地狱般的声音。随着雨渐渐停歇,远处传来了模糊的引擎声,声音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他们清楚地听到了坦克履带在泥里开进的声音。这声音,不知道是敌人的逼近,还是友军的支援,让他们刚刚放松一些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那隆隆的坦克履带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清晰地传进了还留在这里的 名德军士兵的耳中,令他们不寒而栗。在那布满筋疲力尽士兵的小土坡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努力在浓浓的夜色中搜寻着,试图看清即将到来的究竟是什么。 终于,那些黑色的怪兽在他们眼前出现了。苏军的坦克如同一头头凶猛的巨兽,在夜色中飞速行驶着,履带碾压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t34坦克!”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声,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每个人都立刻抓起自己的背包,向着那似乎是唯一希望所在的第聂伯河岸狂奔而去。他们心中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着那些渡船还在不知疲倦地运送着士兵,更奢望这些渡船能够奇迹般地一次性将他们所有人都运送到河对岸,带他们逃离这即将来临的危险。 一群人此刻聚集在河边的一块干地上,远处坦克沉重的履带声与他们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嘈杂。在这混乱之中,有些人慌不择路,直接跳进了河里,奋力地朝着对岸疯狂游去,河水冰冷刺骨,却丝毫无法阻挡他们求生的欲望;有些士兵则站在河边,大声地向着对岸呼喊,希望对岸能给予他们一些帮助或是回应;还有些士兵缓缓走进水里,直到水没过他们的身体,直到他们在水中再也无法站稳。 此时,那些恳求和呼救的声音是如此的强烈和急切,以至于那些原本准备靠近东岸的渡船都心生畏惧,不敢轻易靠岸。工兵们担心一旦靠岸,蜂拥而至的士兵会不顾一切地挤上船,将船弄翻,到那时,所有人都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疯狂如同烈火一般,在士兵们中间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每个人的理智和冷静。 第73章 失落无力 威尔斯在克鲁格带领下和五六个士兵静静地坐在一堆被遗弃的背包堆旁,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无奈。他们默默地看着那些疯狂的士兵从身边跑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在这混乱的场景中,到处都能看到像他们这样坐着一动不动的士兵,他们只是在其他奔跑的士兵不小心碰到他们的时候,才会稍稍挪动一下自己的位置。 军官们心急如焚,竭力组织着那些仍保持清醒的士兵,试图遏制住眼前的混乱局面。这些清醒的士兵们宛如尽职的牧羊人,努力想要控制住这群因恐惧而受惊的 “羊群”。经过一番努力,士兵们终于被组织起来,他们被部署在几个山坡上,严阵以待,准备阻截那些有可能开到这里的苏军坦克。为了尽可能降低伤亡率,这一大群士兵分散在河岸各处,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幸运的是,苏军坦克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它们的真正目标似乎是基辅,那里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除了一些在草丛中沉睡的士兵外,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还算平静。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气氛却让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许多人不时地抬头张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未知的危险降临。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布军帽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跑过,口中还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听不清他在喊些什么。 突然,他们身后的一挺重机枪开火了,那巨大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众人从困倦中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只见 4 架俄国的战斗机正在大约 1000 米的空中盘旋着。顿时,整个河岸一片哗然,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纷纷大喊起来,紧张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一名衣衫褴褛的上尉大声喊道:“你们想坐以待毙吗?你们至少要试着抵抗一下!”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响起。士兵们在混乱中纷纷拿起步枪,单腿跪在地上,严阵以待,等待着敌人的飞机俯冲下来。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几架雅克飞机竟然飞走了。大家都感到十分惊讶,推断大概是飞机的汽油快耗尽了。于是,他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揉着眼睛,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开始考虑是否再躺回到地上补补觉。 可就在这时,那挺重机枪突然转向北面,再次开火。众人连忙朝那边看去,只见那 4 架苏联飞机紧贴着地面,从他们的头上呼啸而过,飞机上的机枪疯狂地吐着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开枪啊,你们这些杂种!” 那名上尉的喊声再次响起。当飞机从头上掠过时,大家看到上尉先是滚到地上,紧接着又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拿着左轮枪,顽强地向飞机继续开火。然而,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表情痛苦地跪在地上,随后便完全倒了下来。 在所有人中,上尉是唯一被飞机击中的人。原来,飞机的真正目标是他们后面正在渡河的那些士兵。此时,每只船上都挤满了人,由于载重过大,船向前行驶的速度异常缓慢,简直就是飞机的最佳靶子。 一名面容消瘦的士兵焦急地喊道:“过来帮帮我们。” 威尔斯和另外一名士兵连忙跑过去,开始包扎上尉。有人不解地问道:“他为什么要站起来?” 一名军士长神情严肃地说道:“上尉表现得像个英雄,他是这里唯一的英雄,我们都该为自己感到羞愧。” 那名士兵叹了口气,说道:“这和羞愧没有关系。” 尽管处境艰难,但他们并没有被抛弃。在河的西岸,他们的高射机枪正在向那些俄国飞机开火,试图为东岸的士兵们提供支援。河面上的两只破旧渡船继续向西岸前进,然而,船上却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在这次空袭中受伤或是被打死了。 那几架俄国飞机如同死神的使者,再次气势汹汹地向拥挤着士兵的河岸和河面上的两只渡船俯冲下来。一时间,飞机的扫射声、士兵的惨叫声、船体的破裂声交织在一起,演变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当飞机扫射完毕开始爬升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周围到处是被打中的人,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那两只在河里的渡船也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如同摇摇欲坠的破船,在河面上艰难地摇晃着。那些还能移动的士兵为了求生,纷纷从渡船上跳入水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紧接着,那几架飞机又一次俯冲下来进行扫射。这一次,所有人都奋起反抗,手中的枪纷纷开火,密集的枪声在河岸上空回荡。或许是被他们的顽强抵抗所震慑,这几架飞机被迫放弃了进攻,悻悻地离开了。其中一架俄国飞机不幸被他们击中,试图拉起高度逃生,但飞机后面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显然已经遭受了严重的损伤。突然,飞机一头栽向河面,众人看到飞行员拼命试图跳伞求生,然而伞却没有打开,飞机和飞行员几乎同时重重地砸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此时,他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渡船上伤者的呼救声,胜利的喜悦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中午,俄国飞机再次飞了回来,这一次,竟然来了 12 架。在此期间,每个人都已经挖好了自己的掩体,试图多给自己一些保护,然而面对高高在上的飞机,他们自己的武器却很难够到那些“侵略者”。俄国人依旧集中火力扫射那些挤满人的渡船,此时,那些渡船已经快要到达河的西岸了,胜利似乎就在眼前,却又被无情地打破。他们的高炮全力开火,却无法阻止这些伊尔-2对地强击机向渡船俯冲下来。当炸弹落到水面时,一艘渡船和上面的士兵瞬间被爆炸撕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鲜血染红了河水。他们的渡河行动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而飞机的攻击才刚刚开始。那些伊尔-2向上爬升,准备再次俯冲下来,进行新一轮的屠杀。一名士兵在旁边哭喊着:“这些杂种!这些杂种!” 众人汗津津的手紧张地擦着掩体边的地面,努力向飞机瞄准开火,但心中却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奇迹出现了,彻底扭转了这里的局势。有人突然喊道:“我们的空军!” 只见 9 架梅塞施密特 109 战斗机如同黑色的雄鹰,出现在天空中,它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那些俄国飞机冲了下来。那些俄国的伊尔-2机群刚刚结束扫射后试图拉起高度,看到俯冲而下的德国战斗机,顿时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空中立刻充满了机炮开火的声音,激烈的空战就此展开。两架伊尔-2像被猎枪击中的野鸡一样,从空中坠落下来,拖着长长的黑烟,重重地摔在地上。河岸上,士兵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天空都掀翻。5 架俄国飞机此时从他们的头上低空掠过,众人似乎忘记了它们曾经的威胁,纷纷向这些飞机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喜悦。 那个刚才还对俄国飞机又恨又怕的士兵,此时已经高兴得发抖了。梅塞施密特bf 109战斗机紧紧追着那些落荒而逃的伊尔-2飞机,一直飞过一座小山,小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听到了机炮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然后便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众人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取得了胜利。于是,他们接着开始包扎起了自己的伤员,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74章 休假? 第二天,他们在小雨中醒来,几乎要欢喜雀跃了。渡船一刻不停地将士兵们运到河的西岸,每艘船都尽可能多地装着士兵,希望能尽快让所有人都脱离险境。然而,许多士兵依旧站在东岸,焦急地等待着登船。他们已经不记得在东岸待了多少天了,只知道在各种困难中,他们重新集结了部队。那些不同部队的士兵按照自己的部队番号重新组队,井然有序地等待登船。军官们也组织了一些士兵到河岸边的小山上,密切监视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止苏军突然进攻。他们知道,俄国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但对俄国人到现在还没有进攻感到十分惊讶,或许是争夺基辅的激烈战斗让他们腾不出手吧。 威尔斯置身于一群由大德意志师成员组成的等待渡河的队伍中,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期待。就在这时,一队身影出现在前方,凭借着在战场磨砺出的敏锐直觉,威尔斯连忙往旁边一闪。只见这队人迈着整齐却略显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花。这种严谨的步调,让威尔斯不禁想起了过去执行任务时那些训练有素的部队,心中隐隐有了一丝预感。 他意外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这些人的模样。他们身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手中紧握的武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为首的,正是曾经在僵尸实验室见过的党卫军上尉。那熟悉的面容,冷峻而坚毅,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清晰。 威尔斯粗略地数了数,这个小队原本应该整齐划一,但此刻却显得有些零落,看来这次任务伤亡惨重。队伍里有几个人身上缠着绷带,血迹在夜色中隐隐可见,他们的脚步虽然依旧整齐,却难掩疲惫与伤痛。 看到这一幕,威尔斯不禁想起了和他们一起清理僵尸实验室的那段经历。那是一场噩梦般的战斗,无数的僵尸从阴暗的角落涌出,他们在狭窄的通道中浴血奋战。当时,上尉邀请他加入这个特殊的僵尸处理部队,但他拒绝了。而现在,再次见到他们,威尔斯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上尉似乎也注意到了威尔斯。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威尔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有深意的笑容。“嘿,是你!”上尉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威尔斯心中一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上尉。两人对视着,一时间都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熟悉。 上尉看着威尔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我们又见面了,朋友。你也看到了,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经验的人。现在,我再次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部队。” 威尔斯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汉斯。 “上尉,汉斯可否一起加入?”威尔斯终于开口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格外清晰。 上尉皱了皱眉,陷入了思考。他的目光在威尔斯和汉斯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上尉缓缓开口:“可以。但你们都要明白,加入我们的部队意味着要面对更加危险和残酷的战斗。如果你们能回到总部,通过训练考核,就可以正式加入。” 威尔斯心中一喜,他看了看汉斯,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坚定的决心。“我们会的,上尉。”威尔斯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信。随即,威尔斯还有汉斯加入了队伍继续前行。 很快上尉走到了不远处另外一处登陆点,声音沉稳而有力:“作为党卫军特殊精锐部队,我们有优先登上渡船的权利。” 其他军官面面相觑,只得答应他们是下一批登船的部队。听到这话,威尔斯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迫切地想要尽快到达第聂伯河的西岸,逃离这危险的东岸。 这时,有一些士兵想出了特殊的渡河方法。他们将河边的芦苇用皮带紧紧捆起来,做成简易的筏子,试图划着过河。这种办法在过去已经被士兵们多次尝试,确实能够成功渡河。然而,这样做就意味着士兵们必须抛弃自己所有的装备。对于每一名视装备如生命、以荣誉为信仰的士兵来说,抛弃装备就等同于被视为逃兵,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而且,那些用这种方式过了河的士兵,回来后必定会受到军官们严厉的训斥。但在恐惧的驱使下,要向那些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士兵执行军规谈何容易。许多冒险用这种方式渡河的士兵就算侥幸活下来,也面临着军事法庭的审判,等待他们的是严厉的惩罚。 当威尔斯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时,上尉向他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穿着被雨水打湿的皮大衣、身材高大的身影,本能地准备向上尉立正敬礼,可上尉却示意他坐在原处。他听话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尉的脸。不知是因为自己所坐的位置较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觉得上尉看起来要比平时更加高大威严,心中的紧张感也不由得增加了几分…… 威尔斯站在上尉面前,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脏怦怦直跳。上尉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问道:“你们以前隶属于哪一支部队的,年轻人?”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部队的番号,接着又补充道:“报告长官,下士夏洛特·威尔斯,隶属于第一掷弹兵团第二营,大德意志师,向您致敬!” 随后,党卫军上尉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说道:“不要紧张,我叫爱德华·瑞奇托芬。” 这时,瑞奇托芬上尉似乎想拿出一支香烟来舒缓一下情绪,却发现自己的烟盒是空的,他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原本是想给威尔斯也拿一支的。 瑞奇托芬上尉稍作停顿后,接着说:“我们就要过河了,年轻人。我希望在这之后你会得到一次休假。” “休假?” 威尔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那 “休假” 两个字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杯可口的香槟酒那样诱人。 瑞奇托芬上尉微笑着说:“是的,我们不会把这个休假从你的生活里偷走的。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了,然后再到总部报到。” 那些威尔斯以为再也不会有的激动突然都回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真的吗?但他又怎么能怀疑瑞奇托芬上尉的话呢?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想起了艾丽卡。自从被编入进攻部队以来,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艾丽卡的信。尽管部队活动频繁,四处征战,但和女友失去联系这件事始终让他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在那些激烈战斗的日子里,极度的沮丧和厌倦充斥着他的内心,儿女情长的话语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此时,瑞奇托芬上尉提及的休假消息,如同一束耀眼的光,瞬间照亮了威尔斯阴霾的内心,让他因突如其来的兴奋而感到有些眩晕,连瑞奇托芬上尉何时离开都不知道了。 第75章 过河 终于,下午 6 点钟,天色渐暗,党卫军小队开始登船了。命令传来,大家纷纷拿好自己沾满泥污的枪和背包,在大雨中无声地排队,朝着登船地点走去。威尔斯所在的党卫军小队作为最先上船的一批人,只能在船上默默等待,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众人脸上会闪过一丝模糊而短促的笑容,毕竟,他们终于开始过河了,似乎这场漫长的磨难即将暂告一段落。大家心里都盼望着,到了河对岸就能换上干爽的衣服,美美地睡上一觉,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俄国人的袭击。他们憧憬着河那边的新生活,可同时,心中又难免涌起一丝恐惧:这次过河会不会出问题呢?那些过度使用且严重超载的渡船,真的能承受得住吗?万一突然沉没,船上的士兵可就会被无情地拖入幽深的河底。还有那令人胆寒的俄国人的雅克飞机,如果它们突然出现…… 大家都清楚地记得前天河面上那场惨烈的屠杀,那血腥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随着夜幕降临,俄国飞机在晚上很少出动,这让大家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目前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来自空中的威胁了。渡船的木板边缘,被成千上万士兵的皮靴底磨得满是木渣,显得破旧不堪。水面离渡船边缘仅有大约 20 厘米,这让威尔斯心里不禁有些不安。 这时,一名 40 来岁的军官大声喊道:“好了,你是想让我们都沉到河底吗?” 负责开船的工兵笑着回答:“长官,我们接到命令,要搭载尽可能多的人。” 工兵缓缓开动渡船,离开了岸边。船上的人都大气不敢出,更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这艘摇摇欲坠的船倾覆。河的西岸在起伏的波浪中时隐时现,威尔斯站在船的中间,身前身后是两个他不认识的士兵。前面的是来自党卫军小队的士兵,后面的则是他连队的战友汉斯,所有人都高度警惕,留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时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 一艘只有他们所乘渡船一半大小的船,靠着和他们型号相同的马达,缓缓地与他们的船并排行驶着。那艘船的甲板也同样拥挤不堪。渡河的过程大约持续了 15 分钟,但对船上的每个人来说,却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河水缓缓而轻柔地从船边流过,本应是宁静的景象,却让这些焦急渡河的人心中充满了烦躁和狂乱。有几个士兵一直在数数,不知道他们是在计算时间,还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进入梦乡。 船的前部传来消息,说马上就要靠岸了。船前部的人已经能看到笼罩在雾气中的河岸。大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默默希望船的马达能转得更快一些,让他们能尽快上岸。马上就要安全了,而此时天空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一艘空空的渡船从他们旁边经过,向东岸驶去,他们冷冷地注视着这艘船,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 西岸离他们越来越近,只有 20 米了,大家依旧不敢有丝毫动作。换做平时,他们早就会兴奋地跳起来欢呼了。在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等待和沮丧后,他们终于快要得救了。接着,距离变成了 10 米,然后是 5 米。马达开始倒转,船缓缓地停了下来,稳稳地停靠在一个由木桩搭建的码头上。他们又听到有人提醒,要慢慢、小心地挪动。于是,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踏上了西岸的土地。这里的土地和东岸一样泥泞,但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终于成功地渡过了河,来到了另一边…… 踏上西岸的土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如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这条宽阔的河流,不仅是地理上的天然屏障,更是他们与俄国人之间的一道生死防线。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威尔斯得知,就在他们渡过第聂伯河的第二天,俄国人便对还滞留在东岸的六七千名德国士兵发起了猛烈进攻。或许是因为在其他方向的战斗中遭遇了挫折,俄国人将怒火发泄在了这些仍在东岸的德军身上。幸运的是大德意志师由于序列比较靠前,也赶在俄国人发起进攻前渡过了西岸。为此他对拉着汉斯一起加入党卫军特别行动队产生过一丝后悔。 那个夜晚,天空中无数照明弹腾空而起,如白昼般照亮了东岸德军的阵地。在西岸的士兵们,眼睁睁地目睹着对岸如潮水般的苏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德军草草搭建的阵地。尽管德军的火力异常猛烈,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给苏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那些士气高昂的苏军士兵,全然不顾战友们在身旁纷纷倒下,依旧义无反顾地朝着德军阵地勇猛冲锋。恐惧和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形势迅速陷入了无法控制的疯狂与恐慌之中。 在他们曾经登船的地方,剩下的德国士兵们在惊慌失措中纷纷涌向渡船,希望能借此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然而,过度的拥挤导致一艘渡船不堪重负,瞬间翻沉,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许多生命。只有少数士兵还能保持冷静,为了维持秩序,他们甚至不得不向天开枪示警。 混乱中,每一艘渡船都挤满了士兵,那些拼命跑到水中,试图抓住船帮爬上已经爆满渡船的士兵,他们的手被船上无数双军靴无情地踩踏。 还有一条渡船,刚刚离开河岸几米远,就如同一个脆弱的玩具般,突然翻倒在一边。船上 200 多名士兵毫无防备,瞬间掉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迅速将他们淹没,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无情地淹死了。 俄国人迅猛地冲上了岸边的小山坡。将驻守在那里的德军士兵悉数歼灭。战斗结束后,一些喝得醉意朦胧的俄国士兵单膝跪在岸边,从容地向河里以及河边仓皇逃窜的德国士兵瞄准射击。他们的姿态,仿佛此刻进行的并非残酷的战争厮杀,而是一场轻松的射击表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惊愕中的部分德军士兵迅速反应过来,紧握着手中的枪支,向着那些俄国士兵疯狂开火,试图进行最后的抵抗。然而,此时的局势已然失控,剩下的几千名德国士兵在河岸上四处奔逃,呼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俄国人也没有放过那些在水中奋力朝对岸游去的德国士兵,无情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他们。照明弹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强烈的光芒照亮了第聂伯河的东岸,将这血腥惨烈的场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场激烈的战斗便落下了帷幕。俄国人成功占领了第聂伯河的东岸,此时,战场上只剩下几声零星的枪响,宣告着战斗的结束。 第76章 短暂归途 威尔斯他们在那个临时营地里,任由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又默默伫立了片刻。他仔细观察力着每个人,不止他和汉斯,这个营地还有其他人都是加入这个神秘小队的候选人。就在这时,3 辆闪电欧宝卡车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缓缓驶到了他们面前。尽管脚下的路面早已泥泞不堪,几乎难以通行,但每一辆卡车都像是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地装载了 50 名士兵以及他们沉甸甸的装备。严重超载的卡车车厢,仿佛一个被撑到极限的皮囊,随时都有爆裂的危险。 威尔斯跟汉斯被安排上了其中一辆卡车。他费力地爬上车,横跨在卡车的尾部车厢板上,一条腿稳稳地落在车厢内,另一条腿则随意地晃荡在车厢外面,感受着雨滴的敲打。还有一些士兵,几乎完全置身于车厢之外,他们紧紧抓着车厢外侧,勉强站在那狭窄的凸出处,身体随着卡车的颠簸而摇晃。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里,卡车缓缓向前行驶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忐忑中度过,他们终于在一片建筑物前停了下来。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随着视线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威尔斯渐渐分辨出这些建筑物坐落在一条公路旁,公路两边整齐排列的树木,此时在雨中显得影影绰绰。 这里俨然是一片忙碌的军事区域,军车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军官和宪兵们也穿梭其中,维持着秩序。卡车戛然而止,士兵们接到命令,纷纷跳下车来。 此时,饥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不少士兵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困意阵阵袭来,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他们在雨中又苦苦等待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有人前来照看他们。 终于,一名军官朝着他们走来。带队军官连忙迎上去,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这名军官。军官借着手中手电那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查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士兵,然后沉声命令道:“收拾好你们的东西,跟我来。” 士兵们赶忙行动起来,拿起自己的装备,跟在军官身后。当他们走进一个有屋顶的房子时,一股久违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们仿佛置身于神圣的西斯廷教堂一般。大家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纷纷四下张望着,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舒适与安宁。 带他们进来的军官看着这群疲惫的士兵,语气缓和地说道:“你们暂时还不会指派什么任务,趁着现在,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 手电筒昏黄的光束划破屋内的黑暗,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两张破旧的长椅歪歪斜斜地倚着墙,四五个大桌子上堆满灰尘,边缘还结着蛛网。士兵们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倒在地,有人枕着身旁战友的大腿,有人把冰冷的皮靴当作枕头,甚至有人直接蜷缩在满是木屑的桌面。此刻,雨水拍打屋顶的声响成了最悦耳的摇篮曲,所有的疲惫与不适都被抛诸脑后 —— 至少,他们终于逃离了那永不停歇的雨幕。很快,此起彼伏的鼾声便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心,也裹着对休假的朦胧憧憬。 不知沉睡了多久,刺耳的哨声如利刃般刺破梦境。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亮了屋内东倒西歪的身影。众人挣扎着起身,钢盔歪斜地扣在头上,军服皱得如同咸菜干,脸上还残留着泥渍与干涸的血迹。若元首此刻亲临,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士兵,怕是会被当作逃兵或是病号处置。 唤醒他们的军官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开始下达指令,可威尔斯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清醒,那些话语如同飘散的烟雾,在耳边掠过却留不下半点痕迹。 不远处的木屋被临时改造成淋浴室,门外早已排起长龙。寒风裹挟着细雨从门缝钻进来,浇灭了众人想要清洁的念头。有人递来用汽油桶改制的水壶,滚烫的热水蒸腾着白雾,可大家连抬手洗脸的力气都没有。曾经他们会为制服上的一点污渍焦虑半天,如今却只盼着能多睡片刻 —— 那些对仪容的苛求,早被战火烧成了灰烬。 开饭的号角响起,士兵们如同饿狼般涌向厨房。寒风从河对岸呼啸而来,裹挟着潮湿的冷气钻进衣领。两名炊事兵用大汤勺将热气腾腾的菜汤舀进变形的饭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威尔斯本渴望能喝上一口咖啡,却只能故作镇定地点头,可内心早已欢呼雀跃 —— 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休假通行证,虽然只有短短十天,但又足以让他忘记战场上的腥风血雨。 想到即将见到柏林的街道,想到艾丽卡温暖的笑容,威尔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他匆匆给汉斯留下便条,歉意化作潦草的字迹。换上洗净熨烫的军装,擦亮的皮靴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甚至朝着路边的俄国战俘点头致意,仿佛战争从未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市集的喧嚣、咖啡馆的香气、恋人的呢喃,这些曾让他向往的日常,此刻却总觉得少了几分真实。他开始怀念战场上那种极致的紧张 —— 子弹擦过时的心跳、绝境中迸发的求生欲,还有在硝烟里对爱情的无限憧憬。但这份念头刚一冒头,便会被无尽的恐惧淹没。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日子,那些对和平的渴望如同利爪剜心的时刻,永远不该被任何人向往。和平的珍贵,恰恰在于它让人们不必再经历战争的炼狱,不必在生与死的边缘,才能懂得生命的重量。 火车站蜷缩在未知街道尽头,像被战争遗忘的弃子。这里没有规整的站台,铁轨赤裸裸地横在街道两侧,三条锈迹斑斑的钢铁轨道穿过荒草丛生的空地。地上厚厚的积雪如柔软的绒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只留下一片死寂。未被雪覆盖的地面泛着黑沉沉的冷光,仿佛是大地溃烂的伤口。 站场内零星散落着几节破旧的客车车厢,铁皮上布满弹痕和锈迹,如同垂暮老人身上的伤疤。空盒子随意丢弃在铁轨旁,被积雪半掩着。办公楼旁,堆放着整齐的木箱,箱面上醒目的 “wh” 字样在寒风中微微褪色。大楼内,四五个俄国铁路工人呆坐在通红的火炉边,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仿佛早已被这单调而压抑的环境抽走了灵魂,连炉火跳动的光影都无法在他们脸上激起一丝波澜。站内没有任何指示牌,唯一一台蒸汽机车头停在铁轨上,车身布满油污和裂痕,烟囱冒着稀疏的黑烟,像是一位苟延残喘的老者,随时都可能倒下。 尽管口袋里的休假证明还带着体温,可当威尔斯望向空旷的四周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孤独感突然袭来。他裹紧大衣,本能地走进车站大楼。俄国工人们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炉火发呆,那散漫的神态比后世被网暴的机关官僚还要懈怠。威尔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 他知道,在这冰冷的氛围里,任何沟通都是徒劳。 第77章 取消休假 登上火车后,威尔斯遇到了其他部队的士兵。他们围坐在一起,借着昏暗的灯光,讲述着各自经历的惨烈战斗。那些故事如同地狱的图景:俄国人如潮水般涌来,德军阵地在钢铁与血肉的绞杀中崩塌,无数战友倒在血泊里,最终防线被彻底淹没。车上的士兵们虽都拿到了休假许可,脸上却难掩疲惫与恐惧,战争的阴影像毒蛇般缠绕着他们,即使在归乡的路上,噩梦仍挥之不去。 火车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清晨抵达波兰卢布林火车站。这里的冬天比俄国更加凛冽,积雪厚得几乎没过脚踝,寒气顺着裤脚直往上窜。尽管士兵们早已习惯在野外风餐露宿,可火车上狭窄的空间和摇晃的颠簸,让他们整夜都无法安眠。每个人都竖起衣领,缩着脖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瑟瑟发抖。 站台上早已挤满了即将开往前线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昏黄的灯光下涌动。新兵们格外显眼,他们红扑扑的脸庞透着稚嫩与惶恐,与周围满脸沧桑的老兵形成鲜明对比。每隔 10 米,便有一名宪兵笔直地站立着,腰间的手枪和冷峻的眼神,时刻提醒着这里的紧张氛围。高音喇叭里传来沙哑的命令,催促着他们下车休整。威尔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车厢,寒冷与困意让他浑身发颤。 在站台上短暂整队后,他们被带到尽头的大厅。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杯咖啡和两勺果酱,果酱颜色怪异,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威尔斯刚抿了一口咖啡,就听见几个军官登上大厅里的高台,宪兵们立刻在台下站成一排,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 高音喇叭先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被调整到合适的音量。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每个人脸上:“…… 所有人都休假必须被取消。” 士兵们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紧接着,“形势的需要…… 困难…… 责任 —— 必要的努力…… 胜利” 这些字眼清晰地传入耳中。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吼声和抗议声此起彼伏,可高音喇叭里突然响起激昂的《德意志进行曲》,音乐声越来越大,淹没了所有不满。威尔斯望着手中的咖啡和果酱,突然觉得味同嚼蜡,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宪兵们便挥舞着警棍,催促着他们离开大厅。威尔斯和其他士兵们被赶上了一辆开往东部的火车。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他知道,那个关于柏林、关于艾丽卡的温暖梦境,已经彻底破碎在这冰冷的战争机器里。 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脸上,威尔斯与战友们木然地站在三节满载军需品的车厢旁。沮丧如同浓重的乌云,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疲惫早已渗入骨髓,不少人眼中闪过绝望的逃兵念头。可四周虎视眈眈的宪兵如同铁笼,将他们困在这冰冷的命运牢笼之中。 随后分发的俄式皮帽、羊皮背心、羊毛衬里的棉手套与防寒皮靴,还有几盒罐头,非但没能带来温暖,反而像一记沉重的耳光 ——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被无情地送往俄国,去直面又一个残酷的寒冬。许多士兵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回家的希望彻底破灭,等待他们的只有未知的惨烈战场。 火车车厢内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铁锈与恐惧混杂的味道。威尔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看到了尚未褪去稚嫩的新兵,他们眼中还闪烁着对战争的懵懂与不安;也看到了休假归来的老兵,沧桑的面容下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警惕。而他自己,满心都是对未知命运的忧虑,想起上次休假计划的波折,这一次,他连柏林的影子都没见到,与艾丽卡相见的希望也彻底破碎。他甚至连片刻的休整都未曾得到,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不过,他仍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懊悔自己刚才没向宪兵解释情况,可理智又告诉他,在这残酷的现实里,这样的辩解毫无意义。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瑞奇托芬上尉身上,祈祷上尉能帮他扭转这糟糕的局面。 返回前线的火车向来疾驰如飞,仿佛迫不及待地将士兵们送向战场,而往西的列车却总是无故频繁停靠,像是在拖延士兵们逃离战火的脚步。威尔斯乘坐的这趟列车也不例外,一路风驰电掣向东奔去。当列车在一个小站加满煤,准备开往目的地时,威尔斯偶然瞥见车站上的地名 —— 库尔斯克、哈尔科夫,这些名字如同锋利的刀片,瞬间划破记忆的伤口,勾起无数痛苦的回忆,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鲜血与惨烈的厮杀。 然而,命运的无常再次降临。列车开出车站仅仅 15 分钟,突然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车厢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脱轨。车厢内,士兵们被甩得东倒西歪,各式各样的箱子在车厢里翻滚碰撞,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惊恐万分,以为列车已然出轨。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军大衣的士兵沿着车厢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挥舞手臂大喊着什么。“你们能停下来真是幸运!” 一个声音穿透混乱传来。 威尔斯和众人跳下火车,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前方 500 米处,一辆列车车厢倾覆在稀疏的树林里,扭曲的铁轨与破碎的车厢散落一地。很快,消息传开 —— 是游击队!他们不仅炸毁了铁轨,还向从车厢里爬出的士兵开枪,造成 150 名士兵死亡,现场一片狼藉。那辆列车上剩下的 300 名未受伤的士兵迅速被分配了任务,一部分留下来照顾伤员,另一部分则去追捕游击队。 军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威尔斯所在列车上的约 3000 人纷纷下车,被分成三个组。其中最大的一组由约 2000 名士兵组成,负责搜捕游击队员,威尔斯也被分在了这个组。哨音催促下,他们来不及取背包,便匆匆朝着田野奔去。地上的积雪足有 30 厘米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走两分钟,汗水就湿透了衣衫;20 分钟后,已是气喘吁吁;一个小时过去,不少人眼冒金星,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烧般疼痛。尽管天气不算极寒,但快速奔跑仍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就连军官们也支撑不住,不得不改为步行。 第78章 工厂围剿 当威尔斯一行人抵达那个村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一怔。覆盖着皑皑白雪的中央广场上,除了随处可见的德国士兵,还聚集着不少平民百姓,有男人、女人,以及一群在雪地里跑跳、大声叫嚷的孩子们。士兵们分散地站立在广场四周,手中的机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威慑力。广场中央,一些士兵正穿梭在人群之中,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排查。而在广场右边的一个建筑物旁,一组士兵正将枪口对准十几个躺在雪地上的俄国人。 威尔斯和同伴们起初都以为这些俄国人已经死去,直到身旁的一名士兵开口说道:“这些是我们在这里抓到的游击队员。” 然而,这些人究竟是货真价实的游击队员,还是仅仅被怀疑而已呢?这个问题在威尔斯心中萦绕,却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对这些俄国人的审讯持续了至少一个小时,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躺在地上的他们肚子想必早已被冻得麻木,可同样的,负责看守的几个机枪手也在这严寒中备受煎熬。 这时,一支党卫军部队加入了追捕行动。由于还没来得及更换特别行动小队的标志,党卫军看到了他袖子上大德意志师的标志,威尔斯 “荣幸地” 被分配到了一组由同样是休假士兵组成的搜捕分队,毕竟党卫军向来喜欢征用来自精锐部队的士兵。他们被安排上了党卫军的卡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了大约 20 分钟后,便纷纷跳下了车。一位身着黑皮大衣的党卫军少校走上前来,向他们简要地介绍情况:“你们从右边散开,然后进入这片树林。行动时务必多加小心。大概在你们前方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工厂。我们的线人已经告知,那里是这些恐怖分子的活动据点。我们必须发动突然袭击,将他们一举消灭。” 少校随后指认了各个小组的组长,便带着队伍出发了。看着这一切,威尔斯心中满是无奈,他觉得自己要是当初能留在特别小队里,或许境况还会好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捕行动中。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一片金属屋顶,想必那里就是目标工厂了。然而,还没等他们仔细观察,一阵激烈的机枪扫射声便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名党卫军士兵叫嚷着:“我们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这些杂种!最好赶紧投降!” 看样子,之前在村子里抓获的游击队员很可能供出了这个地方。几声枪响过后,熟悉的俄制机枪声从工厂的一角传来。威尔斯和另一名士兵迅速在一棵挂满积雪的小树下趴了下来。威尔斯听到了让他们前进的哨音,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被这些 “恐怖分子” 击中,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身旁的另一名士兵小声地对威尔斯说:“这些杂种!这次我们终于逮到他们了!得让他们知道把我们火车炸掉的后果!” 战斗的过程出乎意料地短暂,仅仅持续了 5 分钟,枪声便渐渐停歇。所有德国士兵都站了起来,他们成功抓住了大约 10 名俄国俘虏。这些俘虏中,有几个人正高声唱着一首俄文的复仇歌曲,歌声中透着不屈与愤怒,而其余的人则纷纷向德国士兵求饶。大约 30 个党卫军士兵将俘虏赶上一辆卡车,随后便开始对他们进行殴打,并逼问着各种问题。 党卫军少校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这些狗娘养的家伙宣称他们就是这里所有的游击队。也许他们觉得能保护那些还躲在工厂里的同伙。我现在命令你们彻底清理这个地方。” 他手指着那些工厂的厂房,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必须占领那里,把他们藏匿的所有武器都找出来。” 接到命令后,威尔斯和战友们朝着厂房进发。厂房前,堆积着许多废机器的大块零部件,在这白雪皑皑的背景下,这些零部件仿佛一个个潜伏的危险,成为了狙击手绝佳的藏身之处。工厂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德军士兵,然而,这众多的兵力并没有给威尔斯带来多少安全感。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最终战胜这些俄国游击队,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己方的每一颗子弹都极有可能误伤到自己人。对他来说,要是成为这场胜利中唯一死去的人,那么这所谓的胜利将毫无意义。 这个地处荒郊野外的工厂,究竟是生产什么的呢?威尔斯暗自猜测,或许它是一个木材处理工厂。走进第一间屋子,里面放着一个木材锯,在接下来的几间屋子里,他们也看到了几个类似的锯子。前两间屋子空荡荡的,也许那些俘虏说的是实话,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检查整个工厂。部队已经将工厂团团围住,士兵们开始从四周向工厂的中心地带搜索。他们经过了一些类似谷仓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几乎摇摇欲坠,里面的铁架子已被铁锈覆盖,看上去就像某个港口里古老的铁链,在岁月和战火的侵蚀下,散发着一种破败的气息。 猛烈的风在工厂的建筑物间呼啸而过,那些老旧的建筑物在风中发出阵阵咯咯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倒塌。除此之外,周围安静得有些出奇,这种安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一些士兵不时故意踢开一块金属条,或者推倒一排木箱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同时也希望借此引出隐藏的敌人。 威尔斯等 8 个士兵走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厂房里面,这里四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器,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这个建筑没有窗户,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光线,只能依靠微弱的光线摸索着前进。他们听到了一种敲击的声音,然而,外面的疾风使得这个建筑物里充斥着松动的木板和砖瓦相互碰撞的声音,让人难以分辨那敲击声究竟是敌人发出的,还是建筑物自身的晃动。 在外面,党卫军士兵想必已经围住了几个躲藏起来的俄国人,枪声和喊叫声交织成一片,仿佛一首残酷的战争交响曲。突然,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被爆炸的声音填满,五六颗照明弹从楼上的某个房间扔了下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几乎与此同时,他们当中的 4 个士兵发出痛苦的喊叫,其中两个士兵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个试图向门口跑去,剩下的几个士兵则慌忙寻找掩蔽之处。这时又传来几声枪响,威尔斯右边又有两个士兵喊叫着倒在了地上。 第79章 无奈的返程 毛瑟步枪在威尔斯手里剧烈地抖动着,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枪托,枪托上一大块木头被打飞,子弹离击中他仅有几厘米的距离,让他惊出一身冷汗。那两个试图跑出门的士兵在门口再次被子弹击中,倒在了门外的雪地里,鲜血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在外面,更多的士兵朝着这里跑来,但他们在门口停了下来,并向里面开了几枪,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他们的子弹其实更有可能打中自己人,而非那些俄国人。 于是,威尔斯他们大喊起来,要是不喊的话,保不准有几个蠢货会往这里丢手榴弹,到时候他们可就只能和那些俄国佬一起被炸上天了。幸运的是,外面的人及时听到了喊声,因而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外面的士兵开始想办法要把这个厂房的铁皮墙揭掉,而那些躲在厂房屋顶下面的俄国佬,正朝着厂房里任何可疑的动静疯狂开枪。他们的子弹射穿了并不太厚的铁皮墙,这些子弹不仅威胁着厂房内的威尔斯他们,也威胁着外面士兵们的安全。威尔斯一动也不敢动地躲在原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威尔斯的指节把 mp40 的握把攥得发白,本该在柏林火车站拥抱艾丽卡的此刻,他却被困在这该死的厂房里,被游击队伏击。 身后杂物堆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像根细针扎进神经。他屏住呼吸,肺叶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 愤怒让他的每根神经都绷成了钢弦。休假被取消的命令、渡河上的憋屈、突围的各种狼狈,所有被压抑的憋屈都在这一刻化作红雾,模糊了视线。 当高个子游击队员进入五米射程时,威尔斯甚至能看清对方帽子边缘的积雪。mp40 的枪托此刻正稳稳抵住肩窝 —— 这把枪虽然只陪他度过了短短几个月,但此刻不会手抖。扳机扣动的力度带着快感,子弹击穿对方腹部的瞬间,他甚至觉得枪声都不够响亮,不足以盖过内心的怒吼。 “杂种!” 他骂出声,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另一个游击队员刚转身,威尔斯已经换上新弹匣,枪口精准咬住对方后颈。这次他没有迟疑,连发模式撕开的不仅是对方的衣领,更是这半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屈辱 —— 凭什么他们能炸火车?凭什么他的休假要被剥夺? 厂房墙壁被撕开的瞬间,威尔斯顺手扯掉手雷保险销。拉环在掌心烙下齿痕,一枚木柄手雷顺着横梁缝隙滚进敌群,爆炸气浪掀飞了藏在暗处的冲锋枪。他趁机冲出掩体,mp40 的枪口扫过每个可疑角落。 装甲车的强光灯扫过屋顶时,威尔斯已经数清了横梁上的十五个影子。他半跪在铁皮残骸后,枪口跟着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同步抬升,爆炸弹撕开屋顶的瞬间,那些炸碎他休假希望的游击队员,正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坠落。弹匣打空后他立刻换上备用的,膝盖在碎铁上磨出血也浑然不觉,直到看见最后一个试图跳窗的身影被自己的点射掀翻在雪地里。 硝烟混着血腥味涌进面具,威尔斯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这次他没有犹豫 —— 枪口几乎顶住对方胸口又补了两枪,直到弹匣打空。金属碰撞声中他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朝着横梁上的残敌继续扫射,直到枪托砸进最后一个敌人的太阳穴,才发现自己的吼叫声不知何时盖过了装甲车的引擎。 党卫军少校的哨声从远处传来时,威尔斯靠在滚烫的装甲车侧面,看着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mp40 的枪管还在冒烟,手雷的硝烟味里混着自己的汗臭,但他知道,此刻每一口呼吸都是对这群游击队的胜利 —— 他们炸掉的不仅是火车,更是他对和平的最后一丝侥幸,而现在,他用子弹和爆炸,把这份愤怒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威尔斯的mp40 的背带在肩上勒出深痕,他们整齐地列着队,激昂的军歌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步伐坚定地朝着村子走去。一路上,呼啸的寒风如同冰刀般割着他们的脸,终于抵达村子时,发现那些曾经在一旁观望的村民早已不见踪影,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释然,仿佛那些村民的离去带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党卫军分发书面证明时,威尔斯的手指还在为扣动扳机的频率而隐隐发颤。他接过那张盖着骷髅章的纸片,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行刑队上 —— 十六个游击队员被反绑着跪在雪地里,他们的冬装补丁摞着补丁,其中一人的帽子歪了,露出半张带伤的脸,和昨天在厂房里被他爆头的高个子如此相似。 “砰 ——” 枪响在雪原上回荡时,一名军官的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击着他们:“这些游击队员把我们的一辆军列炸出了轨,至少有 100 名德国士兵死亡,他们必须为这起破坏活动付出代价。按照战争法则,这些非军人的战斗人员不能享有战俘待遇,可不经审判就立刻将他们处死。” 寒夜里的军车像具冰冷的铁棺,威尔斯靠在车厢角落,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他摸出皱巴巴的信纸,上面是出发前没写完的给艾丽卡的信:“等我回来,我们去菩提树大街的咖啡馆……” 墨水在低温下结了块,字迹模糊得像他此刻的记忆。白天战斗时的愤怒已经退潮,只剩下麻木 —— 原来当休假的希望被碾碎,当伏击的子弹擦着钢盔飞过,人真的会变成没有情绪的战斗机器。 次日抵达目的地时,威尔斯看着站台上堆积的伤员,车站广播正在播放元首的讲话:“我们必须像钢铁般坚韧……”远处传来空袭警报的呜咽,雪片开始飘落,模糊了站台尽头 “前方危险” 的警告牌。威尔斯知道,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休假取消而愤怒的士兵了 —— 在这片无垠的雪原上,愤怒是奢侈品,而他,早已学会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弹匣,用子弹来诉说。 第80章 归队时刻 车站内,军大衣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动,潮湿的羊毛混着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宪兵推着威尔斯的后背,将他们这群人往办事处带,皮靴踏在冻硬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办事处的煤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晃,工作人员戴着单片眼镜,笔尖在表格上沙沙游走。当威尔斯报出名字,对方立刻抽出一张绿色调令,“去三号集结点,半小时后发车。” 话语像机械齿轮般精准,却让威尔斯僵在原地 —— 他原本想着能讨论能否让自己的休假再次生效,此刻这个念想却被碾得粉碎。 “怎么了?你病了吗?” 办理手续的军士长从眼镜上方打量着他,银灰色的八字胡随着话语颤动。威尔斯盯着对方胸前叮当作响的铁十字勋章,喉咙像被绷带缠住:“我刚刚开始休假,军士长先生,但我的休假在返回途中被取消了。” “我们的国家正经历相当艰难的时期,年轻人。” 军士长蘸了蘸墨水,笔尖在羊皮纸上戳出小坑,“你不是唯一被取消休假的人,在你之前和之后的很多人都是如此。” 窗外突然传来防空警报的呜咽,所有人动作一顿,直到确认虚惊一场,才又恢复机械般的忙碌。 威尔斯正要开口解释这次休假的特殊性 —— 毕竟是加入神秘特别小队出生入死换来的嘉奖,军士长却已经瞥见他手中党卫军少校开具的证明。“我看到你最近参加了清剿破坏分子的战斗。” 对方突然露出笑容,金牙在灯光下一闪,“祝贺你。我会把这份证明放进你的档案里,你们长官一定会提拔你的。” 威尔斯的嘴角抽搐着,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提拔?他此刻只想要一张能回到柏林的车票,想要艾丽卡递来的热咖啡,想要在熟悉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但这些奢望都化作掌心的冷汗,顺着 mp40 握把的纹路滑落。“我非常高兴,军士长先生。”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军士长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皮革手套下的力道大得惊人:“我也一样为你高兴。” 转身时,威尔斯看见对方在他的档案袋上画了个红圈,旁边潦草地写着 “战斗英雄推荐”。这个标签像枚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眼眶发热。 当他和另外 30 名同样被取消休假的士兵走出办事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脸上。有人把钢盔狠狠摔在地上,咒骂声在空旷的站台回荡;有人默默把休假证明撕成碎片,任它们飘进排水沟。威尔斯低头看着党卫军证明上鲜红的印章,突然觉得这张纸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 它承载的不是荣耀,而是又一段被战争碾碎的人生。 一辆满载的欧宝闪电卡车在营地中戛然而止,扬起的尘土如同一层薄纱,迅速笼罩了周围。车门打开,威尔斯和几个特战部队的候选者陆续跳下,卡车随后便如脱缰野马般扬尘而去。威尔斯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卡车,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营地他刚离开不久,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回来了。联络官领着他穿过堆满弹药箱的通道,木箱上印着纳粹鹰徽和 “弹药 小心轻放” 的德文标识。 他们来到了指挥官的房间,门口的哨兵身着厚重的军装,头戴 m35 钢盔,手握一把毛瑟 StG44 步枪,警惕地打量着威尔斯。哨兵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能看穿威尔斯的内心。在确认身份后,哨兵伸手掀开了门口厚重的帆布门帘。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油灯气味,两盏昏黄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瑞奇托芬上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他身着一件有些陈旧的实验服,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没有戴帽子,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文件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德文和复杂的化学公式,隐约可以看见115的字样。 上尉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没有注意到威尔斯的到来。在房间的一角,一个年轻的助手靠在一台简陋的实验设备旁沉沉睡去,他的身旁放着一把拆开的类似电磁线圈的怪异武器,零件被整齐地摆放着,显然是正在进行保养。墙上挂着的帆布包露出 mp40 冲锋枪的木质握把,旁边还挂着几枚卵形的 m24 长柄手榴弹。 就在威尔斯正要开口报告时,桌上的老式手摇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上尉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听筒,认真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挂掉电话后,上尉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威尔斯身上。“长官,威尔斯向您报到。” 威尔斯看着对方军装上的上尉肩章,那银色的橡树叶在煤气灯下微微发亮。 “休假结束了,我的小伙子?” 上尉摩挲着桌上的指南针,黄铜外壳被磨得发亮。“不是的,长官。我的休假被取消了。” 他的目光扫过上尉腰间挂着的鲁格 p08 手枪,皮质枪套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泥渍。上尉点了点头,说道:“啊,但你精神还不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威尔斯本想向上尉倾诉自己心中的失望,多么希望能至少回去几天,陪陪家人。但话到嘴边,却像被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改口说道:“我很好,上尉先生。我可以等下一次休假。” 上尉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说道:“我要带你去见你的朋友。要知道,和朋友在一起,即便没有舒适的环境,甚至没有足够的休息,也能更有动力。”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拂着威尔斯的心田。 走廊里,几个学员正擦拭着 mp40 冲锋枪,分解的零件整齐摆放在油布上。他们慌忙立正敬礼,钢盔下的面孔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 第81章 以太低语 培训室的木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威尔斯看见汉斯正趴在桌上研究缴获的苏军波波沙 - 41 冲锋枪,旁边放着拆开的莫辛 - 纳甘步枪零件。 “威尔斯在这儿,他刚回来。” 上尉推开门,屋内弥漫着枪油和烟草混合的气味。汉斯抬头时,手中的擦枪布还滴着机油,“威尔斯,我真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正在外面享受假期呢。” 威尔斯踢开脚边滚来的空弹壳,翻了翻白眼:“我想你了。” 潮湿的晨雾笼罩着党卫军基地,威尔斯握着 mp40 的手掌沁出冷汗。十天来高强度的匍匐训练让膝盖布满淤青,此刻他却觉得那些疼痛都比不上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撼。铁笼内,三只僵尸犬正撕扯着半截腐烂的德军制服,犬齿间垂落的组织还粘着未知颜色的破布。 更远处,十几具僵尸正机械地撞击着栏杆,破碎的手掌在金属表面留下绿色黏液,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的鬼火。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使命召唤》游戏里的僵尸关卡如出一辙:扭曲的肢体、泛着磷光的伤口,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而此刻站在训练场中央的瑞奇托芬上尉,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与游戏中一模一样的神秘图纸。 “都给我稳住!” 训练军官的皮鞭在空中炸开脆响,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惊叫。有个新兵突然发疯似惊叫,反而激怒了僵尸群。它们嘶吼着扑向栏杆,腐朽的关节发出木头断裂般的声响,震得整个围栏都在颤抖。 威尔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内心的震撼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平息。他偷偷瞥向汉斯,只见汉斯也是一脸惊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他们曾在地下实验室见过类似的变异样本。 “看到了吗?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瑞奇托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镜片反射着诡异的蓝光,“它们的脑干被 115 元素重组,既保留了生物本能,又拥有钢铁般的耐力。” 他的指尖划过威尔斯的肩膀,冰凉得如同尸体,“你似乎对这些很熟悉?” 这句话让威尔斯后背瞬间绷紧。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列队,而他的思绪却飘向远方…… “为了胜利,为了国家!” 宣誓声整齐划一,但威尔斯注意到,有几个士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铁栏杆后的怪物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党卫军训练营的课程表上赫然新增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科目。煤油灯摇曳的教室里,瑞奇托芬上尉身着浆洗得笔挺的军装,手中的教鞭重重敲击着黑板上的解剖图 —— 那是一张用红墨水勾勒出的僵尸血管分布图,蜿蜒的线条如同地狱里扭曲的藤蔓。\"注意这些暴露在外的颈动脉,\"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映出后排士兵发白的脸色,\"子弹足以击碎颈椎,并致使失去行动能力。\" 威尔斯攥着笔记本的指节发白,纸页间夹着的《国防军步兵操典》被冷汗浸透。当上尉讲到 \"用鲁格 p08 射击僵尸犬的腹部软组织\" 时,他恍惚看见游戏里的场景与现实重叠:那些腐烂的怪物曾在虚拟世界中撕碎无数玩家,而现在,它们正被当作扭转战局的终极武器。 地下训练场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腐肉混合的恶臭。威尔斯紧握着 mp40 冲锋枪,金属枪身的冰凉传递到掌心。铁笼内的僵尸犬突然暴起,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露出的半截肠子上还粘着未消化的军靴残片。随着教官的哨声划破死寂,笼门吱呀开启,腐臭的浪潮裹挟着僵尸们蹒跚而出,其中一具穿着苏军制服的僵尸,断裂的手臂末端竟还死死攥着生锈的莫辛 - 纳甘步枪。 战斗在昏黄的电石灯下展开。威尔斯侧身避开一记笨拙的挥击,那僵尸粗壮的手臂砸在砖墙上火星四溅。他扣动扳机,三发点射精准命中对方咽喉,绿色脓液混着碎肉喷溅在地上。队友们配合默契,汉斯挥舞着工兵铲劈开僵尸的天灵盖,另一名士兵则用 mG42 机枪疯狂扫射僵尸犬,在金属与腐肉摩擦的声响中僵尸犬猛然自燃爆炸。 变故在刹那间发生。一只僵尸犬如离弦之箭突破防线,利齿狠狠咬进另一名士兵的大腿。威尔斯眼睁睁看着那名士兵从挣扎到瞳孔涣散,苍白的皮肤上青筋暴起,最终翻着血红的眼珠扑向最近的战友。枪响过后,尸体倒地的闷响在训练场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比腐肉更刺鼻的绝望气息。 \"这些风险都在可控范围内。\" 教官擦拭着沾血的刺刀,身后的瑞奇托芬正用钢笔记录着变异过程, 威尔斯望着胸前悬挂的铁十字勋章,突然觉得那些荣誉勋章在这充满腐臭的地下世界里,显得如此讽刺而沉重。 此后的日子,威尔斯将全部精力投入训练。他反复练习用 m24 手榴弹的延时引信制造爆破缺口,在模拟巷道中与僵尸群周旋。毕业考核那天,他单枪匹马肃清了整个地下室的僵尸,当最后一具怪物在 mp40 的火舌下倒下时,他胸前的晋升徽章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 从这一刻起,官升两级成为上士(oberfeldwebel),负责夜魔小队的组建以及日常管理。 此时威尔斯身穿党卫军军官的制服,也算是体验到一把军官英姿飒爽的骄傲,而且得偿所愿,将那支梦寐以求的 StG44 收入囊中。他精心挑选了 4 倍率的亨索尔特 dialytan 瞄准镜,稳稳安装在可调节支架上,那流畅的操作动作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相较之下,光学镜片直径过小的 ZF41 型瞄准镜,在他审视的目光中被无情否决。 第82章 黑暗守卫 这支 Sturmgewehr 44 步枪堪称战争机器中的精妙之作,介于冲锋枪与步枪之间的独特定位,赋予其非凡性能。枪身一侧的按钮如同神秘机关,轻轻一按,便能在全自动与半自动射击模式间自由切换。7.92 毫米缩短版步枪弹安静地躺在 30 发弹匣中,蓄势待发。300 米的有效射程让它在战场上游刃有余,相较于毛瑟 K98K,它刻意减弱的威力与巧妙分散后坐力的自动装填系统,让射击变得更加轻松可控。 反观标准卡宾枪,强烈的后坐力不仅会在连续发射 40 发子弹后,给使用者肩膀留下淤青挫伤,更会导致弹着点四散,严重影响射击精度。 吱呀 ——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威尔斯的蛮力推动下缓缓开启,刺耳声响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昏暗地下室来回切割。霉味、机油味与汗味交织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刺激得他本能地皱起鼻子。十五张破旧行军床歪歪扭扭沿墙摆放,上面随意堆放着作战装备与衣物,宛如战后的凌乱战场。应急灯散发着幽蓝微光,在布满蛛网的天花板下摇曳不定,将整个空间浸染成神秘的暗蓝色调,仿佛踏入了某个未知生物的巢穴。 这个新组建的“夜魔小队”,由部分新兵老兵组成,如今展现在威尔斯眼前的,大多是陌生面孔。唯有右手缺了两根手指、永远叼着香烟的汉斯,带着熟悉的烟火气,在陌生人群中显得格外亲切。新队员们神态各异,有人眼底藏不住惶恐,有人强装镇定,故作从容。 “都给我听好了!” 威尔斯猛地一脚踢开横在地上的空弹药箱,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地下室炸开。原本各自忙碌的十五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地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仿佛训练有素的机械士兵。 角落里,身材高大的弗林斯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手指轻柔地擦拭着红外线夜视仪镜片,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而另一边,布吕克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手中匕首在磨刀石上来回蹭动,不成调的哼唱声与金属摩擦声交织,脸上洋溢着憨厚随性的笑容。 威尔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字字铿锵:“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夜魔小队!在这里,没有新兵老兵之分,只有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让基地的每一个夜晚都固若金汤,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我们的眼睛!”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坚定:“先熟悉彼此和装备,两小时后,准时开始第一次巡逻!” 命令下达,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专注地整理枪械、检查弹药,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有人三两成群,热切地交流着,试图快速建立起信任纽带。威尔斯走到汉斯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带带新人,把巡逻要点好好教教。” 汉斯吐掉烟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着,他便招呼起周围队员。 两小时转瞬即逝,夜魔小队如黑色洪流般在基地门口集结。威尔斯身着厚重的黑色作战服,头戴覆着细网绳的钢盔,几枝枯黄野草斜插其上,与夜色融为一体。腰间一侧别着寒光凛凛的手枪,另一侧挂着锃亮的备用弹匣,手中 mp44 突击步枪缠着双弹匣,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准备撕裂黑暗。这支十五人的精锐小队全员装备 mp44,更配备了三台 ZG-1229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光。 “出发!” 威尔斯沉喝一声,将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稳稳背在身后,迅速卸下 dialytan 瞄准镜。随着金属卡扣清脆的咬合声,新的战斗装备已然就绪。他率先踏入浓稠如墨的夜色,身后队员们如训练有素的暗影猎手,无声地融入黑暗。基地内一片死寂,唯有远处机器的轰鸣声与哨兵零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月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在地面切割出细碎的银灰色斑纹。 威尔斯走在队伍最前端,警惕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弗林斯和布吕克紧跟其后,前者目光不断扫过高耸的建筑与围墙,后者则紧盯地面与阴影角落,两人默契十足,宛如一对精密的齿轮。其他队员同样屏息凝神,彼此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巡逻网络。 队伍沿着基地围墙缓缓移动,每一步都充满警惕。突然,前方草丛传来窸窣声响。威尔斯猛然抬手,队员们瞬间如离弦之箭,四散寻找掩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声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威尔斯打了个手势,弗林斯立刻会意,如鬼魅般朝着草丛潜去。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落叶,红外夜视仪的绿光在黑暗中如幽灵的眼睛般闪烁。当他拨开草丛,只见一只瑟瑟发抖的野猫正蜷缩其中,幽绿的猫眼在夜色中闪烁着恐惧。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的核心,在于捕捉目标与环境的温度差异。活体生物因新陈代谢不断释放红外辐射,在设备屏幕上化作跳动的热源;而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僵尸,因失去生命体征,无法被红外设备捕捉。除非它们移动起来,让冰冷的身躯与空气摩擦产生微弱热量,否则便如隐匿于黑暗中的幽灵。 “虚惊一场。” 弗林斯笑着将野猫放走,猫爪蹬地的瞬间,惊起几片枯叶。威尔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抬手示意继续前进。月光下,这支黑色小队的身影再度移动,在基地内一圈又一圈地巡视,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尽管一夜未眠,但每个队员的眼神都无比坚定 —— 他们已然成为了基地夜晚最坚固的防线,是黑暗中永不熄灭的守卫者。 第83章 迷路见闻 清晨的阳光如利剑般斜刺进兵营铁窗,在威尔斯的床铺上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他木然地坐在床边,手中的咖啡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消散殆尽,只余苦涩在杯底沉淀。自从加入特别行动部队,这里的生活虽算不得安逸,却也与前线的血雨腥风有着天壤之别。食堂里充足的食物,营房内相对安全的环境,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静反而让他愈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异世界。作为穿越者,他曾熟知地球历史的走向,那些既定的历史脉络仿佛是他的护身符,让他在困境中多了几分底气。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僵尸的肆虐、神秘的 115 元素、超越常理的科技,都在无情地提醒他 —— 这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地球。 尤其是昨天在训练场看到的 dG-2,那把能释放毁灭性能量电流的武器,在他记忆里,可是僵尸地图中玩家们视若珍宝的 “传家宝”,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舍得使用。 威尔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营地里,士兵们来来往往,有的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有的在树荫下谈笑风生,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奋力拼搏。而他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活着?不,他的心中应当有更宏大的理想。 他想起了瑞奇托芬上尉,上尉对僵尸的深入研究、对 115 元素的执着追求,或许在这个世界,他也能追寻科学的奥秘,揭开重重真相,甚至找到重返原来世界的方法。又或许,他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场战争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虽然历史的轨迹已经偏离,但战争的本质从未改变。 思绪正浓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传令兵带来紧急通知,所有小队长立刻集合。包括威尔斯在内的二十多名队长得知,他们将配合前方军团作战,但必须保持独立,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各单位迅速集结登上等候多时的欧宝闪电,向着远离基地的北面和东面进发。车辆仿佛像无头苍蝇一样,还没到达地点,夜魔小队就被赶下了车。 凛冽的狂风呼啸而过,将辽阔的原野吹成一片平坦的白色镜面,所有高出地面的物体都格外醒目。五六架飞机从他们头顶向南飞去,队员们愣在原地,试图辨认这些飞机的来历,可飞机转瞬便消失在地平线尽头,他们始终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俄国人的雅克战斗机,还是己方的梅赛施密特 109 战斗机。 到了午饭时间,小队依旧迷失方向,不知该往何处去。尽管威尔斯强作镇定,地图没错,方向没错,可他眼底的惊慌,与队员们如出一辙——难怪一些军官喜欢用伊万的地图也不用配发的地图。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原野上,容不得丝毫大意。 不知走了多久,一排高低错落的电线杆终于出现在眼前。电线杆沿着一条正在使用的公路延伸,路面上还留着新鲜的车辙印。威尔斯当机立断,决定顺着这条路前进,他坚信这是找到部队的最快途径。虽然这个决定看似不合常理,意味着他们要改变行进方向,但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 —— 毕竟,谁也不愿在这荒郊野外摸黑行军。 突然,前方 500 米处,一个黑色的物体突兀地出现在雪地上,一根长长的炮管从积雪中探出。众人心中一惊,意识到他们正朝着一辆伪装的坦克走去。好在这是己方的豹式坦克,否则他们早已性命不保。此刻,这辆坦克仅有炮塔露在地面,后方还有几处微微隆起的土堆,看样子应该是碉堡。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坦克上,此人穿着坦克制服,外面套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背心。他跳下车,向威尔斯等人报出部队番号,威尔斯也回以自己新加入的党卫军番号。 那士兵解释道,坦克因机械故障无法移动,接到命令将其半埋在此作为临时工事。他和另外 8 名战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工事,如今已与原部队失散,在此坚守了整整三个星期。期间,一队俄国人从附近经过,坦克上的机枪火力迫使对方只能绕道而行。自那以后,他们便成了前沿阵地的一部分。原本预计两周换防,如今却超期服役,夜晚更是提心吊胆,难以入眠。 威尔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开口问道:“那前线究竟在哪里呢?” 那人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说实话,基本上这里到处都是前线。现在的战斗大多发生在摩托化部队之间。一到晚上,那些车辆为了隐蔽行踪都不敢开灯,每次它们悄无声息地经过,都能把我们吓得不轻。之前一架俄国飞机把我们的无线电台给打坏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真的能把人逼疯。” 威尔斯微微颔首,接着解释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和前线的部队会合,你能不能告诉我,大概还得走多远呢?” 那人思索了片刻,说道:“据我所知,前线大概在离这里 8 到 15 公里的东边。但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很难说具体哪里才算是真正的前线。” 众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措。 威尔斯也有些无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那只能凭感觉了,我相信我们肯定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那些坦克兵们看着他们离开,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仿佛在为他们即将面临的未知风险而担忧。 夜晚比他们预计的来得更快,不知不觉间,浓厚的大雾在原野上弥漫开来,能见度变得极低。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片自认为可能是前线的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些随意放置在地上的反坦克炮,锈迹斑斑的炮身似乎在诉说着战争的艰苦。不远处,一个哨兵眼神中满是恐惧,身体微微颤抖着,用颤抖的声音朝着他们喊道:“是谁?” 他们的军官也被这紧张的氛围所感染,声音有些含糊地回应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脾气急躁且浑身发抖的士兵走上前来,领着他们去见连长。 那个士兵一边走,一边抱怨道:“现在俄国人正从各个方向穿过这里,这情况真的太让人丧气了。除非前线能尽快巩固下来,不然这种混乱的局面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不过我得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部队不在这里。” 第84章 前线征途 他们跟着士兵,来到了连指挥官所在的掩体。只见里面点着一支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连指挥官是一位少校,看上去年纪较大,身体状态也不太好。他的军大衣随意地斜披在肩上,胸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上戴的是一顶布军帽,而不是常见的钢盔。 他们一见到少校,立刻立正行礼。少校正专注地研究着面前的俄制地图,试图从上面找出对他们有用的信息。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这张地图虽然绘制得很细致,但外面的大雪早已将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地方覆盖,难以准确判断实际的地形和位置。 少校借着电筒微弱的光亮,仔细地推断着他们要去的一些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得出了结论,判定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东北方。从地图上看,那个地方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相当远。 从黎明跋涉至夜幕低垂,这场漫长的行军仍未迎来终点。疲惫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众人的意志,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再次踏入那片冰冷且雾气弥漫的黑暗。约莫 45 分钟后,一行人撞见了另一支隐匿在雪幕中的德军连队。对方慷慨地腾出些许空间,接纳了他们 —— 在这样浓稠如墨的大雾中,继续前行无疑是将性命置于险地。 寒气顺着冻土渗入骨髓,即便掩体入口搭着帆布,暖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众人也只能浅浅入眠。战壕外,哨兵们跺脚取暖的声响断断续续,浓稠的雾气像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隔绝了他们的视线。零下 10 度的低温里,士兵们以各自的方式消磨时光:有人蜷缩着试图入睡,有人围坐打牌,还有些人用冻得发紫的手指,艰难地在信纸上勾勒对家乡的思念。 角落里,几支蜡烛被收集在铁盒中循环使用,跳动的火苗将光影拉长,在墙上投下扭曲的轮廓,这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进威尔斯的记忆里,恍惚间竟像是童年听过的古老传说。 破晓时分,他们顶着刺骨的严寒再度启程。周遭死寂得瘆人,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其威胁丝毫不亚于苏联红军的枪炮。沿着覆满冰霜的铁丝网行进时,尚未消散的雾气触碰到铁丝,瞬间凝结成晶莹的冰珠,在晨光中闪烁,宛如撒落人间的碎钻。 踩着被车辆碾得坚硬的路面,他们途经一座破败的小村。村口站岗的士兵目光如炬,沉默地注视着这群过客,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不安。突然,汉斯的喊声划破寂静:“有车痕!” 二人立刻循着坦克辙印狂奔而去。然而,即便坦克行驶缓慢,他们仍累得气喘吁吁,始终无法追上。 威尔斯深知这样盲目追逐绝非良策,咬咬牙,举起步枪朝着坦克方向扣动扳机 —— 这无疑是铤而走险的举动,坦克乘员很可能将其视作攻击,随即用机枪疯狂扫射。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坦克终于停下。威尔斯等人用德语扯开嗓子大喊:“同志!” 引擎空转的轰鸣声中,炮塔内传来质问:“是谁?” 当他们跑到坦克旁时,只见一名士兵探出身子,手指已搭在机枪扳机上,警惕地喊道:“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在找前线,迷路了。” 威尔斯喘着粗气回应。对方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我倒不意外,我们也迷路了。” 威尔斯目光落在对方白色钢盔上醒目的老虎纹路标志 —— 是大德意志师的士兵!这好办,大德意志师作为威尔斯待过的精锐部队,哪里有他们哪里就是前线。 简短说明情况后,作为士官的威尔斯被拉进坦克内部。橘黄色的涂料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暖意,刺鼻的机油与废气气味扑面而来。炮塔内,两名士兵蜷缩在设备与弹药箱之间,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交谈变得异常艰难。车长不时探出头观察四周,他戴着厚重的冬帽,乍一看竟与俄国人别无二致。 “引擎故障耽搁了两天,一路都在向其他部队问路。” 坦克兵们苦笑着解释,“没电台,也没指挥官来找我们,说不定早被列为失踪人员了。” 他们拍了拍坦克外壳,“新涂了防磁涂料,还装了灭火器,但最要命的是俄国人的反坦克火箭筒,仿造我们‘铁拳’造的,准头威力可不小。” 不过说起装备,他们语气中又带上几分骄傲:“那些俄国坦克,在虎式面前就是活靶子!” 幸运的是,不久后众人发现了路牌。威尔斯跳下坦克,朝着一片尖顶木屋走去。屋内,一名军官裹着毛毯,坐在由木板和弹药箱拼凑的桌前,三根蜡烛在寒风中摇曳。“这里就是前线了。” 军官指了指地图,声音里满是疲惫。 穿过掩体、猫耳洞与战壕,威尔斯恍若初临前线。这里的战壕比顿河前线狭窄许多,不难想象工兵们已是竭尽全力。他回头望向小队成员,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作为前国防军老兵的队友韦斯特正与年轻人交谈,对话中透露着惊人的消息:防线摇摇欲坠,俄国人牢牢掌控着战略要地,从波兰到柏林恐怕再无天然屏障。“兄弟们,要么被俘,要么战死……” 年轻士兵的声音低沉,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帝国东墙的崩塌如此迅速,前方等待他们的,不知是怎样的残酷命运。 这片区域只驻守着一个步兵师,他们顽强地据守着一条漫长的战线。在那相对平静的日子里,除了双方巡逻队偶然间的擦枪走火,或是阵地边缘时不时爆发的小规模冲突外,这片防区仿佛被时间遗忘,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然而,一旦有人独自或仅与一名战友困守在战壕之中,情况便急转直下。通讯线路的中断,如同切断了战场上的神经,让战壕里的士兵们瞬间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补给线的断绝,则好似掐住了他们的咽喉,弹药的匮乏、食物和药品的短缺,如阴霾般笼罩着每一个人。在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中,恐惧如同藤蔓般迅速滋生蔓延。 任何细微的状况,都有可能成为点燃恐慌情绪的导火索。当士兵们意识到自己弹药告罄,手中的武器即将成为摆设,那种无力感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他们惊觉自己正孤军奋战,周围的战友或已牺牲、或已撤离,孤独和绝望便会紧紧攫住他们的心脏; 当与指挥所的联系彻底中断,失去了指挥和方向,迷茫和不安便会在心底肆意生长; 当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在耳边回荡,却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愧疚和无助会让每一个人备受煎熬; 而当看到周边的战壕已被放弃,空荡荡的掩体,恐慌便会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将每一个人吞噬。 尽管威尔斯的小队拥有在防区内自由活动的难得特权,然而此刻,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众人心中悄然滋生。那是一种对生存本能的渴望,想要尽快逃离这危机四伏的前线,躲进那相对安全的指挥部。 第85章 孤单的战场 每当威尔斯敏捷地翻身跃进战壕,那些驻守士兵紧绷的神情,便如释重负般瞬间松弛下来,仿佛肩头那千钧重担轰然落地。他们像一群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围拢过来,一连串充满惶惑与期盼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局势眼下究竟怎样了?”“您从哪儿赶来的呀?”“前线是不是崩溃了?” 在一处掩体里,威尔斯撞见了那孤零零的 mG 机枪手。只见他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的神经已濒临崩溃边缘,近乎绝望地哀求着:“长官,求求您,带我走吧!他们早把伤兵抛到九霄云外了,弹药和口粮也都断了,我们被抛弃啦!” 话音刚落,一阵如猛兽咆哮般的摩托车轰鸣,猛地撕破了战场的死寂。威尔斯迅速探头望去,只见一名上尉如疾风般猛地甩下摩托车,沿着蜿蜒曲折的路线,向着战壕发了疯似的狂奔而来。 就在上尉抵达的那一瞬间,隔壁战壕里,五个士兵正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准备逃离阵地。上尉瞬间敏锐地意识到,这几个人就如同星星之火,若不立刻扑灭,恐慌情绪必将如汹涌的雪崩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条防线。他毫不犹豫地迅速摘下挂在颈间的 mp - 40 冲锋枪,对着逃兵头顶果断扣动扳机,清脆的点射声如炸雷般划破长空。几个逃兵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然而,其中一人竟突然红了眼,举起步枪,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着上尉耳畔飞过。上尉几乎出于本能,瞬间调转枪口,与此同时,威尔斯小队那黑洞洞的瞄准镜也稳稳地牢牢锁定了这些反叛者。 “放下武器!立刻给我回战壕!孬种!” 上尉那声怒吼,仿佛能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或许是被这雷霆之怒所震慑,逃兵们如梦初醒,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上尉虽压低了枪口,但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双眼警惕地扫视着众人。就在他迈步准备走向众人时,苏军的迫击炮如恶魔的咆哮般骤然轰鸣起来,所有人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卧倒隐蔽。硝烟还未散尽,那几个士兵便像受惊的野兔一般,争先恐后地退回战壕,仿佛方才的叛逃只是一场不真实的虚幻梦境。 十分钟后,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上尉跌跌撞撞地冲进威尔斯所在的战壕。几乎同一时刻,又一轮苏军迫击炮齐射如狂怒的风暴般呼啸着掠过众人头顶。上尉、威尔斯小队,还有那名机枪手,众人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炮弹在不远处如天崩地裂般炸开。泥土裹挟着碎石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几秒后,带着刺鼻硝烟味的草屑与泥块,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四周。上尉却不顾危险,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与决然:“弟兄们,都别犯傻!守住阵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着新的炮声俯身躲避,“俄国人撑不了多久啦,我们正在构筑新防线,通讯线今晚就能修好。大家咬牙坚持住,我信得过你们!”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塞给那机枪手。只见那机枪手如饿极的困兽一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小时后,威尔斯小队顺利转移至新阵地。这场风波,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军官亲临前线所起到的关键作用 —— 上尉的雷霆手段与镇定自若,成功稳住了那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防线,将一场足以摧毁士气的灾难,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然而,战争的残酷重压,并非所有人都能坚强承受。野战医院的报告里,自伤与装病的记录触目惊心,密密麻麻地充斥其中。对某些士兵而言,这竟成了一门秘而不宣的 “生存艺术”:有人发现,偷偷吞食妮维雅护肤霜 (Nivea crem),便能佯装出类似黄疸的症状;自伤时,巧妙地隔着黑面包开枪,就能轻易掩盖火药痕迹。每逢大战前夕、长期高强度作战,或是战地条件恶劣到极点时,这类情况便如野草般愈发猖獗。更令人心寒不已的是,部分军官与军士放弃了他们的职责,丢下前沿阵地不顾,抛弃了他们身处困境的下属。 尽管制空权还在已方手里,但是突如其来的俄国飞机如黑色的死神,朝着他们的阵地恶狠狠地俯冲而下,实施了一轮狂轰滥炸。一颗颗炸弹如流星般坠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许多士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轰炸中,或是受伤惨叫,或是瞬间阵亡,阵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血腥之中。 当天晚些时候,在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出现了一长队身影。他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正是突围出来的德国士兵。这些士兵满身是伤,又累又饿,仿佛一群行将就木的幽灵,如潮水般无力却又急切地涌入了他们的战壕。一进入战壕,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寻找食物,风卷残云般将所有能吃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从他们极度疲惫、近乎麻木的神情中,便能轻易想象出他们刚刚经历的战斗是何等的惨烈与残酷。 这些劫后余生的德国士兵,脚上穿着破烂不堪的靴子,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他们背着空空如也的背包,那空洞的背包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战争的无情。他们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那是连续战斗与极度疲惫留下的痕迹。照抄德军战术的苏军攻势一如既往的排山倒海,迅速突破了德军防线,并果断绕后将众多德国部队团团包围。而这些退下来的士兵,好不容易才从那场生死浩劫中死里逃生。 此时,外面的气温仿佛被战争的残酷冻结,已降至摄氏零下 20 多度。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呼啸而过,似乎要穿透士兵们身上那单薄的军装。 第86章 苏军疲兵之计 在这般酷寒之中,俄国人正一步步逼近他们的防线。那逐渐靠近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寒夜中,从很远的地方就能清晰听见。此刻的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绝境中的动物,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那猛兽渐渐靠近的动静。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们就一直处于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声响。尽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不知是谁,突然惊恐地大喊一声:“他们来了!” 这一声喊,仿佛一道电流瞬间传遍每个人的全身,紧张的情绪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紧紧笼罩。无数可能发生的场景在他们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他们不禁想起远方温暖的家,想起家中亲人那关切的面容,或是想起自己日夜思念的爱人。他们开始想象即将到来的战斗结果 —— 是举手投降,沦为阶下囚;还是奋起战斗,最终血洒疆场;亦或是面临死亡的审判…… 有人下意识地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着一丝决然,幻想着凭借自己的英勇表现,能如英雄般将如狼似虎的俄国人挡回去。但大多数人此时想到的,却是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奇怪的是,他们竟也做好了接受这一结局的准备。这种坦然面对死亡的思想准备,正是那些能在战场上创造辉煌战功的士兵所具备的最重要特质。 在苏军那近乎压倒性的数量与装备优势面前,他们常常如风中残烛,除了逃跑似乎别无他法。然而,命运的捉弄却又时常让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直面这个强大得令人胆寒的对手。无数士兵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默默成为了没有勋章的英雄。他们那坚定的决心,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有时竟能支撑着他们向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发起冲击,并成功将其击溃。 此时的他们,早已不再为希特勒那蛊惑人心的理念而战,也并非为所谓的国家社会主义事业,更不是为那虚无缥缈的第三帝国前途而浴血奋战。甚至,连饱受轰炸之苦的家人,或是朝思暮想的未婚妻,都已无法成为他们战斗的主要动力。他们之所以还在坚持战斗,仅仅是出于一种深入骨髓的纯粹恐惧。那无时不在的死亡阴影,就像一个如影随形的幽灵,长久以来与他们相伴,他们已然习以为常。但即便如此,面对这个无人能够逃脱的残酷结局,他们仍会发出绝望的怒吼,试图以这最后的吼声,向命运抗争。他们如今战斗的真正原因,或许并不光彩夺目,但在这战火纷飞的绝境之中,到了最后,这个原因却实实在在地胜过了一切曾经的理想或空洞的说教。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而战斗,不愿在这满是积雪和泥浆的冰冷掩体里,无声无息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们就像一群被困的耗子,当面对一只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猛兽时,明知毫无胜算,却也会奋不顾身地跳起来,露出那微不足道却带着拼死决心的牙齿。 夜幕悄然降临,俄国军队发出的声响依旧如幽灵般萦绕在四周,未曾停歇。那些原本在村子里休息的德国士兵,此刻纷纷神色凝重地回到了战壕之中。每个人都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接俄国人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的准备。就连平日里负责炊事和医务工作的士兵,此刻也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坚定地与战友们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所坚守的前线,既单薄得令人担忧,又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单单他们师所防御的阵地,就足足长达 100 公里。从表面上看,他们似乎人数不少,但与俄国人相比,却如沧海一粟。俄国人的数量,至少超过他们 30 倍之多,这悬殊的差距,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德国士兵的心头。 心中那如影随形的焦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感觉头上那顶原本沉重的钢盔愈发不堪重负。他们的手脚,刚才还被寒冷冻得生疼难忍,而此刻,却在恐惧的侵蚀下,只觉得自己那僵冷的手脚仿佛已不再属于自己,如同失去了知觉的木偶肢体。在以往的夜晚,士兵们还常常会在战壕里来回跑动,试图以此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但今晚,所有人都默默地脱掉了那些笨重的棉鞋,轻装上阵,静静地站在冰冷的战壕里,一动不动。刺骨的寒冷,如同一层冰冷的纱幕,在他们身上缓缓结了一层白霜,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冻结在这恐惧的氛围之中。有时,他们试图清理一下手中的武器,可当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枪身时,一股钻心的刺痛瞬间袭来,那种感觉,就像被一道强大的电流猛地击中,让他们忍不住一阵哆嗦。在他们前方,俄国人依旧如潜伏的猛兽,按兵不动。此时此刻,他们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俄国坦克那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仿佛是死神在黑暗中缓缓踱步的脚步声。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他们时不时会听到某匹快被饿死的马发出凄惨的哀鸣。那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如同来自地狱的悲歌,更添几分凄凉与绝望。疲惫和沉沉的睡意,如同那寒冷和恐惧一般,如潮水般向他们无情袭来。尽管他们努力大睁着双眼,试图与这股困意抗争,但每隔 5 分钟或 10 分钟,他们就会感觉眼皮像被灌了铅似的,不由自主地往下压。紧接着,他们又会在极度的紧张中猛然清醒过来,然后缓缓地等待着黎明的降临。因为他们深知,黎明,往往是一天中最为寒冷的时候,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常常在这个时候,被那无情的寒冷夺去生命。 俄国人显然在蓄意拖延进攻的时机。自他们察觉到俄国人逼近的动静起,整整一日已然悄然流逝,然而一切却依旧风平浪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不安的死寂。倘若他们此刻拥有充足的装备与足够的兵员,想必发动一场反攻定能收获成功的果实。但无奈,他们所接到的命令仅仅是原地待命,如同被绳索束缚的困兽,动弹不得。 当下,部队实行的是 4 小时一轮的轮休制度,如此安排,便是为了确保战壕里时时刻刻都能有相当数量的士兵驻守。不少士兵实在抵不住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抱着枪便沉沉睡去,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因严寒而生的冻疮,那一块块红肿的冻疮,就像是残酷战争在他们身体上留下的丑陋印记。而那些受伤的士兵以及生病的战友,正陆续被马车拉走,或是由战友背往后方。令人绝望的是,他们清楚,不会有预备部队赶来增援,他们就像被抛弃在战场上的孤魂,只能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四周被一层昏黄的暮霭所笼罩。就在这时,威尔斯瞧见汉斯竟光着屁股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原来,汉斯刚刚跑去解手,可不知为何,竟在雪地里蹲了将近一个小时,却始终未能顺利解决,最后竟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威尔斯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对汉斯的这般状况已然忍无可忍,终于彻底爆发。只见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带子,朝着汉斯的大腿和屁股,狠狠地抽了过去。 第87章 夜魔侦察 翌日清晨,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俄国人却依旧按兵不动,仿佛这片战火纷飞的战场被时间遗忘。他们在严寒的侵袭下,身体早已冻得如同一尊尊僵硬的雕塑,而内心的紧张情绪,恰似那不断拧紧的发条,濒临断裂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架己方的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飞机抛下四捆邮件,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几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那些幸运收到信件的人,脸上纷纷露出意外的神情。威尔斯注意到,就连那些历经无数战火洗礼、比他年长许多的老兵,眼中也噙满了晶莹的泪花。突然,一名士兵像疯了一般,从战壕里猛地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声号叫着。原来,他在信中得知自己的亲人或密友在轰炸中不幸罹难,这份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击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威尔斯身旁的一个高个士兵,眉头紧锁,忍不住嘟囔道:“这些信,真是让人心里窝火。”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旁边那个哭得几近失控的战友,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同情。 命运似乎总不肯放过他们,即便身处这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也不忘用这些残酷的消息刺痛他们的心。 到了下午,战局依旧僵持不下,指挥官们终于厌倦了这种被动等待的煎熬,打算主动出击,刺激一下敌人,打破这令人绝望的僵局。于是,他们派出了一些士兵,前去侦察对面俄国人的动向。 这些士兵小心翼翼地从战壕里缓缓爬出,随后便迅速消失在那漫天飞舞的风雪之中,宛如融入黑暗的幽灵。不多时,几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寂静,紧接着,那些前去侦察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俄国人那边已然是坦克与军车的海洋,场面极其壮观且令人胆寒。 威尔斯听闻此消息,心中暗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所谓 “先发制人,后发至于人”,必须主动采取行动。他赶忙找到负责指挥这支部队的上尉,言辞恳切地请求由夜魔小队进行侦查行动,以便获取更详细准确的情报,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上尉略作思考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同意了威尔斯的请求,并将手中的一支预备队放心地交给了他,眼神中充满了对这支特殊部队的期许。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笼罩了整个战场。威尔斯轻轻叫醒小队里的每一个人,此时,配备深色钢盔和作战服的夜魔士兵共有 14 人,这规模,已然算是一个加强战斗班。他们训练有素,以极其迅速且利落的动作开始整队,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之上。而临时归属威尔斯指挥的其余国防军士兵,也纷纷自发地在后面列队,粗略一数,人数竟有三十多。 带着这支预备队,他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前沿阵地飞奔而去。每个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威尔斯将 ZG - 1229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的红外目镜紧紧抵在眼窝,刹那间,目镜里的世界被红外滤镜染成了神秘而幽蓝的色调。在三四百米开外,苏军装甲集群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t - 34 坦克那修长的炮管斜指天空,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兽;加油车的软管正如贪婪的蟒蛇般吞吐着燃油;数十个热源在篝火旁晃动,远远望去,恰似一锅沸腾的红色蚂蚁,密密麻麻,让人不寒而栗。 他毫不犹豫地摘下手套,寒夜的冷风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将他的指尖冻得发麻,然而,这种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地感受到 mp44 突击步枪握把上防滑纹的凹凸质感,仿佛那是生与死的触感。 “全体注意,保持菱形队形!” 威尔斯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太远,喉结在防风围巾下剧烈滚动。话音刚落,身后十五名 “夜魔” 小队成员如同鬼魅般迅速散开,他们背着的电池箱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仿佛来自地狱的幽光。这与三十名国防军精锐手中参差不齐的装备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震撼的对比。国防军士兵们的呼吸声粗重而凌乱,在这寂静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突兀,唯有像夜魔小队这样精锐的士兵,脚步如猫科动物般轻盈,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枯枝,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渡河之际,威尔斯毫无畏惧地率先踏入那齐膝深的冰水之中。刹那间,刺骨的寒意如同狡黠的蛇蝎,顺着靴筒迅猛地窜上他的脊椎。在这寒意如电的瞬间,他牙关紧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稳住了身形。他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两名国防军士兵,因脚底在冰滑的河底打滑,险些摔倒。见状,他即刻抬手,示意整个队伍暂停前进,紧接着做出缓慢潜行的手势。尽管国防军的士兵们对夜魔小队独特的手势并不熟悉,但他们凭借着战场上的本能,也依样画葫芦,有模有样地学着动了起来。 当河水渐渐漫过大腿,那股冰冷的力量愈发汹涌,似乎要将他的身体冻结。此时,他清晰地听见身旁的布吕克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然而,纪律如铁的夜魔队员们,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叹的静默,仿佛与这寒冷的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水流轻轻冲刷金属扣具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冰面之下诡谲地回荡着,仿佛是死神在黑暗中悄然踱步的脚步声。 成功过河,进入那片静谧而又暗藏危机的密林后,威尔斯的夜视仪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纹。他心中一凛,猛地高高抬手,刹那间,整个队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定格,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布吕克几乎在同一时刻,也高高抬起手,他那粗壮有力的食指,精准地指向左侧的灌木丛。威尔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在夜视仪那幽蓝的视野中,三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正在缓慢且谨慎地移动着 —— 是苏军的侦察兵!他们的身上背着波波沙冲锋枪,胸口佩戴的金属徽章,在这朦胧的夜色中隐隐约约地反射着微光,如同暗藏在黑暗中的危险信号。 “弗林斯,带两人从侧翼包抄过去。其他人原地保持警戒!” 威尔斯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任务。他目光紧紧追随着弗林斯带队的身影,看着他们如同三滴墨水滴入深邃的潭水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随后,他向身旁的汉斯迅速比出手势,刹那间,五名队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立刻呈扇形散开,朝着目标包抄而去。仅仅三分钟后,从那片灌木丛中便传来几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声,紧接着,三具苏军侦察兵的尸体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如同被命运之手无情拨弄的玩偶。 第88章 特战出击 “加快速度。” 威尔斯低声下令,重新整顿队伍。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那散发着幽绿夜光的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的刻度。当队伍如鬼魅般悄然抵达树林边缘时,他微微抬手,示意弗林斯迅速架设观察镜。在清冷的月光下,苏军营地的轮廓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十二辆坦克整齐地排列成严密的防御阵型,宛如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油料车正一辆接一辆地排成一列,仿佛是等待出征的长龙;而士兵们则正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忙碌地装卸着弹药箱,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得影影绰绰。威尔斯迅速掏出地图,就着两名队员用身体艰难撑起雨衣遮挡住的手电筒微弱光芒,全神贯注且迅速地在地图上标记出油料库与弹药堆的精确位置。 “听好了!” 威尔斯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名队员,紧接着迅速蹲下,手中的战术刀在雪地上 “唰唰” 几下,便勾勒出一幅简洁而明晰的作战图。“一组由我亲自带队,目标直指油料车,务必速战速决;二组负责狙击敌人岗哨,全力压制敌方火力;三组原地待命,时刻准备接应。”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定格在布吕克身上,“你,布吕克,负责切断通讯线路,这任务至关重要,三分钟内必须干净利落地完成!” 就在命令下达的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照明弹。那惨白刺目的光芒,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将雪地照得亮如白昼,让所有人都无所遁形。 威尔斯条件反射般本能地伏地,耳朵紧紧贴着冻土,试图从大地的震颤中捕捉蛛丝马迹。随着第三发照明弹 “嗖” 地升空,他终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规律 —— 每一小段时间,就会有一发照明弹绽放。“汉斯,立刻计算下次照明弹的间隙时间!” 他急切地转头看向夜魔队员,眼神中透着决然,“我们只有五分钟的突击时间,所有人马上关闭红外设备,紧跟我的脚印,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威尔斯迅速将最后一包塑性炸药用力塞进作战服口袋,指尖残留着 tNt 那股特有的苦涩气息,仿佛在提醒着他即将面临的生死考验。他转头望去,只见队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将水壶、刺刀整齐码放在雪地里,金属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死神敲响的前奏。“检查装备!” 他用力扯了扯 m43 迷彩服的领口,那沉重的红外夜视仪背箱压得肩膀生疼,“都给我记住了,我们只有五分钟的突袭窗口,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月光被厚重云层无情遮蔽的瞬间,威尔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踏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旷野。他屈膝弓背,身体几乎贴地,膝盖在雪地上缓慢而谨慎地挪动着,手中的 mp44 突击步枪稳稳地直指前方。在他身后,弗林斯带领的侦察组如同鬼魅般迅速散开,三组人马如同三条潜行的毒蛇,向着苏军营地悄然摸进。 然而,变故陡生,上空方向骤然又炸开照明弹。在那惨白的光芒之下,威尔斯清楚地看见公路上有黑影在缓缓蠕动 —— 竟是苏军巡逻队!九名士兵步伐松散地走着,波波沙冲锋枪随意地挂在胸前,手电筒发出的光斑在雪地上肆意跳跃,就像一群毫无警觉的猎物。 威尔斯紧盯着对方,嘴里默默数着他们的步伐,心脏的跳动仿佛与照明弹的燃烧速度达成了某种同步。就在那照明弹的光点即将熄灭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用力挥动手臂,如同发出了一道死亡指令。刹那间,四名夜魔队员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瞬间弹射而起。他们左手稳稳地稳住 mp44 突击步枪,右手的瓦尔特 ppK 消音手枪已然喷吐出幽蓝的火舌。这种专为特工设计的手枪,加装了特制的铜制消音器,通过精妙的多腔结构吸收火药燃气能量,再结合 7.65mm 勃朗宁亚音速弹药(初速 290m\/s),成功将射击噪音显着降低至微弱的金属撞击声。此刻,消音器过滤后的枪响,就如同布料被撕裂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而那九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直直栽倒。唯有最末尾的那名士兵,身体踉跄了两步,喉间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仿佛是在向这残酷的战场发出最后的不甘。 “冲!” 威尔斯一声怒吼,如猛虎下山般率先冲向苏军营地。靴底碾碎薄冰发出的脆响,混杂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手风琴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交织出一种诡异的旋律。堑壕里的苏军哨兵刚刚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便瞬间被红外瞄准器上那醒目的绿点牢牢锁定。紧接着,mp44 突击步枪发出一连串精准的点射,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无情地将沙袋掩体打得千疮百孔,如同筛子一般。 当威尔斯如猛虎般踏入阵地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震撼人心的末日画卷,令他为之一怔。熊熊燃烧的篝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映照着数十头钢铁巨兽般的战争机器。t - 34 坦克那粗壮的炮管低垂着,仿佛在积蓄着随时爆发的致命力量;自行火炮的履带则沾满了黏稠的泥浆,恰似在诉说着它们历经的风雨征程。 “布吕克,马上带预备队去炸掉油料车!” 威尔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话音未落,手中的武器已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正在忙碌搬运弹药的苏军士兵席卷而去。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漆黑如墨的夜空,飞溅的火星如同流星般四处飞射,落在坦克那冰冷的引擎盖上,发出一阵 “刺啦刺啦” 的声响。 汉斯和两名夜魔队员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威尔斯身后。他们将 StG44 的枪托牢牢抵在肩窝,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无畏。只见威尔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猛地跃过熊熊燃烧的卡车,手中的塑性炸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塞进了坦克的履带之间。刹那间,地动山摇,爆炸掀起的气浪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无情地将汉斯掀翻在地。在一阵耳鸣的嗡嗡声中,汉斯隐约听见威尔斯那坚定的指令穿透层层硝烟:“摧毁所有载具!三分钟后立刻撤离!” 第89章 突袭撤离 威尔斯手持 StG44 突击步枪,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了坦克阵。那突击步枪喷出的火舌,在如墨的夜色中疯狂地划出交错的橙红弧线,恰似地狱中伸出的夺命之手。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脚踢开试图爬进驾驶舱的苏军士兵,坚硬的靴底重重地踩在对方抽搐的手指上,金属与骨骼碎裂的声响伴随着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演奏一场残酷的交响曲。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两发精准的点射瞬间射出,如同两颗致命的流星,精准地洞穿了二十米外苏军机枪手的身躯。那具尸体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直直瘫倒下去,倒下时恰好压歪了防空机枪,刹那间,失控的子弹疯狂地射向天空,曳光弹在夜幕中划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弧线,宛如绝望者最后的挣扎。 就在阵地中央,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原来是布吕克带领的爆破组成功完成了使命,油料车在烈焰中灰飞烟灭。冲天而起的火光,如同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将整片坦克阵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人间炼狱。威尔斯敏锐地察觉到两辆 t - 34 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履带碾压碎石的声响愈发清晰,恰似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准备展开致命的反击。 他当机立断,迅速切换战术,端起突击步枪对着坦克的观察窗疯狂扫射。曳光弹如同一颗颗燃烧的流星,在坚硬的装甲表面迸溅出璀璨夺目的火花,然而,这一切似乎并不能阻止那舱盖缓缓升起,露出里面苏军士兵狰狞的面容。 “韦斯特!磁性炸药!” 威尔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同时如敏捷的猎豹般急速翻滚躲避。一枚炮弹擦着他的发梢呼啸而过,那股强劲的气浪差点将他的钢盔掀飞。说时迟那时快,夜魔小队的老兵队员韦斯特如黑豹般猛然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磁性炸药紧紧贴在最近的坦克侧面。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狂潮,无情地掀翻了三辆轻型装甲车。燃烧的残骸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倾覆,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其中。 与此同时,汉斯手中的 StG44 火力全开,那旺盛的火力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成功压制住了右侧的卡车群。威尔斯瞅准时机,大手一挥,带领队员如猛虎下山般迅猛突进。突击步枪的弹雨如同一把把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整片停车场。那些尚未启动的钢铁巨兽在不时在夜魔小队的突击前进中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棺材,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撤退!” 当油料车在熊熊烈焰中轰然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时,威尔斯果断发出了指令。他目睹着布吕克熟练地将炸药精准抛进附近一辆坦克的舱门,刹那间,爆炸产生的火光冲天而起,将这些在战争中已然日暮西山的帝国士兵那坚毅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此刻的威尔斯,迅速冲向仍沉浸在疯狂火力压制中的汉斯,只见汉斯仿佛被战争的狂热所吞噬,丝毫没听到撤退的命令。威尔斯一把拽住汉斯,而此时四周子弹划出的火网,恰似一道灼热而又脆弱的屏障,为这群撤退的德军勉强撑起了一丝生机。 威尔斯如鬼魅般快速游移到营地边缘,而后单膝重重地跪在那冰冷坚硬的冻土之上。手中 StG44 突击步枪所散发的余温,透过薄薄的手套,灼灼地炙烤着他的掌心。在他身后,村庄燃起的熊熊火光宛如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两名夜魔队员如同一堵坚固的人墙,他们手中的 StG44 同样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将那些妄图包抄的苏军士兵死死压制在残骸之后。“快走!” 其中一名队员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一颗子弹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肩胛,殷红的血花飞溅而出,洒落在身旁国防军士兵的钢盔之上。 “带上他!” 威尔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一把拽起离他最近的士兵。然而,就在又一梭子弹如雨点般扫来之时,那名受伤的夜魔队员竟猛地挣脱了同伴的搀扶,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迅速架起枪,朝着追来的苏军士兵猛烈射击,眨眼间便将那些苏军士兵撂倒在燃烧的卡车残骸旁边。威尔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倔强而又决绝的身影,而后毅然转身,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他心里明白,在这残酷的战争舞台上,有些人注定要成为照亮他人前行道路的火炬,哪怕燃烧的是自己的生命。 队伍在林地上不顾一切地急速穿行,靴底无情地碾碎薄冰,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悲壮的行军曲。威尔斯有意放缓脚步,一边留意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边默默数着:二十五人,相比出发时,竟少了将近一半。就在这时,老兵韦斯特突然神色慌张地抓住他的胳膊,急促地说道:“小队有三个兄弟没撤出来!” 说着,他手指向远处不断升起的照明弹,“他们还在穷追不舍!” 在那惨白的光芒映照下,苏军的模糊轮廓在半公里外若隐若现,紧接着,炮弹那尖锐的呼啸声如恶魔的咆哮般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分散!” 威尔斯当机立断,迅速将队伍带进了那片松树林。树林中,错综复杂的树根与厚厚的积雪不断地绊倒士兵,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就在队伍艰难地穿过树林时,一名国防军突然脚步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威尔斯急忙冲过去,迅速掀开他的衣领,只见温热的鲜血正从他脊椎处的弹孔汩汩涌出。“吗啡。” 威尔斯焦急地向弗林斯伸出手,因为自己的急救包早已在先前那场猛烈的爆炸中遗失不见。然而,伤员的抽搐还是渐渐平息了下去,威尔斯神色凝重,默默地摘下对方的狗牌 —— 这,是他们在这残酷战场上,所能给予战友的最后一丝尊重。 照明弹再次如幽灵般升空,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威尔斯望着队员们那疲惫不堪的身影,心中满是忧虑。他们的制服上早已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弹药袋也都已见底,然而,他们依旧强撑着保持着战斗队形。此时,远处传来履带那沉闷的轰鸣,如同死神的脚步渐渐逼近。威尔斯心里清楚,真正严峻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前面就是旷野,” 他紧紧地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决然,“只要翻过那道山脊,我们就......” 可话还没说完,又一发炮弹在前方不远处轰然炸开,那掀起的雪雾如同汹涌的浪涛,瞬间吞没了半片夜空。 第90章 懊恼的撤退 夜幕下的桦树林,仿佛是一座被诅咒的扭曲黑色迷宫,每一步的挪动,都伴随着脚下枯枝断裂发出的尖锐脆响,那声音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似是在宣告着死亡的临近。两名重伤员无力地趴在壮汉坚实的背上,由他们轮流背负前行,而夜魔队员们则小心翼翼地轮流背着那沉重的夜视仪电池箱,那电池箱仿佛真成了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弗林斯,换岗。” 威尔斯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片黑暗中潜藏的危险。前方负责探路的夜魔队员,全身早已结满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水,宛如从寒冷地狱中爬出的幽灵。他轻轻摘下夜视仪系统,默默递给下一名战友,动作间带着一种疲惫却又坚毅的默契。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如同黑色的沥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就在这时,威尔斯猛地高高抬手,刹那间,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定格在原地。他的瞳孔在夜视仪那诡异的绿光映照下急剧收缩 —— 在百米开外的开阔地边缘,几缕青烟正以一种极为诡谲的姿态扭曲着缓缓上升,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邪恶触手。而那一片残骸堆,就像大地之上一道腐烂流脓的巨大伤口。“三点钟方向,残骸区有热源反应。” 弗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混着口中呵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一片白雾,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队员们迅速而又无声地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鬼魅,瞬间形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威尔斯微微下蹲,用手中的石膏轻轻敲击树干,发出一连串独特的暗号。听到信号,两名队员立刻架起受伤的士兵,脚步轻盈却又急促地退至树后隐蔽起来。紧接着,威尔斯快速蹲下身子,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队员们迅速靠拢,用军大衣将手电筒的光线围得密不透风,只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却又透着紧张的光晕。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坐标显示他们已经偏离了原定路线将近一公里之远,而距离旧渡河点,至少还需要艰难跋涉两个小时 —— 然而,东边的地平线已然泛起了鱼肚白,那一抹淡淡的光亮,恰似死神无情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无情地逼近。 “直接渡河。” 威尔斯神情严峻,手指用力地戳在地图上河流的位置,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天亮前必须到达对岸。” 他不经意间瞥见弗林斯紧紧握紧的拳头,这位跟随自己长达五年之久的老兵,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他们彼此都再清楚不过,在没有夜视仪掩护的情况下,贸然出现在开阔地带,将会面临怎样灭顶之灾般的后果。 幸存的队员们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战车残骸缓缓移动。他们野战帽下的面孔,蒙着一层厚厚的硝烟与寒霜,那是战争留下的残酷印记。重伤员被紧紧地用绳索捆在壮汉的背上,伤口渗出的鲜血,在冰冷的棉衣上迅速凝结成了尖锐的冰晶,仿佛是一朵朵盛开在死亡边缘的血色之花。 “保持三角队形。” 威尔斯再次压低声音,手中的夜视仪谨慎地扫过河岸的每一处阴影。腐臭的河水肆意地漫过坦克残骸,半截露出水面的履带,依旧保持着扭曲的狰狞模样。钢盔下的淤泥里,隐隐约约露出半截白骨,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时,一声尖锐的俄语喝问突然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破了清晨的薄雾。走在排头的弗林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但他立刻用流利的乌克兰语镇定应答,与此同时,掌心的消音手枪悄然抵住后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渡河的那一刻,威尔斯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靴筒如闪电般迅速窜上脊椎,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两名队员吃力地架着昏迷不醒的伤员,绳索深深地勒进三人腰间,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痕。河面漂浮着的薄雾,此刻竟成了他们唯一的天然屏障,可蹚水时发出的哗哗声,还是无情地惊醒了对岸的警戒哨。刹那间,第一梭子弹如流星般擦着布吕克的钢盔呼啸而过,激起的水花砸在威尔斯脸上。 “分散!快利用残骸掩护!” 威尔斯一声令下,整个人如猎豹般敏捷地翻滚着,迅速躲进了一旁 t - 34 的底盘之下。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砸落在装甲上,瞬间迸溅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那清脆的撞击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目光如炬,迅速组织队员将所有的烟雾弹朝着河岸奋力扔去。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名队员身上背着的夜视仪电池箱竟被子弹无情击穿,绿色的荧光液体如恶魔的血液,混着刺鼻的机油,汩汩地淌进河里,在水面上泛起一道道诡异的涟漪。 那名受伤的夜魔队员,强忍着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沉重的设备推给身旁的同伴。然而,命运却并未放过他,一颗流弹呼啸而至,径直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在冰冷的河水中痛苦地挣扎着,却仍倔强地比出撤退的手势。直至最后,被那无情的旋涡猛地卷走时,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截断裂的连接线,仿佛那是他与战友们最后的羁绊。 威尔斯全神贯注地数着枪响的间隙,在河水即将漫过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如蛟龙般跃起,带着身旁三名士兵迅速组成火力组,向着对岸发起猛烈的压制。手中 StG44 步枪精准的点射,在黎明前如死神挥舞的镰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那一枚枚曳光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邪恶流星,瞬间照亮了苏军哨兵那惊愕不已的面孔。 当最后一名重伤员终于被成功拽上河岸时,威尔斯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左腿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小口,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将冰面迅速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紫色。不过,好在伤口在系统药水的神奇加持下,正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却又缓慢的速度愈合着。他不动声色地伸手遮住伤口,同时扯起嗓子,对着己方阵地大声呼喊:“我们是自己人!” 刹那间,友军阵地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戛然而止,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威尔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扑通” 一声瘫倒在散兵坑里。他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二十二名幸存者浑身湿透,如同从冰窖中爬出的鬼魅,缓缓围拢过来。他们身上携带的两套夜视装备,在满是泥泞的地上闪烁着清冷的幽光,宛如恶魔的眼睛。威尔斯咬着牙,挣扎着起身,随手扯下一条染血的绷带,熟练地缠住已经愈合伤口,声音虽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坚定地命令道:“清点弹药,立刻架设警戒!” 第91章 苏军报复 转瞬之间,苏军那雷霆般的报复如汹涌的潮水般紧接而至。这群报仇不隔夜的俄国人,驾驶着t34坦克如饿狼般朝着他们的阵地猛冲过来,那震天动地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碾碎。 阵地上,反坦克炮炮手们紧紧盯着前方,眼神中透着决然与紧张,手中的望远镜一刻也未曾放下,还不时抬手擦拭落在镜片上的雾水。那些拿着铁拳反坦克火箭筒的士兵们,同样严阵以待,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阵地前方,虽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个反坦克壕沟,然而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而言,都显得如此单薄,充其量不过是一种聊胜于无的装饰罢了。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倘若这次不能成功挡住苏军坦克的疯狂进攻,那等待他们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阵地北边,己方的一挺机枪率先发出了怒吼,那尖锐的枪声在这寂静而又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亮,可他们却依旧在茫茫迷雾中寻觅不到坦克的踪迹。北边,已然是枪炮声大作,交织成一片激烈的战场交响曲。尽管天色昏暗,但他们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边激烈战斗所绽放出的火光,如同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狰狞的光芒。反坦克炮特有的短促而沉闷的射击声,在这空旷的原野上不断回荡,随着坦克的声音愈发震耳欲聋,他们的呼吸也愈发急促,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地平线已被熊熊火光照得透亮,附近的地平线上陡然升起一道道长长的火舌,瞬间将这片原野照得如同白昼。他们清楚地听到坦克全力加速时那如猛兽咆哮般的声音,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致之时,5 个庞大的钢铁怪兽如鬼魅般从夜幕中猛然窜了出来,其行进路线竟与他们的战壕刚好平行。刹那间,他们的pAK40反坦克炮毫不犹豫地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如恶龙吐息。 此刻,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如潮水般将整个小队淹没,几乎让他们无法挪动分毫。那群 t - 34 坦克的领头坦克,如同察觉到了罪魁祸首,缓缓将炮管转向了他们。紧接着,他们发射的反坦克炮弹如雨点般砸在这辆坦克车身上,瞬间击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如同夜空中盛开的诡异烟花。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尽管有 5 发炮弹精准命中了这辆坦克,却仅仅在车身上留下了一些浅浅的划痕,这辆坦克看起来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严重影响,依旧如庞然大物般气势汹汹。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另一辆坦克从离他们大约 10 米的地方如疾风般疾驰而过。突然,威尔斯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来是德军铁拳 60 发射的一发反坦克火箭弹在坦克车身上轰然爆炸。那辆钢铁怪兽仿佛遭受重创,立刻减慢了速度,紧接着,滚滚浓烟从坦克的炮塔与车身结合的缝隙里汹涌地冒了出来,如同黑色的恶魔之翼。坦克的舱盖 “砰” 的一声被掀开,重重地砸在金属车顶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仿佛是这辆坦克发出的痛苦哀嚎。 随后,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声,紧接着,一声更为巨大的爆炸如惊雷般响起,瞬间淹没了那凄惨的叫声。这巨大的爆炸仿佛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竟把坦克的炮塔撕得粉碎,在炮塔的残余部分,到处挂满了血淋淋的人体组织碎片,那些被巨大爆炸撕开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和金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欢呼雀跃,唯有pAK40反坦克炮那一声声沉闷的轰鸣,打破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氛围。又一发反坦克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第二辆坦克的后部,刹那间,滚滚黑烟如恶魔的披风般从坦克中弹处汹涌冒出。就在这时,威尔斯眼角余光瞥见附近机枪手手中的机枪弹带如飞瀑般不断从手指间滑落 ——mG42 那夺命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那些慌不择路从燃烧坦克中逃出的苏军士兵,瞬间被无情的子弹吞噬,纷纷栽倒在地。此刻,众人那颗高悬的心,终于能稍稍放下些许,获得片刻的喘息。 阵地前,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红,在这诡异的红光中,那些正朝他们疯狂扑来的坦克轮廓愈发清晰。突然,一辆苏军t34坦克如脱缰野马般径直从他们的战壕上碾压而过,那巨大的履带无情地将战壕里来不及躲避的几个士兵卷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一辆Sd.Kfz.250轻型半履带车如愤怒的猎豹,嘶吼着追向那辆坦克,卡车上的pzb39反坦克机枪喷吐出7.92x94mm穿甲弹,朝着坦克后部疯狂扫射。与此同时,mG42 机枪也发疯似的朝着那辆突破阵地的俄国坦克宣泄着弹药,然而,那辆俄国坦克却仿若钢铁巨兽,对这密集的攻击浑然不惧,丝毫没有减慢前进的速度。 紧接着,两声巨响如惊雷般在他们右侧炸响,两个明亮得近乎刺眼的火球瞬间升腾而起,随后便是一长串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得人耳鼓生疼。原来是另一辆苏军t34坦克正朝着他们开炮,周围大块的冻土如黑色的巨石般被爆炸高高抛向空中,随后又如雨点般砸落。威尔斯在这一片混乱中,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暇分辨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模糊的看到右边的那辆坦克在一阵火光冲天中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此时,一声激动的呼喊打破了混乱:“向反坦克手致敬!胜利万岁!” 众人的目光迅速被吸引过去,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仍然坚定不移地朝着另一辆突破防线的苏军坦克开火。那辆坦克在猛烈的攻击下,似乎也不堪重负,出现了机械故障,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紧接着,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坦克的左边因内部弹药爆炸被硬生生撕开,炽热的火焰与浓烟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这短暂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一个令人揪心的场面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那一辆 t34 坦克调头又越过他们的战壕,战壕里的几个士兵躲闪不及,倒在了那无情的坦克履带之下。而他们的Sd.Kfz.250轻型半履带车仍然气急败坏地追着这辆坦克。 mG42 机枪也疯狂地朝着那辆戏耍阵地的俄国坦克倾泻着子弹,但那辆俄国坦克却依旧气势汹汹,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迹象。其他方向有两发t34坦克的炮弹在那辆追击坦克的Sd.Kfz.250轻型半履带车附近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石块如霰弹般四散飞溅。第三枚坦克炮弹更是在他们的战壕前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一切都震得摇摇欲坠。那辆突破防线的俄国坦克似乎察觉到仍被半履带车紧追不舍,如鬼魅般在风雪中一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92章 战略旁听 俄国人的这次进攻,在历经约半个小时的激烈交战后,终于缓缓画上了句号。很明显,此次进攻既是对他们的报复,也是对其防御能力的一次试探。此刻,阵地前方一片狼藉,众多俄国坦克横七竖八地被击毁在那里。就此次交锋的战果来看,俄国人的损失似乎远超他们。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们心中那一丝侥幸的火苗。这些损失对于正在他们前方大规模集结的俄国坦克部队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几乎微不足道。虽说表面上他们自身的损失不算太大,但有 4 个至关重要的反坦克阵地被无情摧毁,这无疑极大地削弱了他们原本就脆弱的防守实力。 放眼望去,广袤的平原上四处都是被积雪半掩着的坦克残骸,在他们阵地前,至少有 20 辆被击毁的苏联坦克横陈于此。一些坦克仍在燃烧,熊熊火焰将坦克外壳烧得通红。 在硝烟堪堪散去、枪炮声暂作停歇的间隙,威尔斯满心以为,前线这场残酷的生死较量,总算是能迎来片刻平静,让众人得以喘息。然而,后方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间,令他大为惊愕。只见一队队国防军、党卫军精锐,宛如黑色的汹涌洪流,源源不断地汹涌而来。他们步伐齐整划一,神情冷峻似冰,军靴踏地发出的声响,沉闷而有力。 短暂休憩过后,威尔斯正沉浸于对当前局势的苦苦思索之中。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仿若一阵疾风,疾步如飞地赶到他面前,传达了前往营地指挥部的命令。怀揣着满心交织的好奇与忐忑,威尔斯一刻也不敢耽搁,紧紧跟在传令兵身后,朝着营地指挥部匆匆赶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不断闪过各种猜测。究竟接下来会有何种大动作?是要发动一场规模宏大的反攻,还是有着更为错综复杂、隐秘莫测的战略部署?这种对未知所带来的紧张感,恰似一条无形的绳索,死死地勒住他的咽喉,令他无限着迷。 当他们终于来到指挥部前,厚重的木门紧紧关闭着,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压抑且神秘的气息,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威尔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紧张,缓缓伸手推开那扇门,迈进了这个即将左右他们命运走向的关键之地。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烟雾缭绕,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愈发凝重。几位高级将领正围聚在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神情严肃至极,低声地商讨着什么。 见威尔斯踏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那目光犹如实质,既带着审视的锐利,又似乎隐隐夹杂着一丝好奇,瞬间让威尔斯有种自己仿佛置身于聚光灯下的错觉,全身的血液都不由自主地加速流动,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俄国人就盘踞在那边的高地上。咱们这边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瞧得清清楚楚,可我们却对山后面的情形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那些伊万们在捣鼓些什么,他们的炮兵阵地究竟藏在哪儿,更是毫无头绪。” 一名少校皱着眉头,率先打破了沉默。威尔斯军衔不高,他默默的站在党卫军瑞奇托芬上尉身后,凭借党卫军特别行动的特殊性质,此刻得以在这众星云集般的营帐中旁听。 “前方,就是那片区域,那些向日葵地、牧场,还有遍布树木的小丘里头,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 一名大将目光紧紧盯着地图,神色凝重地问道。 “据 332 师传来的消息,除了精心布设的大范围雷区,啥都没有。在那雷区后面,倒是有俄国人的巡逻队,不过他们通常只在夜里出来活动。” 那少校赶忙回应道。 显然,这位少校正是参谋长,他继续有条不紊地解释着:“俄国人已经把他们的主防线往后撤了五六英里,就在那片高地的后方。如此一来,我们根本窥探不到他们的防御阵地,就连我们的炮兵,射程也够不着他们。要是想对他们发起进攻,首先就得穿过这片该死的中间地带。而且,俄国人的大炮整齐排列在关键地段,完全能够实施有效的弹幕射击。前方那片高地村庄,已然成了苏军的观察哨,我们这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指引炮兵来对付我们。”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对吧?” 大将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 “没错!” 参谋长毫不犹豫地应道。 这个问题,恰恰是这一个帐篷里的将军们,在过去一个星期的准备过程中,反复商讨却始终难以抉择的难题。 而威尔斯也总算听明白了大概意思,德军炮兵必须得彻底打垮苏军的大炮,否则,部队甚至还没离开出发阵地,这场进攻就极有可能崩溃瓦解。要是没办法做到将对手彻底消灭,那至少在进攻期间,得想办法压制住苏军的炮火。 同样关键的是,进攻发起之时,敌军位于攻击重点处的主防线,必须得被猛烈的炮击彻底摧毁。可问题是,现在大家就像‘睁眼瞎’一样,根本无法查看到敌人的阵地,那这一切又该如何实现呢? 从当前的出发位置望去,既看不见苏军的炮兵阵地,也瞧不见他们的防御工事。即便是通过空中侦察拍摄回来的照片,其价值也令人心生怀疑,毕竟从照片上根本无法分辨出敌军阵地究竟是真是假。眼下,似乎只有一个办法 —— 必须拿下中间地带后方那片该死的高地。 正是这处高地,宛如一层神秘而厚重的帷幕,将苏军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使其仿若隐形人一般,在德军的视野中隐匿无形。然而,一旦能够撕破这层帷幕,清晰地看见苏军的防线,德军的进攻便如同握住了胜利的钥匙。 故而,对于德军而言,在主攻号角吹响之前,将观察哨与炮兵阵地构建至高地的最前沿,已然成为当务之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博弈。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因为每耽搁一刻,苏军就可能利用高地的优势进一步巩固防线,而德军的进攻难度也将随之呈几何倍数增长。 第93章 特战前驱 看着眼前这帮平日里威风八面、气宇轩昂的高级军官,在如此严峻的困境前竟这般手足无措,威尔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先知者,此时非常的难受。他恨不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作威作福,如今却黔驴技穷的家伙们,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在他心底,早已将这些人视为毫无用处、只会贻误战机的废物。 要知道,特战部队自组建之初,便是专为突袭以及执行各类特殊任务而生,恰似一把寒光闪闪、削铁如泥的锋利利刃。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何他们就像被蒙住了双眼,愣是想不到动用这把足以扭转乾坤的利刃呢?遥想战争之初,正是他们亲手开启了特战作战的先河,那些在战场上展现出惊人高效的作战方式,难道现在飘了膨胀了,就随意丢弃了吗?一方面,他们固执己见,抱着所谓 “穿着敌军制服作战有损荣誉” 的迂腐观念不放,对非对称战术充满了深深的抵触情绪;另一方面,又对战斗中不可避免的伤亡惧怕如虎,世间哪有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轻松获胜的美事? 然而,即便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几乎将他淹没,但威尔斯心里清楚,当下绝非意气用事、肆意宣泄的时候。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瑞奇托芬上尉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打破了指挥部里那令人几近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虽不高亢激昂,却如同洪钟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威严:“各位长官,依我之见,当下我们完全可以派出特战部队。既然正面战场我们难以摸清敌军的真实虚实,那何不让特战部队从侧翼迂回穿插,凭借他们卓越的渗透能力,先行摸清楚那片高地上敌军的真实防御情况。”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将军,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不悦与轻蔑:“年轻人,别以为自己想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奇招。我们之前又怎会没考虑过精锐部队?只是深入敌后实在太过凶险,犹如置身于龙潭虎穴,一旦被敌军发现,那必将是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而且战略动向一旦暴露,下次行动就更加难了。” 瑞奇托芬上尉神色镇定,缓缓说道:“长官,如今我们已然深陷绝境,正面进攻会伤亡惨重,空中侦察也不靠谱,这已然是我们目前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仅有的破局机会。别看我麾下的特战部队虽然职能是维护实验基地,但平常执行的就是这类高风险、高难度的任务,他们的牺牲精神和战斗素养,那都是久经考验、毋庸置疑的。只要我们的计划足够周详完备,做好全方位的掩护和接应工作,成功的可能性绝非微乎其微。更何况,这次我们还有实验秘密武器。” 另一位身材魁梧壮硕、犹如一座小山般的将军,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如冒险拼上一拼,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但一旦行动失败,必须立刻发动进攻,绝不能让苏军察觉到我们的战略布局出现变动。” 瑞奇托芬上尉心中一喜,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赶忙趁热打铁:“我建议挑选最为精锐的特战队员,精心组成若干支小队,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出发。各小队分散行动,如此便能大大降低被敌军发现的几率。他们可以巧妙利用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然接近高地村庄。一旦到达附近,先潜伏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务必确认敌军的防御部署以及火力点的精确位置,然后迅速、准确地向我们发送详细情报,为后续的进攻提供精准无误的指引。” 在场的军官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仍在权衡行动的利弊;有的则微微点头,似乎已被这个计划所打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坐在主位上的指挥官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峻地扫过众人后,最终如同一把重锤般,落在瑞奇托芬上尉身上:“此次行动关系重大,若有闪失,你我都难辞其咎。” 瑞奇托芬上尉毫不犹豫地挺胸抬头,敬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开指挥中心。威尔斯也举手敬礼跟随上尉一同离去。紧接着威尔斯正在等待其他小队与装备到来时,只见工兵连迅速抽调出一个十人排雷小组,如同一把利刃,直插这片危机四伏的雷区。工兵们肩负着的,是一项艰巨无比且危险重重的使命 —— 在这片密布死亡陷阱的雷区之中,开辟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车道,并清晰地标识出来。 这片雷区,简直就是一座无形的炼狱。由于过往激烈战斗的洗礼,这里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片,探雷器在此处完全失去了效用,无奈之下,工兵们只能凭借着一根细细的钢丝,在泥泞与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地下埋藏的死亡威胁。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钢丝缓缓插入地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一旦感觉到有异样,便俯下身去,用双手在泥土中轻轻挖掘,仿佛在挖掘着一个个关乎生死的秘密。当挖出地雷后,又要以无比精湛且沉稳的手法,拆掉雷管,轻轻地将其放置在一旁,随后,马不停蹄地继续探寻下一颗地雷。 此时,大雨倾盆而下,如注的雨水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哪怕只是走错一步,或是稍有不慎,迎接他们的便只有死亡的宣判,亦或是终身残废的悲惨结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刀刃上跳舞,与死神仅仅只有毫厘之差。 令人惊叹的是,这支仅有十人的排雷小组,在这片漆黑如墨的雷区中,仅仅用了五个小时,便成功清除了 2700 颗地雷。换算下来,这意味着在这紧张而又漫长的五个小时里,每个人每分钟都要精准无误地排除一颗地雷。而且,奇迹般地,没有一颗地雷在这个过程中被意外引爆。 第94章 DG-2 在那弥漫着紧张与肃杀气息的战场边缘,威尔斯和小队如一只潜伏的猎豹,缓缓俯身藏于茂密的灌木丛中。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吸血鬼夜视仪那冰冷的金属外壳,触感粗糙而又坚实。这台早期的主动红外装置,虽然有效视距仅仅只有百米,但在这浓墨般浓稠的夜色里,却如同黑暗中的一双锐眼,赋予了他洞悉一切的能力。 而配发所谓的秘密武器俨然是实验基地的dG-2电磁枪,又称为特斯拉步枪。在威尔斯眼里这是一把轻便的反器材武器,3发的弹夹电容,近距离反坦克反僵尸众生平等,此时被裹着黑布牢牢背在后背。 透过那散发着绿莹莹光芒的视野,他清晰地捕捉到苏军哨兵晃动的烟头,那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宛如黑暗里隐藏的危险信号。村庄的轮廓也逐渐在他的视野中浮现出来,木屋错落无章地分布着,仿佛是随意堆砌在大地上的积木。机枪阵地仅用沙袋草草堆砌而成,显得简陋而又脆弱。那杂乱如蛛网般的电话线,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蟒蛇,延伸至山脚。 “俄国佬连双岗都没设。”汉斯如同鬼魅般匍匐着靠近,他手中的StG44突击步枪的枪管裹着麻布,巧妙地消除了反光,避免暴露他们的行踪。在他们的身后,二百七十名特战小队的精锐士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以三三制的战斗队形悄然散开。其中,两名工兵更是穿上了从苏军那里缴获的粗呢大衣,伪装得毫无破绽。 第一渗透组率先展开行动。四名特战士兵如同敏捷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棵粗壮的橡树。他们手中的ppK消声手枪枪口缓缓伸出,宛如死神的镰刀,对准了目标。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队员沿着溪流的阴影潜行,潺潺的溪水在岩石间奔涌,发出清脆的声响,恰好掩盖住了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吸血鬼夜视系统如同一位精准的猎手,清晰地捕捉到苏军哨兵的轮廓——那人正毫无防备地倚着战壕,香烟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仿佛是他生命即将熄灭的预兆。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后,哨兵的尸体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扶着缓慢放倒,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通讯节点已标记。”wS38短波电台里传来第二组的暗语,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六名精通俄语的士兵伪装成巡逻队,迈着自信而又从容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向村庄西侧。当他们用基辅口音抱怨后勤时,那逼真的语气让任何人都难以怀疑他们的身份。与此同时,工兵们迅速而又熟练地剪断了电话线,并将备用线路接上了伪装完好的假电缆。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在苏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成功切断了他们的通讯联系。 威尔斯率领夜魔小队穿插至村口,他手中的ppK手枪的消音器喷出一缕青烟,如同鬼魅的叹息。一名哨兵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软绵绵地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威尔斯毫不犹豫地迅速补上两枪,确保对方彻底断气。其他队员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出来,他们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迅速而又精准地解决了另外两个岗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没有发出任何足以惊动村庄的声响,仿佛一场无声的猎杀。 “长官,九点钟方向!”通讯兵突然压低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两名苏军军官举着手电筒逼近,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威尔斯抬手示意,身后立刻闪出两名会俄语的士兵。他们模仿乌克兰民兵的口音大喊:“德国人在南坡!”那声音充满了焦急与慌乱,让苏军军官一时之间愣神。趁此机会,消音ppK已射出四发子弹,弹壳坠入早有准备的吸音布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苏军军官的身体瞬间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真正的杀招在村庄北翼展开。十二名德军士兵披着浸透泥浆的伪装网,与周围的灌木完美地融为一体,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向弹药库。一名哨兵听见异响刚转头,就被带倒钩的钢丝勒住咽喉,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与绝望,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工兵们小心翼翼地用油脂涂抹门轴,房门开启时连一声吱呀都未发出。他们迅速冲进占领弹药库。 21时47分,所有小队就位。威尔斯望着夜视仪中毫无察觉的苏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村庄里,那台留声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喀秋莎》,悠扬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整座村庄的通讯、弹药、重火力点却已尽在德军掌控之中。 地表村庄依旧沉睡在黑暗与假象之中。第四小队伪装成乌克兰民兵,用俄语哼着《喀秋莎》大摇大摆地走过粮仓。五名苏军巡逻兵迎面而来,领队者刚要盘问,消音子弹已穿透其眉心。他的身体瞬间倒下,鲜血溅在了地上。其他苏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德军队员迅速而又精准地击毙。尸体被迅速拖入地窖,换上德军提前准备的“苏军制服”。 22时03分,全部小队同步行动。第六组切断探照灯供电,在灯光熄灭前接通了吸血鬼系统的电路,使得苏军探照灯依旧明亮如常,让苏军误以为一切正常。主力分队以三三制突进教堂,钟楼狙击手换上苏军大衣,架起毛瑟狙击枪和mG42严阵以待。尽管战斗开始变得异常粗糙,但整座村庄的通讯、弹药、重火力点已尽在德军掌控之中。 “开始清扫。”无线电里传来了瑞奇托芬上尉平静而又冷酷的声音,仿佛在吩咐一场狩猎后的收网。顿时,整个村庄陷入更加了宁静之中。 威尔斯对着苏军的营房门口猛然扣动dG-2的扳机。枪身内部传来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两道蓝白色电弧呈螺旋状激射而出,瞬间穿透木质墙壁。房内的苏军尚未起身,电弧已在他们之间跳跃三次,焦糊的皮肉味混合着电离空气的臭氧气息喷涌而出。被击中的士兵浑身抽搐,手中波波沙冲锋枪的弹链因电磁干扰突然卡死,弹匣接口处迸出刺目火花。整个班的士兵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第95章 前进 解决完外面的苏军哨兵后,威尔斯亲自带人走进苏军指挥官的休息室。房间里,苏军指挥官正坐在桌前,对着地图苦苦思索着。威尔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别动,否则你就没命了。”威尔斯低声说道,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威胁。苏军政委面对着墙壁还没回头就被汉斯的ppK消声手枪一枪爆了头。 此次夜袭堪称异常成功,苏军的疏忽大意无疑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然而,当威尔斯不经意间瞥见苏军指挥官桌面上的文件时,险些情绪失控。那份文件赫然是一份明天严防死守的命令,简直就差没精确到几分几秒德军将会发起进攻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样一份关乎德军进攻计划的关键情报,竟然连眼前这支普通的苏军队伍都了如指掌,而威尔斯所属的德军却还全然蒙在鼓里。 他内心波涛翻涌,思索再三后,当机立断,迅速用电台联系后方指挥部,将这一紧急情况事无巨细地详细汇报。电台那头,瑞奇托芬上尉,只是带着几分悲伤,缓缓回应道:“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一场如注的雷阵雨倾盆而下,狠狠砸在焦灼不堪的土地上。田野和树林像是被煮沸了一般,腾腾地冒出了大片水蒸气。14 点 45 分之前,这场来势汹汹的雨终于停歇了。战场上,所有的阵地前面一片死寂,仿若时间凝固。苏军严阵以待,而在中间地带的另一端,德军同样屏息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装甲军的各个营,早已悄然进入前沿阵地,如同一群潜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可辨,而且这声音愈发响亮,如同滚滚雷霆在天际翻滚。 士兵们下意识地纷纷抬起头来。威尔斯站在对面村庄的山头,目光如电,朝飞机迅速扫了一眼,紧接着又低头看看手表,忍不住赞叹道:“一秒不差!” 此时,指针恰好指向 14 点 50 分。就是这毫不起眼的时间点,德国空军的斯图卡中队如黑色的闪电般,呼啸着掠过战壕,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敌方阵地猛扑而去。战斗机则如同忠诚的卫士,在这些俯冲轰炸机的上方严密提供着掩护。斯图卡们先急剧拉升,随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德军阵地对面,村庄山坡两侧的苏军阵地上,刹那间,喷泉般的烟雾冲天而起。 第二波次的斯图卡中队紧接着从德军阵地上方呼啸而过,紧接着,第三波次、第四波次和第五波次如潮水般接连而至。2500 多枚炸弹,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砸落在苏军所占据的那片仅仅 2 英里长、500 码宽的狭长地带上。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15 点整,随着最后一颗炸弹轰然炸开,德军炮兵如同接到了冲锋的号角,瞬间开火。那一刻,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轰鸣、咆哮的恐怖地狱。威尔斯看看自己的手表,随即目光如炬地向德军所在的阵地望去。 还有 10 秒,5 秒,时间到了!在震耳欲聋的炮声轰鸣中,阵地上猛然爬起一名上尉,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前进!” 刹那间,左侧、右侧,德军阵地上,所有的营长都如同被点燃了热血一般,纷纷像那名上尉一样,振臂高呼: \"前进!\" 威尔斯清晰地看见那名上尉率先跃出掩体,毫不犹豫地朝着开阔地奋勇冲去。这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所有人的心中,而威尔斯也将永远不会忘记这震撼人心的瞬间。各个连、各个排,乃至各个班的士兵们,紧紧跟随着他们的营长,迅速排成堪称典范的楔形队列,跟着前进的装甲部队,宛如一群迁徙途中纪律严明的候鸟,朝着前方勇猛冲去。 在密集弹幕的掩护下,步兵排的士兵们猫着腰,沿着之前工兵们艰难清理出的车道,小心翼翼地穿过雷区。突击炮如同坚实的后盾,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再往后,是严阵以待的反坦克猎兵。而在队伍中间,战斗工兵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肃清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障碍。 尽管苏军一直严阵以待,可面对德军如此迅猛且突然的攻击,尤其是那如同末日审判般的德国空军轰炸,他们的掩护部队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德军的各个营如汹涌的潮水般,势不可挡地冲过中间地带。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炮兵部队那一辆辆装甲观察车和信号车,它们就像急于抢占高地的急先锋,迫切地想要尽快在威尔斯所在的村庄高地上建立新的观察哨。 就在此时,苏军炮兵才猛然苏醒,迅速投入战斗。刹那间,一道道凶猛的弹幕如倾盆暴雨般投射而下,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一轮轮齐射,轰击着早已标记好的德军攻击区域。德军的车辆在这枪林弹雨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沿着 “之” 字形路线艰难地曲折前进。 然而,苏军埋设的地雷不时在它们下方轰然炸开,腾起的黑色烟柱夹杂着纷飞的泥土与金属碎片,给德军的推进带来了极大的阻碍。与此同时,反坦克步枪那沉闷的巨响和迫击炮那尖锐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此时,时针指向了 16 点,炮兵观测员终于成功登上了那座至关重要的山头。此刻,北面的视界豁然开朗,一览无遗。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将苏军的防御体系尽收眼底。师属炮兵如同潮水般一股股向前涌去,迅速而有序地进入到相应的阵地。通信兵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在部队、炮兵连与观察哨之间疯狂地穿梭,争分夺秒地铺设着电话线。 而那率先冲锋的上尉所带领的各个连队,在如此激烈的战火洗礼下,已然奋勇前进了大约 500 米……700 米。 第96章 矛盾 刹那间,苏军pm-38型120毫米迫击炮群的高抛弹道齐射撕裂了德军进攻队列。炮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坠入人群,首轮爆炸就掀翻了那名率先发起冲锋上尉——上尉的躯体被3.1公斤装药的高爆弹撕成碎片,飞溅的破片呈扇形扫倒半个警卫班。全连在三十秒内减员三分之一,伤员的哀嚎与未爆弹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 相邻连队同样被压制在弹幕中,德军步兵被迫采用\"蛙跳\"战术分段推进,但每轮跃进后能站起的身影愈发稀疏。同时威尔斯还发现半数基层军官已永远倒在泥泞里——包括三名佩戴骑士铁十字勋章的连长。 行动的序幕炮火本该覆盖苏军纵深,但战场态势突然逆转。威尔斯目睹无数火流星从苏军反斜面阵地升起——这绝非临时反应,而是精心设计的火力陷阱。152毫米榴弹炮群与\"喀秋莎\"火箭炮构成三重火网,炮弹落点精确覆盖德军装甲集结区与补给路线,暴露的卡车在气浪中如纸盒般翻滚。 更致命的是苏军ZiS-3型76.2毫米反坦克炮的直射火力,这些被德军称为\"噗-砰\"的死神初速高达680米\/秒,炮声未至炮弹已到,正在展开的装甲纵队瞬间陷入火海 。 当威尔斯转向主战场时,右翼突击群正陷入噩梦。第二道战壕前的斜坡成为死亡斜面——苏军机枪巢构筑在梯状射击台阶上,交叉火力像镰刀般收割着冲锋的掷弹兵。更糟的是进攻的营队误入雷区,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脚下泥土里埋着tm-41反坦克雷,这种带反拆装置的恶魔连接着绊线,稍有不慎就会将工兵炸成血雾。 此刻\"熊蜂\"自行火炮的150毫米重炮开始怒吼,它们排列在谷口实施徐进弹幕射击,装甲底盘在泥沼中碾出深沟。虽然突击队一度突入前沿战壕,但苏军早已采用弹性防御策略,主力后撤至二线阵地,只留下狙击小组和反坦克枪手迟滞进攻。 工兵们正在上演最残酷的死亡表演。这些无遮无掩的排雷者跪在开阔地上,用手指挖掘t型地雷周围的泥土。每当88毫米炮的轰鸣从头顶掠过,他们就知道又一辆虎式坦克在提供火力掩护——但苏军120毫米迫击炮的曲射炮弹仍不断落下,炸起的土块混着战友的残肢砸在钢盔上。最老练的士官会先剪断绊线再拆除引信,但新手往往在提起地雷瞬间触发诡雷,爆炸的气浪能将五米内的人体撕成碎块 。 当第一条通道终于贯通时,掷弹兵们发现战壕里只剩空荡荡的射击垛。苏军机枪巢的弹药箱还冒着热气,梯子上的脚印显示守军刚撤离不久。 虎式坦克的履带继续碾过苏军战壕,钢铁巨兽的轰鸣声中,装甲掷弹兵们以散兵线跟随推进。威尔斯放下望远镜时,视线边缘突然闯入五辆形态狰狞的钢铁怪物——这些被称为\"斐迪南德\"的重型坦克歼击车正以楔形队列缓缓前行。它们的88毫米pak 43\/2 L\/71主炮如同21英尺长的死神镰刀,200毫米的正面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两台迈巴赫hL120 tRm发动机驱动的电传动系统发出独特的嗡鸣。 这种65吨的庞然大物确实是机械工程的奇迹,却也是战术矛盾的集合体。缺乏机枪的斐迪南德就像失去獠牙的猛兽,面对苏军步兵的反坦克小组时束手无策。此刻每辆歼击车尾部装甲板上搭载的5-6名掷弹兵,在威尔斯眼中不过是聊胜于无的防御——这些士兵要么被隐蔽散兵坑中的苏军狙击手点名,要么被迫脱离装甲掩护寻找掩体。更致命的是,保时捷设计的纵向扭杆悬挂系统在复杂地形中频频失效,许多斐迪南德尚未接敌就因履带断裂沦为固定炮台 。 突然,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从右翼传来。三辆代号\"歌利亚\"的微型坦克正以每小时12公里的速度冲向苏军反坦克阵地。这些仅0.3米高的遥控炸弹装载着100公斤炸药,拖着650米的控制电缆,活像被放大的儿童玩具。 但它们的实战表现令人失望:一辆刚出发就陷入弹坑动弹不得;另一辆的电缆被炮弹破片切断,在原地徒劳打转;仅剩的一辆虽成功引爆,却因苏军提前撤离而只炸飞了空战壕。 当虎式坦克群越过第二道防线时,威尔斯注意到几辆斐迪南德开始掉队。没有炮塔的设计迫使它们必须转动整个车体瞄准,电动传动的过热警报灯已在仪表盘上闪烁。这些缺陷让本应撕开防线的钢铁楔子,反而成了需要保护的累赘。远处又一批歌利亚被投入战场,但它们缓慢的速度(约等于成人步行)和显眼的控制电缆,使得苏军士兵甚至能悠闲地等其逼近后再用步枪打断导线 。 尽管苏军的炮兵阵地被虎式坦克的88毫米火炮和\"斐迪南德\"的pak 43\/2主炮逐个点名,但散兵坑里的步兵却像冬眠的毒蛇般蛰伏不动。这些经过\"弹性防御\"战术训练的苏联精锐士兵,任由钢铁巨兽从头顶不足两米处碾过——他们知道200毫米厚的正面装甲此刻反而成为德军车长的盲区。 当坦克履带扬起的泥土刚落回地面,苏军反坦克小组便从伪装网下探身,用ppSh-41冲锋枪的71发弹鼓扫射暴露在开阔地的掷弹兵 。 坦克车长们都接到电台频频呼救,原本担任突破矛头的装甲部队被迫折返救援被困步兵。这种反复拉锯严重消耗了装甲部队的机动效能,至日暮时分,三分之一的\"斐迪南\"因燃油耗尽沦为固定炮台, 为撕开尽快撕破苏军纵深达300米的混合雷区,德军再次投入了秘密武器——b-IV遥控坦克。这种3.45吨的装甲爆破车由博格瓦德公司研制,驾驶员在距目标400米处跳车,改由无线电遥控触发450公斤炸药,爆炸冲击波可清除半径50米内的tm-41反坦克雷。 但被寄予厚望的b-IV遥控坦克暴露出致命缺陷:2公里的遥控距离在炮火中骤降至800米,8辆中有3辆因电缆被弹片切断沦为废铁。当幸存的5辆引爆500公斤炸药时,冲击波确实清除了半径40米的地雷,但只换来威尔斯心里的嘲讽:\"我们的高科技玩具就像用金锄头挖土豆——昂贵、低效且要用人命填装\" 。 夜幕降临时,德军确实在战术地图上楔入了苏军纵深。 此刻苏军战俘的供词更令人心惊——他们早就针对突出部构筑了8道防御地带,纵深达300公里。 第97章 金字塔 但是来不及多想的威尔斯却接到了瑞奇托芬上尉给所有分队的撤退命令。在撤退的半履带车上望着跟自己相反方向不断前进的友军士兵,威尔斯五味杂陈。 当回到基地营地时,所有的小队都被立刻召集起来,在这个两层楼高的仓库里面总共两个链接着电线的金属罐子也就隔几米远,所有小队成员全副武装就在仓库门口守卫,而队长则在里面全都手持dG-2特斯拉枪背负StG44四面环形包围着这两个金属罐子。 这不是炮火,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低沉、更不自然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某种巨大的机器撕开一道裂缝。他站在钢铁平台上,四周是扭曲的管道、闪烁的警示灯,以及那些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疯子科学家——他们称这为“传送实验”。 从一个罐子传送到另外一个罐子就可以宣告实验成功。 威尔斯咽了口唾沫,靴子踩在冰冷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符文,像是某种电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阵图。 “这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身旁的同僚。 “不知道,但听说上次实验的核桃……可以传到另外一个罐子。”对方回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害怕被那些科学家听见。 威尔斯握紧了手中的特斯拉电枪,枪身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他还有武器。 一个蒙着头身着苏军制服的士兵全身捆绑着坐在金属罐子里面。 “准备启动!” 警报声骤然拉响,红光在工厂内疯狂闪烁。威尔斯感觉脚下的符文开始发热,随后—— 嗡—————— 世界扭曲了。瑞奇托芬上尉不顾一切的上前观望,威尔斯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拉扯住上尉。 他的视野像是被拉进了一个旋涡,钢铁、灯光、人影,全都被拉伸成模糊的线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扯开,再重新拼合。 “啊——!”他忍不住吼了出来,但声音似乎被吞噬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然后——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肺部被冲击震得生疼。他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仍在摇晃。 “这……是哪?” 他看到的不是仓库的钢铁穹顶,地球悬挂在漆黑的虚空中,就是地图上那个熟悉的蓝绿色球体。最明显的重力让威尔斯极其不适应,表面,靴底碾碎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粉尘。 他抬起头,一座金字塔——它像一颗被遗忘的星辰,棱角分明的轮廓切割着虚无的黑暗,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仿佛血管中奔涌的液态荧光。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的空气竟能呼吸,带着金属电离后的腥甜,像被某种远古科技净化过的战场硝烟。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则……”瑞奇托芬上尉低声道,此刻连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但他还不忘掏出匕首捅进了还在大叫挣扎的苏联士兵的心脏。 接着两人缓步靠近金字塔,脚下尘埃如纳米级的雪般扬起,又在低重力中缓慢沉降。金字塔基座周围散落着机械残骸——那绝不是人类的造物,扭曲的金属框架上蚀刻着与传送实验室内相同的符文,仿佛某种文明的警告。 进入金字塔内部后,威尔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金字塔内部宽敞明亮,墙壁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地面则铺满了金色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放松。 他们继续深入金字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古老的石桌,上面放着一本厚重的书。瑞奇托芬上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书中的文字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威尔斯感到这些文字似乎在向他传达某种信息。 就在这时,威尔斯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他转头看向金字塔的入口,发现外面的景象正在发生变化。原本清晰可见的月球表面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在上面。眼前的月表景象如被撕碎的胶片,露出背后蠕动的暗物质云团。 威尔斯感到自己的存在正被递归分解——自己的骨骼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排列,内脏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般翻搅。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以太金字塔的幽蓝光芒,但鼻腔已经灌入了熟悉的硝烟味——地球的味道。 他挣扎着爬起身,还未完全从那恐怖的传送体验中缓过神来,就看见瑞奇托芬上尉也出现在了不远处。上尉满脸激动,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的探险家。 “这简直是奇迹!那神秘的金字塔!”瑞奇托芬上尉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威尔斯还沉浸在刚才的经历中,他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着那非人的传送过程。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应道:“上尉,这太不可思议了,但我们必须谨慎对待。” 然而,瑞奇托芬上尉显然已经被这次成功的传送冲昏了头脑。他迅速组织了四名研究人员,宣称要再次进行传送实验。“我们已经打开了这扇通往未知的门,绝不能半途而废!这次我们要带着更多的研究设备和人员,去解开金字塔的秘密!”他大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第二次传送实验很快开始了。基地里警报声再次拉响,传送装置周围的符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威尔斯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然而,这次传送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顺利。传送装置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光芒闪烁不定,随后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能量不足!有可能是能量不足导致的!”一名技术人员疑问似地喊道。 威尔斯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果断地走出传送装置。 “再试一次,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他坚定地说道。 白光一闪,传送装置再次启动。 当瑞奇托芬他们再次回到地球时,带着那本书籍和一个盒子。 刚一落地,瑞奇托芬上尉就下达了严防死守的命令。“这里的一切都不能泄露出去,这关乎着帝国的未来。警卫,护送我去机场。我们要尽快把这些东西送到柏林。” 第98章 离别基地 金属框架的行军床发出细微且单调的吱呀声,在这黑暗中,威尔斯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实验基地那持续嗡鸣的通风系统,将带着特有阴寒气息的空气,一股脑地灌进每个士兵的肺叶之中。 “咳!” 隔壁床铺传来汉斯压抑的咳嗽声,那声音仿佛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直往威尔斯的鼻腔里钻。他下意识地摸出怀表,幽绿的荧光指针清晰地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床头摆放着好几封艾丽卡的信,那些书信上,似乎还留着她曾经落下的泪水痕迹。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如同一把利刃,骤然撕裂了这片寂静。 威尔斯条件反射般地翻身,直接从床铺上滚落下来。走廊里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将一名少尉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仿佛是一个诡异的黑色巨人。 “全员集合!元首亲自签署的嘉奖令!全体授予铁十字勋章!” 当威尔斯看到一名技术中尉双手捧着天鹅绒托盘,迈着庄重的步伐走进实验室时,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只见托盘上,那一枚枚铁十字勋章排列得整整齐齐,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鉴于特战队伍圆满完成任务......” 少尉的声音,此刻听来竟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即日起建制解散,所有特殊装备移交研究中心。” 少尉紧接着抽出了第二份命令状,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 “你们将编入瓦格纳战斗群,领取武器后即刻开赴。” 少尉最后宣布的这一内容,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震碎了整个特战队伍里原本压抑的寂静。 这不是典型的卸磨杀驴吗?威尔斯以及周围的战友们,心中都愤愤不平地想道。 清晨,所有班组的士兵们都在领取新的制式武器,随后集中在一个仓库里,将就目前的战争态势,听取新任长官费尔德上尉所做的简报。据威尔斯所听到的消息,盟军已然在西西里登陆,所有的进攻行动都被迫停了下来,大部分精锐部队都已被抽调走,集团军此刻面临无人可用的困境。而他们改编后的首要任务,便是挡住如潮水般尾随疾进的苏军,协助保护集团军群那敞开的侧翼。 下午,全体小队迅速登上车辆,出发了。汽车在公路上疾驰,扬起呛人的尘埃,朝着南面一路赶去。晚些时候,经过短暂的停顿与重组后,战斗群继续向南挺进,随后士兵们才下了汽车。大家立刻开始做着战斗准备,仔细地扎紧钢盔带,认真检查水壶是否装满水,确保弹匣已满满当当,武器也都运作良好。装着手榴弹的帆布袋被依次分发下去,步兵们则主动帮着机枪组拎起备用子弹箱。 突然,一辆桶式车如疾风般急速驶入他们的阵地。坐在前排座位上的一名党卫军少尉,扯着嗓子大声喊叫着,声音甚至盖过了大众风冷发动机的轰鸣:“基地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英勇表现!现在让我们再看看你们在战场上的能耐!” 所有人听到这话,立刻整齐划一地将手举至钢盔边缘,致以庄重的敬礼,那辆车随后便消失在一团飞扬的尘埃之中。 这支仅有两百多人的队伍,在没有任何装甲支援的情况下,就这样毅然决然地向南冲去。他们一头扎进了苏军榴弹炮连的炮火拦阻火力网之中,没多久,又遭到了迫击炮更为猛烈的轰击。然而,仿佛是命运之神的眷顾,奇迹般地,队伍竟然没有遭到任何伤亡。 上尉毫不畏惧,就这样带着全部人马继续向前猛冲。在登上一片小高地后,威尔斯突然发现自己踏上了一条公路。在暮色的笼罩下,苏军工兵正手忙脚乱地在路上埋设木盒地雷。那些俄国人在发现这支队伍后,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纷纷寻找隐蔽之处,同时用冲锋枪盲目开火,试图保护自己。但这支工兵队伍,最终被汉斯抵在腰间的机枪火力所打垮。 敌人见势不妙,试图分散逃窜。2 辆小马车和 1 辆卡车瞬间被笼罩在 StG44 突击步枪等轻武器以及手榴弹的密集火力之下。以多打少,没过多久,这场战斗便宣告结束,枪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威尔斯立即带领大家对散落在路上的敌军尸体进行搜索。在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卡车前座上,队伍发现了 1 名奄奄一息的苏军上校。 借着夕阳那微弱的余晖,上尉走上前去对他进行了搜查,找到了一个沾满鲜血的地图盒。打开地图盒,除了几块香皂和几包香烟外,还发现了一些文件和地图。上尉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入皮包后,把这个地图盒挎在肩头,然后招呼部下们集合。此时,其余的士兵正兴致勃勃地翻寻着 2 辆马车上的物品。对于这些刚刚转职的士兵们来说,这无疑是个重要的时刻。 威尔斯他们率先发现了几个印着黑色英文字母的纸箱,打开一看,箱子里竟然都是肉罐头。这些士兵们顿时兴奋起来,急切地将这些罐头塞入自己的口袋和背包中,作为高级士官的威尔斯意思意思的也拿了两个。 在当晚剩下的时间里,战斗群一直牢牢控制着这条公路。第二天清晨,战斗群继续向南推进,到达了一个废弃的苏军榴弹炮连阵地。阵地上,扔满了大批空弹壳,还有许多空的和被丢弃的罐头,罐头上赫然标着 “奥斯卡?迈耶 —— 芝加哥” 的字样。 通过这场进攻,他们在苏军敞开的侧翼成功向前推进了 30 公里。这片区域的敌军,目标直指第聂伯河防线。而且他们的口号异常的让人愤怒。 “到柏林去!” 苏军的口号大概意思就是,“慈父斯大林已下达了命令,具有爱国精神的方面军继续前进,歼灭可恨的德国侵略者。你们必须前进,为你的祖国,为这片工农的土地复仇。敌人的女人属于你们。他们那里的墙上会流出自来水,你们可以洗澡,可以用精美的容器喝水。” 所有人本能地感觉到,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正步步逼近,但除了威尔斯,即便队伍当中最具怀疑态度的人,也从未想象过这些来自东方的敌人,日后在德国的国土上将会发泄出怎样的怒火。 第99章 行军见闻 手中的武器不像是以前的StG44了,这或者是新的改进型,以往的冲压式护木使用时会有烫手的问题,现在多了很多排气的小孔,并安装了榴弹发射器,装上dialytan 瞄准镜,双弹夹捆绑,就目前的科技妥妥的满配了吧。 但威尔斯还有更满心忧虑的事情,就是水壶里那所剩不多的水。原野上那些小溪与池塘里的水,充斥着诸多能引发疾病的病菌,诸如痢疾、猩红热和霍乱之类。为了提提神,队伍这会儿开始唱起歌来,然而那些空洞的歌词与曲调,很快就被原野上夏日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营地以及四周广袤的原野。尽管已经跋涉了一整天,可在这片无垠的原野上,威尔斯却感觉他们仿佛未曾挪动过半分。甚至有些人走着走着,几乎就要进入梦乡。 天亮之后,行军又继续开始了。众人走了好几个钟头,可前方的那些山脉,看上去与队伍的距离依旧未曾拉近。他们穿越一片布满岩石的区域,这里最高的 “小山丘”,也不过一人多高。广袤的平原上,星星点点地散布着些小树丛,这景象让威尔斯不禁想起非洲的地貌。那些小树丛极为低矮,有些类似高纬度地区的树木,风一吹,红土便四处飞扬。 所有人早就放弃了原先排成三排的行军方式,转而采用游击队那种较为松散的走法。威尔斯所在的班组,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步伐也愈发迟缓。大伙连聊天的力气都没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走路这件事上。到底走了多远呢?靴子早已蒙上了一层灰土色,而他们似乎还得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征程上继续前行。 微风轻轻拂过众人满是灰尘且蓬乱的头发,远处作为参照的那些在地平线边缘的山脉,依旧纹丝不动。单调不变的脚步声,伴着原野上的风声,让这次行军变得枯燥乏味到了极点。威尔斯时不时便能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阵阵饥饿的咕噜声。 上午例行休息过后,威尔斯吃掉了最后的口粮。就在这时,两架双引擎飞机出现在炎热晴朗的空中。好在整支队伍运气不错,飞机还在老远的时候就被他们瞧见了。在这片开阔的原野上,任何企图发动攻击的目标,都逃不过前方侦察部队的眼睛。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做好了防空射击的准备。威尔斯心里清楚,这里恐怕马上就会有人丧命…… 那两架飞机,看起来要么是侦察机,要么就是轻型轰炸机 —— 但毫无疑问,它们是俄国的飞机。 这两架飞机在威尔斯头顶大约 500 米的低空盘旋着。飞机引擎发出的轰鸣声,打破了原野上微风的轻声细语,竟还隐隐与大伙胃里的咕噜声相互呼应。 令人意外的是,这两架飞机在遭遇防空射击时并未做出任何还击。它们绕着部队飞行了一圈后,第二次朝着威尔斯他们飞来,只不过这一次依旧没有投弹或者扫射,而是投下了许多在蓝天中随风飞舞的传单。 两架飞机刚一离开,一些士兵便跑过去捡起地上的传单。爱凑热闹的汉斯手里拿着一叠传单,朝着小队走了过来。 他调侃道:“俄国佬看来不太懂啊,如果我们没吃饭,那可拉不出屎来,他们现在倒好,给我们送这些‘手纸’。” 弗林斯见状,接过传单念了起来: “德国士兵们:你们已被抛弃…… 向我们的部队投降吧,我们会优待你们…… 你们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 显然,俄国人想借此降低德军士气,传单上印着一些不知来自何处的废墟照片,照片下方的文字说明写着这是被轰炸摧毁的德国城市。此外,还有一些面带微笑的德国俘虏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同志们:我们现在的状况,与你们所被灌输的谎言截然不同。我们对战俘营里的友善待遇感到十分惊讶。同志们,当我们想到你们还在那些满是泥浆的战壕里,为保卫那个资本主义世界而战斗时,我们不得不建议你们,最好放下手中的武器。” 剩下的话,大伙都能猜到个大概。 弗林斯满脸厌恶地将手里的传单撕得粉碎,抛洒在风中。 队伍依旧继续向前行进。传单在士兵们手中依次传阅着,然而那些传单上的话语,对于这支意志狂热的党卫军而言,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终于,在大约9公里开外的地方,威尔斯瞧见了他们 —— 一大群德军士兵。那场面,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人。虽说在这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几万人或许都显得微不足道,但眼前这个数字,着实也不算小了。可这些士兵,一个个看上去皆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来自各个不同的连队,都是在与苏军经过数天激战后才撤下来的。实际上,那些俄国人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拿他们当玩偶,随心所欲地选择消灭这些德国士兵的方式与时机。此刻,这些士兵正徒步往后撤离,经历了战场上那些可怕的事情后,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尽是一片死灰。其中许多人,还搀扶着或者抬着满身鲜血的伤员。他们已然被接连不断的灾难折磨得麻木不仁,早已不再是为了什么崇高理想而战斗,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群濒临饿死的野狼。 威尔斯看到这些前线部队的惨状时,内心满是震惊,而对方看到威尔斯他们时,同样震惊不已。一个瘦高个儿的上尉,用带着讥讽的口吻,向费尔德上尉发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位上尉身上穿着的制服,明显比他身材宽大许多,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费尔德上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接着报出了地点的名字和坐标。那个瘦高个儿上尉一边听着,一边像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枯树般,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着。 他嗤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哪个地区?什么高地?你是在做梦吧?那儿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死人的坟墓,懂了吗?” 第100章 布置阵地 只见这个国防军上尉的衣服上,挂着一枚 1935 年纳粹党全国代表大会的徽章,他的制服早已脏污不堪,满是污渍,皮带上还挂着一大圈手榴弹。 费尔德上尉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这不会是真的吧,你们确实经历了极大的困难,可你现在似乎有些不清醒,而且肯定也饿坏了。我们能来到这儿,也全靠不可思议的运气。” 那个国防军上尉恶狠狠地盯着费尔德上尉,眼中闪烁着仇恨与焦躁的目光,活脱脱像一只病入膏肓却又凶狠的野兽。 他怒吼道:“没错,我就是饿了,我现在的饥饿程度,谁都想不出来。我又饿又累,还满心恐惧,我现在恨不得把全人类都给吃了,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我真想把你给吃了,上尉。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我们就有过吃人肉的事情,马上这儿恐怕也要重演了。” 费尔德上尉赶忙回应:“你简直疯了!要是情况真糟到那种地步,我们还能吃野草啊,再说了,我们还占据着俄罗斯的大片土地,部队有不少物资可用呢。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再说这种话了。你们继续往后撤,我们来掩护你们。” 国防军上尉干笑了几声,说道:“你们来掩护我们,好让我们能安心地走?你去跟那些士兵说说看,为了这场进攻,他们差不多一半的战友都死了。他们一直眼巴巴地盼着增援、弹药、维生素、食物还有药品,都祈求了一千遍了,也失望了一千遍。现在又要退回出发阵地,你可没法跟他们说这个,上尉,你要是想试试,我也不拦着你……” 这支混成部队依旧进行着那看似徒劳且毫无目标的撤退行动。威尔斯一行人继续艰难前行,感觉就像是在一块巨大且不断延展的地毯上行走,无论耗费多长时间,仿佛始终都在原地徘徊,没有丝毫进展。 没过多久,队伍与一列长长的德军车队相遇了,看样子这应该是最后的一批撤退队伍。威尔斯以及战斗群的全体成员,顺势加入其中,一同朝着后方撤去。 整条第聂伯河防线漫长无边,威尔斯跟随战斗群撤到了这片不知名的防区。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战线,眼前的这些战壕,与他之前坚守过的前线阵地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曾经的阵地战壕深挖达两米有余,战壕壁面还用木板精心加固,坚固又可靠。 可眼前这条战壕,深度远远不够,壁面光秃秃的,毫无防护措施。再瞧瞧战壕底部,好些地方都积满了泥水,深到足以没过脚踝。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条所谓的帝国堡垒黑豹 - 沃坦防线,竟然还是如此简陋不堪。 他看到汉斯在战壕里找了个较为僻静、人少的角落,对地上的泥水浑不在意,一屁股就直接坐了下去。威尔斯完全能够体会汉斯的心境,毕竟他们的贴身衣物早就被汗水和泥水湿透了,屁股湿了也就无所谓了,多 “泡” 一会儿又能怎样呢。在这残酷的战争环境下,这些细节早已被他们无奈地忽视。 尽管战壕里潮湿得厉害,但偶尔洒下的几缕阳光,给这群挣扎回来的德军士兵,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慰藉。所以,当苏军战机出现在天空时,众人竟出奇地镇定,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神色。 此时周围阵地上之所以不见德军战车的踪影,全仰仗于巧妙的伪装手段。只需把战车开到树林里,稳稳停放好,再用泥土和沙子小心翼翼地将履带留下的痕迹严严实实地掩盖住,苏军飞行员就算瞪大了眼睛,在这广袤无垠的战场上,也很难发现它们的蛛丝马迹。这种伪装战术,在之前的战斗中,多次成功地保护了德军所剩不多的装甲车。 幸运的是,众人早就不再抱有期望的德国空军终于出现了。bf 109 和 Fw190 战机如神兵天降,不仅成功将苏军战机吓得落荒而逃,还顺便大大削弱了苏军的炮火。然而好景不长,到了第二天,俄国人便派出自己的飞机,疯狂地轰炸威尔斯所在部队的后方。很快,威尔斯就收到通知,炮兵部队被迫在夜间撤离,从这一刻起,他们失去了炮兵的有力保护。 为了加强防御,部队对左翼和右翼进行了强化部署。两挺 mG42 机枪被小心翼翼地带入阵地,并精心隐蔽起来。工事向右急转弯的那段区域,也在夜间得到了加固,砍倒的树木和沉重的坑木被堆积在阵地前方,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屏障。威尔斯果断下令,韦斯特将一挺 mG42 机枪布置在防线的拐弯处,因为在这个位置,它能够获得最大的射击范围;同时,让汉斯带领四名国防军士兵,将另一挺机枪布置在这段防线的中间位置。 士兵们争分夺秒地挖掘阵地,每个坑洞里安排两名士兵,各个坑洞之间相隔 10 - 15 米,形成了一个较为紧密的防御体系。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枪射击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一个声音高声喊道:“小心!伊万!” 汉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 mG - 42 的扳机,一连串迅速而短暂的点射,如流星般飞向暮色笼罩的前方。紧接着,森林边缘其他小队的机枪也纷纷加入战斗,清脆的 StG44 突击步枪声与毛瑟 98K 步枪射击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俄国人的机枪也做出了回应,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沉重的敲鼓声。无处不在的苏制波波沙冲锋枪,则发出高亢、刺耳的叫嚣声。子弹如呼啸的厉风,穿过那些常绿树木,被打断的树枝裹挟着雪团纷纷落在地上,子弹还在阵地前的雪地上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尾迹。 同守在拐弯处机枪阵地上的威尔斯,紧紧趴在机枪旁,将 StG44 突击步枪抵在肩头,一个又一个弹夹被他迅速打光。 放眼望去,整片森林里满是苏军的身影。威尔斯先是看到他们距离阵地大约 80 米远,苏军士兵们穿过灌木丛,数十双,甚至可能是数百双俄国军靴踩踏而过,传出树枝断裂、冰面破裂的声响。一时间,机枪疯狂咆哮,mp38或者40冲锋枪和毛瑟步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 在轰鸣的射击声稍有停歇的瞬间,可以清晰地听见 “乌拉!乌拉!” 的喊叫声。然而,仅仅几秒钟的射击过后,喊叫声就变成了凄惨的惨叫,死者、伤者和垂死者纷纷摔倒在阵地前的雪地上。身穿土褐色军装和伪装服的尸体,在机枪阵地前越堆越多,而更多的俄国人毫不犹豫地填补了冒着硝烟的机枪在冲锋人群中造成的空缺。前方的那片森林,已然变成了一个惨烈的集中杀戮场。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必要刻意去寻找目标,因为俄国人如潮水般朝着防线猛扑而来。他们跳跃、躲避、射击、惨叫,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涌来。德军士兵们则如同进行一场训练演习般,有条不紊地控制并持续着他们的火力,密切观察着防线前方的射界,同时警惕地防范着左右两侧可能出现的敌人。就在这时,俄国人的进攻在距离 mG42 机枪枪口仅有 6 米远的地方,终于崩溃了。 第101章 森林激战 森林中,战斗的喧嚣如汹涌的潮水,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敌军的攻势犹如一波又一波不间断的海浪,向威尔斯他们的防线猛烈冲击。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威尔斯无奈之下,只得命令最后的预备队 —— 一支仅由四名新兵组成的小队 —— 准备投入这场残酷的战斗。恰在此时,他又接到了右侧友军阵地的增援请求。整个防线已然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边缘,尽管阵地上的轻机枪持续发射着长点射,掷弹兵们也在不停地向前投掷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但局势依旧万分危急。 森林里,苏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得益于威尔斯精心选择的防御位置,他所指挥的队伍损失相对较轻:仅有 3人不幸阵亡,3 人受伤。与敌人遭受的惨重伤亡相比,这点损失看似微不足道,然而,有一些士兵是威尔斯辛苦培养起来的得力班底,而且在当下特战队伍解散的艰难局面下,根本无法得到人员补充。就在这时,右侧的火力逐渐减弱,最终陷入了寂静,苏军似乎停止了对那里的进攻。坚守在右侧的四五名国防军步兵兵,尽管已疲惫不堪,但他们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手指紧紧搭在扳机上,手中的武器在寒冷的空气中渐渐冷却。 突然,威尔斯敏锐地察觉到苏军防线出现了异常动静。在 300 米开外的地方,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俄国人从森林中站起身来,他高声呼喊着威尔斯听不懂的命令,同时用手势朝着左侧不断示意。紧接着,新一轮的苏军攻势便如潮水般朝着他所指示的方向涌去。然而,在德军重机枪那猛烈的火力打击下,苏军的队列瞬间崩溃,士兵们纷纷中弹倒地。 威尔斯迅速将 StG44 突击步枪的瞄准镜十字线,精准地对准了那个看似指挥官或者政委的俄国人,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终于,时机来临,那名俄国人短暂地暴露在灌木丛中,威尔斯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只见子弹如闪电般射出,猛地击中目标,将其重重地打倒在灌木丛里。他的部下们立刻意识到遭遇了狙击手,瞬间向四面八方开火。 敌人的进攻最终还是被成功抑制了,可他们并未就此离去,仍旧盘踞在小径上,从雪洞中、折断的树枝和断裂的树桩后面,以及森林中那些隐蔽的阵地里,朝着威尔斯他们的阵地射击。渐渐地,他们的火力开始减弱,整个战场上,只剩下苏军伤员那凄惨的惨叫声,他们在防线前痛苦地呻吟着。在这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激战中,这些俄国人曾不顾一切地向这条位于第聂伯河左岸(东岸)、由德军守卫的脆弱防线发起猛攻。 威尔斯这时才恍然惊觉,重机枪不知何时已经沉默,卡宾枪的射击声也逐渐稀落消退。再看机枪阵地上,组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他们的武器旁边。汉斯趴在那冒着烟的武器后面,姿势就像睡着了一般,弯曲的枪托仍紧紧抵在他的肩头。他的头微微向前伸着,钢盔靠在冒着烟的供弹仓上,平日里弹链和铜制子弹就是从这个供弹仓源源不断地进入枪膛的。整个机枪组如今只剩下他一人,配给他的四名国防军士兵已然全部阵亡。 慢慢地,伤员们的惨叫声逐渐停息,打破这片寂静的,只有那些试图爬回防线的俄国人发出的低沉声音。此时,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不知不觉间,此刻竟然已经到了中午。环顾四周,森林在这场残酷的进攻后,早已面目全非。整棵整棵的树木被轻武器的火力无情射断,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枝叶凌乱地挂在断裂的树桩上。位于射击线路上的树木,树叶已被全部剥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孤独地矗立在雪地上。在这片冰冻的荒原上,出现在威尔斯眼前的唯一色彩,便是那触目惊心的猩红色血迹,它无情地覆盖着那些倒在威尔斯枪口前的死者和生命垂危的伤者。 阵地上剩余的士兵们在各式各样的弹坑中重新集结起来。原野上弥漫着厚厚的烟尘,德国和俄国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那些还未被冻死的伤员,在雪地上发出凄惨的哀号,他们的哀号声,仿佛与严冬那呼啸的寒风融为一体。士兵们此刻被威尔斯组织起来,去救助那些随处可见的伤员。 和以往的战斗一样,俄国人再次将救治伤员的工作留给了德军。他们的伤员就倒在受伤的地方,等待他们的结局,要么是在那里悲惨地死去,要么就只能指望德军医务兵给予适当的护理。尽管俄国人的战备物资日益增多,但他们的战场急救体系,似乎从未有效地运作起来。如此一来,那些受伤的俄国士兵,几乎不太可能得到德军周全良好的医治。 在医务兵忙着照顾伤员的时候,包括汉斯和韦斯特在内的 12 名伤兵士兵,转移到了一个被彻底摧毁的掩体里。就在这时,费尔德上尉刚刚赶到这里。当威尔斯正在为右手受重伤的韦斯特进行包扎时,费尔德上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随后,他将威尔斯的小队交给一名军官进行点名,这支严重减员的部队,在清晨到来之前,便踏上了撤退的路途。 然而,不甘心失败的苏军开始动用迫击炮,那沉闷的炮声在树林间不断回荡。他们先前的进攻几乎将威尔斯他们彻底击垮,好在在最危急的时刻,进攻最终被成功击退。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再过几分钟,他们就极有可能突破威尔斯的防线,可实际上,苏军自身的力量也已消耗殆尽。 威尔斯带领着队员,守卫着树林旁大约 80 米长的防线,此刻,树林深处步枪的射击声已经完全消失。令人惊叹的是,他们仅凭原特战队成员和大概30多名国防军士兵,就成功击退了发起突击的一个苏军营,逃回防线的敌军士兵寥寥无几。 威尔斯仔细数了数被打死的敌人,发现竟超过 160 具尸体,其中大多数阵亡在树林边缘韦斯特操作的机枪前,也有不少尸体零散地分布在汉斯操作的机枪前方。 率领最后一次冲锋的那名高大俄国人的尸体,同样倒在雪地上。在他的皮带上,威尔斯发现了一把哥萨克匕首,显然,他曾带着这把匕首参加过之前的诸多战斗。匕首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锈迹,刀身和刀鞘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刀柄上刻着 12 道深深的刻痕,其意义不言而喻,每一道刻痕或许都代表着一条逝去的生命。 “左侧,敌坦克;前方,敌坦克;右侧,敌坦克!” 伴随着紧张的呼喊声,苏军的坦克从三个方向如猛兽般扑来,其中大多是 t - 34 坦克,它们气势汹汹地试图突破防线。威尔斯的防线,在这片茂密的森林中,就这样被无情地切断。激战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震耳欲聋的高潮。 第102章 防御 后方德军那隐蔽得极好的反坦克炮阵地,瞬间喷吐出猛烈的火力,然而,无论有多少坦克在炮火中发生爆炸或起火燃烧,总有其他坦克毫不畏惧地隆隆向前,接替它们继续进攻。 威尔斯率领着剩余的士兵,迅速突击到树林的树桩之间。他们各自寻得隐蔽之处,或趴在泥洞中,或隐藏在匆忙搭建起来的圆木路障之后,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到来。此时,反坦克连的一门 pAK40 反坦克炮为他们提供着至关重要的支援,从其沉稳精准的炮击可以推断,指挥这门火炮的想必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透过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声,高亢的坦克炮声是从右侧传来的。敌人所处的位置,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树桩林立,一堆堆圆木杂乱地堆放着,还有错综复杂的树枝与树根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宛如迷宫般的区域,对于任何试图发起进攻的敌人而言,这无疑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巨大障碍。 迎面而来的苏军部队的具体位置,最终被一辆如钢铁巨兽般横冲直撞穿过树林的t-34坦克所暴露。威尔斯当机立断,示意其他人暂且不要开火,等敌人再靠近一些,进入最佳射程再发动攻击。就这样,浑然不觉的俄国人,其进攻波次一步步踏入了这片精心设下的杀戮场。 在第一辆坦克之后,他们又陆续发现了第二辆、第三辆以及第四辆坦克,成群的苏军士兵如幽灵般紧紧跟随在坦克身后,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就在此时,威尔斯对着反坦克炮用力挥动了一下手臂,发出开火的指令。刹那间,一枚 75 毫米炮弹如离弦之箭般从炮管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辆坦克的炮塔。瞬间,灼热的弹片在炮塔内部四处飞溅,紧接着,这辆坦克便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坦克内的燃料与弹药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这辆坦克的残骸直接横在了前方坦克的退路上,爆炸产生的碎片和闪亮的灰烬,如同雨点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位于树林边缘的几辆坦克上。还没等其他 t - 34 坦克反应过来,反坦克炮紧接着又连续发射两炮,第二辆坦克也迅速燃起了大火。其余几辆苏军坦克由于无法确定反坦克炮弹的具体发射位置,只能盲目地用主炮和车载机枪对着灌木丛一阵胡乱射击。随后,第三辆和第四辆坦克也相继起火、爆炸。隐蔽在暗处的反坦克炮再次射出一发炮弹,成功击毁了第五辆坦克的传动装置,车组人员见状,纷纷丢下坦克,在轻武器火力的威胁下,跟随正在后撤的步兵,慌慌张张地向后方逃去。 成功击退苏军的这次突击之后,威尔斯将阵地交接给了后续赶来支援的空军野战师,然后带领还能动的人扶着伤员抬着阵亡的前往一个相对平静的地段。众人排成长长的队伍,缓缓离开防线上的壁垒,沿着穿过沼泽通往后方的木排路艰难前行。在这条崎岖粗糙的道路和小径上,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断变换位置,因为敌人就在不远处,一旦发现威尔斯他们撤退的踪迹,便常常会动用迫击炮和火炮对他们实施轰击。德军士兵们排成单路纵队,沉重的装备在空军野战师给的一匹西伯利亚矮种马的协助下缓缓前进,这些矮种马在后期德军的行军队列中总是频繁出现。 现在威尔斯小队队员就只剩汉斯,弗林斯,布吕克,韦斯特,霍尔斯、林森和林德伯格,算上自己只有8人了。 威尔斯在后撤重组部队时,意外察觉到沿线上的防御布局存在严重问题,几乎看不到像样的预备阵地,仅仅发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观察哨。随后,哨所里的士兵也被紧急调派出来,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当部队成功渡过第聂伯河后,他们停了下来,选择在一个小村庄里安营扎寨,大约 1000 人进驻了这个地方。部队刚一抵达村庄,当地的居民便惊慌失措地逃进了附近的森林之中。 这支部队的装备状况十分简陋,主要依靠仅存的装甲车辆来提供火力支撑。目前部队所拥有的装甲力量,是 4 辆二号轻型坦克(panzer II)。这些坦克在 1939 年的波兰战役中,或许还能发挥一定的作用,然而,面对俄国性能优越的 t - 34 坦克,它们就显得不堪一击。这 4 辆坦克的主要武器配置为 20 毫米机炮搭配 7.92 毫米机枪,鉴于其在与 t - 34 对抗中作用有限,它们更多地被当作拖拉机来使用,每辆坦克能够拖动大约 12 架雪橇。 此外,部队还有 4 辆半履带车,这些车辆装备了s.pz.b 41重型反坦克枪,在大雪封路的情况下,它们还能够充当其他 6 辆轮式欧宝闪电卡车的紧急牵引车,为物资运输提供保障。同时,3 辆重型挎斗摩托在积雪中灵活穿梭,其特殊设计的轮子能够有效避免被积雪阻挡,执行一些快速侦察或联络任务。另外,3 门反坦克炮被精心部署在村庄防线,成为了对抗俄国游击队的有力武器。 那些俄国游击队队员,德军通常称他们为恐怖分子。他们总是专门挑选一些相对容易得手的目标发动攻击,使得原本就残酷的战争变得更加血腥残忍。他们采用的是一些非传统的作战手段,执行着普通军队无法实施的奇特策略。 俄国游击队的频繁骚扰,极大地加剧了前线战斗的激烈程度,即便是部队撤到后方进行休整,也难以获得片刻安宁。这片曾经对德军表示欢迎的土地,如今已被游击队所控制,当地民众被迫在游击队和德军之间艰难地做出选择。游击队正在积极地招募年轻人加入他们的队伍,使得这场战争的规模和残酷程度不断升级。这场隐蔽的战争没有撤退可言,也不存在平静或怜悯,游击队员们似乎仅仅是为了复仇而战。 随着战局的不断变化,当地人对战争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德国人与当地人之间弥漫着浓浓的苦涩和怨恨情绪。这里的战争已然演变成了一场全面战争,村镇中人们投来的各种异样目光,让威尔斯他们感到极度不安。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部队不得不在严寒的环境中,进行 24 小时不间断的警戒。 第103章 游击战 在这片银白死寂的雪覆之地,偶尔会有几声狼嚎,幽幽地从附近那片苍莽的原始森林中传出来。此刻,部队里四分之一的士兵正坚守在岗位上站岗放哨。他们从那些并不坚固的防御掩体后,以及被霜冻层层包裹的坦克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巡逻队也已组织起来,在森林周边来回巡视,以防不测。而其余的士兵,则在那些废弃的俄国小木屋里,勉强寻求一丝休憩。 可这些小木屋里的炉子,早已被游击队蓄意破坏殆尽,他们打的如意算盘,便是让威尔斯小队在这毫无遮蔽的旷野之中,被活活冻死。好些木屋的屋顶,不是被掀翻,就是遭人焚毁。想必游击队当时时间紧迫,没能将整个村庄完全捣毁,只能尽可能地搞些破坏。然而,整个战斗群的士兵数量众多,这些破败的木屋根本容纳不下。士兵们无奈,只能蜷缩在断壁残垣之下,四处搜罗着任何能够燃烧的东西,只为能获取些许温暖。 这支疲惫不堪等待重组的部队,实在没人有力气再去林中收集枯木,只能把村子里能找到的可燃之物,一股脑儿地投进火里。浓烟滚滚,熏得士兵们泪水直流,他们一边揉着刺痛的眼睛,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一些士兵围坐在火边,试图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尽管那浓烟时不时就让他们咳嗽不止。而在那些没了屋顶的屋子里,士兵们同样围着火堆,可实际上就跟待在户外差不多,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温暖。离火最近的士兵,被烤得受不了,不得不时常往后退;而稍微靠后的士兵,只能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不过好歹火堆附近的温度,还能勉强维持在零度左右。 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有四分之一正在执勤的士兵回到屋内休息。此时,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每个士兵都灰头土脸、脏兮兮的。要是有人需要小便,必须得告知大家,那些手上生了冻疮的士兵,会陪着一起去,因为他们想用对方温热的尿液,来缓解自己肿胀发红的手。但这种防寒办法,往往会导致冻疮伤口感染,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威尔斯坐在村中的火堆旁,眼睛被烟熏得刺痛难忍,鼻子上生的冻疮,也火辣辣地疼。大家都像电影里的黑帮杀手那样,竖起衣领,用围巾或者布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下午四点的时候,天空先是变成了紫红色,随后又渐渐转为灰暗。在这样的天色映照下,周围的积雪也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夜晚即将来临,而黎明大概要在早上九点左右才会姗姗来迟。一到晚上,气温就会骤降到零下四十度以下。所有的车辆都被严寒冻住了,汽油结成了冰,机油也变得异常黏稠,最后硬得像橡胶一般。森林里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那是树皮在极度寒冷中裂开的声音,还有岩石在零下五十度时发出的爆裂声。如今,俄国那令人畏惧的严寒再度降临,威尔斯又不得不面对这严冬之中的残酷战争。 村子里能找到的可燃物,几乎都已经被烧光了。一位上尉正对着大约四十名士兵怒声呵斥,这些士兵嘴里急促地呼出白气,正试图把两辆雪橇也扔进火里。他们的鼻孔下面,似乎都结了两根小小的冰柱。 士兵们大声喊道:“我们需要雪橇上的木头!” 上尉则愤怒地吼道:“回去!森林里到处都是木头。” 这时,已经有士兵从树林里回来了,他们的脸被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些士兵把捡到的柴火丢进火堆,火苗这才重新蹿了起来。此后,就必须不断有士兵到树林里去捡柴火,才能维持火堆继续燃烧。威尔斯有时候忍不住暗自祈祷,希望俄国人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不然这支所谓的部队,恐怕所有的抵抗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站岗的任务,无疑是最为艰巨的。要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很可能就会被冻死。晚上九点的时候,威尔斯看到十四名士兵站在一间没有屋顶的木屋残垣之中。前半个小时,他们还通过互相击打对方身体的方式,来促进血液循环,抵御严寒。可到了后半个小时,严寒还是无情地侵袭了这些士兵。两名士兵被冻得昏死过去,威尔斯见状,试图用自己冻僵的手去扶起他们,他的手套早已破烂不堪。手和脚的疼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顺着血管侵入心脏,然后向全身扩散开来。 四名士兵赶忙将两名昏厥的士兵抬到火堆旁边。站岗的队伍里,有一名士兵不停地绕着圈子跑,一边跑还一边哭泣。枪身在寒冷的空气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所有士兵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村子里,这难以想象的寒冷,几乎快要把他们逼得再次疯狂。尽管有些士兵曾经在与俄国人的战斗中,立下过值得自豪的功绩,但此刻,他们却不得不面对另一场战斗 —— 与寒冷和疲劳的战斗。相比之下,身上爬满的虱子,似乎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了。寒冷已经冻死了几名士兵。威尔斯好多次看到士兵们把冻晕的士兵抬到火堆旁。那些生病的、严重冻伤的以及身体虚弱的士兵,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严寒。 有些冻晕的士兵,再也没有醒过来,还有一些在大家的用力拍打以及酒精的刺激作用下,才缓缓苏醒过来。 在这片仿若极地的严寒之中,那些不幸被冻死的士兵,只能被大家匆忙地用雪掩埋。坟前仅仅放着一根树枝,以及他们的钢盔,算是简单的标记。现在根本不是悲伤或者反思的时候。幸存的士兵们正拼尽全力,尝试启动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车辆,可没有一辆能够发动起来。最终,他们迫不得已,在坦克下方点燃火焰,希望能让汽油和机油慢慢解冻,这样才有可能启动车辆。 就这样士兵们一边干活,一边气喘吁吁地咒骂着这些天气。 费尔德上尉愤怒地怒吼道:“我们必须保证至少有一辆车的引擎能够启动,这是绝对必要的,否则这种疏忽会把我们都害死。” 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听着,显然,有些士兵已经把死亡当作了一种解脱。 第104章 游击战二 无聊寒冷的日子特别难熬,当轮到威尔斯作为巡逻队准备穿越一处由哨所管辖的区域,此地不过由两座平房和三四个小木屋构成。然而,诡异的是,竟无一人出来迎接,整个地方弥漫着一股被遗弃的死寂气息。就在这时,其中一座平房的烟囱里缓缓升起一缕青烟,证明屋内有人正于温暖炉火旁。威尔斯当即派遣汉斯前去一探究竟。约莫 5 分钟后,汉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向威尔斯和费尔德上尉汇报:“那儿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被毁了,人也都死光了,简直太可怕了!” 众人听闻,脸上纷纷浮现出焦虑之色。他们走近那些房子,只见木屋的门皆被暴力踢开,四五具尸体横陈在一间小屋旁。 有人高声喊道:“肯定是游击队干的!这儿的几个士兵刚被他们给打死了!上尉,这里刚发生过激烈战斗,那些匪徒肯定还在附近。” 另一组士兵走进第二座平房,紧接着,房内便传出一连串爆炸声。一股夹杂着土木、雪块与碎石的 “风暴”,被猛地抛向空中。费尔德上尉忍不住咒骂一声,急忙朝着那边奔去,威尔斯也赶忙紧随其后。只见有 3 个士兵被游击队预先埋下的炸弹炸得粉身碎骨,其中两人已面目全非,难以辨认,另一个人也正奄奄一息。在那片瓦砾之中,还躺着另外 4 具德国士兵的尸体,显然在威尔斯他们抵达之前,这些士兵就已惨遭毒手。 费尔德上尉大声喊道:“大家小心地雷!” 这道命令迅速在队伍中传达开来。士兵们站在第三间平房门口,心生忌惮,不敢贸然进入。屋内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6 个几乎赤身裸体的德国士兵横尸于此,他们遭受了极其残忍的屠杀,头颅与四肢被生生砍掉,尸体浸泡在早已凝固的黑色血泊之中。如此血腥残忍的场景,即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经历过惨烈战役的老兵,也不禁双手掩面,实在不忍直视。所有人都未曾见过这般灭绝人性的残忍行径。 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往外搬运。其中两具尸体竟还被游击队安装了饵雷。由于既缺乏合适的工具,时间又紧迫,众人无奈之下,只好用瓦砾将这些尸体草草覆盖。 对于威尔斯他们而言,游击队这些疯狂且变态的行为,堪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费尔德上尉遂带领巡逻队,为这 18 名惨遭杀害的士兵举行了一场简短的悼念仪式。 巡逻队继续前行,一个小时过去了,松软的雪地使得车辆行驶时噪音降低,但也让威尔斯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声响。突然,自动武器的射击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费尔德上尉当即命令车队停下,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激烈的交火声。从声音判断,西边大约 8 公里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于是,车辆即刻加速前进,坦克车手们摩拳擦掌,急切地想要冲向战场,但军官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毕竟每辆坦克后面都拖着三个大雪橇,上面满载着人员与弹药。 威尔斯此刻正坐在一辆坦克后面所拖的第三个雪橇上,在他身后,还拖着一辆变速箱出现故障的挎斗摩托车,坦克已经将马力开到了最大。远处的枪声愈发紧密激烈,费尔德上尉却突然命令车队停下,他迅速跳下车,掏出地图查看。随后,所有雪橇上的士兵都接到命令,跟随他一同行动,看样子又要投入到一场战斗之中了。那些拖着雪橇的坦克纷纷解开后面的雪橇,向前加速驶去,威尔斯跟在坦克后面,奋力奔跑着,费尔德上尉则坐在挎斗摩托车上,示意大家继续前进。一辆装载着 80 毫米迫击炮的半履带车,如疾风般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雪雾。 其他人也气喘吁吁地沿着坦克的履带印向前奔跑。很快,坦克就将步兵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威尔斯拼命奔跑了 5 分钟后,终于赶到了战场,耳边传来坦克上的机枪正朝着前方猛烈射击的声音。此刻,坦克已经与敌人交上了火。 就在这时,费尔德上尉的摩托车飞速折返回来,摩托车在雪地上滑行了半个圈后,在队伍前戛然而止。 上尉高声命令道:“现在大家散开,进入树林。” 一辆摩托车不慎陷在雪地里,士兵们不得不齐心协力,费力地将其拉进树林。此刻,坦克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看样子正在追击逃窜的敌人。20 分钟后,一发信号弹升空,指示众人到一间平房处集合。 原来这个哨所的职责是维护交通线,却刚刚遭受了游击队的袭击,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杀害士兵的同一批游击队所为。所幸的是,哨所的士兵及时察觉到敌人来袭,并展开了反击。在这场战斗中,哨所的 26 名驻守士兵里,6 人受伤,2 人不幸牺牲。而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个受伤或被击毙的游击队员。他们所携带的武器五花八门,分别来自俄国、德国和美国。几名受伤的游击队员妄图逃回森林,但被士兵们迅速追上并解决掉了。 最终,两名身形瘦弱的破坏分子被成功俘虏,他们眼中满是恐惧之色。两人反复辩解道:“我们…… 不是…… 游击队。” 他们是觉得众人好骗,还是真的不知自己所作所为?这显然不太可能。无论怎样,在威尔斯眼中,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士兵们也在一旁低声谈论着要为死去的战友复仇。 费尔德上尉仔细审视着那两名俄国游击队员,又环顾了在场的士兵。他试图从俘虏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最终,他失去了耐心,无奈地摊开双手。威尔斯见状,命令几名士兵将俘虏推向前方,两名俘虏回头望向士兵们,开始大声呼救,随后拼命向前逃窜,但紧接着枪声响起,两人瞬间倒在雪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105章 坚守、温情与激战 威尔斯永远无法忘怀那如影随形、刺骨钻心的严寒,即便在与游击队激烈交战、情绪高涨之时,这严寒依旧如恶魔般纠缠着他。没过多久,两个战斗群成功汇合。汇合地点是一个规模相对较大的镇子。德国工兵们在战壕前忙得不可开交,紧张地布设着地雷。紧接着,步兵连队和坦克部队也陆续抵达。四辆虎式和六辆豹式坦克如蛰伏的猛兽般静静伫立,虎视眈眈地凝视着前方。虎式坦克的现身,给士兵们带来了一种坚如磐石的安全感,它们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俄国的坦克在其面前,简直难以望其项背。 镇子里还住着德国政府的文职人员,他们惊愕且满心不悦地发觉,自己竟置身于俄国战场的核心地带。他们对士兵们的态度称不上友善,或许是因士兵们的撤退行动,而心生埋怨。在他们眼中,俄国就如同这个设施还算完备的镇子,本应是个安逸舒适的地方。这些颇具小资情调的公务员,时常与当地那些二毛的女孩们彻夜狂欢作乐。而如今,他们不得不带着那些女孩,撤离到后方宁静且遥远的地方。 那些公务员撤离后腾出来的小屋其中就有一间分配给了威尔斯,食物与美酒已然备好,甚至还有可以洗澡的浴缸。木屋中虽没有蜡烛照明,但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融融。威尔斯见状,立刻用雪水填满浴缸,迅速脱下衣物,用力地擦洗着身体,还抓紧时间清洗了外衣和内衣。他心里清楚,这样能清洁自己的机会不多了。 在这里,没有一个士兵会被遗忘,士兵们以小队为单位也分配到温暖的小屋里。德国军队中这种非凡的战友之情,让每个士兵都能做到同甘共苦。战争将来自不同地区、有着不同身份背景的人汇聚到一起,换作其他时候,这些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彼此信任。然而,战争却让他们在英雄主义的旗帜下紧密团结在一起,每个人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与战友们在这北风呼啸的战壕中紧紧交织。 此时,工兵部队已撤至西边后方,汇合后的战斗群则被部署在了此地。前线局势暂时稳定下来,但那种紧张的氛围,却让威尔斯笃定,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爆发。第聂伯河防线的即将崩溃,肯定会致使德军全线被迫后撤,所以整个战斗群不得不着手重建防线。庞大的苏军部队如同势不可挡的压路机,正缓缓朝着小镇逼近。小镇的阵地上不断增多的部队,让威尔斯意识到,这次战斗必将无比惨烈。 小镇四周如今遍布着山地和茂密的森林,坦克和自行火炮巧妙地隐藏在灌木丛中,严阵以待敌人的到来。许多树木因难耐严寒,树皮纷纷脱落。小镇的食品仓库已多次遭到士兵们的哄抢,指挥官们对此选择了默认,或许他们心里也明白,即将来临的战斗会异常艰难。 圣诞夜悄然降临,尽管四周一片荒芜,但人们的心中依旧满怀激情。各种复杂的情感与回忆涌上心头,一些人讨论着和平的可能性,而另一些人则回忆起自己刚刚结束不久的美好时光。士兵们大声交谈着,试图借此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失落。费尔德上尉在巡视过程中,与威尔斯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尽管他劝大家不要过分思念家乡,可没过多久,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浓浓的思乡情绪之中。毫无疑问,他思念着自己的孩子,满心渴望能与他们早日团聚。 战斗群已在这严寒肆虐的战壕中坚守了四天,士兵们轮流站岗守卫。夜晚的站岗分为两批,可即便如此,每天仍有士兵因感染肺炎而倒下,冻疮更是成了普遍存在的问题。幸运的是,后勤补给还算充足,食物源源不断地运来。炊事兵们接到命令,制作富含脂肪的食物,各类给养也持续抵达,使得司务长能够为士兵们准备那些满是人造黄油的浓汤。虽说这浓汤味道着实不怎么样,但对于抵御寒冷的士兵们而言,却有着极为显着的功效。炊事兵们从俄国浓汤中汲取经验,学会了冬季食谱的制作方法。一些士兵还通过蒸桑拿的方式来增强御寒能力,他们从热气腾腾的桑拿房里出来后,直接跳入冰冷的淋浴水中,这种剧烈的温度转变,几乎让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不过,这种方法和黄油浓汤一样,效果颇为显着。 司务长还向大家强调:“尽量多吃点,千万别浪费。德国的孩子们连甜点都吃不上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司务长所言不虚,大约六天前,威尔斯收到艾丽卡的来信,信中提到,现在国内的食品配给极为严格。前线正逐渐向德国边界逼近,一旦战火蔓延至德国领土,恐怕连人造黄油都供应不上了。 终于,在一个清晨,一阵刺耳的哨声将威尔斯从温暖的木屋中唤醒,原来是一队苏军已逼近小镇,距离不到两公里。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屠夫斧头,狠狠地抽打在威尔斯的脸上和身上。每个人都急忙朝着自己的战壕奔去。 威尔斯手持 StG44 突击步枪,还没跑到战壕,便听到西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些如疯牛般朝着阵地猛冲的俄国坦克,触发了地雷,一时间,俄国坦克在阵前熊熊燃烧起来。军官们透过战壕观察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几乎所有幸存的俄国坦克见状,纷纷试图原路撤退。炮兵们没有贸然开火,而是静静等待着这些坦克再次触发地雷,因为此时开火,很可能会引爆精心布置的地雷。 然而,有三辆以往没见过的重型坦克却异常勇敢,它们不顾一切地穿越雷区,朝着镇上驶来。它们身躯跟炮塔上的长长的122毫米炮管异常的不搭,又是一款苏联特色的舰炮坦克,当然它们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斯大林的铁拳”。 面对德军阵地前 37 毫米反坦克炮的猛烈火力,这三辆坦克的速度丝毫未减,37 毫米钨芯穿甲弹如流星般接二连三撞在 IS - 2 倾斜的装甲上,溅射出耀眼火花。紧接着,几辆虎式坦克看不下去了,那令人胆寒的 88 毫米大炮怒吼起来,那场面仿佛好莱坞电影中的震撼场景再现,88 毫米穿甲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尖啸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辆 IS - 2 的装甲上,瞬间炸开了耀眼夺目的橙红光球。 最外侧的那辆坦克,被强大的冲击力整个掀飞,失去平衡的车体,轰然侧翻在地。泄露的燃料与氧气一经接触,刹那间,轰然腾起的火柱如一条火龙般冲天而起,直接将炮塔抛向了半空。 中间那辆 IS - 2 的炮塔正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穿透装甲的金属乱流,在座舱内四处疯狂折射,将整个战斗舱瞬间变成了一台血肉搅拌机。 第106章 严寒下的较量 此时,战场上仅剩下第三辆IS-2坦克仍在顽强地继续向前冲锋。它的侧面完全暴露在反坦克机枪的猛烈火力之下,外部的机枪与炮管很快便被打得粉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尽管如此,这辆坦克依旧试图转动炮塔,做着最后的抗争。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对这辆坦克的勇敢举动心生敬意。 最终,这辆伤痕累累的坦克驶向了雷区。刹那间,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响起,坦克左边的履带被无情地撕裂开来,整个坦克如同一只被彻底打败的野兽,无奈地静止不动了。紧接着,滚滚黑烟从坦克内部汹涌冒出,随后,两个黑影艰难地从坦克炮塔中爬了出来。德军士兵们并没有开枪,那两个俄国人手持手枪,一脸警惕地准备自卫。当他们发现没有枪声响起时,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阵地方向走了几步,随后缓缓丢下手枪,高高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没过多久,他们便走进了战壕。 威尔斯和战壕里的士兵们看着这两位勇敢的俄国士兵,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两个俄国人也回以微笑,他们的牙齿在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洁白,就如同黑人的牙齿一般。士兵们随即将这两名俄国坦克手带回木屋,并为他们倒上了两杯果酒。这两名俄国士兵的行为与游击队截然不同,因此,德军士兵们对他们并未怀有任何仇恨。 第二天夜晚,前线部队派出了一些士兵去重新埋设地雷。毕竟,许多防御作战在很大程度上都得依靠地雷,以此来弥补因战线漫长而导致的人员短缺问题。到了第二天,新的增援部队抵达了。两支罗马尼亚部队和一支匈牙利仆从军来到了此地。同时,士兵们还得知,将会有一批德国轰炸机前来提供支援。 威尔斯看着这些新来的部队,不禁说道:“看来咱们这儿马上要有一场大仗了。” 汉斯的态度则十分乐观,对于这些增援力量的到来,他感到格外高兴。他坚信,苏联红军将会在这儿被成功挡住。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俄国人派遣了一大批从远东赶来的蒙古士兵,对阵地发起了人浪式冲锋。他们此次冲锋的目的,是要清除阵前的雷区。因为俄国人想要尽量节省坦克,而他们的步兵数量相对充足,所以常常会派步兵来执行此类危险任务。 苏军的人浪冲锋如同汹涌的潮水,漫过了广袤的雪原。数百名步兵如疯了般朝着雷区缺口涌去。威尔斯迅速将 StG44 突击步枪的枪托稳稳抵在战壕的凹陷处,透过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紧紧锁定住 500 米外那个正挥舞着 tt - 33 手枪的苏军军官。这已经是该枪的极限射程了,再远的距离,威尔斯从未尝试过,而且在 500 米的距离上射击,已经相当吃力。 此时,苏军士兵射击的步枪子弹尖啸着从威尔斯头顶飞过,弹道扬起的雪雾清晰地暴露出他们开火的位置。威尔斯立刻调转枪口,以三发短点射,将那些试图冲向雷区的俄军士兵撂倒在标记桩前。与此同时,德军的 37 毫米 pak36 反坦克炮也开始急促射击,高爆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掀起一阵阵冻土与血雾。但即便如此,第二波冲锋的队伍依旧踏响了地雷,破碎的肢体随着强烈的冲击波被高高抛向半空。 冲锋号声依旧响彻在寒冷的夜空中,第三梯队的士兵们踩着尚未冷却的尸体,发起了决死冲锋。威尔斯迅速装填新弹夹,拉动枪机。由于 7.92x33 毫米短弹在远距离下坠明显,他不得不将标尺拨到 “6”,才勉强能够压制住那些试图架设 ptRd - 41 反坦克枪的苏军反坦克小组。在瞄准镜里,整个世界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而摇晃。StG44 的枪管因连续射击开始发红,每次击发后飘散的青烟都会暴露他的射击位置,为了防止被苏军狙击手偷袭,他不断变换着位置 —— 毕竟,阵地需要大家共同坚守,但小命可只有一条。 苏军的这次进攻最终自然是以失败告终。然而,俄国指挥官们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取得胜利。地雷在那些蒙古士兵的脚下接连爆炸,德军的弹雨瞬间将任何还活着的人打倒。那些俄国士兵的尸体在严寒中迅速被冻得硬邦邦的,冬天的极度严寒,让双方都免受了尸体腐败时所散发出来的恶臭。 俄国人并没有动用大炮来支援这些从亚洲赶来的部队。由此可见,这次冲锋的目的纯粹就是为了清理阵地前的雷场。当不少工兵接到命令,爬出战壕去补埋地雷时,俄国人早已准备好向一切在地面活动的目标开火。各种冷枪不断袭来,迫击炮也带着弧线无差别地落下,有不少工兵在这次危险的任务中不幸伤亡。很明显,对于威尔斯他们而言,想要再依靠地雷来防守阵地,几乎已经不太可能了。 到了夜里,当外面的寒冷程度降到了一个新的低点后,俄国人再次向阵地发起了进攻。威尔斯带领着他的小队,在摄氏零下 50 度的极度严寒中,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一些士兵由于实在无法忍受这般寒冷,甚至连呼喊都来不及,便直接晕了过去,倒在了战壕里。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每个人都随时面临着被冻死的危险。前线的士兵们手上和脸上都涂满了机油,每做出一个动作,都感到异常艰难。 那些发起攻击的俄国士兵,和威尔斯他们一样,饱受着严寒的无情蹂躏,此刻双方心里都盼望着能有片刻停火的机会。在如此酷寒之下,连金属都变得脆弱易碎。苏军的t-34坦克群在这冰天雪地中朝着德军阵地猛扑而来,然而,它们的命运却各有不同,要么在战壕前的雷区触雷,被炸得粉碎,要么就被虎式坦克精准击毁。前面遇到的IS-2应该是实验坦克,苏军的坦克部队再也没有出现第四辆IS-2重型坦克了。 威尔斯的手早已被冻得仿佛失去了知觉,冷得钻心刺骨,但他依然强忍着,稳稳地抬起手中的武器,朝着俄国人不断射击。那些早已被冻僵的俄国士兵,在德军凶猛的火力压制面前,不得不被迫向后撤退。苏军军官们满心指望德军会因这极端严寒而丧失抵抗意志,于是全然不顾苏军士兵的生死,依旧冷酷地命令他们持续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这些俄国军官似乎铁了心,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对德军阵地造成冲击。 第107章 空袭转机 威尔斯实在冻得受不了,只好把双手塞进两个空机枪子弹箱里,试图以此来获取些许温暖。像那些炮兵和机枪手,由于工作需要经常使用双手,他们往往最后都会患上严重的手部冻伤。真不知道这场战斗结束后,这些士兵会不会因为冻伤而被迫截去手脚。 这般酷寒的天气持续了整整 3 个星期,苏军终于停止了大规模的人肉拆雷进攻。如今,他们唯一的 “进攻方式”,便是播放那些容易勾起人们思乡之情的音乐,以及播出规劝德军投降的讲话。嘿,这 “四面楚歌” 的法子都用上了。 然而,休息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战斗的阴霾却如静止的乌云,始终笼罩着。随着天气逐渐转暖,白天的气温有时能回升到摄氏零下 10 度。可一到晚上,依旧寒气彻骨。傻子都能感觉到,俄国人新一轮的进攻即将打响。 一天凌晨,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哨音骤然响起,将威尔斯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他便接到命令,要立刻督促小队前往阵地。进攻前的炮击一阵接着一阵,每一次炮击稍有停顿,威尔斯就忍不住抬起头张望,可下一轮炮弹紧接着就呼啸而至,他又不得不赶紧低下头。威尔斯早已记不清这场炮火准备究竟持续了多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苏联人发射这么多炮弹,绝不是为了寻开心,他们很快就会发动进攻。 炮击结束得如同开始时那般突然。威尔斯率先带着小队冲出掩体,汉斯端着 mG42 机枪紧紧跟在他身后。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硫磺烟雾,严重妨碍着威尔斯的视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所有德国士兵就像涌出蚁巢的蚂蚁,纷纷从地下钻了出来,准备奔赴指定位置。但在赶往阵地的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麻烦。威尔斯不得不跨过一些坍塌的战壕,跳过一个个弹坑。 就在这时,子弹再次 “嘶嘶” 作响地从身旁掠过。由于受到烟雾弹的影响,威尔斯无法确定袭击者的位置,于是他端起 StG44 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先打出一串子弹,以扰乱对方的行动。在潜行过程中,威尔斯隐约听见用俄语下达的一道道命令,紧接着,便传来响亮的口哨声和低沉的呐喊:“乌拉!” 只见一大群 t - 34 坦克和美国产的谢尔曼坦克,带着一波又一波的散兵,朝着威尔斯所在的阵地气势汹汹地开来。猛烈的炮火对这片土地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几乎所有平民都已撤离。而在阵地上,大约有 15 辆虎式坦克、10 辆豹式坦克,以及十几辆三号和四号坦克。这些坦克从昨晚就一直保持着预热状态。在苏军炮击刚开始的时候,两辆四号坦克就不幸在炮击中被摧毁。 威尔斯趴在战壕里,微微眯着眼睛,静静等待着俄国步兵即将发起的冲锋。机枪手和反坦克手们都保持着沉默,坦克和大炮也都做好了向敌人射击的准备。那些虎式坦克被巧妙地隐蔽起来,引擎空转着,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每当俄国坦克出现在视野中,虎式坦克的炮弹便会立刻飞射而出,让其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俄国的 t - 34 坦克缓缓驶来,还朝着阵地胡乱开炮。若不是阵地前的原野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众多被击毁的俄国坦克,他们这种心理战术或许还真能奏效。 阵地上的 37 毫米反坦克炮和铁拳火箭筒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第一拨苏军的 t - 34 坦克在离前沿阵地大约 500 米的地方,就被隐藏着的坦克群和重型反坦克炮纷纷摧毁。当然还包括谢尔曼坦克,每分钟射速达不到350发的谢馒头无论是东线还是西线,永远都是馒头。 得益于小镇的有利地形,苏军的坦克无法一拥而上,不然一字排开的t-34坦克谁都挡不住,耶稣也不行。 而且虎式坦克不愧是令人胆寒的堡垒,敌人的炮火似乎对它们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虎式坦克的前部装甲将近 20 厘米厚,不过这种坦克唯一的弱点就是灵活性欠佳。 尽管掩护他们的坦克不断被摧毁,但苏军士兵们以树木、略微凸起的岩石,或是阵亡的苏军同伴作为掩体,一步步向前跃进。在顶住德军战壕扔出的第一波手雷爆炸后,他们突然发起了类似小日子 “猪突” 般的冲锋。而他们身后跟上的队友,全然不顾前方即将展开白刃战的苏德士兵,拉响一波手榴弹,朝着战壕扔去。炽热的弹片四处飞溅,战壕里的德军遭受了首批伤亡,呼叫医务兵的喊声此起彼伏。威尔斯在稍微靠后的战壕里,一口气打光了捆绑在一起的两个弹夹,随后掏出工兵铲,准备冲上前去。 突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周围的泥土如天女散花般飞溅开来。威尔斯本能地拽着工兵铲,迅速缩回战壕。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这是己方的炮火?没错,后方的 150 毫米 s.IG.33 重型步兵炮终于发威了。威尔斯蜷缩在战壕里,整个身子像乌龟一样,把头和四肢都缩成一团。碎石和冻土如雨点般落下,这些炮火齐射准确命中了前沿阵地,随后弹幕开始沿着阵地所在的山坡向下延伸,那声音缓慢而又清晰可闻。威尔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可刚一露头,一发流弹就落到附近,他又赶紧重新躲回掩体后面。 于是威尔斯不断变换位置探头张望,终于发现来刚才的袭击者 —— 那个身穿土褐色军装的家伙,正站在两棵树之间,距离不到 150 米。威尔斯赶忙捡起 StG44,装上一个新弹夹,重新架枪探出头。那家伙还在那儿,突然,随着一次爆炸闪烁,他消失在了烟雾之中。待硝烟渐渐散尽,那家伙彻底没了踪影。 紧接着,苏军的第二波进攻开始了,更多的 t - 34 坦克开了上来,坦克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威尔斯在战壕里默默等待着苏军靠近,紧张得口干舌燥。他把枪紧紧顶在肩窝,手榴弹也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心脏又一次条件反射般剧烈跳动起来。 突然,天空中奇迹般地出现了 30 架飞机。正如之前所承诺的,从后方机场起飞的德国轰炸机开始对苏军展开轰炸,他们投下的每一颗炸弹都精准地落到了苏军阵地上。 第108章 做到了? 六架斯图卡 Ju - 87G,毫无征兆地陡然俯冲而下。这几架空中死神、装载着 37 毫米 bK 反坦克航炮的战机,以几近垂直的凌厉角度,从 2500 英尺的高空,如划破夜幕的流星般迅猛俯冲。机翼下的警报器发出尖锐刺耳到极致的尖啸,当飞速俯冲到距离苏军 t - 34 坦克仅仅 35 米的瞬间,飞行员猛地用力拉起操纵杆,就在这刹那间,机腹下的长管火炮喷涌出炽热灼目的火舌,以无比精准的姿态,命中了坦克最为薄弱、脆弱的发动机舱。 刹那间,被击中的 t - 34 坦克,就如同被点燃引信的巨型炸弹,瞬间绽放成一个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的火球。完成首次攻击的斯图卡并未就此撤离战场,它们犹如在高空盘旋寻觅猎物的秃鹫,灵活地重新调整飞行姿态,向着高空攀升。紧接着,再次以 70 度的陡峭俯冲角,好似饿虎扑食一般,迅猛切入战场。 每一次俯冲拉起,伴随着火炮那震撼人心的轰鸣,都无情地宣告着一辆 t - 34 坦克生命的终结。这 37 毫米的钨芯穿甲弹,凭借着强大的威力,足以轻松洞穿 t - 34 坦克顶部那相对并不厚实的装甲,而经过精心专门设计的延迟引信,更是让炮弹在坦克车体内部才轰然引爆,刹那间,将坦克内部的一切瞬间化为齑粉。 这款颇具传奇色彩的 Ju - 87,又被形象地叫做 “大炮鸟”。与其说它是德国人特意精心研制的一款 “坦克杀手”,倒不如说是在苏军坦克重兵压境的严峻形势下,德国人迫不得已,对现有装备废物利用的产物。既然 Ju - 87 “斯图卡” 作为俯冲轰炸机,在残酷的战场环境下生存能力极低,已然不再适合执行常规的战术轰炸任务,那索性就对它进行一番改造,装上两门威力强大的大炮,尝试着用来对付坦克。 就在斯图卡于战场之上对坦克展开疯狂肆虐之际,四架 Fw 190F 战斗机,以近乎贴近树梢的超低空高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却又迅速地掠过战场。这些被称作 “百舌鸟” 的空中多面手,果断松开投弹钩,机翼下挂载的 Sc50 型航空炸弹,带着优美却致命的抛物线,呼啸着坠入苏军装甲纵队。每枚重达 50 公斤的高爆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半径可达 15 米,其铸铁弹体在爆炸瞬间迸射出上千枚锯齿状的破片,那些伴随坦克一同冲锋的步兵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在弹着点周围 30 米的范围内,二十余名苏军士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掀翻,他们的钢盔在强大的气浪冲击下扭曲变形,一些士兵们随身携带的莫洛托夫燃烧瓶,在爆炸的冲击下破碎,溅出的燃烧液更是瞬间引燃了附近的整片灌木丛。 当 Fw 190 发现苏军仓促架设的高射炮时,它们立即毫不犹豫地切换攻击模式。眨眼之间,20 毫米 mG151 机炮喷射出的曳光弹链,与 Sc50 高爆航弹相互交织在一起,瞬间形成了一张立体的、令人胆寒的恐怖火力网。在这张火力网的笼罩下,那处防空阵地瞬间化作一片焦土。 这无疑是一场由飞机主导的战斗。苏军的坦克面对这一陌生且极具威胁的攻击者,完全乱了阵脚,陷入一片混乱。 战壕里猛地爆发出一片 “胜利万岁,帝国空军万岁” 的欢呼声,那声音激昂澎湃,甚至连在空中执行任务的飞机驾驶员们都清晰可闻。尽管遭受了惨重的伤亡,俄国人的冲锋却并未就此停歇,他们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所有武器也都疯狂地开火。 周围仿佛成了一片爆炸的海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烟雾,混合着火药与汽油刺鼻的味道。德军的喊杀声与俄国人的呼号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那些俄国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给打懵了。 随着斯图卡轰炸机尖锐的啸声渐渐消散,苏军残余的三辆 t - 34 坦克开始借着燃烧的车辆残骸,匆忙重新组织起队形。在那被硝烟重重笼罩的德军阵地上,威尔斯看到几辆虎式坦克缓缓向后移动 准备驶出阵地—— 这些坦克之前巧妙地将前半部分完全埋入反斜面工事,只露出炮塔顶部狭小的观察缝隙。紧接着,伴随着虎式坦克的冲锋,所有的坦克都如同 1941 年时那般,气势汹汹地朝着溃败中的敌人猛冲过去。 与此同时,pak 40 反坦克炮阵地也不再沉默。一枚枚被帽穿甲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第一发炮弹精准地击中了 t - 34 车体的侧装甲,瞬间撕开一个偌大的破口;第二发炮弹更是威力惊人,直接掀翻了炮塔座圈;第三辆 t - 34 的柴油发动机在强大的冲击波作用下,燃起熊熊大火,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将后方跟随的步兵班笼罩在一片火雨之中。 俄军的大炮仍旧朝着阵地疯狂开火,率先跟随坦克冲出去的德军士兵,有几个人不幸被炸弹轰中,但在这激烈的战斗氛围中,大家都无暇顾及这些。很快,俄国人的大炮就被如潮水般向后退却的己方士兵给堵哑了,渐渐没了声响。 “前进!” 威尔斯也审时度势也下起了命令。三组头戴 m42 钢盔的国防军突击兵,猫着腰迅速跃出战壕。他们巧妙地借助燃烧的坦克残骸作为掩护,迂回前进。 苏军政委见状,挥舞着 tt - 33 手枪,试图重新组织起队伍,然而,却遭到了潜伏在阵地中的德军狙击手的致命一击。狙击手使用毛瑟 Kar98k 步枪,精准地射出一颗子弹,7.92x57mm 的子弹呼啸着穿透了政委左胸口袋的党章后,在心脏部位炸开,绽放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失去了指挥的苏军步兵顿时乱了阵脚,开始纷纷溃退。 这时候就算献祭了苏军的政委也无济于事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 第二拨德国空军的飞机,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威尔斯他们的头顶上方。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明白,俄国人的败局已然注定。所有人都激动得相拥在一起,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的喊叫声。在过去整整一年里,威尔斯所经历的每一次战斗,似乎都在不断地被迫后撤,俄国军队凭借着无可比拟的数量优势,一直在步步紧逼。而此刻,汉斯更是像个兴奋到极点的疯子般,不停地喊叫着:“我说过我们能做到的!我说过我们能做到的!” 第109章 没做到 直至此刻,威尔斯才知晓这个小镇名为科尔孙镇。但威尔斯看到地图上切尔卡瑟就在科尔孙旁边时,整个人就不好了。或许很多人并不清楚这个小镇有何特殊之处,然而后来举世闻名的 “切尔卡瑟包围圈”,准确来说,应该叫做科尔孙-切尔卡瑟战役。 而且威尔斯发现小镇后方的郊外早已修建起一座简陋的机场。每日,一波又一波满载的 Ju - 52 运输机和 he - 111 轰炸机不时从上空飞过并降落,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伤兵在那里不断排队登机,场面热闹得犹如一个熙熙攘攘的集市。 在此期间,停驻在科尔孙附近简易机场上的所有德军飞机,无疑成了苏军眼中的活靶子。机场每天要接连不断地接待俄国空军的对地攻击。尽管部署在机场的轻型高射炮连几乎每天都能成功击落几架苏军强击机或歼击机,可面对苏军持续不断的袭击,依旧难以招架。即便处于这般危险如同屠杀的境地,伤员们还是在不断被空运出包围圈。 而更让威尔斯惊愕不已的是,在下午晚些时候,透过望远镜的镜头,他清晰地看到,俄国人的骑兵正以严整的方阵队形,朝着阵地的斜后方穿插而来。谁能料到,在这个高度机械化的现代战场上,竟会突兀地卷起十八世纪战争那充满野性的滚滚尘烟。 后方隐藏着的十二门 LeFh 18 榴弹炮,不断将一枚枚高爆弹倾泻在预设的火力带上。刹那间,炸点紧密相连,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墙瞬间形成。冲锋在最前方的骑兵,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这道死亡火墙,瞬间便被那强大无比的气浪如撕裂纸片般撕开。只见一匹匹战马,前胸被灼热的弹片狠狠插入,却仍凭借着顽强的本能,继续狂奔出三十米之远,才轰然跪倒在地。然而,这般惨烈的场景并未让后续梯队心生丝毫畏惧,他们毫不犹豫地纵马从同伴的残肢断臂上踏过,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冲锋。 那混编在骑兵队伍中的 t - 34 坦克集群亦是如此。这些钢铁铸就的巨兽将油门踩到极限,发动机发出低沉且疯狂的咆哮,炮塔舱盖外挂着充当临时观察哨的骑手。当 pak 40 反坦克炮发射的穿甲弹精准地击毁领头的坦克时,后续的车辆也毫无惧色,直接撞开那仍在熊熊燃烧的残骸,不顾一切地继续勇往直前。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只有火炮能够得着敌人,威尔斯无奈地放下望远镜。随后,他跟着刚刚匆匆疾跑过来的传令兵,前去费尔德上尉的指挥所。双脚并拢立正,威尔斯用左臂勉强做出一个略显别扭却标准的举手礼。 费尔德上尉缓缓转过身来:“伙计,我们又得配合另一个战斗群发起进攻了。” 威尔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再次敬礼,随后返回阵地召集自己的老部下。当威尔斯带领部下赶到集合点时,那里已经停放着两辆三号突击炮,还有一些国防军士兵,原来特战小队的成员大约也来了两个班组。如果威尔斯没记错的话,他们班组的名字分别是夜枭和海妖。 幸运的是,当日 13 点,更多的援兵赶到了。几个军官迅速制定作战计划,决定向南面的阵地发起另一场反冲击。他们发现苏军的反坦克炮和自行火炮部署在南面一片宽阔的斜坡上,那里视野绝佳,镇中心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时,战斗群的少校指挥官命令一些步兵登上突击炮,其余的人则尾随其后前进。威尔斯给了汉斯一个眼神,汉斯心领神会,在其他人还未做出反应时,率先带着大家登上了一辆突击炮。趴在温暖的三号突击炮上,看着后面的步兵班组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虽然装甲车是敌人优先攻击的目标,风险极大,但此刻看来,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 威尔斯趴在突击炮上,与跟在身后的小股部队利用地形,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西面坡底的一条小峡谷悄然前行,此时距离苏军阵地仅有数百米。只见对方正在一座集体农庄附近,沿着一排灌木丛布设 7 门反坦克炮,同时还忙于构建步兵射击阵地。 不幸的是,另一辆突击炮突发故障,主炮无法正常使用,这使得这支战斗小队在此次攻击中仅剩下一辆突击炮可用。威尔斯望向身后的少校,而指挥官却没有丝毫迟疑,大手一挥,毅然决然地指挥队伍从侧面发起了进攻。此时,跟在战车后的威尔斯与战友们在雪地上开始向前冲锋,厚厚的积雪极大地影响了前进速度。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他们不断逼近,俄国人却并未开火反击,难道他们误以为逐渐靠近的战车引擎声来自己方的坦克?也是,在这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季节里,双方士兵都身着白色伪装,一时混淆也并非不可能。 搭乘突击炮的步兵率先开火,三名苏军骑兵应声倒地,其他骑兵和反坦克炮手顿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叫喊声。突击炮的 75 毫米短管榴弹炮也怒吼起来,一炮就将 1 门轻型步兵榴弹炮轰成了零散的零件,随后车载 mG - 34 机枪以及所有士兵,对着 2 门 45 毫米、4 门 76 毫米反坦克炮及其组员展开了疯狂的火力压制。突击炮全力打击这些目标时,威尔斯忙着投掷手榴弹,并站在突击炮后面进行点射,以驱散苏军士兵。 突击炮轰隆隆地驶过一排停放着的美制 m3 半履带车、嘎斯卡车和马匹(这些车辆和马匹负责将火炮拖入阵地),此时,俄国人开始选择投降。紧随其后的夜枭和海妖小队,抓获了躲在干草垛里的 150 多名苏军步兵。在几名苏军士兵被击毙后,其他人纷纷举起双手投降。还有一些苏军士兵则朝着更南面逃窜而去。 第110章 雪夜突袭 没有继续停留,战斗群的指挥官下令威尔斯利用俄国人丢弃的一段向西弯曲的战壕线,带领班组从后方悄无声息地逼近敌军阵地。 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恰好掩盖了威尔斯和他的步兵班逼近的脚步声。威尔斯如同幽灵一般,悄然穿行在战壕之间,将 StG44 紧紧抵在肩头,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苏军阵地传来的喧嚣声隐约可闻 ——枪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战壕里偶尔传出的命令声。 威尔斯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 苏军的防御工事侧翼完全暴露,机枪巢的火力正对着前方开阔地,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逼近的威胁。 在确认自己的队伍已经紧邻正在压制其他德军前进的苏联守军后,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突击队形。汉斯架好 mG42,将枪口对准战壕边缘的苏军哨兵。威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挥下手臂 —— “开火!” 威尔斯大喊一声,从战壕中一跃而出,朝着敌阵地冲去。 mG42 那标志性的撕裂声瞬间划破寂静的空气,7.92 毫米子弹如暴雨般朝着战壕倾泻而去,木屑和泥土被打得四处飞溅。苏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子弹风暴掀翻。一名指挥官刚抓起tt-33手枪,下一秒,他的上半身便飙射出一团血雾。威尔斯已经带头冲了出去,StG44 喷吐着火舌,以精准的短点射撂倒了几个试图转身的敌人。 “Vorw?rts!(前进!)” 其余士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迅猛地刺入阵地,StG44 在近距离爆发出的全自动火力形成了压倒性优势。苏军仓促应战,然而侧翼突如其来的突袭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威尔斯一脚狠狠地踹开半掩着的战壕门,迅速甩进一枚手榴弹,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里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 汉斯的 mG42 持续不断地压制着苏军,弹链飞速消耗。威尔斯打空一个弹匣,迅速更换,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 苏军的抵抗正在逐渐崩溃。 “目标清除,继续推进!” 威尔斯大声喊道。 时间不等人啊,没猜错的话,不是伞兵的他天生爱被包围。 战斗群依照计划,于 22 点悄然离开苏军阵地,继续向前突进。他们舍弃了装甲运输车,而后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长达 2 千米的峡谷。这条峡谷蜿蜒伸展,一直通向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为了确保此次突击能够成功,这位临时指挥官决定给几个先遣队配备尽可能多的火力,只要队员们能够携带。为此,突击梯队将组成 “火力与刺刀波次”。几乎每位队员都配备了 StG44 突击步枪或者 mp40 冲锋枪,并且人人都配有刺刀工兵铲。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到了 mG - 34 和 mG - 42 机枪组的强力支援,这些机枪组将与他们一同发起冲击。另外,还有一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紧紧跟在第一突击波次的身后。炮火支援则由后方的炮兵营提供,此外还有 2 门步兵炮。为了保证这些火炮能够跟随步兵穿越雪地与泥泞,每门火炮都由两组马匹拖曳,炮兵营的其他人员则跟在火炮之后。在队伍的后方,还备有另一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 穿过峡谷不久,威尔斯便带领他的班进入了南郊的进攻阵地。虽说当晚没有月光,但新落下的积雪反射着点点星光,这足够为部队进行进攻准备以及制定最后的作战计划提供照明。 就像他们以往经常做的那样,士兵们仔细检查着冲锋枪的弹匣,确认手榴弹已稳妥地塞进腰间的皮带,同时调整着武器装备上的肩带。要是有人身上还带着些吃的,或许会吃上一两口。大多数人都休息得不错,因为在上一场战斗结束后,他们便立即进入了休息,这让他们得到了急需的睡眠。 少校指挥官花了些时间与依旧占据这片地段的德军部队进行协调,目的是找到一条能够穿过该地带的通道。据守在这里的德军部队隶属于第 88 步兵师第 248 掷弹兵团。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一支先前悄悄爬到苏军防御阵地附近并确定其位置的巡逻队返回了。巡逻队向战斗群报告,他们找到了接近敌人却又不会被发现的最佳路线。 根据这一情报,指挥官决定先对防御相对薄弱的敌军阵地发起冲击。终于,在 2 点 30 分,他和他的部下们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己方阵地,朝着苏军防线进发。 此时,威尔斯低声叫道:“跟我来,大家保持安静!” 威尔斯带着士兵们一个紧挨着一个,沿着战壕弯腰朝目的地前行,少校走在队列的最前端。紧跟其后的是威尔斯,接着是弗林斯,再往后是布吕克,大家按顺序依次出发。 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进了威尔斯的耳朵,他分辨不出这声音究竟是来自德军这边,还是俄国人那边。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几个挤满德军士兵的战壕,那些德军士兵在这个夏夜正浅浅地睡着。威尔斯正从林子里的战壕往外爬,汉斯浑身挂满了机枪弹药,在战壕边上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上的机枪弹带相互碰撞发出声响。威尔斯赶忙一把拉住他的武装带,帮他爬上了战壕。等大家都爬出来后,众人排成一字形,沿着树林边缘行进。突然,走在前面的指挥官停了下来,威尔斯后面跟着的人差点撞作一团。 弗林斯在威尔斯耳边小声嘀咕道:“这里比地狱还黑。” 前面的指挥官示意大家停下,然后独自向前走去。威尔斯他们都弓着腰,在原地等待。尽管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保持安静,但身上的武器还是时不时地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过了一会儿,少校回来了,队伍再次出发。没走多远,便来到了林子边上的一个单兵掩体旁,侦察兵们正在那里安静地等待大部队。此刻,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 威尔斯前面的少校小声说道:“尽可能紧贴地面,把这句话往后传。” 第111章 高地伏击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德军最后的阵地,朝着那片无人的开阔地爬去。威尔斯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少校的军靴底。突然,前面的视线被一个士兵爬过障碍物时高高隆起的身影挡住了。有时,前面那双军靴底会突然在威尔斯面前停下,差点让他的鼻尖碰到靴底。此时,威尔斯被一种强烈的焦虑感笼罩着 —— 他担心也许已经和前面的人失去了联络。没过多久,他又继续向前爬去。 在这种时刻,哪怕是多有头脑的人,也会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此刻,除了身下时不时摩擦着腹部的凹凸不平的雪地,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要是身下碰到某种尖锐的东西,心跳会立刻猛地加速。 威尔斯在这片该死的俄国土地上,一点一点地艰难匍匐前进。身下是一片浅浅的雪地,他不小心压住了一片荆棘,一瞬间还以为是俄国人的铁丝网。接着,他爬到了一片覆盖着雪的凹地,少校指挥官在那里停了一会儿。这位临时指挥官方向感极佳,正在确认是否按照计划的路线前进。再次出发后,威尔斯惊讶地发现,在大约两米远的地方,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物体。他碰了碰弗林斯,然后指了指那两个东西。弗林斯看了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威尔斯这才震惊地意识到,这两个东西原来是两具尸体。 此时的威尔斯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爬到了东大。出发快一个小时后,威尔斯终于抵达了俄国人的第一道铁丝网。当前面的人用钳子剪断铁丝网时,威尔斯觉得身后人的心脏一定都在剧烈跳动。每听到一次钳子剪断铁丝的声音,威尔斯都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地雷突然在面前爆炸,掀起冲天的泥土。 威尔斯回头看去,只见弗林斯的脸黑得像食堂的锅底,汗水不停地从脸上滚落。他发现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在穿过苏军铁丝网的这短短时间里,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威尔斯缓缓地在铁丝网里面爬行,等所有人都顺利通过这道铁丝网后,大家停留了一会儿。所有人并排趴着,此时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俄国人战壕里传来的声音。 威尔斯回头看了看人数,大家互相看了看对方,从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能看出此刻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随后,威尔斯又往前爬行了 20 米,来到了一片高高的雪丛里。在这里,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俄国人说话的声音,毫无疑问,突击队已经抵达了俄国人的第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状况陡然出现在正前方。一名苏联哨兵正蹲在战壕旁,这一幕瞬间让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威尔斯感觉周围人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缓缓地掏出刺刀,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长官。此刻,少校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那名俄国士兵毫无察觉,正慢悠悠地朝着突击队所在的位置走来。可没走几步,他又突然转身往回走。少校军官见状,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皮带上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缓缓地将匕首插入威尔斯面前的土里,同时手指轻轻指向那个俄国侦察兵,眼神中传递出了明确的指令。 威尔斯没有丝毫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将 StG44 步枪的背带从脖子上取下放在旁边的雪地上,朝弗林斯来了一个眼神,然后反手紧紧握住匕首的握把,继续一点一点地缓慢向前爬去。 那名俄国兵背着步枪,还在与远处坑内的同伴交谈着,看样子战争的残酷对他来说似乎还遥不可及。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威尔斯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阵阵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威尔斯感觉周围的哨兵似乎都忽略了这个侦察兵的动向,便缓缓地蹲起身子。 就在那名俄国侦察兵还没来得及转身的瞬间,威尔斯如鬼魅般从他背后猛地一跃而起。他迅速伸出左手,死死捂住侦察兵的嘴巴,右手则反握着匕首,朝着对方的脖子狠狠连扎数下。随后,他紧紧抱住脖子被划破气管的哨兵,任凭对方双手徒劳地挣扎,只能发出微弱的 “咳咳” 声。 还没等这个俄国哨兵彻底断气,后面的突击队队员们已经迅速爬了上来,纷纷绕过威尔斯,翻进了战壕。等威尔斯放下尸体,也跟着翻进战壕时,弗林斯正端着 他的StG44,递了过来。基本上,一路上遇到的哨兵都被这些曾经的党卫军特战小队成员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战斗群主力趁着敌军阵地上出现的缺口,迅速穿过,与此同时,其他班排向左右两侧散开,有序的清理敌人的侧翼。等到俄国人察觉到异样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大多数苏军士兵甚至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干净利落地击毙了。 先遣部队一路向前推进,摩托化或由马匹拖曳的重武器也紧紧跟在后面。当战斗群朝着下一个目标高地进发时,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困难。炮兵依靠马匹拖曳的 105 毫米榴弹炮,在穿越山丘东北坡那深厚的积雪时,陷入了困境。士兵们和马匹齐心协力,奋力将火炮往山上拖曳。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挣扎,突击部队终于在临近午夜时,到达了高地的顶部。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无人防守。从这个位置望去,战斗群发现苏军的交通运输队正沿着下方的道路,从南面朝着西北方向移动。看样子,这很可能是俄国人一支开赴新阵地的车队。 威尔斯仔细数了数,车队里共有 30 辆卡车,还有数具车载喀秋莎火箭炮。见此情形,少校指挥官当即命令将两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推进发射阵地。此时,双方距离仅有 200 米,德军高射炮手们毫不犹豫地朝着苏军车队最前方的车辆,倾泻出如暴风雨般猛烈的火力。瞬间,那辆车燃起熊熊大火,将白雪皑皑的地面照得通亮。 紧接着,德军炮手们有条不紊地继续攻击,击毁了车队后方的车辆,并对视野内的一切目标进行炮击扫射。苏军喀秋莎炮手见状,试图朝着德国人发射火箭弹,可由于距离太近,122 毫米火箭弹毫无杀伤力地从德军头顶呼啸而过。而且,这些飞行缓慢的火箭炮还被德军精准的高射炮火击毁。 第112章 我又是后卫? 这时轮到机枪手们出手了,此刻他们全神贯注,双眼紧紧锁定着一些密集的目标区域,有条不紊地射出一个个短点射,甚至有时打出一条条单链子弹。一旦机枪火力成功逼停敌人的某辆汽车或者卡车,机枪手便会迅速转移目标,将那些暴露出来的敌人,交给步枪兵去猎杀。 然而,战场上轰鸣着驶过田野的美式吉普车却十分棘手,它们速度快、机动性强,实在难以击中。因此,大家都暂时不去理会这类车辆,只有步兵们朝着那些散开的个别士兵开火射击。在这白热化的战斗中,威尔斯根本无暇去挑选敌人,因为四周可供打击的目标实在是多得让人应接不暇。 机枪阵地周围早已烟雾弥漫,呛人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此时,已经有一些俄国人逃到了这片交战地段的边缘,超出了机枪的有效射程。但士兵们心里都清楚,今天多干掉一个敌人,明天在战场上就少对付一个威胁,这就是战争残酷而又简单的逻辑。 这个临时战斗群稍作短暂停歇,趁此机会整理战术编队,让各作战单元配合更为默契,同时翘首等待身后部队赶来补充弹药。一切就绪后,他们怀揣着全新的使命感,再度迅速踏上征程。 自伏击苏军车队之地向前推进 2 千米后,凌晨 1 点,先遣部队隐隐瞧见下一个目标 —— 一座小镇的朦胧轮廓。少校指挥官权衡利弊后认为,相较于直接强攻小镇,实施钳形攻击更为稳妥。于是,他果断调遣部队,兵分两路,分别从南面和北面朝着小镇进发。 部队出发时,静谧无声。所有金属物件,诸如防毒面具罐、工兵铲之类,士兵们或是将其牢牢捆绑,以防发出声响暴露行踪,或是干脆舍弃。同时,严禁士兵吸烟,以免烟火泄露行动轨迹。他们在积雪与泥泞中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要谨慎。 半小时后,部队抵达能俯瞰小镇的山丘,随即依计分成两个突击群。威尔斯所在部队借助地形褶皱的掩护,朝西北方向潜行,由此展开从北面发起的包抄行动。在这漆黑无月的夜晚,威尔斯几乎难以辨识小镇东半部的模样,而处于地势凹陷处的西半部,则完全隐匿于黑暗之中,不见丝毫踪影。为给进攻部队提供及时有效的火力支援,两门随行火炮迅速抢占临时发射阵地,蓄势待发。 “海妖” 班宝刀未老,潜行于主力前方,很快便发现 8 名苏军哨兵,并在其未及发出警报之时,果断出手将干掉了。 当威尔斯与其他部队冲入小镇,眼前景象让他们大为惊讶:一个苏军步兵营正井然有序地登上一长列卡车。威尔斯瞬间做出判断,当即下令道:“两个机枪组,准备射击!”士兵们闻令而动,迅速散开寻找掩体。墙角、破败房屋、路边杂物堆,皆成了他们的临时屏障。 “开火!” 转瞬间,哒哒哒的枪声交织成一片,子弹如暴雨般射向停在街道中央的卡车。卡车上的苏军士兵毫无防备,许多人还未及跳下车便已被击倒,惨叫声与怒吼声此起彼伏。 近距离内,mG - 42 机枪怒吼,随行步兵也纷纷扣动扳机,自动武器的火力如狂风骤雨般朝着卡车周围的苏军士兵倾泻而去。一时间,汽车接连起火,熊熊烈焰照亮夜空。 与此同时,两枚炮弹划破夜空,精准落于卡车集结点。几辆卡车瞬间被炸得粉碎,燃烧的碎片四下飞溅,凄厉的惨叫声愈发惨烈,空气中火药味与血腥味交织弥漫。苏军士兵顿时阵脚大乱,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抓住他们!” 威尔斯手持 StG44,率先朝着一个试图反击的小股苏军冲去。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巷战准备开始。然而,这些似乎是由农民新转职过来的苏军士兵,还未等威尔斯近身,便纷纷双手举枪投降。另有一些士兵妄图逃离小镇,还有部分则躲进建筑物内,企图苟延残喘。 另一边,从东面发起冲击的突击群同样进展顺利。少数为躲避攻击而逃至镇子这边的苏军士兵,恰好落入他们的包围圈,被一网打尽。 这几次战斗实际激烈程度相对较低,因此报告的伤亡数字不大。战斗群不仅成功完成了目标,还俘虏 250 名苏军士兵,缴获 24 辆卡车与 5 门反坦克炮。不过,仍有少数哥萨克骑兵与一些车辆趁乱逃向南方和西南方,向苏军指挥部报信,告知德军发起了新的进攻。 当晚余下时间,战场暂时恢复平静。少校指挥官怕苏军迅速做出回应,遂命令部下在小镇构建环形防御阵地。为有效抵御苏军可能发起的冲击,他安排炮兵在每条可能的敌军来袭路线上部署两门火炮进行覆盖,同时将两门 20 毫米自行高射炮作为快速反击力量,留作预备队。 在精心布置完防御阵地后,少校指挥官于小镇的临时指挥部召开了一场简报会。按照要求,所有士官都需齐聚于此,聆听少校宣读集团军下达的命令。威尔斯原本就对之前执行的任务心存疑虑,此刻站在指挥部门口,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出所料,这份命令篇幅简短。既没有慷慨激昂、宣扬国家社会主义的演讲,也不见号召众人效忠元首的言辞。相反,指挥官神情严肃地说道: “如今,唯有拼上一切,孤注一掷,方有机会挽救我们于绝境。继续等待,毫无意义。明日…… 包围圈内的五万将士,必须向着西南方全力突围。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突出重围,求得生机;要么困死于此,走向灭亡。而我们战斗群的部队,务必坚守阵地,直至后天出发。” 离开指挥部后,威尔斯细细回想命令的内容,不禁心生感慨。指挥官在传达命令时,并未向他们详述当前严峻的现实状况。他所言所语,仿佛突围之事轻而易举,不过是 “我们只需跨过 5.5 千米的地域,就能与解围部队会合…… 凭借我们五万人马同时发起冲锋,便能一举打垮敌人.” 第113章 突围前夕的烽火 天尚未破晓,威尔斯伫立在小镇后方,眼前的壮观景象深深吸引了他。自库尔斯克会战之后,他便再未目睹过这般场景 —— 一大群德军士兵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如潮水般从阵地附近迅猛冲过。 苏军如同嗅到腥味的猫,不断向这里扑来。激烈的战斗断断续续地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t - 34 坦克组成的突击波次,如汹涌的浪涛般朝着威尔斯所坚守的、已陷入绝望境地的阵地席卷而来。幸运的是,一支路过此地、拥有 3 辆突击炮的 “维京师” 装甲连及时加入了防御作战。他们凭借出色的战斗素养,一举击毁 8 辆敌方坦克,并成功协助击退了苏军步兵的突击波次。 然而,这支装甲连队并未过多停留,很快便调转方向,前去护送另一支行军队列。在这支队伍里,有许多身着德军制服的妇女,正朝着西南方行进。威尔斯向一名路过的士兵打听这些妇女的身份,得到的答案令他大为惊讶。原来,她们是一支德国剧团的演员,来到突出部不过短短几天,便不幸陷入了包围圈。威尔斯之所以会留意到她们,是因为她们的大衣肩膀处显得过于宽阔,下摆也过长,除此之外,她们在行进中所展现出的决然与沉默,和其他男性并无二致。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过得如同度日如年,威尔斯不时焦急地瞟一眼手表。苏军坦克逼近的声音不绝于耳,此刻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座小镇。但令人费解的是,敌人并未发动进攻,那些坦克似乎只是在变更位置而已。 两小时后,一支哥萨克骑兵和 15 辆 t - 34 坦克再次对小镇的另一面发起了猛烈冲击。在火炮和喀秋莎火箭炮的强大火力支援下,苏军士兵从南面 1 千米以北树林的阵地中现身,朝着小镇冲来。毫无防备的威尔斯惊愕地看着 t - 34 坦克和两个营的哥萨克士兵呐喊着涌向他们隔壁的阵地。当威尔斯迅速集结队伍赶去支援时,已有 2 辆 t - 34 坦克冲入镇内,沿着狭窄的街道来回穿梭,用机枪疯狂扫射着他们所遇到的每一个人。近百名哥萨克骑兵紧跟在坦克身后,徒步前行。 威尔斯带领着班组,紧紧贴着墙壁,与这些苏军部队仅隔着一堵墙。对于苏军的战斗力,威尔斯深知苏军装甲坦克的攻击力不容小觑,但他从未惧怕过苏军的步兵。而且越是临近战斗,他反而不像其他人那般紧张,这或多或少得益于系统药水给他带来的加持。 此刻,苏军部队近在咫尺,威尔斯迅速布置作战任务。他决定爬上屋顶,使用铁拳火箭筒攻击 t - 34 坦克,而班组的其他成员在听到爆炸声后,便将手榴弹投掷到苏军步兵群中,随后利用各种掩体对敌军展开攻击。 这是一间类似仓库的长条房子,威尔斯把 StG44 步枪交给韦斯特,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爬上屋顶。他接过韦斯特递来的两把铁拳火箭筒后,小心翼翼地朝着街道方向爬去。爬到一个凸出的长方形烟囱后面,他用余光观察街道,只见下面两辆 t - 34 坦克一前一后,中间夹着一大群手持莫辛纳甘步枪、警惕前行的哥萨克步兵。威尔斯迅速摘下 “铁拳” 的保险销,翻起带有一排孔的瞄准器,屏住呼吸,转身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瞄准目标上。他用瞄准器对准了炮塔上镶着白边的红五星,凭借着不怎么坚定的意志力,迫使微微颤抖的手臂保持固定,稳稳地瞄准目标,然后,迅速而又镇定地按下扳机。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爆鸣声,一团火球从威尔斯身后发射管敞开的后膛猛地窜出。 来不及查看战况,威尔斯迅速整理另一把铁拳火箭筒。此时,班组其他成员投掷出的手榴弹在街道上炸出一团团烟雾,弹壳破片沿着不规则的方向飞溅,不知击中了哪个倒霉的家伙。威尔斯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转身瞄准另一辆 t - 34 坦克,又是一次漂亮而标准的发射。火箭弹呼啸着向前飞去,肉眼清晰可见,它径直命中了坦克炮塔。弹头瞬间完美地爆炸开来,火焰和炽热的弹片在炮塔内四处飞溅。一个大圆的舱盖随即被打开,一缕细细的烟雾从坦克内升起, 接着便是一片沉寂。 战斗似乎已然没有了悬念,失去了坦克的掩护,剩下的哥萨克下马步兵在四面赶来支援的德军小队的招呼下,头也不回地朝着镇口退去。 事实再一次证明,尽管骑兵和轻装甲部队在快速机动作战中具备一定优势,但他们的训练和装备并不适合像步兵一样投入战斗,尤其是在逐屋逐巷的激烈争夺战中,面对顽强且指挥出色的对手时,劣势尽显。 等苏军全部被逐出小镇后,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威尔斯的心头。许多人依靠 pervetin 药丸来保持战斗时的清醒,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兴奋剂,最初研制的目的是为了让飞行员在执行远程飞行任务期间能够振奋精神。而威尔斯并未使用这种药丸,东大的教育让他坚决与赌毒划清界限。 看着匆匆前来的少校指挥官,威尔斯心中依旧充满敬意。尽管他们临时隶属少校指挥,但少校依旧千方百计平等地为部下们提供食物,同时努力照料着越来越多的伤员。这些伤员被安置在镇子西部一座集体农场的谷仓里,然而,医护人员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医疗用品,无奈之下,只能用撕开的布条充当绷带。伤员的命运给战斗群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所有人都明白,带着伤员突围的机会微乎其微。 后卫突围本就是一项极度危险的任务,大多数运送伤员的小推车很可能无法闯过重重难关。少校指挥官和其他士官经过商议决定,与其直接向这些伤员宣布他们必死无疑,倒不如把无法行走的伤员留在小镇,由医生和医护人员负责照料。一旦突围行动开始,就将他们全部移交给苏联人。虽然这些伤员落在苏军手中的生存机会究竟如何还很难说,但总比直接宣判他们的死刑要好一些。当然,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给予伤员的人道关怀了。这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医疗用品,因为这些必需品和食物一样,在空运期间的优先级别较低,空运物资的重点主要放在燃料和弹药上。 第114章 自由 尽管对伤员的困境无能为力,但少校至少能为自己的部下设法弄到一些食物。毕竟这支部队自打离开原来的阵地后,就再也没吃过一顿饱饭。少校派出了 “海妖” 班组,带着 “搞点能让士兵们吃饱的东西,什么都行” 的命令,骑着哥萨克留下的马出发了。几个小时后,他们满载而归,马鞍上摞着几袋面粉。至于他们从哪里搞到的这些面粉,少校没有过问,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小镇一座损坏的木屋里的烤炉被重新启用,几名面包师被召集起来。由于条件有限,这些面包师不得不用糖来发酵面包,尽管效果差强人意,但也聊胜于无。 几个小时后,圆圆的扁面包终于制作完成,每个人都分到了四分之一个,数量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要好。四处征粮的人还带回了十来头 “走失的” 奶牛,这些奶牛立刻被刺刀和短斧宰杀。士兵们用刺刀或干草叉充当烤肉叉,将大块牛肉架在明火上炙烤。虽然既没有盐,也没有其他调味品,但每个人都能吃到两大块烤熟的牛肉,在这艰苦的环境下,这已然是他们吃过的最美味的 “西餐” 了。 少校将指挥所设立在小镇后方山坡上的一座小屋里,从这里,他能俯瞰到一望无际的德军部队以及马拉大车的队列,正沿着小镇的道路缓缓经过。 此时的小镇,已然乱成了一团糟。数千名伤员为了争夺镇内剩余农舍的房间,闹得不可开交。一些军官和宪兵接到命令,试图对交通进行管理,然而面对数千名士兵和数百辆车辆的混乱移动,他们的努力显得徒劳无功。许多部队根本无视炸毁不必要车辆的指令,依旧驾驶着数以百计的指挥车、邮政车和大卡车。镇内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交通完全陷入了瘫痪。等待维修的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随意停放在街道上或是菜园里,遗弃或闲置的火炮也被随意丢弃在各处。那些仍套着缰绳的马匹,打着响鼻,在雪地里徒劳地寻找着干草或麦秸。 灰蒙蒙的天空中,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这雪花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为撤退提供了些许掩护,却也营造出一种压抑至极的氛围。空中不时传来德国空军运输机的嗡嗡声,它们试图将伞降补给物资盲投放到镇内。数千名垂头丧气的掉队士兵和尚能行走的伤员,如潮水般涌入镇内的街道。大量遗弃的物资被付之一炬,再加上炮火引燃的数十座建筑所腾起的烟雾,使得整个镇内硝烟弥漫,一片混沌。威尔斯站在小镇边缘的阵地上,满脸鄙夷地注视着镇内混乱不堪的景象。 他部署在边缘的前哨传来报告,大批苏军部队正在步步逼近,对方的炮火也在不断加强。苏军的坦克时不时出现在各个地方,胡乱开上几炮后,又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切看上去混乱至极,显然,俄国人尚未发起一场协同有序的进攻,不然在场的各位都得去西伯利亚或者见撒旦。 此时,早已超过了少校规定的撤离时间,可撤退的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到底有多少德军士兵从威尔斯所坚守的小镇经过并撤离,没有确切的答案,因为不时还有德军士兵陆续从阵地经过。直到超过撤离时间的第二天,防线处终于再也没有士兵经过了。 一名路过的德军士兵手中的一份传单,引起了威尔斯的注意。这份传单上绘制着一份地图,清楚地标明了被围部队的具体位置和番号,甚至还包括包围圈外苏军兵团的数量。传单上附注的德文内容指出,围绕着第聂伯河畔的这个包围圈,俄国人已然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钢环,就如同他们在伏尔加河畔的斯大林格勒所做的那样。和倒霉的保卢斯第 6 集团军一样,这个包围圈似乎也注定难逃覆灭的命运。这段声明以这样一句话作为结尾:“投降可以保命;负隅顽抗只会是死路一条。” 威尔斯比包围圈里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旦落入俄国人手中,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悲惨的命运。若是在身为国防军的时候投降,或许还有可能被送到西伯利亚服劳役,但现在他已加入了党卫军。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党卫队犯下了诸多暴行,杀害了大量的犹太人、游击队员以及其他无辜平民,这些恶行使得俄国人将党卫队这个组织判定为集体犯罪。基于此,威尔斯心中也早已认定:死也绝不能落到俄国人手里。 隔壁防线的友军已经接到撤离命令并离开了,威尔斯不禁暗自思忖,既然其他后卫部队都已撤离,他们为何还要坚守这道防线呢? 他们站在荒芜阵地上的雪地中,部下们满脸疑惑地聚拢到他身边。威尔斯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从战术角度来讲,据守这个阵地几乎没有什么军事价值,因为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既看不到友军,也不见敌人的踪影。 然而,他没接到撤退的命令,实在无法弃之不顾。幸运的是,对威尔斯和他的部下们来说,几个小时后,他们的长官带着一位从未见过的党卫军一级突击队中队长,骑着马赶来检查他们的阵地。也就是在这时,通过长官们的交谈,威尔斯得知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归维京师指挥。 威尔斯向他们详细汇报了当前的情况,并介绍了自己班组的部署。随后,他向自己的上级询问,这个阵地还需要坚守多久。少校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想都没想便回答道:“小伙子,我把这个问题留给你自己决定!记住‘口令 —— 自由,目标 —— 雷相卡’。” 说罢,两位军官策马离去。听到这句话后,不守了,得跑路了。威尔斯立刻召集部下,准备夜晚离开阵地。 现在,士兵们的士气格外高昂,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踏上突围之路,奔向自由。所有人都信心满满,觉得这场突围就如同前几次夜袭一样能够成功。 每个人都尽可能多地带上弹药,尽管部下们表现出如此积极的态度,但威尔斯心里清楚,此次突围远比他们过去经历过的任何战斗都要艰巨得多。他们手头唯一能够确定突击方向的工具,只有缴获的 1: 地图和军用指南针。他的那些部下们躺在战壕里,利用剩下的时间仔细检查武器装备,并为最后的战斗做着准备。有些人在打盹休息,也有人忙着写家书,然后把信件托付给战友。 第115章 检查小镇 之所以要等到晚上才突围,原因在于俄国人夜间通常会聚集在村镇或者树林里,这样德军便能较为容易地绕开他们。 一旦出发,他们就只剩下一件事,那便是跟上正向雷相卡进发的数千名士兵。苏军的炮火持续轰击着对岸,然而指挥却不尽人意,几乎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毕竟河对岸早已堆积起厚厚的积雪。 威尔斯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当他确认士兵们仍在进行突围准备后,便钻进了一个用帆布遮盖着的散兵坑。此时他仅有的食物就只剩一块面包,可他实在是太过疲惫,吃着吃着,便不知不觉地呼呼睡去。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威尔斯被喀秋莎火箭弹的爆炸声猛然惊醒。他急忙把头探出这个临时隐蔽之所,向外张望,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弥漫的硝烟和纷纷飘落的雪花。所有人都做好了突围准备,就等威尔斯下令了。 威尔斯发现,这片刻的小睡让他稍稍恢复了些精神。天还没开始黑,时间还早,他随即拿起武器,朝着后方小镇的方向走去,前行了几百米,想要察看一下四周的情况。当他逐渐靠近镇子时,发现小镇仿佛已空无一人。按常理,若少校所指挥的战斗群还未撤离,或许会有士兵部署在此处。威尔斯紧紧握着步枪,小心翼翼地朝着镇子靠近,心里实在无法确定该镇是否还在德军的掌控之中。 令他倍感惊讶的是,他听到一座小木屋里传出了德语的交谈声。走进屋内,只见里面坐着 5 - 6 名空军人员。威尔斯不禁大声喊道:“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难道是在等俄国人吗?出去,全都出去!动作快点!” 这几个人就像有人往他们中间扔了颗手榴弹似的,赶忙向外跑去,威尔斯则站在那里,帮他们打开屋门。他心想镇内或许还藏有其他掉队的士兵,于是展开逐屋搜索。 他在镇内看到的是一座座空无一人的木屋,破碎的窗户,敞开的屋门,翻倒的马拉大车以及炸毁的车辆,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整个小镇俨然已成为一片无人区。威尔斯转身向南,准备去检查最后一排房屋,就在这里,他遇到了一名战斗工兵中士。显然,中士早就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威尔斯了。这名中士向威尔斯报告,说自己与撤退的队伍走散了。就在他汇报的时候,他班里的 5 名部下从他身后的一座小木屋走了出来。这些士兵身上插着手榴弹,配备着冲锋枪、步枪或是手枪。 威尔斯开始对他们进行盘问,询问中士和他的部下为何还不撤退,他们的部队又在何处。这些人支支吾吾的回答并不能让威尔斯感到满意,于是他命令他们跟自己走,因为整个镇子安静得有些可疑。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一阵猛烈的炮火齐射,整个镇子都为之震颤,几个人赶忙竞相寻找隐蔽之处。 威尔斯环顾四周,只见那名中士示意他跟随自己和几名部下躲到一座房屋的地下室去,并告诉威尔斯在这里等待炮击结束后再出去。顺着地下室的梯子爬下去,借着昏暗的光线,威尔斯看到地下室里早已挤满了人,但这些人并非德国士兵,而是许多平民,其中大多是妇女和儿童。 威尔斯和这名中士一直等到炮火的力度逐渐减弱,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头伸出去,察看是否能够安全地离开地窖。此时,炮火已经转移了。那名身材瘦长却十分结实的中士,一头金发,年仅 28 岁,来自柏林。他告诉威尔斯,自己打算今晚突出包围圈,接着便向威尔斯描述了他们计划采用的路线。 听他所言,这名中士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威尔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就在这时,透过纷纷飞舞的雪花,他看见北面数百米外出现了一排士兵的身影。他们正朝着这边走来,可威尔斯一时之间无法看清对方究竟是敌是友。 苏军的火炮和火箭炮再次朝着小镇轰击而来。那群士兵依旧朝着他们这边行进。虽然威尔斯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俄国人,但还是决定以安全为重。他转身朝着地窖内大声喊道:“大家都出去!俄国人正朝我们这儿过来!” 几名德国士兵迅速爬出地窖,恰在此时,又一轮炮弹落下,所有人都赶紧趴在雪地上。泥土、积雪和弹片四处飞溅,所幸奇迹般地没有击中任何人。 威尔斯朝着他们大声喊道,等炮击一结束就赶紧跟着他跑,他希望能在那里与等待他的士兵班会合。炮击刚刚停止,他便站起身来,全速飞奔,直到逃离这片危险地域,回到了自己的阵地上。跑着跑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孤身一人,其他人并没有跟上,也许他们觉得相信自己的直觉,要比信赖一名他们并不认识的士官更为可靠吧。 回到阵地上的威尔斯当机立断,决定即刻展开突围行动。他带领着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在沟壑与更为宽阔的峡谷间艰难攀行。一路上,状况百出,他们不时就会脚底一滑,整个人跌入谷底那深及大腿的积雪之中。每一次跌倒,威尔斯身上的背包总会顺势滑落,“砰” 地一声砸在头上,可他来不及多做停留,只是迅速爬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便又坚定地朝着西南方继续前进。 此时,那名中士和他的部下早已不见踪影,威尔斯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担忧,猜测他们或许已经不幸阵亡,又或者是被敌军俘虏了。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那些朝着他们走来的士兵倘若也是德国人,那么他们说不定就汇合在一起,共同踏上了突围之路。威尔斯在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些可能性,然而,在这混乱的局势下,这些问题根本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甩去心中的杂念,决定不再纠结,继续带领士兵们朝着既定方向前行。 第116章 突围 “一个接一个,传递下去!不准发出任何声响!不准亮起任何灯光!全体排成一列纵队,准备出发!循着前面的人留下的足迹,跟紧队伍前进!”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威尔斯全凭地图的指引,带领众人踏上了穿越整个突围走廊的艰难步行之路。途中,他们至少遭遇了几回苏军巡逻队,然而,己方部队的影子却丝毫未见。一路上,德制武器装备凌乱地散落各处,反倒如同无声的指引,为他们标明了前行的正确方向。 小队时不时会被苏军炮手察觉,成为炮击目标,可每次都侥幸避开了炮弹的致命袭击。威尔斯心中暗暗担忧士兵们的双腿能否支撑得住,但大家依旧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前方迈进,背后吹来的风,仿佛在默默为他们鼓劲助力。 临近午夜时分,疲惫不堪的威尔斯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个高地东坡的山脚下。 短暂休息之际,一个行事莽撞的家伙朝着威尔斯的队列靠近过来。他大概是误把这支队伍当作苏军期待中的增援力量了。只见他用俄语打着招呼,一步步靠近,可当他震惊地发现,眼前竟是被围的敌军突围而出时,一切都来不及了,瞬间一动不动的被汉斯跟韦斯特捆绑起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麻烦,威尔斯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他一同前进。这名俘虏此刻不得不跟着突围队伍一同前行,而威尔斯带领的这支仿若幽灵般的队伍,继续在黑暗中潜行,悄然经过一些苏军岗哨。 那些哨兵犹如 “盐柱” 一般,静静地伫立着,既没有开枪射击,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看样子,他们似乎同样认为威尔斯和他的部下是俄军战士。 行进中,威尔斯迅速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辽阔峡谷的低地边缘。四周枪声此起彼伏,天色渐明,战斗愈发激烈。 当他们继续前行,一辆载有五六人的半履带车从旁驶过。威尔斯随即决定尾随这辆车,因为它能压平路上的积雪,方便他们后续行进。然而威尔斯后悔了,这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不久,似乎每个苏军炮兵都试图将这辆半履带车作为目标。 炮弹不断落下,半履带车左避右闪,竭力躲避攻击。威尔斯紧随其后,目睹一名坐在车辆左前方挡泥板上的人摔落,随即被车轮碾过。令人震惊的是,半履带车刚碾过他,那人便迅速起身,跳上车尾的保险杠。 显然,柔软的土壤和积雪减轻了车辆的重量,避免了他被碾压致死。半履带车逐渐远去,俄国人的炮击也逐渐减弱。但远处的炮火却变得更加猛烈。 威尔斯腹中又泛起饥饿之感,下意识便伸手探向口袋,摸索着剩下的面包。当他把面包掏出来时,只见那上头沾满了棉绒线头、烟草碎屑,还混着些污垢与糖渍。可威尔斯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还把面包递向身后的人。 恰在此时,俄国人的炮弹 “轰隆隆” 地在四周炸开了锅。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一个由泥土、积雪和炮火搅和而成的疯狂万花筒,天翻地覆。 不知过了多久,威尔斯在一阵钻心的头疼中悠悠转醒。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踪影。班组里的另外两名士兵,汉斯和韦斯特站在十米开外,正对着他的方向大声喊叫,可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紧接着,让他错愕不已的是,他俩居然抛下他,很快便消失在他的视线尽头。 威尔斯满心沮丧,这才惊觉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不仅听不见声音,连张嘴说话都成了奢望。想必是有一发炮弹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爆炸,才导致了这般局面。 威尔斯就这么震惊地僵卧在雪地里,炮弹依旧接二连三地在周边炸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碾碎。几分钟过后,他逐渐感觉到知觉正一点点回归身体,四肢也有了些力气,可以稍稍动弹。 他忽觉面颊上有股湿乎乎的异样,下意识伸手一抹,想要瞧瞧自己是不是挂了彩。这一摸,手上竟沾满了黏糊糊的脑浆,他心中猛地一沉,明白自己头部怕是受了重伤。低头再看,浑身上下早已是血迹斑斑。 他强忍着晕眩与恐惧,费力地转动脑袋四处张望,这才瞧见不远处躺着他的战友 —— 布吕克。布吕克的尸体已然支离破碎,鲜血汩汩地流淌着,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威尔斯咬紧牙关,试图站起身来,可左腿刚一用力,便如朽木般绵软无力,整个人 “扑通” 一声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看不到摸不着,但是系统药水依旧发挥着作用。约莫过了三分钟,炮击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此时,一个完好无损的威尔斯心有余悸地缓缓弯腰蹲起。若不是身上那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的军装,谁能看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炮击。 好在此时四周空无一人,不然无论是哪一方的军队,瞧见他这般毫发无损的诡异模样,怕是都顾不上打仗了,拼了命地抢夺他才是首要之事。 威尔斯定了定神,伸手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武器,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向前缓缓挪去。说来也算 “幸运”,不多时,又有一队行进中的士兵从旁急急路过。只见几百米开外,一些苏军俘虏不知从哪儿寻来德军丢弃的武器,重新武装起来,竟远远跟在队伍后面与先前抓获他们的德国人展开了尾随追击。 目睹这一幕,威尔斯暗自嘟囔:“啧,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当初俘虏的那个倒霉蛋可能就在那个队伍里,早知道就不应该留着!” 继续前进,路边一名年长的德军少校静静坐着,身上那件白色伪装外套,在这冰天雪地中倒是融入得恰到好处,头上一顶山地帽。他就这么坐在路旁,背囊置于两腿之间。 第117章 突围(2) 威尔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少校走去,待走近了,才注意到少校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手枪。威尔斯赶忙恭敬地向他点头报告:“长官,我们准备继续突围!” 然而,少校却如同一尊石像,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很明显,这位少校已经丧失了继续前进的意志,无论威尔斯如何尝试,都无法引起他哪怕一丝回应。无奈之下,威尔斯只能咬咬牙,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可刚走出去不到 20 步,“砰” 的一声手枪击发声,打破了这氛围。威尔斯心头一紧,急忙转过身,只见那名少校身子缓缓倾斜,随后慢慢倒下。威尔斯不假思索,立刻朝着少校的方向走回去,心想着或许还能提供些帮助。 待他跑到近前,却发现少校瞪大着双眼,生机已然消逝,一缕鲜血正从他的太阳穴缓缓流出,洇湿了身下的雪地。威尔斯默默伫立在旁,随即再次迈开了突围的步伐。 顺着预先规划好的突围路线,苏联军队的坦克起初像是有所保留,只在500到1000米的距离上,凭借主炮与机枪朝德军射击。这样的攻击,只要运气不是太差被直接命中,倒也没构成太大威胁。 但随着天色渐亮,天边曙光慢慢变强,敌人的火力愈发精准起来。 也许是步兵没能及时跟上节奏,那些t - 34坦克和IS-2斯大林坦克,因缺乏步兵支援,和德军保持着一种看似“礼貌”的距离。虽说俄军炮火看着指挥出色,可真要被击中,可能性依旧低得很,威尔斯刚才的意外纯属中了福利彩票500万大奖。 时间慢慢过去,大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德国空军和苏联空军都没在战场上空现身。 那些停在树林边缘或者德军反坦克炮射程之外的苏联坦克,从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缓缓向前推进。它们没放过德军士兵、拉雪橇的马匹,还有为数不多的汽车和坦克组成的长队。 德军先遣突击纵队应该是成功突出了重围,可现在的后续队伍中间的大批人马,像伤员、炮兵、指挥部人员以及直属部队组成的纵队,几乎毫无自卫能力。 犹豫片刻后,苏联坦克猛地冲向了这长长的队伍。钢铁履带在泥泞雪地中来回碾压,炮口不断喷出炽热火焰。 一些t-34坦克朝着附近一条狭窄峡谷冲去,威尔斯瞧见峡谷里挤满了插着红十字旗帜的农用推车。显然,这支部队不愿抛下伤员。紧接着,成群的t - 34和IS - 2坦克直冲进步兵队列,对毫无防备的德军士兵发起猛攻。 逃生走廊上到处是陡峭沟壑,被困在这里的德军部队早把反坦克炮和榴弹炮扔了个精光。数千名德军护卫队士兵为躲开敌方坦克,纷纷跳进积雪覆盖的沟壑或峡谷,指望坦克过去后再出来。 可t - 34坦克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在德军后勤车队中炸开,卡车和马车瞬间被撕得粉碎。木箱、弹药还有补给品被炸得四处飞散,燃烧的汽油把雪地烧成一片火海。 原本有序的突围行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场大溃败。德军普通士兵丢了武器,像受惊的野兽般四处奔逃。有人拿着手枪徒劳地朝坦克射击,子弹打在倾斜装甲上,只擦出了无力的火花。坦克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把一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打得浑身是洞。 一辆三号突击炮刚想调转炮口反击,还没来得及开火,两发穿甲弹就连着击穿了侧面装甲。弹药架被引爆,炮塔在橙红色火球中冲天而起,里面的乘员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时候,突围编队中间的大批非战斗部队也陷入极度恐慌。要是再不设法阻止,德军在东线战场怕是要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屠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党卫军维京师装甲连站了出来。威尔斯看着他们开着仅剩的四辆三号坦克朝俄国人冲过去,看着这些年轻意气风发的装甲兵样子,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他们身着配有银色饰边的黑色外套,头和肩膀探出炮塔。他们心里也许清楚,这一去就是赴死。有些人脖子上挂着三色绶带和硕大的黑银两色骑士铁十字勋章,在敌人眼里,这些勋章成了明显的靶子。 可在这些英勇非凡的战士中,没一个人表现出紧张或犹豫……他们开着坦克,穿过混乱后撤的大军,履带卷起地上的积雪。 t-34坦克继续朝着德军队列开炮,炮弹炸裂,瞬间就有不少人或死或伤。威尔斯一路狂奔,跑到一条幽深峡谷的边缘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满是犹豫之色。眼下这峡谷,有点深啊,一眼望下去,只觉得头晕目眩。 然而,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生死之际,威尔斯心一横,率先纵身跳下峡谷。“噗通”一声,他落入数英尺深的积雪之中,那松软的积雪瞬间将他大半身子掩埋。后面的士兵见状,也顾不上许多,一个接一个跟着跳了下去,纷纷被积雪接住。 虽说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威尔斯很快发现,他们被困在了这峡谷里。一同在此避难的,还有从峡谷入口涌进来的另外几百名德军士兵。这时,有个军官派了几个人跑到峡谷边缘查看外面的情况,可刚一露头,就被坦克一阵扫射,当场毙命。 剩下的士兵们无奈,只能聚在一起。天气寒冷,大家紧紧挤在一块儿取暖,可在这绝境之中,许多人渐渐丧失了信心,开始把身上剩下的个人物品丢弃,生怕万一被俘,会被俄国人搜走。 两辆t - 34坦克就停在峡谷顶部,居高临下,肆意地朝着峡谷内密密麻麻的德军士兵轰击。 炮弹不断在人群中炸开,硝烟弥漫,惨叫连连。 那些苏联坦克似乎并不急于将他们赶尽杀绝,像是猫逗老鼠一般,悠然自得地保持着炮击,就这么耗着,仿佛在享受这场“游戏”。 就在众人满心绝望之时,过了一会儿,威尔斯觉得仿佛某种奇迹要发生了。 突然,一名士兵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这里难道就没有个军官能站出来给我们下命令吗?”喊完这话,这名不甘心坐以待毙的士兵,和他所在连队仅剩的30名士兵,费力地拉着一辆小推车,车上装着12枚“铁拳”反坦克火箭。看样子,他们马上就要利用这些武器,向敌人发起反击了。 第118章 突围(3) 威尔斯起身和这名勇敢的士兵站在了一起。他对着另一群已经吓得丢了魂的士兵喊道:“虽然我不是军官,但是不管你们想投降还是怎样,我是一定要突围的!都把子弹上膛,不能在这儿等死!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我就算死了,也要让敌人知道,包围我就是他们犯的最大错误!” 说完,威尔斯怀里抱满 “铁拳”,借着坦克前方的死角,小心翼翼地往前爬。那名士兵也紧跟了上来,这个位置,坦克组员看不到。威尔斯和另一名士兵猛地起身,瞄准目标开火。“咻咻”两声怪音紧接两声巨响在雪地上回荡。 两辆 t - 34 坦克起火燃烧,舱口浓烟滚滚。借着这两辆燃烧的坦克作掩护,威尔曼他们继续大胆攻击 —— 单兵对抗坦克!越来越多的士兵回过神来,加入这场近乎自杀的攻击。威尔斯很快又击毁两辆敌方坦克,那名士兵也击毁了一辆。苏联坦克部队指挥员终于忍不下去,下令剩下的坦克撤退。 逃生路线清理出来后,众人涌出峡谷。撤退的苏军坦克依旧拦截在前方的撤离点,不要欺人太甚,悲愤的威尔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用StG44朝敌坦克射击。但他身后的士兵把这当作了信号,高喊着爬出峡谷。 这一幕,注定要深深烙印在威尔斯的记忆深处,成为他余生都无法忘却的画面之一。几个羞愧的军官带头,无数身着灰白色军装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峡谷跃出,义无反顾地朝着由钢铁巨兽组成的那堵死亡之墙奔袭而去。 然而,他们并非是毫无头绪地盲目狂奔。以小队为单位,巧妙地借助着炮弹坑的掩护,利用弥漫在四周的硝烟作为天然屏障,虽一路跌跌撞撞,却始终朝着目标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苏军那边的回应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坦克炮塔瞬间猛烈转动起来。紧接着,那并列安置的 7.62 毫米 dt 机枪,率先疯狂地喷吐出夺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骤雨般倾泻而下,在洁白的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冰冷的泥浆和被炸得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主炮也发出了沉闷而又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发发高爆弹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恶狠狠地砸进正在冲锋的人群之中。刹那间,爆炸所产生的巨大火球,将好几个身影吞噬。 每一次炮弹落下,冲锋的队列之中便会出现一片空白。惨叫声、濒死之人那痛苦的呻吟声,还有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但这支德军部队,或许是那强烈的求生本能彻底压倒了内心的恐惧,又或许是作为精锐德军怀揣的那最后一丝骄傲在作祟,他们展现出了令人惊叹不已的意志力和严明的纪律性。 后续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踏着同伴们温热的尸体。低着头,弓着腰,以一种片横飞、子弹呼啸的枪林弹雨之中艰难穿行。 坦克的机枪手忙不断更换滚烫的弹盘,炮手们更是疯狂地装填着炮弹,试图用这钢铁风暴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无法逾越的屏障。 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这几辆苏军坦克缺乏伴随步兵的致命缺陷,在混乱的近战中暴露无遗。没有步兵在旁清理那些隐蔽的角落,也无人掩护它们的侧翼,更没法驱赶那些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冲来的德军决死士兵。这些原本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此刻也只能笨拙地转动着炮塔,依靠同轴机枪徒劳地扫射,妄图以此稍稍拖缓德国人如潮水般涌来的步伐。 绝望催生了勇气,溃散中也混杂着致命的反击。一辆苏军坦克,突然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剧烈震颤起来。混在冲锋队伍里的反坦克兵,瞅准时机,用 “铁拳” 火箭筒发起了近距离的致命狙杀。那尖锐的破甲弹头,带着令人胆寒的刺耳尖啸,狠狠凿穿了坦克那相对脆弱的侧装甲。 而另一辆坦克,厄运也接踵而至。从两侧飞来的 “莫洛托夫鸡尾酒”,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它。燃烧瓶狠狠撞在装甲上,瞬间碎裂开来,那粘稠的燃烧剂瞬间流淌、飞溅开来,在炮塔座圈、发动机舱盖以及观察窗上,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升腾而起,彻底遮蔽了车组人员的视线。 还有一辆坦克,履带被反坦克手雷炸断,只能瘫痪在原地。主炮和机枪发疯似的疯狂转动、射击,妄图驱散那些如狼群般不断逼近的德军士兵。就在这时,一名身材瘦削得好似皮包骨头,脸也被硝烟与战火熏得看不清模样的德军士兵,瞅准了坦克炮塔转向另一侧的短暂间隙,连滚带爬地奋力扑到了坦克那宽大的后部发动机舱盖上。 动作迅速,猛地拧开车体两侧备用油桶的塞子,刺鼻的柴油 “哗啦啦” 地倾泻而出,浇在那滚烫的引擎盖散热格栅以及舱盖接缝处。高温瞬间让柴油蒸腾起一阵呛人的白雾。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擦亮一根火柴,猛地扔向那浸满柴油的金属表面,随后立刻跳了下去,继续朝着安全的地方撤离。 “轰!” 的一声闷响传来,这并非那种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柴油被瞬间点燃时,特有的、低沉而又凶猛的咆哮。橙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滚滚黑烟,仅仅几秒钟后,那灼热的高温和浓密的浓烟,就迫使炮塔顶部的舱盖被猛地推开。车组成员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从舱口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清新的空气,而是早已围拢在坦克旁,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们的德军步兵。车组人员此刻别无选择,只能浑身颤抖着缓缓举起双手。在德军士兵粗暴的推搡和大声的呵斥下,他们此刻不得不跌跌撞撞地混入那刚刚自己还在猎杀的溃散人群之中,被迫跟随抓获他们的德军一同,进行这场充满绝望的突围。 第119章 突围(4) 大群德国士兵不顾一切地继续猛冲,终于抵达了一座小森林内的安全地带,在这里,他们总算是能喘口气,稍作休息。一群又一群的德军士兵,不时从威尔斯他们的藏身之处匆匆经过。 当威尔斯和其他人朝着森林边缘缓缓移动时,突然听到几声清脆的枪响。没过多久,两名士兵神色紧张地从枪响的方向赶了过来,向他报告情况。 原来,敌人的一挺机枪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死死地挡住了他们逃亡的去路。威尔斯虽不敢自诩为神枪手,但在这紧急关头,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抓过那支StG44步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慢慢爬去。 在距离森林边缘100米开外的地方,威尔斯终于发现了苏军机枪组员的身影。他当即停了下来,透过瞄准镜,将百米外的目标看得清清楚楚。 尽管只能看到人影的上半截,但他还是信心十足地开始点射,展开猎杀。只见他几乎枪枪都不离目标,一口气打了半匣子弹。 威尔斯以为其他人会紧跟其后,便站起身来。可回头一看,他们竟还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威尔斯独自离开队伍,继续向前走去,其他人才终于确信敌人的机枪和射手确实已被干掉,这才满脸羞愧地站起身,匆匆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他们遇到一处树木陡坡,陡坡向下直直通往河岸。众人极目远眺,河对岸却看不到丝毫救援部队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德军部队存在的迹象。更糟糕的是,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河面上竟然没有一座桥梁。 此时,由于两周前积雪的融化,河面水位已经上升到了洪水水位。眼前的这条河流,深达2 - 3米,宽度更是达到了30米,河水在威尔斯等人面前汹涌奔流,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这场磨难即将结束时,竟会遭遇这样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3千米外,一座小镇隐隐约约地出现在视线之中,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雷相卡,援兵或许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然而,就在这时,一排喀秋莎火箭弹在附近轰然炸开。显然,先前被威尔斯他们冲散的苏军部队已经发出了警报,苏军的火炮和火箭炮此刻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开火射击。 幸运的是,这些炮弹大多落在了河面上,并未给威尔斯和其他德军造成任何伤害。 众人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渡河的办法,可继续站在这里,无疑就是苏军炮兵的活靶子,无奈之下,只好返回森林,寻思其他出路。 在树林中走着走着,他们碰到了一大队由众多军官组成的队伍,人数大概有数百来人。 费尔德上尉也在其中,威尔斯一看到费尔德少尉,立刻快步上前,先是平静而又带着几分高兴地汇报道:“三级突击队中队长先生,小队长威尔斯向您报告,请指示。” 费尔德见状,兴奋地大声喊道:“好伙计,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旁边的一名国防军中尉看着这一幕,不禁对费尔德说道:“我可真羡慕您能有这样的部下。” 这时,一名肩章为金银混编绳结底板,缀着两颗银质四角星的国防军少校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威尔斯一番,问道:“士兵,我听费尔德说你原本隶属特战部队?” 威尔斯赶忙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回答道:“报告长官,是的。” 少校闻言,招了招手,一名参谋背着一台torn.Fu.b1(背负式电台)快步走了过来。少校看着威尔斯,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能走到现在,历经了多少艰难困苦,但是,我能请求你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吗?”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昨天凌晨,我们和总指挥官施特默尔曼将军失去了联系。我们坚信他还在包围圈里面。虽然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军部全体人员恳请你带上电台,返回去寻找将军。” 说完,少校缓缓脱下手套,郑重地向威尔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费尔德少尉也在一旁说道:“贝尔科恩(夜枭小队长)和凯泽(海妖小队长),我之前也请求他们回去寻找将军了,可到现在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威尔斯听后,心里那叫一个苦涩。但转念一想,自己的那些士兵好像也没能突围出来,正好可以顺路找找他们。而对于施特默尔曼将军,威尔斯更是满心敬佩。他心里清楚,元首肯定没有下达过什么撤退突围的命令,施特默尔曼将军应该是冒着上军事法庭的巨大风险,自行组织突围的。这么说来,自己也算是欠将军一份情。 想到这儿,威尔斯手心向下,轻轻触碰帽檐,回敬了一个国防军标准军礼。随后,他顺手接过背负式电台,并提出需要弹药补给。 少校一开始倒没多想,可当听到威尔斯提出要五个StG44弹夹,外加一把“铁拳”时,忍不住问道:“你背这么多东西,不怕影响行动吗?” 威尔斯咧嘴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德意志师训练营全项目第一名。” 少校点了点头,又问道:“士兵,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接着,他还告诉威尔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施特默尔曼将军,那时候他正乘坐一辆桶式车向第 72 步兵师师部驶去。 威尔斯一边将“铁拳”与电台稳稳固定在背部,一边熟练地带上补给弹夹。随后,再次郑重地行了个礼,说道:“夏洛特·威尔斯(charlotte wells),武装党卫军上士(SS - oberscharfuhrer),目前服役于党卫军瓦格纳战斗群。”礼毕,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毅然踏入了返回的征程。 说实话,他全身的装备累加起来,重量绝对在 35 公斤以上,即便是那些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在体能接近极限的情况下,也只能短暂背负这样的重量艰难前行。然而,威尔斯却得益于那神秘的系统帮助,身上虽背负着重物,行动起来却依旧显得那么轻松自如,仿佛这些沉重的装备并未对他造成丝毫负担。 第120章 重返包围圈 威尔斯还从其他军官们口中获悉,他们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并未与俄国人遭遇。有鉴于此,威尔斯没有选择顺着原来的路线返回,而是沿着森林入口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走一边观察局势,以便做出下一步决策。 然而,计划往往跟不上变化的脚步。他刚来到森林入口附近,便瞧见了令人震撼的一幕:数百名哥萨克人试图封锁德军的逃生路线,可那如潮水般绝望奔逃的人群冲击力实在太大,哥萨克人竟被硬生生地推到了一旁。威尔斯赶忙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只见一些坦克兵正站在战车旁边,可距离有些远,他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出这些人到底是德国人还是俄国人。 为了弄个水落石出,威尔斯当机立断,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两名德国士兵高举着双手,朝着坦克缓缓走去,接着,他们解下身上的皮带和装备,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几名坦克兵。威尔斯定睛一看,心里顿时 “咯噔” 一下 —— 又是俄国人的坦克! 威尔斯眼睁睁看着苏军坦克,万幸的是,他并未被敌人察觉。一番观察后,他发现了一条顺着地势蜿蜒伸展的小路,沿着这条路,他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包围圈。更叫人庆幸的是,离他最近的几辆苏军坦克竟启动了引擎,朝着北面驶离了这片区域。 到了中午时分,在这个相对狭窄的峡谷里头,威尔斯撞见了上千个丧失斗志的士兵。他走上前去仔细打量,只见这些士兵正坐在一起吃东西。威尔斯满心疑惑,开口询问他们是什么人,那些士兵回答说,他们正打算从包围圈里突围出去。 威尔斯不禁有些纳闷,指了指他们这副模样,说道:“你们看起来可不像是在突围,倒像是在这儿休息呢。” 士兵们满不在乎地回应道:“不,我们就是饿了。来吧,朋友,这儿是头等车候车室!” 威尔斯很快就弄明白了,原来是俄国人封锁了他们的逃亡路线,这些士兵正等着夜幕降临,再试着突围。威尔斯又问他们是不是后卫部队,可他们纷纷表示不清楚,而且也压根儿不想当后卫部队。 这些士兵对威尔斯这个逆行的家伙好奇得很,要不是他身上穿着党卫军上士的军服,还带着那么多装备,估计有些军官都要怀疑威尔斯是不是打算投敌了。威尔斯试着说服几个军官,跟他一起去攻打前面的高地,好为后续部队开辟出一条完整的撤退路线,结果却遭到了拒绝。 他们没好气地说:“我们就待在这儿!到处都是敌人的坦克!武装党卫队维京师之前想夺取高地,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我们好不容易才绕到这儿来的!” 威尔斯可不想干等着夜幕降临,他赶忙告诉这些人,前方的苏军已经撤走了,现在正是突围的绝佳时机。可他们依旧拒绝,其中一个人还满脸兴奋地回应道:“雷卡相见!” 再往前走,威尔斯碰见成群结队士兵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是掉队的散兵或者伤兵。这些倒霉的士兵,要么是被遗弃在了后面,要么就是跟上午早些时候撤离的后卫部队走散了,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想法子追上自己的战友。好多伤员还躺在马车上,可拉车的马匹却已经被射杀了。 不少掉队的士兵是不小心跟部队走散的,但也有些人是故意离开队伍,打算自己突围。很多人纯粹是迷路了,还有些人则是彻底放弃了,就等着被俘虏。其他还有好几千人,什么军直部队的、文职官员、空军地勤人员、平民辅助人员,甚至还有逃兵,都开始在突围走廊的大大小小峡谷里找地方藏身。 他们没了领导,也没了武器,完全没了军事编队的样子。除了少数几个铁了心等时机,打算等夜幕降临就突围的人,大多数人要么挤在峡谷底部,要么就散布在小树林里干等着 —— 等着一切结束,等着死亡降临,或者等着被俘虏。 威尔斯不是战神,哪能事事都顾得上,更何况他身上还担着寻找将军的重任。所以,不管这些人是打算突围,还是就这么等着投降或者等死,他都跟他们指明了突围的方向,还不忘给他们打打气。 这会儿,俄国人的杀戮欲望那叫一个强烈。这些士兵就算通晓俄语开口求饶,也别指望能得到对方的宽恕。一路上,成群的哥萨克骑兵来回巡逻,虽说大部分德军士兵都已经突围出去了,可这些骑兵还是能找到不少可以下手的目标。这些哥萨克人积极性非常高,他们大多数坦克都留在营地里,就算开出来也不开火,就怕伤到自己的骑兵。 就在威尔斯躲在一处凹陷下去的雪坑里头休息的时候,不远处,一队十名苏军骑兵,骑着嘶鸣的战马,高举着寒光闪闪的马刀,借着战场上的混乱和自身的速度,制造着纯粹的恐怖,像猫戏老鼠似的戏耍着一小队溃散的德军。 马刀挥舞,带起凄厉的破空声,一个年轻的德军士兵徒劳地举起手臂想格挡,可下一秒,手臂连着半边肩膀就被斜着劈了下来,他惨叫着滚倒在冰雪之中。另一个年纪稍大些、试图逃跑的士兵,被马刀从后心刺入,刀尖带着血珠从前胸透了出来。 这些曾经在欧洲大陆上威风凛凛、所向披靡的德军士兵,这会儿却像中世纪战场上那些无助的步兵,被骑兵肆意地屠戮着 —— 这可是他们整个战争生涯里,从来没遭遇过的、来自钢铁洪流时代的 “复古” 噩梦。 很明显,这些骑兵接到了不留活口的命令。他们既没时间,也压根儿没打算抓俘虏。每一次冲锋,每一次劈砍,都只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死亡。 威尔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迅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卸下背后的电台和 “铁拳”,轻轻放在一旁。紧接着,检查StG44弹夹量,抽出临时战斗群少校没收回的匕首备用,利用不远处一辆半履带车残骸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边缘。 第121章 单兵作战 这八名骑兵骑术精湛,熟练地操控着胯下坐骑,眨眼间便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将四名已然彻底崩溃的德军士兵团团围在中央。这几名德军士兵显然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弹药也早就打光,步枪被随意丢弃在脚边,钢盔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满是认命般的麻木。 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被高大的战马和面目狰狞的骑兵肆意辱骂,在戏谑与残忍的氛围中,精神防线加速崩塌。其中一名年轻的骑兵,似乎兴奋过了头,为了能更精准地施展劈砍,竟从马鞍上翻身而下,双脚刚一落地,便背对着威尔斯的方向。这一瞬即逝的机会,就这么出现了! 威尔斯哪会有丝毫犹豫,他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捕猎豹子,从残骸之后猛地暴起,身形化作雪上飘,心中默念着 “系统佑我”,两步便跨到了那名下马骑兵的身后。其他骑兵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然而,那些骑兵怎么也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连警告声都还来不及发出之时,便已如鬼魅般冲了上来。 威尔斯再次使出看家本领,左手如铁钳一般,瞬间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与此同时,右臂闪电般挥出!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带着全身灌注的力量以及精准的狠辣,从骑兵的颈部狠狠刺入!刀刃轻松穿透皮肉,切断颈动脉,径直扎入颈椎深处!那骑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仅仅发出 “呃” 的一声闷响。威尔斯来不及拔出匕首,急忙扶住这具尸体当作盾牌。 不能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单手迅速高高举起 StG44,以极短的点射朝着离他最近的几名骑兵疯狂扫去。 子弹如同夺命的利箭,一名骑兵胸口如花朵般爆开艳丽血花,伴随着惨叫,直直栽落马下;另一名骑兵慌乱中拔枪试图瞄准,手中的步枪却被子弹击中,随后头部幸运的接住了第二发子弹;还有一名骑兵倒霉地被子弹扫中了坐骑,战马悲嘶着人立而起,将主人重重地甩落在地。 幸存的骑兵们惊恐万分,赶忙勒紧缰绳,费力地控制着受惊的战马,四散躲开,整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快!赶紧离开这儿!” 威尔斯朝着那几名呆若木鸡的德军士兵声嘶力竭地怒吼,同时一个翻滚,躲到了那匹战马的尸体后面。他一边朝着被甩下马的骑兵补了一枪,一边警惕地扫视着正重新组织起来的骑兵。 那四名原本已然等待死亡降临的德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在了原地。不过,求生的本能瞬间被点燃,他们如梦初醒,急忙抓起地上的步枪(虽说可能早已没了子弹,但拿着总归比空手要强),连滚带爬地朝着威尔斯这边靠了过来。 威尔斯一边用短点射压制着试图靠近的骑兵,一边手指指向身后相对安全的方向,大声喊道:“往那边!跑!” 在 StG44 持续不断的火力掩护之下,这四名刚刚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回来的德军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片区域,朝着树林更为密集的地带拼命狂奔而去。 剩下的四名骑兵反应极为迅速,他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以不规则的 “之” 字形路线迂回着发起进攻。威尔斯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让这些骑兵拉开距离,重新组织起冲锋,他们完全能够凭借马刀和冲锋枪,将自己以及那几名早已筋疲力尽的德军士兵撕成碎片。 他必须得压制住他们! 威尔斯迅速单膝跪地,快速更换弹匣,紧接着将 StG44 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眯起左眼,右眼紧紧盯着瞄准镜。骑兵的速度极快,不过,他们的移动轨迹在雪地上扬起了显眼的雪雾,这便给了威尔斯瞄准的参照。他缓缓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两个精准的短点射瞬间撕裂空气。第一发子弹擦着一名骑兵的肩膀呼啸飞过,溅起一蓬血雾,而第二发子弹则直接命中了他的后背,那骑兵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直接从马鞍上栽倒下去,受惊的战马嘶鸣着狂奔而去。 第二个骑兵正试图绕到侧翼发动攻击,威尔斯眼疾手快,迅速调整枪口,再度开火。 三发子弹呈扇形泼洒而出,一发打空,一发击中了马匹的侧腹,战马痛苦地嘶鸣着,身体歪斜着轰然倒地,骑兵被狠狠甩出几米远,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威尔斯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终结了他的动作。 剩下的两名骑兵见状,立刻远远地拉开距离。其中一人甚至掏出了冲锋枪,朝着威尔斯的方向一阵胡乱扫射,子弹 “嗖嗖” 地钻入雪地,溅起一片片冰渣。另一名则掏出号角,准备吹响集结号。“靠,俄国人不讲武德!” 威尔斯迅速缩回马尸之后,同时回头朝着那几名德军士兵吼道:“帮我........” 可更让人抓狂的是,那几个德军士兵早已跑进森林,没了踪影。 绝对不能让那名骑兵把号角吹响!一旦那尖锐刺耳的号声完整响起,附近的苏军部队定会闻声赶来,到那时,威尔斯必定会被彻底埋在这片茫茫雪原之上。一想到这,威尔斯只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他当机立断,迅速伏低身体,急切地寻找着可以依托之物,终于发现一块被掀飞的 Sd.Kfz.251 履带板。他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冰冷的钢铁紧贴着脸颊,那种刺骨的寒意让他稍稍镇定了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呼吸道直入肺腑,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慌乱,迅速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瞄准镜中那个不断摇晃、跳跃的身影上。透过 StG44 步枪上加装的瞄准镜,那骑兵的身影被清晰地拉近。 第122章 单兵为王 威尔斯缓缓屏住呼吸,开始进行至关重要的细微操作:估算着与目标的距离,大约 200 米;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刺骨的寒风从左前方呼啸而来,根据经验判断,风速约 5 - 6 米 \/ 秒。他微微调整枪口,将十字线的中心点并非直接对准目标,而是依据风向和距离,再稍稍向右上方偏移。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那名骑兵仿佛冥冥中察觉到了致命威胁已然降临!只见他突然用力猛拉缰绳,同时狠狠用马刺撞击马腹。那匹训练有素的顿河马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图,不再沿着相对直线的路径奔跑,而是猛地向左侧急转,紧接着又毫无预兆地向右前方奋力跳跃,四蹄在雪地上疯狂刨动,扬起大片混乱的雪雾。 它开始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毫无规律的急停、变向和折返跑,试图通过这种战场上骑兵躲避火力的标准规避动作,来摆脱那如影随形的死神的锁定。一时间,瞄准镜中的十字线剧烈地晃动起来,目标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视野里左冲右突,极难捕捉! “你丫的戏真多!” 威尔斯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可更糟糕的状况接踵而至,就在这令人几乎窒息的短短几秒钟内,那名骑兵竟已将黄铜号角凑到了嘴边! “呜 —— 呜 ——” 第一声号音短促响起,还带着气流不畅的破音。紧接着,第二声瞬间变得清晰、嘹亮起来,那声音中明显带着警告与召唤的意味,并且开始拖长! “来不及了!” 威尔斯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此刻,想要再进行精确瞄准已然毫无可能。他当机立断,果断放弃追求一枪毙命的完美射击策略,转而采用最为原始却也最为直接的办法 —— 火力压制,用弹雨来覆盖敌人! 他不再费尽心思去追踪那不断移动的单个目标点,而是将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牢牢锁定在骑兵和战马运动轨迹的大致核心区域。随后,他的手指稳定且急促地扣动扳机,打出一个个经过精准控制的短点射。 刹那间,枪口疯狂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弹壳如同金色的雨点一般,从抛壳口 “噼里啪啦” 地疯狂跳落。威尔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肌肉记忆,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打出了四个点射,每个点射都包含三到四发子弹。他紧紧抵住枪托,全力抵抗着那强大的后坐力,努力让子弹的落点尽可能覆盖骑兵周围数米的范围。 第一串子弹 “嗖嗖嗖” 地呼啸着擦过战马的臀部,瞬间带起一溜血线,那战马吃痛,惊得前蹄高高扬起,人立而起,差点就把骑兵给掀翻在地! 第二串子弹 “砰砰砰” 地打在骑兵前方的雪地上,瞬间激起一排泥雪混合的喷泉,吓得他赶忙再次紧急转向。 第三串子弹如影随形,紧紧追着转向后的轨迹而去,其中一发子弹 “噗” 地一声,精准地钻入骑兵左侧的大腿! 他的身体猛地一歪,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号角瞬间脱手,那致命的号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只见那黄铜号角在空中旋转着,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但威尔斯并没有就此停手!第四串点射紧接着呼啸而至!此时,弹匣里剩下最后的子弹,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整个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倾泻而出!子弹再次如狂风骤雨般笼罩了那个几乎要从马鞍上滑落的骑兵! “噗噗噗!” 至少有两发子弹结结实实地钻入了骑兵的后背和侧肋,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从马鞍上狠狠打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那匹受伤的战马嘶鸣着,拖着流血的臀部,惊慌失措地朝着远处跑去。 威尔斯松开扳机,枪口依旧冒着袅袅青烟。弹匣已然打空,他迅速伸手摸向胸前的弹匣袋。他大口喘息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处剩下的最后那名骑兵。只见那骑兵显然被刚才这疯狂且精准的火力覆盖给吓住了,赶忙勒住缰绳,策马狂奔,让马停在更远的地方,再也不敢轻易靠近。 “趁现在!” 威尔斯以最快的速度更换完弹匣,然后缓缓朝着匕首以及存放电台的地方退去。虽然眼下危机暂时得到了解除,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区域! 威尔斯快步走到苏军尸体旁,蹲下身子,费力地从其脖子处拔出匕首,那匕首上还淌着殷红的鲜血。他迅速在苏军身上擦拭干净,收了回去。随后,他又匆匆返回存放电台的位置,将电台稳稳背好。做完这一切,他忍不住朝那名还远远待在射程范围之外的骑兵瞥了一眼,心中暗忖这家伙暂时构不成威胁。紧接着,威尔斯便朝着那几名德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要是让我碰到你们几个,看我不好好揍你们一顿。” 还真被他料到了,在树林里一处被遗弃的苏军炮兵阵地,威尔斯再次见到了这四个家伙。没等威尔斯发作,那四个士兵赶忙立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齐声说道:“报告长官!我是第 72 步兵师辎重营的卡尔?菲舍尔,这位是雅各布?雷蒙德!我是师属野战厨房二等兵埃里希?克劳泽!还有第 248 工兵营维修班的技术下士弗兰茨?贝乐!感谢长官的救命之恩!” 嘿,威尔斯之前的付出看来还真没白费,这几个士兵都是 72 师的。 还没等他来得及回应,那名炊事兵埃里希?克劳泽已经动作迅速地从隐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冰冷的鸡腿,恭恭敬敬地递到威尔斯面前。 威尔斯见状,稍稍平息了些怒火,伸手接过鸡腿。他一边费力地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询问:“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还有其他的人吗?你们有没有见到其他部队落在你们后面了?” 第123章 弹坑邂逅 从他们口中,威尔斯得知72师充当后卫部队在突围过程中大部分就已然走散,而且一路上他们并未碰到过任何高级军官。而且他们还反讽刺道:“军官们在逃跑中不是享有优先权 吗?” 这下可犯难了,这么大一片区域,要找个人谈何容易。想来那少校也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让他来找。这么一想,威尔斯反倒不那么着急了。他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便叮嘱这几个士兵,天黑之后再继续寻找突围路线,现在可别再出去送人头了。 简短交代完撤离方向,威尔斯再次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像一匹离群的孤狼,小心翼翼地沿着稀疏树林的西侧边缘前行。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松软的积雪和枯枝上,发出细微的 “咯吱” 声,听在他耳里,却如同擂鼓般响亮。 他既不敢贸然深入树林,也不敢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不然就成了敌人的活靶子。这种在边缘地带潜行的方式,让他内心的警报始终嗡嗡作响。 这段路仿佛没有尽头。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的肌肉瞬间紧绷。就这样兜兜转转,也不知走了多久,当他透过稀疏的树干,再次看到那片熟悉的地形轮廓时,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突围的山坡脚下。 只是这次,他选择了一条更为隐秘,同时也更加艰难的路径 —— 借助山坡背面陡峭处那些顽强生长、根系暴露的老树树干,作为攀爬的支点。 他手脚并用,在冰冷湿滑的岩石和冻土上艰难地找寻着力点。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汗水很快浸透了内衬,寒风一吹,彻骨的寒冷袭来。但他咬牙坚持着,终于在精疲力竭之际,翻到了山顶。山顶的风更大,如刀割般吹得他脸疼。 他的目光扫过这一片狼藉的山顶,最终落在一个相对边缘、看起来还算 “完整” 的弹坑上 —— 那大概是迫击炮或者小口径炮弹留下的,直径不大,深度却足以容纳一两个人蜷缩其中。威尔斯缓缓迈动双腿朝弹坑走去。此刻,他只想蜷缩进去,休息一下,哪怕只有五分钟也好。 然而,就在他凑近弹坑边缘,准备探头查看内部情况的瞬间,他的视线捕捉到弹坑底部两个贴在一起、身着白色大衣的身影! 威尔斯只感觉全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冷汗 “唰” 地一下又冒了出来。他猛地缩回身体,紧紧贴着弹坑冰冷的边缘泥土,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弹坑里居然趴着两名苏军士兵! 这两名苏军士兵,一个背对着威尔斯,另一个侧身,同样完全没料到会有敌人从背后 —— 从那个他们认为根本不可能攀爬上来的、近乎垂直的陡坡摸上来!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山坡下的开阔地,带着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从弹坑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刚才威尔斯的身影在弹坑边缘一晃而过的刹那,他们也察觉到了!其中一人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得,这下什么都来不及了!” 威尔斯的战斗本能瞬间战胜了犹豫。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更关键的是,绝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或者开枪惊动附近的苏军! 于是威尔斯如猛虎扑食般,整个身体裹挟着积雪和泥土,狠狠砸向弹坑里那个刚刚转过头的士兵!在扑出的同时,他右手已经抽出那柄锋利的近战匕首。 那名苏军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试图抬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但威尔斯沉重的身躯已经压在了他身上!借着下坠的冲力,威尔斯握紧匕首的右手化作一道寒光,精准而狠辣地捅进士兵暴露的腹部侧面! 刀锋穿透厚实的棉衣和肌肉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 “噗嗤” 声,直抵内脏!威尔斯手腕用力一拧,刀刃在腹腔内残忍地搅动一圈,最大限度地破坏内部器官!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松开刀柄,甚至来不及拔出,因为另一个士兵已经有所反应! 另一名苏军士兵,这时威尔斯才看清,对方戴着护耳棉帽,帽下是一张年轻的女性面孔。在同伴被扑倒的瞬间,就丢开了手中的步枪,几乎是本能地掏出腰间那把托卡列夫 tt - 33 手枪!枪口瞬间抬起,黑洞洞地对准了还在弹坑中、刚刚松开匕首的威尔斯! 生死关头,威尔斯转身用后背的通讯电台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 猛地使出一招 “铁山靠”,他后背发力,用尽全身力气顶着这个沉重的金属盒子砸向这名士兵! 沉重的电台猛地撞在女兵握枪的手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女兵手臂一麻,托卡列夫手枪瞬间脱手飞出,砸在弹坑壁上! “啊!” 女兵痛呼一声,但她异常凶悍,眼看武器脱手,立刻尖叫着扑向威尔斯,双手十指如钩,疯狂地抓向威尔斯的眼睛和喉咙,膝盖也凶狠地顶向他的下体! 威尔斯被女兵扑倒在地,两人在狭窄冰冷的弹坑底部扭打在一起。女兵的力量远超威尔斯的预料,动作更是灵活凶狠。她的指甲在威尔斯脸上抓出几道血痕,膝盖的一次断子绝孙重击虽然被他大腿肌肉挡住,但也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她还试图用牙齿撕咬威尔斯的脖颈! 但威尔斯的体格和力量毕竟占据绝对优势,尤其是在这种纯粹的力量与肉搏较量中。他强忍着脸上的刺痛和下体的钝痛,借着翻滚的惯性,猛地发力将女兵反压在身下。他粗壮的双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女兵的双臂,将她牢牢按在冰冷的泥土上。女兵奋力挣扎,双腿乱蹬。 威尔斯眼神冰冷,在这战场上,容不得丝毫怜香惜玉。他右臂迅速松开女兵的手臂,转而绕过她的下颌,用手肘内侧狠狠勒住她的脖颈!同时左手死死按住她乱动的头部。 “呃…… 咳……” 女兵发出了窒息的呜咽,脸色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开始突出。她双腿蹬踹的力量越来越弱。威尔斯咬紧牙关,手臂肌肉鼓起,持续施加压力。 过了一会儿,女兵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彻底瘫软下来,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威尔斯这才松了口气,但仍未放松警惕,继续保持了三分钟,才缓缓松开双手,蜷缩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第124章 舔包 剧烈搏斗后的肾上腺素消退,让威尔斯靠在弹坑壁上喘息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等呼吸稍微平复,大脑开始重新运转,他必须补充物资,然后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脸上那几道被女兵指甲抓出的“战利品”,脖子和手臂上也有几处淤青和擦伤。只要不致命,其他的都是体力药水的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投向脚边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是时候舔包了。 威尔斯动作迅速而不专业地开始了搜索。他先翻动了男兵的尸体。解开对方厚重的棉袄,在内衬口袋里摸到了用油纸包裹的几块黑麦面包干和一小块硬邦邦的咸肉——虽然冻得发硬,但绝对是救命粮。 他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的背包。接着是武装带:两枚沉甸甸的RGd-33手雷,一把还算锋利的制式刺刀,他随手别在自己腰后。最显眼的是尸体边上的ppSh-41冲锋枪和一个71发弹鼓。威尔斯快速检查了一下枪身,除了沾了些泥土,似乎运作良好。弹鼓也是满的。他立刻将这火力凶悍的家伙背在自己肩上,瞬间感觉安全感提升了不少。 轮到女战士了。她的装备显然更加“专业”。一支维护得当的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安装着pU型3.5倍瞄准镜。威尔斯心中一动,这比毛瑟98K要强。他拿起枪,拉动枪栓进行检查,枪身背带上挂着一个鼓鼓的弹药包。 他打开一看,里面还剩下38发7.62x54mmR子弹。更让他惊喜的是,其中有5发弹头涂有醒目的红色标记——这是珍贵的穿甲燃烧弹!这东西对付轻型装甲或车辆效果极佳,对人体更佳! 他再次小心地将狙击枪背在身后,将弹药包牢牢系在自己腰带上。在女战士身上,他又搜出了另一把匕首。最后,他也没忘记从男战士腹部拔出自己那把沾满内脏碎块和凝固血液的匕首,在雪地上用力擦了擦。不过,威尔斯只捡自己需要的武器补给,对于这些个人物品丝毫不动——他觉得战场上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战士,他们应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战利品清点完毕,食物、冲锋枪、精准狙击枪、特殊弹药、手雷、匕首……收获满满。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那个被用来当盾牌撞开手枪背负式电台时,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把电台放下,拍掉上面的积雪和泥土,尝试开机。无论他怎么用力按压电源开关,旋动频道旋钮,甚至狠狠拍打外壳,那冰冷的金属盒子都毫无反应,死寂一片。 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威尔斯的心沉了下去——不知道是刚才那凶狠的撞击彻底损坏了内部元件,还是少校交给他时这玩意儿就已经是个摆设了。 现在它彻底成了一堆废铁。带着它除了增加几十斤毫无意义的负重,没有任何作用。 “md!”威尔斯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与友军联系的可能性,真正成了战场上的孤魂野鬼。现在他只能狠狠心,将这沉重的负担遗弃在弹坑里。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扫过和电台固定在一起的物件——一支“铁拳”反坦克火箭筒! 冷汗瞬间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刚才那场激烈的贴身肉搏,他和女兵在弹坑里翻滚扭打,好几次身体都重重撞在了这支火箭筒!这东西居然没爆炸?! 威尔斯感到一阵后怕。 铁拳的发射药和战斗部极其敏感,剧烈的撞击完全可能引发意外爆炸。如果刚才搏斗中它不幸被引爆,在这个直径不过两三米的狭窄弹坑里,他、那个女兵,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他绝对是首当其冲,瞬间就完犊子了! “我爱幸运女神,幸运女神也爱我…” 威尔斯喃喃自语,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固定带,将这支没有送他上西天的致命武器也留在了弹坑里——再带着它就是带移动的炸弹了。 做完这一切,威尔斯最后一次环顾这个给他带来巨大危险和意外收获的弹坑,背上沉重的装备,猫着腰,迅速爬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威尔斯匍匐着朝在山顶苏军阵地边缘爬去,仔细扫视着旁边这块高地。眼前的景象让威尔斯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困惑。这和他预想的苏军拦截完全不同! 这些通道关键高地的苏军步兵部队,其活动模式透着一股令人费解的“懈怠”。他们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组织密集的冲锋或渗透来切割、歼灭溃退的德军。相反,大部分士兵都在忙碌地构设环形防御工事: 他们大部分的“战斗”活动,仅限于断断续续、漫无目的的扰乱射击:从他现在的位置到苏军最近的散兵坑,至少有一百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又是在这种寒风凛冽、雪雾时起时落、目标移动迅速且无规律的恶劣天气下,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狙击手,命中率也会大打折扣。 然而,他却能清晰地看到一些苏军步兵,并非狙击手,只是普通的步枪兵,正煞有介事地依托工事,用莫辛纳甘步枪朝着开阔地方向进行着“精确”射击! 子弹的弹道在寒风中飘忽不定,落点更是天差地别。这哪里是狙击德军?这简直像是在练习枪法,或者更刻薄地说,是在应付差事,纯粹为了消耗配发的弹药! “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威尔斯放下望远镜,心中疑窦丛生。这种消极的防御姿态和低效的射击,与苏军一贯凶悍、不惜代价的进攻风格大相径庭。 一个念头闪过威尔斯脑海:难道是苏军高层在搞内斗? 他以前看过一些历史小道消息,说苏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那些功勋卓着的元帅之间,为了斯大林面前的恩宠和下一场大战的指挥权,明争暗斗从未停止。朱可夫元帅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科涅夫元帅之间,似乎就存在微妙的竞争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 威尔斯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看似“无所事事”的苏军步兵和他们精心构筑的环形工事,这似乎就解释的通了:眼前的一切,可能根本不是战术上的懈怠,而是一场冷酷政治博弈在战场上的延伸! 第125章 阵前潜行 威尔斯最后又瞥了一眼弹坑里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还有已然没用的的电台,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眼下,他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选取一条最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行得通的路径 —— 沿着苏军新建立阵地的后方边缘,小心翼翼地潜行过去。 想当初他突围经过这片高地时,这里还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芜之地,可短短时间过去,苏军已然用铁锹和冻土,在这里构建起了一道道虽说简陋,却异常恶心的防线。远远望去,根本找不到其他能绕过这片阵地的安全通道。 茂密的树林就在他的对面,而直接穿越眼前这片开阔地,无疑等同于自寻死路。他只能硬着头皮,暗自祈祷幸运女神能再爱他一次,助他悄然潜行过去。 每挪动一步,都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高地表面覆盖着的积雪以及枯枝败叶,此刻成了这位潜行者最大的阻碍。威尔斯将新缴获的枪支紧紧搂在怀中,丝毫不敢大意,生怕磕碰出一点声响。他以最慢、最轻的动作,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他还得时刻留意身下的状况:一根断裂的树枝、一片冻得酥脆的落叶,甚至是一个被遗弃的空罐头盒,都有可能发出足以暴露自己、招致杀身之祸的脆响。他借助炮弹坑、烧焦的树桩,以及苏军匆忙挖掘战壕时堆起的冻土堆所形成的阴影和凹陷,当作自己的掩护,从一个遮蔽点艰难地挪向下一个。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如呜咽般的声音,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的细微动静。 战壕里的大部分士兵,都蜷缩在刚挖好的、还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散兵坑里。一些步枪兵和机枪手时不时会象征性地打出几个点射,观察哨则会举起望远镜四处了望,迫击炮组按照命令,朝着远处盲目发射几颗炮弹。谁都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一个德军士兵胆子大到敢从他们刚刚修筑好的阵地后方悄悄渗透过来。 不多时,一队大约四五人的苏军巡逻队,背着枪,沿着战壕后方的边缘地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距离威尔斯藏身的弹坑已经不到二十米!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的 “嘎吱” 声。威尔斯瞬间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进冰冷的弹坑底部。 这巡逻队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大,注意力大多放在脚下的路以及前方的战壕里,并没有仔细去搜索每一个弹坑或者土堆。随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呼啸的风声里。 “呼…” 威尔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艰难地向前蠕动。途中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撞上在战壕后方解手或者出来透气的单个士兵,好在凭借提前察觉到的微弱声响或者模糊身影,惊险万分地提前躲进了阴影之中。 这段看似并不漫长的潜行之路,此刻在威尔斯感觉中,却仿佛走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当他终于爬过最后一道由冻土构成的障碍,重新隐没在阵地后方更为茂密、也更为安全的灌木丛阴影里时,他几乎虚脱了。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回头望去,苏军阵地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篝火,偶尔还会闪过几道电筒的光束。 这一路可谓有惊无险,他成功了。他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再次隐没在山下的密林之中。 就在快穿出密林时,威尔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 声音里透着兴奋,音量颇高,其中还夹杂着被抑制住的抽泣和呻吟声。威尔斯立刻警觉起来,迅速隐蔽到灌木丛中。在道路拐弯处大约 50 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斜坡,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清状况。 通过望远镜,威尔斯看到六名德军俘虏,还有两名德军的俄国志愿者,等等,其中居然就有汉斯、弗林斯和韦斯特。在距离丛林小径尽头大约 100 米的地方,他们被一群俄国人和两名身穿 m40 野战服的人围着,那两人既无军衔也无肩章,只佩戴着印有 Fd 字样的白色布质臂章。 汉斯他们被五花大绑,看样子即将接受审讯,旁边还有一名翻译,负责把俄国人的问题传达给德国俘虏。很显然,俘虏们的回答没能让俄国人满意,只见一名俄国士兵不耐烦地推开翻译,走上前去,对着其中一名德军士兵的脸,狠狠就是一枪托。 那两名佩戴白色布质臂章的人,应该就是德军军官联盟的人了,威尔斯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表明他们并不赞同这种做法。紧接着,一名苏军军官出现了,他试图告诫手下,但似乎没起到什么明显的效果,直到他拔出了手枪,催促人群中的军士们约束好部下,并把他们赶到其他地方去。 随后,这名军官似乎向审讯者提了建议,应该是找个不太显眼的地方进行这场审讯。在坡脚下,也就是威尔斯藏身之处的右边,有一个大大的弹坑,于是俘虏们被押到了弹坑里面,这样一来就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了,不过这对威尔斯而言,反倒更加有利。俄国人决定集中对付其中一名俘虏,一阵拳打脚踢之后,他们开始更多地使用枪托,那名士兵很快就晕倒在地。 他们解开他的手腕,拖着他靠在弹坑边上,抓着他的左手,在一个突出物上摊开。为首的那个俄国佬从枪套里拔出手枪,猛地一下砸向俘虏伸出的手指尖。 刹那间,俘虏的惨叫声中混合着愤怒与痛苦,响彻四周。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威尔斯立刻采取行动,但他不得不拼命压抑着:必须等待时机!一个仓促的反应很可能会让所有人都白白送命。 于是,威尔斯一边等待着时机,一边心急如焚地思索着该如何营救那些战友,心里还暗暗期盼着另一边的军官联盟的人能看到这一幕,把威尔斯的那几位战友当作战俘带走。 第126章 “睡着的”将军 无论是 “自由德国委员会”,还是 “军官联盟”,在苏德战场上,它们吸纳并教化了数量颇为可观的一批投降士兵。这些人在战争刚结束的那段岁月里,为后来所谓共产主义德国的构建奠定了基础。 虽说在之后德国重新统一的进程中,这些人中的大多数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尊崇,德国媒体也将他们描绘成极具信念与荣誉之人,但在那些于包围圈中拼死奋战的普通士兵眼中,他们永远都是背叛自己国家的叛徒。 此时,为了阻止那名俘虏继续喊叫,他的嘴被严严实实地封住。他所遭受的痛苦,显然被当成了给其他人的警示范例。尽管遭受了俄国人的拳打脚踢,他却始终未吐露审讯者想知晓的任何信息。 俄国人没能得到想要的情报,于是,这名俘虏的右手手指也惨遭与左手同样的厄运。就在他极度痛苦地扭动挣扎时,对另外四名战俘的审讯又重新拉开帷幕。 威尔斯将沉重的波波沙冲锋枪、莫辛纳甘步枪以及 StG44 突击步枪,小心翼翼地藏匿在灌木丛中,仅携带一把 tt - 33 手枪和匕首刺刀,贴着弹坑边缘,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然匍匐前进。每挪动一下,他都得停顿三秒,谨慎地观察四周 —— 不远处,好些苏军正跺着脚闲聊。 那个领头的苏军壮汉,从他袖章能看出是 NKVd 内务部队的,只见他一脚狠狠踹倒一名德军俘虏,“刺啦” 一声撕开对方的棉衣和裤子,露出青紫色的皮肤。他掏出刺刀,故意将刀刃在跪着的汉斯等人眼前晃过。 俄语的咆哮声夹杂着翻译急促的德语问话,然而俘虏紧闭的嘴唇被封条压出深深的痕迹,无法发出声音。见俘虏这般沉默,NKVd 那家伙突然狞笑着俯下身,刀尖猛地捅入俘虏下腹! 俘虏被封住的喉咙里迸出沉闷的呜咽声,身体剧烈反弓抽搐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竟径直伸进切口,扯出一段滑腻黏连的肠子!暗红色的肠管混着热气,在雪地上拖拽出一米长的血痕。 俘虏的眼球几乎瞪裂,被封住的惨叫变成高频率的 “嗬嗬” 声,就连远处的威尔斯都能清晰听见内脏滑动时那粘腻声响。翻译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突然拔枪对准俘虏的太阳穴。 “砰!砰!” 两声枪响干脆利落,俘虏的头颅在雪地上溅开两朵黑红的血花。NKVd 怒骂着,拔出手枪抵住翻译的额头,另一名苏军也警惕地抬枪指向跪地的德军。突然间,NKVd 的枪口陡然转向 ——“砰!” 一名德军志愿者的前额炸开一个血洞,尸体因绑绳支撑,诡异地跪立了数秒,才轰然侧倒。 威尔斯的指甲深深抠进冰雪之中,暴怒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着。可远处的苏军还有军官联盟对枪声毫无反应,显然对此类场景早已习以为常。机会只有一次 —— 当两个俄国佬因争吵互相侧身的刹那,威尔斯如绷紧的弹簧般,从雪坡上猛然跃起! tt - 33 手枪开火了!第一枪击中 NKVd 的后颈,子弹从喉结穿出,带飞了一小截颈椎;第二枪正中另一苏军的心脏,血雾喷溅到弹坑壁上;第三枪精准补进翻译的眉心,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 “上... 上帝啊!” 汉斯、弗林斯、韦斯特惊愕地看着从硝烟中大步走来的威尔斯。“闭嘴!我不是上帝!拿上武器!” 威尔斯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割断他们身上的绳索。他扯下尸体上的白斗篷,甩给其中三人,急切地命令道:“裹住头脸!给我爬!” 四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弹坑外的黑暗之中。 威尔斯又小心翼翼地往回爬。他伸手扒开那些用来伪装的枯枝,取回自己的那三支步枪。当那支熟悉的 StG44 再次背回肩头时,一种久别重逢的满满安全感涌上心头。 在林线边缘,四个人按照德军标准队形有序散开。当威尔斯靠近时,那位获救的希维人正半跪在地上警戒着,他左袖口磨白的 “oSt” 臂章旁,佩戴的二级铁十字勋章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接着!” 威尔斯一声低喝,将 ppSh 冲锋枪朝着汉斯抛了过去,伴随着 另一个71 发 7.62 托卡列夫子弹的备用弹鼓。汉斯伸手稳稳接住,紧接着熟练地掰开弹匣检查。 威尔斯又把莫辛纳甘递给韦斯特,这位威尔斯小队的老兵,本能地拉动了枪栓。“咔嚓!” 撞针簧发出的金属颤音,在这寒夜中显得格外清脆响亮。弗林斯和希维人则各自拿到一支 tt - 33 手枪。希维人伸出拇指卸下弹匣,熟练地掂量着那装满子弹、沉甸甸的弹匣。 随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分食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黑麦面包干和咸肉。威尔斯拿起刺刀,将面包和咸肉小心地锯成五等份,而汉斯则缓缓讲述起之前经历的炮击场景:“那时候,一发高爆弹冷不丁落在了你和布吕克边上……” 他用力撕咬着面包,“我们当时都以为你们……” 话还没说完,威尔斯已然明白汉斯他们继续撤离的缘由。 炮弹的尖啸声仿佛仍在耳畔回荡,汉斯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们撤退时遇到了施特默尔曼将军的车队 ——” 威尔斯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军在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他就是幸运女神。 汉斯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将军的桶车被炮弹直接命中…… 我们只来得及把将军的遗体移到路边灌木丛…… 然后苏军的 t - 34 就追上来了。” 威尔斯立刻从内衬口袋掏出防水地图。月光透过云隙洒下,韦斯特突然指着一处等高线的弯曲部:“这里!” 小队立刻改变行进方向。汉斯在前头开路,突然,他高高举起拳头 —— 前方空地上,一辆烧成骨架的桶车斜插在弹坑边缘。 “左前轮十点钟方向。” 汉斯的声音轻得如同雪花飘落。众人拨开覆雪的灌木,一具遗体如大理石雕像般出现在眼前。 施特默尔曼确实死了,没错,映入威尔斯眼帘的将军已没了往日的威武。他静静躺在那里,佩戴着全套勋章和奖章。他身形瘦小,头发灰白,有那么一瞬间,威尔斯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假冒的,或许只是一名普通士兵穿上了将军的军装。但威尔斯在尸体上找到了施特默尔曼将军的所有证件…… 第127章 再次突围 威尔斯小心翼翼地撬开将军制服领口的鹰徽别针,缓缓剪下骑士十字勋章。他把这些遗物以及从尸体内袋找到的证件,一同存放在装作战地图的袋子里,那张羊皮纸的背面,还有用铅笔标注的突围路线。 “走!” 他压低声音,示意小队呈楔形队形向前推进。汉斯一马当先打头阵,威尔斯则留在最后断后。每个人都刻意将呼出的白雾控制在最小幅度,在这寂静的夜晚,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就在这时,三具马拉雪橇的模糊轮廓突然从拐角处冒了出来。打头的苏军巡逻兵戴着毛茸茸的护耳帽,大声喝道:“pykn ввepx!(举手!) cлoжn opyжne!(缴械!) he y6ью!(不杀!)” 这句话威尔斯能听得懂,可他并没有立刻扣下扳机。毕竟此时四周乌漆麻黑的,没有夜视仪的情况下盲目开火,无疑是把自己暴露成活靶子。他和汉斯几乎同时投出了手雷,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轰!” 的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猛地掀翻了最右侧的雪橇。受惊的马匹嘶鸣着前蹄扬起,将一些俄国人甩下了雪橇。威尔斯瞅准时机,迅速拉着小队借着硝烟的掩护,朝着左翼飞速撤离。 他们亡命狂奔了足足二十分钟,队伍好不容易才重新聚集起来。此刻,威尔斯心里琢磨着,如果他们不跟着大部队行动,而是以小股队伍的方式前进,逃生的机会或许会大得多。因为小股队伍不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逃生通道会越来越狭窄直至彻底关闭,只有这种小群体在突围行动中才更有可能成功。 忽然,威尔斯又隐隐听见了行军的脚步声,还有交谈的只言片语,就在右侧几十米远的地方。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什么都看不太清楚,于是威尔斯又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点点。几分钟后,几个模糊的阴影逐渐能够辨别出来了,而威尔斯也听出他们交谈用的是俄语。 “真棒,行军队伍竟然和苏军平行了!” 威尔斯心里暗自叫苦,他偷偷溜回到自己的队伍中,那丰富的表情已经足以让前面的希维人明白眼前的状况。很快,这一信息一个接一个地通过手势传递给了战友们,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语。 大伙儿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队伍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从苏军部队旁边挤了过去。三十米外,有个苏军士兵突然转身,好在同伴大笑着拽了他一把。有那么一瞬间,背着 dp 机枪的苏军机枪手距离队伍末尾的威尔斯只有五米远。过了一会儿,这些粗心的苏军队伍渐渐走远了。 天空依旧被黑暗笼罩着,他们来到了一条繁忙的道路边上,这条路与撤退的方向刚好交叉。威尔斯躲在暗处,观察着敌军部队和车辆沿着这条道路连绵不绝地行进。经过半个小时仔细观察和规律研究,威尔斯无奈地做出了决定:队伍根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越过这条路,所以只能选择突袭强攻过去。 小队埋伏在灌木丛中,静静等待时机。只见一队苏军补给车队缓缓通过,车辆之间的间隙大约有 40 米。就在这时,威尔斯带着队伍冲了出去,突然出现在迎面而来的车辆前几米处,端起 StG44 步枪对着驾驶室一阵猛扫。卡车猛地转向,朝着灌木丛冲了过去,最后在壕沟边歪歪倒倒地停了下来。威尔斯一刻也没敢停留,带着队伍飞奔着穿过道路,没两分钟,就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之中。 清晨 4 点,威尔斯的小队刚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眼前的景象便令他们为之一震 —— 只见众多的德军都在此处寻求隐蔽,他们几乎有来自包围圈内的每一支队伍。 “为什么不继续前进?” 威尔斯一把拽住一个炮兵中士,开口问道。 中士伸手指向森林边缘,无奈地说道:“俄国人在前面峡谷架起了机枪…… 但凡试图过去的人,都被打成了筛子。” 威尔斯正为此事一筹莫展之时,汉斯拉着他迅速回到了树林之中。 两人拨开挂满冰棱的松枝,威尔斯惊喜地发现一辆三号坦克静静地停在雪堆里,舱盖大开着。他手脚并用地攀上装甲板,打开手电筒,那束光柱直直照进驾驶室 —— 只见两名坦克兵已然死在里面,太阳穴处清晰可见枪眼。“汉斯!赶紧带人把他们抬出来!” 威尔斯用力敲了敲 50 毫米主炮的炮管,心中暗自思忖,这短身管的主炮在远距离交战时几乎是致命的缺陷,在 800 米外就连 t - 34 的侧面都无法击穿,但眼下有总比没有强啊。 仅仅十分钟,一个临时拼凑的乘员组便各就各位:汉斯敏捷地钻进驾驶舱,韦斯特迅速爬上炮手位,弗林斯熟练地操起航向机枪,希维人则负责装填炮弹。引擎在经过第三次尝试后,终于发出了阵阵咆哮苏醒过来,威尔斯稳稳地担任车长指挥着这辆搭载着临时拼凑组员的坦克,缓缓行驶到树林边缘。 “开火!” 威尔斯一声令下,韦斯特果断踩下击发踏板,高爆弹瞬间撕裂雪雾。对面的机枪巢刹那间化作一团血肉模糊的火球。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醒的苏军,赶忙开枪反击,子弹 “叮叮当当” 地砸在 前装甲上,却只能在倾斜的装甲表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凹痕。 “继续射击!” 威尔斯再次下达指令。弗林斯操控着 mG34 机枪,喷吐出一道道火舌,精准的长点射打得苏军阵地碎石飞溅,雪花乱舞。紧接着,一发 5cm Sprgr.patr.38 高爆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第二个机枪阵地,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一挺 dp 机枪掀到了二十米高的树梢之上。 弗林斯继续凭借 mG34 打出了堪称完美的压制扫射,7.92mm 子弹如密雨般将对面的苏军死死压制住。随后,威尔斯指示驾驶员汉斯将坦克缓缓驶出森林,继续向前推进。威尔斯这一举动,无意间仿佛释放出一股真正的人潮 —— 数百名士兵纷纷跟随在这辆坦克的后面,一同向前行进。 第128章 坦克骑士 看着身后越聚越多的人群,威尔斯不禁苦笑,原本计划好的小队偷偷突围,这下彻底泡汤了。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威尔斯通过坦克车长的潜望镜仔细观察,发现拦截的苏军还留有两门精心伪装的反坦克炮,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他当机立断,命令汉斯将 “小三” 开到一个小土坡后面。如此一来,便只能从坦克指挥塔上方向外观察。威尔斯迅速测算目标的距离和方向,而后命令坦克炮手升高主炮,并左右调整至近似值,朝敌阵地发射一发高爆弹。 然而,炮弹并未命中目标。威尔斯迅速校正偏差,再次命令炮手开火,这次,炮弹直接命中了敌人的第一门反坦克炮及其炮组。稍稍调整后,第二门反坦克炮也被成功击毁。威尔斯清楚地看见火炮和炮手被高高抛入空中,而后缓缓旋转着落向地面。成功消除了对 三号坦克的这个严重威胁后,威尔斯果断命令汉斯加大油门,向前推进。 坦克全速前进时,威尔斯瞧见那些俄国人正沿着一条与坦克前进路线相垂直的方向仓皇逃离。于是,他立刻让弗林斯操控 mG34 机枪朝他们猛烈射击。此时,原本跟在后面的步兵终于赶了上来。 短暂停顿后,威尔斯指挥坦克继续进攻。虽说待在这三号坦克里,安全感比不上四号坦克,但好歹身处这样一个钢铁巨物之中,不必过于担心机枪和迫击炮的火力,能得到全方位的保护,当然,前提是不被火炮直接命中。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一名苏军坦克军官出现在峡谷另一边,大声要求德国人立即投降,可随即就被一支卡宾枪的警告性射击给赶走了。还没等威尔斯开着他的坦克继续前进,400 米外的 3 辆 t - 34 坦克就堵住了峡谷出口。走在最前面的 四十多名德军士兵见状,决定就地投降,他们纷纷丢下自己的武器、肩带和装备,高举双手,小心翼翼地走近苏军坦克。 “怎么就投了?对面的苏军步兵加上坦克兵,撑死也就 30 人,咱们人比他们多得多,优势在我;就算输了,几百头猪他们也要抓好半天啊。” 威尔斯因此更加坚定了继续突围的决心。 威尔斯猛地一把推开炮塔舱盖,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烈的硝烟,瞬间灌进坦克内部。他从坦克里面探出头,声嘶力竭地呼唤聚集起来的散兵游勇,准备向敌坦克发起进攻。“还打算继续突围的,请注意了 ——” 他的吼声在战场上格外清晰,“跟着坦克履带印走!保持分散队形!” 说完就这样,3 号坦克一马当先,率先发起了冲锋。三号坦克的引擎发出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嘶吼,汉斯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还秀起了他的蛇皮走位技术。威尔斯透过观察镜,看到那辆 t - 34 的 76.2mm 炮管正在缓缓调整角度,那黑洞洞的炮口,就像死神张开的血盆大口。 “停车!” 威尔斯话音未落,坦克便猛地刹住。韦斯特眼疾手快,抓住这不到 2 秒的静止窗口,果断扣下扳机。钨芯穿甲弹如同银色闪电一般,瞬间划过 200 米的距离 —— 可惜,只是从 t - 34 旁边擦过,以比所有人都快的速度 “逃离” 了包围圈。 紧接着,t - 34 从侧翼包抄过来,火炮齐射产生的冲击波,将积雪掀起高达三米的白色幕墙。最近的一发炮弹在坦克右侧五米处轰然爆炸,破片 “叮叮当当” 砸在侧裙板上,那声音就像死神在敲门。“装填穿甲弹!” 威尔斯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这时,负责装填的希维人颤抖着说道:“弹药架上只剩最后一发钨芯弹了。” 就在转眼间,战场态势突然发生逆转。跟在坦克后的几百多名德军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步兵们如潮水般散开,一个工兵中士甚至扛着 “铁拳” 冲到了坦克前方。几十名德军步兵自发组成突击小组,一名下士带着士兵用 mp40 冲锋枪压制苏军坦克的观察窗。 随着 50mm 火炮装填完毕,最后一发 pzGr.40 钨芯弹仿佛奇迹降临一般,精准地击中了一辆 t - 34 炮塔与车体的连接环。在金属碰撞那刺耳的尖啸声中,那辆 t - 34 的炮塔就像被巨人掀翻的锅盖般,歪向一侧,紧接着,殉爆的弹药将炮塔高高抛到五米高空。 苏军坦克见状,开始倒车撤退。随着德军与苏军坦克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些苏军愈发恐惧那些突然从雪地里跃起、手持 “铁拳” 的德军工兵。在射倒一些冲锋中的德军士兵后,俄国人的坦克最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这总算让威尔斯松了一口气。 显然,这些苏军坦克并不想被德军步兵击毁,因为在苏军的作战理念里,坦克被视为 “可消耗的战略资源”。他们的作战指令明确要求部队每日上报可作战坦克数量,而非人员伤亡情况,兵员补充也是以 “填满坦克编制” 为目标:即便一支坦克旅损失 80% 的车组乘员,只要补充新兵恢复坦克操作能力,就视为战力重建,而步兵伤亡则被视为 “必要代价”。所以,宝贵的坦克没必要跟这些溃兵死磕。 大群德国士兵继续不顾一切地猛冲,差不多在早晨的时候,终于赶到了河岸边,威尔斯的 3 号坦克更是率先冲到河岸。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 岸边聚集了数千人,他们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威尔斯看见数百人跳入河中,朝着对岸奋力游去,甚至有人骑在马背上试图涉渡。 虽说这个临时渡河点的水深只到胸部,但水流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湍急得多。威尔斯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人在即将到达对岸时,被河水唰唰地卷走了。他当机立断,带着队伍很快加入另一群工兵的行列,力图在河上搭起一座应急桥梁。 第129章 喘息与启程 他大声命令汉斯将 3 号坦克开入河中,“把坦克当桥墩!” 威尔斯对着工兵上尉喊道。汉斯咬着牙,操控着三号坦克缓缓开向河心。当河水漫过驾驶窗时,汉斯迅速从炮塔钻出。引擎在水下发出最后的呜咽,这辆功臣坦克车顶很快消失在湍急的漩涡中,只留下无线电天线的金属杆还在水面微微颤动。 工兵们依旧顽强地继续尝试搭建桥梁,但苏军的 122mm 榴弹炮却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覆盖射击。近失弹不断在河面炸起高高的水柱,就在一发炮弹将刚搭好的桁架炸成碎片时,工兵上尉绝望地跪在及膝的水中,忍不住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绝望的情绪笼罩着,而更让人忧心忡忡的是,5 辆苏军坦克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占据了有利阵地,与他们的距离仅有 400 - 500 米。威尔斯心里暗叫不好,因为他的部下此时已没有任何能与苏军坦克抗衡的重武器了。 突然,对岸山坡上传来熟悉的 75mm KwK42 炮声,那声音在此时听来,竟如同天籁之音。一辆豹式坦克和两辆三号突击炮不知何时已抢占了制高点。豹式坦克凭借精准的射击,瞬间将冲击最猛 的出头鸟 t - 34 的炮塔掀飞,而突击炮的短管炮则用高爆弹对苏军炮兵观察哨展开压制。 “放弃架桥!搭人链!就现在!” 威尔斯一边大喊,一边迅速把 StG44 突击步枪甩到背后,紧接着伸手牢牢拽住希维人的武装带。五百多名士兵如同传导电流一般,迅速挽起手臂,开始构建一条人链,帮助他们的战友们安全渡河,尤其是那些伤员。 在组织人链的过程中,除了炮弹,湍急的河水成为了最大的敌人。那些没能抓紧的人,瞬间就被湍急的河水卷往下游,最终结果就得看八字够不够硬了。众人艰难地站在沉入水中的 3 号坦克车体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子。许多士兵借助人链,陆续渡过了这条河。 到了对岸,威尔斯和其他人赶忙催促那些因体力透支而瘫倒在雪地上的人赶紧起身,继续前进。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在雪地里躺得太久,体温会急剧下降,最终会因体温过低而死亡。 还有不少幸存者,因身心俱疲,竟请求威尔斯和他的小队给他们一枪,好帮助他们摆脱这场无尽的苦难,但都被威尔斯等人严词拒绝。开什么玩笑,都已经逃出包围圈了,怎能在这时候放弃?相反,他们硬是把这些丧失意志的士兵拖起来,拉着他们一起前行。 威尔斯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跄着奋力爬上对岸的制高点。此刻,他的靴底早已被冰冷的河水泡得软烂不堪,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令人难受的咯吱咯吱声。 就在这时,雪地里突然站起三个身影,他们头上戴着标志性的 m35 钢盔。钢盔侧面那醒目的双闪电徽章,在晨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抹耀眼的金色光芒。“警卫旗队” 师的武装党卫军掷弹兵! 汉斯出于本能,条件反射般迅速抬手,想要举起那把弹匣里只剩一半子弹的波波沙冲锋枪。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威尔斯眼疾手快,一把用力按下了汉斯的手臂。 一种劫后重逢的复杂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许多士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拥抱在一起。威尔斯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与伤痛,脚步蹒跚地朝着那辆豹式坦克走去。豹式坦克的车长静静地站在炮塔之上,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他们。当威尔斯来到坦克旁,用已然嘶哑的声音,艰难地问出:“我们…… 逃出来了吗?” 车长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咧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以此作为回答。 走下这道漫长且毫无遮蔽的山坡后,威尔斯领着队伍踏入一片沼泽地。艰难跋涉一阵,这群人终于进入了雷相卡。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过雷相那积雪皑皑的街道,期间,炮弹时不时在镇内炸开。 成千突围而出的士兵,其中不少人既没了武器,头上没了钢盔,甚至连脚上的靴子也没了,他们如潮水般涌入雷相卡镇内的农舍与外屋。这些幸存者心里明白,他们尽管尚未彻底脱离险境,可相较于过去的任何时刻,此刻总归是安全了些。 军官和士兵们纷纷开始寻觅能遮风避雪的地方过夜。数十人,甚至上百人,一股脑儿地挤进当地农户原本只为 6 - 8 人建造的木屋里。虽说这些屋子大多已被遗弃,壁炉也没生火,但众人挤在一块儿,彼此的体温倒也足以抵御严寒。 他们睡下后,不少人会惊恐地大声叫嚷,或是下意识喊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还有人直挺挺地坐着,不由自主地捶打身旁的战友。所有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创伤,这种创伤,没个几周乃至几个月,怕是难以平复。而有些人,或许永远也无法从这场磨难中恢复过来,好在他们终究活了下来。 威尔斯吩咐小队先去休息,然后他独自一人四处寻觅德军的指挥所或是收容站,然而,入目所见,除了几队同样狼狈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茫然的溃兵之外,一无所获。那些军官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或许都已撤到更为安全的后方去了。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放弃希望之时,一栋半坍塌的校舍冷不丁地闯入他的视野。而更吸引眼球的,是校舍旁那歪斜的入口处,插着一面金属色的旗帜,旗面上用黑漆潦草地涂着字母 “G”—— 那应该是 “Gefechtsstand”,也就是战斗指挥所的缩写吧。这面旗帜在风中剧烈摇晃,活脱脱像一块招魂幡。 威尔斯微微一愣,心中犹豫了一秒。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安静得与前线指挥所的嘈杂喧闹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挂在肩上、弹药已打空一半的 StG44,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已然严重变形、仅靠合页勉强挂着的木门。 第130章 移交遗物 门轴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刺耳的 “吱呀” 声。眼前原本的教室已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几张课桌拼凑成的大桌上,摊着一幅作战地图,上面随意压着几枚炮弹壳当作镇纸。 教室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堆着一群缠满绷带的伤员,一个通讯兵正满脸焦急地徒劳摇动手摇发电机,试图让那台电台发出点声响。 一名国防军中尉原本正专注地看着地图,听到声响后,警惕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污垢、突然闯入的士兵。威尔斯没打算多费口舌,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探进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防水袋子。袋子里装着的,是将军的遗物:骑士铁十字勋章、一级铁十字勋章、战功十字勋章,还有步兵突击章、东线冬季战役勋章…… 当中尉的目光触及这些勋章时,眼神瞬间变了,原本有些倦怠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敬畏。他猛地挺直了背脊,对着角落里一个正打瞌睡的传令兵大声吼道:“去警卫旗队师的防区,把他们的指挥官给我找来!立刻!马上!” 传令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 接下来的等待,漫长而压抑,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威尔斯被允许坐在一张椅子上,有人递给他一杯温吞的、带着一股霉味的 “咖啡”。他神情麻木地啜饮着,思绪却早已飘远。大约二十分钟后,木门再次 “嘎吱” 一声被推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汹涌地灌了进来。 一名党卫军 “警卫旗队师” 的少校迈着大步,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他并未做任何自我介绍,只是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接过那个袋子,动作轻柔且精准,仿佛在接收一件价值连城的博物馆藏品。 随后,他从副官递来的皮质公文包中,抽出两张泛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铺在课桌上,拿起一支镀金钢笔,开始一丝不苟地书写起来。一时间,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刮擦纸面发出的 “沙沙” 声。 很快,一式两份的证明文件便写好了。威尔斯瞥见了文件上的几个关键词:“确认接收”、“元首万岁”、“阵亡将士遗物交接”。少校的笔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在这样的前线废墟之中,他却仿佛置身于柏林的某个豪华办公室,专注且从容。写完后,他将文件轻轻推向中尉。中尉签字的时候,手明显有些颤抖,似乎内心也在经历着一番复杂的情绪波动。 “该你了。” 少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威尔斯的耳膜。威尔斯缓缓接过钢笔,那钢笔沉甸甸的,在他手中,竟比他握过的任何武器都要沉重。他在签名时,不经意间注意到自己的手脏得不成样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和血痂,与这份精致的文件形成了鲜明而又刺眼的对比。 少校将其中一份文件对折,小心翼翼地塞进威尔斯胸前的口袋,意味深长地叮嘱道:“保管好。” 随后,他神情肃然地向威尔斯这个小小的士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礼毕,他急急忙忙地带着另一份文件和将军的遗物,转身匆匆离开了。 中尉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你可以走了。”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这残酷战场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威尔斯机械地回了个礼,转身缓缓走向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刺眼的阳光直直地射了过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远处,又传来一发炮弹爆炸的沉闷响声,硝烟的味道也隐隐飘来。 威尔斯顺着那嘈杂的人声在一座半塌的农舍后院寻到了他的小队。他们和一群同样衣衫褴褛的溃兵围聚在火炉旁,人群中间还坐着个满脸皱纹的当地二毛老汉。老汉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正手持木棍,拨弄着炉膛里的炭火,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他们压根听不懂的乌克兰语。 让人颇感意外的是,这个看似怀有敌意的当地人,竟从地窖的暗格里掏出一袋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大方地分给了这些德国兵。或许他是为了保住剩下的家当,不被这群饥饿的士兵抢掠;又或许,只是在长久的战争折磨下,对这残酷现实的妥协。 士兵们见状,如获至宝。他们赶忙用刺刀削掉土豆发芽的部分,接着把土豆直接丢进炉膛的余烬之中烘烤。没过多久,焦黑的土豆表皮便 “噗” 地裂开,久违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在角落里,一个工兵中士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大铁桶,架在临时用砖头垒起的灶台上烧水。 融化的雪水在桶里欢快地翻滚着,这群身上爬满虱子、布满冻疮和血痂的士兵,纷纷轮流用破布蘸着热水擦拭身体,那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就变成了浑浊的泥浆色。这是他们在过去数日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的温度 —— 不仅仅是食物带来的温度,更是一种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个 “人”。 匆匆咽下那些半生不熟,却在他们心中胜过任何山珍海味的烤土豆后,士兵们便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累得连解开绑腿的力气都没了。威尔斯把枪枕在脑后,刚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 “全体起来!这里我们很快也要撤了,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继续撤!” 哨兵猛地踹开木门,那声音犹如炮弹在耳边炸响。所有人瞬间像触电一般弹起,以极快的速度从昏睡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无需任何人下达命令,他们迅速打背包、检查武器,然后一脚踢灭炉火。 当他们离开这座曾经作为突围关键枢纽的小镇时,此刻已宛如一座鬼域。他们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批逃出这片地狱的德国士兵了。 第131章 整编归队 尽管威尔斯他们成功突出了重围,但若是从空中俯瞰,他们身后的战场呈现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一些传闻这样描述:“在整个突围走廊上,被摧毁或遭遗弃的德军车辆,首尾相连,形成了一条几乎连绵不断的长龙,朝着西方蜿蜒伸展,而后又折转向南,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车辆墓场。两个军几乎损失了所有的技术装备。不仅如此,地面上那数千具尸体,从空中也清晰可见。” 他们跟随前方成千上万溃兵在雪原上踩出的那条污浊足迹前行。两公里外,一个用红十字旗和汽油桶围成的临时收容点映入眼帘。守卫在那里的国防军士兵,分发着几块已然发霉的黑面包和温热的代用咖啡。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几个小黑点正缓缓移动 —— 那是德国空军的 Ju - 52 运输机群。 穿越机场时,威尔斯终于有机会目睹Ju-52的全貌了。 它被德军亲切地称为“容克大婶”或“钢铁安妮”,最初设计时是作为商用客机。 Ju - 52,因其表面覆盖着一层波纹状金属,再搭配上独特的三引擎设计,拥有了别具一格的外观。这款飞机能够搭载 18 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是 12 名躺在担架上的伤员。在高达约 5.5 千米的飞行高度时,其最大飞行速度可达 300 千米每小时。 然而,Ju - 52 也存在着明显的劣势,它的防护能力较为薄弱,仅在驾驶舱后方的舱门处配备了一挺 7.92 毫米机枪。尽管这款飞机从性能上来说已然过时,可在当时的德国空军运输机队中,它却始终占据着主力机型的地位,一直服役到战争结束。 现在它们以近乎自杀式的姿态,在布狭长的地带上强行着陆。所谓的跑道,对它们而言形同虚设 —— 它们直接重重地砸在凹凸不平的雪原之上。机身还未完全停稳,地勤人员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迅速用担架将伤员抬进机舱,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一种亵渎。 “别愣着!快!” 军官的一声吼叫,惊醒了看得入神的威尔斯。他们立刻弯腰,全力冲刺穿过跑道。当威尔斯终于越过机场边缘的铁丝网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在风雪中起起落落的 “铁鸟”。 这支已然支离破碎的队伍,继续行进在茫茫大草原上,步伐拖沓。他们从突围时那转瞬即逝的喜悦,早被连续 50 多公里行军带来的麻木与疲惫,彻底碾压得粉碎。 夜幕降临,他们如牲畜一般,挤在沿途农舍的外屋或者草料棚里。没有燃料可以生火,十几个士兵只能紧紧蜷缩成一团,依靠彼此带着溃烂气息的体温,来抵御这彻骨的寒冷。 至于食物,所谓的 “代用咖啡”,不过是用烘焦的大麦粉兑上雪水冲泡而成,狗都不喝;偶尔能分到的 “汤”,里面漂着寥寥几片烂菜叶,还有一些不知究竟是什么的可疑肉渣(或许是马肉,又或许是其他难以名状的东西)。从突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天了,他们却从未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此时的这支队伍,早已没了 “军队” 应有的模样。远远看去,这支队伍哪里像是曾自诩为 “世界最优秀” 的军队,倒更像是中世纪遭遇饥荒、四处逃难的流民团。 直到他们跌跌撞撞地踏入那片由陆军第 11 交通控制大队划定的 “秩序之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于此。前一秒,他们还处于溃兵们在荒野中野外求生的状态,下一秒,就一头撞上了德国军事机器那冰冷无情的齿轮。 这些从后方赶来的交通管制兵,用白漆在木板上醒目地刷出各部队的番号,像火车站的调度员一般,熟练地挥舞着信号旗,大声呼喊: “第 72 步兵师的往左走!警卫旗队师的伤员去 3 号帐篷!所有第 57 工兵营的,立定!” 威尔斯的小队被一个双下巴涨得油光发亮的军士长拦住。这家伙的肚皮把制服纽扣撑得摇摇欲坠,他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检查他们的狗牌,那神情,就像是在验看一群身份可疑的流浪汉。 “上帝啊,你们这味儿简直像俄国人的厕所!”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用铅笔在名册上勾勾画画,“去 d 区领虱子粉 ——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随着逐渐深入这片 “整编区”,普鲁士式的秩序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重新建立起来。 那些从地狱爬出来的军官们开始吼出熟悉的条令:“擦枪!写信!整理军容!”这些动作本身就像某种招魂仪式——通过重复军队的日常礼仪,把溃兵们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回“士兵”的形状。 威尔斯和战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们知道,这场地狱般的突围冒险确实结束了。他们重新变回了“士兵”,变回了帝国战争机器上一枚微不足道的齿轮。 而机器,从不在乎齿轮是否疼痛。 当威尔斯领着那支伤痕累累的小队,与希维人道别后,在夕阳即将西沉之时,终于在一处临时营地寻得了费尔德上尉的指挥部。上尉的帐篷就搭在由弹药箱垒成的 “办公桌” 近旁。 威尔斯赶忙立正,抬手敬礼,干裂起皮的嘴唇刚要开口报告,费尔德上尉却像被什么猛地惊到,“噌” 地一下从弹药箱垒成的 “办公桌” 后站起身来。此刻,他那模样竟似见了鬼魅一般,使劲揉了揉眼睛,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威尔斯紧紧搂进怀里!威尔斯瞬间全身僵硬,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可不搞基。 “圣母玛利亚啊…… 派出去的好几个小队,一个都没回来,他们都说你肯定也死了。可后来又听说将军战死,将军的勋章和证件都被带回来了,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上尉的声音微微发颤。 第132章 初临狼穴 费尔德上尉松开怀抱,双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威尔斯的肩膀,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威尔斯:满脸参差不齐的胡茬、被弹片划出一道裂口的钢盔、军大衣下摆早已冻得硬邦邦 —— 活脱脱一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模样。 上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那力道温柔得仿佛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眼前的人是否还活着,紧接着,他突然转身,一头钻进帐篷,抄起野战电话的听筒,疯狂地摇动手柄。 十分钟后,上尉再次现身时,嘴角挂着一种威尔斯从未见过的笑容。“欢迎回来,小子。” 他刻意用轻快的语调说着,“有个超级大惊喜在等着你 。” 还没等威尔斯回过神来,营地外便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涂着党卫军专属灰绿色、挡泥板上印着骷髅标志的大众桶车,呼啸着碾过积雪疾驰而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嘎吱” 一声刹住。 驾驶席上跳下一个金发碧眼的党卫军士兵,那士兵对着威尔斯 “啪” 地一个立正,行了个标准的举手礼,大声说道:“高级小队长先生,元首大本营派我来接您。” “我?” 威尔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 双手指甲缝里满是污垢,腰间还别着那把从苏军尸体上扒下来的 tt - 33 手枪 —— 就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怎么看都和 “先生”“您” 这样的尊称沾不上边啊? 可那党卫军士兵已然拉开了车门。在费尔德上尉以及小队战友们羡慕不已的目光注视下,威尔斯如同梦游一般,懵懵懂懂地钻进了桶车。车子发动后,他在车上看到战友们依旧站在原地,他们渐渐缩小的身影,就像是被遗弃在了另一个世界。 桶车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后方机场狂飙而去。沿途经过的检查站,只要看到党卫军的车牌,纷纷一路放行,甚至还有宪兵对着车尾行军礼。威尔斯蜷缩在座位上,只感觉仿佛有几百只虱子顺着内衣,正疯狂地四处乱爬。 抵达机场时,一架 Ju - 52 的螺旋桨已然开始飞速旋转。党卫军士兵领着威尔斯一路小跑登机,机舱里坐着几个傲然的国防军军官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舱内没人说话,一片寂静。威尔斯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的雪原渐渐远去,恍惚间,他觉得之前经历的那场突围,就像是一场集体产生的幻觉。 当飞机降落在拉斯滕堡的夜幕之中时,迎接他的是一辆真正的豪华轿车 —— 黑色的梅赛德斯 - 奔驰 770K,车身的镀铬部件在探照灯的强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其车身装甲厚达18毫米,车窗玻璃是特制的三层复合结构,足以抵挡.45口径子弹的直射,却挡不住它代表的权势诱惑。 威尔斯透过舷窗看到,整个停机坪被照得如同白昼,一队党卫军仪仗队如黑色雕塑般肃立两侧。当威尔斯走下了飞机,一个身着全套阅兵礼服的党卫队军官走上前来迎接,轻轻拉开车门,威尔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同样站在舷梯下的几名国防军军官瞪大眼睛,他们熨烫笔挺的制服突然显得可笑起来。威尔斯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位少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羡慕的口水。 \"人不能同时拥有梅赛德斯和自卑。\"威尔斯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长期作战而微微佝偻的脊背,迈步坐进了轿车。真皮座椅立刻传来舒适的触感,真tm的资本主义。 车门缓缓关上,随着引擎的启动,那些军官的身影在身后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轿车悄无声息地在帝国最核心区域的森林公路上缓缓滑行,威尔斯像个误闯进皇宫的乞丐一样,安静的坐在后座。车窗外掠过的不再是被炮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枯树,而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云杉;不再是燃烧着的破败农舍,而是挂着铁十字旗的豪华别墅。 当轿车稳稳停在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大门前时,威尔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在了雪地里,而眼前这一切不过是濒死之际产生的幻觉。 接下来的经历更是让他不知所措: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勤务兵将他引领到一个铺着马赛克瓷砖的浴室,黄铜水龙头里流淌出的热水,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他站在喷头下搓洗着,黑色的泥浆顺着身体流到脚边,汇聚成一条微型的第聂伯河,水面上还漂浮着一片片死皮。 当他终于擦干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旧军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熨烫得平平整整的原制服 —— 破损的地方被精心地缝补过,纽扣全部焕然一新,就连皮革武装带也重新上过油,泛出柔和的光泽。更让他震惊不已的是,叠放在内衣篮里的,是一件崭新的纯棉汗衫,标签上还印着柏林某家高档百货公司的 logo。 威尔斯盯着这件汗衫,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他的战友们此刻还在东线那冰冷的泥泞中啃着冻土豆,艰难求生,而他却站在元首大本营的豪华套房里,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享受着热水澡和崭新的内衣。 窗外,拉斯滕堡的夜空非常的安静。但威尔斯明白,明天等待他的,或许是象征荣誉的勋章、职位的晋升,又或者是更加荒诞不经的 —— 与大当家握手。但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蜷缩在这陌生却柔软的丝绸床单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清晨,威尔斯从睡梦中猛地惊醒。窗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皮靴踏地声,那是党卫军正在进行晨间换岗。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阳光直直地漏了进来,光线异常刺眼,与东线那终年弥漫、阴沉灰暗的雪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恍惚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枕头下面的步枪,然而,指尖所触及的,唯有丝绸床单那丝丝凉意。 第133章 意志审核 两小时后,威尔斯在两名面无表情的党卫军护送下,沿着幽长的走廊前行。终于,他们来到一部电梯前,走进电梯后,随着 “叮” 的一声,电梯开始缓缓下降。整整三十秒后,电梯才停止。如此深度,显然远远超出了普通地下室的范畴。 当电梯门缓缓开启,一股复杂而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霉味、消毒水味以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相互交织。威尔斯不禁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完全适应这股味道,就被士兵催促着又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犹如与世隔绝一般,没有一扇窗户,四壁都包裹着深褐色的吸音材料,就连门缝都细心地镶上了橡胶条。 负责迎接带路的军官神情颇为意味深长地说道:“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棒,就算在里面开枪,外面也丝毫听不见。” 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如同保险柜闭合般沉闷的声响。 审讯桌后面端坐着两名军官。台灯射出的强光直直地照向威尔斯的眼睛,让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左边是一位方脸且鹰钩鼻的上校,右边则是一位毫无显着特征的圆脸中校。 他们衣领上的领章并非普通国防军的样式,而是绣着 Sd(党卫军保安处)的银色符文,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威尔斯?夏洛特,德国籍,1923 年 6 月 3 日出生于汉堡郊区,父亲曾是帝国军人,于一战后去世,母亲为日耳曼人。1942 年 8 月 18 日开始在第六装甲集团军服役,随后转入大德意志师,之后被瑞奇托芬上尉征召加入党卫军 935 小组特战队,后被任命为夜魔战斗小队指挥官,特战队解散后加入瓦格纳战斗群直至今日……” 威尔斯机械地背诵着自己的从军经历。当说到 “被瑞奇托芬上尉征召” 这句话时,方脸军官突然用钢笔轻轻地敲击了几下桌面。 “现在他已经是上校了。” 军官纠正道,紧接着追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晋升吗?对于月神计划的进展,你又了解多少?” 威尔斯顿时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问题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 要是承认自己知晓机密,很可能会被杀人灭口;但若是装傻充愣,又难免会显得可疑。他思索片刻,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回答:“在宣誓保密之前,我对此一无所知,长官。就如您所知,我们特战队主要负责…… 特殊清扫工作。” 这时,圆脸中校突然起身靠近,这个动作使得灯光在他那张毫无特点的脸上投射出诡异的阴影。“你父亲是在 1922 年 7 月病死的?可你母亲怀胎十一个月才生下你?” 威尔斯只感觉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流下。在原主的记忆中,确实存在这段有些异常的出生记录 —— 母亲曾将其谎称 “上帝赐福的奇迹”,然而此刻,在 Sd 眼中,这种异常无疑会成为血统可疑的有力证据。他脑子一片短路,别说 Sd 会起疑了,现在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身上还真带着哪吒那种怀胎许久才出生的神奇基因? 他强忍着内心的紧张,强迫自己直视那刺眼的强光,回答道:“应该没有记错,长官。” 圆脸中校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紧紧盯着威尔斯,“现在,请你再次确认,你所说的一切是否全部属实?”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再次回答道:“属实,长官。” 审讯室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圆脸中校又倾身向前。 \"夏洛特上士,\"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让我们聊聊...你加入帝国军队的'初心'。\" “这题我会!” 威尔斯心中大喜却佯装轻叹了一口气,“自从看了莱妮·里芬施塔尔(Leni Riefenstahl)执导的宣传纪录片《意志的胜利》(*triumph des willens*),身为日耳曼人,自然是一心想着为日耳曼最伟大的胜利尽自己的一份力。”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恰到好处地混入一丝哽咽,“我们,谁不想为元首和帝国而战呢?”(这原主可真是个愣头青,要是穿越过来时没参军,我肯定毫不犹豫想办法回国打鬼子,现在这局面,想摆脱可太难了。) 军官迅速将话题转回正轨:“夏洛特上士,你是否参与过任何反党派言论或活动?是否存在对党纲的质疑记录?” “没有!” 威尔斯回答得干脆利落。 “是否严格执行上级命令?有无战场抗命或消极作战行为?” “严格执行上级命令,没有战场抗命!” “是否与左翼政党、教会、工会等“敌对组织”有联系?亲友中是否存在政治犯或被盖世太保记录在案者?” “没有!” “是否阅读过禁书?是否收听敌方广播?” 这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威尔斯愈发清晰地意识到,帝国高层心底对外最为忌惮的,始终还是俄国。 他一边回答,一边他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的这番表演。作为一名共产主义接班人的穿越者,他竟然在帝国主义这条邪门歪道上越走越远。 审讯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军官们反复盘问他在突围过程中的各种细节,尤其是与苏军接触的部分。 每一次回答,威尔斯都能听到钢笔尖在纸面上刮擦发出的沙沙声,那声音就像毒蛇在草丛中悄然游动,令他浑身不自在。 真正对德国构成巨大威胁的明明是英美,没有英美的支援,俄国早垮了,可这些盖世太保却如同着了魔一般,死死咬着俄国不放。 最后一个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对月神计划有什么看法?” “月神计划?” 威尔斯心中一紧,脑海里瞬间思绪翻涌。不可能是那种释放丧尸毁灭世界的荒诞计划吧,就以如今俄国人的装甲火力水平,丧尸那种毫无脑子的玩意儿,来多少都不够人家火炮轰的。 第134章 烦人的安检 当下能和 “月神” 沾上边的,也就只有月球了,难道是要搞月球基地,以便战败后跑路?可这想法要是说出来,妥妥的动摇军心,搞不好自己都走不出这个房间。 关键是,历史书上压根没提过这档子事儿,就连游戏里面也从未讲过。一时间,他冷汗直冒,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作为一名军人,我只专注于如何高效地执行命令,长官。” 就在此时,保密电话的蜂鸣声打破了黑暗中的继续追问。方脸军官伸手接起话筒,威尔斯听到一连串将官的姓名从话筒里大声传了出来:“格德克上校、瑞奇托芬上校、曼施坦因元帅……” 听到这些名字,军官的面部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电话刚结束,台灯 “啪” 的一声熄灭了。两名军官站起身来,这时威尔斯才注意到,在墙角的阴影里还站着第三个人,那是一个记录员,全程一声不吭地记录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最后,方脸军官站起身,走上前来和威尔斯握手,并递给他一份文件,接着说道:“战斗英雄,这么多将官都为你担保,恭喜你通过审查。明天你将在狼穴接受…… 适当的表彰。” 草率了,他原本以为盖世太保那番严苛的审核,已然是他人生中最为惊险的历程。可直至亲身经历面见元首的安保流程,他才惊觉,自己实在是太过天真。这安保阵仗,简直就像是把人当作人肉包裹,塞进层层加密的军事物流体系中进行运输,严密到了极致。 “请出示您的证件,上士。” 轿车稳稳地停在拉斯滕堡车站的专用月台前,刹那间,四名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士兵迅速围拢过来。他们手中紧握着 mp40 冲锋枪,虽说枪口看似随意地摆放,但威尔斯却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在有意无意地瞄准着自己。 他赶忙递出那份经过盖世太保(Sd)给的加密文件,眼睁睁看着士兵们拿出紫外线灯,逐行仔细扫描纸面上那些肉眼难见的隐形标记。 “第三轨道,b 车厢。” 为首的士官戴着白手套,伸出手指,为威尔斯指明了方向。 这时,威尔斯才留意到月台上停靠着一列造型颇为奇特的军列。整列车厢都被漆成了暗绿色,窗户全被厚重的钢板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仅留下几处极为细小的通风孔。 当他在士兵的引导下,朝着指定车厢走去,整个站台只有他和安保人员,皮鞋踏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空洞而又沉闷的回响。 车厢内部的景象,更是让人倍感压抑。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士兵,整齐地分列在车厢两侧,他们胸前佩戴的银质身份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威尔斯被安排在车厢中间的位置坐下,紧接着,便听到车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锁死声。 “这待遇,搞得跟 VIp 似的,就专门运输我一个人?”威尔斯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在接下来漫长的运输过程中,车厢内寂静得可怕,没有人说一句话。唯有车轮不知疲倦地碾过铁轨,发出 “咔嚓、咔嚓” 有节奏的声响,威尔斯的思维,不由自主地随着这单调的声响开始肆意发散。 列车缓缓在格罗德森林边缘停下时,天色已然泛白,黎明的曙光正试图穿透夜幕的残余。威尔斯被带至一个看似普通狩猎小屋的检查站。 两名戴着橡胶手套的医务人员快步走上前来,他们的动作极为精准,仿佛威尔斯带有某种极具危险性的物品。 “请脱掉所有衣物,上士。” 冰冷的金属桌上,威尔斯的配枪、皮带等物品,都被依次收走,然后被锁进印有 “元首大本营财产” 字样的合金箱。 当他赤着脚站在防静电地板上时,手持仪器的技术人员立刻拿着紫外线灯,开始一寸一寸地扫描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这是在检查他身上是否有用隐形墨水书写的刺青。与此同时,六名戴橡胶手套的医务兵,像对待解剖的尸体一般,对他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搜查: 口腔检查员手持压舌板,仔细地翻看他的每一颗牙齿,防止他在牙齿间藏毒;耳道检查员则拿着带有放大镜的手电筒,将光线精准地探入他的耳道,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微小通讯设备的角落;而最让威尔斯感到羞辱的,莫过于肛门指检,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威尔斯他不想说我也不想写。 “换上这个。” 递到他手中的新制服,散发着一股清香的樟脑丸气味,就连内衣都是统一配发的标准款式。衣服所有的纽扣都经过特殊处理,根本无法拧开;靴子的鞋带采用防火材质制成,而且没有金属头。 在少尉的引导下,开始徒步穿越警戒区。带路的党卫军少尉步伐轻快,神情悠然,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轻松的郊游。而威尔斯的目光,却被周围那些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布置所吸引。 那一座看似普通 “松树” 的物体,走近一看,竟是伪装得极为完美的防空 88 毫米高炮炮塔,那炮塔有着足有八米厚的混凝土结构,粗壮的炮管从精心伪装的树冠中突兀地伸出。 不仅如此:脚下看似平平无奇的泥土小径两侧,雷区警示牌上那醒目的骷髅标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一座通讯塔正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降入地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等下跟紧我的脚步,上士。” 少尉头也不回地叮嘱道,“那些看似可以随意散步的地方,千万不要乱走,那有可能是元首专用的散步道,未经授权者一旦踏上,会被当场击毙。” 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下温暖的光辉时,威尔斯终于看到了 “狼穴” 的正门。两座混凝土碉堡,威严地拱卫着入口,碉堡上的机枪射界完美地覆盖了整片开阔地。 威尔斯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站在整个第三帝国最为森严的堡垒门前,而方才所经历的这场荒诞至极的安检仪式,不过是这庞大权力机器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环节罢了。 第135章 授勋仪式 威尔斯被安置在 b 安全区的军官休息室,这里简直就像一个没有窗户的混凝土囚笼。仅靠头顶那台排风扇艰难地维持着空气的流通,可即便如此,墙壁厚达 5 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回响,仿佛整座地堡沉甸甸的重量都径直压在了他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桌上静静躺着一份崭新的《黑色军团报》,威尔斯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头版那张醒目的照片瞬间吸引了他 —— 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标题倒没有Uc震惊部夸张,写着《地狱归来的英雄》。看到这标题,威尔斯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很明显,这些报道早在他抵达之前就已经排版印刷好了,纳粹宣传机器的效率之高,着实令人咋舌。 紧接着,威尔斯被领进一间逼仄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厚重的羊皮纸文件,这便是《帝国最高机密承诺书》。一名党卫军军官走上前来,递给他一支镀金钢笔。当笔尖轻轻划过纸面,他签下的可不单单是名字,更像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副无形且沉重的枷锁。他心里清楚,从今往后,得好好谋划一下德国战败后的个人出路了,毕竟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走到生命的尽头。 随后,他被引领至一间等候室。墙壁、天花板乃至地板,全是由一块块抛光钢板拼接而成,无数个威尔斯在镜子中同时回望自己。这时,副官悄然走上前,递来一条湿毛巾,轻声叮嘱道:“等会儿,你只需回答‘Ja’(是)或‘Nein’(否),千万别主动伸手,直视大当家的眼睛也不要超过三秒。” 威尔斯这才注意到,等候室里还有一位党卫军瓦隆人旅的一级突击队中队长,一名国防军中将,以及武装党卫队第 5 “维京” 装甲师的党卫队地区总队长。 终于,一名副官现身了,带领他们穿过最后一道防线。眼前的双层防爆门足有 30 厘米厚,液压系统启动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好似蛰伏的巨兽在缓缓喘息。通道两侧,整齐地站满了 “希特勒警卫旗队” 的士兵,他们清一色金发碧眼,宛如出自同一个模子。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 mp40 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看似随意,可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约莫等了二十分钟,大当家终于入场。大当家身着一身灰色军服,左胸佩戴着一战时负伤的徽章,那是他所谓 “荣耀” 的象征。他步伐略显迟缓,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锐利。就在这时,一名元帅高声宣读嘉奖令,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以德意志钢铁意志粉碎布尔什维克洪流……” 在这一连串激昂的话语中,威尔斯的名字被提及,刹那间,他仿佛被卷入了精心编织的神话之中,不再是那个曾在雪地里艰难爬行、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普通士兵。 宣读完毕,等大当家亲自上前,为威尔斯佩戴 “铁十字骑士勋章”时,他听见大当家没按剧本在耳边来了一句:\"我一直很担心您们。\"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某种防线。 威尔斯感到喉头骤然发紧,仿佛有人用铁丝缠住了他的气管。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这个颤抖着握住他手的男人,几乎要跪下亲吻那只戴着灰绒手套的手。但接下来的问话如同标准流程一般把他拉回来现实,意在检验他所谓的 “纯雅利安血统”,威尔斯机械地回答,而一旁的党卫军军官迅速记录,确保他的回答与档案完全吻合。 大当家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 “合格” 的答案颇为满意。 摄影师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镁光灯骤然炸亮!拍摄下大当家与威尔斯握手的画面。 授勋仪式才刚刚落下帷幕,威尔斯便旋即被火急火燎地带往隔壁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刹那间,刺眼的聚光灯猛地亮起,那强烈的光线直直地打在他身上,将他牢牢地钉在讲台旁。 一个瘦削男子,正站在讲台前。他用修剪得极为精致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讲台,示意众人直播马上就要开始。 “先生们,” 他开口了,“请务必牢记,你们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向全世界有力地证明,俄国人的那些言论是何等的荒谬可笑。” 威尔斯站在同样荣获授勋的军官后面。就在摄像机的红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威尔斯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他只能机械地背诵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们在施特默尔曼将军的指挥下……” 镜头缓缓推近,给他们来了个特写。此时此刻,在全德国,乃至整个被占领土,无数人正守在收音机前,屏息凝神地聆听着。 “…… 大批战友已安全抵达后方防线……” 瘦削男子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播结束后,他亲自拿起香槟,为所有人斟满酒杯。在水晶杯相互碰触发出的清脆声响中,威尔斯听见这位宣传天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先生们,你们今天拯救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无数人心中的希望。” 晚宴上,威尔斯被安排坐在戈林对面。空军元帅挺着臃肿不堪的肚子,正高谈阔论着所谓的 “东线胜利”。再看大当家面前,摆着一盘煮得稀烂的胡萝卜和土豆泥,他几乎没怎么动,只是用叉子反复戳弄着食物,眼神游离,仿佛在思索着某种更为宏大的计划。 这场冗长又荒诞的仪式终于结束,威尔斯被迅速带离了现场。他的物品被全部归还,配枪擦拭得锃亮,似乎从未开过火。一名党卫军军官递给他一张晋升令和一个信封,里面装着500帝国马克和一张休假证明,以及一枚镀金的党徽,恰似这场闹剧最后的 “馈赠”。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且颇具穿透力的呼唤: “恭喜你,威尔斯少尉!” 威尔斯扭头望去,只见一名党卫军上尉迈着大步朝他走来。 “跟我来。” 上尉的声音传来,“爱德华上校在柏林等着你了。” 第136章 帝国机密 威尔斯听到 “柏林” 二字,心头猛地一跳。柏林!这对他而言,休假时光现在似乎就可以开始了,而且还能搭乘党卫军的专车一路前往。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艾丽卡,那个美妙的柏林姑娘。 威尔斯跟随党卫军上尉,在狼穴深处那蜿蜒曲折的通道里穿行,越往里走,他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这似乎并非通往出口的路吧?” 威尔斯猛地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施陶芬贝格的刺杀行动,虽说这事儿此刻还未发生,但他本能地不想掺和进这些麻烦事当中。 上尉头也不回,只是伸手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笃定地说道:“这是爱德华上校安排的行程,不会有错的。” 但威尔斯清楚地记得安保少尉之前那严厉的警告:“未经授权擅自进入元首散步区,格杀勿论。” 然而此刻,走在前面领头的上尉只是从容地从内袋里取出两个镶着金边的黑底徽章,动作优雅地别在领口。 而另一个徽章则递给了威尔斯,那徽章制作极为精致,上面蚀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帝国鹰,只不过鹰爪下抓着的并非常见的卐字标志,而是一个沙漏图案。 别上徽章后,威尔斯默默跟着党卫军上尉,他的靴底踏在那铺满细碎鹅卵石的林间小径上。这条小径被高大的白桦树紧紧环绕,静谧得让人心里发毛,别说鸟鸣了,就连一丝一毫的其他活物动静都听不见 —— 很明显,为了确保这片区域的绝对安全,所有活物都被定期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些守卫在暗处的党卫军士兵似乎看到了这枚徽章,立刻收起手中的武器,而在明处的则齐刷刷地立正,行标准的举手礼。他们的眼神在不经意间掠过威尔斯时,明显闪过一丝诧异 —— 这个普普通通的士官,究竟凭什么能够走在元首的私人小径上呢? “放松点,少尉。” 上尉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单片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穿过树冠缝隙洒下的细碎阳光,“你现在佩戴着的,可是比铁十字勋章更管用的通行证。” 他们最终在一栋看似寻常的木屋前停住。然而,威尔斯却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 门口站岗的并非普通的警卫旗队士兵,而是像他一样的特战老兵。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木屋内部的景象与外观截然不同 —— 雪白的墙壁,锃亮的不锈钢设备,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去匆匆。威尔斯的心陡然一沉。 实验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仪表盘和错综复杂的管线,脑海中不禁闪过最坏的念头 —— 难道他们察觉到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还是系统赋予自己的逆天恢复能力暴露了? “请这边走。” 上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一扇磨砂玻璃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位于中央的那个连接着无数电线的巨大金属罐。威尔斯的瞳孔瞬间一缩 —— 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远程传送装置?”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上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你确实对此并不陌生。” 威尔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带进了那个泛着冷光的金属罐子。密封门关闭的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传送时的场景。 “启动!” 随着按钮被按下,刹那间,整个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威尔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长、压缩,而后又重新组合。视野中的一切 —— 钢铁、灯光、人影 —— 全都化作流动的彩色线条。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不过这次比上次要温和许多。 仅仅过了十秒钟,脚踏实地的感觉便回来了。 罐门缓缓开启,威尔斯还在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那阵阵眩晕,一个久违的声音传了过来: “威尔斯少尉,感觉怎么样?这次的传送可比上次平稳多了吧?” 威尔斯抬起头,看到瑞奇托芬上校正站在面前,嘴角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他身着笔挺的党卫军制服,领章已然换成了上校的银橡叶 —— 看来真连升三级了。 “欢迎回到柏林。” 瑞奇托芬向前一步,用力地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或者说…… 欢迎回到‘月神计划’的核心地带。” 威尔斯站在实验室中央,四周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墙上挂着一幅巨型宇宙地图,上面红色标记遍布地球 —— 狼穴、伦敦、华盛顿…… 甚至太平洋上的几个孤岛也未能幸免。但真正让他瞳孔急剧收缩的,是那几个稀少的绿色标记,尤其是那个被刻意标注在月球的红点。 瑞奇托芬上校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塞进他手里。“我们的第一次月球传送仅仅是个测试,” 上校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多亏那次带回来的东西,如今传送装置已经稳定多了。” 他伸手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绿色标记,“刚好帝国表彰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你。” 威尔斯盯着月球标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月球上那奇异的建筑。 瑞奇托芬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个点其实是绿色的。”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只有少数人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 从瑞奇托芬的讲述中,威尔斯得知 935 计划如今已完全由他掌控。原先的负责人马西斯和他的 “不死军团” 计划已然被边缘化 ——“在大当家眼里,那些连控制方法都没研究出来的丧尸,除了在巷战中勉强派上点用场,还能有什么价值?” 上校不屑地撇了撇嘴,“比起我们从月球带回来的东西,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现在,经过大当家亲自批准,” 瑞奇托芬整了整领章,一脸庄重地说道,“我们要正式组建‘时空突击队’了。你,威尔斯,还有你原来的小队成员,以及所有特战分队的老兵,都将被重新召回。”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红灯开始急速旋转。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校,青岛传送点能量不足,传送失败!” 第137章 假期与结婚 瑞奇托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先让我们的英雄去享受假期。” 他转过头,看向威尔斯,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毕竟上次答应你的休假被取消了。这次我特意用传送把你接回来,就是不想再有人打扰你的假期。” 他拍了拍手,两名党卫军士兵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 “柏林最好的酒店套房,勃兰登堡门附近的餐厅预约券,还有……” 瑞奇托芬上校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几位对你很感兴趣的宣传部女同事的联系方式。” 威尔斯接过纸袋,感觉里面沉甸甸的,重量远超预期。当他翻开最上层的文件时,一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 —— 那是在月球拍摄的,在环形山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某种金属构造物的轮廓。 “好好享受假期,少尉。” 瑞奇托芬笑着说道。 威尔斯缓步走出实验室,他手中的纸袋仿佛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 这可不单单是一个假期,更像是一份卖身契。 瑞奇托芬上校颇为贴心地借给威尔斯一辆桶车,如此一来,威尔斯便能在柏林城内自由穿梭。他径直驱车前往艾丽卡的公寓。 当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艾丽卡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她那如瀑的金发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刹那间,让他仿佛置身梦境,真香。 “你回来了……”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只是暂时的。” 他低声回应着,此时此刻,他只想尽情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之中,忘却外界的纷扰与战火。 随后,他们一同前往柏林西部的泰格尔湖,住进了一座由古老修道院改建而成的旅店里。 白天,他们在湖中游泳、划船,威尔斯甚至尝试教艾丽卡钓鱼——尽管她总是笑他笨拙的手法。夜晚,他们坐在湖畔的木椅上,看着星空,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莺啼鸣。 威尔斯穿着便装,努力让自己忘记前线的泥泞、炮火和死亡。艾丽卡似乎也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她总是笑着,讲着剧院里的趣事、同事的八卦,甚至抱怨咖啡配给的减少。这些琐碎的烦恼,在威尔斯听来却无比珍贵。 有时候,在深夜的静谧中,威尔斯会突然惊醒,以为自己仍躺在东线的战壕里。但艾丽卡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温暖而真实。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如流星,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如同一场如梦似幻的美梦。艾丽卡必须回去工作了,与此同时,她的家人也找到他商量起婚礼的各项事宜。威尔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必须去见见这个世界的母亲了 —— 不仅要让她知道儿子安然无恙地活着,还要亲口告诉她:自己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于是,他搭上了前往汉堡的火车。一路上,他的心中满是忐忑 —— 毕竟,他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威尔斯了。 火车缓缓驶入汉堡车站,熟悉的街景如画卷般在眼前徐徐展开。威尔斯拎着简单的行李,朝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的方向走去。 威尔斯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战争的脚步似乎还未完全踏遍这座港口城市,但街角随处可见的征兵海报,以及商店橱窗里空荡荡的货架,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人们 —— 帝国正在前线的战火中焦灼燃烧。 他在一栋灰褐色的公寓楼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三楼的那扇窗户。 他伫立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前。 灯,亮着。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楼梯 他在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 先是沉稳地敲三下,稍作停顿,接着又轻轻敲两下。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的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正在厨房忙碌。她的眼睛在看到威尔斯的瞬间,陡然睁大,手中握着的木勺 “啪嗒” 一声,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地上。 “威尔斯……?” 她的声音颤抖不已,仿佛生怕声音稍大,眼前的一切就会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是我,妈妈。”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下一秒,母亲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她的手臂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可那拥抱的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你瘦了……” 母亲松开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她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用力拽着他进了屋。 餐桌上摆放着一锅土豆炖牛肉 —— 真正的牛肉,不是战时常见的代用品。想必这是战争英雄专有的配给券福利。 他们默默地吃着晚餐,母亲不停地往他碗里加菜,自己却只是舀了几勺汤。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前线…… 怎么样?”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碗。 威尔斯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还好。” 他最终缓缓说道,“我们赢了几场。” 威尔斯站起身,轻轻地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道:“妈妈,我要结婚了。” 母亲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急切地问道:“她是谁?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得见见她!” “她叫艾丽卡,在柏林工作。” 威尔斯微笑着耐心解释,“我想请您去柏林参加婚礼。” 夜晚,威尔斯躺在自己那张旧床上,枕套已经洗得微微发白,却带着阳光晾晒过后的温暖味道。门被轻轻推开,母亲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衣物。 “我给你补了衬衣,” 她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床头,“还有…… 这个。”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 是一枚怀表。 威尔斯见状,猛地坐起身来,眼中满是惊讶。 “谁的怀表?” “你带着吧。” 母亲轻轻地将怀表放进他手心,“这是你亲爸的。” 回到柏林后,艾丽卡的家人热情地接待了威尔斯和他的母亲。按照德国的传统习俗,在婚礼前一天的晚上,亲朋好友们会欢聚一堂,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会。在庆祝会上,大家会纷纷砸碎旧盘子,寓意着 “驱散厄运,带来好运”。 当晚,艾丽卡的家人们带来了各式各样的旧瓷盘。在欢声笑语中,瓷盘一个接一个地被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碎片四溅飞散。按照习俗,艾丽卡需要亲手打扫这些碎片,象征着她将亲自用心经营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 婚礼当天终于来临,艾丽卡身着洁白如雪的婚纱。她的金发精心地盘起,头纱轻轻垂落,整个人容光焕发,美得让威尔斯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美丽动人,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芒都毫无保留地汇聚在她身上。 威尔斯则身着全套军礼服,腰间佩着的军官佩剑;胸前佩戴的勋章,更是熠熠生辉。瑞奇托芬上校驾驶着他的桶车,亲自将他们送到教堂。 婚礼在柏林一座古老而庄严的教堂内盛大举行。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彩绘玻璃,洒落在长长的红毯上,管风琴奏响的乐声庄严而神圣,回荡在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威尔斯静静地站在圣坛前,满心期待地看着艾丽卡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地沿着红毯走来。 当牧师庄重地宣布他们正式结为夫妻时,威尔斯轻轻掀起艾丽卡的头纱,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吻。教堂内顿时掌声雷动,母亲坐在座位上,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婚宴上,宾客们纷纷举杯,向这对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瑞奇托芬上校也高高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敬我们的英雄,和他美丽的新娘。” 他们没有时间去度蜜月——战争仍在继续,威尔斯很快就要重返部队。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彼此。 当晚,威尔斯和艾丽卡并肩站在酒店的阳台上,静静地俯瞰着柏林的夜色。 第138章 “月神”核心 休假就这么彻底结束了。 当威尔斯返回 “月神计划” 基地报到时,瑞奇托芬上校满脸无奈地告知他:“你的队伍目前还没组建完成,老兵召回以及新兵调配都还在按流程推进。” 威尔斯听闻,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暗自欣喜 —— 毕竟新婚不久,谁愿意这么快就又回到那战火纷飞的战场呢?于是,从那之后,他整天跟在上校身后转来转去,还美其名曰 “熟悉新任务”,实际上就是在偷懒混日子。 威尔斯百无聊赖地斜靠在基地冰冷的金属墙边,目光散漫地看着瑞奇托芬上校与一群火箭专家正围在 V2 火箭的图纸前争得面红耳赤。这些戴着圆框眼镜的科学家们,手里拿着尺子,在燃料舱的图纸部位上比比划划,嘴里不停地冒出 “比冲”“氧化剂配比” 之类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上校紧紧皱着眉头,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说道:“大当家执意要延长燃料舱,可咱们现有的发射井尺寸却是固定死了的。” 威尔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后漫不经心地插嘴道:“干嘛不试试分段式推进呢?” 刹那间,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仿佛看到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猩猩般的惊愕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瑞奇托芬上校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分段式推进呀,” 威尔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就是把火箭分成好几级,每一级燃料烧完之后,就把这一级扔掉,这样一来,既能减轻火箭自身的重量,又能够提高最终的飞行速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钟。 “既然你这么清闲,” 上校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不如去月球基地故地重游一下?” “去月球?闲着无事正好逛一逛。” 很快,威尔斯就来到了远程传送装置前。紧接着,一名实验人员递给他一身步枪,又让他抱着一箱弹药,一同进入了传送装置。 第二次踏上月球,威尔斯已然应对自如。完成初步的辐射检查以及气压适应后,几名全副武装的警戒士兵合力转动那沉重的钢制阀门,为他打开了通往基地更深处的通道。 穿过连接阀,威尔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洞库 —— 眼前的场景,令他瞬间惊愕得屏住了呼吸。 这个地下空间的规模大得超乎想象,足足有六七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部高度超过二十米。很明显,德军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与精心修整。但即便如此,威尔斯还是难以相信,在这月球之上,竟然存在着如此庞大的地下世界! 更让人震撼不已的是,洞库中央停放着三辆崭新的豹式坦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旁边还整齐有序地排列着三辆不同型号的装甲车,以及数门油光发亮的反坦克炮、榴弹炮和步兵炮。弹药箱堆积如山,然而即便这些装备如此之多,却也仅仅占据了洞库的一小部分空间。 “要是再紧凑些安排,这里到底能塞下多少装备啊?” 威尔斯不禁喃喃自语。 一名陪同的技术军官听到了他的感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这仅仅只是 A 区而已,后面还有 b 区和 c 区呢,分别用来存放燃料、补给以及实验性武器。” 威尔斯缓缓走近一辆豹式坦克,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履带。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禁一阵恍惚 —— 这些和战场的有啥不同? “它们究竟是怎么运到这里来的呢?”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技术军官看着他手中抱着的、身上背着的装备,只是笑了笑,并未作答。 威尔斯恍然大悟,然后按照技术人员的指导归类放置好身上的物资。 随后,技术军官走上前,递给威尔斯一份简报。 “月神基地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物资储备以及装备测试。” 军官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进威尔斯耳中,“月球的重力环境对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影响极大,我们必须重新调整相应的战术。” “这些装备…… 都是要运回地球的吗?” 他再次发问。 军官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它们是为了守卫基地而准备的。” 威尔斯猛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问道:“守卫基地?” 军官没有回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参观完军械库后,威尔斯跟着军官到了月面训练场。 这里模拟了地球上少量的战场环境 —— 有广袤无垠的沙漠,还有满目疮痍的废墟。一队身着特制太空作战服的士兵正在进行紧张的战术演练,在低重力环境下,他们的动作显得非常滑稽。 “适应月球的重力环境后,士兵的机动性会得到大幅提升。” 技术军官在一旁解释道,“不过,射击弹道以及爆破效果都需要重新进行精确计算。” 威尔斯看着一名士兵轻轻松松就跃上了三米高的掩体,心中突然意识到,这月球基地可不单单只是一个物资仓库,更像是一支未来军队的训练营。 穿过训练场,威尔斯紧跟着引导军官从另一个入口走进了一道门廊。光线陡然暗了下来,只剩下间隔十几米的吊灯洒下惨白的光圈。威尔斯的眼睛一时还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只能紧紧盯着前方军官的靴跟。 这条隧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威尔斯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如果让士兵们紧凑列队,这片空地完全可以容纳几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再加上一个装甲团的坦克。 “我们已经走了多远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八公里。” 军官头也不回地答道,“要是按照地球的重力来算,得走上一个半小时呢。” 威尔斯暗自咋舌。几个月前,这里还仅仅只是他和瑞奇托芬偶然发现的一个天然洞穴,可如今,却已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座足以支撑起一场战役的地下要塞。** 德国人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前线的步兵师人员严重缺编,国内工厂连步枪的生产都供不应求,可这月球基地里,电气线路、通风系统却样样俱全,甚至还有精力在洞顶悬挂成排的万字旗。 第139章 出差 尽管前线的战局愈发严峻,威尔斯这些日子却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过得颇为滋润。每天上班时他便趁机摸鱼,下班后则是左拥老婆,右哄老娘,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然而,这般惬意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直到瑞奇托芬上校将他唤进办公室,然后 “啪” 的一声,扔给他一份任务简报。 “出差,克里木。” 上校言简意赅地说道。 威尔斯一脸狐疑地摊开地图,定睛一看,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 地图上标识的克里木地区,五个德军师已然深陷绝境,几乎要被围得密不透风,这情形活脱脱就是另一个 “斯大林格勒” 啊! “这哪是派我去执行任务,分明就是让我去白白送命嘛!” 威尔斯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向上校质问道。 瑞奇托芬上校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元首已经批准调派所有能够及时赶过去的援军,而我们这边的支援是速度最快的 —— 也是最有可能来得及的。” “那我们到底能有多少人?” 威尔斯心中还抱着那么一丝侥幸,赶忙追问道。 “目前嘛,就只有你,再加上一个新组建的班。” 上校的回答,瞬间让威尔斯如坠冰窖。 威尔斯顿时语塞,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他真正见到所谓的 “步兵班” 时,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 —— 居然只有四个人! “上校,你要是真想让我死,不妨就直接明说!” 威尔斯几乎要抓狂了,情绪激动地吼道,“就这么点人,去了简直不够俄国人塞牙缝的!” 瑞奇托芬却依旧淡定自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你们的任务很明确,只需要协助当地守军坚守两到三周,之后便能撤退。”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内心想要掀翻桌子的冲动,最终还是无奈地认命,接管了这支堪称 “奇葩” 的 “精锐小队”。 仔细打量这支所谓的 “特战部队” 成员,简直就是德军版 “老弱病残” 的奇妙组合: 首先是鲁道夫,来自党卫军 “维京” 师。他身高还不到一米七,身材壮实得如同头矮脚虎,背上背着全套的夜视仪和,手中紧握着一支看起来老掉牙的 mp38 冲锋枪。 接着是梅尔,同样隶属党卫军 “维京” 师。背着沉甸甸的弹药箱,手里拿着一支带狙击镜的毛瑟步枪,可此刻却一脸的茫然无措,丝毫没有他们师在切尔卡瑟突围的勇武。 然后是奥尔良,来自党卫军预备队。他拿着毛瑟步枪的姿势,就好像那玩意儿在他手里就只是根烧火棍。 最后是科赫,也是党卫军预备队的一员。他长着一副金发碧眼的帅气模样,可说起话来却细声细气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把毛瑟 98k 步枪。 威尔斯看着这四位 “精锐” 队员,内心简直在疯狂咆哮:“前两个不知道,这后两个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根本没得选择。月球基地那边的建设需要大量人手,V2 火箭的研发与发射也离不开人力支持,前线各处更是到处都缺兵少将,能勉强凑出这四个活人,都已经算是瑞奇托芬上校给面子了。 “四个兵好歹也算是有战斗力的,总比那些老弱病残的平民要强……” 威尔斯只能这般自我安慰,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无奈的现实。 再看看他们的装备与弹药情况: 红外线夜视仪,这可是小队唯一称得上高科技的装备,由鲁道夫负责背着。 mp40 冲锋枪,归鲁道夫使用。 带狙击镜的毛瑟步枪,在梅尔手中。 毛瑟 98k,奥尔良和科赫各持一把。 此外,还有手榴弹,包括 m43 木柄手榴弹和 m39 卵形手榴弹。 威尔斯仔细检查完所有装备后,不禁叹了口气,自我宽慰道:“行吧,至少目前看来,弹药还是足够的。” 临行前,威尔斯把这四个人召集到一起,试图鼓舞一下士气: “听好了,伙计们,我知道你们或许不是德军中最精锐的士兵,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支特殊的‘特战部队’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威尔斯直接无视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此次的任务,是协助克里木的守军坚守两到三周,只要完成这个目标,我们就能顺利撤退。” “撤退?” 名叫科赫的队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真的能撤退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 威尔斯干笑两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前提是,我们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很快,远程传送装置准备启动,威尔斯站在舱门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基地。 这时,瑞奇托芬上校踱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可别轻易死了,我还指望你回来帮我测试月球基地呢。” 威尔斯苦笑着回应道:“上校,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记得帮我告诉我老婆,就说我是英勇战死的。” 上校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放心,我肯定会告诉她,你是被自己人蠢死的。” 威尔斯顿时无言以对。 就在传送舱门关闭的瞬间,威尔斯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 他居然忘了提前提醒这四个菜鸟,第一次经历传送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下一秒,整个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舱内的光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成螺旋状,所有人的轮廓在这诡异的光线变化下,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威尔斯由于已经经历过传送,早已习惯了这种令人眩晕的感觉。可身旁的四名 “精锐” 队员,显然就没那么淡定了 —— 鲁道夫,这个平日里壮实得像头牛的矮个子,原本还一脸坚毅地紧紧抱着夜视仪,此刻双眼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恐。他的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奥尔良,这个刚拿到毛瑟 98K 不久的菜鸟,此刻就像发了疯似的,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 梅尔,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狙击手?此刻看来,算了吧。这家伙就像个癫佬一样,四肢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着,翻着白眼,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甩出一条晶莹的弧线。 科赫,那个原本看起来帅气的金发小帅哥?不,此刻他就像只尖叫鸡。死死地抱住奥尔良的大腿,紧闭着双眼,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妈妈!妈妈!” 威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给了鲁道夫一巴掌,大声喊道:“呼吸!” 第140章 我是飞行员 传送装置所在的房间此刻空荡无人,唯有机械运转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当威尔斯一行人踏出那扇大门时,一支全副武装的警备部队已在门外严阵以待 —— 一名下士带领着六名士兵,他们手中紧握着 mp40 冲锋枪。 “欢迎来到普洛耶什蒂,长官。” 下士身姿挺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威尔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加固的混凝土掩体,墙壁上涂着极为醒目的 “Achtung! ?lfelder – hochsicherheitsbereich!”(注意!油田 —— 高度警戒区!)标语。 往远处眺望,炼油厂的烟囱正不断喷吐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原油那刺鼻且独特的气味。 果然,大当家对油田确实有着特殊的偏爱。 普洛耶什蒂,作为德国在罗马尼亚掌控的最大油田,无疑是整个欧洲战场的能源核心所在。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吨的原油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输往第三帝国的工厂与前线,为战争机器的运转提供着不可或缺的动力。也正因如此,德军在此地驻扎了多达两万人的石油警备部队,其中涵盖了防空营、工兵单位以及快速反应分队,全力守护着这座 “能源心脏”。 “我们与罗马尼亚第 1 装甲师协同执行驻防任务,” 下士一边在前带路,一边详细解释道,“他们配备了 III 号和 IV 号坦克,主要负责外围的机动防御工作。” 放眼望去,油田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分布着高射炮阵地与防空塔,怪不得苏联空军虽多次试图对这里展开轰炸,却大多以失败告终。 普洛耶什蒂的驻军每日都会安排向康斯坦察港运输物资的车队,威尔斯适时出示了由瑞奇托芬签发的特别许可证,顺利搭上了一支装甲护卫车队。 这支车队由三辆欧宝卡车和两辆 Sd.Kfz. 251 装甲车组成,行驶过程中,车队将时速稳定保持在 30 - 40 公里。威尔斯坐在卡车的后厢晕车了,因为身下都是装满油桶的木质货箱,散发着浓重的石油味。 “大概 8 小时左右就能抵达康斯坦察机场,” 司机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说道,“到了那儿,你们就能转机继续前行了。” 随着车队不断行进,沿途的风景逐渐从油田那林立的钢铁设施,变成了喀尔巴阡山脉连绵起伏的丘陵。威尔斯斜靠在车厢挡板上,时不时能看到天空中有几架 bf 109 战斗机呼啸着一掠而过。 终于,车队抵达了康斯坦察港机场。威尔斯再次亮出证件,地勤人员见状,立刻上前引导他们登上一架 Ju 52 运输机后面牵引的滑翔机。 “这趟直达塞瓦斯托波尔,” 飞行员嚼着口香糖,语气随意地说道,“不过到了中途,你们就得自己操控滑翔机飞行了。” 威尔斯看着那架通体灰绿、机翼显得格外细长的滑翔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 这玩意儿的飞行难度,可比跳伞刺激多了去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四名新兵,只见他们脸色一片惨白,显然被眼前的状况吓得不轻。 得,看来这次又得自己客串一回飞行员了。“长官,您的‘信天翁’。” 一名地勤兵带着几分调侃,嬉皮笑脸地递过来薄薄的几页飞行手册。 趁着 Ju 52 还未起飞,威尔斯赶忙把新兵们塞进了滑翔机那狭小的舱内。 紧接着,他迅速翻开飞行手册,快速浏览起来: 解缆时机 —— 当运输机飞到预定高度后,红灯会亮起,此时拉动释放杆必须干脆利落; 俯冲加速 —— 保持 15 度角的俯冲姿态,才能获取足够的空速; 着陆诀窍 —— 利用机腹下的金属滑橇着陆,在接地前一定要记得抬起机头。 很快,他就翻到了手册的最后一页,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也是新手菜鸟的他来来回回的翻看了大概一小时这本速成手册。 就在这时,舱顶的红灯突然亮起,威尔斯毫不犹豫,猛地拉下释放杆。伴随着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牵引索瞬间脱落,滑翔机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在乱流中剧烈地颠簸起来,紧接着便如失控般猛地向下栽去。 那种失重感,就如同坐长隆的垂直过山车一般,刺激得让人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耶稣玛利亚!” 后面的新兵惊恐万分,死死地抱住弹药箱,整个人竟随着失重飘了起来。 “15 度!15 度!” 威尔斯嘴里不停念叨着手册上的要点,使出浑身解数全力压住操纵杆。高度表的指针像发了疯似的疯狂旋转,机翼与机身在强大的气流冲击下,发出吱吱吱的痛苦呻吟。 透过云层的间隙,他瞥见下方有一片林间空地,也顾不上这里是不是目标区域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地方降落。 “准备接地!” 在接地前的最后十秒,威尔斯终于想起了手册上的第三条要诀。他拼尽吃奶的力气,往后猛拉杆,滑翔机就像一头倔强的毛驴,在他的努力下,才慢慢抬起了机头。 滑橇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整个机身就像打水漂的石片一样,狠狠地弹跳起来。所有人都真切地体验到了那种感觉:先是被狠狠砸向舱底,紧接着又被惯性抛向舱顶,一番折腾后,最终滑翔机狠狠撞上了一棵幸运的桦树,这才总算停了下来。 威尔斯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回头扫了一眼机舱内东倒西歪的士兵们。 \"都还活着吗?\"他问道。 回应他的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看来我也很有飞行天赋。\"威尔斯咧嘴笑了。 \"检查装备!三分钟内离开这里!\"他厉声下令,同时快速检查自己的StG44突击步枪是否还能正常运作。 机舱内顿时响起一阵忙乱的金属碰撞声。 \"我的水壶不见了...\"科赫哭丧着脸说。 \"总比你的脑袋不见了强!\"威尔斯头也不抬地回答,一边忙着把地图塞回防水袋里。 第141章 苏军新战术 果然,就在他们刚收拾好装备,正踉踉跄跄地撤到一片灌木丛后面时 —— “沙沙沙......” 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威尔斯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缓缓抬起枪口,眼睛紧紧盯着那片发出声响的树丛。 树丛晃动了几下,从中钻出来的,却并非他们预想中的苏军士兵,而是一队灰头土脸的德国国防军。领头的中士先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滑翔机的残骸,随后又将目光移到威尔斯他们身上。 这支巡逻队隶属于第 50 步兵师,正在执行侧翼警戒任务。中士告诉威尔斯,这里距离前线已经不到两公里,苏军不知道从哪渗透进来的侦察队常在此活动,相当的猖狂。 “你们的运气可真好,” 中士说着,递给威尔斯一个水壶,“再往东偏 500 米,那可就是雷区了。” 威尔斯接过水壶,猛灌几口掺了朗姆酒的水直至水壶见底。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开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朝着那目瞪口呆的国防军中士扬了扬下巴,说道:“抱歉,给你喝光了。带我们去见你们指挥官吧。” 中士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转身领着他们穿过灌木丛,朝着阵地的方向走去。 德军的防线由一连串纵横交错的战壕构成,铁丝网盘绕在阵地前沿,其间还零零散散地散布着杀伤性地雷。这场景,简直就像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再现。威尔斯还了解到,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设在更靠后的地方,但驻守在那里的只有罗马尼亚军队。 “我们被重新整编成了三个战斗群,” 中士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他的声音在炮火的间歇中,显得格外清晰,“西部是罗马尼亚第 38 步兵团,中部有罗马尼亚第 23、33 团,再加上我们的 336 先锋营,另外还有一个突击炮排。东部则是罗马尼亚第 84、96 团,不过只有两辆突击炮提供支援。” 威尔斯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些二线部队居然全都被部署在锡瓦什湖沿岸的平坦地带,那里毫无天然屏障可言,完全就是摆在苏军面前的活靶子。 看着现在的阵地布局,“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忍不住问道,“这地形根本就 ——”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那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破空气,让所有人瞬间寒毛倒竖。 “炮击!隐蔽!” 威尔斯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扑向最近的防炮洞。身后传来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寻找掩护。下一秒,整个世界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裂开了。 “轰!轰轰轰 ——!” 122mm 炮弹如流星般地砸落在阵地上。冲击波掀起漫天的泥浆,弹片四溅,肆意地撕开空气。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二十米外的机枪阵地,那挺 mG42 机枪和它的射手,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吞噬,化作一团混合着金属与血肉的火球。 炮击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苏军显然是动用了整个炮兵师,对德军阵地展开了惩罚式的火力覆盖。威尔斯蜷缩在潮湿的防炮洞里,听着外面持续不断的爆炸声。 身旁的中士牙齿打着颤,说道:“最近他们每天都这样......” 在持续不断的震动中,防炮洞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消散,耳鸣却让威尔斯几乎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他摇摇晃晃地爬出防炮洞,眼前的阵地已然面目全非 —— 战壕多处坍塌,铁丝网支离破碎,尚未凝固的鲜血正顺着铁刺缓缓滴落。 “指挥官呢?” 他哑着嗓子问道。 中士指了指后方,说:“在指挥部......” 威尔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转头看向自己的小队。那四个手下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但万幸的是,居然都奇迹般地没有受伤。 “走吧,” 他捡起地上被震落的钢盔,“该去报到了。” 远处,平静的湖面倒映着被炮火染红的天空,然而在这虚假的宁静之下,所有人都清楚 —— 苏军的步兵冲锋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没等他们走出几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东方传来。起初,那声音像是远方隐隐的雷鸣,但转眼间,便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最终化作令人胆寒的撕裂空气的尖啸。 “敌机!” 防空警报开始尖锐的响了起来,数十架雅克 - 7 战斗机在上空一掠而过。机翼下那醒目的红星,在天空中泛着如血般的光芒。它们身后,紧跟着黑压压的伊尔 - 2 强击机群。这些钢铁铸就的怪物如饿虎扑食般俯冲而下,机炮喷吐出一道道炽热的火舌。 “隐蔽 ——!” 威尔斯只得又一次猛地跑回防空洞。下一秒,20mm 机炮的炮弹如倾盆暴雨般,朝着阵地倾泻而下。泥土、碎石和木屑在爆炸中四处飞溅,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不远处的 37mm 高射炮位,炮组的士兵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伊尔 - 2 发射的火箭弹呼啸着砸向后方炮兵阵地,后方接连腾起巨大的火球。第一波空袭刚刚过去,德军反应过来的几架 bf 109 战斗机终于匆忙赶来拦截,与雅克 - 7 展开了激烈的缠斗。一架 109 战斗机瞅准时机,紧紧咬住了一架伊尔 - 2 的尾部,20mm 机炮喷射出的曳光弹划破长空。 苏军那架强击机的右翼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了远处的山谷。但更多的苏联飞机仍在空中肆虐 —— 它们如同饥饿的秃鹫,一遍又一遍地俯冲扫射,将德军阵地犁得如同焦土一般。 当最后一架伊尔 - 2 爬升着离开时,阵地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威尔斯紧握着步枪,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 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在等什么?” 身旁的奥尔良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与疑惑。 突然,天空中又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但与之前的炮击不同 —— 这次落下的炮弹炸开时并没有火光闪现,只有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前沿阵地完全笼罩。 第142章 突击五人组 “烟雾弹!” 威尔斯大声呼喊,“他们要冲锋了!” 顷刻间,浓烟迅猛散开,能见度瞬间骤降到不足十米。mG42 机枪手对着烟雾盲目地打出几个点射后,无奈地停下了射击动作。 紧接着,从烟雾之中传来的并非苏军那标志性的 “乌拉” 呐喊,而是柴油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t-34坦克!” 观察哨的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只见十六辆 t - 34 冲破烟幕,它们的履带碾过战壕前的铁丝网,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扭曲声。 一道火柱猛地喷涌而出,长达百米的烈焰好似巨蟒一般,凶猛地窜入德军战壕。刹那间,惨叫声响彻四周,几个士兵瞬间被火焰吞噬,变成了痛苦挣扎的人形火炬,在战壕里疯狂翻滚。 ot-34喷火坦克,如果距离稍微远一点,很难识别。只有近距离才能从外观可以看到,前列机枪座与普通的t-34坦克不同,机枪座变成一个短粗的喷火口。 威尔斯紧紧蜷缩在防炮洞中,这一连串突如其来且超乎想象的打击,彻底颠覆了威尔斯对苏军进攻方式的固有认知。 在喷火坦克后方,KV - 85 重型坦克的 85mm 主炮也开始喷吐致命火舌。一发高爆弹径直命中德军的反坦克炮位,强大的冲击力将炮盾瞬间炸成扭曲的废铁。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 ISU - 152 自行火炮,一枚枚 152mm 炮弹重重砸在机枪阵地附近,直接将三个士兵掀飞到十米外的战壕壁上。 此时,苏军步兵才从烟幕中现身,他们紧紧跟随着坦克的履带印,如潮水般向前推进。子弹如雨点般朝着德军阵地倾泻,一个苏联政委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高喊着激励士气的口号。 德军的迫击炮和 mG42 机枪疯狂开火,子弹炮弹在苏军步兵冲锋的路线上犁出一道道土浪,然而这一次,火力网却未能阻挡住这股突袭攻势。 苏军步兵他们猫着腰,快速跃进,波波沙冲锋枪的 71 发弹鼓喷吐着火舌,随后跳入德军战壕展开白刃战。 火焰喷射坦克的烈焰紧接着蔓延过来,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战壕的木制支撑架,将掩体瞬间变成了一座恐怖的焚尸炉。几个德军士兵浑身着火,惨叫着从掩体中翻滚而出,苏军步兵面无表情地补上几枪,确保没有一个活口。 ot-34势不可挡,直到他们的坦克碾入了德军前沿阵地后的反坦克雷区 —— “轰!” 一辆ot-34的履带被炸断,沉重的车身猛地倾斜。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八辆 ot - 34 坦克接连触雷,烈焰从底盘喷涌而出,车组成员试图爬出舱盖,却被早已守候多时的德军狙击手逐个精准击毙。 隐蔽在侧翼的 pak 40 终于等到了绝佳时机,75mm 穿甲弹呼啸而至,径直洞穿了一辆辆停滞不前的 ot - 34。坦克瞬间被引爆,炮塔在橙红色的火球中被高高抛向半空。 德军炮兵观察员迅速根据战场形势修正坐标,105mm 榴弹炮的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苏军后续部队的突破走廊上。两辆 ISU - 152 自行火炮不幸被直接命中,152mm 的巨炮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威尔斯透过被硝烟熏得通红的双眼,看到那些戴着船形帽或是钢盔的土黄色身影在残破的铁丝网间灵活穿梭,正顶着炮火涌入防线缺口。远处,几辆 ot - 34 正在倒车转换位置,寻找着下一个突破路段。 “见鬼!” 威尔斯踉跄着跑到一处半塌的掩体后,那里蜷缩着几个国防军士兵,领头的是个胡子拉碴的下士,正往鲁格手枪里压子弹。 “下士!带上你的人,跟我去堵住突破口!” 威尔斯喊道,手指向那片正在沦陷的阵地。下士抬起头,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抱歉,党卫军先生。” 下士慢条斯理地合上弹匣,“我的命令是守住这个火力点。” 他身旁的士兵们默契地别开视线,假装没听见。威尔斯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太阳穴。他猛地揪住下士的领子,怒喝道:“你要看着整条防线崩溃吗?” 下士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手按在了威尔斯的腕关节上。“松手。我们国防军不归你们党卫军管。” 他压低声音,“更何况......” 话未说完,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震得掩体顶部的沙袋簌簌落下尘土。 “行,你们继续蹲着。” 威尔斯站起身,拍了拍钢盔上的泥土,“我们上。” 转身对身后的四人小队打了个手势,就这样,小队五人朝着侧翼开始迂回进攻。 “鲁道夫!” 威尔斯指了指前方三十米外的一段战壕,“开路!” 鲁道夫立刻心领神会,这个壮汉从腰间取下一枚 m24 手榴弹,粗壮的手臂肌肉隆起。随着一声闷哼,手榴弹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入了三十米外的一段战壕。 爆炸的冲击波还未完全消散,威尔斯已然跃出掩体。他手中的 StG44 喷吐着火舌,7.92mm 子弹如夺命流星,将两个刚从硝烟中爬起的苏军士兵打得仰面倒下。战壕拐角处,一个满脸是血的苏军军官正挣扎着去够掉落的托卡列夫手枪,威尔斯果断打出一个点射,对方的脑袋猛地撞在战壕壁上,在泥墙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连续肃清两道战壕后,StG44 发出空仓挂机的声响。威尔斯看都不看,直接把它甩到背后,弯腰抄起一具苏军尸体旁的 ppSh - 41 冲锋枪。他熟练地掂了掂弹鼓的重量,感受着里面剩余的弹药 —— 还有三十多发,足够了。 \"梅尔!\"威尔斯指了指突破口,\"压制那些步兵!\" 梅尔二话不说,架起毛瑟98K,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锁定了一个挥舞手枪的苏军政委。 政委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 鲁道夫也没闲着,他使用mp40,和梅尔组成交叉火力,将突破口涌上来的苏军步兵一个个点名。 第143章 党卫军动员兵 \"长官,坦克!\"卡尔提醒前方的威尔斯。 那辆喷火坦克已经笨拙地越过战壕,它的尾部完全暴露在突击组面前。 \"鲁道夫!\"威尔斯扔过去三枚手榴弹。 这个前维京师士兵用布条将手榴弹捆成一束。他拉开导火索,深吸一口气,抡臂——\"轰!\" ot-34的侧边油箱被集束手雷引燃,烈焰瞬间吞没了整个车体。坦克兵尖叫着从舱盖爬出,被威尔斯一梭子扫了回去。 “注意拐角!” 他低声吼道,突然将一枚未拉弦的手榴弹甩进前方的交通壕。里面立刻传来慌乱的俄语喊叫和身体碰撞的声音。威尔斯趁机闪身而入,ppSh - 41 在近距离喷吐出致命的弹雨,五个正在寻找掩体的苏军士兵浑身颤抖着,瞬间被鲜血染红,随后倒下。 他再次捡起那颗完好无损的手榴弹,咧嘴一笑,这次他果断扯掉拉环,在手中停顿了两秒后,精准地抛进了下一个掩体。“轰” 的一声闷响过后,那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就这样,威尔斯带着他的小队在战壕线里一路突进。真假难辨的手榴弹战术竟让他们成功杀穿了整条防线。 威尔斯靠在弹痕累累的战壕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举枪,却看见那个拒绝配合的下士带着二十多个国防军士兵冲了过来,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弹药。 “疯子!” 下士喘着粗气,把一挺 mG42 架在战壕边缘,“你以为就你们党卫军会打仗?” 他拉开枪栓,对着正在撤退的苏军扣动了扳机。 战斗的硝烟仍在缓缓飘散,威尔斯随着那名国防军下士,踏入了指挥部。掩体内,昏黄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照出指挥官满脸的胡渣。 指挥官抬起头,看到威尔斯时微微一愣,旋即苦笑着开口:“你们应该就是最后的援军了,说好的两个师,现在算上你们也就来了一千多人。” 威尔斯赶忙敬了个礼,指挥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随后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你刚才在前线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尤其是对付敌方坦克时展现出的经验……”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这儿,我们急需像你这样的老兵。” 威尔斯心中不禁一阵激动 ——现在军衔都到少尉,结果手下的兵还没上士的多。 指挥官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先别高兴得太早。” 他提前给威尔斯浇了盆冷水:“你所指挥的部队…… 情况比较特殊。” 当威尔斯被带到所谓的 “部队” 跟前时,他险些又要破口大骂。从柏林一路被坑到克里木半岛,这待遇实在让人欲哭无泪。 眼前是五十多名武装党卫军动员兵,他们的年龄大多在 45 岁以上,好些人头发都已花白,脸上的皱纹比战壕还要深。他们身着不合身的制服,其中还有几个明显患有哮喘,呼吸声就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作响。 再看看他们的装备,简直寒酸至极 —— 每人仅有一支毛瑟 98K 步枪,一挺破旧不堪的 mG34 机枪,六支铁拳 60 反坦克火箭筒,外加寥寥几枚手榴弹。 “这就是要我指挥的部队?” 威尔斯满脸难以置信,转头望向指挥官质问道。 指挥官无奈地耸耸肩:“前线能抽调的兵力已经全部抽光了,这是最后的预备役力量。” 他伸手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试图安慰道,“不过他们可都是老兵,参加过一战。”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党卫动员老兵走上前来,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国防军礼:“报告长官!汉斯?克劳泽,原帝国陆军第 3 步兵师,1916 年凡尔登战役的幸存者!” 威尔斯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突然意识到 —— 这群 “老家伙” 虽然体力大不如前,但他们的战斗意志和丰富经验,应该不输给任何年轻士兵。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海岸线,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接过巡逻任务的威尔斯,猫着腰藏在海岸边的树林里,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海滩 —— 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地方,此刻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最近这运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低声咒骂着,迅速抓起望远镜。 透过镜头,只见黑压压的人影正从橡皮艇上纷纷跳下,趟着水,快速地朝着沙滩冲来。他们行动敏捷,纪律严明,尽管没有携带重型武器,但粗略估计,人数至少有五百之多。 “苏联人!从侧后方登陆了!” 威尔斯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吼道,“马上向指挥部报告!” 传令兵是个年仅十七岁的大当家少年团,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便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所有人听好了!” 威尔斯大声说道,“苏联人登陆了,就在我们身后。” 老兵们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鲁道夫!带十个人去左翼,用那挺 mG34 封锁滩头!” “梅尔!你和几个枪法好的抢占制高点,专门对付敌方军官和通讯兵!” “其余人,跟我来!” 威尔斯带着剩下的士兵,沿着树林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着海岸线推进。 第一波交火在距离海滩两百米的地方骤然打响。 鲁道夫手中的 mG34 机枪率先射击,瞬间将第一批涉水上岸的苏军士兵扫倒在浅滩之中。但更多的敌人已经纷纷跳下登陆艇,以船体作为掩体,开始向德军还击。波波沙冲锋枪的子弹如冰雹般密集地砸来,打得树干木屑飞溅。 “节省弹药!” 威尔斯压低声音吼道,随即将 StG44 突击步枪切换到单发模式。他熟练地装上红外瞄准镜,透过镜片,苏军士兵的热成像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迅速瞄准,三个精准的点射过后,敌方的炮手、装填手和观测员接连倒下。但苏军的兵力实在太多,很快就有新的士兵补上了空缺。不多时,mG34 的枪管已然因连续射击而过热,最后一个弹链也被打光。威尔斯伸手摸向腰间,却发现 StG44 步枪的子弹也已打空。“长官!” 梅尔捂着受伤的手艰难地靠了过来,“又有两艘登陆艇靠岸了!” 第144章 狙击断后 “穿越者不该都是战神吗......” 他苦笑着自言自语,无奈地将StG44收了起来,换上波波沙。现实终究不是那些爽文,五十多名老兵要对抗五百名精锐的登陆部队,能坚持到现在,已然堪称奇迹。 “长官!指挥部传来命令!” 传令兵脚步踉跄地扑到他身边,“主力部队已经开始突围,命令我们自行撤退!” 威尔斯紧紧攥起拳头,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兵们 —— 有的捂着流血的肩膀,有的正颤抖着往步枪里装填最后一发子弹,还有的人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刺刀。 “所有人!” 他生怕老兵们耳背听不见,扯着嗓子,吼声盖过了枪炮声,“交替掩护,撤退!” 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丝毫慌乱。这些本应在家中颐养天年的老兵们,默默地行动起来。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相互搀扶着缓缓向后移动。每撤退几百米,便会留下一两名跑不动的士兵负责断后,用他们最后的弹药招待后面的追兵。 当队伍退至公路岔口时,威尔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走,” 他卸下已经打空子弹的 StG44 突击步枪,“我来断后。” “长官!” 鲁道夫见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威尔斯轻轻摇了摇头,指向远处那队正沿着他们撤退路线快速追击的苏军。只见领头的军官挥舞着手枪,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威尔斯将 StG44 和红外设备交到鲁道夫手中。接过梅尔的毛瑟狙击步枪 —— 枪里还剩十四发子弹,又背上那支还剩半个弹鼓的波波沙冲锋枪,最后仔细检查了铁拳 60 反坦克火箭筒的击发装置。 “执行命令!” 等待众人继续前行后,威尔斯时不时透过瞄准镜,悄然观察着正小心翼翼向前推进的敌军。他全神贯注地细数着对方的人数,留意着他们的装备情况。 随后,他举起狙击枪,准备发射一两发子弹,想迫使那帮敌军趴在地上。因为以往这样的狙击举动,往往能有效阻挡敌军步兵的进攻,让他们在数小时内不敢轻举妄动。 威尔斯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毛瑟 98K 的瞄准镜,镜片上凝着清晨的露水,模糊得厉害。他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瞄准那个走在队伍前头、怒气满值的军官。“砰!” 一声脆响,子弹瞬间出膛,可那弹头却不知飞向了何方。 “该死!” 威尔斯忍不住低声咒骂。这具光学瞄准镜想必在到他手里前就被磕碰到了,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偏差,却足以让子弹偏离原本锁定的目标。 考虑到子弹所剩不多,每一发都弥足珍贵,威尔斯每次射击之后,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冒着随时可能被迫击炮轰中的危险,仔细观察子弹究竟落在了何处,以便据此对瞄准镜的精度进行微调。 尽管刚刚那声枪响听起来颇为遥远,且并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但那队苏军士兵依旧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着。他们猫着腰,身子压低,手中的枪口来回梭巡着每一处看似可疑的阴影。 威尔斯缓缓屏住呼吸,将十字准线稳稳地锁定在一个戴着船形帽的士兵身上。 “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子弹贴着士兵的耳边呼啸而过,击中了他身后的树干,顿时木屑飞溅。 “狙击手!” 苏军士兵们瞬间如惊弓之鸟,立刻扑倒在地。 威尔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遗憾,这一枪他又打偏了。 在迫击炮没上来的时间里,苏军士兵们犹如惊弓之鸟,死死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所剩的子弹已然不多,每一发都必须谨慎使用,做到精打细算。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瞄准镜上的旋钮,依据上一发子弹的落点,仔细修正着偏差。很快,苏军的迫击炮开始了报复性轰炸,一枚枚炮弹在狙击阵地周围轰然炸开,被炸起的泥土如同雨点般纷纷落下。 然而,威尔斯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精心挑选的这个阵地,具备诸多优势 —— 处于一处天然形成的凹地之中,背后紧靠着坚硬的岩石,头顶上方还有茂密的灌木枝叶作为天然的遮挡。更为关键的是,这里有三条隐蔽的撤退路线,无论出现何种状况,每一条都能确保他安全撤离。 当苏军士兵们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时,威尔斯早已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迅速转移到了更远的地方去了。这个新的位置视野更加开阔,他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整条土路,将敌军的动向尽收眼底。 威尔斯屏住呼吸,十字线稳稳锁定了领头士兵的胸口。 枪声在林间清脆地回荡。机枪手惨叫着捂住膝盖倒下,dp机枪重重砸在地上。 威尔斯迅速收起枪,沿着事先清理好的撤退路线匍匐后退。 很快,整个战场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 苏军士兵变成了\"隐形专家\"——他们学会了贴着树根移动,用树枝伪装制服,甚至还有一套手语交流系统。威尔斯还透过瞄准镜看到,两个苏军士兵正抬着一件用树枝撑起的军装在队伍前方,明显是在布置假目标。 \"己方越来越菜,敌人越打越强。\"威尔斯低声自语,将一颗子弹压入弹仓。 他现在只需要偶尔开一枪,就能让整支苏军部队停滞数小时。如果不是这条通往德军防线的必经之路,这些曾经高喊着\"乌拉\"冲锋的勇士,早就绕道八百里躲开他了。 他再次将 98K 狙击步枪稳稳架在前方的树根上,枪管特意裹着浸过泥水的破布,如此一来,便能有效避免阳光反射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机会,终于出现了。 在 400 米开外的灌木丛中,树叶陡然间出现了不自然的晃动。威尔斯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将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十字线精准地锁定了那片透着异常的绿影。 第145章 死亡对峙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苏军显然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此刻应该正笨手笨脚地在灌木后面调试望远镜,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使得枝叶不停地颤动,从而暴露了位置。威尔斯缓缓屏住呼吸,食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 “砰!” 清脆的枪声在静谧的林间骤然响起。子弹呼啸着穿过灌木丛,原本摇曳的枝叶晃动得愈发剧烈。 命中了吗? 然而,接下来诡异的寂静却让人毛骨悚然。没有想象中惊慌失措的喊叫,也没有如往常般的报复性扫射,整个战场安静得犹如一座死寂的坟墓。 “不对劲……” 威尔斯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依照苏军的作风,一旦遭遇狙击,理应早就动用迫击炮,将这片林子炸个底朝天。 由于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致使肌肉都变得僵硬酸痛起来。他试图小心翼翼地活动一下四肢,就在他把右脚缓缓挪到左脚后跟上的刹那 ——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撕裂了四周的寂静。 威尔斯立刻本能蜷缩起来,右脚跟的伤口火辣辣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此刻,他死死地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为轻微 —— 对面那个苏军狙击手,绝对是个出类拔萃的顶尖高手。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枪,精准得令人胆寒。 对方显然早就发现了他,却故意等他放松警惕的瞬间才开枪。这一枪不致命,却彻底废了他的行动能力。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回荡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子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擦着他头顶的泥土呼啸飞过。威尔斯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很清楚,这是对方在试探。苏军狙击手不确定自己是否成功命中目标,所以才故意开枪,企图引诱他暴露位置。威尔斯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可他硬是强忍着,没有丝毫动作。 \"系统,你最好快点......\"威尔斯在心里保佑着,感受着脚后跟传来的阵阵麻痒——那是系统在修复伤口。他必须争取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远处传来鸟鸣,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但威尔斯知道——那个狙击手还在。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仿佛有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他的位置。 脚后跟的麻痒感突然消失——系统修复完成了。威尔斯轻轻活动了下右脚,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个幻觉。 突然—— 轰隆隆...... 他猛地抄起望远镜,定睛一看,一辆美制 m3 “斯图亚特” 轻型坦克正气势汹汹地碾过灌木丛。那根 37mm 的炮管缓缓转动着,正四处搜寻着威尔斯的踪迹。 \"妈的,狙击手加坦克?\"威尔斯差点骂出声,\"毛子今天是非要我死是吧?\" 与此同时,坦克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此时还不能贸然离开,他在等一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抓起钢盔,用刺刀缓缓顶起—— 砰! 钢盔瞬间被子弹击飞,但威尔斯已经借着这半秒的空档,一个翻滚躲到了旁边的树干后。 威尔斯怂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起身跑路。 一边跑,一边毫不犹豫地掏出最后一具铁拳 60 火箭筒。尽管他心里明白,这玩意儿的射程根本够不着四五百米外的坦克,但他还是果断地对准那辆坦克,毅然扣下扳机。 “咻 ——!”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疾射而出,虽然明知道注定无法击中目标,但那刺目的火光和滚滚升腾的烟雾,足以引起坦克车组人员的警觉。 “跑!跑!跑!” 威尔斯转身就朝着身后的树林拼命冲去,双腿像是装上了强劲的马达,飞速狂奔。 很久没有这样尽情的奔跑过了,此时世界短跑冠军跟他的速度是没法比的,周围的景物在他眼中迅速化作一片片模糊的色块。身后传来 m3 坦克引擎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但威尔斯根本顾不上回头 —— “你这坦克敢单枪匹马追上来吗?!” 他一边疯狂地奔跑,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老子手里说不定还攥着铁拳呢,有种就追上来试试!” 尽管听不懂威尔斯的鸟语,但那辆 m3 坦克似乎有所忌惮,犹豫了一下,炮塔转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林线边缘。苏军步兵们也不敢贸然追击 ——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德军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威尔斯一路狂奔,直到肺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榨干,他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放松,突然笑了起来。 他稍稍缓了缓神,再次确认方向,心中暗自思忖,继续跟俄国人纠缠下去?那绝对不行。对方一个狙击手搭配一辆坦克,简直就是一对王炸,恐怕也就美国队长有本事接招。 回想起在学校的时候,威尔斯就算拼了老命,跑完一千米也得花上四分多钟。可如今,身上不仅背着武器装备,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多亏了系统的助力,同样的时间里,他竟然跑出了超过一千米的距离。这足以证明,求生的欲望的确能极大地挖掘人体的潜能。 即便如此,这点距离还是没法让他彻底摆脱危险。就拿那辆 m3 “斯图亚特” 轻型坦克来说,它配备的是大陆 w670 - 9A 星型风冷汽油机,功率可达 250 马力,越野速度能达到 49km\/h。在实际作战中,由于缺少精密的观瞄设备,它对移动目标的有效射程不超过 1500 米。 苏军对美国装备的性能特点不太熟悉,尤其是在射击精确度方面,一旦超过 800 米,命中率就会降到 20% 以下。所以,只要威尔斯能和对方保持 800 米以上的距离,基本就能保证自身安全。 可远处,m3 “斯图亚特” 坦克的引擎声又响起来了,越来越近,就像死神的脚步声,步步紧逼。威尔斯咬了咬牙,强忍着疲惫与伤痛,强迫自己站起身来。 第146章 钢铁猎手 跑! 他奋力冲出森林边缘,眼前顿时开阔起来 —— 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毫无遮拦地展现在眼前。这本该是德军装甲部队尽情驰骋的舞台,然而如今,德军这边连一个完整的装甲连都凑不齐,步兵师也仅有零星的几辆突击炮,实在是让人感到悲哀。 大约三公里开外,一座小村庄的轮廓若隐若现。之前威尔斯只顾着埋头狂奔,根本没工夫观察周围环境,此刻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村庄外围修筑了防御工事,而且那面德国军旗还在猎猎飘扬! 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下一秒,一发炮弹在他左侧二十米处轰然炸开,强大的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如雨点般砸在他背上。威尔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落点更近,爆炸产生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剧烈晃动。他艰难地扭头看去,瞳孔瞬间急剧收缩,只见不止那辆 m3,十多辆 t - 34 坦克正排成楔形队形,气势汹汹地向前推进。坦克炮口不断喷吐着火光,机枪子弹横扫过平原,在他身后边激起一串串尘土。 威尔斯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此时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里的毛瑟狙击枪和背上的波波沙冲锋枪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不能停下 —— 村庄就在眼前,他甚至都能看见战壕里那些戴着大耳沿钢盔的德军士兵正朝着他拼命挥手。 跑!跑!跑! 威尔斯紧紧咬着牙关,将自己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凭借着前所未有的顽强意志力,驱使着双腿艰难地迈动。炮弹在他身后接二连三地炸响,气浪不断推着他踉跄前行。 一发 76mm 炮弹径直命中了村庄外围的防御工事,瞬间炸起漫天烟尘。 与此同时,村庄里也响起了德军的反坦克炮的还击。一发 75mm 炮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领头的 t - 34,那辆坦克的炮塔在火光中歪斜变形。 “再坚持一下……” 威尔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终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到了掩体。几个国防军士兵见状,立刻七手八脚地把他拖了进去。 威尔斯瘫倒在沙袋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士兵们没有再理会威尔斯,迅速各就各位,进入战斗状态。 双方火炮对轰,炮火如雷霆般在村庄内外持续炸响。威尔斯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靠在沙袋上。待呼吸逐渐平稳,他才缓缓蹲起身来,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国防军士官。 “这里…… 之前是不是有一支党卫军动员兵到来过?” 他的嗓音因疲惫和干渴而显得异常沙哑。 身旁的国防军士官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缓缓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今早确实有一小队党卫军部队抵达此处,不过,所有主力都已然朝着塞瓦斯托波尔方向撤离了,他们也乘坐马车先行一步。” 威尔斯转身回头,只见一名佩戴着国防军徽章的上尉蹲在了身后。 “我是卢克菲尔德上尉,负责指挥这支后卫部队。” 上尉的声音波澜不惊,“我们必须坚守到今晚,方可撤离。” 听闻此言,威尔斯心中顿时如释重负 —— 至少他所带领的部下已经成功脱离了危险境地。 他迅速掏出党卫军证件,言简意赅地向卢克菲尔德上尉说明了自己与队伍失散的详细经过。上尉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证件,甚至都未曾仔细查验 —— 毕竟在东线这片战场上,党卫军军官一旦被俘,几乎没有侥幸生还的可能,更何况,苏联人还不至于愚蠢到派一个冒牌的党卫军潜入这样一个即将被战略放弃的据点。 “少尉,依据战场既定条例,失散的军人可由友军进行临时收编。” 上尉的目光落在威尔斯身上,“此刻,我正式任命你负责指挥那门 pAK40 反坦克炮。” 威尔斯没有推辞,接受了这一任命。 苏军的试探性进攻暂时偃旗息鼓,威尔斯拖着身躯,缓缓来到他所负责的防御区域 —— 位于村庄西侧、那门孤零零伫立着的 pAK40 反坦克炮阵地。 炮组的三名士兵正蜷缩在掩体里休息。满脸雀斑的装填手正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拭炮弹,缺了半只耳朵的炮手检查着炮闩机构,而那个面相沧桑的老兵观测员则抱着望远镜打盹。当他们看到威尔斯走近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奉命临时接管你们的指挥权,现在炮弹还剩下多少?” 威尔斯蹲在炮盾之后问道。 “22 发穿甲弹,14 发高爆弹。” 老兵揉了揉眼睛试图让他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远处苏军的坦克群显然并未真正撤离,只是暂时向后撤退,等待后续部队进行重新集结与部署。 “装穿甲弹。” 威尔斯伸手轻轻拍了拍依旧滚烫的炮管,金属的余温透过手套传至掌心,“如果他们进入 800 米射程就开火。” 他的钢盔为了吸引苏军狙击手的注意力而遗失在那片树林里了,于是他蜷缩在 pAK40 反坦克炮的护盾之后,借助那片钢铁阴影的庇护,再次松缓一下那些紧绷许久的神经。 炮管由于刚刚的射击,还留存着滚烫的余温。此时,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与火药残渣的污渍,只觉得喉咙干渴难耐。 就在此时,两个士兵的身影出现在反坦克阵地旁。他们在泥泞中艰难地行走着,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该死的俄国佬!” 走在前面的士兵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满是愤怒与不甘,“连口热汤都不让人安稳喝!” 跟在他身后的同伴模样也是凄惨 ——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卡宾枪斜背在身后,双手紧紧捂住一个保温罐的侧壁。那罐子已被苏军机枪子弹打穿,两个弹孔正源源不断地汩汩流出稀薄的汤汁,在泥地上拖出两道冒着热气的痕迹。 “省着点漏!” 前面的士兵回过头,大声呵斥道,“不然等下又要跑一趟!” 第147章 挡车之螳 没过多久,又有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物来到炮兵阵地。他们谨慎地给众人分发热汤,每人最终也只能勉强分到小半杯。然而,相较于威尔斯在撤退途中不得不啃食那些能把牙齿硌碎的黑面包,这小半杯热汤已然算得上是无上的美味。 “长官,您的那份。” 那个雀斑小兵,递上一只铁杯,杯里飘着几片毫无生气、蔫巴巴的卷心菜叶,还有两小块土豆,在汤中微微晃动。 威尔斯伸手接过杯子,他轻轻吹了吹,缓缓抿上一口 —— 汤淡得几乎尝不出盐味,可对于干裂起皮的嘴唇而言,却犹如久旱后的甘露。 “谢谢。”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威尔斯缓缓抬手,抹了抹嘴角,把最后一口热汤咽进肚里。虽说胃里好歹有了些温热之感,可心底那股不安却丝毫未减。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子弹袋,手指触碰到里面寥寥无几的弹药。至于手雷,更是早早就消耗殆尽。在战场上,手里无弹和有弹不用完全是两码事。前者意味着你只能等死,后者至少还能拼一把。 不远处,军需处的帐篷就搭在一座半塌的农舍旁边,周围冷冷清清。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国防军后勤官,此刻正满脸不耐烦地清点着所剩不多的弹药箱。 “姓名?部队番号?” 军需官连头都没抬,手里忙着记账,嘴里冷淡地问道。 “党卫军少尉威尔斯,临时编入卢克菲尔德上尉的后卫部队。” 威尔斯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证件亮了出来。 军需官这才缓缓抬起头,往上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威尔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几分疑惑道:“党卫军?你们的人不是一大早就撤了吗?” “我掉队了。” 威尔斯实在懒得去解释其中缘由,只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现在急需补给。” 军需官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掀开一个木箱,说道:“你自己动手拿吧,但别拿太多,晚上撤退的时候要是带不动,到时候可别后悔。” 威尔斯皱起眉头,看着那为数不多的物资,问道:“就这么点?” “就这么多了。” 军需官耸耸肩,一脸无奈,“大部分物资都提前运走了。” 威尔斯听闻,赶忙快步走上前去。只见他伸手抓起两大把毛瑟 98K 子弹,一股脑儿地塞进子弹袋,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 50 发左右。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 mp40 弹匣,虽说自己用的是波波沙,但还是顺手拿了两个,想着万一遇到特殊情况,或许能派上用场。 再看那 m24 长柄手雷,箱子里仅剩下最后六颗,他犹豫了一下,拿了四颗,给后面的战友留了两颗。 当看到铁拳 60 的箱子时,里面已然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用过的发射管,他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谢了。” 威尔斯朝军需官点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军需官突然大声叫住他:“等等!” 只见军需官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拿着,这是巧克力,比利时产的。” 威尔斯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接过油纸包,塞进兜里,疑惑地问道:“这算是党卫军的特权?” 军需官咧嘴笑了笑,说道:“不,这是给‘疯子’的奖励 —— 这年头,还愿意为士兵断后的军官可不多见了。” 威尔斯才刚回到阵地,正打算稍作休息。远处突然腾起滚滚黑烟,十几辆坦克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果然俄国人是掐着点来的。 “全员就位!” 威尔斯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个箭步躲向 pAK40 阵地的掩体,同时大声吼道,“装填穿甲弹!距离 800 米,夹角 30 度,准备战斗!” 一旁的观测员,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迅速根据目标调整好了各项参数。而那满脸雀斑的装填手,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将重达 6.8 公斤的被帽穿甲弹奋力塞进炮膛,随着一声清脆的 “咔嚓” 声,炮闩稳稳闭合。 苏军的坦克群在即将进入有效射程之前,明显放慢了推进速度。紧接着,步兵们纷纷从车体后方跳下,手中紧握着步枪,开始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掩护着坦克推进。 反坦克炮在炮手的精准操控下,炮口死死地盯着领头的那辆 t - 34 坦克。就在这时,威尔斯的目光突然被那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竟是那那辆阴魂不散的 m3 “斯图亚特” 轻型坦克,正偷偷摸摸地躲在 t - 34 的身后。 一看到这辆装甲车,威尔斯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无论它此番有着怎样的战术意图,所谓仇人见面,那真是分外眼红。 “调整目标!先给我打 m3!” 威尔斯赶紧更改作战命令。 炮手不敢有丝毫迟疑,双手飞速转动方向机,让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锁定了一辆 m3 坦克的车体中部。对于这些轻型坦克,根本无需过多考虑什么穿甲深度和射击角度。 “开火!” 威尔斯一声令下。 刹那间,炮口制退器猛地喷出一股锥形烈焰,巨大的后坐力使得炮轮深深地陷进了泥地里。那枚穿甲弹以雷霆万钧之势凿穿了 m3 那本就薄弱的装甲。紧接着,金属被撕裂的尖锐啸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整辆坦克在火球中解体。 “大仇得报!” 威尔斯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一挥拳,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没有过多庆祝,观测员那陡然拔高的声音再次响起:“左翼 60 度!第二辆冲过来了!” 与此同时,其他的 t - 34 坦克也开始采取蛇形机动,它们那 76mm 的主炮接连集火威尔斯的反坦克阵地,一枚枚炮弹如雨点般不断砸落在掩体附近。一时间,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硝烟迅速弥漫开来。 “转向!快!” 威尔斯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和炮组的战友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拖拽着这重达 1.5 吨的 pAK40 反坦克炮。那炮轮在泥泞的地面上艰难地转向着。 “瞄准完毕!” 炮手此时早已满头大汗,但他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瞄准镜,十字线死死咬住一辆 t - 34 的侧翼。 “开火!” 威尔斯再次发出命令。 穿甲弹再次飞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 t - 34 的倾斜装甲。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枚穿甲弹仅仅在装甲表面擦出了一串刺目耀眼的火花 —— 跳弹了! “换高爆弹!打履带!” 威尔斯心急如焚,忍不住怒吼起来。装填手虽然愣了那么一瞬,但他立刻回过神来,迅速执行命令。 第148章 无力回天 雀斑少年抱起高爆弹,威尔斯迅速打开后膛 的炮闩,伴随着弹壳落地,高爆炮弹被塞入敞开的后膛,顺利地装填并锁止,火炮做好了发射准 备。老兵端着望远镜跪在炮身旁,开始下达着指令:“坦克履带……射程700……开炮!” 几秒钟 内,那发炮弹脱膛而出,对他熟练的指令做出了回应。 呼啸着越过战场,精准无误地命中了 t - 34 的主动轮。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钢铁铸就的履带瞬间崩裂,坦克顿时瘫痪在原地。 这次战果似乎并不影响苏军的坦克群的逼近,已然来到了仅 600 米开外的距离。而此时至少有四辆 t - 34 坦克,其炮塔正缓缓转动,黑洞洞地径直指向了 pAK40 阵地。与此同时,伴随着 “叮叮当当” 密集的声响,机枪子弹扫射在炮盾之上,溅起一道道刺目耀眼的火花。 “稳住,换穿甲弹!” 威尔斯压低了声音。 德军阵地上,mG42 机枪手们迅速做出反应,开始全力还击。然而,这些子弹打在 t - 34 那倾斜的装甲上,仅仅擦出一串串刺目火星后,便无奈地弹飞出去。但那些跟随坦克一同冲锋的苏军步兵就没那么幸运了 —— 子弹穿透了那薄薄的烟雾,狠狠戳进他们的血肉之躯。 “装弹!快!” 炮手心急如焚,一边用力拍打着 pAK40 的炮盾。 满脸雀斑的装填手紧咬着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将又一发沉重的穿甲弹奋力塞进炮膛。炮手见状,双手飞速摇动方向机,瞄准着冲在另一辆最前方的那辆 t - 34 坦克。 一声巨响,炮弹又命中了一辆坦克的炮塔座圈。炮塔上猛地冒出一团巨大的火花,随后便 “咔哒” 一声,死死卡死在基座之上,再也无法转动。然后斜着身子在地上滑行出去十几米远,最终停了下来。 如此一来,后面跟随冲锋的苏军步兵顿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德军机枪那猛烈的火力网之下,被割草般扫倒了一大片。 “继续!别停!” 威尔斯回头看到雀斑小伙的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了。威尔斯冲上前去,直接从他手中接过那沉重的弹药,然后用肩膀顶住,猛地发力,将穿甲弹奋力推进了炮膛。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炮闩稳稳闭合。 只见又一枚 75mm 穿甲弹狠狠砸进了第三辆 t - 34 的前装甲板。那辆坦克缓缓地停了下来,既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原地。 “第四辆!快!” 兼职装填手的威尔斯大喊道。 可这一次,苏军坦克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击。一枚 76mm 高爆弹砸在 pAK40 阵地的旁边,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将雀斑装填手和他手里的穿甲弹高高掀飞出去。 威尔斯也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他身子踉跄了一下,不顾一切地朝着炮位跑去。等他到了跟前,才发现炮手的脸似乎被爆炸的碎片削掉了一大层皮,鲜血顺着脖颈不断流淌。但即便如此,炮手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抓着方向机,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还能打吗?” 威尔斯急切地问道。 炮手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威尔斯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又迅速从弹药箱里抓起一枚穿甲弹。 “上弹!” 他喊道。 随着 “咔嚓” 一声,炮闩再次闭合。 此时,第四辆 t - 34 的炮口已然对准了他们,一场生死较量,一触即发。 “开火!” 威尔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两个字。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两门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当那浓重的硝烟终于渐渐散去时,只见 pAK40 的炮盾已被直接命中,扭曲变形已是废铁。一旁的老兵和炮手都静静地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而在远处,那辆 t - 34 的炮塔也被整个掀飞,车体燃起了冲天大火。 失去了反坦克炮的压制,剩余的 t - 34 坦克再无任何顾虑。它们的火力可以集中起来对付阵地上的德军机枪阵地了。车载机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子弹朝着战壕上方泼洒而去,那密集的火力压得德军士兵根本无法抬头。 跟在坦克身后的苏军步兵呈散兵线稳步推进,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不断喷射出火焰,同时加快速度紧逼过来。 威尔斯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来,顺手捡起靠在战壕壁上的 ppSh 冲锋枪和毛瑟 98K 狙击步枪。此时的阵地上,已然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之中 —— 阵地上此时陷入了混乱,那些不幸中弹的士兵,正发出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而在一旁,一具具阵亡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还有些人决然地收集起阵亡士兵的弹药开始制作集束手雷。 威尔斯似乎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只是冷静地将狙击枪架起。他透过瞄准镜,那十字线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正挥舞手枪疑似军官的苏军。经过估算,距离大约在 500 米左右,同时感觉到风速略微偏右。他微微调整,抬高了瞄准点,紧接着,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苏军军官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头上的钢盔飞旋着弹开,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威尔斯迅速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 “蹦” 地一下弹了出来。他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缓缓移动瞄准镜,很快又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 那不断闪烁着火光的机枪位置。 “砰!砰!砰!” 三声枪响接连响起,机枪手和两个副机枪手在这瞬间接连倒下,他们的机枪也随之戛然而止。 苏军的 t - 34 坦克骤然加快速度,迅速缩短着与阵地之间的距离。当两辆坦克距离阵地仅二三十米时,突然,被从战壕里射出的三枚铁拳火箭弹精准命中。伴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坦克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吞噬。 由于坦克加速过猛,身后的步兵们竭尽全力也难以跟上其推进的步伐,渐渐被拉开了距离。但这些坦克一路冲到村庄口时,德军士兵们已无暇再对苏联步兵开枪射击。 此刻,他们的目光和心思,全都被迎面猛冲而来的坦克吸引住了。无论是机枪还是步枪,都朝着坦克猛烈开火,试图阻挡这钢铁洪流的前进。 一个国防军下士抱着集束手雷纵身跃出。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逼近的坦克冲去,然而,在距离坦克最后十米的时候,t - 34 的机枪已将他打成了筛子。集束手雷在他的尸体旁轰然爆炸,粉身碎骨。 再后来什么情况威尔斯已经不清楚了。 因为右翼已经传来了柴油引擎的咆哮声。一辆 t - 34 碾过沙袋堆砌的掩体,车体上的机枪开始疯狂横扫。两名手持铁拳火箭筒的射手躲避不及,被子弹拦腰切断。 “该走了,长官。” 一个满脸都是烟灰的列兵,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威尔斯的袖子。 威尔斯这才如梦初醒,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战壕里还活着的人已然寥寥无几。卢克菲尔德上尉站在后方,正不断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残余的士兵撤退。几个机枪组相互配合,交替进行掩护,试图为战友们争取更多的撤离时间。 第149章 真装甲猛兽 当威尔斯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时,能活着从战场撤出来的,竟寥寥不到两百人。卢克菲尔德上尉和几名士兵殿后,跑在队伍的最后面。 上尉的军帽歪歪斜斜地挂在头上,往日作为军官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但即便如此,他仍时不时地回头,举起手中的手枪,朝着后面射击 ,尽管子弹不知飞向了何处。 此时,后方隐蔽点的卡车和马车已纷纷驶出。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滚动,显然,后勤部队原本计划着在夜间有条不紊地进行撤离,可前线的溃败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将所有物资都装载妥当。 “快!上来!” 一辆满载着伤兵的马车从威尔斯身旁疾驰而过,速度只是略微放缓了些许。车上的士兵伸出手,威尔斯赶忙紧紧抓住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掌,借着对方的拉力,全力一跃,总算是勉强攀上了车尾。马车剧烈地摇晃着,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武装带,硬生生地将他拖了上来。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村庄的轮廓在他们身后渐渐模糊,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也终于逐渐沉寂下来。看样子,苏军似乎正忙着肃清村庄里残存的守军,顺便搜刮物资,暂时无暇顾及这支已经溃不成军的队伍。 威尔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此刻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他疲惫地靠在马车那不断摇晃的挡板上,缓缓闭上眼睛。 再不睡,怕是真的要猝死了。那如潮水般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他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威尔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猛地惊醒。他一下子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队伍中多了一群陌生的同行者。 鞑靼人一家老小拖家带口的,推着堆满了家当的手推车,夹杂在德军队伍的两侧艰难行进;马车上,坐着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惊慌, 他们的亲人曾在德军辅助部队服役,如今王者归来的苏军绝对会对他们展开报复;长长的绳子牵着牲畜,牛马们不安地喷着鼻息;还有三三两两的散兵游勇,也陆陆续续加入了这支队伍。 时间悄然流逝,大雾渐渐消散开来。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飞机!苏军飞机!” 只见两架伊尔 - 2 对地攻击机从不到 150 米的低空呼啸而过。机翼下的火箭弹,机炮开始对撤退队伍喷吐着火舌。而此时,周围既没有可供藏身的沟渠,也没有能遮蔽身形的灌木丛,他们完全暴露在敌机的攻击之下。 队伍瞬间炸了,鞑靼平民骑着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德军士兵们,有的迅速趴在地上,试图躲避攻击,有的则愤怒地举枪对空射击,那愤怒的子弹徒劳地追着飞机的尾迹;马车和推车在炸弹的轰鸣声中被炸得粉碎,牲畜们惊恐地惊叫着挣脱了缰绳。 炸弹爆炸,掀起一道道泥石喷泉,机炮的扫射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弹痕。 “该死的!” 威尔斯愤怒地咒骂着,徒劳地抓起 ppSh 冲锋枪,对着掠过的伊尔 - 2 疯狂扫射,直到打光了剩下的半个弹鼓。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时,20mm 机炮喷射出的曳光弹,如一道道划破长空的流星,两架 bf 109 战斗机如神兵天降。伊尔 - 2 见状,匆忙抛掉剩余的弹药,慌慌张张地转向逃离。 威胁解除之后,队伍这才慢慢重新聚集起来。德军有三辆马车在轰炸中被毁,大家默默整理队伍,士兵们捡起武器,小心翼翼的挤上满的不能再满的车队,鞑靼人则忙着重新套好受惊的牲畜; 随后,队伍继续踏上撤退的路途。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吱呀声,以及马蹄踏过泥泞地面的沉闷声响。 威尔斯靠在马车边缘,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塞瓦斯托波尔还在那里,可他们眼前的这条路,究竟还能走多远呢? 在公路与铁路的交汇之处,这支一路溃退的队伍,终于与一道钢铁防线撞了个正着。 铁轨之上,一列装甲列车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横亘其中。车上的 20mm 四联装防空炮与 76mm 火炮好似空缺无人。 有几个高射炮连隐藏在不远的树林小山丘上,能隐约看到裸露在外面的88毫米粗壮的炮管,而周围还有一些37mm 速射炮,交织成一张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防空火网。 这道临时拼凑起来的战斗群,牢牢卡在了通往塞瓦斯托波尔的咽喉要道之上。 队伍刚刚穿过这道防线,一名身姿挺拔的国防军上校,便与卢克菲尔德上尉一同,站在了路中央。他们的目光在每辆马车上扫过,从这些疲惫不堪的士兵中,挑选出那些尚且还能战斗的人。当卢克菲尔德上尉的目光落在威尔斯身上时,连那本就简单的随机挑选程序都直接省略了 —— “党卫军少尉!下车列队!” 仅仅片刻,二十名装备相对完好、状态还算不错的士兵便迅速集结完毕。卢克菲尔德上尉的训话简洁得如同电报一般:“装甲列车的人员缺编达 30%,从现在起,你们归贝茨上校指挥。” 贝茨上校,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此刻,他亲自带领着这二十名士兵,朝着那列装甲列车走去。 列车的车体上,印着醒目的 “尤金(Eugen)” 字样。这是一辆经过精心改装的苏制装甲列车: 主炮:一门 105mm 榴弹炮。 副炮:两门 76mm 列车炮。 防空火力:列车的前、中、后各设置了一节四联装 20mm Flak 38 机炮,为其构筑起全方位的防空保护。 机枪阵地:全车总共配备了大约 15 挺 mG08 老式机枪,其中部分已被更换为更加凶猛的 mG42 机枪。 就在登上列车的那一瞬间,威尔斯仿佛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锅炉舱里,几个光着膀子的司炉工正奋力地将一块块煤块,用力铲进那熊熊燃烧的炉膛之中。 而在炮位上,士兵们正专注地用沾满油污的棉纱,仔细擦拭着炮闩。在角落处,弹药堆积如山。路过通讯室,无线电员正戴着耳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让人根本听不清的密语。 贝茨上校简单地向众人介绍了当下的严峻形势,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分配岗位。 威尔斯被分配到了 “尤金” 号尾部炮位,那一座闲置的四联装 20mm Flak 38 防空炮。这座堡垒般的炮位,其构造着实令人惊叹不已,装甲车厢由 50mm 厚的斜面钢板打造而成,如此厚实的装甲,足以抵御野战炮的直接射击。 第150章 碧空铁血 威尔斯(炮长)现在领到了他的新任务了:负责目标的精准观测、精确计算射角,并指挥方向炮手,俯仰炮手和两名装填手。 “少尉,你的炮位就是咱们最后的一道防空屏障。” 贝茨上校用力地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绝不能让那些伊尔 - 2 靠近我们的头顶。” 威尔斯看了看那边的高射阵地,心里暗骂道:“骗鬼啊。” 在广袤的旷野之上,装甲列车 “尤金” 号上的威尔斯稳稳坐在四联装 20mm Flak 38 防空炮的炮位,清晰地感受到屁股下金属甲板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两门远程火炮正在调整射击角度,炮手们熟练地操控着方向机,炮管缓缓抬起,对准了远方的地平线。 在威尔斯左手三十米处,部署着两门苏制 76mm 列车炮。炮组成员正紧张有序地从方形的木制弹药盒中取出尖头炮弹,这些曾经是苏军杀敌利器的火炮,此刻却调转炮口,对准了它们昔日的主人。目睹此景,威尔斯心里不禁稍感踏实。 毕竟这条防线宽度足有几十公里,地形开阔,再加上装甲列车所具备的机动性,相较于之前那场只有一门pAK40反坦克炮,当下防御战的局势显然要乐观许多。 紧接着,炮击正式拉开帷幕。 苏军的炮弹犹如倾盆暴雨般朝着威尔斯所在的列车的位置疯狂倾泻而来,爆炸的火光瞬间连成一片,上千发炮弹裹挟着毁灭的力量,呼啸着砸了过来,其间还夹杂着火箭弹那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被吓坏的威尔斯刚想躲回列车里准备迎接炮击,然而,就在转瞬之间,苏军的炮弹似乎在空中停了一下,猛然覆盖在铁路阵地的前沿 —— 那片早已布设雷区的开阔地带。炮弹引爆了埋藏的地雷,连环爆炸掀起冲天的火浪。 随着炮声渐渐趋于平息,苏军的 t - 34 集群赫然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与此同时,天空中也传来了飞机尖锐的呼啸声。威尔斯赶忙抬头望去,四架伊尔 - 2 攻击机和六架雅克战斗机组成的混合编队,朝着他们俯冲而下。而在更高的天际,德军的三架 bF - 109 如银色的利刃,猛地撕开云层,径直朝着苏军机群扑去。 眨眼间,激烈的空战率先爆发。 “高度 1500!敌机三架俯冲!” 威尔斯扯着嗓子下达命令。方向炮手和俯仰炮手听闻,立刻猛地扳动方向机,四根 20mm 炮管齐刷刷地抬起,威尔斯迅速将眼睛紧紧贴在环形分划镜上,精准地将刻度锁定在 10 密位,提前量设定为三个机身。 他猛踩击发踏板,四联炮管瞬间喷涌出一道道炽白的光链,每分钟 800 发的恐怖射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一串串曳光弹,带着毁灭的力量刺向苏军的雅克战机。其中的一架雅克战机的引擎盖,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轰然炸开,机身瞬间失去控制,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翻滚着栽向远处的白桦林,身后拉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浓浓黑烟轨迹。 “漂亮,装弹!” 威尔斯话音刚落,两名装填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拔出已经打空的 20 发弹匣。新的弹匣刚 “咔哒” 一声稳稳撞入供弹槽,第二波攻击却已悄然降临 —— 两架伊尔 - 2 攻击机以极快的速度突进而来,机腹下的火箭巢紧紧锁定威尔斯的防空阵地。20 发弹匣更换需6秒,除了第一次射击能装满弹匣火力全开外,实战中常采用两门交替射击保持火力持续。 “拉平!快拉平!” 威尔斯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叫喊起来。 炮身迅速且急速地下压至 5 度仰角,那一颗颗高爆弹,如同两条愤怒的火鞭,朝着被称为 “飞行坦克” 的伊尔 - 2 狠狠抽去。20mm 的弹雨如狂风骤雨般凿在伊尔 - 2 的防弹钢板上,迸溅出无数耀眼的火花,右翼根部轰然爆裂,爆出来一片钢铁碎片和黑色液体。 “后面还有两架!” 一名装填手焦急万分,几乎是要伸手掰过威尔斯的头,好让他看到这危机的一幕。 威尔斯此时根本来不及下令调转炮口,时间已经不允许了。他只能全心中默默祈祷着伊尔 - 2 的火箭弹不会命中装甲列车。幸运之神似乎在这一刻眷顾了他们,机炮射出的子弹和火箭弹落在另一边的mG08机枪半封闭式装甲枪塔里面。 无暇查看友军的惨状,威尔斯瞅准时机,再次猛踩击发踏板,另两根炮管也瞬间喷出长达两米的火舌,弹链瞬间撕成一道赤红的瀑布,朝着天空中的敌机疯狂泼洒而去。 他的瞳孔紧紧盯着瞄准镜,目光死死咬住领头伊尔 - 2 的发动机舱 —— 那是所有飞机最为致命的弱点。密集的弹幕精准地撞进机腹,刹那间,那架苏军战机顿时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直直坠向大地,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土和烟雾。 受伤的那架伊尔-2开始摇摇晃晃的返程,剩下的两架伊尔-2继续环形飞行,轮流俯冲攻击,压制防空火力。 一架 bF - 109 战斗机拖着长长的烟带,从众人头顶呼啸掠过,机炮开火将那架受伤的伊尔-2的人头给收了,后面一架气急败坏的雅克,紧紧相随。 四联装 20mm Flak 38 防空炮的炮管,瞬间以最大转速疯狂转动,紧紧追咬着bF-109 那不断翻滚的轨迹。紧接着,一连串炮弹朝着bF-109呼啸而出,被随后而来的雅克战机接住了大半。 几乎是同一瞬间,伊尔-2的机炮炮弹砸在炮位左翼。伴随着一声巨响,飞溅的弹片四处横飞,其中一块锋利的破片直接削断了液压管,黑色油液溅了威尔斯满脸。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但还是瞥见一名装填手捂着脖颈缓缓倒下。 此时,天空中的厮杀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bF - 109 与雅克战机在空中相互缠斗,占尽上风。而在地面上,苏军的坦克集群已然气势汹汹地逼近,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冷冰冰地直指装甲列车。 第151章 高炮放平 四联变三联,\"继续装填!\"威尔斯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油渍,汗水混合着在脸颊上划出几道黑痕。他死死盯着重新爬升的伊尔-2,这些\"飞行坦克\"正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准备发起新一轮俯冲。 此时bF-109机群再次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银色机翼撕开硝烟,机炮喷吐着火舌逼退苏军战机。天空中的混战让伊尔-2不得不分散队形——这正是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威尔斯吼道,可炮管却纹丝不动。他猛地转头,发现方向炮手瘫坐在座位上,双眼紧闭,胸口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 \"该死!\" 情急之下,威尔斯一把推开已经开始下地狱的战友,一手抓住方向机猛力旋转,另一个脚直接踩向击发踏板。没有精确瞄准,没有计算提前量——20mm炮管凭着感觉指向天空,喷吐出炽热的死亡大网。 一架正在转向的雅克不幸撞进弹幕,左翼瞬间被撕成碎片,战机像断线的风筝般旋转坠落。另一架伊尔-2的火箭巢被击中,悬挂的火箭弹在挂架上殉爆,将整架飞机炸成一团火球。 一箭双雕,来不及高兴的威尔斯一个后倾,装甲列车突然剧烈震动,蒸汽轮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尤金\"号猛然加速!这个突如其来的机动让车身侧移,露出了后方山丘上一直隐蔽的88mm高射炮阵地。 刹那间,大地震颤。 隐藏在树林中的高射炮群终于开火了,这些致命的88炮同时指向两个方向: 平射的炮管喷出穿甲弹撕裂空气,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三辆t-34打成燃烧的废铁。 对空射击的88炮则编织出立体火网,高爆弹爆炸形成的黑色烟云中,最后一架俯冲中的伊尔-2瞬间解体。 压力骤减的威尔斯终于能喘口气了。看着天空中bF-109与残存的3架雅克苏军战机缠斗,胜局已定。地面上,88炮的怒吼声中,又一辆t-34的弹药舱被引爆,炮塔在蘑菇状的火云中升腾而起。 装填手趁机更换弹鼓,指着远方喊道:\"少尉!步兵!\" 威尔斯眯起眼睛——在坦克残骸后方,轻型坦克,装甲车还有半履带车载着苏军步兵如潮水般涌来。 “转平射!” 威尔斯一声令下,与剩下的两名炮组人员齐心协力,操控着三联炮管缓缓下压。那黑洞洞的炮口,稳稳地对准了正冲锋而来的兵线。 第一发试射的曳光弹划过800米距离,在冲锋的兵线前炸起一人高的土浪。威尔斯苦笑了下:\"高炮放平,回去我就隐姓埋名。\" 他迅速根据落点修正参数,紧接着,第二串炮弹便朝着人群径直砸去 —— “咚咚咚!” 20mm 高爆弹在散兵阵型的人群中轰然炸开,其 5 米的杀伤半径瞬间在稀疏的人群里清出一片偌大的扇形空白区域。 一辆半履带车也未能逃脱厄运,被炮弹直接命中,车体在剧烈的爆炸中瞬间解体,车上搭载的步兵,被强大的气浪抛向四面八方。 此时此刻,装甲列车的汽笛在隆隆炮火中,发出一声悠长且响亮的鸣叫,仿佛在向整个战场狂妄地宣告,它才是这片修罗场的主宰。 “尤金” 号上的部分车载机枪也随即发出疯狂的嘶吼。苏军步兵见状,纷纷匆忙下车,被迫趴在地上寻找掩护。 然而,那些装甲车辆却毫不畏惧,依旧稳步向前推进。突然,一辆 bt - 7 轻型坦克的 45mm 炮发出一团火焰,一枚炮弹呼啸着飞来,车身猛地一阵抖动,炮弹在装甲板上留下一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优先攻击轻型装甲目标!” 威尔斯一边大声下达命令,一边双手如飞,迅速转动方向机,将炮口死死锁定住那辆 bt - 7。紧接着,20mm 穿甲弹如同一发发利箭,接连命中 bt - 7 那相对脆弱的侧面装甲。终于,在第十发炮弹击中引擎舱后,这辆轻型坦克缓缓冒出滚滚黑烟,瘫倒在地,失去了继续前进的能力。 在山丘树林里,88mm 高射炮群依旧响彻天地。它们发射的穿甲弹,名副其实的 “转瞬即至”。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同时驱散了周围弥漫的迷雾。这一次,在视线中逐渐清晰的仍是 t - 34 坦克。谁都知道,若是让它们成功绕到侧后,那致命一击,谁都难以承受。 尽管遭受了如此猛烈的打击,苏军却并未退缩,依旧如潮水般勇猛地冲锋。一名苏军士兵挥舞着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嘴里高呼着 “乌拉”,毅然决然地跃出坦克残骸,身后紧紧跟着数十名步兵,朝着装甲列车奋勇冲来。有过一次不在乎再来一次,威尔斯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迅速将三联炮管转向瞄准这群勇士。 “咚咚咚!” 20mm 炮弹再次倾泻而出,瞬间将这股冲锋的人群拦腰斩断。就在这时,战场态势陡然发生变化 —— 不仅有冲锋在前的坦克和步兵,后续的苏军部队竟然开始倒车撤离。绝望的苏军先锋部队终于开始撤退了,毕竟再继续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更让威尔斯惊讶不已的是,后方山丘上的 88 炮阵地已然开始拆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三辆突击炮甚至已经发动引擎,缓缓开始后撤。妈呀,贝茨上校竟然还留有这样一后手! 这时候威尔斯脑海里莫名浮现曼斯坦因元帅那句名言:“待其手段尽出后再用尽全力将其打败。”但此时已是1944年,德军尽管还有后手却再也不能用尽全力了。 “准备撤离!” 命令通过传声筒在车厢内不断回荡。这难道是要握手言和?当然不是。 装甲列车缓缓加速,在后方更远处的炮兵群最后一轮掩护炮火的轰鸣声中,整个战斗群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第152章 登船 威尔斯站在装甲列车的炮位上,眼神凝重地望向这支残破不堪的队伍。全车如今竟只剩下不到寥寥60 人。 车厢内,稀稀疏疏的瘫着缠着绷带的伤兵,有人呆呆地抱着打空子弹的步枪,有人则机械地擦拭着机枪零件,那动作仿佛成了一种无意识的习惯;而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呆滞地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土地。 在撤退的漫长路途上,他们严格执行着标准的 “战术”。铁轨爆破组每隔一段距离便会下车,熟练地在枕木下埋设炸药。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钢轨如扭曲的麻花般腾空而起,彻底阻断了苏军沿铁路追击的可能。 火炮组也不时向后方铁轨发射高爆弹,那猛烈的爆炸将道钉和鱼尾板炸得四散飞溅,使得苏军即便想要修复线路,短时间内难以恢复通行。 机枪手们虽然此刻无需开火,但他们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扫视着铁路两侧的树林,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是一场充满讽刺的行军。装甲列车 “尤金” 号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然伤痕累累,有些炮塔已被击穿,装甲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然而,即便如此,它依然是一座不可侵犯的钢铁堡垒。没有哪个游击队敢轻易袭击这样一列武装到牙齿的移动要塞,尽管它如此虚弱。 威尔斯转身望向更远处,沿途的村庄早已被熊熊火焰所吞没。那是工兵们临走前,点燃的粮仓和油料库,一切都被付之一炬。 终于,装甲列车 “尤金” 号拖着那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驶入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这座即将成为最后战场的城市。密布的反坦克设施,隐蔽的炮兵阵地,而港口外,隐约可见德军运输船的身影,仿佛是这片绝望之地仅存的一丝希望。 贝茨上校已被任命为要塞总指挥官,这一任命意味着,一旦列车停靠,这支战斗群就将就此解散。国防军士兵会被编入要塞守备部队,而威尔斯,作为党卫军军官,按照规定,他可以凭借特权,登上撤离的运输船,离开这座即将被战火彻底吞噬的孤城。 车厢里,幸存的士兵们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装备。从现在起,装甲列车将作为固定炮台,与守军一同投入防守。然而,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将目光投向威尔斯。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有些人能够逃离,而有些人却必须留下,为了所谓的使命。 列车缓缓停下,蒸汽泄压阀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他们作为最后一批部队抵达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区时,已有上万名士兵在港口登上海军船只,被登陆艇队分批送离。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面对兵力十倍于己的苏军,他们成功赢得了这场长达 80 公里的撤退 “赛跑”。这一胜利,得益于合理而冷静的领导,部队始终保持的纪律,以及士兵们高昂的士气。而现在,每个人心中期盼的,便是尽快撤离这座命运已然注定的半岛。 当威尔斯伫立在塞瓦斯托波尔港口那布满碎石的道路上,海风裹挟着浓重的硝烟与机油味,扑面而来。远处,“海因里希” 号的轮廓,渐渐模糊在他的视野之中。那艘承载着他最后几名部下的运输船,已然缓缓驶离了港口。他下意识地喊出:“等等我,我还没上船呢!” 然而,声音在这喧嚣的港口,瞬间被淹没。 “证件。” 岗亭里的士官连头都未抬,便机械地伸出手。威尔斯默默递上那本党卫军证件。士官接过,仔细翻看着。 “见鬼……” 士官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复杂,上下打量着威尔斯,“你是最后一个?整个塞瓦斯托波尔的党卫军都已登船。” 望着威尔斯那张苦笑的脸,“去战区后勤指挥部碰碰运气吧。” 士官说着,将证件塞回他手中,紧接着,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早上还有艘船要离港…… ” 威尔斯接过证件,向士官道谢后,便转身离开。 穿过由铁丝网构筑的检查站时,威尔斯一脚踩到了一本被遗弃的《塞瓦斯托波尔日报》。1944 年 4 月 10 日的头版头条,还赫然印着 “我军防线固若金汤” 的粗体大字,而此刻,却已被无数军靴践踏得面目全非。 后勤部设在一座学校里。走廊墙壁上的地图,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不断收缩的防线。 “党卫军?” 戴着眼镜的参谋军官从如山的文件堆里抬起头,目光落在威尔斯身上,“‘特加’号从 5 号码头离港。但……” 他手指朝窗外指了指,那儿炮火闪光此起彼伏,“你直接就去那等候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开了。” 于是威尔斯再次出发,穿过最后几个街区。靴底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整条滨海大道被木架铁丝网拦腰截断,钢制拒马后面站着荷枪实弹的宪兵。 人群如潮水般在警戒线前涌动,有拄着拐杖的伤兵;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提着皮箱的商人。一个罗马尼亚军官正用德语大声喊着:“优先撤离伤员!平民退后!” 远处,蔚蓝的海面在晚霞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本应是一幅美丽的画面,此刻却被战争的阴霾所笼罩。威尔斯费力地挤到铁丝网前,看到几艘小型货船正在港口和远处的运输舰之间往返穿梭,忙忙碌碌地运送着人员。更远的海平线上,三艘 R 型巡逻艇的轮廓清晰可见,88 毫米炮管警惕地指向天空,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空袭。 “证件!” 满脸胡茬的宪兵队长伸出手。威尔斯递上党卫军证件,宪兵眯起眼睛仔细检查,突然压低声音:“‘特加’号还有二十分钟启航,从 5 号码头走。” 他指了指右后方,“穿过那家鱼罐头工厂的后门。” 5 号码头上,“特加” 号的白漆甲板,仿佛在召唤着即将逃离的人们。舷梯前,一名海军少校正用望远镜观察天空。 “最后一位!” 水手收起舷梯时,威尔斯纵身跃上甲板。船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连救生艇里都坐满了人。他勉强在船舷边找到立足之地,旁边是个裹着毛毯的罗马尼亚炮兵,正用颤抖的手卷烟卷,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威尔斯惊讶地发现,俯仰炮手和装填手也在伤员之中,估计是在战斗中受伤,所以才得以优先撤离。 汽笛长鸣,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黎明时分,海面上弥漫着薄雾,微弱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拥挤的甲板上。威尔斯站在 “特加” 号的船舷边,望着远处塞瓦斯托波尔渐渐模糊的轮廓。此刻,船队准备开始起航,驶向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 第153章 人生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三艘德军R型巡逻艇在船队周围游弋,甲板上挤满了士兵——近万名德国士兵和罗马尼亚士兵,他们或坐或站,有些人低声交谈。 天空中的引擎声起初只是微弱的嗡鸣,但很快,那声音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空袭!敌机!\" 了望哨的喊声还未落下,21架伊尔-2攻击机已经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防空炮立刻开火,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枚炸弹直接命中\"特加\"号的船体。爆炸的冲击波将甲板上的士兵掀飞,火焰瞬间吞噬了船舱。威尔斯只觉得脚下一震,整个人被抛向空中,重重摔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耳边全是沉闷的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叫。 掉入水里是什么感觉?电影里面很多镜头都会有一个特写,威尔斯的特写镜头在冰冷的海水中展开了,他像块石头般急速下沉,耳边是沉闷的水流声,眼前是泛着诡异蓝光的混沌世界。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撕扯身上的装备带。步枪最先滑落,枪带缠住手腕又被他甩开;接着是弹药包,当最后一颗手榴弹脱离腰带时,他的身体终于开始上浮。 气泡从鼻孔喷出,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近。就在肺叶即将炸裂的瞬间,\"哗啦!\"他的脑袋猛地冲破水面,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依然能听见远处船上慌乱的喊叫声。一个浪头打来,又把他按进水里。 第二次浮起时,威尔斯终于恢复了平衡。他仰起头,看到\"特加\"号正在三百米外转向,甲板上的人群像蚂蚁般骚动。更近处,有个救生圈正随波起伏——可能是船上扔下来的,但离他至少还有五十米。 十分钟后,\"特加\"号彻底沉没。 威尔斯拼命游向一块漂浮的木板,抓住它喘息着。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士兵,有些人试图爬上救生艇,但更多的只是徒劳地扑腾,最终被海浪吞没。 半小时后,第二波空袭到来——11架A-20G轰炸机呼啸而至,炸弹精准地砸向正在救人的R型巡逻艇和仍在海面上挣扎的幸存者。爆炸掀起的水柱高达数十米,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染红了海面。 威尔斯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 直到一艘小型货船发现了他,水手们抛下绳索,将他拉上甲板。他浑身湿透,颤抖着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所有装备——步枪、部分弹药,全都遗失在了黑海的深渊中。 更讽刺的是,这艘满载枪支弹药的货船的目的地是塞瓦斯托波尔。 当威尔斯再次看到那座要塞时,他笑了,命运兜了一圈,又把他扔了回来。 威尔斯浑身湿透,狼狈地走回上码头。此刻,码头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唯有广播里元首那激昂的演讲声来回回荡:“... 每一个德意志军人都必须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这声音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打断了他本就凌乱的思绪。 突然,宪兵哨所几个宪兵正神情警惕地举枪瞄准着他。 “站住!” 领头的宪兵中士厉声喝道,手中的枪口对准威尔斯的胸口,“证件!” 威尔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赶忙说道:“掉海里了... 我是党卫军三级突击队中队长威尔斯,请求面见要塞指挥官。” 宪兵中士冷笑一声,手电筒的光束顺着威尔斯的身体缓缓扫过,空荡荡的武装带,湿漉漉的制服,不仅没有证件,连党卫军标志性的领章都已被海水冲得不见踪影。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屑道:“又一个逃兵。今天已经是第三个自称党卫军的了。” “指挥官贝茨上校他可以为我证明...” 威尔斯刚想解释,话还没说完。 “闭嘴!” 宪兵粗暴地打断他,转头对着部下大声下令:“带去战地法庭。” 两个宪兵得令,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威尔斯。“带走!” 中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威尔斯就这样被推搡着,朝着一辆漆皮剥落的军用卡车走去。车厢里,已经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逃兵正在等待他加入。 就在他要被推上车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等等!” 威尔斯循声望去,卢克菲尔德上尉带着几名士官快步走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威尔斯,惊讶道:“老天... 真是你?我们还以为你早就登船离开了。” 威尔斯苦笑着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船倒是上去了,可又被苏联人给‘请’下海游泳了。” 卢克菲尔德转向宪兵,肯定地说道:“这个人我认识。” 他指了指威尔斯那湿漉漉的金发,“全塞瓦斯托波尔,就剩他一个货真价实的党卫军了。” 宪兵中士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勉强敬了个礼,满脸悻悻地退到一旁。卢克菲尔德看向威尔斯,说道:“欢迎,少尉。我们现在急需每一个能拿枪战斗的人 —— 哪怕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刚好,现在跟我们一起去后勤领取补给吧。” 威尔斯默默点了点头,与卢克菲尔德并肩而行。后勤仓库设在港口西侧一座半坍塌的船坞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自己挑吧,” 卢克菲尔德走上前,一脚踢开一个木箱,里面露出一把 mp40 冲锋枪,“物资有的是,缺的有经验的的人。” 威尔斯没有多言,开始在装备堆里仔细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挑选了一把 mp40 冲锋枪,连带两个弹匣;又找到一套干燥的二手国防军野战服,衣服领口处没有任何标志;还拿了一支枪管有些磨损的 p38 手枪,以及一个配套弹匣。可惜没找到手雷,只发现两把铁拳 60,他将这些装备一股脑儿带上。 “衣服没时间烘干了,你要么把它烧掉,要么就带在身上,以防有人冒充。” 卢克菲尔德突然提醒道。 威尔斯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燃烧油桶边,将那件潮湿的党卫军制服塞了进去。火焰 “嗤” 地一下窜起,将布料上残存的海水瞬间蒸腾成一团白雾。随后,他迅速套上那件国防军野战服。 威尔斯试着拉了拉枪栓,感觉机械运转还算顺畅,只是击锤弹簧似乎有些松弛,于是将手枪插入枪套。 “现在我麾下的罗马尼亚的士兵归你指挥。” 上尉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而正式,“等下我们将去替换驻守在港口西侧的第二道防线。” 第154章 墓地争夺战 暮色降临,威尔斯领着二十名罗马尼亚士兵,在焦土上匍匐前行。队伍里那位唯一能说德语的罗马尼亚下士,紧紧跟在威尔斯身后,时刻留意着他的指令,并不时压低声音,向队友们翻译着地形指示。不远处,炮弹接二连三地炸开。 好不容易抵达第二道防线的战壕,这里堆满了搜罗来的干草和稻草。威尔斯与三名罗马尼亚士兵一同蜷缩在防空洞里,借助着煤油灯那摇曳不定的微弱光亮,仔细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p38 手枪有些生锈了,威尔斯不得不反复用力拉动枪栓,直至听到那一声清脆的 “咔嗒” 声,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晚上十点整,一名传令兵找到了这个防空洞,威尔斯见状,立刻起身,跟随传令兵穿过那蜿蜒曲折的交通壕。一路上,他们看到几个罗马尼亚士兵正分享着后方送上来的热食。 指挥所设立在一座反斜面经过加固的地下室里。卢克菲尔德上尉对着威尔斯还有另一名中尉就着作战图,开始下达作战任务。 “二百二十米宽,一百米纵深。” 上尉神情严肃,重重地敲击着地图,“必须在天亮之前将墓地里面的苏军赶下去,否则我们将陷入绝境。” 炮击计划定于十点三十五分准时开始。威尔斯匆忙赶回阵地时,罗马尼亚士兵们正在分发最后的黑面包。那位会说德语的下士,掰了半块递给威尔斯。威尔斯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嚼起来异常艰难。但即便如此,这粗糙的面包至少能稍稍缓解一下胃部那如灼烧般的饥饿感。 十点三十分,按照上尉的指示,右翼由德军连进攻,而威尔斯的罗马尼亚队从左翼展开攻击。在清冷的月光下,士兵们神情凝重地往脸上涂抹着泥灰和炭黑,同时用布条仔细地缠住刺刀,连钢盔也用泥浆涂抹得毫无反光之处。 炮击如期而至。榴弹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墓地中的十字架,在这猛烈的爆炸中,纷纷折断。 威尔斯趴在战壕前,双眼紧紧盯着腕表的分针,当分针精准地走到十点四十分,也就是炮火延伸的瞬间,他发出了离开阵地的信号。同行的还有一名从一线阵地撤下来的士官,他一边指引方向一边向威尔斯报告情况。 最初的推进,出奇地顺利,然而,就在炮击戛然而止的刹那,苏军的 82 毫米迫击炮弹,开始砸落。一发照明弹 “嗖” 地升上天空,镁光瞬间绽放,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威尔斯正奋力跳进一个弹坑,“散开!找掩护!” 他竭尽全力地呼喊着,然而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那铺天盖地的爆炸声中。 现在,威尔斯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距离第一道防线仅剩30米。俄国人的攻击仍在继续,尽管身后那些罗马尼亚士兵还在移动。但他不清楚还有多少罗马尼亚士兵跟了下来。 他接到的命令是清除突破区域。只要再进行一次决定性的冲锋,威尔斯就能冲进第一道防线。 威尔斯还在考虑是否应该在如此接近目标的情况下下达冲锋命令?没有手雷,铁拳还留在第二道防线,这个命令可能会导致许多罗马尼亚人伤亡,毕竟并非每个人都有系统。 不管了,威尔斯决定准备尝试一下突击。他大声呼喊着翻译官准备投掷手雷突击,然后准备等待着。 就在二十米开外,一个苏军机枪观察手,那个没戴头盔的俄国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醒目的金牙。紧接着,下一秒,一枚 RGd - 33 手榴弹旋转着,朝着威尔斯飞来。不是,啥情况? 威尔斯本能地朝着最近的弹坑扑去。“轰” 的一声巨响,借着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他狠狠地掀翻进了战壕里。 他强忍着痛意,抬头望去,只见十米开外,那名士兵正指导着机枪手端着dp轻机枪,对着前方疯狂的火力压制。这个俄国人本能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双方确认了下眼神。紧接着,他放下莫辛纳甘,又一枚手榴弹,在空中飞速旋转着朝威尔斯袭来。 丢手雷上瘾了?威尔斯来不及多想,朝着机枪手猛扑过去,身后传来手榴弹爆炸的巨响,爆炸的冲击波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像人肉炮弹般撞上了苏军机枪手。 两人瞬间在战壕里翻滚在了一起。俄国机枪手那粗糙的胡茬扎在自己脸上,同时,一股浓重的马合烟与伏特加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威尔斯趁机抽出p38,枪管抵住对方腹部连开三枪。 金牙观察手怒吼着挺起刺刀冲来,威尔斯侧身闪避时,刺刀划开他的野战服。他踉跄着抓住对方拿着刺刀的手臂,两人在战壕里开始角力。 开始占据力量上风的威尔斯顺势往侧身一掰,将头上的钢盔朝着俄国人的鼻梁狠狠砸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软骨碎裂声,俄国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刺刀脱手掉落。 威尔斯终于挣脱了纠缠,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抓起刺刀,照着对方的胸口捅了进去。 照明弹的光芒逐渐黯淡,威尔斯找到那把开了三枪的p38,抓起三枚摆放在机枪阵地上的RGd - 33,然后端起掉落一旁满弹匣的mp40眯起眼睛,在这段战壕开始搜寻前行。 “长官!这边!” 一个微弱而又熟悉的声音,从右侧隐隐传来。威尔斯转身定睛一看,竟是那个带头指路的德军下士。 “我的手没了,” 下士痛苦地呻吟着,那只手无力地挂在他的肩膀上。他用哀求的语气请求帮他解开皮带扣。 威尔斯下意识地伸手摸索着,试图解开他的武装带,却发现手指陷入了一团温热且黏腻的东西。他心中一沉,低头看去,只见下士的肠子从破裂的腹腔中流了出来,像一截粉红色的绳索,紧紧地缠在腰带上。 “我去找医护兵。” 威尔斯咬着牙,撒了个谎。其实他心里清楚,下士的伤势回天乏力。但威尔斯不能让他就这样孤独地死去,毕竟,他是遵从威尔斯的命令发起冲锋的。 时间流转的很慢,下士已经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住威尔斯的手,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啊,长官......”然后,那只手突然无力地松开,头部倾斜到一侧。 威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无法忍受面对这具友军的遗体。他轻轻合上了下士的眼皮,随后抓起 mp40 冲锋枪,继续朝着前方前进。终于,他找到了包括翻译在内幸存的 8名罗马尼亚士兵 —— 出发时 20 人的突击队,如今,却只剩下了这寥寥几人。 第155章 孤独 尽管希特勒严令禁止任何部队从克里米亚战场撤离,罗马尼亚军队却对这道命令置若罔闻,毅然开始自行撤退,就连他们的山地步兵也不例外。于是,威尔斯只能无奈地望着最后八名罗马尼亚士兵的背影,朝着后方方向渐行渐远。那位翻译官,在经过威尔斯身边时,悄悄地将一个装有半壶酒的水壶,塞进了他的手中。 孤独的战壕,孤独的他。 打前天罗马尼亚士兵撤离后,整个战壕就剩他一个人了。他缓缓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指,将两具铁拳 60 并排架设在防空洞内部。发射管上已然凝结了些许晶莹的露水。身旁,端着 dp 机枪,十个弹匣被分散放置在阵地上,身上密密麻麻地挂着 6 个手雷,而在防空洞的里面,还有 9 个手雷作为备用。 这几天是不是由于苏军的炮弹补给没供应上来,所以很多时候,苏军都没展开炮火招呼就攻了上来,防不胜防。 第一声枪响骤然传来 ——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却又莫名熟悉的芝加哥打印机声音。紧接着,雾气里传来俄语的呼喊声,以及皮靴踩踏碎石发出的声响。威尔斯缓缓将脸颊贴上 dp 机枪的枪托。 “来吧……” 他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之上。 雾气中,窜出三个身影,清一色戴着美制 m1 钢盔,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威尔斯瞬间扣动扳机,dp 机枪顿时喷出半米长的火舌,7.62mm 子弹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敌人,将为首的苏军士兵击倒在地。另外两人见状,慌忙卧倒在地。就在此时,威尔斯已经迅速抄起预先准备好的 RGd - 33 手榴弹,熟练地拉开保险销,用力往下抛去。 这几天出现的苏军部队,与以往那些苏军截然不同。他们大多是年轻小伙,看得出受过良好的训练,身着崭新的卡其军装和短大衣。他们身上的装备,竟没有一样是苏制品,从军装、内衣,到袜子和靴子,都与美国兵如出一辙。唯有凑近了仔细查看,才能发现他们是苏联人。 他们手中的轻武器同样来自美国,口袋里还塞着骆驼牌香烟。看来,罗斯福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战争物资,正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东线战场上。 爆炸的烟尘还未完全消散,更多的身影从雾气中涌现。威尔斯迅速抓起 mp40 冲锋枪,朝着敌人连开三个长点射,瞬间打空了一个弹匣。子弹击中某个人的钢盔,发出 “铛” 的一声脆响。 “乌拉!” 的吼声从右翼传来。威尔斯毫不犹豫,再次操起一枚手雷,拉开插销后,默数 3 秒,才用力丢了过去。在这场居高临下的防御战中,威尔斯渐渐发现,最好用的就是手榴弹。不管苏军来了多少人,他就是不停地用手榴弹炸。当然,苏军也有手榴弹,但他们是向上攻,威尔斯是往下丢。苏军往上扔手榴弹,常常扔慢的到半空就爆炸了,扔快点的还能滚下去,炸回自己。 弹药的消耗速度比威尔斯预想的还要快。当他打光第七个弹盘,又扔出 10 枚手雷后,苏军终于开始向后撤退。雾气中,传来担架兵焦急的呼喊声,以及伤员痛苦的哀嚎声。威尔斯喘着粗气,疲惫地靠在战壕壁上。 指挥部的电话线早在三天前就被炮火炸断,还要守到什么时候?天上很快下起了雨,威尔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条件反射地抓起p38,枪口对准了战壕拐角处晃动的黑影。 \"别开枪!是我!\"传令兵气喘吁吁地滑进掩体,钢盔歪斜着,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污痕。他开始传达指示,\"上尉命令...现在集合撤退...\" \"其他阵地还剩多少人?\"威尔斯问道,同时快速收拾着所剩无几的装备跟上传令兵。传令兵没有回答,大概他也不知道吧。 雨水开始冲刷着威尔斯那张满是泥泞的脸。他紧紧跟在传令兵身后,经过一番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兼具临时指挥部与野战医院功能的掩体。 恰在此时,两名担架员抬着一副不断滴血的担架,匆匆与他们擦肩而过。 “小心!” 传令兵拉住威尔斯,及时避开了一个灌满雨水的弹坑。 掩体入口处,一排排裹着帐篷布的尸体整齐排列着, “让伤员先走……” 一个疲惫至极的声音从掩体里面传来,“今天没有位置给死人了。” 威尔斯和汉斯掀开湿漉漉的门帘,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与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入眼满是伤员, 嘶嘶作响的汽灯发出黄色的光芒,医护兵给伤员们注射着破伤风吗 啡。肺部感染的伤口被紧紧地包扎起来,断裂的动脉被夹住,负伤的四肢被裹紧,断裂的骨头也上了夹具。 “上尉在哪?” 威尔斯伸手拉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医护兵。 医护兵无奈地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外面,声音低沉地说道:“刚送走一批重伤员,现在应该在调度马车。” 威尔斯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些等待后送的伤员。他们贴着标签就像一件件待处理的快递。 “找到了!上尉在那边!” 传令兵突然拽了拽威尔斯的袖子。 上尉抬起头,在雨夜中与威尔斯四目相对。他嘴唇微动,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大声说道: “准备撤离到城区,先生们。” 第156章 炮火拦截 队伍正从城市的东部进入,而城市的南部已然响起了两军激烈交战的枪声。这座城市形状呈凹字形,那凹进去的部分,恰好构成了一个天然的港口。此刻,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穿越城市中心,抵达城市的西北角。 眼下,从城外撤退的车队已然汇聚成一股庞大的车流,即将涌入由守城德军士兵艰难开辟出的安全通道。与此同时,所有尚有作战能力的士兵都已各就各位。远处,一枚迫击炮弹轰然炸开,紧接着,又一枚炮弹迅速跟进,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威尔斯及其同伴此刻正处于间接火力的打击范围内,苏军正大举进城,如疯了般向德军倾泻着他们所能投掷的所有武器。 目光所及之处,一枚迫击炮在距离他们的马车大约 200 米的地方炸开,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虽说这距离不算太近,但所有人都清楚,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定会不断调整火力,逐步靠近目标,直至第三次或第四次尝试命中。 果不其然,四周开始有更多的炮弹如雨点般飞溅。一枚 82 毫米迫击炮就在他们运送伤兵的马车旁边猝然爆炸,那一瞬间,火光四射,强大的气浪将马车上的所有人员瞬间吞噬。而驾驶他们这辆马车的士兵,竟依旧面不改色继续驾驭着马车,仿佛从未发生过。 威尔斯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他们不过是希望能平安穿越这片区域,可命运却似乎总与他们作对。 车队无奈地停滞不前,在这枪林弹雨之中,无人敢贸然冒险前行。这场景,宛如赛车比赛在绿旗挥动前的瞬间,本应一触即发,然而等待却漫长如煎熬,每一秒都好似被无限拉长,而且不是片刻,而是漫长的如数小时。 终于,驾驶员猛地挥舞马鞭,马车疾驰而出。然而,仅仅前行了十米左右,马车又不得不停下。 “该死!” 威尔斯忍不住低声咒骂。 等待仍在持续着,威尔斯只能勉强忍耐着。 尽管威尔斯能忍,上尉却再也无法忍受这无尽的等待与危险。一声令下,战斗命令迅速下达,所有能战斗的士兵跳下马车,开始行动,以掩护车队前进。 威尔斯迅速调平了他的 mp40 冲锋枪,又伸手快速检查了腰间的 p38 手枪,确保击锤处于待发状态。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对街道进行猛烈的攻击,将敌人从他们占据的有利位置赶出去,尤其是那些正在肆虐的迫击炮或火炮。 上尉大声呼叫着他的部队,随后半跛行,半向前跑。他身后的威尔斯和其他士兵紧紧跟随。其他部队的士兵见状,也纷纷加入,他们开始涌向街道加入守军。 两侧的建筑物都爆发出枪口闪光,一颗子弹擦着威尔斯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紧接着,一挺藏在二楼窗口的 dp 机枪突然疯狂开火,子弹将威尔斯身旁的砖墙撕出一个个碗口大的缺口。威尔斯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躲进了一旁的巷子里。与此同时,守军的 mG42 也怒吼起来,向那挺 dp 机枪猛烈射击,进行火力压制。 “上尉中弹!” 有人突然大喊。威尔斯急忙抬头,只见上尉向前扑倒在地,肩章已被鲜血浸透。三名士兵立刻组成一道人墙,在交叉火力的间隙中,不顾危险地将上尉拖进了路旁的院落。威尔斯愤怒地用 mp40 朝疑似机枪位的位置打了两轮点射。 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包扎所里,上尉强忍着剧痛,将四名还能勉强战斗的队员划归威尔斯指挥。“进攻……” 上尉艰难地喘息着,手指颤抖地指向迫击炮阵地的方向,“…… 牵制住他们的迫击炮……” 进攻?说得简单,做起来难。 威尔斯扫视了一眼身边的四名士兵。两名突击兵端着mp40冲锋枪,弹匣里的子弹已经打空了一半,就算有备用弹匣也绝对不多;另外两名步枪手握着Gew 43,但每人只剩下不到二十发子弹。这种没有mG42机枪的火力加持,想要正面突破苏军的防线,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威尔斯学到的所有步兵进攻知识都是围绕mG机枪展开的。 东面的枪声也开始响起了,苏军显然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组织追击。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包围。更糟的是,整个东城区的德军残部都在撤退,一旦南部苏军彻底封锁街道,他们连最后撤离的机会都会丧失。 “不能等了。”威尔斯咬牙道。挨家挨户的巷战推进已经不可能,他们既没有足够的弹药,也没有时间。 威尔斯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二十米外的一栋二层石制建筑上。这栋建筑的屋顶墙体异常厚实,几个装饰性拱门恰好形成了天然的射击孔。更关键的是,它所处的位置,已然是守军控制范围内最高的制高点,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十字路口,掌握战场的一举一动。 他当机立断,带头翻过矮墙,队员们紧紧跟随,迅速移动。 当他们顺着外墙木梯攀爬时,一枚手榴弹突然从街对面飞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威尔斯条件反射般地飞起一脚,将其踢落。“轰” 的一声巨响,震得木梯剧烈摇晃。必须要快,都打到这里了,如果这里很快被敌人占领,整片东区就要被完全切断,那些士兵想要撤退,除了冒着被射杀的风险游过几百米外的码头,再无其他办法。 终于,登上屋顶的瞬间,威尔斯立即卧倒在排水沟后。这个制高点比想象的还要完美,1.2 米高的石砌护栏内侧,还有天然的垫高射击平台。此时,天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250米外的苏军迫击炮阵地,在雨幕的笼罩下,只能看到 —— 四门 82mm 迫击炮呈扇形排列,炮组成员正在掩体下传递炮弹,准备下一轮攻击。 第157章 房顶狙击 “你负责监视迫击炮位!” 威尔斯当机立断,将望远镜用力扔给一名士兵,同时顺手接过对方的 Gew 43 步枪。 这把 Gew 43 半自动步枪,自 1944 年起已改名为 Kar 43 。虽说它并非纯粹由毛瑟设计,但却完美继承了毛瑟弹药体系,使用的是 7.92x57mm 子弹。作为一支半自动枪械,它在远射精度方面,确实明显逊色于 Kar 98k,也正因如此,有些德军狙击手曾宣称,绝不会考虑选用 Gew43。然而在实际作战中,步兵的交战距离往往被控制在 300 米以内,在这样的距离范畴下,Gew 43 的远射精度便不再是棘手的问题。 枪托上的木质纹理,早已在无数次的握持中被磨得光滑无比。威尔斯小心翼翼地将枪管架在射击孔边缘,又用碎石仔细地垫稳前护木,而后透过雨幕,观察着下方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街道上,mG42 机枪那标志性的 “撕布声” 与波波沙冲锋枪的密集扫射声响彻一片,曳光弹划出一道道猩红的轨迹。显然,苏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制高点的威胁,正竭尽全力进攻这里。 雨丝斜斜地划过 Gew 43 的柱状准星,使得威尔斯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抵住枪托,试图以此抵消手指因寒冷产生的不由自主的颤抖。“砰!” 第一发子弹呼啸着穿过雨幕,原本他瞄准的是炮手的胸膛,然而子弹却只是掀翻了那人身后的弹药箱。不过,受到枪声的影响,敌人似乎尚未察觉到威胁。 威尔斯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重新修正弹道。他将准星微微上移半个人头的高度,以此来补偿雨势对弹道造成的影响。紧接着,枪响瞬间,这一次子弹原本瞄准的是头部,却击中了那名苏军士兵的腹部。只见那士兵像是被狠狠拽住胃部,整个人对折着,重重地跪倒在泥水里,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伤口。 旁边的战友愣了足足两秒,才如梦初醒过来,慌忙上前去搀扶,却正好将自己暴露在威尔斯的第二枪之下。“砰!”Gew 43 的 7.92mm 子弹继续穿透雨披,在第二名炮手的背上绽开一朵暗红色血花。他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倒,溅起的泥水混合着鲜血,在雨水中缓缓晕开。 这接连的响动,终于惊动了整个迫击炮阵地。十几个戴着 SSh - 40 钢盔的脑袋,几乎同时齐刷刷地转向屋顶方向,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掩体。威尔斯清晰地听见有人用俄语大声呼喊,紧接着,几支莫辛纳甘步枪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开火,子弹 “砰砰砰” 地嵌入墙壁外侧,崩落的碎石溅得他满脸都是。由于受制于仰角的限制,根本无法进行精确瞄准,然而他们这密集的火力压制,还是迫使威尔斯不得不迅速缩回掩体之后,静静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而此时,致命的危机来自于迫击炮的调整。三名身着深色雨披的苏军士兵,从掩体中冲出来,跪在泥泞之中,双手快速转动方向机。其中一人手持炮队镜,熟练地比划着角度,精准地测算着射击参数。他们的动作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而仅仅是在进行一场日常训练。 威尔斯微微舔掉流到唇边的雨水,他重新顶着苏军的火力压制瞄准那个正在专心调节高低机的炮手,而后果断扣动扳机。第四发没中,微调,第五发子弹终于不负所望,击中了目标的肩膀,那名士兵发出一声惨叫,但很快,他便又被同伴迅速拖到掩体之后。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枪响,第六第七发子弹射空,威尔斯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运气。直到第八发子弹射出,贯穿了对方的太阳穴,他终于成功掀翻了一名正在装填炮弹的炮手 。那名苏军士兵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直挺挺地倒在了迫击炮旁。 尽管弹匣里还剩余 2 发子弹,但有着 “换弹综合征” 的威尔斯,还是立刻开始装填新的弹药。手指因不熟悉枪械而略显笨拙,苏军的反应却更加令人敬佩 —— 每当一个炮手倒下,就立刻有人毫不犹豫地踩着尸体迅速补位。 威尔斯没办法,继续射击,直至打空了所有的毛瑟步枪子弹。弹壳散落在他的脚边,还冒着淡淡的硝烟。这时,真相才豁然显现—— 一名举着托卡列夫手枪的军官从掩体后现身,枪口顶着一个列兵的脑勺,厉声呵斥着命令他上前操作迫击炮。那名士兵在斥责声中一步三回头地颤抖着走向炮位。 威尔斯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再次瞄准,果断扣动扳机 —— 然而,枪机却只发出了一声空洞的 “咔嗒” 声。 没子弹了。 威尔斯满心不甘地将打空的 Gew 43 交回给了那名观察手。他抄起mp40冲锋枪,将折叠枪托抵在肩窝,瞄准250米外的迫击炮阵地。这个距离对于冲锋枪来说实在太远了,子弹散布大得离谱。 他扣动扳机,短点射的\"哒哒\"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子弹在泥地上激起一串不规则的水花,最近的弹着点离目标还有十几米。半个弹匣打空,除了让那些苏军炮手惊慌地缩了缩脖子外,毫无战果。 威尔斯咒骂着更换弹匣,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不祥的震动——履带碾过碎石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一辆t-34正碾过街角的废墟,炮塔缓缓旋转,粗大的炮管直指他们所在的屋顶。车长半身探出舱盖,正用望远镜确认目标。 \"撤!快撤!\"威尔斯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话音未落,第一发高爆弹已经呼啸而至。 \"轰——!\" 世界在瞬间失去颜色。爆炸的冲击波砸在胸口,威尔斯感觉自己被抛向空中。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屋檐边缘,幸亏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一块房梁的边缘,才不至于直接坠落。 \"长官!\"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名士兵探出身子,手臂拼命向前伸展。那只手距离他的指尖只有寸许,第二发炮弹尖啸而来。 炽热的火球在屋顶炸开。威尔斯眼睁睁看着士兵的身影在爆炎中瞬间扭曲分解,飞溅的鲜血和内脏组织如雨点般泼洒在他脸上。失去支撑的威尔斯,无奈地坠落到街道上。在空中本能地蜷缩身体,落地时,右腿传来一阵椎心刺骨的痛。 头顶传来t-34泄愤般的连续炮击。每一发炮弹都让房子颤抖,整栋建筑在轰击中分崩离析。砖石碎块砸在威尔斯周围,他只能将身体贴紧墙壁躲避这些飞溅的危险。 炮声暂歇,街道上最后几队德军正踉跄着向西撤退。士兵们拉着伤员扛着仅剩的武器,所有人的背影都写满绝望。系统恢复需要时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威尔斯在废墟里捡起一支没有子弹的Gew 43当拐杖,加入了这支溃败的队伍。 第158章 新手飞行员 威尔斯倚在潮湿的战壕壁上,海风裹挟着硝烟,掠过赫尔松半岛最后的防线。远处,塞瓦斯托波尔的废墟在暮色中燃烧,像一座巨大的火葬场,将整个克里米亚的天空染成暗红。 \"贝茨上校阵亡了。\"卢克菲尔德上尉嘶哑的说道。 威尔斯沉默地摩挲着手中的p38手枪,抬头望向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 这些阵地构设得非常好。主防线由一道连贯的步兵壕构成,并配有交通壕。这里还为部队、弹药和食物构建了混凝土掩体。这些设施对士气的提高很有利。这里储备的食物非常充足。由于赫尔松半岛没有水源,这里甚至还储备了苏打水。经验丰富的军官们指挥着各部队残部所组成的小股战斗群。 在防区内,所有人员都被搜罗集中到掷弹兵支撑点的后方,只要有一点前 线经验的人都会被组织起来投入战斗或充当战术预备队。他们总共网罗了250人包括一些撤不走的空军地勤人员。 黄昏,萨蓬山上的苏军炮兵开始炮击机场。威尔斯欢送最后的空军撤离,十三架bF109在炮火中挣扎起飞,其中两架刚离地就被苏军远程火炮撕成了碎片。燃烧的机身拖出长长的烟尾坠入黑海。 那天夜里,还有Ju52运输机在黑暗中冒险起降。威尔斯站在跑道旁,看着担架上的伤员被粗暴地塞进机舱。第二天白天,大当家改主意了,撤退命令终于下达了。 \"第七次了!\"战壕里,一名空勤补充兵数着敌人的进攻波次。威尔斯趴在反坦克炮旁,看着那辆被击毁的t-34堵在沟渠前,燃烧的残骸成了意想不到的掩体。每一次击退进攻后,阵地上就少几个熟悉的面孔。弹药在减少,希望也在消退。 趁着撤退船只没到,卢克菲尔德上尉将威尔斯叫到隐蔽所:\"撤退前,我需要你带人炸毁机场设施。\" 废弃的机场上,还有一架bF109静静停在仓库里面。 \"燃油管破裂,但其他系统完好。\"地勤人员拍打着机翼,\"我能修好它。\" 威尔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而惊奇的主意。他命令这个满脸油污的年轻人拆卸其他战机残骸的零件。三小时后,这位机械师用装甲车的橡胶管修复了漏油点,甚至从残骸里搜罗出足够的航炮弹药。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威尔斯让旁边的一名机械师给他拿来一套降落伞。准备试机。根据空军条例,不允许士兵询问军官的命令,于是这位士兵条件反射的按威尔斯要求,拿来了降落伞。威尔斯背上降落伞爬进座舱后,顺便咨询了驾驶该型飞机的一些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你要起飞?\"机械师问。 威尔斯没有回答。他只在飞行模拟器游戏上操作过飞行仪表,但此刻这架战机是他们另一线生机。 威尔斯翘起拇指,示意机械师挪走垫在起落架上的木楔。轻轻地松开踏在 刹车上的脚,飞机便开始向前滑行。 发动机开始咆哮,威尔斯松开刹车,bF109开始在坑洼的跑道上颠簸滑行。这种飞机只需要给很小的油门便可以启动。当时起飞区域里已经没有其他飞机和人了,只有布满弹坑的跑道。 于是威尔斯挑选尽量平坦的路面开始给足了油门,让飞机加快滑行速度。当速度表指针越过200公里时,他猛地拉杆——机头抬起,大地在视野中倾斜。第一次,他看到了整个赫尔松半岛的全貌:燃烧的阵地、溃散的部队、如蚁群般涌来的苏军坦克。 威尔斯将节流阀推到底,战机以60度角俯冲而下。他左手紧握操纵杆,右手拇指悬在操纵杆顶部的发射按钮上。瞄准具中的t-34坦克迅速放大,距离800米...600米...400米... 他同时按下机炮和机枪按钮。30mm mK108机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秒钟射出6发炮弹;两挺13mm mG131机枪喷吐着火舌。 第一轮射击就命中了目标。30mm炮弹直接贯穿t-34的顶部装甲,坦克像被重锤击中般剧烈震动,随后弹药殉爆将炮塔掀上半空。威尔斯立即拉起机头,G力将他狠狠压在座椅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调整航向后,威尔斯发现了苏军的高炮阵地。他降低高度至500米,将节流阀收至70%。这次他只用机翼吊舱的20mm mG151机炮进行点射——短促的三连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高炮周围。 一名只穿着裤衩的苏军炮手试图转动高炮瞄准,但20mm炮弹已经将他连同炮位一起撕碎。威尔斯看到其他炮手四散奔逃,他再次按下发射钮,曳光弹镰刀般扫过阵地。 完成五次地面攻击后,威尔斯开始向左急转,然后突然向右翻滚,身后的苏军防空火力全部落空。高度表显示只有300米了,他立即推满油门,同时向后拉杆,战机几乎垂直爬升。 在2000米高度,威尔斯改平飞机,发现油量表已经见底。 燃油警告灯刺眼地闪烁着,威尔斯不得不开始考虑降落。他缓缓收小油门,战机立刻变得迟钝,操纵杆突然沉重起来——速度正在流失,机头开始下沉。 \"要失速了!\"威尔斯猛地推满油门,发动机再次爆发出蜂鸣,将战机从下坠中拉起。 侧风强劲,跑道已经被炮火摧毁。威尔斯只能选择一条横穿机场的卵石路。他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三圈,不断调整进场角度。第四次尝试时,他保持200公里的速度,机翼微微倾斜以对抗侧风。 起落架接触卵石路的瞬间,整个机身剧烈震颤。威尔斯死死刹车,右轮差点陷入弹坑。当战机终于停下时,仪表盘上的燃油指针已经触底。 \"加油!装弹!\"威尔斯跳下飞机吼道。机械师飞奔而来,用最后的油料和弹药补充战机。威尔斯则奔向剩余的机场设施,引爆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 一个小时后,bF109再次咆哮着冲上天空。当bF109再次冲上云霄时,赫尔松半岛已成身后的一缕黑烟。 第159章 菜鸡互啄 按照计划,升空后航向对准西南方的罗马尼亚,高度保持1500米,空速维持在最佳巡航速度。驾驶舱里,机械师正用沾满油污的手在胸前画着十字。 刚攀升至 1000 米高空,威尔斯敏锐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目标 —— 下方800米高度,五架伊尔 - 2 攻击机,低空掠过地面,寻觅着猎物。 “抓稳了!” 威尔斯一声大喊,毫不犹豫地推杆俯冲而下。伊尔 - 2 的机腹装甲极为坚固,想要成功攻击,必须从侧面寻找突破口。 第一次突袭,威尔斯将目标锁定在领头的伊尔 - 2 攻击机的水平尾翼上。随着 30mm 机炮开火了,炮弹骤雨般射向目标,那架攻击机的尾翼瞬间碎片四溅。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遭受如此重创的它竟然依旧顽强地继续飞行! 就在这时,苏军地面高炮疯狂地向空中开炮,根本不考虑空中战机的国籍。炮弹在飞机身旁轰然炸开,强大的冲击波让 bF109 战机剧烈地摇晃起来。菜鸟飞行员威尔斯不得不无奈地放弃追击,紧急拉动操纵杆,让战机迅速爬升。 在 1500 米的高度上,威尔斯看到了另一幕更加令人胆寒的景象 —— 在前面 2000 米的高空,五架苏联战斗机正严阵以待,组成紧密的编队在空中巡逻。其中有三架灵活敏捷的雅克 - 9、一架性能卓越的拉 - 5,甚至还有一架通过租借法案而来的 p - 39。 “该死...” 威尔斯不禁咬紧牙关,难度太大了。但此时,他已然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下方一架略微落单的伊尔 - 2 攻击机上,随后小心翼翼地从后方悄悄接近。当距离缩短至 300 米时,威尔斯果断扣动扳机。20mm 炮弹这次精准地命中了目标的发动机。刹那间,那架攻击机立刻冒出滚滚浓烟,拖着长长的烟尾,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向大地。 威尔斯根本没有时间确定那架飞机的坠毁地点,因为好几架伊尔-2飞机在那时也开始攻击威尔斯。 击落敌人飞机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在心中升起,三架雅克 - 9 战斗机从云层中猛扑而下,机头的 20mm 机炮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威尔斯见状,迅速猛拉操纵杆,bF109 战机几乎垂直地向上爬升。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于威尔斯而言,仿佛是生命中最为漫长的煎熬。 其中一架涂着鲜艳红色五角星的雅克 - 9 战斗机,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他的战机尾巴。从对方的飞行技巧可以看出,这位飞行员显然是个高手。每一次威尔斯做出急转或是翻滚等规避动作,他都能恰到好处地跟上,仿佛与威尔斯心意相通。有两次,两架飞机的机翼几乎就要相撞,对手总能以毫厘之差巧妙避开。 还有一次,其他飞机搅了进来。威尔斯看到二号飞机 突然转到一边,而先前的对手也再次来到威尔斯的后面。那位苏军战斗机高手一直在追着威尔斯,试图为战友报仇。 “砰!” 一发炮弹击中了 bF109 的装甲板,剧烈的震动让威尔斯眼前一阵发黑。此时,空速表显示战机时速已经飙升至 600 公里,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威尔斯拼尽全力,开始不顾一切地玩命爬升。1200 米...2000 米...3000 米... 每一次他满心以为终于甩掉了身后的 “尾巴”,那架雅克 - 9 都会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让他的心一次次悬到嗓子眼。 “这家伙难道是苏军王牌飞行员?” 威尔斯苦笑着在心中暗自揣测。此时,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服。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再不设法脱离战斗,他们很可能永远也无法抵达罗马尼亚。 在最后一次交锋中,威尔斯心生一计。他假装要与那架雅克 - 9 迎头对冲,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最后一秒,他猛地滚转脱离。被摆了一道后,那架雅克 - 9 竟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突然转向北方,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他们... 返航了?” 机械师不敢置信地大声喊道。 威尔斯不敢有丝毫放松,采用 450公里\/小时 匀速飞行(而非极限速度570公里\/小时),尽量减少油耗。直到黑海的海岸线渐渐消失在身后,他才终于敢相信 —— 他们成功了一半。 在狭小的驾驶舱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笑容。远方,罗马尼亚的山脉渐渐清晰起来,仿佛在向他们招手,迎接这两位历经生死考验的勇士。 进入罗马尼亚领空后,威尔斯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bF109的发动机开始发出不祥的咳嗽声,螺旋桨转速忽高忽低,油压表指针剧烈摆动。 突然,两架Fw 190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迅速接近。威尔斯的心沉了下去—— 第一架Fw 190逼近,威尔斯看到它在机舱的右侧飞行,看到他开始转向, 似乎准备攻击。威尔斯脑袋嗡的一下,你眼睛瞎了吗?这都能被当成了敌机?自己人也打? \"完了……\"威尔斯绝望地想。这架伤痕累累的bF109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哪怕是一轮短点射都能将它撕碎。 但第二架Fw 190突然摇晃机翼,示意友好。它贴近到几乎翼尖相碰的距离,威尔斯甚至能看清对方飞行员的脸——一个年轻的金发少尉,正冲他们竖起大拇指。 \"他们想引导我们降落!\"机械师在后面喊道。 威尔斯点点头,勉强举起手回应。但bF109的发动机突然发出一声爆响,黑烟从引擎盖缝隙中喷涌而出。 \"发动机失灵!\"威尔斯大喊。 bF109开始下坠,但威尔斯仍能勉强操控。他尝试滑翔,寻找迫降地点。然而,油箱突然爆裂,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机舱后部。 第160章 汇报 \"跳机!快跳机!\"威尔斯狂吼着,拼命推座舱盖开关。 威尔斯试着推座舱盖开 关——倒霉!居然卡住了,难道就要被活活烧死吗?他只好松开安全带,改用手推,座舱盖纹丝不动,上面的气压太大。耀眼的火焰在身边窜动,机械师在后面疯狂踢踹,终于撞开一条缝隙。 \"砰!\"舱盖终于被气流掀飞,机械师一个纵身,跃出了机舱。 威尔斯奋力向外爬,但降落伞包却被舱盖残骸勾住。火焰缠绕着他的双腿,灼烧感直冲大脑。 \"不!不!\"威尔斯拼命蹬踹。 ——自由了! 他在空中翻滚数圈,本能地摸向背带扣。 \"不对!开伞绳!\" 他扯开了降落伞。 降落伞在风中摇摆,威尔斯缓缓下降。 远处,bF109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坠入森林,爆炸的火球照亮了天空。 他本该安全降落在草地上,但降落伞却被一棵杨树的树梢挂住,提前收起。威尔斯重重摔进松软的泥地,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浑身颤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机械师呢?那两架Fw 190呢? 他不知道。 他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和制服上,伪装成溃败的普通步兵。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德军Sd.Kfz.251半履带车正沿着泥泞的小路驶来。威尔斯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用干哑的嗓音喊道:“别开枪!临时隶属第50步兵师,从克里米亚突围的!” 车上的国防军士兵狐疑地盯着他,枪口始终未放下。领头的士官跳下车,一把扯开他的衣领——狗牌暴露在夕阳下。 “党卫军?” 士官眯起眼,语气里带着惊诧。 威尔斯压低声音:“SS-Jagdverband 520,代号‘夜魔’。我需要立刻联络普洛耶什蒂的党卫军技术指挥部。” 士官犹豫了。最终,他啐了一口,示意威尔斯上车。 半履带车驶入一座临时军营,威尔斯被带进一间昏暗的指挥所。一名国防军上尉盯着他,桌上摊开一份名单。 “你的部队番号?” “SS-Jagdverband 520,直属935计划小组。” “最后一次作战任务?” “掩护第17集团军撤退。” “你的指挥官?” “爱德华·瑞奇托芬上校。” 上尉的手指在名单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他抬头,眼神锐利:“你的狗牌编号?” 威尔斯毫不犹豫:“SS-520-9527。” 短暂的沉默后,上尉合上名单,推过一张通行证。“普洛耶什蒂的党卫军联络官会核实你的身份。别耍花样。” 黎明前的补给站被烟雾所笼罩威尔斯紧紧攥着那张印有 “最高优先级” 的通行证,费力地挤进一辆装满补给的卡车。司机是个罗马尼亚志愿兵,嘴里叼着劣质香烟,用蹩脚的德语嘟囔着:“俄国人越来越近了……” 威尔斯根本没有心思搭话,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柏林。 普洛耶什蒂的街道比威尔斯记忆中更加破败。党卫军的巡逻队频繁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石油和焦土的气味。他找到了当初负责接应的下士——对方正坐在一间临时指挥所的门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枪。 “我的部下呢?” 威尔斯开门见山。 下士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没人回来,长官。” 威尔斯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是冷冷地说道:“带我去那个房子。” 下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带路。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停在那一栋不起眼的砖房前。窗户被木板封死,门锁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就是这里。” 下士递过钥匙,却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威尔斯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房间中央,那台金属仪器依然静静地矗立着,表面覆盖着一层防尘布。他掀开布料,露出复杂的控制面板和闪烁的指示灯。 “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输入指令。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能量在内部积聚,蓝色的电弧在金属框架间跳跃。威尔斯深吸一口气,站进了传送舱。 刺眼的白光过后,威尔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刺眼的荧光灯告诉他——他回来了。 “月神计划中心,柏林。” 当他踉跄着走出传送舱,立刻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士兵拦住。“身份验证。” 其中一人冷声道。 “SS-Jagdverband 520,威尔斯少尉,代号‘夜魔’。”威尔斯说完扯开衣领,露出狗牌。 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一名传令兵快步走来。 “少尉,您需要立即向总部汇报。” 威尔斯被带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墙上挂满了东线战场的地图。几名高级军官已经等候在那里,其中一人转过身——是党卫军上校瑞奇托芬。 “威尔斯少尉,” 瑞奇托芬的声音传来,“你的报告?” 威尔斯站直身体,报告道:\"克里米亚已经陷落,第17集团军损失超过70%。罗马尼亚军队公然违抗大当家命令,他们的精锐士兵不多了——苏军随时可能冲进巴尔干。\" 他停顿了一下。 \"俄国人的战术变了。以前他们靠人海冲锋。但现在……\" 威尔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非常多,t-34、IS-2、SU-100,一波接一波地冲击我们的防线。步兵反而成了配角,只负责清理残局。\" 他继续道:\"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空中优势。伊尔攻击机,雅克和拉式战斗机数量也完全压制了我们的空军。我们的精锐步兵不是被坦克碾碎,就是被飞机炸成碎片——他们现在根本不在乎技术装备了,只在乎消耗我们的战斗力。\" 上校的眼神微微闪烁,但很快恢复冷静。“传送装置还是太小了,看来得加快大型传送装置跟便携式装置了。” 威尔斯继续回答。“我的部下没能回来。” 上校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我会通知第17集团军让他们转运回来的。” 他转向其他军官,“先生们,我们没时间了。” 会议结束后,瑞奇托芬上校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语气罕见地缓和:“休息两天,再来报到。” 威尔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制服——血迹、油污、泥浆混合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基地的淋浴间。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硝烟与疲惫,蒸汽模糊了镜面。当他换上崭新的党卫军常服时,镜中的男人已不再是那个在赫尔松半岛上绝望求生的士兵。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妻子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准备晚餐。 “我回来了。” 威尔斯轻声说道。 妻子猛地转身,手中的木勺掉在地上。下一秒,她扑进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以为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没有说下去。 威尔斯紧紧抱住她,嗅着她发间的淡淡香气。这一刻,战争的喧嚣仿佛远在天边。 第161章 准备后路 “母亲回汉堡了。” 妻子擦了擦眼泪,拉着他坐下。 威尔斯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妻子却突然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你要当父亲了。” 她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喜悦与忧虑。 威尔斯的呼吸一滞,心脏剧烈跳动。喜悦如潮水般涌来,但紧随其后的是冰冷的恐惧——这个世界,容不下一个党卫军的后代。 夜深人静,威尔斯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必须离开。” 他低声自语。 妻子已经睡去,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宁静而脆弱。威尔斯翻开笔记本,列出可能的逃亡路线: 西班牙\/葡萄牙:虽中立,但盟军1944年已严密监控伊比利亚半岛,战后党卫军家属极易被引渡。 德国乡村:战后俄国人必然实施集体惩罚,党卫军家属送入劳改营的概率超过70%。 意大利\/巴尔干:战线交错,游击队活跃,尤其是南斯拉夫铁托部队,专门搜捕党卫军关联者,比斯大林还勤。 唯一可行的选择——瑞典或瑞士。 但如何实施?威尔斯的手指停在瑞奇托芬上校的名字上。 “月球基地……” 他喃喃自语。 那绝不是元首的计划,而是上校私自推动的项目。如果能以此为筹码…… 两天后,威尔斯站在瑞奇托芬上校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上校正在审阅文件,头也不抬:“恢复得如何?” “足够执行任务。” 威尔斯平静地回答。 上校终于抬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威尔斯没有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需要一个保证。” 威尔斯开门见山。 “哦?” 上校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的妻子怀孕了。” 威尔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确保她能在战后安全生活。” 办公室陷入死寂。上校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上校终于开口,语气冰冷。 威尔斯没有退缩:“我知道月球基地不是元首的意志。” 上校的眼神骤然凌厉,但威尔斯继续道:“我不关心你的计划,我只要我的家人安全。瑞典或瑞士——你有这个能力。” 漫长的沉默后,上校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威尔斯脊背发寒。 上校丢过一份文件,“签了它,你的孩子会在瑞士出生。” 威尔斯翻开文件,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一份“追随者”协议。 \"追随者协议\"标题烫金的德文字母,下方是一段用哥特字体印刷的宣誓词: \"本人自愿宣誓,将无条件服从爱德华·瑞奇托芬上校之命令,无论战时或战后,无论生存或死亡,直至生命终结。\" 签名处空白,等待一个名字的烙印。 他抬头看向上校,后者已经转身望向窗外,背影如铁塔般不可撼动。 “你没有选择。” 上校的声音飘来,“只有跟随我了,威尔斯。要么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要么成为历史的尘埃。” 威尔斯握紧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瑞奇托芬上校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威尔斯面前。 \"瑞士伯尔尼,霍夫曼诊所。\"上校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那里有我安排的联络人,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威尔斯打开纸袋——里面是两套崭新的瑞士护照、一沓美元和瑞士法郎,以及一张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 \"资金分成两份。\"上校的指尖点了点桌面,\"一份给你妻子,另一份……\"他停顿了一下,\"给我在苏黎世的妹妹。\" 威尔斯猛地抬头。上校的家人也在瑞士?这意味着—— \"是的,既然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不妨告诉你,整个高层除了大当家,谁不开始为自己准备后路?你以为月神计划只靠我一个人就能撑得起吗?\"上校冷笑,\"既然元首的帝国撑不了多久了,总得有人为未来打算。\" 上校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箱,输入密码后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微缩胶卷和几本手写笔记。 \"喷气引擎部分方案、V2导弹制导系统部分设计图、还有……\"上校的指尖在最厚的那本笔记上停留,\"远程传送装置的初始数据。\" 威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筹码,谁看了不心动? \"美国人想要科学家,英国人想要技术,苏联人……\"上校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他们什么都想要。\" \"您要我去谈判?\"威尔斯声音发紧。 \"不,谈判已经开始了。\"上校合上箱子,\"你的任务是挑选信得过的人护送这批资料到中立区,确保它不会落在……错误的人手里。\" 离开上校办公室后,威尔斯急急忙忙赶回汉堡,但老城区已成焦土。 威尔斯踩着瓦砾,来到旧公寓的方位,却只找到扭曲的钢筋和半堵熏黑的墙。 \"有看到夏洛特夫人?\" 他向流民打听,\"棕发,蓝眼,左眉有颗痣——\" \"死了吧。\"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妇回答道,\"那栋楼上个月就烧光了。\" 但当天威尔斯翻遍了临时停尸房和幸存者名单,没有她的名字。 原主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出现在脑海:六岁生日,母亲缺席,只留下一张写着\"去照顾病人\"的纸条;十岁圣诞节,她带回来一盒瑞士巧克力;他偷偷入伍的前几天,她在深夜跟着行李箱不见了。 \"她根本不是普通人……\" 威尔斯喃喃自语。 回到家后,威尔斯将假护照和瑞士法郎塞进妻子的行李箱,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一枚炸弹。 \"明天有辆红十字会的车护送你去瑞士。\"他轻抚她的小腹,\"你跟着医疗队走,霍夫曼医生会接应你。\" 妻子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你不一起走?\" \"我还有事要办。\"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了孩子能活在阳光下。\" 次日黎明,威尔斯站在军用机场的跑道上。那架Ju-52运输机的机舱里,黑色金属箱被焊死在装甲隔间内。 瑞奇托芬上校上前叮嘱道:\"如果苏联人黑吃黑……\" \"我明白。\"威尔斯拍了拍武器。 发动机的轰鸣中,上校突然抓住他的肩膀:\"记住,无论交易是否成功赶紧撤回来,我们还有月神计划。\" 第162章 前往瑞士 慕尼黑郊外,一座废弃的军用机场迎来了一架飞机的降落,发动机的余热在夜晚中升腾起了阵阵白雾。威尔斯随手将氰化物胶囊扔进排水沟,不屑地说:“傻子才会用这种玩意儿。” 他卸下了StG44突击步枪,仅留下ppK消声手枪和一个备用弹匣。目光转向机舱内,那个金属手提箱被牢牢焊死在装甲隔板上。不过威尔斯早有准备,他从容地从机修工具箱中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黑色手提箱弄了出来。 独自一人踏上大路,威尔斯身着便服,脚步匆匆。没走多远,一个德国巡警拦住了他的去路。巡警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透着审视,问道:“你是犹太人吗?” 威尔斯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回答:“当然不是,我跟那个污秽的种族没有任何关系。” 巡警听后,看了看他的面容,略作思考,便放过了他。 那个黑色金属箱子实在太过显眼,这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来到慕尼黑市区,花了 200 马克买了一个二手帆布公文包。“天哪,这物价也太高了。” 威尔斯不禁咋舌,以往军队吃喝拉撒全包,现在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帝国余晖下物价的离谱。 回去必须得报销,毕竟自己一个月的薪水才 250 马克。辛辛苦苦打了一场克里米亚突围战,差点连命都丢了,难道就为了买得起帆布包? 打开金属箱子,他迅速扫视内容物: 上层:伪造的法国身份证件、1000瑞士法郎。 中层:3份微缩胶片(用x光片伪装)。 底层:三份分别是苏,美,英的交接地址。 德国的铁路系统归德国国家铁路运营管理,其秩序井然却也透着刻板。威尔斯来到人工售票窗口前,脸上带着镇定的神情,向售票员递上自己伪造的法国证件,以及那张经过特殊审批的许可证件。 “我要去林道,” 威尔斯用一口流利的德语说道,同时看着售票员,“麻烦给我一张往返票。” 售票员接过证件,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过了好一会儿,售票员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一共 40 帝国马克。” 威尔斯心中又心疼了一下这不菲的票价,只能乖乖掏出钱递给售票员。这是一来一回的车票钱。他接过车票,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融入人群。 火车缓缓入站,威尔斯挤上了这列火车,为了远离其他乘客,他选择了一个折叠座位。公文包里装着重要的技术文件,他紧紧抱在胸前。林道,还有两站就到了。突然,后方车厢传来一阵喧闹和说话声。 汽笛响了几秒,但车门依旧未关。紧接着,说话声被一阵响亮、尖锐、非常特别的脚步声取代。威尔斯立刻辨认了出来。巡逻队闯入了车厢,他们向司机示意,车门随即关闭。 “检查证件!把包都打开准备搜查。” 威尔斯没有看向他们,而是在车厢尾部等待。巡逻队检查对他来说很陌生,因为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现在威尔斯感到了紧张。 保持冷静,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脚不要乱动,以免暴露内心的慌张。别让前额上的冷汗滴落。血液在血管中跳动,快让它平静下来。 一切如常。大不了亮明身份编个特殊任务也没人敢认真核对。 就在威尔斯前面,那群人正在检查身份,搜查包裹。威尔斯计划下车,但每个车门都有士兵守着,看来威尔斯无法逃避检查了。 轮到威尔斯时,队长大声念着他的证件:“约瑟夫·贝克汉姆,二十二岁,法国安省人,住在克勒斯公寓……”他拿着威尔斯准备的证件反复检查,不时抬头用充满怀疑的小眼睛观察威尔斯的反应。威尔斯保持镇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恐惧不会被看出来。同时,威尔斯也确信证件是真正的——因为它们都是上校通过手段从颁发部门搞来的。 “证件齐全……贝克汉姆,你是阿尔萨斯人?” “是的。” “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威尔斯最不想被问到的问题。另一个士兵指着怀里的公文包,当时威尔斯正紧张地抓着拎手。一瞬间,威尔斯觉得脚下的地板摇晃不定,恨不得立刻逃离,但任何逃跑的尝试都是徒劳的。一阵慌乱让威尔斯的血液瞬间冷却,必须立刻想出应对之策。 “你聋了吗?你包里装的是什么?”士兵提高了声音问道。 “三明治。你要看看吗?”为了配合自己说的话,威尔斯打开了公文包。 确实,包里有三明治——它们只是威尔斯要隐藏的那个东西的伪装。士兵说:“还有什么,里面好像还有夹层。”犹豫片刻后,士兵瞪了威尔斯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要找出什么破绽。 没有办法的威尔斯只能悄悄地向队长展示党卫军军官证的内页,同时低声强调军衔:“党卫军少尉,执行最高机密任务。不要声张,不要敬礼,像对待其他平民一样对待我。” 然后威尔斯反瞪了一眼那个士兵又迅速给了他一个傻笑,每当必要时威尔斯都能露出这种笑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极其愚蠢。 队长一巴掌扇过来骂道:“你傻笑什么。滚。” 威尔斯大怒,国防军光明正大打党卫军,演得这么逼真,绝对的公报私仇。 他在林道下了火车,步行至边境检查站。 一道围墙护栏上面布满了带刺铁丝网。边境地带大约二十公里宽。此处到瑞士境内的途中设有五个关卡,其中三个是德国关卡,两个是瑞士的。 在第一个边境检查点,卫兵“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查看证件,就挥手让他们通过了。在下一个检查点,威尔斯特意扫了一眼卫兵的表情,“没有感到特别针对偷渡人员的紧张气氛”。 下一个检查站已经到了边境。人们停在出入境等候区,然后在海关与出境检查亭排队。 第163章 复杂的接头方式 在德国,办理出境手续的过程冗长繁琐。威尔斯心里清楚,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尽管他内心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却丝毫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他和其他排队的人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做出一副厌倦又痛苦的神情。 边境警卫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仿佛要把每个人都看穿。威尔斯暗自思忖,若是他们待会儿决定检查行李,等任务结束再次经过这里时,自己一定要狠狠的“大发雷霆”。 就在这时,两辆红十字会的车辆缓缓驶来,最终停了下来。车上的人或是打着盹,或是无聊地望向窗外。不经意间,威尔斯竟注意到其中一辆车上坐着他的妻子。他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迅速转身,生怕被妻子认出,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四周被铁丝网围栏环绕着,野生的紫色柳兰在风中轻轻摇曳,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新割干草的清香,本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可此刻威尔斯却无心欣赏。海关和出境检查亭里,女职员正脾气火爆地大声抱怨着突然增加的工作量,办理手续的效率极低。威尔斯深知此刻不能心急,只能尽量保持礼貌,不去催促她。 另一边,边境警卫正在对车辆进行仔细搜查,毕竟车辆常常是隐藏违禁物品的绝佳场所。于是,一名牵着德国牧羊犬的领犬员出现了,他站在离威尔斯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两辆红十字会的车辆。随后,他指挥牧羊犬走向威尔斯妻子所在的那辆红十字会车辆。 威尔斯见状,他急忙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后扔在地上。牧羊犬瞬间闻到食物的香味,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对着三明治狼吞虎咽起来。这急中生智的一举,效果非常显着。 领犬员表情严肃,赶忙用力将狗拉到身边,急促地喘息着,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恼怒。紧接着,他用绳子牵着狗匆匆离开了。 终于,威尔斯完成了离境手续。大约十五分钟后,一名边境警卫拿着他的护照,仔细地逐一核对信息。核对无误后,警卫将护照归还给他,并礼貌地向他告别。 在德国的最后一道关卡前,人们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关卡周围布满了带刺的铁丝网,高处还设有两个观察哨,哨兵手持机枪,神情警惕。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队伍才艰难地向前移动了一点。观察哨中的哨兵正拿着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每一辆车和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德国的这最后一道关卡对护照的检查格外严格。德国官员拿着威尔斯的护照,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了很长时间。好在最终,官员还是允许他通过了。 实际上,此时威尔斯已经踏入了瑞士境内。然而,他还需通过两道关卡:瑞士海关和移民检查站,以及瑞士护照管理检查站。只要德国那边打一个电话,所有人都有可能被迫返回。瑞士海关官员接过威尔斯的文件,例行询问他在瑞士打算停留多久。威尔斯神色坚定地回答,自己最多在瑞士停留五天就会返回。官员听后,只是耸了耸肩,便在文件上盖了章。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关卡。他透过护栏,将护照递给瑞士官员。瑞士官员同样仔细地检查着护照,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威尔斯身上。威尔斯毫不回避,回以凝视。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瑞士官员接起电话,一边听着电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威尔斯。片刻后,官员放下了电话,挥手示意,允许他进入瑞士。 随后,威尔斯从瑞士边境检查站步行前往最近的罗尔沙赫火车站。抵达罗尔沙赫站后,他径直走向售票窗口,用德语简短地说明自己的目的地是圣加仑,接着支付了 1 瑞郎纸币,并收好找回的零钱。 之后,他顺利乘坐上区域列车,列车将直达圣加仑。车程约 20 分钟,每小时有 1 - 2 个班次。在列车上,威尔斯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中默默思考着接下来的任务。 到达圣加仑后,为了更好地融入当地环境,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威尔斯偷了一套晾晒在外面的便装。随后,他将帆布包巧妙地伪装成钓鱼用具。若不是身负重要任务,此刻的感觉还真有点像在玩那刺激的《给她爱》游戏。 接下来该先跟哪个国家接头呢?威尔斯站在圣加仑的街角,脑海中迅速分析: 苏联——贪婪,会试图独占情报,甚至直接灭口。 美国——精明,但情报系统内部派系复杂,容易泄密。 英国——自诩绅士,但至少谈判时不会直接掏枪。 他决定先和英国人接触。 于是,他按照与资料上的接头说明,来到公交车站。在公交车站,他买了一张车票,登上了那辆老旧的公交车。车上已经坐了一半的乘客,当公交车缓缓驶离车站时,威尔斯努力在那硬邦邦的座位上调整着姿势,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随后闭上了眼睛,佯装休息。 他前面坐着一对年轻夫妇,两人十分健谈,性格也很友好。但和很多典型的瑞士人一样,他们在正餐一小时前就已经喝了不少酒。“你去哪里?” 他们打着嗝,含糊不清地问道。 威尔斯心中一凛,随便支吾了一句。可这对酗酒的夫妇似乎有着没话找话的习惯,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同样的问题。威尔斯灵机一动,说自己要去附近的一个村庄看朋友,还报出了一个从迷你地图册上看到的村庄名字。 连他自己听着这个名字都觉得不太靠谱,心里不禁有些发虚。不过,这对夫妇似乎并未察觉异样,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开始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摇摇晃晃地起身下了车,还高兴地朝威尔斯挥了挥手。 第164章 人人有份 公交车继续前行,道路两边尽是茂密的树林,针叶树挺拔而立,其间夹杂着灌木桦树和山杨树,偶尔还能看到摆放着野餐桌的空地。这片森林看似宁静美丽,实则在这里很容易迷路,但对于需要藏身的人来说,却是绝佳之地。 道路向右急转弯,威尔斯瞬间看到了疑似接头地点的方位。虽然没有发现明显的标记点,但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他确定就是这里。他急忙站起身来,凑近窗户,仔细向外张望。此时,公交车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司机通过后视镜,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公交车到站停了下来,威尔斯犹豫了一下,车又缓缓开动。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过道,一只手捂着嘴,装作难受的样子喊道:“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能让我下车吗?” 司机一脸生气,但还是再次停车,打开了车门。 车启动时,威尔斯弯腰来到路边沟旁,装作呕吐的样子。他有意让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于招摇,现在至少有五六个人清楚地记住了他:刚才喝醉的夫妇、公交车司机,还有车上没下车的乘客。尤其是司机,肯定会记得有一个连自己要去哪都含糊不清的生病乘客。 在前方 300 米处,有一块醒目的石头。入口处是一段 100 米长的宽阔型环路,路边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恰到好处地提供了很好的遮挡。环路最宽处有一条小道,蜿蜒着通往右边的树林深处。接头点的路面上满是灰尘,而周围的土地却很湿软,还有几摊积水。随着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土地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臭味。他听到了蚊子嗡嗡飞舞的声音,紧接着就感到腿上被咬了一口。 头一回当间谍没经验,威尔斯只能蜷缩在潮湿的灌木丛中。正午的天气有点热,他脱下外套,将一份资料仔细包裹起来。胃里传来一阵呱呱叫,这才意识到自己该进食了。不管了,先吃三明治。 \"英国的SoE还要差不多两个钟头才能到,\"他对着空荡荡的树林喃喃自语,\"如果他们真的能来的话。\" 他闭目养神,却睡不着,只好再次走出去观察不远处的公交站。 刚好两小时,老旧的公交车终于喷着黑烟驶来时,威尔斯几乎要欢呼出声。两个男人先后下车,一个戴着圆顶礼帽,拎着磨损的公文包;另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们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上班族,但威尔斯知道,其中一个就是他要等的人。 他迅速退回约定的交易地点,然而等了许久,外面依然静得可怕。威尔斯忍不住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发现下车的那两个人互相对峙着,似乎他们的目标都是交易点,警惕地互相打量着,谁都不肯先迈出一步。 “见鬼!”威尔斯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掏出上校给的联系方式。果然,英国和美国的情报员收到的接头地点一模一样,只有苏联人的不同。 \"这不是我的错,联系方式是上校给的,要怪就怪上校!\"威尔斯咒骂着,索性大步走了出去。\"Freedom, I love you!\"他用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喊道。 两个特工同时转身,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德国人。短暂的沉默后,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God save the King.\" \"Stars and Stripes forever.\" 威尔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包好的资料递给英国人,然后准备再掏一份给美国佬。\"拿去吧,你们要的东西。\" 就在这一刻,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一辆涂着瑞士邮政标志的卡车突然冲进灌木丛,车顶的波波沙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威尔斯本能地抱着公文包扑倒在地,看着苏联特工敏捷地跳下车,一记枪托打在了英国特工的脸上,抢过资料,上车,扬长而去。 \"该死的俄国佬!\"波波沙冲锋枪以及现场还有一股伏特加的酒味就是证明,威尔斯吐掉嘴里的泥土,刚抬起头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美国特工手中的伯莱塔m1934正对着他的眉心。 \"别开枪!\"威尔斯举起双手,\"人人有份!\"他打开公文包,掏出剩下的两份资料。 美国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他妈到底准备了多少份?\" \"够用的份量。\"威尔斯耸耸肩,\"你们美国人、英国人、苏联人,一个都不能少。\" \"你们德国佬真是蛇鼠两端!\"美国人咬牙切齿地说。 威尔斯却笑了:\"我们只是个小兵,拿着白菜的薪水,操总统的心干嘛?\"他指了指美国人手中的文件,\"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三个买家都收到了货,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英国人还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美国人则一脸阴沉地检查着文件真伪。威尔斯趁机后退几步,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勾起一抹反派的冷笑。 \"想要下半份资料,\"他压低声音,\"就让我们看到你们的诚意。但不是跟我联系了。再见。\"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只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美国特工和一个哀嚎的伤员。 威尔斯站在公交站牌下,百无聊赖地用靴尖踢着路边的石子。五天的任务一天就搞定了,这效率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既然还有这么多时间,要不要去看看妻子有没有到达安全点的?但是想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暴露了,现在去找妻子会连累她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远处传来清脆的车铃声,他抬头看见英美特工骑着自行车从小路钻出来,英国人脸上还带着淤青,美国人则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嘿!\"威尔斯挥了挥手,小跑着迎上去,\"你们哪来的自行车?早就藏在那儿了?\" 英国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美国人则戒备地捏紧了车把:\"你想干什么?\" 威尔斯搓了搓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个...森林里还有备用的自行车吗?借一辆骑,到边境就还你。\"见美国人皱眉,他赶紧补充道:\"实在不行捎我一段到市区也行啊!\" 美国人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165章 赶末班车 \"上帝作证!\"威尔斯举起双手,\"我就是想搭个顺风车。时间很宝贵的,一寸光阴一寸金,更何况公交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英国人突然冷笑:\"怎么不找你的苏联朋友借车?你他妈真是个混蛋,你刚才怎么不把资料先给美国佬……\" \"别这样说嘛,\"威尔斯讪笑着凑近美国人的车后座,\"咱们现在也算是...呃...合作伙伴?\" 美国人翻了个白眼,但出乎意料地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德国佬。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 \"绝对不会!\"威尔斯麻利地跳上车,顺手扶住美国人的腰,\"move,move,move!\" 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驶向市区,威尔斯回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生闷气的英国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美国人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再笑把你扔下去!\" \"没什么,\"威尔斯抹了把脸,\"就是觉得今天过得特别充实。\" 美国人哼了一声,但车速却不知不觉加快了。微风拂过威尔斯的发梢,他突然觉得,有时候当个没皮没脸的混蛋也挺好的。至少现在,他不用在荒郊野外苦等那辆公交车了。 最后,三人在市区的十字路口停下,准备分道扬镳。威尔斯掏出那枚古旧的怀表查看时间,表盖弹开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英国特工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借表我看看时间。\"他突然开口,语气刻意保持着漫不经心。 威尔斯的手顿在半空。他盯着英国人那张带着淤青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真正的英国绅士谁身上没块怀表?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便递了过去。 英国人接过怀表,动作娴熟地翻开表盖。在路灯下,他仔细端详着表盘上的刻痕,又轻轻摩挲了一下内盖上的铭文,然后若无其事地递回来。\"你这怀表是从哪里得来的?\" 威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夺回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你管我怎么得的?\"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查户口?不就是害你挨了一下吗?还想斩草除根啊?\" 没等对方回答,威尔斯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能感觉到两道视线如芒在背。瑞士晚上会开始宵禁,现在才下午四点,动作快的话还能赶回边境。 威尔斯在暮色中穿行,每一步都刻意保持着自然的节奏。他拐进一家药店的玻璃门,假装在货架间挑选药品,余光却紧锁着街道上的动静。药店的挂钟显示四点零五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需要帮助吗?\"店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阿司匹林。\"威尔斯随口答道,手指划过一排药盒,眼睛仍盯着窗外。街对面,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这个点闲逛不回家煮饭的都是间谍。 付完钱后,威尔斯快步走向附近的储蓄银行。二楼的大理石厅堂空荡荡的,他站在窗前,整个十字路口尽收眼底。鸭舌帽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牵着狗的老妇人。嗯,直觉——肯定也是间谍。 食品店里人声鼎沸,威尔斯挤在人群中买了块黑面包。然后从后门溜出,钻进两栋公寓楼间的窄巷。出路口转弯,进了一栋公寓楼,走上两段公共楼梯,观察街上的情况。他没有发现跟踪者,但这不代表真的没有人在跟踪他。他继续朝前走,乘坐公交车坐了几站,然后下车,走到对面。 四点三十分,他终于登上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车厢里乘客寥寥无几。威尔斯选了最后排的座位,从肮脏的车窗望出去,街景模糊成一片。 威尔斯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另一侧的站台。时钟已经指向四点五十分,威尔斯冲进站厅时,广播里正播报着末班车将在二十分钟后发车的消息。他的目光扫过售票处前蜿蜒的长队,至少二十个人在排队。 威尔斯咬了咬牙,大步走向队伍最前方。他壮硕的身躯轻易挤开了几个瘦弱的旅客,引来一片不满的嘘声。 \"紧急军务!\"他粗声粗气地喊道,同时将证件拍在售票窗口的台面上。证件下面,他巧妙地夹了一张五瑞士法郎的钞票。 售票员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先是皱眉,但当手指触到钞票时,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啊,宪兵部队的...\"他拖长声调,故意大声念出证件上的字样,同时手指飞快地在票本上划动。 威尔斯能感觉到身后排队人群投来的愤怒目光,但现在顾不得这些了。当售票员将车票和找零一起推出来时,他注意到对方把那张五法郎原封不动地夹在了证件里还了回来。 \"祝您旅途愉快,长官。\"售票员意味深长地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末班车在第三站台。\" 威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抓起车票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售票员对排队人群的解释:\"军事优先,各位请理解...\" 站台上的大钟显示五点零七分。威尔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远处,列车员已经举起哨子,正准备发出发车信号。 \"等等!\"威尔斯大喊着跃下最后几级台阶,差点撞上一个提着行李箱的老妇人。他侧身闪过,在列车员惊讶的目光中跳上了正在关闭的车门。 车厢轻轻一晃,列车缓缓启动。威尔斯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透过车窗,他看见站台上那个售票员正仰头望着这列火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威尔斯摸了摸口袋里的证件,突然意识到:那张五法郎不是被拒绝了,而是被换成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3号车厢,7排d座有人等你。\" 第166章 大事不妙 威尔斯站在车厢过道里,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手指下意识地就摸向腰间,可那儿空空如也 —— 他早就把手枪藏进了公文包。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只见 7 排 d 座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掐灭雪茄,那灰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冰冷的光。 “坐。” 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我叫胡贝尔,负责瑞士这边的情报工作。” 威尔斯没有立刻照做,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对方剪裁极为考究的西装袖口。凭他的经验,这绝不是普通的文职人员,至少也是个频繁出入高级场合的重要人物。 “我不认识您。” 威尔斯故意提高音量,一脸茫然,“您怕是认错人了吧。” 胡贝尔却突然轻笑一声,从容地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威尔斯面前。照片上,威尔斯正将资料递给那个英国特工,背景里的灌木丛清晰可辨,每一个细节都暴露无遗。 “拍得不错吧?” 胡贝尔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我们的人在三个方位都架好了相机。” 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时,列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威尔斯一个踉跄,赶忙扶住座椅才没摔倒。胡贝尔趁机迅速凑近,雪茄的辛辣气息与古龙水的浓郁香味一同扑面而来:“你以为上校为什么安排你到瑞士来?”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在威尔斯耳边低语,“因为我要亲自考察你。” 窗外,瑞士连绵的群山在暮色中如幻影般飞速后退。胡贝尔打了个响指,在门口的侍从立刻心领神会,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缓缓将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 “考虑一下?薪资是党卫军的三倍,而且……” 胡贝尔意味深长地看了威尔斯一眼,那眼神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窗外,瑞士边境的最后一盏路灯在暮色中一闪而过,列车正式驶入德国领土。 “为什么选我?” 威尔斯思索片刻,终于开口,“我并不适合当特工,而且我压根儿也不想当。” “你可以慢慢考虑。” 胡贝尔不紧不慢地回答,“战争结束后,我还会再问你这个问题。” 威尔斯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被威士忌呛到。这些老谋深算的家伙,居然连战后的棋局都已经精心布置好了? “其实有个更紧急的任务。” 胡贝尔突然再次压低声音,神情变得格外严肃,“我有个亲戚,等你回到柏林后,会接到护送她前往大西洋壁垒的任务。” 他那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直视着威尔斯,“我有预感,近期盟军将会在大西洋壁垒防线有大动作,你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威尔斯这才猛地想起,现在差不多已经五月底了。作为穿越者,即便不清楚其他的历史走向,但 d 日即将来临这事儿他可是一清二楚。他刚想脱口而出,告诉胡贝尔他猜对了,大西洋防线会在 6 月 6 日遭到进攻。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毕竟,他该怎么解释信息的来源呢?说是英美特工给的?可人家全程都在监视着,就他这么个菜鸟兼职特工,怎么可能从人家老牌特工那儿套到如此关键的情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回去再说吧。就在这时,列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如潮水般吞没了整个车厢。当光明重新降临的时候,7 排 d 座已然空无一人,只留下玻璃杯底残留的威士忌。 当晚,威尔斯搭上了回柏林的飞机。 当威尔斯站在月神基地的操场上,明媚的阳光照得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夜魔小队的老队员们整齐地列队站在他面前,汉斯正专心致志地调试着 mG42 机枪,弗林斯则仔细地擦拭着他的步枪,还有鲁道夫、梅尔、奥尔良和科赫等人,一切都如记忆中那般熟悉,却又透着一丝陌生。 “报告队长!” 众人 “啪” 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汉斯,弗林斯......归建!” 威尔斯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些曾与他在生死边缘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又将一同奔赴新的战场。只是这一次,他知晓太多了。 “全体注意!” 威尔斯的声音在操场上有力地回荡,“从今天开始进行恢复性训练,三天后考核!不合格的,统统滚去炊事班削土豆!” 队员们听后,忍不住哄笑起来,可威尔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低头看着任务简报上的日期:5 月 30 日出发。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样使吧,都不让人休息一下。而且这个时间点让他颇为无奈,但又毫无办法,这是元首亲自签署的命令。 当天,威尔斯鼓起勇气,敲响了上校办公室的门。 “报告!夜魔小队队长威尔斯请求变更行程方案!” 他走进办公室,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上校抬起头,看着威尔斯,简洁地说道:“说。” “我建议使用月神基地的传送装置,直接送我们到巴黎。这样一来,可以节省至少三天时间,提前完成任务。” 威尔斯一口气说完,眼中满是期待。 钢笔尖在纸上猛地顿住,上校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与不满:“你脑子被门夹了?带着记者传送?第二天全世界的报纸都会登出大新闻:《德军掌握空间传送技术》!” 威尔斯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深知必须尽力争取:“可是长官,根据情报分析,盟军很可能在六月初 ——” “你哪来的情报分析?” 上校用力拍了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你的任务是护送记者去拍摄大西洋壁垒,这是个美差,是度假,又不是去作战!” 上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威尔斯,眼神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威尔斯顿时感到一阵无力,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四天后,威尔斯远远地就看见上校与副官带着一名士兵朝这边走来。等走近了,威尔斯和其他队员都不禁愣了一下。 第167章 准备度假 “这位是你们此次需要护送的记者,汉娜?冯德莱恩女士。” 上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拘谨。 基地的灯光下,站着一位身着迷彩作战服的女子。宽松的军装虽然掩盖了她的身材曲线,但仍难掩其纤细的身形。她的短发利落地塞在军帽之下,腰间却配着一个明显没怎么用过的手枪套。 “您好,夏洛特中尉!” 她的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威尔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说道:“您好,冯德莱恩小姐!” 他有些局促地握住对方伸来的手,那手掌小巧柔软,皮肤细腻得完全不像是拿过枪的样子,竟与他娇妻的手有几分相似。 上校轻轻清了清嗓子:“好了,先办正事。” 威尔斯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向女记者道歉。汉娜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这时,副官快步跟了上来,开始当众宣读嘉奖令。那嘉奖令对夜魔小队极尽赞美之词 —— 威尔斯?夏洛特连同小组八名士兵全部在列。由于之前切尔卡瑟突围时立下的赫赫战功,威尔斯直接跳过了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而如今,根据他们在克里米亚的出色表现,威尔斯作为指挥官,被授予了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并且晋升为武装党卫军中尉;小队的其他各位成员也各获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 宣读完毕,副官又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打开后将其转向上校,轻声说道:“请!” 上校下意识地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虽说相较于威尔斯等人,他的装束已然足够整齐笔挺,但此刻,他仍以最完美的姿态进行接下来的授勋仪式。 他表情严肃,从方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勋章。随后,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威尔斯面前,亲手为威尔斯佩戴上勋章,同时,肯定地对威尔斯说了句:“做得不错。” 这简单的四个字,驱散了威尔斯心中刚才因行程方案被否而产生的郁闷,他的心里顿时痛快极了。 发完勋章,副官也笑着向威尔斯道了声 “恭喜”,简短而庄重的嘉奖仪式,至此也就宣告结束。 仪式结束后,上校立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一脸严肃地交代任务:“冯德莱恩小姐要撰写一篇关于大西洋壁垒的战地报道,明天开始你们小队负责全程护送,确保她的安全以及采访拍摄工作顺利进行。” “一定全力配合!” 威尔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时向汉娜露出一个标准的军人式微笑。而对方依旧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既没有过分的疏离,也没有表现得过于热络,刻意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夏洛特中尉,等下麻烦你送冯德莱恩小姐回家。” 上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说道。 “遵命!” 威尔斯迅速敬了个礼,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盘算着,该如何在即将前往诺曼底执行任务时,巧妙地避开那即将到来的风暴。汉娜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威尔斯胸前崭新的勋章,那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思索,不过很快,她便将目光移开了。 随后威尔斯稳稳地接过上校抛来的钥匙,那金属在掌心沉甸甸的触感,竟让他不禁恍惚了一瞬。这一瞬间,他的思绪飘回到今年第一次回柏林,少校借给他的也是这辆车。 “这车保养得不错。” 汉娜突然打破沉默开口说道,她伸出的手指上,指甲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威尔斯没有回应,只是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车子开始向前冲去。从后视镜中,他看到汉娜正轻柔地将一缕散落的金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而自然。此时,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依次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车内,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就在这一瞬间,威尔斯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坐在身旁的还是身着洁白婚纱的妻子,让他的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左转,菩提树下大街 18 号。” 汉娜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威尔斯这才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汉娜已经取下了军帽,那柔顺的发丝上还留着梳子梳理过后整齐的纹路,显得格外利落又不失优雅。 车子继续前行,路过拐角处的面包店时,不经意间注意到,她右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颜色深邃,为她精致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当车子碾过有轨电车轨道时,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汉娜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如珍珠般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时刻保持着恰到好处微笑、举止优雅得体的女记者,而更像一个惊慌的二十岁姑娘。 “到了。” 汉娜轻声说道,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哥特式公寓那雕刻精美的大门前,手中的钥匙串在指尖轻快地晃出一圈银光。 “明天见,中尉。” 汉娜最后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这一次,她的笑容终于抵达了眼睛,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清晨,威尔斯蹲在装备处的弹药箱旁,开始检查此次的武器弹药装备。上校觉得是度假,但威尔斯有苦难言,只能做好万全之策。 “汉斯!” 威尔斯头也不抬,“mG42 的备用枪管带足六根。” 角落里随即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那是汉斯的副射手凯文正奋力拿起2箱的机枪弹药。弗林斯跪在地上,全神贯注地调试着 “吸血鬼” 红外瞄准系统。韦斯特和梅尔正在靶场校正配备了ZF4瞄准镜的FG42 伞兵步枪。奥尔良和科赫配带G43步枪在一旁往背包里塞额外步枪子弹。 威尔斯最后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装备:StG44 配合吸血鬼系统中近距离使用;两具铁拳 60 用帆布带交叉固定在背上。除了机枪组每人都携带一把铁拳60加部分机枪弹药。 现在再也没有“火力不足综合症”了,再也不怕盟军不长眼了。 这时,卡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车斗里的伪装网在风中猎猎作响,威尔斯看着队员们有条不紊地把装备一件件搬上车,每个人身上的负重都超过了三十五公斤,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夜魔小队,” 威尔斯的声音虽然不大,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记住,我们不是去度假的。” 第168章 大西洋壁垒 等卡车装载完装备弹药,威尔斯率先登上车厢,转身向汉娜伸出手。汉娜没有犹豫就抓住他的手腕爬了上来。她的手掌还是那么的柔软,但握力意外地强。 车厢里堆满了武器弹药:mG42机枪的备用枪管用油布包裹着整齐排列,FG42伞兵步枪的弹匣码放在木箱里,铁拳60反坦克火箭筒用帆布带固定在车厢壁上。汉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挂在胸前的徕卡III相机。 \"我们只是去拍摄,不是去攻打大西洋壁垒吧?\"她小声问道。 威尔斯检查了一下StG44的保险,头也不抬地回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火车站的军列已经准备就绪,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韦斯特将卡车开上平板车厢,用铁链固定车轮。其他人则进入隔壁的客运车厢——这是党卫军军官的待遇,硬座包厢里铺着还算干净的亚麻布。 汉娜的私人包厢在列车中部,有张简易的折叠床和小桌子。她邀请威尔斯过来接受采访,从行军包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就从切尔卡瑟突围开始吧,\"她调整着相机焦距,\"听说你们用3号坦克击退了几辆t-34的围堵,还有你是怎么带回将军的遗物的?\" 威尔斯正要开口,防空警报突然凄厉地响起。列车猛地刹车,所有人都被甩向前方。远处传来野马战斗机的引擎轰鸣,紧接着是20mm机炮扫射铁轨的刺耳声响。威尔斯赶紧扑倒这位皇亲国戚,贴身保护。 于是48小时的旅程因为空袭延长到72小时。每当有空的时候,汉娜就会继续她的采访。威尔斯讲述着如何在赫尔松半岛用高炮平射压制苏军的坦克和步兵,如何在夜战中利用\"吸血鬼\"红外瞄准器取得优势。汉娜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不时插入几个专业问题——她对战术的理解程度让威尔斯有些意外。 巴黎东站的月台上,驻军派来的军官检查了他们的证件。两辆Sd.Kfz.222装甲护送车已经待命,汉娜在卡车启动后不久就靠在威尔斯肩头睡着了,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威尔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示意周围的手下不要乱看。 加莱地区,混凝土铸就的炮台巍然矗立,身形庞大得令人咋舌。那长达 305mm 的岸防炮管,好似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树,威风凛凛地直指海峡对岸。沙滩之上,反坦克障碍物错落分布,投下的阴影犹如锯齿,形状怪异又透着威慑力。 在诺曼底大西洋沿岸,沙丘连绵,草丛茂密。威尔斯藏身其间,手中紧握着望远镜,时而警惕地观察着天空,时而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汉娜。汉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个防御工事,手中的笔不停在本子上记录着各种细节与数据。 与此同时,威尔斯小队的其他成员,分散在四周执行警戒任务。尽管厚重的云层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但天气依旧闷热难耐,6 月初的气候便是如此,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而天边,墨色的暴雨云正悄然聚集,预示着这短暂的晴朗即将宣告终结。 大西洋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竟在不经意间盖过了海浪惯有的轰鸣声。威尔斯皱了皱眉头,提高音量朝汉娜喊道:“这天儿看着可不妙啊,估计马上就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他随手把望远镜往军帽上一扔,紧接着利落地翻身,熟练地端起 StG44 突击步枪。枪口缓缓从右至左移动,随着两声清脆的 “砰”“砰” 声响起,一只洁白的小鸟在空中挣扎着旋转了几圈,便直直地坠向了地面。威尔斯二话不说,端着枪就朝着鸟儿落下的方向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他便折返回来。队友见状,纷纷围上前去询问:“找到了吗?” 威尔斯咧嘴一笑,得意地举起手中已然死去的鸽子,说道:“瞧瞧这个!” 这时,有队友好奇地问:“这信鸽身上带有情报?” 威尔斯自信满满地回应:“那当然,凡是出现在这片海滩的鸽子,没一只是清白的。” 说着,他从信鸽腿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小小的金属管。 随后,他轻轻将金属管里的东西倒出,一个小小的纸卷出现在众人眼前。纸卷上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只小狐狸。威尔斯忍不住吐槽道:“这画得也太难看了,下次别再画了。” 这份情报,上面所记录的内容可谓细致入微。他们在海岸沿线以及内陆地区精心构筑的发射阵地具体位置、一个个隐蔽的掩体所在之处,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甚至连驻扎在各个村庄里的德军部队情况,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纸上。总之,只要是英国情报部门有可能感兴趣的信息,这份情报里几乎应有尽有。 回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会儿,无线电技术刚刚崭露头角,尚处于蹒跚学步的起步阶段。在那样的时期,信鸽的重要性简直无可替代,它们在纷飞的战火中穿梭,传递着关乎战局走向的关键信息。 然而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局势已然发生了一些变化。虽说无线电技术有了长足的发展,但信鸽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主要用于弥补无线电通信存在的不足。尤其是在一些特殊场合,当特工人员难以抵达目的地,或者携带电台执行任务太过危险,随时可能暴露行踪的时候,信鸽便成为了最佳选择。 “赶紧把这玩意儿送到城堡指挥部去,” 威尔斯一脸严肃地下达命令,“动作快一点!” 奥尔良听闻,二话不说,登上装甲车一会儿便疾驰而去。 随后威尔斯惊讶地发现,法国的渔民被允许利用这个支撑点的铺面道路进行捕鱼活动。他迅速发布了禁令。得知这一消息后,那个地方的指挥官摇头叹息:新来的总是过分紧张,为何要阻止那些勤劳的渔民出海呢? 第169章 他们来了 6 月 6 日,他们来到了诺曼底的 62 号据点拍摄。威尔斯对 “狗滩” 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它不像那些声名远扬的海滩,毕竟盟军对这些不知名海滩的威胁也相对小些。 尽管阵地上此刻一片平静,但威尔斯还是放心不下,沿着战壕慢慢往回走。在指挥部的掩体内,守军的少尉和护送的装甲军士官正在休息,勤务兵已经摆好了桌子,准备了些简单的餐食。之前军队福利机构派遣的乐队表演刚结束,少尉便邀请了几位杰出的艺术家,还有汉娜和威尔斯到他这儿做客。 正说着话,勤务兵快步走到少尉身旁,小声请他去接电话。没过一会儿,少尉回来,附身凑到威尔斯耳边轻声说道:“中尉,沿海的城镇和后方道路上空出现了大量飞机。” “还听到大规模轰炸机编队飞近的声音!” “还有轻型侦察机侵入了大片空域!” “敌人朝着咱们防线后方投放了目标识别器!” 甚至连小型观测哨都报告说有探路者飞机和运输机入侵。不过少尉倒是镇定,解释道:“以前也有大批轰炸机穿过防线。” 还劝围过来的汉娜别太忧心。 “看来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威尔斯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他赶忙起身出去,大声命令小队集合,接着又指挥着把卡车内的弹药统统转移到坚固的地下工事里。 紧接着,又一批飞机飞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威尔斯走出掩体,眼前空中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六架大型飞机直直朝着他所在的指挥所飞来。月亮刚升起不久,借着月光,他能清楚地看到敌机。“有人从飞机上跳下来了!” 一开始,威尔斯还以为是飞机出了故障,机组人员在紧急逃生。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是伞降!一顶顶白色降落伞在空中晃晃悠悠,径直朝着他所在的掩体飘落。 “警报!敌方伞兵来袭!” 守军们立刻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进入战斗状态。 “警报!警报!”哨兵们端起步枪,瞄准空中的降落伞就开火。但没一会儿,月亮就被云层遮住了,夜色瞬间将那些在降落伞下摇摆的伞兵笼罩。威尔斯端起枪,在黑暗中扣动扳机,StG44步枪吐出火舌,打出了第一串连发。没有恋战的威尔斯迅速召集手下,安排他们守卫指挥部,然后神色平静地告诉汉娜和少尉:“我觉得敌人的进攻正式开始了!汉娜女士,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离开这里。” 一名中士指出: “可能是法国抵抗组织的活动。”他从没遇到过全副武装的“抵抗战士”,可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些秘密军队。 少尉也是心存怀疑,觉得这么多目标说不定只是干扰造成的假象,海面上根本没那么多舰船。但很快,他们就不再有任何疑虑:因为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逼近! 威尔斯果断地宣布:“肯定是进攻舰队,马上向西线总司令和元首大本营报告,进攻开始了!”然而,巴黎和狼穴那边的人却半信半疑。“这种天气就发动入侵?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 西线总司令的参谋长甚至带着嘲讽的口吻说:“你们看到的的说不定是幻象呢!” 他们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但好歹海军部门信了,答应立刻通知各海岸电台以及停泊在港口的舰船:“敌人的进攻舰队来了!” 少尉见威尔斯忙着上报情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说:“隆美尔元帅最近视察的时候跟我说,‘他们会在涨潮时来!’这说法很有道理啊,涨潮的时候,登陆艇能直接开到沙丘下,铁丝网跟前;可要是退潮,进攻方就得在那 800 米的平坦海滩上艰难推进。800 米啊!还得直面机枪、反坦克炮、迫击炮的火力!他们不会挑这时候来的,肯定是涨潮的时候进攻。而且现在正是退潮呢。再说了,伞兵应该只是进攻的先头部队。不对,不可能是大规模登陆。” 少尉就这么自我安慰着。 可半小时后,支撑点后方突然响起了步枪和机枪密集的射击声。 威尔斯带着汉斯和韦斯特赶去支援巡逻兵,正好看到大约二十名美国伞兵,他们一边跟巡逻士兵对射,一边挣扎着想要穿越这片沼泽地。这些倒霉的家伙,站在深到腰部的水里,汉斯端起机枪一阵扫射,几名伞兵应声倒下,其他人见状,纷纷举手投降。 威尔斯几个和巡逻队押着 19 名俘虏回到支撑点。“双手举高,脸对着墙站好!” 韦斯特大声命令被俘的美国伞兵在石制墙壁前站成一排,随后对他们进行了搜查,还把两名受伤的伞兵送进掩体里的急救室。少尉赶忙拿起电话打给营部:“我们俘获了 19 名美军伞兵。” 他正准备接着汇报其他情况,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噼啪声,线路就这么断了。 据俘虏交待,这片沼泽地里野草长得极为茂盛,从空中看,任何飞行员都会觉得下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所以,降落在这儿的伞兵,背着重达 70 磅(约 32 千克)的装备,直接就陷进了水里。能从这片沼泽地脱身的伞兵没几个。整个团的重装备几乎全损失了。受伤的士兵在痛苦中慢慢淹死在水里。 威尔斯还从美军上尉的兜里掏出块地图,递到他面前,说道: “你们真厉害,62号支撑点的一切,上面标得清清楚楚!”的确,从88炮到雷诺坦克炮塔,地图上标得一清二楚。 地图上方写着“奥马哈”两个字,威尔斯不由地问道: “这个奥马哈是什么意思,你姓奥马哈吗?\" “不是,”美国军官笑着说道, “不是!”威尔斯这才反应过来,狗滩是德国法国的叫法。奥马哈是这片海滩的代号。他中大奖了,奥马哈海滩! 第170章 抓青蛙 这片海域,针对涨潮时会没入海水的海滩地段,布置了不少带有地雷和锯齿状钢尖的角锥。一旦登陆艇撞上,那肯定会动弹不得,直接搁浅。这可都是隆美尔元帅的 “杰作”,他还弄来了成千上万个所谓的 “捷克刺猬”,将它们遍布在海滩各处。说起来,这些钢梁障碍物其实是捷克库存的旧货。 不仅如此,隆美尔还发明了构造颇为复杂的胡桃夹子地雷。这种地雷连接在木桩上,只要登陆艇压上去,产生的压力就足以引爆炸弹。除此之外,还有 “滚柱支架”,说白了就是带有触发雷管的迫击炮弹。 在后方区域,隆美尔让人把长长的木桩插进草地、林间空地以及田地里,用来抵御敌人的空降行动。这些木桩倒是有个很形象的名字 —— 隆美尔芦笋。 而再往后的地方,此刻想必已经布满了英美的伞兵。如此看来,当下这里反倒是最安全的所在。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把机动车辆妥善隐藏起来,同时修好被切断的电话线。于是,威尔斯下达命令,指挥着把卡车以及那两辆装甲车开进用伪装网覆盖的掩体里,还特意用树枝和帆布仔细地把散热格栅遮盖严实。毕竟船只离得还远,盟军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发动进攻。 基于此,威尔斯放心地把奥尔良、科赫和鲁道夫交给经验丰富的老兵韦斯特,让他带领这几个人保护汉娜。而他自己,则带着汉斯、凯文、弗林斯和梅尔,接过吸血鬼红外系统,准备出发去修理电话线。 威尔斯迅速检查了 StG44 的弹匣,确认装满子弹后,将枪挂在了胸前。汉斯则把 mG42 的折叠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处,手臂上缠好了弹链。梅尔和弗林斯各自背着 G43 步枪,而身为机枪副射手的凯文,还额外背着一捆电话线和维修工具。吸血鬼红外系统的电池组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威尔斯调整着目镜焦距,镜片上闪烁起绿色的荧光,出发。 他们沿着战壕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进,刻意避开那些可能埋设着地雷的区域。沼泽地的泥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迈出一步,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走着走着,威尔斯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因为红外镜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热源。他缓缓移动镜片,这才发现只是一只受到惊吓的水鸟。 沼泽地里不时响起青蛙的叫声,紧接着便会传来更多青蛙的回应。就在威尔斯附近,一只青蛙叫得格外卖力。威尔斯心里暗自琢磨:这些青蛙的叫声,绝对有问题! 威尔斯一个手势,队伍随即开始散开。就在这时,右侧传来一阵动静。威尔斯立刻打开吸血鬼红外系统,紧接着就听见弗林斯大喊:“不许动!” 随后便是扭打声和呻吟声传来。威尔斯赶忙冲过去,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汉斯压低嗓音回答:“有个美国兵。” 只见那美国兵已经倒在地上,凯文和弗林斯成功将他制住,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玩具。 原来,这个美国兵先前是用这个玩具发声器模仿蛙叫声,显然这是发给战友的识别信号。他听到德国人靠近的动静,刚想逃跑,弗林斯眼疾手快,抡起枪托就砸向了他的钢盔。威尔斯在那美国兵身旁蹲下,从他手里夺过发声器,按了一下,“咔嗒!” 又按了一下,“咔嗒!” 果然,沼泽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片回应。威尔斯赶紧用红外系统照过去,好家伙,只见十几个绿色单色调的模糊发光体出现在视野里。这下可好了,他们可以利用这玩意儿诱捕其他伞兵。于是,威尔斯他们继续按压发声器,朝着发出回复声的方向慢慢爬过去,就这样,把美国伞兵一个个从沼泽里给逮了出来。没过多久,这片沼泽里就再也听不到 “青蛙” 的叫声了。 小队没有继续修理电话线,而是再次返回62支撑点。没办法,不回去不行啊,他们这一趟收获颇丰,总共逮住了 20 名 “青蛙”。他们把这 20 名美国俘虏关进空掩体后,再次出发。看着从美国人手里缴获的装备,威尔斯等人不由得啧啧称奇。有小型电台、做成手电筒形状的对讲机、藏在衬衫纽扣里的指南针、小巧的新约圣经,还有印着地图的丝巾。其中,最让他们感兴趣的就是那张地图,地图上红点标注的位置,正是电话线被切断的地方。 在距离据点 380 米处的排水渠旁,梅尔发现了第一处断点。被剪断的野战电话线端头十分整齐,很明显是用专用线缆钳剪断的。凯文立刻动手剥线接续,威尔斯把地图塞进作战服内袋,示意凯文加快维修速度。这时,远处又传来蛙鸣器 “咔嗒” 的声音,但这次小队没有理会,保持静默,顺利完成了剩余三处断点的修复工作。 当成功返回指挥所里后,威尔斯刚把那顶满是泥浆的钢盔挂到钉子上,少尉就匆匆靠了过来,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腰间的鲁格枪套上摩挲着,神色中透着不安。“中尉先生,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大事不妙。咱们是不是该让所有人都进入战斗岗位啊?” 威尔斯伸手掏出那盒皱巴巴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法国产的 Gauloises 香烟。借着观测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正指向 05:37,此时潮水刚开始退去。他一边划亮火柴,一边开口说道:“干嘛要让大家进入战斗岗位?就算敌人真的发动入侵,肯定得先对咱们进行轰炸和炮击。当务之急是尽量保证部下们的安全!” 火柴燃尽,他又补上一句:“就连穷得叮当响的苏联人都知道打仗前先来一通炮击,美国人那么财大气粗,还不得把炮弹往死里砸啊?” 少尉听了,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一掰两半。“不管咋样,先给大家分发特殊口粮吧!” 威尔斯说着咬了一口巧克力,甜腻的可可脂在舌尖上缓缓化开,“让部下们吃好总归是没错的,仓库里的那些东西,不能便宜美国佬。” 第171章 反派视角 抽完香烟咪了一会,就听到汉斯的嗓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有早饭吃没?” 此时,凯文正用刺刀费力地撬开一个的罐头,听到喊声,他便从食物篮里抽出一条军用面包。黑麦面包那坚硬的外壳在桌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小心翼翼地切下几片,然后拿起从缴获的美军 K 级口粮里找到的黄油块,仔细地涂抹在面包上。 汉斯接过面包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顺手抓起挂在墙上的蔡司望远镜,快步走到观测口。突然,他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我的上帝啊,他们停在我们这里了!” 说着,几乎与此同时,整个奥马哈海滩的观测哨都响起了警报声,惊恐的呼喊声在各个掩体之间此起彼伏:“进攻舰队!” 少尉见状,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望远镜,他呆呆地僵立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不可能啊,这儿怎么会是重点进攻方向……” 话还没说完,他转身就往通讯室冲去,差点把正在调试 FuG7 电台的通讯兵给撞翻在地。威尔斯接过望远镜,此时天色已亮,当镜片里映入的景象进入他的视线时,他也感觉呼吸一滞 —— 在目力所及的海平线上,战列舰的炮塔正缓缓转动,对准海岸;驱逐舰的烟囱中喷出滚滚黑烟;运输船周围,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像蚁群一般来回蠕动。整个舰队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座浮动的钢铁都市。 “大批舰船正在逼近海岸!” 凯文的声音从右侧观测位传了过来,“登陆艇朝着咱们左侧的海滩开过去了!”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这声音不同于之前飞机的引擎声,而是一种低沉且绵长的轰鸣。战列舰的 406 毫米主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整个 62 号支撑点的水泥墙体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第一轮齐射落在了后方新构筑的反坦克壕附近,强烈的冲击波震得指挥所顶部的沙土不断簌簌落下。威尔斯一把将汉娜推到最内侧的墙壁旁,自己则紧紧贴在不停震动的墙壁上。“继续打吧,继续朝着那儿开火吧。” 他嘴里喃喃自语。这时,一名挂着绷带的中士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就一块小弹片,没啥大不了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问道,“您们都没事吧?” 威尔斯咧开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到现在为止还行。” 中士转身,死死地盯着观测窗外 —— 三艘自由轮正在 2000 米开外下锚,船尾的吊车正将更多的登陆艇缓缓放入海中。此时潮水退到了最低点,那些精心布置的 “捷克刺猬” 反坦克障碍完全暴露在晨光之下,连着地雷的角锥形混凝土墩像一个个丑陋的墓碑。800 米宽的开阔滩头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海浪不断冲刷着那些系着炮弹的木桩。 “隆美尔那家伙猜错了!” 威尔斯紧紧攥起拳头,原本这 800 米的死亡地带,应该是机枪火力发挥威力的绝佳屠宰场,可如今整个支撑点的 mG42 机枪,弹药储备连标准量的二分之一都不到。他望着那些越来越靠近的登陆艇,一股愤怒涌上心头,没有空中掩护,像样的反坦克武器少得可怜,这该死的平坦射界,能坚持多久! “必须实施弹幕射击!” 威尔斯扭头朝着身后大声吼道。“等待我在62号支撑点的开火指令。”少尉闻言,不假思索地立即伸手抓起野战电话的听筒。然而,通讯线路里却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干扰声,无奈之下,少尉只能用力拍打话机的外壳,试图让线路恢复正常。 威尔斯一把推开指挥所的防爆门,他一边疾跑,一边匆忙调整腰间 StG44的弹匣袋,一边迅速钻进 62 号支撑点。此时,里面的机枪手正专注地检查 mG42 的枪管,见威尔斯进来,赶忙挺直腰板,大声汇报:“登陆部队正从大型运输船上下来,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透过 6 倍观测镜,希金斯登陆艇的跳板正缓缓放下。第一批美军士兵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海浪之中,那浅绿色的身影,在灰暗的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他们在水中艰难地趟着,m1 钢盔随着波涛起伏。再往更远处望去,登陆舰正在不断地释放出更多的小艇,就像星际战争中的母虫,源源不断地吐出战斗兵虫。 “简直是疯了,” 威尔斯咬着牙,低声咒骂道。“难道他们想在我们的炮口下游上岸?” 这一刻,他不禁想起了拯救大兵电影里那些摇晃的镜头,只不过此刻,他却是从屠杀者的角度,目睹着同样残酷的场景。机枪手的手指早已扣在了 mG42 的扳机护圈上,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他不断转头看向威尔斯又不断的看向前方海滩。 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上,那些捷克刺猬和反坦克墩,狰狞地裸露着。 太嚣张了,这些美国人跃入海中,从登陆艇上下来样子,仿佛德国人在海滩上不会留下任何完好的火炮,也不会有机枪向他们射击,更不会有活着的德军掷弹兵严阵以待。 第一批美军已然越过了半潮线,此刻,海水仅仅没过他们的膝盖。这些身影,无疑是战斗工兵。他们跳下登陆艇,迅速脱掉身上的救生衣,朝着海滩上那些暴露在外的障碍物冲过去。从他们的行动不难看出,他们是打算引爆那些致命的爆炸物,从而为不久后将会趁着涨潮之势到来的船队,清扫出一条安全通道。 “坚守阵地,等待开火命令。” 威尔斯强忍着内心的紧张与兴奋,声音出奇地平静。他注意到,左侧海滩方向已经响起了零星的枪声,然而整个 62 号防区,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寂静。沙丘后的迫击炮阵地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显然,炮手们正在紧张地调整着仰角,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最后的准备。 观测所下方的战壕里,三名机枪组已经严阵以待。在更后方,更多的80mm 迫击炮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滩头,随时给这些大意的美国佬来个终身难忘的回忆。 第172章 反抢滩 时机已然成熟!从运输船上陆续下来的美国士兵,此刻已踏入齐膝深的水域,与阵地相距恰好 400 米。“开火!” 威尔斯朝着身旁的那名士兵大声疾呼。 “去见你们的上帝吧。” 威尔斯低声咒骂着,旋即转身钻进掩体,迅速向其他射击位置传达坐标以及炮击指令。待他再次返回 62 号支撑点时,那名士兵已然解开了机枪保险,开始疯狂扫射。机枪子弹击中水面,溅起串串水花,朝着美军士兵扑去。每当这水花靠近,美军便赶忙俯身卧倒。片刻之后,美军队伍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恐慌。 此时正值低潮时分,海水不再退去,然而潮汐却尚未开始上涨。于是,阵亡者直挺挺地倒在浅浅的海水中,受伤的士兵则慌不择路地爬到他们身后,妄图借由同伴的身躯,阻挡那骤雨般袭来的机枪子弹。那些不顾德军猛烈的防御火力,奋力冲上海滩的美军士兵,要么趴在沙地的凹陷处,尽可能地隐蔽身形,要么匆忙躲到捷克刺猬障碍物的背后。 若用机枪扫射士兵,他们往往会瞬间俯冲躲避。唯有当部分人在机枪火力停歇后仍未起身,方能知晓是否有人中弹以及中弹人数。但若是使用步枪射击,便能即刻判断是否击中目标。 不多时,首批尸体便在缓缓上涨的潮汐中,如飘零的落叶般漂浮起来。威尔斯稳稳架起 StG44,瞄准水中那些侥幸躲过mG42 机枪扫射的黑影,进行单发射击。要知道,StG44 在 400 - 500 米的距离上进行单发点射时,精度极高,能够精准打击中距离目标。 而在阵地后方,后方的 105 毫米榴弹炮也加入了这场残酷的杀戮,开始进行延伸射击。炮弹在登陆艇集结的区域轰然炸开没过多久,海滩上的美军士兵皆被击倒在地。 尽管那机枪声震耳欲聋,几乎将其他所有声音都掩盖殆尽,但从美军在他瞄准镜中惊慌失措的反应来看,身旁的这名士兵就是唯一还在射击的机枪手。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孤独的机枪手 ——这个年轻的士兵,脸颊被火药熏得漆黑,可眼神中却依然透着坚定。 紧接着,登陆艇的甲板和舷梯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显然,亲眼目睹战友悲惨遭遇的美军士兵,心生畏惧,拒绝下船跳入那片已然被鲜血染得通红的海水之中。然而,他们终究还是被逼无奈 —— 威尔斯和身旁的机枪手再度扣动扳机,展开射击。最终,仅有寥寥数人成功抵达了前滩…… 当再也没有士兵从运输艇上下来,艇上也不见任何人影时,战场上陡然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平静。威尔斯心中满是疑虑,不确定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他缓缓走向那名士兵,递过去一支烟。他看得出来,这名士兵并不抽烟,但对方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点烟时,两人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稍稍缓过神后,威尔斯赶忙转身回到指挥部,调遣汉斯和他的副射手凯文,让他们扛上 mG42 机枪以及大量弹药,火速前来支援。 就在这时,又一大群登陆艇如乌云般涌向海湾。那些满载美军士兵的小船,在汹涌澎湃的海面上艰难地挣扎前行,速度极为缓慢。每艘船上大约仅有 30 人,他们浑身湿透,紧紧地挤在一起,乘坐着狭窄逼仄的登陆艇,缓缓朝着海滩靠近。 舰炮射出的炮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可不知为何,一切似乎都偏离了正轨:炮弹竟然落在了前沿阵地后方很远的地方。而装有火箭发射器的炮艇,犯下的错误更是致命。德军的猛烈炮火使得这些宽大的海军驳船根本无法靠近海滩,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从很远的地方发射火箭弹。那些碎片杀伤范围极大的火箭弹,并未落在德军阵地上,反而在水位线前方轰然炸开。结果,火箭炮艇无意间在己方步兵前方投下了一道致命的弹幕。 “上帝真爱美国人!” 威尔斯忍不住惊呼出声。那些好不容易冲破机枪火网的幸存者,此刻又被己方的炮火再次补刀。一艘登陆艇更是直接被火箭弹命中,瞬间解体,化作燃烧的碎片,散落在海面上。 德国的机枪常常在登陆艇的舷梯落下之前,便朝着艇身疯狂扫射。紧接着,美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挤在船内,慌慌张张地试图在战友之间寻找掩护。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跳下登陆艇的第一批人员,一头栽进海里,便径直沉了下去。此时,船上早已无法维持任何秩序。 那些美国人似乎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地赶紧上岸,每个人都觉得,唯一的求生办法就是跳进海里,拼命游离这艘正遭受猛烈攻击的船只。然而,他们身上的装备太过沉重,一个个如同秤砣般往下沉,很快便在水中挣扎起来。有些人在水中不幸中弹,非死即伤,还有人当场就被淹死了…… 不过,也有一些士兵侥幸平安穿过枪林弹雨,成功到达海滩。可他们却发现,这里毫无遮蔽之处,根本无法立足,无奈之下,只好又退回海里,躲在海水之下,仅仅露出脑袋。那些侥幸生还的人,随着潮水缓缓向前移动,还不时地隐蔽在水下障碍物的后面。 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过了许久,这些没有龙骨的小船才缓缓搁浅在沙滩上。尽管机枪在持续射击后很快便发热,需要更换枪管,但好在大量的备用枪管并不匮乏。枪管更换完毕后,机枪又再度喷吐出火舌,继续射击起来…… 但这对于美军而言,反而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这恰恰给了威尔斯使用精准步枪射击的绝佳机会。对美国人来说,想要逃离这死亡威胁的唯一机会,便是尽快离开这片海滩…… 第173章 辅助传奇 登陆艇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队形却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每一波登陆艇冲锋之后,总会有那么一段短暂的停顿,紧接着下一波又接踵而至。到了中午时分,威尔斯粗略一算,这样的攻击已经有六波之多。 每当船只缓缓靠近,威尔斯便全神贯注地紧盯登陆艇的两侧。一旦登陆艇舰首放下,美军士兵准备跃出的瞬间,机枪便已严阵以待,封锁住出口。而威尔斯则专挑两侧机枪遗漏的目标进行射击。与此同时,他也留意到其他阵地上同样有射击的火光,但那些地方的枪声很快便渐渐减弱。 在 62 号支撑点的左侧,是一座海滩上的砾石粉碎厂,一条长长的传送带从这里一直延伸到前滩。几乎横跨整个海滩宽度的区域,布满了手掌大小和拇指粗细的鹅卵石。这些鹅卵石被粉碎后,用于建造掩体。而在这一天里,不少登陆的美国坦克被困在这些鹅卵石上,躲避着阵地上德军的反坦克炮。 随着潮汐不断上涨,再加上前面汹涌的大浪,不知有多少具尸体被冲上海滩。在那长约三百米、宽不过数米的血腥泥浆之中,成百上千名美国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地方甚至几具尸体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伤员们沿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水边,艰难地挪动着身躯,大部分时候只能爬行,朝着前滩缓缓移动。 那里有一道大约一米半高的堤坝,他们期望能在堤坝后面找到些许掩护。威尔斯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大约 50 到 60 名美国大兵,他们偶尔会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单独行动......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这位机枪手,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机枪手就是那个奥马哈海滩的传奇机枪手呢?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被敌人俘虏,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带着他一起撤退。 恍惚间,威尔斯注意到一名美国大兵眼看就要抵达前滩。他身后背着一个物件,看起来像是个大金属瓶,酷似火焰喷射器的油箱。威尔斯心中一惊,若是那家伙喷出那股大约一千度的火焰射流,说不定能从前滩直接射到机枪孔...... 威尔斯当机立断,迅速拿起 StG44 步枪,瞄准那名美国大兵便扣动扳机。那名士兵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急忙想要在大型碎石机后面寻找掩体。然而,还没等他找到藏身之处,钢盔便从他头上飞了出去,在海滩的沙子上打着旋儿,紧接着就被浅浅的波浪冲刷带走。那美国大兵身子猛地一僵,膝盖一软,下巴无力地垂落在胸前,随后慢慢地向前倾倒,脸重重地撞在了沙滩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威尔斯和凯文不得不一次次离开阵地,而后又总是带着新的机枪弹药回来,供给汉斯和那位传奇机枪手。此刻,这两人可是这片战场上的超级大腿。每个弹链箱装有 300 发子弹,仗着有系统加持,威尔斯四箱,凯文两箱,就这样来回搬运了四趟。 就在威尔斯准备进行第五趟搬运时,他从观测所看到那些美国士兵竟开始朝着迫击炮阵地悄悄摸过去。这些美军突击队员与普通步兵截然不同,他们并非盲目地冲锋,而是分成了好几个小队,沿着峭壁底部小心翼翼地散开。他们头戴独特的贝雷帽,装备也明显比其他部队精良得多。“md,这不就是《英雄连》里面的游骑兵嘛!” 威尔斯忍不住骂道。 “注意峭壁!那边有美国佬!” 威尔斯大声呼喊起来。一名游骑兵正跪在礁石后面,操作着一门模样奇怪的迫击炮。随着 “砰” 的一声闷响,一个带着钢爪的绳缆呼啸着飞上悬崖,牢牢地卡在了岩缝之中。紧接着,更多的绳梯被射了上来,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挂在峭壁之上。 “割断那些绳子!快!” 威尔斯赶忙放下弹链箱,朝着悬崖边冲了过去。德军炮手们顿时手忙脚乱,纷纷抽出刺刀和工兵剪,趴在悬崖边缘,拼命地切割那些晃动不已的绳索。而此时,游骑兵们已经攀爬到离崖顶只有几米的地方!威尔斯深吸一口气,迅速瞄准,果断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那名突击队员惨叫一声,便坠下了悬崖。 就在这时,左侧突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威尔斯转头望去,只见美军已经架起了几部伸缩梯,就跟消防车上的那种类似。最前面的游骑兵已经爬到了梯子一半的高度。“推倒梯子!” 威尔斯大声吼道。凯文闻声赶来,和威尔斯一起用力推向梯子。可没想到,那个游骑兵竟然在梯子倾倒的瞬间,猛地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抓住了悬崖边缘! 威尔斯见状,急忙冲了过去。就在这时,那个游骑兵已经掏出了手枪,对着威尔斯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威尔斯的耳朵飞过,他只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来不及多想,威尔斯抬起靴子,狠狠踩在那只扒着岩壁的手上,只听到 “咔嚓” 一声,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游骑兵终究还是掉了下去。 “手榴弹!往下扔手榴弹!” 威尔斯看到越来越多的游骑兵开始攀爬峭壁,急忙喊道。德军士兵们纷纷解下腰带上的 m24 长柄手榴弹,拔掉引信后,在手里停留两秒,确保手榴弹不会被敌人扔回来,这才扔了下去。悬崖上顿时响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夹杂着碎石和血肉的混合物四处飞溅。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麻烦,威尔斯又继续当起了弹药搬运工。就在威尔斯再次出现在传奇机枪手面前时,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有个东西从机枪枪口朝着机枪手飞了过去。传奇反射性地摸了摸脸——他的手指立刻充满了血。威尔斯瞬间看到传奇红温了,大声哄叫着对 wN62 前海滩上最后的美国大兵进行着射击。 一番折腾下来,可把威尔斯给累坏了。此时,能搜刮到的机枪弹药已然所剩无几,而汉斯和传奇两人更是已经射出了数万发子弹,现在发射的都是原本为夜间任务保留的弹药。弹带中每五发子弹就配有一发照明弹。 尽管明知这样会更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杀红了眼的他们两人依旧不顾一切地继续射击。然而,美军的进攻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有连队在德军的防御火力下被打垮,可紧接着其他连队又继续开抵战场。似乎是曳光弹暴露了机枪的位置,海上的驱逐舰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很快,威尔斯便看到几艘驱逐舰朝着他们的位置,发射出一发发炮弹。 第174章 诺曼底跑路 “撤退!我们必须转移阵地!” 威尔斯心急如焚,伸手试图拽走已然杀疯的机枪手,却冷不丁被对方一把用力推开。那传奇依旧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机械地重复着更换枪管、射击、再更换的动作。打空的弹壳在掩体里堆积如山,足有半米多高,散发着令人灼痛的热气。 又一发近失弹在掩体前方轰然炸开,“你们他妈都想找死在这儿吗?!” 威尔斯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怒,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拔掉了 mG42 的弹链。传奇机枪手这才缓缓转过头,威尔斯对上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令他终生难忘的眼睛 —— 里面已然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情感,只剩下如同纯粹杀戮机器般的冰冷与麻木。 远处海滩上的场景,简直如人间地狱一般。涨潮的海水将一具具尸体推上又拉下,有些尸体在反复的机枪火力扫射下,早已变得支离破碎,浅滩上漂浮着各种残肢和内脏,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威尔斯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仅仅在他们这个火力点前,倒下的美军至少有两个加强团的兵力。完蛋了,这片区域肯定被美国佬拉黑了,别想投降了,一旦被他们抓住,绝对会被挫骨扬灰。 “最后一次警告!马上转移!” 威尔斯怒不可遏,飞起一脚踹开了备用弹药箱。这次,汉斯终于如梦初醒,和凯文一起,费了好大劲才架起那个已然杀红了眼的传奇。就在他们跌跌撞撞地朝着指挥部撤退时,身后原先的机枪堡被一发直接命中的舰炮炮弹击中,瞬间被炸得飞上了天。 回到指挥所里,少尉听到威尔斯准备下令撤退,顿时对着他大声咆哮起来:“我接到的命令是坚守待援!装甲教导师的坦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威尔斯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不给他撤退机会的人,以及撤退时不带上他的人。 威尔斯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抢过话筒,迅速连接后方指挥部:“935 特别行动组,密码‘铁十字’,护送目标‘白玫瑰’,请求撤退路线确认!”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确认优先护送权限!” 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紧绷起来,“沿 d17 公路向卡昂转进,务必保证护送人员安全!” 威尔斯冷笑一声,随手把话筒扔回给少尉,不屑地说道:“你听到了,这可是总部的直接命令。” 少尉却对此不予理会,依旧坚持要继续坚守阵地。威尔斯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少尉能同意让传奇作为带路向导,带领他们撤退。好在少尉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片区域要是没有援军,根本就守不住了,可援军远在天边,再加上盟军飞机在空中不断地狙击,能到就见鬼了。汉斯带着凯文迅速冲进临时战俘营,抽出刺刀,用力划开捆着美军俘虏的绳索。“衣服!靴子!钢盔!全部都给我脱下来!” 凯文用枪托狠狠地砸倒了一个想要上前解释的伞兵军官,以此来强调自己的语气。被俘的伞兵们面面相觑,直到汉斯扯下第一个人的 m1942 伞兵夹克,他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开始解皮带。 威尔斯挑了一套最小号的伞兵服,扔给汉娜,急切地说道:“套在野战服外面,钢盔带子系紧点。” 等他的队友们也都套上美军衣服之后,威尔斯并没有伪装,而是以押送这队俘虏的德军士兵身份开始行动。“听着,” 他一边给 StG44 装上一个新弹匣,一边低声说道,“我们现在演的是德军押送美军战俘的队伍。汉娜你低着头,装作美军伤员,其他人都不许说德语!” 他还特意把传奇机枪手安排在队伍前面带路。至于隐藏的车辆,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威尔斯把这个难题交给少尉去处理。那些笨重的机枪之类的东西,也都只能遗弃。 当他们踏入那条已被彻底摧毁的壕沟时,他们的头盔和军服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明亮的尘土。这条壕沟的深度,还不及最初被弹幕炸开泥土深度的一半。与此同时,在 wN 62 西侧,美军已经冒险抵达栅栏处。在底部,他们终于成功越过前滩,到达了海岸斜坡脚下。 随着威尔斯小队的撤离,美军的形势显然更加有利了。他们若想安全脱身,必须得极其迅速地行动...... 传奇在前面带队,紧接着威尔斯护着汉娜,将枪口对准前方,从浅沟中猛地跃出,向右跑了半程,幸运的是,在几米外发现了一个深弹坑,他们立即纵身跳入。随后,他们又一个接一个地跃入下一个弹坑。可美军的炮弹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再次尾随而至。威尔斯忍不住大骂道:“无论是美军还是苏军,全他妈是一群瞎子,自己的伞兵部队都分不清吗?” 黎明时分飞机的猛烈轰炸以及后续舰炮的持续轰击,在高原顶部留下了众多深弹坑,这倒给小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们得以弯着腰,从一个弹坑迅速移动到另一个弹坑,无需暴露在地面上。就这样,他们迅速而安全地穿越了百余米的距离,成功脱离了直接危险区,来到了高原的最高点。再往后大约四百米的地方,在从wN62通往圣洛朗的狭窄小径上,仍然有良好的掩护。接着,小队又继续向东行进。 没过多久,他们遇到了 pak40 炮的操作员,他们正将炮口对准从海滩到科勒维尔的较低道路。在村庄附近,赫然有一辆他们击毁的谢尔曼坦克。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避开小路或道路,沿着陡峭的斜坡滑入通向wN63的山谷。 穿过山谷后,他们抵达了对面的农场场地,来到了马厩附近。当他们接近时,里面的羊群突然惊恐地大声咩叫起来,受惊后四处奔跑。随后,他们爬上对面的斜坡,来到了一条半山腰的小径,这条小径沿海边延伸至科勒维尔。在缓慢的行进过程中,汉娜的疲惫感逐渐显现出来,威尔斯不得不搀扶着她。终于到达山顶后,众人都已筋疲力尽,但还是强撑着小跑起来。此时威尔斯很庆幸有传奇这个人行导航,不然这些弯弯曲曲的路谁懂啊? 突然,在右侧某处,也就是他们刚离开的狭窄山谷另一侧,一挺机枪突然开火。汉娜瞬间转身,惊恐地尖叫起来。mG42的特有声音,传奇赶紧喊出来口令,这才解除了误会,所幸没有人受伤。在那里,他们遇见了一批德国步兵,是第 916 团的十名士兵。此时,他们距离 wN 63已经很近了。 第175章 树篱行动 这 wN 63 不过是个小型的半地下掩体,里头并没有配备武器装备,仅仅充当着 915 掷弹兵团和 726 掷弹兵团第 3 连的指挥所。 众人很快便抵达了隐蔽的 wN 63。它坐落在科勒维尔郊外,紧挨着通往海滩的窄路。从外头看,只能瞧见一扇铁门,然而地堡内部却别有洞天,三个小房间彼此相连。 此刻,他们鱼贯进入这狭窄的掩体。里头约莫有 25 名男子,其中还包括一些重伤员。威尔斯赶忙向这里负责的少校汇报了情况,少校表示,现在眼下美军的视线良好,一切行动都得等到夜幕降临。况且,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为晚上的转移养精蓄锐。不多时,众人便因疲惫,沉沉睡去。在此期间,又有更多伤兵陆续涌入。 一队由四轮马车和卡车组成的运输队伍,已在附近的草地上等候多时。此刻,在黑暗的掩护下,尽管枪声依旧在四周回荡,但美国的战斗轰炸机终究不再盘旋飞行。于是,一些之前躺在 wN 63 基地掩体中的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马车。威尔斯还发现还有一些 wN 62 的士兵也在这儿,显然,wN 62 已经失守了。 前方行驶的马车上,跟着三名士兵,其中一人负责驾驭马车(马车上装着一个传统的金属框架,可将机枪固定在上面,方便射手站着或坐着进行射击),另一人手持 mG42 机枪,还有一名士兵作为副射手。连同幸存的士兵在内,总共有 22 名伤员一同踏上行程。为谨慎起见,他们没有在马路中间行走,而是尽量靠近房屋。 可就在距离此处不到 50 米的科勒维尔教堂广场上,一阵近距离的枪声骤然划破黑夜。学校黑暗的窗户开口处,闪过几道刺眼的枪口闪光。他瞬间明白,那必定是美军,而且他们已经近在咫尺,并且大概率都是伞兵部队,毕竟滩头部队正忙着巩固登陆场,没那么快赶到这里…… 威尔斯急忙把汉娜护在房子后面,子弹 “嗖嗖” 地从头顶飞过,打在石墙上溅起一道道刺目的火花。刹那间,枪声仿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在这空旷之地来回激荡。等子弹呼啸着飞过,对面却突然停火了,一切又瞬间恢复安静。威尔斯轻声安慰着汉娜,鼓励她尽快振作起来。他们必须绕开此地,毕竟弹药有限,不能在这种无谓的战斗中浪费。 车队并没有进入科勒维尔,他们右转进入诺曼底特有的一条空心道路。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天然石墙,上面爬满了常春藤,还有一些老树错落其间。然而,当他们刚踏入这条黑暗的空旷道路,大约 50 米外就突然射来机枪子弹和曳光弹。 威尔斯赶紧带着小队的人跳到道路左侧的路堤上躲避,而载着伤员的汽车则趁机转弯,猛地加速穿过一条岔道,驶向附近的一片草地。马车也被突如其来的机枪声吓得惊恐万分,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一路隆隆作响,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又是几道火光闪过,随后一切再度恢复平静。 威尔斯赶忙打开红外夜视仪,四个绿色光点清晰地出现在树篱的缺口处。最右侧的人影正弯着腰调整三脚架,一看就是个机枪手。 威尔斯竖起四根手指,汉斯和凯文立刻心领神会。威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步枪,StG44 吐出几串短点射,精准地命中了机枪组。几乎与此同时,汉斯端起从美军伞兵俘虏那里借来的汤姆孙冲锋枪,朝着左侧树丛一阵扫射,击中了那个试图包抄过来的第四个伞兵。整个交火过程不到十秒,四具尸体便倒伏在夜视仪那绿色的视野之中。威尔斯迅速环视四周后,立刻关掉了夜视仪。 “检查装备。” 威尔斯压低声音说道,自己率先朝着机枪位冲了过去。他在一具尸体上摸到了一张防水地图,上面用红铅笔把所有通往圣洛朗的支路都圈了出来。 “绕不过去了。” 威尔斯看着这张地图眉头紧皱。 威尔斯赶忙召集自己这八个人,还有传奇机枪手,告诉他们把除了弹药、手榴弹和武器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扔掉,然后带着汉娜一起,开始穿越几片隐藏在茂密树篱下的田野。威尔斯独自走在前面,时不时打开夜视仪观察前方田野的情况。这片田地大致呈三角形,在最长的那片树篱后面似乎隐藏着人。敌人还没发现他们,直接发动攻击显然不现实。于是,他把手下分成两队,自己带领韦斯特行动,让汉斯带领其余人原地待命,等候他的命令。 威尔斯借着漆黑的夜色,小心翼翼地在开阔的田野间缓缓爬行,朝着对面伞兵阵地所在的田野边缘靠近。那些配备枪支的美国人,部分身子隐藏在战壕之中,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圣洛朗的方向。如此一来,他们压根儿就没察觉到威尔斯和韦斯特正悄无声息地在这郁郁葱葱的诺曼底草地上匍匐前进。 在红外夜视微光的视野里,战壕里面的 6 个绿色人影清晰可辨。他们正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对渐渐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 韦斯特在右侧十米开外的位置悄然就位,他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枚 m24 手榴弹。威尔斯目光紧紧盯着韦斯特,紧接着,韦斯特动作迅速,猛地一拉引信,随后在手心里将手榴弹停留了两秒,而后奋力抛出。 “轰!” 一声巨响如雷霆般炸开,爆炸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照亮了这黑暗的角落。就在这火光闪烁的瞬间,威尔斯跃入战壕。他手中的 ppK 手枪在近距离发出沉闷的 “噗噗” 声,那声音虽不响亮,子弹却如出膛的厉箭,精准无误地命中了两名伞兵的后心。 第三名敌人刚察觉到异动,慌忙转身,却也没能逃过一劫,被韦斯特手中同样发出 “噗噗” 声的 ppK 手枪打倒在地。最后一名伞兵还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卡宾枪进行反抗,威尔斯已经欺身而上,寒光一闪,手中的刺刀直直捅了过去。 转瞬之间,战壕里硝烟弥漫。 “清理完毕。” 韦斯特低声向威尔斯报告。威尔斯微微点头,抬手发出信号示意汉斯带人过来汇合,自己则迅速架起缴获的汤姆逊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可能会有敌人来援的方向。 第176章 天降载具 威尔斯一边警戒一边思索着,想要撤退就只能硬着头皮杀穿整条防线,可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现在只能冒险选择沿着排水沟前行来。 一路上,到处都能看见德国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有被抛弃的车辆东倒西歪,没一俩能用的,损坏了的设备杂乱地散落各个角落。除此之外,死牛和死马的尸体也随处可见,它们常常四腿朝天,姿势怪异。而前方,枪声如爆豆般响个不停。 威尔斯小心翼翼地压低身子,蹲在排水沟边缘,潮湿的泥土沾满了他制服的肘部。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树篱那狭窄的缝隙,紧张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大约五十码开外,一挺 mG42 机枪架设在被炸塌的半截石墙后面,两名德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传递着弹链。见状,他赶忙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心领神会,紧紧贴着沟壁停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就在这时,远处的机枪阵地突然传来德语的喊叫声,威尔斯神色一紧,赶忙示意队伍保持一动不动。 十秒后,树篱的另一侧传来履带碾压灌木的 “嘎吱” 声。威尔斯耳朵一动,那熟悉的谢尔曼坦克引擎轰鸣声也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英语的吼叫:“放下武器,德国人!” 这一嗓子,让机枪阵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就在钢盔晃动的瞬间,有个德军下士试图拽开机枪三脚架,可还没等他成功,便被坦克炮塔上那挺机枪压制得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汉斯突然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威尔斯顺着汉斯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排水沟外面前头的树篱处,悄然出现了 8 个英军步兵,领头的正带着手下,蹑手蹑脚地准备绕到前方友军的背后实施包围。 履带声愈发清晰,越来越近。威尔斯迅速思索一番,当机立断,示意奥尔良和科赫留下,负责照看汉娜,同时让鲁道夫、弗林斯、梅尔组成一组。而他自己,则带着汉斯、韦斯特、凯文上前支援。威尔斯迅速打开吸血鬼夜视仪,仔细观察着这伙盟军的数量。一辆谢尔曼坦克后面,跟着大约三十人的队伍,再加上威尔斯这边的 8 名士兵,双方优势立判高下。此时枪声异常密集,那辆坦克距离这边的树篱大约五十米。威尔斯示意弗林斯的小组使用铁拳火箭筒拦截坦克,自己则带着其余四人,准备突袭这队绕后的 8 人英军小队。 前方的八名英军士兵正以标准的散兵线稳步推进,领头的士官手持司登冲锋枪,还不时回头打着手势,指挥着队伍。威尔斯带领众人悄悄停在距离他们二十码的树丛后,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刹那间,韦斯特手中的手榴弹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英军小队中间。“轰” 的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还没等火光熄灭,威尔斯已经冲了出去,手中的 StG44 吐出火舌,一连串短点射精准撂倒了最右侧的两名士兵。与此同时,汉斯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也不甘示弱,对着试图卧倒的机枪手一阵扫射,成功将其扫倒。而凯文则眼疾手快,精准地击毙了正在慌乱掏信号枪的通讯兵。 幸存的英军士兵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回头,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一个年轻列兵惊恐地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手指还死死扣在李 - 恩菲尔德步枪的扳机上。他毫不犹豫,手中的 StG44 再次开火,7.92mm 短弹瞬间穿透了对方的肩胛骨。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坦克方向传来。原来是韦斯特小组的铁拳火箭筒准确命中了谢尔曼坦克的侧面装甲。那辆坦克“轰” 地冒出滚滚浓烟,车身剧烈颤抖起来。打火机的外号名不虚传。车组人员吓得仓皇爬出炮塔,可刚一露头,便立刻被 mG42 火网笼罩。 “清理完毕!” 凯文一脚踢开地上英军士兵的武器,大声喊道。威尔斯半蹲在树篱后的掩体里,将 StG44 稳稳抵在肩窝,眼睛透过灌木的缝隙,死死盯着正在狼狈撤退的英军步兵。他微微屏住呼吸,眼神专注,瞄准了一个背着无线电的通讯兵。紧接着,短促的三发点射过后,那通讯兵身子猛地一颤,踉跄着一头栽倒在泥地里。不远处,英军指挥官带着撕心裂肺的声音传了过来:“撤退!撤退!” 几个英军士兵无奈,只能拖着受伤的同伴,快速地往后撤,子弹不断在他们脚边溅起泥土。 这时,韦斯特猫着腰从侧翼灰头土脸的快速跑了过来。他凑近威尔斯,低声说道:“联系上了,是装甲教导师的快速反应部队。” 他身后跟着几名装甲掷弹兵,其中一名中士端着 mp40,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装甲教导师?看来他们运气还不算太差。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履带碾过松软泥土发出的 “嘎吱” 声音越来越近。一辆四号 h 型坦克缓缓从树篱间那狭窄的小路驶出,炮管微微上扬,两辆 Sd.Kfz.251 半履带车紧紧跟在后面。 威尔斯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向带队的中士询问道:“我们需要运输工具,我们有重要人员需要转移。” 中士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说道:“我们只剩这一辆四号和两辆半履带车了,不过……” 他伸手指了指后方,“三公里外的十字路口还有一辆被遗弃的半履带车,当时人手不够,只能丢在那儿。你们要是会开的话,可以去试试。” 威尔斯闻言,立刻立正敬礼,向这些坚守树篱的士兵致以敬意。随后,他转身招呼小队成员:“汉斯、凯文,跟我走!汉娜,你跟着我们,千万别掉队。” 说完,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丛,沿着泥泞的小路,朝着中士所说的地点摸去。 抵达十字路口后,他们果然发现那辆半履带车斜停在路边,引擎盖已经被掀开。不过仔细查看后,发现它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严重损坏。更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旁边还停着一辆四号坦克,炮塔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显然是遭到了战斗机的疯狂扫射。威尔斯神色凝重,示意小队保持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爬上车体,缓缓打开舱盖。 舱内一片死寂,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四名车组成员静静地躺在各自的岗位上,已然没有了呼吸。他们的表情格外平静,只有仪表盘上那干涸的血迹。威尔斯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说道:“把他们抬出来,动作轻点。” 汉斯和凯文闻声,迅速爬上坦克,和韦斯特,弗林斯一起,将车组成员一一抬出,然后整齐地安置在路旁的树下。 第177章 维莱博卡日 汉娜静静地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如纸,却强忍着没说一句话。威尔斯匆匆瞥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她此刻心里定是翻江倒海,但当下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坦克的装甲,开口道:“试试看,这玩意儿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汉斯应了一声,猫腰钻进驾驶位。令人惊喜的是,引擎先是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紧接着便稳定地运转起来。 “还能开!” 汉斯兴奋得大喊起来。威尔斯微微点头,当机立断地下令:“汉娜,你就待在坦克里,这儿比半履带车安全得多。汉斯你专心驾驶,韦斯特去炮手位,弗林斯继续操控机枪,凯文负责装填炮弹。其他人都上履带车,咱们马上出发。” 没过一会儿,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装甲小队缓缓启动。四号坦克一马当先,半履带车紧紧跟在后面,引擎的轰鸣声在诺曼底那错落有致的树篱间回荡开来。威尔斯猫着腰蹲在四号坦克的车长指挥塔上,双眼紧紧贴在吸血鬼夜视仪的目镜上。 夜风轻轻拂过树篱,发出沙沙的声响,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都极有可能是盟军设下的伏兵。汉娜坐在炮塔下方的车体内,借着那微弱的月光,他瞧见她正低着头仔细检查相机,手指沉稳地调整着镜头。不得不说,这个女记者的心理素质着实令人刮目相看,换做一般人,经历如此激烈的战斗与惊心动魄的逃亡,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 他伸手调了调电台频道,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随后一个冷静的男声清晰响起:“附近还有友军吗?收到请回复。” 威尔斯赶忙回应道:“这里是‘铁十字’,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短暂的沉默过后,对方回复道:“经巴约转维莱博卡日,21 装甲师在该区域设防,会有接应。” 威尔斯简短确认后便关闭了通讯,伸手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说道:“汉斯,改道巴约,全速前进。” 坦克引擎发出低沉的吼声,履带碾过泥泞的乡间小路,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巴约方向稳步推进。进入城镇后,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零星几个德军哨卡。士兵们没精打采地靠在沙袋掩体后面,显而易见,这里并非战斗的核心区域。威尔斯示意车队保持警惕,但并未停留,趁着夜色还未消散,继续朝着维莱博卡日进发。 凌晨五点,他们快要接近维莱博卡日外围了,威尔斯不时举起望远镜。果然,在视野中,几辆英军坦克的轮廓赫然出现在镇口。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该死,是英军装甲车!”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发炮弹从他们头顶疾掠而过,在后方轰然炸开。威尔斯反应极快,立刻大声下令:“全队散开!坦克赶紧找掩体,履带车迅速后撤!” 四号坦克迅速转向,藏身于路旁的树篱之后。而威尔斯则通过电台,焦急地联络维莱博卡日的守军:“这里是‘铁十字’,遭遇英军拦截,请求支援!” 电台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复:“21 装甲师…… 燃料短缺…… 无法机动支援…… 你们必须自行突破至反坦克炮防线!” 威尔斯咬了咬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 他迅速扫视战场,英军的克伦威尔坦克已经开始缓缓后退,炮塔也已转向他们这边,布伦机枪车的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打在装甲上。威尔斯当机立断,吩咐韦斯特:“瞄准最前面的坦克,装填穿甲弹!” 炮闩 “咔嚓” 一声闭合,韦斯特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瞄准镜,随后喊道:“锁定!” “开火!” 不就是克伦威尔嘛,四号坦克虽说防护性能不算出色,但在这片战场上,他只怕 m4A3E2 巨无霸跟丘吉尔 mk IV 这两款。 四号坦克猛地一震,炮口瞬间喷出一道炽烈的火光,精准地命中了英军坦克的炮塔根部。刹那间,对方燃起熊熊大火。漂亮!燃烧的克伦威尔坦克浓烟滚滚,直接堵死了英军装甲纵队的退路。而剩余的亨伯和猎鹿犬装甲车已经从两翼调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四号坦克疯狂开火。 “机会来了!” 威尔斯对着炮手韦斯特说道:“优先解决那些轻型装甲车,绝不能让他们有组织反击的机会!” “明白!” 韦斯特迅速转动炮塔,瞄准一辆正在疾驰的猎鹿犬装甲车。 “开火!” 75mm KwK 40 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直接贯穿了猎鹿犬那脆弱的侧面装甲,车内弹药瞬间被引爆。伴随着一声巨响,车身在剧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 “下一个!” 威尔斯下令,同时抄起车顶的 mG34 机枪,对着四散奔逃的英军士兵疯狂扫射。子弹呼啸着划过田野,几名逃跑的英军士兵瞬间应声倒地。 英军队列此刻彻底陷入了混乱,但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威尔斯瞅准时机,大声命令驾驶员汉斯:“前进!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四号坦克怒吼着冲出树篱的掩护,履带碾上泥泞的地面,直插英军侧翼。剩余的亨伯装甲车试图负隅顽抗,奋力还击,可它们那 2 磅炮打在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几乎造不成什么威胁。威尔斯指挥炮手,逐个锁定目标。短短几分钟内,又有两辆装甲车在猛烈的炮火下化作了燃烧的废铁。 突然,电台里传来后方阵地急切的呼叫:“‘铁十字’,我们已锁定英军后续部队,准备进行炮火覆盖,建议你们立即脱离接触!” 威尔斯立刻下令:“全体注意,迅速后撤至反坦克炮防线!别再恋战!” 四号坦克和半履带车迅速调整方向,借着英军混乱的间隙,全速朝着维莱博卡日东部方向撤退。身后,英军残部仍在试图重整旗鼓,但很快,远处传来远程火炮特有的尖锐呼啸 —— 炮弹如雨点般砸进英军队列,火光冲天而起。 汉娜在炮塔下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头望向威尔斯,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我们…… 活下来了?” 威尔斯摘下耳机,轻声说道:“暂时是的,美女。” 第178章 防线指挥 抵达防线后,威尔斯带领的小队迅速对车辆进行燃料补充,并重新装填弹药。然而,当前的局势相当严峻,补给线由于盟军在空中占据绝对优势,已受到严重威胁。自天亮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物资能够及时送抵前线。 少将指挥官亲自出面迎接了他们,并且向威尔斯转达了瑞奇托芬上校下达的命令:威尔斯和他所率领的夜魔小队必须留在原地继续投入战斗,而不能按照最初的计划撤回柏林。汉娜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神情复杂难辨,显然对于这样的决定感到忧心忡忡。 少将随即将一份来自 935 小组的加密信件递给他,这份信件的内容只有威尔斯能够看懂。上面的意思大概是瑞士方面的谈判筹码不足,夜魔小队必须全力作战,在这场战斗中给对方造成足够惨重的伤亡,以此来迫使盟军重新考虑谈判条件。 威尔斯紧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一命令。汉娜靠近威尔斯,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几句告别的话语,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威尔斯实在放心不下汉娜的安危,本打算从自己的小队中分出一部分人护送她返回后方。 可少将却摆了摆手,告知威尔斯已经安排了一队普通掷弹兵负责保障她的安全,并且着重强调后方路线除了空袭并无其他的危险,威尔斯只能作罢。 在少将介绍当前防线情况的过程中,威尔斯才真切地意识到局势已然糟糕到了何种地步。防线中由东方营的俄国士兵据守的区域早已溃败,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德国军官和军士的阵线早已被英军占领。就如同电影《登陆之日》那样,指望这些俄国人为德国拼死守住法国海岸,无疑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眼下,整个前线,除去指挥部里的高级军官,威尔斯竟成了军衔最高的战斗指挥官。至此,他终于明白少将为何执意要将他留下 —— 有威尔斯在前线坐镇指挥,少将便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后方指挥部,无需亲自涉险。 德军这边的反击计划正在紧张筹备之中,而盟军也在有条不紊地巩固已占领的阵地,显然是准备进一步扩大登陆场。这里接下来虽然不是主战场,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战斗,将直接决定这片区域最终的归属。他迅速找来机械师对四号坦克进行了细致的状态检查,确保坦克弹药充足。 四号坦克稳稳停在临时树篱掩体旁边,由于油料不多,发动机只能保持怠速运转。在没有补给上来之前,这里的装甲部队都只能趴着对着英军干瞪眼。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Achtung!英军工兵车正在接近 3 号反坦克壕!” 威尔斯迅速透过驾驶舱的观察缝向外望去,只见在大约 800 米开外,一辆加装了巨型原木框架的丘吉尔 AVRE 工兵坦克正缓缓向前推进,旁边还跟着几个手持信号旗的英军工兵,见此情形,凯文迅速转动炮塔,炮膛里早已装填好的高爆弹蓄势待发。“开火!” 威尔斯果断下达命令。 随着一声巨响,炮弹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命中了工兵坦克前部的原木框架。刹那间,爆炸产生的冲击力掀起漫天的木屑,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木片雨。 几乎与此同时,右翼阵地的黑豹坦克也发动了攻击。它发射出的穿甲弹,带着强大的动能,直接命中了丘吉尔坦克的右侧履带,履带瞬间被打断。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辆已然受损的英军坦克竟突然加速,拖着断裂的履带,直冲进了反坦克壕沟。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它在壕沟中完成了自我掩埋。“该死的!” 威尔斯愤怒地捶了一下舱壁,大声骂道,“他们这是在用坦克填平壕沟!” 炮手韦斯特反应迅速,立刻调整射界,朝着壕沟的位置连续发射了三发高爆弹。炮弹在壕沟中炸开,只炸起大量的泥土,威尔斯刚想下令一队掷弹兵前去查看。 就在此时,无线电里又传来新的警报声:“注意左翼!克伦威尔中队正在迂回!” 威尔斯心中一紧,迅速将望远镜转向左翼方向。果然,他发现四辆克伦威尔坦克正借助着烟雾的掩护,鬼鬼祟祟地试图绕过 88 炮阵地,从侧翼发起攻击。 “装填穿甲弹!” 威尔斯一边大声呼喊,“优先打击领头的指挥型!” 接到命令,四号坦克的炮管微微向上抬起,在 900 米的距离上,稳稳地瞄准了那辆领头的克伦威尔指挥型坦克。随着一声怒吼,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克伦威尔的侧面。然而,后续的三辆克伦威尔坦克依然毫不退缩,继续向前推进。 阵地后方的 88mm 炮也加入了战斗。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两枚炮弹射向克伦威尔坦克中队。那两辆克伦威尔瞬间被击中,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最后一辆克伦威尔坦克终于后悔了,急忙倒车撤退,试图逃离这危险的区域。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它,在转向的过程中,它不幸压上了一枚地雷。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履带被炸得四分五裂,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趁着这个间隙,威尔斯果断命令掷弹兵小队:“清理那辆丘吉尔 AVRE 工兵坦克!” 然而,局势并未就此平息。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啸声。“注意炮击!” 威尔斯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立刻大吼着关闭所有舱盖。威尔斯曾目睹过许多苏军炮弹的爆炸,但如果这些是战列舰的主炮呢,它们的口径可能达到400毫米。它们引发了巨大的泥土和尘埃喷泉,在蓝天中久久矗立,随后缓缓崩塌。弹片和岩石碎片不断撞击车辆,发出类似破碎铃铛的声响。最近的一次爆炸距离坦克不到 50 米,强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击着坦克,震得车内的仪表盘嗡嗡作响。透过观察缝,威尔斯看到整个 pAK 阵地瞬间被硝烟所笼罩,一门 75mm 反坦克炮连同炮组人员,竟被直接掀上了半空,场面惨不忍睹。 这场猛烈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八分钟,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摧毁。当爆炸声渐渐平息时,威尔斯小心翼翼地推开舱盖,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只见原本用以阻挡敌军的反坦克壕沟,此刻已被炸出了三个触目惊心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