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作精后妈深陷父子争宠修罗场》 第1章 首富独女成短命炮灰? 《婚前协议》? 时攸宁看着手中的合同,没忍住冷笑了几声,随手将其扔到了茶几上。 明明在15分钟之前,她还是海城首富家千娇万宠的独生女,坐拥着市值千亿上市集团继承权的时大小姐。 没成想竟然莫名其妙地穿进了一本古早狗血言情文里,还是书里反派男二那个手握着作死炮灰剧本的短命后妈。 这具身体的母亲早亡,后来父亲又病故,只给她留下了几笔信托基金。 并将她这个‘孤’托付给了他的忘年交挚友——反派他爸段怀谦。 可原主结婚后放着好好的首富夫人不当,非要去作死虐待继子,最后落得了早死的悲催下场…… 回想起原主最终那个狗血的下线方式,时攸宁看向了茶几上的美工刀,开始思考要是这会儿她直接自杀会不会更痛快一点。 没准儿她这一刀下去,就直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呢? 犹豫了半天,时攸宁终于将美工刀轻轻抵到了手腕上。 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不定地四处张望着。 蓦地,她看到了协议中间的两行大写加粗条款: 【甲方将每月无偿赠与乙方一千万,作为乙方个人的日常花销费用。】 【甲乙双方仅需在外人面前扮演合格的恩爱夫妻,无需履行实际夫妻义务。】 啧…… 万一在这儿死了也回不去,那她苦心保养了26年的漂亮脸蛋和魔鬼身材岂不是就要彻底消失了? 而且要是没死成,那她不得疼死,没准还得留疤…… 真要是那样的话她可就亏大发了。 算了,一千万就一千万吧。 虽然对她来说是少了点,但也总比直接变成穷光蛋要强。 要是以后的日子过得不舒心,她再去死也不迟。 时攸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到她和段怀谦约定好去领证结婚的时间了。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到镜子里跟她近乎九分相似、却明显不是她的面孔,时攸宁有些错愕。 但很快,她就摆正了心态。 算了…… 还是先捯饬捯饬再说,毕竟时大美人不管到哪儿都必须得是最耀眼的存在,其它的不重要。 时攸宁还坐在梳妆台前忙活着,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和女佣的声音, “小姐,段先生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到楼下了。” 时攸宁正准备要画眉毛的手抖了抖,回过神后淡淡道, “到眉毛了,让他安静等着。” 原书的狗作者不懂法也就算了,居然还一点常识都没有! 到底是谁告诉ta民政局在领证双方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还可以上门服务的啊?! —————— 段怀谦又一次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眉眼间多了一丝不耐。 侧目望向一旁站着的佣人, “她有说还需要多久?” 刚才负责上去通知的佣人此刻双手正紧握着,战战兢兢地上前说道, “小姐她……正在化妆换衣服,应该快了。” 段怀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摁了摁太阳穴。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让他等,偏偏他还不好说些什么。 这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在客厅等候的众人皆抬头望去。 仅仅一眼,便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见来人身穿一袭银白色的锦缎旗袍,得体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妙曼的身形。 长发用木簪随意地盘在脑后,将整张明艳的俏脸都裸露在外。 眉宇间带着淡定和从容,立体的五官无处不透露着自然雕琢的美感。 民政局派来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难怪段先生的儿子都已经上高中了,还会选择再婚呢。 这要换作是他们,他们也愿意。 让儿子改成跟她姓都成! 时攸宁在下楼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中间的人形提款机。 长相还挺符合她对小说霸总的刻板印象的,妥妥的3d建模脸。 就是吧…… 她怎么看都感觉这个男人没有36岁,顶多也就才30岁出头的样子。 时攸宁在打量段怀谦的同时,段怀谦也在打量着她。 当看到她那不加掩饰的眼神时,段怀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段时间没见,他的这位故人之女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视他。 但这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她能够遵守协议条款,他就会保她余生衣食无忧。 见时攸宁即将走下楼梯,段怀谦起身走了上前,并朝她伸出手, “下来了。”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厮居然这么快就入戏了? 见那只手依旧还停留在半空中,时攸宁将手搭了上去, “早上好呀老公,让你久等了哦~我今天好看吗?” 声音甜腻,话尾似乎还带着上翘的钩子。 “嗯,很漂亮。” 段怀谦的眸色微不可察地幽暗了几分。 握着那柔荑往客厅走去,朝带来的人开口道, “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回过神,连忙分工有序地动了起来,着手给这两位新人办证。 虽然时攸宁对于民政局工作人员上门办证的这段剧情设定有些无语。 但不得不说,它这个速度是真的快啊! 整套流程走下来,也就才花了十来分钟,那两个带着新鲜油墨味钢印的红本本就到手了。 男人低沉抓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今天就回栖云居?” “行。” 时攸宁微微颔首,拎着包就跟在段怀谦的身后出了门。 栖云居是段怀谦父子平日的私人住宅,据说位于云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 一路上,车内都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 时攸宁倒也无所谓,直接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反正她跟身旁的男人又不熟,而且她就没有过主动搭讪的时候。 可下一秒,手臂上传来略微冰凉的触感,唤回了时攸宁正在发散的思绪。 时攸宁下意识低头望去,就看见旁边递过来了一张银行卡。 伴随之一起的还有男人淡漠的嗓音响起, “这张卡里面有一千万,作为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没有密码,以后每个月1号会有人准时把钱打到这张卡上。” 时攸宁也不矫情,直接接过了卡, “没问题!” 叮咚,本月工资已到账! 第2章 合租室友之间的边界感 不过—— “你也看见了,你刚才催得急,我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一会儿我添置用品的费用可全都得额外算在你的账上哈!” 时攸宁的嗓音清脆,颇有种颐指气使的意味,却莫名让人生不起气来。 听到她丝毫不客气的吩咐,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陡然升起了一抹异样。 看来故人的离世真的对她打击很大,都让她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他以前见到的有活人味多了。 他心里在想什么时攸宁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个人久久没有回答她。 首先,从来没有人敢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其次,这人好歹也是个首富,怎么可以这么抠门?! 时攸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不是吧?你给我的生活费难道已经囊括了我的一切开销了不成?姓段的,你好歹也是个首富。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一千万够不够你花一个月的?! 而且我作为你刚过门的妻子,虽然只不过是个协议的,但好歹也算是你的门面担当之一了吧?你要不要这么敷衍?!” 要不是原主父母留下的信托基金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她至于在这里跟狗男人装孙子吗?! 结果这人还不识好歹,简直就是big胆! 段怀谦那张万年雷打不动的面瘫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错愕。 虽然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很轻微,恍若羽毛挥过似的,根本没有伤到他。 但是……他居然被人给打了? 而且她刚才喊他什么来着? 姓段的? “喂!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 段怀谦挪开眼不去看她那满含控诉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打断道, “需要添置物品就去找冯管家,让他那边付账就行,我会跟他说的。” 听到新的Npc出现,时攸宁也顾不上理论,先开口问道, “协议里说的外人,应该是指栖云居以外的人吧?” 如果要她在家里头演戏,那可是另外的价钱奥! 段怀谦听懂了她的意思,没说是或不是。 只是道, “除了你、我和祁泽,没有人知道协议的事情,不过在家的时候正常交流就好。” 时攸宁知道这个祁泽,就是前边开车的司机嘛,也是老男人的万能特助,协议就是他负责拟订的。 大师,她悟了! 意思就是说在家里只需要小演,不用大演。 那都不是事儿,小演就当是她额外赠送的好了! 时攸宁顿时喜笑颜开, “明白了老板!谢谢老板!那以后我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就都麻烦你和冯管家了哦~” 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直接转过头去不再跟他搭话。 钱和情绪价值都已经各自到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合租室友之间还是有些边界感的好。 段怀谦看着缩在角落的那一小坨人,眸底的情绪有些晦涩。 突然觉得这人太有活人味也不是什么好事…… ——————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停在了栖云居的主楼门口。 时攸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建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呃……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寸土寸金的栖云居? 这瞅着也不算很大啊…… 虽然说外观看起来确实还算看得过眼,但是这建筑风格怎么中不中西不西的? 既没有她老爹随手送给她玩的那套园林宅院古典大气,也没有亲亲妈咪送她的城堡高雅神秘。 但老祖宗说得好,这来都来了是吧? 时攸宁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催眠自己: “这阵仗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很顶尖的了,莫要再挑三拣四了,先勉强住住吧。” “罢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就当是来体验生活了。”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暂时将我眼睛闭了起来就好啦。” …… 段怀谦下车后,发现时攸宁还依旧坐在车里没动,有些不解。 明明没有睡着,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被他扶上瘾了不成? 想到这个猜测,段怀谦突然觉得太阳穴旁边的青筋在不停抽搐。 原因无他,被无语到了。 但还是上前替她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下车,到家了。” 时攸宁回过神,借着男人的力道下了车。 站定后朝他笑了笑, “谢谢老公,爱你哟~” 段怀谦的动作顿了顿,牵着她大步往里走。 紧接着似是在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不客气,夫人。” 一会儿老板,一会儿老公,一会儿姓段的。 下次又会是什么称呼? 他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天、因为同一个人情绪起伏这么多次。 时攸宁有些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随即暗自摇了摇头。 可能这就是老男人的更年期征兆叭,这种老年秘幸可不是她这种正值花季的美少女能懂的。 “老奴在这个家兢兢业业地工作了这么多年,先生都从来没有带过异性回家,夫人可是头一个呢!” 看着眼前那对璧人的背影,冯管家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默默感叹道。 随即连忙跟了上去,他可是这天下最优秀的金牌管家,必须紧跟着雇主,随叫随到。 段怀谦把时攸宁带到三楼,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你以后住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叫冯管家改。对面是我的房间,这层楼只有我和你住。” “行,我知道了。” 时攸宁环视了一圈,内饰还算精细,家居用品的料子也算得上是极好的。 就是这个房间委实小了点…… 估摸着也就只有百来平米的样子。 算了,先勉勉强强住着吧。 段怀谦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我需要去F国出差,时间大概是一周,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直接找管家。” 时攸宁的眸色倏地亮了几分。 F国啊…… 她在网上看过了,这里的奢侈品品牌、款式和她原来世界里的都大差不差。 就是不知道个别的超级稀有款在这边能不能买得到…… 段怀谦看着她突然激动的神色,以为她是想要跟着一起去旅游。 沉吟了几秒, “如果你想去的……” 第3章 老牛吃嫩草 “我回头给你发个清单,你回来的时候记得顺便给我把东西都带回来哈!嗯?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时攸宁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打断了提款机的话。 但是无所谓,她现在只在意她的美丽包包,能给老男人一个重说的机会已经是她法外开恩了哈。 段怀谦被她的话噎了一瞬,眸光微顿,沉声道, “没事,清单你整理好再发给我,我先走了。” 不过是让祁泽当个跑腿而已,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了,对她好些也不为过。 时攸宁刚想夸他上道,余光就瞥见冯管家正站在角落双手搅着小手帕,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只能屈尊降贵地伸出两根手指揪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嘴角往下一拉,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舍, “老公……出门在外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离其他的女人远点,不然我会吃醋哒。我会想你的(代购包包的),你也一定要记得想我哦,要记得早点回来~” 段怀谦没有忽略她刚才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 反手将那两根手指用力握在手心里,仅短短一瞬就放开,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走了。” 时攸宁揉了揉刚才被他握疼的手指,朝着他离开的方向龇牙, “狗男人!看在你给本小姐买包的份上,这次暂时不跟你计较!” 将先生送到电梯口就被命令原路返回照顾夫人的冯管家,没走几步就看到新夫人还站在房门口。 此刻正泪眼婆娑地看着先生离去的方向,浑身散发着悲伤、落寞和不舍的气息(自行想象版) 冯管家只觉得自己的洪荒之泪又要落下来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先生和夫人新婚燕尔还要分房睡,但是这不舍的表现明显是真夫妻才会有的。 而且先生新婚当天就要出差,夫人没有生气已经是难得。 她当下不仅强颜欢笑地目送先生离开,还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 不愿亲自送下楼,恐怕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当着先生的面落泪吧? 将快乐送给先生,将悲伤留给自己。 先生和夫人果然是真爱啊! 嘤~ —————— 当下正值暑假,不少学生都逐渐活过来了。 开始放飞自我,不知作业为何物。 而篮球场,就是学生党之间最火爆的去处之一。 秦翊刚被中场换下来休息,这会儿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石椅给自己灌水。 身旁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秦翊下意识偏头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当看到屏幕上映着的‘老男人’三个字时,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也顾不上整理,赶忙朝着球场中间最高挑显眼的身影高声喊道, “阿珩,段叔叔的电话!” 段景珩的脚步顿了顿,将手里的球随手抛给就近的一个队友,便转身走了过去。 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和不耐烦,但步伐似乎比平时迈得要大一些。 段景珩拿起手机接通后,语气吊儿郎当地开口道, “哟,居然是段家主,找我有何贵干啊?”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平淡无波的声音, “我现在要去出差,大概一周后回来。你时阿姨今天已经搬到家里来了,我不会苛求你对她的态度能有多热情,但至少别欺负她。” 少年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十分可笑。 在听到对面第一次跟他报备行程时,心里还有一丝惊讶和窃喜。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恍若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底,浇熄了他刚萌生的所有热情和期待。 不过想想也是,高高在上的段家主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秦翊暗戳戳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水,还不忘将小耳朵竖起来。 这次估计又双叒叕得吵架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段景珩不屑地嗤笑了声, “我何德何能欺负得了段家主您的新婚妻子啊?段家主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专程给我打电话,简直就是折煞我了不是?要不我干脆搬出去,省得耽误了您二位新婚燕尔二人世界,还免得碍了您二位的眼,您看可以吗?” 那边静默了一瞬,待到再次开口时,仍旧淡漠的声线中多了几分压迫感, “把你那不着调的态度收起来,作为段家的继承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实在是闲得慌,我可以给你多请几个老师。” 话音刚落,‘嘟嘟嘟’的忙音就紧随其后传来。 段景珩的脸上满是讥讽,状似无所谓般将手机甩回了石椅上。 秦翊时刻挂在脸上那嘻嘻哈哈的表情不再,踌躇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阿珩,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段叔叔他……再婚了?” 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圈子里面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段景珩将手中的空瓶随手抛进了垃圾桶,漫不经心道, “是啊,娶了他国外那位忘年交的女儿,估计很快就会对外公布了。好像还比他小了十岁,嗤,臭不要脸的,老牛吃嫩草。” 秦翊眸光微动,张了张嘴, “所以那位也就只比你大了十岁?你有查过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吗,要不我……?” “没查过也没必要,而且你觉得老段的人咱们能查得到?” 段景珩抬手随意将额前耷拉着的碎发归拢到脑后,拿着手机站了起身, “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儿?这段时间不如先去我家住?” 秦翊紧随其后地站了起来。 他们俩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秦翊一直都清楚:“母亲”对段景珩而言,不过是词典上的一个名词;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更加渴望得到他父亲的关注。 只是不管段景珩做得好与坏,那个男人的眼里似乎从来都看不见他的存在。 没有批评,也没有夸赞,段景珩从小到大得到的永远都只有漠视。 现在段家突然多了个新夫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不清楚。 秦翊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反而让他在段叔叔面前留下更差的印象。 段景珩嘴角噙着一抹少年独有的恶劣笑意,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改天再说吧,事业繁忙的段家主新婚当天就出差去了,还特地打电话交代我要回家好好照看段、夫、人。” 反正在段家主眼里,他从来都是个不着调的人。 那如果不着调的人做了些什么不着调的事情,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后妈…… 好新鲜的称呼,他突然有些期待一会儿的见面了呢。 ———————————— 【阅读疫苗及过敏源公示处】 【1.男女主身心双洁,实际年龄差六岁。】 【2.继子非男主亲生,后面会解释。】 【3.黑原书的男女主是必然,双方注定会站在对立面。】 【4.女主利己,还是个大作精!又作又娇气!(看到了吗?我说她又作又娇气还利己!接受不了的快跑!)】 【5.骂了其他人可就不能骂女主和财财了哟? ̄??? ̄??】 第4章 不准叫我阿姨! 冯管家将商场送货上门的工作人员送到楼外,正准备转身进门,就听见了熟悉的机车引擎声远远传来。 冯管家那双充满着睿智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站在原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翘首以盼。 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亲爱的小少爷回来啦! 随着耳边的引擎声越来越响,黑色的残影也逐渐在视线里变得凝实,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仿佛是已经彩排磨合过无数次一般,在机车熄火的同时,冯管家充满激情且又恭敬的声音立刻响起, “老奴恭迎少爷回家!” 段景珩对冯管家每天不同的欢迎台词早已经彻底免疫了,毕竟这人在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爱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摘下头盔看了眼旁边那十年如一日的直角,便迈开大步往屋内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 “冯爷爷,当心别跟上回一样把腰给闪了。” 冯管家刚要直起身的动作顿了顿,抽出了胸前口袋里的手帕,捂住眼睛轻喃道, “少爷居然关心我这个老头子了,少爷长大了,也懂事了啊……” ———————— 段景珩抱着头盔走进客厅,目光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坐在餐桌前玩手机的女人身上。 只见女人身着白色家居服,周身的气质慵懒随性,隐隐间还萦绕着一丝浑然天成无法伪装的贵气。 啧,这就是他的那位后妈? 这要是跟段家主一起走出去,怕是会被人错认成父女吧? 想到他回家这几分钟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人居然还能老神在在地玩手机,连头都不曾抬起来看过他一眼,段景珩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是滋味。 是老男人没有跟她提起过他吗? 还是说这人纯属就是看不起他? 不过没关系,人不来给他冒犯,他就主动去冒犯人。 段景珩随手将头盔扔到沙发上,迅速切换成一副乖巧的表情走了过去, “时阿姨下午好……” “不准叫我阿姨!” 时攸宁头都没抬,语气有些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 听到她的话,段景珩怔了怔,心里微哂。 这是连装都不打算装了? 刚进门就给他摆后妈的架子立规矩? 刚想要刺回去,女人就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有几分控诉地反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女人永远都18一枝花吗?怎么可以叫我阿姨?!” 她老早就听见冯管家那句‘恭迎熹贵妃……’啊不是,是‘恭迎小少爷回家’了。 能在栖云居被称为少爷的,除了她那个新上任的便宜继子还能有谁? 只不过她刚才在忙着给提款机整理需要代购的包包款式,所以才暂时没有功夫搭理他。 加上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在面对这对合租的父子室友时,要本着‘读了再考虑回不回’的人生信条。 除了他们主动跟她搭腔、或是她有事儿要指使他们之外,才不要主动跟他们唠嗑。 结果这人上来,直接就是一句‘阿姨好’?! 此子当诛! 段景珩要嘲讽的话刚到嘴边,就这么被他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贯桀骜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错愕。 面前这张明艳的脸看起来瘦瘦的,怎么会这么厚? 时攸宁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在跟前傻站着的呆头鹅。 长得和段怀谦只有两分相似,或许是因为长得更像妈妈? 16岁的半大小子,目测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二。 或许是有规律运动的原因,身型也比较健硕,不是弱不禁风的竹竿类型。 时攸宁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大写的‘?’ 这小子……日后竟然还能给她这个小身板给虐待了去? 别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吧? 段景珩原本就被她的《永远18论》整得有些无语,连找茬的心思都歇下了。 可下一秒,他竟然莫名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狐疑和嫌弃。 还有几个字:‘你行不行啊,细狗?’ 或许是少年的逆反心理在作祟,所以原想抽身离开的动作,变成坐到了她对面的座椅上。 脸上再次挂起了那副乖巧的神情,散发着一身茶香, “抱歉,我不知道您会这么排斥这个称呼。是父亲刚才特地给我打电话,也是他让我这么喊的……如果您不让我这么称呼的话,我回头恐怕很难和他交代。”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状似震惊般捂住了嘴, “他居然还威胁你?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段景珩低眉顺眼地端坐着,掩盖下眼里闪过的精光,温声道,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您也千万别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和父亲之间生了嫌隙。只是这称呼……我们以后几乎每天都要同住一个屋檐底下,总不能一直不交流,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叫您才对?” 因为低着头,他并没有看到时攸宁的神色,反而在心里腹诽: 这个后妈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 “不行,这事儿就是他的不对!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回头等他下飞机,我一定给他打电话骂上三个小时!至于称呼,这样吧……” 时攸宁双手撑在桌上,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看着他, “你干脆就别认他好了,直接管我叫爹。这样一来,我的称呼解决了,你也不需要再给他这个前爹任何交代。” 段景珩猛地抬起头,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刚才的茶香和乖巧仿佛只是错觉,开始跳脚, “你居然耍我?!” 时攸宁斜过眼睨了他一眼,无辜地耸了耸肩, “难道不是你先的?小孩儿,你这也不行啊,还得多练练。”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养气功夫在同龄人里,算是被培养得不错的了。 但在她面前还不太够看。 段景珩语噎,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她的称呼。 作为段家主钦定的所谓继承人,老男人给他安排的第一课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 毕竟世家子弟最忌讳的,就是将喜怒哀乐全都公示于人。 可这个人居然在第一次见面就将他看透了,这让他心里没来由地多了几分挫败感。 他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第5章 不准叫我小孩儿! 吴妈端着重新做好的甜点出来时,就看到夫人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而小少爷坐在夫人对面,脸色又红又白又紫又绿又黑又黄又青,简直就跟个七彩霓虹灯似的。 吴妈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般将餐盘放到时攸宁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 “夫人,这份是我按照您的指点新做的,您尝尝味道会不会更好些?” “行。” 时攸宁懒懒地应了声,拿起餐盘旁边那个精致的小叉子,将甜点喂到嘴里。 她从小就被人伺候惯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却不知段景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时,心里那翻江倒海的震撼。 吴妈是当年从段家老宅跟着段怀谦出来栖云居的老人,平时从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就连段怀谦都敬她三分。 也是整个栖云居里,唯一一个能让段景珩真心发怵的人。 因为要是让她不高兴,那就别想吃上正常的饭菜了。 而段家父子的口味都较为清淡,并且讲究营养均衡,所以吴妈都是严格按照食谱来给他们准备一日三餐。 加上他们平时也不太注重口腹之欲,基本是吴妈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几乎不会在食物方面有任何的交流。 可是现如今,在他对面站着笑成一朵花、说话温声细语的人是谁? 桌上放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一坨坨又是些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面前没有?! 时攸宁咽下口中的甜点,才开口道, “调整过后口感好很多了,以后试着做些其他味的。” “嗳,那我过几天再做榴莲味和抹茶味的给您尝尝。”吴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还不忘叮嘱, “您配着这花茶一起吃,比较不容易腻。不过我用的是木糖醇,本身就不会太甜。” 段家父子都是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久而久之她也成了没有感情的营养餐搬运工,苦练几十年的一手厨艺压根儿就得不到施展。 没想到今天下午只是给新夫人做了份下午茶,就从中得到了这么多的指点和启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夫人如今就是她的伯乐,她那被蒙尘了十几年的厨艺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 “嗯,现在的味道确实刚好。” 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有来有往有说有笑,完全无视了餐厅里还有一个他。 段景珩的脸已经臭得不成样子,嚷嚷着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吴妈,为什么我没有?我打了一天的球也饿了!” “哦,抱歉,您不说我都忘了。少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过来。” 吴妈像是刚发现他似的,淡定地回了句,便转身回了厨房。 段景珩:……难道他是个什么很透明的人吗?居然还能被忘记? 仅仅瞬息的功夫,吴妈就重新端着一个碟子走了出来,放到段景珩面前, “少爷请慢用。” 段景珩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又看了看对面的, “为什么我和她的不一样?” 其实外表看着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可段景珩就是莫名觉得对面那份会比他面前的要好吃。 他很不爽! 他真的很不爽! “您这份是我刚开始做的,夫人不太喜欢这个口感,但她也说这味道还是不错的。加上我本来就只做了夫人一个人的份量,所以现在就剩这一份了,少爷要是不喜欢就再等一会儿直接吃晚饭吧。反正少爷平时也不爱吃这些甜点不是吗?” 吴妈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以往从来不吃甜食和下午茶的人跑来瞎凑什么热闹呢? 还不等段景珩回应,吴妈就立马对着时攸宁切换了一副和蔼的笑脸, “夫人,我先去准备晚饭了,您到时候尝了再给我提提意见。” “行,你去吧。” 时攸宁淡定地挥了挥手。 段景珩被吴妈这一副骚操作给气笑了,所以他现在已经只配吃别人不要的了呗? 偏偏他还不敢还嘴,毕竟得罪了吴妈他今年恐怕都别想在家吃上一口正常的饭菜了。 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才进门几个小时,竟然就已经把栖云居掌握锅铲的神给征服了?! 段景珩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切齿地将面前的甜点塞进嘴里,也不知道是把它们幻想成了谁。 察觉到他的反应,时攸宁戏谑地勾了勾唇。 真幼稚。 就这么个傲娇崽,将来居然还能当上大反派? 段景珩恰好抬头看见,强行按捺住心里的烦躁,沉声问道, “你笑什么?” “你那么凶说话干什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时攸宁丝毫不惧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着?我笑都碍着你了?小孩儿,你这管得有点宽了哈!” “不准叫我小孩儿!” 段景珩彻底炸毛了。 这女人明明就比他大不了几岁! 还有,老男人给他找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三无老师?为什么他学的情绪管理在这个女人面前全都失效了?! “知道了小孩儿,我下次会注意的小孩儿。” 见他隐隐又有要炸毛的趋势,时攸宁便截住了话头。 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行了,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对你确实从来都没有恶意。就算我跟你爸结了婚,也不会影响你在这个家的地位,所以你也不用拿那些没意思的小把戏来试探我。那些把戏招数我十岁就不玩了,也没兴趣陪你玩儿。既然还想吃就给你吧,吃晚饭再让人上去喊我。” 时攸宁将面前剩下的甜点推了过去,便起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上一次说这么一长串话还是在上一次,可把她给累坏了。 得再让提款机给她买几个包,安慰一下她疲累的金嗓子才行。 “我才不会吃你剩下的!” 时攸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脚步未停, “爱吃不吃,我又没强行塞你嘴里。” 直到电梯的数字变成了‘3’,段景珩才收回了视线,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减轻半点。 这女人真的会如她自己所说一般吗? 他又不傻,打死段家主他都不会相信! 视线落到她刚才推过来的甜点上,表情有些不忿地拿起来吃了一块。 味道其实很一般嘛,跟他刚才那碟也就大差不差。 可到最后,段小少爷的面前只剩下了两个空盘,以及一壶花茶渣渣。 第6章 寄人篱下的留守儿童 时攸宁回到房间,打开下午让冯管家请人来安装好的电脑,并下载了几个她以后需要经常用到的软件。 她要开始着手赚钱了。 虽然她从小到大没有过过穷苦日子,但也从来都不是混吃等死的性子。 即便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男女主要在一年之后才会出现; 即便现在她过来了,她能确保自己不会做出像原主一样故意虐待段景珩的行为来; 但她可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够百分百扛过原书的剧情法则。 毕竟谁都不知道那只不知死活的大扑棱蛾子会不会吃饱了闲得慌,胡乱扇动那双破烂翅膀,给她目前平静悠闲的生活带来什么变故。 所以她还是要多赚点钱保命的好,钱永远只有揣进自己兜里的时候才最让人安心。 时攸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呈现着不停变换的红绿色线条。 只见她一只手把玩着今天刚拿到手新鲜热乎的银行卡,另一只手拿着鼠标在屏幕上面勾勾选选,似乎还确认提交了几个什么项目。 举手投足间满是随意和漫不经心,却又有种纵观全局的淡定和从容。 原书作者就连后期描写段景珩和男主围绕着女主展开那你死我活的竞争时,都只是局限于情情爱爱和耍阴招,并没有着墨过任何的商战内容。 但这些都难不倒她这个慧眼识珠的点金手。 毕竟她曾经就是因为选中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投资项目,让自己的个人身价翻了几番。 差点就让她亲爱的老爹被集团的叔伯们赶下台,说要扶她上位。 时攸宁不自觉地出声轻喃道, “啧……要不我把段怀谦挤下去,自己整个首富来当当?” —————— 段景珩站在三楼的走廊处,看着面前紧密的房门,面露纠结。 虚握成拳的右手多次举起又放下,最后有些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 他好端端的脑子抽什么风? 明明就是让佣人上来喊一嘴的事儿,他为什么会在吴妈说准备开饭的时候自告奋勇要上来喊她? 可想到里面那个目的不明的女人…… 段景珩正要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抬手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他之所以会主动接近她,不过是因为暑假的生活太无聊,想要找点乐子;顺便想要试探清楚她究竟是想耍什么花招罢了。 时攸宁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呆头鹅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小孩儿,你找我有事?” “都说了你不要叫我……”说到一半,段景珩泄了气,彻底破罐子破摔, “算了,吴妈让我来喊你下去吃饭。” 说完,便率先转身走在了前面。 左不过就是一个称呼,叫就叫吧,反正也传不出栖云居。 省得到时候反而给了她机会,让她在段家主面前上眼药针对他。 虽然说栖云居的所有一举一动都在老男人的视野范围内,但谁知道老男人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怒发冲冠为红颜? 在他有足够的实力跟老男人抗衡之前,他还是暂时苟着不要犯傻的好。 看着那气鼓鼓的背影,时攸宁饶有兴致地轻挑起眉头,拿着手机优哉游哉地跟了过去。 —————— 餐厅里。 段景珩眼神木然又呆滞地呆坐在位置上,耳边充斥着吴妈眉飞色舞地给对面的时攸宁介绍今晚菜式的声音。 垂眸看向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真是主打一个……中西混杂、荤素不忌、生熟俱全哈。 比如那道还在冒着热气的酸萝卜老鸭汤旁边,正放着用冰块打底的金枪鱼刺身。 虽然说每一道菜式的份量都不多,大概两个段景珩的胃就可以将其全部吃完。 但是有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栖云居两人份的伙食都已经升级成八菜一汤了?! 还有就是,吴妈是什么时候改的菜谱?! 这些菜有几道是跟他以往吃的所谓营养食谱沾过边的?! 可惜他的疑问注定不会得到解答…… 毕竟当事人这会儿正一个忙着说,一个忙着听呢。 吴妈介绍完,便动作自然地将她面前那道葱烧海参和对面的红烧牛肋条换了个位置, “瞧我,还是这样荤素相间地摆放着比较好看,夫人请慢用。” 时攸宁神色自若地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段景珩表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啊。 海参跟牛肋条难道不都是荤菜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吴妈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时攸宁刚才没怎么看过这海参。 而且他已经连一句‘少爷慢用’都不配拥有了吗? 虽然说他以前也没有拥有过。 想到这里,段景珩怒扒了两大口白米饭。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寄人篱下的留守儿童,没爹疼没娘爱,所有人都不会对他正眼相待,还有个恶毒婶娘等着把他狠狠害。 时攸宁动筷后就没再关注过他,而段景珩也已经化愤怒为食欲。 所以餐桌上没有了下午的剑拔弩张(段景珩自行想象版),是少见的和谐。 等段景珩觉得是时候停下筷子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破天荒地吃撑了。 而时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坐在对面玩手机。 段景珩突然觉得有些羞恼,他又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了,这人该冷嘲暗讽他吃得多了吧? 时攸宁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就看到个面红耳赤的呆头鹅。 时攸宁不解,但时攸宁表示这个剑要贩。 于是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 “怎么了这是?你该不会是被我美到脸红了吧?哎呀,这不行的呀!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美貌惊为天人,但我跟你爸才是真爱!而且你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我们不合适的呀!” 话音刚落,段景珩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了青色。 “你胡……嗝……我懒得跟你说!” 段景珩‘噌’地一下站起身往楼上走去,颇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居然吵架吵到一半打嗝了!!! 而且刚才那话要是传进段家主的耳朵里,恐怕又不知道要怎么整他了。 他前16年的无语次数和丢脸次数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半天的多! 时攸宁忍笑收回视线,转身往反方向的电梯走去。 这小孩儿比他那面无表情的爹有意思多了,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解闷良药,没事拿来逗逗也不错。 第7章 你别动她 皓月当空,万籁俱静。 只剩此起彼伏的蝉鸣,在谱写着独属于夏夜的睡眠曲。 以及…… 二楼最大的房间里,依旧响彻着键盘的敲打声。 “阿珩,东边120度的草丛里面!” “阿珩阿珩,最后两个在对面二楼探头了!” 耳机里传来秦翊那充满着少年感的声音。 ‘砰’‘砰’‘砰’ 【游戏胜利!】 “芜湖~漂亮!果然还得是跟你玩才能激发出本少爷的游戏潜能!” 段景珩不屑地嗤笑了声, “看看你的战绩再说话,但你如果不要这脸的话,就当我没说。” “啧,咱俩可是穿着同一条纸尿裤长大的亲兄弟,你的不就是我的嘛?这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我收割了28个人头嘛?” 到底是谁家四舍五入是22+6=28的? 段景珩不愿与他争辩,索性直接退出了结算界面,回到游戏房间, “行了,少废话,还来不来?” “先等等!” 秦翊将语音切换成视频通话,仿佛特|务接头似的凑到镜头前小声问道, “晚饭那会儿我听我爸说,段叔叔今天公布了已婚的消息,在网上热度不小,明天段氏的股票恐怕又得涨停了。” “我下午给你发的消息你又一直不回,回去跟你那个后妈打过交道了吧?感觉她人怎么样?” 段景珩听到他那做贼般的动作,一时有些失语。 干脆说唇语让他猜得了呗? 这是看不起谁家墙的隔音功能啊? 反正肯定不是他家的。 “阿珩?阿珩?歪?歪?歪?你倒是说话啊!来跟我学,小嘴巴,打开来~” 想到晚饭时回怼到一半打嗝的窘迫,段景珩的语气冷硬了几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可这冷硬的语气传到了秦翊的耳朵里,黑如锅底的脸色看进了秦翊的眼睛里,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今天回家在那位段夫人身上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难怪刚才都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 秦翊脑海中脑补了无数肥皂剧里恶毒后妈苛待继子的画面,气得他猛地站起身,用力一拍桌, “哎哟……咳,是不是回去她给你下马威了?我就说让你先查查她的吧?你非不听,还跟我犟!要不我让人去给她一个教……” “没有。”段景珩打断道。 顿了顿,他又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别动她,也别做任何事情。她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我和她相处得也还算可以。” 段景珩对秦翊的性子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别看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沙雕乐天派模样,剖开内里就是一团芝麻糊。 比他还要擅长伪装和蛊惑人心,骗了人还能让对方高高兴兴地帮他数钱。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能跟他玩在一起,还是一玩就这么多年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秦翊眸光微动,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还算可以’是怎么个事儿?要不你展开说说?” 如果只是托辞,段景珩肯定不会这么一本正经地跟他说。 看来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段景珩思索了片刻,含糊道, “总之我目前就是感觉不到来自于她的恶意。虽然只是一下午,但跟她待在一起,我会下意识地不设防,精神也很放松。” 虽然那个人的嘴是碎了点、思维跳脱了点、爱胡说八道了点、让他情绪起伏大了点、也让他容易炸毛了点。 但不得不承认——在时攸宁面前的他,是鲜活的。 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他是真的不讨厌时攸宁。 他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似乎……也不太想去深究这个中缘由。 秦翊没有接话,但脸上写满了狐疑。 毕竟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似乎天生就比其他人要冷漠薄情,疑心病也比其他人要重。 这才相处了短短几个小时,那位段家的家主夫人竟然就让眼高于顶的段少爷作出了这么高分的评价。 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呢? 真的只是巧合,还是……? 见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段景珩再次开口道, “行了,你别瞎掺和,我会再观察一段时间的,先挂了。” “诶……不是还要打游戏吗?又鸽我!” 秦翊看着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撇了撇嘴。 刚才段景珩说的亲近感,该不会是传说中妈妈的味道吧? 想到这里,秦翊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毕竟在他这里,妈妈的味道就是竹笋炒肉的味道。 算了,反正这才第一天呢,正所谓日久见人心。 希望那位新夫人是真心对段景珩的吧,毕竟前些年他过得确实很不好。 但愿段景珩以后的日子可以好过些,那么他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些。 —————— 翌日。 段景珩下楼的时候已经接近11点了。 听见脚步声的冯管家第一时间就候在了楼梯口, “小少爷上午好,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您看是否需要先用些早餐?” 段景珩的脚步顿了顿,有些犹疑地看向了墙上的挂钟。 是接近‘11’了没错啊,栖云居难道不是规定十点就停止早餐供应吗? 他就没想过能在假期吃上早餐。 毕竟以往他都是踩着午饭的时间点下楼的。 只是今天醒来突然觉得赖床没什么意思,干脆就先下来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管家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的,夫人已经起来用过早餐了,还特地吩咐厨房给您也准备一份。先生在出差前有交代过,夫人的意愿排在可抗力因素前面。” 段景珩:…… 他懂了,合着就是段家主‘为爱违背家规’呗。 算了,这次他也是受益者。 往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她呢?” “夫人上楼了,说是一会儿要出门逛街。” “早餐端出来吧。” 段景珩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下了台阶。 他只是给她面子,勉为其难吃几口,省得一会儿时攸宁拿这件事情来折腾他。 可等段景珩看到餐桌上那和他们以往吃的三明治煎蛋截然相反的粤式茶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真是信了冯管家的鬼话! 这真是那人特地留的,而不是她吃剩下的? 第8章 给你一个帮我拎包的机会 时攸宁说要去逛街可不是心血来潮。 因为加上她来这个世界之前的时间,她已经整整五天出门没有逛过街,整个人都在接近发疯的边缘了。 反正她现在钱多事儿少时间足,所以说走就走。 回房间化妆换衣服一气呵成,拎着昨天被她留下的新包包就身姿摇曳地下了楼。 ‘叮’ 电梯门刚打开,时攸宁就迎面对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大脸。 ???!!! “有事说事。” 好在时攸宁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抑制住想要拍胸脯的动作,昂首挺胸走出了电梯。 这一幕被沙发上的少年全然收入眼底,嘴角的笑差点儿就压不住了。 突然觉得,冯管家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金牌管家行为规范’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除了用在他身上的时候。 是的,那张大脸的主人正是冯管家。 只见他微微躬身,笑着说道, “夫人是现在就出门吗?我已经通知了司机小张,预计三分钟后车就停在门口了。” 时攸宁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嗯,效率不错。” 看样子是看到电梯下行就已经安排下去了,还挺有眼力见的。 就是这神出鬼没的架势和那时不时冒出来雷点十足的语录,实在是太有古早霸总家里的御前大管家内味儿了。 “夫人过誉了,这不过是老奴作为金牌管家最基本的职业操守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冯管家的背脊是挺得更直了。 察觉到一道幸灾乐祸的目光,时攸宁下意识转头望去,目光的主人却先一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嘿,这呆头鹅几个意思? 时攸宁垂眸看了眼手里拿着的包,主动走了上前, “喂,小孩儿,你今天有约了吗?” “那必须得是有的啊。”段景珩想都不想就说道, “本少爷的朋友遍布整个云城,行程早就从年头排到了……” “推了。” 时攸宁还着急出门呢,可没有闲功夫听这中二少年吹牛,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的施法。 段景珩仿佛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艰难地抬起头, “什么?” “把你今天的行程都推了,跟我出门,勉为其难给你一个帮我拎包的机会。” 时攸宁将包抛进他怀里,便转身往外走去。 段景珩:……不是,他答应了吗?他需要这个机会吗? 本来以为这人只是想在他面前嘚瑟,结果上来就直接给他派活儿? 时攸宁走到玄关处换好鞋,才发现段景珩还跟个木头似的傻坐在沙发上。 瞪了他一眼,嗓音绵软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段景珩的嘴角狠狠一抽,要换作是别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的拳头恐怕早早就已经挥上去了。 但此时此刻,他似乎只是有种……难言的无奈? 段景珩无声地叹了口气,抱着那个跟他完全不搭的女士手提包跟了上去。 算了,反正他今天本来就没有约,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不想落了下风罢了。 老男人公布再婚却把她的个人信息保护得好好的,万一他不跟着一起,导致她被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去,到时候打的还是他们段家的脸。 加上这人刚回国不久,应该对云城还不太熟悉吧? 这么笨的一个人,万一到时候迷路了,还得浪费栖云居的人力物力去找。 就当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着想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段景珩如是想。 时攸宁上车后,就打开了隔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开始补妆。 段景珩余光扫了一眼,这人明明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化好妆了。 现在却又开始不厌其烦地拿着镜子照来照去,在脸上抹来抹去。 段景珩的脑海中只浮现了三个字:真!麻!烦! 啧,突然和跟他吐槽自家亲妈打扮磨蹭的秦翊狠狠共情了是怎么回事? 段景珩将头转向窗外,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就听见时攸宁冷不丁地开口道, “小孩儿,那间商场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她把出门时间算得刚刚好,到了就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 段景珩严谨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听别人讨论过的餐馆,才回答道, “五楼有家omakase据说还不错,在圈子里面挺火的。” “不要,份量又少又难吃。说点熟的,并且要你吃过的。” 时攸宁的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段景珩怔了怔,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虽然omakase确实只有跟鸟食差不多的份量,但那家店里拍出来的照片还挺有格调的,是他们圈子里出了名的网红餐厅。 他在朋友圈看过不少照片,所以下意识以为她也会喜欢这种拍照好看的。 “你吃不吃本帮菜?”段景珩抿了抿唇,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添了一句, “那间菜馆的老板据说祖上出过几个御厨,我和朋友一起去过几次,都觉得味道还可以。” 时攸宁的眸光闪了闪, “那就它吧,要是不好吃的话你买单嗷!” 她也挺久没吃过本帮菜了,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本帮菜和海城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有个试过毒的说还可以,那应该就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段景珩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一定笃定且肯定, “你就等着说这句话了吧?” 时攸宁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是看你在家快要发霉了,所以好心带你出来逛街,你却以为我要讹你的钱?!我是缺那顿饭钱的人嘛?!你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想要请我吃饭吗?我现在把机会送到你手里,你居然还不珍惜?” 段景珩:谢邀,他昨天刚出门进行过光合作用,还不至于发……呸!他又不是苔藓,光什么合?!作什么用?!发什么霉?! 段景珩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应该的,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自己跪恩吧。” 说完,时攸宁又开始专注自己的美貌了。 段景珩无语地闭了闭眼,拿出手机先找经理留座。 他好像明白段家主为什么要娶这个女人了,纯粹就是为了折磨他! 等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即将停稳时,段景珩突然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脖颈,语气含糊地开口道, “喂,在外面你可别像在家里那样喊我。” 第9章 她~是~我~家~长~辈~ 时攸宁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真诚满满的疑惑, “那样是哪样?” 不等他回答,又状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哦~你的意思是不要在外面叫你‘小孩儿’吗?那叫你什么?景景?还是珩珩?” 段景珩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你能不能正常点?在外面只可以喊我的名字!” “那么大声干什么?!说谁不正常呢你?好好一个小老爷们儿,凶不拉几的,小心以后没人要!” 时攸宁神色未变,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 年纪小小,脾气倒是大大。 “总之,你不可以在外面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可以喊我的名字!” 段景珩的脸色涨红,但还是放轻了音量。 允许她在栖云居这么喊已经是降低了他的底线。 要是在外面被人听到那个羞耻的称呼,让他的面子以后往哪儿搁? “知道了,死要面子的臭小孩儿。” 时攸宁撇了撇嘴,开门下了车。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还不忘拿上时攸宁放在桌上的包。 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映照出段少爷此刻十分不美丽的心情。 司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把我的耳朵当耳朵。 —————— 段景珩那张脸还是极具标志性的,刚靠近那间餐馆,收到消息提前等在外面的经理就迎了上前, “段少,好久不见,包厢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其实他刚才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时攸宁,毕竟这位的气场比段少爷还要强上不少,段少爷还是在旁边当拎包小弟的那个。 可不管怎么说,段景珩才是跟他先交涉的那位。 而且人家好歹也是首富独子,基本的主次他还是得分清楚的。 时攸宁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我姓时。” “时小姐。”经理侧过身在前面引路,“两位里边请。” 进到包厢,段景珩拒绝了递过来的菜单,只淡淡说了句, “她点。” 经理脸上保持着常有的礼貌笑意,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虽然这位时小姐看着脸生,但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圈子里,应该都是独一号的存在。 可他并没有听说过云城有姓时的家族,难不成是其他地方的? 而且这俩人该不会是……? 敢情段家少爷平时跟云城圈子里那些小姐完全零接触,是因为喜欢年纪比自己大些的? 段景珩瞥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想法,眉心微动, “管好你的脑子,她……她是我家长辈!” 母子变情侣? 父子变情敌?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是传出这些传闻,老男人会吃了他的! 经理讪讪一笑,低头躲过了他的视线, “明白……明白。” 夭寿了! 原来此姐姐非彼姐姐! 可这脑回路它就是不受控制啊! 一旁的时攸宁并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地翻看菜单。 还贴心地等俩人唠完才开始点菜, “红烧肉,务必要选三肥七瘦带皮五花;” “扣三丝,蒸鸡胸肉的时候不要加姜丝;” “八宝鸭,其中糯米最好是用乳白色的梗糯,尤其别用紫糯;” “油爆虾、四鲜白菜墩,海鲜浓汤黄坛子,主食要葱油捞面。” 时攸宁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段景珩摇头,他11点才吃完早餐,饿不了那么快。 但是该说不说,这人真麻烦,连点个菜都这么麻烦。 “行吧,先这么多。” 时攸宁将菜单推了回去。 经理听到她那熟练的点菜话术,就明白是遇上行家了。 但真正有底蕴的餐馆并不会觉得这是在找茬,相反经理连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礼貌道别后,就拿着菜单走出了包厢。 等包厢内只剩他们俩,时攸宁才拖着嗓子调侃道, “她~是~我~家~长~辈~” 段景珩拿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抬眸瞪了她一眼, “干嘛?我又没说错,时!阿!姨!” “喂,都说了不准叫我阿姨,你找打是吧?!” 时攸宁扬起手就要打他。 段景珩往后靠向座椅, “嘁,小短手,打不着打不着。” 就她这小身板,他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别一会儿还没碰到他就开始碰瓷,说什么‘你胳膊太硬了,把我碰疼了,我要告诉你爸’就完了。 时攸宁翻了个白眼, “你幼不幼稚?还16岁呢,我看你顶多也就一岁半!” “要是嫉妒我年轻可以直说。” 段景珩呛了回去,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差。 半晌,包厢门才再次被推开,经理带着两个侍应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将餐品摆放好,便再次美美隐身。 时攸宁拿起匙羹舀了一勺汤,没忍住眼前一亮, “这家店确实有点东西啊!你小子倒是长了张有味觉的嘴。” 只有老字号才能做出这么讲究的味道,美的嘞。 段景珩的眼角狠狠一抽, “你如果不会夸人可以不夸的,谢谢。” 什么叫长了张有味觉的嘴?味觉跟嘴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吃得开心,也没怼他。 反而撺掇道, “诶,你说我要是把主厨挖到栖云居……可能性有多大?要不咱们把主厨挖回去?” 段景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首先,你如果这么做,吴妈肯定会明着念叨你一辈子;其次,可能性为零,因为他家的主厨就是老板。” 时攸宁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那真是可惜了,应该过段时间再过来的。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既吃不了腌笃鲜,也吃不了醉蟹。” “菜单上有,是你不点。” 时攸宁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这个季节的笋和大闸蟹的品相都还不算好,所以ta们不配进我的肚子。蒜鸟,你记一下,下个月的今天提醒我过来吃醉蟹。” “你为什么不自己记?” 段景珩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贵人事忙啊。”时攸宁理直气壮地说道, “而且我得记着提醒你一会儿去买单呢,哪儿还记得住那么多东西?” 段景珩:……有时候真的挺想因为活着而报|警的。 第10章 你儿子在我手里 “这已经是第七套了,你到底要我试到什么时候?” 段景珩从试衣间走出来,脸上是明显的不耐烦。 时攸宁淡定地抿了口柜姐给她泡的玫瑰花茶,往一旁的衣架抬了抬下巴, “喏,就只剩这点啦。你看看你,都多大个人了,居然还不会数数。难道你们班经常请假的不是体育老师,而是数学老师?” 段景珩看着那三个满满当当的衣架,只觉得双眼一抹黑。 他试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满的?! 上前拽了一套新的套装又气鼓鼓地回了试衣间,就差直接写上‘莫挨老子’四个大字了。 时攸宁挥了挥手,柜姐会意,上前微微弯腰, “时小姐,您请吩咐。” “将这三排衣服都按着他的尺码重新打包一份,另外配饰你也看着给我安排几套,这些先让他试着玩儿。” “好的,那我先去安排,您有事就按铃叫我。” 柜姐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跟她添了茶才退出VIp室。 不就是试着玩儿嘛? 他们家尊贵的黑金会员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必须得满足啊! —————— 事情还得从一个小时前开始说起。 提(强)醒(迫)段景珩去买了单后,时攸宁小手一挥,就带着新上任的拎包小弟去了最顶层——高奢专柜区。 虽然昨天已经送了一批各大高奢品牌的最新款去栖云居,私人高定设计师也已经拿着她的尺码回去撸起袖子加油干,但这跟她想花钱冲突吗? 所以电梯门刚打开,时攸宁就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直奔昨天没有给她送货的品牌专柜,后面还跟着个紧赶慢赶才追上她的段景珩。 这个品牌并不是小众,反而在时尚圈里享负盛名。 只是有消费门槛,并且只有会员才能入内。 不过原主在国外就已经拿到了最高等级的黑金会员卡,不得不说原主和她的眼光还挺相似的,这倒是方便了她。 时攸宁甫一迈进那间门店,目光就锁定了新款专区。 她作为高奢品牌常客,自然是每逢新款必买。 所以除了最新款,其余的哪怕只是早一天发布,对她而言都不过是过季的东西,她连余光都不会给予一个。 在新款女装区挑出了几件她实在是看不上眼的,就让人将其它的都给包起来了。 随后就将视线放到了段景珩身上,眼神挑剔地打量了片刻,眼里是止不住的嫌弃。 抬手朝着男装区虚点了几下, “除去黑白灰那些暗不溜秋的颜色,将适合他这个年龄段的新款都拿给他试试。” 柜哥柜姐们立马就行动起来。 段景珩作为当事人,反而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反应过来后,看着身旁的女人,满脸不忿, “我可没答应要试!” 时攸宁斜睨了他一眼,幽幽道, “小段啊,我可是你家长辈,你现在是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吗?” 不等他回答,时攸宁又接着说道, “而且你看看你,天天就穿着黑白灰色调的衣服。明明是个阳光向上好少年,非得把自己整得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段景珩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那直接按照我的尺码拿不就好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还顶嘴?别忘了,我可是你家……” “我去。” 段景珩随手拿起一套衣服,转身就走。 看在她愿意自掏腰包送他衣服的份上,他勉为其难试几套好了。 他不是害怕她,也不是听她的话,只是觉得她太啰嗦了而已。 还总拿长辈两个字来压他,烦人。 而且他真不是天天穿黑白灰色的衣服,也有其他的,真的。 —————— 段景珩又试了几套,时攸宁总算是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就到这儿吧,回去了。” 段景珩如释重负般跟着她走出了VIp室,知道的他是进去试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进去渡劫了。 看到前台那七八个小推车上摆放整齐的商品袋,段景珩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会吧?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可下一秒,那个嘴都快要笑烂了的柜姐就拿着一串比他命还要长的账单走过来。 不,准确的说是走向他旁边的女人。 “时小姐,两位所需的商品全都已经打包好了。这是账单,您请过目。” 时攸宁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直接在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将卡递了过去。 段景珩有留意到,那张卡是国际通用的,并不是段家名下的卡。 所以……她是花自己的钱给他买东西? 时攸宁:可不是嘛?你老子就是个抠搜鬼,就那一千万够谁刷? 拿回银行卡,留下送货地址,时攸宁就带着大拖油瓶离开了。 走到一半,段景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还没试完,就打包好了?我试了半天的意义是?” 时攸宁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 “让我玩上了真人版换装游戏算不算?” 段景珩表情僵硬了一瞬, “你又耍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那三排我都给你买下来了诶。” 时攸宁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让眼里的真诚溢出来。 “真是信了你的邪。” 段景珩咬牙切齿地留下这句话,就越过她大步往前走。 时攸宁扬起一抹‘慈祥’的笑,扬声道, “别闹脾气了崽崽,摇摇车等下次再玩,你爸还在家里等我们吃饭呢。” 那个高大的身影明显一个趔趄,走得更快了。 —————— 直到坐上车,段景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身上冒着邪剑仙同款的黑气。 时攸宁刚拿出手机想偷拍几张丑照作为威胁,电话就响了。 看着上面醒目的【Atm】三个字母,时攸宁心里微讶。 接通后,也不应声,等着那边主动启奏。 对面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用三十年如一日低沉平静的嗓音问道, “我听说你今天跟段景珩一起出门了?” 时攸宁瞥了眼身旁生闷气的少年,懒懒道, “对啊,你儿子在我手里,你打算出多少赎金把人赎回去?” 第11章 谢谢段总送来的仨瓜俩枣 段景珩这会儿都顾不上生气了,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对面是段怀谦那个黑心肝的老男人? 所以带他出门,只是为了‘挟持’他来交换赎金?! 呵呵…… 那她恐怕要失望了,因为但凡带上了他的名头,老男人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刚想说话,就被时攸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还伸手在两人中间比了两个手势。 他看懂了,她说:一九分账。 段景珩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 既然她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由她去吧。 没得到答复,时攸宁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正常通话的手机界面。 声音提高了几分, “喂,姓段的,你儿子还要不要啦?不要我可就撕票了哦!” 当听到女人那独有的称呼和娇斥时,段怀谦就知道今天这‘赎金’是非交不可了。 遂问道, “绑匪女士,你想要多少赎金?” 时攸宁并不上钩,将问题抛了回去, “那就得看你儿子在你心里值多少了。” 段景珩像是无所谓般低头玩着手机,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段怀谦指尖轻敲着桌面,想到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不着痕迹问, “你们今天在商场都买什么了?” “禁止试探绑匪哈,不过给你透个底也无妨,我们在J家买了十个推车。” 时攸宁听他说出自己今天的行踪,倒也不觉得惊讶。 小说霸总嘛,不都是手眼通天、掌控欲强、第一时间就能够得到想知道的消息的嘛? 所以只是淡定地欣赏着自己光滑的甲面。 嗯,该做美甲了。 这笔钱也得算他头上才行。 “我一会儿先让人给你卡里打一千万,再加上你发给我那份清单上的包包。” 时攸宁冷笑了几声, “姓段的,你少拿生意场上那套谈判经来搪塞我,包包是你之前就答应我的。” “两千万。” 段怀谦心里陡然升起几分无奈,他这是娶了个饕餮回家? “行吧,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你打个折。” 说着,时攸宁就将手机放到段景珩嘴边, “崽崽,还不快谢谢咱家段总送来的仨瓜俩枣?” 段景珩的脸像吃了苍蝇般别扭,因为她的称呼,也因为她那惊世骇俗的话。 可看着时攸宁那想刀人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道, “谢谢段总送来的仨瓜俩枣。” 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顺嘴。 啧,甚至觉得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听见了吗?你儿子跟你说谢谢呢。” 段怀谦正要签字的手顿了顿,沉声问道, “我需要说不客气吗?” “那当然啊,咱们要当有礼貌的好孩子不是?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安全将你儿子护送回家。你在外面要好好赚钱,也别忘了给我打钱嗷,挂了。” 说完,时攸宁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段怀谦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一时有些失语,他似乎又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落了下风。 F国现在恰好是白天,祁泽刚才来给段怀谦送文件的时候,顺便汇报了他们‘母子’二人初步相处愉快、还一起出门逛街的事情。 段怀谦当时对这个消息信了还不到三分。 虽然时攸宁的性格他暂时说不上有多了解,但段家养出来的狼崽子是什么品行他的心里一清二楚。 还有他离开云城前打出去的那通电话,段景珩当时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担心狼崽子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让他无法和已故老友交代,段怀谦还是出于人道主义拨打了这通电话。 可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幺蛾子都没有出。 这对新晋‘母子’之间何止是相处愉快? 简直就是该死的和谐,都知道合伙坑他钱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俩能够和平相处,至少在家庭方面不会有太多麻烦事需要他处理。 祁泽敲门进来时,就看到段怀谦在看着手机发呆。 默默将餐盒放到桌边, “段总,吃饭了。” 段怀谦瞥了一眼,淡淡道, “你再给夫人打两千万,走我私账。另外,我发给你的那份清单尽快买齐。” 祁泽心里惊讶,但面上不显,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段怀谦叫住要离开的祁泽, “让栖云居那边整理一份这两天的监控发给我。”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两个刺头是怎么做到友好相处、同流合污的了。 直到他在监控里听到那一句:“你干脆就别认他好了,直接管我叫爹……” 漂亮! —————— 段景珩看了眼数额为两百万的到账信息,又看向身旁的女人,有些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的目光,时攸宁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嫌少啊?其实你在你爹心里已经挺值钱的了,毕竟他还得给我买包呢。只不过那些款式都不适合你,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帮你背了。而且赎金都还没到账呢,这可是我私掏腰包先垫付的,你小汁可不要不识好歹。” 段景珩:……谢谢,并没有看出勉为其难在哪里。 他只是觉得这钱来得有点过于轻松了,毕竟老男人担心他出去惹祸,所以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只有两百万。 可现在他只说了一句话,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到手了? 还有就是: “你们的相处方式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黑心老男人居然会心甘情愿被她反压一头? 时攸宁听懂了他的意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们之间不也是?” 之前她就有听吴妈转述过,加上刚才和段怀谦通话,不难看出这对父子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不熟还要关系不好。 “好端端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们可是新婚夫妻!” 段景珩还着重强调了‘新婚’二字。 时攸宁坦然地和他对视着,声音绵软却毫无起伏, “也不算新了吧?都已经两天了。再说了,男人得到之后往往就没有以前那么珍惜了,那我堂堂大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段景珩:…… 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他本来应该幸灾乐祸的才对,可为什么反而对那个黑心老男人产生了几分同情? 第12章 有病就去治 后面几天时攸宁都没有出门,窝在栖云居接受吴妈的投喂,顺便关注她的钱袋子。 毕竟八月初往地上敲个鸡蛋都得熟,她才不要自讨苦吃。 前几天买的几只股票每天都在上涨,虽然进账不多,但至少进了她的兜里就没出去过。 为此她还特地再多投了两个项目,用以庆祝她功力不减当年。 而管家眼里那个假期几乎天天不着家的小少爷,居然也破天荒地没有出门,每天待在家里跟时攸宁斗嘴。 段景珩都不记得这短短的四五天,撞见多少次管家拿着自己的小手帕站在墙角偷偷抹泪。 还有那句他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这个家已经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夫人真是家里的福星啊!” 把吵架当成热闹,脑回路真是有够独特的哈。 他明明只是觉得天气太热了,才不想出门的好吗?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今天有点无聊,想起那天那个上门给她做美甲的小美女说过,她们门店还可以提供上门美容服务。 想到她们家服务在贵妇圈的风评也算是独占鳌头,索性就让冯管家给她约了个全套SpA。 段景珩在美容师登门的时候,就转身回了房间。 可平时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玩上一天的游戏,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恰好秦翊这时还在锲而不舍地骚扰他,干脆跟对方要了个定位,就骑着机车出门了。 屋内只剩下依旧亮着屏的电脑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条崭新的搜索记录: 【SpA是什么?】 【SpA包括哪些项目?】 【做全套SpA需要多长时间?】 —————— “这就是你说的……不来会后悔一辈子的好地方?” 段景珩扫了一眼面前的篮球场,侧眸冷冷看向身旁的秦翊。 真是长本事了,给他发定位还知道切换成附近的咖啡馆。 秦翊也不怵,笑嘻嘻地勾着他的肩膀, “哎呀,我这不是看你几天不出门,担心你是被那位给禁足了嘛?所以就寻思试着找个借口约你出来,帮你脱离苦海。可是现在看来……你单纯就是有了后妈忘了兄弟啊,我这心里可真是酸溜溜的呢。” “说话就说话,扯其他人干什么?有病就去治,钱不够我可以借你。” 段景珩甩开他的手,眉眼间满是不耐,“人呢?就我和你,是要在篮球场打乒乓球吗?” “景珩哥哥,不要这么凶嘛~虽然我吃醋了,但看在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份上,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可你说人家有病,人家真的是伤心得很呢。” 秦翊夹着嗓子,还不忘翘起个兰花指。 段景珩没有接话,用黑沉的眸子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秦翊连忙拽住他,恢复了正常的嗓音, “行了行了,你看看你,多大点事还急眼儿上了?他们已经在最边上的场子玩着了,我们过去加个队就行。” 秦翊刚才那么说也只是想调侃他几句。 毕竟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不了解这个异父异母穿着同一条纸尿裤长大的亲兄弟吗? 这人虽然一如既往地顶着张祖传冰块脸,但情绪并没有差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比以往都要好,不难看出是谁的功劳。 啧,越来越想当面见见那位了。 —————— “段景珩!首先,本少爷没惹你;其次,我今天要跟你绝交!!!” 秦翊不雅地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地指着旁边的少年怒斥道。 因为是熟人局,所以分组基本都比较随缘。 谁知道一向无所谓的段景珩,这次居然主动提出不跟他一队。 这也就算了,结果这黑心肝的全场都只逮着他一个人薅。 只要找到机会,就拿着球在他头上暴扣。 这是蓄意报复吧?一定是吧? 段景珩气息平稳,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淡淡道, “任何竞技游戏,菜都是原罪,你要学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秦翊气得直接坐了起来, “喂喂喂!你可以侮辱我的长相外貌、甚至是人品,但你唯独不可以说我菜!” 段景珩站起身,随手将水瓶扔进垃圾桶,似笑非笑道, “再来?” “来就来!”秦翊挺起胸膛,理也直气又壮地说道, “不过我需要再休息十分钟,而且我要跟你一组!” 段景珩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越过他想要往球场中间走去。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带有几分控诉的女声, “同学,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段景珩没当回事,或者可以说他完全就在状况之外,根本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话。 直到一道身影横在他面前,他才被迫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的眉眼间满是烦躁和阴鸷,在时攸宁面前那傲娇张扬的模样荡然无存。 拦路的女生被他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几步,但想到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便再次挺直了背脊, “同学,你刚才扔水瓶的时候我看见了,里面还有足足四分之一呢,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直接丢掉?” 段景珩低垂下眸子扫了眼面前的拦路虎,没有说话,绕过她就要继续走。 那个女生见自己见义勇为没有得到正视,再次不满地提高了音量, “你的行为不仅是浪费钱,还会给拾荒的老爷爷老奶奶带来不小的困扰!这是不对的!” 话音刚落,就直接吸引了就近两个场子的注意。 秦翊一看段景珩的表情就知道要完,连忙上前想要把人打发走,他可没听说过这人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可还没等他靠近,段景珩就回头凉凉地瞟了那女生一眼,嗤笑道, “你有病?” 女生咬着嘴唇,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指出了你的错误,你这人怎……” 还没说完,又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了一个人影, “你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 时攸宁刚做完SpA,在客厅等着吴妈给她端下午茶。 结果没等来下午茶,就先等到了拽着小手帕朝她而来的冯管家。 看到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时攸宁只觉得一阵头大,连忙抬手制止道, “不准哭!有事说事!” 冯管家只能硬生生将他的小珍珠咽回去,担心得直跺脚, “夫人,小少爷因为打架进局子了,那边打电话说是要监护人去认领。” 第13章 打赢了吗? 云城派出所。 段景珩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如果忽略他嘴角的淤青,那可真就比门卫处的看门大爷还要大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旁边的秦翊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轻声问道, “诶,你们家谁过来处理啊?会是她吗?” 段景珩的脑海中也是第一时间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人的SpA做没做完还另说,这么热的天她肯定是不愿意出门的。 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电话又不是我打的。” 秦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露出了手臂内侧几处猩红的擦伤, “本来我还以为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陌生人打一顿只是网络段子,结果梦想照进现实了。那俩人就跟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这都什么事儿啊?” 本来莫名其妙被陌生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了一通,就已经足够无语的了。 关键半路还冲出来个暴躁哥,上来就给了段景珩一拳。 都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叛逆期少年,自然接受不了这种挑衅。 恰好双方又都有同伴,全都一拥而上,场面就彻底乱了。 段景珩没有接话,眉宇间满是躁意。 不是因为打架进了局子,也不是无缘无故遇到神经病,而是……回到家那个人肯定会毫不留情嘲笑他的。 —————— 远处传来高跟鞋和地板接触从而发出的清脆响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除了段景珩。 秦翊刻意压低的音量也掩盖不住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我去,来了个冷艳大美女诶,就是瞅着有点凶。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运气这么好,居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姐姐!” 待来人走近了几步,旁边有个跟他们一起的少年突然轻‘咦’了一声, “那个美女后面跟着的是不是段氏的首席魏律师啊?” 秦翊有些近视,只能眯起眼睛巴巴地瞅着。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样貌时,没忍住推了推段景珩, “卧槽,还真是,这美女姐姐该不会就是你那位后妈吧?” “你真的很吵。” 段景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回头望去。 在看清来人的脸时,顿时呆愣住了。 她居然亲自来了? 在段景珩愣神之际,时攸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了句, “打赢了吗?” 这么热的天还要她这个‘监护人’放弃轻松自在的下午茶时间,亲自进局子来捞他,时攸宁已经很不爽了。 这要是打个架还打输了,她回头一定会给他弥补一个完整的童年。 段景珩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如实答道, “赢了。” 其他的围观群众包括警察和陪同律师都惊呆了,你俩这是在唠啥呢?知道这是哪儿吗? “那就行,所以都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我来说!是这样的……” 秦翊主动请缨,跟倒豆子似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却没有发现段景珩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眼神里的杀气都快藏不住了。 “事情就是这样,篮球场的监控也拍得一清二楚。对了,美女姐姐,我是阿珩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叫秦翊。既然您和魏律师来都来了,要不顺便当我们哥几个的代理家长吧?” 秦翊笑眯眯地说道。 其他几个同伴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就差抱个救生圈说:‘姐姐,菜菜,捞捞’了。 时攸宁看向一旁的大冰块,轻笑了几声, “你的亲兄弟可比你有眼力见儿多了。” 段景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但不是因为时攸宁,而是因为他的这位‘亲兄弟’。 还是魏·有眼力见·律师主动站了出来, “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先处理事情?” 冯管家通知他的时候已经说过,他只需要全程配合夫人就行了。 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老板再婚,段少成了弃子,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尽然。 但他只是个打工的,拿钱办事才是他的工作。其它的他就算八卦,也不敢问呐。 时攸宁微微颔首,摘下墨镜扔到段景珩身上, “乖乖等着,美女姐姐这就给你们讨回场子。” 说完,就跟魏律师往警察叔叔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秦翊没忍住感叹道, “我姐这气场也太飒了吧,恍惚间我还以为看到了段叔叔呢。” 段景珩实在是忍无可忍给了他一拳, “就你长嘴了是吧?而且你管那人叫叔叔,管她叫姐姐合适吗?” “哎呀,咱们各论各的嘛,我又没让你喊我舅舅。” 秦翊脸上的笑意不减,蓦地脑浆一晃,贼兮兮地凑上前问道, “我懂了,你是吃醋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吃我的醋,还是吃我姐的醋了~” 这对新晋母子之间显然不存在巴不得把对方弄死的戏码,反而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朋友。 啧,真是让他这个嫡长友心里酸酸的捏。 “闭嘴!” 段景珩没再搭理他,把玩着手里的墨镜,视线却没有离开过那道娇小的背影。 时攸宁看了一遍篮球场的监控,才知道秦翊的描述有多片面。 真的饶是她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也被这抽象的事态发展给无语到了哈。 扫了眼那群跟段景珩打架的人。 嗯,全都比段景珩那群人严重,心里舒服多了。 视线最后从在场唯一的女孩身上掠过,样貌算不上拔尖,可那双水汪汪的鹿眼,给她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脸她倒是没印象,但让时攸宁感到疑惑的,是那脑回路清奇的行事风格。 总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时攸宁清了清嗓子, “对方的当事人都已经满16周岁了吧?” 警员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除了那位女同学,都已经满16周岁了。”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首先,这群小同学的医药费我会如数赔偿;其次,我家孩子会就责骂这位女同学有病一事跟她道歉。” 段景珩眼里的光逐渐熄了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所谓的找回场子?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这跟他平时惹祸,其他人那如同流水线般熟练的赔钱赎人流程有什么区别么? 就只是多了一条道歉,还是要他道歉。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又何必浪费时间亲自跑一趟? 第14章 我这个人生性刻薄 可下一秒,时攸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清亮却又不失强势, “事情的经过监控里面拍得一清二楚,谁是谁非也一目了然。既然对方都满16周岁就省事多了,我们这边会将责任追究到底,不接受任何调解。贵所应该有法医吧?我们现在可以申请伤情鉴定了吗?” 虽然时攸宁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她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段景珩神色怔忡地抬起头,一股暖意逐渐渗入他的身体。 暗沉的黑眸里再次汇聚起细碎的光芒,似乎比之之前更加耀眼。 秦翊瞥了他一眼,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段少爷是高兴了,但他总感觉刚才坐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踹了一脚似的。 负责这件事情的两个警员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纨绔少爷公子哥进派出所的流程他们双方都已经熟悉了:通知家属——秘书上门——不管是非对错、直接认领全责、赔钱签字走人。 这会儿突然来了个要追究到底的,还是个后妈,反而让他们一时有些不适应。 还是其中一个经验较为老练的警员率先回过神来,按着流程试图再调解一番, “咳,段太太,是这样的……虽然段少爷这边是受害者,但也是过错方。而且您看,对面这群孩子明显伤得还要更重些,加上他们全都是初犯……” “所以呢?难道现在是谁伤的重谁有理吗?正当防卫的判定标准还需要我替各位背出来吗?我说了,对方的医药费我会如数赔偿,各论各的。我就一个要求,验伤走程序,和解的事没得商量。” 时攸宁面色冷凝地打断了他的废话。 她听懂了这人的意思,双方身上顶多都只是轻微伤,这种情况下即便对方已满16周岁,初犯大概也只会罚款不拘|留。 所以就要接受私下和解吗? 凭什么? 她才不要。 时攸宁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场还真就挺唬人的,而且她说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警员一时也噤了声。 “段少的后妈也太酷吧?!” 秦翊也被这声轻呼拉回了思绪,抓着段景珩的胳膊就是晃, “卧槽卧槽卧槽,我姐太帅了啊啊啊!!!” “滚,别乱认亲戚。” 段景珩抽出手,还不忘把人往旁边推了一把,视线却一直没有从那道背影身上挪开。 时攸宁朝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说累了,得歇会儿。 魏律师会意,压下心里的惊诧走上前, “各位好,我是段景珩先生的代理律师。根据《某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 “女士,我想跟您说几句话,方便吗?” 原本时攸宁听现场普法课听得好好的,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啧,还好期末不考。 时攸宁抬眸看向面前那道娇小的身影,挑了挑眉。 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景珩就挡在了她面前, “有事就找警察,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谁允许你这么大声跟她说话的?!” 那个最先对段景珩动手的男生也站了起来,却被就近的警员按下,只能怒目圆睁地看着段景珩。 要不是时攸宁担心皱眉会长皱纹,表情现在估计都能成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同款了。 介是揍嘛啊?拍短剧呢?三角虐恋大制作? 把段景珩扒拉到旁边,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想听到你再说一个字!” 她的声音听似平和,却让段景珩的脚步不敢再挪动半分,嘴也不敢张了。 段景珩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憋屈! 他明明是看在她亲自来的份上,出于好心保护她,反倒成他的错了? 时攸宁的态度让女生觉得这是一位公正严明的家长,或许听完她的解释后,也会选择认同她的做法,让她的孩子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于是扬起一抹阳光开朗的笑容, “女士,我想先跟您叙述一遍事情的总体经过。” “不必,有事说事,我已经看过监控了。” 时攸宁懒懒道。 女生脸上闪过一阵失落,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我朋友之所以会动手也只是为了维护我。” 时攸宁抬手制止了她的发挥, “虽然但是,我确实没看出来。” 女生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义正言辞地说道, “女士,虽然说这位同学是您的孩子,但您也不能因此而选择盲目地站在他那边呀!您也是女性,站在女性的角度思维上思考,您应该理解我的才对!另外我想多说一句题外话,浪费和重男轻女都是糟粕,是不可取的!” 时攸宁头顶上弹出了三个‘?’,原来脑回路真的能这么抽象呢? 将125ml水扔掉被称为浪费还能理解,但这怎么还扯上重男轻女和糟粕了呢? “我这个人生性刻薄,不媚男也不爱女,你在这儿跟我扯性别对立没用。”时攸宁的耐心就快要降到冰点,语气都冷了几分, “另外,就算站在女性的角度思维上思考,我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将自费的水扔进垃圾桶里还要受到陌生人的谴责。” 女生的脸上布满震惊和不解,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时攸宁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是……”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警员上前打断, “黎初初,你提供的家长电话还是打不通,跟我过来提供一个能够联系上的新号码。” 女生抿了抿唇,倔强又不甘地看了眼时攸宁,就跟着警员走了。 时攸宁没有看她,而是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将视线转向了刚才朝着段景珩吼的男生。 沉思片刻后,起身走到魏律师身边,状似不经意般瞥了眼一旁的名册。 那个暴躁男的照片下面,赫然印着三个字——迟临川。 迟临川…… 黎初初…… 她说怎么会觉得熟悉呢,这不就是原书男女主吗?! 第15章 谢谢!我说的是谢谢!行了吧? 时攸宁神色无异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却一直在嗡嗡响。 性格坚韧、活泼开朗、内心充满正义感、每天起床都要朝着窗外高喊一声:“加油!黎初初!”以此来迎接崭新的一天的小太阳女主。 脾气暴躁、从小和女主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视她为逆鳞、遇到有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就会失去理智,喜欢把“丫头,恭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挂在嘴边的龙傲天男主。 还有天生跟男主磁场犯冲,几乎每次见面都会因为女主和对方打起来的反派男二段景珩。 是了,这一切虽然狗血,但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女主会那么‘有正义感’,而男主会不理智到这种程度。 而且本应在一年后才会出现的男女主,居然提前跟段景珩这小兔崽子对上了,还是俩人一起。 她这个后妈只不过是一周没虐待段景珩而已,这就蝴蝶效应上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夸这剧情修复的速度太给力,还是该吐槽海上那只大扑棱蛾子的翅膀扇得太使劲了。 要不她还是顺应剧情发展,浅浅虐待一下这小子? 想到这里,时攸宁看向段景珩的眼神愈发不善。 是不给他吃饱饭好呢? 还是把他关小黑屋好呢? 或者直接把他赶出家门,流放宁古塔? 段景珩被她看得心底一阵发毛。 这眼神…… 就很像秦翊惹了事,他妈来领人时看他的眼神。 每逢这种眼神出现,段景珩都会在第二天听到他哭嚎自己晚上回家吃上了竹笋炒肉。 余光瞥见法医正带着医药箱走进来,段景珩立马就走了上前,让对方先给他验伤。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时攸宁平静地挪开视线,脑海中开始回忆着原书的相关细节。 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云城的二流豪门黎家会在一年后找上女主,将她从领养她的养父母家接回去。 高三上学期转学到段景珩所在的明雅中学,并和他成为了同班同学。 虽然当时原主已经下线,但也已经对段景珩造成了永久性的心理创伤,以至于他原本就扭曲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郁。 而此时天真开朗的女主出现,仿佛一束光逐渐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得知女主在外校有一个‘平民’青梅竹马,黑化版的段景珩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于是疯狂给男主使绊子,处处和他作对。 可拥有男主光环的迟临川自然是每一次都能够逢凶化吉,反而因为其中一次对男主出手,间接害得段怀谦出车祸噶了。 段怀谦去世后,段景珩行事也愈发偏激,顺应剧情成了法盲,更是对女主整上了囚禁强制爱。 因为深爱着女主,所以他从来不会对女主设防。以至于男女主里应外合,盗取了段氏不少的商业机密。 等段景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收集齐他所有犯罪证据的女主给送了进去。 哀莫大于心死,段景珩最终在牢里自杀了。 而在段景珩进去后,庞大的段氏就成了一盘散沙,自然而然落到了男女主手里。 男主一边觉得靠女人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发誓要靠自己的双手给女主创造更美好的未来;一边却又对女主给予的一切来者不拒。 最终靠着这白嫖的资源往上爬,成为了行业新贵,和女主圆满大结局。 往后的数十年里,男主那《从普通人到首富》的传奇故事,还一直被世人口口相传津津乐道。 啧,槽点多到时攸宁有种想要用脚趾开荒的冲动。 融合了那么多古早梗,恐怕祖师爷来了都得给这作者磕个响头吧? —————— 验完伤回来的段景珩发现时攸宁在发呆,那股让他觉得瘆人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了,便走上前戳了戳她的胳膊, “可以回去了。” 时攸宁反手将他的爪子拍开,面带嫌弃, “打完架洗手了吗你就碰我?” 段景珩用力地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洗!过!了!”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个不讲卫生的邋遢鬼吗?! 时攸宁看着他,神色坦荡且理直气壮, “哦,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洗没洗干净。” 段景珩不愿跟她掰扯这个问题,索性直接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包, “赶紧走了,不然回去冯爷爷又得念叨。” 时攸宁朝排队验伤还不忘眼巴巴看着他的秦翊等人抬了抬下巴, “你的亲兄弟们都还没完事儿呢,你不再等等?我自己回去也不是不行。”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犯到了段景珩的雷区,以至于他看向秦翊等人的眼神愈发不友好。 秦翊顿时福至心灵,朝着时攸宁连连摆手, “美女姐姐你和阿珩先回去吧,我们一会儿都有司机来接,有魏律师在没问题的,等我改天再找你玩哈。” 其他人也赶紧有样学样。 毕竟段景珩再不走,他们怕一会儿自己出不了这个门。 魏律师:……我有问题,谢谢。 但本着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礼貌地看向时攸宁, “夫人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行,那就辛苦魏律师了。” 时攸宁最后再扫了眼坐在角落的男女主,就带着段景珩离开了调解室。 准备上车时,时攸宁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身后的阻力。 回头望去,发现衣角被段景珩拽住了。 而始作俑者正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时攸宁站在原地等了他3秒,可他还是没找到发声的器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干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都已经耽误她的下午茶了,还想耽误她回去吃晚饭不成? 段景珩的嘴唇上下翕动了几下,似乎轻喃了句什么。 时攸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满脸稀奇地看着他, “诶哟,你刚才说什么?我该不会年纪轻轻就幻听了吧?” 段景珩依旧冷着一张脸,耳朵却越来越红,甚至有蔓延到脸颊和脖子的趋势。 避开她的眼神,自暴自弃地说道, “谢谢!我说的是谢谢!行了吧?” 看在她替他‘找回场子’的份上,也看在她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敷衍了事的份上。 时攸宁掠过面前站着的未来法盲,看了眼他身后楼体正中间的标识,冷哼了声, “一句谢谢就行了?回去给我把《某安管理处罚法》抄一遍涨涨记性,省得下次还要浪费我的下午茶时间来捞你。” 第16章 你儿子欺负我! “我是真觉得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是我莫名其妙被人给打了诶,这应该算是无妄之灾吧?” “瞎了,听不见。” “好吧,我承认,骂人有病确实是我不对,但也是他们那边先挑事儿的啊!我才是受害者诶!我觉得自己真的罪不至抄法典!” “聋了,看不见。” “就算要罚抄,那我也就犯了其中一条。可那玩意儿足足有119条,七千多个字,真的不至于!!!” “不听不听,小孩儿念经!不看不看,小孩儿滚蛋!” “你不要已读乱回行不行?!我现在可是非常正经、严肃、郑重地在做自我辩护!!”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不让你已读乱回,但我也没让你已读不回啊!” 段景珩气得直跳脚,像极了炸毛的小熊猫。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还朝她礼貌道谢了,结果这人一上来就让他抄法典,是这个人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段怀谦进门时,看到的就是段景珩在客厅里频繁地来回走动,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 头发也被他抓成了凌乱的……呃……鸡窝风? 而他的新婚妻子端坐在沙发上,对段景珩的行为视若无睹。 段怀谦的神色有些晦涩不明,除了那天看到的监控以外,他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儿子如此活泼的一面。 这不由得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个《认后妈当爹》的诡辩论。 没有刻意放缓的脚步声吸引了客厅俩人的注意,‘母子’二人动作同步地看向了进门的男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段怀谦眸光微动,淡声问道, “我似乎回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段景珩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懊恼,有些不自然地停下动作,坐到了就近的沙发上。 时攸宁眼珠子转了转,起身朝段怀谦走去。 白皙的双臂攀上他的脖子,用温软又委屈的嗓音唤了一声: “老公,你回来了~” “嗯。” 段怀谦的身体僵直了一瞬,没有过多犹豫就抬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让合作伙伴演独角戏终归有些不太礼貌,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来。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天天独自承受着‘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相思之苦也就算了,你儿子还欺负我!” “我让他抄法典也只是想给他灌输些法律知识,他居然还不领情,你说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妈怎么就这么命苦呢?!终究是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越界了。” 出差回家的男人甫一进门,貌美如花的新婚妻子就连忙迎了上前,诉说着这些日子的想念及委屈。 而男人虽然风尘仆仆、面露疲惫,却依旧耐心地倾听着妻子的絮絮叨叨。 这‘小别胜新婚’的一幕,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充满了缱绻的爱意。 只有段怀谦知道,面向他的时攸宁只是面无表情地假装哭嚎了几声,身后的手甚至还拧了一把他的后脖颈。 看似甜蜜缱绻的夫妻耳语,实则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姓段的,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哈,不然你就跟这小兔崽子给我一起抄!” 周遭萦绕着馥郁但不刺鼻的木质香,而女人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下巴附近,让段怀谦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 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母亲在世时养的宠物——一只英短蓝猫。 表面温顺、内心戏精的反骨煤气罐,稍有不顺遂心意的事情出现,就会毫不犹豫地朝对方亮出爪子。 不知是不是被这个忽然闪过的念头所影响,居然让他觉得这个妻子似乎有些……可爱?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出差累坏了呀?” 时攸宁的手悄悄加重了几分力气,眼里的‘凶狠’呼之欲出,嗓音却一如既往地甜腻。 段怀谦敛下心里复杂的思绪,定睛望了她几秒,用正常的音量回道, “是有点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他抄完还要麻烦你检查一番。” 那就是不会多管闲事的意思了。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坐了那么久飞机你肯定累坏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吴妈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呢。” 时攸宁福至心灵,立马就松开了他的脖子,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餐厅。 路过段景珩时,还面容慈爱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咱们去吃饭吧崽崽,别忘了,明天晚饭前我要看到成品哈。” 段景珩脸色木然地跟在她身后,他在思考要不要出言提醒一下对方,他的听力非常好,刚才那句警告他也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就是这黑心的老男人,居然通过虐待他的方法来讨得新婚妻子的欢心,还把惧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见两人结伴走在前面,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段怀谦心里有些莫名。 看向不远处那个较为高大的身影,淡淡道, “怎么?逃课逃多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 段景珩顿住了脚步,表情多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回头喊了一声: “父亲。” 段怀谦恍若未闻地解着西装袖扣,举手投足都带着矜贵。 人如其名般,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但气氛也因此也变得冷凝起来。 佣人们似乎早已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所以在这之前就已经早早离开了客厅这个是非之地。 等段怀谦将两边衣袖都挽好,才掀起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他。 声音冷厉,还带着一种对待下属般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会让祈泽给你重新安排一份课程表,最晚后天我要听到你在上课的消息。我不希望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个只会用拳头说话的蠢货。” 段景珩打架进派出所的消息和个中缘由自然瞒不过他,但过程和原因不重要,他只在意结果。 段景珩额角的青筋隆起,仿佛一头被天敌激怒的小兽,上前走了几步,反唇相讥道, “我这个蠢货就不劳段家主费心了,而且‘费尽心思培养’几个字能从你这个只会下令吩咐的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可笑。” 两人相对而立,眼神在无声地交锋。 少年明显落了下风,但依旧挺直背脊站在原地,眼里带着几分倔强。 即便是炎热的酷暑,也扛不住这骤降的气温,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逐渐凝结起了冰爽。 直到一颗水滴以飞快的速度从高空坠落,才顺势敲碎了这刚开始结冰的湖水。 炸毛的小熊猫,就问你们怕不怕ヽ(`Д′)? 第17章 父子对拜 在这气氛焦灼之际,时攸宁娇蛮的嗓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饿死了,你们俩看够了没有啊?什么时候才能父子对拜让我吃上饭?!” 本来没吃下午茶又要进局子捞人就烦,现在还要她看着俩大老爷们搁这儿搞隔空深情对视。 又不打起来,瞎对视个什么劲儿? 段景珩有些羞愤地收回视线,抓了抓头发,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还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段怀谦则是神色淡然,声线也切换回了平常的模样, “饿着夫人确实是我不对了,先吃饭吧。” 刚才的剑拔弩张荡然无存,仿佛时攸宁看到的只是假象。 而段景珩的行为在他眼里似乎只是无知稚童的胡闹,完全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看着面前不仅会变脸、还会变温的男人,时攸宁撇了撇嘴。 这人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 见她还站着不动,段怀谦似乎还有些疑惑, “夫人不是说饿了,怎么还站着?明白了,是需想要我扶吗?那倒是我没眼力见了。” 说着,还将手伸到了她面前。 “用不着。” 时攸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越过他走进了餐厅。 她不会给任何一个让她饿肚子的人好脸色看,更别说这狗男人没安好心,阴阳怪气的。 时攸宁离开后,刚才稍稍缓和的气氛似乎又有凝结的趋势。 手心残存着的那抹温热,让段怀谦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视线掠过一脸警惕看着他的少年,段怀谦淡淡道, “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好。安分点,如果你不想给她添麻烦的话。” “我知道。” 段景珩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世家子弟大多生性多疑,加上不像时攸宁那般拥有着上帝视角,很难不让他们怀疑今天这事是有人在背后促成。 虽然对段怀谦说话的口吻感到不喜,但不可否认他这次说的是人话,并且一举掐中了段景珩的命脉。 给时攸宁添麻烦,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 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个段怀谦,所以吴妈自然无比地将菜式从之前的八道菜增加到了十二道。 依旧份量不大,也依旧都是时攸宁喜欢的。 不过段怀谦看过监控,也对吴妈的偏心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接受良好。 他一向不重口腹之欲,吃饭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道设定好的程序,在他处理工作之余以此果腹罢了。 段景珩平时总是咋咋唬唬,一到了饭桌上就变得安静如鸡。 所以之前和段景珩同桌吃饭,时攸宁就大抵猜测出段家有食不言的规矩,她也乐得自在。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饭才吃到一半,第一次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火眼金睛。 因为最让她认为会全程当哑巴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周日晚上有场慈善拍卖会,夫人可否愿意赏脸陪我一同出席?” “最讨厌跟你们这些玩商战的人打交道了,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时攸宁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问道, “多大规模的?” “霍家老爷子与其夫人的金婚纪念日。二老长期致力于慈善事业,在圈内外的声望都颇高。据我所知,这次宴请的宾客不少。” 段怀谦言简意赅地说道。 时攸宁眸光微闪,她记得书里没有提到过这个霍家。 但能让段怀谦用上敬称的,应该和他私交不错。 刚想要查证这个问题,段景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霍家是书香门第,虽然在商圈没那么有名,但两家关系一向很好。霍爷爷不仅是有名的书法大家,还是你老公的老师,更是为数不多能得到他好脸色的人。还有,霍爷爷的孙子霍少凛和你老公还是发小,蛇鼠一窝。” 说完还表情略显嫌弃地瞥了眼对面的男人。 人家才刚回国不久呢,这老男人又没带人出去露过面,人家对云城的信息能有多了解? 真是的,也不解释清楚点。 果然,老男人等他长到这么大才能再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段怀谦对此视若无睹,反而是耐心地等待身旁人的回复。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那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宴请宾客不少,也就是说捐赠出来的东西也不少了。 哪怕是粑粑里淘金,应该也至少会有那么几件能入她眼的好物。 “好。” 得到回答,段怀谦才抬眸看向段景珩, “你也一起去,到时候把当天下午的课程调到其他时间。” 依旧是一句带有命令口吻的陈述句。 “嗯。” 段景珩这次破天荒地没有顶嘴,反而乖觉地应了下来。 时攸宁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吃着饭。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对父子之间的相处方式有很大的问题。 明明无论是原书的剧情,还是段景珩在和她相处时不经意间的表现,都不难看出他对段怀谦这个父亲是充满着孺慕和敬仰的。 摒弃他和男女主之间的爱恨纠葛不谈,段景珩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就是得到段怀谦的认可。 可当他真正面对段怀谦的时候,却又像极了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起初她以为他们之间是那种传统的中式父子关系,彼此都较为拧巴、不善表达;加上段景珩正值叛逆期,希望用这种态度来获得父亲的注意,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种势同水火的局面。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出在了段怀谦的身上。 永远公事公办的态度,永远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交谈间冰冷得不存在任何温情。 与其说这是一段亲缘关系……倒不如说是合作关系来得贴切。 段怀谦,或者说段氏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血脉,而是一个永远理智、永远自律、永远能够及时作出完美决策的继承人。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不是段怀谦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当轮到他面临这个局面时,自然而然就选择了延用这个‘完美继承人培养计划’? 可惜书里没有对此过多赘述,所以时攸宁一时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罢了。 这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至少目前不是。 果然还是老祖宗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她享福。 第18章 你蹲下,我问你点事 段怀谦看着跟前气势汹汹、挡住他去路的女人,面露不解, “夫人这是……?” “你蹲下,我问你点事。” 时攸宁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是吃哪个牌子的猪饲料长大的,居然长这么高,她脖子都酸了。 段怀谦静默了一瞬,还是顺从地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 “夫人请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是空手回来的吧?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大有一种‘他敢说是就掐死他’的态度。 段怀谦眸光微顿,只一秒,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但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沉吟片刻道, “我今天的待办事项基本都已经完成了,所以没有带公文包回来。要真说忘了什么……大概就是书房里还有两份海外邮件需要我处理吧?不知这算不算?” “段怀谦!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时攸宁一把用力拽住了他的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凑近了几分,脸和脸之间只隔了半截手指的宽度。 ‘哗啦’ 两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床四件套,冯管家正弯腰去捡。 “诶哟,果然是年纪大咯,手脚都不利索了。” 冯管家三下五除二地将四件套捡起,就要往回走。 没走几步又回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咦?先生,夫人?您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果然这人年纪一上来,连眼神都不好使了,一时间都没瞧着。 哦,对了对了,这四件套掉地上不干净了,我需要再拿下去洗一遍,明早再送上来。您们继续,继续,放心哈,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甚至连电梯都不坐了,直接就走楼梯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时攸宁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他说话别这么前后矛盾、眼睛别睁这么大、嘴角别咧这么开,或许她是会相信的。 被冯管家这一出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时攸宁没有发现,此刻有一双深邃的黑眸正盯着她,里面还带着几分隐晦的笑意。 等她回过头时,又立马恢复了平常淡漠的模样。 时攸宁一把将近在咫尺的男人推开, “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什么?冯管家都误会了!” 她现在满心满意都是她的宝贝包包,对男|色并不感兴趣。 段怀谦的脸上有些无辜, “他能误会什么?你我不是本就是合法夫妻吗?而且夫人是不是忘了,我是被动凑近的。”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地理了理领带。 上面崭新的褶皱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始作俑者行径之粗暴。 时攸宁脸上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恶人先告状, “如果不是你惹我生气,我至于动手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的包包呢?!” “原来夫人说的是这件事情。”段怀谦这时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我下飞机后先回了公司,包包派人送回来并让吴妈安排佣人收纳进夫人的衣帽间了,夫人不知道吗?” 顿了顿,他又仿佛自说自话般,“也是,算算时间,夫人当时正在派出所捞人呢。不过这事儿确实也怪我,没有提前跟夫人说一声,我向夫人道歉。” 时攸宁心里既无语又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亲儿子上眼药的。 但想到她的宝贝们还在房间迫不及待地等着她宠幸,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跪安吧。” “恐怕还不行,我的房门被夫人挡住了。” 段怀谦看向她的身后,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还不是该怪你自己不早说?早干嘛去了?” 时攸宁撇了撇嘴,推开他回了对面的房间。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段怀谦轻笑出声,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兴味。 细细呢喃道, “居然还是个会倒打一耙的呢。” 真是越来越像小猫了,从一开始微微露出爪牙试探,到适应新家的环境后彻底暴露本性,翻身做主人。 回来时他就发现,仅是一周未归,似乎整个栖云居都鲜活了不少,原因在谁不言而喻。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和时攸宁的相处方式似乎也开始跟之前有了些许出入,并且是他主动的。 只是这出入和主动的程度应该到哪里,才不会越过协议夫妻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呢? 段家人与生俱来的掌控欲和商人的惯用思维,让段怀谦享受掌控全局、步步为营的感觉。 走一步、看十步、想百步,提前窥探预演好所有结局,是他素来的习惯。 唯有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继续往下想。 —————— 翌日清早。 时攸宁下楼时,段怀谦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昨晚她发现清单上的包包一个不少地放在她的衣帽间里,包括几个她没有抱多大希望的典藏款。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她在官网看过,但还没有在国内发售的新款。 所以她此刻的心情非常美丽,连带着看段怀谦都顺眼了,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段怀谦起初还有些讶异,但很快也就想通了。 他的新婚妻子,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呢。 时攸宁刚坐下没多久,段景珩也破天荒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双眼下方挂着两抹乌青,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 将本子放到一旁的柜面上,段景珩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 “那什么法典我已经抄完了,你一会儿吃完再看吧。”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时攸宁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段景珩怔了怔,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这次又是故意耍我的?” “怎么会?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啊,而且你已经抄完长过记性了,那我自然就没有看的必要了啊。” 说着,时攸宁还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男人,“我说的对吧?” 段怀谦微微颔首, “夫人说得当然有道理。” 段景珩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黑心夫妻联手欺负小孩儿,就离了个大谱。 佣人从厨房推着个小推车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两人的早餐。 时攸宁昨天提了一嘴想吃米线,今天吴妈就给准备上了。 吴妈笑意盈盈地接过其中一份,亲自帮着时攸宁依次将配菜下进滚烫的高汤里。 段怀谦看了眼那还冒着热气的高汤、近十道配菜、以及吴妈那充满仪式感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吐司煎蛋黑咖啡,一时有些沉默。 第19章 就你长嘴了是吧? 饶是段怀谦不重口腹之欲,在这明显一冷二热、一简二繁的对比下,也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了几分落差感。 还有就是……面前这一幕莫名让他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段景珩挥开了帮他煮米线的佣人,拿着两份配菜兴致勃勃地问道, “吴妈,您刚才是先放蛋还是先放肉来着?” “先把鹌鹑蛋放下去打散,再把肉片放进去。小少爷您小心别烫着了,让小蓝帮你。” 吴妈抽空回了他一句。 “问题不大,我自己来就可以。” “吴妈,这青菜能放进去了吗?” “吴妈,这几坨黄色的东西(豆腐皮)要煮多久?” “小蓝,这粉我架不起来,你快过来帮我弄一下。” 段景珩1:1复刻着吴妈的步骤,脸上罕见地多了几分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还有即将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段怀谦撩起眼皮冷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段景珩下午收到那张满到离谱的课程表,才明白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察觉到身旁越来越沉的气场,时攸宁把上辈子经历过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还是差点没憋住。 死嘴,快别笑了! 等吴妈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过桥米线放在时攸宁的面前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但段怀谦面前的早餐食用进度还是没有多大进展。 想着旁边的提款机还需要正常运作,时攸宁让吴妈拿碗先单独盛了一半出来。 推到段怀谦面前,甜声问道, “老公,你要不要尝尝?早上还是吃点热乎的暖暖胃的好,这样才更有精力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哦。” 其实她并不觉得这男人会接受,哪怕这份早餐她还没吃过。 毕竟10个霸总里有9.5个洁癖,还有0.5个是重度洁癖,但面子工程她还是得装一装。 拿自己吃不完的早餐来维系和提款机之间的情谊,不愧是她——时·唯利是图·攸·无良奸商·宁。 可是接下来段怀谦的行为出乎了她和段景珩的意料。 “好,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夫人关心。” 只见段怀谦面色淡然地接过碗,拿着筷子就吃了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清雅矜贵,倒是有点下饭了。 时攸宁:……行吧。 当事人都不在意,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又不是她吃别人剩下的。 段景珩看着对面吃个早餐还得一人一半的两夫妻,突然觉得还没吃就饱了。 段家是要破产了吗? 多一份米线都煮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早餐在沉默中度过。 段怀谦连碗里的汤都一滴不落地喝完了,才看向身旁的女人, “我先去公司了。” 时攸宁原本还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但立马就反应过来,笑道, “好的老公,专心工作,不用想我。” 又不是没上过班,跟她说干什么? 打扰她吃饭! 段怀谦的眸子愈发深邃,唇角还勾起了一弯浅浅的弧度, “后者恐怕恕难从命了,晚上见。”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时攸宁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偏偏有人要贱兮兮地作死, “不~用~想~我~” “恕~难~从~命~” 时攸宁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旁边一根有她手臂长的筷子,这是刚才吴妈煮米线用的。 然后,精准无误,且用力地,戳在了,段景珩嘴角,的淤青上。 “就你长嘴了是吧?” “嗷!你来真的?信不信我去告你虐童?!” 段景珩吃痛捂住了半边脸。 他刚才不是没察觉到她的意图,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会下狠手。 虎毒还不食子呢! 时攸宁淡定地擦了擦嘴, “让司机送你,别自己骑车,毕竟你那是无证驾驶。” 段景珩:……就,好气哦! —————— 周日这天。 造型师在午饭时间过后就来到了栖云居。 因为时攸宁在做妆造前还要求先做了套面部护理,所以等一切完成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段怀谦上来时,时攸宁正好拿着包准备下楼,两人打了个照面。 天青色的丝质挂脖长裙衬得肌肤更加凝白如玉,腰侧采用的收腰鱼尾设计勾勒出身材的曲线。 慵懒的波浪卷发被随意地归拢到肩侧,露出了耳垂和脖颈上的同色系珠宝。 明明只是一身素雅简约的搭配,在她身上却多了几分独有的别样绰约。 那与生俱来的清冷孤高感,总是能轻易地就让人挪不开眼。 段怀谦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唇部轻咳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穿红色的那条。” 这批礼服送到的那天他也在家,恰好有注意到她最中意的明显是另一条红色的露肩长裙。 “今天毕竟是长辈组的局,多少有些不合适。毕竟我对自己的美貌有自知之明,配上那条裙子容易喧宾夺主,只适合穿着去砸场子。” 段怀谦眸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等到需要砸场子的时候,我再邀请夫人同行。” 时攸宁不置可否,反问道, “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婚戒上午到的公司,祈泽刚才顺便拿过来了。要不先戴上?毕竟今天的场合不戴婚戒恐怕会落人口舌。” 说着,段怀谦打开了手里的黑色丝绒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婚戒,其中女款上面还镶嵌着一枚蓝钻。 时攸宁怔了怔,才想起这人还在F国的时候找过她要无名指的指围,说是要定制婚戒。 她当时还在想,原主和段怀谦商定结婚相关事宜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婚戒却在领完证之后才开始定做,怕是突然想起来的? 不过他们之间也是一样的有名无实也无情,所以在对方问她款式要求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要钻大且贵的。’ 现在看来,她这个甲方的要求得到了满足。 “色泽还不错。” 时攸宁拿起钻戒端详了一阵,就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快到段怀谦刚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随后拿起了那枚男戒。 “夫人可以帮我戴上吗?我目前有些腾不出手。” 时攸宁停下了欣赏玉手的动作,神情疑惑。 那锦盒扔了或者放一边是能咋?! 段怀谦眼带笑意地补充了一句, “就当作是我拍钻石时喊价的辛苦费?” “行。” 时攸宁干脆利落地将戒指套进了面前的爪子里。 虽然她不理解,但在这个收到礼物的喜庆日子里,她选择尊重全世界,包括面前这一台提款机。 第20章 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霍家作为名流世家,家中老爷子和老夫人的金婚纪念日自然不会寒酸到哪里去。 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宴会厅里就早已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你来我往地互相试探、虚以委蛇。 或是忙着拓展拉拢人脉,或是小群体扎堆讨论圈内的八卦。 也不知道是谁先小声起了个头,角落里聊天内容就变成了: “你们说段家那位今晚会来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肯定会来啊,霍家的宴会他就没有缺席过。毕竟霍老可是他的老师,霍三少又是他的至交好友,怎么可能会不来?” “其实我现在对他的新婚妻子更有兴趣,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本事,居然把他那朵高岭之花给摘了下来。” “可不是嘛?真是可惜了,要是能早点知道他有再婚的准备,我就去毛遂自荐了。” “别想了,要真放出消息来,还轮得到你?都不知道会有多少环肥燕瘦挤破脑袋去抢了,你这毛遂自荐肯定比不过那些自荐枕席的。” “嗐,人家把消息瞒得那么严实,说明是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保护得这么好,恐怕今晚也是不会带过来的咯,其实我还挺期待能亲眼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的。” “诶,此言差矣。关于瞒得严实,我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是嘛?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来听听。” “原因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政|商联姻,可对方丑得拿不出手,所以打着保护的名头给自己留几分面子;要么,就像你说的放在心尖上宠,只不过家世普通上不得台面,那位照样也丢不起这个人。” “诶诶诶,你这路可就走窄了。把思路打开,还有第三个原因呢。没准儿人家只是娶个保姆回家照顾儿子呢?毕竟那位小少爷离高考也没几年了,不得细心照顾着?” “还得是你啊,但能当上这个保姆啊,也足以说明人家的手段了得了啊。” “呵呵呵,你说得也有道理。” “咯咯咯咯咯咯……” …… 时攸宁三人是在拍卖会开始前半个小时到的,虽然不是踩点,但他们的车已经是周边唯一一辆车轱辘还在转的了。 其他那些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早早就已经来了。 搀着段怀谦的臂弯下车后,时攸宁转头看向冷脸帮她拎包的少年,面露遗憾, “可惜我今天的裙子不太长,不然肯定会给你一个帮我拎裙摆的机会。等我下次穿个拖地的大裙摆,肯定会再找你的嗷,这次就只能先委屈你继续拎包了崽崽。” 段景珩看向旁边看戏的男人,有些不忿, “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奴役童工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段怀谦神色淡然, “妻子从来都不是用来管的,不过你还小,不知者无罪,所以我不会怪你。再一点,尊重长辈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段景珩:…… 果然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爸,虽然这个爸最开始还不如后爸。 三人进门时,宴会厅里明显有一瞬的沉寂,随后多个角落先后迸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看着周边那些炙热的视线,以及试探着想要靠近的人群。 时攸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场面真是该死的熟悉,差点就让她的dNA动起来了。 只不过现在的目标,从她变成了她旁边的男人。 想到这里,时攸宁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戏谑。 这一变化被段怀谦精准地捕捉到了,虽然有些疑惑,但面上不显,低头凑近说道, “我们先过去跟老师他们打声招呼?” “好。” 三人无视那些或探究、或打量的视线,径直往宴会厅内部走去。 霍家二老年逾古稀,却依旧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而且眼里除了历尽千帆的沧桑阅历,还有对彼此深不见底的爱意。 “老师,师母,金婚快乐。” 霍老乜了他一眼, “段总贵人事忙,一年到头除了在新闻里,都见不着几面。这次竟然还能赏脸亲自当场,我老头子怎么敢不快乐?我这不快乐也不行啊。” 段怀谦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神色未变。 “之前不常去家里是因为怕您催婚,现在不用担心了。” 揽着时攸宁的腰介绍道,“这是我太太,时攸宁。” 时攸宁弯了弯眉眼,大方得体地笑道, “晚辈时攸宁,愿二老琴瑟和鸣情愈笃,儿孙绕膝福延绵。” 段景珩也跟在后面说了句祝词。 “诶哟,果然还是小姑娘和小伙子说话好听。不像某些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也不知道小宁是不是被你威胁了,才会答应嫁给你的。” 霍老爽朗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 时攸宁有些汗颜,还别说,这个世界的老艺术家还挺接地气哈。 但还是笑着接过了话茬,调侃道, “霍老言重了,怀谦虽然性子闷了些,容易冷脸了些,话少了些,但至少是个遵纪守法的。” 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确实没有威胁我,但威胁了我的钱包。 段怀谦目光幽幽地望了她一眼。 见过帮忙找补的,没见过这样帮忙找补的。 “哈哈哈,你这性子对我老头子的胃口……” 谈话间,霍老还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时攸宁,以及‘一家三口’之间的磁场气氛。 当看见男人扶在那腰间一直未曾放下的手、少年郎手中与其完全不搭的女士手包、以及父子二人没有半点不耐的神情时,霍老心里诧异之余,也稍稍松了口气。 因着还有宾客过来道贺,所以一行人并没有聊多久,浅聊了几句霍老就让他们先去入座了。 实际上,他老人家的原话是: “行了行了,就你碍事,往这儿一杵其他人都不敢过来了,改天再到家里来杵。你要不来也行,让小宁带着小珩过来,反正你来了也是碍眼。” 刚走出去没多远,一行人再次被人从身后叫住。 当察觉到身旁男人已经停下的脚步,时攸宁就知道这来人是非应付不可了,但还是翻了个白眼。 第21章 不要试图和美女讲道理 时攸宁看着眼前笑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只觉得辣眼睛。 一身正红色的西服,往胸口处镶了几颗闪不拉几的钻石还不够,还要在上面粘几根绿色的羽毛。 脑海中顺应自然地浮现出了两个字:骚包。 骚包男的声音有些幽怨, “谦哥,你这压轴的习惯就不能改改?我等你半天了都。” 说着就将视线转向了时攸宁,眼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呀,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跟宾客们说的一样,是个大美人呢。难怪谦哥把你藏得这么好,直到你俩结婚都不把你带出来给我这个最好的兄弟见见,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见不得人了。” 段怀谦的眸色沉了沉,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 “霍三。” 骚包男霍少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笑嘻嘻地说着, “哎呀谦哥,你别那么小气嘛,我跟嫂子打个招呼而已,这你也要吃醋?” 搭在段怀谦臂弯上的手一揪、一拧、一转,手上传来的痛意让段怀谦看向霍少凛的眼神愈发不善。 时攸宁却像是没事人一般,看着身侧的段景珩,语气有些嗔怪, “崽崽,你爸的事情多记性不好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今天是要同时参加两场宴会?” 段景珩愣了愣,但还是配合着答道, “今天只有一场宴会啊,就是霍爷爷和霍奶奶的金婚纪念日。”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自己想岔了,我还以为云城的拍卖会连婚宴都接呢。” 时攸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面露懊恼。 段怀谦原本有些冷凝的脸色恢复了原样,不着痕迹地将还揪着他的两根手指挪开了些。 时攸宁像是才想起跟前还有个人一般,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霍少凛身上的羽毛, “栖云居没有养鸟哦,霍先生如果想要讨教相关知识或是为自己找个同伴,也得找对地方才是。” “我又不养鸟,讨教什么知识?” 霍少凛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时攸宁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还以为是个多聪明的呢,没意思。 可霍少凛的脑子也很快就回过味来了,睁大眼睛瞪着她, “你骂我?!” 时攸宁还没接话,段景珩就挡在了她面前,眸光锐利, “三叔,你眼睛不舒服?” 霍少凛明显有些错愕,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这狼崽子眼里的维护不似作假,怎么看都不像是和后妈关系不好的样子。 时攸宁仗着高跟鞋的优势,抬手拍了拍段景珩有些扎手的后脑勺, “崽崽,看来你真的要去坐摇摇车才行。你管霍老叫爷爷,那他的孙子你应该要叫哥才对。你爸不懂辈分就算了,难道你还不懂吗?” 段怀谦心里再次涌起了一股有口难言的无力感。 他好像……被连坐了。 段景珩也有些无语,但老男人被骂让他心情大好,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行了,咱们先进去吧,别打扰他们叔侄叙旧。” 时攸宁抽回手,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往拍卖厅里走去。 段景珩跟着走出去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向段怀谦,脸上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父亲,三哥,回见了。” 霍少凛这时也彻底回过味来了,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谦……谦哥。” “没有下一次。” 段怀谦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走进了拍卖厅,留下霍少凛自己站在原地。 霍少凛有些懊悔地抓了抓头发,这事儿确实是他小人行径了。 可他是除了段景珩和祈泽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时攸宁来历的人。 虽然对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就失去双亲表示同情,但也看不上这种挟恩图报的行径。 加上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段太太好手段、居然敢让继子做这些吧啦吧啦的。 他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段景珩被欺负了,一时气不过就说了那样的话。 以至于连段怀谦最开始的警告,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三人之间明明不是一般的和谐。 他敢打包票,如果他瞪的人是段怀谦,那狼崽子肯定不会像刚才一样站出来。 所谓的‘做这些’不会就是帮忙拎个包吧?! 狼崽子那样子明明是情愿得很好吗?连崽崽都已经叫上了!! 还有他谦哥,那架势明摆就是护上了! 屮艹芔茻! 谣言害他! —————— 时攸宁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来到第一排中间的卡座坐下,往就近的几个位置扫了几眼,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 “你在找什么?” 段怀谦父子同时开口问道。 时攸宁没有搭理前者,看向段景珩, “你那个嘴甜的亲兄弟啊,他今天怎么没来?” 在云城仅次于段家的地产大亨秦家,不可能没有收到邀请函的才对。 段景珩头顶的雷达响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大好的日子你提他干什么?晦气。” 秦翊那狗东西哪里嘴甜了?明明就嘴臭得很! 时攸宁默了默,点点头, “好吧,所以他今天怎么没来?” 段景珩像是泄了气一般,没好气地答道, “因为上次的事情被禁足了,他家这次来的是他爸和他大哥,在我们左边隔两个位置的就是。” 时攸宁的眸子亮了亮, “禁足?这个法子倒是不错,下次你要是再闯祸让我去给你善后,就一边禁足一边抄法典!” “时阿……” 在时攸宁‘慈祥’的目光注视下,段景珩嘴里的话拐了个弯, “时小姐,你能不能讲道理?体罚这种封建糟粕不可取!” “时小姐今天教你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试图和美女讲道理,特别是不要试图和心情不好的美女讲道理。” “你赢了。” 看两人你来我往地将他隔绝在外,段怀谦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身上的寒气却越来越盛。 同时还有些头疼,他的夫人恼了啊。 倘若置之不理,恐怕会给他目前平静的生活带来麻烦。 可回顾他所有的学习课程和生活经历,似乎都找不出能够与之相匹配的解决方案。 这该如何是好? 第22章 ‘家庭矛盾\\’ 还没等段怀谦琢磨出完美的解决方案,那边做足了自我反思和心理准备的霍少凛拿着一本册子,视死如归地走到他们的卡座坐下。 霍少凛摊开册子恭敬地摆在时攸宁面前,讪讪一笑, “嫂子,拍卖会还有大概五分钟开始。这是今晚的拍品名册,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送您。” 原本拍品是保密的,连段怀谦都没能提前知晓,因为霍老怕他会觉得东西没意思而不来,这下倒是被他的大孙砸彻底卖了个干净。 时攸宁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了顾及别人面子、而自己受了气还要乖乖踩着台阶下的人。 睨了一眼桌上的册子,淡淡道, “瞧霍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先不说这点钱我私人也出得起,主要是我这无功不受禄的,怎么说都不合适。” 眼前人明明还是那副慵懒清冷的模样,霍少凛却莫名在她身上看到了段怀谦的影子。 这人的气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总感觉这事儿他要是处理得不漂亮,他的头就要被拧下来作为赔罪的拍品给奉上去了。 下意识地看向段怀谦求救,可段怀谦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眼神仿佛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霍少凛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的话激发了他们家的家庭矛盾,让小俩口吵架了。 完了。 他,霍少凛,危矣! 拍卖会的主持人已经上台做预热了,霍少凛只好压低声音, “对不住了嫂子,刚才是我嘴贱,道听途说了些传言,所以先入为主误会了您。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别跟我计较。” 先前眼里的戏谑和揶揄早已不再,带着明显的歉意和诚恳。 时攸宁像是自说自话般道了句, “不应该啊……” 随后用手肘捣了捣段景珩, “对了崽崽,鸟类的感官系统是怎么排序的来着?” 段景珩无视眨眼快要眨抽筋的霍少凛,背起了初中生物书上的知识点, “鸟类的感官中,视觉最发达、听觉次之、嗅觉最为退化。” 霍少凛立马将话接过,笑得讨好, “我有天生的视力障碍,也就是睁眼瞎。不过我保证,回头我一定好好做康复训练,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时攸宁静默了一瞬, “赔罪就算了,不过还是希望大侄子能多练练视力,毕竟视觉在生态系统里有着大用处呢。” 不计较不是代表她怂了,只是她刚才想起来,原书里段怀谦噶了的时候,是一个叫‘三叔’的人给段景珩打的电话。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面前的男人。 看在段景珩这小兔崽子还算讨喜的份上,就不跟给他报丧的人计较了。 听到她改了称呼,霍少凛反而松了口气,连声应道, “是是是,嫂子教训得对,我以后一定会加强训练。等过两天得空,我再做东单独约谦哥和嫂子吃饭。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先失陪了哈,您玩得开心。” 他现在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先不说时攸宁如今的模样让他打心眼里发怵,关键这事儿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明明是段怀谦的合法妻子,到他嘴里却成了见不得人的金丝雀,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会高兴。 他,自寻死路,不配有脾气! 霍少凛离开后,时攸宁拿起名册随手翻了翻,便扔回了桌面。 这么大排场的拍卖会,她还以为至少能淘点小玩意呢,结果一个能入她眼的都没有。 时攸宁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的拍卖师叫价,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找时间去香江或者国外的拍卖会走走。 至于段家为了颜面也为了捧场要选择拍下的拍品,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直到拍卖会结束,时攸宁都没有跟段怀谦说一个字,站起来就往外走,段家父子只能认命地跟在身后。 段景珩‘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父亲,她好像还在生你的气诶。” 段怀谦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就你有眼睛?” “不是啊,我还有腿呢,我这个拎包的就先走一步了。你也不用着急,慢慢走。要是追不上的话,一会儿让三哥送你回去也行。” 段景珩挥了挥手里的包,直接忽略他上前跟时攸宁并排走。 段怀谦捏了捏眉心,看着不远处的背影,眸底有些晦涩不明。 —————— 栖云居。 时攸宁推开房门正要进去,手腕却被人握住。 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回头怒瞪着乱伸爪子的狗男人, “你干什么?!” 段怀谦几度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将今晚拍下的那套珠宝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时攸宁看着面前的盒子,冷笑了几声, “哟,我还以为这是段总特地拍下来要送给外面的鸟的呢。原来是送给我,想让我对外面的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啊。” 段怀谦蹙起眉头,声音微沉, “你在胡说什么?” 时攸宁抬起眼眸,眼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眼眶,并顺势流了下来, “你还凶我?姓段的,你哪来的脸凶我?!”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段怀谦瞠目结舌,甚至怀疑是不是出现了超自然现象。 “我没……” 还没等他说完,时攸宁就拿着包拍到了他身上。 力气不大,但也足以让他震惊,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打他了。 时攸宁一边打他,一边掉眼泪,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 “狗男人!” “这个段夫人当得有什么意思?” “本小姐又不是鸟,凭什么要本小姐受你这鸟气?” 她不是觉得委屈,也不是还在因为霍少凛的话生气,而是气眼前的狗男人。 气他最初的不作为,气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想跟逗鸟似的扔个小玩意儿就浑水摸鱼把事情揭过。 如果他刚才没有拦下她还好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只在人前拿钱演戏,等她赚够了钱直接离婚就是。 可这人拦着不让她走,偏偏他自己还一个屁都放不出来,这让她更生气了。 也别跟她扯什么一开始警告过,就说了那俩字,跟生怕说多一个字就会折寿似的,算个什么警告。 “好了。”段怀谦擒住她的手,嘴唇嗫嚅了几下, “别哭了,你……你妆都花了。” 第23章 八十八种死法预案 话刚说出口,段怀谦就后悔了。 哪有人像他这么调解家庭矛盾的? 可当他看到时攸宁掉眼泪,脑子里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 平时的游刃有余和处之泰然全都被她的眼泪冲掉了,脑子和嘴也毫无征兆地选择了割袍断义。 眼前人也没有让他失望,超自然现象又一次出现了。 他仿佛在时攸宁的身后看到了尸山血海,并且他有预感,他即将就要成为那其中的一份子。 “是需要我夸你视力比你的大侄子好吗?还是需要我再给你两分钟,让你先把记忆结成冰,存档等到下次回放?” 时攸宁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挂着一滴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声音却无比平静,平静到让段怀谦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八十八种死法预案,握着她的双手也没忍住颤栗了一下。 紧接着,时攸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或者,需要我往你脑门儿上贴几朵大红花或者红苹果吗?夸夸你百忙之中还记得抽出点时间拿着仨瓜俩枣来糊弄我?” “糊弄我的同时,还能观察到你公司旗下造型师的化妆手法不行,我用着从来都0脱妆记录的化妆品在她的技术下破纪录了。” “段总,你还真不愧是业界劳模啊,还有一双善于找茬的眼睛呢。” 段怀谦:……你也不赖,有一双善于找茬的耳朵。 早知道他这嘴还不如不打开,没准等人打够,气也就差不多消了。 何必像现在这样,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让他从怀疑自己的学习水平和办事效率,到质疑市面上为什么没有关于处理这类矛盾的课程。 甚至开始思考,照搬时攸宁这种胡搅蛮缠的说话方式的可行性…… 段怀谦薄唇轻抿,像是认命般将声音放柔了几分, “其实妆没有花,我就是……” “你居然还骗我?”时攸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姓段的,你罪不容诛!” 段怀谦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就连他遇到过最麻烦的合作商都与之相去甚远。 但为了日后的家宅安宁和耳根清静,他现在需要抓紧时间把人安抚好。 所以他决定铤而走险—— 松开了原本擒住时攸宁的双手,用一只手将她禁锢在怀里,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虽然只有一个拟声词,但段怀谦听得出来,她骂得很脏。 段怀谦顾不上整理一篇完美的安抚论,只能将想到的话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中过滤一遍,确认不含拱火意味的言论后,跟倒豆子般如数说了出来: “霍三那人一向都不靠谱,晚上我说过他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也知道,更多的是我的原因,是我的言行让他甚至是外界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套珠宝从一开始就是拍给你的,我承认有道歉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觉得它很衬你,从来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鸟。” “如果你消气了就眨眨眼,我把手松开,好吗?” 段怀谦长篇大论了一大堆,最后试探性地问道。 可时攸宁只是眸色淡然地望着他。 段怀谦心里一阵无力感涌起。 想起上次交‘赎金’,便想尝试着用钱解决, “我明天让人往夫人卡里打笔精神损失费,可行?” 时攸宁还是没有眨眼,但这一次,他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两个字—— 不够。 段怀谦反而松了口气,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而言就不是问题。 所以他早干嘛去了?! 但现在还是解决问题要紧,只能道, “我的卡给你。” 时攸宁终于屈尊降贵地眨了眨眼。 段怀谦松开了手,立马从钱包里将卡拿出来,放在了她手里,生怕迟一秒她就会反悔似的。 时攸宁看着手心里黑金色的卡片,挑了挑眉, “我的可用额度是多少?” “没有额度,随便刷。” 段怀谦直言道。 反正她左不过就是日常花销,或者买些奢侈品,花得都还没有他赚得快。 时攸宁:“哪怕我拿着这卡买房买地买楼盘,也可以?” 段怀谦:…… 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 “可以。”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做不出言而无信这种没品的事情来。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 “跟你说了半天,我嗓子干了,想喝热牛奶。” 段怀谦用力地阖了阖眼, “我这就去给夫人热牛奶。” 只要能彻底解决这一次的麻烦,还他耳根清静,一切都好说。 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时攸宁敛眸掩下眼底的思绪。 在爱里长大的因素使然,她素来都吃软不吃硬。 用父母的话来说就是——娇气且作,还爱蹬鼻子上脸。 但不管是在原世界还是这里,都颇有成效不是吗? 不论以后的事态发展如何,至少这一次的博弈和试探,她又赢了。 —————— 段怀谦看着在微波炉里旋转的牛奶,没来由地想起了友人曾经说过的话: “我太太走得早,我只有攸攸一个孩子,所以把爱都倾注在她身上,把她养成了个骄纵的性子,有时候真是让人头疼……” 如果能回到过去,段怀谦肯定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他。 何止让人头疼?她简直有着气死人的本事。 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觉得她可爱的错觉。 可睿智如段家主,也未曾在这一刻想起,是他三番两次主动为了对方降低底线。 —————— “夫人还有别的需求吗?” 段怀谦将牛奶放在桌上,希望对方能一次性给他个痛快。 时攸宁这回总算乖觉地摇摇头, “没有了,晚安哦。” 段怀谦转身出去时,粗略地扫了眼她的房间。 和他房间的冷硬不同,是温馨的暖色调。 这才恍然察觉,客厅似乎在她这段时间的改造下,也换了个模样。 待他走到门口时,时攸宁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但凡你对崽崽有现在十分之一的耐心,关系都不至于这么僵,但不是让你把对我的耐心分给他的意思哦。” 段怀谦的脚步顿住,下颌似乎有些紧绷。 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在外面替她关上了房门。 时攸宁耸了耸肩,沾着卸妆水的化妆棉在脸上擦拭着。 “果然男人嘴里没句真话,明明还是美美的,一点都没花……” 第24章 闺蜜来电 翌日。 段景珩下楼时,餐桌上只有段怀谦一个人。 心里疑惑之余还有些戏谑,看来段家主昨晚还没把人哄好呢,早餐都不愿意跟他同桌吃了。 但时攸宁不在,他也不敢拿乔,只得乖乖打招呼, “父亲,早上好。” 本以为段怀谦会如同往常一般,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没成想段怀谦等他坐下之后,居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朝他颔了颔首, “早。” 段景珩‘噌’地一下就跳了起来,椅子和地板的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这还不够,段景珩还往后退了几大步,一脸惊恐, “父……父亲?段总?段家主?你没事吧?” 这人该不会是一夜之间被超级赛亚人给夺舍了吧? 冯管家也有些惊讶,眼里的小珍珠要掉不掉的。 担心发声会影响主家吃饭,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 “先生上一次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少爷,还是在上一次呢!” 段怀谦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冷声道, “你的餐桌礼仪呢?坐下吃早餐。” 他也想不通刚才那一瞬间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突兀的事情。 或许是被时攸宁昨晚的话所影响? 又或许是担心时攸宁会借题发挥跟他闹? 他不知道。 但刻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使然,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段景珩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还是他爹。 正要回到位置上坐好,身后就传来时攸宁略带调侃的声音, “崽崽,你屁股上长刺了?打算站着吃?” 父子俩额前同时划下三道黑线,在餐桌上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段景珩凑上前,低声说道, “你老公撞邪了!我刚才跟他打招呼,他居然会跟我说‘早’诶!吓死我了!” 时攸宁扫了眼桌旁拿着筷子没动的人,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学着段景珩的样子,‘小声’说道, “需要去找个大师给他驱驱邪吗?” 段景珩还真就认真地想了想, “我觉得应该暂时不用,因为他后来又正常了。不过也可以先找好,以防万一。” “怎么不坐下来边吃边聊?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段怀谦眼角微微抽搐,沉声道。 再大点声,再大点声整个云城都听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攸宁的错觉,她居然在段怀谦身上看到了一丢丢转瞬即逝的窘迫? 轻咳了一声,看向段景珩,义正言辞地说道, “崽崽啊,我们要相信科学。好了,快吃饭吧。” 段怀谦:…… 段景珩:…… —————— “本嘴,给翠宫打烂她的果!” 时攸宁正看到兴头上,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放映室里响起,吓了她一跳。 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就直接接通了。 都还没将手机放到耳边,对面就传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时攸攸你真是长本事了?一声不吭就跑回国结婚?!” “你长这么大摸过男人的手吗你就去结婚?!” “老娘只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刚出来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呢?!” “而且这么多天了,一条消息都不给老娘发,你可真行啊你!我没空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了?!” …… 啧,怎么还是视频通话? 时攸宁被吵得脑门直嗡嗡,连电视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了。 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big胆,居然敢跟她大小声。 结果只看到了一个抑扬顿挫的扁桃体。 视线移到屏幕的左上角,当看到备注时,时攸宁的眸光闪了闪。 这个备注的主人她有印象,原主的闺蜜——穆云舒。 好巧不巧,也是云城人。 穆云舒是在高中出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原主。 不同于原主这朵温室的玫瑰,穆云舒是大院里的霸王花。 两个各方面完全南辕北辙的人,却成为了多年的至交好友。 更是在书里原主死后,唯一一个愿意并坚持去查证原主死因的人。 当初时攸宁为了不引起非必要的麻烦,没有单方面断了和穆云舒之间的关系,但也没有主动联系过。 不过时攸宁之所以能做到这么有恃无恐,最主要还是因为原主那和她相近的脾性,所以才会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等她回忆完,对面也终于骂够了。 将手机挪远后,露出了一张略带英气的御姐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别想挤几滴眼泪就糊弄过去,赶紧给老娘从实招来!嫁给什么人了?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时攸宁挑了挑眉,红唇轻启, “说累啦?” “别扯开话题。”穆云舒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跟她数数, “你就给老娘发了七个字:‘我要回国结婚了’,差点让我以为是让我对对子。” 时攸宁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道, “段怀谦,你见过的,还是你老乡呢。” “什么?!” 手机里的画面变成了洁白的天花板,并传来穆云舒的尖叫。 时攸宁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娇斥道, “小点声,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他不是时叔叔的朋友吗?时攸攸,这都差辈儿了!你可真是饿了,居然还整上小叔叔文学了你?!” 穆云舒的脸(怒其不争版)再次在屏幕里出现, “就你这张脸,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嫁给二婚带娃的老男人?!” “那咋了?年纪大的会疼人,而且他长得帅还有钱,儿子又乖巧懂事,本小姐还能无痛当妈免受生育之苦。” 时攸宁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一开始也不想的啊,但她兜里的钱暂时不够花啊! 穆云舒头顶浮现了三个问号,段家那个小少爷她不是没听说过,跟乖巧懂事似乎完全不沾边吧? 但看时攸宁确实不像受过委屈,索性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现在在云城?” “对啊。” “那行吧,正好我过段时间打算回国,你得来机场接我哦。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再给你发航班信息,我先去忙,挂了啵啵啵。” 穆云舒噼里啪啦地说完一大堆,也不等她接话,就挂掉了视频。 时攸宁:…… 所以这是专程打个电话来骂她,啊不,来骂原主的? 算了。 反正以前因为她的身份,上赶着讨好她的人不少,每一段关系里都掺杂着利益和算计,却没有过一个知心好友。 如果见面合得来的话,在这里交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想通后,幕布上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并没有发现,原本从门缝处渗入的点点光亮是在什么时候被一双脚给遮挡住。 自然也不知道,那双脚是在什么时候步伐轻快地离开。 第25章 刷她的卡 “段总,刚才夫人给我打电话,她说……” 祁泽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段怀谦准备翻页的手顿了顿,看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淡声问道, “她说什么了?” 现在又不是开会时间,他的手机没有静音,但也没有响过。 所以……这是又不想跟他说话了?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 回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祁泽只得硬着头皮道, “夫人让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去帮她收购西区的房子。夫人还说,多多益善,刷她的卡。” 西区是旧街区,房子老旧,人口密集,似乎被淹没在了云城的发展洪流里。 除了还有些特色古建筑存在之外,没有其他特点和商业价值。 原本确实也有不少人将视线对准了那里,包括段氏。 可上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逐渐地大家也就都歇了心思。 所以夫人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没别的了?” 昨晚说出口的话如今正中了段怀谦的眉心。 可不就是‘刷她(手里)的卡’吗? 祁泽:“没了,就这么多。” 段怀谦沉吟片刻, “你先收集些西区的相关资料,其他的等我晚上问过她再说。” “哦……是,明白!” 祁泽讷讷地点头,等退出去才反应过来。 说好的没有感情呢?! 说好的协议婚姻呢?! 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又是批发买包又是频繁打钱,现在又是要为大批量买房做准备的…… 祁泽突然怀疑他家老板是因为暗恋难宣出口,才打算用协议婚姻作为借口,打算和夫人先婚后爱。 嘶……越想越觉得他自己真相了! 那有关结婚协议,他作为天知地知、老板老板娘知之外的第三个人,不会在事成之后被老板灭口吧?! —————— 时攸宁走出放映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段景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就是这电视在播放什么呢? 四根天线大草原?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时攸宁上前揉了揉段景珩的头发, “崽啊,童心未泯是好事,在自己家里不用伪装的哈。” 段景珩被她揉乱的头发搭配着一脸懵的表情,看起来更像个傻狍子了, “嗯?你在说什么?” 恰好这时,电视里的台词响起:“宝宝奶昔时间到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吃不吃奶昔,我让吴妈给你做。” 时攸宁嘴角牵起一抹慈祥的笑意,面容和蔼地看着他。 段景珩:……? 段景珩:!!! “不是……这个是随手打开的!不是我要看!真的!” “好好好,我知道,不是你要看的。” 说是这么说,脸上却写着‘我懂,我都懂’。 “算了,随你怎么想,我说不过你。” 时攸宁挑了挑眉,这小崽子今天似乎转性了啊。 要换作以往,至少还得再跟她争一轮、再炸毛、再投降休战。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会是因为他爹早上那一句‘早’落下的后遗症吧? 时攸宁也没再纠结,转而问道, “派出所那件事情处理好了?” 段景珩点了点头, “因为是初犯,只能罚款加教育。另外我的那份医药费和赔偿没要,让秦翊他们几个拿着组团去吃饭了。” “其他就没点别的异常?” 段景珩听懂了她的意思,兴致缺缺, “没有,都是普通人。要真说实在有什么异常……就是那天跟你说话那个奇奇怪怪的女生,是她父母在孤儿院领养的。” 亏他还以为是哪个对家的脑子掉了,居然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结果真的就只是网络段子照进现实。 “云城那些个豪门有没有哪家传出过孩子丢了的?” 时攸宁只抛下了这一句,让他自己想。 孩子这脑子得多动动,免得生锈了,万一锈出个法盲恋爱脑来了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 段景珩蓦地坐直了身子,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还在襁褓里就被放孤儿院了,肯定就是被遗弃的吧?” 时攸宁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崽啊,虽然说你爹那个人阴险狡诈、佛口蛇心、笑里藏刀、道貌岸然,但也有好的品质。你怎么也得多少从他身上学点好的啊!” 段景珩:……? 老男人在她眼里不是长得又帅又有钱,年纪大还会疼人吗? 怎么都没过几个小时,口风就变了? 但还是不耻下问,“比如说?” “他有脑子算不算?” 时攸宁:真诚jpg. “你又耍我!”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急眼了?你看你爸就不会!”时攸宁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想想,如果是你爸遇到这件事情,他会怎么处理?” 段景珩沉默了。 如果他爸是当事人的话,别说查亲生父母,估计祖宗十八代都得让他查出来。 但潜意识里又觉得,没人敢无缘无故打他爸一顿。 时攸宁又添了一把火, “为什么你爸总能让人觉得他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和淡定?就是因为他擅于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在合理规避风险之前,首先得发现或预判风险。” “哪怕最后查出来的结果跟预想的不一样,这也算对你的一次历练。至少等你以后遇到‘麻烦’,能在第一时间将可能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最重要的是,段景珩如果不去查,她又怎么能有合理的理由提前送女主回家呢? 段景珩怔了怔,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意味。 他的那些老师上课都是照本宣科,虽然说他也听得明白,但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会愿意将知识掰开揉碎了细细分析给他听。 总感觉怪怪的,还……有点暖。 “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 说着,段景珩变得有些扭捏, “那等我查到结果,你能不能再给我提点意见?” 时攸宁虽然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但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自然乐意之至, “没问题,咱俩谁跟谁啊?” 段景珩抿了抿唇。 虽然没再接话,身上却透露着明显的愉悦。 客厅里正一片‘母慈子孝’,冯管家的声音骤然在玄关处响起, “先生,您回来了?是老奴的疏忽,接驾来迟!” 第26章 公开处刑 冯管家这个时间点一般都会在后花园和园丁商讨物品的缺失和添置,顺便合理规划利用工作时间(也就是俗称的摸鱼)。 今天也不例外。 因为夫人和小少爷都在家里,唯一一个需要他迎接的先生也基本不在这个时间点回家,所以他才会这么放心。 谁知道等他倒回来,先生竟然已经站在门口了?! 第一反应:先生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时候回过家了! 第二反应: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亲迎,这是他工作生涯的一大纰漏和污点!金牌管家的称号危矣! 所以连忙拖着一把老骨头冲了上前,弯腰鞠躬, “先生,您回来了?是老奴的疏忽,接驾来迟!” 冯管家的这一声‘忏悔’瞬间吸引了客厅俩人的注意。 看着那四只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段怀谦眸光微动。 突然觉得这幅画面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开,转向一旁的冯管家,脸上难得多了一丝无奈, “冯叔,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需要这样。” 这‘古色古香’的话术还是一如既往地让段怀谦感到头疼。 他只是回个家,又不是要登基或者去抄家。 冯管家挺直胸脯,一脸的不赞同, “先生,这是我身为金牌管家的基本职业操守。如果您不喜欢,我下次可以换一句,反正我的词库里还有很多,总有一句能让您满意的!” 段怀谦:…… 行吧,他还能把人毒哑了还是怎么的? 直到他走到时攸宁的旁边坐下,那四只眼睛仍旧锲而不舍地锁定在他身上。 “我这是又回来的不是时候?”段怀谦神色淡然, “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就好。”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毕竟没有什么是比在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当事人抓包要更加抓马的事情了。 只有段怀谦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周围加了个免疫的buff。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都听到了什么?” 时攸宁和段景珩同时开口问道。 说完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段怀谦的态度让俩人都有种命不久矣的危机感,但心里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丝的侥幸。 特别是段景珩,虽然他没有说老男人坏话,但他也没有制止,谁知道会不会被连坐或者公然背锅? 而且他后期似乎情绪还挺激动的…… 用老男人的话来说就是,一点都没有作为继承人该有的稳重! 所以还担心对方会借题发挥,又双叒叕给他原本就满课的日子再次超级加倍。 “两个问题啊?不过也可以并作一个来回答……” 段怀谦没有错过俩人的神色变换,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应该刚好说到‘阴险狡诈、佛口蛇心、笑里藏刀、道貌岸然’?” “除此之外,似乎还听见夫人夸奖了我有脑子,有运筹帷幄的淡定和从容?” “不过也没听得太全,听完‘咱俩谁跟谁啊?’就没有其他的了。” “如果需要确切时间的话,或者可以让管家查个监控?” 时攸宁和段景珩的嘴角同时狠狠一抽。 这还叫没听得太全呢? 这听得可太全了,都差直接敲锤判刑了都。 很好,原本只是尴尬,现在直接就是窒息了。 段景珩‘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步往楼上走去, “你们两口子一天不见,应该都很想念对方了吧?你们慢慢聊,我先抓紧时间去帮小蝌蚪找爸妈。” 时攸宁:……?! good,good,good 段怀谦看向身旁正在用意念磨刀的女人, “夫人呢?需要去帮癞蛤蟆找孩子吗?” 时攸宁还在气段景珩卖队友的无耻行径,闷声道, “不需要。” 这个家里面除了她,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老的阴险狡诈,小的甩锅一流。 段怀谦了然地点点头, “那夫人可否给我解解惑?我听祁泽说你让他去帮你收购西区的房子?” 时攸宁抬起眼眸,目光幽幽地着眼前的男人, “好哇,我说怎么下午让祁特助给我找人,他嘴上说着让我等等,结果到现在都没有答复我,敢情是通风报信完被你挡下了?!” 段怀谦也没有否认, “收购不是一个小工程,钱的方面也不是小数目;我自然要先问清楚个中缘由。就像夫人刚才说的那般,我好提前评估风险和项目的可行性。” “个中缘由?我想买下来等拆迁,到时候再把你挤下去,自己当首富算不算?” 时攸宁木着脸问。 段怀谦:…… 先不说能等到拆迁与否,以及时攸宁当首富这个伟大宏愿能否实现,关键是—— “这行为合理合法吗?”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时攸宁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我花我自己的钱买房,怎么就不合理不合法了?我只是想让你借个人用用,又没说不给ta发工资。不是你说让我有事就联系祁特助的吗?你不乐意就直说啊,在这儿叭叭叭的干什么?” 段怀谦怔愣了一瞬,脑子里突然回想起祁泽那句话: ‘夫人说,刷她的卡。’ 难不成……是他误会了? 他想到的问题,时攸宁自然也想到了。 向他凑近了几分,目光如炬, “你刚才吧啦吧啦一大堆的,难不成是以为我要刷你昨晚给我的卡?所以回来质问我的?” “不是。”段怀谦矢口否认, “我只是听了祁泽的汇报,对你这一举措有些疑惑,所以想回来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时攸宁冷笑了声,也没拆穿, “你是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是怎么着?非得要回来才能问?回来了也不马上问,非要听墙角?偷听完还要找茬?一天到晚除了正事儿啥啥都干,要你何用?” 正愁着满腔怒火散不去会让她长皱纹,这人直接就自动撞枪口上来了。 该! 段怀谦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的来着? 但无论是什么,应该都不能再说了,否则他担心昨晚的情景会重现。 是他忘了,忘了时攸宁倒打一耙的水平一流。 没理她都要争上十分,更别说现在他还多了个‘听墙角’和‘误会她(待定)’的名头。 第27章 实践出真知 在脑海中权衡利弊一番过后,段怀谦选择了沉默。 他在等。 等时攸宁先把骂他的话都输出完。 但他忘记了,人们往往需要亲自通过反复试错和实践,才能逐渐地在真正意义上理解、掌握和运用知识。 也就是哲学中的重要命题之一—— 【实践出真知】 而他只是在昨晚被动性地实践过一次,忽略了其中的不可控因素还有很多。 比如现在,在他沉默的同时,时攸宁也陷入了沉默。 不仅如此,段怀谦似乎还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看到,时攸宁的周围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哀怨气息;旁边似乎还竖了一个无形的牌子,上面篆刻着加大加粗的‘内有恶犬,禁止踏足’。 段怀谦看着背对他缩在沙发上的一小坨,又一次对自己的风险评估能力产生了怀疑。 该不会是又哭了吧? 女人难不成真是水做的? 可他上次把人惹哭,对方好歹也是哭出声了啊。 这次竟然选择一声不吭,默默流泪…… 看来真的是被他气坏了。 这让段怀谦时隔多年,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局促和忐忑。 要不他还是先主动开口道个歉吧? 毕竟确实也是他没有提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误会了对方在先。 段怀谦已经忘记了自己被嚼舌根一事,也忽略了‘主动道歉’这个行为与他高傲的性格完全相悖。 反而觉得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先道个歉把人哄好,也总比一直这么僵持着要强。 而且耳边没有了时攸宁嗡嗡嗡(积极版)的声音,他好像还有些不习惯。 打好一篇措辞严谨的腹稿,段怀谦便开口了, “下午集团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我才想着等回家再跟你详谈,让你久等了是我……” 为表示诚意,他还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 当然,也是为了方便一会儿能够及时捂住她的嘴。 可拇指刚碰到干爽的眼角就被对方拍开了。 那张干净精致的小脸转过来看着他, “干什么呢?恼羞成怒想家暴啊你?” 段怀谦一噎。 没……没哭啊? 那他这是预判错误,还是被耍了? 又或者两者都有? “你也知道让我久等了?照你这么说,就是工作比我重要呗?才结婚多久,就本性暴露了?” 段怀谦:……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他好像一直都是工作狂啊,应该也不算是本性暴露吧? “呵,又不说话了?怎么?心虚了?被我戳中心窝子了是吧?得到了就不珍惜,果然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段怀谦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也想说话,可他有机会吗? 而且他想说的话是能够说出来的吗?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面前的时攸宁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辩论队。 段怀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争分夺秒用他平生最快的语速抢在时攸宁前面先将话说完, “抱歉。” 嗯,是的,他说完了。 语速急促且飘忽。 这下轮到时攸宁懵了, “什么?” 这流程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看到她这副模样,段怀谦心里的憋屈和无力反而消散了几分。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还多了些许自己未曾察觉的理直气壮, “我说抱歉。不管是什么,都抱歉。” 时攸宁默了默,突然笑了。 笑得明媚粲然,也笑得段怀谦背脊生寒。 “那你得说多少遍才够啊?” 段怀谦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选择从其他的地方弥补,前提是条件合理。” 时攸宁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我要的人能派给我了?” 段怀谦还残存着三分理智,并没有立即答应。 微蹙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解, “人我不是不可以安排给你,只是我需要真实且站得住脚的理由。当然,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但你或许无法从其他途径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帮你做这件事了。” “毕竟我觉得,段氏在云城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我也清楚这个行为会对你有所冒犯,但是抱歉,我也是想要为了你、为了你父亲给你留下的资产负责。这是我承诺过他的,我不能失信。” 时攸宁隐晦地勾了勾唇角,这回道歉倒是利索得多。 不过这人虽然平时嘴笨了点,重情义却是真的。 沉思片刻后,时攸宁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认真, “那如果我说了,你会给我投资吗?我的意思是,以段氏的名义给我投资。” 段怀谦怔了怔,但还是选择如实说道, “西区就在目前来看,并没有任何的商业发展价值,我实在是不太能够理解你坚持这一举措的目的和意义,所以无法答应你。” “再者,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就算要投资,也需要对方提供确切的策划方案,待评估过后再做打算,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改变。” “更何况,你刚才说的是以段氏的名义,而不是以我个人。即便我身为最高决策者,也不能盲目就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以段氏的名义,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他需要为整个段氏的运转负责。 “那是自然。” 时攸宁扬唇一笑,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那么请问段总,今晚有时间吗?虽然我没有会后空翻的猫,但是我有段总需要的策划案。” 要是段怀谦到现在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真的是配不上她夸的那句有脑子了。 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秒, “你早就计划好了?” 下午才开口要人,策划案就已经准备好了? 段氏:坏了!这波冲我来的(;′??Д??`l;) “那前提也需要段总看得上我的方案不是?” 时攸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懒懒道, “走吧,正好也到饭点了。择日不如撞日,我先做东请段总吃顿贿赂饭,吃完咱们再慢慢谈。” 段怀谦看着那个往餐厅走去的背影,眼角微微抽搐。 请他在他的家里吃‘贿赂’饭? 还择日不如撞日? 认真的吗? 第28章 你比你爸诚心 段景珩跟算准了时间似的,刚要开饭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这对黑心夫妻之间的氛围还挺和谐,时攸宁又没有看他,心里顿时就大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时攸宁应该是已经把他卖队友的事情给忘了,不会跟他计较了……吧? 结果拉开椅子还没坐下,就听见时攸宁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诶哟,小少爷居然亲自下来吃饭了啊?我还以为小少爷从来都不食人间烟火,只吸收天地之精华就能饱呢。” 段景珩:没记错的话,我们中午还一起吃过饭来着。 而且吸收天地精华的那是妖怪,建国以后不能成精谢谢。 但他现在是一声都不敢吭,所以决定要全程装个哑巴。 可刚坐下还没拿起筷子,时攸宁又接着道, “小少爷慈悲心肠日理万机,要忙的事情多着呢。比如卖卖队友啊,帮小蝌蚪找找爸妈啊之类的。这什么牌子的饭啊,竟然这么不懂事,还需要小少爷亲自吃呢?这饭也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了吧?” 段景珩:…… 再三纠结后,段景珩抬头看向对面的老父亲,想要寻求帮助。 结果对方看都没看他,淡定地吃着饭。 得,是他飘了,居然会以为这个黑心肝的心里至少会残存着一丝父子亲情。 但当下的情况危急,他为了自寻出路,只得主动出击(甩锅)。 遂试探性地问道, “父亲,您刚才凶她了?” 毕竟以他那浅显的功力,应该不会把人气成这样才是。 他只是提前跑了个路而已,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时攸宁:不好意思,在我这里卖队友已经是straight[死罪]了。 段怀谦掀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有教过你推卸责任?” 本来就没凶,他只是和她讲道理了而已。 段景珩愣住了,回过神后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没……没凶她啊?” 看来还真的全是他的问题啊? 那时攸宁也太记仇了吧? 这都已经过去了31分钟47秒了,她居然还在生气?! 段景珩看着时攸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用公筷给她夹了块肉,讪笑道, “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时攸宁看着碗里的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诶哟喂,这可是少爷赏下的恩赐呐,破天的荣誉诶,我哪舍得吃啊?得拿个金丝楠木画框裱起来,作为传家宝才是。” 段景珩苦着一张脸, “我错了,我应该有团结意识,不应该卖队友。” 他现在只想吃一顿正常的晚饭,而不是断头饭。 时攸宁瞥了一眼那张窘迫又无奈的脸,轻哼了声, “真的知道错了?” “嗯嗯嗯,绝对没有下一次!” 段景珩连忙点头。 只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 时攸宁收回视线,意有所指地说道, “行吧,看在你比你爸诚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段怀谦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只要他不搭话,就代表与他无关。 —————— 时攸宁回到房间洗漱好后,看着桌面上的策划案陷入了沉思。 她之所以想要盘下西区那块地,其实是因为女主。 原书里女主刚回家,被家人带着参加宴会。 黎父听见一个港商在聊投资,就主动上去示好。 而女主天真发问: ‘为什么不建房子呢?比如西区的房子就很旧,住得不安全。’ 那位港商被她一句话点得灵台清明,决定收购来建小区。 作为报答,还主动给黎家分了一杯羹。 半年后,某重点中学宣布和西区中学合并,并迁址到那边。 学区房get! 这破天的富贵不就来了吗? 黎家因为这事大捞一笔,不仅和港商促成了长期合作,还一跃跳到一流豪门末尾。 黎家上下更是都将女主奉为福星。 时攸宁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虽然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但他们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两方,所以她就不说对不起了哈。 况且这才哪到哪啊? 她要做的,是提前将男女主未来的所有依仗都收入囊中。 无关她是不是段怀谦的妻子、段景珩的后妈,而是‘时攸宁’这三个字,就注定了会和对方纠缠不清。 所以只有让原剧情崩到太平洋,早日把男女主搞下线,她才能彻底安全。 而段氏拥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会是她最好的跳板。 给祁泽打电话的时候,她就设想到了段怀谦的反应,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回过神后,时攸宁拿发簪随意地将头发盘在脑后,就拿着U盘和策划案去了段怀谦的书房。 还颇有礼貌地敲了几下门, “开门呐开门呐,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里面静默了一瞬,才回道, “进。” 就是这声音听着,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和私人恩怨。 时攸宁进门后,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目不斜视地往目标人物走去。 将U盘和策划案放到男人面前的办公桌上, “段总,ppt和策划案。” 段怀谦微挑起眉梢, “看来时小姐真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啊。” 刚才的无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不管内容的质量如何,她都是用心了。 “准备的再多,也要你拍板同意了才是。少废话,赶紧看!” 时攸宁朝桌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凶巴巴地说道。 段怀谦眸光微闪,将U盘推了回去, “时小姐要拉投资,难道不应该亲自讲解?” 时攸宁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一抹假笑, “段总说的对,那您的电脑能借我用用吗?” 什么绝世大笨蛋,看不懂ppt难道还不识字吗?! 但是为了银子,她忍! 段怀谦拖着椅子退开了一些,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攸宁也不客气,拉着另一张椅子就坐了过去。 导入后就单刀直入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解, “西区周边的……” 在她的侃侃而谈下,段怀谦逐渐听得入了神。 即便挑剔如他,也无法否认这是一个完整且完美的方案。 就连他手底下的员工,都很难做到这个程度。 只是他记得友人曾经说过,她虽然大学学了商科,成绩却一直是吊车尾。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友人会在生前将资产转换为信托基金给她留下一份保障,而不是直接让她继承公司的原因。 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段怀谦的视线从屏幕转移到了时攸宁精致的侧脸上,眸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第29章 你怎么不去抢? 等将ppt讲解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时攸宁看向一旁男人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但还是任劳任怨地问道, “以上就是我方案的全部内容了,段总,请问您怎么看呢?” “讲得还不错。”段怀谦拿起桌上的策划案翻阅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但我记得你父亲曾经说过,你大学时期的成绩一直都是在中下游徘徊。怎么突然会产生重操旧业的念头?难道是受到了高人指点?” “是是是,昨晚有个白胡子的老神仙入梦教我了,还在我床头放了已经做好的策划案和ppt,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时攸宁翻了个白眼,语气幽怨又带着一丝丝的沮丧, “以前有老头子养着,我自然是有钱万事足啊。再说了,我要是学的太好,不就得被发配去公司干苦力了吗?谁知道他生病了也不跟我说,还瞒着我将资产变卖换成了信托基金。” 小样儿,还想套她的话? 其实原主本来大学是想要申请心理学专业的,但耐不住老父亲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她’学商科,只得咬牙答应,于是乎心理学就成了辅修。 虽然原主不像她所说的那般藏拙,但成绩也没有特别差,只是叛逆期可能来得比较晚,逆反心理作祟,每次小考都刻意压着及格线过去。 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芯子换成了她——23岁就拿下q|S排名前五高校金融学和工商管理双硕士学位的时攸宁。 段怀谦眉心微动,这确实是一个合理且站得住脚根的解释。 至少他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也没说信或不信,只是问, “为什么是开发文创产业园?毕竟开发商圈或是高档住宅区,不才是更为笼统且大众的方法吗?” 是的,时攸宁的策划案是有关文创产业园的开发,并不是选择和原书剧情一样的建小区。 “段怀谦,我觉得你真的是有点笨在身上,笼统且大众的方法难道就一定是万能的了吗?” 时攸宁语气里的嫌弃不加任何掩饰,还考验起她来了是吧?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耐心地答题, “首先,那边的人口错综复杂,经济水平也参差不齐。倘若是建商圈,只有中低档才能更加符合大众经济。住宅区也同理,高档住宅区在那边尤为吃不开,至少未来几年依旧会是这样。加上这两个项目都耗时长、花费多、回报低,并不是明智之举。” “而文创产业园不同,我虽然没有实地考察过,但通过网上的照片也不难看出,那边大部分的房屋虽然老旧,但并不破败,而且还有些保留得还算完好的特色建筑。” “所以我们除去收购的费用,需要做的只是翻新房屋、修复老建筑、保留并修复当地特色。这在工程难度、工期以及资金损耗等方面,都能够得到很大程度的缩短。” 说了半天,时攸宁的嗓子已经干涸到极点。 见桌上只有杯咖啡,也顾不上嫌弃,直接端起来就闷了半杯。 看到她的举措,段怀谦有些错愕,但也没说什么。 拦是肯定来不及拦了,说好像也是不太敢说了,毕竟担心说了耳根子又会不清静。 时攸宁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保留当地建筑特色,结合当地历史故事,引入非遗或手作工作室,打造一个文化新地标;建造复古风格民宿群,发展旅游业。这才是低成本高回报,并且返现最快、维持时间线最长的方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一件有利于提升区域价值、提升城市形象、为旅游业做贡献的好事,更容易获得政|策支持,对集团也有一定的帮助。” “综上所述,打造文创产业园才是最优解。段总,请问您还有什么别的茬需要找吗?” 段怀谦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也知道夫人很想听见‘没有’两个字,但确实是还有一个——这最后的利益分配恐怕不妥,难道也是入梦那位老神仙教的?” 时攸宁扫了眼最后的条例,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模样, “那倒不是,那是我自己写的,毕竟他老人家一开始的报价太狠了,我们好歹是夫妻,我不忍心让你亏太多。” 段怀谦喉头一哽, “你只是出了策划案和小部分资金入股,大头的支出都在段氏这边,开口就要36%的收益恐怕是不妥。”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还真的就是低回报高收入呗? 难怪一开始跟他说的是‘投资’呢。 “瞧段总这话说的,我的每一个脑细胞都价值连城,这已经是给你打骨折之后的最低报价了。”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摇摇头, “20%,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分成。” 时攸宁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 “你怎么不去抢?谁砍价像你似的?直接腰斩?!” 要是在古代,这人都能当上刽子手头牌了吧? 段怀谦转着手中的钢笔,姿态闲适, “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做不来,总会有比抢劫要赚得多的机会,比如现在。” “你!” 最后在时攸宁的据理力争下,错失了睡美容觉的黄金时间,但也得(抢)到了25%的分成。 段怀谦整理着桌面上的纸张,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明天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公司?合同还是要签的。” 时攸宁头快摇成了拨浪鼓, “你带回来就行,我可不想去到再讲一遍。” 段怀谦神色无异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早点休息。” “散会散会,本小姐为了赚几个银子,美容觉都没睡成。” 时攸宁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双迷懵的眼睛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 “对了,虽然这事儿有你们公司负责,但人我还是要的哈。” 段怀谦的视线从桌面转移到她身上,轻挑起眉梢, “理由?” “我正好缺一个助理,还有别的事情需要ta去做。” 最难啃的骨头分给了段氏,至于其它的那些小项目她自己就能吃得下。 段怀谦点点头,也没有细问, “好,我会通知祁泽,最晚后天让人联系你。” 时攸宁打了个哈欠, “工资还是你出,就这么定了。” 段怀谦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沉默了一瞬,随即从喉咙溢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看向屏幕上条理清晰的ppt,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下意识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口腔中的苦涩似乎让他回想起了些什么。 眸光微闪。 面不改色地将杯里的咖啡喝完,就关闭电脑离开了书房。 第30章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段怀谦是个十足十的效率狂魔,第二天就在晨会上把工作分发了下去。 【卷】是一种病,而且会人传人。 特别是在段氏这种优胜劣汰能者居之的上市集团,几乎所有员工都被迫成为了效率卷王。 所以关于收购开发西区的项目一事的进展进度条,正在以2倍速的形式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虽然项目的具体内容还没有对外公布,但段氏收购动静之大,让不少人都收到了风声,在暗戳戳地找关系打听着,却没人敢在背后横插一脚。 因为都深知段怀谦的手段,以及段氏这个庞然大物有能力全部吞下,也没有人敢主动提出要分上一杯羹,只能抱着仅剩的一丝希望在等着被宠幸。 除了个别实在是不知颜面为何物的—— “谦哥谦哥,西区那个项目究竟是干什么的?外边儿都已经传疯了,各种版本都有,你还这么淡定呢?!” 霍少凛今天一早就踩着点来了段氏,正在段怀谦面前鬼哭狼嚎着。 段怀谦正在伏案处理工作,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霍少凛也不在意,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你以前不是都看不上西区那块地儿,觉得没价值吗?怎么突然就决定要收购了?” “算了,不管是为什么和干什么的,都让弟弟投点?到时候你看着从指缝里给我漏点儿回来就行!” 说完,就趴在段怀谦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不忘用手摁住桌面上的内线电话,毕竟这人也不是没干过叫安保上来赶他的事情来。 段怀谦终于舍得抬眸望他一眼,冷声问道, “你是喇叭?” 霍少凛一噎, “我发现你自从结了婚,骂人的辞藻真的就是越来越精辟了。” 要换作以前,顶多就是说一句‘说完了?’,更多时候还是已读不回。 哪像现在,这小嘴儿跟淬了鹤顶红似的。 段怀谦正要签字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 “投资等下次,另外婚配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如实跟老师反馈你恨娶一事。” “你你你你你你……!” 霍少凛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给自己按人中。 祁泽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条蠕动的……呃,人? 下意识看了眼依旧稳坐泰山的老板,心里松了口气之余还唾弃着自己的不稳重。 差点忘了,这位从来就不是个正常的主。 所以为了自证能力,祁泽在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帮老板把人捂着嘴拎走。 虽然他不稳重,但他是个能打且有眼力见的全能特助。 可怜霍少凛一大早跑来撒泼打滚了半天,都没得到一丁点有用的消息。 直到文创产业园竣工,他看到那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名字,反复追问后才知道自己曾经究竟错过了什么。 —————— 这天下午,秦翊让自家司机把自己送到了栖云居。 根本用不着人迎接,自己就轻车熟路地换鞋走了进去。 当看到电视上的四根天线大草原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阿珩啊,我记得你适龄的时候就已经不爱看这玩意了啊。” 这难不成是心智逆生长了? 段景珩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你只长嘴不长眼睛?” 秦翊丝毫不怵,大剌剌地坐到他旁边,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人就是经不起说。我本来就没说错,而且你就算要看也好歹换个其他的……” “崽崽,你快点把偷看的进度条给我拉回去,我要精确到秒!” 还没等他说完,时攸宁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 秦翊怔了怔,下意识看向电视屏幕。 啊…… 原来是暂停的啊…… 原来不是他哥们儿看的啊…… 没想到他哥们儿的后妈,爱好还挺独特的啊…… 虽然不确定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听见,但他没说完,就算被追问也能迅速改口。 并且秦·社牛·翊表示,他从不知拘束和尴尬为何物。 回过头朝时攸宁挥了挥手,笑眯眯地露出两颗虎牙, “hi~美女姐姐,咱们又见面了,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呢。” 在派出所那天,他就对时攸宁挺有好感的。 加上好兄弟这些天跟他不着痕迹地炫耀,让他对时攸宁的好感直接就到达了顶峰。 怎么会有人长得又好看、气场又强、还那么……护犊子! 时攸宁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唇角微扬, “哟,这不是段景珩的亲兄弟嘛?你禁足被解啦?” 秦翊脸上的笑一僵,随即干笑了几声, “哪有什么禁足啊,您别听阿珩瞎说。我就是最近孝心爆棚,在家陪陪貌美如花的母亲。” 说着,还自认为隐晦地瞪了眼段景珩。 死嘴,怎么什么事都往家里大人说?!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报喜不报忧吗?! “需要我提供聊天记录作为举证吗?” 段景珩神色淡然,视而不见地拿遥控器恢复了播放。 秦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聊天记录?那不是我本人啊,秦立羽说的话跟我秦翊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俩人之间的相处。 一动一静,一冷一热,倒是和谐得很。 在她看来,秦翊应该算得上是原书里的男三? 家里已经有一个继承家业的大哥,所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 而他作为反派的好兄弟,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霸总身边那个骂骂咧咧却仍随叫随到的家庭医生。 段景珩囚禁女主的时候,就是这小子给配置的那些限制行动的药。 具体后来是什么结局,书里并没有描述。 但从一开始就站错队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时攸宁单手托着下巴,冷不丁地问道, “对了,你们是不是快开学了啊?” 秦翊那原本还挂着得逞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姐,这么高兴的日子,咱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还有一周。” 段景珩倒是没什么反应,反正他以前也很少去学校。 时攸宁语气有些责备, “崽崽你怎么回事?小秦同学都让你别说些不吉利的了,你怎么还说?今天可是他解禁的大好日子,多值得高兴啊。” 段景珩配合地点点头, “好,下次一定注意。” 秦翊:……救命啊!有母子不把人当人啦! 见他吃瘪,时攸宁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 她自从上次跟段景珩看了一会儿四根天线,就喜欢上了以前觉得幼稚的节目。 结果这好小子一来,就怂恿着段景珩换节目? 死罪谢谢! 一阵插科打诨过后,几人也要开始说正事了。 第31章 真相只有一个 偏厅。 秦翊将段景珩让他查到的信息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云城丢过孩子的豪门就两家,当然在这之外也未必没有刻意隐瞒了的。其中黎家丢的就是女孩,还是黎家目前当家人黎建明的小女儿。” “但有一点很奇怪,黎家只在刚开头的几年找过那个孩子,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放弃了,这里面的原因我没查到。” 说着还将他收集到的照片也调了出来, “黎初初的养父母都是小学老师,因为不孕不育到孤儿院领养了当时只有2岁大的她。那姑娘在周边的风评似乎也还可以,尊老爱幼、乖巧懂事、阳光开朗。” “另外,我个人觉得哈,黎初初跟黎家现在的当家夫人、以及黎家的大女儿都长得还挺像的。但如果真是她的话,云城就这么点大,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里,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呢?” 时攸宁心里微哂。 那必须是找不到的啊,毕竟剧情都还没发展到相认的程度呢。 就算之前是让这两方在大街上碰头了,估计都会被剧情影响成睁眼瞎。 段景珩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态变化,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神情绪能够复杂多变并且能切换迅速到这个程度。 从一开始不屑、讥讽,到后来的冷漠、淡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沧桑和疲惫? 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吗?” 时攸宁回过神,眨了眨眼, “我就是觉得这剧情似乎不太合理啊,你们看那姑娘也姓黎,按理说这里面应该还有个假千金,等她回家再上演一个真假千金扯头花的戏码才对。” 段景珩:……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秦翊也是两眼一黑,这可太像他亲妈的脑回路了。 轻咳了一声, “姐啊,这里面根本不存在什么真假千金、恶毒养女之类的哈。咱要不还是先把这虚构的小说剧情放到一边,回归到现实?” 段景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这个人比他更应该去坐摇摇车才对。 秦翊:……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是怎么回事?栖云居有脏东西?! 时攸宁顿了顿,点点头, “好哦,那我是在想,你们说的那个黎家是干什么的?” 虽然这个‘现实’也是个小说世界。 但她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纸片人,所以也不是不能回归‘现实’。 秦翊刚要说话,就被段景珩抢了先, “做服装发家的,在二流豪门的中上游。黎建明在他们家排行第二,虽然能力只是堪堪能够稳住黎氏,但也比他的其他饭包兄弟姐妹要强得多。而且他那个人市侩,手段也说不上光彩。” “对对对,这也是其中一个疑点!虽然目前黎初初是不是黎家人我们还未可知,但黎家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我们这个层面,所以我认为……” 秦翊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刻意把我们引向黎家。这个幕后黑手藏得很深,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强大且未知的敌人!” 秦翊还在站着装高人,完全不知道坐着那俩人的表情有多一言难尽。 时·幕后黑手·攸宁:你哥们儿这看着也不像是演的啊,他这症状持续多久了? 段景珩: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时攸宁:不是你把他喊来的吗? 段景珩:不是你让我查,我才会找他的吗?! 时攸宁:你竟然还敢顶嘴?! 段景珩:…… “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我推理得是不是很有道理?!” 秦翊回过头,眨巴眨巴着那双铜铃。 “小秦啊,你推理得很好,但下次可不准再推理了。” 时攸宁揉了揉被无语到发疼的太阳穴,要是早知道这孩子这么会脑补,她还不如自己背着人来。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偷懒走捷径的吧? 段景珩比她还要直接, “让你推测,没让你犯病。” “为什么?”秦翊脸一垮,坐回了沙发上,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时攸宁看着电视里的天线们滚草坪,漫不经心道, “那为什么就不能单纯是他们犯傻,你们倒霉呢?” 秦翊怔愣了一瞬,开始跳脚, “可我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呀!是阿珩非要往下查,我就直接把这个观点忽略了!” 这跟硬要他验证出‘1+1=3’,才来告诉他‘1+1确实=2’有什么区别?! 段景珩眸色微敛,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对吧?” 时攸宁扬了扬眉,神色坦荡, “我不知道啊,这难道不是你们自己查到了才告诉我的吗?你不会又想说我是在耍你吧?” 段景珩的耳尖浮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意,声音有些飘忽, “我没有!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应该就是她那天说的:‘将可能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吧? 秦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个……我不明白姐的意思,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阿珩明白的姐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时攸宁朝段景珩使了个眼色。 她累了。 “如果不刨根问底地去查,你怎么能笃定这个可能性是不成立的?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真的只是你在犯病?” 段景珩斜睨了他一眼。 秦翊:“不能……吗?” 让你回答问题,没让你反问!!! ┻━┻︵╰(‵□′)╯︵┻━┻ 段景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脊梁却似乎比之前要挺直了些, “虽然现在看着像是无功而返,但我们至少也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可能性和有用信息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这样即便在未来遇到了相关的不可控事件,也能够坦然处之。” 秦翊思索了一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也就是传说中的斩草除根!” 第32章 我觉得你在发光诶 “诶诶诶,打住打住。” 时攸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新时代好少年,什么斩草除根的,别整违法犯罪那死出!”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几句诡辩论,加速了法盲的进化,而且这还是买一送一。 法盲x2……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秦翊讪讪一笑,话锋一转, “但该说不说姐你实在是太牛了!简直就是未卜先知!高瞻远瞩!远见卓识!见微知着……” 秦翊的成语和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外蹦。 “谢谢,你就算不夸我,我也知道自己很聪明。” 时攸宁端起杯子放在面前,遮挡住微微抽搐的嘴角。 她发誓,她一开始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女主打包送回家,没想将自己陷入脚趾抠地的境地。 但她的攸言攸语似乎给未来反派和反派的兄弟都上了一节课,应该也算得上是她的功德一件……吧? 解决了困扰在心头好几天的问题,秦翊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事儿也算是了结了,朕和太子心尖上的那颗大石头啊,瞬间就消失了捏~” 只希望下次不会再让他验证‘1+1=3’了。 “滚!” 段景珩顺手抄起一旁的抱枕扔到他身上,眼睛看着时攸宁,像是有话要说。 时攸宁视而不见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淡淡道, “想说什么就说,嘴长在你身上,看我干什么?我还能翻译脑电波不成?” 段景珩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不坚定, “我想要把那个女生疑似黎家人的消息捅给黎建明,你怎么看?” “什么玩意?!你怎么还以德报怨了呢?这可不像你啊!” 时攸宁还没接话,秦翊就先惊讶了, “你是谁?!算了,不管你是谁,都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他还以为这人是要搞垮黎家呢,结果不仅没有,反而还帮小蝌蚪找爸妈?! 时攸宁倒是淡定得多, “理由呢?” 段景珩眼睛转向地板,让人看不清神色, “最开始打我那个叫迟临川的,和黎初初是青梅竹马;加上他父母离婚后各自成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还有黎初初一直陪着他,所以他很在乎黎初初。” “倘若黎初初真的是黎家人,回归到黎家就是必然,但黎家并没有表面上的太平。除去秦建明的兄弟姐妹,他的大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是个一箭双雕的方法。 哪怕黎初初不是真正的黎家人,迟临川估计也得暴躁一阵子。 要是直接当场就把黎家人给打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至于黎家…… 情况不明,先待定。 秦翊‘嘶’了一声,暗自摇了摇头。 这确实还是他兄弟没跑了,杀人诛心小王子。 时攸宁单手托着下巴,懒懒道, “挺好的啊,不过要记得把痕迹处理干净。最好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自己别沾手。” 段景珩怔了怔,指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陷进了肉里, “你难道不会觉得我……” 是个坏孩子吗? 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充满算计。 然后因此而忌惮我、厌恶我、疏远我。 “觉得什么?觉得你不是好人?” 时攸宁心里一阵好笑,这小孩儿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好懂了。 段景珩没有接话,但脸上写着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时攸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问你,你要做的这件事犯法了吗?违背道德了吗?” 段景珩老实摇头。 “先撩者贱,你现在的行为也不过是给自己报仇而已,我为什么会多想?而且你没有说想要套个麻袋把人重新打一顿,而是学会去思考适合的计策,我觉得这一点就是很大的进步啊。” 时攸宁竖起了两个大拇指,顺便假笑。 把女主送回家、让男主吃瘪、顺便让她高兴,一箭三雕的妙计! 这都是她想要的,也是她原计划里的内容。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想要往上飙升的音量, “我又不是迟临川!我有脑子!” 他又不是那种只会拿拳头说话的傻子,说得跟是他有躁狂症似的。 但倘若时攸宁那天没有去派出所捞他的话,他事后一定会立刻用其他的方法报复回去,而不是等到现在。 时攸宁玩味地勾了勾唇, “对了,没准到时候还可以再来一出《回归豪门前,我得罪了云城太子爷》呢。” 段景珩的表情有一丝皲裂,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把你手机里的小说软件都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胡说,我从来都不看小说!”时攸宁白了他一眼,正了正脸色, “我是说认真的。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找一张嘴在你们那些富二代的群里,说点似是而非的话就足够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见风使舵的人,他们看到消息,回到家里跟爹妈一说,自然就会有大把的人为了讨好你们俩而上赶着疏远黎家。” 秦翊咂舌, “妙哇,这才是真正兵不血刃的妙计!!姐姐姐姐姐姐,你开班吗?我花钱买课!!!” 段景珩微眯起眼眸,看向他的神情有点危险。 这个人真的是,又烦又碍事! 可惜当事人一直没有察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开班就算了,等哪天段氏破产了再说吧。” 时攸宁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决定顺便再给他们上一课, “你们生在这种家庭,就注定了往后的日子不会平淡。算计在日常生活和商场上都是老生常谈,永远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不先下手为强,就只有受人欺凌的份。” “当然我也不是让你们胡作非为的意思。要知道,法律之所以能够存在,就一定有它的意义。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一定不能够去触碰那条红线。” 时攸宁一口气说完,别说那俩人的眼神都变得越来越清澈了,她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洗礼和升华。 不愧是她,时·鸡汤大师·攸宁。 反派黑化进度-+ 秦翊直勾勾地看着她,喃喃道, “姐,我觉得你在发光诶!” 虽然前面有个别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就是感觉好有道理哦! 时攸宁抬手往下压了压, “嗐,少见多怪,我一直都这样。” 段景珩嘴角抽了抽。 确实,如果不关灯的话。 不关灯,他也会发光。 第33章 一家三口 秦翊在栖云居待到下午五点,就软磨硬泡地求着段景珩出门了。 本来还想喊上时攸宁一起出去吃晚饭,却被她以‘不坐小孩儿那桌’为由拒绝了。 时攸宁无视了那两道幽怨的目光,笑眯眯地挥手目送他们离开了千里之外。 原本时攸宁还想着今晚的饭桌上没人跟她斗嘴,她还乐得轻松自在。 只是没想到,段怀谦那个工作狂今天居然踩着饭点到家了。 时攸宁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哟,天下罕事啊,段总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就只有刚出差回来那几天有回家吃晚饭。 后来下班到家基本都是晚上八、九点,回到家了还得在书房加班。 有时候更是不回来,直接歇在公司。 以至于时攸宁都有些怀疑,他最开始回家那几天只是想观察她有没有虐待他儿子。 而在发现他们‘母子’相处融洽后,就又用强力胶把自己粘在公司了。 段怀谦将西服外套递给冯管家,神色与平时无异, “今天不算太忙,回来吃饭。”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多问, “那就开饭吧,崽崽跟秦翊一起出门了,不在家吃。” 段怀谦看着那道径直走向餐厅的背影,眉心微敛。 ‘崽崽’跟‘段总’,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在看到段景珩发来的消息时,他刚开完会。 虽然最近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但也仅限于是在面对面的时候,他多了几分耐心,而段景珩少了几分戾气。 至于更多的,就没有了。 平时似乎也已经默认了助理是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有什么事情双方都基本会让助理转达。 所以段景珩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是他没有想到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消息内容: 【我有急事出门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吃晚饭哦。】 【对了,我走的时候,她的背影好像有点孤寂落寞。】 【真不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想要以下犯上啊,但你这个丈夫是真的当得一点儿都不称职。】 【都结婚了还像以前那样沉迷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的,你眼里还有没有人家这个妻子了?】 【难怪人家结婚了还跟你分房睡呢,毕竟换作谁都受不了睡到大半夜,身边突然多个人。】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这一把年纪还能再婚本来就很不容易了,要是再这么不顾家,小心你老婆不要你了,我可没有要换个后妈的想法。】 【所以你今天应该会回去陪她吃饭的吧?】 段怀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完那几条消息之后的心情。 只记得当时心中百转千回。 首当其冲的想法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段景珩跟时攸宁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连说话都变得跟对方一样不着四六。 与此同时,耳边还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他和时攸宁只不过是协议婚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对方并不会在意这些。 但拒绝的答复刚在脑海中浮现,手指就已经鬼使神差地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嗯】。 紧接着就将手头的工作加速处理完,顶着下属们见鬼似的眼神,准时在下班时间离开了公司。 饭桌上,段怀谦看了眼坐在对面埋头吃饭、不发一语的女人,眸光有些闪烁。 不禁开始反思,他为了工作频繁晚归的行为似乎真的有些不妥。 思索了一番,状似不经意般开口问道, “夫人未来几天有时间吗?” 时攸宁的筷子顿了顿,警惕地抬起头, “你先说事,我再决定我有没有时间。” 上来就问‘几天’,肯定不是普通宴会让她去撑场面那么简单。 段怀谦莫名读懂了她眼里的想法,心中一阵哑然, “我在郊区有个山庄,娱乐项目还挺多的。想问你感不感兴趣,趁着段景珩开学前一起过去玩几天。” 时攸宁顿时了然,这是想让她帮忙带孩子出去散散心呢? 但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况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便骄矜地轻点下颌, “好哦,我现在带孩子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你放心,我会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来的。” 反正段景珩牛高马大地也走不丢,下车就把人放了,等要走的时候再把人喊回来不就成了? 这事儿跟放羊应该算是一个原理,虽然她没试过,但她看过纪录片啊。 段怀谦喉头一哽,他现在到底是有多不受她待见? 几天没回家,就已经到了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程度了? 声音微沉,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眨眨眼, “你也去啊?你不忙吗?” 关注点明显没放在他的措辞上。 段怀谦薄唇轻抿,像是在解释, “前段时间主要是在忙西区的开发项目,现在项目已经步入正轨,不需要我再过多关注。至于其他工作祁泽就能处理,解决不了的留给我线上处理就好。” 顿了顿,又赶在她开口之前问了句,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 “可以,那你自己去跟你儿子说。” 时攸宁权当他是良心发现,决定找寻回一些缺失的父子亲情。 所以在听到西区的项目也没过多追问,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后续能有钱进账就行。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自己去操那心做什么?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段怀谦心中的躁意消散了些,眼尾也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 翌日。 段景珩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拎着个黑色的行李箱从二楼走了下来。 天知道他昨晚收到那个男人发来的出游通知时,心里有多震惊。 虽然说还是在云城范围内,虽然他只是个顺带的,但这是他活了16年来,第一次和那个男人以‘游玩’的名义一起出门。 为什么说自己只是顺带的呢? 因为他爸的原话是:【明天陪她去郊区的山庄玩几天,你也一起。】 但是没关系,至少他爸是把他的‘好言相劝’都听进去了。 还知道哄人,这个家就散不了,他也不用换或者少个后妈。 虽然他的话有一丢丢的添油加醋,但他也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他真不愧是个聪明机智的小机灵鬼! 但等他看到空无一人的餐厅时,陷入了沉默。 他这是……临时被抛下了? 第34章 在宇宙中,我们都是一家人 段景珩从七点半一直等到了八点,那两夫妻还是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转头看向一旁的冯管家,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冯爷爷,您确定他们都还在家,没有离开吗?” 真的没有半夜或者大清早就背着他偷偷走了? 冯管家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招牌笑容,眼神充满着包容和耐心, “小少爷,我真的确定的,先生和夫人今天都没有下过楼。而且现在时间尚早,小少爷不妨先用早餐,再耐心等等呢。” 段景珩脸色木然。 最好是还能等得到,而不是那个黑心老男人耍他的。 还有就是,冯管家的语气真是像极了某淘的客服,如出一辙的官方和敷衍。 这时候,客厅的内线电话响起。 冯管家朝他点头示意后,就转身走出了餐厅。 段景珩莫名觉得,冯管家眼里的意思更像是:‘你看吧?我都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了,你小子非不信’。 但知道人都还在家,他也就不担心了,招手示意佣人先给他上早餐。 片刻后,冯管家再次走了进来。 “小少爷,是夫人打来的电话,她让佣人上去给她收拾行李呢。您这下可以安心用早……啊,原来少爷已经开始吃早餐了,是我年纪大眼挫了。” 段景珩:…… 暗讽完还不够?倒回来还要继续明嘲?! 时针即将指向‘9’,电梯门才再次打开。 段景珩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像是随意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对衣冠楚楚的黑心夫妻从里面并肩走了出来。 撇了撇嘴, “哟,舍得下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晚上才出发呢。” 佣人刚才就已经把他们的行李都拿下来了,这俩人居然过了这么久才从楼上下来,都不知道是不是属乌龟的。 时攸宁将他的神态变化都收入眼底,不耐烦的表情里还带着些许自认为掩饰得很好的急切和期待。 红唇微启,调侃道, “听说你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是不是听到你爸要放下工作,特地带你出去玩,所以高兴得睡不着了?” 段景珩刚想要反驳,就察觉到男人那冷凝且带着几分警告的眼神,瞬间就福至心灵。 假笑了几声, “可不是嘛?巴不得昨天半夜就上去把你们喊醒出发。” 大师,他悟了。 这个老男人是拿他当幌子才把人约出去的。 难怪非得要求他也一起去呢,呵呵。 时攸宁扯了扯嘴角, “那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这么做,因为你要是这么做了,我会让你看不到今天早上的太阳。” 用不着男女主出手,她就直接让这个小兔崽子下线了。 等时攸宁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段景珩才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黑心老男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具体的出发时间?” 他的聊天框是需要收费吗? 多几个字都不能打? 还是说就是故意想要看他起个大早,像个二傻子似的等着? 段怀谦神色淡然, “因为我也不清楚,和你一样是刚确定的时间。” 他昨晚熬夜处理剩余的工作,加上今天不去公司,就放任自己早上起晚了。 等他收拾好想要下楼的时候,时攸宁还在让佣人给她收拾行李,而她自己在化妆。 于是他索性先去书房处理了两份文件,才掐准时间和时攸宁一起下楼。 段景珩没说信不信,因为这并不是最让他无语的点,而是—— “那您就不能提前跟我对个口供?要是我刚才说漏嘴了,您是不是又得借着这个由头来找我茬了?” 段怀谦眸光微动, “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了,以为你能理解,我下次注意。” 段景珩被他的话一噎,嘴上却吃不得半点亏, “没关系,以后您尽情用我当借口就好,我会理解的。毕竟经过这一次我也看出来了,在她心里,我的地位比您要高,我比您重要。” 段怀谦微眯起双眸看向他,眼神有些危险。 看来最近给他布置的任务还是过于轻松了点。 段景珩现在有把柄在手,万事不愁。 佯装不解地朝他笑了笑, “怎么了父亲?您还不去吃早餐吗?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一会儿您还得带我出去玩呢。” 段怀谦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几声,没再接话,转身去了餐厅。 段景珩这一次却丝毫不怵,心情颇好地转头继续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当听到那句:‘我有天线,可以接收来自宇宙的声音和画面’时。 段景珩熟练地轻声道出了下一句: “在宇宙中,我们都是一家人。” —————— 等时攸宁和段怀谦吃完早餐,一家三口就出发了。 段景珩等司机将行李箱放上车,就逃也似的冲上了副驾驶。 因为他觉得某人会口出狂言。 果不其然,等时攸宁坐上车后,从后面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崽啊,你今天怎么不坐后面?” 段景珩没有闪躲,反而不着痕迹地将头往座椅中间挪了挪,懒懒道, “三个人坐一起太挤了,你们两口子坐一起就行,我坐前面挺好的。” 他可不想被夹在他们夫妻俩中间。 电灯泡什么的,有就行了,瓦数不需要太大,不然会爆炸的。 后座突然陷入了沉默。 以为是被他戳中了心里的想法,段景珩还颇为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虽然我知道我这个人到哪里存在感都很强,但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如果你们实在是在意的话,把挡板升起来就好,我不在意的。” 这下连司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了,好心地低声提醒, “小少爷,我们今天开的是七座商务车,没有挡板。” 段景珩蓦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看了眼面前的配置。 嗯……确实是商务车。 沉默了几息,僵硬又缓慢地将脖子转向后座。 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给自己找补, “嗐,我知道这是商务车,但我坐最后排的话,还是难免会成为你们的电灯泡,所以我才决定坐的副驾驶。” 于是他就看到…… 原本在低头处理工作的老父亲,屈尊降贵地抬眸扫了他一眼,眼里的嫌弃遮都不带遮的。 而他后妈的眼神非常地慈祥、宽容、和蔼,简单来说就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快乖乖回头坐好,头和手不要放出窗外哦。” 段景珩脸色木然地转过头,努力让自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却在思考: 地球什么时候爆炸?请务必在第一时间把他炸了。 第35章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或许是车内的空调温度过于舒适,给本就精神放松的时攸宁平添了几分困意,索性放下座椅靠背打算小憩。 段怀谦在处理工作的间隙侧眸望去时,时攸宁已经陷入了熟睡。 只见她微微歪着头半躺在座椅上,双眸紧闭,呼吸细微而又均匀。 纤长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宛如两弯月牙;鼻梁的线条秀气而又流畅,微微上翘的鼻头透着一抹淡粉色;嘴唇微张,橘调的镜面唇釉在上面映出了点点光泽。 段怀谦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最乖。 不像露爪子或者不理人时的那般有攻击性。 “把温度调高点。” 段怀谦低声吩咐道。 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身上。 紧接着就继续埋头看向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段景珩透过后视镜看完了全过程,一阵牙酸。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车里。 不把小孩儿当人看也就算了,还不把小孩儿当电灯泡? 这难道就是中年人之间的甜蜜爱情吗? 时攸宁:……我愿意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_^ 车辆在路上疾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见着了位于山脚下的入口。 驶入大门后,又要开始东拐西拐地走环山公路。 即便司机开得再平稳,还是造成了些许的颠簸。 时攸宁有些不耐地蹙起眉头,缓缓睁开了还有些迷懵的双眼。 当看到身上披着那件有些眼熟的烟灰色西装时,怔了怔,又若无其事地往上掖了掖,将整个人缩在西装里。 “醒了?” 布料的摩擦声引起了段怀谦的注意,也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因为他刚才在纠结,万一到了目的地时攸宁还没有醒的话,他是应该直接将人喊醒,还是动手先把人抱进去。 前者的话,他担心她有起床气,会跟他发脾气; 至于后者……现在已经即将到饭点了,她的吃饭作息一向规律,如果任由她睡,他担心她会因为错过饭点跟他怄气;抱进门再把人喊醒,又唯恐会重蹈前者的覆辙。 但好在,在他思考煤气罐为什么不能安装一个防爆装置的时候,人醒了。 时攸宁懒懒地点头,嗓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这山路十八弯的,我能不醒吗?要是再给我蒙个眼罩,我都要以为你们是打算把我带进大山里杀人抛尸了。” 段怀谦:…… 声音微沉,又带着一丝无奈,“我知法懂法,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他就不应该明知故问。 副驾驶的段景珩连忙自证清白, “诶诶诶,先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让我事先声明一下,这一切可都跟我没关系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会是无辜群众,没准还会是被害人之一。” 时攸宁轻嗤了声, “我当然知道这跟你没关系,毕竟你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还算不利索呢,二加二加三等于五。” 段景珩沉默了一瞬,回头定定地看向段怀谦。 语气平静,还透着淡淡的死感, “听说你懂法,那么请问:语言霸凌算是家暴的一种吗?能判刑吗?” 段怀谦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首先,我的咨询费你应该付不起;其次,对你的话可以不算。” 段景珩轻‘呵’了声, “好,好,好。” 这个家真好,这对父母真好。 它好就好在‘负负得正,坏坏得好’,双重否定表肯定的好。 时攸宁弯了弯唇角,反手在段怀谦的胳膊上拍了拍, “段律师不畏资本强权,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正义的一方,和邪恶作斗争,这一行为值得高歌赞颂。为此,我决定奖励你给我拿瓶水。” 段怀谦目测了一番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她和就在她斜前方的冰柜之间的距离,有些失语。 还有这个奖励…… 时攸宁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 “这愣着不动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给的奖励?” 肱二头肌富有弹性的手感让时攸宁没忍住又捏了捏。 保养得还行啊,肌肉线条还挺明显,有骨头也有肌肉的。 手臂传来的酥麻触感让段怀谦有一瞬间的错愕。 回过神后还是认命地俯身从冰柜里取出一瓶水递了过去,又在察觉到她目光的时候把手缩了回来。 福至心灵地将瓶盖拧开,才再次递了过去。 在触及到她那略带赞赏的眼神时,段怀谦心头骤然升起一个疑问:他需要说声谢谢吗? 车辆经过了山路十八弯的爬坡公路后,终于抵达了真正的大门口。 紧接着绕过了前面的娱乐项目区、客房区以及普通别墅区,才停在了最靠里的一栋占地面积最大的中式别墅前。 虽然面积比栖云居要小一些,但在身后的不远处就是高耸入云的树林,入目就是充满着盎然生机的绿意,空气也比市区里要清新。 或许是想要给自己找回场子,所以段景珩在车子刚停稳的时候就跳下了车,跑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大声且又语气随意地说道, “我就说我选副驾驶是对的吧?七座商务车对后排乘客非常不友好。我要是坐最后排,不仅要当电灯泡,还得跟行李箱挤在一起。” 回应他的,是电动车门关上的声音、那对黑心夫妻冷漠无情且决绝的背影、以及他们俩渐行渐远的谈话声: “怎么说那也是你儿子,还是养着吧。多找几个康复老师教教,应该还能要。” “好,都听夫人的。” “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立刻就可以,我提前派人跟山庄订过餐,都是你最近比较爱吃的。” …… 段景珩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范围里。 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真正的失望,不是泪流满面; 而是想踹一脚行李箱用以发泄,却发现他能踹的、敢踹的都被司机提前拿走了; 而他手里仅剩下的这一个,他踹不得。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重要,确保它能够毫发无伤地回到持有人手里。 第36章 跟她撒娇? 午饭结束后,段景珩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脚即将迈上台阶才恍若刚想起来一般,回头问道, “对了,我们一会儿都有什么行程?” 时攸宁朝男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这次是你爸陪你出来玩,当然是你说了算,你想去玩些什么?” 反正太幼稚的她不去,太无聊的她不去,太累的她也不去。 这一趟是父子之旅,跟她这个小美女有什么关系? “父亲,您觉得这儿都有什么好玩的啊?” 段景珩将视线转向了自家的老父亲,目光幽幽。 突然很想把这个拿他当幌子的黑心老男人给出卖了。 他压根儿就没有来过这个鬼地方,天知道这里都有什么可玩的?! 段怀谦像是刚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淡淡道, “我昨晚不是给你发了指引手册吗?你没看?” 段景珩:……??? 这话真的是听得他one愣one愣的啊好大爹! 这么冠冕堂皇、正义凛然地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是良心一点儿都不会痛的吗?! 不会是因为没有吧? 段怀谦仿佛没看见他眼里的幽怨,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赶紧看吧,别浪费时间。” “彳亍。” 听出了他语气中暗藏的威胁,段景珩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从兜里拿出手机。 并且决定一会儿要拿聊天记录揭穿这个老男人的真面目。 可等他打开那个置顶的聊天窗口,除了看到了新鲜的指引手册外,还看见了一句话: 【道奇战斧,一个月内出现在你面前。】 段景珩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喝茶的衣冠楚楚老男人。 好哇,竟然试图拿他一直想要却购买无门的限量版机车来收买他?! 够狠! 他是那么肤浅、现实、市侩的人吗? 好吧,他确实是。 他已经该死地心动了。 时攸宁狐疑的眼神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着。 总感觉这俩人从出发之前就有点怪怪的,但是又暂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察觉到她的目光,段怀谦目光平静地予以回视。 语气还带有些疑惑, “怎么了?” 时攸宁微眯起双眸,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段怀谦神色不变,甚至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 “没有啊,夫人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时攸宁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你们爷俩才是同一个姓,我一个外姓人融入不了也正常。俗话说得好,圈子不同,不必硬融;人心不同,不必强求。我懂,我都懂。” 段怀谦:…… 又来了。 这次说出来的辞藻还让他有种古今杂糅的错觉。 “我知道去哪儿了!” 为了宝贝机车,段景珩决定再拯救老父亲最后一把。 于是冲到时攸宁旁边坐下, “这里有条环湖绿道,还有多人自行车可以骑,我们一起去骑吧?” 时攸宁的眼神从迷惑,到呆滞,再到无语, “你先出去太阳底下站个十分钟,再决定要不要撤回这句话。” 虽然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她的好奇心一向不重,所以也懒得深究。 反正这俩人一直都不太正常,她已经逐渐习惯了。 段景珩喉头一哽。 也是…… 这边虽然依山傍水温度比较低,但也没低到哪里去,八月底的太阳还是挺毒的。 要是把她晒黑或者晒伤,估计又要闹了。 眼珠子转了转, “对了,这里还有盐蒸房!怎么说这也是我爸的产业,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盐!我们可以先去盐蒸,再去骑车,最后刚好回来吃晚饭。” 时攸宁轻嗤了声,不置可否。 这还能是王维诗里的盐不成? “哎呀,去嘛,不是说好了这次是陪我来,让我说了算的嘛?”段景珩抓着她的手臂左右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知道的,我爸每天就只知道忙工作,压根儿不管我,从小到大我都跟留守儿童没什么区别。所以我长这么大都没有骑过多人自行车,也没有做过盐蒸,我真的很可怜的。” 时攸宁垂眸望了眼还搭在她手上左右晃的两个爪子。 段景珩这是在……跟她撒娇吗? 啧,今天的茶香已经满到溢出了啊。 但是—— “去!现在就出发!” 比起大冰块,她更愿意站活的乖崽。 段景珩:“父亲呢?您也一起吗?还是说您又要留下处理工作啊?” 段怀谦额角微微抽搐,握着时攸宁的手腕站起身, “走吧。” 走出几步,段怀谦眸色冷凝地往身后扫了一眼。 恰好捕捉到了段景珩眼里没来得及隐藏的得逞和挑衅。 真是长本事了,还知道装可怜给他上眼药。 也没想到他只是结个婚,竟然还给狼崽子找了个强有力的大靠山。 见段怀谦没有当面找他茬,段景珩还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 嘁,还以为有多能耐呢。 妻奴! 还是个听不得实话,嫉妒心强,见不得人家比他重要的妻奴! —————— 三人坐车到了盐蒸房。 透过车窗,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正站在太阳底下翘首以盼。 时攸宁扬了扬眉, “要不是你通知得太突然,恐怕都得给你铺上红地毯了。” 果然呐,形式主义无处不在。 “是我们。”段怀谦纠正道, “夫人想走红毯的话,我也可以让他们现在给铺上。” 时攸宁轻呵了声, “婉拒了哈。” 等他们都下车后,面前立马响起了整齐而又恭敬的问好声: “段总好!” “夫人好!” “少爷好!” 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估计都清楚段怀谦的脾性,加上段怀谦提前通知过这趟不需要人跟着,所以众人问完好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只有盐蒸区的经理还亲自跟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段总、夫人、小少爷,SVIp室已经提前腾出来了,并且做好了消杀、换上了新的用品,您们三位可以放心使用。” 准确的说,是自从昨天接到了大boss的通知,山庄的主事人就将所有项目的贵宾间都留了出来,就是为了应付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 段景珩微蹙起眉头, “我要自己单独在一间。” 为了避免老男人事后报复他,他还是主动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的好。 况且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在父母屁股后面玩什么的,总感觉有些羞耻。 可还没等到经理的回复,就先等到了时攸宁的变脸。 第37章 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和胜负欲啊 时攸宁的眉宇间染上了浓浓的愁绪,抓着段怀谦的胳膊就开始唉声叹气,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平时不愿意跟咱们这些做家长的亲近也就算了,现在就连跟咱们共处一室都不愿意。” “之前还说什么跟我才是天下第一好,现在看来都只不过是假的。这男人的嘴啊,果然就是骗人的鬼。” 段怀谦视线下移到搭在他小臂上那双柔嫩白皙的手上,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不要以偏概全,至少我们一家三口,只有他一个雄性是这样。” 段景珩头上陡然冒出三个问号。 不是…… “你俩能不能讲道理?我这是好心给你们腾地方,让你们俩过个二人世界,到头来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和她是天下第一好了?!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他们这一家三口除了他,还能有几个男的啊?! 这俩人竟然还一唱一和地给他玩上拉踩了都?! “好好好,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傻太天真。”时攸宁勉强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知道的,你其实一直都不太待见我……算了,不说这个了,让经理给你重新安排一间房吧。对了,要不然还是让你爸爸陪你一起换房间吧?不然我担心明天就会传出我虐待继子的传闻。” 段景珩:……你再这么人格分裂爱演戏,还要带上我一起试试呢?! 前一秒他还是乖巧崽崽掌中宝,下一秒他就成了众矢之的大逆子。 角落里一直低着头数电梯楼层的经理突然被cue,也没法再继续装鹌鹑了。 小心翼翼地看了圈在场众人的眼色,才试探性地开口道, “小少爷,您看是否还需要给您单独换一个……” “不用!”段景珩咬牙打断道, “就在同一间,我也不想明天会传出我不待见后妈的传闻。” “好……好的。” 经理讪讪一笑,继续低头当鹌鹑。 这儿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不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了吗? 在点谁呢这是? 走出电梯,经理把人带到SVIp室,安排好一切就立马离开了。 他可不想再留下当他们一家三口之间play的一环。 要不是看到段景珩手上的女士挎包从未离手,他都要以为这对后天母子之间是真的剑拔弩张了。 —————— 一家三口做完盐蒸,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走出盐蒸区所在的大楼,门口拐角处停放着好几辆不同款式的多人自行车和观光电车。 显然是段怀谦通知工作人员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的。 或许是因为段景珩这个小少爷从小接触的都是动辄成百上千万的豪车,所以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新鲜事物,脚立刻就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眼神里还透露着明显的好奇和稀罕。 同样没有坐过这种车的时攸宁表示: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在她以前的世界,景区到处都是这种车租借,所以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 时攸宁眼尖看到了那些车身上的logo,用手肘拐了拐身旁的男人, “这么大手笔呢,全都是定做的?” 段怀谦垂眸望着她,微微颔首, “哪怕只是当门面也是需要的。” 时攸宁瞬间了然。 毕竟他的山庄平时接待的都是高消费人群。 有没有人骑先不论,但至少得有。 “你们怎么还站在这儿?”见他们站在门口迟迟未动,段景珩走了回来, “诶,你说我们是骑脚动的那种自行车,还是开电动的四人观光车啊?” 闻言,段怀谦的视线也落到了时攸宁身上。 对上四只等着她回答问题的眼睛,时攸宁唇角微扬, “我都可以啊,反正你们别指望我能出力,我只会是坐车的那一个。就看你们爷俩的体力能不能坚持骑完环湖绿道了,不行就选电动的。” 毕竟她刚才看了一眼,那条绿道有十几公里呢。 “可以。” “自行车!” 父子二人同时开口道。 时攸宁:……行吧。 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和胜负欲啊。 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段景珩的视线还总是时不时地扫向一旁的观光电车。 时攸宁心中好笑,睨了他一眼, “行了,还要在这儿待好几天呢,明天再让你开那电车。”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开那辆黑色的,我觉得那辆帅!” 自从和时攸宁熟悉后,段景珩似乎已经习惯了大胆地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当然,仅限于在时小姐面前。 段景珩挑了辆带有车顶的四人自行车。 他才不是关心她。 只不过是看在她穿裙子,现在又还有一点点太阳的份上,才选的这个车。 这个行为只能说明他高瞻远瞩,杜绝了某些人叨叨他的机会。 时攸宁搭着段怀谦的手坐上了后排,戴上墨镜, “好了,出发吧。” 段景珩看着这派头,扯了扯嘴角, “要不给你再安装个全方位的车厢?这样我们俩就更像古代赶马车的车夫了。” 段怀谦的动作顿了顿,继而神情淡定地跨上座椅, “车夫一般只有一个,让给你了。” 段景珩撇了撇嘴, “行行行,您应该是侍卫才对,还得扶着大小姐上车呢。” “别争了,赶紧出发,什么车夫侍卫的。” 还不等他们俩的嘴角上扬,时攸宁又接着道, “你们俩应该是拉车的那两匹马才对。” 段怀谦:…… 段景珩:…… 闭麦,骑车。 如果时攸宁现在绕到前面看一眼,就会发现这父子俩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无语。 简直可以堪称是冷脸骑自行车的进行时。 —————— 斜阳在湖面上映照出了粼粼波光,绿道两旁茂密的树荫洋溢着盎然生机。 绿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还有一辆正在匀速前进的自行车。 后座的女人拿着手机在四处拍照,墨镜下是潋滟的笑颜。 前排骑车的少年和男人在兢兢业业地骑车,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耐。 少年的肩膀直挺,虽还不如男人的宽阔,却已能与其共同为身后的人遮阳。 第38章 后妈好,亲爹坏! 翌日。 时攸宁醒得比以往都要早,不到八点就整理好下楼了。 走到客厅时,恰好跟锻炼完回来的段怀谦打了个照面。 男人一身简单的t恤短裤,脖颈上还挂着一条毛巾,以往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短发如今随意地搭在额前,和平日里的精英模样大相径庭。此时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衫紧贴肌肤,朦胧地透出了底下的肌肉轮廓。 时攸宁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那紧实的肌肉上面。 该说不说,这男人不只有脸耐看,身材也是真的正点。 宽肩窄腰厚背,精壮却又不失美感。 能在这个时间点见到时攸宁,段怀谦还感到有些意外。 他一直都有坚持早起运动的习惯,平时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等到他回房间洗漱好,再次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才见得到她。 还有就是……总感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有些灼热,让他腹部的皮肤有些发烫。 段怀谦偏过头轻咳了声,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是床睡得不习惯?” “没有,昨晚睡得比较早。” 答话时,时攸宁的视线依旧在他身上肆意地打量着,没有半点遮掩。 合法的,她怕什么? “早餐定在八点半送到,你如果饿了就打个电话让他们提前送来,我先上楼洗漱。” 段怀谦抬手将贴着皮肤的t恤往外抻了抻,绕过她往楼梯走去。 时攸宁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走到沙发坐下, “不急,我还不饿。” “好。” 段怀谦走到一半,又顿住了脚步, “我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段景珩出去,他说他自己去四处逛逛,等午饭时间再回来。” 时攸宁眉尾轻扬, “开他的那辆‘暗夜骑士’?” 段景珩昨晚让工作人员把他喜欢的那辆纯黑色观光车送了过来,还特别中二地给它起了个和电影人物重名的名字。 段怀谦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似乎正在脑海中试图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最后‘嗯’了一声, “他还说把上午留给我们过‘二人世界’,你……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地方吗?” 时攸宁随意地摆摆手, “没有,你上午先忙工作吧,下午还得陪你儿子呢。” 假夫妻过个鬼的二人世界。 段怀谦轻蹙起眉头,这是他第三次后悔这趟行程拿段景珩当借口。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只是道, “我不算忙,工作可以等晚上再处理。” 反正他早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熬夜早已成为常态,夜间工作并不会因为身体疲惫而降低了他的效率。 时攸宁骄横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我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你要是想过‘二人世界’,就在别墅里过好了。赶紧去洗澡,别一会儿汗臭味飘下来熏着我了。” 这种度假山庄的项目基本都大同小异,她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 加上这么热的天气,她才不要出门给自己找罪受。 况且总裁作为高级牛马,哪有不忙的? 要是因为这人消极怠工,让她的钱袋子瘦了怎么办? 不知道是哪个字取悦了段怀谦、或是让他产生了误解,深邃的瞳眸中染上了细碎的笑意, “好,那上午就在别墅里过二人世界。” 等段怀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攸宁的心里才升起一缕疑惑。 刚才那个男人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而且耳朵似乎有点红。 心情好还能理解,毕竟终于可以让他有时间忙工作了。 但是他的耳朵红个什么劲呢? 时攸宁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一脸恶寒地搓了搓胳膊。 儿子都快成年了,装什么黄花大闺男呢? 她只是看看,又没有真的上手。 况且有一双善于发现和欣赏美的眼睛又不是她的错。 —————— 楼上的浴室里。 段怀谦站在淋浴头下方,任由温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手掌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拨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耳朵。 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耳廓间有些发烫。 动作顿了顿。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时攸宁的态度愈发微妙,比刚出差回来那段时间更甚。 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导致这一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以往的让步和妥协或许是因为她是故人之女、他名义上的合法妻子、加上她太能闹腾,他想图个清静; 至于现阶段……他之前就有问过自己,却至今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她在商业上独特的眼力和见解,让他觉得欣赏; 或许是因为过往的成长环境,导致了他对这种蓬勃而又鲜活的生命力抱有新鲜感和渴望; 又或许是……在人类情感中那名为‘爱情’里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他并不急于去寻求答案,因为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其他的,可以暂时顺其自然。 —————— 吃完早餐,时攸宁待在客厅里看四根天线大草原。 段怀谦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捧着电脑坐到她的旁边办公。 时攸宁:……? “你要工作怎么不去书房?” 段怀谦抬起头,神情透着认真, “夫人不是说,今天上午在别墅里过二人世界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太想工作,但夫人要求,我只能照做。” 正片开始了,时攸宁懒得跟他争辩, 遂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时攸宁不理解,但时攸宁表示尊重。 反正让她不看电视是不可能的了,要是觉得吵,就自己去书房好了。 时攸宁看着电视上的动画片,时不时会被逗得发笑。 而段怀谦在工作之余,余光时不时会落到身旁人的身上,眸色柔和。 明明是两件不搭嘎的事情,放在一起却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等段景珩踩着饭点回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就是双眼发黑。 他请问呢?! 到底谁家好人‘二人世界’是这么过的啊?! 最后,他只悟出了一点: 后妈为了给老男人腾出时间工作,忍痛放弃了二人世界。 后妈好,亲爹坏! 第39章 男人不能惯 室内攀岩馆。 吃完午饭后的段景珩痛定思痛,决定要挺身而出,不能再让后妈浪费时间陪着老男人工作,所以就提议来了攀岩馆。 相信她很快就会参悟,那个男人绝对不能太惯着,不然很容易会得寸进尺。 惯他这一个小孩儿就已经足够了,他爸一把年纪心里接受能力强,不需要给他机会蹬鼻子上脸的。 甫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中,还裹挟着橡胶的气息。 场馆内还按照难易程度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段景珩没有丝毫的犹豫,拉着后妈、顺便叫上亲爹,一家三口直奔自由攀登区。 自由攀登区还分成了好几个板块,从顶绳区到先锋区,再到速度区,各个区域划分明确,井然有序。 “我想玩那个!” 段景珩把时攸宁的包放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才指着先锋区的岩壁说道。 十六米高的主岩壁和穹顶呈四十五度角的倾斜,在LEd灯带的映照下,呈现出灰蓝色的光。为增强摩擦力而准备的银色镁粉在空气中弥漫,编织出一层薄雾。 时攸宁往那边瞟了眼, “我觉得隔壁的抱石区更适合你。” “喂!抱石区才多高?你居然让我去抱石区?你这是在瞧不起谁呢你?!” 段景珩指着自己,表情惊讶, “我是谁?我可是段景珩诶!只有这种高难度的才符合我的实力水平!!!” 其实他还想说的是,抱石区只有三到五米,最低高度还没有他学校的后墙高,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洒洒水。 但十分明智的没有说出来,因为作为男孩的第八感告诉他,说出来他会玩完。 时攸宁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一旁的段怀谦, “你儿子好拽哦,我觉得他欠教育,你觉得呢?” 段怀谦眸光微动, “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 时攸宁唇角上挑,脸上写着‘孺子可教也’,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要是也会的话,就跟他比比,顺便打击打击你儿子的自信心。” 如果他不会,她就在场馆里找个专业教练。 找个最贵的、最好的、拿奖最多的,暴虐他。 “诶诶诶,当着我的面蛐蛐我真的好吗?况且我同意要比了吗?!” 段景珩连忙插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段怀谦会不会攀岩,但在他从小到大的印象里,段怀谦几乎无所不能,从来没有他不会的、或者是能够难倒他的事情。 即便他也很不想承认,但段怀谦真的就是很厉害。 可惜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好,都听你的。” 段怀谦将手表摘下,放到时攸宁手心里, “麻烦夫人帮我保管。” 时攸宁看着手上价值接近八位数的腕表,威胁道, “如果你输了,我就把它给砸喽。” “砸可以,但我肯定不会输,走吧。” 后半句是对段景珩说的。 “不是,我没说要……” 段景珩在自家亲爹的眼神威胁下,只能乖乖噤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去上装备。 时攸宁坐在沙发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加油啊崽,我看好你哦。” 段景珩:……呵呵,并不是很需要这个‘看好’谢谢。 他突然觉得,也没必要挺身而出,待在别墅里看他爹工作其实挺好的…… —————— 主岩壁前,父子二人之间间隔三米站立着。 段怀谦低头检查着装备,眸底还带着隐隐的激动和跃跃欲试。 段景珩试探性地说道, “父亲,您一会儿能不能放点水?不用很多,让我别输得太难看了就行。” 不然他刚才的大言不惭肯定会被时攸宁笑死。 段怀谦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的表要是被她砸了,你赔我一块新的?” 段景珩一噎,他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奥! 砸~可~以~ 段怀谦又略显嫌弃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想输得太难看,你需要做的应该是先确保身上的装备完好,再努力地靠自己去缩短差距,而不是试图去央求或者收买对手。” “不愿意就算了,开始吧。” 段景珩撇了撇嘴。 要是有那本事缩短,还至于朝他低头吗?! 罢了,无所谓,反正今天过后,被嘲笑就会成为他人生的主基调。 段怀谦往旁边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当即会意发令,并摁亮了计时器。 两人同时攀上了岩壁,并且每攀爬一段距离,就将快挂扣进挂片,让它成为新的固定点。 刚开始段景珩的速度还能跟段怀谦相当,可逐渐开始落后。 从起初细微的距离差到四分之一,再到最后直接落后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段怀谦是不是故意的,拉开距离后,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继续向上,而是往段景珩头顶的方向进行横向攀爬。 看了眼脑门上跟永动机似的段怀谦,段景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爸最好不是蜘蛛精变的! 不然明天他就去有关部门检|举,有动物在建国以后偷偷成精! 视线望向左前方较远的一个挂片,衡量了一番彼此之间的距离,段景珩心一横,借力跃了过去。 失手了,安全绳带着他飞速下落。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他感到有点挫败。 在顺着安全绳下落找到一个新的支点后,他和段怀谦的距离间隔就变得更远了。 他只能咬咬牙,重新再往上攀爬。 反正被嘲笑已经成为必然,现在就只能祈祷自己能够让笑声变得小一点了。 段怀谦余光看到他在下落时,瞬间明白了个中缘由。 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继续着脑海中原定的路线往上攀爬。 只是在看到段景珩重新开始时,眸色里有一掠而过的满意。 不同于段怀谦的是,时攸宁在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来拍视频。 看着手机里完整记录下段景珩翻车的视频,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手里能够威胁段景珩的筹码又多了一份,开心! 接下来她都在看段怀谦攀爬,毕竟眼睛上下转太累了。 要是还想得起来,也会扫一眼还远远跟在底下的段景珩。 在看到段怀谦登顶摁响那枚按钮时,身旁响起了一道温润的男声,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第40章 蜘蛛+马喽=段景珩 时攸宁抬眸望去,就看到所在的卡座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男生。 男生大概是20岁出头的年纪。 浅栗色的短卷发蓬松地搭在额间,容貌清秀俊朗。 时攸宁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还乖觉地扬起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微微泛红的双颊旋出了两颗浅浅的梨涡。 泰迪。 这是时攸宁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见时攸宁没答话,男生又笑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时攸宁环视了一圈周围空无一人的卡座,淡淡道, “周边卡座都是空的。” 休息厅目前只是远处有零星几个人,而她所在的这一块只有她一个。 现在的年轻人啊,搭讪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这比‘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还要拙劣。 男生的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嗫嚅道, “我……我其实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请问方便吗?那个,我叫程承丞,隔壁林城人,是云大的学生,开学大二。身高181cm,体重7……” 时攸宁单手托着下巴,露出了无名指上的钻戒,打断道, “小朋友,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家孩子都差不多有你这么大了。” 他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 橙橙橙? 还挺有意思的,看来他们这一家人应该都挺爱吃橙子。 程承丞看着那玉指上熠熠发光的蓝钻,眼底有些失落。 他原本只是路过,可余光扫过这个方向时,就被她吸引了,脚也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 他不否认,他确实是见色起意,所以想和她交个朋友。 但是没想到,他第一次主动找女孩子要联系方式,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关键这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女生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哪怕说结婚了,有戒指的佐证他是会选择相信的。 可她却为了能让他彻底死心,把自己年纪报大了不止一轮。 她真的,他哭死。 程承丞抿了抿唇, “抱歉,希望我的行为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没关系。” 时攸宁没再多说,将视线转回了岩壁的方向。 段怀谦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先下去换衣服了。 至于段景珩还在继续往上爬,距离穹顶大概还有3米多的样子。 只是他大概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以至于动作非常不雅观,像极了蜘蛛和马喽的混合物种。 程承丞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来找他的人。 “小丞,可算找到你了,程叔叔和我爸还在纳闷你去哪儿了呢。” 程承丞面带窘迫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屿哥,我刚才走错地方了。” “没事儿,咱们先过去……” 秦屿下意识往休息厅瞟了一眼,当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时,话锋一转,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遇到个长辈,我过去打声招呼。” “哦,好的。” 程承丞点头,站在门口等他。 当看到秦屿的路线时,瞳孔骤缩。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真·长辈啊?! “段太太。” 时攸宁不耐烦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小王八羔子又来打扰她,没想到还看到了个熟面孔。 脸色好看了些, “你是……小秦的哥哥?” 上次在霍家的慈善拍卖会见过他一面的来着,而且他们兄弟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秦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是的,我是秦翊的大哥秦屿。恰好路过看见您,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既然碰上了,他就不能够视而不见,于公于私都应该主动和对方打声招呼。 只不过,时攸宁会认出他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他和段家这位夫人只碰过一次面,当时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对她的了解也都是从他家那只泼猴那儿听回来的,毕竟泼猴每天在家都念叨着‘我姐’长‘我姐’短的。 “这样啊。”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那小秦呢?他也来了吗?” 秦屿:“他没过来,这次只有我和我爸过来陪合作商,加上快开学了,所以他待在家里赶暑假作业呢。” 时攸宁有些遗憾,如果秦翊也来了,她或许就不用被段景珩拽着过来当陪玩了。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没让时攸宁的话掉在地上后,秦屿就礼貌地提出了告别。 秦屿离开后,时攸宁看向还攀在岩壁上苟延残喘的蜘蛛马喽,叹了口气。 人菜,瘾大,还不服输。 莫名有些感慨,还得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啊。 懂事,礼貌,知进退。 —————— 段怀谦阔步迈入休息区,当看到时攸宁一个人时,神色稍缓。 走到她旁边坐下, “会不会觉得无聊?” 时攸宁怔了怔,反问道, “你怎么先上来了?没等他一起?” 段景珩刚从穹顶滑下去来着,她还以为他们会一起上来。 “他太慢了,我担心你一个人等久了会无聊,就先上来了。” 段怀谦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却不成想他刚说完,就看到时攸宁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段怀谦。你身上是不是真的被脏东西附体了?居然还会担心我?” 时攸宁说话时,还警惕地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 段怀谦:……? 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可从时攸宁嘴里说出来,他却听不懂了。 “嗐,都怪我,怪我上次和崽崽说要找大师给你驱邪,却一直没有行动。”时攸宁翘起手指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泪, “没事奥老段,这世上确实有很多没法用科学解释的问题。咱家有的是钱,我一定给你找多多的大师,一定会把那个脏东西从你身体里赶出去!” 段怀谦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到头疼,还是佩服她的想象力。 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需要,我就是我自己。” 时攸宁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见没人才凑近他,低声警告, “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在外面有情况咱俩就离。就算我俩只是假的,我也不想跟其他人唔……?!” 第41章 谈情说爱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段怀谦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索性抬手捂了住她的嘴。 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更不会离婚!” 他真的是服了这个女人惊为天人的想象力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气死人的本事。 她就应该去当个作家或者编剧,再不济当个狗仔也可以,而不是天天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编排冤枉他。 “你这动不动就给人手动闭麦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妆都要被你蹭花了!” 时攸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嘟囔道。 没有就没有嘛,居然又跟她动爪子! 家暴男! 段怀谦忍着太阳穴的胀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也不会做出背叛婚姻的事情。” 时攸宁‘嗯嗯’了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也不能说是背叛啦,毕竟我俩本来就是那啥。我的意思只是说,你如果真的有情况了,一定要记得提前跟我讲一声。” 她好去收集这个男人的出轨证据,等到离婚的时候大敲一笔。 或许还能把段景珩也带走,继续给她当拎包小弟…… 段怀谦的下颌线愈发紧绷,脸色黑沉。 倏地抬手握住了她的腰,往他的方向带。 鼻尖间隔还不剩一指的时候,段怀谦轻声问道, “夫人说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们目前的相处方式感到不满?” 时攸宁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时,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抵着他的肩膀往后退了退,娇喝道, “说话就说话,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但该说不说,这狗男人的睫毛可真长啊,跟人造的似的…… 段怀谦一本正经道, “一是担心隔得太远,夫人会看不清我脸上的认真;二是为改变夫妻相处方式付诸实际行动。” 时攸宁:…… “改什么改,不改,就现在这样挺好。” 不走心不走肾还有钱花的夫妻关系,简直就是爽爆了好吗? 当然,前提是没有乱七八糟的婚外关系。 段怀谦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那夫人以后就别再提那两个字了。” “哼,看我心情,你先放开我。” 时攸宁本来想用死去的古早梗回怼,是不是他们家有祖传的家规:‘我们段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可想到段景珩的母亲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他们的,就转了个话头。 段怀谦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语气也带上了以往没有的轻佻, “夫人刚才不是说,现在这样挺好?难不成那只是场面话?其实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段怀谦!你还要不要脸了?!” 时攸宁拽着他的衣领,声音提高了些。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时攸宁的发挥。 “我可以进去了吗?” 段景珩生无可恋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时攸宁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抬头望去。 就看到段景珩面向走廊的方向傻站着,手还机械地重复着敲门的动作。 这是在干嘛呢??? 该不会是以为她要揍他爹,害怕了吧? 但时攸宁是谁,即便真是她的原因,她也从来都不会承认。 所以这个设想不成立。 “你儿子肯定是在16米高的岩壁上高反了,导致现在脑子不太对劲,门就在那儿居然都不会进来。” 段怀谦估算着门口和卡座之间的角度,大概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时攸宁的位置不太能察觉。 所以—— “夫人说的有道理,还不进来?” 段景珩撇了撇嘴,转身走了进去。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一对黑心肝的,他这么有礼貌到底是为了谁? 新婚夫妻就是腻歪,谈情说爱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也不想想,那是他这么个未成年小朋友能看的吗?! 时攸宁朝他招了招手, “崽,你快过来,我给你看一个今天刚发现的新物种。” 段景珩狐疑的视线在这俩人身上打转, “什么东西?” “别瞎说,那不是个东西,那叫蜘蛛马喽。”时攸宁点开手机相册, “赶紧的,我连你爸都没给看过呢,就是为了给你当第一个观众。” 段怀谦的眸色沉了沉,没有接话。 段景珩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就看到了视频里无法驯服四肢的他自己…… “等等,你刚才骂我不是个东西?!” “还有你,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你看她!哪有人这样的啊?!” “好好好,又已读不回是吧?!” “啊!我真的没法跟你们俩正常交流了!” 时攸宁和段怀谦对视了一眼,前者无辜地耸了耸肩,后者眼底带着笑意和隐隐的纵容。 —————— 段景珩生气了,段景珩哄不……超好哄! 时攸宁说给他把那辆‘暗夜骑士’运回栖云居,他就笑嘻嘻地自告奋勇当司机,载着后妈和亲爹去酒店吃饭了。 吃完饭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了隔壁包厢离开的秦屿等人。 当看到秦屿旁边站着的程承丞时,时攸宁挑了挑眉。 这个世界可真小。 这就是秦家的合作商……的孩子? 程承丞显然也有些尴尬,下午的搭讪对象,如今拖家带口出现在他面前。 太抓马了吧…… 因为各自都有行程,所以段怀谦跟秦父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各自离开了。 再次坐上段景珩的‘暗夜骑士’,段怀谦突然问道, “下午找你的,就是刚才那个黑色衣服的男生?” “你怎么知道?”时攸宁转头看向他,“当时隔这么远你都认得出来?” “我下落刚好看到。”顿了顿,段怀谦薄唇微抿, “他当时是在跟你搭讪?” 他下午就想问了,可是一直稳定发挥的段太太没有给他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时攸宁的错觉,段怀谦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上却似乎散发着幽怨和委屈的气息? 救命,冰块成精了! “算是吧?”时攸宁眨了眨眼, “但我说我孩子都已经跟他差不多大了,还给他看了婚戒,他就道歉走了。小朋友青春期躁动嘛,能理解。” 段怀谦轻笑了声, “夫人说的对。小朋友嘛,能理解。” 时攸宁:……这是什么谜语人? 但感觉他身上那股幽怨和委屈的气息已经消散,她也就没去深究。 也没有发现,前排开车的段景珩在什么时候咧开了嘴角。 第42章 顺产哪有顺手快? 时攸宁看着面前有机自助采摘基地的招牌,以及充满着原生态气息的果园菜园,默默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才开口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所处的位置有些许突兀。” 她以前偶尔也会和父母一起去些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亲近大自然,类似这样的基地她也去过不少。 所以并不是说她看不上这种地方。 只是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经过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距离这个基地的大门约莫只有150米。 以至于她感觉这个地方的存在有种莫名的割裂感。 段怀谦眸光微动, “是因为刚才那栋射击馆?” “那是射击馆?啊不,这不是重点。既然你知道,怎么还让它俩凑一起?” 这跟让酒鬼跟小孩儿凑一桌有什么区别? “我们刚才走的是员工通道,平时不会对外开放。”段怀谦抬手指向通往山下的沥青路,声调平缓, “这边属于山庄的另一个板块,设施和布局都比较原生态,还有养殖基地和农家乐一类。客人要过来的话需要下到半山,再从另一个岔路口上来。” 时攸宁了然, “也就是说,这整座山都是你的?” 一座山头就整出了两个极致反差的模块,花样可真多啊。 一边高端奢靡,一边原始有机。 却都精准地拿捏住了上层人士的消费心理。 “目前的承包人是我。”段怀谦纠正道,“我只是拥有暂时的使用权,私自买卖山林和土地都是违法的。” 时攸宁喉头一哽, “我当然知道!让你回答问题,又没让你给我普法。” 臭显摆! 是个懂法的霸总就了不起吗?! 除了黑化后的段景珩之外,有谁不懂法?! 段怀谦的眸底染上了星点笑意, “只是职业习惯,但这倘若让夫人感到不喜,那就是我的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段景珩瞠目结舌。 好家伙,高高在上的段家主居然还会道歉呢?! 段怀谦:你不懂,一回生二回熟「沧桑点烟jpg.」 段景珩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嚷嚷道,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我还是个未成年!!买卖土地违不违法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把当众秀恩爱纳入刑法!” 时攸宁:……? 谁当众秀恩爱?她和段怀谦吗? 谁当众秀恩爱?段景珩瞎了吗? 时攸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在你的愿望实现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给自己普普法。比如抄抄民法刑法行政法,这有助于你加深记忆。” “我闭嘴,您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段景珩给嘴巴拉上封条,侧身弯腰, “快快请进,不要晒伤了,不然您的丈夫肯定会心疼的。” 抄法典什么的,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更何况光是刑法的字数就是他上次抄的某安管理处罚法的八倍那么多。 “瞅你那怂样。” 时攸宁剜了他一眼,抬脚率先迈进了基地。 段怀谦神色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出息。” 段景珩一噎,扬起一抹职业假笑, “我看您刚才道歉也挺顺畅的,大哥不说二弟哈。” 没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段家主还跪榴莲跪键盘了呢。 段怀谦越过他走了进去,只剩鄙夷而又嫌弃的声音还依旧在他耳边回荡, “夫妻情趣,你一个未成年懂什么?” 段景珩:…… 现在想起来他是个未成年了? —————— 果园里的水果品种确实很多,应季的,不应季的都有。 而且硕果累累,看着着实诱人。 段景珩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儿看一眼,那儿瞅一眼。 “那是什么?是那种叫哥布林的果子吗?” 段景珩指着不远处的果树问道。 时攸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前一黑, “崽啊,那是西梅!而且哥布林不是水果,黑布林才是!” “我当然知道那是西梅,那旁边不是还挂着牌子呢吗?!”段景珩的眼神有些飘忽,打着哈哈, “刚才我只是想要考考你而已!没想到你真的认识这两种水果,你还挺厉害的,这都骗不了你。” 时攸宁有点想笑,可担心她笑出来段景珩会当众跳脚。 到时候又因为在外面丢了面子,回去抱着枕头跟他自己怄气就难搞了。 于是绷着脸,指着另一边道, “我刚才看到那边种了有妮娜皇后,你快去给我摘一点。对了,妮娜皇后你应该也认识吧?” 段景珩:……你还不如当众笑我,真的^_^ “当然认识,你瞧不起谁呢?你们先找个没太阳的地方等我,我去去就来。” 段景珩转身就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并悄悄拿出了手机。 还没等他打开搜索引擎,身后的时攸宁又喊道, “崽,你先回来,我指错方向了,刚才那只是果园的指示牌。算了,我还是勉为其难带你去吧。” 段景珩:…… 等他再次回过头,就发现那对黑心夫妻已经撑着伞往反方向走了,还是他们刚才没有经过的方向。 呵,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人是在耍他,他就是个傻子! 段怀谦垂眸看向身旁娇小的女人,语气戏谑, “这算不算是欺负小孩儿?” “当然不,顶多算是戏弄。孩子不就是拿来玩的吗?” 时攸宁一点都不心虚,理直气壮道。 虽然这孩子不是她生的,但也不耽误她玩啊。 再说了,顺产哪有顺手快? 段怀谦:……一些奇怪的知识不受控地进到了他的脑子里。 “夫人说的有道理。” 走到葡萄架下方,三人就开始行动。 当然,是时攸宁说,段家父子做。 段怀谦那平时拿来签上亿合同的手,如今正举着剪刀在剪葡萄藤上的根茎,简直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 段景珩跟猴儿似的到处乱窜,剪了一串就跑了隔壁的葡萄架去了。 片刻后,站在入口处喊道, “我看到那边有桃树,上面的桃子全都好大,我上树摘桃子去了!” 时攸宁白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悠着点别摔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伤员,让你推迟返校时间。” “知道啦~”段景珩转身离开,声音懒洋洋却又带着明显的愉悦, “不会耽误你一会儿去菜园子的。” 第43章 今天的任务是陪夫人逛街 时攸宁一家三口拢共在山庄待了五天。 由于两位随行游客有个别不想去的地方,而段景珩这个导游为了能给对方提供足够的单独相处时间,只能尽职尽责地自己一个人含泪去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 第六天早上,一家三口返程回市区。 当下距离段景珩开学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 车辆驶出高速,时攸宁看向一旁的男人,问道,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距离你公司比较远,还是距离安华路的那个商圈比较远?” 段怀谦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声音低沉平静, “怎么突然这么问?” “当然是哪里近就让司机先去哪里啊,你不是要回公司吗?我要去逛街。” J家的柜姐给她发消息说他们专柜上新了,她就寻思着过去逛逛,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这个男人都已经这么多天没有去公司了,今天又从运动服换成了西装,按理说应该是打算要回公司的才对。 毕竟工作狂嘛。 陪他儿子出来玩了这么多天不去上班,估计已经浑身刺挠了。 段怀谦眸光微闪, “我今天不打算去公司,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话,逛街带上我一起?”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还没接话,副驾驶的段景珩就急不可耐地开口了, “对对对,你们俩一起去正好,还能让父亲给你拎包拎东西。这次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在半路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被时攸宁拉着去逛了两次街。 有一次还是他的第八感提前察觉到有危险,‘恰好’约了秦翊要出门,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所以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再来个第三次。 跟时攸宁逛街简直就堪比受刑,他宁愿上老男人给他安排的课程或者去跑个马拉松。 他可以答应时攸宁的任何要求,唯独除了陪她去逛街。 时攸宁伸手往他后脑勺重重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你几个意思?跟我逛街难道很委屈你吗?” “嗷!”段景珩吃痛揉着后脑勺,回头讪讪一笑, “怎么会?跟你逛街一点都不委屈,简直就是超开心超高兴超幸福!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两夫妻一起去逛街,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嘛?而且我都快开学了,还得提前做好准备。” 时攸宁瞪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话要能信两成,都是她法外开恩。 不同于时攸宁的反应,段怀谦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唇角不动声色地翘了翘。 等段景珩拉完仇恨,他才开口道, “那这次就让我也感受一番那种开心、高兴和幸福?” 时攸宁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几秒。 段景珩都不去了,这人还去干嘛呢? 但既然有人上赶着要给她拎包,她自然不会拒绝。 “行,不过全场消费你买单哦。” 段怀谦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心头涌起一股虎毒想食子却无门的无力感。 但眼底还是泛起了些许笑意, “那是自然,给夫人花钱是我的荣幸。” 时攸宁轻哼了声,算这小子识相。 段景珩:多谢我爹,救我狗命!!! 在公司忙成狗,陡然得知老板今天还不回来这一噩耗的祁·全能特助·泽: 这个破班什么时候才能上到头?老板什么时候才能灭我的口?我这敲键盘的铁手,一拳能不能锤爆地球? —————— 段景珩拒绝了和他们一起吃午饭,坚决要在半路下车。 在地下停车场下车后,段怀谦动作自然地牵上了时攸宁的手,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 时攸宁:……? 咋还突然牵上了呢?把她当成导盲犬了这是?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段怀谦一脸正色地解释道, “我们是夫妻,牵手难道不是很正常?” 时攸宁唇角微微抽搐,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自己走太慢,跟不上我的步伐。” “也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原因在,那就劳烦夫人牵紧我了。” 段怀谦眸色柔和,转移了话题,“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时攸宁想了想, “吃法餐吧,五楼有间法餐听说还不错。” 这几天在山庄吃的都是中餐,换换胃口也好。 “好。” 两人乘电梯直接上了五楼,按照指引牌往那间餐厅的方向走去。 “段总?段太太?” 一道男声从靠近段怀谦一侧的连廊处传来。 时攸宁顿住了脚步,侧眸望去。 就看到一个不秃头也没有大肚腩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疑似初中生的少年。 其中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 段怀谦微微颔首, “余总。” 随后微微俯首凑近时攸宁,介绍道, “这位是百盛商贸的余总,秦翊的舅舅。” 时攸宁了然,唇角微微上扬, “余总,你好。” 段景珩和秦翊的关系好是整个圈子都有目共睹的,所以余总也不觉得这个介绍有什么。 笑着回了时攸宁一声好。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双方如果在饭点时间段碰上了,不论真情假意都理应问一句。 余总:“我太太在这层的粤菜馆定了位子,二位如果不嫌弃的话,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不了,今天的任务是陪夫人逛街,下次我再组局约上你和秦总。”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拒绝了。 余总看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福至心灵地笑了笑, “那行,那咱们改天再约。” 原本双方到这里就要各自离开了,但余总怀里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突然开口道, “姐姐,你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 “诺诺。” 余总有些尴尬,可是又舍不得凶自家女儿,只能朝两人歉意地笑笑。 女债父还。 “没关系。” 时攸宁摇摇头,对着诺诺粲然一笑, “谢谢,你也很漂亮,就像公主一样。” 小姑娘头顶戴着皇冠,只一眼,时攸宁就看出上面镶嵌的钻是真的。 身上还穿着某童话故事里的同款公主裙。 可不就是被家人宠着的小公主嘛? 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第44章 看破不说破,夫妻继续做 餐厅。 巴洛克式的装修风格和柔和的室内灯光相结合,简约却又不失高雅和温馨。 时攸宁和段怀谦在落地窗前相对而坐,不远处的钢琴师正在弹奏着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 回想起时攸宁对刚才那个小豆丁的温声细语和耐心,段怀谦开口问道, “你好像……很喜欢孩子?” “此言差矣。”时攸宁举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纠正道,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长得好看,还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孩子。” 段怀谦眸光流转,似是话里有话, “那段景珩肯定是个例外,毕竟他只占了前者。” 段家人就没有容貌差的,他深谙这一点。 但乖巧听话和懂事,在他看来跟段景珩那个狼崽子完全不沾边。 时攸宁单手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在你看来,你儿子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怀谦学着她的动作,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外人眼里的他阴鸷、乖戾、叛逆,拥有纨绔二世祖的所有缺点。至于我……我怎么觉得的并不重要,但身为段家从小培养的继承人,你觉得他会和乖巧、听话、懂事这类褒义词有关?”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视线转向窗外,轻声道, “但那些都只不过是你们眼里的他啊,不是我的。” “什么?” 段怀谦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片刻后,时攸宁才再次直迎上他的目光。 神色澹然,声音绵软却又笃定, “就像你觉得我所说跟你所见的不沾边一样,我看见的跟你说的也完全不沾边。我眼里的他,就是乖巧听话又懂事。那么即便他在外人面前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又如何呢?” “那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他在我面前不是那样的人就足够了。我有眼睛,不需要也不会通过耳朵去了解一个人,哪怕我耳朵里的声音来自于他的父亲。” 段怀谦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眸,脸上少见地有些茫然。 是这样的吗? 虽然他对这些褒贬不一的评价都不以为然。 但其他人对于拥有这类评价的人,不都应该是避之不及、敬而远之的吗? 又或是碍于对方的权势,昧着良心去讨好和阿谀奉承。 “再比如说你啊,段家主在外的风评想必你本人也心里有数吧?但在我和我父亲的眼里,你完成了答应过他的事,你在我们眼里就是个好人。” 时攸宁的眉眼弯了弯,但话锋一转,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虽然除此之外,你也没对我做过什么人事。” 段怀谦怔了怔,不禁失笑, “夫人好像真的对我有很大意见。” 还有,他……是个好人? 余光看见服务生推着餐车朝他们走来,时攸宁耸了耸肩,模棱两可地说道, “看破不说破,夫妻继续做咯。” 至少段景珩目前在她心里的地位,是十个段怀谦都比不上的。 时攸宁拿汤匙搅拌着面前的法式洋葱汤,思绪逐渐飘远。 曾经又有多少人是通过‘听说’来了解她的呢? ‘时大小姐’的风评传到了不同的人耳朵里,再通过不同的嘴说出来。 从一开始的娇气做作、倚姣作媚、故作姿态,到后来的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目中无人。 但由始至终,唯一不变的形容词就是——有个好爹。 她对这些评价素来都嗤之以鼻。 她从不否认自己命好,投了个好胎。 娇气做作,也是因为父母从小就给了她足够的爱和底气。 所以有得作她为什么不作? 难道光把这个词留着给别人用来编排她吗? 她妈咪以前常常跟她说一句话:‘只有内核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包括她在成长过程中所接受到的教育,也在有意地将她往这个方向引导和培养。 所以她可以是外人口中劣迹斑斑、只会拼爹的时大小姐; 可以是集团股东和员工眼里雷厉风行、干练专业的小时总; 也可以是父母眼里娇气、永远长不大的宝贝乖囡; 以及来到这里后,她还可以是段怀谦的协议妻子和段景珩的后妈。 但唯一不会变的是,她是她自己—— 永远张扬明媚、内核强大的时攸宁。 “怎么了?不合胃口?” 段怀谦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时攸宁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微挑,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等你先试毒。” “看来我还肩负着重任?”段怀谦也没有刨根问底,往她面前的盘子放了几块牛肉, “先喝点汤开胃,勃艮第牛肉和秘制鸭胸都还不错,其它的需要等我尝过了才能给你一个答案。”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 “勉强选择相信你一次。” 段怀谦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眉心微动, “看来我还需要多努力,才能让夫人多相信我一些。” 当然,最好是能够成为她最信任的那个人。 时攸宁掀起眼皮,恰好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也没有避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你加油。” —————— 从餐厅出来,时攸宁就挽着段怀谦的臂膀直奔顶楼。 由于其他品牌专柜这几天都没有上新,只能专门去一趟J家。 一直服务她的柜姐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马就迎了上去。 “时小姐,您来了。”看清她身旁男人的样貌时,也只是淡定地微微躬身, “段总好。” 之前见过段家那位小少爷陪着时攸宁过来,她就已经大概猜测到了。 但在J家的销售理念中,首要的一点——每位会员都是独立的个体。 所以他们从来都是按照会员卡上的名称来称呼客人,不存在谁的先生或太太。 “不用管他,他只是过来刷卡的,带我去看新品。” 柜姐面对时攸宁这个金主爸爸时,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许多, “好的,您这边请。” 段怀谦也没有反驳,只是拎着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原本时攸宁是想和以往一样,挑几件丑的出来,其它都打包带走,一顿操作快准狠。 可在路过玻璃展柜的时候,被里面塑胶模特穿着的礼服吸引了注意。 第45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那是一条前短后长的不规则抹胸礼服,以象牙白色作为底色,裙摆上缀有铜鎏金掐丝花纹,还有些同为白色系的刺绣花纹。 时攸宁的眸色亮了亮,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 “这上面的是铜胎掐丝珐琅元素?” 铜胎掐丝珐琅,又称做景泰蓝。 是一种制作过程繁琐、复杂,也因此而经久不衰、享负盛名的传统特种金属工艺品。 见过康熙的都知道,他老人家当年就是因为开了这么一个厂子,从而赚了不少票子。 景泰蓝的传统工艺品她也有见过不少,但都是文物或者后世做出来的摆件,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它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出现在服饰上面。 以往她见过的国风礼服,都是采用青花瓷和花中四君子的元素居多。 见她感兴趣,柜姐连忙介绍道, “是的,这是今天上午刚从总部送到的。这款礼服除去采用了景泰蓝传统色和掐丝珐琅效果以外,上面的白色刺绣采用的也是传统妆花工艺。是我们品牌首次在传统和现代、东方和西方元素互相结合方面的大胆尝试。” 顿了顿,柜姐脸色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过这款裙子和旁边的男款同为一个系列,并且只限量发售六套,我们门店这是国内的唯一一套。除了仅限黑金会员拥有购买的资格外,还需要客人将全系列的商品一并购买。您看这……?” 时攸宁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男装。 黑色的新式中山装,上衣的图案元素和女款礼服上面的相同。 虽然要比裙子简约很多,但旁边摆着的同系列男款配饰上面添加了很多小巧思,只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一套。 “都挺好看的,包起来吧。” 还没等她让柜姐包起来,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段怀谦突然开口道。 柜姐双眸一亮, “时小姐要是中意这裙子的话,不如买回去和段总当情侣装?” 虽然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但他们家的会员是时攸宁,还是得问清楚本人才行。 更何况……在外雷厉风行的段总现在看着也不像是能说得上话的。 时攸宁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正好对上了他幽深的眼眸。 莞尔一笑, “那就包起来吧,毕竟钱袋子都发话了。” 本来她还想等回去了再试探试探对方,看他愿不愿意穿自己买礼服的配货来着。 倘若不愿意的话,她把男款放在衣帽间里积灰也未尝不可。 反正卖是肯定不可能倒卖的,她又不缺钱。 不过现在看来,不用问都已经有答案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给二位包起来。” 柜姐笑得见牙不见眼,“时小姐和段总都是完美身材,穿上肯定好看。” 时攸宁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还区别对待上了你?以前你可没有夸过我是完美身材。” 柜姐神色未变,依旧笑眯眯, “因为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我眼里的您一直都是天使面孔、完美身材,但段总是您的人,我可不能多看,只能靠用嘴说了。” 她和时攸宁熟了之后,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拘束。 最重要的是,这笔订单的提成加上她以前的积蓄,就足够让她在市中心全款买房啦!!! 她的新房子有时攸宁的一份,所以她决定房产证上写……她自己的名字!!! 时攸宁嗔了她一眼, “就你有理,赶紧打包去。” 身后的段怀谦没有说话,但眼尾往上翘了翘,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好嘞,那我让同事先陪您去新款常服。” 这头打包裙子的功夫,时攸宁已经去女装区指点完江山了。 紧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 “走,今天心情好,给你买礼物去。” 段怀谦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轻声戏谑, “那就是一会儿不用刷我的卡了?” “当然不是了,该刷还是得刷的。”时攸宁眨了眨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威胁, “再说了,那难道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么?” 段怀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眉眼间露出几缕笑意, “夫人说的有道理,我的就是你的。” 眼底暗藏的认真让时攸宁怔了怔,随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不错,你很有眼力见。不过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行了,少废话,去看礼物。” 不再等他搭话,时攸宁拽着他就往配饰区走去。 这个狗男人最近跟有毛病似的。 每天不是‘夫人说的对’,就是‘夫人说得有道理’,跟复读机没什么俩样。 夫人长,夫人短,夫人没钱他不…… 呃,也不能这么说哈。 他还是会管的,夫人有钱,而且还是他给的钱。 去到配饰区,段怀谦就像是个塑胶模特,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将那些个配饰在他身上比对着。 最后给他买了两对袖扣和三条领带,作为‘回礼’。 付了款,两人就在店员们的殷切目光下,并肩走出了专柜。 因为时攸宁没有其它想去的地方,两人便决定打道回府。 —————— 栖云居。 两人刚下车,冯管家的鞠躬加殷切问候就准时出现了, “先生,夫人,欢迎回家!旅途和逛街途中都还愉快吗?” 时攸宁扯了扯嘴角, “愉快,非常愉快。” 如果没有下车后这一下子,她相信自己会更加愉快。 冯管家直起身子,笑眯眯地说道, “夫人愉快就好,只要夫人愉快,先生自然也就会愉快。” 甫一进门,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少年就瘪着嘴看了过来, “哟哟哟,你们还知道回来呢?还知道自己有个家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呢?” “不是你自己说不跟我们一起去的?”时攸宁瞥了他一眼,轻嗤了声, “还有,你刚才很像某个火爆的表情包呢。一会儿我找管家要监控截图,需要给你发一份吗?” “你……”段景珩看了眼站在她身后面含警告的老父亲,只能止住了要回怼的念头, “算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第46章 告状精! “您怎么还在这儿?我要找的不是您,而且我觉得您工作应该很忙。” 段景珩木着一张脸,眼神呆滞地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他刚才都说了有事要说有事要说,这人还不走,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大人! 段怀谦面色无异地将剥了皮的葡萄递给时攸宁,接着拿起了一个新的重复刚才的动作。 淡淡道, “看不见我在给我夫人剥葡萄?况且这里似乎也是我的家。” “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男子汉大屁股,还磨磨唧唧的,你爸又不是外人。” 时攸宁摆了摆手。 这小子能有什么事能跟她说? 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动画片、宫斗剧,不然就是他新到手的大玩具‘暗夜骑士’。 又或者是……有关于男女主的? 反正这个家里的所有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段怀谦,走不走也没什么两样,更何况还得给她剥葡萄呢。 段怀谦:……男子汉大什么? 段景珩的脸皱成了小老头儿。 后妈似乎比出去玩之前要更加残暴了,连说话都糙了不少。 危险程度系数——他惹不起。 正色道, “黎家找上门去了,今天还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时攸宁眉尾微挑,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那个小姑娘确实是黎家人,但是她暂时还不愿意跟着回黎家?” “你怎么知道的?秦翊先告诉你了?!” 段景珩的眼里闪烁着惊讶和危险的光芒。 他都是半个小时才接到秦翊的电话,这人就已经知道了?! 好哇,他把秦翊当兄弟,秦翊把他当撒币?! “那倒没有,我冰雪聪明足智多谋神机妙算,纯靠猜的。” 时攸宁懒懒道。 原书写到认亲情节时,黎初初也是没有一口答应。 倘若直接就跟着亲生父母回了豪门,而抛下养育她十几年的养父母,就不符合她那舍己为人的小太阳人设了。 所以当时的她很迷茫、纠结、彷徨、悲伤,试图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最后才在养父母的劝导下,重新振作起来,选择认祖归宗,继而和养父母认个干亲。 段景珩有些泄气, “可惜了,白费那么多功夫,偏生姓迟的今天又不在。” 没能给到机会暴躁哥打人,悔矣。 “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会有后续的。” “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 段景珩有些犹疑。 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时攸宁没再细说,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再管了,需要你完成剩下那个支线任务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段景珩:“什么支线任务?” “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呀,《回归豪门前,我得罪了……” “我知道了!不用把你即兴起的名字说出来!” 段景珩连忙打断道。 太羞耻了!! “除了这事以外,他们的事都再也与你无关,咱就不去沾边了哈。你放心,其它的都有我在呢。” 时攸宁笑容慈蔼关切,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后天就要开学了吧?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心思放回到学习上,争取考六门满分回来让我看看。” 段景珩:……其实只说前半段的话,我会很感动的。 时攸宁摩挲着下巴, “不对哦,你们这才高二第一学期。只是选了科,还没参加学考呢,那就争取考九门满分回来让我看看!” 段景珩的表情从感动到无语,再从无语到呆滞,只需要时攸宁的三句话。 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想象得很美好,但是不建议这么大胆的想象。” 段怀谦给她递了块桃子,顺便漫不经心地添了一把火, “你如果是让他争取不缺考不逃课,他或许还能做得到,不过后者的概率大概也才……20%?” 段景珩瞪大双眸。 好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 告状精! “嗯?对哦,上回确实听你说过,段景珩经常逃课的来着。” 时攸宁幽幽地望去。 段景珩连忙将瞪视的目光收回,懵懂一笑, “逃课?我怎么可能逃课?我虽然成绩差了点,但我从来不逃课。不信你后天再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每天上学可准时了。” 这还是时攸宁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儿,孩怕! 时攸宁不置可否,放下桃子往餐厅走去, “先吃饭吧,我饿了。” 角落看戏看得正起劲的冯管家连忙闪现到厨房,让佣人开饭。 看着那‘失望’、‘愤怒’、‘难过’的背影,段景珩有些心慌。 幽怨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把人惹生气了,你满意了?”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站起身, “实话实说罢了。” 段景珩:…… 心机男! 分明就是见不得他们俩关系好,所以才蓄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 饭桌上。 段景珩时不时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时攸宁,可对方由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儿反应,心里头对老父亲的怨气就更重了。 拿公筷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的碟子里,便又继续埋头扒饭。 时攸宁扫了一眼,淡淡道, “怎么?有事求我?”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这鱼很鲜,就想让你也尝尝。” 段景珩讪笑道。 时攸宁:“哦,谢谢。” 她知道段景珩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觉得她生气了,想要借此跟她道歉罢了。 要说是因为他逃课而生气,那倒真没有。 毕竟以他从小接受的课程和他的智商,要考高分其实易如反掌。 只是他试图通过这种自以为反叛的方式来跟段怀谦作对、或者说以此来吸引段怀谦的注意罢了。 更让时攸宁在意的,是他撒谎。 哪怕是为了不惹她生气而撒这种拙劣的谎。 虽然她刚才说开饭是因为真的饿了,但既然她现在都‘生气’了,那就借着机会磨磨他的性子好了。 多好一小伙子,跟没张嘴似的,那样可不行。 时攸宁吃完饭就起身回房了,留下两父子还相对而坐着。 在电梯门合上那一瞬间,段怀谦也放下了筷子。 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擦手,淡淡道, “道歉先搞清楚原因和对象,你逃课只是之一。” 说完,也起身上了楼。 只剩段景珩独自坐在位置上,斜对面的餐碟上还放着一块鱼肉。 第47章 越说越生气 ‘叩’‘叩’‘叩’ 三楼主卧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段怀谦穿着睡袍站在门后,头发只吹到半干,灰色的睡袍衣领微微敞开,只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小片胸膛。 时攸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放到了与她身高相持平的位置上。 啧。 狗男人,开个门而已,搞这么欲干什么? 想要勾引谁呢? 穿又不穿好,脱又不脱个彻底。 “好看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拉回了时攸宁的注意。 将视线从胸膛往上挪,就撞进了一双盛满戏谑的眸子里。 时攸宁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声,扬起一抹甜腻的笑, “老公,我听说明雅这个学年都不打算在中途招收转学生,这事儿是真的吗?” 虽然段景珩现在对黎初初无感,但谁知道以后接触久了,会不会觉得她那种清奇的脑回路很有趣,紧接着就爱上了? 狗作者写得出来,就绝对会有机会做得出来。 总之她要从源头上切断女主能够长期接触到小反派的途径。 按理说,类似于明雅这种贵族学校的招生名额是有限的,但那些都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 如果钱和关系都到位的话,校方也不是不可以在中途‘勉强硬塞’一个的。 但是无所谓,她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明雅最大的校董,收不收不还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段怀谦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那夫人有听说那消息是所有学生都不招,还是单指特定的人不招吗?” “特定的人。” 时攸宁不假思索道。 谁会跟钱过不去? 除非那钱来路不正,又或是钱的主人看着膈应,那么这钱收了也膈应。 段怀谦的眸色愈发意味深长, “只一味地帮他扫清障碍,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况且那只是一个学生,就算是整个黎家,他也能自己解决,夫人没必要为他操心太多。” “跟他没关系,这是在解决我自己的麻烦,扫清我自己的障碍。” 时攸宁脸色木然地看着他,“段怀谦,你都想试探些什么?要不咱们还是直接摊开了说?” 一句话十八个坑,谁家好人试探的流程是这么走的? 段怀谦微怔,不禁失笑, “是我的错,那为了夫人自己又是什么意思?我不记得夫人跟黎家有过接触,更别说是过节,怎么突然要对付他们?” 果然还是不能玩火,煤气罐不仅聪明,还易爆。 火苗还未凑近就爆得毫无征兆。 时攸宁来的时候没有扎头发,有几根特别调皮的碎发老是在她说话的时候挠她的脸。 只得边扎头发边说道, “我跟黎家是没有过节,但我跟那俩人有啊。我就是对他们那俩人的第一印象不好,不行吗?” “她之前在派出所说的那些话就已经足够让我膈应了,要是真让她转去明雅,段景珩每天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气,放学还把空气和微生物都带回栖云居,那不是纯膈应我嘛?” “反正我是天蝎座,我就是记仇,就是不想让她有任何去明雅的机会,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本来还掺杂了90%的演技在里面,结果想起原书里男女主的无耻行径,越说越生气。 皮筋也直接被她弹飞了,不知所踪。 走廊陷入了沉默,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段怀谦抬手伸向自己的发顶,并且摸到了一条黑色的皮筋。 “是这个么?” 时攸宁:…… 靠!更生气了! ┻━┻︵╰(‵□′)╯︵┻━┻ 伸手想要接过,男人却收回了手, “我帮你。” 时攸宁狐疑地看着他, “你会?” 段怀谦沉默了一瞬, “你教我,我的学习能力很强。” 时攸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夺回了皮筋, “婉拒了哈。” 三下五除二地扎好头发,双手环胸望着他。 “怎么说?要实在不行,我花钱买一个学位总可以吧?你开个价。” 段怀谦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不需要钱,我又没说不答应。” 顿了顿,又戏谑地说道, “更何况花的不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就知道,段总人帅心善,定然做不出拒绝我的事情来。” 时攸宁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给自己找补,“那什么……我刚才不是生你的气哈,只是想起那天的事情有点恼火。” 段怀谦眉心微动, “其实你如果不喜他们,让我出手就好,没必要大费周章。” 不过是一个黎家还有两个学生罢了,何德何能让她费那么多心思。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摇摇头, “不用,让你出手才是大费周章,我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我还没玩够呢,你千万别掺合!” 要是段氏贸然插手,让原剧情影响到她的钱袋子怎么办? 段怀谦眉眼间泛起隐隐的纵容,语气温和, “好,那你玩得开心。不过我上午说的都是认真的,夫人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一些,我觉得我应该比段景珩有用得多。” 时攸宁一阵好笑,心中所想也脱口而出, “你该不会在是吃你儿子的醋吧?” “是啊。” 时攸宁猛地抬起头,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一览无余。 嘴唇翕动,一时忘了回应。 段怀谦俯身凑近,唇角微微上挑, “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跟他争宠?” 时攸宁:……?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回去睡觉了。” 时攸宁抬手将男人推开,眼神有些飘忽。 别说对视,连睡袍里的春光都顾不上了。 “好,晚安。” 段怀谦将手放至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揉了几下,便迅速地抽离,仿佛只是一个再顺手不过的动作。 时攸宁动作僵硬地转身回房,背影透露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夭寿了,妖妃祸国! 这把段怀谦扣大分! 待到被对面的房门隔绝了视线,段怀谦才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周围的气场都能印证出他目前的心情很好。 —————— 有人欢喜有人尴尬,还有人愁。 段景珩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上铮亮的吊灯。 ‘实话实说罢了。’ ‘哦,谢谢。’ ‘道歉先搞清楚原因和对象,你逃课只是之一。’ …… 蓦地,他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后,坐到了书桌前。 第48章 少废话,拿着! 第二天。 时攸宁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才起来。 昨晚她破天荒地失眠了,就因为段怀谦那个狗男人莫名其妙的话和动作! 好在祸兮福所倚。 虽然她头脑风暴到凌晨,但这也让她为段怀谦之前的那些行为找到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合着不是良心发现知道疼儿子了,而是对她感兴趣呢? 难怪当时在山庄她提起离婚的时候,对方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她也不是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要说她对段怀谦完全没感觉,那肯定是假的。 但在现阶段也仅限于是馋他的身子和票子而已,确实还谈不上男女之间的喜欢和爱。 况且他们结婚也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跟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先试着继续往下相处看看也不是不行,剩下的就都顺其自然地交给时间。 要是合适的话就当真夫妻,不合适她就卷钱带着段景珩一起跑路呗。 想通后,她也就不再去纠结了。 反正她输得起,赢也会赢得漂亮。 刚打开房门打算下楼吃饭,时攸宁就被门边放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金丝楠木箱子,外加……一张纸? 弯腰拾起纸张,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手赏心悦目的行楷。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逐字逐句地开始往下看。 在纸张的末尾,写着一段话: 【这箱珍珠是奶奶留给我的,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品质应该很好。我拿来借花献佛,就当是惹你生气的赔礼,绝对没有要贿赂你的意思。——段景珩。】 时攸宁的视线转移到脚边的箱子上,这一箱子都是珍珠? 打开箱子看了眼,里面高低也得有两百颗以上。 全都是成色很好的珍稀南洋澳白,并且个头目测至少在16mm。 好家伙,现在的高中生道个歉直接就是大几百万起步了? 这是珍珠吗? 这简直就是一箱钱! 就连箱子本身也值不少钱,上面还散发着金丝楠木老料独有的醇厚木质香。 但想到是长者留下给他的东西,时攸宁只好忍痛阖上了箱子。 想着下楼喊人上来把箱子给他搬回去,一转身就跟从楼梯口窜出来的段景珩打了个照面。 段景珩阔步走到她面前,语气还有点冲, “为什么不下去吃早饭?你就算生气,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一早上都没在客厅看见她人,上三楼看了几次,走廊的箱子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说明这人今天连房门都没有打开过。 生气就生气啊,居然还闹绝食。 难道不知道她自己一日三餐都规律的很吗? 万一这一顿不吃,到时候身体不舒服怎么办? 他只是道歉晚了一天而已,都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时攸宁被吼得脑子发懵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直接抬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凶我?!长本事了你!” 段景珩缩了缩脖子,还是认命地放软了语气, “我不是故意的,但不吃早饭本来就是你不对。” “你还顶嘴?!”时攸宁又往他头上拍了一下,呵斥道, “我刚起床你就过来叭叭个不停,就你长嘴了是吧?!” 段景珩怔了怔,但显然有些不信, “你真的刚醒?” 时攸宁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我晚起还需要跟你交代?!行了,少废话,赶紧把你的箱子搬回去。” 段景珩看了眼那明显没有移动痕迹的箱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你不喜欢?还是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时攸宁:“倒也不是不喜欢,但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长者赐不可辞,也不适合拿来转送,明白吗?” 要是这小子说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段景珩抿了抿唇,面上带着执拗和隐隐的期待, “但给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有支配权。而且奶奶如果知道我是给你的,她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时攸宁张了张嘴,试图再挣扎一番。 可段景珩不打算给她机会了。 直接弯腰抱起那个箱子,推到她面前, “少废话,拿着!” 时攸宁:??? “我发现你小小年纪就有霸道总裁内味儿了啊,跟你爸学多了?” 而且怎么也得三推三让她才好收下吧? 这才一推一让呢! 少年的耳垂染上了一抹略微不正常的红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拿着,不然我就直接放你房间里去了!” 别一会儿又借着他擅闯房间的由头跟他闹! 时攸宁点头, “那你就拿进去放桌上吧。” 段景珩怔愣了一瞬,面上一喜, “好!” 放好箱子,就连从走廊到电梯口之间的短短距离,少年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饭桌上,段景珩照例给她夹了菜,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你现在应该已经不生我的气了吧?” 时攸宁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食不言,专心吃饭。” 段景珩:…… 但看到她没再像昨晚那样将他夹的菜推到一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即便没有完全消气,应该也消气了八九成了。 剩下的一两成他能折现吗? 他没有珍珠了。 —————— 段氏。 祁泽抱着两个盒子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段总,这是您要的假发模型,还有皮筋。” 天知道他在接到老板让他去买假发模型的通知时,心里有多震惊。 要质量最好的,还要和夫人的发型是同款的。 真是演都不演了现在。 段怀谦抬眸望了一眼,淡淡道, “先放着。” “好的。” 祈泽将盒子放到茶几上,正要转身出去,却被叫住。 “晚上和卓越那边的饭局,你替我去。” 祈泽一忍,再忍,又忍。 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您……?” 总不能是要留在公司通宵练习扎发吧? 段怀谦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回家陪夫人吃晚饭,有问题?” 祈泽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然没问题,段总放心,我会跟那边交涉好的。” 他就知道!万恶的资本家! 段怀谦微微颔首, “嗯,需要我在今天就处理好的文件尽快拿进来。” 祈泽欲哭无泪:“……好的,段总。”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八位数的年薪呢,帮老板应酬也是应该哒~ 没~事~哒~ 第49章 爱人先爱己 栖云居的后花园种植了不少品种名贵的花卉。 在园丁的悉心打理下,一年四季都开得娇艳。 还有一条从主楼侧面开始延伸的玻璃廊道,一直通往后花园的花房。 时攸宁自从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后,时不时就会过来这边喝下午茶。 段景珩推着小餐车走进花房,将几份甜品和时攸宁让厨房做的山茶花dirty摆放到桌上。 打开自己的听装可乐,坐到她对面,神色微妙, “那几坨黑不拉几的东西,是吴妈新研究出来的,说是小蛋糕。我对此持保留意见,跟黑煤块儿似的,上面还有一抹绿,你最好还是别吃。” 时攸宁看着那几块黑煤(bushi),略显嫌弃地瞥了眼对面的少年, “土包子,这是竹炭粉做的。” 吴妈前几天刚说过,她最近在研究竹炭抹茶蛋糕,看样子是成了。 段景珩的脸皱成一团,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他从来都不爱吃甜食,所以对甜品和糕点类的食物都是在时攸宁来了之后才开始接触的。 但在他的认知里,甜品店为了卖点,一般都会将吃食做得很好看。 可这个…… “爱信不信,你不吃就吃别的。” 时攸宁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拿着叉子开始自己的下午茶时间。 段景珩往那边看了一眼,对那坨黑漆漆的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便默不作声地喝着可乐。 等时攸宁解决完一块小蛋糕,才开口道, “你的道歉信我看了,字写得不错。” 段景珩原本捏紧可乐罐的手瞬间就卸了力,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重点吗?” “嗯……怎么不算呢?字写得好,也能让阅卷老师多给你些卷面分。” 段景珩:…… “所以你消气,也是因为字写得好,给我加了卷面分?” 时攸宁喝了口咖啡, “也不算吧,主要是因为你找到了自己最大的错误——不勇于承认错误,并试图用谎言和插科打诨揭过。” 段景珩怔了怔, “难道不应该逃课才是最大的错误吗?” 其实他是因为回想起段怀谦的话,所以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这个原因写上。 最主要的还是围绕着逃课展开。 毕竟在很多家长眼里,逃课就是十恶不赦、天理不容的事情。 时攸宁摇摇头, “逃课确实是不对,但是青春期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以前上学也逃过课,大一有次我逃课回家,还恰好在家里碰见了你爸。” 虽然她没逃过课,但这件事情是在原主的记忆里真实存在的,应该不算撒谎? 段景珩眼里划过一丝好奇,追问道, “然后呢?” 时攸宁:“然后?然后我爸指着你爸的鼻子,念叨了我两个小时。” 段景珩瞪大双眼, “为什么念叨你要指着我爸?” 时攸宁撇了撇嘴, “因为他是正面教材啊,我爸自从认识他之后,口头禅就变成了:‘你看看人家怀谦’,我耳朵都要长疹子了。” 或许是成为了拥有父亲八卦的人,段景珩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时攸宁伸手戳了戳他,话锋一转, “喂,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应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或物。” 段景珩的表情有些疑惑,显然没能理解她怎么突然就转移了话题,还直接上了高度。 时攸宁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段怀谦是你爸,你对他有着天生的孺慕和敬仰是无比正常的一件事。” “但你不需要和不应该以逃课、叛逆、考零分、让自己变得浑身是刺这种自损一千、伤敌零的方式去吸引他的注意,而且效果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心底里最隐蔽的位置突然被人明目张胆地侵犯,让段景珩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 可当对上时攸宁那双清澈的眸子时,正在逐渐升起的阴暗心理骤然消散,似乎身体还轻了不少。 随之而来的就是窘迫和尴尬。 时攸宁没有错过他的神色变化,单手托腮, “崽崽,不管在什么时候,自己都应该是最重要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段景珩僵硬地摇摇头,表情一片茫然,显然没听懂。 “就好比这一次啊。”时攸宁提前端起咖啡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 “其实不管你是逃课也好、撒谎也罢,都不过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到我自身的分毫,反而降低了你在我心里的可信程度。” “你为了不惹我生气而撒谎,为了引起你爸注意而故意做些叛逆的事情,其实这两者的本质是一样的。最后受到实际影响的,只有你。” “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得到任何人的情绪价值输出,让自己变成诱迫的靶子。” 段景珩抿了抿唇,面上有些赧然, “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在你看来是不是很傻?” 时攸宁没有回答,而是道, “知道我为什么将撒谎看得比逃课要重吗?因为在一个谎言的背后,往往需要再编织无数个谎言来弥补。而在你往后的一生中,肯定还会遇到很多类似昨晚的情况。” “如果你再次采用相同的方法,那么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让对方觉得你不正经、将对方越推越远、磨灭ta对你的信任和耐心,这个道理放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都是适用的。” 或许是因为可乐表层太冰,让段景珩的手没忍住颤了颤。 可底下暗藏的暖意,却让他心底那块荒芜了十几年、名为‘亲情’的土地重新恢复了生机。 见他沉默,时攸宁也不恼,促狭道, “诶,那你想不想知道解决方法啊?” 段景珩抬起头, “什么方法?” 时攸宁摩挲着下巴, “这两件事的答案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别逃课、别撒谎、考九科满分回家。” 段景珩一脸无语, “我说认真的。” 时攸宁:“我也是说认真的啊,表情不像?” 段景珩没有答话,但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攸宁拿起两把餐刀,将黑色的蛋糕胚拨到一边,只剩下里面的抹茶芝士。 轻声道, “其实呢,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够啦。或许不太完美,但是人嘛,往往都比较喜欢真实的事物。只有好好爱自己,才会有人来爱你。” 段景珩舀起一匙抹茶芝士放进嘴里,抹茶自带的苦涩恰好中和了芝士的甜腻。 “第三点我也会努力做到的。” “什么?”时攸宁没反应过来。 少年的双眸闪烁着异常耀眼的光芒, “我说,1、2、4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第三点我还需要再努努力。” 时攸宁弯了弯眉眼, “我相信你。” 因为关于第四点,她本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第50章 先生的下班时间是越来越准时了呢 段怀谦从公司回到栖云居时,还不到六点。 管家早已经提前站在门口等待迎接,脸上还带着一抹恭敬又慈祥的笑意, “先生最近的下班时间是越来越准时了呢。” 金牌管家特有的灵敏嗅觉已经提前告诉过他,先生今天有50%的可能性会准时回家。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小小的50%,毕竟以前可是连1%的几率都没有的呀。 果不其然,真的就让他猜对了呢。 真不愧是他啊,料事如神,神机妙算,算……算他厉害! “以后除了有推不掉的应酬,都会尽量准时回来。” 段景珩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夫人呢?” 管家接过他递来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夫人和小少爷这会儿还在花房呢,先生要过去看看吗?” 忙碌工作了一天的先生,刚到家就问起夫人的动向,先生和夫人果然是真爱呢! 段怀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段景珩也在花房?” 时攸宁时不时会去花房喝下午茶他是知道的,可……段景珩也跟着一起? 竟然已经把人哄好了? 效率还挺高。 管家:“是的呢,他们二位一起在花房享受下午茶。看样子,夫人已经不生小少爷的气了。” 段怀谦眉心微动,将刚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咽下,转身走出了主楼。 管家笑意盈盈地目送着他离开,才转身拿着他的外套和公文包上楼。 看来要不了多久,三楼就可以少打扫一间卧室咯。 那么旧房间要拿来做什么好呢? 不如就扩充改造成夫人的衣帽间好了。 未来小小少爷或小小姐的婴儿房就先暂时安排在二楼吧。 和小少爷住在同一层,还能促进兄弟\/妹之间的感情! 他可真是个面面俱到、计划周全的金牌管家呢~ 段怀谦不疾不徐地在玻璃廊道上踱步而行,走出约莫一半的距离,就遇到了正在并肩往回走的‘母子俩’。 段景珩的手里还推着一个吴妈平时上菜用的小餐车。 段怀谦:……? 所以这是靠着当牛做马斟茶递水把人给哄好的? 时攸宁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些惊诧。 这人居然又那么早就下班回来,该不会是段氏要破产了吧? 嘶……天凉段破?! 时攸宁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回来?公司不忙吗?” 段怀谦阔步走到她的另一边,照着她的步伐频率往回走, “今天不算太忙,加上担心错过了家里的晚饭,所以打算将剩余的工作留到饭后再处理。” 时攸宁脸上的表情一滞。 担心,错过了,家里的,晚饭? 这话听起来感觉好深奥啊…… 算了,提款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知道她的钱袋子没出问题,她也就放心了。 段怀谦往她的另一侧淡淡地瞥了眼。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把餐车还给吴妈,顺便喊她准备开饭!” 段景珩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立马就会意推着餐车跑了。 老男人的脸上就差写着‘你真碍事儿’几个字了。 受不了受不了。 中年人的爱情太可怕了,不是他这个高中生能够当场观摩的。 还说什么不算太忙呢? 信他个鬼! 不就是想回来和他妻子一起共进晚餐吗? 敢做却不敢承认? 装货! 时攸宁:……狗儿子,又卖队友?! ┻━┻︵╰(‵□′)╯︵┻━┻ 段景珩很快就跑没影了,整条廊道里就只剩下时攸宁和段怀谦两个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厘米,时攸宁今天穿的裙子有衣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接触到段怀谦的衬衫,发出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 段怀谦微微偏头侧向她, “不生他的气了?” 时攸宁抬眸望向除了他们之外,再也空无一人的玻璃廊道,闷声道, “在他走之前确实不生气。” 开导了他一整个下午,终究还是比不过他爹的一个眼神是吧? 后天的母子情,果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想通其中关窍,段怀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介意告诉我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吗?或许我可以从中找到启发,毕竟技多不压身。” 时攸宁转头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在段怀谦即将忍不住想要问原因的时候,才幽幽地开口道, “你是想说我很小气、脾气很差、很容易生气,而你已经分身乏术、疲于应付了是吧?所以宁愿复制粘贴、盗取他人的哄人方法?” 段怀谦怔了一下,原本有些紧绷的下颌线逐渐变得柔和, “怎么会?夫人这叫真性情,很可爱。我对哄你开心自然也是乐在其中,只不过是想要学习更多元化的方法罢了。” 时攸宁假笑了几声。 真行啊,官腔都打上了。 用一句陈年旧梗来形容就是:‘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过想到那箱东西怎么说也是段怀谦的母亲留下的,理应还是得跟他说一声。 便问道, “你今天下楼的时候,有看到我房门外有什么东西吗?” 段怀谦眉头轻蹙, “没有,怎么了?是佣人没搞干净卫生?” “想不到你想象力还挺丰富。”时攸宁白了他一眼, “段景珩上午在我门口放了个箱子,作为道歉礼物。里面是一箱珍珠,说是他奶奶……也就是你母亲留给他的。我应该能收吧?” 要是不能收,她就让这人给她折现。 再拿着换来的钱去重新买一箱回来。 段怀谦的脚步顿了顿,面色无异, “当然可以,他给你就是你的了,需要做成首饰就让管家处理。” 时攸宁嘴角微扬, “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段怀谦眼里闪过一抹怀念,轻声呢喃道, “母亲如果还在的话,肯定也会很喜欢你。” 时攸宁脑袋木了一下。 她刚才从段怀谦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落寞。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让她捕捉了。 是因为……他的母亲? 嘴唇上下翕动了几下,最后轻哼了声, “那肯定的,我人见人爱好吗?谁见了我会不喜欢?谁能不喜欢?” 段怀谦的眸色愈发柔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是啊,没有人。” 第51章 祸国妖妃段怀谦 次日,时攸宁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只有段怀谦一个人还坐在餐桌旁。 剪裁精细的深灰色西装和他的身材完美贴合,除了手上款式简约的腕表外,再无其他配饰。 可那长相和周身的气质,以及……那眼熟的领带和西装袖扣都让人难以忽视。 时攸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祸国妖妃! 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明知故问, “崽崽已经上学去了?” 段怀谦微微颔首,给她倒了杯牛奶, “今天很准时,甚至可以说是提前了不少。” 明雅中学8:30开始上课,段景珩以往都是提前十五分钟才从家里骑车出发。 要么迟到,要么不到。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段景珩7:50就出门了,还是让司机送的。 时攸宁心情颇好地扬了扬眉, “男子汉大屁股,说得出自然就要做得到咯。” 闻言,段怀谦自然也猜测到两人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遂问道, “我这是又被孤立了?” 时攸宁被他问得脑子一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有啊,你当时也在场的,你会这么说只能说明你当时没有认真听。” 段怀谦怔了怔,回忆起在他‘告状’前,时攸宁说的话。 不禁失笑, “考九门满分回来让你看看?” “bingo!”时攸宁打了个响指, “不过这只是一个笼统的大方向,他目前的最首要目标是做到不再逃课。” 段怀谦的眼眸里带着缱绻的笑意,没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是打算要出门办事吗?” 平时她都是先穿着家居服下楼,吃完早餐才上楼化妆换衣服的,就算是要出门逛街也一样。 可今天下来就已经穿戴整齐了,很难不让人这么想。 时攸宁:“对,徐睿说工作室那边已经大体装修好了,我想着一会儿过去看看。” 徐睿是之前段怀谦给她安排的助理之一,还有一个女生叫陈娜。 前段时间时攸宁跟俩人见过面后,就给他们各自分配了任务。 徐睿这边是让他去找了个大一点的场地,用来做工作室。 日后她有用处。 段怀谦眉心微动, “我记得你那间工作室的位置就在段氏大楼附近,我顺路送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是上次你在山庄通电话的时候,我恰好在旁边听见的,没有刻意监视你的意思。” 时攸宁没说信或不信,只是道, “送我就不用了,麻烦把你的时间用在专心给我赚钱上。而且我估计还没那么快能出门呢,一会儿再让小张送我就行。” 其实她心里明白,没有监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先不说徐睿和陈娜本来就都是他的人,光是她平时出门都会带上司机和保镖,段怀谦想要知道她的行踪和做过的事情根本就不难。 但只要不是那种装定位器、监听器还有摄像头的究极变态就行,这种行为她并不反感。 而且他知道自己要开工作室,也没有多问或者阻拦。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点都值得时攸宁给他加上1分。 段怀谦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了声:“好,注意安全。” 时攸宁借着夹灌汤包的动作瞥了他一眼。 她可没从那周身冒着的冷气和那张紧绷的脸上面看到任何跟‘好’搭边的情绪哈。 甚至那句‘注意安全’都让她觉得是想要暗杀她的前兆。 啧…… “不过呢……”时攸宁拖着音调,语气骄横, “我中午不想回家吃饭,勉为其难给你一个请我吃午饭的机会好了。如果你忙就当我没说好了,我又不是就差你这么个饭搭子。” 段怀谦手上的筷子顿了顿。 少顷。 深邃的瞳眸中迸发出了点点星光,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就算再忙,和你吃饭的时间也是有的。对了,有间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距离有点远但可以外送,不如就在公司吃?况且段太太还没去过公司呢,不如去视察视察你的钱袋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嗓音似乎还多了丝丝引诱。 “行吧,那你可得通知到位,别让我遇到小说里那种什么被拦在前台羞辱的情节嗷,不然我就炸了你的大楼!” 时攸宁只犹豫了一秒,多0.01秒都是对钱袋子的不尊重! 段怀谦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身时还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放心,我先去公司了,你出门注意安全。”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时攸宁撇了撇嘴。 自己没长嘴就算了,这会儿尾巴都翘起来了,还给她装矜持。 不过这次的‘放心’和‘注意安全’倒是对味儿了。 闷骚老男人! —————— 徐睿打开工作室里所有灯光的开关,拿着一份文件跟在时攸宁的侧后方, “时小姐,目前整体的装修就是这样,您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时攸宁大致地转了一圈,查看了每个工作间的布局。 别的先不说,光看到那宽敞的工位时,眼底就掠过了一丝满意。 “都挺好的,不需要改。” 她当时在让设计师出图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 工作间的数量可以少几个,但每个工位都必须要宽敞。 人家都是来给她赚钱的,而不是来体验蜗居的,就那么点地儿够谁用? 时攸宁走在窗边放眼望去,不远处就是段氏集团的大楼。 眸光微闪, “陈娜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徐睿连忙答道, “都已经搜集得已经差不多了,最晚半个月后就可以拿到所有资料。” 时攸宁微微颔首, “那你就先趁这段时间把工作室的相关证件和设备都准备好,所有设备都务必要用最好的,给我们的合作伙伴最大的诚意。” 徐睿当即应下。 虽然不太明白人才那么多,夫……时小姐为什么执意要去找那个人,但他的工作只是拿钱办事,而不是去质疑老板的决定。 将剩余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时攸宁就离开了工作室。 坐上车后,吩咐司机, “小张,去段氏。” “好的,夫人。” 第52章 人在意 时攸宁甫一迈入段氏大楼,就看到祁特助在大厅的前台站着。 她在过来的路上已经通知过段怀谦,那个男人也予以了她肯定的答复。 所以也没有感到多意外。 见到时攸宁后,祈泽立马阔步走了上前, “夫人,段总还在开会,让我先下来接您。” 时攸宁下巴微抬, “走吧。” 说完,就拎着她的包包率先走在了前面。 等电梯门再次阖上,原本因为祈泽的存在而变得有些寂静的大厅,再次活络了起来。 三个前台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大松了一口气。 现在接近饭点,在没有访客的情况下,就是她们一天中最佳的摸鱼时间。 可旁边突然站了个祁特助,天知道她们的压力有多大! 甚至都不亚于考试的时候,旁边站着个监考老师了。 想到刚才祁特助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前台A心里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刚才祁特助管那位美女叫‘夫人’诶,我应该没听错吧?那竟然就是咱们段总的新婚妻子?!” 前台b:“少见多怪,群里今天不是都已经通知过了嘛?说段总的夫人今天要来。” 前台A:“我知道她要来,但我不知道她长得这么好看啊!那小脸,那小腰,那小腿,哈斯哈斯~” 前台c:“唉,怎么就选了段总呢,为什么就不能等我从东南亚回来再说?!” 前台b:“怎么不说等你比段总帅比段总有钱了再说?” 前台c:“嘿,我发现你今天真的很喜欢拆台诶,谁惹你了?” 前台b:“因为我也嫉妒段总能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啊,所以我现在只想平等地创亖每个人,包括我自己。” 前台A、c:“……” 本着独怨怨不如众怨怨的良好品质,三个前台合力将这一消息分享到了公司大大小小的群里。 段氏因为员工多,所以各种各样的群聊也多,特别是没有领导的吐槽八卦群。 加上现在接近中午下班时间,摸鱼的员工只多不少。 于是乎‘夫人什么时候来’、‘夫人长什么样’、‘夫人是人是鬼’这一系列的话题,都迅速被‘夫人是个大美人’盖过。 祈泽把时攸宁带到总裁办公室,微微躬身, “夫人,还请您先在这儿稍等,我先回会议室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打内线电话喊秘书办的员工。” 时攸宁挥了挥手,走到沙发坐下, “你去忙吧。” 祈泽离开后,时攸宁随意地打量了一番办公室里的装潢。 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调。 宽敞的办公桌上,堆立着两大摞文件,身后是摆放整齐的书架。 正对面的墙上还有一道紧闭着的门,大概率是休息室和洗手间。 眼里闪过一抹无语。 段怀谦的办公室就和他的人一样,冷漠又沉闷。 时攸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段氏的总部坐落在云城中央商务区的核心区域,站在这里,几乎能将半个城市的景象都收入眼底。 想到这栋大楼外,‘段氏集团’四个醒目的大字。 时攸宁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就算日后段氏真的要改名,也只能改成时氏。 姓迟? 像话吗? —————— 段怀谦拎着带有私房菜馆logo的食盒进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久等了,会议临时出了点小状况。” 时攸宁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轻哼了声, “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我等的人,也不怕我盗取你公司的机密。” 段怀谦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给她盛了碗鲍鱼鸡汤, “真正的机密都在保险柜里,吃完给你录个虹膜,下次趁我开会你再过来偷。” 时攸宁:…… 很好,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都。 敢情段景珩日后会对女主不设防,最后连公司都被骗了去,是从他这儿遗传得来的。 见她没有动筷,段怀谦眉心微动,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还是等不及了?要不现在先给你录个虹膜?”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时攸宁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开始喝汤。 段怀谦眼里多了几分笑意,默默地重启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副业——夹菜。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味道确实还不错,点的菜式也都是时攸宁喜欢的。 吃完饭,时攸宁便提出要离开。 段怀谦正要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 “这么快,不是还要顺便视察?” “我的直系下属就你一个人,知道你有在认真工作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那都是你的工作内容。” 时攸宁拿着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理直气壮道, “小段,好好干哈,我看好你。” 集团这种东西,基本都长一个样,就连部门的划分也都大同小异。 除了总部,还有大大小小的子公司、分公司吧啦吧啦的,她上辈子已经看得够多了。 她现在刚吃饱有点晕碳,要回去睡觉了。 段怀谦喉头一哽,有些失笑, “那就多谢时总信任了。” 不过这里确实有些无聊,他就没有多做挽留。 把时攸宁送上车,段怀谦才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 明雅中学,食堂。 秦翊每吃一口,就抬头偷偷摸摸地望一眼对面的段景珩。 明明还是一样的脸和说话的腔调,今天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呢?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简直就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第一百零八次抬头的时候,正对上了段景珩毫无温度的目光。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少年淡漠的嗓音响起, “你就不怕脖子抽筋?” 秦翊:…… 不愧是他好兄弟,连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思忖片刻,秦翊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阿珩,我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段景珩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t恤,语气还带有些不耐烦, “这是她前天去逛街给我买的,丑死了。我也不想穿,可如果不穿她会发脾气。” 秦翊被他的话噎了一瞬。 谁问了? 到底是谁问了?! 根本就0人在意你身上这件只是有着个巴掌大刺绣的藏青色t恤好吗?! 第53章 不装了,摊牌了 但念及到段景珩是和自己同穿一条纸尿裤长大的异父异母亲兄弟,秦翊还是没有选择拆穿他这点炫耀的小心思。 是的,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着重声明—— 因为在后半段暑假,他已经被炫耀过无数次,已经彻底免疫了。 所以他现在只是念及兄弟情,并不是害怕段景珩的拳头。 秦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细数他今天的奇异之处, “我是说你今天的行为很奇怪!你今天不仅来了学校、来得还比我早、上课没有睡觉、竟然还在认真看书?!如果不是你这张舔舔就能把自己毒死的嘴还在,我都要以为你是被人夺舍了。” 虽然以前段景珩愿意屈尊降贵来学校的话,偶尔也会看看书。 但基本都是看的金融书,或者大学教材。 可他今天居然在看高中教材,还是历史选修一?! 实在是太诡异了! 段景珩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太无聊了,不行?” 秦翊假笑了几声,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段景珩端着餐盘站起身, “有闲功夫多管闲事,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月考还能不能稳坐前三。” 秦翊怔了怔,连忙跟上, “不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打算不装了摊牌了?” 段景珩的成绩很好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能让他掉出年级前三,除了段景珩决定不再故意考差外,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除非是有比段景珩还要牛的转学生出现。 “阿珩?阿珩?你说话撒~来,再次跟我学,小嘴巴,打开来~” “阿珩……” 段景珩冷冽的目光射去,打断道, “小嘴巴,不说话。” 秦翊梗着脖子道, “你先告诉我!不然我死缠着你不放。” “行。” 段景珩要回教室的脚步一顿,转身去了学校超市。 “那你快说……诶,你去哪儿?等等我!” 其实秦翊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有95%的准确率,但还是想要得到正主的一个点头。 因为万一段景珩没做到,他还能去嘲笑一番,顺便挨一顿打。 可到最后秦翊花钱请了全班人吃零食,都没能从段景珩口中得到本人亲自认证的答案。 就……好气哦! —————— 段景珩回到家的时候,时攸宁正坐在客厅看动画片。 时攸宁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屏幕上,语气却无比地温柔, “崽崽回来啦,今天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呀?都学习到了什么新知识呀?跟同学们的相处愉不愉快呀?有没有……?” “停停停!”段景珩实在是忍不住了,打断了她的话, “我上的是高二,不是幼儿园小班!而且你但凡看我一眼,我都不至于那么无语好吗?!” 时攸宁如他所愿,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立马收回了视线, “看起来毫发无损,精神状态良好,今天应该过得挺愉快,鉴定完毕。” 段景珩:…… 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拎着的两个淡紫色纸盒放到茶几上,若无其事道, “喏,给你买的。” 时攸宁垂眸望去, “这是什么?” 大意了,她刚才还真没看见他手里还有这么几个盒子…… 段景珩:“中式糕点,有好几个口味,记不太清具体都是什么了。” 因为他都是挑好看的买的…… 时攸宁将信将疑地打开了纸盒,里面还真的有好几种做工精致的糕点:荷花酥、海棠酥、豌豆黄…… 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是—— “呜呜呜……崽你实在是太棒了,去上学还不忘打猎回家,我好感动!” 时攸宁倏地抬手捂着脸,“这是谁家的神仙崽崽啊,有崽如此,别无他求!” 段景珩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顺便在心里倒计时。 3、2、1。 和倒计时一起停下的,是时攸宁的‘哭声’。 时攸宁收回手,脸上的妆容精致依旧。 段景珩:…… 他就知道,这次哭得还没上次跟他爸‘告状’的时候逼真。 时攸宁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还不去给我拿餐碟?” 她只是随便演演,这小子还看上瘾了?! 段景珩看向附赠的纸质餐碟、塑料勺子和一次性手套,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攸宁视而不见, “我要那套祥云六角浅盘和祥云匙羹,别拿错了。” 段景珩用力闭了闭眼,扔下书包就要去厨房。 他的习惯使然,斜挎书包的拉链没有拉。 于是在书包被扔到沙发上的时候,几张试卷顺其自然地从里面飞了出来。 段景珩心里一慌,下意识想要回头去捡。 “站住。” 时攸宁轻飘飘的两个字,让他不敢再动弹。 “先去给我拿餐碟。” 段景珩不死心地再看了一眼,却也只能认命地去了厨房。 那是今天发的、关于上学期的期末试卷。 他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把它们的归宿从垃圾桶变成了栖云居。 果然,试试就逝世。 时攸宁捡起那几张试卷看了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语数英除了两篇作文,全都写满了,并且完美地避过了正确答案,也就是传说中的0分。 物化生依次是6、16、26,政史地全都只写了选择题并且全对。 真行啊,还会控分呢。 余光瞥见一支从包里掉出来的签字笔,时攸宁眼珠子转了转,打开了手机的搜索引擎。 段景珩磨磨蹭蹭地从厨房走出来,打算死个痛快。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后妈,正在他的试卷分数上,画画??? 语文试卷上的0分变成了猪头,并且已经将魔爪伸向了他的化学试卷。 上前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文章题目是《从0-9的动物简笔画》 并且看现在这架势,是要开始在他的化学试卷上画大象了。 时攸宁抬头看向他, “你还有没有这种试卷?” 段景珩脸色木然地摇头。 早就打包进垃圾桶了。 时攸宁撇了撇嘴,继续自己的画作, “那你下次记得多考几位数回来,不然这么点数字不够我画,这篇推文还有很多种动物呢。” 顿了顿,又道, “你先帮我把糕点摆盘好,接着去房间给我把平板拿下来,手机屏幕太小了。” 段景珩:……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算了,看在没有挨骂的份上,下次就勉强多考几位数好了。 免得到时候又跟他闹。 第54章 控个分都控不明白 段怀谦刚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他的妻子俯在茶几上作画的一幕。 而作画所用的纸张,似乎还是段景珩的考试试卷。 除了那惨淡的总分以外,每道大题旁边批注的扣分项也被改造成了各种疑似动物的简笔画。 种类或许已经多到足以支撑起一家异形动物园? 察觉到一道充斥着强烈哀怨的视线,段怀谦侧眸望去。 当看到少年眼里不加掩饰的控诉和麻木交织时,段怀谦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走到时攸宁身旁坐下,由(盲)衷(目)夸(捧)赞(场), “夫人画得真不错。” 至少由此极具积极性和抽象派的画风,不难看出该名画手当前心情愉悦,并且正处于灵感迸发之际,宜夸不宜损。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可是专业学过的,当然画得好了。” 时攸宁头都没抬,继续专注着给试卷上的鸡?鸟?画翅膀。 段怀谦微微一愣, “是嘛?不知夫人是师从哪位名师?” 一旁的段景珩神色微妙地抢答道, “她小学二年级的美术老师。” 第一个猪头确实画得还不错,但也仅限于猪头了。 连猪身体都没画利索,画成了个气球。 其他的动物除了和原图一样有鼻子有眼外,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关键这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走的是抽象派,并且已经到达了他这种凡夫俗子看不懂的境界。 呵呵,不修仙也挺好的…… 时攸宁理直气壮道, “你就说是不是专业学过吧?” 段景珩扬起一抹乖巧的笑意, “是是是,当然是了,您包专业的。康定斯基和蒙德里安来了都要管您叫祖师爷。” 段怀谦:“别忘了,抽象派三巨头还包括了马列维奇。” 段景珩:……拍马屁也大可不必拍到这个程度。 时攸宁冷哼了声,将几张试卷的分数摆在一起。 手肘拐了拐段怀谦, “还是你上道,我跟你儿子这种没有丁点儿艺术细胞的人根本就说不清楚!你看他,连控个分都控不明白。也不知道把0-9十个数字都凑齐,害得我周身才华无法施展。” “嗯,确实都怪他不好,让夫人受委屈了。”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将视线从画作上挪开,瞥了一眼段景珩, “下次考试记得把数字都凑齐。” 段·咬牙切齿版·景珩:“……好的呢。” —————— 那天之后,段怀谦就又去出差了。 说是m国分公司的一个新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他过去主持大局。 所以在第二天早上和时攸宁一起吃完早饭,就直接出发去了机场。 时攸宁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出差对段怀谦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了。 只希望段怀谦这一趟,千万别饿瘦了她的钱袋子。 可有人不这么想…… 冯管家在帮段怀谦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偷偷地掉小珍珠,心里一片悲凉。 先生好不容易准时下班几天,就又要继续忙工作了。 真的好担心先生不按时吃饭会得胃病哦。 到时候不仅他会心疼,夫人更是会难过了。 嘤~ 以至于时攸宁后面几天看到他,都仿佛是看到了一朵饱经风霜摧残、但仍强迫自己要支棱起来的菊花。 搭配上冯管家时不时望向她时的表情,似哭似笑似心疼,更诡异了…… 时攸宁这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除了每天欺负段景珩这项特定任务外,无非就是逛街、花钱、做美容,每天都是过得无聊而又充实。 只希望徐睿和杨娜那边的动作能快点,好让她尽快重启搞钱计划,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天晚上,时攸宁吃完晚饭,正打算要上楼。 穆云舒突然给她打了个视频通话。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划过接通, “你今天很闲?” 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和穆云舒互发消息,但因着有时差,加上对方又忙着博士毕业的事情,所以两人别说是通话的机会了,连消息都是轮回的。 可奇怪的是,即便是那样,也能将同一个话题继续下去,并且有志一同地切换新的话题。 这大概就是磁场相同的人互相吸引? 穆云舒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面前的建筑, “时攸攸,你快看看我现在在哪儿?” 听到对面是一道女声,段景珩便不再有所停顿,直接转身迈上了楼梯。 时攸宁定睛望去,当看到那熟悉的机场免税店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你不会是今天回国吧?!” 好家伙,藏得可真严实啊,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给她透漏。 “聪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穆云舒将镜头转向自己,一脸促狭, “我距离登机还有段时间,需要代购吗美女?看在你猜对了的份上,代购费给你打个五折啊。” 时攸宁走进电梯,轻嗤了声, “拉倒吧,就算我愿意给,你真会要?” 按照原主记忆里对穆云舒的了解,真让她代购的话,恐怕会直接代付了。 穆云舒撇了撇嘴, “怎么就不上套呢?想给你送个到心坎里的礼物可真难!那我只能看着买了,你到时候可不准嫌弃。” 时攸宁:“行啊,顺便去Steiff给我们家孩子买个玩偶,就当是你给他的见面礼了。” 穆云舒:…… “只送个玩偶不合适吧?有点过于寒酸了,丢你的脸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不能丢我的脸啊。我大外甥还有什么别的喜欢的没?比如电子产品和潮牌奢侈品之类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走廊的暖黄色声控灯也应声亮起。 时攸宁迈出电梯,漫不经心道, “买玩偶就行,礼轻情意重你懂不懂?那可是他舒姨跨越十万公里给他背回来的,那能是普通的玩偶吗?不,那是浓浓的牵挂和来自长辈的爱!我都担心你把我家崽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穆云舒翻了个白眼, “请不要试图cpu我,谢谢!行了,问你也是白问,先不跟你说了。我一会儿把航班消息发给你,明天早上到云城,你记得来接我。” “好。” 第55章 偷你老公的钱养我 次日上午。 时攸宁捯饬好自己下楼的时候,看到段景珩还坐在客厅里,明显一愣, “你怎么还在家?” 段景珩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今天周六,我不在家应该在哪儿?” 时攸宁眸光微闪,理直气壮道, “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周六,我是想说你今天好不容易放假,怎么没有出去玩?” 她一不用上学二不用上班的,哪有闲工夫去注意每天是周几? 而且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这小子又不在,当然就默认他是去上学去了啊。 这是她的错吗? 显然不是! 段景珩闭了闭眼,没和她继续掰扯,问道, “你这是要出去?” 时攸宁点点头, “去机场接你舒姨。” 段景珩:……舒姨是哪位?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姨?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昨晚给时攸宁打视频的那位女性? 正要开口核实,管家就走了进来。 冯管家:“夫人,花束已经准备好了,放在车里。” “行,我知道了。” 时攸宁转头看向自家崽, “我应该要晚上才回来,午饭晚饭你自己解决。要是觉得无聊,就约小秦一起出去玩,不要太想我。” 说完就拎着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段景珩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 过了半晌,段景珩才回过神来。 不是,她有病吧? 谁会那么有空想她啊?! 而且将那句‘不要太想我’改成‘不要打扰我’,或许会更加贴合她刚才的语境吧? 看着还在草原上打滚的四根天线,段景珩直接关了电视,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 云城机场。 接机口的一侧,站着一个手捧鲜花的女人。 精致的五官娇而不俗,柔嫩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找不出半点瑕疵。 一袭桔梗色的吊带长裙,搭配银色的细跟凉鞋,冷艳之余还平添了几分慵懒。 新染的灰棕色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遮挡住了微微隆起的蝴蝶骨和白皙光洁的后背。 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扣人心弦。 在异国他乡出差了十多天,总算重回故土的祈泽,此刻正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出口走。 余光瞥见了一抹身影,连忙叫住前面的男人, “段总,您看那边的是不是夫人?” 段怀谦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自然而然地就锁定到了那个身影所处的位置。 心里也陡然升起了一抹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机场?来接朋友? 偏生祈·没眼力见·泽还在激动地说道, “段总,夫人肯定是特地来接您的,您看她还给您带了h……” 祈泽的‘花’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女人,突然冲了出来。 先是抢走了花,紧接着还抱住了夫人。 呃…… 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段总,您放心,是个女的。” “我视力没问题。” 段怀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大步往外走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女人是穆家幺女,同时也是他太太的闺蜜,他们曾经也见过几次。 祈泽看了眼还在相谈甚欢的两个女人,连忙抬脚跟上。 上车后,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正在看手机的男人,面露疑惑。 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应该是生气了吧? 毕竟连招呼都没过去打…… 段怀谦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 祈泽讪笑道, “我就是见您没过去跟夫人打招呼,有些好……好奇。” 段怀谦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淡淡道, “她和她闺蜜长时间没见,最需要的就是叙旧空间,我贸然出现只会打扰到她们。” 本来他也打算要过去的,可想想还是改为给时攸宁发了条消息。 祈泽心里对老板的敬佩之情又上升了几个台阶,可还没等他开口拍马屁,就又听见段怀谦说: “其实都是些很简单的道理,祁特助没有女朋友不懂也很正常,以后会有机会明白的。” 祈泽:“……您说得是。” 敬佩个屁!!! ┻━┻︵╰(‵□′)╯︵┻━┻ —————— 另一边。 穆云舒松开时攸宁,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调侃道, “可以啊时攸攸,果然是妹妹说得对,紫色更有韵味。” “这是桔梗色。”时攸宁白了她一眼, “行了,别站在这儿废话了,我腿都快要麻了。” 穆云舒在打量着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穆云舒。 除了性格,她们二人的外貌也是南辕北辙。 穆云舒一头干脆利落的齐脖短发,五官皆透着一股英气,立体而又坚毅。 因着常年健身的缘故,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非常地明显流畅。 身形高挑,她穿着高跟鞋,才堪堪跟穿着平底鞋的对方齐平。 穆云舒将手里的32寸行李箱递给一旁的保镖,手搭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那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给你买的,可千万别感动到哭鼻子。” 时攸宁怔了怔, “……都是给我的?” 她还以为那是穆云舒的行李…… 穆云舒:“也不算,但也差不多。除了给我大外甥买的玩偶跟游戏机,都是你的。” 时攸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挎包上, “你不会自己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回来吧?” “没有,其他的都提前寄回来了。”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也没细问, “谢谢我就不说了,今天的所有消费,算我的。” 她比较喜欢有来有往。 与其谢来谢去,还不如改天直接给对方挑个礼物回赠来得实在。 穆云舒也没客气, “得嘞,谢谢富婆!” 上车后,时攸宁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看到段怀谦给她发来的消息时,错愕了一瞬。 “怎么了?” 穆云舒见她神色有异,遂问道。 时攸宁:“段怀谦也是刚出差结束回国,刚才在接站口看见我们了。他说不想打扰我们叙旧,就没有过来打招呼。让我跟你说声抱歉,等改天再请你吃饭。” 穆云舒咂舌, “那他还挺有眼力见的,我可得好好想想到时候吃什么了,不吃点贵的都对不起段首富了不是?” 时攸宁轻嗤了声, “我不需要你对得起我,所以我现在带你去吃点便宜的?” 穆云舒:“那不行,必须吃贵的!如果你没钱,那就偷你老公的钱养我。” 时攸宁:…… 第56章 不走了 松烟小馆。 一座极具古朴气息的中式庭院,朱红色的实木大门庄重又不失华丽。 飞檐斗拱错落有致,气势非凡。 外墙和地板为素雅的青砖所砌成,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上次在段氏,段怀谦点餐的那间私房菜馆。 穆云舒说要吃本土菜,时攸宁就直接让司机来了这里。 正好段怀谦当晚就给她拿了张会员卡,她还没有亲自来过。 跨过门槛走进大厅,余光扫见有几个身着西装的男女似乎在交涉着些什么,时攸宁也没多在意,从包里拿出会员卡出示给服务员。 “嫂子?!” 听见略显熟悉的声音,时攸宁眉梢微扬。 侧眸望去,这才发现被刚才那群人簇拥在中间的还是个熟人。 “哟,大侄子?” 声音的主人正是霍少凛。 只是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正经严肃的黑色西装,跟上次宴会上碰到的花孔雀简直判若两雀。 加上时攸宁刚才也没认真看,所以没认出来。 霍少凛对她的称呼置若罔闻,依旧笑得一脸骚包, “嫂子和朋友过来吃饭?果然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啊,我说怎么感觉今天云城的天都亮了不少呢,原来是两个大美女出门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除了和穆云舒礼貌地点头示意外,也没作出什么令人不适的举动和反应。 时攸宁的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少贫,倒是你,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啊。” “嗐,这不是工作需要嘛?谦哥送到我手里的生意,我不能不好好干啊,到时候丢你们两口子的脸就不好了。” 说完,霍少凛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服务员手里的会员卡,朝着时攸宁挤眉弄眼。 时攸宁唇角微扬, “那你加油,争取在把你的脸丢完之前做好。” 霍少凛脸一垮,他嫂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那你们吃得尽兴,我先忙,一会儿算我账上。” 时攸宁也没跟他客气,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服务员去了包厢。 霍少凛则和其他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包厢。 换了个私密的空间,穆云舒由于长途飞行而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了下来。 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开得正盛的荷花池,感叹道, “云城的变化可真大,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时攸宁白了她一眼, “至于吗?你也就几年没回来而已。” 穆云舒高中、包括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每年都会回国一两次。 但因着她是医科生,后来那几年专注学业和医院实习,头都快学秃了,根本没时间回家过年。 穆云舒:…… “跟你这人真是煽情不了一点儿!难道你不是应该说:‘舒舒~你真是太可怜了,我好心疼你~接下来我一定陪你好好玩,让你玩个尽兴~’吗?” 时攸宁指尖缠绕着自己的发尾把玩,置若罔闻, “什么时候的飞机回d国?” 穆云舒喉头一哽, “需要我提醒你,我刚从d国飞回来吗?” 时攸宁‘嗯嗯嗯’地点头, “所以什么时候的飞机回d国?我好空出档期去送你。” 穆云舒假笑了几声, “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打算走了,就留在云城等你偷你老公的钱养我。” 时攸宁刚要回呛,却看到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怔了怔, “真不走了?医院那边……?” 穆云舒本科毕业就在全球top10的医院实习,并且等她拿到博士学位就能够直接转正了。 之前聊天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穆云舒明显是激动的,现在竟然放弃了? 听到‘医院’二字,穆云舒眼里直冒火光,猛地一拍桌, “别提了,我之前是打算留下的。但那都是因为心外的老黄毛之前装的太好了,现在知道我毕业了,竟然拿转正来要挟我,还想要潜规则我?!” “我那个暴脾气,直接就在科室里把他揍了一顿,还把这事儿捅到他的院长老婆面前去了。他老婆还谢谢了我好一通,还承诺会让我转正,这会儿跟老黄毛在打离婚官司呢。” “但我觉得膈应,就拒绝了,直接收拾家当回国了。只不过是从原计划的短期回国,变成了长期罢了。看我够意思吧?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呢,我直到回国都还没告诉任何人。” 时攸宁听得嘴角直抽抽, “真是谢谢你的够意思了,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这人到底是从哪个保密组织出来的? 居然这么能藏事儿。 平时互发消息,都不带一点泄漏信息的。 穆云舒耸了耸肩, “我回国前就给云城第一医院投了简历,那边对我这个27岁的医学博士表示热烈欢迎。不过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去面试。”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见她眼里没有丝毫对失去一份好工作的伤心,只有没能将那个试图潜规则她的老黄毛给打死的惋惜,就没有再追问。 回国发展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当事人自己决定好就足够了,其他的声音不重要。 穆云舒话锋一转, “行了,别光顾着说我了,我可比你这个娇气包好养活得多。倒是你啊,说认真的,在段家过得到底怎么样?” 一开始决定回国休假,就是因为知道时攸宁结婚了,想顺便回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虽然视频里看起来不像是受过委屈的人,平时也听她说过和继子的关系不错。 但古往今来,后妈和继子的关系基本都势同水火,能维持表面的关系和谐已经是难得。 所以哪怕平时她说得再真实,穆云舒都不敢全信。 在她眸光锐利的注视下,时攸宁依旧神色淡定。 “反正我就算说到天上去,你也觉得我是有所保留。既然你都不打算走了,有的是机会眼见为实。” “行啊,那我就等着了。” 穆云舒笑了笑,但声音里满是郑重, “不过时攸攸,我不会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结的婚,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明白吗?” 时攸宁的睫毛颤了颤,蓦地粲然一笑, “我也一样。” 将这两件头等大事揭过,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直到服务员敲门上菜,才停下了交谈。 第57章 他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 另一间包厢里。 酒足饭饱过后,一群精英模样打扮的人仍在不停地恭维着坐在主位的男人。 回想起刚才时攸宁说的话,霍少凛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 拿出手机找到段怀谦的聊天窗口,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打字。 【我在松烟小馆看到你老婆了!】 ‘叮咚’ 【谦哥:别打扰她。】 霍少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段怀谦竟然秒回他了?! 就因为他是看到了时攸宁?! 他不信邪地往上面的聊天记录翻了翻,基本没有过一条消息是在两个小时内回复他的。 所以在他的理解范畴内,能在两个小时内收到回复,就已经是‘段怀谦式的秒回’了。 这回还是‘大众式’的、字面意思上的秒回! 或许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霍少凛的答复,对面又连发了两条消息。 【谦哥:?】 【谦哥:听见了?】 霍少凛气得想要当场摁人中。 可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在被拍马屁的甲方爸爸,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愤怒,继续端着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实际上,桌子底下的手机键盘就快要敲到冒火。 【您放心,我只是和嫂子打了声招呼。】 【我还说了,她们这顿算我账上。】 【您对我的表现可还满意?】 念及对面的是甲方爷爷,他也不敢太造次,连时攸宁让他别丢脸的事情都没说。 他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 ‘叮咚’ 【谦哥:没丢她的脸就行。】 霍少凛:……难怪你俩能是两口子呢。 他不管,无论如何他都要逼自己硬气一回。 这一次怎么着都要让段怀谦的消息垫底。 一分钟后。 【您放心,绝对没有!】 【牛马鞠躬gif.】 还是那句话:他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 —————— “时攸攸,你可太抠搜了!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各类奢侈品专柜大扫货呢,结果就只是带我来做水疗?!” 穆云舒在技师精湛的服务下,发出了一声舒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时攸宁趴在床上,淡淡道, “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也不嫌累。” 吃完午饭的时候,穆云舒已经明显有些几分疲态。 但看那架势也不会是想要立刻就各回各家的了,正好时攸宁几天没有做护理了,就寻思趁着路上的时间消化,直接来了水疗馆。 “要不是我太了解你,都要被你感动哭了。” 穆云舒意味不明地冷哼了声,转头看向服务时攸宁的技师, “她上一次来你们店里是什么时候?” 技师忍着笑回应道, “段太太一般都是要求上门服务,我上一次上门给段太太做水疗是在五天前。” 穆云舒:“时、攸、攸?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做水疗也差不多是这个频率呢?” 时攸宁头都没抬, “闭嘴,睡你的觉。” 穆云舒不情不愿地哼哼唧唧了几声,却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时攸宁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个朋友她也很喜欢。 等穆云舒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两个技师早已结束了这次的服务离开,只留下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还在持续工作。 屋内的香薰蜡烛也早已熄灭,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海盐和鼠尾草的香味。 穆云舒转头望向时攸宁的床位,发现她早已经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怎么不喊醒我?” 时攸宁:“我一个人待着害怕,要你的呼噜声陪着我玩手机,不行?” 穆云舒朝她抛了个媚眼, “女人,我真是爱惨了你这幅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样子。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着,就跳下床去了更衣间。 时攸宁用力地阖了阖眼。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换一双没看过现代版《鲁智深含泪葬落花》的眼睛。 穆云舒换好衣服出来,时攸宁就给她递了张水疗馆的会员卡。 小手一挥, “随便用,用完他们会通知我充。” 穆云舒挑了挑眉, “里面有多少?我能折现吗?” “你穷疯了?五百万还要折现?”时攸宁白了她一眼,嘟囔道,“赶紧去吃饭了,我都快要饿死了。” 穆云舒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得嘞,小云子这就请公主吃饭去,吃多多的,吃好好的。” 时攸宁:……成语差差的。 离开水疗馆,两人便前往就近的商圈吃饭。 在选定目标后,就有说有笑地往该餐厅走去。 并没有注意到中庭另一侧的走廊上,有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初初,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穿着雍容的妇人问道。 黎初初回过神,眼里的委屈和倔强已经被她强迫自己掩盖了下去。 朝妇人甜甜一笑, “没什么,妈妈,就是觉得对面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妇人拉着她往前走, “那你肯定是看错了,这间商场的人全都非富即贵,没点家底根本就进不来,你怎么可能会有熟人在这里?” 非富即贵吗? 当初那个男生以及来接他的那位女士,好像确实是家境很好的样子。 不然也不会这么铺张浪费,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了。 所以刚才她看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上次在警局遇见的那位女士了吧? 妇人还在滔滔不绝道, “你今晚一定好好恶补礼仪,明天就是你的介绍宴了,不要给你爸丢脸知不知道?明天会有很多他的生意伙伴要来,一定要表现好,千万不要说什么浪费……” 妇人每说一句,黎初初都乖乖应好。 其实她回到亲生父母家里,也发现他们的生活过得很奢侈。 但是她每每提起,爸爸妈妈好像都不以为然,哥哥姐姐还说她小家子气。 哥哥还会说:“妈还给你买了这么多大牌衣服,既然觉得奢侈,为什么还要穿?” 但这是穿在身上的啊,跟平时吃喝怎么能一样呢? 她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太适合说太多,就没有跟哥哥争辩。 明天的宴会是要把她介绍给所有人,也是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接纳她的一种表现,是非常重要的一场宴会。 那就最后奢侈这一次吧。 日后她一定会规劝家人,让他们都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想到这里,黎初初眼里的笑意浓烈了许多。 第58章 ‘父子温情时刻\\’ 栖云居的晚餐餐桌上。 虽然时攸宁不在,但吴妈做的依旧都是她爱吃的菜。 段家父子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段景珩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椅子。 他活了16年半,和段家主单独吃饭的次数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都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以往段家主经常住在公司,即便是回家住,他们也基本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更别提是在一起吃饭了。 也就这一个多月有时攸宁在,他们同桌吃饭的次数才多了些,但也不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所以现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太诡异了。 段怀谦扫了眼他那仿佛沾了倒刺的椅子,语气淡淡, “坐着不合适就换一张。” 段景珩:……确认过语言,还是他的爹。 试探性地问道, “父亲,您今天怎么也会回来吃饭?” 时攸宁又不在家,他竟然还会准时回来,太奇怪了。 段怀谦神色从容, “她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害怕,让我回来陪你吃饭。” 他太太的要求,总是无理中还透露着不合理,但他却不能不照做。 “我都多大的人了,她就是多此一举。” 段景珩语气不满地嘟囔着。 唇角却欲翘未翘,连食欲都顿时大开。 段怀谦看着他那突然变得跟十年没吃过饱饭似的模样,冷嗤了声, “你放心,我会如实转告的。” 段景珩:……算你狠,我说算你狠,行了吧?! —————— 时攸宁和穆云舒吃完晚饭,便终于决定要各回各家了。 等她回到栖云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在看到那父子俩都还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愣了愣。 “你们这是趁我不在,过上父子二人独有的温情时刻了?” 段景珩嘴角一抽, “你见过谁家的温情时刻长这样?” 电视也不开,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人在玩手机,一个人在看电脑。 时攸宁顿了顿,好像也是…… 点点头, “那就是趁我不在,偷偷吵架了。说说吧,谁吵赢了?” 段景珩:…… “没有吵架!就是凑巧都在客厅里!” 他见段家主吃完饭没上楼,还一反常态地拿着电脑在客厅里工作,心里蓦地一慌。 担心这个黑心肝的真的会跟时攸宁告状,所以他才一起留下来监视。 见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段景珩身上,段怀谦心中多了几分对段景珩的不满。 看向放在她身后、依旧贴着托运条的行李箱,转移了话题, “小张拿进来的箱子是……?” 时攸宁:“哦,舒舒给我带的礼物。正好你也在,过来帮我拿上去。” 段怀谦顺从地合上了电脑,上前拉过行李箱。 言简意赅:“走吧。” 看着夫妻二人就这么拉着行李箱从他身前路过,段景珩头顶陡然升起了一个问号。 他连一句‘再见’或者‘晚安’都不配拥有吗? 那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施舍呢? 也没有吗? 即将走到电梯,时攸宁转过头, “对了崽,你舒姨还给你带了见面礼。你先回房间,我一会儿给你拿过去,一楼太远了。”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她还是不要在小朋友面前打开了。 段景珩:……这份见面礼的‘见面’在哪里? 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他的问题注定得不到解答,只能转身回了房间。 等客厅里一个人都不剩的时候,冯管家才从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飘了出来。 关上客厅的灯,嘴里还在不停呢喃着: “真是美好又温馨的一天呢,夫人果然是这个家里的福星啊~” 到房间,时攸宁下巴一抬,“打开。” 段怀谦眉峰微微上扬, “段景珩不方便看的东西,我方便?” 时攸宁理直气壮道, “太重了,而且我新做了美甲。” 也不知道穆云舒给她带了什么东西,刚才她连拽一下都觉得费劲。 而且这人连娃都这么大了,什么没见识过? 段怀谦默了默,只得依言照做,他就不该奢望能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蹲下打开行李箱,随即被里面蹦出来的玩偶崩了一脸。 时攸宁眸光微闪, “嗐,这不是在免税店专柜买的嘛?她下飞机才塞进去的,所以就……有点乱。反正也不疼,是吧?” 穆云舒也是的,明明只让她买一个,她居然直接买了半箱。 段怀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确实不疼,但你如果不笑得这么灿烂,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时攸宁轻咳了声,带着依旧未能抚平的嘴角蹲到他对面。 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言自语道, “让我看看她都给我带了点什么……” 段怀谦:…… 穆云舒给时攸宁带了个小众品牌的包包,还有护肤品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富有当地特色的手工装饰品。 真·跨国代购。 至于那一堆Steiff玩偶,基本是每个样式都给她买了一个,还贴心地写了张小纸条,让她自由支配。 时攸宁的视线转向那只七彩斑斓的鹦鹉,只犹豫了一秒,就将它递给了段怀谦。 “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向它学习,变得健谈一点。” 段怀谦看了眼其它颜色素雅的玩偶,又看了看面前的这只鹦鹉,一时有些沉默, “确定不是因为它长得没那么好看才给我的?”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只是觉得它的寓意好,而且它的颜色最为鲜艳独特。都把最特别的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时攸宁眼睛都不带眨的,神色坦荡还带着些理直气壮,“赶紧的,我手都要举累了!” 段怀谦只得接过那只鹦鹉,薄唇轻启, “谢谢?”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 “嗯,我就不说不客气了,毕竟这是你应该的。” 段怀谦:…… 时攸宁拿着一旁的刺猬玩偶站起身, “把游戏机拿上,我要去给崽崽送礼物。” 这只刺猬说是段景珩本人一比一还原的都不为过。 都一样浑身是刺,肚皮却软软的,非常适配。 段怀谦不甘心地看了眼她手里的刺猬。 最后却只能暂时将独属于他的‘调色盘’放在一边,拿着游戏机跟着时攸宁一起下楼。 第59章 你靠什么夺权? 二楼。 几乎是时攸宁的手刚碰上门,段景珩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段景珩看了看大大敞开的房间门,又看了看依旧站在门外的后妈和亲爹。 有些无语,“你们打算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我又不收入场费。” 是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把路给挡住了吗? 时攸宁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们进去总归不合适,万一进去看到你给小姑娘写的情书、或者是一些内心情感小独白就不好了。你把东西拿着,我们就走。” 主要她是担心看到遍地的脏衣服和臭袜子,影响段景珩在她心里干净洁癖哥的形象。 段景珩额角划下三道黑线, “不存在那种东西,你们可以进来。” 行吧…… 孩子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当家长的,肯定要满足他啦。 时攸宁走进他的房间,大致环视了一圈。 除了床以外,还有一墙的手办模型和游戏机、一套电竞设备、一个小型起居室。 非常符合青春期少年的装潢风格……如果软装不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调的话。 时攸宁坐到他的电竞椅上,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这说话一股霸总味儿也就算了,房间怎么也跟你爸的风格这么像?是不是很快就要改口喊你小段总了?” 段景珩警惕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这可是她说的,跟我没关系,我可没有要跟你夺权的意思。” 别又想拿着这事儿当借口,给他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课程。 如果说高考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那么高二就是高中生涯的分水岭,他现在很忙的! 段怀谦却面容沉静, “连最基本的语言理解能力都没有,你靠什么夺权?” 段景珩怔了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情疑惑地看向时攸宁,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答案。 时攸宁眉眼带着笑,却没有给予他回答。 “桌上的游戏机是你舒姨特地给你买的。”接着将手里的小刺猬塞到他怀里, “喏,还有这个。这个是我让她买的,而且这刺猬可是我专门从一堆环肥燕瘦的玩偶里挑出来的、最适合你的一个。” 段景珩看着手里的刺猬,一时间忘了动作。 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还能适合他? 他可是段景珩诶! 时攸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给你挑的玩偶,但下次见到你舒姨,一定要说游戏机也很喜欢,知道吗?在外面要给大人留点面子。” 段景珩原本想说游戏机他本来就很喜欢,至少比这只毛茸茸的刺猬要喜欢。 可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便道:“知道了。” 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那行,你玩游戏别玩太晚,我们先上楼了。”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直接拽着段怀谦离开了他的房间。 段景珩:……难道他房间真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电梯里,段怀谦看着如释重负的人儿,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怎么这么着急?” 时攸宁白了他一眼, “你儿子只是有时候脑子转得慢,但他不是傻。等着瞧吧,估计很快就要炸毛了。” 段怀谦语气戏谑,“但那话不是我说的吗?” 时攸宁:“……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吗?” 段怀谦抬手抵住打开又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礼貌微笑, “晚了。” 时攸宁:…… —————— 段景珩看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后妈和亲爹,想破脑袋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一头雾水地关上房门。 将手里的玩偶放下,拆开了桌上的游戏机包装盒。 这款游戏机他知道,并且每个型号他都有。 不过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最新款,国内还没有正式发售。 秦翊这段时间没少跟他念叨。 想到这里,段景珩对着游戏机拍了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还是游戏机型号的特写。 将照片发给秦翊后,他就直接打开了免打扰,将手机扔到一边。 可他现在没有玩游戏的闲情雅致,因为还有个烫手山芋需要他决定去向。 便只能把游戏机放到那排专属的展柜,让它先跟它的老大哥们排排坐。 紧接着环顾四周,试图给手里的玩偶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先是试探性地将玩偶放到电脑桌上,后退了几步。 不行……太显眼,会影响他打游戏的心情。 可如果是放到展柜里吧…… 跟他的手办风格又不搭,还一样的显眼。 将视线锁定到他的床,犹豫片刻,走上前把玩偶放在了枕头旁边。 这里似乎还不错? 反正每天睡觉把眼睛一闭,就看不见了。 眼不看为净,挺好的。 解决好这一个重大的历史遗留问题,段景珩总算有空余的脑力去思考刚才他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死心地复盘了一遍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对话。 当他想起那句‘小段总’时,脑子懵了一瞬。 所以那只是字面上、为了区分他和他爸大小王的意思,而不是辞旧迎新的意思? 段景珩用力地搓了把脸,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无光。 人到底为什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 想到时攸宁不厚道地选择不告诉他,更气了! 余光看到一旁的刺猬,段景珩抬手往下一拍。 把它拍成了脸朝下,只露出后背的尖刺造型。 可他还是觉得不解气,索性掀过被子将它整个都蒙住。 愤然起身从书架上拿出微积分的习题册,刷了半个小时,心里的烦闷才彻底散去。 —————— “整理好了。” 段怀谦将地上的行李箱合上,推到了角落。 时攸宁看着整齐如初的房间,眼睛没忍住亮了亮。 她本来打算把箱子先放着,等佣人明天打扫房间的时候再整理。 结果段怀谦说要帮她收拾,虽然对他的水平将信将疑,但免费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没想到这人真的有两下子,关键是听话,指哪打哪。 时攸宁全程都只需要动动嘴就足够了。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很满意,你可以去休息了。” 段怀谦怔了怔,不禁失笑。 这两句话是怎么做到如此流畅地衔接在一起的? 余光撇见肩上的手离开,段怀谦微微俯身凑近, “有时间聊聊吗?” 第60章 你想泡我 时攸宁抬头对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过于复杂,却让她莫名参透了个中缘由。 伸手将近在咫尺的脸推开,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今天已经带妆很长时间了,我需要先卸妆。” 段怀谦的脸上还残存着被‘掌掴’的余温,视线瞥向一旁的天鹅绒沙发, “介意我在这里等吗?或者等你好了我再进来?” 时攸宁转身往浴室走去,幽幽道, “看在你把我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的份上,允许你在这儿等。”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段怀谦用力阖了阖眼,将眼底的思绪压下,才施施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等时攸宁卸完妆出来,已经是20分钟以后。 未施粉黛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粉色,白日里的气场被削弱了几分,多了些随性。 段怀谦拿着那只鹦鹉玩偶在摆弄着,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被放在茶几上,从它今晚第一次进入到这个房间开始,至今都没有挪动过位置。 时攸宁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抬手示意, “来吧,开始你的辩护。” 段怀谦放下手中的玩偶,正襟危坐, “相信你也有发现,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逐渐跟一开始有所出入。” 时攸宁将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漫不经心道, “是啊,你想泡我嘛。”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段怀谦愣了愣,不禁哑然。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身子朝她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正色道, “准确的说,我是对你有好感,所以希望能和你培养感情,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时攸宁心里一阵无语,这个男人连这种事情都说得跟是在商业谈判似的。 “可以是可以……”时攸宁掀起眼眸与他对视,神色坦荡且清醒, “但我觉得,在培养感情之前,至少要懂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爱。段怀谦,你真的懂吗?” 人能够时刻做到理智是好事,但一旦理智过了头,就会变得像现在的段怀谦一样。 时攸宁看得出来,他对感情和爱的真切理解近乎为0。 甚至可以说他对于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事物的感受,都迟钝到近乎没有,跟出厂前就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对他而言,试着让自己做一些情侣甚至是夫妻之间才会有的肢体接触,尽可能地包容和满足对方的要求,就足以表达他所说的‘有好感’。 时攸宁也确实能够感受到这份好感,但是这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因为这些行为在她看来跟协议上的条款没有任何区别,毕竟在逢场作戏的时候也无可避免肢体接触; 至于包容和满足要求,在这之前她靠作靠闹也能从他手里得到,不是吗? “我……我会慢慢参悟的。” 段怀谦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眸,下意识不敢作任何掩饰。 嘴唇上下翕动了几次,最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保证。 可若非如此,他似乎只能将书本上有关‘感情’的解释和概念照本宣科地背出来: 【感情是情绪和情感的总称,指对外界刺激产生的心理反应及对人或事物的关切、喜爱或厌恶等复杂心理状态,涵盖亲情、友情、爱情等多种形式,本质上是人际互动中需求互补与心灵呼应的动态过程。】 这样么? 那这段关系恐怕会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彻底被对方宣判死刑了。 时攸宁伸出手,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淡淡道, “既然你不懂感情,又为什么要希望这段婚姻能够改变它的本质呢?是因为我身上拥有的某种东西你没有、甚至是你从未感受过的,所以让你感到渴望;还是因为你的领地意识,让你觉得我这个人必须全身心都属于你,才能满足你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段怀谦又一次被她直白且直击要害的话给惊住了。 但他不能不承认对方说的都是事实,至少之前是。 时攸宁真的很聪明,也很清醒。 这一点他非常欣赏,也让他对那个未知的答案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我对于感情的理解目前仅仅局限于理论上的知识。你这两个猜测我也都不否认,在我刚开始正视这段关系的时候,确实有这些因素在。” 段怀谦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变得有些许紧绷, “但目前这段婚姻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给这段婚姻一个机会。婚前协议作废,我们日后以感情作为基础,让这段婚姻永久性地延续下去。” 说话间,男人的目光一直专注地望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答案或些许提示。 时攸宁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依旧勾着他的无名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上面的婚戒。 指尖拂过手背带来的冰凉触感,让段怀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的气氛也陷入了胶着的沉默。 “你的脸和你的钱我都很喜欢,光是基于这一点,我们的婚姻在双方都没有做出任何越界和背叛的情况下,或许也可以永久性地延续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攸宁才抬头看向他,开口道, “但你想要跟我谈感情,倘若最终我的情感输出没有在你这里得到足够的反馈,那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离婚这一条路。” “现在我将主导权交回给你,你可以将刚才的话都收回,又或者继续坚持这个决定。” 本来她打算让这段关系顺其自然,等对方不再只是拘于表面的形式主义,而是真的有了实质性的变化,再去做决定。 但既然现在他主动提了出来,那就索性大家都坦诚一点,把话挑明了说。 她可以接受一段完全只由利益构成的表面夫妻关系。 但人都是贪心的。 倘若要谈感情,那她要的就不只是这份好感。 而是对方真切且笃定的爱意,以及双方都百分之一百全身心的投入。 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她不愿也不会让自己日后成为一条单向的情感输出线。 第61章 拉钩 段怀谦在脑海中消化着她说的话。 其实在结婚之前,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交谈就更不用说了。 他对她的了解都来源于她的父亲口是心非、实则宠溺满满的话语中。 作、娇气、脾气差…… 这一切在他们结婚后,他也都已经切身体会地领教过了。 但这些都是她,却又不是完全的她。 因为除了这些以外,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所认识的时攸宁还聪明、清醒、理智…… 所以在相处过后,他甚至产生了和他的岳父故友相似的想法—— 这些所谓的‘坏习惯’,不过是被爱和娇养所灌溉而成的底气,并且她值得。 想到这里,段怀谦垂眸望向搭在他手背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虽然时攸宁平时出门也会戴上婚戒,但如今将戒指取下,也没有在无名指上留有痕迹。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那般。 这段婚姻对她而言,无则无伤大雅,有却未必称得上是锦上添花。 时攸宁说馋他的钱和他的身子,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些表面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永远留住她。 她就像是那高傲的凤凰,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心情和喜好变化,抽身离开这里,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遨游。 时攸宁见他久久没有开口,便以为他是决定要将刚才的话收回,打算将手抽离。 反正她也没有投入太多,现在说通了也好,她不亏。 可她刚有所行动,手就被段怀谦攥住。 男人学着她方才的动作,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平日里戴婚戒的位置。 或许是长期握笔的缘故,上面蒙着一层薄茧。 并不觉得疼,反而给她带来了一丝痒意。 “依旧谈感情,但以后不会离婚。” 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深邃的瞳眸中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时攸宁仅仅怔愣了一秒,眉峰微微上挑, “你这是要跟我对赌?” “可以这么说。”段怀谦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她脸上,面部轮廓稍显柔和, “我说的会去参透‘感情’不是假话,但我希望能由我先来作为负责情感输出的那个人,你可以等到我足以让你满意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给予我反馈,你觉得呢?” 时攸宁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段总这意思是打算要给我当舔狗?” 段怀谦一噎,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希望时小姐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可以,来拉钩。” 时攸宁爽快地将右手尾指伸到他面前。 段怀谦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动作笨拙地学着她的动作伸出手。 “你个没童年的。” 时攸宁嗔了他一眼,主动勾住了他的尾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最后将两人的大拇指摁在一起,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对赌协议正式生效,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段怀谦的眉眼间逐渐染上笑意, “谢谢?” 时攸宁下巴微抬, “嗯,你应该的,不过要等明天再正式开始嗷。” 段怀谦怔愣了一瞬, “为什么是明天?” 时攸宁的视线转向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我的美容觉时间快到了,我还没有泡澡护肤。” 换而言之,你个老小子现在碍眼又碍事儿,可以爬开了。 段怀谦不禁哑然, “这事儿确实怪我,那我先下楼给你热杯牛奶?” 看来要紧事说完了,时清醒又切换回了时作精,速度之迅速让他惊讶至极却又无奈。 时攸宁脸色木然地摇头, “不喝了,我还要泡澡。” 段怀谦只得顺从地拿着他的电脑和玩偶站起身,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那我先走了,晚安。” 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时攸宁突然在身后开口叫住了他, “对了,你和……” “什么?” 段怀谦疑惑地回头,可时攸宁已经止住了话头,并没有要接着往下说的意思。 还朝他摆了摆手, “没事,突然忘了要说什么了,跪安吧。” 段怀谦:…… “那你早点休息。” 心里虽有疑惑,但他也没有选择追问。 他不会强迫对方做任何她不愿的事情,尽管他也强迫不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后,时攸宁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刚才原本想问关于段景珩生母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段怀谦当年的第一段婚姻并没有对外公布。 只是24岁那年突然对外宣称离异,并且已经育有一个4岁的儿子,也就是段景珩这个小太子爷。 也就是说,段怀谦20岁就喜当爹。 但是在段景珩的记忆里,却完全没有过‘母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所以这里面或许还有着什么秘辛。 她太懒了,不想主动去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等段怀谦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跟她说。 反正段景珩是她亲封的拎包小弟,离婚也要带着走的那种,谁来了都不好使。 —————— 段怀谦先回了趟书房。 等他处理完剩余的工作后,目光转向了侧边的一个小保险柜。 眸光闪了闪,上前将其中打开。 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他和时攸宁的结婚证、婚前协议,以及几份外语文件。 拿起了其中一本结婚证打开,看着里面的合照,眸色微软。 之前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红色的本子。 自然也没有发现,时攸宁当时的眼神跟他如出一辙。 漠然、沉着、平静,没有参杂丝毫个人感情。 比起出现在结婚证上,段怀谦觉得这张照片更适合出现在财经杂志里。 因为它像极了在发布会上,甲乙双方达成合作,由记者记录下了这‘具有象征意义历史性’的一幕。 想到这里,段怀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将结婚证重新珍之重之地放回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份写满了字的文件,段怀谦就重新关上了保险柜的门。 没过多久,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碎纸机仍在工作着。 第62章 兴师问罪 周日。 秦翊一大早就怒气冲冲地杀到了栖云居,来找段景珩兴师问罪。 昨晚突然发了两张最新款游戏机的照片来诱惑他,还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开始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跟他玩起了冷暴力那套。 徒留他一个人在家里抓心挠肝、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段景珩此子——当诛! 罪不可恕! 除非把游戏机送给他! 但秦翊还是很谨慎地等到段怀谦出门去了公司,才踩着点过来。 毕竟光是‘段怀谦’这三个字,在他们圈子里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一大利器。 饶是他跟段景珩从幼儿园就认识,也会在面对段怀谦的时候下意识发怵。 所以能够躲得过,他就不会主动地凑上去。 二楼的主卧里。 秦翊双眼放光地看着手里的游戏机,就差直接凑上去亲上几口了。 眼里没有任何的贪婪和索取,只有对游戏机的喜爱,以及该怎么从好兄弟手里把这东西顺过来的苦恼。 “我发誓,它绝对是我在下一个新款出来之前,见过的最帅的游戏机。这外观、这画质、这流畅程度……简直就是绝了!!!” 果然,‘xx千千万,新的永远最好看。’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段景珩抓着刺猬玩偶的两个手臂左右摇晃着。 闻言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而且你每次拿到一个新款,就会这么说。” ’土狗‘这词还是他从时攸宁那儿学来的。 以前不太理解,也没有用过。 但现在他觉得拿来形容秦翊正好合适。 秦翊冷哼了声, “你还有脸说!?为什么你买游戏机,还不帮我也买一个?你明知道我馋了它好久!!!还是不是和我穿着同一条纸尿裤长大的异父异母亲兄弟了你?!” 段景珩:“第一,不是我买的。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从来都是持否定答案。” “靠!段景珩,你大爷的,你又不当人子!!!” 秦翊正在因为他否认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而抓狂,突然瞪大了双眼, “等等!所以这游戏机……该不会是我姐托人给你买的吧?” “不是她。是她闺蜜昨天回国给我带的,这俩都是她闺蜜给我带的见面礼。” 说着,段景珩还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玩偶。 秦翊沉默了一瞬, “我就说你房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软萌软萌的东西。” 这一刻,原本在这里略显突兀的玩偶顿时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毕竟只要是和时攸宁相关的一切,尽管出现在段景珩身边时的画面和形式有多奇特,也都会是合理的。 比如现在,一个自己都容易炸毛的人,竟然在帮毛绒玩具顺毛。 这一幕直接震碎了他过去16年刚塑造成功不久的三观。 段景珩正在仔细地将玩偶上面的毛捋顺,表情却十分的不耐烦, “哼,段家主今天说她有十几只,结果只给了我和他每人一个。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是把最丑的两个挑了出来施舍给我们。还不准别人不喜欢,简直就是小气又无理。” 秦翊:……够了,我说够了! 哈喽,我说够了!你听见了吗?! 但该说不说,段景珩这小子也算是逆天改命成功了。 多了个后妈,生活直接就180度翻天覆地的大转变,还都是往好的方向转变。 就连时攸宁的闺蜜,在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还会记得给他带见面礼。 想到这里,秦翊看向段景珩的眼神愈发嫉恨。 他家老母亲为什么就没有这么人美心善的留洋闺蜜? 段景珩却对此视而不见,淡淡道, ”三院的眼科听说不错,你长期这样也不是办法,不要讳疾忌医。“ 秦翊喉头一哽。 脸色木然地看着他,眼里却透着认真, “你说我要是再多认个姐,我时姐会不会吃醋?但那好歹是她闺蜜,应该不会吧?” 段景珩:…… “滚!” 一天到晚乱认亲戚也就算了,还瞎造谣。 谁会那么有空,吃他的醋啊? “破防哥。” 秦翊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句。 说完立马就逃也似的窜到了对面的电竞椅上,‘专注’着自己手里的游戏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段景珩掀起淡漠无波的眸子盯了他一瞬,最终只是冷嗤了声。 他跟大小脑都发育不完全的生物较什么劲儿? 拉低他的身份地位和档次。 秦翊拿着段景珩的游戏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游戏。 在等待加载的间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些什么,抬头望向段景珩, “对了,黎家今晚举办宴会,要宣布黎建明丢失十几年的小女儿回归的消息。我姐让你写的那本小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笔?” 每每想到这本‘小说’的名字,都会让段景珩有种尴尬且羞耻到脚趾抠地的心情。 无语地阖了阖眼, “不知道,反正不是今天。” 秦翊戏谑地挑了挑眉, “你就不怕回头把这事儿忘了,我姐请你吃竹笋炒肉?” “……不好意思,竹笋炒肉的名厨是你妈。” 段景珩将那天时攸宁说的话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反正就是等她通知我再说。” 秦翊的大脑因为他的一番话出现了少有的清明。 紧接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也顾不上操控着的游戏角色正在挨打。 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什么,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哈,就是……我突然有种感觉,时姐她这么做,其实是因为她自己想搞黎家。不信你现在复盘一下,难道不觉得她其实是在刻意引导我们去那么做吗?” 说完,他立马连人带椅又离段景珩远了些。 可段景珩的反应却非常的平静,没有暴怒或不屑,反而像是早已了然。 秦翊脑子懵了一圈, “靠!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虽然他也没有因为这事儿而生气,但是凭什么啊…… 他也是一开始就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的啊,可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最后反应过来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不配有姓名是吧? 第63章 小嘴巴,不说话 段景珩垂眸看着手里的玩偶,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是在她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才逐渐反应过来的。” 秦翊抿了抿唇,想问问他是不是在生气,或者已经生过气了。 但看他这样子也不像啊…… 段景珩现在这幅模样,反而像是因为被他将事情挑明了,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段景珩不耐却暗藏着臭屁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便什么原因吧,反正不重要。看在她对我还行的份上,帮她个忙也没什么。本来我还想看看你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没想到要这么久……但是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同样的不重要。” 秦翊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 “……可以了可以了,我闭嘴,你也闭嘴,我要打游戏了。小嘴巴,一起不说话~” 段景珩从小到大都只有他一个朋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那张破嘴,谁听了不想把它缝上或者直接把人给毒哑? 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个第二人格——死装破防哥! 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对段景珩不离不弃、掏心掏肺了。 唉,离开他,谁还会真心把段景珩当朋友?! ˉ\\_(ツ)_\/ˉ 段景珩走到展柜旁重新拿了一个游戏机,坐在沙发上玩了起来,脑海中却还有些纷飞的思绪。 时攸宁之前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教导他确实是真,为了达成她那个不为人知的目的也是真。 他明明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但如果对方是时攸宁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这些也不是什么很麻烦、很重要的大事。 而且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时攸宁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 虽然他对这道声音内容的真伪表示质疑,毕竟他牛高马大的,怎么可能需要靠她那道小身板来保护? 但也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般,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只要是时攸宁的心中所求、只要是能够让时攸宁和这个家之间产生更深的羁绊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去做。 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 因为段怀谦不在家,所以秦翊毫无心理负担地留下来蹭了顿午饭。 期间和时攸宁交谈的时候,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一直对着时攸宁‘姐姐’前,‘姐姐’后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没头脑’,并且能够像以前那样无比顺利且迅速地让段景珩变得‘不高兴’。 吃完午饭,秦翊就将段景珩拽出了家门。 时攸宁今天没有要出门的打算,便想着去影音室看宫斗剧。 可还没等她找吴妈点下午茶,她唯二的助理之一杨娜就找了上门。 冯管家把人领到客厅后,便迅速将所有的佣人都挥退了。 他自己上完茶水后,也找了个位置速速隐身。 时攸宁抬了抬下巴, “坐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杨娜跟她说过,林城那边可能会有她想要的消息,所以她就让杨娜去林城出了趟差。 “今天中午刚到的云城。” 杨娜规矩地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了出去, “时小姐,这是您要的相关信息,所有资料和证据都已经搜集齐全。” 时攸宁接过文件夹打开。 或许是已经清楚了时攸宁的习惯,所以第一份资料就是她最想看的。 时攸宁嘴角逐渐勾起一弯弧度,打开资料仔细翻阅着。 “这个云锦斋是不是在明雅附近?” 时攸宁突然指着纸上的一个地址问道。 杨娜没有凑上前看,而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的,云锦斋位于明雅中学南门外的长宁街道口。是一家中式糕点、甜品以及茶文化相结合的国风小食馆。虽然消费价格较高,但由于用的都是真材实料、味道可口,所以很受周边群众的喜爱。” 时攸宁的两个助理工作效率都很高,但性格和行事方式却迥异。 徐睿较为圆滑,却张弛有度,不会惹人反感。 相比起来,杨娜就比较一板一眼,或许在个别人看来她还有些‘死脑筋’和低情商; 但她能够快速掌握当下手中的工作内容,并将相关信息都牢记于心,就像是大脑中安装了一台高精密度的计算机。 所以时攸宁也早已经对杨娜这机器人式的汇报方法免疫了。 毕竟这也算是杨娜娴熟且高效的工作能力的一种体现。 将相关人物的所有资料都翻阅完,时攸宁就将文件夹放到了桌上, “做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了。” 杨娜看着桌上的文件夹,开口道, “不辛苦,都是我份内的工作。但是时小姐,您目前只翻阅了有关岑鹤轩及其关系网的资料,我查找的证据您不打算检查吗……?” 时攸宁指尖勾起一缕发丝搅动着,漫不经心道, “遭受到不公待遇的人是他岑鹤轩,又不是我,你查的证据只对当事人有吸引力。况且我既然把事情交由给你做,自然是出于对你工作能力的肯定和信任,难道说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 杨娜沉默了一瞬, “我检查过很多次,自然是对自己有信心,同时也感谢时小姐的信任。” 时攸宁听得嘴角止不住地直抽搐。 从今天开始,她也会是觉得杨娜‘死脑筋’的个别人之一! 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一会儿你先去趟段氏,找魏律师帮忙拟一份合同。接着就回去休息吧,未来几天没有工作。” “好的,合同出来后我会在第一时间拿给您过目,时小姐再见。” 张娜二话不说就将桌上的文件夹收好,拎起背包就离开了栖云居。 时攸宁拿出手机,在点评软件上重新找到了云锦斋。 上面有不少由顾客上传的实拍照片。 啧,她就说怎么会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呢…… 这不就是上次段景珩给她买糕点的店铺名吗?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扫了眼包装纸盒,上面就写着龙飞凤舞的‘云锦’两个字。 那次的糕点味道确实也还挺不错的。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第64章 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关系都不值一提 岑鹤轩是在原着中期才出现的一个角色,也是男女主日后的得力干将。 他在大学期间,和至交好友齐骥一起研发了个塔防端游,并受到玩家的大力追捧。 后来两人拿着游戏卖出去后得来的第一桶金,合伙开了游戏工作室。 岑鹤轩负责核心的游戏开发,而齐骥则是负责其他的外联工作。 原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奈何好景不长。 林城的一家科技公司看中了岑鹤轩的能力,以及他们工作室背后的价值。 所以想要将他们工作室收入囊中。 关于这件事情的答应与否,也让岑鹤轩和齐骥之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分歧。 齐骥认为能傍上那间公司,是他们工作室千载难逢的机遇; 岑鹤轩却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为了让他们松口,那间公司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他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那次的争吵到最后不了了之,后来齐骥也没再主动提起过。 每天都在工作室兢兢业业地工作,将后勤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 在岑鹤轩遇到难题或是困惑的时候,也会像以往一般给予宽慰。 因此岑鹤轩并没有多想,权当是齐骥自己想通了,两人又变回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可他却忘了,在足够诱人的利益面前,所有的关系都不值一提。 在他们工作室新游戏的宣发预告发布那天,寰游科技、也就是被岑鹤轩拒绝的那间科技公司,竟然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直接上架了同一款游戏。 无论是游戏内容、细节、核心理念,都和他们工作室研发的新游戏一模一样。 是齐骥偷走了他的成品,还将它献祭给了对方。 甚至在同事们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之前,承诺让他们到对面公司后直接转正,薪资待遇也会比原工作室要好。 他们工作室招的基本都是应届生,比起一个自己只出了些许力的作品,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前程更让他们心动。 那一刻,以往并肩作战的队友全都站到了岑鹤轩的对立面。 而网络舆论在寰游科技的操控下,全都一边倒。 由于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岑鹤轩从一开始人人推崇的天才游戏策划师,瞬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贼。 虽然寰游只是开除了卖游戏的‘内鬼’,并且大发善心不和他们工作室计较,但岑鹤轩依旧成了丧家之犬,被业内封杀。 他之所以会成为男女主的助力,绝大部分还是段景珩的功劳。 当时段怀谦刚去世,段景珩接管了公司。 虽然还没有对黎初初搞上强制爱,但是却每天跟痴汉似的玩跟踪。 那天黎初初出门逛街,遇上了岑鹤轩的妻子靳月和齐骥争执的一幕。 彼时的靳月已经身怀六甲,被齐骥推了一把,直接见了红。 是黎初初送了靳月去医院,最终母女平安。 在工地搬砖得知这件事情的岑鹤轩,直接就将黎初初当成了救命恩人,不惜当众给她下跪。 而段景珩也为此找到了岑鹤轩,不顾旁人的劝阻直接让他当了段氏集团的游戏部总监。 尽管因为生活所迫要去干工地,岑鹤轩的专业水平也依旧没有很大退步,但他过往的劣迹还是让世人下意识抵制他的作品。 直到段景珩入狱,男主迟临川接管段氏。 男女主这对模范情侣出面和网友说明了情况,因着剧情的影响,所有人都将他俩的话奉为圣旨 岑鹤轩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为了饱受多年冤屈的小可怜。 他之前研发的几款游戏都成为了爆款,大受好评。 新成立的团队也让【迟氏】的游戏板块瞬间爬到了行业头部。 时攸宁看着照片上偶尔会露出来的厨师服的衣角,眸光沉了沉。 如果岑鹤轩是个忘恩负义的,那她绝对不会收这个人。 但岑鹤轩没有忘记过段景珩的知遇之恩,更是唯一一个去监狱里探望过段景珩的人。 尽管段景珩和救他妻女的黎初初、他当时的老板娘站在对立面。 既然是这样的话,这棵摇钱树她就不会留给男女主。 那些个爆款游戏,段氏和迟氏都别想要,都是她一个人的。 反正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是岑鹤轩刚被业内封杀半年左右。 此时的岑鹤轩还没有放弃寻找证据、为自己讨回公道,也还没有被生活压垮脊梁。 至于他的妻子靳月……现在还只是他的女朋友。 这一次,任何人都别想再弄出点尬得她脚趾抠地的幺蛾子。 —————— ‘叩’‘叩’‘叩’ “进来。” 时攸宁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段怀谦推开门,看到幕布上的内容时下意识脚步一顿,便又若无其事地走到她旁边坐下。 开口问道, “今天过得怎么样?” 时攸宁刚才看剧看得正起劲,以为只是佣人敲门给她送吃食,丝毫没有要将视线挪开的打算。 直到听见了段怀谦的声音,才猛地转头望去。 先是一愣,紧接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喃喃道, “还真是你本人啊……今天这么快就要到饭点了?” 今天时间过得这么快?她还不觉得肚子饿呢。 段怀谦:…… 抬手擒住那只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放在掌心里, “现在还不到五点。只是今天周日,我不算太忙,就提前回来了。” “行吧……” 时攸宁兴致缺缺地将头转了回去,却没有将手抽回。 好端端的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不忙难道就不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做,让自己忙起来吗? 真是的…… 都让她差点就误会自己了。 段怀谦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她这种光速变脸的行为。 所以如今也只是摩挲着掌心里的小手,唇部扬起一弯好看的弧度, “我刚才在公司遇到了杨娜,她找魏律师拟合同。” 时攸宁:“我知道,我让她去的。” “听她说要拿给你过目,我就顺便给你带回来了。”段怀谦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关于你正在忙的这件事情,我还擅自查到了些其他的情况,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第65章 他们是夫妻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迅速拿起遥控器点下暂停。 想要抽出被攥紧的手去拿文件,但是没抽动。 “赶紧撒开。” 时攸宁木着脸,命令身旁的男人。 段怀谦面容沉静,将文件放在腿上, “这太多了,你拿着手累,还是我来吧。你想先看哪份?” 时攸宁:……??? 果然男人还是不能太惯着。 段景珩:你明白了!你总算是明白了!!! 见她不语,段怀谦便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将法务合同放到一边,翻开他搜集到的资料, “那就先看这个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时攸宁朝天翻了个白眼,用他的腿当书托,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自己翻阅着。 越往下看,她的眸子就越亮,上扬的嘴角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如今的好心情。 等翻完最后一页,时攸宁拍了拍文件下的大腿, “不错啊,这些居然都让你给找到了!” 这里面都是寰游科技和齐骥的一些违|法|犯|罪|证|据。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是不是全部,但比她让杨娜所查到的要多得多了去。 除了见不得人的,还有更加见不得人的。 段怀谦只觉大腿的肌肉僵了僵,眉眼间却染着笑意, “你不怪我擅自作主就好。” “不怪不怪。”时攸宁笑着拍了拍面前这小绿茶的胳膊, “咱俩谁跟谁啊?而且你这可是在帮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虽然靠她自己,拿下岑鹤轩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有这份资料在手,她觉得在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十拿十稳了。 段怀谦眸光闪了闪,不着痕迹地将原本包裹着的手,转换成十指紧扣的形态。 见她没有反抗,瞳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俩谁跟谁? 他俩是夫妻啊。 并且即将成为真正的夫妻。 对,没错,就是这样。 时攸宁当下的心情非常好,连段怀谦占她便宜都没计较。 这份好心情,就这么一直延续到了傍晚段景珩回家。 —————— 段景珩是踩着点回家吃晚饭的。 他在进门时,就敏锐地发现了时攸宁此时此刻的心情很好。 不仅是那即将咧到耳后根的嘴角,就连周围的气场也在述说着:‘老娘今天很高兴。’ 刚想开口问是有什么开心事,却发现时攸宁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愈发幽怨。 段怀谦也察觉到了这份异常,用审视和不满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好大儿。 段景珩:……? 先是警惕地转头看了眼身后,这也没人啊…… 不是,他干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干吧? 走到沙发后面给自己找了个掩体,段景珩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是谁惹你不高兴了?那个人……应该可能大概或许……绝对不是我吧?” 侧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开饭还有十分钟呢,他这也没迟到啊。 而且时攸宁就不是个会等他开饭的人好吧?! 时攸宁面色冷凝, “你今晚给我写800字的保证书,我明天早上醒来就要看到。” 段景珩怔了怔,踌躇着问道, “关于什么内容?” ‘不该在只剩十分钟就开饭的时候才踩点到家’? 这谁能写到800字?! 时攸宁:“关于保证遵纪守法、保证不早恋、保证不恋爱脑等等,剩下的你就自己悟吧。” 原本今天下午开开心心,结果见到这小子,就突然想起了他拿命替男女主做嫁衣的事情。 那是男二对女主最深沉、最卑微的爱吗? 是个p! 那是将她的摇钱树拱手让人啊! 他对得起她吗?! 必须严惩!!! “什么违法早恋恋爱脑的?我可通通都没有!!” 段景珩怔了怔,脸色倏地变得比她还冷,“是不是有人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别让他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不然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居然敢这么害他?! “那倒没有。是我昨晚梦见你早恋了,还是个终极法盲恋爱脑。上午有小秦在,我想着给你留点面子,就先把事情憋在了心里,如今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时攸宁理直气壮道。 段怀谦:…… 段景珩:……你最好是真的憋在心里,而不是刚想起来或者刚编好。 时攸宁又接着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段畸形的恋爱最终害得我们一家三口家破人亡,老段家的家业就这么送给了对方和她的真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多难过、多害怕?半夜都哭醒了!” “不是,咱们讲道理,那就是个梦!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段景珩一脸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可以因为任何既定的事实给时攸宁罚抄、写检讨、写保证书,但绝对不可能因为对方一个莫须有的梦!!! “你这么凶干什么?!” 时攸宁嘴一瘪,眼睛也开始在酝酿湿意,看得段家父子如临大敌。 段怀谦连忙看向还躲在沙发背后的少年,冷声道, “这件事情确实是你不对,今晚写的同时记得要好好反省。” 段景珩:……背刺这一块还得是你哈^_^ 时攸宁赞同地点点头,刚要说话,段景珩就连忙抢先道, “这样,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出你梦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先不说我不会谈恋爱,就算我真遇到了心仪的对象,我也会先让你把关,行不行?” “可是你……” 段景珩:“没有可是!我说到做到,不然我把自己逐出家门!” 最后,在段景珩的理(撒)据(泼)力(打)争(滚)下,时攸宁总算是打消了让他写保证书这个念头。 看着心情转好、直奔餐厅的那道背影,段家父子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段景珩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家好大爹, “这已经不是您第一次为了哄人而出卖我,我们明明才是同一阵营的。” 段怀谦神色淡然,动作矜贵从容地站起身, “我和我夫人才是同一阵营的,而且我在开口那一刻就已经为你找好了退路。” 段景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是嘛?不知这退路是……?” 段怀谦:“公司最新研发了一款AI问答软件,本来想借你走个捷径的。” 段景珩:…… 漂亮! 他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榨干他的最后一滴价值,让他帮忙测试软件?! 万恶的资本家! 第66章 择日不如撞日 和岑鹤轩有关的证据以及工作室所需的设备都已经准备就绪。 但由于章程问题,和工作室相关的手续和证件还没有办理齐全。 所以后面的小半个月时间,徐睿和杨娜仍旧在为了这件事情四处奔波着。 直到这天中午。 时攸宁正打算吃午饭,就接到了徐睿打来的电话。 “时小姐,所有的证件和手续都已经办理齐全,下一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时攸宁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你和杨娜下午两点过来栖云居找我,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接合作伙伴回家。” 徐睿:“好的,明白。” 等她挂断电话后,吴妈就适时将饭菜端了上餐桌。 下午一点多。 时攸宁收拾好,就拿着那天段怀谦给的文件夹再次下了楼。 恰好撞见了冯管家正领着徐睿和杨娜进门。 “时小姐。” “时小姐。” 时攸宁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大大的13:27,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想要趁着剩下的半个小时,先看几集四根天线大草原的来着…… “既然都到了,那就直接出发吧。” 闻言,管家便止住了要去上茶的脚步,等着准时说出那句‘恭送夫人出门’。 “跟你查到的东西放一起。” 时攸宁将手里的文件夹就近递给了杨娜,便率先走在了前面。 杨娜接过文件夹也没有说什么,第一时间就放进了包里。 等到车辆启动驶离,杨娜才开口问, “时小姐,您给我的这份文件是……?” 难道是她查出来的证据还有纰漏? 时攸宁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漫不经心道, “段怀谦帮忙查的加强版谈判筹码,你俩正好可以趁着这会儿先看看。” 反正迟早都是要让他们知道的,也没有要遮掩的必要。 况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两个人她都用得挺满意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一直跟着她,知道得多一些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也没有迟疑,将手里的资料平分了各自进行翻阅。 片刻后,两人抬起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和震撼。 但见时攸宁还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便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资料重新整理归档好。 约莫20分钟后,车辆平稳地停在了云锦斋门口。 时攸宁抬头看了眼那带着复古风格的招牌,便和两个助理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店内的客人并不多,只是三三两两地坐在角落或是靠窗的位置。 收银台站着一个带着温婉气质的女人,见他们进门,笑道, “欢迎光临,有感兴趣的我这边可以给您们介绍。” 时攸宁走上前扫了眼琳琅满目的玻璃展柜,才知道段景珩那兔崽子当时买回家去的有多单调。 啧…… 事已至此,先吃个下午茶吧。 转头望向女人, “选择困难症犯了,能麻烦你直接帮我们准备五人份的糕点和甜品吗?” 女人显然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闻言也只是笑着走到展柜旁, “当然没问题,您几位有忌口或是过敏的食物吗?”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女人很快就将手里的食盒装好了。 放到收银台上, “甜品我们都是需要现做的,几位可以找个位置,我先给您们将糕点拿过去。” 时攸宁付了钱,指尖敲击着实木餐盒的边缘, “不着急。不过靳小姐,这五人份里有你和你男朋友的一份,不知二位方不方便?” 靳月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眼里也带上了一抹警惕, “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都不认识你们,恐怕不太方便。” 时攸宁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先听一听,再来做决定呢?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靳月眼里的警惕不减反增。 正要开口送客,时攸宁便抢在了她前面开口, “不如还是让岑先生自己决定吧?毕竟我今天是特地为了岑总策划而来的。” 靳月怔愣了一瞬。 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就看到后厨的门帘后面有一抹白色的衣角,神色变得有些慌乱。 不同于她的反应,时攸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在她的话音刚落下不久,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岑鹤轩将靳月挡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面前容貌陌生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 时攸宁神色自若地和他对视着, “我?我可以是一个漂漂亮亮的有钱人,也可以是带你走出当下困境的贵人,这取决于你的决定。” 岑鹤轩沉默了一瞬,回头看向靳月,眸色瞬间变得柔和, “月月,你先把几位客人要的甜品做了吧,一会儿客人多起来后厨会很忙。” 靳月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岑鹤轩那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闭上了嘴。 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柜台外的时攸宁三人,才转身进了后厨。 岑鹤轩走出收银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楼上包厢聊。” 时攸宁慨然应允,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包厢里。 岑鹤轩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难掩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庞。 两方人相对而坐,岑鹤轩那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却还是将背脊骨挺得很直。 “别紧张,毕竟未来都是自己人。” 时攸宁轻笑了声,朝他伸出手,“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时攸宁。” “岑鹤轩。” 岑鹤轩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轻触了下她的指尖。 他刚才将他们的对话基本都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没有错过时攸宁对他称呼的改变。 从‘岑先生’到‘岑总策划’,以及现在的言行,这个女人找他的原因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但是—— “我并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章的价值。” 时攸宁不置可否,只是侧眸望了眼杨娜。 杨娜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文件夹,推到他的面前。 “你先看看。” 时攸宁抬了抬下巴。 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拿起了一块芡实糕放进嘴里。 岑鹤轩怔了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悠闲淡定。 但旁边那一男一女看着也不像是会愿意给他解答的,只得自行打开了文件夹…… 第67章 这是我的诚意 当他看清第一页上的内容时,猛地抬头看向时攸宁,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时攸宁神色淡然, “别激动,这才哪到哪儿呢?先看完再说。” 岑鹤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桌上的内容无疑对此刻的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他只纠结了一瞬,便再次低下了头。 时攸宁隐晦地勾了勾唇,还不忘招呼旁边的两个助理, “段景珩之前买过他们家的糕点回去,味道确实还挺不错。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都先吃点儿吧。” 杨娜:…… 徐睿:…… 等靳月端着几份甜品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男朋友正神色激动地捧着几张纸。 而那三个抱着目的而来的男女,反而正在气定神闲地吃着糕点,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来消费的顾客。 她愣了愣,压下心里的惊讶,端着食盘走了上前。 岑鹤轩见她进来,立马就起身将食盘接过,把甜品一一摆放到桌上, “这么重,怎么不让小张端上来?” 啧,就这包厢门打开又合上的功夫,室内的粉红泡泡都满得快要溢出了。 时攸宁三人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之前可没说会有这么一出的哈。 “没事,这些都很轻的。刚才有个外送的大单,小张他亲自送去了。” 说话间,靳月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担忧。 “这位是时攸宁,时小姐。” 岑鹤轩读懂了她眼里的未言明之意,拉着她的手跟时攸宁介绍道, “这是我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靳月。”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刚才发生了什么,竟然会突然让岑鹤轩变了个态度,但靳月还是礼貌地朝时攸宁点了点头, “您好,时小姐。” 时攸宁嘴角噙起一抹笑,微微颔首, “靳小姐和岑先生郎才女貌,很般配。如果不忙的话,不如坐下一起吃点儿?” 靳月脸上的笑意浓郁了几分, “谢谢您的夸赞。但这会儿订单比较多,我就先下去了,你们慢聊。” 知道他们要谈正事,靳月也没有多逗留。 反正已经确认了对方没有恶意,不是来寻仇或者是来找茬的,她也就放心了。 靳月离开后,岑鹤轩一脸正色地看向时攸宁, “时小姐,这些资料我确实很需要……但我需要拿什么来作为交换?” 时攸宁摇头, “目前不需要任何东西。” 岑鹤轩神色疑惑地看着她,没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而且他从来不相信天底下会有免费的午餐,不然在寰游科技第一次找上他画大饼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时攸宁指尖正摩挲着光滑的匙羹,抬眸望向他, “我准备开一间游戏开发工作室,所以希望你能在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以后,以技术入股我的工作室。这些,就是我的诚意。” 岑鹤轩瞳孔骤缩, “可目前市面上优秀的游戏策划师有很多,为什么会是我?” 像时攸宁这种气质不凡的人,一看就家世显赫,要什么人才没有? 虽然他不清楚对方查这些资料需要花多少时间和人力物力,但他目前声名狼藉,根本不值得让人大费周章地去这么做。 时攸宁神色不变, “我们家孩子喜欢你,我跟你合伙他会开心。但我开工作室除了是为了哄孩子高兴,更是奔着赚钱去的,自然要找不管是技术方面、还是做人方面都属于上乘的策划师。你觉得呢,鹤神?” 岑鹤轩抓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在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鹤神’是以前的游戏玩家给他起的外号,说他是端游开发的神。 只是现如今……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这半年多来,每天手机里迎接他的只有一堆崭新的、难以入耳的咒骂。 所以他迫不得已离开了从大学开始生活的林城,还要连累靳月,让她跟着一起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云城。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要出门,也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 他一度以为,他已经对这个行业彻底寒了心; 他这段时间坚持不懈地寻找证据,也不过是为了还自己一个公道。 但他无法否认的是,当听到这句熟悉又陌生的‘鹤神’时,他的胸腔不受控制地震了震。 见他陷入了沉思,时攸宁也不在意,反而出奇地有耐心。 毕竟看岑鹤轩现在的这副模样,她至少已经成功了八成。 半晌,岑鹤轩才再次抬起头, “时小姐,如果我答应合作的话,工作室的……?” 时攸宁听懂了他的意思,淡淡道, “放心,你不是来给我打工的,我们之间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只负责砸钱,不会干涉你的工作,后勤和其他部分也会有专人处理好。你研发的游戏署名还是你的,我这里不会出现第二个齐骥,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寰游。” 岑鹤轩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时攸宁戏谑地扬了扬眉, “你就不用先问问股份占比?” 岑鹤轩终于露出了今天对她的第一个笑脸, “您也没有提前问我技术生疏了与否,没有提前给这两份资料明码标价,不是吗?” 顿了顿,他又道, “但是这段时间能不能先跟您借个保镖?” 时攸宁:“给靳月的?” 岑鹤轩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我担心把寰游的人逼急了,对方会狗急跳墙。” 时攸宁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这件事情她也有所思量,在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给他们两个人都配个保镖。 紧接着,她指了指一旁的徐睿, “这是我的助理徐睿,这件事情他会全程协助你。我希望能够尽快听到寰游倒台的消息,到时候签了合同,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合作愉快。” “您放心,我也不只是会开发游戏,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岑鹤轩眸中的阴霾和疲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的熠熠神采。 事情谈妥后,时攸宁便打算离开。 没成想刚走到楼梯口,就猝不及防地跟楼下推门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第68章 心嫌体正直 少年一身衬衫西裤式的黑白色校服,头上还戴着耳机,就这么顶着张‘莫挨老子’的桀骜冷脸推门而入。 却在对上楼梯口的那道目光时,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陡然多了几分明显的错愕。 十六七岁正是孩子长身体的年纪,终归是身体比脑子的反应要更迅速些。 阔步迈上楼梯,动作无比自然地接过了时攸宁手里的包, “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话时,段景珩的视线掠过她身后的两个助理,在唯一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便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挪开了。 时攸宁:“过来谈点事情,你考完试了?” 明雅中学虽然没有开学考这种天怒人怨的传统,但是平时的大小考不断,并且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大型月考。 这次正好赶上了十月黄金周,考试时间也就顺应自然地提前了几天。 段景珩这几天放学回家的时间都比较早,所以时攸宁在下午四点见到他出现在校外也没有感到多惊讶。 段景珩点头, “考完最后一科了,让齐叔载我过来买糕点。” 他是上车之后突然想起来她说这家店里最好吃的是海棠酥,所以想着让司机顺路过来买一些回去。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在这儿遇见她。 时攸宁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率先迈下楼梯, “那就走吧,我先带你挑糕点去。” 段景珩的眼底多了几分无语,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而且这间店还是他先来的。 但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还是心嫌体正直还是跟着她下了楼。 两人走到玻璃展柜前。 靳月这会儿应该是在忙,收银台换了一个男生守着。 挑完糕点后,段景珩拿出手机正要付款,就被岑鹤轩伸手挡住了扫码器。 “不用不用,我请客。” 接着朝收银台的员工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让开位置,走进了后厨。 段景珩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时攸宁。 时攸宁摆了摆手, “一码归一码,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请客。而且这店是靳月的,你似乎没有话语权?” 岑鹤轩哑然,想要反驳。 但对上时攸宁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 “那我给你们办张会员卡,这点话语权我这个老板夫还是有的。” 这次时攸宁倒没有拒绝。 岑鹤轩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办理好了四张会员卡,分发到几人手里。 段景珩接过卡时,还是没忍住再次抬头看向岑鹤轩。 他总感觉这个口罩男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到他这略显探究又克制的目光,时攸宁顿时明悟, “这是岑先生,我不久以后的合作伙伴。” 被cue到的岑鹤轩想要摘口罩打招呼,但恰逢这时进来了几位客人,只得堪堪止住了动作。 朝段景珩歉意地笑笑, “我是岑鹤轩。抱歉,目前不太方便露脸。” 段景珩瞳孔微缩,反应过来后,话语间带着几分试探, “那不知道岑先生有没有了解过【幻域防线】这款端游?我觉得它除了首发那段时间之外,后来的每一次更新都很垃圾。” 其实他想说,简直就是一坨…… 但想到时攸宁还在,这里又是吃东西的地方,他还是忍住没有说出那句话。 岑鹤轩先是有些惊愕,紧接着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确实很垃圾,但很快就不会了。” 幻域防线就是他被齐骥和寰游科技一起偷走的那款游戏,他自然有关注。 寰游科技的每一次更新和修复都被喷得体无完肤,连带着游戏评分都越来越低。 每每看到那些吐槽的评论,他心里都会有一丝慰藉,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心血的惋惜。 而且这个少年好聪明,应该就是时攸宁所说的那个‘孩子’。 段景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眼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期待。 时攸宁站的位置离他最近,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心中不免好笑,但面上不显,若无其事地跟三人道了别。 将送她的车和司机留着一会儿送徐睿和杨娜,她打算跟段景珩坐同一辆车回去。 两人离开后,岑鹤轩才转头看向两个未来的新同事, “那位是……时小姐的弟弟?” 这架势,应该只能是时攸宁的弟弟了吧? 不然就是外甥或侄子之类的。 毕竟看时攸宁现在的年纪,也不像是生得出一个比他还要高的孩子。 徐睿抬手扶了扶眼镜, “不,小少爷是时小姐的继子,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 他和杨娜已经习惯了这俩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如果不是年龄差摆在那儿,说是亲生母子都不为过。 “原来是这样,确实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 岑鹤轩心里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因此表现出什么异样。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磁场确实不是一般的和谐,所以他才会下意识以为那是亲姐弟。 徐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他商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和杨娜一起离开了。 毕竟段家的司机还在外面,他们也不好让对方等太久。 待到收银台只剩下他一个人,岑鹤轩的肩膀才逐渐放松了下来,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拿着的两个文件夹。 这短短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魔幻、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他至今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生怕那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 等到大梦初醒,他就又要变回那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时小姐他们走了?” 靳月掀开门帘,看到的就是岑鹤轩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刚才在忙着掌握烘焙的火候,连被她喊出来收银的小张进去了都没发现。 等她忙完看到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岑鹤轩他们聊完了,连忙洗干净手走了出来。 岑鹤轩讷讷地点头, “她说这间店是你的,我没有话语权。所以我为了证明自己,一口气给他们办了四张五折的高级会员卡。” “办就办了,你可是老板夫,当然有话语权。” 靳月哑然失笑,但看到他眼里久违的光亮,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岑鹤轩摩挲着她手指上的薄茧,喃喃道, “我们这次真的是遇到贵人了……” 第69章 小段:就这个挂段家主电话的感觉爽! 另一边。 等到车子发动后,段景珩低头看着手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吃醉蟹?现在时间正合适,要今晚去吗?” 时攸宁的脑浆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她上次和段景珩去吃本帮菜的时候,似乎是说过这么一句话来着。 不过……那好像是她刚住进栖云居不久,第一次跟段景珩出门的时候。 但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当时是让段景珩一个月后的当天提醒她,现在好像已经不止一个月了吧? 伸手揉乱了段景珩的头发, “臭小子,我当时让你什么时候提醒我的来着?你!超!时!了!” 段景珩顶着一头鸡窝头,面无表情地将他和经理的聊天记录怼到她面前, “不是你说品相不好的大闸蟹不配进你的肚子吗?今天的大闸蟹是从姑苏新鲜空运过来的,刚开湖上市的第一批!” 时攸宁垂眸望向手机屏幕,最新的一条是对面发过来的,通知段景珩今天到的大闸蟹品相非常好。 再往上的一次对话,就是段景珩让对方要第一时间在大闸蟹的最佳赏味期联系他。 和段景珩订座的时间是同一天,也就是他们一起去吃饭的那天。 但是——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上,你心里就是没有我这个长辈!除非一会儿你请客,不然我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段景珩无语地闭了闭眼,咬牙道, “行,我请客就我请客。”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明明这人不缺钱,平时给他买礼物、买衣服也都大方阔绰得很,为什么非要讹他这一顿饭钱?! 就乐意欺负小孩儿是吧?! 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省得他一会儿到家了,只能孤家寡人吃冷饭,回头还要记仇跟咱们算账。” 段景珩沉默了一瞬,朝她伸出手, “那就拿你的手机打,我的手机没电了。” 要是拿他自己的手机打,对面还不一定会接,那就很丢脸了。 时攸宁低头看向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那电量条好像是满的吧? 察觉到她的目光,段景珩眼睛都没眨, “哎呀你快点儿,我这些都是虚电,打个电话就没了,一会儿我还要打游戏呢。” 行吧…… 虽然时攸宁不理解开学刚换的、价格过万的手机,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得全是虚电; 但她权当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情趣了。 毕竟她长这么大,也没有当过爹,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索性直接将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第一个就是你爸。” 听到她说段家主在第一个的时候,段景珩就已经猜测到备注会是【A***】 不过在接过手机前,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发誓待会儿不管是看到多肉麻的备注,他都不会表现出一丝异样,不能让他们在他面前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A’会是【Atm】的‘A’。 以至于他还有些不放心地指着那个联系人,跟对方确认了一下, “这个真的是他没错吧?就是这个叫【Atm】的?” 时攸宁略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原来你是真的不会数数啊?” 段景珩闭嘴,转身,给打电话【Atm】,顺便开免提。 那边接电话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几乎是段景珩刚点开免提,男人低沉的嗓音就从话筒处传来, “喂?” 段景珩:…… 果然,人一旦身边出现了明显的参照物,就会更容易产生心理上的落差感。 这会儿知道秒接了? 那他以前打十个顶多被接起两个的概率算什么? 还有那说话的语气,这会儿简简单单的一个‘喂’都柔和得快要滴出水。 那他以前听到的大冰碴子版的‘喂’算什么? 他木着一张脸,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 “父亲,我们晚上要去吃本帮菜和醉蟹,她让我问问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瞬,再开口就又变回了段景珩所熟悉的大冰碴子版嗓音, “把地址发我,我下了班就过去。” “好的,我这就让她发给您。” 段景珩仗着手机不是他的,这次率先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彻底熄灭的屏幕,心里舒服多了。 就这个挂段家主电话的感觉爽! 将手机还了回去,言简意赅, “他让你发地址。” 时攸宁接过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挂你爸的电话而已,就这么开心?” 挂个电话把自己挂爽了可还行…… 段景珩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顺手而已,话都已经说完了,不挂干什么?话费很贵的!” 还‘而已’? 他活了16年,都没有这么‘而已’过好吗?! 时攸宁‘呵呵’了两声,不置可否。 这小兔崽子的嘴比死了八百年的鸭子嘴还要硬。 段景珩眸光闪了闪,转移了话题, “你刚才说鹤……岑鹤轩是你不久后的合作伙伴,是什么意思?” 时攸宁:“我打算开个工作室,找他技术入股。” 段景珩微怔。 她开工作室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一直没有问她是开什么类型的。 让岑鹤轩技术入股的话,那只能是跟游戏开发相关的了。 “可是好的游戏策划师还有这么多,为什么要特地去找他?” 时攸宁刚给段怀谦发完定位,转头看向他, “你不是喜欢他嘛?而且要赚钱,肯定要找最好的啊。” 段景珩只选择性地听见了前半句。 之前秦翊去栖云居找他的时候,在吐槽【幻域防线】的时候,好像是有提过一嘴对岑鹤轩的惋惜。 没想到被她听进去了,还亲自上门找岑鹤轩合伙…… 但想到岑鹤轩的现状,让他心中的暖意转化成了忧虑, “可是他现在……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时攸宁面色不变,淡淡道, “所以我已经把人力和资源都送到他手里了啊,如果这样他还依旧改变不了现状的话,我就该考虑要不要换一个合伙人了。至于之前耗费的人力物力……就当是做慈善咯?” 第70章 对抗路舔狗 段景珩抿了抿唇,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拥有着足够充足的资金和资源,即便市面上的大多数游戏策划师都不如岑鹤轩,她也依旧有能力请来极少数的那一部分大神。 如果只是为了利益,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少年的嗓音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沙哑,扭捏道, “其实你不用为了我特地去做这些。” 时攸宁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转头望去,就看到他那张拽脸上搭配了一副感动得要哭不哭、还对她感恩戴德的表情。 看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余,也理解了他刚才那话里的意思。 得,这是又在她不知道的角落给自我攻略上了啊…… 她记得兔子的耳朵是长的啊,这小兔崽子的耳道咋就这么浅呢,就只听得见前几个字? 见她不语,段景珩又提高音量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下次真的不要再这么做了!” 她明明是这么懒的一个人,却因为他的一句惋惜就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他遇到喜欢的游戏都会去玩,并不要求策划师必须是谁,也没有很喜欢岑鹤轩的游戏。 都不知道刚才她有没有在那边受委屈…… 时攸宁强力压制着试图上扬的嘴角, “知道了,我有分寸。因为你喜欢他是真,但我想要赚钱也是真。况且以岑鹤轩现在的处境,拉拢他会容易得多。” 段景珩蹙起眉头, “可你在未知结果的情况下,已经付出太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喜欢才…… 时攸宁:“但也都是让人查的,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不是吗?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他不行,就当是做慈善了。” 见他还要说些什么,时攸宁抬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抢先道, “行了,你要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几近陷入绝境的天才和自恃清高的伪天才,我永远都只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前者。” “不过崽崽,你没有因为对方是你的偶像,就盲目地选择帮他,反而知道分析和权衡利弊,这就已经很棒了哦!” 段景珩有些不自然地将头发整理好,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红。 这人真是的,说话说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通过夸他来转移话题? 被她用这种充满骄傲和夸奖的眼神看着,真的让人觉得好羞耻啊! 所以只是扭扭捏捏地说了句, “我又不是傻子!以前的课我也不是白上的,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地乱来!” 时攸宁‘嗯嗯嗯’地点头,语气有些敷衍, “对对对,你当然不是傻子,你最聪明你最棒!” 也不知道未来那个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劝阻,要拿命为男女主做嫁衣的对抗路舔狗是谁。 段景珩:…… 时攸宁这一副敷衍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但还是强忍住想要炸毛的心情。 毕竟她做这么多也是为了自己,还是顺着她一点好了。 况且说得再多,也不如实际行动来得实在,所以他没有再开口。 只是在私底下减少了打游戏和出去玩的频率,将时间都留着刷题看书,还跟段怀谦主动请缨要多加几节课。 以至于段怀谦怀疑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还跟时攸宁讨论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两人抵达商圈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半,距离段怀谦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时攸宁面容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崽啊,你爸还没下班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我陪你去玩呀。” 段景珩的语气带有些试探, “那就先去顶楼看看衣服有没有上新?” 暂且不提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光是时攸宁那眼神,明明就是在说: ‘如果你说的地方让我不满意,你就完蛋了。’ 他还敢想吗?! 时攸宁:“不去,前几天不是刚送了批最新款的到家吗?上新不了这么快。” 段景珩:…… “那我们直接去饭馆等?反正点完菜也需要等挺久的。” 时攸宁:“不要,太无聊了。你爸都还没下班呢,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段景珩面无表情,“那你想去哪儿?” 时攸宁理直气壮, “我不知道啊,所以才让你想。”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开腿, “那就别问那么多,直接跟着我走!” 真是服了她了,说就说是让他想,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就干脆走到哪儿算哪儿好了。 时攸宁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大步走远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啧,也不知道网上那些遛娃神器,能不能遛得动182cm的大小伙子。 段景珩走出了几米,都没听到身后有熟悉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去,就发现时攸宁还慢悠悠地走在离他老远的地方。 额角划下三道黑线,阔步返回到她身边,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时攸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看到我穿高跟鞋呢?而且你等我了吗?就你那步子迈得跟劈叉似的,我怎么跟得上?!” 看着她脚下的恨天高,段景珩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刚才明明还说要多顺着她的…… 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硬气道, “以前逛街也没见你走得这么慢啊,腿短就腿短。” “臭小子,你又皮痒了是吧!?” 时攸宁抬起手就要往他后脑勺拍。 “先休战,这次我不跟你计较。”段景珩侧身躲过, “我刚才走到前面,看到了上次那个玩偶的品牌专柜,你要不……我要去看看,跟我走!” 他及时将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省得她一会儿又说不去这不去那的。 反正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喜欢那个玩偶的吧? 时攸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戏谑地挑了挑眉, “你舒姨送的玩偶竟然还有这功能呢?直接激发了你的毛绒控属性?” 段景珩木着一张脸, “你话好多,快点走!” 这次轮到时攸宁率先走在了前面, “这么凶干什么?我陪你去还不行嘛?喜欢玩偶又不丢人。” 段景珩:…… 算了,他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但只要能把当前的去向问题解决就行,其他的随便吧。 第71章 那是我妈 专柜。 段景珩拽着时攸宁走到那一排琳琅满目的展柜面前,大手一挥, “随便挑,喜欢哪个就让他们拿出来,我给你买!” 时攸宁眼神略带深意地看着他, “哟,少爷今天这么大气呢?我记得你每个月只有两百万的生活费,真就舍得让我随便挑?” 看来真的是一句话把人给感动狠了。 下次她一定注…… 啊不,下次她一定继续努力! 这次只是一排玩偶展柜,下一次可能就是一整个江山了。 段景珩摸了摸后脖颈,语气略有些不耐烦, “哎呀,让你挑你就挑嘛,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有钱!我很有钱!我非常有钱!” 担心她不相信,段景珩还重复强调了三遍。 他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年底股份分红外,自己从初中就开始试着自己投资和炒股,收获颇丰。 虽然私人资产还比不上段家主的一根头发丝,但手里头比圈子里的同龄人都要宽裕多得多。 所以真不是他吹牛,时攸宁就算要把整间店都给包圆了,他也能付得起。 “好哦,那我先随便看看,你一边玩儿去。” 时攸宁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他摆了摆手。 段景珩:…… 所以他是一个什么很碍眼碍事的人吗?! 但见到时攸宁径直地往另一边走,他便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往反方向的一处展柜走去。 这一处的展柜摆放着的玩偶尺寸看起来比时攸宁上次送他的刺猬要大上一点。 段景珩思索了片刻,让旁边跟着的柜姐给他拿了三个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小熊。 其中棕色的给段家主,免得他到时候说他们孤立他,因此记仇要跟他们算账。 如果不是这间门店里面没有黑色的话,段景珩都想要给他买个黑的了,搭配他的黑心肝正好合适。 柜姐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家世不凡,连忙指着一旁的小熊推荐道, “您这是要买给和您一起进来的姐姐吗?我们这款薰衣草色也非常受女生喜欢的哦,要不要给您姐姐也买一个?” 段景珩往那边看了一眼,淡淡道, “那就拿一个吧。” 等柜姐将小熊拿出来,段景珩才纠正道, “刚才跟我一起进来那是我妈,不是我姐。” 他目前只是一个独生子,哪来的姐姐? 就算会有,也只会在将来有弟弟妹妹好吗? 柜姐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浮现起尴尬, “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您母亲她实在是太年轻漂亮了,所以我才会以为……” 真是罪过了,开一次大单所造成的心理阴影即将要她用一生来弥补。 段景珩神色如常, “没关系,她确实永远都十八岁。还有其它的款式推荐吗?” 柜姐回神,连忙道, “有的有的,您如果不局限于小熊,可以看看这几款……” 柜姐边给段景珩介绍,还分出一抹心神来思考: 要拜哪个寺庙的送子观音,才能生得出这么乖巧懂事又嘴甜的孩子啊? 另一边。 时攸宁朝一旁的柜姐招了招手。 柜姐连忙上前,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时攸宁指向最中间展台那个一米六的大熊, “我想要三个,你们门店有这么多的库存吗?” 柜姐:“实在是抱歉,这款的话我们门店目前只有一个,不过同尺寸的一共有三个款式。” 时攸宁眸子亮了亮, “也行,三款我都要了,每款各给我拿一个。” 等段景珩挑完回来,时攸宁已经倚在柜台边玩手机了。 见她两手空空,段景珩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没有去选,不喜欢吗?” 他以为那位‘舒姨’给她买了那么多,她应该是喜欢的才对。 “你买够了?”时攸宁看了他和他身后的两个推车一眼,往一旁合伙抱大熊的几个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 “喏,我挑了三个大的,咱们一家三口每人一个。我记得你床旁边有不少空位,放那儿正合适。” 段景珩的唇角欲翘未翘,语气却非常无所谓, “随便你,反正我只是个负责给钱的。” 时攸宁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傲娇崽一天不傲娇是会怎样!? 算了,还是不要拆穿了,孩子时时刻刻闹腾也不是个事儿。 恰好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段怀谦给她打来的。 时攸宁松了口气,接通电话, “你到了?” 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就往他后脑勺拍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嗯,刚到地下停车场,你们在餐馆了吗?” 时攸宁:“我们还在楼下的专柜,等你儿子付完钱就上去。” 段景珩在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对面是段家主了。 原本正在包里找银行卡的动作停了下来,还往她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时攸宁以为他是临阵脱逃,想要让自己付钱。 白了他一眼,轻声道, “卡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接着朝手机那头说道, “不用,直接在餐馆门口见。” 等她挂断电话,就发现段景珩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仿佛就是在等着她看过去一般。 先是挪开那道控诉且幽怨的目光,再大剌剌地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收银员,最后再三分挑衅三分炫耀四分嘚瑟地看了她一眼。 时攸宁的嘴角微微抽搐,戏谑道, “我还以为少爷要说话不算话呢,结果是想偷听啊。” “你说的两种人我都不是好吗?!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我花的自己的钱,免得你误会我!” 段景珩从收银员手里接回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时攸宁:…… 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到另一边, “地址留下就走吧,你爸已经在上电梯了。” 她需要赶紧上去,用段怀谦那个聪明的脑瓜子来洗洗眼睛。 段景珩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照做, “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还是连续两次。 肯定是跟时攸宁待得多了,被她传染了。 实在是太蠢了!!! 第72章 小段:我妈会左右脑互搏术 时攸宁带着一颗自闭的发霉大蘑菇乘着电梯上楼。 刚走出了电梯,就看到了倚在玻璃护栏旁边的男人。 段怀谦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单手插在西装裤里,视线一瞬不瞬地望着就近的电梯口。 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在见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时,顿时柔和了下来。 段景珩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很好,就连余光都没有舍得施舍给他一个。 不过他心里舒坦多了。 虽然他曾经渴望过段家主的关心和关注,但要是这种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也只有被吓死的份。 段怀谦阔步走上前,动作自然无比地牵起了时攸宁的手, “上来了。” 时攸宁看到他时,还愣了愣, “不是说好了在餐厅门口见?” 段怀谦:“我也是刚出电梯不久,就想着等你们一起过去。” 时攸宁顺着他的力度往前走,嘴上不满地嘟囔道, “那就赶紧去吃饭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察觉到她越来越自然的动作和依赖,段怀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怪我,碰上了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车。” “崽,你慢慢走哈,不着急。我跟你爸都一天没见了,要说点夫妻之间的私房悄悄话。” 时攸宁回头跟身后拎包的少年说了一声,便拉着段怀谦往前走, “我跟你说啊,刚才在楼下……” 主要是她需要趁着这个机会,离段景珩远一点,净化净化脑子和眼睛。 段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抛下他的黑心夫妻。 一会儿说赶紧走,一会儿说不着急,这人是在上演左右脑互搏吗? 还有什么夫妻之间的私房悄悄话,真以为他是个傻子? 不用猜都知道,时攸宁肯定是想要跟段家主吐槽他刚才的行为。 偏偏他还不敢反驳或者顶嘴,只得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就这么看着段家主微微侧头,耐心地听着对方偷感十足的低语。 等他们即将走到餐馆门口,段景珩才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 恰好听见了时攸宁吐槽的结尾, “受不了受不了,他实在是太幼稚了!” 紧接着,段怀谦略带笑意的嗓音响起, “确实,今天委屈你了。” 段景珩:…… 他今天的心愿是:世界毁灭! 餐馆的经理远远看到那三张熟悉的面孔时,连忙迎了上去。 视线落在段怀谦和时攸宁相握的手上,面容呆滞了一瞬,又迅速切换回平时的笑脸, “段总,段太太,段少爷,三位快里边请。” 领着这一家三口往提前预定好的包厢里面走时,经理的心里是翻江倒海的震撼。 起初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时攸宁是段景珩的情姐姐; 后来因为段景珩的一句‘长辈’,让他以为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他想过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位竟然就是新晋的段太太,段景珩的后妈。 夭寿了,他的识人能力惨遭职业生涯滑铁卢!!! 但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脸上都没有透露出分毫异常。 给三人点完菜,就礼貌地退出了包厢。 男人的神情平淡,却在细心地冲洗着餐具,末了还给身旁的女人倒上了一杯茶。 虽然这对黑心夫妻都没有要提起刚才那件事情的打算,但段景珩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只能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玩手机。 等到服务生端着时攸宁心心念念的醉蟹进来时,她的眸子肉眼可见地亮了几分。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段景珩没忍住开口给自己找存在感, “至于吗?你好像个没吃过螃蟹的土包子。” 时攸宁白了他一眼, “你这种只会填饱肚子的二傻子懂什么?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段怀谦也抬眸冷冷地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接着给她盛了碗汤,温声道, “先喝碗汤,我给你剥螃蟹。” 时攸宁看了眼自己镶满碎钻的美甲,骄矜地点点头, “好哦,还是你够意思。不仅比某些人有良心,还比某些人嘴甜多了。” 段景珩:…… 等时攸宁慢悠悠地喝完汤,旁边就推过来了一碗蟹肉。 但她只是扫了一眼,视线就落到了桌上的蟹壳残渣上,幽幽道, “为什么就两只?我不够吃!” 桌上的蟹螯只有四个,而且段怀谦已经在擦手了,莫不是还要跟她抢?! 段怀谦面容沉静,一本正经道, “螃蟹性寒,而且这里面加了酒,一次性不宜吃太多。” “可是我想……” 段怀谦打断道, “最主要是吃太多了,我担心你会腻。我记得吴妈做海鲜也很有一手,你难道就不想尝尝其它的做法?比如炒蟹、香辣蟹、虾蟹粥?” 时攸宁沉吟片刻,咬咬牙, “让崽崽再剥一个,我到时候分你半个。” 虽然她很心动,但现在能多吃半个是半个。 段怀谦眸光微闪, “可以。” 说着,就将盛蟹肉的碗推至对面,示意段景珩动手。 “真麻烦,吃个螃蟹还要分来分去的。” 段景珩满脸不耐烦地嘟囔着,手却无比诚实地动了起来。 等他将满满的蟹肉推回去,段怀谦便接过了伺候时攸宁的活计。 时攸宁自然是坦然接受。 只是等她被投喂饱了,才恍然察觉,三只螃蟹顶多就进了一个半到她的肚子里。 本来以为能多吃半个,没想到是少吃了半个。 转头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段怀谦!” 段怀谦表情无辜,“不是我不给你吃,是你自己吃不下了。” “是你偷偷给我吃了一大半!” 段怀谦:“抱歉,是我没忍住,要不我再给夫人重新剥一个?” “你……” 段景珩还在给自己剥螃蟹,听到对面两人的‘争执声’,有些嫌弃地拧了拧眉,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挑。 虽然有点吵,被奴役和被穿小鞋也确实让他有些不爽,但一家三口出来吃饭的感觉还算不错。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们俩人之前的行为好了。 等他们吃完,便打算下楼到处转转消消食。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电梯口,就听到了旁边角落传来的争执声。 听到略显熟悉的嗓音以及抓马的话术,时攸宁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第73章 又当又立 果然不出时攸宁所料。 角落里正在吵架那对身穿校服的男女,除了原着的男女主还能是谁?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当日在派出所一别,时攸宁就没再见过这俩人了呢。 啧,还别说,怪想念的。 段家父子也同时顿住了脚步。 当看清那两人的面孔时,父子二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段怀谦挪了挪位置,既不妨碍时攸宁看戏,也不会让那两人看清时攸宁的脸。 时攸宁抬眸看向他,眼里有些惊诧。 段怀谦眸色柔和,看了一眼角落,示意道, “快看吧,别错过了。” 时攸宁眨了眨眼,依言照做。 黎初初和迟临川两人身上正穿着不同样式的校服。 这事儿时攸宁倒是有听段怀谦说起过。 黎建明没本事将人送进明雅,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人转进了另一所稍逊一筹的贵族学校里。 当下,迟临川正一脸羞愤地看着黎初初, “丫头,你明知道这种地方我消费不起,为什么还非要来这里?!你是在羞辱我吗?!” 黎初初脸上的开朗笑意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我说了我有钱,我爸爸妈妈给了我很多零花钱的。我只是觉得这里的饭菜很好吃,想要带你过来一起尝尝有问题吗?你为什么就是死脑筋说不通呢?!” 迟临川有些烦躁地来回走动着, “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跟你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花钱?还是说你当上了高贵的富家小姐,就看不上我们以前吃过的路边摊了?你以前明明最看不上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这迟傲天果然是与生俱来的心口不一呢。 原着里女主靠着被段景珩囚禁而得来的段氏,他不也半推半就地就要了? 真是又当又立,既要又要。 黎初初的眼里满是失望和受伤, “你难道就是这么想我的?我一直以为即便全世界都误解我,你也会选择站在我这边的。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 迟临川说完也有些后悔,但自尊心和大男子主义在作祟,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初初:“川哥哥,其实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我们!我们曾经没有接触过上层社会的生活,所以才会觉得这种行为是浪费,殊不知那只不过是他们最日常不过的生活。” “我现在就是因为回到家里和亲生父母一起生活,才更能够跟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共情。我以为你会为我感到高兴的才对,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 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也顺着她的脸颊流了出来。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好啊,既不会看不起穷苦人家,也不会再去傻乎乎地抨击富人家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的心胸更加宽广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呀! 只要她保持着这份初心,以后努力地去缩短不同阶级的人们对对方的偏见,一定会成为一个更加能够温暖人心的小太阳! 迟临川顿时慌了,连忙搂住她轻哄, “对不起丫头,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冲,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段景珩对那边的情况根本不感兴趣,一直低头在看手机。 没想到突然就被人扇了一个大嘴巴子,脸直接转到了另一边。 一脸错愕地回头寻找罪魁祸首。 只见时·罪魁祸首·攸宁正拿着手机对着那边拍照,还不忘警告他, “崽,少儿不宜,闭眼不准看哈。” 段景珩:…… 往那边望了一眼,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不就是抱在一起了吗? 这有什么的? 她平时看的那四根天线抱在一起的次数还少吗? 不也没见她说少儿不宜? 那边的黎初初依旧抽噎着,但已经重新扬起了一抹开朗的笑,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那你以后可不准这么说了!我们这一次吃完大餐,下次再去吃路边摊。” 迟临川无所不应, “我保证不会了!那下一次你可不能跟我争了,我请客!” “嗯!” 黎初初重重地点头,两人手牵着手往反方向走去。 时攸宁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这就哄好了? 真没意思。 看完这场抓马的情感大剧,时攸宁已经没有了想要继续逛街的心思,索性带着两个跟班直接打道回府了。 —————— 车内。 时攸宁将照片发给了身旁的男人,还拍了拍他的大腿,开口道, “你有方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把这些照片捅到黎建明跟前的吧?” 黎建明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在他看来,女儿不过就是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他愿意将黎初初认回来,这个原因就占了绝大部分。 原着里之所以没有提出过让她联姻,不过是因为黎初初替他从港商手里分到了西区开发的蛋糕。 加上后来段景珩喜欢上了黎初初,还给黎家分了不少合作,黎建明自然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黎初初的亲姐姐和那些个堂、表姐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个别没有被嫁给秃头几婚老男人的,都已经算得上是黎建明‘大发善心’了。 如果让他知道黎初初跟迟临川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的,黎初初顶多是被骂几句,但迟临川可就不一定咯。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可不是迟氏集团的总裁啊。 段怀谦顺势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微微颔首, “有,夫人希望什么时候能让他看到?” 时攸宁:“在他女儿今晚到家之前?但这会不会太赶了?” 段怀谦拿起手机编辑了几条消息发送出去,才转头望向她, “不会,已经通知下去了,后续有结果了再跟你说。” 时攸宁笑得弯起了双眸,用被攥住的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 “不错不错,段总的工作效率果然很高。” 掌心传来的异样让段怀谦面容愈发柔和, “那也得看是为谁工作。” 段景珩默默地升起了挡板,眼不看为净。 坐个车还要手牵手,真是受不了。 这比刚才那对搂搂抱抱的还要更加少儿不宜好吗?! 第74章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回到栖云居,三人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堆积成山的玩偶。 时攸宁随手抱起一只棕色的小熊,轻啧了几声, “崽啊,没想到你那区区两个推车竟然能装得下这么多玩偶,这都快要把咱家的沙发给堆满了。” 段景珩默默地扫了眼那三只霸占了绝大部分位置的一米六大巨熊,但还是惜命地没有选择说实话。 而是拿走了她怀里的熊,开口道, “这个不是给你的,但是其它的你都可以随便挑。” 没等她接话,就直接将那只棕色小熊塞给了段怀谦,语气还带有些扭捏, “你也不用太感动了,我就是担心你会因为嫉妒她而报复我,所以才顺手给你买了一个。” 段怀谦看着怀里的小熊,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动作生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紧绷, “谢谢,我很喜欢。” 段景珩的脸‘噌’一下就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甚至感觉被段怀谦拍过的那半边身子直接就僵住了,开始不受他的大脑控制。 段怀谦上一次跟他进行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对,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过任何的肢体接触,至少在他有记忆以来没有过。 也不对,他在拳击室里单方面挨揍的时候还是有过的。 但也不像是现在这样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时攸宁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嘴硬傲娇的儿子和强装镇定的爹,难怪这俩人能进一家门呢。 不过到底还是段怀谦的道行比较高,面不改色地上前将双手搭在了时攸宁的肩头, “想好要哪些了吗?我先帮你拿上去?” 时攸宁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幽幽道, “你儿子只顾着给你送礼,又不说清楚是让我随便挑一个,还是随便挑一堆。我一个电灯泡加局外人,也不好意思直接上去就挑啊。” 段怀谦:…… 段景珩回过神,步伐僵硬地上前拿起两个小熊, “你先在这里面二选一,我要剩下的另一个,其它的你想要就都拿走。” 反正他又不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 看着面前两个和段怀谦手里同款不同色的小熊,时攸宁眼里划过一抹了然和戏谑,接过了其中一个白色的。 对上时攸宁那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目光,段景珩的眸光有些躲闪。 抱着剩下那只米白色的小熊坐到另一边。 看天看地,唯独就是不看她,还不忘闭上嘴。 时攸宁唇角微挑,拍了拍肩上的手, “快去看看哪些是我目前没有的,我集个邮,可不能辜负了好大儿的一片孝心。” “好。” 段怀谦真的就绕到了另一侧,一脸严肃认真地给沙发上的玩偶分着类。 时攸宁现有的、相同尺寸的放一起,不同尺寸的放一起;没有的放一起。 严谨程度,不亚于审核一份上千亿的合同。 当看到段怀谦拿起那只薰衣草色的小熊时,段景珩蓦地回想起了柜姐说的话。 撸熊的动作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抬头问道,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下午那个柜姐都误以为你是我姐了。” 时攸宁刚抿了一口茶,就被他的话给呛到了。 完全就是两件互不相干的事情,这小兔崽子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扯到一起去的? 而且她长这么大,只见过长辈催生。 这还是第一次见小辈给长辈催生的,关键还催到了她的头上?! 听到剧烈的呛咳声,段怀谦也顾不上心中的惊愕,连忙转过身帮她顺气, “慢点儿,还好吗?” 段景珩人都吓傻了,缓缓朝她伸出了尔康手, “我我我……我这也没说什么啊,你该不会是碰瓷的吧?” 段怀谦侧眸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段景珩喉头一哽。 很好,刚萌生的那一丝父子温情立马就消失了…… 凑上前给时攸宁递了张纸巾,有些心虚, “我只是觉得你们想要生孩子的话最好趁早,不是说早点生完,身体和身材都更容易恢复吗?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更何况他都快17岁了,这俩人要是再不生,他担心以后自己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会被人以为那是他的孩子…… 那该有多冒昧啊?! 时攸宁缓过劲来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人家说我像你姐,只能说明我年轻貌美还显嫩,顺便夸你长了个人样,事实也是如此好不好?但这跟生不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而且哪有人给亲爸和后妈催生的啊?! 段景珩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你们都已经结婚这么久了啊,彼此又都还年轻,生孩子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顿了顿,又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脖颈, “我不是要催你们生孩子的意思,生不生是你们的自由。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是因为在意我的想法才不生的话,大可不必。” “我对你们生二胎的事情并不排斥,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而且我才不会那么幼稚地去吃醋,更不可能会去欺负ta,你们的思想不要这么守旧好不好?” 自从段怀谦和时攸宁结婚后,他就对日后可能会拥有若干个弟弟妹妹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根本就不介意,相反还有些期待。 时攸宁:……是你的思想不要这么超前好不好?! 她对孕育一个新生命并不排斥。 只是这项内容并不存在于她当下的短期计划内。 更别说她和段怀谦现在八字只有半撇,即便是以后一撇一捺都画了出来,这二胎生不生也还不一定。 好在,古语有云:遇事不决,就找孩子他爹。 于是将手搭上了段怀谦的臂膀,往内侧的软肉稍稍用力一揪。 察觉到胳膊传来的痛意,段怀谦眉心微动, “好了,这件事情我们日后会考虑的,不需要你去操心太多。”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 段景珩刚想要反驳,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些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们俩该不会是还在分房睡吧?!” 第75章 你还行不行啊? 见两人不语,段景珩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原本上扬的嘴角逐渐落了下来, “为什么?父亲最近不是都已经很准时回家了吗?” 他自从上次跟时攸宁道歉之后,就没有再上过三楼。 但他看到段家主最近那股越来越黏糊的劲儿,还以为他们已经睡同一间房了呢。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还是在分房睡…… 客厅的氛围陷入了沉寂。 “这跟你没……” 段怀谦刚想开口,就被时攸宁拦住了。 要是让这老小子接着说下去,肯定得吵起来不可。 看来古语还是说错了,遇事不决,找孩子他爹根本不好使。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她自己。 她语气斟酌着开口道, “崽崽,我跟你爸目前确实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这话不是在哄你或者找借口。我们以后要是真的打算生宝宝、或者真的怀上了,你都会是第一……第三个知道的人。” 担心少年会胡思乱想,时攸宁又补充道, “但不管以后有没有生二胎,你对我而言都是特别的,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倘若换作是之前让段景珩听到这话,身后的尾巴肯定立马就翘起来摇得飞快了,嘴上还不忘傲娇地否认和嫌弃。 可现如今,少年眉头紧拧,眼里只有渴望得到答案的执拗, “生不生孩子是你们的自由,可是不打算生孩子难道就必须要分房睡吗?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原以为是因为时攸宁嫌弃段家主回家太晚会影响她休息,可现在看来,原因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察觉到这个迹象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落和恐慌。 或许是因为还没影就彻底泡汤的弟弟妹妹,又或许是觉得他们一家三口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但更多的是,他不知道如果他们之间只有一张单薄的结婚证的话,这个家有什么东西能够留得住她。 段怀谦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攸宁叹了口气, “我们没有问题。” 听到她那避重就轻的回答,段景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随便你们吧,反正段家主刚才不也说了嘛?这跟我没关系。” 说完,就起身快步上了楼。 少年的脚步急促,背影却透露着一丝倔强和落寞。 怀中抱着那象征着一家三口的小熊、以及肩上扛着那个时攸宁给他挑选的巨型玩偶,似乎装载着他心中仅剩的所有安全感。 —————— 三楼。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跟上去?” 时攸宁脸色木然地看着那正在给她摆放玩偶的男人。 刚才她叫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段景珩叫住,想要跟上去却被段怀谦拉着上了楼。 段怀谦将最后一个玩偶摆放好,坐到她身旁环抱住她, “你之前不也说了吗?他只是有时候脑子转得慢,但他不是傻。现在他什么都听不进去,难道你想跟上去再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吗?” 时攸宁低头望了眼圈着她的双手,愣了愣, “说话就说话,你动手是什么意思?” 还要直接照搬了她的台词。 段怀谦不为所动,嘴上却还煞有其事地说着, “抱歉,我只是以为我们现阶段的关系是可以进行这类肢体接触的。” 时攸宁的嘴角微微抽搐。 抱歉? 那你倒是撒手啊。 “好了,先让他冷静冷静。”段怀谦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是你的子宫,生不生、什么时候生都只能由你说了算,况且我并不认为这世上存在着需要用血脉来进行维系的关系。” 时攸宁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男人在说最后一句话时,眼底透着隐隐的讥讽。 戳了戳他右手中指因为长期握笔而长出的薄茧, “没想到段总还是个急于求成的激进派呢,才暧昧期就开始想生孩子的事情了?” 要不是已经对这个男人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她都要以为他是担心生了二胎,日后会有人跟段景珩争家产了。 段怀谦轻笑出声,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腔微微震动, “对于得到夫人的青睐一事,我确实是梦寐以求、渴望已久、迫不及待。” 时攸宁偏了偏头,试图让耳根远离那抹热源, “少跟我背成语,现在生不生孩子不是首要问题,而是你儿子觉得我们有问题。” 他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现在下去找那个大犟种的话,只会被问得哑口无言,还不如先和他串串口供。 段怀谦眸光微闪, “这一点他没猜错,我们之间确实有些问题。” 时攸宁猛地回过头,没成想嘴唇擦过了男人的下巴。 脸上的疑惑和茫然顿时化作了——懵。 原本想要质疑的话也被卡在了喉咙里。 亲……她刚才亲到哪儿来着? 段怀谦先是一愣,紧接着柔和的笑意在眉眼间荡开, “夫人想要亲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大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我又没说不让亲。” 时攸宁:…… 回过神后,抬手将面前的大脸推开,语气镇定, “别扯开话题,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段怀谦:“我和段景珩一样,皆认为分房睡是夫妻关系间存在的重大问题,你觉得呢?” 他方才说的不是假话,也不是打算在现阶段就要对对方做些什么。 只是被段景珩将这件事情点破,他也就顺势提出来咨询对方的意见了。 更何况他能够察觉得到,对方目前至少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借着这个契机再主动往前迈出十步呢?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个似有若无的吻,还是因为周围萦绕着男人身上淡雅的冷香,让时攸宁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以至于在听到男人说出这句话时,时攸宁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分房睡容易被人觉得夫妻生活不和谐。 刚想要调侃都已经结婚俩月了,这时候才来担心是不是有点晚。 脑海中蓦地就回想起前几天偶然刷到的一条短视频: ‘男人一旦过了25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说话忘了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道, “话说你都已经36了,还行不行啊?” 第76章 你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声,依旧在空气中飘荡着。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原本环住她的那双臂膀用力箍紧了几分。 倏尔加重的力度也让时攸宁的思绪逐渐回笼,生无可恋地阖了阖眼。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听到旁人说自己不行。 更别说当下这个‘旁人’,还是他具有法律效益的合法妻子。 明明是在讨论分房睡的问题,这死嘴好端端把她带到哪儿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倚着的胸腔再次震了震。 段怀谦用带着笑意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你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言语中的内容让时攸宁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还有那笑声……更像是因为被气极了才能发出来的。 时攸宁下意识回头望去,结果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里面除了浓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性之外,还带着深深的克制。 室内的温度逐渐上升,似乎还多了些疑似暧昧因子的存在。 她还是第一次在段怀谦的身上,这么直观地感受到欲望与理性之间的博弈。 更多的,是让她有种被危险分子盯上了的感觉。 视线落到了他的下巴处,上面还残留着一抹醒目的红,给这张淡漠的脸增添了几分色气。 时攸宁的嘴唇上下翕动了几下,斟酌着开口道, “我不是说你不行的意思。就是看到网上说男人过了25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我就想着说关心关心你……” 段怀谦敛眸掩下那复杂的情绪,心中有些无力, “我很好,倒是你,少看那些没有完全科学依据的短视频。” 他本想说,其实他的年龄还没有到36岁…… 但想到她那《25岁不行论》,只是没有选择说出口。 毕竟他的真实年龄也已经超过了25岁,以他夫人那强词夺理的性子,肯定也不会说出什么他喜欢听的话来。 他接着说道, “我也没有逼你立刻就做出决定的意思,只是想要顺势问问你的想法,你可以慢慢考虑。” 男人眼里的认真和纵容让时攸宁一怔。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合法夫妻,她并不排斥同房睡。 毕竟她当初还是个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的大美女,都敢直接将进度条拉到跟男人结婚去了。 加上她也有察觉到段怀谦对感情的明悟比之前深了几分。 只是…… “段先生,目前暧昧期的进度已经到达60%,你还需要加把劲。” 段怀谦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丝毫不虞,相反眼底的笑意浓郁了几分。 “好,我会努力。”段怀谦的指尖轻柔地在她的发丝间穿梭, “但是时小姐,或许你该去泡澡护肤了?不然我担心耽误了你的美容觉时间,你会给我扣分。” 时攸宁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真是…… 已经九点了。 “也是,那你跪安吧。” 段怀谦喉头一哽,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那我先去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明天专注暧昧期的考核。你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只剩时攸宁依旧呆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房门打开,再关上。 等她泡完澡出来敷面膜的时候才恍然想起,好像还没有和段怀谦串口供…… —————— 段景珩回到房间,将手里的两个玩偶甩到床上,掀起一旁的被子将它们彻底蒙住。 转身到展柜想拿游戏机,倏尔又倒回去将被子掀开。 木着一张脸问道, “你们两个跟着我上来干什么?谁稀罕了?!” 似乎是觉得不解气,便整个人倒在床上,将那只大熊压住。 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眼里有些晦涩。 他的童年无疑是孤独的。 除了秦翊这个玩伴和数不清的课程之外,就只有各种其他人渴望却无法拥有、而他根本提不起兴趣的名贵玩具。 在段家唯一得到过的温暖,就是来自于在他9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的奶奶。 他的记忆中对生母的印象完全是一片空白,周围的人似乎也把她当成禁忌,从来都是闭口不谈。 而父亲对他的态度永远都是漠视。 很显然,他的出生不是被亲生父母所期待的。 本想着他们如果生二胎的话,他曾经淋过雨,至少可以为以后的弟弟妹妹撑把伞,不会让他们走了他的老路。 而且如果母亲是时攸宁,肯定也不会选择让ta重蹈覆辙的吧? 只是没想到他的随口一提,竟然发现了家里还存在着这么大的一个家庭危机。 这让他觉得过去两个月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将一旁的小熊和刺猬举到面前,自言自语道,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色调完全处于两个极端的玩偶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生命力。 刺猬:“笨蛋,他们结婚本来就突然,分房睡也肯定是因为没有感情啊!不过就是普通的联姻,他们以后就算不会离婚,肯定也只会一辈子都这么貌合神离下去~” 小熊:“不要胡说八道,他们最近明明越来越亲密了。” 刺猬:“哼,豪门联姻的表面夫妻你还看得少吗?要是真亲密的话他们为什么不一起睡?都是假的,骗骗你们这种大傻子就够了。” 小熊:“你好烦,不要揪着分房睡不放好不好?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先婚后爱吗?他们现在都已经在培养感情了,凡事都是需要有一个过程的!” 刺猬:“反正我不信,她本来就比段家主年轻,段家主还带着这么大一个拖油瓶。就算他们真的是在培养感情,又怎么可能会不因为继子和他的前妻心生隔阂。” 小熊:“你闭嘴!怎么可以这么想她?!她和崽崽的关系明明比她和段家主还要好,怎么可能会因为崽崽心生隔阂?!” 刺猬:“哼,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她……” “你吵死了!” 段景珩将那只灰黑色的刺猬扔到一旁,攥紧了小熊。 希望他们真的是在培养感情吧。 因为这个家目前的状态他很喜欢。 但如果最后不成的话,也不能强求,毕竟她是自由的。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们以后真的打算离婚,他能不能跟着时攸宁走? 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他和时攸宁的关系可比段家主和她的关系要好得多…… 第77章 小段:你和我爸离婚,我跟你 因为胡思乱想到凌晨才睡,段景珩第二天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 这个点在家里没见到段家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时攸宁还坐在餐桌上。 想起昨天晚上冲她发脾气,段景珩心里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坐到了她对面,扯出一抹笑, “早。” 时攸宁掀起眸子打量着他。 啧,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那她昨晚为了想出个完美且合理的解释,一直想到半夜才睡算什么? 虽然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出来。 段景珩被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刚想要开口问,就见她朝自己伸出了手。 “手机给我。” 段景珩:“你要我手机干什么?” 但还是老实地将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时攸宁没有乱翻,只是点开了他的朋友圈,老神在在道, “我看你有没有半夜屏蔽我发朋友圈。” 段景珩:??? 看到空白的一条直线,时攸宁狐疑地看向他, “怎么这么空?难道你还有小号?” 段景珩咬牙切齿道, “空是因为我没有发过朋友圈,我屏蔽你干什么?!” 时攸宁淡定地喝了口粥, “嗐,我这不是听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喜欢在半夜屏蔽长辈发emo朋友圈吗?比如什么:【中式教育都给孩子带来了什么……】” “而且你这一大早就对我这么殷勤,还主动跟我打招呼,明显是心里有鬼。” 段景珩无力地阖了阖眼, “我要是不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没礼貌,不敬你这个长辈了?” 时攸宁微讶, “你怎么知道的?哇噻~儿砸,你这睡了一觉,连脑子都变聪明了诶!” 段景珩刚端起豆浆的手一抖,直接洒到了衣服上。 脸涨得通红, “你……你叫我什么?” 她怎么可以突然这么叫他?!他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儿砸,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不是?哦,我懂了!”时攸宁捂着嘴就要假哭,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后妈!哎哟,我的命怎么这……” 段景珩额角的青筋蹦了蹦,连忙打断道, “打住!我不是那个意思!明明是你一开始就不让我喊阿姨,你现在怎么可以倒打一耙?!” “这是两码事好吧?我这么年轻,当然不能喊阿姨啊。” 段景珩:…… 他就不应该搭理她,让她自己嚎个够。 时攸宁见他那副跟吞了苍蝇似的模样,也不敢一次性把人逗得太狠,便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吃完上楼换衣服。这么大个人了还尿裤子,你也不嫌丢人。” 段景珩乖顺地依言喝了口豆浆。 吴妈今天煮豆浆放糖的时候肯定是手抖了,齁甜。 想了想,还是嗫嚅道, “那个……我昨天太冲动了,说话不太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时攸宁单手托起下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餐厅门口的方向, “能理解,但下次要是再敢冲我发脾气,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段景珩重重点头, “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保证!” 顿了顿,他又往餐桌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我爸怎么回事,但如果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打算离婚的话,我跟你一起走啊。” 反正他已经有赚钱能力了。 而且带上他的话,时攸宁还能多从段家分点财产。 时攸宁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 “崽啊,你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和你爸真的不打算离婚。” 这倒霉孩子,怎么还撺掇起她离婚来了? 段景珩眼里有些犹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开心才最重要。” 时攸宁拿起桌上的水煮蛋往他脑门上一敲, “知道了,但我昨晚说的不是假话,不管以后我跟你爸有没有生孩子,你对我而言都是特别的。毕竟我还等着你以后多多赚钱给我养老呢。” “呵呵,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我可不稀罕这特别对待。” 段景珩的脸皱成了一团,周身的气场却萦绕着明显的愉悦。 时攸宁剥着鸡蛋壳,假笑道, “听到了吗老段?既然你儿子不稀罕,那就算了吧。” 不抓点什么的话,她担心自己的玉手会不受控制挥到他脸上。 一秒钟不傲娇是会怎样?! 段景珩不屑地撇了撇嘴, “拉倒吧,我爸早就去公司了,你诓不了我。” 可下一秒,段怀谦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 “都听夫人的,算了吧。” 段景珩:?! 脖子‘咔咔’地回头望去,就看到段家主目不斜视地从他身后走到了时攸宁身边坐下。 “父……父亲,您什么时候来的?” 时攸宁压下嘴角的笑意,好心给他解释道, “在你说昨晚冲动了的时候。” 撺掇合法夫妻离婚,还要被另一个当事人给当场抓包,真是个可怜见的。 段景珩:……你怎么不等到明年再告诉我? 猛地站起身,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吃好了,先上去换衣服,你们慢用!” “站住。” 段怀谦不疾不徐地说道。 段景珩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就被钉在原地, “还……还有事吗?” 段怀谦接过时攸宁手里的鸡蛋继续剥壳,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 “没有下一次。” “绝对不会!” 听出了他言语中暗含的警告和怒气,段景珩点头如捣蒜。 只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前提是时攸宁在这个家过得开心。 段怀谦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回时攸宁手里,拿过一旁的热毛巾擦手, “道奇战斧昨天到了,在车库。” 段景珩今天早上的心情可谓是呈过山车式变换。 从担心到紧张、紧张到害怕、再到现在直接开心地跳了起来。 盼了一个多月,他总算要见到他的宝贝爱车了! “芜湖!” 段景珩拔腿就往外跑,只剩他愉悦的声音依旧在餐厅里飘荡, “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等他走后,时攸宁将手里的鸡蛋放回段怀谦手里。 段怀谦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时攸宁眉眼带笑, “用咱儿砸的脑门给敲开的,奖励你。” 虽然段景珩那倒霉孩子为了机车,连衣服都顾不上换。 但就如同他刚才所说的那般,开心才最重要。 第78章 你们爷俩是不是瞒着我有小秘密了? 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 时攸宁看着身旁的男人,面带警惕地问道,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该不会是要送我出境嘎腰子吧?还是想要我的眼角膜?” 段景珩刚骑着新机车出门炫耀,段怀谦就让佣人去帮她收拾了行李,说是吃完午饭和她出去玩。 去哪儿也不说,去多久也不说,就这么水灵灵地抛下了嗷嗷待哺的好大儿,带着她坐车离开了栖云居。 期间她每次想要开口问,都会被男人用不同的借口转移了话题,刻意、拙劣却又让她无法抗拒。 因为那些借口包括但不限于:珠宝首饰、包包衣服、拍卖会拍品、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 以及……黎初初因为她拍的照片而被黎建明禁足,并且对方还打算要去找迟临川的麻烦。 “想什么呢?陪你去姑苏城吃大闸蟹。”段怀谦手里拿着两份证件,眼里有些无奈, “这趟行程决定得匆忙,私人飞机来不及申请航线,只能委屈你去的时候先坐头等舱了。” 时攸宁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可不就是决定得匆忙嘛? 昨天晚上还冠冕堂皇地说着螃蟹性寒、她不宜多吃,今天就要带着她直奔源头产地接着炫了。 难怪她问选什么衣服合适的时候,这男人嘴上说着穿什么都好看,却刻意将她往放旗袍的那排衣柜引导。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拿机车把崽崽给引开的?” 段怀谦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冯叔和栖云居的所有佣人都可以给我作证,车确实是昨天下午才到的。是他自己因为发脾气错过了而已,今天也是一样。” 是段景珩自己贪玩,骑车出门从而因此错过了和他们一起出游的时机,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微眯起眼眸,往他的方向凑近了几分, “不对啊……你们爷俩是不是瞒着我有小秘密了?坦白从严,抗拒更严,我劝你从实招来!” 段景珩拢共就只有两辆机车,一辆杜卡迪和一辆哈雷戴维森。 虽然价格不菲,但都是有钱就能够买得到的款式。 很显然段怀谦没有在其中出力。 况且现在这不是年不是节、又不是段景珩过生日的。 他可不像是会无缘无故给段景珩买机车的人,还是全球市场流通只有九辆的限量版。 这其中肯定有鬼! 加上他找路子购买、托运以及各方面手续的办理可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俩人肯定背着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甚至时间线可以推到至少一个月之前。 段怀谦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至脑后,眼底还带着隐隐的无辜,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我被他吵得烦了,加上他最近确实各方面都表现不错,我才答应他的。” 时攸宁假笑了几声, “少来,我跟你可没有秘密。不说拉倒,反正他要是生气了就算你的,跟我可没关系。” 她要是真信了这男人的话,她就是个傻子。 但谁的儿子谁去哄,反正她不去。 段怀谦:“当然跟你没关系。走吧,我们该过安检登机了。” 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 三个小时后,姑苏机场。 航站楼的出口处出现了两抹并肩而行的身影。 女人面容姣好,眉眼生得极其明艳,是那种张扬且极具攻击性的美。 由远及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可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冷孤高得很。 这两种本应互相矛盾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却能够和谐共生,甚至让人觉得本应如此。 而身旁的男人穿着和以往西装革履完全背道而驰的休闲服,手里拖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行李箱,腕上还搭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女士手包。 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以及上位者气息。 在外等候已久的司机在见到这对璧人时,连忙迎了上去。 “段总好,夫人好。” 说着,就从段怀谦手里接过了两个行李箱,小心谨慎地放到后备箱里。 还没等司机倒回去给夫妻二人开车门,就见那矜贵淡漠的男人已经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一手虚放在车顶,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太太坐上了车。 司机:……果然还是不能吃太饱,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中午饭还卡在喉咙里没消化。 车子发动驶离机场。 时攸宁刚拿出粉饼补妆,男人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 “想要先去吃饭还是先回酒店?” 段氏在姑苏城也有分公司,只是他并不常来。 所以并没有在这边购置房产,一般都是住段氏旗下的酒店。 时攸宁想到他们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便道, “先去吃饭吧,我对这边不熟悉,地方你选。” 她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去班门弄斧的好。 反正落地姑苏城的第一顿,无非就是吃当地的特色菜系。 要是不好吃的话,她弄亖旁边这个男人来给自己消消气就行。 段怀谦:“这儿有间很有名的苏帮菜馆,我已经提前定好位置了。” 还没等时攸宁点头,他又接着道, “但是今晚没有大闸蟹,你昨天刚吃过,等过两天再吃。” 时攸宁:“……行,你儿子找过你了没?” 这男人至于这么三申五令嘛? 她又不是螃蟹精,每顿都必须要吃螃蟹不可! 而且苏帮菜还有那么多特色菜系等着她宠幸呢,她又不会非揪着这点不放。 段怀谦看都没看手机,就开口道, “没有。” 时攸宁:…… 等她补完妆拿出手机,只看到穆云舒在她刚登机那会儿给她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至于段景珩那小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儿子居然也没找我,他肯定是玩疯了到现在还没回家,不然早就消息电话轰炸哭天喊地卖惨了……” 时攸宁念念有词地点开了和穆云舒的聊天窗口,却在看到消息内容的时候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对着那几条消息重复看了又看,还连续播放了两遍视频,不自觉地瞪大双眼, “他们怎么碰上了?!” 第79章 你是想要躺下碰瓷吗? 另一边。 段景珩原本还想着喊上秦翊一起出门,顺便良心一点都不痛地接受对方酸溜溜的吐槽和嫉妒。 却恍然想起对方昨天说过,他们家今天要举家陪着秦母一起回娘家。 只得就此作罢。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秦翊发了他的新车360度无死角照片以及视频。 再按照老规矩,给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设置成免打扰。 这才开开心心地骑着他的新车出门。 其实以他段家小少爷的身份和人脉,要是想找人出去玩的话,只需要吆喝一声,上赶着来讨好他的大有人在。 只是他觉得没意思。 别说跟那些人虚以委蛇了,他连眼神都不愿给他们一个。 好在他对爱车的新鲜感还在,所以就算是自己骑着机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也不会觉得无聊。 晃悠了半个城区,段景珩才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午饭,紧接着打算去另一个城区溜溜。 正当他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突然停了一辆川崎忍者h2R。 骑车的女人打开头盔的镜片,两眼放光地打量着他的坐骑, “啧啧啧,该说不说,哥们儿你这车可真帅啊!” 段景珩头盔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甚至都要怀疑,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还坐在车上,就要直接爬上他的后座了。 女人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继续道, “诶,你这应该是国内首辆了吧?” 段景珩听她这话,结合她车上挂着的云城本地牌照,就猜到她应该也是云城某个豪门的人。 但这跟他没有关系,因为她就算把头盔摘下来,他也不认识。 看了眼还剩2秒的红灯倒计时,淡淡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阿姨。” 说完,就在交通指示灯跳至绿色的那一瞬,拧着油门从她面前离开。 穆云舒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不爽,也骑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本来只是看在车炫酷的份上,跟对方打声招呼。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对方要个购买方式,给她自己也整上一台。 可这人居然喊她阿姨,这能忍?! 没准这人摘下头盔,胡子都要比她的头发长了,哪来的脸喊她阿姨?! 段景珩没过多久就已经发现了那个女人在跟踪他。 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超他的车,她都没有。 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 心中愈发不耐,甚至怀疑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索性直接找了个有监控的路边停下。 摘下头盔,眸色冷凝地看着她, “阿姨,你有事?” 穆云舒在他身边停稳,打开了头盔镜片, “不是我说,你小子这是几个意……等等,你该不会是段景珩吧?!” 眼前少年跟时攸宁发给她的丑照……呃,至少有一分相似。 是了,全球限量个位数的机车怎么可能是普通豪门随随便便就能买得起的? 而且她刚才也是气上头了,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车牌号是连号。 啧,如果真是他的话,好像确实是可以喊她一声阿姨。 段景珩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面带讥讽, “怎么?你是想要躺下碰瓷吗?别怪我不提醒你,头顶就是摄像头。”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而且他不觉得云城除了时攸宁,还有人配得到他的好脸。 穆云舒心中微讶。 这小子的模样和时攸宁跟她描述的完全是两个极端,倒是和风评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么时攸宁跟她说的都是假的,要么就是这小子在时攸宁面前伪装得太好了。 她的眸光闪了闪,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购买方式。如果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车是偷的,没有购买方式,满意了?” 段景珩目光冷冽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就驱车离开了。 徒留穆云舒在原地吸了一屁股的车尾气。 “靠!好小子,我非告你御状不可!” 穆云舒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窗口,就要给对方打视频。 结果对面一直显示忙音。 猜测对方可能是在忙或者在午休,穆云舒也就放弃了。 就地将机车的行车记录仪导出来,发了过去。 接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对着那边就是一顿输出。 —————— 段景珩过足了瘾,便打算要回家。 在路过他们上次和迟临川那群人打架的篮球场时,他本来是没想过要停下的。 只是余光似乎瞥见了迟临川站在篮球场外,正单枪匹马地和一群人在对峙着。 啧,今天是怎么回事? 开开心心地骑着新车出门,竟然还连着遇到了两个神经病。 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找了个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停车拍视频。 虽然他对这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但耐不住时攸宁喜欢看。 如果不是因为她想玩的话,段家主恐怕早就让黎家人和这个姓迟的在云城消失了。 等他摘下头盔定睛望去,才发现对面领头的也是个眼熟的—— 黎家的大少爷,黎深。 段景珩连忙摁下视频录制键。 也不知道黎深跟迟临川说了什么,对方直接挥拳砸到了他脸上。 而他带来的一群保镖则没一个动手阻拦或是还手的。 直到第三拳即将挥下,黎深才抬手接住他的拳头,反手给了他一拳。 黎深的保镖这才一拥而上,将人打倒在地。 段景珩清晰地看到,还有个保镖从稍远的位置走了上前,将手机递给黎深,两人率先驱车离开。 心里猜测到了个大概,暗暗嗤笑了声。 真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虽然迟临川没有还手的机会,嘴上倒是骂得挺脏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导致他感觉手都举得有些累了,那边还在上演全武行。 思索片刻,他便结束了视频录制。 反正能拍到关键信息就够了。 但他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就要因为错过饭点而挨骂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回到栖云居时,虽然没有错过饭点,却被每天风雨无阻等着迎接他的冯管家告知: 今天乃至未来不知道多少天的晚饭,都需要他自己一个人吃…… 第80章 你们两个有没有心? “咦?你儿子总算是找过来了,看来还没有贪玩到夜不归宿的程度呢。” 刚到餐馆点完菜,时攸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来电人赫然就是被他们抛弃在云城的段景珩。 看样子是玩够了回家吃饭,终于发现他们不在家了。 段怀谦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往她的杯里重新添了茶, “不想接就不接了,回头我跟他说。” 时攸宁:“可别,要是让你回头再跟他说,肯定又是对着他一顿威逼利诱,还是现在我守着安心点。” 接通电话时,她不忘将免提和通话录音打开。 还没等她开口,那头立马就传来了段景珩几近咆哮的控诉: “你去哪儿了?!我就出去了半天,回来冯爷爷就跟我说你们两口子收拾行李出去玩了?归期还未定?!” “丢下我一个未成年人在家,自己偷偷出远门逍遥快活。不带上我也就算了,还不告诉我,你们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的吗?” “亏我在路上拍到些有意思的东西,紧赶慢赶地想要拿回来第一时间跟你分享,你居然不在家!!!” “你们两个有没有心?心里还有没有仁义礼智信?还有没有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我?!” “……” “……” “歪?说话!别装聋作哑哈,这招不好使!我知道你有在听的!” 段景珩的大嗓门在包厢里3d环绕着,时攸宁神情呆滞地揉了揉耳朵,这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让他爹威逼利诱呢。 桌下的脚轻踹了下对面的男人,示意他赶紧说句话。 段怀谦面容沉静,对着电话那头问道, “说完了?” “嘎……?!” 那头的段景珩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瞬间失了声。 时攸宁:……看吧,虽然字少,但起码管用。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段景珩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父……父亲,是您啊。她人呢?” 时攸宁扯了扯唇, “哟,小少爷这会儿倒是想起我的好来了,还是说没有兴师问罪够呢?” 段景珩的嗓音依旧满含控诉,但比刚才小声了很多,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们丢下了我诶,还不准我问问了?!” 时攸宁语气无辜, “我也不想的啊,是你爸临时起意要带我来姑苏城吃最新鲜的大闸蟹,还是准备登机才告诉我目的地的,你要怪就怪他好了。” 段怀谦没有反驳,平日里冷硬淡漠的面部线条在此刻却无比柔和。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嘴硬道,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反正我一个人在家还更加自在。” 段家主那个黑心老男人,他带时攸宁到店吃空运过来的大闸蟹是‘不宜多吃’;自己倒好,直接带着人去了姑苏城,还不带上他一起! 这是故意的吧?是故意在跟他争宠吧?肯定是吧? 偏偏他还不敢当场发作。 时攸宁:“可不是嘛?我倒是羡慕你啊,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家吃上吴妈做的饭了吧?不像我们,现在才刚点完菜呢,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那松鼠鳜鱼、叫花鸡、母油船鸭……” 远在栖云居的段景珩:…… 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餐桌上摆放着的糖醋鱼、烤鸡和老鸭汤。 呵,不能说是完全相同,只能说制作原料是一模一样。 他是不是还应该谢谢这对黑心夫妇没有忘记他? 见那边不接话,时攸宁也不恼,接着道, “你刚才不是说在路上拍到有意思的东西嘛?是什么?” “我在上次的篮球场看到黎家大少爷黎深,他带着人把迟临川打了一顿。”段景珩语气幽怨,阴阳怪气道, “本来还想第一时间回来给你看的,结果有些人抛下未成年还嗷嗷待哺的孩子,自己出去约会了。” 时攸宁只听到了前半句,兴致勃勃道,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快发过来给我康康!” 段景珩:……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时攸宁抬眸看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的男人,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呀,这得看你爸。我只是个被掳过来的,哪有话语权?” 段景珩咬牙切齿道, “彳亍!那我祝你们玩得开心!” 又拿段家主来威胁他! 时攸宁语气慈爱, “谢谢乖崽,我们一定会的。你要是在家待着无聊呢,就找小秦一起出去玩。但是要记得带上保镖,注意安全哦。要是钱不够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打钱呀。要是让人家以为后妈苛待你,我的脸该往哪儿搁?” 紧接着,话锋一转,“所以可以把视频发给我了吗?” 段景珩:…… “你挂电话!我给你发过去!” “好的哟,乖崽拜拜。” 时攸宁干脆利落地摁下了挂断键。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段景珩发过来的视频。 哟呵,看这架势,黎深是要带着伤和挨打视频回去博取女主的同情呢?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黎初初对黎家还有益处,黎建明自然就不会轻易地将其舍弃。 但对于黎家而言,黎初初目前还是一颗没有养熟的棋子。 除了态度强硬地将人禁足之外,偶尔走走心也无可厚非。 就是不知道黎家会不会被迟临川的男主气运所影响,男女主又会不会因此而影响彼此之间的感情。 但是无所谓,反正看到男女主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她将手机推到对面,漫不经心道, “虽然做法有点蠢,但对他们而言似乎也足够了。” 段怀谦没有对此赋予评价,而是眼神略带戏谑地看着她, “刚才怎么没告诉他穆云舒的事情?” 时攸宁像是恍然想起一般, “对哦!我一时高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算了,索性等到下次他俩正式见面了再说吧。” 她一直都知道段景珩那小子有两幅面孔。 但这不是挺好的嘛? 没有人会不喜欢成为正向的例外,她也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让他俩先碰上了。 “原来是这样……” 段怀谦了然地点点头,看破不说破。 这不过就是他夫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闹罢了。 段景珩不是一向都自诩在她心里的地位比他高吗? 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如果因此而生气的话,那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第81章 良心一点都不痛 第二天清早,酒店套房的主卧房门被敲响。 时攸宁顶着一张敷着面膜的脸打开门,就看到身穿睡衣的男人站在她的门外。 “怎么了?” 段怀谦面对她这副仿佛是往头上套了个蕾丝面罩、打算要去抢银行的扮相,也依旧面不改色, “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不错,你有心了老段。” 床品和洗漱用品都跟她在栖云居用的是同款,显然是这男人特地交代过的。 所以她昨晚睡得特别香。 时攸宁本想要拍拍他的胳膊以示表扬,却恍然想起自己手上全是面膜的精华。 只得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抓起他的手揉搓起来。 嘴上还振振有词, “作为奖励呢,本小姐屈尊降贵给你做个手膜。免费的,真是便宜你了。” 感受着指尖嫩滑的触感,段怀谦微微俯身凑近, “那我能再讨要一个奖励吗?我有点纠结今天要穿什么衣服,能不能麻烦夫人帮我挑一套?” 时攸宁的动作顿了顿,收回手爽快道, “好说,带我过去看看。” 毕竟跟她一起出门,这个男人也算是她的门面之一。 要是穿得难看,不就是丢她的脸嘛? 虽然这种可能性大概率不会发生在段怀谦身上。 见她这么干脆利落地收回手,段怀谦眼里划过一抹意犹未尽,他好像把话说早了。 但还是先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时攸宁看着面前衣柜里的衣服,眼露狐疑。 她怎么感觉这男人是故意喊她过来的呢? 自从上次在J家他自愿收下自己买礼服的配货,时攸宁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将那些必须成对买的衣服配饰的男款通通都塞给了他。 有时候看到好看的,也会单独给他买上一份,反正刷的是他的卡。 而此时此刻,段怀谦衣柜里放着的几套男装就无一不是她买的。 还都就是那么‘凑巧’,全都跟她这趟行程带过来的衣服相配。 “怎么了?是没有合适的吗?” 段怀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倒不是。”时攸宁抬手拿出其中一套改良款的白色唐装, “就穿这套吧,跟今天要去的古镇还挺搭的。” 给他挑的这套唐装,是她前不久找人定制旗袍的时候一起定做的。 正好她今天打算穿的就是那身旗袍。 两套衣服的底色不同,上面的刺绣元素和颜色却是一样的。 虽然跟暧昧对象穿情侣装有些不太合适,但跟合法丈夫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 段怀谦走到她身边, “那你今天打算穿什么?我觉得那套湖绿色的旗袍就挺合适的。” 时攸宁扬起一抹假笑,将手里的唐装塞到他怀里, “美女的事你少管,我先去化妆了,告辞。” 还真是意料之中啊,这男人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段怀谦眼里划过一抹似是因为没能得到确切答案的遗憾。 或许他刚才应该再讨要多一个奖励的。 只要三个奖励的话,好像也不为过? —————— 等时攸宁收拾妥当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时,段怀谦的眸色暗了暗,周围却散发着一种名为愉悦的气息。 “准备好了?先吃早餐吧。” 男人起身拉着人走到吧台前,将酒店送上来的早餐一一打开。 时攸宁正要坐下,余光却瞥见了茶几上放着一台单反相机, “你怎么还带单反了?” 好家伙,他那个比她小了近三分之一的行李箱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 “趁热吃,现在的温度刚好。”段怀谦将馄饨移到她面前,才解释道, “大学期间学过一段时间摄影,就想着把相机一起带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时小姐当我的模特?” 时攸宁却有些犹疑, “你都大学毕业多少年了,技术还过关嘛?” 段怀谦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我付肖像费总可以了?如果拍出来的效果你不满意,就额外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时攸宁顿时眉开眼笑, “你这人也真是的,跟我还讲这些呢?咱俩谁跟谁啊,谈钱多伤感情?回头我给你打个八折哈!” 虽然段怀谦最大额度的卡还揣在她兜里,但钱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的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段怀谦哑然失笑, “那就先谢谢了?” “嗯,你该谢的。” 段怀谦:……还是熟悉的味道。 —————— 吃完早餐,两人便打算出发。 段怀谦今天没有让司机接送,而是选择自己开车。 节假日路上多少有些堵塞,但也不算特别严重。 开了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他们昨晚商量好要来的水乡古镇。 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时攸宁拍板决定要来的,段怀谦只是起到一个点头作用。 车停稳后,时攸宁透过车窗往外望去,只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群。 “今天的人流量好像不是特别大诶。” “那不是挺好的?”段怀谦给她解开安全带,便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 朝她伸出手,“走吧。” 时攸宁搀着他的手下了车。 段怀谦没有给她将手抽回的机会,甚至还动作自然流畅地切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形式,牵着她径直往古镇内走去。 甫一迈过那巍然耸立的牌坊,脚下就切换成了古朴的青石板路。 顺着周遭的白墙黛瓦一路蜿蜒,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段怀谦的脖颈上挂着相机,左手拎着一个大号的女士手提包,右手还紧紧牵着一个生怕对方走丢的大龄儿童。 反观时攸宁,除了抓着一个手机和一个爪子外,可谓是浑身轻松。 但她表示,良心一点都不痛。 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莫十分钟,时攸宁就看到前面有个机位似乎还不错。 “我要在那儿拍!你找个合适的位置,要拍得好看点哦!”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攸宁便松开手往那边小跑过去。 看着眼前不远处那道妙曼的背影,段怀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下意识举起了相机。 “攸攸。” 第1章 首富独女成短命炮灰? 《婚前协议》? 时攸宁看着手中的合同,没忍住冷笑了几声,随手将其扔到了茶几上。 明明在15分钟之前,她还是海城首富家千娇万宠的独生女,坐拥着市值千亿上市集团继承权的时大小姐。 没成想竟然莫名其妙地穿进了一本古早狗血言情文里,还是书里反派男二那个手握着作死炮灰剧本的短命后妈。 这具身体的母亲早亡,后来父亲又病故,只给她留下了几笔信托基金。 并将她这个‘孤’托付给了他的忘年交挚友——反派他爸段怀谦。 可原主结婚后放着好好的首富夫人不当,非要去作死虐待继子,最后落得了早死的悲催下场…… 回想起原主最终那个狗血的下线方式,时攸宁看向了茶几上的美工刀,开始思考要是这会儿她直接自杀会不会更痛快一点。 没准儿她这一刀下去,就直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呢? 犹豫了半天,时攸宁终于将美工刀轻轻抵到了手腕上。 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不定地四处张望着。 蓦地,她看到了协议中间的两行大写加粗条款: 【甲方将每月无偿赠与乙方一千万,作为乙方个人的日常花销费用。】 【甲乙双方仅需在外人面前扮演合格的恩爱夫妻,无需履行实际夫妻义务。】 啧…… 万一在这儿死了也回不去,那她苦心保养了26年的漂亮脸蛋和魔鬼身材岂不是就要彻底消失了? 而且要是没死成,那她不得疼死,没准还得留疤…… 真要是那样的话她可就亏大发了。 算了,一千万就一千万吧。 虽然对她来说是少了点,但也总比直接变成穷光蛋要强。 要是以后的日子过得不舒心,她再去死也不迟。 时攸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到她和段怀谦约定好去领证结婚的时间了。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到镜子里跟她近乎九分相似、却明显不是她的面孔,时攸宁有些错愕。 但很快,她就摆正了心态。 算了…… 还是先捯饬捯饬再说,毕竟时大美人不管到哪儿都必须得是最耀眼的存在,其它的不重要。 时攸宁还坐在梳妆台前忙活着,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和女佣的声音, “小姐,段先生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到楼下了。” 时攸宁正准备要画眉毛的手抖了抖,回过神后淡淡道, “到眉毛了,让他安静等着。” 原书的狗作者不懂法也就算了,居然还一点常识都没有! 到底是谁告诉ta民政局在领证双方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还可以上门服务的啊?! —————— 段怀谦又一次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眉眼间多了一丝不耐。 侧目望向一旁站着的佣人, “她有说还需要多久?” 刚才负责上去通知的佣人此刻双手正紧握着,战战兢兢地上前说道, “小姐她……正在化妆换衣服,应该快了。” 段怀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摁了摁太阳穴。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让他等,偏偏他还不好说些什么。 这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在客厅等候的众人皆抬头望去。 仅仅一眼,便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见来人身穿一袭银白色的锦缎旗袍,得体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妙曼的身形。 长发用木簪随意地盘在脑后,将整张明艳的俏脸都裸露在外。 眉宇间带着淡定和从容,立体的五官无处不透露着自然雕琢的美感。 民政局派来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难怪段先生的儿子都已经上高中了,还会选择再婚呢。 这要换作是他们,他们也愿意。 让儿子改成跟她姓都成! 时攸宁在下楼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中间的人形提款机。 长相还挺符合她对小说霸总的刻板印象的,妥妥的3d建模脸。 就是吧…… 她怎么看都感觉这个男人没有36岁,顶多也就才30岁出头的样子。 时攸宁在打量段怀谦的同时,段怀谦也在打量着她。 当看到她那不加掩饰的眼神时,段怀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段时间没见,他的这位故人之女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视他。 但这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她能够遵守协议条款,他就会保她余生衣食无忧。 见时攸宁即将走下楼梯,段怀谦起身走了上前,并朝她伸出手, “下来了。”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厮居然这么快就入戏了? 见那只手依旧还停留在半空中,时攸宁将手搭了上去, “早上好呀老公,让你久等了哦~我今天好看吗?” 声音甜腻,话尾似乎还带着上翘的钩子。 “嗯,很漂亮。” 段怀谦的眸色微不可察地幽暗了几分。 握着那柔荑往客厅走去,朝带来的人开口道, “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回过神,连忙分工有序地动了起来,着手给这两位新人办证。 虽然时攸宁对于民政局工作人员上门办证的这段剧情设定有些无语。 但不得不说,它这个速度是真的快啊! 整套流程走下来,也就才花了十来分钟,那两个带着新鲜油墨味钢印的红本本就到手了。 男人低沉抓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今天就回栖云居?” “行。” 时攸宁微微颔首,拎着包就跟在段怀谦的身后出了门。 栖云居是段怀谦父子平日的私人住宅,据说位于云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 一路上,车内都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 时攸宁倒也无所谓,直接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反正她跟身旁的男人又不熟,而且她就没有过主动搭讪的时候。 可下一秒,手臂上传来略微冰凉的触感,唤回了时攸宁正在发散的思绪。 时攸宁下意识低头望去,就看见旁边递过来了一张银行卡。 伴随之一起的还有男人淡漠的嗓音响起, “这张卡里面有一千万,作为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没有密码,以后每个月1号会有人准时把钱打到这张卡上。” 时攸宁也不矫情,直接接过了卡, “没问题!” 叮咚,本月工资已到账! 第2章 合租室友之间的边界感 不过—— “你也看见了,你刚才催得急,我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一会儿我添置用品的费用可全都得额外算在你的账上哈!” 时攸宁的嗓音清脆,颇有种颐指气使的意味,却莫名让人生不起气来。 听到她丝毫不客气的吩咐,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陡然升起了一抹异样。 看来故人的离世真的对她打击很大,都让她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他以前见到的有活人味多了。 他心里在想什么时攸宁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个人久久没有回答她。 首先,从来没有人敢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其次,这人好歹也是个首富,怎么可以这么抠门?! 时攸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不是吧?你给我的生活费难道已经囊括了我的一切开销了不成?姓段的,你好歹也是个首富。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一千万够不够你花一个月的?! 而且我作为你刚过门的妻子,虽然只不过是个协议的,但好歹也算是你的门面担当之一了吧?你要不要这么敷衍?!” 要不是原主父母留下的信托基金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她至于在这里跟狗男人装孙子吗?! 结果这人还不识好歹,简直就是big胆! 段怀谦那张万年雷打不动的面瘫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错愕。 虽然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很轻微,恍若羽毛挥过似的,根本没有伤到他。 但是……他居然被人给打了? 而且她刚才喊他什么来着? 姓段的? “喂!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 段怀谦挪开眼不去看她那满含控诉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打断道, “需要添置物品就去找冯管家,让他那边付账就行,我会跟他说的。” 听到新的Npc出现,时攸宁也顾不上理论,先开口问道, “协议里说的外人,应该是指栖云居以外的人吧?” 如果要她在家里头演戏,那可是另外的价钱奥! 段怀谦听懂了她的意思,没说是或不是。 只是道, “除了你、我和祁泽,没有人知道协议的事情,不过在家的时候正常交流就好。” 时攸宁知道这个祁泽,就是前边开车的司机嘛,也是老男人的万能特助,协议就是他负责拟订的。 大师,她悟了! 意思就是说在家里只需要小演,不用大演。 那都不是事儿,小演就当是她额外赠送的好了! 时攸宁顿时喜笑颜开, “明白了老板!谢谢老板!那以后我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就都麻烦你和冯管家了哦~” 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直接转过头去不再跟他搭话。 钱和情绪价值都已经各自到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合租室友之间还是有些边界感的好。 段怀谦看着缩在角落的那一小坨人,眸底的情绪有些晦涩。 突然觉得这人太有活人味也不是什么好事…… ——————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停在了栖云居的主楼门口。 时攸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建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呃……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寸土寸金的栖云居? 这瞅着也不算很大啊…… 虽然说外观看起来确实还算看得过眼,但是这建筑风格怎么中不中西不西的? 既没有她老爹随手送给她玩的那套园林宅院古典大气,也没有亲亲妈咪送她的城堡高雅神秘。 但老祖宗说得好,这来都来了是吧? 时攸宁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催眠自己: “这阵仗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很顶尖的了,莫要再挑三拣四了,先勉强住住吧。” “罢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就当是来体验生活了。”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暂时将我眼睛闭了起来就好啦。” …… 段怀谦下车后,发现时攸宁还依旧坐在车里没动,有些不解。 明明没有睡着,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被他扶上瘾了不成? 想到这个猜测,段怀谦突然觉得太阳穴旁边的青筋在不停抽搐。 原因无他,被无语到了。 但还是上前替她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下车,到家了。” 时攸宁回过神,借着男人的力道下了车。 站定后朝他笑了笑, “谢谢老公,爱你哟~” 段怀谦的动作顿了顿,牵着她大步往里走。 紧接着似是在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不客气,夫人。” 一会儿老板,一会儿老公,一会儿姓段的。 下次又会是什么称呼? 他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天、因为同一个人情绪起伏这么多次。 时攸宁有些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随即暗自摇了摇头。 可能这就是老男人的更年期征兆叭,这种老年秘幸可不是她这种正值花季的美少女能懂的。 “老奴在这个家兢兢业业地工作了这么多年,先生都从来没有带过异性回家,夫人可是头一个呢!” 看着眼前那对璧人的背影,冯管家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默默感叹道。 随即连忙跟了上去,他可是这天下最优秀的金牌管家,必须紧跟着雇主,随叫随到。 段怀谦把时攸宁带到三楼,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你以后住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叫冯管家改。对面是我的房间,这层楼只有我和你住。” “行,我知道了。” 时攸宁环视了一圈,内饰还算精细,家居用品的料子也算得上是极好的。 就是这个房间委实小了点…… 估摸着也就只有百来平米的样子。 算了,先勉勉强强住着吧。 段怀谦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我需要去F国出差,时间大概是一周,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直接找管家。” 时攸宁的眸色倏地亮了几分。 F国啊…… 她在网上看过了,这里的奢侈品品牌、款式和她原来世界里的都大差不差。 就是不知道个别的超级稀有款在这边能不能买得到…… 段怀谦看着她突然激动的神色,以为她是想要跟着一起去旅游。 沉吟了几秒, “如果你想去的……” 第3章 老牛吃嫩草 “我回头给你发个清单,你回来的时候记得顺便给我把东西都带回来哈!嗯?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时攸宁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打断了提款机的话。 但是无所谓,她现在只在意她的美丽包包,能给老男人一个重说的机会已经是她法外开恩了哈。 段怀谦被她的话噎了一瞬,眸光微顿,沉声道, “没事,清单你整理好再发给我,我先走了。” 不过是让祁泽当个跑腿而已,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了,对她好些也不为过。 时攸宁刚想夸他上道,余光就瞥见冯管家正站在角落双手搅着小手帕,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只能屈尊降贵地伸出两根手指揪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嘴角往下一拉,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舍, “老公……出门在外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离其他的女人远点,不然我会吃醋哒。我会想你的(代购包包的),你也一定要记得想我哦,要记得早点回来~” 段怀谦没有忽略她刚才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 反手将那两根手指用力握在手心里,仅短短一瞬就放开,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走了。” 时攸宁揉了揉刚才被他握疼的手指,朝着他离开的方向龇牙, “狗男人!看在你给本小姐买包的份上,这次暂时不跟你计较!” 将先生送到电梯口就被命令原路返回照顾夫人的冯管家,没走几步就看到新夫人还站在房门口。 此刻正泪眼婆娑地看着先生离去的方向,浑身散发着悲伤、落寞和不舍的气息(自行想象版) 冯管家只觉得自己的洪荒之泪又要落下来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先生和夫人新婚燕尔还要分房睡,但是这不舍的表现明显是真夫妻才会有的。 而且先生新婚当天就要出差,夫人没有生气已经是难得。 她当下不仅强颜欢笑地目送先生离开,还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 不愿亲自送下楼,恐怕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当着先生的面落泪吧? 将快乐送给先生,将悲伤留给自己。 先生和夫人果然是真爱啊! 嘤~ —————— 当下正值暑假,不少学生都逐渐活过来了。 开始放飞自我,不知作业为何物。 而篮球场,就是学生党之间最火爆的去处之一。 秦翊刚被中场换下来休息,这会儿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石椅给自己灌水。 身旁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秦翊下意识偏头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当看到屏幕上映着的‘老男人’三个字时,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也顾不上整理,赶忙朝着球场中间最高挑显眼的身影高声喊道, “阿珩,段叔叔的电话!” 段景珩的脚步顿了顿,将手里的球随手抛给就近的一个队友,便转身走了过去。 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和不耐烦,但步伐似乎比平时迈得要大一些。 段景珩拿起手机接通后,语气吊儿郎当地开口道, “哟,居然是段家主,找我有何贵干啊?”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平淡无波的声音, “我现在要去出差,大概一周后回来。你时阿姨今天已经搬到家里来了,我不会苛求你对她的态度能有多热情,但至少别欺负她。” 少年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十分可笑。 在听到对面第一次跟他报备行程时,心里还有一丝惊讶和窃喜。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恍若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底,浇熄了他刚萌生的所有热情和期待。 不过想想也是,高高在上的段家主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秦翊暗戳戳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水,还不忘将小耳朵竖起来。 这次估计又双叒叕得吵架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段景珩不屑地嗤笑了声, “我何德何能欺负得了段家主您的新婚妻子啊?段家主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专程给我打电话,简直就是折煞我了不是?要不我干脆搬出去,省得耽误了您二位新婚燕尔二人世界,还免得碍了您二位的眼,您看可以吗?” 那边静默了一瞬,待到再次开口时,仍旧淡漠的声线中多了几分压迫感, “把你那不着调的态度收起来,作为段家的继承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实在是闲得慌,我可以给你多请几个老师。” 话音刚落,‘嘟嘟嘟’的忙音就紧随其后传来。 段景珩的脸上满是讥讽,状似无所谓般将手机甩回了石椅上。 秦翊时刻挂在脸上那嘻嘻哈哈的表情不再,踌躇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阿珩,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段叔叔他……再婚了?” 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圈子里面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段景珩将手中的空瓶随手抛进了垃圾桶,漫不经心道, “是啊,娶了他国外那位忘年交的女儿,估计很快就会对外公布了。好像还比他小了十岁,嗤,臭不要脸的,老牛吃嫩草。” 秦翊眸光微动,张了张嘴, “所以那位也就只比你大了十岁?你有查过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吗,要不我……?” “没查过也没必要,而且你觉得老段的人咱们能查得到?” 段景珩抬手随意将额前耷拉着的碎发归拢到脑后,拿着手机站了起身, “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儿?这段时间不如先去我家住?” 秦翊紧随其后地站了起来。 他们俩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秦翊一直都清楚:“母亲”对段景珩而言,不过是词典上的一个名词;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更加渴望得到他父亲的关注。 只是不管段景珩做得好与坏,那个男人的眼里似乎从来都看不见他的存在。 没有批评,也没有夸赞,段景珩从小到大得到的永远都只有漠视。 现在段家突然多了个新夫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不清楚。 秦翊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反而让他在段叔叔面前留下更差的印象。 段景珩嘴角噙着一抹少年独有的恶劣笑意,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改天再说吧,事业繁忙的段家主新婚当天就出差去了,还特地打电话交代我要回家好好照看段、夫、人。” 反正在段家主眼里,他从来都是个不着调的人。 那如果不着调的人做了些什么不着调的事情,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后妈…… 好新鲜的称呼,他突然有些期待一会儿的见面了呢。 ———————————— 【阅读疫苗及过敏源公示处】 【1.男女主身心双洁,实际年龄差六岁。】 【2.继子非男主亲生,后面会解释。】 【3.黑原书的男女主是必然,双方注定会站在对立面。】 【4.女主利己,还是个大作精!又作又娇气!(看到了吗?我说她又作又娇气还利己!接受不了的快跑!)】 【5.骂了其他人可就不能骂女主和财财了哟? ̄??? ̄??】 第4章 不准叫我阿姨! 冯管家将商场送货上门的工作人员送到楼外,正准备转身进门,就听见了熟悉的机车引擎声远远传来。 冯管家那双充满着睿智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站在原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翘首以盼。 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亲爱的小少爷回来啦! 随着耳边的引擎声越来越响,黑色的残影也逐渐在视线里变得凝实,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仿佛是已经彩排磨合过无数次一般,在机车熄火的同时,冯管家充满激情且又恭敬的声音立刻响起, “老奴恭迎少爷回家!” 段景珩对冯管家每天不同的欢迎台词早已经彻底免疫了,毕竟这人在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爱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摘下头盔看了眼旁边那十年如一日的直角,便迈开大步往屋内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 “冯爷爷,当心别跟上回一样把腰给闪了。” 冯管家刚要直起身的动作顿了顿,抽出了胸前口袋里的手帕,捂住眼睛轻喃道, “少爷居然关心我这个老头子了,少爷长大了,也懂事了啊……” ———————— 段景珩抱着头盔走进客厅,目光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坐在餐桌前玩手机的女人身上。 只见女人身着白色家居服,周身的气质慵懒随性,隐隐间还萦绕着一丝浑然天成无法伪装的贵气。 啧,这就是他的那位后妈? 这要是跟段家主一起走出去,怕是会被人错认成父女吧? 想到他回家这几分钟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人居然还能老神在在地玩手机,连头都不曾抬起来看过他一眼,段景珩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是滋味。 是老男人没有跟她提起过他吗? 还是说这人纯属就是看不起他? 不过没关系,人不来给他冒犯,他就主动去冒犯人。 段景珩随手将头盔扔到沙发上,迅速切换成一副乖巧的表情走了过去, “时阿姨下午好……” “不准叫我阿姨!” 时攸宁头都没抬,语气有些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 听到她的话,段景珩怔了怔,心里微哂。 这是连装都不打算装了? 刚进门就给他摆后妈的架子立规矩? 刚想要刺回去,女人就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有几分控诉地反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女人永远都18一枝花吗?怎么可以叫我阿姨?!” 她老早就听见冯管家那句‘恭迎熹贵妃……’啊不是,是‘恭迎小少爷回家’了。 能在栖云居被称为少爷的,除了她那个新上任的便宜继子还能有谁? 只不过她刚才在忙着给提款机整理需要代购的包包款式,所以才暂时没有功夫搭理他。 加上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在面对这对合租的父子室友时,要本着‘读了再考虑回不回’的人生信条。 除了他们主动跟她搭腔、或是她有事儿要指使他们之外,才不要主动跟他们唠嗑。 结果这人上来,直接就是一句‘阿姨好’?! 此子当诛! 段景珩要嘲讽的话刚到嘴边,就这么被他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贯桀骜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错愕。 面前这张明艳的脸看起来瘦瘦的,怎么会这么厚? 时攸宁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在跟前傻站着的呆头鹅。 长得和段怀谦只有两分相似,或许是因为长得更像妈妈? 16岁的半大小子,目测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二。 或许是有规律运动的原因,身型也比较健硕,不是弱不禁风的竹竿类型。 时攸宁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大写的‘?’ 这小子……日后竟然还能给她这个小身板给虐待了去? 别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吧? 段景珩原本就被她的《永远18论》整得有些无语,连找茬的心思都歇下了。 可下一秒,他竟然莫名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狐疑和嫌弃。 还有几个字:‘你行不行啊,细狗?’ 或许是少年的逆反心理在作祟,所以原想抽身离开的动作,变成坐到了她对面的座椅上。 脸上再次挂起了那副乖巧的神情,散发着一身茶香, “抱歉,我不知道您会这么排斥这个称呼。是父亲刚才特地给我打电话,也是他让我这么喊的……如果您不让我这么称呼的话,我回头恐怕很难和他交代。”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状似震惊般捂住了嘴, “他居然还威胁你?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段景珩低眉顺眼地端坐着,掩盖下眼里闪过的精光,温声道,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您也千万别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和父亲之间生了嫌隙。只是这称呼……我们以后几乎每天都要同住一个屋檐底下,总不能一直不交流,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叫您才对?” 因为低着头,他并没有看到时攸宁的神色,反而在心里腹诽: 这个后妈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 “不行,这事儿就是他的不对!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回头等他下飞机,我一定给他打电话骂上三个小时!至于称呼,这样吧……” 时攸宁双手撑在桌上,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看着他, “你干脆就别认他好了,直接管我叫爹。这样一来,我的称呼解决了,你也不需要再给他这个前爹任何交代。” 段景珩猛地抬起头,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刚才的茶香和乖巧仿佛只是错觉,开始跳脚, “你居然耍我?!” 时攸宁斜过眼睨了他一眼,无辜地耸了耸肩, “难道不是你先的?小孩儿,你这也不行啊,还得多练练。”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养气功夫在同龄人里,算是被培养得不错的了。 但在她面前还不太够看。 段景珩语噎,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她的称呼。 作为段家主钦定的所谓继承人,老男人给他安排的第一课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 毕竟世家子弟最忌讳的,就是将喜怒哀乐全都公示于人。 可这个人居然在第一次见面就将他看透了,这让他心里没来由地多了几分挫败感。 他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第5章 不准叫我小孩儿! 吴妈端着重新做好的甜点出来时,就看到夫人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而小少爷坐在夫人对面,脸色又红又白又紫又绿又黑又黄又青,简直就跟个七彩霓虹灯似的。 吴妈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般将餐盘放到时攸宁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 “夫人,这份是我按照您的指点新做的,您尝尝味道会不会更好些?” “行。” 时攸宁懒懒地应了声,拿起餐盘旁边那个精致的小叉子,将甜点喂到嘴里。 她从小就被人伺候惯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却不知段景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时,心里那翻江倒海的震撼。 吴妈是当年从段家老宅跟着段怀谦出来栖云居的老人,平时从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就连段怀谦都敬她三分。 也是整个栖云居里,唯一一个能让段景珩真心发怵的人。 因为要是让她不高兴,那就别想吃上正常的饭菜了。 而段家父子的口味都较为清淡,并且讲究营养均衡,所以吴妈都是严格按照食谱来给他们准备一日三餐。 加上他们平时也不太注重口腹之欲,基本是吴妈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几乎不会在食物方面有任何的交流。 可是现如今,在他对面站着笑成一朵花、说话温声细语的人是谁? 桌上放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一坨坨又是些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面前没有?! 时攸宁咽下口中的甜点,才开口道, “调整过后口感好很多了,以后试着做些其他味的。” “嗳,那我过几天再做榴莲味和抹茶味的给您尝尝。”吴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还不忘叮嘱, “您配着这花茶一起吃,比较不容易腻。不过我用的是木糖醇,本身就不会太甜。” 段家父子都是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久而久之她也成了没有感情的营养餐搬运工,苦练几十年的一手厨艺压根儿就得不到施展。 没想到今天下午只是给新夫人做了份下午茶,就从中得到了这么多的指点和启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夫人如今就是她的伯乐,她那被蒙尘了十几年的厨艺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 “嗯,现在的味道确实刚好。” 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有来有往有说有笑,完全无视了餐厅里还有一个他。 段景珩的脸已经臭得不成样子,嚷嚷着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吴妈,为什么我没有?我打了一天的球也饿了!” “哦,抱歉,您不说我都忘了。少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过来。” 吴妈像是刚发现他似的,淡定地回了句,便转身回了厨房。 段景珩:……难道他是个什么很透明的人吗?居然还能被忘记? 仅仅瞬息的功夫,吴妈就重新端着一个碟子走了出来,放到段景珩面前, “少爷请慢用。” 段景珩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又看了看对面的, “为什么我和她的不一样?” 其实外表看着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可段景珩就是莫名觉得对面那份会比他面前的要好吃。 他很不爽! 他真的很不爽! “您这份是我刚开始做的,夫人不太喜欢这个口感,但她也说这味道还是不错的。加上我本来就只做了夫人一个人的份量,所以现在就剩这一份了,少爷要是不喜欢就再等一会儿直接吃晚饭吧。反正少爷平时也不爱吃这些甜点不是吗?” 吴妈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以往从来不吃甜食和下午茶的人跑来瞎凑什么热闹呢? 还不等段景珩回应,吴妈就立马对着时攸宁切换了一副和蔼的笑脸, “夫人,我先去准备晚饭了,您到时候尝了再给我提提意见。” “行,你去吧。” 时攸宁淡定地挥了挥手。 段景珩被吴妈这一副骚操作给气笑了,所以他现在已经只配吃别人不要的了呗? 偏偏他还不敢还嘴,毕竟得罪了吴妈他今年恐怕都别想在家吃上一口正常的饭菜了。 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才进门几个小时,竟然就已经把栖云居掌握锅铲的神给征服了?! 段景珩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切齿地将面前的甜点塞进嘴里,也不知道是把它们幻想成了谁。 察觉到他的反应,时攸宁戏谑地勾了勾唇。 真幼稚。 就这么个傲娇崽,将来居然还能当上大反派? 段景珩恰好抬头看见,强行按捺住心里的烦躁,沉声问道, “你笑什么?” “你那么凶说话干什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时攸宁丝毫不惧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着?我笑都碍着你了?小孩儿,你这管得有点宽了哈!” “不准叫我小孩儿!” 段景珩彻底炸毛了。 这女人明明就比他大不了几岁! 还有,老男人给他找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三无老师?为什么他学的情绪管理在这个女人面前全都失效了?! “知道了小孩儿,我下次会注意的小孩儿。” 见他隐隐又有要炸毛的趋势,时攸宁便截住了话头。 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行了,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对你确实从来都没有恶意。就算我跟你爸结了婚,也不会影响你在这个家的地位,所以你也不用拿那些没意思的小把戏来试探我。那些把戏招数我十岁就不玩了,也没兴趣陪你玩儿。既然还想吃就给你吧,吃晚饭再让人上去喊我。” 时攸宁将面前剩下的甜点推了过去,便起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上一次说这么一长串话还是在上一次,可把她给累坏了。 得再让提款机给她买几个包,安慰一下她疲累的金嗓子才行。 “我才不会吃你剩下的!” 时攸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脚步未停, “爱吃不吃,我又没强行塞你嘴里。” 直到电梯的数字变成了‘3’,段景珩才收回了视线,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减轻半点。 这女人真的会如她自己所说一般吗? 他又不傻,打死段家主他都不会相信! 视线落到她刚才推过来的甜点上,表情有些不忿地拿起来吃了一块。 味道其实很一般嘛,跟他刚才那碟也就大差不差。 可到最后,段小少爷的面前只剩下了两个空盘,以及一壶花茶渣渣。 第6章 寄人篱下的留守儿童 时攸宁回到房间,打开下午让冯管家请人来安装好的电脑,并下载了几个她以后需要经常用到的软件。 她要开始着手赚钱了。 虽然她从小到大没有过过穷苦日子,但也从来都不是混吃等死的性子。 即便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男女主要在一年之后才会出现; 即便现在她过来了,她能确保自己不会做出像原主一样故意虐待段景珩的行为来; 但她可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够百分百扛过原书的剧情法则。 毕竟谁都不知道那只不知死活的大扑棱蛾子会不会吃饱了闲得慌,胡乱扇动那双破烂翅膀,给她目前平静悠闲的生活带来什么变故。 所以她还是要多赚点钱保命的好,钱永远只有揣进自己兜里的时候才最让人安心。 时攸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呈现着不停变换的红绿色线条。 只见她一只手把玩着今天刚拿到手新鲜热乎的银行卡,另一只手拿着鼠标在屏幕上面勾勾选选,似乎还确认提交了几个什么项目。 举手投足间满是随意和漫不经心,却又有种纵观全局的淡定和从容。 原书作者就连后期描写段景珩和男主围绕着女主展开那你死我活的竞争时,都只是局限于情情爱爱和耍阴招,并没有着墨过任何的商战内容。 但这些都难不倒她这个慧眼识珠的点金手。 毕竟她曾经就是因为选中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投资项目,让自己的个人身价翻了几番。 差点就让她亲爱的老爹被集团的叔伯们赶下台,说要扶她上位。 时攸宁不自觉地出声轻喃道, “啧……要不我把段怀谦挤下去,自己整个首富来当当?” —————— 段景珩站在三楼的走廊处,看着面前紧密的房门,面露纠结。 虚握成拳的右手多次举起又放下,最后有些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 他好端端的脑子抽什么风? 明明就是让佣人上来喊一嘴的事儿,他为什么会在吴妈说准备开饭的时候自告奋勇要上来喊她? 可想到里面那个目的不明的女人…… 段景珩正要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抬手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他之所以会主动接近她,不过是因为暑假的生活太无聊,想要找点乐子;顺便想要试探清楚她究竟是想耍什么花招罢了。 时攸宁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呆头鹅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小孩儿,你找我有事?” “都说了你不要叫我……”说到一半,段景珩泄了气,彻底破罐子破摔, “算了,吴妈让我来喊你下去吃饭。” 说完,便率先转身走在了前面。 左不过就是一个称呼,叫就叫吧,反正也传不出栖云居。 省得到时候反而给了她机会,让她在段家主面前上眼药针对他。 虽然说栖云居的所有一举一动都在老男人的视野范围内,但谁知道老男人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怒发冲冠为红颜? 在他有足够的实力跟老男人抗衡之前,他还是暂时苟着不要犯傻的好。 看着那气鼓鼓的背影,时攸宁饶有兴致地轻挑起眉头,拿着手机优哉游哉地跟了过去。 —————— 餐厅里。 段景珩眼神木然又呆滞地呆坐在位置上,耳边充斥着吴妈眉飞色舞地给对面的时攸宁介绍今晚菜式的声音。 垂眸看向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真是主打一个……中西混杂、荤素不忌、生熟俱全哈。 比如那道还在冒着热气的酸萝卜老鸭汤旁边,正放着用冰块打底的金枪鱼刺身。 虽然说每一道菜式的份量都不多,大概两个段景珩的胃就可以将其全部吃完。 但是有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栖云居两人份的伙食都已经升级成八菜一汤了?! 还有就是,吴妈是什么时候改的菜谱?! 这些菜有几道是跟他以往吃的所谓营养食谱沾过边的?! 可惜他的疑问注定不会得到解答…… 毕竟当事人这会儿正一个忙着说,一个忙着听呢。 吴妈介绍完,便动作自然地将她面前那道葱烧海参和对面的红烧牛肋条换了个位置, “瞧我,还是这样荤素相间地摆放着比较好看,夫人请慢用。” 时攸宁神色自若地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段景珩表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啊。 海参跟牛肋条难道不都是荤菜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吴妈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时攸宁刚才没怎么看过这海参。 而且他已经连一句‘少爷慢用’都不配拥有了吗? 虽然说他以前也没有拥有过。 想到这里,段景珩怒扒了两大口白米饭。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寄人篱下的留守儿童,没爹疼没娘爱,所有人都不会对他正眼相待,还有个恶毒婶娘等着把他狠狠害。 时攸宁动筷后就没再关注过他,而段景珩也已经化愤怒为食欲。 所以餐桌上没有了下午的剑拔弩张(段景珩自行想象版),是少见的和谐。 等段景珩觉得是时候停下筷子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破天荒地吃撑了。 而时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坐在对面玩手机。 段景珩突然觉得有些羞恼,他又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了,这人该冷嘲暗讽他吃得多了吧? 时攸宁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就看到个面红耳赤的呆头鹅。 时攸宁不解,但时攸宁表示这个剑要贩。 于是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 “怎么了这是?你该不会是被我美到脸红了吧?哎呀,这不行的呀!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美貌惊为天人,但我跟你爸才是真爱!而且你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我们不合适的呀!” 话音刚落,段景珩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了青色。 “你胡……嗝……我懒得跟你说!” 段景珩‘噌’地一下站起身往楼上走去,颇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居然吵架吵到一半打嗝了!!! 而且刚才那话要是传进段家主的耳朵里,恐怕又不知道要怎么整他了。 他前16年的无语次数和丢脸次数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半天的多! 时攸宁忍笑收回视线,转身往反方向的电梯走去。 这小孩儿比他那面无表情的爹有意思多了,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解闷良药,没事拿来逗逗也不错。 第7章 你别动她 皓月当空,万籁俱静。 只剩此起彼伏的蝉鸣,在谱写着独属于夏夜的睡眠曲。 以及…… 二楼最大的房间里,依旧响彻着键盘的敲打声。 “阿珩,东边120度的草丛里面!” “阿珩阿珩,最后两个在对面二楼探头了!” 耳机里传来秦翊那充满着少年感的声音。 ‘砰’‘砰’‘砰’ 【游戏胜利!】 “芜湖~漂亮!果然还得是跟你玩才能激发出本少爷的游戏潜能!” 段景珩不屑地嗤笑了声, “看看你的战绩再说话,但你如果不要这脸的话,就当我没说。” “啧,咱俩可是穿着同一条纸尿裤长大的亲兄弟,你的不就是我的嘛?这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我收割了28个人头嘛?” 到底是谁家四舍五入是22+6=28的? 段景珩不愿与他争辩,索性直接退出了结算界面,回到游戏房间, “行了,少废话,还来不来?” “先等等!” 秦翊将语音切换成视频通话,仿佛特|务接头似的凑到镜头前小声问道, “晚饭那会儿我听我爸说,段叔叔今天公布了已婚的消息,在网上热度不小,明天段氏的股票恐怕又得涨停了。” “我下午给你发的消息你又一直不回,回去跟你那个后妈打过交道了吧?感觉她人怎么样?” 段景珩听到他那做贼般的动作,一时有些失语。 干脆说唇语让他猜得了呗? 这是看不起谁家墙的隔音功能啊? 反正肯定不是他家的。 “阿珩?阿珩?歪?歪?歪?你倒是说话啊!来跟我学,小嘴巴,打开来~” 想到晚饭时回怼到一半打嗝的窘迫,段景珩的语气冷硬了几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可这冷硬的语气传到了秦翊的耳朵里,黑如锅底的脸色看进了秦翊的眼睛里,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今天回家在那位段夫人身上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难怪刚才都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 秦翊脑海中脑补了无数肥皂剧里恶毒后妈苛待继子的画面,气得他猛地站起身,用力一拍桌, “哎哟……咳,是不是回去她给你下马威了?我就说让你先查查她的吧?你非不听,还跟我犟!要不我让人去给她一个教……” “没有。”段景珩打断道。 顿了顿,他又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别动她,也别做任何事情。她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我和她相处得也还算可以。” 段景珩对秦翊的性子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别看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沙雕乐天派模样,剖开内里就是一团芝麻糊。 比他还要擅长伪装和蛊惑人心,骗了人还能让对方高高兴兴地帮他数钱。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能跟他玩在一起,还是一玩就这么多年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秦翊眸光微动,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还算可以’是怎么个事儿?要不你展开说说?” 如果只是托辞,段景珩肯定不会这么一本正经地跟他说。 看来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段景珩思索了片刻,含糊道, “总之我目前就是感觉不到来自于她的恶意。虽然只是一下午,但跟她待在一起,我会下意识地不设防,精神也很放松。” 虽然那个人的嘴是碎了点、思维跳脱了点、爱胡说八道了点、让他情绪起伏大了点、也让他容易炸毛了点。 但不得不承认——在时攸宁面前的他,是鲜活的。 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他是真的不讨厌时攸宁。 他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似乎……也不太想去深究这个中缘由。 秦翊没有接话,但脸上写满了狐疑。 毕竟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似乎天生就比其他人要冷漠薄情,疑心病也比其他人要重。 这才相处了短短几个小时,那位段家的家主夫人竟然就让眼高于顶的段少爷作出了这么高分的评价。 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呢? 真的只是巧合,还是……? 见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段景珩再次开口道, “行了,你别瞎掺和,我会再观察一段时间的,先挂了。” “诶……不是还要打游戏吗?又鸽我!” 秦翊看着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撇了撇嘴。 刚才段景珩说的亲近感,该不会是传说中妈妈的味道吧? 想到这里,秦翊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毕竟在他这里,妈妈的味道就是竹笋炒肉的味道。 算了,反正这才第一天呢,正所谓日久见人心。 希望那位新夫人是真心对段景珩的吧,毕竟前些年他过得确实很不好。 但愿段景珩以后的日子可以好过些,那么他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些。 —————— 翌日。 段景珩下楼的时候已经接近11点了。 听见脚步声的冯管家第一时间就候在了楼梯口, “小少爷上午好,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您看是否需要先用些早餐?” 段景珩的脚步顿了顿,有些犹疑地看向了墙上的挂钟。 是接近‘11’了没错啊,栖云居难道不是规定十点就停止早餐供应吗? 他就没想过能在假期吃上早餐。 毕竟以往他都是踩着午饭的时间点下楼的。 只是今天醒来突然觉得赖床没什么意思,干脆就先下来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管家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的,夫人已经起来用过早餐了,还特地吩咐厨房给您也准备一份。先生在出差前有交代过,夫人的意愿排在可抗力因素前面。” 段景珩:…… 他懂了,合着就是段家主‘为爱违背家规’呗。 算了,这次他也是受益者。 往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她呢?” “夫人上楼了,说是一会儿要出门逛街。” “早餐端出来吧。” 段景珩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下了台阶。 他只是给她面子,勉为其难吃几口,省得一会儿时攸宁拿这件事情来折腾他。 可等段景珩看到餐桌上那和他们以往吃的三明治煎蛋截然相反的粤式茶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真是信了冯管家的鬼话! 这真是那人特地留的,而不是她吃剩下的? 第8章 给你一个帮我拎包的机会 时攸宁说要去逛街可不是心血来潮。 因为加上她来这个世界之前的时间,她已经整整五天出门没有逛过街,整个人都在接近发疯的边缘了。 反正她现在钱多事儿少时间足,所以说走就走。 回房间化妆换衣服一气呵成,拎着昨天被她留下的新包包就身姿摇曳地下了楼。 ‘叮’ 电梯门刚打开,时攸宁就迎面对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大脸。 ???!!! “有事说事。” 好在时攸宁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抑制住想要拍胸脯的动作,昂首挺胸走出了电梯。 这一幕被沙发上的少年全然收入眼底,嘴角的笑差点儿就压不住了。 突然觉得,冯管家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金牌管家行为规范’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除了用在他身上的时候。 是的,那张大脸的主人正是冯管家。 只见他微微躬身,笑着说道, “夫人是现在就出门吗?我已经通知了司机小张,预计三分钟后车就停在门口了。” 时攸宁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嗯,效率不错。” 看样子是看到电梯下行就已经安排下去了,还挺有眼力见的。 就是这神出鬼没的架势和那时不时冒出来雷点十足的语录,实在是太有古早霸总家里的御前大管家内味儿了。 “夫人过誉了,这不过是老奴作为金牌管家最基本的职业操守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冯管家的背脊是挺得更直了。 察觉到一道幸灾乐祸的目光,时攸宁下意识转头望去,目光的主人却先一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嘿,这呆头鹅几个意思? 时攸宁垂眸看了眼手里拿着的包,主动走了上前, “喂,小孩儿,你今天有约了吗?” “那必须得是有的啊。”段景珩想都不想就说道, “本少爷的朋友遍布整个云城,行程早就从年头排到了……” “推了。” 时攸宁还着急出门呢,可没有闲功夫听这中二少年吹牛,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的施法。 段景珩仿佛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艰难地抬起头, “什么?” “把你今天的行程都推了,跟我出门,勉为其难给你一个帮我拎包的机会。” 时攸宁将包抛进他怀里,便转身往外走去。 段景珩:……不是,他答应了吗?他需要这个机会吗? 本来以为这人只是想在他面前嘚瑟,结果上来就直接给他派活儿? 时攸宁走到玄关处换好鞋,才发现段景珩还跟个木头似的傻坐在沙发上。 瞪了他一眼,嗓音绵软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段景珩的嘴角狠狠一抽,要换作是别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的拳头恐怕早早就已经挥上去了。 但此时此刻,他似乎只是有种……难言的无奈? 段景珩无声地叹了口气,抱着那个跟他完全不搭的女士手提包跟了上去。 算了,反正他今天本来就没有约,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不想落了下风罢了。 老男人公布再婚却把她的个人信息保护得好好的,万一他不跟着一起,导致她被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去,到时候打的还是他们段家的脸。 加上这人刚回国不久,应该对云城还不太熟悉吧? 这么笨的一个人,万一到时候迷路了,还得浪费栖云居的人力物力去找。 就当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着想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段景珩如是想。 时攸宁上车后,就打开了隔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开始补妆。 段景珩余光扫了一眼,这人明明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化好妆了。 现在却又开始不厌其烦地拿着镜子照来照去,在脸上抹来抹去。 段景珩的脑海中只浮现了三个字:真!麻!烦! 啧,突然和跟他吐槽自家亲妈打扮磨蹭的秦翊狠狠共情了是怎么回事? 段景珩将头转向窗外,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就听见时攸宁冷不丁地开口道, “小孩儿,那间商场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她把出门时间算得刚刚好,到了就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 段景珩严谨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听别人讨论过的餐馆,才回答道, “五楼有家omakase据说还不错,在圈子里面挺火的。” “不要,份量又少又难吃。说点熟的,并且要你吃过的。” 时攸宁的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段景珩怔了怔,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虽然omakase确实只有跟鸟食差不多的份量,但那家店里拍出来的照片还挺有格调的,是他们圈子里出了名的网红餐厅。 他在朋友圈看过不少照片,所以下意识以为她也会喜欢这种拍照好看的。 “你吃不吃本帮菜?”段景珩抿了抿唇,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添了一句, “那间菜馆的老板据说祖上出过几个御厨,我和朋友一起去过几次,都觉得味道还可以。” 时攸宁的眸光闪了闪, “那就它吧,要是不好吃的话你买单嗷!” 她也挺久没吃过本帮菜了,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本帮菜和海城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有个试过毒的说还可以,那应该就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段景珩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一定笃定且肯定, “你就等着说这句话了吧?” 时攸宁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是看你在家快要发霉了,所以好心带你出来逛街,你却以为我要讹你的钱?!我是缺那顿饭钱的人嘛?!你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想要请我吃饭吗?我现在把机会送到你手里,你居然还不珍惜?” 段景珩:谢邀,他昨天刚出门进行过光合作用,还不至于发……呸!他又不是苔藓,光什么合?!作什么用?!发什么霉?! 段景珩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应该的,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自己跪恩吧。” 说完,时攸宁又开始专注自己的美貌了。 段景珩无语地闭了闭眼,拿出手机先找经理留座。 他好像明白段家主为什么要娶这个女人了,纯粹就是为了折磨他! 等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即将停稳时,段景珩突然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脖颈,语气含糊地开口道, “喂,在外面你可别像在家里那样喊我。” 第9章 她~是~我~家~长~辈~ 时攸宁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真诚满满的疑惑, “那样是哪样?” 不等他回答,又状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哦~你的意思是不要在外面叫你‘小孩儿’吗?那叫你什么?景景?还是珩珩?” 段景珩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你能不能正常点?在外面只可以喊我的名字!” “那么大声干什么?!说谁不正常呢你?好好一个小老爷们儿,凶不拉几的,小心以后没人要!” 时攸宁神色未变,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 年纪小小,脾气倒是大大。 “总之,你不可以在外面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可以喊我的名字!” 段景珩的脸色涨红,但还是放轻了音量。 允许她在栖云居这么喊已经是降低了他的底线。 要是在外面被人听到那个羞耻的称呼,让他的面子以后往哪儿搁? “知道了,死要面子的臭小孩儿。” 时攸宁撇了撇嘴,开门下了车。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还不忘拿上时攸宁放在桌上的包。 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映照出段少爷此刻十分不美丽的心情。 司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把我的耳朵当耳朵。 —————— 段景珩那张脸还是极具标志性的,刚靠近那间餐馆,收到消息提前等在外面的经理就迎了上前, “段少,好久不见,包厢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其实他刚才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时攸宁,毕竟这位的气场比段少爷还要强上不少,段少爷还是在旁边当拎包小弟的那个。 可不管怎么说,段景珩才是跟他先交涉的那位。 而且人家好歹也是首富独子,基本的主次他还是得分清楚的。 时攸宁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我姓时。” “时小姐。”经理侧过身在前面引路,“两位里边请。” 进到包厢,段景珩拒绝了递过来的菜单,只淡淡说了句, “她点。” 经理脸上保持着常有的礼貌笑意,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虽然这位时小姐看着脸生,但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圈子里,应该都是独一号的存在。 可他并没有听说过云城有姓时的家族,难不成是其他地方的? 而且这俩人该不会是……? 敢情段家少爷平时跟云城圈子里那些小姐完全零接触,是因为喜欢年纪比自己大些的? 段景珩瞥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想法,眉心微动, “管好你的脑子,她……她是我家长辈!” 母子变情侣? 父子变情敌?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是传出这些传闻,老男人会吃了他的! 经理讪讪一笑,低头躲过了他的视线, “明白……明白。” 夭寿了! 原来此姐姐非彼姐姐! 可这脑回路它就是不受控制啊! 一旁的时攸宁并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地翻看菜单。 还贴心地等俩人唠完才开始点菜, “红烧肉,务必要选三肥七瘦带皮五花;” “扣三丝,蒸鸡胸肉的时候不要加姜丝;” “八宝鸭,其中糯米最好是用乳白色的梗糯,尤其别用紫糯;” “油爆虾、四鲜白菜墩,海鲜浓汤黄坛子,主食要葱油捞面。” 时攸宁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段景珩摇头,他11点才吃完早餐,饿不了那么快。 但是该说不说,这人真麻烦,连点个菜都这么麻烦。 “行吧,先这么多。” 时攸宁将菜单推了回去。 经理听到她那熟练的点菜话术,就明白是遇上行家了。 但真正有底蕴的餐馆并不会觉得这是在找茬,相反经理连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礼貌道别后,就拿着菜单走出了包厢。 等包厢内只剩他们俩,时攸宁才拖着嗓子调侃道, “她~是~我~家~长~辈~” 段景珩拿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抬眸瞪了她一眼, “干嘛?我又没说错,时!阿!姨!” “喂,都说了不准叫我阿姨,你找打是吧?!” 时攸宁扬起手就要打他。 段景珩往后靠向座椅, “嘁,小短手,打不着打不着。” 就她这小身板,他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别一会儿还没碰到他就开始碰瓷,说什么‘你胳膊太硬了,把我碰疼了,我要告诉你爸’就完了。 时攸宁翻了个白眼, “你幼不幼稚?还16岁呢,我看你顶多也就一岁半!” “要是嫉妒我年轻可以直说。” 段景珩呛了回去,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差。 半晌,包厢门才再次被推开,经理带着两个侍应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将餐品摆放好,便再次美美隐身。 时攸宁拿起匙羹舀了一勺汤,没忍住眼前一亮, “这家店确实有点东西啊!你小子倒是长了张有味觉的嘴。” 只有老字号才能做出这么讲究的味道,美的嘞。 段景珩的眼角狠狠一抽, “你如果不会夸人可以不夸的,谢谢。” 什么叫长了张有味觉的嘴?味觉跟嘴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吃得开心,也没怼他。 反而撺掇道, “诶,你说我要是把主厨挖到栖云居……可能性有多大?要不咱们把主厨挖回去?” 段景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首先,你如果这么做,吴妈肯定会明着念叨你一辈子;其次,可能性为零,因为他家的主厨就是老板。” 时攸宁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那真是可惜了,应该过段时间再过来的。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既吃不了腌笃鲜,也吃不了醉蟹。” “菜单上有,是你不点。” 时攸宁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这个季节的笋和大闸蟹的品相都还不算好,所以ta们不配进我的肚子。蒜鸟,你记一下,下个月的今天提醒我过来吃醉蟹。” “你为什么不自己记?” 段景珩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贵人事忙啊。”时攸宁理直气壮地说道, “而且我得记着提醒你一会儿去买单呢,哪儿还记得住那么多东西?” 段景珩:……有时候真的挺想因为活着而报|警的。 第10章 你儿子在我手里 “这已经是第七套了,你到底要我试到什么时候?” 段景珩从试衣间走出来,脸上是明显的不耐烦。 时攸宁淡定地抿了口柜姐给她泡的玫瑰花茶,往一旁的衣架抬了抬下巴, “喏,就只剩这点啦。你看看你,都多大个人了,居然还不会数数。难道你们班经常请假的不是体育老师,而是数学老师?” 段景珩看着那三个满满当当的衣架,只觉得双眼一抹黑。 他试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满的?! 上前拽了一套新的套装又气鼓鼓地回了试衣间,就差直接写上‘莫挨老子’四个大字了。 时攸宁挥了挥手,柜姐会意,上前微微弯腰, “时小姐,您请吩咐。” “将这三排衣服都按着他的尺码重新打包一份,另外配饰你也看着给我安排几套,这些先让他试着玩儿。” “好的,那我先去安排,您有事就按铃叫我。” 柜姐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跟她添了茶才退出VIp室。 不就是试着玩儿嘛? 他们家尊贵的黑金会员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必须得满足啊! —————— 事情还得从一个小时前开始说起。 提(强)醒(迫)段景珩去买了单后,时攸宁小手一挥,就带着新上任的拎包小弟去了最顶层——高奢专柜区。 虽然昨天已经送了一批各大高奢品牌的最新款去栖云居,私人高定设计师也已经拿着她的尺码回去撸起袖子加油干,但这跟她想花钱冲突吗? 所以电梯门刚打开,时攸宁就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直奔昨天没有给她送货的品牌专柜,后面还跟着个紧赶慢赶才追上她的段景珩。 这个品牌并不是小众,反而在时尚圈里享负盛名。 只是有消费门槛,并且只有会员才能入内。 不过原主在国外就已经拿到了最高等级的黑金会员卡,不得不说原主和她的眼光还挺相似的,这倒是方便了她。 时攸宁甫一迈进那间门店,目光就锁定了新款专区。 她作为高奢品牌常客,自然是每逢新款必买。 所以除了最新款,其余的哪怕只是早一天发布,对她而言都不过是过季的东西,她连余光都不会给予一个。 在新款女装区挑出了几件她实在是看不上眼的,就让人将其它的都给包起来了。 随后就将视线放到了段景珩身上,眼神挑剔地打量了片刻,眼里是止不住的嫌弃。 抬手朝着男装区虚点了几下, “除去黑白灰那些暗不溜秋的颜色,将适合他这个年龄段的新款都拿给他试试。” 柜哥柜姐们立马就行动起来。 段景珩作为当事人,反而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反应过来后,看着身旁的女人,满脸不忿, “我可没答应要试!” 时攸宁斜睨了他一眼,幽幽道, “小段啊,我可是你家长辈,你现在是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吗?” 不等他回答,时攸宁又接着说道, “而且你看看你,天天就穿着黑白灰色调的衣服。明明是个阳光向上好少年,非得把自己整得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段景珩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那直接按照我的尺码拿不就好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还顶嘴?别忘了,我可是你家……” “我去。” 段景珩随手拿起一套衣服,转身就走。 看在她愿意自掏腰包送他衣服的份上,他勉为其难试几套好了。 他不是害怕她,也不是听她的话,只是觉得她太啰嗦了而已。 还总拿长辈两个字来压他,烦人。 而且他真不是天天穿黑白灰色的衣服,也有其他的,真的。 —————— 段景珩又试了几套,时攸宁总算是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就到这儿吧,回去了。” 段景珩如释重负般跟着她走出了VIp室,知道的他是进去试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进去渡劫了。 看到前台那七八个小推车上摆放整齐的商品袋,段景珩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会吧?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可下一秒,那个嘴都快要笑烂了的柜姐就拿着一串比他命还要长的账单走过来。 不,准确的说是走向他旁边的女人。 “时小姐,两位所需的商品全都已经打包好了。这是账单,您请过目。” 时攸宁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直接在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将卡递了过去。 段景珩有留意到,那张卡是国际通用的,并不是段家名下的卡。 所以……她是花自己的钱给他买东西? 时攸宁:可不是嘛?你老子就是个抠搜鬼,就那一千万够谁刷? 拿回银行卡,留下送货地址,时攸宁就带着大拖油瓶离开了。 走到一半,段景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还没试完,就打包好了?我试了半天的意义是?” 时攸宁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 “让我玩上了真人版换装游戏算不算?” 段景珩表情僵硬了一瞬, “你又耍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那三排我都给你买下来了诶。” 时攸宁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让眼里的真诚溢出来。 “真是信了你的邪。” 段景珩咬牙切齿地留下这句话,就越过她大步往前走。 时攸宁扬起一抹‘慈祥’的笑,扬声道, “别闹脾气了崽崽,摇摇车等下次再玩,你爸还在家里等我们吃饭呢。” 那个高大的身影明显一个趔趄,走得更快了。 —————— 直到坐上车,段景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身上冒着邪剑仙同款的黑气。 时攸宁刚拿出手机想偷拍几张丑照作为威胁,电话就响了。 看着上面醒目的【Atm】三个字母,时攸宁心里微讶。 接通后,也不应声,等着那边主动启奏。 对面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用三十年如一日低沉平静的嗓音问道, “我听说你今天跟段景珩一起出门了?” 时攸宁瞥了眼身旁生闷气的少年,懒懒道, “对啊,你儿子在我手里,你打算出多少赎金把人赎回去?” 第11章 谢谢段总送来的仨瓜俩枣 段景珩这会儿都顾不上生气了,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对面是段怀谦那个黑心肝的老男人? 所以带他出门,只是为了‘挟持’他来交换赎金?! 呵呵…… 那她恐怕要失望了,因为但凡带上了他的名头,老男人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刚想说话,就被时攸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还伸手在两人中间比了两个手势。 他看懂了,她说:一九分账。 段景珩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 既然她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由她去吧。 没得到答复,时攸宁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正常通话的手机界面。 声音提高了几分, “喂,姓段的,你儿子还要不要啦?不要我可就撕票了哦!” 当听到女人那独有的称呼和娇斥时,段怀谦就知道今天这‘赎金’是非交不可了。 遂问道, “绑匪女士,你想要多少赎金?” 时攸宁并不上钩,将问题抛了回去, “那就得看你儿子在你心里值多少了。” 段景珩像是无所谓般低头玩着手机,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段怀谦指尖轻敲着桌面,想到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不着痕迹问, “你们今天在商场都买什么了?” “禁止试探绑匪哈,不过给你透个底也无妨,我们在J家买了十个推车。” 时攸宁听他说出自己今天的行踪,倒也不觉得惊讶。 小说霸总嘛,不都是手眼通天、掌控欲强、第一时间就能够得到想知道的消息的嘛? 所以只是淡定地欣赏着自己光滑的甲面。 嗯,该做美甲了。 这笔钱也得算他头上才行。 “我一会儿先让人给你卡里打一千万,再加上你发给我那份清单上的包包。” 时攸宁冷笑了几声, “姓段的,你少拿生意场上那套谈判经来搪塞我,包包是你之前就答应我的。” “两千万。” 段怀谦心里陡然升起几分无奈,他这是娶了个饕餮回家? “行吧,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你打个折。” 说着,时攸宁就将手机放到段景珩嘴边, “崽崽,还不快谢谢咱家段总送来的仨瓜俩枣?” 段景珩的脸像吃了苍蝇般别扭,因为她的称呼,也因为她那惊世骇俗的话。 可看着时攸宁那想刀人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道, “谢谢段总送来的仨瓜俩枣。” 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顺嘴。 啧,甚至觉得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听见了吗?你儿子跟你说谢谢呢。” 段怀谦正要签字的手顿了顿,沉声问道, “我需要说不客气吗?” “那当然啊,咱们要当有礼貌的好孩子不是?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安全将你儿子护送回家。你在外面要好好赚钱,也别忘了给我打钱嗷,挂了。” 说完,时攸宁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段怀谦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一时有些失语,他似乎又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落了下风。 F国现在恰好是白天,祁泽刚才来给段怀谦送文件的时候,顺便汇报了他们‘母子’二人初步相处愉快、还一起出门逛街的事情。 段怀谦当时对这个消息信了还不到三分。 虽然时攸宁的性格他暂时说不上有多了解,但段家养出来的狼崽子是什么品行他的心里一清二楚。 还有他离开云城前打出去的那通电话,段景珩当时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担心狼崽子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让他无法和已故老友交代,段怀谦还是出于人道主义拨打了这通电话。 可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幺蛾子都没有出。 这对新晋‘母子’之间何止是相处愉快? 简直就是该死的和谐,都知道合伙坑他钱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俩能够和平相处,至少在家庭方面不会有太多麻烦事需要他处理。 祁泽敲门进来时,就看到段怀谦在看着手机发呆。 默默将餐盒放到桌边, “段总,吃饭了。” 段怀谦瞥了一眼,淡淡道, “你再给夫人打两千万,走我私账。另外,我发给你的那份清单尽快买齐。” 祁泽心里惊讶,但面上不显,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段怀谦叫住要离开的祁泽, “让栖云居那边整理一份这两天的监控发给我。”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两个刺头是怎么做到友好相处、同流合污的了。 直到他在监控里听到那一句:“你干脆就别认他好了,直接管我叫爹……” 漂亮! —————— 段景珩看了眼数额为两百万的到账信息,又看向身旁的女人,有些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的目光,时攸宁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嫌少啊?其实你在你爹心里已经挺值钱的了,毕竟他还得给我买包呢。只不过那些款式都不适合你,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帮你背了。而且赎金都还没到账呢,这可是我私掏腰包先垫付的,你小汁可不要不识好歹。” 段景珩:……谢谢,并没有看出勉为其难在哪里。 他只是觉得这钱来得有点过于轻松了,毕竟老男人担心他出去惹祸,所以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只有两百万。 可现在他只说了一句话,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到手了? 还有就是: “你们的相处方式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黑心老男人居然会心甘情愿被她反压一头? 时攸宁听懂了他的意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们之间不也是?” 之前她就有听吴妈转述过,加上刚才和段怀谦通话,不难看出这对父子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不熟还要关系不好。 “好端端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们可是新婚夫妻!” 段景珩还着重强调了‘新婚’二字。 时攸宁坦然地和他对视着,声音绵软却毫无起伏, “也不算新了吧?都已经两天了。再说了,男人得到之后往往就没有以前那么珍惜了,那我堂堂大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段景珩:…… 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他本来应该幸灾乐祸的才对,可为什么反而对那个黑心老男人产生了几分同情? 第12章 有病就去治 后面几天时攸宁都没有出门,窝在栖云居接受吴妈的投喂,顺便关注她的钱袋子。 毕竟八月初往地上敲个鸡蛋都得熟,她才不要自讨苦吃。 前几天买的几只股票每天都在上涨,虽然进账不多,但至少进了她的兜里就没出去过。 为此她还特地再多投了两个项目,用以庆祝她功力不减当年。 而管家眼里那个假期几乎天天不着家的小少爷,居然也破天荒地没有出门,每天待在家里跟时攸宁斗嘴。 段景珩都不记得这短短的四五天,撞见多少次管家拿着自己的小手帕站在墙角偷偷抹泪。 还有那句他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这个家已经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夫人真是家里的福星啊!” 把吵架当成热闹,脑回路真是有够独特的哈。 他明明只是觉得天气太热了,才不想出门的好吗?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今天有点无聊,想起那天那个上门给她做美甲的小美女说过,她们门店还可以提供上门美容服务。 想到她们家服务在贵妇圈的风评也算是独占鳌头,索性就让冯管家给她约了个全套SpA。 段景珩在美容师登门的时候,就转身回了房间。 可平时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玩上一天的游戏,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恰好秦翊这时还在锲而不舍地骚扰他,干脆跟对方要了个定位,就骑着机车出门了。 屋内只剩下依旧亮着屏的电脑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条崭新的搜索记录: 【SpA是什么?】 【SpA包括哪些项目?】 【做全套SpA需要多长时间?】 —————— “这就是你说的……不来会后悔一辈子的好地方?” 段景珩扫了一眼面前的篮球场,侧眸冷冷看向身旁的秦翊。 真是长本事了,给他发定位还知道切换成附近的咖啡馆。 秦翊也不怵,笑嘻嘻地勾着他的肩膀, “哎呀,我这不是看你几天不出门,担心你是被那位给禁足了嘛?所以就寻思试着找个借口约你出来,帮你脱离苦海。可是现在看来……你单纯就是有了后妈忘了兄弟啊,我这心里可真是酸溜溜的呢。” “说话就说话,扯其他人干什么?有病就去治,钱不够我可以借你。” 段景珩甩开他的手,眉眼间满是不耐,“人呢?就我和你,是要在篮球场打乒乓球吗?” “景珩哥哥,不要这么凶嘛~虽然我吃醋了,但看在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份上,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可你说人家有病,人家真的是伤心得很呢。” 秦翊夹着嗓子,还不忘翘起个兰花指。 段景珩没有接话,用黑沉的眸子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秦翊连忙拽住他,恢复了正常的嗓音, “行了行了,你看看你,多大点事还急眼儿上了?他们已经在最边上的场子玩着了,我们过去加个队就行。” 秦翊刚才那么说也只是想调侃他几句。 毕竟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不了解这个异父异母穿着同一条纸尿裤长大的亲兄弟吗? 这人虽然一如既往地顶着张祖传冰块脸,但情绪并没有差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比以往都要好,不难看出是谁的功劳。 啧,越来越想当面见见那位了。 —————— “段景珩!首先,本少爷没惹你;其次,我今天要跟你绝交!!!” 秦翊不雅地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地指着旁边的少年怒斥道。 因为是熟人局,所以分组基本都比较随缘。 谁知道一向无所谓的段景珩,这次居然主动提出不跟他一队。 这也就算了,结果这黑心肝的全场都只逮着他一个人薅。 只要找到机会,就拿着球在他头上暴扣。 这是蓄意报复吧?一定是吧? 段景珩气息平稳,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淡淡道, “任何竞技游戏,菜都是原罪,你要学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秦翊气得直接坐了起来, “喂喂喂!你可以侮辱我的长相外貌、甚至是人品,但你唯独不可以说我菜!” 段景珩站起身,随手将水瓶扔进垃圾桶,似笑非笑道, “再来?” “来就来!”秦翊挺起胸膛,理也直气又壮地说道, “不过我需要再休息十分钟,而且我要跟你一组!” 段景珩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越过他想要往球场中间走去。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带有几分控诉的女声, “同学,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段景珩没当回事,或者可以说他完全就在状况之外,根本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话。 直到一道身影横在他面前,他才被迫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的眉眼间满是烦躁和阴鸷,在时攸宁面前那傲娇张扬的模样荡然无存。 拦路的女生被他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几步,但想到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便再次挺直了背脊, “同学,你刚才扔水瓶的时候我看见了,里面还有足足四分之一呢,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直接丢掉?” 段景珩低垂下眸子扫了眼面前的拦路虎,没有说话,绕过她就要继续走。 那个女生见自己见义勇为没有得到正视,再次不满地提高了音量, “你的行为不仅是浪费钱,还会给拾荒的老爷爷老奶奶带来不小的困扰!这是不对的!” 话音刚落,就直接吸引了就近两个场子的注意。 秦翊一看段景珩的表情就知道要完,连忙上前想要把人打发走,他可没听说过这人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可还没等他靠近,段景珩就回头凉凉地瞟了那女生一眼,嗤笑道, “你有病?” 女生咬着嘴唇,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指出了你的错误,你这人怎……” 还没说完,又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了一个人影, “你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 时攸宁刚做完SpA,在客厅等着吴妈给她端下午茶。 结果没等来下午茶,就先等到了拽着小手帕朝她而来的冯管家。 看到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时攸宁只觉得一阵头大,连忙抬手制止道, “不准哭!有事说事!” 冯管家只能硬生生将他的小珍珠咽回去,担心得直跺脚, “夫人,小少爷因为打架进局子了,那边打电话说是要监护人去认领。” 第13章 打赢了吗? 云城派出所。 段景珩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如果忽略他嘴角的淤青,那可真就比门卫处的看门大爷还要大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旁边的秦翊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轻声问道, “诶,你们家谁过来处理啊?会是她吗?” 段景珩的脑海中也是第一时间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人的SpA做没做完还另说,这么热的天她肯定是不愿意出门的。 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电话又不是我打的。” 秦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露出了手臂内侧几处猩红的擦伤, “本来我还以为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陌生人打一顿只是网络段子,结果梦想照进现实了。那俩人就跟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这都什么事儿啊?” 本来莫名其妙被陌生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了一通,就已经足够无语的了。 关键半路还冲出来个暴躁哥,上来就给了段景珩一拳。 都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叛逆期少年,自然接受不了这种挑衅。 恰好双方又都有同伴,全都一拥而上,场面就彻底乱了。 段景珩没有接话,眉宇间满是躁意。 不是因为打架进了局子,也不是无缘无故遇到神经病,而是……回到家那个人肯定会毫不留情嘲笑他的。 —————— 远处传来高跟鞋和地板接触从而发出的清脆响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除了段景珩。 秦翊刻意压低的音量也掩盖不住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我去,来了个冷艳大美女诶,就是瞅着有点凶。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运气这么好,居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姐姐!” 待来人走近了几步,旁边有个跟他们一起的少年突然轻‘咦’了一声, “那个美女后面跟着的是不是段氏的首席魏律师啊?” 秦翊有些近视,只能眯起眼睛巴巴地瞅着。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样貌时,没忍住推了推段景珩, “卧槽,还真是,这美女姐姐该不会就是你那位后妈吧?” “你真的很吵。” 段景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回头望去。 在看清来人的脸时,顿时呆愣住了。 她居然亲自来了? 在段景珩愣神之际,时攸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了句, “打赢了吗?” 这么热的天还要她这个‘监护人’放弃轻松自在的下午茶时间,亲自进局子来捞他,时攸宁已经很不爽了。 这要是打个架还打输了,她回头一定会给他弥补一个完整的童年。 段景珩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如实答道, “赢了。” 其他的围观群众包括警察和陪同律师都惊呆了,你俩这是在唠啥呢?知道这是哪儿吗? “那就行,所以都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我来说!是这样的……” 秦翊主动请缨,跟倒豆子似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却没有发现段景珩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眼神里的杀气都快藏不住了。 “事情就是这样,篮球场的监控也拍得一清二楚。对了,美女姐姐,我是阿珩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叫秦翊。既然您和魏律师来都来了,要不顺便当我们哥几个的代理家长吧?” 秦翊笑眯眯地说道。 其他几个同伴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就差抱个救生圈说:‘姐姐,菜菜,捞捞’了。 时攸宁看向一旁的大冰块,轻笑了几声, “你的亲兄弟可比你有眼力见儿多了。” 段景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但不是因为时攸宁,而是因为他的这位‘亲兄弟’。 还是魏·有眼力见·律师主动站了出来, “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先处理事情?” 冯管家通知他的时候已经说过,他只需要全程配合夫人就行了。 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老板再婚,段少成了弃子,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尽然。 但他只是个打工的,拿钱办事才是他的工作。其它的他就算八卦,也不敢问呐。 时攸宁微微颔首,摘下墨镜扔到段景珩身上, “乖乖等着,美女姐姐这就给你们讨回场子。” 说完,就跟魏律师往警察叔叔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秦翊没忍住感叹道, “我姐这气场也太飒了吧,恍惚间我还以为看到了段叔叔呢。” 段景珩实在是忍无可忍给了他一拳, “就你长嘴了是吧?而且你管那人叫叔叔,管她叫姐姐合适吗?” “哎呀,咱们各论各的嘛,我又没让你喊我舅舅。” 秦翊脸上的笑意不减,蓦地脑浆一晃,贼兮兮地凑上前问道, “我懂了,你是吃醋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吃我的醋,还是吃我姐的醋了~” 这对新晋母子之间显然不存在巴不得把对方弄死的戏码,反而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朋友。 啧,真是让他这个嫡长友心里酸酸的捏。 “闭嘴!” 段景珩没再搭理他,把玩着手里的墨镜,视线却没有离开过那道娇小的背影。 时攸宁看了一遍篮球场的监控,才知道秦翊的描述有多片面。 真的饶是她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也被这抽象的事态发展给无语到了哈。 扫了眼那群跟段景珩打架的人。 嗯,全都比段景珩那群人严重,心里舒服多了。 视线最后从在场唯一的女孩身上掠过,样貌算不上拔尖,可那双水汪汪的鹿眼,给她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脸她倒是没印象,但让时攸宁感到疑惑的,是那脑回路清奇的行事风格。 总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时攸宁清了清嗓子, “对方的当事人都已经满16周岁了吧?” 警员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除了那位女同学,都已经满16周岁了。”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首先,这群小同学的医药费我会如数赔偿;其次,我家孩子会就责骂这位女同学有病一事跟她道歉。” 段景珩眼里的光逐渐熄了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所谓的找回场子?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这跟他平时惹祸,其他人那如同流水线般熟练的赔钱赎人流程有什么区别么? 就只是多了一条道歉,还是要他道歉。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又何必浪费时间亲自跑一趟? 第14章 我这个人生性刻薄 可下一秒,时攸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清亮却又不失强势, “事情的经过监控里面拍得一清二楚,谁是谁非也一目了然。既然对方都满16周岁就省事多了,我们这边会将责任追究到底,不接受任何调解。贵所应该有法医吧?我们现在可以申请伤情鉴定了吗?” 虽然时攸宁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她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段景珩神色怔忡地抬起头,一股暖意逐渐渗入他的身体。 暗沉的黑眸里再次汇聚起细碎的光芒,似乎比之之前更加耀眼。 秦翊瞥了他一眼,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段少爷是高兴了,但他总感觉刚才坐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踹了一脚似的。 负责这件事情的两个警员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纨绔少爷公子哥进派出所的流程他们双方都已经熟悉了:通知家属——秘书上门——不管是非对错、直接认领全责、赔钱签字走人。 这会儿突然来了个要追究到底的,还是个后妈,反而让他们一时有些不适应。 还是其中一个经验较为老练的警员率先回过神来,按着流程试图再调解一番, “咳,段太太,是这样的……虽然段少爷这边是受害者,但也是过错方。而且您看,对面这群孩子明显伤得还要更重些,加上他们全都是初犯……” “所以呢?难道现在是谁伤的重谁有理吗?正当防卫的判定标准还需要我替各位背出来吗?我说了,对方的医药费我会如数赔偿,各论各的。我就一个要求,验伤走程序,和解的事没得商量。” 时攸宁面色冷凝地打断了他的废话。 她听懂了这人的意思,双方身上顶多都只是轻微伤,这种情况下即便对方已满16周岁,初犯大概也只会罚款不拘|留。 所以就要接受私下和解吗? 凭什么? 她才不要。 时攸宁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场还真就挺唬人的,而且她说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警员一时也噤了声。 “段少的后妈也太酷吧?!” 秦翊也被这声轻呼拉回了思绪,抓着段景珩的胳膊就是晃, “卧槽卧槽卧槽,我姐太帅了啊啊啊!!!” “滚,别乱认亲戚。” 段景珩抽出手,还不忘把人往旁边推了一把,视线却一直没有从那道背影身上挪开。 时攸宁朝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说累了,得歇会儿。 魏律师会意,压下心里的惊诧走上前, “各位好,我是段景珩先生的代理律师。根据《某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 “女士,我想跟您说几句话,方便吗?” 原本时攸宁听现场普法课听得好好的,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啧,还好期末不考。 时攸宁抬眸看向面前那道娇小的身影,挑了挑眉。 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景珩就挡在了她面前, “有事就找警察,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谁允许你这么大声跟她说话的?!” 那个最先对段景珩动手的男生也站了起来,却被就近的警员按下,只能怒目圆睁地看着段景珩。 要不是时攸宁担心皱眉会长皱纹,表情现在估计都能成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同款了。 介是揍嘛啊?拍短剧呢?三角虐恋大制作? 把段景珩扒拉到旁边,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想听到你再说一个字!” 她的声音听似平和,却让段景珩的脚步不敢再挪动半分,嘴也不敢张了。 段景珩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憋屈! 他明明是看在她亲自来的份上,出于好心保护她,反倒成他的错了? 时攸宁的态度让女生觉得这是一位公正严明的家长,或许听完她的解释后,也会选择认同她的做法,让她的孩子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于是扬起一抹阳光开朗的笑容, “女士,我想先跟您叙述一遍事情的总体经过。” “不必,有事说事,我已经看过监控了。” 时攸宁懒懒道。 女生脸上闪过一阵失落,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我朋友之所以会动手也只是为了维护我。” 时攸宁抬手制止了她的发挥, “虽然但是,我确实没看出来。” 女生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义正言辞地说道, “女士,虽然说这位同学是您的孩子,但您也不能因此而选择盲目地站在他那边呀!您也是女性,站在女性的角度思维上思考,您应该理解我的才对!另外我想多说一句题外话,浪费和重男轻女都是糟粕,是不可取的!” 时攸宁头顶上弹出了三个‘?’,原来脑回路真的能这么抽象呢? 将125ml水扔掉被称为浪费还能理解,但这怎么还扯上重男轻女和糟粕了呢? “我这个人生性刻薄,不媚男也不爱女,你在这儿跟我扯性别对立没用。”时攸宁的耐心就快要降到冰点,语气都冷了几分, “另外,就算站在女性的角度思维上思考,我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将自费的水扔进垃圾桶里还要受到陌生人的谴责。” 女生的脸上布满震惊和不解,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时攸宁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是……”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警员上前打断, “黎初初,你提供的家长电话还是打不通,跟我过来提供一个能够联系上的新号码。” 女生抿了抿唇,倔强又不甘地看了眼时攸宁,就跟着警员走了。 时攸宁没有看她,而是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将视线转向了刚才朝着段景珩吼的男生。 沉思片刻后,起身走到魏律师身边,状似不经意般瞥了眼一旁的名册。 那个暴躁男的照片下面,赫然印着三个字——迟临川。 迟临川…… 黎初初…… 她说怎么会觉得熟悉呢,这不就是原书男女主吗?! 第15章 谢谢!我说的是谢谢!行了吧? 时攸宁神色无异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却一直在嗡嗡响。 性格坚韧、活泼开朗、内心充满正义感、每天起床都要朝着窗外高喊一声:“加油!黎初初!”以此来迎接崭新的一天的小太阳女主。 脾气暴躁、从小和女主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视她为逆鳞、遇到有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就会失去理智,喜欢把“丫头,恭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挂在嘴边的龙傲天男主。 还有天生跟男主磁场犯冲,几乎每次见面都会因为女主和对方打起来的反派男二段景珩。 是了,这一切虽然狗血,但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女主会那么‘有正义感’,而男主会不理智到这种程度。 而且本应在一年后才会出现的男女主,居然提前跟段景珩这小兔崽子对上了,还是俩人一起。 她这个后妈只不过是一周没虐待段景珩而已,这就蝴蝶效应上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夸这剧情修复的速度太给力,还是该吐槽海上那只大扑棱蛾子的翅膀扇得太使劲了。 要不她还是顺应剧情发展,浅浅虐待一下这小子? 想到这里,时攸宁看向段景珩的眼神愈发不善。 是不给他吃饱饭好呢? 还是把他关小黑屋好呢? 或者直接把他赶出家门,流放宁古塔? 段景珩被她看得心底一阵发毛。 这眼神…… 就很像秦翊惹了事,他妈来领人时看他的眼神。 每逢这种眼神出现,段景珩都会在第二天听到他哭嚎自己晚上回家吃上了竹笋炒肉。 余光瞥见法医正带着医药箱走进来,段景珩立马就走了上前,让对方先给他验伤。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时攸宁平静地挪开视线,脑海中开始回忆着原书的相关细节。 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云城的二流豪门黎家会在一年后找上女主,将她从领养她的养父母家接回去。 高三上学期转学到段景珩所在的明雅中学,并和他成为了同班同学。 虽然当时原主已经下线,但也已经对段景珩造成了永久性的心理创伤,以至于他原本就扭曲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郁。 而此时天真开朗的女主出现,仿佛一束光逐渐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得知女主在外校有一个‘平民’青梅竹马,黑化版的段景珩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于是疯狂给男主使绊子,处处和他作对。 可拥有男主光环的迟临川自然是每一次都能够逢凶化吉,反而因为其中一次对男主出手,间接害得段怀谦出车祸噶了。 段怀谦去世后,段景珩行事也愈发偏激,顺应剧情成了法盲,更是对女主整上了囚禁强制爱。 因为深爱着女主,所以他从来不会对女主设防。以至于男女主里应外合,盗取了段氏不少的商业机密。 等段景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收集齐他所有犯罪证据的女主给送了进去。 哀莫大于心死,段景珩最终在牢里自杀了。 而在段景珩进去后,庞大的段氏就成了一盘散沙,自然而然落到了男女主手里。 男主一边觉得靠女人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发誓要靠自己的双手给女主创造更美好的未来;一边却又对女主给予的一切来者不拒。 最终靠着这白嫖的资源往上爬,成为了行业新贵,和女主圆满大结局。 往后的数十年里,男主那《从普通人到首富》的传奇故事,还一直被世人口口相传津津乐道。 啧,槽点多到时攸宁有种想要用脚趾开荒的冲动。 融合了那么多古早梗,恐怕祖师爷来了都得给这作者磕个响头吧? —————— 验完伤回来的段景珩发现时攸宁在发呆,那股让他觉得瘆人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了,便走上前戳了戳她的胳膊, “可以回去了。” 时攸宁反手将他的爪子拍开,面带嫌弃, “打完架洗手了吗你就碰我?” 段景珩用力地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洗!过!了!”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个不讲卫生的邋遢鬼吗?! 时攸宁看着他,神色坦荡且理直气壮, “哦,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洗没洗干净。” 段景珩不愿跟她掰扯这个问题,索性直接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包, “赶紧走了,不然回去冯爷爷又得念叨。” 时攸宁朝排队验伤还不忘眼巴巴看着他的秦翊等人抬了抬下巴, “你的亲兄弟们都还没完事儿呢,你不再等等?我自己回去也不是不行。”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犯到了段景珩的雷区,以至于他看向秦翊等人的眼神愈发不友好。 秦翊顿时福至心灵,朝着时攸宁连连摆手, “美女姐姐你和阿珩先回去吧,我们一会儿都有司机来接,有魏律师在没问题的,等我改天再找你玩哈。” 其他人也赶紧有样学样。 毕竟段景珩再不走,他们怕一会儿自己出不了这个门。 魏律师:……我有问题,谢谢。 但本着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礼貌地看向时攸宁, “夫人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行,那就辛苦魏律师了。” 时攸宁最后再扫了眼坐在角落的男女主,就带着段景珩离开了调解室。 准备上车时,时攸宁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身后的阻力。 回头望去,发现衣角被段景珩拽住了。 而始作俑者正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时攸宁站在原地等了他3秒,可他还是没找到发声的器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干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都已经耽误她的下午茶了,还想耽误她回去吃晚饭不成? 段景珩的嘴唇上下翕动了几下,似乎轻喃了句什么。 时攸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满脸稀奇地看着他, “诶哟,你刚才说什么?我该不会年纪轻轻就幻听了吧?” 段景珩依旧冷着一张脸,耳朵却越来越红,甚至有蔓延到脸颊和脖子的趋势。 避开她的眼神,自暴自弃地说道, “谢谢!我说的是谢谢!行了吧?” 看在她替他‘找回场子’的份上,也看在她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敷衍了事的份上。 时攸宁掠过面前站着的未来法盲,看了眼他身后楼体正中间的标识,冷哼了声, “一句谢谢就行了?回去给我把《某安管理处罚法》抄一遍涨涨记性,省得下次还要浪费我的下午茶时间来捞你。” 第16章 你儿子欺负我! “我是真觉得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是我莫名其妙被人给打了诶,这应该算是无妄之灾吧?” “瞎了,听不见。” “好吧,我承认,骂人有病确实是我不对,但也是他们那边先挑事儿的啊!我才是受害者诶!我觉得自己真的罪不至抄法典!” “聋了,看不见。” “就算要罚抄,那我也就犯了其中一条。可那玩意儿足足有119条,七千多个字,真的不至于!!!” “不听不听,小孩儿念经!不看不看,小孩儿滚蛋!” “你不要已读乱回行不行?!我现在可是非常正经、严肃、郑重地在做自我辩护!!”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不让你已读乱回,但我也没让你已读不回啊!” 段景珩气得直跳脚,像极了炸毛的小熊猫。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还朝她礼貌道谢了,结果这人一上来就让他抄法典,是这个人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段怀谦进门时,看到的就是段景珩在客厅里频繁地来回走动,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 头发也被他抓成了凌乱的……呃……鸡窝风? 而他的新婚妻子端坐在沙发上,对段景珩的行为视若无睹。 段怀谦的神色有些晦涩不明,除了那天看到的监控以外,他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儿子如此活泼的一面。 这不由得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个《认后妈当爹》的诡辩论。 没有刻意放缓的脚步声吸引了客厅俩人的注意,‘母子’二人动作同步地看向了进门的男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段怀谦眸光微动,淡声问道, “我似乎回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段景珩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懊恼,有些不自然地停下动作,坐到了就近的沙发上。 时攸宁眼珠子转了转,起身朝段怀谦走去。 白皙的双臂攀上他的脖子,用温软又委屈的嗓音唤了一声: “老公,你回来了~” “嗯。” 段怀谦的身体僵直了一瞬,没有过多犹豫就抬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让合作伙伴演独角戏终归有些不太礼貌,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来。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天天独自承受着‘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相思之苦也就算了,你儿子还欺负我!” “我让他抄法典也只是想给他灌输些法律知识,他居然还不领情,你说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妈怎么就这么命苦呢?!终究是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越界了。” 出差回家的男人甫一进门,貌美如花的新婚妻子就连忙迎了上前,诉说着这些日子的想念及委屈。 而男人虽然风尘仆仆、面露疲惫,却依旧耐心地倾听着妻子的絮絮叨叨。 这‘小别胜新婚’的一幕,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充满了缱绻的爱意。 只有段怀谦知道,面向他的时攸宁只是面无表情地假装哭嚎了几声,身后的手甚至还拧了一把他的后脖颈。 看似甜蜜缱绻的夫妻耳语,实则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姓段的,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哈,不然你就跟这小兔崽子给我一起抄!” 周遭萦绕着馥郁但不刺鼻的木质香,而女人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下巴附近,让段怀谦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 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母亲在世时养的宠物——一只英短蓝猫。 表面温顺、内心戏精的反骨煤气罐,稍有不顺遂心意的事情出现,就会毫不犹豫地朝对方亮出爪子。 不知是不是被这个忽然闪过的念头所影响,居然让他觉得这个妻子似乎有些……可爱?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出差累坏了呀?” 时攸宁的手悄悄加重了几分力气,眼里的‘凶狠’呼之欲出,嗓音却一如既往地甜腻。 段怀谦敛下心里复杂的思绪,定睛望了她几秒,用正常的音量回道, “是有点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他抄完还要麻烦你检查一番。” 那就是不会多管闲事的意思了。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坐了那么久飞机你肯定累坏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吴妈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呢。” 时攸宁福至心灵,立马就松开了他的脖子,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餐厅。 路过段景珩时,还面容慈爱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咱们去吃饭吧崽崽,别忘了,明天晚饭前我要看到成品哈。” 段景珩脸色木然地跟在她身后,他在思考要不要出言提醒一下对方,他的听力非常好,刚才那句警告他也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就是这黑心的老男人,居然通过虐待他的方法来讨得新婚妻子的欢心,还把惧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见两人结伴走在前面,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段怀谦心里有些莫名。 看向不远处那个较为高大的身影,淡淡道, “怎么?逃课逃多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 段景珩顿住了脚步,表情多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回头喊了一声: “父亲。” 段怀谦恍若未闻地解着西装袖扣,举手投足都带着矜贵。 人如其名般,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但气氛也因此也变得冷凝起来。 佣人们似乎早已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所以在这之前就已经早早离开了客厅这个是非之地。 等段怀谦将两边衣袖都挽好,才掀起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他。 声音冷厉,还带着一种对待下属般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会让祈泽给你重新安排一份课程表,最晚后天我要听到你在上课的消息。我不希望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个只会用拳头说话的蠢货。” 段景珩打架进派出所的消息和个中缘由自然瞒不过他,但过程和原因不重要,他只在意结果。 段景珩额角的青筋隆起,仿佛一头被天敌激怒的小兽,上前走了几步,反唇相讥道, “我这个蠢货就不劳段家主费心了,而且‘费尽心思培养’几个字能从你这个只会下令吩咐的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可笑。” 两人相对而立,眼神在无声地交锋。 少年明显落了下风,但依旧挺直背脊站在原地,眼里带着几分倔强。 即便是炎热的酷暑,也扛不住这骤降的气温,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逐渐凝结起了冰爽。 直到一颗水滴以飞快的速度从高空坠落,才顺势敲碎了这刚开始结冰的湖水。 炸毛的小熊猫,就问你们怕不怕ヽ(`Д′)? 第17章 父子对拜 在这气氛焦灼之际,时攸宁娇蛮的嗓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饿死了,你们俩看够了没有啊?什么时候才能父子对拜让我吃上饭?!” 本来没吃下午茶又要进局子捞人就烦,现在还要她看着俩大老爷们搁这儿搞隔空深情对视。 又不打起来,瞎对视个什么劲儿? 段景珩有些羞愤地收回视线,抓了抓头发,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还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段怀谦则是神色淡然,声线也切换回了平常的模样, “饿着夫人确实是我不对了,先吃饭吧。” 刚才的剑拔弩张荡然无存,仿佛时攸宁看到的只是假象。 而段景珩的行为在他眼里似乎只是无知稚童的胡闹,完全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看着面前不仅会变脸、还会变温的男人,时攸宁撇了撇嘴。 这人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 见她还站着不动,段怀谦似乎还有些疑惑, “夫人不是说饿了,怎么还站着?明白了,是需想要我扶吗?那倒是我没眼力见了。” 说着,还将手伸到了她面前。 “用不着。” 时攸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越过他走进了餐厅。 她不会给任何一个让她饿肚子的人好脸色看,更别说这狗男人没安好心,阴阳怪气的。 时攸宁离开后,刚才稍稍缓和的气氛似乎又有凝结的趋势。 手心残存着的那抹温热,让段怀谦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视线掠过一脸警惕看着他的少年,段怀谦淡淡道, “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好。安分点,如果你不想给她添麻烦的话。” “我知道。” 段景珩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世家子弟大多生性多疑,加上不像时攸宁那般拥有着上帝视角,很难不让他们怀疑今天这事是有人在背后促成。 虽然对段怀谦说话的口吻感到不喜,但不可否认他这次说的是人话,并且一举掐中了段景珩的命脉。 给时攸宁添麻烦,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 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个段怀谦,所以吴妈自然无比地将菜式从之前的八道菜增加到了十二道。 依旧份量不大,也依旧都是时攸宁喜欢的。 不过段怀谦看过监控,也对吴妈的偏心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接受良好。 他一向不重口腹之欲,吃饭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道设定好的程序,在他处理工作之余以此果腹罢了。 段景珩平时总是咋咋唬唬,一到了饭桌上就变得安静如鸡。 所以之前和段景珩同桌吃饭,时攸宁就大抵猜测出段家有食不言的规矩,她也乐得自在。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饭才吃到一半,第一次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火眼金睛。 因为最让她认为会全程当哑巴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周日晚上有场慈善拍卖会,夫人可否愿意赏脸陪我一同出席?” “最讨厌跟你们这些玩商战的人打交道了,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时攸宁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问道, “多大规模的?” “霍家老爷子与其夫人的金婚纪念日。二老长期致力于慈善事业,在圈内外的声望都颇高。据我所知,这次宴请的宾客不少。” 段怀谦言简意赅地说道。 时攸宁眸光微闪,她记得书里没有提到过这个霍家。 但能让段怀谦用上敬称的,应该和他私交不错。 刚想要查证这个问题,段景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霍家是书香门第,虽然在商圈没那么有名,但两家关系一向很好。霍爷爷不仅是有名的书法大家,还是你老公的老师,更是为数不多能得到他好脸色的人。还有,霍爷爷的孙子霍少凛和你老公还是发小,蛇鼠一窝。” 说完还表情略显嫌弃地瞥了眼对面的男人。 人家才刚回国不久呢,这老男人又没带人出去露过面,人家对云城的信息能有多了解? 真是的,也不解释清楚点。 果然,老男人等他长到这么大才能再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段怀谦对此视若无睹,反而是耐心地等待身旁人的回复。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那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宴请宾客不少,也就是说捐赠出来的东西也不少了。 哪怕是粑粑里淘金,应该也至少会有那么几件能入她眼的好物。 “好。” 得到回答,段怀谦才抬眸看向段景珩, “你也一起去,到时候把当天下午的课程调到其他时间。” 依旧是一句带有命令口吻的陈述句。 “嗯。” 段景珩这次破天荒地没有顶嘴,反而乖觉地应了下来。 时攸宁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吃着饭。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对父子之间的相处方式有很大的问题。 明明无论是原书的剧情,还是段景珩在和她相处时不经意间的表现,都不难看出他对段怀谦这个父亲是充满着孺慕和敬仰的。 摒弃他和男女主之间的爱恨纠葛不谈,段景珩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就是得到段怀谦的认可。 可当他真正面对段怀谦的时候,却又像极了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起初她以为他们之间是那种传统的中式父子关系,彼此都较为拧巴、不善表达;加上段景珩正值叛逆期,希望用这种态度来获得父亲的注意,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种势同水火的局面。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出在了段怀谦的身上。 永远公事公办的态度,永远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交谈间冰冷得不存在任何温情。 与其说这是一段亲缘关系……倒不如说是合作关系来得贴切。 段怀谦,或者说段氏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血脉,而是一个永远理智、永远自律、永远能够及时作出完美决策的继承人。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不是段怀谦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当轮到他面临这个局面时,自然而然就选择了延用这个‘完美继承人培养计划’? 可惜书里没有对此过多赘述,所以时攸宁一时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罢了。 这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至少目前不是。 果然还是老祖宗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她享福。 第18章 你蹲下,我问你点事 段怀谦看着跟前气势汹汹、挡住他去路的女人,面露不解, “夫人这是……?” “你蹲下,我问你点事。” 时攸宁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是吃哪个牌子的猪饲料长大的,居然长这么高,她脖子都酸了。 段怀谦静默了一瞬,还是顺从地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 “夫人请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是空手回来的吧?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大有一种‘他敢说是就掐死他’的态度。 段怀谦眸光微顿,只一秒,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但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沉吟片刻道, “我今天的待办事项基本都已经完成了,所以没有带公文包回来。要真说忘了什么……大概就是书房里还有两份海外邮件需要我处理吧?不知这算不算?” “段怀谦!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时攸宁一把用力拽住了他的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凑近了几分,脸和脸之间只隔了半截手指的宽度。 ‘哗啦’ 两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床四件套,冯管家正弯腰去捡。 “诶哟,果然是年纪大咯,手脚都不利索了。” 冯管家三下五除二地将四件套捡起,就要往回走。 没走几步又回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咦?先生,夫人?您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果然这人年纪一上来,连眼神都不好使了,一时间都没瞧着。 哦,对了对了,这四件套掉地上不干净了,我需要再拿下去洗一遍,明早再送上来。您们继续,继续,放心哈,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甚至连电梯都不坐了,直接就走楼梯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时攸宁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他说话别这么前后矛盾、眼睛别睁这么大、嘴角别咧这么开,或许她是会相信的。 被冯管家这一出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时攸宁没有发现,此刻有一双深邃的黑眸正盯着她,里面还带着几分隐晦的笑意。 等她回过头时,又立马恢复了平常淡漠的模样。 时攸宁一把将近在咫尺的男人推开, “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什么?冯管家都误会了!” 她现在满心满意都是她的宝贝包包,对男|色并不感兴趣。 段怀谦的脸上有些无辜, “他能误会什么?你我不是本就是合法夫妻吗?而且夫人是不是忘了,我是被动凑近的。”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地理了理领带。 上面崭新的褶皱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始作俑者行径之粗暴。 时攸宁脸上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恶人先告状, “如果不是你惹我生气,我至于动手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的包包呢?!” “原来夫人说的是这件事情。”段怀谦这时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我下飞机后先回了公司,包包派人送回来并让吴妈安排佣人收纳进夫人的衣帽间了,夫人不知道吗?” 顿了顿,他又仿佛自说自话般,“也是,算算时间,夫人当时正在派出所捞人呢。不过这事儿确实也怪我,没有提前跟夫人说一声,我向夫人道歉。” 时攸宁心里既无语又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亲儿子上眼药的。 但想到她的宝贝们还在房间迫不及待地等着她宠幸,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跪安吧。” “恐怕还不行,我的房门被夫人挡住了。” 段怀谦看向她的身后,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还不是该怪你自己不早说?早干嘛去了?” 时攸宁撇了撇嘴,推开他回了对面的房间。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段怀谦轻笑出声,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兴味。 细细呢喃道, “居然还是个会倒打一耙的呢。” 真是越来越像小猫了,从一开始微微露出爪牙试探,到适应新家的环境后彻底暴露本性,翻身做主人。 回来时他就发现,仅是一周未归,似乎整个栖云居都鲜活了不少,原因在谁不言而喻。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和时攸宁的相处方式似乎也开始跟之前有了些许出入,并且是他主动的。 只是这出入和主动的程度应该到哪里,才不会越过协议夫妻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呢? 段家人与生俱来的掌控欲和商人的惯用思维,让段怀谦享受掌控全局、步步为营的感觉。 走一步、看十步、想百步,提前窥探预演好所有结局,是他素来的习惯。 唯有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继续往下想。 —————— 翌日清早。 时攸宁下楼时,段怀谦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昨晚她发现清单上的包包一个不少地放在她的衣帽间里,包括几个她没有抱多大希望的典藏款。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她在官网看过,但还没有在国内发售的新款。 所以她此刻的心情非常美丽,连带着看段怀谦都顺眼了,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段怀谦起初还有些讶异,但很快也就想通了。 他的新婚妻子,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呢。 时攸宁刚坐下没多久,段景珩也破天荒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双眼下方挂着两抹乌青,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 将本子放到一旁的柜面上,段景珩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 “那什么法典我已经抄完了,你一会儿吃完再看吧。”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时攸宁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段景珩怔了怔,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这次又是故意耍我的?” “怎么会?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啊,而且你已经抄完长过记性了,那我自然就没有看的必要了啊。” 说着,时攸宁还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男人,“我说的对吧?” 段怀谦微微颔首, “夫人说得当然有道理。” 段景珩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黑心夫妻联手欺负小孩儿,就离了个大谱。 佣人从厨房推着个小推车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两人的早餐。 时攸宁昨天提了一嘴想吃米线,今天吴妈就给准备上了。 吴妈笑意盈盈地接过其中一份,亲自帮着时攸宁依次将配菜下进滚烫的高汤里。 段怀谦看了眼那还冒着热气的高汤、近十道配菜、以及吴妈那充满仪式感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吐司煎蛋黑咖啡,一时有些沉默。 第19章 就你长嘴了是吧? 饶是段怀谦不重口腹之欲,在这明显一冷二热、一简二繁的对比下,也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了几分落差感。 还有就是……面前这一幕莫名让他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段景珩挥开了帮他煮米线的佣人,拿着两份配菜兴致勃勃地问道, “吴妈,您刚才是先放蛋还是先放肉来着?” “先把鹌鹑蛋放下去打散,再把肉片放进去。小少爷您小心别烫着了,让小蓝帮你。” 吴妈抽空回了他一句。 “问题不大,我自己来就可以。” “吴妈,这青菜能放进去了吗?” “吴妈,这几坨黄色的东西(豆腐皮)要煮多久?” “小蓝,这粉我架不起来,你快过来帮我弄一下。” 段景珩1:1复刻着吴妈的步骤,脸上罕见地多了几分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还有即将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段怀谦撩起眼皮冷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段景珩下午收到那张满到离谱的课程表,才明白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察觉到身旁越来越沉的气场,时攸宁把上辈子经历过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还是差点没憋住。 死嘴,快别笑了! 等吴妈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过桥米线放在时攸宁的面前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但段怀谦面前的早餐食用进度还是没有多大进展。 想着旁边的提款机还需要正常运作,时攸宁让吴妈拿碗先单独盛了一半出来。 推到段怀谦面前,甜声问道, “老公,你要不要尝尝?早上还是吃点热乎的暖暖胃的好,这样才更有精力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哦。” 其实她并不觉得这男人会接受,哪怕这份早餐她还没吃过。 毕竟10个霸总里有9.5个洁癖,还有0.5个是重度洁癖,但面子工程她还是得装一装。 拿自己吃不完的早餐来维系和提款机之间的情谊,不愧是她——时·唯利是图·攸·无良奸商·宁。 可是接下来段怀谦的行为出乎了她和段景珩的意料。 “好,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夫人关心。” 只见段怀谦面色淡然地接过碗,拿着筷子就吃了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清雅矜贵,倒是有点下饭了。 时攸宁:……行吧。 当事人都不在意,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又不是她吃别人剩下的。 段景珩看着对面吃个早餐还得一人一半的两夫妻,突然觉得还没吃就饱了。 段家是要破产了吗? 多一份米线都煮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早餐在沉默中度过。 段怀谦连碗里的汤都一滴不落地喝完了,才看向身旁的女人, “我先去公司了。” 时攸宁原本还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但立马就反应过来,笑道, “好的老公,专心工作,不用想我。” 又不是没上过班,跟她说干什么? 打扰她吃饭! 段怀谦的眸子愈发深邃,唇角还勾起了一弯浅浅的弧度, “后者恐怕恕难从命了,晚上见。”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时攸宁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偏偏有人要贱兮兮地作死, “不~用~想~我~” “恕~难~从~命~” 时攸宁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旁边一根有她手臂长的筷子,这是刚才吴妈煮米线用的。 然后,精准无误,且用力地,戳在了,段景珩嘴角,的淤青上。 “就你长嘴了是吧?” “嗷!你来真的?信不信我去告你虐童?!” 段景珩吃痛捂住了半边脸。 他刚才不是没察觉到她的意图,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会下狠手。 虎毒还不食子呢! 时攸宁淡定地擦了擦嘴, “让司机送你,别自己骑车,毕竟你那是无证驾驶。” 段景珩:……就,好气哦! —————— 周日这天。 造型师在午饭时间过后就来到了栖云居。 因为时攸宁在做妆造前还要求先做了套面部护理,所以等一切完成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段怀谦上来时,时攸宁正好拿着包准备下楼,两人打了个照面。 天青色的丝质挂脖长裙衬得肌肤更加凝白如玉,腰侧采用的收腰鱼尾设计勾勒出身材的曲线。 慵懒的波浪卷发被随意地归拢到肩侧,露出了耳垂和脖颈上的同色系珠宝。 明明只是一身素雅简约的搭配,在她身上却多了几分独有的别样绰约。 那与生俱来的清冷孤高感,总是能轻易地就让人挪不开眼。 段怀谦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唇部轻咳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穿红色的那条。” 这批礼服送到的那天他也在家,恰好有注意到她最中意的明显是另一条红色的露肩长裙。 “今天毕竟是长辈组的局,多少有些不合适。毕竟我对自己的美貌有自知之明,配上那条裙子容易喧宾夺主,只适合穿着去砸场子。” 段怀谦眸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等到需要砸场子的时候,我再邀请夫人同行。” 时攸宁不置可否,反问道, “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婚戒上午到的公司,祈泽刚才顺便拿过来了。要不先戴上?毕竟今天的场合不戴婚戒恐怕会落人口舌。” 说着,段怀谦打开了手里的黑色丝绒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婚戒,其中女款上面还镶嵌着一枚蓝钻。 时攸宁怔了怔,才想起这人还在F国的时候找过她要无名指的指围,说是要定制婚戒。 她当时还在想,原主和段怀谦商定结婚相关事宜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婚戒却在领完证之后才开始定做,怕是突然想起来的? 不过他们之间也是一样的有名无实也无情,所以在对方问她款式要求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要钻大且贵的。’ 现在看来,她这个甲方的要求得到了满足。 “色泽还不错。” 时攸宁拿起钻戒端详了一阵,就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快到段怀谦刚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随后拿起了那枚男戒。 “夫人可以帮我戴上吗?我目前有些腾不出手。” 时攸宁停下了欣赏玉手的动作,神情疑惑。 那锦盒扔了或者放一边是能咋?! 段怀谦眼带笑意地补充了一句, “就当作是我拍钻石时喊价的辛苦费?” “行。” 时攸宁干脆利落地将戒指套进了面前的爪子里。 虽然她不理解,但在这个收到礼物的喜庆日子里,她选择尊重全世界,包括面前这一台提款机。 第20章 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霍家作为名流世家,家中老爷子和老夫人的金婚纪念日自然不会寒酸到哪里去。 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宴会厅里就早已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你来我往地互相试探、虚以委蛇。 或是忙着拓展拉拢人脉,或是小群体扎堆讨论圈内的八卦。 也不知道是谁先小声起了个头,角落里聊天内容就变成了: “你们说段家那位今晚会来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肯定会来啊,霍家的宴会他就没有缺席过。毕竟霍老可是他的老师,霍三少又是他的至交好友,怎么可能会不来?” “其实我现在对他的新婚妻子更有兴趣,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本事,居然把他那朵高岭之花给摘了下来。” “可不是嘛?真是可惜了,要是能早点知道他有再婚的准备,我就去毛遂自荐了。” “别想了,要真放出消息来,还轮得到你?都不知道会有多少环肥燕瘦挤破脑袋去抢了,你这毛遂自荐肯定比不过那些自荐枕席的。” “嗐,人家把消息瞒得那么严实,说明是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保护得这么好,恐怕今晚也是不会带过来的咯,其实我还挺期待能亲眼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的。” “诶,此言差矣。关于瞒得严实,我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是嘛?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来听听。” “原因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政|商联姻,可对方丑得拿不出手,所以打着保护的名头给自己留几分面子;要么,就像你说的放在心尖上宠,只不过家世普通上不得台面,那位照样也丢不起这个人。” “诶诶诶,你这路可就走窄了。把思路打开,还有第三个原因呢。没准儿人家只是娶个保姆回家照顾儿子呢?毕竟那位小少爷离高考也没几年了,不得细心照顾着?” “还得是你啊,但能当上这个保姆啊,也足以说明人家的手段了得了啊。” “呵呵呵,你说得也有道理。” “咯咯咯咯咯咯……” …… 时攸宁三人是在拍卖会开始前半个小时到的,虽然不是踩点,但他们的车已经是周边唯一一辆车轱辘还在转的了。 其他那些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早早就已经来了。 搀着段怀谦的臂弯下车后,时攸宁转头看向冷脸帮她拎包的少年,面露遗憾, “可惜我今天的裙子不太长,不然肯定会给你一个帮我拎裙摆的机会。等我下次穿个拖地的大裙摆,肯定会再找你的嗷,这次就只能先委屈你继续拎包了崽崽。” 段景珩看向旁边看戏的男人,有些不忿, “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奴役童工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段怀谦神色淡然, “妻子从来都不是用来管的,不过你还小,不知者无罪,所以我不会怪你。再一点,尊重长辈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段景珩:…… 果然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爸,虽然这个爸最开始还不如后爸。 三人进门时,宴会厅里明显有一瞬的沉寂,随后多个角落先后迸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看着周边那些炙热的视线,以及试探着想要靠近的人群。 时攸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场面真是该死的熟悉,差点就让她的dNA动起来了。 只不过现在的目标,从她变成了她旁边的男人。 想到这里,时攸宁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戏谑。 这一变化被段怀谦精准地捕捉到了,虽然有些疑惑,但面上不显,低头凑近说道, “我们先过去跟老师他们打声招呼?” “好。” 三人无视那些或探究、或打量的视线,径直往宴会厅内部走去。 霍家二老年逾古稀,却依旧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而且眼里除了历尽千帆的沧桑阅历,还有对彼此深不见底的爱意。 “老师,师母,金婚快乐。” 霍老乜了他一眼, “段总贵人事忙,一年到头除了在新闻里,都见不着几面。这次竟然还能赏脸亲自当场,我老头子怎么敢不快乐?我这不快乐也不行啊。” 段怀谦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神色未变。 “之前不常去家里是因为怕您催婚,现在不用担心了。” 揽着时攸宁的腰介绍道,“这是我太太,时攸宁。” 时攸宁弯了弯眉眼,大方得体地笑道, “晚辈时攸宁,愿二老琴瑟和鸣情愈笃,儿孙绕膝福延绵。” 段景珩也跟在后面说了句祝词。 “诶哟,果然还是小姑娘和小伙子说话好听。不像某些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也不知道小宁是不是被你威胁了,才会答应嫁给你的。” 霍老爽朗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 时攸宁有些汗颜,还别说,这个世界的老艺术家还挺接地气哈。 但还是笑着接过了话茬,调侃道, “霍老言重了,怀谦虽然性子闷了些,容易冷脸了些,话少了些,但至少是个遵纪守法的。” 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确实没有威胁我,但威胁了我的钱包。 段怀谦目光幽幽地望了她一眼。 见过帮忙找补的,没见过这样帮忙找补的。 “哈哈哈,你这性子对我老头子的胃口……” 谈话间,霍老还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时攸宁,以及‘一家三口’之间的磁场气氛。 当看见男人扶在那腰间一直未曾放下的手、少年郎手中与其完全不搭的女士手包、以及父子二人没有半点不耐的神情时,霍老心里诧异之余,也稍稍松了口气。 因着还有宾客过来道贺,所以一行人并没有聊多久,浅聊了几句霍老就让他们先去入座了。 实际上,他老人家的原话是: “行了行了,就你碍事,往这儿一杵其他人都不敢过来了,改天再到家里来杵。你要不来也行,让小宁带着小珩过来,反正你来了也是碍眼。” 刚走出去没多远,一行人再次被人从身后叫住。 当察觉到身旁男人已经停下的脚步,时攸宁就知道这来人是非应付不可了,但还是翻了个白眼。 第21章 不要试图和美女讲道理 时攸宁看着眼前笑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只觉得辣眼睛。 一身正红色的西服,往胸口处镶了几颗闪不拉几的钻石还不够,还要在上面粘几根绿色的羽毛。 脑海中顺应自然地浮现出了两个字:骚包。 骚包男的声音有些幽怨, “谦哥,你这压轴的习惯就不能改改?我等你半天了都。” 说着就将视线转向了时攸宁,眼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呀,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跟宾客们说的一样,是个大美人呢。难怪谦哥把你藏得这么好,直到你俩结婚都不把你带出来给我这个最好的兄弟见见,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见不得人了。” 段怀谦的眸色沉了沉,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 “霍三。” 骚包男霍少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笑嘻嘻地说着, “哎呀谦哥,你别那么小气嘛,我跟嫂子打个招呼而已,这你也要吃醋?” 搭在段怀谦臂弯上的手一揪、一拧、一转,手上传来的痛意让段怀谦看向霍少凛的眼神愈发不善。 时攸宁却像是没事人一般,看着身侧的段景珩,语气有些嗔怪, “崽崽,你爸的事情多记性不好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今天是要同时参加两场宴会?” 段景珩愣了愣,但还是配合着答道, “今天只有一场宴会啊,就是霍爷爷和霍奶奶的金婚纪念日。”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自己想岔了,我还以为云城的拍卖会连婚宴都接呢。” 时攸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面露懊恼。 段怀谦原本有些冷凝的脸色恢复了原样,不着痕迹地将还揪着他的两根手指挪开了些。 时攸宁像是才想起跟前还有个人一般,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霍少凛身上的羽毛, “栖云居没有养鸟哦,霍先生如果想要讨教相关知识或是为自己找个同伴,也得找对地方才是。” “我又不养鸟,讨教什么知识?” 霍少凛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时攸宁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还以为是个多聪明的呢,没意思。 可霍少凛的脑子也很快就回过味来了,睁大眼睛瞪着她, “你骂我?!” 时攸宁还没接话,段景珩就挡在了她面前,眸光锐利, “三叔,你眼睛不舒服?” 霍少凛明显有些错愕,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这狼崽子眼里的维护不似作假,怎么看都不像是和后妈关系不好的样子。 时攸宁仗着高跟鞋的优势,抬手拍了拍段景珩有些扎手的后脑勺, “崽崽,看来你真的要去坐摇摇车才行。你管霍老叫爷爷,那他的孙子你应该要叫哥才对。你爸不懂辈分就算了,难道你还不懂吗?” 段怀谦心里再次涌起了一股有口难言的无力感。 他好像……被连坐了。 段景珩也有些无语,但老男人被骂让他心情大好,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行了,咱们先进去吧,别打扰他们叔侄叙旧。” 时攸宁抽回手,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往拍卖厅里走去。 段景珩跟着走出去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向段怀谦,脸上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父亲,三哥,回见了。” 霍少凛这时也彻底回过味来了,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谦……谦哥。” “没有下一次。” 段怀谦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走进了拍卖厅,留下霍少凛自己站在原地。 霍少凛有些懊悔地抓了抓头发,这事儿确实是他小人行径了。 可他是除了段景珩和祈泽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时攸宁来历的人。 虽然对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就失去双亲表示同情,但也看不上这种挟恩图报的行径。 加上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段太太好手段、居然敢让继子做这些吧啦吧啦的。 他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段景珩被欺负了,一时气不过就说了那样的话。 以至于连段怀谦最开始的警告,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三人之间明明不是一般的和谐。 他敢打包票,如果他瞪的人是段怀谦,那狼崽子肯定不会像刚才一样站出来。 所谓的‘做这些’不会就是帮忙拎个包吧?! 狼崽子那样子明明是情愿得很好吗?连崽崽都已经叫上了!! 还有他谦哥,那架势明摆就是护上了! 屮艹芔茻! 谣言害他! —————— 时攸宁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来到第一排中间的卡座坐下,往就近的几个位置扫了几眼,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 “你在找什么?” 段怀谦父子同时开口问道。 时攸宁没有搭理前者,看向段景珩, “你那个嘴甜的亲兄弟啊,他今天怎么没来?” 在云城仅次于段家的地产大亨秦家,不可能没有收到邀请函的才对。 段景珩头顶的雷达响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大好的日子你提他干什么?晦气。” 秦翊那狗东西哪里嘴甜了?明明就嘴臭得很! 时攸宁默了默,点点头, “好吧,所以他今天怎么没来?” 段景珩像是泄了气一般,没好气地答道, “因为上次的事情被禁足了,他家这次来的是他爸和他大哥,在我们左边隔两个位置的就是。” 时攸宁的眸子亮了亮, “禁足?这个法子倒是不错,下次你要是再闯祸让我去给你善后,就一边禁足一边抄法典!” “时阿……” 在时攸宁‘慈祥’的目光注视下,段景珩嘴里的话拐了个弯, “时小姐,你能不能讲道理?体罚这种封建糟粕不可取!” “时小姐今天教你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试图和美女讲道理,特别是不要试图和心情不好的美女讲道理。” “你赢了。” 看两人你来我往地将他隔绝在外,段怀谦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身上的寒气却越来越盛。 同时还有些头疼,他的夫人恼了啊。 倘若置之不理,恐怕会给他目前平静的生活带来麻烦。 可回顾他所有的学习课程和生活经历,似乎都找不出能够与之相匹配的解决方案。 这该如何是好? 第22章 ‘家庭矛盾\\’ 还没等段怀谦琢磨出完美的解决方案,那边做足了自我反思和心理准备的霍少凛拿着一本册子,视死如归地走到他们的卡座坐下。 霍少凛摊开册子恭敬地摆在时攸宁面前,讪讪一笑, “嫂子,拍卖会还有大概五分钟开始。这是今晚的拍品名册,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送您。” 原本拍品是保密的,连段怀谦都没能提前知晓,因为霍老怕他会觉得东西没意思而不来,这下倒是被他的大孙砸彻底卖了个干净。 时攸宁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了顾及别人面子、而自己受了气还要乖乖踩着台阶下的人。 睨了一眼桌上的册子,淡淡道, “瞧霍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先不说这点钱我私人也出得起,主要是我这无功不受禄的,怎么说都不合适。” 眼前人明明还是那副慵懒清冷的模样,霍少凛却莫名在她身上看到了段怀谦的影子。 这人的气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总感觉这事儿他要是处理得不漂亮,他的头就要被拧下来作为赔罪的拍品给奉上去了。 下意识地看向段怀谦求救,可段怀谦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眼神仿佛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霍少凛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的话激发了他们家的家庭矛盾,让小俩口吵架了。 完了。 他,霍少凛,危矣! 拍卖会的主持人已经上台做预热了,霍少凛只好压低声音, “对不住了嫂子,刚才是我嘴贱,道听途说了些传言,所以先入为主误会了您。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别跟我计较。” 先前眼里的戏谑和揶揄早已不再,带着明显的歉意和诚恳。 时攸宁像是自说自话般道了句, “不应该啊……” 随后用手肘捣了捣段景珩, “对了崽崽,鸟类的感官系统是怎么排序的来着?” 段景珩无视眨眼快要眨抽筋的霍少凛,背起了初中生物书上的知识点, “鸟类的感官中,视觉最发达、听觉次之、嗅觉最为退化。” 霍少凛立马将话接过,笑得讨好, “我有天生的视力障碍,也就是睁眼瞎。不过我保证,回头我一定好好做康复训练,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时攸宁静默了一瞬, “赔罪就算了,不过还是希望大侄子能多练练视力,毕竟视觉在生态系统里有着大用处呢。” 不计较不是代表她怂了,只是她刚才想起来,原书里段怀谦噶了的时候,是一个叫‘三叔’的人给段景珩打的电话。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面前的男人。 看在段景珩这小兔崽子还算讨喜的份上,就不跟给他报丧的人计较了。 听到她改了称呼,霍少凛反而松了口气,连声应道, “是是是,嫂子教训得对,我以后一定会加强训练。等过两天得空,我再做东单独约谦哥和嫂子吃饭。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先失陪了哈,您玩得开心。” 他现在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先不说时攸宁如今的模样让他打心眼里发怵,关键这事儿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明明是段怀谦的合法妻子,到他嘴里却成了见不得人的金丝雀,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会高兴。 他,自寻死路,不配有脾气! 霍少凛离开后,时攸宁拿起名册随手翻了翻,便扔回了桌面。 这么大排场的拍卖会,她还以为至少能淘点小玩意呢,结果一个能入她眼的都没有。 时攸宁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的拍卖师叫价,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找时间去香江或者国外的拍卖会走走。 至于段家为了颜面也为了捧场要选择拍下的拍品,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直到拍卖会结束,时攸宁都没有跟段怀谦说一个字,站起来就往外走,段家父子只能认命地跟在身后。 段景珩‘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父亲,她好像还在生你的气诶。” 段怀谦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就你有眼睛?” “不是啊,我还有腿呢,我这个拎包的就先走一步了。你也不用着急,慢慢走。要是追不上的话,一会儿让三哥送你回去也行。” 段景珩挥了挥手里的包,直接忽略他上前跟时攸宁并排走。 段怀谦捏了捏眉心,看着不远处的背影,眸底有些晦涩不明。 —————— 栖云居。 时攸宁推开房门正要进去,手腕却被人握住。 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回头怒瞪着乱伸爪子的狗男人, “你干什么?!” 段怀谦几度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将今晚拍下的那套珠宝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时攸宁看着面前的盒子,冷笑了几声, “哟,我还以为这是段总特地拍下来要送给外面的鸟的呢。原来是送给我,想让我对外面的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啊。” 段怀谦蹙起眉头,声音微沉, “你在胡说什么?” 时攸宁抬起眼眸,眼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眼眶,并顺势流了下来, “你还凶我?姓段的,你哪来的脸凶我?!”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段怀谦瞠目结舌,甚至怀疑是不是出现了超自然现象。 “我没……” 还没等他说完,时攸宁就拿着包拍到了他身上。 力气不大,但也足以让他震惊,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打他了。 时攸宁一边打他,一边掉眼泪,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 “狗男人!” “这个段夫人当得有什么意思?” “本小姐又不是鸟,凭什么要本小姐受你这鸟气?” 她不是觉得委屈,也不是还在因为霍少凛的话生气,而是气眼前的狗男人。 气他最初的不作为,气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想跟逗鸟似的扔个小玩意儿就浑水摸鱼把事情揭过。 如果他刚才没有拦下她还好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只在人前拿钱演戏,等她赚够了钱直接离婚就是。 可这人拦着不让她走,偏偏他自己还一个屁都放不出来,这让她更生气了。 也别跟她扯什么一开始警告过,就说了那俩字,跟生怕说多一个字就会折寿似的,算个什么警告。 “好了。”段怀谦擒住她的手,嘴唇嗫嚅了几下, “别哭了,你……你妆都花了。” 第23章 八十八种死法预案 话刚说出口,段怀谦就后悔了。 哪有人像他这么调解家庭矛盾的? 可当他看到时攸宁掉眼泪,脑子里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 平时的游刃有余和处之泰然全都被她的眼泪冲掉了,脑子和嘴也毫无征兆地选择了割袍断义。 眼前人也没有让他失望,超自然现象又一次出现了。 他仿佛在时攸宁的身后看到了尸山血海,并且他有预感,他即将就要成为那其中的一份子。 “是需要我夸你视力比你的大侄子好吗?还是需要我再给你两分钟,让你先把记忆结成冰,存档等到下次回放?” 时攸宁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挂着一滴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声音却无比平静,平静到让段怀谦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八十八种死法预案,握着她的双手也没忍住颤栗了一下。 紧接着,时攸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或者,需要我往你脑门儿上贴几朵大红花或者红苹果吗?夸夸你百忙之中还记得抽出点时间拿着仨瓜俩枣来糊弄我?” “糊弄我的同时,还能观察到你公司旗下造型师的化妆手法不行,我用着从来都0脱妆记录的化妆品在她的技术下破纪录了。” “段总,你还真不愧是业界劳模啊,还有一双善于找茬的眼睛呢。” 段怀谦:……你也不赖,有一双善于找茬的耳朵。 早知道他这嘴还不如不打开,没准等人打够,气也就差不多消了。 何必像现在这样,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让他从怀疑自己的学习水平和办事效率,到质疑市面上为什么没有关于处理这类矛盾的课程。 甚至开始思考,照搬时攸宁这种胡搅蛮缠的说话方式的可行性…… 段怀谦薄唇轻抿,像是认命般将声音放柔了几分, “其实妆没有花,我就是……” “你居然还骗我?”时攸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姓段的,你罪不容诛!” 段怀谦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就连他遇到过最麻烦的合作商都与之相去甚远。 但为了日后的家宅安宁和耳根清静,他现在需要抓紧时间把人安抚好。 所以他决定铤而走险—— 松开了原本擒住时攸宁的双手,用一只手将她禁锢在怀里,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虽然只有一个拟声词,但段怀谦听得出来,她骂得很脏。 段怀谦顾不上整理一篇完美的安抚论,只能将想到的话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中过滤一遍,确认不含拱火意味的言论后,跟倒豆子般如数说了出来: “霍三那人一向都不靠谱,晚上我说过他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也知道,更多的是我的原因,是我的言行让他甚至是外界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套珠宝从一开始就是拍给你的,我承认有道歉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觉得它很衬你,从来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鸟。” “如果你消气了就眨眨眼,我把手松开,好吗?” 段怀谦长篇大论了一大堆,最后试探性地问道。 可时攸宁只是眸色淡然地望着他。 段怀谦心里一阵无力感涌起。 想起上次交‘赎金’,便想尝试着用钱解决, “我明天让人往夫人卡里打笔精神损失费,可行?” 时攸宁还是没有眨眼,但这一次,他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两个字—— 不够。 段怀谦反而松了口气,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而言就不是问题。 所以他早干嘛去了?! 但现在还是解决问题要紧,只能道, “我的卡给你。” 时攸宁终于屈尊降贵地眨了眨眼。 段怀谦松开了手,立马从钱包里将卡拿出来,放在了她手里,生怕迟一秒她就会反悔似的。 时攸宁看着手心里黑金色的卡片,挑了挑眉, “我的可用额度是多少?” “没有额度,随便刷。” 段怀谦直言道。 反正她左不过就是日常花销,或者买些奢侈品,花得都还没有他赚得快。 时攸宁:“哪怕我拿着这卡买房买地买楼盘,也可以?” 段怀谦:…… 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 “可以。”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做不出言而无信这种没品的事情来。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 “跟你说了半天,我嗓子干了,想喝热牛奶。” 段怀谦用力地阖了阖眼, “我这就去给夫人热牛奶。” 只要能彻底解决这一次的麻烦,还他耳根清静,一切都好说。 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时攸宁敛眸掩下眼底的思绪。 在爱里长大的因素使然,她素来都吃软不吃硬。 用父母的话来说就是——娇气且作,还爱蹬鼻子上脸。 但不管是在原世界还是这里,都颇有成效不是吗? 不论以后的事态发展如何,至少这一次的博弈和试探,她又赢了。 —————— 段怀谦看着在微波炉里旋转的牛奶,没来由地想起了友人曾经说过的话: “我太太走得早,我只有攸攸一个孩子,所以把爱都倾注在她身上,把她养成了个骄纵的性子,有时候真是让人头疼……” 如果能回到过去,段怀谦肯定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他。 何止让人头疼?她简直有着气死人的本事。 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觉得她可爱的错觉。 可睿智如段家主,也未曾在这一刻想起,是他三番两次主动为了对方降低底线。 —————— “夫人还有别的需求吗?” 段怀谦将牛奶放在桌上,希望对方能一次性给他个痛快。 时攸宁这回总算乖觉地摇摇头, “没有了,晚安哦。” 段怀谦转身出去时,粗略地扫了眼她的房间。 和他房间的冷硬不同,是温馨的暖色调。 这才恍然察觉,客厅似乎在她这段时间的改造下,也换了个模样。 待他走到门口时,时攸宁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但凡你对崽崽有现在十分之一的耐心,关系都不至于这么僵,但不是让你把对我的耐心分给他的意思哦。” 段怀谦的脚步顿住,下颌似乎有些紧绷。 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在外面替她关上了房门。 时攸宁耸了耸肩,沾着卸妆水的化妆棉在脸上擦拭着。 “果然男人嘴里没句真话,明明还是美美的,一点都没花……” 第24章 闺蜜来电 翌日。 段景珩下楼时,餐桌上只有段怀谦一个人。 心里疑惑之余还有些戏谑,看来段家主昨晚还没把人哄好呢,早餐都不愿意跟他同桌吃了。 但时攸宁不在,他也不敢拿乔,只得乖乖打招呼, “父亲,早上好。” 本以为段怀谦会如同往常一般,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没成想段怀谦等他坐下之后,居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朝他颔了颔首, “早。” 段景珩‘噌’地一下就跳了起来,椅子和地板的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这还不够,段景珩还往后退了几大步,一脸惊恐, “父……父亲?段总?段家主?你没事吧?” 这人该不会是一夜之间被超级赛亚人给夺舍了吧? 冯管家也有些惊讶,眼里的小珍珠要掉不掉的。 担心发声会影响主家吃饭,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 “先生上一次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少爷,还是在上一次呢!” 段怀谦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冷声道, “你的餐桌礼仪呢?坐下吃早餐。” 他也想不通刚才那一瞬间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突兀的事情。 或许是被时攸宁昨晚的话所影响? 又或许是担心时攸宁会借题发挥跟他闹? 他不知道。 但刻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使然,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段景珩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还是他爹。 正要回到位置上坐好,身后就传来时攸宁略带调侃的声音, “崽崽,你屁股上长刺了?打算站着吃?” 父子俩额前同时划下三道黑线,在餐桌上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段景珩凑上前,低声说道, “你老公撞邪了!我刚才跟他打招呼,他居然会跟我说‘早’诶!吓死我了!” 时攸宁扫了眼桌旁拿着筷子没动的人,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学着段景珩的样子,‘小声’说道, “需要去找个大师给他驱驱邪吗?” 段景珩还真就认真地想了想, “我觉得应该暂时不用,因为他后来又正常了。不过也可以先找好,以防万一。” “怎么不坐下来边吃边聊?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段怀谦眼角微微抽搐,沉声道。 再大点声,再大点声整个云城都听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攸宁的错觉,她居然在段怀谦身上看到了一丢丢转瞬即逝的窘迫? 轻咳了一声,看向段景珩,义正言辞地说道, “崽崽啊,我们要相信科学。好了,快吃饭吧。” 段怀谦:…… 段景珩:…… —————— “本嘴,给翠宫打烂她的果!” 时攸宁正看到兴头上,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放映室里响起,吓了她一跳。 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就直接接通了。 都还没将手机放到耳边,对面就传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时攸攸你真是长本事了?一声不吭就跑回国结婚?!” “你长这么大摸过男人的手吗你就去结婚?!” “老娘只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刚出来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呢?!” “而且这么多天了,一条消息都不给老娘发,你可真行啊你!我没空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了?!” …… 啧,怎么还是视频通话? 时攸宁被吵得脑门直嗡嗡,连电视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了。 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big胆,居然敢跟她大小声。 结果只看到了一个抑扬顿挫的扁桃体。 视线移到屏幕的左上角,当看到备注时,时攸宁的眸光闪了闪。 这个备注的主人她有印象,原主的闺蜜——穆云舒。 好巧不巧,也是云城人。 穆云舒是在高中出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原主。 不同于原主这朵温室的玫瑰,穆云舒是大院里的霸王花。 两个各方面完全南辕北辙的人,却成为了多年的至交好友。 更是在书里原主死后,唯一一个愿意并坚持去查证原主死因的人。 当初时攸宁为了不引起非必要的麻烦,没有单方面断了和穆云舒之间的关系,但也没有主动联系过。 不过时攸宁之所以能做到这么有恃无恐,最主要还是因为原主那和她相近的脾性,所以才会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等她回忆完,对面也终于骂够了。 将手机挪远后,露出了一张略带英气的御姐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别想挤几滴眼泪就糊弄过去,赶紧给老娘从实招来!嫁给什么人了?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时攸宁挑了挑眉,红唇轻启, “说累啦?” “别扯开话题。”穆云舒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跟她数数, “你就给老娘发了七个字:‘我要回国结婚了’,差点让我以为是让我对对子。” 时攸宁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道, “段怀谦,你见过的,还是你老乡呢。” “什么?!” 手机里的画面变成了洁白的天花板,并传来穆云舒的尖叫。 时攸宁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娇斥道, “小点声,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他不是时叔叔的朋友吗?时攸攸,这都差辈儿了!你可真是饿了,居然还整上小叔叔文学了你?!” 穆云舒的脸(怒其不争版)再次在屏幕里出现, “就你这张脸,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嫁给二婚带娃的老男人?!” “那咋了?年纪大的会疼人,而且他长得帅还有钱,儿子又乖巧懂事,本小姐还能无痛当妈免受生育之苦。” 时攸宁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一开始也不想的啊,但她兜里的钱暂时不够花啊! 穆云舒头顶浮现了三个问号,段家那个小少爷她不是没听说过,跟乖巧懂事似乎完全不沾边吧? 但看时攸宁确实不像受过委屈,索性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现在在云城?” “对啊。” “那行吧,正好我过段时间打算回国,你得来机场接我哦。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再给你发航班信息,我先去忙,挂了啵啵啵。” 穆云舒噼里啪啦地说完一大堆,也不等她接话,就挂掉了视频。 时攸宁:…… 所以这是专程打个电话来骂她,啊不,来骂原主的? 算了。 反正以前因为她的身份,上赶着讨好她的人不少,每一段关系里都掺杂着利益和算计,却没有过一个知心好友。 如果见面合得来的话,在这里交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想通后,幕布上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并没有发现,原本从门缝处渗入的点点光亮是在什么时候被一双脚给遮挡住。 自然也不知道,那双脚是在什么时候步伐轻快地离开。 第25章 刷她的卡 “段总,刚才夫人给我打电话,她说……” 祁泽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段怀谦准备翻页的手顿了顿,看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淡声问道, “她说什么了?” 现在又不是开会时间,他的手机没有静音,但也没有响过。 所以……这是又不想跟他说话了?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 回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祁泽只得硬着头皮道, “夫人让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去帮她收购西区的房子。夫人还说,多多益善,刷她的卡。” 西区是旧街区,房子老旧,人口密集,似乎被淹没在了云城的发展洪流里。 除了还有些特色古建筑存在之外,没有其他特点和商业价值。 原本确实也有不少人将视线对准了那里,包括段氏。 可上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逐渐地大家也就都歇了心思。 所以夫人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没别的了?” 昨晚说出口的话如今正中了段怀谦的眉心。 可不就是‘刷她(手里)的卡’吗? 祁泽:“没了,就这么多。” 段怀谦沉吟片刻, “你先收集些西区的相关资料,其他的等我晚上问过她再说。” “哦……是,明白!” 祁泽讷讷地点头,等退出去才反应过来。 说好的没有感情呢?! 说好的协议婚姻呢?! 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又是批发买包又是频繁打钱,现在又是要为大批量买房做准备的…… 祁泽突然怀疑他家老板是因为暗恋难宣出口,才打算用协议婚姻作为借口,打算和夫人先婚后爱。 嘶……越想越觉得他自己真相了! 那有关结婚协议,他作为天知地知、老板老板娘知之外的第三个人,不会在事成之后被老板灭口吧?! —————— 时攸宁走出放映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段景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就是这电视在播放什么呢? 四根天线大草原?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时攸宁上前揉了揉段景珩的头发, “崽啊,童心未泯是好事,在自己家里不用伪装的哈。” 段景珩被她揉乱的头发搭配着一脸懵的表情,看起来更像个傻狍子了, “嗯?你在说什么?” 恰好这时,电视里的台词响起:“宝宝奶昔时间到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吃不吃奶昔,我让吴妈给你做。” 时攸宁嘴角牵起一抹慈祥的笑意,面容和蔼地看着他。 段景珩:……? 段景珩:!!! “不是……这个是随手打开的!不是我要看!真的!” “好好好,我知道,不是你要看的。” 说是这么说,脸上却写着‘我懂,我都懂’。 “算了,随你怎么想,我说不过你。” 时攸宁挑了挑眉,这小崽子今天似乎转性了啊。 要换作以往,至少还得再跟她争一轮、再炸毛、再投降休战。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会是因为他爹早上那一句‘早’落下的后遗症吧? 时攸宁也没再纠结,转而问道, “派出所那件事情处理好了?” 段景珩点了点头, “因为是初犯,只能罚款加教育。另外我的那份医药费和赔偿没要,让秦翊他们几个拿着组团去吃饭了。” “其他就没点别的异常?” 段景珩听懂了她的意思,兴致缺缺, “没有,都是普通人。要真说实在有什么异常……就是那天跟你说话那个奇奇怪怪的女生,是她父母在孤儿院领养的。” 亏他还以为是哪个对家的脑子掉了,居然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结果真的就只是网络段子照进现实。 “云城那些个豪门有没有哪家传出过孩子丢了的?” 时攸宁只抛下了这一句,让他自己想。 孩子这脑子得多动动,免得生锈了,万一锈出个法盲恋爱脑来了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 段景珩蓦地坐直了身子,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还在襁褓里就被放孤儿院了,肯定就是被遗弃的吧?” 时攸宁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崽啊,虽然说你爹那个人阴险狡诈、佛口蛇心、笑里藏刀、道貌岸然,但也有好的品质。你怎么也得多少从他身上学点好的啊!” 段景珩:……? 老男人在她眼里不是长得又帅又有钱,年纪大还会疼人吗? 怎么都没过几个小时,口风就变了? 但还是不耻下问,“比如说?” “他有脑子算不算?” 时攸宁:真诚jpg. “你又耍我!”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急眼了?你看你爸就不会!”时攸宁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想想,如果是你爸遇到这件事情,他会怎么处理?” 段景珩沉默了。 如果他爸是当事人的话,别说查亲生父母,估计祖宗十八代都得让他查出来。 但潜意识里又觉得,没人敢无缘无故打他爸一顿。 时攸宁又添了一把火, “为什么你爸总能让人觉得他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和淡定?就是因为他擅于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在合理规避风险之前,首先得发现或预判风险。” “哪怕最后查出来的结果跟预想的不一样,这也算对你的一次历练。至少等你以后遇到‘麻烦’,能在第一时间将可能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最重要的是,段景珩如果不去查,她又怎么能有合理的理由提前送女主回家呢? 段景珩怔了怔,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意味。 他的那些老师上课都是照本宣科,虽然说他也听得明白,但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会愿意将知识掰开揉碎了细细分析给他听。 总感觉怪怪的,还……有点暖。 “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 说着,段景珩变得有些扭捏, “那等我查到结果,你能不能再给我提点意见?” 时攸宁虽然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但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自然乐意之至, “没问题,咱俩谁跟谁啊?” 段景珩抿了抿唇。 虽然没再接话,身上却透露着明显的愉悦。 客厅里正一片‘母慈子孝’,冯管家的声音骤然在玄关处响起, “先生,您回来了?是老奴的疏忽,接驾来迟!” 第26章 公开处刑 冯管家这个时间点一般都会在后花园和园丁商讨物品的缺失和添置,顺便合理规划利用工作时间(也就是俗称的摸鱼)。 今天也不例外。 因为夫人和小少爷都在家里,唯一一个需要他迎接的先生也基本不在这个时间点回家,所以他才会这么放心。 谁知道等他倒回来,先生竟然已经站在门口了?! 第一反应:先生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时候回过家了! 第二反应: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亲迎,这是他工作生涯的一大纰漏和污点!金牌管家的称号危矣! 所以连忙拖着一把老骨头冲了上前,弯腰鞠躬, “先生,您回来了?是老奴的疏忽,接驾来迟!” 冯管家的这一声‘忏悔’瞬间吸引了客厅俩人的注意。 看着那四只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段怀谦眸光微动。 突然觉得这幅画面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开,转向一旁的冯管家,脸上难得多了一丝无奈, “冯叔,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需要这样。” 这‘古色古香’的话术还是一如既往地让段怀谦感到头疼。 他只是回个家,又不是要登基或者去抄家。 冯管家挺直胸脯,一脸的不赞同, “先生,这是我身为金牌管家的基本职业操守。如果您不喜欢,我下次可以换一句,反正我的词库里还有很多,总有一句能让您满意的!” 段怀谦:…… 行吧,他还能把人毒哑了还是怎么的? 直到他走到时攸宁的旁边坐下,那四只眼睛仍旧锲而不舍地锁定在他身上。 “我这是又回来的不是时候?”段怀谦神色淡然, “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就好。”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毕竟没有什么是比在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当事人抓包要更加抓马的事情了。 只有段怀谦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周围加了个免疫的buff。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都听到了什么?” 时攸宁和段景珩同时开口问道。 说完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段怀谦的态度让俩人都有种命不久矣的危机感,但心里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丝的侥幸。 特别是段景珩,虽然他没有说老男人坏话,但他也没有制止,谁知道会不会被连坐或者公然背锅? 而且他后期似乎情绪还挺激动的…… 用老男人的话来说就是,一点都没有作为继承人该有的稳重! 所以还担心对方会借题发挥,又双叒叕给他原本就满课的日子再次超级加倍。 “两个问题啊?不过也可以并作一个来回答……” 段怀谦没有错过俩人的神色变换,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应该刚好说到‘阴险狡诈、佛口蛇心、笑里藏刀、道貌岸然’?” “除此之外,似乎还听见夫人夸奖了我有脑子,有运筹帷幄的淡定和从容?” “不过也没听得太全,听完‘咱俩谁跟谁啊?’就没有其他的了。” “如果需要确切时间的话,或者可以让管家查个监控?” 时攸宁和段景珩的嘴角同时狠狠一抽。 这还叫没听得太全呢? 这听得可太全了,都差直接敲锤判刑了都。 很好,原本只是尴尬,现在直接就是窒息了。 段景珩‘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步往楼上走去, “你们两口子一天不见,应该都很想念对方了吧?你们慢慢聊,我先抓紧时间去帮小蝌蚪找爸妈。” 时攸宁:……?! good,good,good 段怀谦看向身旁正在用意念磨刀的女人, “夫人呢?需要去帮癞蛤蟆找孩子吗?” 时攸宁还在气段景珩卖队友的无耻行径,闷声道, “不需要。” 这个家里面除了她,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老的阴险狡诈,小的甩锅一流。 段怀谦了然地点点头, “那夫人可否给我解解惑?我听祁泽说你让他去帮你收购西区的房子?” 时攸宁抬起眼眸,目光幽幽地着眼前的男人, “好哇,我说怎么下午让祁特助给我找人,他嘴上说着让我等等,结果到现在都没有答复我,敢情是通风报信完被你挡下了?!” 段怀谦也没有否认, “收购不是一个小工程,钱的方面也不是小数目;我自然要先问清楚个中缘由。就像夫人刚才说的那般,我好提前评估风险和项目的可行性。” “个中缘由?我想买下来等拆迁,到时候再把你挤下去,自己当首富算不算?” 时攸宁木着脸问。 段怀谦:…… 先不说能等到拆迁与否,以及时攸宁当首富这个伟大宏愿能否实现,关键是—— “这行为合理合法吗?”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时攸宁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我花我自己的钱买房,怎么就不合理不合法了?我只是想让你借个人用用,又没说不给ta发工资。不是你说让我有事就联系祁特助的吗?你不乐意就直说啊,在这儿叭叭叭的干什么?” 段怀谦怔愣了一瞬,脑子里突然回想起祁泽那句话: ‘夫人说,刷她的卡。’ 难不成……是他误会了? 他想到的问题,时攸宁自然也想到了。 向他凑近了几分,目光如炬, “你刚才吧啦吧啦一大堆的,难不成是以为我要刷你昨晚给我的卡?所以回来质问我的?” “不是。”段怀谦矢口否认, “我只是听了祁泽的汇报,对你这一举措有些疑惑,所以想回来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时攸宁冷笑了声,也没拆穿, “你是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是怎么着?非得要回来才能问?回来了也不马上问,非要听墙角?偷听完还要找茬?一天到晚除了正事儿啥啥都干,要你何用?” 正愁着满腔怒火散不去会让她长皱纹,这人直接就自动撞枪口上来了。 该! 段怀谦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的来着? 但无论是什么,应该都不能再说了,否则他担心昨晚的情景会重现。 是他忘了,忘了时攸宁倒打一耙的水平一流。 没理她都要争上十分,更别说现在他还多了个‘听墙角’和‘误会她(待定)’的名头。 第27章 实践出真知 在脑海中权衡利弊一番过后,段怀谦选择了沉默。 他在等。 等时攸宁先把骂他的话都输出完。 但他忘记了,人们往往需要亲自通过反复试错和实践,才能逐渐地在真正意义上理解、掌握和运用知识。 也就是哲学中的重要命题之一—— 【实践出真知】 而他只是在昨晚被动性地实践过一次,忽略了其中的不可控因素还有很多。 比如现在,在他沉默的同时,时攸宁也陷入了沉默。 不仅如此,段怀谦似乎还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看到,时攸宁的周围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哀怨气息;旁边似乎还竖了一个无形的牌子,上面篆刻着加大加粗的‘内有恶犬,禁止踏足’。 段怀谦看着背对他缩在沙发上的一小坨,又一次对自己的风险评估能力产生了怀疑。 该不会是又哭了吧? 女人难不成真是水做的? 可他上次把人惹哭,对方好歹也是哭出声了啊。 这次竟然选择一声不吭,默默流泪…… 看来真的是被他气坏了。 这让段怀谦时隔多年,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局促和忐忑。 要不他还是先主动开口道个歉吧? 毕竟确实也是他没有提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误会了对方在先。 段怀谦已经忘记了自己被嚼舌根一事,也忽略了‘主动道歉’这个行为与他高傲的性格完全相悖。 反而觉得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先道个歉把人哄好,也总比一直这么僵持着要强。 而且耳边没有了时攸宁嗡嗡嗡(积极版)的声音,他好像还有些不习惯。 打好一篇措辞严谨的腹稿,段怀谦便开口了, “下午集团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我才想着等回家再跟你详谈,让你久等了是我……” 为表示诚意,他还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 当然,也是为了方便一会儿能够及时捂住她的嘴。 可拇指刚碰到干爽的眼角就被对方拍开了。 那张干净精致的小脸转过来看着他, “干什么呢?恼羞成怒想家暴啊你?” 段怀谦一噎。 没……没哭啊? 那他这是预判错误,还是被耍了? 又或者两者都有? “你也知道让我久等了?照你这么说,就是工作比我重要呗?才结婚多久,就本性暴露了?” 段怀谦:……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他好像一直都是工作狂啊,应该也不算是本性暴露吧? “呵,又不说话了?怎么?心虚了?被我戳中心窝子了是吧?得到了就不珍惜,果然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段怀谦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也想说话,可他有机会吗? 而且他想说的话是能够说出来的吗?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面前的时攸宁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辩论队。 段怀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争分夺秒用他平生最快的语速抢在时攸宁前面先将话说完, “抱歉。” 嗯,是的,他说完了。 语速急促且飘忽。 这下轮到时攸宁懵了, “什么?” 这流程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看到她这副模样,段怀谦心里的憋屈和无力反而消散了几分。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还多了些许自己未曾察觉的理直气壮, “我说抱歉。不管是什么,都抱歉。” 时攸宁默了默,突然笑了。 笑得明媚粲然,也笑得段怀谦背脊生寒。 “那你得说多少遍才够啊?” 段怀谦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选择从其他的地方弥补,前提是条件合理。” 时攸宁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我要的人能派给我了?” 段怀谦还残存着三分理智,并没有立即答应。 微蹙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解, “人我不是不可以安排给你,只是我需要真实且站得住脚的理由。当然,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但你或许无法从其他途径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帮你做这件事了。” “毕竟我觉得,段氏在云城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我也清楚这个行为会对你有所冒犯,但是抱歉,我也是想要为了你、为了你父亲给你留下的资产负责。这是我承诺过他的,我不能失信。” 时攸宁隐晦地勾了勾唇角,这回道歉倒是利索得多。 不过这人虽然平时嘴笨了点,重情义却是真的。 沉思片刻后,时攸宁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认真, “那如果我说了,你会给我投资吗?我的意思是,以段氏的名义给我投资。” 段怀谦怔了怔,但还是选择如实说道, “西区就在目前来看,并没有任何的商业发展价值,我实在是不太能够理解你坚持这一举措的目的和意义,所以无法答应你。” “再者,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就算要投资,也需要对方提供确切的策划方案,待评估过后再做打算,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改变。” “更何况,你刚才说的是以段氏的名义,而不是以我个人。即便我身为最高决策者,也不能盲目就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以段氏的名义,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他需要为整个段氏的运转负责。 “那是自然。” 时攸宁扬唇一笑,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那么请问段总,今晚有时间吗?虽然我没有会后空翻的猫,但是我有段总需要的策划案。” 要是段怀谦到现在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真的是配不上她夸的那句有脑子了。 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秒, “你早就计划好了?” 下午才开口要人,策划案就已经准备好了? 段氏:坏了!这波冲我来的(;′??Д??`l;) “那前提也需要段总看得上我的方案不是?” 时攸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懒懒道, “走吧,正好也到饭点了。择日不如撞日,我先做东请段总吃顿贿赂饭,吃完咱们再慢慢谈。” 段怀谦看着那个往餐厅走去的背影,眼角微微抽搐。 请他在他的家里吃‘贿赂’饭? 还择日不如撞日? 认真的吗? 第28章 你比你爸诚心 段景珩跟算准了时间似的,刚要开饭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这对黑心夫妻之间的氛围还挺和谐,时攸宁又没有看他,心里顿时就大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时攸宁应该是已经把他卖队友的事情给忘了,不会跟他计较了……吧? 结果拉开椅子还没坐下,就听见时攸宁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诶哟,小少爷居然亲自下来吃饭了啊?我还以为小少爷从来都不食人间烟火,只吸收天地之精华就能饱呢。” 段景珩:没记错的话,我们中午还一起吃过饭来着。 而且吸收天地精华的那是妖怪,建国以后不能成精谢谢。 但他现在是一声都不敢吭,所以决定要全程装个哑巴。 可刚坐下还没拿起筷子,时攸宁又接着道, “小少爷慈悲心肠日理万机,要忙的事情多着呢。比如卖卖队友啊,帮小蝌蚪找找爸妈啊之类的。这什么牌子的饭啊,竟然这么不懂事,还需要小少爷亲自吃呢?这饭也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了吧?” 段景珩:…… 再三纠结后,段景珩抬头看向对面的老父亲,想要寻求帮助。 结果对方看都没看他,淡定地吃着饭。 得,是他飘了,居然会以为这个黑心肝的心里至少会残存着一丝父子亲情。 但当下的情况危急,他为了自寻出路,只得主动出击(甩锅)。 遂试探性地问道, “父亲,您刚才凶她了?” 毕竟以他那浅显的功力,应该不会把人气成这样才是。 他只是提前跑了个路而已,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时攸宁:不好意思,在我这里卖队友已经是straight[死罪]了。 段怀谦掀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有教过你推卸责任?” 本来就没凶,他只是和她讲道理了而已。 段景珩愣住了,回过神后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没……没凶她啊?” 看来还真的全是他的问题啊? 那时攸宁也太记仇了吧? 这都已经过去了31分钟47秒了,她居然还在生气?! 段景珩看着时攸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用公筷给她夹了块肉,讪笑道, “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时攸宁看着碗里的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诶哟喂,这可是少爷赏下的恩赐呐,破天的荣誉诶,我哪舍得吃啊?得拿个金丝楠木画框裱起来,作为传家宝才是。” 段景珩苦着一张脸, “我错了,我应该有团结意识,不应该卖队友。” 他现在只想吃一顿正常的晚饭,而不是断头饭。 时攸宁瞥了一眼那张窘迫又无奈的脸,轻哼了声, “真的知道错了?” “嗯嗯嗯,绝对没有下一次!” 段景珩连忙点头。 只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 时攸宁收回视线,意有所指地说道, “行吧,看在你比你爸诚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段怀谦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只要他不搭话,就代表与他无关。 —————— 时攸宁回到房间洗漱好后,看着桌面上的策划案陷入了沉思。 她之所以想要盘下西区那块地,其实是因为女主。 原书里女主刚回家,被家人带着参加宴会。 黎父听见一个港商在聊投资,就主动上去示好。 而女主天真发问: ‘为什么不建房子呢?比如西区的房子就很旧,住得不安全。’ 那位港商被她一句话点得灵台清明,决定收购来建小区。 作为报答,还主动给黎家分了一杯羹。 半年后,某重点中学宣布和西区中学合并,并迁址到那边。 学区房get! 这破天的富贵不就来了吗? 黎家因为这事大捞一笔,不仅和港商促成了长期合作,还一跃跳到一流豪门末尾。 黎家上下更是都将女主奉为福星。 时攸宁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虽然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但他们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两方,所以她就不说对不起了哈。 况且这才哪到哪啊? 她要做的,是提前将男女主未来的所有依仗都收入囊中。 无关她是不是段怀谦的妻子、段景珩的后妈,而是‘时攸宁’这三个字,就注定了会和对方纠缠不清。 所以只有让原剧情崩到太平洋,早日把男女主搞下线,她才能彻底安全。 而段氏拥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会是她最好的跳板。 给祁泽打电话的时候,她就设想到了段怀谦的反应,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回过神后,时攸宁拿发簪随意地将头发盘在脑后,就拿着U盘和策划案去了段怀谦的书房。 还颇有礼貌地敲了几下门, “开门呐开门呐,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里面静默了一瞬,才回道, “进。” 就是这声音听着,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和私人恩怨。 时攸宁进门后,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目不斜视地往目标人物走去。 将U盘和策划案放到男人面前的办公桌上, “段总,ppt和策划案。” 段怀谦微挑起眉梢, “看来时小姐真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啊。” 刚才的无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不管内容的质量如何,她都是用心了。 “准备的再多,也要你拍板同意了才是。少废话,赶紧看!” 时攸宁朝桌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凶巴巴地说道。 段怀谦眸光微闪,将U盘推了回去, “时小姐要拉投资,难道不应该亲自讲解?” 时攸宁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一抹假笑, “段总说的对,那您的电脑能借我用用吗?” 什么绝世大笨蛋,看不懂ppt难道还不识字吗?! 但是为了银子,她忍! 段怀谦拖着椅子退开了一些,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攸宁也不客气,拉着另一张椅子就坐了过去。 导入后就单刀直入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解, “西区周边的……” 在她的侃侃而谈下,段怀谦逐渐听得入了神。 即便挑剔如他,也无法否认这是一个完整且完美的方案。 就连他手底下的员工,都很难做到这个程度。 只是他记得友人曾经说过,她虽然大学学了商科,成绩却一直是吊车尾。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友人会在生前将资产转换为信托基金给她留下一份保障,而不是直接让她继承公司的原因。 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段怀谦的视线从屏幕转移到了时攸宁精致的侧脸上,眸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第29章 你怎么不去抢? 等将ppt讲解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时攸宁看向一旁男人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但还是任劳任怨地问道, “以上就是我方案的全部内容了,段总,请问您怎么看呢?” “讲得还不错。”段怀谦拿起桌上的策划案翻阅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但我记得你父亲曾经说过,你大学时期的成绩一直都是在中下游徘徊。怎么突然会产生重操旧业的念头?难道是受到了高人指点?” “是是是,昨晚有个白胡子的老神仙入梦教我了,还在我床头放了已经做好的策划案和ppt,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时攸宁翻了个白眼,语气幽怨又带着一丝丝的沮丧, “以前有老头子养着,我自然是有钱万事足啊。再说了,我要是学的太好,不就得被发配去公司干苦力了吗?谁知道他生病了也不跟我说,还瞒着我将资产变卖换成了信托基金。” 小样儿,还想套她的话? 其实原主本来大学是想要申请心理学专业的,但耐不住老父亲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她’学商科,只得咬牙答应,于是乎心理学就成了辅修。 虽然原主不像她所说的那般藏拙,但成绩也没有特别差,只是叛逆期可能来得比较晚,逆反心理作祟,每次小考都刻意压着及格线过去。 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芯子换成了她——23岁就拿下q|S排名前五高校金融学和工商管理双硕士学位的时攸宁。 段怀谦眉心微动,这确实是一个合理且站得住脚根的解释。 至少他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也没说信或不信,只是问, “为什么是开发文创产业园?毕竟开发商圈或是高档住宅区,不才是更为笼统且大众的方法吗?” 是的,时攸宁的策划案是有关文创产业园的开发,并不是选择和原书剧情一样的建小区。 “段怀谦,我觉得你真的是有点笨在身上,笼统且大众的方法难道就一定是万能的了吗?” 时攸宁语气里的嫌弃不加任何掩饰,还考验起她来了是吧?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耐心地答题, “首先,那边的人口错综复杂,经济水平也参差不齐。倘若是建商圈,只有中低档才能更加符合大众经济。住宅区也同理,高档住宅区在那边尤为吃不开,至少未来几年依旧会是这样。加上这两个项目都耗时长、花费多、回报低,并不是明智之举。” “而文创产业园不同,我虽然没有实地考察过,但通过网上的照片也不难看出,那边大部分的房屋虽然老旧,但并不破败,而且还有些保留得还算完好的特色建筑。” “所以我们除去收购的费用,需要做的只是翻新房屋、修复老建筑、保留并修复当地特色。这在工程难度、工期以及资金损耗等方面,都能够得到很大程度的缩短。” 说了半天,时攸宁的嗓子已经干涸到极点。 见桌上只有杯咖啡,也顾不上嫌弃,直接端起来就闷了半杯。 看到她的举措,段怀谦有些错愕,但也没说什么。 拦是肯定来不及拦了,说好像也是不太敢说了,毕竟担心说了耳根子又会不清静。 时攸宁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保留当地建筑特色,结合当地历史故事,引入非遗或手作工作室,打造一个文化新地标;建造复古风格民宿群,发展旅游业。这才是低成本高回报,并且返现最快、维持时间线最长的方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一件有利于提升区域价值、提升城市形象、为旅游业做贡献的好事,更容易获得政|策支持,对集团也有一定的帮助。” “综上所述,打造文创产业园才是最优解。段总,请问您还有什么别的茬需要找吗?” 段怀谦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也知道夫人很想听见‘没有’两个字,但确实是还有一个——这最后的利益分配恐怕不妥,难道也是入梦那位老神仙教的?” 时攸宁扫了眼最后的条例,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模样, “那倒不是,那是我自己写的,毕竟他老人家一开始的报价太狠了,我们好歹是夫妻,我不忍心让你亏太多。” 段怀谦喉头一哽, “你只是出了策划案和小部分资金入股,大头的支出都在段氏这边,开口就要36%的收益恐怕是不妥。”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还真的就是低回报高收入呗? 难怪一开始跟他说的是‘投资’呢。 “瞧段总这话说的,我的每一个脑细胞都价值连城,这已经是给你打骨折之后的最低报价了。”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摇摇头, “20%,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分成。” 时攸宁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 “你怎么不去抢?谁砍价像你似的?直接腰斩?!” 要是在古代,这人都能当上刽子手头牌了吧? 段怀谦转着手中的钢笔,姿态闲适, “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做不来,总会有比抢劫要赚得多的机会,比如现在。” “你!” 最后在时攸宁的据理力争下,错失了睡美容觉的黄金时间,但也得(抢)到了25%的分成。 段怀谦整理着桌面上的纸张,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明天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公司?合同还是要签的。” 时攸宁头快摇成了拨浪鼓, “你带回来就行,我可不想去到再讲一遍。” 段怀谦神色无异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早点休息。” “散会散会,本小姐为了赚几个银子,美容觉都没睡成。” 时攸宁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双迷懵的眼睛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 “对了,虽然这事儿有你们公司负责,但人我还是要的哈。” 段怀谦的视线从桌面转移到她身上,轻挑起眉梢, “理由?” “我正好缺一个助理,还有别的事情需要ta去做。” 最难啃的骨头分给了段氏,至于其它的那些小项目她自己就能吃得下。 段怀谦点点头,也没有细问, “好,我会通知祁泽,最晚后天让人联系你。” 时攸宁打了个哈欠, “工资还是你出,就这么定了。” 段怀谦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沉默了一瞬,随即从喉咙溢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看向屏幕上条理清晰的ppt,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下意识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口腔中的苦涩似乎让他回想起了些什么。 眸光微闪。 面不改色地将杯里的咖啡喝完,就关闭电脑离开了书房。 第30章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段怀谦是个十足十的效率狂魔,第二天就在晨会上把工作分发了下去。 【卷】是一种病,而且会人传人。 特别是在段氏这种优胜劣汰能者居之的上市集团,几乎所有员工都被迫成为了效率卷王。 所以关于收购开发西区的项目一事的进展进度条,正在以2倍速的形式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虽然项目的具体内容还没有对外公布,但段氏收购动静之大,让不少人都收到了风声,在暗戳戳地找关系打听着,却没人敢在背后横插一脚。 因为都深知段怀谦的手段,以及段氏这个庞然大物有能力全部吞下,也没有人敢主动提出要分上一杯羹,只能抱着仅剩的一丝希望在等着被宠幸。 除了个别实在是不知颜面为何物的—— “谦哥谦哥,西区那个项目究竟是干什么的?外边儿都已经传疯了,各种版本都有,你还这么淡定呢?!” 霍少凛今天一早就踩着点来了段氏,正在段怀谦面前鬼哭狼嚎着。 段怀谦正在伏案处理工作,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霍少凛也不在意,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你以前不是都看不上西区那块地儿,觉得没价值吗?怎么突然就决定要收购了?” “算了,不管是为什么和干什么的,都让弟弟投点?到时候你看着从指缝里给我漏点儿回来就行!” 说完,就趴在段怀谦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不忘用手摁住桌面上的内线电话,毕竟这人也不是没干过叫安保上来赶他的事情来。 段怀谦终于舍得抬眸望他一眼,冷声问道, “你是喇叭?” 霍少凛一噎, “我发现你自从结了婚,骂人的辞藻真的就是越来越精辟了。” 要换作以前,顶多就是说一句‘说完了?’,更多时候还是已读不回。 哪像现在,这小嘴儿跟淬了鹤顶红似的。 段怀谦正要签字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 “投资等下次,另外婚配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如实跟老师反馈你恨娶一事。” “你你你你你你……!” 霍少凛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给自己按人中。 祁泽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条蠕动的……呃,人? 下意识看了眼依旧稳坐泰山的老板,心里松了口气之余还唾弃着自己的不稳重。 差点忘了,这位从来就不是个正常的主。 所以为了自证能力,祁泽在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帮老板把人捂着嘴拎走。 虽然他不稳重,但他是个能打且有眼力见的全能特助。 可怜霍少凛一大早跑来撒泼打滚了半天,都没得到一丁点有用的消息。 直到文创产业园竣工,他看到那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名字,反复追问后才知道自己曾经究竟错过了什么。 —————— 这天下午,秦翊让自家司机把自己送到了栖云居。 根本用不着人迎接,自己就轻车熟路地换鞋走了进去。 当看到电视上的四根天线大草原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阿珩啊,我记得你适龄的时候就已经不爱看这玩意了啊。” 这难不成是心智逆生长了? 段景珩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你只长嘴不长眼睛?” 秦翊丝毫不怵,大剌剌地坐到他旁边,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人就是经不起说。我本来就没说错,而且你就算要看也好歹换个其他的……” “崽崽,你快点把偷看的进度条给我拉回去,我要精确到秒!” 还没等他说完,时攸宁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 秦翊怔了怔,下意识看向电视屏幕。 啊…… 原来是暂停的啊…… 原来不是他哥们儿看的啊…… 没想到他哥们儿的后妈,爱好还挺独特的啊…… 虽然不确定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听见,但他没说完,就算被追问也能迅速改口。 并且秦·社牛·翊表示,他从不知拘束和尴尬为何物。 回过头朝时攸宁挥了挥手,笑眯眯地露出两颗虎牙, “hi~美女姐姐,咱们又见面了,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呢。” 在派出所那天,他就对时攸宁挺有好感的。 加上好兄弟这些天跟他不着痕迹地炫耀,让他对时攸宁的好感直接就到达了顶峰。 怎么会有人长得又好看、气场又强、还那么……护犊子! 时攸宁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唇角微扬, “哟,这不是段景珩的亲兄弟嘛?你禁足被解啦?” 秦翊脸上的笑一僵,随即干笑了几声, “哪有什么禁足啊,您别听阿珩瞎说。我就是最近孝心爆棚,在家陪陪貌美如花的母亲。” 说着,还自认为隐晦地瞪了眼段景珩。 死嘴,怎么什么事都往家里大人说?!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报喜不报忧吗?! “需要我提供聊天记录作为举证吗?” 段景珩神色淡然,视而不见地拿遥控器恢复了播放。 秦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聊天记录?那不是我本人啊,秦立羽说的话跟我秦翊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俩人之间的相处。 一动一静,一冷一热,倒是和谐得很。 在她看来,秦翊应该算得上是原书里的男三? 家里已经有一个继承家业的大哥,所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 而他作为反派的好兄弟,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霸总身边那个骂骂咧咧却仍随叫随到的家庭医生。 段景珩囚禁女主的时候,就是这小子给配置的那些限制行动的药。 具体后来是什么结局,书里并没有描述。 但从一开始就站错队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时攸宁单手托着下巴,冷不丁地问道, “对了,你们是不是快开学了啊?” 秦翊那原本还挂着得逞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姐,这么高兴的日子,咱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还有一周。” 段景珩倒是没什么反应,反正他以前也很少去学校。 时攸宁语气有些责备, “崽崽你怎么回事?小秦同学都让你别说些不吉利的了,你怎么还说?今天可是他解禁的大好日子,多值得高兴啊。” 段景珩配合地点点头, “好,下次一定注意。” 秦翊:……救命啊!有母子不把人当人啦! 见他吃瘪,时攸宁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 她自从上次跟段景珩看了一会儿四根天线,就喜欢上了以前觉得幼稚的节目。 结果这好小子一来,就怂恿着段景珩换节目? 死罪谢谢! 一阵插科打诨过后,几人也要开始说正事了。 第31章 真相只有一个 偏厅。 秦翊将段景珩让他查到的信息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云城丢过孩子的豪门就两家,当然在这之外也未必没有刻意隐瞒了的。其中黎家丢的就是女孩,还是黎家目前当家人黎建明的小女儿。” “但有一点很奇怪,黎家只在刚开头的几年找过那个孩子,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放弃了,这里面的原因我没查到。” 说着还将他收集到的照片也调了出来, “黎初初的养父母都是小学老师,因为不孕不育到孤儿院领养了当时只有2岁大的她。那姑娘在周边的风评似乎也还可以,尊老爱幼、乖巧懂事、阳光开朗。” “另外,我个人觉得哈,黎初初跟黎家现在的当家夫人、以及黎家的大女儿都长得还挺像的。但如果真是她的话,云城就这么点大,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里,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呢?” 时攸宁心里微哂。 那必须是找不到的啊,毕竟剧情都还没发展到相认的程度呢。 就算之前是让这两方在大街上碰头了,估计都会被剧情影响成睁眼瞎。 段景珩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态变化,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神情绪能够复杂多变并且能切换迅速到这个程度。 从一开始不屑、讥讽,到后来的冷漠、淡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沧桑和疲惫? 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吗?” 时攸宁回过神,眨了眨眼, “我就是觉得这剧情似乎不太合理啊,你们看那姑娘也姓黎,按理说这里面应该还有个假千金,等她回家再上演一个真假千金扯头花的戏码才对。” 段景珩:……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秦翊也是两眼一黑,这可太像他亲妈的脑回路了。 轻咳了一声, “姐啊,这里面根本不存在什么真假千金、恶毒养女之类的哈。咱要不还是先把这虚构的小说剧情放到一边,回归到现实?” 段景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这个人比他更应该去坐摇摇车才对。 秦翊:……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是怎么回事?栖云居有脏东西?! 时攸宁顿了顿,点点头, “好哦,那我是在想,你们说的那个黎家是干什么的?” 虽然这个‘现实’也是个小说世界。 但她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纸片人,所以也不是不能回归‘现实’。 秦翊刚要说话,就被段景珩抢了先, “做服装发家的,在二流豪门的中上游。黎建明在他们家排行第二,虽然能力只是堪堪能够稳住黎氏,但也比他的其他饭包兄弟姐妹要强得多。而且他那个人市侩,手段也说不上光彩。” “对对对,这也是其中一个疑点!虽然目前黎初初是不是黎家人我们还未可知,但黎家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我们这个层面,所以我认为……” 秦翊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刻意把我们引向黎家。这个幕后黑手藏得很深,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强大且未知的敌人!” 秦翊还在站着装高人,完全不知道坐着那俩人的表情有多一言难尽。 时·幕后黑手·攸宁:你哥们儿这看着也不像是演的啊,他这症状持续多久了? 段景珩: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时攸宁:不是你把他喊来的吗? 段景珩:不是你让我查,我才会找他的吗?! 时攸宁:你竟然还敢顶嘴?! 段景珩:…… “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我推理得是不是很有道理?!” 秦翊回过头,眨巴眨巴着那双铜铃。 “小秦啊,你推理得很好,但下次可不准再推理了。” 时攸宁揉了揉被无语到发疼的太阳穴,要是早知道这孩子这么会脑补,她还不如自己背着人来。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偷懒走捷径的吧? 段景珩比她还要直接, “让你推测,没让你犯病。” “为什么?”秦翊脸一垮,坐回了沙发上,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时攸宁看着电视里的天线们滚草坪,漫不经心道, “那为什么就不能单纯是他们犯傻,你们倒霉呢?” 秦翊怔愣了一瞬,开始跳脚, “可我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呀!是阿珩非要往下查,我就直接把这个观点忽略了!” 这跟硬要他验证出‘1+1=3’,才来告诉他‘1+1确实=2’有什么区别?! 段景珩眸色微敛,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对吧?” 时攸宁扬了扬眉,神色坦荡, “我不知道啊,这难道不是你们自己查到了才告诉我的吗?你不会又想说我是在耍你吧?” 段景珩的耳尖浮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意,声音有些飘忽, “我没有!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应该就是她那天说的:‘将可能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吧? 秦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个……我不明白姐的意思,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阿珩明白的姐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时攸宁朝段景珩使了个眼色。 她累了。 “如果不刨根问底地去查,你怎么能笃定这个可能性是不成立的?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真的只是你在犯病?” 段景珩斜睨了他一眼。 秦翊:“不能……吗?” 让你回答问题,没让你反问!!! ┻━┻︵╰(‵□′)╯︵┻━┻ 段景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脊梁却似乎比之前要挺直了些, “虽然现在看着像是无功而返,但我们至少也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可能性和有用信息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这样即便在未来遇到了相关的不可控事件,也能够坦然处之。” 秦翊思索了一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也就是传说中的斩草除根!” 第32章 我觉得你在发光诶 “诶诶诶,打住打住。” 时攸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新时代好少年,什么斩草除根的,别整违法犯罪那死出!”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几句诡辩论,加速了法盲的进化,而且这还是买一送一。 法盲x2……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秦翊讪讪一笑,话锋一转, “但该说不说姐你实在是太牛了!简直就是未卜先知!高瞻远瞩!远见卓识!见微知着……” 秦翊的成语和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外蹦。 “谢谢,你就算不夸我,我也知道自己很聪明。” 时攸宁端起杯子放在面前,遮挡住微微抽搐的嘴角。 她发誓,她一开始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女主打包送回家,没想将自己陷入脚趾抠地的境地。 但她的攸言攸语似乎给未来反派和反派的兄弟都上了一节课,应该也算得上是她的功德一件……吧? 解决了困扰在心头好几天的问题,秦翊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事儿也算是了结了,朕和太子心尖上的那颗大石头啊,瞬间就消失了捏~” 只希望下次不会再让他验证‘1+1=3’了。 “滚!” 段景珩顺手抄起一旁的抱枕扔到他身上,眼睛看着时攸宁,像是有话要说。 时攸宁视而不见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淡淡道, “想说什么就说,嘴长在你身上,看我干什么?我还能翻译脑电波不成?” 段景珩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不坚定, “我想要把那个女生疑似黎家人的消息捅给黎建明,你怎么看?” “什么玩意?!你怎么还以德报怨了呢?这可不像你啊!” 时攸宁还没接话,秦翊就先惊讶了, “你是谁?!算了,不管你是谁,都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他还以为这人是要搞垮黎家呢,结果不仅没有,反而还帮小蝌蚪找爸妈?! 时攸宁倒是淡定得多, “理由呢?” 段景珩眼睛转向地板,让人看不清神色, “最开始打我那个叫迟临川的,和黎初初是青梅竹马;加上他父母离婚后各自成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还有黎初初一直陪着他,所以他很在乎黎初初。” “倘若黎初初真的是黎家人,回归到黎家就是必然,但黎家并没有表面上的太平。除去秦建明的兄弟姐妹,他的大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是个一箭双雕的方法。 哪怕黎初初不是真正的黎家人,迟临川估计也得暴躁一阵子。 要是直接当场就把黎家人给打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至于黎家…… 情况不明,先待定。 秦翊‘嘶’了一声,暗自摇了摇头。 这确实还是他兄弟没跑了,杀人诛心小王子。 时攸宁单手托着下巴,懒懒道, “挺好的啊,不过要记得把痕迹处理干净。最好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自己别沾手。” 段景珩怔了怔,指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陷进了肉里, “你难道不会觉得我……” 是个坏孩子吗? 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充满算计。 然后因此而忌惮我、厌恶我、疏远我。 “觉得什么?觉得你不是好人?” 时攸宁心里一阵好笑,这小孩儿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好懂了。 段景珩没有接话,但脸上写着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时攸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问你,你要做的这件事犯法了吗?违背道德了吗?” 段景珩老实摇头。 “先撩者贱,你现在的行为也不过是给自己报仇而已,我为什么会多想?而且你没有说想要套个麻袋把人重新打一顿,而是学会去思考适合的计策,我觉得这一点就是很大的进步啊。” 时攸宁竖起了两个大拇指,顺便假笑。 把女主送回家、让男主吃瘪、顺便让她高兴,一箭三雕的妙计! 这都是她想要的,也是她原计划里的内容。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想要往上飙升的音量, “我又不是迟临川!我有脑子!” 他又不是那种只会拿拳头说话的傻子,说得跟是他有躁狂症似的。 但倘若时攸宁那天没有去派出所捞他的话,他事后一定会立刻用其他的方法报复回去,而不是等到现在。 时攸宁玩味地勾了勾唇, “对了,没准到时候还可以再来一出《回归豪门前,我得罪了云城太子爷》呢。” 段景珩的表情有一丝皲裂,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把你手机里的小说软件都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胡说,我从来都不看小说!”时攸宁白了他一眼,正了正脸色, “我是说认真的。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找一张嘴在你们那些富二代的群里,说点似是而非的话就足够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见风使舵的人,他们看到消息,回到家里跟爹妈一说,自然就会有大把的人为了讨好你们俩而上赶着疏远黎家。” 秦翊咂舌, “妙哇,这才是真正兵不血刃的妙计!!姐姐姐姐姐姐,你开班吗?我花钱买课!!!” 段景珩微眯起眼眸,看向他的神情有点危险。 这个人真的是,又烦又碍事! 可惜当事人一直没有察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开班就算了,等哪天段氏破产了再说吧。” 时攸宁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决定顺便再给他们上一课, “你们生在这种家庭,就注定了往后的日子不会平淡。算计在日常生活和商场上都是老生常谈,永远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不先下手为强,就只有受人欺凌的份。” “当然我也不是让你们胡作非为的意思。要知道,法律之所以能够存在,就一定有它的意义。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一定不能够去触碰那条红线。” 时攸宁一口气说完,别说那俩人的眼神都变得越来越清澈了,她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洗礼和升华。 不愧是她,时·鸡汤大师·攸宁。 反派黑化进度-+ 秦翊直勾勾地看着她,喃喃道, “姐,我觉得你在发光诶!” 虽然前面有个别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就是感觉好有道理哦! 时攸宁抬手往下压了压, “嗐,少见多怪,我一直都这样。” 段景珩嘴角抽了抽。 确实,如果不关灯的话。 不关灯,他也会发光。 第33章 一家三口 秦翊在栖云居待到下午五点,就软磨硬泡地求着段景珩出门了。 本来还想喊上时攸宁一起出去吃晚饭,却被她以‘不坐小孩儿那桌’为由拒绝了。 时攸宁无视了那两道幽怨的目光,笑眯眯地挥手目送他们离开了千里之外。 原本时攸宁还想着今晚的饭桌上没人跟她斗嘴,她还乐得轻松自在。 只是没想到,段怀谦那个工作狂今天居然踩着饭点到家了。 时攸宁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哟,天下罕事啊,段总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就只有刚出差回来那几天有回家吃晚饭。 后来下班到家基本都是晚上八、九点,回到家了还得在书房加班。 有时候更是不回来,直接歇在公司。 以至于时攸宁都有些怀疑,他最开始回家那几天只是想观察她有没有虐待他儿子。 而在发现他们‘母子’相处融洽后,就又用强力胶把自己粘在公司了。 段怀谦将西服外套递给冯管家,神色与平时无异, “今天不算太忙,回来吃饭。”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多问, “那就开饭吧,崽崽跟秦翊一起出门了,不在家吃。” 段怀谦看着那道径直走向餐厅的背影,眉心微敛。 ‘崽崽’跟‘段总’,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在看到段景珩发来的消息时,他刚开完会。 虽然最近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但也仅限于是在面对面的时候,他多了几分耐心,而段景珩少了几分戾气。 至于更多的,就没有了。 平时似乎也已经默认了助理是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有什么事情双方都基本会让助理转达。 所以段景珩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是他没有想到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消息内容: 【我有急事出门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吃晚饭哦。】 【对了,我走的时候,她的背影好像有点孤寂落寞。】 【真不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想要以下犯上啊,但你这个丈夫是真的当得一点儿都不称职。】 【都结婚了还像以前那样沉迷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的,你眼里还有没有人家这个妻子了?】 【难怪人家结婚了还跟你分房睡呢,毕竟换作谁都受不了睡到大半夜,身边突然多个人。】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这一把年纪还能再婚本来就很不容易了,要是再这么不顾家,小心你老婆不要你了,我可没有要换个后妈的想法。】 【所以你今天应该会回去陪她吃饭的吧?】 段怀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完那几条消息之后的心情。 只记得当时心中百转千回。 首当其冲的想法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段景珩跟时攸宁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连说话都变得跟对方一样不着四六。 与此同时,耳边还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他和时攸宁只不过是协议婚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对方并不会在意这些。 但拒绝的答复刚在脑海中浮现,手指就已经鬼使神差地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嗯】。 紧接着就将手头的工作加速处理完,顶着下属们见鬼似的眼神,准时在下班时间离开了公司。 饭桌上,段怀谦看了眼坐在对面埋头吃饭、不发一语的女人,眸光有些闪烁。 不禁开始反思,他为了工作频繁晚归的行为似乎真的有些不妥。 思索了一番,状似不经意般开口问道, “夫人未来几天有时间吗?” 时攸宁的筷子顿了顿,警惕地抬起头, “你先说事,我再决定我有没有时间。” 上来就问‘几天’,肯定不是普通宴会让她去撑场面那么简单。 段怀谦莫名读懂了她眼里的想法,心中一阵哑然, “我在郊区有个山庄,娱乐项目还挺多的。想问你感不感兴趣,趁着段景珩开学前一起过去玩几天。” 时攸宁顿时了然,这是想让她帮忙带孩子出去散散心呢? 但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况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便骄矜地轻点下颌, “好哦,我现在带孩子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你放心,我会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来的。” 反正段景珩牛高马大地也走不丢,下车就把人放了,等要走的时候再把人喊回来不就成了? 这事儿跟放羊应该算是一个原理,虽然她没试过,但她看过纪录片啊。 段怀谦喉头一哽,他现在到底是有多不受她待见? 几天没回家,就已经到了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程度了? 声音微沉,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眨眨眼, “你也去啊?你不忙吗?” 关注点明显没放在他的措辞上。 段怀谦薄唇轻抿,像是在解释, “前段时间主要是在忙西区的开发项目,现在项目已经步入正轨,不需要我再过多关注。至于其他工作祁泽就能处理,解决不了的留给我线上处理就好。” 顿了顿,又赶在她开口之前问了句,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 “可以,那你自己去跟你儿子说。” 时攸宁权当他是良心发现,决定找寻回一些缺失的父子亲情。 所以在听到西区的项目也没过多追问,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后续能有钱进账就行。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自己去操那心做什么?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段怀谦心中的躁意消散了些,眼尾也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 翌日。 段景珩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拎着个黑色的行李箱从二楼走了下来。 天知道他昨晚收到那个男人发来的出游通知时,心里有多震惊。 虽然说还是在云城范围内,虽然他只是个顺带的,但这是他活了16年来,第一次和那个男人以‘游玩’的名义一起出门。 为什么说自己只是顺带的呢? 因为他爸的原话是:【明天陪她去郊区的山庄玩几天,你也一起。】 但是没关系,至少他爸是把他的‘好言相劝’都听进去了。 还知道哄人,这个家就散不了,他也不用换或者少个后妈。 虽然他的话有一丢丢的添油加醋,但他也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他真不愧是个聪明机智的小机灵鬼! 但等他看到空无一人的餐厅时,陷入了沉默。 他这是……临时被抛下了? 第34章 在宇宙中,我们都是一家人 段景珩从七点半一直等到了八点,那两夫妻还是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转头看向一旁的冯管家,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冯爷爷,您确定他们都还在家,没有离开吗?” 真的没有半夜或者大清早就背着他偷偷走了? 冯管家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招牌笑容,眼神充满着包容和耐心, “小少爷,我真的确定的,先生和夫人今天都没有下过楼。而且现在时间尚早,小少爷不妨先用早餐,再耐心等等呢。” 段景珩脸色木然。 最好是还能等得到,而不是那个黑心老男人耍他的。 还有就是,冯管家的语气真是像极了某淘的客服,如出一辙的官方和敷衍。 这时候,客厅的内线电话响起。 冯管家朝他点头示意后,就转身走出了餐厅。 段景珩莫名觉得,冯管家眼里的意思更像是:‘你看吧?我都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了,你小子非不信’。 但知道人都还在家,他也就不担心了,招手示意佣人先给他上早餐。 片刻后,冯管家再次走了进来。 “小少爷,是夫人打来的电话,她让佣人上去给她收拾行李呢。您这下可以安心用早……啊,原来少爷已经开始吃早餐了,是我年纪大眼挫了。” 段景珩:…… 暗讽完还不够?倒回来还要继续明嘲?! 时针即将指向‘9’,电梯门才再次打开。 段景珩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像是随意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对衣冠楚楚的黑心夫妻从里面并肩走了出来。 撇了撇嘴, “哟,舍得下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晚上才出发呢。” 佣人刚才就已经把他们的行李都拿下来了,这俩人居然过了这么久才从楼上下来,都不知道是不是属乌龟的。 时攸宁将他的神态变化都收入眼底,不耐烦的表情里还带着些许自认为掩饰得很好的急切和期待。 红唇微启,调侃道, “听说你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是不是听到你爸要放下工作,特地带你出去玩,所以高兴得睡不着了?” 段景珩刚想要反驳,就察觉到男人那冷凝且带着几分警告的眼神,瞬间就福至心灵。 假笑了几声, “可不是嘛?巴不得昨天半夜就上去把你们喊醒出发。” 大师,他悟了。 这个老男人是拿他当幌子才把人约出去的。 难怪非得要求他也一起去呢,呵呵。 时攸宁扯了扯嘴角, “那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这么做,因为你要是这么做了,我会让你看不到今天早上的太阳。” 用不着男女主出手,她就直接让这个小兔崽子下线了。 等时攸宁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段景珩才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黑心老男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具体的出发时间?” 他的聊天框是需要收费吗? 多几个字都不能打? 还是说就是故意想要看他起个大早,像个二傻子似的等着? 段怀谦神色淡然, “因为我也不清楚,和你一样是刚确定的时间。” 他昨晚熬夜处理剩余的工作,加上今天不去公司,就放任自己早上起晚了。 等他收拾好想要下楼的时候,时攸宁还在让佣人给她收拾行李,而她自己在化妆。 于是他索性先去书房处理了两份文件,才掐准时间和时攸宁一起下楼。 段景珩没说信不信,因为这并不是最让他无语的点,而是—— “那您就不能提前跟我对个口供?要是我刚才说漏嘴了,您是不是又得借着这个由头来找我茬了?” 段怀谦眸光微动, “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了,以为你能理解,我下次注意。” 段景珩被他的话一噎,嘴上却吃不得半点亏, “没关系,以后您尽情用我当借口就好,我会理解的。毕竟经过这一次我也看出来了,在她心里,我的地位比您要高,我比您重要。” 段怀谦微眯起双眸看向他,眼神有些危险。 看来最近给他布置的任务还是过于轻松了点。 段景珩现在有把柄在手,万事不愁。 佯装不解地朝他笑了笑, “怎么了父亲?您还不去吃早餐吗?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一会儿您还得带我出去玩呢。” 段怀谦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几声,没再接话,转身去了餐厅。 段景珩这一次却丝毫不怵,心情颇好地转头继续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当听到那句:‘我有天线,可以接收来自宇宙的声音和画面’时。 段景珩熟练地轻声道出了下一句: “在宇宙中,我们都是一家人。” —————— 等时攸宁和段怀谦吃完早餐,一家三口就出发了。 段景珩等司机将行李箱放上车,就逃也似的冲上了副驾驶。 因为他觉得某人会口出狂言。 果不其然,等时攸宁坐上车后,从后面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崽啊,你今天怎么不坐后面?” 段景珩没有闪躲,反而不着痕迹地将头往座椅中间挪了挪,懒懒道, “三个人坐一起太挤了,你们两口子坐一起就行,我坐前面挺好的。” 他可不想被夹在他们夫妻俩中间。 电灯泡什么的,有就行了,瓦数不需要太大,不然会爆炸的。 后座突然陷入了沉默。 以为是被他戳中了心里的想法,段景珩还颇为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虽然我知道我这个人到哪里存在感都很强,但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如果你们实在是在意的话,把挡板升起来就好,我不在意的。” 这下连司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了,好心地低声提醒, “小少爷,我们今天开的是七座商务车,没有挡板。” 段景珩蓦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看了眼面前的配置。 嗯……确实是商务车。 沉默了几息,僵硬又缓慢地将脖子转向后座。 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给自己找补, “嗐,我知道这是商务车,但我坐最后排的话,还是难免会成为你们的电灯泡,所以我才决定坐的副驾驶。” 于是他就看到…… 原本在低头处理工作的老父亲,屈尊降贵地抬眸扫了他一眼,眼里的嫌弃遮都不带遮的。 而他后妈的眼神非常地慈祥、宽容、和蔼,简单来说就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快乖乖回头坐好,头和手不要放出窗外哦。” 段景珩脸色木然地转过头,努力让自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却在思考: 地球什么时候爆炸?请务必在第一时间把他炸了。 第35章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或许是车内的空调温度过于舒适,给本就精神放松的时攸宁平添了几分困意,索性放下座椅靠背打算小憩。 段怀谦在处理工作的间隙侧眸望去时,时攸宁已经陷入了熟睡。 只见她微微歪着头半躺在座椅上,双眸紧闭,呼吸细微而又均匀。 纤长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宛如两弯月牙;鼻梁的线条秀气而又流畅,微微上翘的鼻头透着一抹淡粉色;嘴唇微张,橘调的镜面唇釉在上面映出了点点光泽。 段怀谦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最乖。 不像露爪子或者不理人时的那般有攻击性。 “把温度调高点。” 段怀谦低声吩咐道。 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身上。 紧接着就继续埋头看向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段景珩透过后视镜看完了全过程,一阵牙酸。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车里。 不把小孩儿当人看也就算了,还不把小孩儿当电灯泡? 这难道就是中年人之间的甜蜜爱情吗? 时攸宁:……我愿意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_^ 车辆在路上疾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见着了位于山脚下的入口。 驶入大门后,又要开始东拐西拐地走环山公路。 即便司机开得再平稳,还是造成了些许的颠簸。 时攸宁有些不耐地蹙起眉头,缓缓睁开了还有些迷懵的双眼。 当看到身上披着那件有些眼熟的烟灰色西装时,怔了怔,又若无其事地往上掖了掖,将整个人缩在西装里。 “醒了?” 布料的摩擦声引起了段怀谦的注意,也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因为他刚才在纠结,万一到了目的地时攸宁还没有醒的话,他是应该直接将人喊醒,还是动手先把人抱进去。 前者的话,他担心她有起床气,会跟他发脾气; 至于后者……现在已经即将到饭点了,她的吃饭作息一向规律,如果任由她睡,他担心她会因为错过饭点跟他怄气;抱进门再把人喊醒,又唯恐会重蹈前者的覆辙。 但好在,在他思考煤气罐为什么不能安装一个防爆装置的时候,人醒了。 时攸宁懒懒地点头,嗓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这山路十八弯的,我能不醒吗?要是再给我蒙个眼罩,我都要以为你们是打算把我带进大山里杀人抛尸了。” 段怀谦:…… 声音微沉,又带着一丝无奈,“我知法懂法,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他就不应该明知故问。 副驾驶的段景珩连忙自证清白, “诶诶诶,先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让我事先声明一下,这一切可都跟我没关系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会是无辜群众,没准还会是被害人之一。” 时攸宁轻嗤了声, “我当然知道这跟你没关系,毕竟你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还算不利索呢,二加二加三等于五。” 段景珩沉默了一瞬,回头定定地看向段怀谦。 语气平静,还透着淡淡的死感, “听说你懂法,那么请问:语言霸凌算是家暴的一种吗?能判刑吗?” 段怀谦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首先,我的咨询费你应该付不起;其次,对你的话可以不算。” 段景珩轻‘呵’了声, “好,好,好。” 这个家真好,这对父母真好。 它好就好在‘负负得正,坏坏得好’,双重否定表肯定的好。 时攸宁弯了弯唇角,反手在段怀谦的胳膊上拍了拍, “段律师不畏资本强权,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正义的一方,和邪恶作斗争,这一行为值得高歌赞颂。为此,我决定奖励你给我拿瓶水。” 段怀谦目测了一番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她和就在她斜前方的冰柜之间的距离,有些失语。 还有这个奖励…… 时攸宁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 “这愣着不动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给的奖励?” 肱二头肌富有弹性的手感让时攸宁没忍住又捏了捏。 保养得还行啊,肌肉线条还挺明显,有骨头也有肌肉的。 手臂传来的酥麻触感让段怀谦有一瞬间的错愕。 回过神后还是认命地俯身从冰柜里取出一瓶水递了过去,又在察觉到她目光的时候把手缩了回来。 福至心灵地将瓶盖拧开,才再次递了过去。 在触及到她那略带赞赏的眼神时,段怀谦心头骤然升起一个疑问:他需要说声谢谢吗? 车辆经过了山路十八弯的爬坡公路后,终于抵达了真正的大门口。 紧接着绕过了前面的娱乐项目区、客房区以及普通别墅区,才停在了最靠里的一栋占地面积最大的中式别墅前。 虽然面积比栖云居要小一些,但在身后的不远处就是高耸入云的树林,入目就是充满着盎然生机的绿意,空气也比市区里要清新。 或许是想要给自己找回场子,所以段景珩在车子刚停稳的时候就跳下了车,跑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大声且又语气随意地说道, “我就说我选副驾驶是对的吧?七座商务车对后排乘客非常不友好。我要是坐最后排,不仅要当电灯泡,还得跟行李箱挤在一起。” 回应他的,是电动车门关上的声音、那对黑心夫妻冷漠无情且决绝的背影、以及他们俩渐行渐远的谈话声: “怎么说那也是你儿子,还是养着吧。多找几个康复老师教教,应该还能要。” “好,都听夫人的。” “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立刻就可以,我提前派人跟山庄订过餐,都是你最近比较爱吃的。” …… 段景珩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范围里。 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真正的失望,不是泪流满面; 而是想踹一脚行李箱用以发泄,却发现他能踹的、敢踹的都被司机提前拿走了; 而他手里仅剩下的这一个,他踹不得。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重要,确保它能够毫发无伤地回到持有人手里。 第36章 跟她撒娇? 午饭结束后,段景珩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脚即将迈上台阶才恍若刚想起来一般,回头问道, “对了,我们一会儿都有什么行程?” 时攸宁朝男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这次是你爸陪你出来玩,当然是你说了算,你想去玩些什么?” 反正太幼稚的她不去,太无聊的她不去,太累的她也不去。 这一趟是父子之旅,跟她这个小美女有什么关系? “父亲,您觉得这儿都有什么好玩的啊?” 段景珩将视线转向了自家的老父亲,目光幽幽。 突然很想把这个拿他当幌子的黑心老男人给出卖了。 他压根儿就没有来过这个鬼地方,天知道这里都有什么可玩的?! 段怀谦像是刚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淡淡道, “我昨晚不是给你发了指引手册吗?你没看?” 段景珩:……??? 这话真的是听得他one愣one愣的啊好大爹! 这么冠冕堂皇、正义凛然地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是良心一点儿都不会痛的吗?! 不会是因为没有吧? 段怀谦仿佛没看见他眼里的幽怨,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赶紧看吧,别浪费时间。” “彳亍。” 听出了他语气中暗藏的威胁,段景珩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从兜里拿出手机。 并且决定一会儿要拿聊天记录揭穿这个老男人的真面目。 可等他打开那个置顶的聊天窗口,除了看到了新鲜的指引手册外,还看见了一句话: 【道奇战斧,一个月内出现在你面前。】 段景珩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喝茶的衣冠楚楚老男人。 好哇,竟然试图拿他一直想要却购买无门的限量版机车来收买他?! 够狠! 他是那么肤浅、现实、市侩的人吗? 好吧,他确实是。 他已经该死地心动了。 时攸宁狐疑的眼神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着。 总感觉这俩人从出发之前就有点怪怪的,但是又暂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察觉到她的目光,段怀谦目光平静地予以回视。 语气还带有些疑惑, “怎么了?” 时攸宁微眯起双眸,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段怀谦神色不变,甚至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 “没有啊,夫人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时攸宁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你们爷俩才是同一个姓,我一个外姓人融入不了也正常。俗话说得好,圈子不同,不必硬融;人心不同,不必强求。我懂,我都懂。” 段怀谦:…… 又来了。 这次说出来的辞藻还让他有种古今杂糅的错觉。 “我知道去哪儿了!” 为了宝贝机车,段景珩决定再拯救老父亲最后一把。 于是冲到时攸宁旁边坐下, “这里有条环湖绿道,还有多人自行车可以骑,我们一起去骑吧?” 时攸宁的眼神从迷惑,到呆滞,再到无语, “你先出去太阳底下站个十分钟,再决定要不要撤回这句话。” 虽然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她的好奇心一向不重,所以也懒得深究。 反正这俩人一直都不太正常,她已经逐渐习惯了。 段景珩喉头一哽。 也是…… 这边虽然依山傍水温度比较低,但也没低到哪里去,八月底的太阳还是挺毒的。 要是把她晒黑或者晒伤,估计又要闹了。 眼珠子转了转, “对了,这里还有盐蒸房!怎么说这也是我爸的产业,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盐!我们可以先去盐蒸,再去骑车,最后刚好回来吃晚饭。” 时攸宁轻嗤了声,不置可否。 这还能是王维诗里的盐不成? “哎呀,去嘛,不是说好了这次是陪我来,让我说了算的嘛?”段景珩抓着她的手臂左右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知道的,我爸每天就只知道忙工作,压根儿不管我,从小到大我都跟留守儿童没什么区别。所以我长这么大都没有骑过多人自行车,也没有做过盐蒸,我真的很可怜的。” 时攸宁垂眸望了眼还搭在她手上左右晃的两个爪子。 段景珩这是在……跟她撒娇吗? 啧,今天的茶香已经满到溢出了啊。 但是—— “去!现在就出发!” 比起大冰块,她更愿意站活的乖崽。 段景珩:“父亲呢?您也一起吗?还是说您又要留下处理工作啊?” 段怀谦额角微微抽搐,握着时攸宁的手腕站起身, “走吧。” 走出几步,段怀谦眸色冷凝地往身后扫了一眼。 恰好捕捉到了段景珩眼里没来得及隐藏的得逞和挑衅。 真是长本事了,还知道装可怜给他上眼药。 也没想到他只是结个婚,竟然还给狼崽子找了个强有力的大靠山。 见段怀谦没有当面找他茬,段景珩还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 嘁,还以为有多能耐呢。 妻奴! 还是个听不得实话,嫉妒心强,见不得人家比他重要的妻奴! —————— 三人坐车到了盐蒸房。 透过车窗,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正站在太阳底下翘首以盼。 时攸宁扬了扬眉, “要不是你通知得太突然,恐怕都得给你铺上红地毯了。” 果然呐,形式主义无处不在。 “是我们。”段怀谦纠正道, “夫人想走红毯的话,我也可以让他们现在给铺上。” 时攸宁轻呵了声, “婉拒了哈。” 等他们都下车后,面前立马响起了整齐而又恭敬的问好声: “段总好!” “夫人好!” “少爷好!” 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估计都清楚段怀谦的脾性,加上段怀谦提前通知过这趟不需要人跟着,所以众人问完好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只有盐蒸区的经理还亲自跟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段总、夫人、小少爷,SVIp室已经提前腾出来了,并且做好了消杀、换上了新的用品,您们三位可以放心使用。” 准确的说,是自从昨天接到了大boss的通知,山庄的主事人就将所有项目的贵宾间都留了出来,就是为了应付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 段景珩微蹙起眉头, “我要自己单独在一间。” 为了避免老男人事后报复他,他还是主动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的好。 况且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在父母屁股后面玩什么的,总感觉有些羞耻。 可还没等到经理的回复,就先等到了时攸宁的变脸。 第37章 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和胜负欲啊 时攸宁的眉宇间染上了浓浓的愁绪,抓着段怀谦的胳膊就开始唉声叹气,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平时不愿意跟咱们这些做家长的亲近也就算了,现在就连跟咱们共处一室都不愿意。” “之前还说什么跟我才是天下第一好,现在看来都只不过是假的。这男人的嘴啊,果然就是骗人的鬼。” 段怀谦视线下移到搭在他小臂上那双柔嫩白皙的手上,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不要以偏概全,至少我们一家三口,只有他一个雄性是这样。” 段景珩头上陡然冒出三个问号。 不是…… “你俩能不能讲道理?我这是好心给你们腾地方,让你们俩过个二人世界,到头来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和她是天下第一好了?!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他们这一家三口除了他,还能有几个男的啊?! 这俩人竟然还一唱一和地给他玩上拉踩了都?! “好好好,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傻太天真。”时攸宁勉强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知道的,你其实一直都不太待见我……算了,不说这个了,让经理给你重新安排一间房吧。对了,要不然还是让你爸爸陪你一起换房间吧?不然我担心明天就会传出我虐待继子的传闻。” 段景珩:……你再这么人格分裂爱演戏,还要带上我一起试试呢?! 前一秒他还是乖巧崽崽掌中宝,下一秒他就成了众矢之的大逆子。 角落里一直低着头数电梯楼层的经理突然被cue,也没法再继续装鹌鹑了。 小心翼翼地看了圈在场众人的眼色,才试探性地开口道, “小少爷,您看是否还需要给您单独换一个……” “不用!”段景珩咬牙打断道, “就在同一间,我也不想明天会传出我不待见后妈的传闻。” “好……好的。” 经理讪讪一笑,继续低头当鹌鹑。 这儿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不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了吗? 在点谁呢这是? 走出电梯,经理把人带到SVIp室,安排好一切就立马离开了。 他可不想再留下当他们一家三口之间play的一环。 要不是看到段景珩手上的女士挎包从未离手,他都要以为这对后天母子之间是真的剑拔弩张了。 —————— 一家三口做完盐蒸,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走出盐蒸区所在的大楼,门口拐角处停放着好几辆不同款式的多人自行车和观光电车。 显然是段怀谦通知工作人员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的。 或许是因为段景珩这个小少爷从小接触的都是动辄成百上千万的豪车,所以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新鲜事物,脚立刻就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眼神里还透露着明显的好奇和稀罕。 同样没有坐过这种车的时攸宁表示: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在她以前的世界,景区到处都是这种车租借,所以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 时攸宁眼尖看到了那些车身上的logo,用手肘拐了拐身旁的男人, “这么大手笔呢,全都是定做的?” 段怀谦垂眸望着她,微微颔首, “哪怕只是当门面也是需要的。” 时攸宁瞬间了然。 毕竟他的山庄平时接待的都是高消费人群。 有没有人骑先不论,但至少得有。 “你们怎么还站在这儿?”见他们站在门口迟迟未动,段景珩走了回来, “诶,你说我们是骑脚动的那种自行车,还是开电动的四人观光车啊?” 闻言,段怀谦的视线也落到了时攸宁身上。 对上四只等着她回答问题的眼睛,时攸宁唇角微扬, “我都可以啊,反正你们别指望我能出力,我只会是坐车的那一个。就看你们爷俩的体力能不能坚持骑完环湖绿道了,不行就选电动的。” 毕竟她刚才看了一眼,那条绿道有十几公里呢。 “可以。” “自行车!” 父子二人同时开口道。 时攸宁:……行吧。 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和胜负欲啊。 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段景珩的视线还总是时不时地扫向一旁的观光电车。 时攸宁心中好笑,睨了他一眼, “行了,还要在这儿待好几天呢,明天再让你开那电车。”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开那辆黑色的,我觉得那辆帅!” 自从和时攸宁熟悉后,段景珩似乎已经习惯了大胆地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当然,仅限于在时小姐面前。 段景珩挑了辆带有车顶的四人自行车。 他才不是关心她。 只不过是看在她穿裙子,现在又还有一点点太阳的份上,才选的这个车。 这个行为只能说明他高瞻远瞩,杜绝了某些人叨叨他的机会。 时攸宁搭着段怀谦的手坐上了后排,戴上墨镜, “好了,出发吧。” 段景珩看着这派头,扯了扯嘴角, “要不给你再安装个全方位的车厢?这样我们俩就更像古代赶马车的车夫了。” 段怀谦的动作顿了顿,继而神情淡定地跨上座椅, “车夫一般只有一个,让给你了。” 段景珩撇了撇嘴, “行行行,您应该是侍卫才对,还得扶着大小姐上车呢。” “别争了,赶紧出发,什么车夫侍卫的。” 还不等他们俩的嘴角上扬,时攸宁又接着道, “你们俩应该是拉车的那两匹马才对。” 段怀谦:…… 段景珩:…… 闭麦,骑车。 如果时攸宁现在绕到前面看一眼,就会发现这父子俩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无语。 简直可以堪称是冷脸骑自行车的进行时。 —————— 斜阳在湖面上映照出了粼粼波光,绿道两旁茂密的树荫洋溢着盎然生机。 绿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还有一辆正在匀速前进的自行车。 后座的女人拿着手机在四处拍照,墨镜下是潋滟的笑颜。 前排骑车的少年和男人在兢兢业业地骑车,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耐。 少年的肩膀直挺,虽还不如男人的宽阔,却已能与其共同为身后的人遮阳。 第38章 后妈好,亲爹坏! 翌日。 时攸宁醒得比以往都要早,不到八点就整理好下楼了。 走到客厅时,恰好跟锻炼完回来的段怀谦打了个照面。 男人一身简单的t恤短裤,脖颈上还挂着一条毛巾,以往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短发如今随意地搭在额前,和平日里的精英模样大相径庭。此时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衫紧贴肌肤,朦胧地透出了底下的肌肉轮廓。 时攸宁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那紧实的肌肉上面。 该说不说,这男人不只有脸耐看,身材也是真的正点。 宽肩窄腰厚背,精壮却又不失美感。 能在这个时间点见到时攸宁,段怀谦还感到有些意外。 他一直都有坚持早起运动的习惯,平时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等到他回房间洗漱好,再次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才见得到她。 还有就是……总感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有些灼热,让他腹部的皮肤有些发烫。 段怀谦偏过头轻咳了声,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是床睡得不习惯?” “没有,昨晚睡得比较早。” 答话时,时攸宁的视线依旧在他身上肆意地打量着,没有半点遮掩。 合法的,她怕什么? “早餐定在八点半送到,你如果饿了就打个电话让他们提前送来,我先上楼洗漱。” 段怀谦抬手将贴着皮肤的t恤往外抻了抻,绕过她往楼梯走去。 时攸宁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走到沙发坐下, “不急,我还不饿。” “好。” 段怀谦走到一半,又顿住了脚步, “我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段景珩出去,他说他自己去四处逛逛,等午饭时间再回来。” 时攸宁眉尾轻扬, “开他的那辆‘暗夜骑士’?” 段景珩昨晚让工作人员把他喜欢的那辆纯黑色观光车送了过来,还特别中二地给它起了个和电影人物重名的名字。 段怀谦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似乎正在脑海中试图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最后‘嗯’了一声, “他还说把上午留给我们过‘二人世界’,你……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地方吗?” 时攸宁随意地摆摆手, “没有,你上午先忙工作吧,下午还得陪你儿子呢。” 假夫妻过个鬼的二人世界。 段怀谦轻蹙起眉头,这是他第三次后悔这趟行程拿段景珩当借口。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只是道, “我不算忙,工作可以等晚上再处理。” 反正他早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熬夜早已成为常态,夜间工作并不会因为身体疲惫而降低了他的效率。 时攸宁骄横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我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你要是想过‘二人世界’,就在别墅里过好了。赶紧去洗澡,别一会儿汗臭味飘下来熏着我了。” 这种度假山庄的项目基本都大同小异,她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 加上这么热的天气,她才不要出门给自己找罪受。 况且总裁作为高级牛马,哪有不忙的? 要是因为这人消极怠工,让她的钱袋子瘦了怎么办? 不知道是哪个字取悦了段怀谦、或是让他产生了误解,深邃的瞳眸中染上了细碎的笑意, “好,那上午就在别墅里过二人世界。” 等段怀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攸宁的心里才升起一缕疑惑。 刚才那个男人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而且耳朵似乎有点红。 心情好还能理解,毕竟终于可以让他有时间忙工作了。 但是他的耳朵红个什么劲呢? 时攸宁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一脸恶寒地搓了搓胳膊。 儿子都快成年了,装什么黄花大闺男呢? 她只是看看,又没有真的上手。 况且有一双善于发现和欣赏美的眼睛又不是她的错。 —————— 楼上的浴室里。 段怀谦站在淋浴头下方,任由温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手掌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拨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耳朵。 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耳廓间有些发烫。 动作顿了顿。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时攸宁的态度愈发微妙,比刚出差回来那段时间更甚。 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导致这一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以往的让步和妥协或许是因为她是故人之女、他名义上的合法妻子、加上她太能闹腾,他想图个清静; 至于现阶段……他之前就有问过自己,却至今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她在商业上独特的眼力和见解,让他觉得欣赏; 或许是因为过往的成长环境,导致了他对这种蓬勃而又鲜活的生命力抱有新鲜感和渴望; 又或许是……在人类情感中那名为‘爱情’里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他并不急于去寻求答案,因为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其他的,可以暂时顺其自然。 —————— 吃完早餐,时攸宁待在客厅里看四根天线大草原。 段怀谦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捧着电脑坐到她的旁边办公。 时攸宁:……? “你要工作怎么不去书房?” 段怀谦抬起头,神情透着认真, “夫人不是说,今天上午在别墅里过二人世界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太想工作,但夫人要求,我只能照做。” 正片开始了,时攸宁懒得跟他争辩, 遂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时攸宁不理解,但时攸宁表示尊重。 反正让她不看电视是不可能的了,要是觉得吵,就自己去书房好了。 时攸宁看着电视上的动画片,时不时会被逗得发笑。 而段怀谦在工作之余,余光时不时会落到身旁人的身上,眸色柔和。 明明是两件不搭嘎的事情,放在一起却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等段景珩踩着饭点回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就是双眼发黑。 他请问呢?! 到底谁家好人‘二人世界’是这么过的啊?! 最后,他只悟出了一点: 后妈为了给老男人腾出时间工作,忍痛放弃了二人世界。 后妈好,亲爹坏! 第39章 男人不能惯 室内攀岩馆。 吃完午饭后的段景珩痛定思痛,决定要挺身而出,不能再让后妈浪费时间陪着老男人工作,所以就提议来了攀岩馆。 相信她很快就会参悟,那个男人绝对不能太惯着,不然很容易会得寸进尺。 惯他这一个小孩儿就已经足够了,他爸一把年纪心里接受能力强,不需要给他机会蹬鼻子上脸的。 甫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中,还裹挟着橡胶的气息。 场馆内还按照难易程度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段景珩没有丝毫的犹豫,拉着后妈、顺便叫上亲爹,一家三口直奔自由攀登区。 自由攀登区还分成了好几个板块,从顶绳区到先锋区,再到速度区,各个区域划分明确,井然有序。 “我想玩那个!” 段景珩把时攸宁的包放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才指着先锋区的岩壁说道。 十六米高的主岩壁和穹顶呈四十五度角的倾斜,在LEd灯带的映照下,呈现出灰蓝色的光。为增强摩擦力而准备的银色镁粉在空气中弥漫,编织出一层薄雾。 时攸宁往那边瞟了眼, “我觉得隔壁的抱石区更适合你。” “喂!抱石区才多高?你居然让我去抱石区?你这是在瞧不起谁呢你?!” 段景珩指着自己,表情惊讶, “我是谁?我可是段景珩诶!只有这种高难度的才符合我的实力水平!!!” 其实他还想说的是,抱石区只有三到五米,最低高度还没有他学校的后墙高,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洒洒水。 但十分明智的没有说出来,因为作为男孩的第八感告诉他,说出来他会玩完。 时攸宁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一旁的段怀谦, “你儿子好拽哦,我觉得他欠教育,你觉得呢?” 段怀谦眸光微动, “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 时攸宁唇角上挑,脸上写着‘孺子可教也’,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要是也会的话,就跟他比比,顺便打击打击你儿子的自信心。” 如果他不会,她就在场馆里找个专业教练。 找个最贵的、最好的、拿奖最多的,暴虐他。 “诶诶诶,当着我的面蛐蛐我真的好吗?况且我同意要比了吗?!” 段景珩连忙插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段怀谦会不会攀岩,但在他从小到大的印象里,段怀谦几乎无所不能,从来没有他不会的、或者是能够难倒他的事情。 即便他也很不想承认,但段怀谦真的就是很厉害。 可惜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好,都听你的。” 段怀谦将手表摘下,放到时攸宁手心里, “麻烦夫人帮我保管。” 时攸宁看着手上价值接近八位数的腕表,威胁道, “如果你输了,我就把它给砸喽。” “砸可以,但我肯定不会输,走吧。” 后半句是对段景珩说的。 “不是,我没说要……” 段景珩在自家亲爹的眼神威胁下,只能乖乖噤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去上装备。 时攸宁坐在沙发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加油啊崽,我看好你哦。” 段景珩:……呵呵,并不是很需要这个‘看好’谢谢。 他突然觉得,也没必要挺身而出,待在别墅里看他爹工作其实挺好的…… —————— 主岩壁前,父子二人之间间隔三米站立着。 段怀谦低头检查着装备,眸底还带着隐隐的激动和跃跃欲试。 段景珩试探性地说道, “父亲,您一会儿能不能放点水?不用很多,让我别输得太难看了就行。” 不然他刚才的大言不惭肯定会被时攸宁笑死。 段怀谦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的表要是被她砸了,你赔我一块新的?” 段景珩一噎,他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奥! 砸~可~以~ 段怀谦又略显嫌弃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想输得太难看,你需要做的应该是先确保身上的装备完好,再努力地靠自己去缩短差距,而不是试图去央求或者收买对手。” “不愿意就算了,开始吧。” 段景珩撇了撇嘴。 要是有那本事缩短,还至于朝他低头吗?! 罢了,无所谓,反正今天过后,被嘲笑就会成为他人生的主基调。 段怀谦往旁边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当即会意发令,并摁亮了计时器。 两人同时攀上了岩壁,并且每攀爬一段距离,就将快挂扣进挂片,让它成为新的固定点。 刚开始段景珩的速度还能跟段怀谦相当,可逐渐开始落后。 从起初细微的距离差到四分之一,再到最后直接落后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段怀谦是不是故意的,拉开距离后,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继续向上,而是往段景珩头顶的方向进行横向攀爬。 看了眼脑门上跟永动机似的段怀谦,段景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爸最好不是蜘蛛精变的! 不然明天他就去有关部门检|举,有动物在建国以后偷偷成精! 视线望向左前方较远的一个挂片,衡量了一番彼此之间的距离,段景珩心一横,借力跃了过去。 失手了,安全绳带着他飞速下落。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他感到有点挫败。 在顺着安全绳下落找到一个新的支点后,他和段怀谦的距离间隔就变得更远了。 他只能咬咬牙,重新再往上攀爬。 反正被嘲笑已经成为必然,现在就只能祈祷自己能够让笑声变得小一点了。 段怀谦余光看到他在下落时,瞬间明白了个中缘由。 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继续着脑海中原定的路线往上攀爬。 只是在看到段景珩重新开始时,眸色里有一掠而过的满意。 不同于段怀谦的是,时攸宁在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来拍视频。 看着手机里完整记录下段景珩翻车的视频,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手里能够威胁段景珩的筹码又多了一份,开心! 接下来她都在看段怀谦攀爬,毕竟眼睛上下转太累了。 要是还想得起来,也会扫一眼还远远跟在底下的段景珩。 在看到段怀谦登顶摁响那枚按钮时,身旁响起了一道温润的男声,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第40章 蜘蛛+马喽=段景珩 时攸宁抬眸望去,就看到所在的卡座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男生。 男生大概是20岁出头的年纪。 浅栗色的短卷发蓬松地搭在额间,容貌清秀俊朗。 时攸宁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还乖觉地扬起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微微泛红的双颊旋出了两颗浅浅的梨涡。 泰迪。 这是时攸宁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见时攸宁没答话,男生又笑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时攸宁环视了一圈周围空无一人的卡座,淡淡道, “周边卡座都是空的。” 休息厅目前只是远处有零星几个人,而她所在的这一块只有她一个。 现在的年轻人啊,搭讪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这比‘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还要拙劣。 男生的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嗫嚅道, “我……我其实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请问方便吗?那个,我叫程承丞,隔壁林城人,是云大的学生,开学大二。身高181cm,体重7……” 时攸宁单手托着下巴,露出了无名指上的钻戒,打断道, “小朋友,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家孩子都差不多有你这么大了。” 他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 橙橙橙? 还挺有意思的,看来他们这一家人应该都挺爱吃橙子。 程承丞看着那玉指上熠熠发光的蓝钻,眼底有些失落。 他原本只是路过,可余光扫过这个方向时,就被她吸引了,脚也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 他不否认,他确实是见色起意,所以想和她交个朋友。 但是没想到,他第一次主动找女孩子要联系方式,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关键这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女生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哪怕说结婚了,有戒指的佐证他是会选择相信的。 可她却为了能让他彻底死心,把自己年纪报大了不止一轮。 她真的,他哭死。 程承丞抿了抿唇, “抱歉,希望我的行为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没关系。” 时攸宁没再多说,将视线转回了岩壁的方向。 段怀谦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先下去换衣服了。 至于段景珩还在继续往上爬,距离穹顶大概还有3米多的样子。 只是他大概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以至于动作非常不雅观,像极了蜘蛛和马喽的混合物种。 程承丞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来找他的人。 “小丞,可算找到你了,程叔叔和我爸还在纳闷你去哪儿了呢。” 程承丞面带窘迫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屿哥,我刚才走错地方了。” “没事儿,咱们先过去……” 秦屿下意识往休息厅瞟了一眼,当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时,话锋一转,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遇到个长辈,我过去打声招呼。” “哦,好的。” 程承丞点头,站在门口等他。 当看到秦屿的路线时,瞳孔骤缩。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真·长辈啊?! “段太太。” 时攸宁不耐烦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小王八羔子又来打扰她,没想到还看到了个熟面孔。 脸色好看了些, “你是……小秦的哥哥?” 上次在霍家的慈善拍卖会见过他一面的来着,而且他们兄弟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秦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是的,我是秦翊的大哥秦屿。恰好路过看见您,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既然碰上了,他就不能够视而不见,于公于私都应该主动和对方打声招呼。 只不过,时攸宁会认出他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他和段家这位夫人只碰过一次面,当时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对她的了解也都是从他家那只泼猴那儿听回来的,毕竟泼猴每天在家都念叨着‘我姐’长‘我姐’短的。 “这样啊。”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那小秦呢?他也来了吗?” 秦屿:“他没过来,这次只有我和我爸过来陪合作商,加上快开学了,所以他待在家里赶暑假作业呢。” 时攸宁有些遗憾,如果秦翊也来了,她或许就不用被段景珩拽着过来当陪玩了。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没让时攸宁的话掉在地上后,秦屿就礼貌地提出了告别。 秦屿离开后,时攸宁看向还攀在岩壁上苟延残喘的蜘蛛马喽,叹了口气。 人菜,瘾大,还不服输。 莫名有些感慨,还得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啊。 懂事,礼貌,知进退。 —————— 段怀谦阔步迈入休息区,当看到时攸宁一个人时,神色稍缓。 走到她旁边坐下, “会不会觉得无聊?” 时攸宁怔了怔,反问道, “你怎么先上来了?没等他一起?” 段景珩刚从穹顶滑下去来着,她还以为他们会一起上来。 “他太慢了,我担心你一个人等久了会无聊,就先上来了。” 段怀谦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却不成想他刚说完,就看到时攸宁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段怀谦。你身上是不是真的被脏东西附体了?居然还会担心我?” 时攸宁说话时,还警惕地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 段怀谦:……? 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可从时攸宁嘴里说出来,他却听不懂了。 “嗐,都怪我,怪我上次和崽崽说要找大师给你驱邪,却一直没有行动。”时攸宁翘起手指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泪, “没事奥老段,这世上确实有很多没法用科学解释的问题。咱家有的是钱,我一定给你找多多的大师,一定会把那个脏东西从你身体里赶出去!” 段怀谦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到头疼,还是佩服她的想象力。 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需要,我就是我自己。” 时攸宁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见没人才凑近他,低声警告, “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在外面有情况咱俩就离。就算我俩只是假的,我也不想跟其他人唔……?!” 第41章 谈情说爱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段怀谦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索性抬手捂了住她的嘴。 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更不会离婚!” 他真的是服了这个女人惊为天人的想象力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气死人的本事。 她就应该去当个作家或者编剧,再不济当个狗仔也可以,而不是天天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编排冤枉他。 “你这动不动就给人手动闭麦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妆都要被你蹭花了!” 时攸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嘟囔道。 没有就没有嘛,居然又跟她动爪子! 家暴男! 段怀谦忍着太阳穴的胀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也不会做出背叛婚姻的事情。” 时攸宁‘嗯嗯’了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也不能说是背叛啦,毕竟我俩本来就是那啥。我的意思只是说,你如果真的有情况了,一定要记得提前跟我讲一声。” 她好去收集这个男人的出轨证据,等到离婚的时候大敲一笔。 或许还能把段景珩也带走,继续给她当拎包小弟…… 段怀谦的下颌线愈发紧绷,脸色黑沉。 倏地抬手握住了她的腰,往他的方向带。 鼻尖间隔还不剩一指的时候,段怀谦轻声问道, “夫人说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们目前的相处方式感到不满?” 时攸宁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时,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抵着他的肩膀往后退了退,娇喝道, “说话就说话,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但该说不说,这狗男人的睫毛可真长啊,跟人造的似的…… 段怀谦一本正经道, “一是担心隔得太远,夫人会看不清我脸上的认真;二是为改变夫妻相处方式付诸实际行动。” 时攸宁:…… “改什么改,不改,就现在这样挺好。” 不走心不走肾还有钱花的夫妻关系,简直就是爽爆了好吗? 当然,前提是没有乱七八糟的婚外关系。 段怀谦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那夫人以后就别再提那两个字了。” “哼,看我心情,你先放开我。” 时攸宁本来想用死去的古早梗回怼,是不是他们家有祖传的家规:‘我们段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可想到段景珩的母亲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他们的,就转了个话头。 段怀谦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语气也带上了以往没有的轻佻, “夫人刚才不是说,现在这样挺好?难不成那只是场面话?其实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段怀谦!你还要不要脸了?!” 时攸宁拽着他的衣领,声音提高了些。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时攸宁的发挥。 “我可以进去了吗?” 段景珩生无可恋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时攸宁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抬头望去。 就看到段景珩面向走廊的方向傻站着,手还机械地重复着敲门的动作。 这是在干嘛呢??? 该不会是以为她要揍他爹,害怕了吧? 但时攸宁是谁,即便真是她的原因,她也从来都不会承认。 所以这个设想不成立。 “你儿子肯定是在16米高的岩壁上高反了,导致现在脑子不太对劲,门就在那儿居然都不会进来。” 段怀谦估算着门口和卡座之间的角度,大概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时攸宁的位置不太能察觉。 所以—— “夫人说的有道理,还不进来?” 段景珩撇了撇嘴,转身走了进去。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一对黑心肝的,他这么有礼貌到底是为了谁? 新婚夫妻就是腻歪,谈情说爱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也不想想,那是他这么个未成年小朋友能看的吗?! 时攸宁朝他招了招手, “崽,你快过来,我给你看一个今天刚发现的新物种。” 段景珩狐疑的视线在这俩人身上打转, “什么东西?” “别瞎说,那不是个东西,那叫蜘蛛马喽。”时攸宁点开手机相册, “赶紧的,我连你爸都没给看过呢,就是为了给你当第一个观众。” 段怀谦的眸色沉了沉,没有接话。 段景珩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就看到了视频里无法驯服四肢的他自己…… “等等,你刚才骂我不是个东西?!” “还有你,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你看她!哪有人这样的啊?!” “好好好,又已读不回是吧?!” “啊!我真的没法跟你们俩正常交流了!” 时攸宁和段怀谦对视了一眼,前者无辜地耸了耸肩,后者眼底带着笑意和隐隐的纵容。 —————— 段景珩生气了,段景珩哄不……超好哄! 时攸宁说给他把那辆‘暗夜骑士’运回栖云居,他就笑嘻嘻地自告奋勇当司机,载着后妈和亲爹去酒店吃饭了。 吃完饭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了隔壁包厢离开的秦屿等人。 当看到秦屿旁边站着的程承丞时,时攸宁挑了挑眉。 这个世界可真小。 这就是秦家的合作商……的孩子? 程承丞显然也有些尴尬,下午的搭讪对象,如今拖家带口出现在他面前。 太抓马了吧…… 因为各自都有行程,所以段怀谦跟秦父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各自离开了。 再次坐上段景珩的‘暗夜骑士’,段怀谦突然问道, “下午找你的,就是刚才那个黑色衣服的男生?” “你怎么知道?”时攸宁转头看向他,“当时隔这么远你都认得出来?” “我下落刚好看到。”顿了顿,段怀谦薄唇微抿, “他当时是在跟你搭讪?” 他下午就想问了,可是一直稳定发挥的段太太没有给他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时攸宁的错觉,段怀谦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上却似乎散发着幽怨和委屈的气息? 救命,冰块成精了! “算是吧?”时攸宁眨了眨眼, “但我说我孩子都已经跟他差不多大了,还给他看了婚戒,他就道歉走了。小朋友青春期躁动嘛,能理解。” 段怀谦轻笑了声, “夫人说的对。小朋友嘛,能理解。” 时攸宁:……这是什么谜语人? 但感觉他身上那股幽怨和委屈的气息已经消散,她也就没去深究。 也没有发现,前排开车的段景珩在什么时候咧开了嘴角。 第42章 顺产哪有顺手快? 时攸宁看着面前有机自助采摘基地的招牌,以及充满着原生态气息的果园菜园,默默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才开口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所处的位置有些许突兀。” 她以前偶尔也会和父母一起去些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亲近大自然,类似这样的基地她也去过不少。 所以并不是说她看不上这种地方。 只是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经过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距离这个基地的大门约莫只有150米。 以至于她感觉这个地方的存在有种莫名的割裂感。 段怀谦眸光微动, “是因为刚才那栋射击馆?” “那是射击馆?啊不,这不是重点。既然你知道,怎么还让它俩凑一起?” 这跟让酒鬼跟小孩儿凑一桌有什么区别? “我们刚才走的是员工通道,平时不会对外开放。”段怀谦抬手指向通往山下的沥青路,声调平缓, “这边属于山庄的另一个板块,设施和布局都比较原生态,还有养殖基地和农家乐一类。客人要过来的话需要下到半山,再从另一个岔路口上来。” 时攸宁了然, “也就是说,这整座山都是你的?” 一座山头就整出了两个极致反差的模块,花样可真多啊。 一边高端奢靡,一边原始有机。 却都精准地拿捏住了上层人士的消费心理。 “目前的承包人是我。”段怀谦纠正道,“我只是拥有暂时的使用权,私自买卖山林和土地都是违法的。” 时攸宁喉头一哽, “我当然知道!让你回答问题,又没让你给我普法。” 臭显摆! 是个懂法的霸总就了不起吗?! 除了黑化后的段景珩之外,有谁不懂法?! 段怀谦的眸底染上了星点笑意, “只是职业习惯,但这倘若让夫人感到不喜,那就是我的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段景珩瞠目结舌。 好家伙,高高在上的段家主居然还会道歉呢?! 段怀谦:你不懂,一回生二回熟「沧桑点烟jpg.」 段景珩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嚷嚷道,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我还是个未成年!!买卖土地违不违法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把当众秀恩爱纳入刑法!” 时攸宁:……? 谁当众秀恩爱?她和段怀谦吗? 谁当众秀恩爱?段景珩瞎了吗? 时攸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在你的愿望实现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给自己普普法。比如抄抄民法刑法行政法,这有助于你加深记忆。” “我闭嘴,您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段景珩给嘴巴拉上封条,侧身弯腰, “快快请进,不要晒伤了,不然您的丈夫肯定会心疼的。” 抄法典什么的,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更何况光是刑法的字数就是他上次抄的某安管理处罚法的八倍那么多。 “瞅你那怂样。” 时攸宁剜了他一眼,抬脚率先迈进了基地。 段怀谦神色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出息。” 段景珩一噎,扬起一抹职业假笑, “我看您刚才道歉也挺顺畅的,大哥不说二弟哈。” 没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段家主还跪榴莲跪键盘了呢。 段怀谦越过他走了进去,只剩鄙夷而又嫌弃的声音还依旧在他耳边回荡, “夫妻情趣,你一个未成年懂什么?” 段景珩:…… 现在想起来他是个未成年了? —————— 果园里的水果品种确实很多,应季的,不应季的都有。 而且硕果累累,看着着实诱人。 段景珩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儿看一眼,那儿瞅一眼。 “那是什么?是那种叫哥布林的果子吗?” 段景珩指着不远处的果树问道。 时攸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前一黑, “崽啊,那是西梅!而且哥布林不是水果,黑布林才是!” “我当然知道那是西梅,那旁边不是还挂着牌子呢吗?!”段景珩的眼神有些飘忽,打着哈哈, “刚才我只是想要考考你而已!没想到你真的认识这两种水果,你还挺厉害的,这都骗不了你。” 时攸宁有点想笑,可担心她笑出来段景珩会当众跳脚。 到时候又因为在外面丢了面子,回去抱着枕头跟他自己怄气就难搞了。 于是绷着脸,指着另一边道, “我刚才看到那边种了有妮娜皇后,你快去给我摘一点。对了,妮娜皇后你应该也认识吧?” 段景珩:……你还不如当众笑我,真的^_^ “当然认识,你瞧不起谁呢?你们先找个没太阳的地方等我,我去去就来。” 段景珩转身就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并悄悄拿出了手机。 还没等他打开搜索引擎,身后的时攸宁又喊道, “崽,你先回来,我指错方向了,刚才那只是果园的指示牌。算了,我还是勉为其难带你去吧。” 段景珩:…… 等他再次回过头,就发现那对黑心夫妻已经撑着伞往反方向走了,还是他们刚才没有经过的方向。 呵,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人是在耍他,他就是个傻子! 段怀谦垂眸看向身旁娇小的女人,语气戏谑, “这算不算是欺负小孩儿?” “当然不,顶多算是戏弄。孩子不就是拿来玩的吗?” 时攸宁一点都不心虚,理直气壮道。 虽然这孩子不是她生的,但也不耽误她玩啊。 再说了,顺产哪有顺手快? 段怀谦:……一些奇怪的知识不受控地进到了他的脑子里。 “夫人说的有道理。” 走到葡萄架下方,三人就开始行动。 当然,是时攸宁说,段家父子做。 段怀谦那平时拿来签上亿合同的手,如今正举着剪刀在剪葡萄藤上的根茎,简直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 段景珩跟猴儿似的到处乱窜,剪了一串就跑了隔壁的葡萄架去了。 片刻后,站在入口处喊道, “我看到那边有桃树,上面的桃子全都好大,我上树摘桃子去了!” 时攸宁白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悠着点别摔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伤员,让你推迟返校时间。” “知道啦~”段景珩转身离开,声音懒洋洋却又带着明显的愉悦, “不会耽误你一会儿去菜园子的。” 第43章 今天的任务是陪夫人逛街 时攸宁一家三口拢共在山庄待了五天。 由于两位随行游客有个别不想去的地方,而段景珩这个导游为了能给对方提供足够的单独相处时间,只能尽职尽责地自己一个人含泪去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 第六天早上,一家三口返程回市区。 当下距离段景珩开学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 车辆驶出高速,时攸宁看向一旁的男人,问道,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距离你公司比较远,还是距离安华路的那个商圈比较远?” 段怀谦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声音低沉平静, “怎么突然这么问?” “当然是哪里近就让司机先去哪里啊,你不是要回公司吗?我要去逛街。” J家的柜姐给她发消息说他们专柜上新了,她就寻思着过去逛逛,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这个男人都已经这么多天没有去公司了,今天又从运动服换成了西装,按理说应该是打算要回公司的才对。 毕竟工作狂嘛。 陪他儿子出来玩了这么多天不去上班,估计已经浑身刺挠了。 段怀谦眸光微闪, “我今天不打算去公司,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话,逛街带上我一起?”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还没接话,副驾驶的段景珩就急不可耐地开口了, “对对对,你们俩一起去正好,还能让父亲给你拎包拎东西。这次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在半路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被时攸宁拉着去逛了两次街。 有一次还是他的第八感提前察觉到有危险,‘恰好’约了秦翊要出门,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所以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再来个第三次。 跟时攸宁逛街简直就堪比受刑,他宁愿上老男人给他安排的课程或者去跑个马拉松。 他可以答应时攸宁的任何要求,唯独除了陪她去逛街。 时攸宁伸手往他后脑勺重重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你几个意思?跟我逛街难道很委屈你吗?” “嗷!”段景珩吃痛揉着后脑勺,回头讪讪一笑, “怎么会?跟你逛街一点都不委屈,简直就是超开心超高兴超幸福!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两夫妻一起去逛街,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嘛?而且我都快开学了,还得提前做好准备。” 时攸宁瞪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话要能信两成,都是她法外开恩。 不同于时攸宁的反应,段怀谦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唇角不动声色地翘了翘。 等段景珩拉完仇恨,他才开口道, “那这次就让我也感受一番那种开心、高兴和幸福?” 时攸宁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几秒。 段景珩都不去了,这人还去干嘛呢? 但既然有人上赶着要给她拎包,她自然不会拒绝。 “行,不过全场消费你买单哦。” 段怀谦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心头涌起一股虎毒想食子却无门的无力感。 但眼底还是泛起了些许笑意, “那是自然,给夫人花钱是我的荣幸。” 时攸宁轻哼了声,算这小子识相。 段景珩:多谢我爹,救我狗命!!! 在公司忙成狗,陡然得知老板今天还不回来这一噩耗的祁·全能特助·泽: 这个破班什么时候才能上到头?老板什么时候才能灭我的口?我这敲键盘的铁手,一拳能不能锤爆地球? —————— 段景珩拒绝了和他们一起吃午饭,坚决要在半路下车。 在地下停车场下车后,段怀谦动作自然地牵上了时攸宁的手,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 时攸宁:……? 咋还突然牵上了呢?把她当成导盲犬了这是?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段怀谦一脸正色地解释道, “我们是夫妻,牵手难道不是很正常?” 时攸宁唇角微微抽搐,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自己走太慢,跟不上我的步伐。” “也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原因在,那就劳烦夫人牵紧我了。” 段怀谦眸色柔和,转移了话题,“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时攸宁想了想, “吃法餐吧,五楼有间法餐听说还不错。” 这几天在山庄吃的都是中餐,换换胃口也好。 “好。” 两人乘电梯直接上了五楼,按照指引牌往那间餐厅的方向走去。 “段总?段太太?” 一道男声从靠近段怀谦一侧的连廊处传来。 时攸宁顿住了脚步,侧眸望去。 就看到一个不秃头也没有大肚腩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疑似初中生的少年。 其中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 段怀谦微微颔首, “余总。” 随后微微俯首凑近时攸宁,介绍道, “这位是百盛商贸的余总,秦翊的舅舅。” 时攸宁了然,唇角微微上扬, “余总,你好。” 段景珩和秦翊的关系好是整个圈子都有目共睹的,所以余总也不觉得这个介绍有什么。 笑着回了时攸宁一声好。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双方如果在饭点时间段碰上了,不论真情假意都理应问一句。 余总:“我太太在这层的粤菜馆定了位子,二位如果不嫌弃的话,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不了,今天的任务是陪夫人逛街,下次我再组局约上你和秦总。”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拒绝了。 余总看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福至心灵地笑了笑, “那行,那咱们改天再约。” 原本双方到这里就要各自离开了,但余总怀里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突然开口道, “姐姐,你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 “诺诺。” 余总有些尴尬,可是又舍不得凶自家女儿,只能朝两人歉意地笑笑。 女债父还。 “没关系。” 时攸宁摇摇头,对着诺诺粲然一笑, “谢谢,你也很漂亮,就像公主一样。” 小姑娘头顶戴着皇冠,只一眼,时攸宁就看出上面镶嵌的钻是真的。 身上还穿着某童话故事里的同款公主裙。 可不就是被家人宠着的小公主嘛? 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第44章 看破不说破,夫妻继续做 餐厅。 巴洛克式的装修风格和柔和的室内灯光相结合,简约却又不失高雅和温馨。 时攸宁和段怀谦在落地窗前相对而坐,不远处的钢琴师正在弹奏着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 回想起时攸宁对刚才那个小豆丁的温声细语和耐心,段怀谦开口问道, “你好像……很喜欢孩子?” “此言差矣。”时攸宁举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纠正道,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长得好看,还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孩子。” 段怀谦眸光流转,似是话里有话, “那段景珩肯定是个例外,毕竟他只占了前者。” 段家人就没有容貌差的,他深谙这一点。 但乖巧听话和懂事,在他看来跟段景珩那个狼崽子完全不沾边。 时攸宁单手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在你看来,你儿子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怀谦学着她的动作,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外人眼里的他阴鸷、乖戾、叛逆,拥有纨绔二世祖的所有缺点。至于我……我怎么觉得的并不重要,但身为段家从小培养的继承人,你觉得他会和乖巧、听话、懂事这类褒义词有关?”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视线转向窗外,轻声道, “但那些都只不过是你们眼里的他啊,不是我的。” “什么?” 段怀谦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片刻后,时攸宁才再次直迎上他的目光。 神色澹然,声音绵软却又笃定, “就像你觉得我所说跟你所见的不沾边一样,我看见的跟你说的也完全不沾边。我眼里的他,就是乖巧听话又懂事。那么即便他在外人面前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又如何呢?” “那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他在我面前不是那样的人就足够了。我有眼睛,不需要也不会通过耳朵去了解一个人,哪怕我耳朵里的声音来自于他的父亲。” 段怀谦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眸,脸上少见地有些茫然。 是这样的吗? 虽然他对这些褒贬不一的评价都不以为然。 但其他人对于拥有这类评价的人,不都应该是避之不及、敬而远之的吗? 又或是碍于对方的权势,昧着良心去讨好和阿谀奉承。 “再比如说你啊,段家主在外的风评想必你本人也心里有数吧?但在我和我父亲的眼里,你完成了答应过他的事,你在我们眼里就是个好人。” 时攸宁的眉眼弯了弯,但话锋一转,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虽然除此之外,你也没对我做过什么人事。” 段怀谦怔了怔,不禁失笑, “夫人好像真的对我有很大意见。” 还有,他……是个好人? 余光看见服务生推着餐车朝他们走来,时攸宁耸了耸肩,模棱两可地说道, “看破不说破,夫妻继续做咯。” 至少段景珩目前在她心里的地位,是十个段怀谦都比不上的。 时攸宁拿汤匙搅拌着面前的法式洋葱汤,思绪逐渐飘远。 曾经又有多少人是通过‘听说’来了解她的呢? ‘时大小姐’的风评传到了不同的人耳朵里,再通过不同的嘴说出来。 从一开始的娇气做作、倚姣作媚、故作姿态,到后来的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目中无人。 但由始至终,唯一不变的形容词就是——有个好爹。 她对这些评价素来都嗤之以鼻。 她从不否认自己命好,投了个好胎。 娇气做作,也是因为父母从小就给了她足够的爱和底气。 所以有得作她为什么不作? 难道光把这个词留着给别人用来编排她吗? 她妈咪以前常常跟她说一句话:‘只有内核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包括她在成长过程中所接受到的教育,也在有意地将她往这个方向引导和培养。 所以她可以是外人口中劣迹斑斑、只会拼爹的时大小姐; 可以是集团股东和员工眼里雷厉风行、干练专业的小时总; 也可以是父母眼里娇气、永远长不大的宝贝乖囡; 以及来到这里后,她还可以是段怀谦的协议妻子和段景珩的后妈。 但唯一不会变的是,她是她自己—— 永远张扬明媚、内核强大的时攸宁。 “怎么了?不合胃口?” 段怀谦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时攸宁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微挑,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等你先试毒。” “看来我还肩负着重任?”段怀谦也没有刨根问底,往她面前的盘子放了几块牛肉, “先喝点汤开胃,勃艮第牛肉和秘制鸭胸都还不错,其它的需要等我尝过了才能给你一个答案。”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 “勉强选择相信你一次。” 段怀谦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眉心微动, “看来我还需要多努力,才能让夫人多相信我一些。” 当然,最好是能够成为她最信任的那个人。 时攸宁掀起眼皮,恰好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也没有避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你加油。” —————— 从餐厅出来,时攸宁就挽着段怀谦的臂膀直奔顶楼。 由于其他品牌专柜这几天都没有上新,只能专门去一趟J家。 一直服务她的柜姐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马就迎了上去。 “时小姐,您来了。”看清她身旁男人的样貌时,也只是淡定地微微躬身, “段总好。” 之前见过段家那位小少爷陪着时攸宁过来,她就已经大概猜测到了。 但在J家的销售理念中,首要的一点——每位会员都是独立的个体。 所以他们从来都是按照会员卡上的名称来称呼客人,不存在谁的先生或太太。 “不用管他,他只是过来刷卡的,带我去看新品。” 柜姐面对时攸宁这个金主爸爸时,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许多, “好的,您这边请。” 段怀谦也没有反驳,只是拎着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原本时攸宁是想和以往一样,挑几件丑的出来,其它都打包带走,一顿操作快准狠。 可在路过玻璃展柜的时候,被里面塑胶模特穿着的礼服吸引了注意。 第45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那是一条前短后长的不规则抹胸礼服,以象牙白色作为底色,裙摆上缀有铜鎏金掐丝花纹,还有些同为白色系的刺绣花纹。 时攸宁的眸色亮了亮,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 “这上面的是铜胎掐丝珐琅元素?” 铜胎掐丝珐琅,又称做景泰蓝。 是一种制作过程繁琐、复杂,也因此而经久不衰、享负盛名的传统特种金属工艺品。 见过康熙的都知道,他老人家当年就是因为开了这么一个厂子,从而赚了不少票子。 景泰蓝的传统工艺品她也有见过不少,但都是文物或者后世做出来的摆件,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它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出现在服饰上面。 以往她见过的国风礼服,都是采用青花瓷和花中四君子的元素居多。 见她感兴趣,柜姐连忙介绍道, “是的,这是今天上午刚从总部送到的。这款礼服除去采用了景泰蓝传统色和掐丝珐琅效果以外,上面的白色刺绣采用的也是传统妆花工艺。是我们品牌首次在传统和现代、东方和西方元素互相结合方面的大胆尝试。” 顿了顿,柜姐脸色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过这款裙子和旁边的男款同为一个系列,并且只限量发售六套,我们门店这是国内的唯一一套。除了仅限黑金会员拥有购买的资格外,还需要客人将全系列的商品一并购买。您看这……?” 时攸宁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男装。 黑色的新式中山装,上衣的图案元素和女款礼服上面的相同。 虽然要比裙子简约很多,但旁边摆着的同系列男款配饰上面添加了很多小巧思,只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一套。 “都挺好看的,包起来吧。” 还没等她让柜姐包起来,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段怀谦突然开口道。 柜姐双眸一亮, “时小姐要是中意这裙子的话,不如买回去和段总当情侣装?” 虽然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但他们家的会员是时攸宁,还是得问清楚本人才行。 更何况……在外雷厉风行的段总现在看着也不像是能说得上话的。 时攸宁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正好对上了他幽深的眼眸。 莞尔一笑, “那就包起来吧,毕竟钱袋子都发话了。” 本来她还想等回去了再试探试探对方,看他愿不愿意穿自己买礼服的配货来着。 倘若不愿意的话,她把男款放在衣帽间里积灰也未尝不可。 反正卖是肯定不可能倒卖的,她又不缺钱。 不过现在看来,不用问都已经有答案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给二位包起来。” 柜姐笑得见牙不见眼,“时小姐和段总都是完美身材,穿上肯定好看。” 时攸宁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还区别对待上了你?以前你可没有夸过我是完美身材。” 柜姐神色未变,依旧笑眯眯, “因为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我眼里的您一直都是天使面孔、完美身材,但段总是您的人,我可不能多看,只能靠用嘴说了。” 她和时攸宁熟了之后,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拘束。 最重要的是,这笔订单的提成加上她以前的积蓄,就足够让她在市中心全款买房啦!!! 她的新房子有时攸宁的一份,所以她决定房产证上写……她自己的名字!!! 时攸宁嗔了她一眼, “就你有理,赶紧打包去。” 身后的段怀谦没有说话,但眼尾往上翘了翘,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好嘞,那我让同事先陪您去新款常服。” 这头打包裙子的功夫,时攸宁已经去女装区指点完江山了。 紧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 “走,今天心情好,给你买礼物去。” 段怀谦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轻声戏谑, “那就是一会儿不用刷我的卡了?” “当然不是了,该刷还是得刷的。”时攸宁眨了眨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威胁, “再说了,那难道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么?” 段怀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眉眼间露出几缕笑意, “夫人说的有道理,我的就是你的。” 眼底暗藏的认真让时攸宁怔了怔,随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不错,你很有眼力见。不过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行了,少废话,去看礼物。” 不再等他搭话,时攸宁拽着他就往配饰区走去。 这个狗男人最近跟有毛病似的。 每天不是‘夫人说的对’,就是‘夫人说得有道理’,跟复读机没什么俩样。 夫人长,夫人短,夫人没钱他不…… 呃,也不能这么说哈。 他还是会管的,夫人有钱,而且还是他给的钱。 去到配饰区,段怀谦就像是个塑胶模特,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将那些个配饰在他身上比对着。 最后给他买了两对袖扣和三条领带,作为‘回礼’。 付了款,两人就在店员们的殷切目光下,并肩走出了专柜。 因为时攸宁没有其它想去的地方,两人便决定打道回府。 —————— 栖云居。 两人刚下车,冯管家的鞠躬加殷切问候就准时出现了, “先生,夫人,欢迎回家!旅途和逛街途中都还愉快吗?” 时攸宁扯了扯嘴角, “愉快,非常愉快。” 如果没有下车后这一下子,她相信自己会更加愉快。 冯管家直起身子,笑眯眯地说道, “夫人愉快就好,只要夫人愉快,先生自然也就会愉快。” 甫一进门,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少年就瘪着嘴看了过来, “哟哟哟,你们还知道回来呢?还知道自己有个家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呢?” “不是你自己说不跟我们一起去的?”时攸宁瞥了他一眼,轻嗤了声, “还有,你刚才很像某个火爆的表情包呢。一会儿我找管家要监控截图,需要给你发一份吗?” “你……”段景珩看了眼站在她身后面含警告的老父亲,只能止住了要回怼的念头, “算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第46章 告状精! “您怎么还在这儿?我要找的不是您,而且我觉得您工作应该很忙。” 段景珩木着一张脸,眼神呆滞地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他刚才都说了有事要说有事要说,这人还不走,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大人! 段怀谦面色无异地将剥了皮的葡萄递给时攸宁,接着拿起了一个新的重复刚才的动作。 淡淡道, “看不见我在给我夫人剥葡萄?况且这里似乎也是我的家。” “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男子汉大屁股,还磨磨唧唧的,你爸又不是外人。” 时攸宁摆了摆手。 这小子能有什么事能跟她说? 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动画片、宫斗剧,不然就是他新到手的大玩具‘暗夜骑士’。 又或者是……有关于男女主的? 反正这个家里的所有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段怀谦,走不走也没什么两样,更何况还得给她剥葡萄呢。 段怀谦:……男子汉大什么? 段景珩的脸皱成了小老头儿。 后妈似乎比出去玩之前要更加残暴了,连说话都糙了不少。 危险程度系数——他惹不起。 正色道, “黎家找上门去了,今天还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时攸宁眉尾微挑,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那个小姑娘确实是黎家人,但是她暂时还不愿意跟着回黎家?” “你怎么知道的?秦翊先告诉你了?!” 段景珩的眼里闪烁着惊讶和危险的光芒。 他都是半个小时才接到秦翊的电话,这人就已经知道了?! 好哇,他把秦翊当兄弟,秦翊把他当撒币?! “那倒没有,我冰雪聪明足智多谋神机妙算,纯靠猜的。” 时攸宁懒懒道。 原书写到认亲情节时,黎初初也是没有一口答应。 倘若直接就跟着亲生父母回了豪门,而抛下养育她十几年的养父母,就不符合她那舍己为人的小太阳人设了。 所以当时的她很迷茫、纠结、彷徨、悲伤,试图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最后才在养父母的劝导下,重新振作起来,选择认祖归宗,继而和养父母认个干亲。 段景珩有些泄气, “可惜了,白费那么多功夫,偏生姓迟的今天又不在。” 没能给到机会暴躁哥打人,悔矣。 “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会有后续的。” “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 段景珩有些犹疑。 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时攸宁没再细说,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再管了,需要你完成剩下那个支线任务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段景珩:“什么支线任务?” “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呀,《回归豪门前,我得罪了……” “我知道了!不用把你即兴起的名字说出来!” 段景珩连忙打断道。 太羞耻了!! “除了这事以外,他们的事都再也与你无关,咱就不去沾边了哈。你放心,其它的都有我在呢。” 时攸宁笑容慈蔼关切,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后天就要开学了吧?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心思放回到学习上,争取考六门满分回来让我看看。” 段景珩:……其实只说前半段的话,我会很感动的。 时攸宁摩挲着下巴, “不对哦,你们这才高二第一学期。只是选了科,还没参加学考呢,那就争取考九门满分回来让我看看!” 段景珩的表情从感动到无语,再从无语到呆滞,只需要时攸宁的三句话。 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想象得很美好,但是不建议这么大胆的想象。” 段怀谦给她递了块桃子,顺便漫不经心地添了一把火, “你如果是让他争取不缺考不逃课,他或许还能做得到,不过后者的概率大概也才……20%?” 段景珩瞪大双眸。 好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 告状精! “嗯?对哦,上回确实听你说过,段景珩经常逃课的来着。” 时攸宁幽幽地望去。 段景珩连忙将瞪视的目光收回,懵懂一笑, “逃课?我怎么可能逃课?我虽然成绩差了点,但我从来不逃课。不信你后天再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每天上学可准时了。” 这还是时攸宁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儿,孩怕! 时攸宁不置可否,放下桃子往餐厅走去, “先吃饭吧,我饿了。” 角落看戏看得正起劲的冯管家连忙闪现到厨房,让佣人开饭。 看着那‘失望’、‘愤怒’、‘难过’的背影,段景珩有些心慌。 幽怨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把人惹生气了,你满意了?”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站起身, “实话实说罢了。” 段景珩:…… 心机男! 分明就是见不得他们俩关系好,所以才蓄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 饭桌上。 段景珩时不时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时攸宁,可对方由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儿反应,心里头对老父亲的怨气就更重了。 拿公筷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的碟子里,便又继续埋头扒饭。 时攸宁扫了一眼,淡淡道, “怎么?有事求我?”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这鱼很鲜,就想让你也尝尝。” 段景珩讪笑道。 时攸宁:“哦,谢谢。” 她知道段景珩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觉得她生气了,想要借此跟她道歉罢了。 要说是因为他逃课而生气,那倒真没有。 毕竟以他从小接受的课程和他的智商,要考高分其实易如反掌。 只是他试图通过这种自以为反叛的方式来跟段怀谦作对、或者说以此来吸引段怀谦的注意罢了。 更让时攸宁在意的,是他撒谎。 哪怕是为了不惹她生气而撒这种拙劣的谎。 虽然她刚才说开饭是因为真的饿了,但既然她现在都‘生气’了,那就借着机会磨磨他的性子好了。 多好一小伙子,跟没张嘴似的,那样可不行。 时攸宁吃完饭就起身回房了,留下两父子还相对而坐着。 在电梯门合上那一瞬间,段怀谦也放下了筷子。 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擦手,淡淡道, “道歉先搞清楚原因和对象,你逃课只是之一。” 说完,也起身上了楼。 只剩段景珩独自坐在位置上,斜对面的餐碟上还放着一块鱼肉。 第47章 越说越生气 ‘叩’‘叩’‘叩’ 三楼主卧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段怀谦穿着睡袍站在门后,头发只吹到半干,灰色的睡袍衣领微微敞开,只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小片胸膛。 时攸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放到了与她身高相持平的位置上。 啧。 狗男人,开个门而已,搞这么欲干什么? 想要勾引谁呢? 穿又不穿好,脱又不脱个彻底。 “好看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拉回了时攸宁的注意。 将视线从胸膛往上挪,就撞进了一双盛满戏谑的眸子里。 时攸宁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声,扬起一抹甜腻的笑, “老公,我听说明雅这个学年都不打算在中途招收转学生,这事儿是真的吗?” 虽然段景珩现在对黎初初无感,但谁知道以后接触久了,会不会觉得她那种清奇的脑回路很有趣,紧接着就爱上了? 狗作者写得出来,就绝对会有机会做得出来。 总之她要从源头上切断女主能够长期接触到小反派的途径。 按理说,类似于明雅这种贵族学校的招生名额是有限的,但那些都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 如果钱和关系都到位的话,校方也不是不可以在中途‘勉强硬塞’一个的。 但是无所谓,她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明雅最大的校董,收不收不还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段怀谦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那夫人有听说那消息是所有学生都不招,还是单指特定的人不招吗?” “特定的人。” 时攸宁不假思索道。 谁会跟钱过不去? 除非那钱来路不正,又或是钱的主人看着膈应,那么这钱收了也膈应。 段怀谦的眸色愈发意味深长, “只一味地帮他扫清障碍,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况且那只是一个学生,就算是整个黎家,他也能自己解决,夫人没必要为他操心太多。” “跟他没关系,这是在解决我自己的麻烦,扫清我自己的障碍。” 时攸宁脸色木然地看着他,“段怀谦,你都想试探些什么?要不咱们还是直接摊开了说?” 一句话十八个坑,谁家好人试探的流程是这么走的? 段怀谦微怔,不禁失笑, “是我的错,那为了夫人自己又是什么意思?我不记得夫人跟黎家有过接触,更别说是过节,怎么突然要对付他们?” 果然还是不能玩火,煤气罐不仅聪明,还易爆。 火苗还未凑近就爆得毫无征兆。 时攸宁来的时候没有扎头发,有几根特别调皮的碎发老是在她说话的时候挠她的脸。 只得边扎头发边说道, “我跟黎家是没有过节,但我跟那俩人有啊。我就是对他们那俩人的第一印象不好,不行吗?” “她之前在派出所说的那些话就已经足够让我膈应了,要是真让她转去明雅,段景珩每天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气,放学还把空气和微生物都带回栖云居,那不是纯膈应我嘛?” “反正我是天蝎座,我就是记仇,就是不想让她有任何去明雅的机会,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本来还掺杂了90%的演技在里面,结果想起原书里男女主的无耻行径,越说越生气。 皮筋也直接被她弹飞了,不知所踪。 走廊陷入了沉默,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段怀谦抬手伸向自己的发顶,并且摸到了一条黑色的皮筋。 “是这个么?” 时攸宁:…… 靠!更生气了! ┻━┻︵╰(‵□′)╯︵┻━┻ 伸手想要接过,男人却收回了手, “我帮你。” 时攸宁狐疑地看着他, “你会?” 段怀谦沉默了一瞬, “你教我,我的学习能力很强。” 时攸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夺回了皮筋, “婉拒了哈。” 三下五除二地扎好头发,双手环胸望着他。 “怎么说?要实在不行,我花钱买一个学位总可以吧?你开个价。” 段怀谦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不需要钱,我又没说不答应。” 顿了顿,又戏谑地说道, “更何况花的不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就知道,段总人帅心善,定然做不出拒绝我的事情来。” 时攸宁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给自己找补,“那什么……我刚才不是生你的气哈,只是想起那天的事情有点恼火。” 段怀谦眉心微动, “其实你如果不喜他们,让我出手就好,没必要大费周章。” 不过是一个黎家还有两个学生罢了,何德何能让她费那么多心思。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摇摇头, “不用,让你出手才是大费周章,我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我还没玩够呢,你千万别掺合!” 要是段氏贸然插手,让原剧情影响到她的钱袋子怎么办? 段怀谦眉眼间泛起隐隐的纵容,语气温和, “好,那你玩得开心。不过我上午说的都是认真的,夫人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一些,我觉得我应该比段景珩有用得多。” 时攸宁一阵好笑,心中所想也脱口而出, “你该不会在是吃你儿子的醋吧?” “是啊。” 时攸宁猛地抬起头,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一览无余。 嘴唇翕动,一时忘了回应。 段怀谦俯身凑近,唇角微微上挑, “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跟他争宠?” 时攸宁:……?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回去睡觉了。” 时攸宁抬手将男人推开,眼神有些飘忽。 别说对视,连睡袍里的春光都顾不上了。 “好,晚安。” 段怀谦将手放至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揉了几下,便迅速地抽离,仿佛只是一个再顺手不过的动作。 时攸宁动作僵硬地转身回房,背影透露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夭寿了,妖妃祸国! 这把段怀谦扣大分! 待到被对面的房门隔绝了视线,段怀谦才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周围的气场都能印证出他目前的心情很好。 —————— 有人欢喜有人尴尬,还有人愁。 段景珩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上铮亮的吊灯。 ‘实话实说罢了。’ ‘哦,谢谢。’ ‘道歉先搞清楚原因和对象,你逃课只是之一。’ …… 蓦地,他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后,坐到了书桌前。 第48章 少废话,拿着! 第二天。 时攸宁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才起来。 昨晚她破天荒地失眠了,就因为段怀谦那个狗男人莫名其妙的话和动作! 好在祸兮福所倚。 虽然她头脑风暴到凌晨,但这也让她为段怀谦之前的那些行为找到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合着不是良心发现知道疼儿子了,而是对她感兴趣呢? 难怪当时在山庄她提起离婚的时候,对方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她也不是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要说她对段怀谦完全没感觉,那肯定是假的。 但在现阶段也仅限于是馋他的身子和票子而已,确实还谈不上男女之间的喜欢和爱。 况且他们结婚也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跟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先试着继续往下相处看看也不是不行,剩下的就都顺其自然地交给时间。 要是合适的话就当真夫妻,不合适她就卷钱带着段景珩一起跑路呗。 想通后,她也就不再去纠结了。 反正她输得起,赢也会赢得漂亮。 刚打开房门打算下楼吃饭,时攸宁就被门边放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金丝楠木箱子,外加……一张纸? 弯腰拾起纸张,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手赏心悦目的行楷。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逐字逐句地开始往下看。 在纸张的末尾,写着一段话: 【这箱珍珠是奶奶留给我的,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品质应该很好。我拿来借花献佛,就当是惹你生气的赔礼,绝对没有要贿赂你的意思。——段景珩。】 时攸宁的视线转移到脚边的箱子上,这一箱子都是珍珠? 打开箱子看了眼,里面高低也得有两百颗以上。 全都是成色很好的珍稀南洋澳白,并且个头目测至少在16mm。 好家伙,现在的高中生道个歉直接就是大几百万起步了? 这是珍珠吗? 这简直就是一箱钱! 就连箱子本身也值不少钱,上面还散发着金丝楠木老料独有的醇厚木质香。 但想到是长者留下给他的东西,时攸宁只好忍痛阖上了箱子。 想着下楼喊人上来把箱子给他搬回去,一转身就跟从楼梯口窜出来的段景珩打了个照面。 段景珩阔步走到她面前,语气还有点冲, “为什么不下去吃早饭?你就算生气,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一早上都没在客厅看见她人,上三楼看了几次,走廊的箱子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说明这人今天连房门都没有打开过。 生气就生气啊,居然还闹绝食。 难道不知道她自己一日三餐都规律的很吗? 万一这一顿不吃,到时候身体不舒服怎么办? 他只是道歉晚了一天而已,都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时攸宁被吼得脑子发懵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直接抬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凶我?!长本事了你!” 段景珩缩了缩脖子,还是认命地放软了语气, “我不是故意的,但不吃早饭本来就是你不对。” “你还顶嘴?!”时攸宁又往他头上拍了一下,呵斥道, “我刚起床你就过来叭叭个不停,就你长嘴了是吧?!” 段景珩怔了怔,但显然有些不信, “你真的刚醒?” 时攸宁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我晚起还需要跟你交代?!行了,少废话,赶紧把你的箱子搬回去。” 段景珩看了眼那明显没有移动痕迹的箱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你不喜欢?还是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时攸宁:“倒也不是不喜欢,但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长者赐不可辞,也不适合拿来转送,明白吗?” 要是这小子说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段景珩抿了抿唇,面上带着执拗和隐隐的期待, “但给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有支配权。而且奶奶如果知道我是给你的,她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时攸宁张了张嘴,试图再挣扎一番。 可段景珩不打算给她机会了。 直接弯腰抱起那个箱子,推到她面前, “少废话,拿着!” 时攸宁:??? “我发现你小小年纪就有霸道总裁内味儿了啊,跟你爸学多了?” 而且怎么也得三推三让她才好收下吧? 这才一推一让呢! 少年的耳垂染上了一抹略微不正常的红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拿着,不然我就直接放你房间里去了!” 别一会儿又借着他擅闯房间的由头跟他闹! 时攸宁点头, “那你就拿进去放桌上吧。” 段景珩怔愣了一瞬,面上一喜, “好!” 放好箱子,就连从走廊到电梯口之间的短短距离,少年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饭桌上,段景珩照例给她夹了菜,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你现在应该已经不生我的气了吧?” 时攸宁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食不言,专心吃饭。” 段景珩:…… 但看到她没再像昨晚那样将他夹的菜推到一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即便没有完全消气,应该也消气了八九成了。 剩下的一两成他能折现吗? 他没有珍珠了。 —————— 段氏。 祁泽抱着两个盒子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段总,这是您要的假发模型,还有皮筋。” 天知道他在接到老板让他去买假发模型的通知时,心里有多震惊。 要质量最好的,还要和夫人的发型是同款的。 真是演都不演了现在。 段怀谦抬眸望了一眼,淡淡道, “先放着。” “好的。” 祈泽将盒子放到茶几上,正要转身出去,却被叫住。 “晚上和卓越那边的饭局,你替我去。” 祈泽一忍,再忍,又忍。 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您……?” 总不能是要留在公司通宵练习扎发吧? 段怀谦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回家陪夫人吃晚饭,有问题?” 祈泽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然没问题,段总放心,我会跟那边交涉好的。” 他就知道!万恶的资本家! 段怀谦微微颔首, “嗯,需要我在今天就处理好的文件尽快拿进来。” 祈泽欲哭无泪:“……好的,段总。”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八位数的年薪呢,帮老板应酬也是应该哒~ 没~事~哒~ 第49章 爱人先爱己 栖云居的后花园种植了不少品种名贵的花卉。 在园丁的悉心打理下,一年四季都开得娇艳。 还有一条从主楼侧面开始延伸的玻璃廊道,一直通往后花园的花房。 时攸宁自从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后,时不时就会过来这边喝下午茶。 段景珩推着小餐车走进花房,将几份甜品和时攸宁让厨房做的山茶花dirty摆放到桌上。 打开自己的听装可乐,坐到她对面,神色微妙, “那几坨黑不拉几的东西,是吴妈新研究出来的,说是小蛋糕。我对此持保留意见,跟黑煤块儿似的,上面还有一抹绿,你最好还是别吃。” 时攸宁看着那几块黑煤(bushi),略显嫌弃地瞥了眼对面的少年, “土包子,这是竹炭粉做的。” 吴妈前几天刚说过,她最近在研究竹炭抹茶蛋糕,看样子是成了。 段景珩的脸皱成一团,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他从来都不爱吃甜食,所以对甜品和糕点类的食物都是在时攸宁来了之后才开始接触的。 但在他的认知里,甜品店为了卖点,一般都会将吃食做得很好看。 可这个…… “爱信不信,你不吃就吃别的。” 时攸宁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拿着叉子开始自己的下午茶时间。 段景珩往那边看了一眼,对那坨黑漆漆的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便默不作声地喝着可乐。 等时攸宁解决完一块小蛋糕,才开口道, “你的道歉信我看了,字写得不错。” 段景珩原本捏紧可乐罐的手瞬间就卸了力,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重点吗?” “嗯……怎么不算呢?字写得好,也能让阅卷老师多给你些卷面分。” 段景珩:…… “所以你消气,也是因为字写得好,给我加了卷面分?” 时攸宁喝了口咖啡, “也不算吧,主要是因为你找到了自己最大的错误——不勇于承认错误,并试图用谎言和插科打诨揭过。” 段景珩怔了怔, “难道不应该逃课才是最大的错误吗?” 其实他是因为回想起段怀谦的话,所以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这个原因写上。 最主要的还是围绕着逃课展开。 毕竟在很多家长眼里,逃课就是十恶不赦、天理不容的事情。 时攸宁摇摇头, “逃课确实是不对,但是青春期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以前上学也逃过课,大一有次我逃课回家,还恰好在家里碰见了你爸。” 虽然她没逃过课,但这件事情是在原主的记忆里真实存在的,应该不算撒谎? 段景珩眼里划过一丝好奇,追问道, “然后呢?” 时攸宁:“然后?然后我爸指着你爸的鼻子,念叨了我两个小时。” 段景珩瞪大双眼, “为什么念叨你要指着我爸?” 时攸宁撇了撇嘴, “因为他是正面教材啊,我爸自从认识他之后,口头禅就变成了:‘你看看人家怀谦’,我耳朵都要长疹子了。” 或许是成为了拥有父亲八卦的人,段景珩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时攸宁伸手戳了戳他,话锋一转, “喂,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应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或物。” 段景珩的表情有些疑惑,显然没能理解她怎么突然就转移了话题,还直接上了高度。 时攸宁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段怀谦是你爸,你对他有着天生的孺慕和敬仰是无比正常的一件事。” “但你不需要和不应该以逃课、叛逆、考零分、让自己变得浑身是刺这种自损一千、伤敌零的方式去吸引他的注意,而且效果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心底里最隐蔽的位置突然被人明目张胆地侵犯,让段景珩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 可当对上时攸宁那双清澈的眸子时,正在逐渐升起的阴暗心理骤然消散,似乎身体还轻了不少。 随之而来的就是窘迫和尴尬。 时攸宁没有错过他的神色变化,单手托腮, “崽崽,不管在什么时候,自己都应该是最重要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段景珩僵硬地摇摇头,表情一片茫然,显然没听懂。 “就好比这一次啊。”时攸宁提前端起咖啡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 “其实不管你是逃课也好、撒谎也罢,都不过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到我自身的分毫,反而降低了你在我心里的可信程度。” “你为了不惹我生气而撒谎,为了引起你爸注意而故意做些叛逆的事情,其实这两者的本质是一样的。最后受到实际影响的,只有你。” “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得到任何人的情绪价值输出,让自己变成诱迫的靶子。” 段景珩抿了抿唇,面上有些赧然, “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在你看来是不是很傻?” 时攸宁没有回答,而是道, “知道我为什么将撒谎看得比逃课要重吗?因为在一个谎言的背后,往往需要再编织无数个谎言来弥补。而在你往后的一生中,肯定还会遇到很多类似昨晚的情况。” “如果你再次采用相同的方法,那么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让对方觉得你不正经、将对方越推越远、磨灭ta对你的信任和耐心,这个道理放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都是适用的。” 或许是因为可乐表层太冰,让段景珩的手没忍住颤了颤。 可底下暗藏的暖意,却让他心底那块荒芜了十几年、名为‘亲情’的土地重新恢复了生机。 见他沉默,时攸宁也不恼,促狭道, “诶,那你想不想知道解决方法啊?” 段景珩抬起头, “什么方法?” 时攸宁摩挲着下巴, “这两件事的答案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别逃课、别撒谎、考九科满分回家。” 段景珩一脸无语, “我说认真的。” 时攸宁:“我也是说认真的啊,表情不像?” 段景珩没有答话,但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攸宁拿起两把餐刀,将黑色的蛋糕胚拨到一边,只剩下里面的抹茶芝士。 轻声道, “其实呢,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够啦。或许不太完美,但是人嘛,往往都比较喜欢真实的事物。只有好好爱自己,才会有人来爱你。” 段景珩舀起一匙抹茶芝士放进嘴里,抹茶自带的苦涩恰好中和了芝士的甜腻。 “第三点我也会努力做到的。” “什么?”时攸宁没反应过来。 少年的双眸闪烁着异常耀眼的光芒, “我说,1、2、4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第三点我还需要再努努力。” 时攸宁弯了弯眉眼, “我相信你。” 因为关于第四点,她本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第50章 先生的下班时间是越来越准时了呢 段怀谦从公司回到栖云居时,还不到六点。 管家早已经提前站在门口等待迎接,脸上还带着一抹恭敬又慈祥的笑意, “先生最近的下班时间是越来越准时了呢。” 金牌管家特有的灵敏嗅觉已经提前告诉过他,先生今天有50%的可能性会准时回家。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小小的50%,毕竟以前可是连1%的几率都没有的呀。 果不其然,真的就让他猜对了呢。 真不愧是他啊,料事如神,神机妙算,算……算他厉害! “以后除了有推不掉的应酬,都会尽量准时回来。” 段景珩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夫人呢?” 管家接过他递来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夫人和小少爷这会儿还在花房呢,先生要过去看看吗?” 忙碌工作了一天的先生,刚到家就问起夫人的动向,先生和夫人果然是真爱呢! 段怀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段景珩也在花房?” 时攸宁时不时会去花房喝下午茶他是知道的,可……段景珩也跟着一起? 竟然已经把人哄好了? 效率还挺高。 管家:“是的呢,他们二位一起在花房享受下午茶。看样子,夫人已经不生小少爷的气了。” 段怀谦眉心微动,将刚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咽下,转身走出了主楼。 管家笑意盈盈地目送着他离开,才转身拿着他的外套和公文包上楼。 看来要不了多久,三楼就可以少打扫一间卧室咯。 那么旧房间要拿来做什么好呢? 不如就扩充改造成夫人的衣帽间好了。 未来小小少爷或小小姐的婴儿房就先暂时安排在二楼吧。 和小少爷住在同一层,还能促进兄弟\/妹之间的感情! 他可真是个面面俱到、计划周全的金牌管家呢~ 段怀谦不疾不徐地在玻璃廊道上踱步而行,走出约莫一半的距离,就遇到了正在并肩往回走的‘母子俩’。 段景珩的手里还推着一个吴妈平时上菜用的小餐车。 段怀谦:……? 所以这是靠着当牛做马斟茶递水把人给哄好的? 时攸宁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些惊诧。 这人居然又那么早就下班回来,该不会是段氏要破产了吧? 嘶……天凉段破?! 时攸宁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回来?公司不忙吗?” 段怀谦阔步走到她的另一边,照着她的步伐频率往回走, “今天不算太忙,加上担心错过了家里的晚饭,所以打算将剩余的工作留到饭后再处理。” 时攸宁脸上的表情一滞。 担心,错过了,家里的,晚饭? 这话听起来感觉好深奥啊…… 算了,提款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知道她的钱袋子没出问题,她也就放心了。 段怀谦往她的另一侧淡淡地瞥了眼。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把餐车还给吴妈,顺便喊她准备开饭!” 段景珩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立马就会意推着餐车跑了。 老男人的脸上就差写着‘你真碍事儿’几个字了。 受不了受不了。 中年人的爱情太可怕了,不是他这个高中生能够当场观摩的。 还说什么不算太忙呢? 信他个鬼! 不就是想回来和他妻子一起共进晚餐吗? 敢做却不敢承认? 装货! 时攸宁:……狗儿子,又卖队友?! ┻━┻︵╰(‵□′)╯︵┻━┻ 段景珩很快就跑没影了,整条廊道里就只剩下时攸宁和段怀谦两个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厘米,时攸宁今天穿的裙子有衣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接触到段怀谦的衬衫,发出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 段怀谦微微偏头侧向她, “不生他的气了?” 时攸宁抬眸望向除了他们之外,再也空无一人的玻璃廊道,闷声道, “在他走之前确实不生气。” 开导了他一整个下午,终究还是比不过他爹的一个眼神是吧? 后天的母子情,果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想通其中关窍,段怀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介意告诉我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吗?或许我可以从中找到启发,毕竟技多不压身。” 时攸宁转头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在段怀谦即将忍不住想要问原因的时候,才幽幽地开口道, “你是想说我很小气、脾气很差、很容易生气,而你已经分身乏术、疲于应付了是吧?所以宁愿复制粘贴、盗取他人的哄人方法?” 段怀谦怔了一下,原本有些紧绷的下颌线逐渐变得柔和, “怎么会?夫人这叫真性情,很可爱。我对哄你开心自然也是乐在其中,只不过是想要学习更多元化的方法罢了。” 时攸宁假笑了几声。 真行啊,官腔都打上了。 用一句陈年旧梗来形容就是:‘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过想到那箱东西怎么说也是段怀谦的母亲留下的,理应还是得跟他说一声。 便问道, “你今天下楼的时候,有看到我房门外有什么东西吗?” 段怀谦眉头轻蹙, “没有,怎么了?是佣人没搞干净卫生?” “想不到你想象力还挺丰富。”时攸宁白了他一眼, “段景珩上午在我门口放了个箱子,作为道歉礼物。里面是一箱珍珠,说是他奶奶……也就是你母亲留给他的。我应该能收吧?” 要是不能收,她就让这人给她折现。 再拿着换来的钱去重新买一箱回来。 段怀谦的脚步顿了顿,面色无异, “当然可以,他给你就是你的了,需要做成首饰就让管家处理。” 时攸宁嘴角微扬, “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段怀谦眼里闪过一抹怀念,轻声呢喃道, “母亲如果还在的话,肯定也会很喜欢你。” 时攸宁脑袋木了一下。 她刚才从段怀谦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落寞。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让她捕捉了。 是因为……他的母亲? 嘴唇上下翕动了几下,最后轻哼了声, “那肯定的,我人见人爱好吗?谁见了我会不喜欢?谁能不喜欢?” 段怀谦的眸色愈发柔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是啊,没有人。” 第51章 祸国妖妃段怀谦 次日,时攸宁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只有段怀谦一个人还坐在餐桌旁。 剪裁精细的深灰色西装和他的身材完美贴合,除了手上款式简约的腕表外,再无其他配饰。 可那长相和周身的气质,以及……那眼熟的领带和西装袖扣都让人难以忽视。 时攸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祸国妖妃! 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明知故问, “崽崽已经上学去了?” 段怀谦微微颔首,给她倒了杯牛奶, “今天很准时,甚至可以说是提前了不少。” 明雅中学8:30开始上课,段景珩以往都是提前十五分钟才从家里骑车出发。 要么迟到,要么不到。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段景珩7:50就出门了,还是让司机送的。 时攸宁心情颇好地扬了扬眉, “男子汉大屁股,说得出自然就要做得到咯。” 闻言,段怀谦自然也猜测到两人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遂问道, “我这是又被孤立了?” 时攸宁被他问得脑子一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有啊,你当时也在场的,你会这么说只能说明你当时没有认真听。” 段怀谦怔了怔,回忆起在他‘告状’前,时攸宁说的话。 不禁失笑, “考九门满分回来让你看看?” “bingo!”时攸宁打了个响指, “不过这只是一个笼统的大方向,他目前的最首要目标是做到不再逃课。” 段怀谦的眼眸里带着缱绻的笑意,没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是打算要出门办事吗?” 平时她都是先穿着家居服下楼,吃完早餐才上楼化妆换衣服的,就算是要出门逛街也一样。 可今天下来就已经穿戴整齐了,很难不让人这么想。 时攸宁:“对,徐睿说工作室那边已经大体装修好了,我想着一会儿过去看看。” 徐睿是之前段怀谦给她安排的助理之一,还有一个女生叫陈娜。 前段时间时攸宁跟俩人见过面后,就给他们各自分配了任务。 徐睿这边是让他去找了个大一点的场地,用来做工作室。 日后她有用处。 段怀谦眉心微动, “我记得你那间工作室的位置就在段氏大楼附近,我顺路送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是上次你在山庄通电话的时候,我恰好在旁边听见的,没有刻意监视你的意思。” 时攸宁没说信或不信,只是道, “送我就不用了,麻烦把你的时间用在专心给我赚钱上。而且我估计还没那么快能出门呢,一会儿再让小张送我就行。” 其实她心里明白,没有监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先不说徐睿和陈娜本来就都是他的人,光是她平时出门都会带上司机和保镖,段怀谦想要知道她的行踪和做过的事情根本就不难。 但只要不是那种装定位器、监听器还有摄像头的究极变态就行,这种行为她并不反感。 而且他知道自己要开工作室,也没有多问或者阻拦。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点都值得时攸宁给他加上1分。 段怀谦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了声:“好,注意安全。” 时攸宁借着夹灌汤包的动作瞥了他一眼。 她可没从那周身冒着的冷气和那张紧绷的脸上面看到任何跟‘好’搭边的情绪哈。 甚至那句‘注意安全’都让她觉得是想要暗杀她的前兆。 啧…… “不过呢……”时攸宁拖着音调,语气骄横, “我中午不想回家吃饭,勉为其难给你一个请我吃午饭的机会好了。如果你忙就当我没说好了,我又不是就差你这么个饭搭子。” 段怀谦手上的筷子顿了顿。 少顷。 深邃的瞳眸中迸发出了点点星光,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就算再忙,和你吃饭的时间也是有的。对了,有间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距离有点远但可以外送,不如就在公司吃?况且段太太还没去过公司呢,不如去视察视察你的钱袋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嗓音似乎还多了丝丝引诱。 “行吧,那你可得通知到位,别让我遇到小说里那种什么被拦在前台羞辱的情节嗷,不然我就炸了你的大楼!” 时攸宁只犹豫了一秒,多0.01秒都是对钱袋子的不尊重! 段怀谦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身时还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放心,我先去公司了,你出门注意安全。”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时攸宁撇了撇嘴。 自己没长嘴就算了,这会儿尾巴都翘起来了,还给她装矜持。 不过这次的‘放心’和‘注意安全’倒是对味儿了。 闷骚老男人! —————— 徐睿打开工作室里所有灯光的开关,拿着一份文件跟在时攸宁的侧后方, “时小姐,目前整体的装修就是这样,您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时攸宁大致地转了一圈,查看了每个工作间的布局。 别的先不说,光看到那宽敞的工位时,眼底就掠过了一丝满意。 “都挺好的,不需要改。” 她当时在让设计师出图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 工作间的数量可以少几个,但每个工位都必须要宽敞。 人家都是来给她赚钱的,而不是来体验蜗居的,就那么点地儿够谁用? 时攸宁走在窗边放眼望去,不远处就是段氏集团的大楼。 眸光微闪, “陈娜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徐睿连忙答道, “都已经搜集得已经差不多了,最晚半个月后就可以拿到所有资料。” 时攸宁微微颔首, “那你就先趁这段时间把工作室的相关证件和设备都准备好,所有设备都务必要用最好的,给我们的合作伙伴最大的诚意。” 徐睿当即应下。 虽然不太明白人才那么多,夫……时小姐为什么执意要去找那个人,但他的工作只是拿钱办事,而不是去质疑老板的决定。 将剩余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时攸宁就离开了工作室。 坐上车后,吩咐司机, “小张,去段氏。” “好的,夫人。” 第52章 人在意 时攸宁甫一迈入段氏大楼,就看到祁特助在大厅的前台站着。 她在过来的路上已经通知过段怀谦,那个男人也予以了她肯定的答复。 所以也没有感到多意外。 见到时攸宁后,祈泽立马阔步走了上前, “夫人,段总还在开会,让我先下来接您。” 时攸宁下巴微抬, “走吧。” 说完,就拎着她的包包率先走在了前面。 等电梯门再次阖上,原本因为祈泽的存在而变得有些寂静的大厅,再次活络了起来。 三个前台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大松了一口气。 现在接近饭点,在没有访客的情况下,就是她们一天中最佳的摸鱼时间。 可旁边突然站了个祁特助,天知道她们的压力有多大! 甚至都不亚于考试的时候,旁边站着个监考老师了。 想到刚才祁特助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前台A心里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刚才祁特助管那位美女叫‘夫人’诶,我应该没听错吧?那竟然就是咱们段总的新婚妻子?!” 前台b:“少见多怪,群里今天不是都已经通知过了嘛?说段总的夫人今天要来。” 前台A:“我知道她要来,但我不知道她长得这么好看啊!那小脸,那小腰,那小腿,哈斯哈斯~” 前台c:“唉,怎么就选了段总呢,为什么就不能等我从东南亚回来再说?!” 前台b:“怎么不说等你比段总帅比段总有钱了再说?” 前台c:“嘿,我发现你今天真的很喜欢拆台诶,谁惹你了?” 前台b:“因为我也嫉妒段总能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啊,所以我现在只想平等地创亖每个人,包括我自己。” 前台A、c:“……” 本着独怨怨不如众怨怨的良好品质,三个前台合力将这一消息分享到了公司大大小小的群里。 段氏因为员工多,所以各种各样的群聊也多,特别是没有领导的吐槽八卦群。 加上现在接近中午下班时间,摸鱼的员工只多不少。 于是乎‘夫人什么时候来’、‘夫人长什么样’、‘夫人是人是鬼’这一系列的话题,都迅速被‘夫人是个大美人’盖过。 祈泽把时攸宁带到总裁办公室,微微躬身, “夫人,还请您先在这儿稍等,我先回会议室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打内线电话喊秘书办的员工。” 时攸宁挥了挥手,走到沙发坐下, “你去忙吧。” 祈泽离开后,时攸宁随意地打量了一番办公室里的装潢。 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调。 宽敞的办公桌上,堆立着两大摞文件,身后是摆放整齐的书架。 正对面的墙上还有一道紧闭着的门,大概率是休息室和洗手间。 眼里闪过一抹无语。 段怀谦的办公室就和他的人一样,冷漠又沉闷。 时攸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段氏的总部坐落在云城中央商务区的核心区域,站在这里,几乎能将半个城市的景象都收入眼底。 想到这栋大楼外,‘段氏集团’四个醒目的大字。 时攸宁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就算日后段氏真的要改名,也只能改成时氏。 姓迟? 像话吗? —————— 段怀谦拎着带有私房菜馆logo的食盒进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久等了,会议临时出了点小状况。” 时攸宁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轻哼了声, “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我等的人,也不怕我盗取你公司的机密。” 段怀谦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给她盛了碗鲍鱼鸡汤, “真正的机密都在保险柜里,吃完给你录个虹膜,下次趁我开会你再过来偷。” 时攸宁:…… 很好,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都。 敢情段景珩日后会对女主不设防,最后连公司都被骗了去,是从他这儿遗传得来的。 见她没有动筷,段怀谦眉心微动,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还是等不及了?要不现在先给你录个虹膜?”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时攸宁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开始喝汤。 段怀谦眼里多了几分笑意,默默地重启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副业——夹菜。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味道确实还不错,点的菜式也都是时攸宁喜欢的。 吃完饭,时攸宁便提出要离开。 段怀谦正要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 “这么快,不是还要顺便视察?” “我的直系下属就你一个人,知道你有在认真工作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那都是你的工作内容。” 时攸宁拿着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理直气壮道, “小段,好好干哈,我看好你。” 集团这种东西,基本都长一个样,就连部门的划分也都大同小异。 除了总部,还有大大小小的子公司、分公司吧啦吧啦的,她上辈子已经看得够多了。 她现在刚吃饱有点晕碳,要回去睡觉了。 段怀谦喉头一哽,有些失笑, “那就多谢时总信任了。” 不过这里确实有些无聊,他就没有多做挽留。 把时攸宁送上车,段怀谦才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 明雅中学,食堂。 秦翊每吃一口,就抬头偷偷摸摸地望一眼对面的段景珩。 明明还是一样的脸和说话的腔调,今天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呢?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简直就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第一百零八次抬头的时候,正对上了段景珩毫无温度的目光。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少年淡漠的嗓音响起, “你就不怕脖子抽筋?” 秦翊:…… 不愧是他好兄弟,连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思忖片刻,秦翊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阿珩,我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段景珩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t恤,语气还带有些不耐烦, “这是她前天去逛街给我买的,丑死了。我也不想穿,可如果不穿她会发脾气。” 秦翊被他的话噎了一瞬。 谁问了? 到底是谁问了?! 根本就0人在意你身上这件只是有着个巴掌大刺绣的藏青色t恤好吗?! 第53章 不装了,摊牌了 但念及到段景珩是和自己同穿一条纸尿裤长大的异父异母亲兄弟,秦翊还是没有选择拆穿他这点炫耀的小心思。 是的,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着重声明—— 因为在后半段暑假,他已经被炫耀过无数次,已经彻底免疫了。 所以他现在只是念及兄弟情,并不是害怕段景珩的拳头。 秦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细数他今天的奇异之处, “我是说你今天的行为很奇怪!你今天不仅来了学校、来得还比我早、上课没有睡觉、竟然还在认真看书?!如果不是你这张舔舔就能把自己毒死的嘴还在,我都要以为你是被人夺舍了。” 虽然以前段景珩愿意屈尊降贵来学校的话,偶尔也会看看书。 但基本都是看的金融书,或者大学教材。 可他今天居然在看高中教材,还是历史选修一?! 实在是太诡异了! 段景珩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太无聊了,不行?” 秦翊假笑了几声,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段景珩端着餐盘站起身, “有闲功夫多管闲事,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月考还能不能稳坐前三。” 秦翊怔了怔,连忙跟上, “不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打算不装了摊牌了?” 段景珩的成绩很好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能让他掉出年级前三,除了段景珩决定不再故意考差外,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除非是有比段景珩还要牛的转学生出现。 “阿珩?阿珩?你说话撒~来,再次跟我学,小嘴巴,打开来~” “阿珩……” 段景珩冷冽的目光射去,打断道, “小嘴巴,不说话。” 秦翊梗着脖子道, “你先告诉我!不然我死缠着你不放。” “行。” 段景珩要回教室的脚步一顿,转身去了学校超市。 “那你快说……诶,你去哪儿?等等我!” 其实秦翊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有95%的准确率,但还是想要得到正主的一个点头。 因为万一段景珩没做到,他还能去嘲笑一番,顺便挨一顿打。 可到最后秦翊花钱请了全班人吃零食,都没能从段景珩口中得到本人亲自认证的答案。 就……好气哦! —————— 段景珩回到家的时候,时攸宁正坐在客厅看动画片。 时攸宁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屏幕上,语气却无比地温柔, “崽崽回来啦,今天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呀?都学习到了什么新知识呀?跟同学们的相处愉不愉快呀?有没有……?” “停停停!”段景珩实在是忍不住了,打断了她的话, “我上的是高二,不是幼儿园小班!而且你但凡看我一眼,我都不至于那么无语好吗?!” 时攸宁如他所愿,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立马收回了视线, “看起来毫发无损,精神状态良好,今天应该过得挺愉快,鉴定完毕。” 段景珩:…… 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拎着的两个淡紫色纸盒放到茶几上,若无其事道, “喏,给你买的。” 时攸宁垂眸望去, “这是什么?” 大意了,她刚才还真没看见他手里还有这么几个盒子…… 段景珩:“中式糕点,有好几个口味,记不太清具体都是什么了。” 因为他都是挑好看的买的…… 时攸宁将信将疑地打开了纸盒,里面还真的有好几种做工精致的糕点:荷花酥、海棠酥、豌豆黄…… 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是—— “呜呜呜……崽你实在是太棒了,去上学还不忘打猎回家,我好感动!” 时攸宁倏地抬手捂着脸,“这是谁家的神仙崽崽啊,有崽如此,别无他求!” 段景珩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顺便在心里倒计时。 3、2、1。 和倒计时一起停下的,是时攸宁的‘哭声’。 时攸宁收回手,脸上的妆容精致依旧。 段景珩:…… 他就知道,这次哭得还没上次跟他爸‘告状’的时候逼真。 时攸宁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还不去给我拿餐碟?” 她只是随便演演,这小子还看上瘾了?! 段景珩看向附赠的纸质餐碟、塑料勺子和一次性手套,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攸宁视而不见, “我要那套祥云六角浅盘和祥云匙羹,别拿错了。” 段景珩用力闭了闭眼,扔下书包就要去厨房。 他的习惯使然,斜挎书包的拉链没有拉。 于是在书包被扔到沙发上的时候,几张试卷顺其自然地从里面飞了出来。 段景珩心里一慌,下意识想要回头去捡。 “站住。” 时攸宁轻飘飘的两个字,让他不敢再动弹。 “先去给我拿餐碟。” 段景珩不死心地再看了一眼,却也只能认命地去了厨房。 那是今天发的、关于上学期的期末试卷。 他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把它们的归宿从垃圾桶变成了栖云居。 果然,试试就逝世。 时攸宁捡起那几张试卷看了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语数英除了两篇作文,全都写满了,并且完美地避过了正确答案,也就是传说中的0分。 物化生依次是6、16、26,政史地全都只写了选择题并且全对。 真行啊,还会控分呢。 余光瞥见一支从包里掉出来的签字笔,时攸宁眼珠子转了转,打开了手机的搜索引擎。 段景珩磨磨蹭蹭地从厨房走出来,打算死个痛快。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后妈,正在他的试卷分数上,画画??? 语文试卷上的0分变成了猪头,并且已经将魔爪伸向了他的化学试卷。 上前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文章题目是《从0-9的动物简笔画》 并且看现在这架势,是要开始在他的化学试卷上画大象了。 时攸宁抬头看向他, “你还有没有这种试卷?” 段景珩脸色木然地摇头。 早就打包进垃圾桶了。 时攸宁撇了撇嘴,继续自己的画作, “那你下次记得多考几位数回来,不然这么点数字不够我画,这篇推文还有很多种动物呢。” 顿了顿,又道, “你先帮我把糕点摆盘好,接着去房间给我把平板拿下来,手机屏幕太小了。” 段景珩:……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算了,看在没有挨骂的份上,下次就勉强多考几位数好了。 免得到时候又跟他闹。 第54章 控个分都控不明白 段怀谦刚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他的妻子俯在茶几上作画的一幕。 而作画所用的纸张,似乎还是段景珩的考试试卷。 除了那惨淡的总分以外,每道大题旁边批注的扣分项也被改造成了各种疑似动物的简笔画。 种类或许已经多到足以支撑起一家异形动物园? 察觉到一道充斥着强烈哀怨的视线,段怀谦侧眸望去。 当看到少年眼里不加掩饰的控诉和麻木交织时,段怀谦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走到时攸宁身旁坐下,由(盲)衷(目)夸(捧)赞(场), “夫人画得真不错。” 至少由此极具积极性和抽象派的画风,不难看出该名画手当前心情愉悦,并且正处于灵感迸发之际,宜夸不宜损。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可是专业学过的,当然画得好了。” 时攸宁头都没抬,继续专注着给试卷上的鸡?鸟?画翅膀。 段怀谦微微一愣, “是嘛?不知夫人是师从哪位名师?” 一旁的段景珩神色微妙地抢答道, “她小学二年级的美术老师。” 第一个猪头确实画得还不错,但也仅限于猪头了。 连猪身体都没画利索,画成了个气球。 其他的动物除了和原图一样有鼻子有眼外,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关键这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走的是抽象派,并且已经到达了他这种凡夫俗子看不懂的境界。 呵呵,不修仙也挺好的…… 时攸宁理直气壮道, “你就说是不是专业学过吧?” 段景珩扬起一抹乖巧的笑意, “是是是,当然是了,您包专业的。康定斯基和蒙德里安来了都要管您叫祖师爷。” 段怀谦:“别忘了,抽象派三巨头还包括了马列维奇。” 段景珩:……拍马屁也大可不必拍到这个程度。 时攸宁冷哼了声,将几张试卷的分数摆在一起。 手肘拐了拐段怀谦, “还是你上道,我跟你儿子这种没有丁点儿艺术细胞的人根本就说不清楚!你看他,连控个分都控不明白。也不知道把0-9十个数字都凑齐,害得我周身才华无法施展。” “嗯,确实都怪他不好,让夫人受委屈了。” 段怀谦神色淡然地将视线从画作上挪开,瞥了一眼段景珩, “下次考试记得把数字都凑齐。” 段·咬牙切齿版·景珩:“……好的呢。” —————— 那天之后,段怀谦就又去出差了。 说是m国分公司的一个新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他过去主持大局。 所以在第二天早上和时攸宁一起吃完早饭,就直接出发去了机场。 时攸宁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出差对段怀谦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了。 只希望段怀谦这一趟,千万别饿瘦了她的钱袋子。 可有人不这么想…… 冯管家在帮段怀谦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偷偷地掉小珍珠,心里一片悲凉。 先生好不容易准时下班几天,就又要继续忙工作了。 真的好担心先生不按时吃饭会得胃病哦。 到时候不仅他会心疼,夫人更是会难过了。 嘤~ 以至于时攸宁后面几天看到他,都仿佛是看到了一朵饱经风霜摧残、但仍强迫自己要支棱起来的菊花。 搭配上冯管家时不时望向她时的表情,似哭似笑似心疼,更诡异了…… 时攸宁这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除了每天欺负段景珩这项特定任务外,无非就是逛街、花钱、做美容,每天都是过得无聊而又充实。 只希望徐睿和杨娜那边的动作能快点,好让她尽快重启搞钱计划,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天晚上,时攸宁吃完晚饭,正打算要上楼。 穆云舒突然给她打了个视频通话。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划过接通, “你今天很闲?” 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和穆云舒互发消息,但因着有时差,加上对方又忙着博士毕业的事情,所以两人别说是通话的机会了,连消息都是轮回的。 可奇怪的是,即便是那样,也能将同一个话题继续下去,并且有志一同地切换新的话题。 这大概就是磁场相同的人互相吸引? 穆云舒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面前的建筑, “时攸攸,你快看看我现在在哪儿?” 听到对面是一道女声,段景珩便不再有所停顿,直接转身迈上了楼梯。 时攸宁定睛望去,当看到那熟悉的机场免税店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你不会是今天回国吧?!” 好家伙,藏得可真严实啊,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给她透漏。 “聪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穆云舒将镜头转向自己,一脸促狭, “我距离登机还有段时间,需要代购吗美女?看在你猜对了的份上,代购费给你打个五折啊。” 时攸宁走进电梯,轻嗤了声, “拉倒吧,就算我愿意给,你真会要?” 按照原主记忆里对穆云舒的了解,真让她代购的话,恐怕会直接代付了。 穆云舒撇了撇嘴, “怎么就不上套呢?想给你送个到心坎里的礼物可真难!那我只能看着买了,你到时候可不准嫌弃。” 时攸宁:“行啊,顺便去Steiff给我们家孩子买个玩偶,就当是你给他的见面礼了。” 穆云舒:…… “只送个玩偶不合适吧?有点过于寒酸了,丢你的脸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不能丢我的脸啊。我大外甥还有什么别的喜欢的没?比如电子产品和潮牌奢侈品之类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走廊的暖黄色声控灯也应声亮起。 时攸宁迈出电梯,漫不经心道, “买玩偶就行,礼轻情意重你懂不懂?那可是他舒姨跨越十万公里给他背回来的,那能是普通的玩偶吗?不,那是浓浓的牵挂和来自长辈的爱!我都担心你把我家崽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穆云舒翻了个白眼, “请不要试图cpu我,谢谢!行了,问你也是白问,先不跟你说了。我一会儿把航班消息发给你,明天早上到云城,你记得来接我。” “好。” 第55章 偷你老公的钱养我 次日上午。 时攸宁捯饬好自己下楼的时候,看到段景珩还坐在客厅里,明显一愣, “你怎么还在家?” 段景珩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今天周六,我不在家应该在哪儿?” 时攸宁眸光微闪,理直气壮道, “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周六,我是想说你今天好不容易放假,怎么没有出去玩?” 她一不用上学二不用上班的,哪有闲工夫去注意每天是周几? 而且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这小子又不在,当然就默认他是去上学去了啊。 这是她的错吗? 显然不是! 段景珩闭了闭眼,没和她继续掰扯,问道, “你这是要出去?” 时攸宁点点头, “去机场接你舒姨。” 段景珩:……舒姨是哪位?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姨?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昨晚给时攸宁打视频的那位女性? 正要开口核实,管家就走了进来。 冯管家:“夫人,花束已经准备好了,放在车里。” “行,我知道了。” 时攸宁转头看向自家崽, “我应该要晚上才回来,午饭晚饭你自己解决。要是觉得无聊,就约小秦一起出去玩,不要太想我。” 说完就拎着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段景珩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 过了半晌,段景珩才回过神来。 不是,她有病吧? 谁会那么有空想她啊?! 而且将那句‘不要太想我’改成‘不要打扰我’,或许会更加贴合她刚才的语境吧? 看着还在草原上打滚的四根天线,段景珩直接关了电视,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 云城机场。 接机口的一侧,站着一个手捧鲜花的女人。 精致的五官娇而不俗,柔嫩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找不出半点瑕疵。 一袭桔梗色的吊带长裙,搭配银色的细跟凉鞋,冷艳之余还平添了几分慵懒。 新染的灰棕色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遮挡住了微微隆起的蝴蝶骨和白皙光洁的后背。 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扣人心弦。 在异国他乡出差了十多天,总算重回故土的祈泽,此刻正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出口走。 余光瞥见了一抹身影,连忙叫住前面的男人, “段总,您看那边的是不是夫人?” 段怀谦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自然而然地就锁定到了那个身影所处的位置。 心里也陡然升起了一抹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机场?来接朋友? 偏生祈·没眼力见·泽还在激动地说道, “段总,夫人肯定是特地来接您的,您看她还给您带了h……” 祈泽的‘花’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女人,突然冲了出来。 先是抢走了花,紧接着还抱住了夫人。 呃…… 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段总,您放心,是个女的。” “我视力没问题。” 段怀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大步往外走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女人是穆家幺女,同时也是他太太的闺蜜,他们曾经也见过几次。 祈泽看了眼还在相谈甚欢的两个女人,连忙抬脚跟上。 上车后,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正在看手机的男人,面露疑惑。 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应该是生气了吧? 毕竟连招呼都没过去打…… 段怀谦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 祈泽讪笑道, “我就是见您没过去跟夫人打招呼,有些好……好奇。” 段怀谦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淡淡道, “她和她闺蜜长时间没见,最需要的就是叙旧空间,我贸然出现只会打扰到她们。” 本来他也打算要过去的,可想想还是改为给时攸宁发了条消息。 祈泽心里对老板的敬佩之情又上升了几个台阶,可还没等他开口拍马屁,就又听见段怀谦说: “其实都是些很简单的道理,祁特助没有女朋友不懂也很正常,以后会有机会明白的。” 祈泽:“……您说得是。” 敬佩个屁!!! ┻━┻︵╰(‵□′)╯︵┻━┻ —————— 另一边。 穆云舒松开时攸宁,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调侃道, “可以啊时攸攸,果然是妹妹说得对,紫色更有韵味。” “这是桔梗色。”时攸宁白了她一眼, “行了,别站在这儿废话了,我腿都快要麻了。” 穆云舒在打量着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穆云舒。 除了性格,她们二人的外貌也是南辕北辙。 穆云舒一头干脆利落的齐脖短发,五官皆透着一股英气,立体而又坚毅。 因着常年健身的缘故,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非常地明显流畅。 身形高挑,她穿着高跟鞋,才堪堪跟穿着平底鞋的对方齐平。 穆云舒将手里的32寸行李箱递给一旁的保镖,手搭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那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给你买的,可千万别感动到哭鼻子。” 时攸宁怔了怔, “……都是给我的?” 她还以为那是穆云舒的行李…… 穆云舒:“也不算,但也差不多。除了给我大外甥买的玩偶跟游戏机,都是你的。” 时攸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挎包上, “你不会自己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回来吧?” “没有,其他的都提前寄回来了。”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也没细问, “谢谢我就不说了,今天的所有消费,算我的。” 她比较喜欢有来有往。 与其谢来谢去,还不如改天直接给对方挑个礼物回赠来得实在。 穆云舒也没客气, “得嘞,谢谢富婆!” 上车后,时攸宁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看到段怀谦给她发来的消息时,错愕了一瞬。 “怎么了?” 穆云舒见她神色有异,遂问道。 时攸宁:“段怀谦也是刚出差结束回国,刚才在接站口看见我们了。他说不想打扰我们叙旧,就没有过来打招呼。让我跟你说声抱歉,等改天再请你吃饭。” 穆云舒咂舌, “那他还挺有眼力见的,我可得好好想想到时候吃什么了,不吃点贵的都对不起段首富了不是?” 时攸宁轻嗤了声, “我不需要你对得起我,所以我现在带你去吃点便宜的?” 穆云舒:“那不行,必须吃贵的!如果你没钱,那就偷你老公的钱养我。” 时攸宁:…… 第56章 不走了 松烟小馆。 一座极具古朴气息的中式庭院,朱红色的实木大门庄重又不失华丽。 飞檐斗拱错落有致,气势非凡。 外墙和地板为素雅的青砖所砌成,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上次在段氏,段怀谦点餐的那间私房菜馆。 穆云舒说要吃本土菜,时攸宁就直接让司机来了这里。 正好段怀谦当晚就给她拿了张会员卡,她还没有亲自来过。 跨过门槛走进大厅,余光扫见有几个身着西装的男女似乎在交涉着些什么,时攸宁也没多在意,从包里拿出会员卡出示给服务员。 “嫂子?!” 听见略显熟悉的声音,时攸宁眉梢微扬。 侧眸望去,这才发现被刚才那群人簇拥在中间的还是个熟人。 “哟,大侄子?” 声音的主人正是霍少凛。 只是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正经严肃的黑色西装,跟上次宴会上碰到的花孔雀简直判若两雀。 加上时攸宁刚才也没认真看,所以没认出来。 霍少凛对她的称呼置若罔闻,依旧笑得一脸骚包, “嫂子和朋友过来吃饭?果然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啊,我说怎么感觉今天云城的天都亮了不少呢,原来是两个大美女出门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除了和穆云舒礼貌地点头示意外,也没作出什么令人不适的举动和反应。 时攸宁的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少贫,倒是你,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啊。” “嗐,这不是工作需要嘛?谦哥送到我手里的生意,我不能不好好干啊,到时候丢你们两口子的脸就不好了。” 说完,霍少凛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服务员手里的会员卡,朝着时攸宁挤眉弄眼。 时攸宁唇角微扬, “那你加油,争取在把你的脸丢完之前做好。” 霍少凛脸一垮,他嫂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那你们吃得尽兴,我先忙,一会儿算我账上。” 时攸宁也没跟他客气,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服务员去了包厢。 霍少凛则和其他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包厢。 换了个私密的空间,穆云舒由于长途飞行而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了下来。 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开得正盛的荷花池,感叹道, “云城的变化可真大,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时攸宁白了她一眼, “至于吗?你也就几年没回来而已。” 穆云舒高中、包括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每年都会回国一两次。 但因着她是医科生,后来那几年专注学业和医院实习,头都快学秃了,根本没时间回家过年。 穆云舒:…… “跟你这人真是煽情不了一点儿!难道你不是应该说:‘舒舒~你真是太可怜了,我好心疼你~接下来我一定陪你好好玩,让你玩个尽兴~’吗?” 时攸宁指尖缠绕着自己的发尾把玩,置若罔闻, “什么时候的飞机回d国?” 穆云舒喉头一哽, “需要我提醒你,我刚从d国飞回来吗?” 时攸宁‘嗯嗯嗯’地点头, “所以什么时候的飞机回d国?我好空出档期去送你。” 穆云舒假笑了几声, “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打算走了,就留在云城等你偷你老公的钱养我。” 时攸宁刚要回呛,却看到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怔了怔, “真不走了?医院那边……?” 穆云舒本科毕业就在全球top10的医院实习,并且等她拿到博士学位就能够直接转正了。 之前聊天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穆云舒明显是激动的,现在竟然放弃了? 听到‘医院’二字,穆云舒眼里直冒火光,猛地一拍桌, “别提了,我之前是打算留下的。但那都是因为心外的老黄毛之前装的太好了,现在知道我毕业了,竟然拿转正来要挟我,还想要潜规则我?!” “我那个暴脾气,直接就在科室里把他揍了一顿,还把这事儿捅到他的院长老婆面前去了。他老婆还谢谢了我好一通,还承诺会让我转正,这会儿跟老黄毛在打离婚官司呢。” “但我觉得膈应,就拒绝了,直接收拾家当回国了。只不过是从原计划的短期回国,变成了长期罢了。看我够意思吧?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呢,我直到回国都还没告诉任何人。” 时攸宁听得嘴角直抽抽, “真是谢谢你的够意思了,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这人到底是从哪个保密组织出来的? 居然这么能藏事儿。 平时互发消息,都不带一点泄漏信息的。 穆云舒耸了耸肩, “我回国前就给云城第一医院投了简历,那边对我这个27岁的医学博士表示热烈欢迎。不过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去面试。”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见她眼里没有丝毫对失去一份好工作的伤心,只有没能将那个试图潜规则她的老黄毛给打死的惋惜,就没有再追问。 回国发展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当事人自己决定好就足够了,其他的声音不重要。 穆云舒话锋一转, “行了,别光顾着说我了,我可比你这个娇气包好养活得多。倒是你啊,说认真的,在段家过得到底怎么样?” 一开始决定回国休假,就是因为知道时攸宁结婚了,想顺便回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虽然视频里看起来不像是受过委屈的人,平时也听她说过和继子的关系不错。 但古往今来,后妈和继子的关系基本都势同水火,能维持表面的关系和谐已经是难得。 所以哪怕平时她说得再真实,穆云舒都不敢全信。 在她眸光锐利的注视下,时攸宁依旧神色淡定。 “反正我就算说到天上去,你也觉得我是有所保留。既然你都不打算走了,有的是机会眼见为实。” “行啊,那我就等着了。” 穆云舒笑了笑,但声音里满是郑重, “不过时攸攸,我不会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结的婚,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明白吗?” 时攸宁的睫毛颤了颤,蓦地粲然一笑, “我也一样。” 将这两件头等大事揭过,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直到服务员敲门上菜,才停下了交谈。 第57章 他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 另一间包厢里。 酒足饭饱过后,一群精英模样打扮的人仍在不停地恭维着坐在主位的男人。 回想起刚才时攸宁说的话,霍少凛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 拿出手机找到段怀谦的聊天窗口,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打字。 【我在松烟小馆看到你老婆了!】 ‘叮咚’ 【谦哥:别打扰她。】 霍少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段怀谦竟然秒回他了?! 就因为他是看到了时攸宁?! 他不信邪地往上面的聊天记录翻了翻,基本没有过一条消息是在两个小时内回复他的。 所以在他的理解范畴内,能在两个小时内收到回复,就已经是‘段怀谦式的秒回’了。 这回还是‘大众式’的、字面意思上的秒回! 或许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霍少凛的答复,对面又连发了两条消息。 【谦哥:?】 【谦哥:听见了?】 霍少凛气得想要当场摁人中。 可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在被拍马屁的甲方爸爸,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愤怒,继续端着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实际上,桌子底下的手机键盘就快要敲到冒火。 【您放心,我只是和嫂子打了声招呼。】 【我还说了,她们这顿算我账上。】 【您对我的表现可还满意?】 念及对面的是甲方爷爷,他也不敢太造次,连时攸宁让他别丢脸的事情都没说。 他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 ‘叮咚’ 【谦哥:没丢她的脸就行。】 霍少凛:……难怪你俩能是两口子呢。 他不管,无论如何他都要逼自己硬气一回。 这一次怎么着都要让段怀谦的消息垫底。 一分钟后。 【您放心,绝对没有!】 【牛马鞠躬gif.】 还是那句话:他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 —————— “时攸攸,你可太抠搜了!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各类奢侈品专柜大扫货呢,结果就只是带我来做水疗?!” 穆云舒在技师精湛的服务下,发出了一声舒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时攸宁趴在床上,淡淡道, “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也不嫌累。” 吃完午饭的时候,穆云舒已经明显有些几分疲态。 但看那架势也不会是想要立刻就各回各家的了,正好时攸宁几天没有做护理了,就寻思趁着路上的时间消化,直接来了水疗馆。 “要不是我太了解你,都要被你感动哭了。” 穆云舒意味不明地冷哼了声,转头看向服务时攸宁的技师, “她上一次来你们店里是什么时候?” 技师忍着笑回应道, “段太太一般都是要求上门服务,我上一次上门给段太太做水疗是在五天前。” 穆云舒:“时、攸、攸?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做水疗也差不多是这个频率呢?” 时攸宁头都没抬, “闭嘴,睡你的觉。” 穆云舒不情不愿地哼哼唧唧了几声,却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时攸宁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个朋友她也很喜欢。 等穆云舒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两个技师早已结束了这次的服务离开,只留下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还在持续工作。 屋内的香薰蜡烛也早已熄灭,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海盐和鼠尾草的香味。 穆云舒转头望向时攸宁的床位,发现她早已经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怎么不喊醒我?” 时攸宁:“我一个人待着害怕,要你的呼噜声陪着我玩手机,不行?” 穆云舒朝她抛了个媚眼, “女人,我真是爱惨了你这幅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样子。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着,就跳下床去了更衣间。 时攸宁用力地阖了阖眼。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换一双没看过现代版《鲁智深含泪葬落花》的眼睛。 穆云舒换好衣服出来,时攸宁就给她递了张水疗馆的会员卡。 小手一挥, “随便用,用完他们会通知我充。” 穆云舒挑了挑眉, “里面有多少?我能折现吗?” “你穷疯了?五百万还要折现?”时攸宁白了她一眼,嘟囔道,“赶紧去吃饭了,我都快要饿死了。” 穆云舒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得嘞,小云子这就请公主吃饭去,吃多多的,吃好好的。” 时攸宁:……成语差差的。 离开水疗馆,两人便前往就近的商圈吃饭。 在选定目标后,就有说有笑地往该餐厅走去。 并没有注意到中庭另一侧的走廊上,有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初初,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穿着雍容的妇人问道。 黎初初回过神,眼里的委屈和倔强已经被她强迫自己掩盖了下去。 朝妇人甜甜一笑, “没什么,妈妈,就是觉得对面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妇人拉着她往前走, “那你肯定是看错了,这间商场的人全都非富即贵,没点家底根本就进不来,你怎么可能会有熟人在这里?” 非富即贵吗? 当初那个男生以及来接他的那位女士,好像确实是家境很好的样子。 不然也不会这么铺张浪费,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了。 所以刚才她看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上次在警局遇见的那位女士了吧? 妇人还在滔滔不绝道, “你今晚一定好好恶补礼仪,明天就是你的介绍宴了,不要给你爸丢脸知不知道?明天会有很多他的生意伙伴要来,一定要表现好,千万不要说什么浪费……” 妇人每说一句,黎初初都乖乖应好。 其实她回到亲生父母家里,也发现他们的生活过得很奢侈。 但是她每每提起,爸爸妈妈好像都不以为然,哥哥姐姐还说她小家子气。 哥哥还会说:“妈还给你买了这么多大牌衣服,既然觉得奢侈,为什么还要穿?” 但这是穿在身上的啊,跟平时吃喝怎么能一样呢? 她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太适合说太多,就没有跟哥哥争辩。 明天的宴会是要把她介绍给所有人,也是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接纳她的一种表现,是非常重要的一场宴会。 那就最后奢侈这一次吧。 日后她一定会规劝家人,让他们都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想到这里,黎初初眼里的笑意浓烈了许多。 第58章 ‘父子温情时刻\\’ 栖云居的晚餐餐桌上。 虽然时攸宁不在,但吴妈做的依旧都是她爱吃的菜。 段家父子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段景珩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椅子。 他活了16年半,和段家主单独吃饭的次数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都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以往段家主经常住在公司,即便是回家住,他们也基本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更别提是在一起吃饭了。 也就这一个多月有时攸宁在,他们同桌吃饭的次数才多了些,但也不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所以现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太诡异了。 段怀谦扫了眼他那仿佛沾了倒刺的椅子,语气淡淡, “坐着不合适就换一张。” 段景珩:……确认过语言,还是他的爹。 试探性地问道, “父亲,您今天怎么也会回来吃饭?” 时攸宁又不在家,他竟然还会准时回来,太奇怪了。 段怀谦神色从容, “她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害怕,让我回来陪你吃饭。” 他太太的要求,总是无理中还透露着不合理,但他却不能不照做。 “我都多大的人了,她就是多此一举。” 段景珩语气不满地嘟囔着。 唇角却欲翘未翘,连食欲都顿时大开。 段怀谦看着他那突然变得跟十年没吃过饱饭似的模样,冷嗤了声, “你放心,我会如实转告的。” 段景珩:……算你狠,我说算你狠,行了吧?! —————— 时攸宁和穆云舒吃完晚饭,便终于决定要各回各家了。 等她回到栖云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在看到那父子俩都还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愣了愣。 “你们这是趁我不在,过上父子二人独有的温情时刻了?” 段景珩嘴角一抽, “你见过谁家的温情时刻长这样?” 电视也不开,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人在玩手机,一个人在看电脑。 时攸宁顿了顿,好像也是…… 点点头, “那就是趁我不在,偷偷吵架了。说说吧,谁吵赢了?” 段景珩:…… “没有吵架!就是凑巧都在客厅里!” 他见段家主吃完饭没上楼,还一反常态地拿着电脑在客厅里工作,心里蓦地一慌。 担心这个黑心肝的真的会跟时攸宁告状,所以他才一起留下来监视。 见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段景珩身上,段怀谦心中多了几分对段景珩的不满。 看向放在她身后、依旧贴着托运条的行李箱,转移了话题, “小张拿进来的箱子是……?” 时攸宁:“哦,舒舒给我带的礼物。正好你也在,过来帮我拿上去。” 段怀谦顺从地合上了电脑,上前拉过行李箱。 言简意赅:“走吧。” 看着夫妻二人就这么拉着行李箱从他身前路过,段景珩头顶陡然升起了一个问号。 他连一句‘再见’或者‘晚安’都不配拥有吗? 那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施舍呢? 也没有吗? 即将走到电梯,时攸宁转过头, “对了崽,你舒姨还给你带了见面礼。你先回房间,我一会儿给你拿过去,一楼太远了。”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她还是不要在小朋友面前打开了。 段景珩:……这份见面礼的‘见面’在哪里? 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他的问题注定得不到解答,只能转身回了房间。 等客厅里一个人都不剩的时候,冯管家才从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飘了出来。 关上客厅的灯,嘴里还在不停呢喃着: “真是美好又温馨的一天呢,夫人果然是这个家里的福星啊~” 到房间,时攸宁下巴一抬,“打开。” 段怀谦眉峰微微上扬, “段景珩不方便看的东西,我方便?” 时攸宁理直气壮道, “太重了,而且我新做了美甲。” 也不知道穆云舒给她带了什么东西,刚才她连拽一下都觉得费劲。 而且这人连娃都这么大了,什么没见识过? 段怀谦默了默,只得依言照做,他就不该奢望能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蹲下打开行李箱,随即被里面蹦出来的玩偶崩了一脸。 时攸宁眸光微闪, “嗐,这不是在免税店专柜买的嘛?她下飞机才塞进去的,所以就……有点乱。反正也不疼,是吧?” 穆云舒也是的,明明只让她买一个,她居然直接买了半箱。 段怀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确实不疼,但你如果不笑得这么灿烂,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时攸宁轻咳了声,带着依旧未能抚平的嘴角蹲到他对面。 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言自语道, “让我看看她都给我带了点什么……” 段怀谦:…… 穆云舒给时攸宁带了个小众品牌的包包,还有护肤品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富有当地特色的手工装饰品。 真·跨国代购。 至于那一堆Steiff玩偶,基本是每个样式都给她买了一个,还贴心地写了张小纸条,让她自由支配。 时攸宁的视线转向那只七彩斑斓的鹦鹉,只犹豫了一秒,就将它递给了段怀谦。 “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向它学习,变得健谈一点。” 段怀谦看了眼其它颜色素雅的玩偶,又看了看面前的这只鹦鹉,一时有些沉默, “确定不是因为它长得没那么好看才给我的?”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只是觉得它的寓意好,而且它的颜色最为鲜艳独特。都把最特别的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时攸宁眼睛都不带眨的,神色坦荡还带着些理直气壮,“赶紧的,我手都要举累了!” 段怀谦只得接过那只鹦鹉,薄唇轻启, “谢谢?”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 “嗯,我就不说不客气了,毕竟这是你应该的。” 段怀谦:…… 时攸宁拿着一旁的刺猬玩偶站起身, “把游戏机拿上,我要去给崽崽送礼物。” 这只刺猬说是段景珩本人一比一还原的都不为过。 都一样浑身是刺,肚皮却软软的,非常适配。 段怀谦不甘心地看了眼她手里的刺猬。 最后却只能暂时将独属于他的‘调色盘’放在一边,拿着游戏机跟着时攸宁一起下楼。 第59章 你靠什么夺权? 二楼。 几乎是时攸宁的手刚碰上门,段景珩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段景珩看了看大大敞开的房间门,又看了看依旧站在门外的后妈和亲爹。 有些无语,“你们打算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我又不收入场费。” 是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把路给挡住了吗? 时攸宁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们进去总归不合适,万一进去看到你给小姑娘写的情书、或者是一些内心情感小独白就不好了。你把东西拿着,我们就走。” 主要她是担心看到遍地的脏衣服和臭袜子,影响段景珩在她心里干净洁癖哥的形象。 段景珩额角划下三道黑线, “不存在那种东西,你们可以进来。” 行吧…… 孩子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当家长的,肯定要满足他啦。 时攸宁走进他的房间,大致环视了一圈。 除了床以外,还有一墙的手办模型和游戏机、一套电竞设备、一个小型起居室。 非常符合青春期少年的装潢风格……如果软装不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调的话。 时攸宁坐到他的电竞椅上,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这说话一股霸总味儿也就算了,房间怎么也跟你爸的风格这么像?是不是很快就要改口喊你小段总了?” 段景珩警惕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这可是她说的,跟我没关系,我可没有要跟你夺权的意思。” 别又想拿着这事儿当借口,给他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课程。 如果说高考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那么高二就是高中生涯的分水岭,他现在很忙的! 段怀谦却面容沉静, “连最基本的语言理解能力都没有,你靠什么夺权?” 段景珩怔了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情疑惑地看向时攸宁,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答案。 时攸宁眉眼带着笑,却没有给予他回答。 “桌上的游戏机是你舒姨特地给你买的。”接着将手里的小刺猬塞到他怀里, “喏,还有这个。这个是我让她买的,而且这刺猬可是我专门从一堆环肥燕瘦的玩偶里挑出来的、最适合你的一个。” 段景珩看着手里的刺猬,一时间忘了动作。 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还能适合他? 他可是段景珩诶! 时攸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给你挑的玩偶,但下次见到你舒姨,一定要说游戏机也很喜欢,知道吗?在外面要给大人留点面子。” 段景珩原本想说游戏机他本来就很喜欢,至少比这只毛茸茸的刺猬要喜欢。 可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便道:“知道了。” 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那行,你玩游戏别玩太晚,我们先上楼了。”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直接拽着段怀谦离开了他的房间。 段景珩:……难道他房间真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电梯里,段怀谦看着如释重负的人儿,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怎么这么着急?” 时攸宁白了他一眼, “你儿子只是有时候脑子转得慢,但他不是傻。等着瞧吧,估计很快就要炸毛了。” 段怀谦语气戏谑,“但那话不是我说的吗?” 时攸宁:“……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吗?” 段怀谦抬手抵住打开又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礼貌微笑, “晚了。” 时攸宁:…… —————— 段景珩看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后妈和亲爹,想破脑袋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一头雾水地关上房门。 将手里的玩偶放下,拆开了桌上的游戏机包装盒。 这款游戏机他知道,并且每个型号他都有。 不过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最新款,国内还没有正式发售。 秦翊这段时间没少跟他念叨。 想到这里,段景珩对着游戏机拍了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还是游戏机型号的特写。 将照片发给秦翊后,他就直接打开了免打扰,将手机扔到一边。 可他现在没有玩游戏的闲情雅致,因为还有个烫手山芋需要他决定去向。 便只能把游戏机放到那排专属的展柜,让它先跟它的老大哥们排排坐。 紧接着环顾四周,试图给手里的玩偶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先是试探性地将玩偶放到电脑桌上,后退了几步。 不行……太显眼,会影响他打游戏的心情。 可如果是放到展柜里吧…… 跟他的手办风格又不搭,还一样的显眼。 将视线锁定到他的床,犹豫片刻,走上前把玩偶放在了枕头旁边。 这里似乎还不错? 反正每天睡觉把眼睛一闭,就看不见了。 眼不看为净,挺好的。 解决好这一个重大的历史遗留问题,段景珩总算有空余的脑力去思考刚才他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死心地复盘了一遍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对话。 当他想起那句‘小段总’时,脑子懵了一瞬。 所以那只是字面上、为了区分他和他爸大小王的意思,而不是辞旧迎新的意思? 段景珩用力地搓了把脸,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无光。 人到底为什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 想到时攸宁不厚道地选择不告诉他,更气了! 余光看到一旁的刺猬,段景珩抬手往下一拍。 把它拍成了脸朝下,只露出后背的尖刺造型。 可他还是觉得不解气,索性掀过被子将它整个都蒙住。 愤然起身从书架上拿出微积分的习题册,刷了半个小时,心里的烦闷才彻底散去。 —————— “整理好了。” 段怀谦将地上的行李箱合上,推到了角落。 时攸宁看着整齐如初的房间,眼睛没忍住亮了亮。 她本来打算把箱子先放着,等佣人明天打扫房间的时候再整理。 结果段怀谦说要帮她收拾,虽然对他的水平将信将疑,但免费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没想到这人真的有两下子,关键是听话,指哪打哪。 时攸宁全程都只需要动动嘴就足够了。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很满意,你可以去休息了。” 段怀谦怔了怔,不禁失笑。 这两句话是怎么做到如此流畅地衔接在一起的? 余光撇见肩上的手离开,段怀谦微微俯身凑近, “有时间聊聊吗?” 第60章 你想泡我 时攸宁抬头对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过于复杂,却让她莫名参透了个中缘由。 伸手将近在咫尺的脸推开,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今天已经带妆很长时间了,我需要先卸妆。” 段怀谦的脸上还残存着被‘掌掴’的余温,视线瞥向一旁的天鹅绒沙发, “介意我在这里等吗?或者等你好了我再进来?” 时攸宁转身往浴室走去,幽幽道, “看在你把我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的份上,允许你在这儿等。”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段怀谦用力阖了阖眼,将眼底的思绪压下,才施施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等时攸宁卸完妆出来,已经是20分钟以后。 未施粉黛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粉色,白日里的气场被削弱了几分,多了些随性。 段怀谦拿着那只鹦鹉玩偶在摆弄着,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被放在茶几上,从它今晚第一次进入到这个房间开始,至今都没有挪动过位置。 时攸宁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抬手示意, “来吧,开始你的辩护。” 段怀谦放下手中的玩偶,正襟危坐, “相信你也有发现,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逐渐跟一开始有所出入。” 时攸宁将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漫不经心道, “是啊,你想泡我嘛。”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段怀谦愣了愣,不禁哑然。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身子朝她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正色道, “准确的说,我是对你有好感,所以希望能和你培养感情,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时攸宁心里一阵无语,这个男人连这种事情都说得跟是在商业谈判似的。 “可以是可以……”时攸宁掀起眼眸与他对视,神色坦荡且清醒, “但我觉得,在培养感情之前,至少要懂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爱。段怀谦,你真的懂吗?” 人能够时刻做到理智是好事,但一旦理智过了头,就会变得像现在的段怀谦一样。 时攸宁看得出来,他对感情和爱的真切理解近乎为0。 甚至可以说他对于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事物的感受,都迟钝到近乎没有,跟出厂前就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对他而言,试着让自己做一些情侣甚至是夫妻之间才会有的肢体接触,尽可能地包容和满足对方的要求,就足以表达他所说的‘有好感’。 时攸宁也确实能够感受到这份好感,但是这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因为这些行为在她看来跟协议上的条款没有任何区别,毕竟在逢场作戏的时候也无可避免肢体接触; 至于包容和满足要求,在这之前她靠作靠闹也能从他手里得到,不是吗? “我……我会慢慢参悟的。” 段怀谦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眸,下意识不敢作任何掩饰。 嘴唇上下翕动了几次,最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保证。 可若非如此,他似乎只能将书本上有关‘感情’的解释和概念照本宣科地背出来: 【感情是情绪和情感的总称,指对外界刺激产生的心理反应及对人或事物的关切、喜爱或厌恶等复杂心理状态,涵盖亲情、友情、爱情等多种形式,本质上是人际互动中需求互补与心灵呼应的动态过程。】 这样么? 那这段关系恐怕会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彻底被对方宣判死刑了。 时攸宁伸出手,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淡淡道, “既然你不懂感情,又为什么要希望这段婚姻能够改变它的本质呢?是因为我身上拥有的某种东西你没有、甚至是你从未感受过的,所以让你感到渴望;还是因为你的领地意识,让你觉得我这个人必须全身心都属于你,才能满足你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段怀谦又一次被她直白且直击要害的话给惊住了。 但他不能不承认对方说的都是事实,至少之前是。 时攸宁真的很聪明,也很清醒。 这一点他非常欣赏,也让他对那个未知的答案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我对于感情的理解目前仅仅局限于理论上的知识。你这两个猜测我也都不否认,在我刚开始正视这段关系的时候,确实有这些因素在。” 段怀谦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变得有些许紧绷, “但目前这段婚姻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给这段婚姻一个机会。婚前协议作废,我们日后以感情作为基础,让这段婚姻永久性地延续下去。” 说话间,男人的目光一直专注地望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答案或些许提示。 时攸宁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依旧勾着他的无名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上面的婚戒。 指尖拂过手背带来的冰凉触感,让段怀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的气氛也陷入了胶着的沉默。 “你的脸和你的钱我都很喜欢,光是基于这一点,我们的婚姻在双方都没有做出任何越界和背叛的情况下,或许也可以永久性地延续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攸宁才抬头看向他,开口道, “但你想要跟我谈感情,倘若最终我的情感输出没有在你这里得到足够的反馈,那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离婚这一条路。” “现在我将主导权交回给你,你可以将刚才的话都收回,又或者继续坚持这个决定。” 本来她打算让这段关系顺其自然,等对方不再只是拘于表面的形式主义,而是真的有了实质性的变化,再去做决定。 但既然现在他主动提了出来,那就索性大家都坦诚一点,把话挑明了说。 她可以接受一段完全只由利益构成的表面夫妻关系。 但人都是贪心的。 倘若要谈感情,那她要的就不只是这份好感。 而是对方真切且笃定的爱意,以及双方都百分之一百全身心的投入。 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她不愿也不会让自己日后成为一条单向的情感输出线。 第61章 拉钩 段怀谦在脑海中消化着她说的话。 其实在结婚之前,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交谈就更不用说了。 他对她的了解都来源于她的父亲口是心非、实则宠溺满满的话语中。 作、娇气、脾气差…… 这一切在他们结婚后,他也都已经切身体会地领教过了。 但这些都是她,却又不是完全的她。 因为除了这些以外,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所认识的时攸宁还聪明、清醒、理智…… 所以在相处过后,他甚至产生了和他的岳父故友相似的想法—— 这些所谓的‘坏习惯’,不过是被爱和娇养所灌溉而成的底气,并且她值得。 想到这里,段怀谦垂眸望向搭在他手背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虽然时攸宁平时出门也会戴上婚戒,但如今将戒指取下,也没有在无名指上留有痕迹。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那般。 这段婚姻对她而言,无则无伤大雅,有却未必称得上是锦上添花。 时攸宁说馋他的钱和他的身子,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些表面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永远留住她。 她就像是那高傲的凤凰,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心情和喜好变化,抽身离开这里,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遨游。 时攸宁见他久久没有开口,便以为他是决定要将刚才的话收回,打算将手抽离。 反正她也没有投入太多,现在说通了也好,她不亏。 可她刚有所行动,手就被段怀谦攥住。 男人学着她方才的动作,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平日里戴婚戒的位置。 或许是长期握笔的缘故,上面蒙着一层薄茧。 并不觉得疼,反而给她带来了一丝痒意。 “依旧谈感情,但以后不会离婚。” 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深邃的瞳眸中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时攸宁仅仅怔愣了一秒,眉峰微微上挑, “你这是要跟我对赌?” “可以这么说。”段怀谦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她脸上,面部轮廓稍显柔和, “我说的会去参透‘感情’不是假话,但我希望能由我先来作为负责情感输出的那个人,你可以等到我足以让你满意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给予我反馈,你觉得呢?” 时攸宁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段总这意思是打算要给我当舔狗?” 段怀谦一噎,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希望时小姐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可以,来拉钩。” 时攸宁爽快地将右手尾指伸到他面前。 段怀谦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动作笨拙地学着她的动作伸出手。 “你个没童年的。” 时攸宁嗔了他一眼,主动勾住了他的尾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最后将两人的大拇指摁在一起,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对赌协议正式生效,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段怀谦的眉眼间逐渐染上笑意, “谢谢?” 时攸宁下巴微抬, “嗯,你应该的,不过要等明天再正式开始嗷。” 段怀谦怔愣了一瞬, “为什么是明天?” 时攸宁的视线转向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我的美容觉时间快到了,我还没有泡澡护肤。” 换而言之,你个老小子现在碍眼又碍事儿,可以爬开了。 段怀谦不禁哑然, “这事儿确实怪我,那我先下楼给你热杯牛奶?” 看来要紧事说完了,时清醒又切换回了时作精,速度之迅速让他惊讶至极却又无奈。 时攸宁脸色木然地摇头, “不喝了,我还要泡澡。” 段怀谦只得顺从地拿着他的电脑和玩偶站起身,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那我先走了,晚安。” 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时攸宁突然在身后开口叫住了他, “对了,你和……” “什么?” 段怀谦疑惑地回头,可时攸宁已经止住了话头,并没有要接着往下说的意思。 还朝他摆了摆手, “没事,突然忘了要说什么了,跪安吧。” 段怀谦:…… “那你早点休息。” 心里虽有疑惑,但他也没有选择追问。 他不会强迫对方做任何她不愿的事情,尽管他也强迫不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后,时攸宁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刚才原本想问关于段景珩生母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段怀谦当年的第一段婚姻并没有对外公布。 只是24岁那年突然对外宣称离异,并且已经育有一个4岁的儿子,也就是段景珩这个小太子爷。 也就是说,段怀谦20岁就喜当爹。 但是在段景珩的记忆里,却完全没有过‘母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所以这里面或许还有着什么秘辛。 她太懒了,不想主动去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等段怀谦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跟她说。 反正段景珩是她亲封的拎包小弟,离婚也要带着走的那种,谁来了都不好使。 —————— 段怀谦先回了趟书房。 等他处理完剩余的工作后,目光转向了侧边的一个小保险柜。 眸光闪了闪,上前将其中打开。 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他和时攸宁的结婚证、婚前协议,以及几份外语文件。 拿起了其中一本结婚证打开,看着里面的合照,眸色微软。 之前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红色的本子。 自然也没有发现,时攸宁当时的眼神跟他如出一辙。 漠然、沉着、平静,没有参杂丝毫个人感情。 比起出现在结婚证上,段怀谦觉得这张照片更适合出现在财经杂志里。 因为它像极了在发布会上,甲乙双方达成合作,由记者记录下了这‘具有象征意义历史性’的一幕。 想到这里,段怀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将结婚证重新珍之重之地放回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份写满了字的文件,段怀谦就重新关上了保险柜的门。 没过多久,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碎纸机仍在工作着。 第62章 兴师问罪 周日。 秦翊一大早就怒气冲冲地杀到了栖云居,来找段景珩兴师问罪。 昨晚突然发了两张最新款游戏机的照片来诱惑他,还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开始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跟他玩起了冷暴力那套。 徒留他一个人在家里抓心挠肝、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段景珩此子——当诛! 罪不可恕! 除非把游戏机送给他! 但秦翊还是很谨慎地等到段怀谦出门去了公司,才踩着点过来。 毕竟光是‘段怀谦’这三个字,在他们圈子里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一大利器。 饶是他跟段景珩从幼儿园就认识,也会在面对段怀谦的时候下意识发怵。 所以能够躲得过,他就不会主动地凑上去。 二楼的主卧里。 秦翊双眼放光地看着手里的游戏机,就差直接凑上去亲上几口了。 眼里没有任何的贪婪和索取,只有对游戏机的喜爱,以及该怎么从好兄弟手里把这东西顺过来的苦恼。 “我发誓,它绝对是我在下一个新款出来之前,见过的最帅的游戏机。这外观、这画质、这流畅程度……简直就是绝了!!!” 果然,‘xx千千万,新的永远最好看。’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段景珩抓着刺猬玩偶的两个手臂左右摇晃着。 闻言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而且你每次拿到一个新款,就会这么说。” ’土狗‘这词还是他从时攸宁那儿学来的。 以前不太理解,也没有用过。 但现在他觉得拿来形容秦翊正好合适。 秦翊冷哼了声, “你还有脸说!?为什么你买游戏机,还不帮我也买一个?你明知道我馋了它好久!!!还是不是和我穿着同一条纸尿裤长大的异父异母亲兄弟了你?!” 段景珩:“第一,不是我买的。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从来都是持否定答案。” “靠!段景珩,你大爷的,你又不当人子!!!” 秦翊正在因为他否认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而抓狂,突然瞪大了双眼, “等等!所以这游戏机……该不会是我姐托人给你买的吧?” “不是她。是她闺蜜昨天回国给我带的,这俩都是她闺蜜给我带的见面礼。” 说着,段景珩还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玩偶。 秦翊沉默了一瞬, “我就说你房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软萌软萌的东西。” 这一刻,原本在这里略显突兀的玩偶顿时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毕竟只要是和时攸宁相关的一切,尽管出现在段景珩身边时的画面和形式有多奇特,也都会是合理的。 比如现在,一个自己都容易炸毛的人,竟然在帮毛绒玩具顺毛。 这一幕直接震碎了他过去16年刚塑造成功不久的三观。 段景珩正在仔细地将玩偶上面的毛捋顺,表情却十分的不耐烦, “哼,段家主今天说她有十几只,结果只给了我和他每人一个。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是把最丑的两个挑了出来施舍给我们。还不准别人不喜欢,简直就是小气又无理。” 秦翊:……够了,我说够了! 哈喽,我说够了!你听见了吗?! 但该说不说,段景珩这小子也算是逆天改命成功了。 多了个后妈,生活直接就180度翻天覆地的大转变,还都是往好的方向转变。 就连时攸宁的闺蜜,在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还会记得给他带见面礼。 想到这里,秦翊看向段景珩的眼神愈发嫉恨。 他家老母亲为什么就没有这么人美心善的留洋闺蜜? 段景珩却对此视而不见,淡淡道, ”三院的眼科听说不错,你长期这样也不是办法,不要讳疾忌医。“ 秦翊喉头一哽。 脸色木然地看着他,眼里却透着认真, “你说我要是再多认个姐,我时姐会不会吃醋?但那好歹是她闺蜜,应该不会吧?” 段景珩:…… “滚!” 一天到晚乱认亲戚也就算了,还瞎造谣。 谁会那么有空,吃他的醋啊? “破防哥。” 秦翊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句。 说完立马就逃也似的窜到了对面的电竞椅上,‘专注’着自己手里的游戏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段景珩掀起淡漠无波的眸子盯了他一瞬,最终只是冷嗤了声。 他跟大小脑都发育不完全的生物较什么劲儿? 拉低他的身份地位和档次。 秦翊拿着段景珩的游戏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游戏。 在等待加载的间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些什么,抬头望向段景珩, “对了,黎家今晚举办宴会,要宣布黎建明丢失十几年的小女儿回归的消息。我姐让你写的那本小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笔?” 每每想到这本‘小说’的名字,都会让段景珩有种尴尬且羞耻到脚趾抠地的心情。 无语地阖了阖眼, “不知道,反正不是今天。” 秦翊戏谑地挑了挑眉, “你就不怕回头把这事儿忘了,我姐请你吃竹笋炒肉?” “……不好意思,竹笋炒肉的名厨是你妈。” 段景珩将那天时攸宁说的话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反正就是等她通知我再说。” 秦翊的大脑因为他的一番话出现了少有的清明。 紧接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也顾不上操控着的游戏角色正在挨打。 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什么,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哈,就是……我突然有种感觉,时姐她这么做,其实是因为她自己想搞黎家。不信你现在复盘一下,难道不觉得她其实是在刻意引导我们去那么做吗?” 说完,他立马连人带椅又离段景珩远了些。 可段景珩的反应却非常的平静,没有暴怒或不屑,反而像是早已了然。 秦翊脑子懵了一圈, “靠!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虽然他也没有因为这事儿而生气,但是凭什么啊…… 他也是一开始就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的啊,可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最后反应过来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不配有姓名是吧? 第63章 小嘴巴,不说话 段景珩垂眸看着手里的玩偶,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是在她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才逐渐反应过来的。” 秦翊抿了抿唇,想问问他是不是在生气,或者已经生过气了。 但看他这样子也不像啊…… 段景珩现在这幅模样,反而像是因为被他将事情挑明了,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段景珩不耐却暗藏着臭屁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便什么原因吧,反正不重要。看在她对我还行的份上,帮她个忙也没什么。本来我还想看看你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没想到要这么久……但是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同样的不重要。” 秦翊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 “……可以了可以了,我闭嘴,你也闭嘴,我要打游戏了。小嘴巴,一起不说话~” 段景珩从小到大都只有他一个朋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那张破嘴,谁听了不想把它缝上或者直接把人给毒哑? 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个第二人格——死装破防哥! 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对段景珩不离不弃、掏心掏肺了。 唉,离开他,谁还会真心把段景珩当朋友?! ˉ\\_(ツ)_\/ˉ 段景珩走到展柜旁重新拿了一个游戏机,坐在沙发上玩了起来,脑海中却还有些纷飞的思绪。 时攸宁之前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教导他确实是真,为了达成她那个不为人知的目的也是真。 他明明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但如果对方是时攸宁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这些也不是什么很麻烦、很重要的大事。 而且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时攸宁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 虽然他对这道声音内容的真伪表示质疑,毕竟他牛高马大的,怎么可能需要靠她那道小身板来保护? 但也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般,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只要是时攸宁的心中所求、只要是能够让时攸宁和这个家之间产生更深的羁绊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去做。 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 因为段怀谦不在家,所以秦翊毫无心理负担地留下来蹭了顿午饭。 期间和时攸宁交谈的时候,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一直对着时攸宁‘姐姐’前,‘姐姐’后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没头脑’,并且能够像以前那样无比顺利且迅速地让段景珩变得‘不高兴’。 吃完午饭,秦翊就将段景珩拽出了家门。 时攸宁今天没有要出门的打算,便想着去影音室看宫斗剧。 可还没等她找吴妈点下午茶,她唯二的助理之一杨娜就找了上门。 冯管家把人领到客厅后,便迅速将所有的佣人都挥退了。 他自己上完茶水后,也找了个位置速速隐身。 时攸宁抬了抬下巴, “坐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杨娜跟她说过,林城那边可能会有她想要的消息,所以她就让杨娜去林城出了趟差。 “今天中午刚到的云城。” 杨娜规矩地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了出去, “时小姐,这是您要的相关信息,所有资料和证据都已经搜集齐全。” 时攸宁接过文件夹打开。 或许是已经清楚了时攸宁的习惯,所以第一份资料就是她最想看的。 时攸宁嘴角逐渐勾起一弯弧度,打开资料仔细翻阅着。 “这个云锦斋是不是在明雅附近?” 时攸宁突然指着纸上的一个地址问道。 杨娜没有凑上前看,而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的,云锦斋位于明雅中学南门外的长宁街道口。是一家中式糕点、甜品以及茶文化相结合的国风小食馆。虽然消费价格较高,但由于用的都是真材实料、味道可口,所以很受周边群众的喜爱。” 时攸宁的两个助理工作效率都很高,但性格和行事方式却迥异。 徐睿较为圆滑,却张弛有度,不会惹人反感。 相比起来,杨娜就比较一板一眼,或许在个别人看来她还有些‘死脑筋’和低情商; 但她能够快速掌握当下手中的工作内容,并将相关信息都牢记于心,就像是大脑中安装了一台高精密度的计算机。 所以时攸宁也早已经对杨娜这机器人式的汇报方法免疫了。 毕竟这也算是杨娜娴熟且高效的工作能力的一种体现。 将相关人物的所有资料都翻阅完,时攸宁就将文件夹放到了桌上, “做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了。” 杨娜看着桌上的文件夹,开口道, “不辛苦,都是我份内的工作。但是时小姐,您目前只翻阅了有关岑鹤轩及其关系网的资料,我查找的证据您不打算检查吗……?” 时攸宁指尖勾起一缕发丝搅动着,漫不经心道, “遭受到不公待遇的人是他岑鹤轩,又不是我,你查的证据只对当事人有吸引力。况且我既然把事情交由给你做,自然是出于对你工作能力的肯定和信任,难道说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 杨娜沉默了一瞬, “我检查过很多次,自然是对自己有信心,同时也感谢时小姐的信任。” 时攸宁听得嘴角止不住地直抽搐。 从今天开始,她也会是觉得杨娜‘死脑筋’的个别人之一! 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一会儿你先去趟段氏,找魏律师帮忙拟一份合同。接着就回去休息吧,未来几天没有工作。” “好的,合同出来后我会在第一时间拿给您过目,时小姐再见。” 张娜二话不说就将桌上的文件夹收好,拎起背包就离开了栖云居。 时攸宁拿出手机,在点评软件上重新找到了云锦斋。 上面有不少由顾客上传的实拍照片。 啧,她就说怎么会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呢…… 这不就是上次段景珩给她买糕点的店铺名吗?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扫了眼包装纸盒,上面就写着龙飞凤舞的‘云锦’两个字。 那次的糕点味道确实也还挺不错的。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第64章 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关系都不值一提 岑鹤轩是在原着中期才出现的一个角色,也是男女主日后的得力干将。 他在大学期间,和至交好友齐骥一起研发了个塔防端游,并受到玩家的大力追捧。 后来两人拿着游戏卖出去后得来的第一桶金,合伙开了游戏工作室。 岑鹤轩负责核心的游戏开发,而齐骥则是负责其他的外联工作。 原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奈何好景不长。 林城的一家科技公司看中了岑鹤轩的能力,以及他们工作室背后的价值。 所以想要将他们工作室收入囊中。 关于这件事情的答应与否,也让岑鹤轩和齐骥之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分歧。 齐骥认为能傍上那间公司,是他们工作室千载难逢的机遇; 岑鹤轩却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为了让他们松口,那间公司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他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那次的争吵到最后不了了之,后来齐骥也没再主动提起过。 每天都在工作室兢兢业业地工作,将后勤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 在岑鹤轩遇到难题或是困惑的时候,也会像以往一般给予宽慰。 因此岑鹤轩并没有多想,权当是齐骥自己想通了,两人又变回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可他却忘了,在足够诱人的利益面前,所有的关系都不值一提。 在他们工作室新游戏的宣发预告发布那天,寰游科技、也就是被岑鹤轩拒绝的那间科技公司,竟然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直接上架了同一款游戏。 无论是游戏内容、细节、核心理念,都和他们工作室研发的新游戏一模一样。 是齐骥偷走了他的成品,还将它献祭给了对方。 甚至在同事们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之前,承诺让他们到对面公司后直接转正,薪资待遇也会比原工作室要好。 他们工作室招的基本都是应届生,比起一个自己只出了些许力的作品,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前程更让他们心动。 那一刻,以往并肩作战的队友全都站到了岑鹤轩的对立面。 而网络舆论在寰游科技的操控下,全都一边倒。 由于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岑鹤轩从一开始人人推崇的天才游戏策划师,瞬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贼。 虽然寰游只是开除了卖游戏的‘内鬼’,并且大发善心不和他们工作室计较,但岑鹤轩依旧成了丧家之犬,被业内封杀。 他之所以会成为男女主的助力,绝大部分还是段景珩的功劳。 当时段怀谦刚去世,段景珩接管了公司。 虽然还没有对黎初初搞上强制爱,但是却每天跟痴汉似的玩跟踪。 那天黎初初出门逛街,遇上了岑鹤轩的妻子靳月和齐骥争执的一幕。 彼时的靳月已经身怀六甲,被齐骥推了一把,直接见了红。 是黎初初送了靳月去医院,最终母女平安。 在工地搬砖得知这件事情的岑鹤轩,直接就将黎初初当成了救命恩人,不惜当众给她下跪。 而段景珩也为此找到了岑鹤轩,不顾旁人的劝阻直接让他当了段氏集团的游戏部总监。 尽管因为生活所迫要去干工地,岑鹤轩的专业水平也依旧没有很大退步,但他过往的劣迹还是让世人下意识抵制他的作品。 直到段景珩入狱,男主迟临川接管段氏。 男女主这对模范情侣出面和网友说明了情况,因着剧情的影响,所有人都将他俩的话奉为圣旨 岑鹤轩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为了饱受多年冤屈的小可怜。 他之前研发的几款游戏都成为了爆款,大受好评。 新成立的团队也让【迟氏】的游戏板块瞬间爬到了行业头部。 时攸宁看着照片上偶尔会露出来的厨师服的衣角,眸光沉了沉。 如果岑鹤轩是个忘恩负义的,那她绝对不会收这个人。 但岑鹤轩没有忘记过段景珩的知遇之恩,更是唯一一个去监狱里探望过段景珩的人。 尽管段景珩和救他妻女的黎初初、他当时的老板娘站在对立面。 既然是这样的话,这棵摇钱树她就不会留给男女主。 那些个爆款游戏,段氏和迟氏都别想要,都是她一个人的。 反正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是岑鹤轩刚被业内封杀半年左右。 此时的岑鹤轩还没有放弃寻找证据、为自己讨回公道,也还没有被生活压垮脊梁。 至于他的妻子靳月……现在还只是他的女朋友。 这一次,任何人都别想再弄出点尬得她脚趾抠地的幺蛾子。 —————— ‘叩’‘叩’‘叩’ “进来。” 时攸宁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段怀谦推开门,看到幕布上的内容时下意识脚步一顿,便又若无其事地走到她旁边坐下。 开口问道, “今天过得怎么样?” 时攸宁刚才看剧看得正起劲,以为只是佣人敲门给她送吃食,丝毫没有要将视线挪开的打算。 直到听见了段怀谦的声音,才猛地转头望去。 先是一愣,紧接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喃喃道, “还真是你本人啊……今天这么快就要到饭点了?” 今天时间过得这么快?她还不觉得肚子饿呢。 段怀谦:…… 抬手擒住那只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放在掌心里, “现在还不到五点。只是今天周日,我不算太忙,就提前回来了。” “行吧……” 时攸宁兴致缺缺地将头转了回去,却没有将手抽回。 好端端的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不忙难道就不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做,让自己忙起来吗? 真是的…… 都让她差点就误会自己了。 段怀谦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她这种光速变脸的行为。 所以如今也只是摩挲着掌心里的小手,唇部扬起一弯好看的弧度, “我刚才在公司遇到了杨娜,她找魏律师拟合同。” 时攸宁:“我知道,我让她去的。” “听她说要拿给你过目,我就顺便给你带回来了。”段怀谦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关于你正在忙的这件事情,我还擅自查到了些其他的情况,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第65章 他们是夫妻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迅速拿起遥控器点下暂停。 想要抽出被攥紧的手去拿文件,但是没抽动。 “赶紧撒开。” 时攸宁木着脸,命令身旁的男人。 段怀谦面容沉静,将文件放在腿上, “这太多了,你拿着手累,还是我来吧。你想先看哪份?” 时攸宁:……??? 果然男人还是不能太惯着。 段景珩:你明白了!你总算是明白了!!! 见她不语,段怀谦便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将法务合同放到一边,翻开他搜集到的资料, “那就先看这个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时攸宁朝天翻了个白眼,用他的腿当书托,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自己翻阅着。 越往下看,她的眸子就越亮,上扬的嘴角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如今的好心情。 等翻完最后一页,时攸宁拍了拍文件下的大腿, “不错啊,这些居然都让你给找到了!” 这里面都是寰游科技和齐骥的一些违|法|犯|罪|证|据。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是不是全部,但比她让杨娜所查到的要多得多了去。 除了见不得人的,还有更加见不得人的。 段怀谦只觉大腿的肌肉僵了僵,眉眼间却染着笑意, “你不怪我擅自作主就好。” “不怪不怪。”时攸宁笑着拍了拍面前这小绿茶的胳膊, “咱俩谁跟谁啊?而且你这可是在帮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虽然靠她自己,拿下岑鹤轩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有这份资料在手,她觉得在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十拿十稳了。 段怀谦眸光闪了闪,不着痕迹地将原本包裹着的手,转换成十指紧扣的形态。 见她没有反抗,瞳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俩谁跟谁? 他俩是夫妻啊。 并且即将成为真正的夫妻。 对,没错,就是这样。 时攸宁当下的心情非常好,连段怀谦占她便宜都没计较。 这份好心情,就这么一直延续到了傍晚段景珩回家。 —————— 段景珩是踩着点回家吃晚饭的。 他在进门时,就敏锐地发现了时攸宁此时此刻的心情很好。 不仅是那即将咧到耳后根的嘴角,就连周围的气场也在述说着:‘老娘今天很高兴。’ 刚想开口问是有什么开心事,却发现时攸宁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愈发幽怨。 段怀谦也察觉到了这份异常,用审视和不满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好大儿。 段景珩:……? 先是警惕地转头看了眼身后,这也没人啊…… 不是,他干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干吧? 走到沙发后面给自己找了个掩体,段景珩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是谁惹你不高兴了?那个人……应该可能大概或许……绝对不是我吧?” 侧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开饭还有十分钟呢,他这也没迟到啊。 而且时攸宁就不是个会等他开饭的人好吧?! 时攸宁面色冷凝, “你今晚给我写800字的保证书,我明天早上醒来就要看到。” 段景珩怔了怔,踌躇着问道, “关于什么内容?” ‘不该在只剩十分钟就开饭的时候才踩点到家’? 这谁能写到800字?! 时攸宁:“关于保证遵纪守法、保证不早恋、保证不恋爱脑等等,剩下的你就自己悟吧。” 原本今天下午开开心心,结果见到这小子,就突然想起了他拿命替男女主做嫁衣的事情。 那是男二对女主最深沉、最卑微的爱吗? 是个p! 那是将她的摇钱树拱手让人啊! 他对得起她吗?! 必须严惩!!! “什么违法早恋恋爱脑的?我可通通都没有!!” 段景珩怔了怔,脸色倏地变得比她还冷,“是不是有人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别让他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不然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居然敢这么害他?! “那倒没有。是我昨晚梦见你早恋了,还是个终极法盲恋爱脑。上午有小秦在,我想着给你留点面子,就先把事情憋在了心里,如今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时攸宁理直气壮道。 段怀谦:…… 段景珩:……你最好是真的憋在心里,而不是刚想起来或者刚编好。 时攸宁又接着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段畸形的恋爱最终害得我们一家三口家破人亡,老段家的家业就这么送给了对方和她的真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多难过、多害怕?半夜都哭醒了!” “不是,咱们讲道理,那就是个梦!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段景珩一脸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可以因为任何既定的事实给时攸宁罚抄、写检讨、写保证书,但绝对不可能因为对方一个莫须有的梦!!! “你这么凶干什么?!” 时攸宁嘴一瘪,眼睛也开始在酝酿湿意,看得段家父子如临大敌。 段怀谦连忙看向还躲在沙发背后的少年,冷声道, “这件事情确实是你不对,今晚写的同时记得要好好反省。” 段景珩:……背刺这一块还得是你哈^_^ 时攸宁赞同地点点头,刚要说话,段景珩就连忙抢先道, “这样,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出你梦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先不说我不会谈恋爱,就算我真遇到了心仪的对象,我也会先让你把关,行不行?” “可是你……” 段景珩:“没有可是!我说到做到,不然我把自己逐出家门!” 最后,在段景珩的理(撒)据(泼)力(打)争(滚)下,时攸宁总算是打消了让他写保证书这个念头。 看着心情转好、直奔餐厅的那道背影,段家父子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段景珩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家好大爹, “这已经不是您第一次为了哄人而出卖我,我们明明才是同一阵营的。” 段怀谦神色淡然,动作矜贵从容地站起身, “我和我夫人才是同一阵营的,而且我在开口那一刻就已经为你找好了退路。” 段景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是嘛?不知这退路是……?” 段怀谦:“公司最新研发了一款AI问答软件,本来想借你走个捷径的。” 段景珩:…… 漂亮! 他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榨干他的最后一滴价值,让他帮忙测试软件?! 万恶的资本家! 第66章 择日不如撞日 和岑鹤轩有关的证据以及工作室所需的设备都已经准备就绪。 但由于章程问题,和工作室相关的手续和证件还没有办理齐全。 所以后面的小半个月时间,徐睿和杨娜仍旧在为了这件事情四处奔波着。 直到这天中午。 时攸宁正打算吃午饭,就接到了徐睿打来的电话。 “时小姐,所有的证件和手续都已经办理齐全,下一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时攸宁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你和杨娜下午两点过来栖云居找我,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接合作伙伴回家。” 徐睿:“好的,明白。” 等她挂断电话后,吴妈就适时将饭菜端了上餐桌。 下午一点多。 时攸宁收拾好,就拿着那天段怀谦给的文件夹再次下了楼。 恰好撞见了冯管家正领着徐睿和杨娜进门。 “时小姐。” “时小姐。” 时攸宁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大大的13:27,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想要趁着剩下的半个小时,先看几集四根天线大草原的来着…… “既然都到了,那就直接出发吧。” 闻言,管家便止住了要去上茶的脚步,等着准时说出那句‘恭送夫人出门’。 “跟你查到的东西放一起。” 时攸宁将手里的文件夹就近递给了杨娜,便率先走在了前面。 杨娜接过文件夹也没有说什么,第一时间就放进了包里。 等到车辆启动驶离,杨娜才开口问, “时小姐,您给我的这份文件是……?” 难道是她查出来的证据还有纰漏? 时攸宁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漫不经心道, “段怀谦帮忙查的加强版谈判筹码,你俩正好可以趁着这会儿先看看。” 反正迟早都是要让他们知道的,也没有要遮掩的必要。 况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两个人她都用得挺满意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一直跟着她,知道得多一些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也没有迟疑,将手里的资料平分了各自进行翻阅。 片刻后,两人抬起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和震撼。 但见时攸宁还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便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资料重新整理归档好。 约莫20分钟后,车辆平稳地停在了云锦斋门口。 时攸宁抬头看了眼那带着复古风格的招牌,便和两个助理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店内的客人并不多,只是三三两两地坐在角落或是靠窗的位置。 收银台站着一个带着温婉气质的女人,见他们进门,笑道, “欢迎光临,有感兴趣的我这边可以给您们介绍。” 时攸宁走上前扫了眼琳琅满目的玻璃展柜,才知道段景珩那兔崽子当时买回家去的有多单调。 啧…… 事已至此,先吃个下午茶吧。 转头望向女人, “选择困难症犯了,能麻烦你直接帮我们准备五人份的糕点和甜品吗?” 女人显然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闻言也只是笑着走到展柜旁, “当然没问题,您几位有忌口或是过敏的食物吗?”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女人很快就将手里的食盒装好了。 放到收银台上, “甜品我们都是需要现做的,几位可以找个位置,我先给您们将糕点拿过去。” 时攸宁付了钱,指尖敲击着实木餐盒的边缘, “不着急。不过靳小姐,这五人份里有你和你男朋友的一份,不知二位方不方便?” 靳月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眼里也带上了一抹警惕, “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都不认识你们,恐怕不太方便。” 时攸宁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先听一听,再来做决定呢?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靳月眼里的警惕不减反增。 正要开口送客,时攸宁便抢在了她前面开口, “不如还是让岑先生自己决定吧?毕竟我今天是特地为了岑总策划而来的。” 靳月怔愣了一瞬。 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就看到后厨的门帘后面有一抹白色的衣角,神色变得有些慌乱。 不同于她的反应,时攸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在她的话音刚落下不久,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岑鹤轩将靳月挡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面前容貌陌生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 时攸宁神色自若地和他对视着, “我?我可以是一个漂漂亮亮的有钱人,也可以是带你走出当下困境的贵人,这取决于你的决定。” 岑鹤轩沉默了一瞬,回头看向靳月,眸色瞬间变得柔和, “月月,你先把几位客人要的甜品做了吧,一会儿客人多起来后厨会很忙。” 靳月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岑鹤轩那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闭上了嘴。 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柜台外的时攸宁三人,才转身进了后厨。 岑鹤轩走出收银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楼上包厢聊。” 时攸宁慨然应允,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包厢里。 岑鹤轩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难掩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庞。 两方人相对而坐,岑鹤轩那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却还是将背脊骨挺得很直。 “别紧张,毕竟未来都是自己人。” 时攸宁轻笑了声,朝他伸出手,“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时攸宁。” “岑鹤轩。” 岑鹤轩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轻触了下她的指尖。 他刚才将他们的对话基本都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没有错过时攸宁对他称呼的改变。 从‘岑先生’到‘岑总策划’,以及现在的言行,这个女人找他的原因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但是—— “我并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章的价值。” 时攸宁不置可否,只是侧眸望了眼杨娜。 杨娜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文件夹,推到他的面前。 “你先看看。” 时攸宁抬了抬下巴。 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拿起了一块芡实糕放进嘴里。 岑鹤轩怔了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悠闲淡定。 但旁边那一男一女看着也不像是会愿意给他解答的,只得自行打开了文件夹…… 第67章 这是我的诚意 当他看清第一页上的内容时,猛地抬头看向时攸宁,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时攸宁神色淡然, “别激动,这才哪到哪儿呢?先看完再说。” 岑鹤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桌上的内容无疑对此刻的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他只纠结了一瞬,便再次低下了头。 时攸宁隐晦地勾了勾唇,还不忘招呼旁边的两个助理, “段景珩之前买过他们家的糕点回去,味道确实还挺不错。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都先吃点儿吧。” 杨娜:…… 徐睿:…… 等靳月端着几份甜品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男朋友正神色激动地捧着几张纸。 而那三个抱着目的而来的男女,反而正在气定神闲地吃着糕点,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来消费的顾客。 她愣了愣,压下心里的惊讶,端着食盘走了上前。 岑鹤轩见她进来,立马就起身将食盘接过,把甜品一一摆放到桌上, “这么重,怎么不让小张端上来?” 啧,就这包厢门打开又合上的功夫,室内的粉红泡泡都满得快要溢出了。 时攸宁三人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之前可没说会有这么一出的哈。 “没事,这些都很轻的。刚才有个外送的大单,小张他亲自送去了。” 说话间,靳月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担忧。 “这位是时攸宁,时小姐。” 岑鹤轩读懂了她眼里的未言明之意,拉着她的手跟时攸宁介绍道, “这是我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靳月。”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刚才发生了什么,竟然会突然让岑鹤轩变了个态度,但靳月还是礼貌地朝时攸宁点了点头, “您好,时小姐。” 时攸宁嘴角噙起一抹笑,微微颔首, “靳小姐和岑先生郎才女貌,很般配。如果不忙的话,不如坐下一起吃点儿?” 靳月脸上的笑意浓郁了几分, “谢谢您的夸赞。但这会儿订单比较多,我就先下去了,你们慢聊。” 知道他们要谈正事,靳月也没有多逗留。 反正已经确认了对方没有恶意,不是来寻仇或者是来找茬的,她也就放心了。 靳月离开后,岑鹤轩一脸正色地看向时攸宁, “时小姐,这些资料我确实很需要……但我需要拿什么来作为交换?” 时攸宁摇头, “目前不需要任何东西。” 岑鹤轩神色疑惑地看着她,没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而且他从来不相信天底下会有免费的午餐,不然在寰游科技第一次找上他画大饼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时攸宁指尖正摩挲着光滑的匙羹,抬眸望向他, “我准备开一间游戏开发工作室,所以希望你能在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以后,以技术入股我的工作室。这些,就是我的诚意。” 岑鹤轩瞳孔骤缩, “可目前市面上优秀的游戏策划师有很多,为什么会是我?” 像时攸宁这种气质不凡的人,一看就家世显赫,要什么人才没有? 虽然他不清楚对方查这些资料需要花多少时间和人力物力,但他目前声名狼藉,根本不值得让人大费周章地去这么做。 时攸宁神色不变, “我们家孩子喜欢你,我跟你合伙他会开心。但我开工作室除了是为了哄孩子高兴,更是奔着赚钱去的,自然要找不管是技术方面、还是做人方面都属于上乘的策划师。你觉得呢,鹤神?” 岑鹤轩抓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在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鹤神’是以前的游戏玩家给他起的外号,说他是端游开发的神。 只是现如今……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这半年多来,每天手机里迎接他的只有一堆崭新的、难以入耳的咒骂。 所以他迫不得已离开了从大学开始生活的林城,还要连累靳月,让她跟着一起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云城。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要出门,也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 他一度以为,他已经对这个行业彻底寒了心; 他这段时间坚持不懈地寻找证据,也不过是为了还自己一个公道。 但他无法否认的是,当听到这句熟悉又陌生的‘鹤神’时,他的胸腔不受控制地震了震。 见他陷入了沉思,时攸宁也不在意,反而出奇地有耐心。 毕竟看岑鹤轩现在的这副模样,她至少已经成功了八成。 半晌,岑鹤轩才再次抬起头, “时小姐,如果我答应合作的话,工作室的……?” 时攸宁听懂了他的意思,淡淡道, “放心,你不是来给我打工的,我们之间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只负责砸钱,不会干涉你的工作,后勤和其他部分也会有专人处理好。你研发的游戏署名还是你的,我这里不会出现第二个齐骥,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寰游。” 岑鹤轩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时攸宁戏谑地扬了扬眉, “你就不用先问问股份占比?” 岑鹤轩终于露出了今天对她的第一个笑脸, “您也没有提前问我技术生疏了与否,没有提前给这两份资料明码标价,不是吗?” 顿了顿,他又道, “但是这段时间能不能先跟您借个保镖?” 时攸宁:“给靳月的?” 岑鹤轩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我担心把寰游的人逼急了,对方会狗急跳墙。” 时攸宁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这件事情她也有所思量,在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给他们两个人都配个保镖。 紧接着,她指了指一旁的徐睿, “这是我的助理徐睿,这件事情他会全程协助你。我希望能够尽快听到寰游倒台的消息,到时候签了合同,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合作愉快。” “您放心,我也不只是会开发游戏,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岑鹤轩眸中的阴霾和疲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的熠熠神采。 事情谈妥后,时攸宁便打算离开。 没成想刚走到楼梯口,就猝不及防地跟楼下推门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第68章 心嫌体正直 少年一身衬衫西裤式的黑白色校服,头上还戴着耳机,就这么顶着张‘莫挨老子’的桀骜冷脸推门而入。 却在对上楼梯口的那道目光时,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陡然多了几分明显的错愕。 十六七岁正是孩子长身体的年纪,终归是身体比脑子的反应要更迅速些。 阔步迈上楼梯,动作无比自然地接过了时攸宁手里的包, “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话时,段景珩的视线掠过她身后的两个助理,在唯一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便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挪开了。 时攸宁:“过来谈点事情,你考完试了?” 明雅中学虽然没有开学考这种天怒人怨的传统,但是平时的大小考不断,并且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大型月考。 这次正好赶上了十月黄金周,考试时间也就顺应自然地提前了几天。 段景珩这几天放学回家的时间都比较早,所以时攸宁在下午四点见到他出现在校外也没有感到多惊讶。 段景珩点头, “考完最后一科了,让齐叔载我过来买糕点。” 他是上车之后突然想起来她说这家店里最好吃的是海棠酥,所以想着让司机顺路过来买一些回去。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在这儿遇见她。 时攸宁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率先迈下楼梯, “那就走吧,我先带你挑糕点去。” 段景珩的眼底多了几分无语,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而且这间店还是他先来的。 但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还是心嫌体正直还是跟着她下了楼。 两人走到玻璃展柜前。 靳月这会儿应该是在忙,收银台换了一个男生守着。 挑完糕点后,段景珩拿出手机正要付款,就被岑鹤轩伸手挡住了扫码器。 “不用不用,我请客。” 接着朝收银台的员工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让开位置,走进了后厨。 段景珩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时攸宁。 时攸宁摆了摆手, “一码归一码,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请客。而且这店是靳月的,你似乎没有话语权?” 岑鹤轩哑然,想要反驳。 但对上时攸宁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 “那我给你们办张会员卡,这点话语权我这个老板夫还是有的。” 这次时攸宁倒没有拒绝。 岑鹤轩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办理好了四张会员卡,分发到几人手里。 段景珩接过卡时,还是没忍住再次抬头看向岑鹤轩。 他总感觉这个口罩男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到他这略显探究又克制的目光,时攸宁顿时明悟, “这是岑先生,我不久以后的合作伙伴。” 被cue到的岑鹤轩想要摘口罩打招呼,但恰逢这时进来了几位客人,只得堪堪止住了动作。 朝段景珩歉意地笑笑, “我是岑鹤轩。抱歉,目前不太方便露脸。” 段景珩瞳孔微缩,反应过来后,话语间带着几分试探, “那不知道岑先生有没有了解过【幻域防线】这款端游?我觉得它除了首发那段时间之外,后来的每一次更新都很垃圾。” 其实他想说,简直就是一坨…… 但想到时攸宁还在,这里又是吃东西的地方,他还是忍住没有说出那句话。 岑鹤轩先是有些惊愕,紧接着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确实很垃圾,但很快就不会了。” 幻域防线就是他被齐骥和寰游科技一起偷走的那款游戏,他自然有关注。 寰游科技的每一次更新和修复都被喷得体无完肤,连带着游戏评分都越来越低。 每每看到那些吐槽的评论,他心里都会有一丝慰藉,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心血的惋惜。 而且这个少年好聪明,应该就是时攸宁所说的那个‘孩子’。 段景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眼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期待。 时攸宁站的位置离他最近,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心中不免好笑,但面上不显,若无其事地跟三人道了别。 将送她的车和司机留着一会儿送徐睿和杨娜,她打算跟段景珩坐同一辆车回去。 两人离开后,岑鹤轩才转头看向两个未来的新同事, “那位是……时小姐的弟弟?” 这架势,应该只能是时攸宁的弟弟了吧? 不然就是外甥或侄子之类的。 毕竟看时攸宁现在的年纪,也不像是生得出一个比他还要高的孩子。 徐睿抬手扶了扶眼镜, “不,小少爷是时小姐的继子,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 他和杨娜已经习惯了这俩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如果不是年龄差摆在那儿,说是亲生母子都不为过。 “原来是这样,确实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 岑鹤轩心里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因此表现出什么异样。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磁场确实不是一般的和谐,所以他才会下意识以为那是亲姐弟。 徐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他商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和杨娜一起离开了。 毕竟段家的司机还在外面,他们也不好让对方等太久。 待到收银台只剩下他一个人,岑鹤轩的肩膀才逐渐放松了下来,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拿着的两个文件夹。 这短短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魔幻、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他至今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生怕那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 等到大梦初醒,他就又要变回那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时小姐他们走了?” 靳月掀开门帘,看到的就是岑鹤轩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刚才在忙着掌握烘焙的火候,连被她喊出来收银的小张进去了都没发现。 等她忙完看到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岑鹤轩他们聊完了,连忙洗干净手走了出来。 岑鹤轩讷讷地点头, “她说这间店是你的,我没有话语权。所以我为了证明自己,一口气给他们办了四张五折的高级会员卡。” “办就办了,你可是老板夫,当然有话语权。” 靳月哑然失笑,但看到他眼里久违的光亮,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岑鹤轩摩挲着她手指上的薄茧,喃喃道, “我们这次真的是遇到贵人了……” 第69章 小段:就这个挂段家主电话的感觉爽! 另一边。 等到车子发动后,段景珩低头看着手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吃醉蟹?现在时间正合适,要今晚去吗?” 时攸宁的脑浆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她上次和段景珩去吃本帮菜的时候,似乎是说过这么一句话来着。 不过……那好像是她刚住进栖云居不久,第一次跟段景珩出门的时候。 但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当时是让段景珩一个月后的当天提醒她,现在好像已经不止一个月了吧? 伸手揉乱了段景珩的头发, “臭小子,我当时让你什么时候提醒我的来着?你!超!时!了!” 段景珩顶着一头鸡窝头,面无表情地将他和经理的聊天记录怼到她面前, “不是你说品相不好的大闸蟹不配进你的肚子吗?今天的大闸蟹是从姑苏新鲜空运过来的,刚开湖上市的第一批!” 时攸宁垂眸望向手机屏幕,最新的一条是对面发过来的,通知段景珩今天到的大闸蟹品相非常好。 再往上的一次对话,就是段景珩让对方要第一时间在大闸蟹的最佳赏味期联系他。 和段景珩订座的时间是同一天,也就是他们一起去吃饭的那天。 但是——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上,你心里就是没有我这个长辈!除非一会儿你请客,不然我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段景珩无语地闭了闭眼,咬牙道, “行,我请客就我请客。”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明明这人不缺钱,平时给他买礼物、买衣服也都大方阔绰得很,为什么非要讹他这一顿饭钱?! 就乐意欺负小孩儿是吧?! 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省得他一会儿到家了,只能孤家寡人吃冷饭,回头还要记仇跟咱们算账。” 段景珩沉默了一瞬,朝她伸出手, “那就拿你的手机打,我的手机没电了。” 要是拿他自己的手机打,对面还不一定会接,那就很丢脸了。 时攸宁低头看向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那电量条好像是满的吧? 察觉到她的目光,段景珩眼睛都没眨, “哎呀你快点儿,我这些都是虚电,打个电话就没了,一会儿我还要打游戏呢。” 行吧…… 虽然时攸宁不理解开学刚换的、价格过万的手机,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得全是虚电; 但她权当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情趣了。 毕竟她长这么大,也没有当过爹,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索性直接将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第一个就是你爸。” 听到她说段家主在第一个的时候,段景珩就已经猜测到备注会是【A***】 不过在接过手机前,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发誓待会儿不管是看到多肉麻的备注,他都不会表现出一丝异样,不能让他们在他面前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A’会是【Atm】的‘A’。 以至于他还有些不放心地指着那个联系人,跟对方确认了一下, “这个真的是他没错吧?就是这个叫【Atm】的?” 时攸宁略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原来你是真的不会数数啊?” 段景珩闭嘴,转身,给打电话【Atm】,顺便开免提。 那边接电话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几乎是段景珩刚点开免提,男人低沉的嗓音就从话筒处传来, “喂?” 段景珩:…… 果然,人一旦身边出现了明显的参照物,就会更容易产生心理上的落差感。 这会儿知道秒接了? 那他以前打十个顶多被接起两个的概率算什么? 还有那说话的语气,这会儿简简单单的一个‘喂’都柔和得快要滴出水。 那他以前听到的大冰碴子版的‘喂’算什么? 他木着一张脸,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 “父亲,我们晚上要去吃本帮菜和醉蟹,她让我问问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瞬,再开口就又变回了段景珩所熟悉的大冰碴子版嗓音, “把地址发我,我下了班就过去。” “好的,我这就让她发给您。” 段景珩仗着手机不是他的,这次率先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彻底熄灭的屏幕,心里舒服多了。 就这个挂段家主电话的感觉爽! 将手机还了回去,言简意赅, “他让你发地址。” 时攸宁接过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挂你爸的电话而已,就这么开心?” 挂个电话把自己挂爽了可还行…… 段景珩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顺手而已,话都已经说完了,不挂干什么?话费很贵的!” 还‘而已’? 他活了16年,都没有这么‘而已’过好吗?! 时攸宁‘呵呵’了两声,不置可否。 这小兔崽子的嘴比死了八百年的鸭子嘴还要硬。 段景珩眸光闪了闪,转移了话题, “你刚才说鹤……岑鹤轩是你不久后的合作伙伴,是什么意思?” 时攸宁:“我打算开个工作室,找他技术入股。” 段景珩微怔。 她开工作室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一直没有问她是开什么类型的。 让岑鹤轩技术入股的话,那只能是跟游戏开发相关的了。 “可是好的游戏策划师还有这么多,为什么要特地去找他?” 时攸宁刚给段怀谦发完定位,转头看向他, “你不是喜欢他嘛?而且要赚钱,肯定要找最好的啊。” 段景珩只选择性地听见了前半句。 之前秦翊去栖云居找他的时候,在吐槽【幻域防线】的时候,好像是有提过一嘴对岑鹤轩的惋惜。 没想到被她听进去了,还亲自上门找岑鹤轩合伙…… 但想到岑鹤轩的现状,让他心中的暖意转化成了忧虑, “可是他现在……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时攸宁面色不变,淡淡道, “所以我已经把人力和资源都送到他手里了啊,如果这样他还依旧改变不了现状的话,我就该考虑要不要换一个合伙人了。至于之前耗费的人力物力……就当是做慈善咯?” 第70章 对抗路舔狗 段景珩抿了抿唇,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拥有着足够充足的资金和资源,即便市面上的大多数游戏策划师都不如岑鹤轩,她也依旧有能力请来极少数的那一部分大神。 如果只是为了利益,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少年的嗓音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沙哑,扭捏道, “其实你不用为了我特地去做这些。” 时攸宁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转头望去,就看到他那张拽脸上搭配了一副感动得要哭不哭、还对她感恩戴德的表情。 看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余,也理解了他刚才那话里的意思。 得,这是又在她不知道的角落给自我攻略上了啊…… 她记得兔子的耳朵是长的啊,这小兔崽子的耳道咋就这么浅呢,就只听得见前几个字? 见她不语,段景珩又提高音量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下次真的不要再这么做了!” 她明明是这么懒的一个人,却因为他的一句惋惜就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他遇到喜欢的游戏都会去玩,并不要求策划师必须是谁,也没有很喜欢岑鹤轩的游戏。 都不知道刚才她有没有在那边受委屈…… 时攸宁强力压制着试图上扬的嘴角, “知道了,我有分寸。因为你喜欢他是真,但我想要赚钱也是真。况且以岑鹤轩现在的处境,拉拢他会容易得多。” 段景珩蹙起眉头, “可你在未知结果的情况下,已经付出太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喜欢才…… 时攸宁:“但也都是让人查的,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不是吗?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他不行,就当是做慈善了。” 见他还要说些什么,时攸宁抬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抢先道, “行了,你要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几近陷入绝境的天才和自恃清高的伪天才,我永远都只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前者。” “不过崽崽,你没有因为对方是你的偶像,就盲目地选择帮他,反而知道分析和权衡利弊,这就已经很棒了哦!” 段景珩有些不自然地将头发整理好,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红。 这人真是的,说话说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通过夸他来转移话题? 被她用这种充满骄傲和夸奖的眼神看着,真的让人觉得好羞耻啊! 所以只是扭扭捏捏地说了句, “我又不是傻子!以前的课我也不是白上的,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地乱来!” 时攸宁‘嗯嗯嗯’地点头,语气有些敷衍, “对对对,你当然不是傻子,你最聪明你最棒!” 也不知道未来那个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劝阻,要拿命为男女主做嫁衣的对抗路舔狗是谁。 段景珩:…… 时攸宁这一副敷衍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但还是强忍住想要炸毛的心情。 毕竟她做这么多也是为了自己,还是顺着她一点好了。 况且说得再多,也不如实际行动来得实在,所以他没有再开口。 只是在私底下减少了打游戏和出去玩的频率,将时间都留着刷题看书,还跟段怀谦主动请缨要多加几节课。 以至于段怀谦怀疑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还跟时攸宁讨论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两人抵达商圈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半,距离段怀谦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时攸宁面容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崽啊,你爸还没下班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我陪你去玩呀。” 段景珩的语气带有些试探, “那就先去顶楼看看衣服有没有上新?” 暂且不提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光是时攸宁那眼神,明明就是在说: ‘如果你说的地方让我不满意,你就完蛋了。’ 他还敢想吗?! 时攸宁:“不去,前几天不是刚送了批最新款的到家吗?上新不了这么快。” 段景珩:…… “那我们直接去饭馆等?反正点完菜也需要等挺久的。” 时攸宁:“不要,太无聊了。你爸都还没下班呢,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段景珩面无表情,“那你想去哪儿?” 时攸宁理直气壮, “我不知道啊,所以才让你想。”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开腿, “那就别问那么多,直接跟着我走!” 真是服了她了,说就说是让他想,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就干脆走到哪儿算哪儿好了。 时攸宁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大步走远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啧,也不知道网上那些遛娃神器,能不能遛得动182cm的大小伙子。 段景珩走出了几米,都没听到身后有熟悉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去,就发现时攸宁还慢悠悠地走在离他老远的地方。 额角划下三道黑线,阔步返回到她身边,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时攸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看到我穿高跟鞋呢?而且你等我了吗?就你那步子迈得跟劈叉似的,我怎么跟得上?!” 看着她脚下的恨天高,段景珩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刚才明明还说要多顺着她的…… 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硬气道, “以前逛街也没见你走得这么慢啊,腿短就腿短。” “臭小子,你又皮痒了是吧!?” 时攸宁抬起手就要往他后脑勺拍。 “先休战,这次我不跟你计较。”段景珩侧身躲过, “我刚才走到前面,看到了上次那个玩偶的品牌专柜,你要不……我要去看看,跟我走!” 他及时将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省得她一会儿又说不去这不去那的。 反正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喜欢那个玩偶的吧? 时攸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戏谑地挑了挑眉, “你舒姨送的玩偶竟然还有这功能呢?直接激发了你的毛绒控属性?” 段景珩木着一张脸, “你话好多,快点走!” 这次轮到时攸宁率先走在了前面, “这么凶干什么?我陪你去还不行嘛?喜欢玩偶又不丢人。” 段景珩:…… 算了,他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但只要能把当前的去向问题解决就行,其他的随便吧。 第71章 那是我妈 专柜。 段景珩拽着时攸宁走到那一排琳琅满目的展柜面前,大手一挥, “随便挑,喜欢哪个就让他们拿出来,我给你买!” 时攸宁眼神略带深意地看着他, “哟,少爷今天这么大气呢?我记得你每个月只有两百万的生活费,真就舍得让我随便挑?” 看来真的是一句话把人给感动狠了。 下次她一定注…… 啊不,下次她一定继续努力! 这次只是一排玩偶展柜,下一次可能就是一整个江山了。 段景珩摸了摸后脖颈,语气略有些不耐烦, “哎呀,让你挑你就挑嘛,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有钱!我很有钱!我非常有钱!” 担心她不相信,段景珩还重复强调了三遍。 他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年底股份分红外,自己从初中就开始试着自己投资和炒股,收获颇丰。 虽然私人资产还比不上段家主的一根头发丝,但手里头比圈子里的同龄人都要宽裕多得多。 所以真不是他吹牛,时攸宁就算要把整间店都给包圆了,他也能付得起。 “好哦,那我先随便看看,你一边玩儿去。” 时攸宁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他摆了摆手。 段景珩:…… 所以他是一个什么很碍眼碍事的人吗?! 但见到时攸宁径直地往另一边走,他便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往反方向的一处展柜走去。 这一处的展柜摆放着的玩偶尺寸看起来比时攸宁上次送他的刺猬要大上一点。 段景珩思索了片刻,让旁边跟着的柜姐给他拿了三个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小熊。 其中棕色的给段家主,免得他到时候说他们孤立他,因此记仇要跟他们算账。 如果不是这间门店里面没有黑色的话,段景珩都想要给他买个黑的了,搭配他的黑心肝正好合适。 柜姐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家世不凡,连忙指着一旁的小熊推荐道, “您这是要买给和您一起进来的姐姐吗?我们这款薰衣草色也非常受女生喜欢的哦,要不要给您姐姐也买一个?” 段景珩往那边看了一眼,淡淡道, “那就拿一个吧。” 等柜姐将小熊拿出来,段景珩才纠正道, “刚才跟我一起进来那是我妈,不是我姐。” 他目前只是一个独生子,哪来的姐姐? 就算会有,也只会在将来有弟弟妹妹好吗? 柜姐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浮现起尴尬, “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您母亲她实在是太年轻漂亮了,所以我才会以为……” 真是罪过了,开一次大单所造成的心理阴影即将要她用一生来弥补。 段景珩神色如常, “没关系,她确实永远都十八岁。还有其它的款式推荐吗?” 柜姐回神,连忙道, “有的有的,您如果不局限于小熊,可以看看这几款……” 柜姐边给段景珩介绍,还分出一抹心神来思考: 要拜哪个寺庙的送子观音,才能生得出这么乖巧懂事又嘴甜的孩子啊? 另一边。 时攸宁朝一旁的柜姐招了招手。 柜姐连忙上前,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时攸宁指向最中间展台那个一米六的大熊, “我想要三个,你们门店有这么多的库存吗?” 柜姐:“实在是抱歉,这款的话我们门店目前只有一个,不过同尺寸的一共有三个款式。” 时攸宁眸子亮了亮, “也行,三款我都要了,每款各给我拿一个。” 等段景珩挑完回来,时攸宁已经倚在柜台边玩手机了。 见她两手空空,段景珩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没有去选,不喜欢吗?” 他以为那位‘舒姨’给她买了那么多,她应该是喜欢的才对。 “你买够了?”时攸宁看了他和他身后的两个推车一眼,往一旁合伙抱大熊的几个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 “喏,我挑了三个大的,咱们一家三口每人一个。我记得你床旁边有不少空位,放那儿正合适。” 段景珩的唇角欲翘未翘,语气却非常无所谓, “随便你,反正我只是个负责给钱的。” 时攸宁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傲娇崽一天不傲娇是会怎样!? 算了,还是不要拆穿了,孩子时时刻刻闹腾也不是个事儿。 恰好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段怀谦给她打来的。 时攸宁松了口气,接通电话, “你到了?” 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就往他后脑勺拍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嗯,刚到地下停车场,你们在餐馆了吗?” 时攸宁:“我们还在楼下的专柜,等你儿子付完钱就上去。” 段景珩在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对面是段家主了。 原本正在包里找银行卡的动作停了下来,还往她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时攸宁以为他是临阵脱逃,想要让自己付钱。 白了他一眼,轻声道, “卡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接着朝手机那头说道, “不用,直接在餐馆门口见。” 等她挂断电话,就发现段景珩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仿佛就是在等着她看过去一般。 先是挪开那道控诉且幽怨的目光,再大剌剌地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收银员,最后再三分挑衅三分炫耀四分嘚瑟地看了她一眼。 时攸宁的嘴角微微抽搐,戏谑道, “我还以为少爷要说话不算话呢,结果是想偷听啊。” “你说的两种人我都不是好吗?!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我花的自己的钱,免得你误会我!” 段景珩从收银员手里接回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时攸宁:…… 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到另一边, “地址留下就走吧,你爸已经在上电梯了。” 她需要赶紧上去,用段怀谦那个聪明的脑瓜子来洗洗眼睛。 段景珩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照做, “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还是连续两次。 肯定是跟时攸宁待得多了,被她传染了。 实在是太蠢了!!! 第72章 小段:我妈会左右脑互搏术 时攸宁带着一颗自闭的发霉大蘑菇乘着电梯上楼。 刚走出了电梯,就看到了倚在玻璃护栏旁边的男人。 段怀谦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单手插在西装裤里,视线一瞬不瞬地望着就近的电梯口。 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在见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时,顿时柔和了下来。 段景珩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很好,就连余光都没有舍得施舍给他一个。 不过他心里舒坦多了。 虽然他曾经渴望过段家主的关心和关注,但要是这种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也只有被吓死的份。 段怀谦阔步走上前,动作自然无比地牵起了时攸宁的手, “上来了。” 时攸宁看到他时,还愣了愣, “不是说好了在餐厅门口见?” 段怀谦:“我也是刚出电梯不久,就想着等你们一起过去。” 时攸宁顺着他的力度往前走,嘴上不满地嘟囔道, “那就赶紧去吃饭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察觉到她越来越自然的动作和依赖,段怀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怪我,碰上了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车。” “崽,你慢慢走哈,不着急。我跟你爸都一天没见了,要说点夫妻之间的私房悄悄话。” 时攸宁回头跟身后拎包的少年说了一声,便拉着段怀谦往前走, “我跟你说啊,刚才在楼下……” 主要是她需要趁着这个机会,离段景珩远一点,净化净化脑子和眼睛。 段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抛下他的黑心夫妻。 一会儿说赶紧走,一会儿说不着急,这人是在上演左右脑互搏吗? 还有什么夫妻之间的私房悄悄话,真以为他是个傻子? 不用猜都知道,时攸宁肯定是想要跟段家主吐槽他刚才的行为。 偏偏他还不敢反驳或者顶嘴,只得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就这么看着段家主微微侧头,耐心地听着对方偷感十足的低语。 等他们即将走到餐馆门口,段景珩才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 恰好听见了时攸宁吐槽的结尾, “受不了受不了,他实在是太幼稚了!” 紧接着,段怀谦略带笑意的嗓音响起, “确实,今天委屈你了。” 段景珩:…… 他今天的心愿是:世界毁灭! 餐馆的经理远远看到那三张熟悉的面孔时,连忙迎了上去。 视线落在段怀谦和时攸宁相握的手上,面容呆滞了一瞬,又迅速切换回平时的笑脸, “段总,段太太,段少爷,三位快里边请。” 领着这一家三口往提前预定好的包厢里面走时,经理的心里是翻江倒海的震撼。 起初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时攸宁是段景珩的情姐姐; 后来因为段景珩的一句‘长辈’,让他以为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他想过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位竟然就是新晋的段太太,段景珩的后妈。 夭寿了,他的识人能力惨遭职业生涯滑铁卢!!! 但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脸上都没有透露出分毫异常。 给三人点完菜,就礼貌地退出了包厢。 男人的神情平淡,却在细心地冲洗着餐具,末了还给身旁的女人倒上了一杯茶。 虽然这对黑心夫妻都没有要提起刚才那件事情的打算,但段景珩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只能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玩手机。 等到服务生端着时攸宁心心念念的醉蟹进来时,她的眸子肉眼可见地亮了几分。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段景珩没忍住开口给自己找存在感, “至于吗?你好像个没吃过螃蟹的土包子。” 时攸宁白了他一眼, “你这种只会填饱肚子的二傻子懂什么?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段怀谦也抬眸冷冷地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接着给她盛了碗汤,温声道, “先喝碗汤,我给你剥螃蟹。” 时攸宁看了眼自己镶满碎钻的美甲,骄矜地点点头, “好哦,还是你够意思。不仅比某些人有良心,还比某些人嘴甜多了。” 段景珩:…… 等时攸宁慢悠悠地喝完汤,旁边就推过来了一碗蟹肉。 但她只是扫了一眼,视线就落到了桌上的蟹壳残渣上,幽幽道, “为什么就两只?我不够吃!” 桌上的蟹螯只有四个,而且段怀谦已经在擦手了,莫不是还要跟她抢?! 段怀谦面容沉静,一本正经道, “螃蟹性寒,而且这里面加了酒,一次性不宜吃太多。” “可是我想……” 段怀谦打断道, “最主要是吃太多了,我担心你会腻。我记得吴妈做海鲜也很有一手,你难道就不想尝尝其它的做法?比如炒蟹、香辣蟹、虾蟹粥?” 时攸宁沉吟片刻,咬咬牙, “让崽崽再剥一个,我到时候分你半个。” 虽然她很心动,但现在能多吃半个是半个。 段怀谦眸光微闪, “可以。” 说着,就将盛蟹肉的碗推至对面,示意段景珩动手。 “真麻烦,吃个螃蟹还要分来分去的。” 段景珩满脸不耐烦地嘟囔着,手却无比诚实地动了起来。 等他将满满的蟹肉推回去,段怀谦便接过了伺候时攸宁的活计。 时攸宁自然是坦然接受。 只是等她被投喂饱了,才恍然察觉,三只螃蟹顶多就进了一个半到她的肚子里。 本来以为能多吃半个,没想到是少吃了半个。 转头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段怀谦!” 段怀谦表情无辜,“不是我不给你吃,是你自己吃不下了。” “是你偷偷给我吃了一大半!” 段怀谦:“抱歉,是我没忍住,要不我再给夫人重新剥一个?” “你……” 段景珩还在给自己剥螃蟹,听到对面两人的‘争执声’,有些嫌弃地拧了拧眉,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挑。 虽然有点吵,被奴役和被穿小鞋也确实让他有些不爽,但一家三口出来吃饭的感觉还算不错。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们俩人之前的行为好了。 等他们吃完,便打算下楼到处转转消消食。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电梯口,就听到了旁边角落传来的争执声。 听到略显熟悉的嗓音以及抓马的话术,时攸宁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第73章 又当又立 果然不出时攸宁所料。 角落里正在吵架那对身穿校服的男女,除了原着的男女主还能是谁?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当日在派出所一别,时攸宁就没再见过这俩人了呢。 啧,还别说,怪想念的。 段家父子也同时顿住了脚步。 当看清那两人的面孔时,父子二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段怀谦挪了挪位置,既不妨碍时攸宁看戏,也不会让那两人看清时攸宁的脸。 时攸宁抬眸看向他,眼里有些惊诧。 段怀谦眸色柔和,看了一眼角落,示意道, “快看吧,别错过了。” 时攸宁眨了眨眼,依言照做。 黎初初和迟临川两人身上正穿着不同样式的校服。 这事儿时攸宁倒是有听段怀谦说起过。 黎建明没本事将人送进明雅,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人转进了另一所稍逊一筹的贵族学校里。 当下,迟临川正一脸羞愤地看着黎初初, “丫头,你明知道这种地方我消费不起,为什么还非要来这里?!你是在羞辱我吗?!” 黎初初脸上的开朗笑意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我说了我有钱,我爸爸妈妈给了我很多零花钱的。我只是觉得这里的饭菜很好吃,想要带你过来一起尝尝有问题吗?你为什么就是死脑筋说不通呢?!” 迟临川有些烦躁地来回走动着, “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跟你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花钱?还是说你当上了高贵的富家小姐,就看不上我们以前吃过的路边摊了?你以前明明最看不上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 时攸宁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这迟傲天果然是与生俱来的心口不一呢。 原着里女主靠着被段景珩囚禁而得来的段氏,他不也半推半就地就要了? 真是又当又立,既要又要。 黎初初的眼里满是失望和受伤, “你难道就是这么想我的?我一直以为即便全世界都误解我,你也会选择站在我这边的。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 迟临川说完也有些后悔,但自尊心和大男子主义在作祟,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初初:“川哥哥,其实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我们!我们曾经没有接触过上层社会的生活,所以才会觉得这种行为是浪费,殊不知那只不过是他们最日常不过的生活。” “我现在就是因为回到家里和亲生父母一起生活,才更能够跟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共情。我以为你会为我感到高兴的才对,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 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也顺着她的脸颊流了出来。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好啊,既不会看不起穷苦人家,也不会再去傻乎乎地抨击富人家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的心胸更加宽广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呀! 只要她保持着这份初心,以后努力地去缩短不同阶级的人们对对方的偏见,一定会成为一个更加能够温暖人心的小太阳! 迟临川顿时慌了,连忙搂住她轻哄, “对不起丫头,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冲,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段景珩对那边的情况根本不感兴趣,一直低头在看手机。 没想到突然就被人扇了一个大嘴巴子,脸直接转到了另一边。 一脸错愕地回头寻找罪魁祸首。 只见时·罪魁祸首·攸宁正拿着手机对着那边拍照,还不忘警告他, “崽,少儿不宜,闭眼不准看哈。” 段景珩:…… 往那边望了一眼,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不就是抱在一起了吗? 这有什么的? 她平时看的那四根天线抱在一起的次数还少吗? 不也没见她说少儿不宜? 那边的黎初初依旧抽噎着,但已经重新扬起了一抹开朗的笑,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那你以后可不准这么说了!我们这一次吃完大餐,下次再去吃路边摊。” 迟临川无所不应, “我保证不会了!那下一次你可不能跟我争了,我请客!” “嗯!” 黎初初重重地点头,两人手牵着手往反方向走去。 时攸宁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这就哄好了? 真没意思。 看完这场抓马的情感大剧,时攸宁已经没有了想要继续逛街的心思,索性带着两个跟班直接打道回府了。 —————— 车内。 时攸宁将照片发给了身旁的男人,还拍了拍他的大腿,开口道, “你有方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把这些照片捅到黎建明跟前的吧?” 黎建明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在他看来,女儿不过就是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他愿意将黎初初认回来,这个原因就占了绝大部分。 原着里之所以没有提出过让她联姻,不过是因为黎初初替他从港商手里分到了西区开发的蛋糕。 加上后来段景珩喜欢上了黎初初,还给黎家分了不少合作,黎建明自然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黎初初的亲姐姐和那些个堂、表姐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个别没有被嫁给秃头几婚老男人的,都已经算得上是黎建明‘大发善心’了。 如果让他知道黎初初跟迟临川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的,黎初初顶多是被骂几句,但迟临川可就不一定咯。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可不是迟氏集团的总裁啊。 段怀谦顺势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微微颔首, “有,夫人希望什么时候能让他看到?” 时攸宁:“在他女儿今晚到家之前?但这会不会太赶了?” 段怀谦拿起手机编辑了几条消息发送出去,才转头望向她, “不会,已经通知下去了,后续有结果了再跟你说。” 时攸宁笑得弯起了双眸,用被攥住的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 “不错不错,段总的工作效率果然很高。” 掌心传来的异样让段怀谦面容愈发柔和, “那也得看是为谁工作。” 段景珩默默地升起了挡板,眼不看为净。 坐个车还要手牵手,真是受不了。 这比刚才那对搂搂抱抱的还要更加少儿不宜好吗?! 第74章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回到栖云居,三人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堆积成山的玩偶。 时攸宁随手抱起一只棕色的小熊,轻啧了几声, “崽啊,没想到你那区区两个推车竟然能装得下这么多玩偶,这都快要把咱家的沙发给堆满了。” 段景珩默默地扫了眼那三只霸占了绝大部分位置的一米六大巨熊,但还是惜命地没有选择说实话。 而是拿走了她怀里的熊,开口道, “这个不是给你的,但是其它的你都可以随便挑。” 没等她接话,就直接将那只棕色小熊塞给了段怀谦,语气还带有些扭捏, “你也不用太感动了,我就是担心你会因为嫉妒她而报复我,所以才顺手给你买了一个。” 段怀谦看着怀里的小熊,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动作生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紧绷, “谢谢,我很喜欢。” 段景珩的脸‘噌’一下就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甚至感觉被段怀谦拍过的那半边身子直接就僵住了,开始不受他的大脑控制。 段怀谦上一次跟他进行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对,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过任何的肢体接触,至少在他有记忆以来没有过。 也不对,他在拳击室里单方面挨揍的时候还是有过的。 但也不像是现在这样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时攸宁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嘴硬傲娇的儿子和强装镇定的爹,难怪这俩人能进一家门呢。 不过到底还是段怀谦的道行比较高,面不改色地上前将双手搭在了时攸宁的肩头, “想好要哪些了吗?我先帮你拿上去?” 时攸宁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幽幽道, “你儿子只顾着给你送礼,又不说清楚是让我随便挑一个,还是随便挑一堆。我一个电灯泡加局外人,也不好意思直接上去就挑啊。” 段怀谦:…… 段景珩回过神,步伐僵硬地上前拿起两个小熊, “你先在这里面二选一,我要剩下的另一个,其它的你想要就都拿走。” 反正他又不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 看着面前两个和段怀谦手里同款不同色的小熊,时攸宁眼里划过一抹了然和戏谑,接过了其中一个白色的。 对上时攸宁那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目光,段景珩的眸光有些躲闪。 抱着剩下那只米白色的小熊坐到另一边。 看天看地,唯独就是不看她,还不忘闭上嘴。 时攸宁唇角微挑,拍了拍肩上的手, “快去看看哪些是我目前没有的,我集个邮,可不能辜负了好大儿的一片孝心。” “好。” 段怀谦真的就绕到了另一侧,一脸严肃认真地给沙发上的玩偶分着类。 时攸宁现有的、相同尺寸的放一起,不同尺寸的放一起;没有的放一起。 严谨程度,不亚于审核一份上千亿的合同。 当看到段怀谦拿起那只薰衣草色的小熊时,段景珩蓦地回想起了柜姐说的话。 撸熊的动作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抬头问道,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下午那个柜姐都误以为你是我姐了。” 时攸宁刚抿了一口茶,就被他的话给呛到了。 完全就是两件互不相干的事情,这小兔崽子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扯到一起去的? 而且她长这么大,只见过长辈催生。 这还是第一次见小辈给长辈催生的,关键还催到了她的头上?! 听到剧烈的呛咳声,段怀谦也顾不上心中的惊愕,连忙转过身帮她顺气, “慢点儿,还好吗?” 段景珩人都吓傻了,缓缓朝她伸出了尔康手, “我我我……我这也没说什么啊,你该不会是碰瓷的吧?” 段怀谦侧眸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段景珩喉头一哽。 很好,刚萌生的那一丝父子温情立马就消失了…… 凑上前给时攸宁递了张纸巾,有些心虚, “我只是觉得你们想要生孩子的话最好趁早,不是说早点生完,身体和身材都更容易恢复吗?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更何况他都快17岁了,这俩人要是再不生,他担心以后自己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会被人以为那是他的孩子…… 那该有多冒昧啊?! 时攸宁缓过劲来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人家说我像你姐,只能说明我年轻貌美还显嫩,顺便夸你长了个人样,事实也是如此好不好?但这跟生不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而且哪有人给亲爸和后妈催生的啊?! 段景珩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你们都已经结婚这么久了啊,彼此又都还年轻,生孩子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顿了顿,又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脖颈, “我不是要催你们生孩子的意思,生不生是你们的自由。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是因为在意我的想法才不生的话,大可不必。” “我对你们生二胎的事情并不排斥,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而且我才不会那么幼稚地去吃醋,更不可能会去欺负ta,你们的思想不要这么守旧好不好?” 自从段怀谦和时攸宁结婚后,他就对日后可能会拥有若干个弟弟妹妹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根本就不介意,相反还有些期待。 时攸宁:……是你的思想不要这么超前好不好?! 她对孕育一个新生命并不排斥。 只是这项内容并不存在于她当下的短期计划内。 更别说她和段怀谦现在八字只有半撇,即便是以后一撇一捺都画了出来,这二胎生不生也还不一定。 好在,古语有云:遇事不决,就找孩子他爹。 于是将手搭上了段怀谦的臂膀,往内侧的软肉稍稍用力一揪。 察觉到胳膊传来的痛意,段怀谦眉心微动, “好了,这件事情我们日后会考虑的,不需要你去操心太多。”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 段景珩刚想要反驳,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些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们俩该不会是还在分房睡吧?!” 第75章 你还行不行啊? 见两人不语,段景珩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原本上扬的嘴角逐渐落了下来, “为什么?父亲最近不是都已经很准时回家了吗?” 他自从上次跟时攸宁道歉之后,就没有再上过三楼。 但他看到段家主最近那股越来越黏糊的劲儿,还以为他们已经睡同一间房了呢。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还是在分房睡…… 客厅的氛围陷入了沉寂。 “这跟你没……” 段怀谦刚想开口,就被时攸宁拦住了。 要是让这老小子接着说下去,肯定得吵起来不可。 看来古语还是说错了,遇事不决,找孩子他爹根本不好使。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她自己。 她语气斟酌着开口道, “崽崽,我跟你爸目前确实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这话不是在哄你或者找借口。我们以后要是真的打算生宝宝、或者真的怀上了,你都会是第一……第三个知道的人。” 担心少年会胡思乱想,时攸宁又补充道, “但不管以后有没有生二胎,你对我而言都是特别的,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倘若换作是之前让段景珩听到这话,身后的尾巴肯定立马就翘起来摇得飞快了,嘴上还不忘傲娇地否认和嫌弃。 可现如今,少年眉头紧拧,眼里只有渴望得到答案的执拗, “生不生孩子是你们的自由,可是不打算生孩子难道就必须要分房睡吗?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原以为是因为时攸宁嫌弃段家主回家太晚会影响她休息,可现在看来,原因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察觉到这个迹象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落和恐慌。 或许是因为还没影就彻底泡汤的弟弟妹妹,又或许是觉得他们一家三口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但更多的是,他不知道如果他们之间只有一张单薄的结婚证的话,这个家有什么东西能够留得住她。 段怀谦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攸宁叹了口气, “我们没有问题。” 听到她那避重就轻的回答,段景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随便你们吧,反正段家主刚才不也说了嘛?这跟我没关系。” 说完,就起身快步上了楼。 少年的脚步急促,背影却透露着一丝倔强和落寞。 怀中抱着那象征着一家三口的小熊、以及肩上扛着那个时攸宁给他挑选的巨型玩偶,似乎装载着他心中仅剩的所有安全感。 —————— 三楼。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跟上去?” 时攸宁脸色木然地看着那正在给她摆放玩偶的男人。 刚才她叫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段景珩叫住,想要跟上去却被段怀谦拉着上了楼。 段怀谦将最后一个玩偶摆放好,坐到她身旁环抱住她, “你之前不也说了吗?他只是有时候脑子转得慢,但他不是傻。现在他什么都听不进去,难道你想跟上去再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吗?” 时攸宁低头望了眼圈着她的双手,愣了愣, “说话就说话,你动手是什么意思?” 还要直接照搬了她的台词。 段怀谦不为所动,嘴上却还煞有其事地说着, “抱歉,我只是以为我们现阶段的关系是可以进行这类肢体接触的。” 时攸宁的嘴角微微抽搐。 抱歉? 那你倒是撒手啊。 “好了,先让他冷静冷静。”段怀谦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是你的子宫,生不生、什么时候生都只能由你说了算,况且我并不认为这世上存在着需要用血脉来进行维系的关系。” 时攸宁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男人在说最后一句话时,眼底透着隐隐的讥讽。 戳了戳他右手中指因为长期握笔而长出的薄茧, “没想到段总还是个急于求成的激进派呢,才暧昧期就开始想生孩子的事情了?” 要不是已经对这个男人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她都要以为他是担心生了二胎,日后会有人跟段景珩争家产了。 段怀谦轻笑出声,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腔微微震动, “对于得到夫人的青睐一事,我确实是梦寐以求、渴望已久、迫不及待。” 时攸宁偏了偏头,试图让耳根远离那抹热源, “少跟我背成语,现在生不生孩子不是首要问题,而是你儿子觉得我们有问题。” 他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现在下去找那个大犟种的话,只会被问得哑口无言,还不如先和他串串口供。 段怀谦眸光微闪, “这一点他没猜错,我们之间确实有些问题。” 时攸宁猛地回过头,没成想嘴唇擦过了男人的下巴。 脸上的疑惑和茫然顿时化作了——懵。 原本想要质疑的话也被卡在了喉咙里。 亲……她刚才亲到哪儿来着? 段怀谦先是一愣,紧接着柔和的笑意在眉眼间荡开, “夫人想要亲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大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我又没说不让亲。” 时攸宁:…… 回过神后,抬手将面前的大脸推开,语气镇定, “别扯开话题,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段怀谦:“我和段景珩一样,皆认为分房睡是夫妻关系间存在的重大问题,你觉得呢?” 他方才说的不是假话,也不是打算在现阶段就要对对方做些什么。 只是被段景珩将这件事情点破,他也就顺势提出来咨询对方的意见了。 更何况他能够察觉得到,对方目前至少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借着这个契机再主动往前迈出十步呢?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个似有若无的吻,还是因为周围萦绕着男人身上淡雅的冷香,让时攸宁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以至于在听到男人说出这句话时,时攸宁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分房睡容易被人觉得夫妻生活不和谐。 刚想要调侃都已经结婚俩月了,这时候才来担心是不是有点晚。 脑海中蓦地就回想起前几天偶然刷到的一条短视频: ‘男人一旦过了25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说话忘了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道, “话说你都已经36了,还行不行啊?” 第76章 你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声,依旧在空气中飘荡着。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原本环住她的那双臂膀用力箍紧了几分。 倏尔加重的力度也让时攸宁的思绪逐渐回笼,生无可恋地阖了阖眼。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听到旁人说自己不行。 更别说当下这个‘旁人’,还是他具有法律效益的合法妻子。 明明是在讨论分房睡的问题,这死嘴好端端把她带到哪儿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倚着的胸腔再次震了震。 段怀谦用带着笑意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你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言语中的内容让时攸宁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还有那笑声……更像是因为被气极了才能发出来的。 时攸宁下意识回头望去,结果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里面除了浓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性之外,还带着深深的克制。 室内的温度逐渐上升,似乎还多了些疑似暧昧因子的存在。 她还是第一次在段怀谦的身上,这么直观地感受到欲望与理性之间的博弈。 更多的,是让她有种被危险分子盯上了的感觉。 视线落到了他的下巴处,上面还残留着一抹醒目的红,给这张淡漠的脸增添了几分色气。 时攸宁的嘴唇上下翕动了几下,斟酌着开口道, “我不是说你不行的意思。就是看到网上说男人过了25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我就想着说关心关心你……” 段怀谦敛眸掩下那复杂的情绪,心中有些无力, “我很好,倒是你,少看那些没有完全科学依据的短视频。” 他本想说,其实他的年龄还没有到36岁…… 但想到她那《25岁不行论》,只是没有选择说出口。 毕竟他的真实年龄也已经超过了25岁,以他夫人那强词夺理的性子,肯定也不会说出什么他喜欢听的话来。 他接着说道, “我也没有逼你立刻就做出决定的意思,只是想要顺势问问你的想法,你可以慢慢考虑。” 男人眼里的认真和纵容让时攸宁一怔。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合法夫妻,她并不排斥同房睡。 毕竟她当初还是个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的大美女,都敢直接将进度条拉到跟男人结婚去了。 加上她也有察觉到段怀谦对感情的明悟比之前深了几分。 只是…… “段先生,目前暧昧期的进度已经到达60%,你还需要加把劲。” 段怀谦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丝毫不虞,相反眼底的笑意浓郁了几分。 “好,我会努力。”段怀谦的指尖轻柔地在她的发丝间穿梭, “但是时小姐,或许你该去泡澡护肤了?不然我担心耽误了你的美容觉时间,你会给我扣分。” 时攸宁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真是…… 已经九点了。 “也是,那你跪安吧。” 段怀谦喉头一哽,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那我先去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明天专注暧昧期的考核。你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只剩时攸宁依旧呆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房门打开,再关上。 等她泡完澡出来敷面膜的时候才恍然想起,好像还没有和段怀谦串口供…… —————— 段景珩回到房间,将手里的两个玩偶甩到床上,掀起一旁的被子将它们彻底蒙住。 转身到展柜想拿游戏机,倏尔又倒回去将被子掀开。 木着一张脸问道, “你们两个跟着我上来干什么?谁稀罕了?!” 似乎是觉得不解气,便整个人倒在床上,将那只大熊压住。 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眼里有些晦涩。 他的童年无疑是孤独的。 除了秦翊这个玩伴和数不清的课程之外,就只有各种其他人渴望却无法拥有、而他根本提不起兴趣的名贵玩具。 在段家唯一得到过的温暖,就是来自于在他9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的奶奶。 他的记忆中对生母的印象完全是一片空白,周围的人似乎也把她当成禁忌,从来都是闭口不谈。 而父亲对他的态度永远都是漠视。 很显然,他的出生不是被亲生父母所期待的。 本想着他们如果生二胎的话,他曾经淋过雨,至少可以为以后的弟弟妹妹撑把伞,不会让他们走了他的老路。 而且如果母亲是时攸宁,肯定也不会选择让ta重蹈覆辙的吧? 只是没想到他的随口一提,竟然发现了家里还存在着这么大的一个家庭危机。 这让他觉得过去两个月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将一旁的小熊和刺猬举到面前,自言自语道,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色调完全处于两个极端的玩偶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生命力。 刺猬:“笨蛋,他们结婚本来就突然,分房睡也肯定是因为没有感情啊!不过就是普通的联姻,他们以后就算不会离婚,肯定也只会一辈子都这么貌合神离下去~” 小熊:“不要胡说八道,他们最近明明越来越亲密了。” 刺猬:“哼,豪门联姻的表面夫妻你还看得少吗?要是真亲密的话他们为什么不一起睡?都是假的,骗骗你们这种大傻子就够了。” 小熊:“你好烦,不要揪着分房睡不放好不好?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先婚后爱吗?他们现在都已经在培养感情了,凡事都是需要有一个过程的!” 刺猬:“反正我不信,她本来就比段家主年轻,段家主还带着这么大一个拖油瓶。就算他们真的是在培养感情,又怎么可能会不因为继子和他的前妻心生隔阂。” 小熊:“你闭嘴!怎么可以这么想她?!她和崽崽的关系明明比她和段家主还要好,怎么可能会因为崽崽心生隔阂?!” 刺猬:“哼,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她……” “你吵死了!” 段景珩将那只灰黑色的刺猬扔到一旁,攥紧了小熊。 希望他们真的是在培养感情吧。 因为这个家目前的状态他很喜欢。 但如果最后不成的话,也不能强求,毕竟她是自由的。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们以后真的打算离婚,他能不能跟着时攸宁走? 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他和时攸宁的关系可比段家主和她的关系要好得多…… 第77章 小段:你和我爸离婚,我跟你 因为胡思乱想到凌晨才睡,段景珩第二天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 这个点在家里没见到段家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时攸宁还坐在餐桌上。 想起昨天晚上冲她发脾气,段景珩心里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坐到了她对面,扯出一抹笑, “早。” 时攸宁掀起眸子打量着他。 啧,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那她昨晚为了想出个完美且合理的解释,一直想到半夜才睡算什么? 虽然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出来。 段景珩被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刚想要开口问,就见她朝自己伸出了手。 “手机给我。” 段景珩:“你要我手机干什么?” 但还是老实地将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时攸宁没有乱翻,只是点开了他的朋友圈,老神在在道, “我看你有没有半夜屏蔽我发朋友圈。” 段景珩:??? 看到空白的一条直线,时攸宁狐疑地看向他, “怎么这么空?难道你还有小号?” 段景珩咬牙切齿道, “空是因为我没有发过朋友圈,我屏蔽你干什么?!” 时攸宁淡定地喝了口粥, “嗐,我这不是听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喜欢在半夜屏蔽长辈发emo朋友圈吗?比如什么:【中式教育都给孩子带来了什么……】” “而且你这一大早就对我这么殷勤,还主动跟我打招呼,明显是心里有鬼。” 段景珩无力地阖了阖眼, “我要是不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没礼貌,不敬你这个长辈了?” 时攸宁微讶, “你怎么知道的?哇噻~儿砸,你这睡了一觉,连脑子都变聪明了诶!” 段景珩刚端起豆浆的手一抖,直接洒到了衣服上。 脸涨得通红, “你……你叫我什么?” 她怎么可以突然这么叫他?!他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儿砸,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不是?哦,我懂了!”时攸宁捂着嘴就要假哭,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后妈!哎哟,我的命怎么这……” 段景珩额角的青筋蹦了蹦,连忙打断道, “打住!我不是那个意思!明明是你一开始就不让我喊阿姨,你现在怎么可以倒打一耙?!” “这是两码事好吧?我这么年轻,当然不能喊阿姨啊。” 段景珩:…… 他就不应该搭理她,让她自己嚎个够。 时攸宁见他那副跟吞了苍蝇似的模样,也不敢一次性把人逗得太狠,便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吃完上楼换衣服。这么大个人了还尿裤子,你也不嫌丢人。” 段景珩乖顺地依言喝了口豆浆。 吴妈今天煮豆浆放糖的时候肯定是手抖了,齁甜。 想了想,还是嗫嚅道, “那个……我昨天太冲动了,说话不太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时攸宁单手托起下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餐厅门口的方向, “能理解,但下次要是再敢冲我发脾气,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段景珩重重点头, “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保证!” 顿了顿,他又往餐桌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我爸怎么回事,但如果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打算离婚的话,我跟你一起走啊。” 反正他已经有赚钱能力了。 而且带上他的话,时攸宁还能多从段家分点财产。 时攸宁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 “崽啊,你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和你爸真的不打算离婚。” 这倒霉孩子,怎么还撺掇起她离婚来了? 段景珩眼里有些犹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开心才最重要。” 时攸宁拿起桌上的水煮蛋往他脑门上一敲, “知道了,但我昨晚说的不是假话,不管以后我跟你爸有没有生孩子,你对我而言都是特别的。毕竟我还等着你以后多多赚钱给我养老呢。” “呵呵,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我可不稀罕这特别对待。” 段景珩的脸皱成了一团,周身的气场却萦绕着明显的愉悦。 时攸宁剥着鸡蛋壳,假笑道, “听到了吗老段?既然你儿子不稀罕,那就算了吧。” 不抓点什么的话,她担心自己的玉手会不受控制挥到他脸上。 一秒钟不傲娇是会怎样?! 段景珩不屑地撇了撇嘴, “拉倒吧,我爸早就去公司了,你诓不了我。” 可下一秒,段怀谦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 “都听夫人的,算了吧。” 段景珩:?! 脖子‘咔咔’地回头望去,就看到段家主目不斜视地从他身后走到了时攸宁身边坐下。 “父……父亲,您什么时候来的?” 时攸宁压下嘴角的笑意,好心给他解释道, “在你说昨晚冲动了的时候。” 撺掇合法夫妻离婚,还要被另一个当事人给当场抓包,真是个可怜见的。 段景珩:……你怎么不等到明年再告诉我? 猛地站起身,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吃好了,先上去换衣服,你们慢用!” “站住。” 段怀谦不疾不徐地说道。 段景珩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就被钉在原地, “还……还有事吗?” 段怀谦接过时攸宁手里的鸡蛋继续剥壳,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 “没有下一次。” “绝对不会!” 听出了他言语中暗含的警告和怒气,段景珩点头如捣蒜。 只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前提是时攸宁在这个家过得开心。 段怀谦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回时攸宁手里,拿过一旁的热毛巾擦手, “道奇战斧昨天到了,在车库。” 段景珩今天早上的心情可谓是呈过山车式变换。 从担心到紧张、紧张到害怕、再到现在直接开心地跳了起来。 盼了一个多月,他总算要见到他的宝贝爱车了! “芜湖!” 段景珩拔腿就往外跑,只剩他愉悦的声音依旧在餐厅里飘荡, “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等他走后,时攸宁将手里的鸡蛋放回段怀谦手里。 段怀谦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时攸宁眉眼带笑, “用咱儿砸的脑门给敲开的,奖励你。” 虽然段景珩那倒霉孩子为了机车,连衣服都顾不上换。 但就如同他刚才所说的那般,开心才最重要。 第78章 你们爷俩是不是瞒着我有小秘密了? 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 时攸宁看着身旁的男人,面带警惕地问道,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该不会是要送我出境嘎腰子吧?还是想要我的眼角膜?” 段景珩刚骑着新机车出门炫耀,段怀谦就让佣人去帮她收拾了行李,说是吃完午饭和她出去玩。 去哪儿也不说,去多久也不说,就这么水灵灵地抛下了嗷嗷待哺的好大儿,带着她坐车离开了栖云居。 期间她每次想要开口问,都会被男人用不同的借口转移了话题,刻意、拙劣却又让她无法抗拒。 因为那些借口包括但不限于:珠宝首饰、包包衣服、拍卖会拍品、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 以及……黎初初因为她拍的照片而被黎建明禁足,并且对方还打算要去找迟临川的麻烦。 “想什么呢?陪你去姑苏城吃大闸蟹。”段怀谦手里拿着两份证件,眼里有些无奈, “这趟行程决定得匆忙,私人飞机来不及申请航线,只能委屈你去的时候先坐头等舱了。” 时攸宁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可不就是决定得匆忙嘛? 昨天晚上还冠冕堂皇地说着螃蟹性寒、她不宜多吃,今天就要带着她直奔源头产地接着炫了。 难怪她问选什么衣服合适的时候,这男人嘴上说着穿什么都好看,却刻意将她往放旗袍的那排衣柜引导。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拿机车把崽崽给引开的?” 段怀谦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冯叔和栖云居的所有佣人都可以给我作证,车确实是昨天下午才到的。是他自己因为发脾气错过了而已,今天也是一样。” 是段景珩自己贪玩,骑车出门从而因此错过了和他们一起出游的时机,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微眯起眼眸,往他的方向凑近了几分, “不对啊……你们爷俩是不是瞒着我有小秘密了?坦白从严,抗拒更严,我劝你从实招来!” 段景珩拢共就只有两辆机车,一辆杜卡迪和一辆哈雷戴维森。 虽然价格不菲,但都是有钱就能够买得到的款式。 很显然段怀谦没有在其中出力。 况且现在这不是年不是节、又不是段景珩过生日的。 他可不像是会无缘无故给段景珩买机车的人,还是全球市场流通只有九辆的限量版。 这其中肯定有鬼! 加上他找路子购买、托运以及各方面手续的办理可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俩人肯定背着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甚至时间线可以推到至少一个月之前。 段怀谦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至脑后,眼底还带着隐隐的无辜,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我被他吵得烦了,加上他最近确实各方面都表现不错,我才答应他的。” 时攸宁假笑了几声, “少来,我跟你可没有秘密。不说拉倒,反正他要是生气了就算你的,跟我可没关系。” 她要是真信了这男人的话,她就是个傻子。 但谁的儿子谁去哄,反正她不去。 段怀谦:“当然跟你没关系。走吧,我们该过安检登机了。” 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 三个小时后,姑苏机场。 航站楼的出口处出现了两抹并肩而行的身影。 女人面容姣好,眉眼生得极其明艳,是那种张扬且极具攻击性的美。 由远及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可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冷孤高得很。 这两种本应互相矛盾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却能够和谐共生,甚至让人觉得本应如此。 而身旁的男人穿着和以往西装革履完全背道而驰的休闲服,手里拖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行李箱,腕上还搭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女士手包。 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以及上位者气息。 在外等候已久的司机在见到这对璧人时,连忙迎了上去。 “段总好,夫人好。” 说着,就从段怀谦手里接过了两个行李箱,小心谨慎地放到后备箱里。 还没等司机倒回去给夫妻二人开车门,就见那矜贵淡漠的男人已经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一手虚放在车顶,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太太坐上了车。 司机:……果然还是不能吃太饱,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中午饭还卡在喉咙里没消化。 车子发动驶离机场。 时攸宁刚拿出粉饼补妆,男人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 “想要先去吃饭还是先回酒店?” 段氏在姑苏城也有分公司,只是他并不常来。 所以并没有在这边购置房产,一般都是住段氏旗下的酒店。 时攸宁想到他们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便道, “先去吃饭吧,我对这边不熟悉,地方你选。” 她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去班门弄斧的好。 反正落地姑苏城的第一顿,无非就是吃当地的特色菜系。 要是不好吃的话,她弄亖旁边这个男人来给自己消消气就行。 段怀谦:“这儿有间很有名的苏帮菜馆,我已经提前定好位置了。” 还没等时攸宁点头,他又接着道, “但是今晚没有大闸蟹,你昨天刚吃过,等过两天再吃。” 时攸宁:“……行,你儿子找过你了没?” 这男人至于这么三申五令嘛? 她又不是螃蟹精,每顿都必须要吃螃蟹不可! 而且苏帮菜还有那么多特色菜系等着她宠幸呢,她又不会非揪着这点不放。 段怀谦看都没看手机,就开口道, “没有。” 时攸宁:…… 等她补完妆拿出手机,只看到穆云舒在她刚登机那会儿给她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至于段景珩那小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儿子居然也没找我,他肯定是玩疯了到现在还没回家,不然早就消息电话轰炸哭天喊地卖惨了……” 时攸宁念念有词地点开了和穆云舒的聊天窗口,却在看到消息内容的时候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对着那几条消息重复看了又看,还连续播放了两遍视频,不自觉地瞪大双眼, “他们怎么碰上了?!” 第79章 你是想要躺下碰瓷吗? 另一边。 段景珩原本还想着喊上秦翊一起出门,顺便良心一点都不痛地接受对方酸溜溜的吐槽和嫉妒。 却恍然想起对方昨天说过,他们家今天要举家陪着秦母一起回娘家。 只得就此作罢。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秦翊发了他的新车360度无死角照片以及视频。 再按照老规矩,给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设置成免打扰。 这才开开心心地骑着他的新车出门。 其实以他段家小少爷的身份和人脉,要是想找人出去玩的话,只需要吆喝一声,上赶着来讨好他的大有人在。 只是他觉得没意思。 别说跟那些人虚以委蛇了,他连眼神都不愿给他们一个。 好在他对爱车的新鲜感还在,所以就算是自己骑着机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也不会觉得无聊。 晃悠了半个城区,段景珩才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午饭,紧接着打算去另一个城区溜溜。 正当他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突然停了一辆川崎忍者h2R。 骑车的女人打开头盔的镜片,两眼放光地打量着他的坐骑, “啧啧啧,该说不说,哥们儿你这车可真帅啊!” 段景珩头盔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甚至都要怀疑,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还坐在车上,就要直接爬上他的后座了。 女人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继续道, “诶,你这应该是国内首辆了吧?” 段景珩听她这话,结合她车上挂着的云城本地牌照,就猜到她应该也是云城某个豪门的人。 但这跟他没有关系,因为她就算把头盔摘下来,他也不认识。 看了眼还剩2秒的红灯倒计时,淡淡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阿姨。” 说完,就在交通指示灯跳至绿色的那一瞬,拧着油门从她面前离开。 穆云舒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不爽,也骑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本来只是看在车炫酷的份上,跟对方打声招呼。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对方要个购买方式,给她自己也整上一台。 可这人居然喊她阿姨,这能忍?! 没准这人摘下头盔,胡子都要比她的头发长了,哪来的脸喊她阿姨?! 段景珩没过多久就已经发现了那个女人在跟踪他。 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超他的车,她都没有。 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 心中愈发不耐,甚至怀疑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索性直接找了个有监控的路边停下。 摘下头盔,眸色冷凝地看着她, “阿姨,你有事?” 穆云舒在他身边停稳,打开了头盔镜片, “不是我说,你小子这是几个意……等等,你该不会是段景珩吧?!” 眼前少年跟时攸宁发给她的丑照……呃,至少有一分相似。 是了,全球限量个位数的机车怎么可能是普通豪门随随便便就能买得起的? 而且她刚才也是气上头了,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车牌号是连号。 啧,如果真是他的话,好像确实是可以喊她一声阿姨。 段景珩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面带讥讽, “怎么?你是想要躺下碰瓷吗?别怪我不提醒你,头顶就是摄像头。”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而且他不觉得云城除了时攸宁,还有人配得到他的好脸。 穆云舒心中微讶。 这小子的模样和时攸宁跟她描述的完全是两个极端,倒是和风评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么时攸宁跟她说的都是假的,要么就是这小子在时攸宁面前伪装得太好了。 她的眸光闪了闪,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购买方式。如果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车是偷的,没有购买方式,满意了?” 段景珩目光冷冽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就驱车离开了。 徒留穆云舒在原地吸了一屁股的车尾气。 “靠!好小子,我非告你御状不可!” 穆云舒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窗口,就要给对方打视频。 结果对面一直显示忙音。 猜测对方可能是在忙或者在午休,穆云舒也就放弃了。 就地将机车的行车记录仪导出来,发了过去。 接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对着那边就是一顿输出。 —————— 段景珩过足了瘾,便打算要回家。 在路过他们上次和迟临川那群人打架的篮球场时,他本来是没想过要停下的。 只是余光似乎瞥见了迟临川站在篮球场外,正单枪匹马地和一群人在对峙着。 啧,今天是怎么回事? 开开心心地骑着新车出门,竟然还连着遇到了两个神经病。 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找了个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停车拍视频。 虽然他对这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但耐不住时攸宁喜欢看。 如果不是因为她想玩的话,段家主恐怕早就让黎家人和这个姓迟的在云城消失了。 等他摘下头盔定睛望去,才发现对面领头的也是个眼熟的—— 黎家的大少爷,黎深。 段景珩连忙摁下视频录制键。 也不知道黎深跟迟临川说了什么,对方直接挥拳砸到了他脸上。 而他带来的一群保镖则没一个动手阻拦或是还手的。 直到第三拳即将挥下,黎深才抬手接住他的拳头,反手给了他一拳。 黎深的保镖这才一拥而上,将人打倒在地。 段景珩清晰地看到,还有个保镖从稍远的位置走了上前,将手机递给黎深,两人率先驱车离开。 心里猜测到了个大概,暗暗嗤笑了声。 真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虽然迟临川没有还手的机会,嘴上倒是骂得挺脏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导致他感觉手都举得有些累了,那边还在上演全武行。 思索片刻,他便结束了视频录制。 反正能拍到关键信息就够了。 但他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就要因为错过饭点而挨骂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回到栖云居时,虽然没有错过饭点,却被每天风雨无阻等着迎接他的冯管家告知: 今天乃至未来不知道多少天的晚饭,都需要他自己一个人吃…… 第80章 你们两个有没有心? “咦?你儿子总算是找过来了,看来还没有贪玩到夜不归宿的程度呢。” 刚到餐馆点完菜,时攸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来电人赫然就是被他们抛弃在云城的段景珩。 看样子是玩够了回家吃饭,终于发现他们不在家了。 段怀谦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往她的杯里重新添了茶, “不想接就不接了,回头我跟他说。” 时攸宁:“可别,要是让你回头再跟他说,肯定又是对着他一顿威逼利诱,还是现在我守着安心点。” 接通电话时,她不忘将免提和通话录音打开。 还没等她开口,那头立马就传来了段景珩几近咆哮的控诉: “你去哪儿了?!我就出去了半天,回来冯爷爷就跟我说你们两口子收拾行李出去玩了?归期还未定?!” “丢下我一个未成年人在家,自己偷偷出远门逍遥快活。不带上我也就算了,还不告诉我,你们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的吗?” “亏我在路上拍到些有意思的东西,紧赶慢赶地想要拿回来第一时间跟你分享,你居然不在家!!!” “你们两个有没有心?心里还有没有仁义礼智信?还有没有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我?!” “……” “……” “歪?说话!别装聋作哑哈,这招不好使!我知道你有在听的!” 段景珩的大嗓门在包厢里3d环绕着,时攸宁神情呆滞地揉了揉耳朵,这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让他爹威逼利诱呢。 桌下的脚轻踹了下对面的男人,示意他赶紧说句话。 段怀谦面容沉静,对着电话那头问道, “说完了?” “嘎……?!” 那头的段景珩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瞬间失了声。 时攸宁:……看吧,虽然字少,但起码管用。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段景珩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父……父亲,是您啊。她人呢?” 时攸宁扯了扯唇, “哟,小少爷这会儿倒是想起我的好来了,还是说没有兴师问罪够呢?” 段景珩的嗓音依旧满含控诉,但比刚才小声了很多,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们丢下了我诶,还不准我问问了?!” 时攸宁语气无辜, “我也不想的啊,是你爸临时起意要带我来姑苏城吃最新鲜的大闸蟹,还是准备登机才告诉我目的地的,你要怪就怪他好了。” 段怀谦没有反驳,平日里冷硬淡漠的面部线条在此刻却无比柔和。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嘴硬道,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反正我一个人在家还更加自在。” 段家主那个黑心老男人,他带时攸宁到店吃空运过来的大闸蟹是‘不宜多吃’;自己倒好,直接带着人去了姑苏城,还不带上他一起! 这是故意的吧?是故意在跟他争宠吧?肯定是吧? 偏偏他还不敢当场发作。 时攸宁:“可不是嘛?我倒是羡慕你啊,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家吃上吴妈做的饭了吧?不像我们,现在才刚点完菜呢,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那松鼠鳜鱼、叫花鸡、母油船鸭……” 远在栖云居的段景珩:…… 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餐桌上摆放着的糖醋鱼、烤鸡和老鸭汤。 呵,不能说是完全相同,只能说制作原料是一模一样。 他是不是还应该谢谢这对黑心夫妇没有忘记他? 见那边不接话,时攸宁也不恼,接着道, “你刚才不是说在路上拍到有意思的东西嘛?是什么?” “我在上次的篮球场看到黎家大少爷黎深,他带着人把迟临川打了一顿。”段景珩语气幽怨,阴阳怪气道, “本来还想第一时间回来给你看的,结果有些人抛下未成年还嗷嗷待哺的孩子,自己出去约会了。” 时攸宁只听到了前半句,兴致勃勃道,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快发过来给我康康!” 段景珩:……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时攸宁抬眸看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的男人,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呀,这得看你爸。我只是个被掳过来的,哪有话语权?” 段景珩咬牙切齿道, “彳亍!那我祝你们玩得开心!” 又拿段家主来威胁他! 时攸宁语气慈爱, “谢谢乖崽,我们一定会的。你要是在家待着无聊呢,就找小秦一起出去玩。但是要记得带上保镖,注意安全哦。要是钱不够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打钱呀。要是让人家以为后妈苛待你,我的脸该往哪儿搁?” 紧接着,话锋一转,“所以可以把视频发给我了吗?” 段景珩:…… “你挂电话!我给你发过去!” “好的哟,乖崽拜拜。” 时攸宁干脆利落地摁下了挂断键。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段景珩发过来的视频。 哟呵,看这架势,黎深是要带着伤和挨打视频回去博取女主的同情呢?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黎初初对黎家还有益处,黎建明自然就不会轻易地将其舍弃。 但对于黎家而言,黎初初目前还是一颗没有养熟的棋子。 除了态度强硬地将人禁足之外,偶尔走走心也无可厚非。 就是不知道黎家会不会被迟临川的男主气运所影响,男女主又会不会因此而影响彼此之间的感情。 但是无所谓,反正看到男女主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她将手机推到对面,漫不经心道, “虽然做法有点蠢,但对他们而言似乎也足够了。” 段怀谦没有对此赋予评价,而是眼神略带戏谑地看着她, “刚才怎么没告诉他穆云舒的事情?” 时攸宁像是恍然想起一般, “对哦!我一时高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算了,索性等到下次他俩正式见面了再说吧。” 她一直都知道段景珩那小子有两幅面孔。 但这不是挺好的嘛? 没有人会不喜欢成为正向的例外,她也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让他俩先碰上了。 “原来是这样……” 段怀谦了然地点点头,看破不说破。 这不过就是他夫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闹罢了。 段景珩不是一向都自诩在她心里的地位比他高吗? 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如果因此而生气的话,那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第81章 良心一点都不痛 第二天清早,酒店套房的主卧房门被敲响。 时攸宁顶着一张敷着面膜的脸打开门,就看到身穿睡衣的男人站在她的门外。 “怎么了?” 段怀谦面对她这副仿佛是往头上套了个蕾丝面罩、打算要去抢银行的扮相,也依旧面不改色, “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不错,你有心了老段。” 床品和洗漱用品都跟她在栖云居用的是同款,显然是这男人特地交代过的。 所以她昨晚睡得特别香。 时攸宁本想要拍拍他的胳膊以示表扬,却恍然想起自己手上全是面膜的精华。 只得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抓起他的手揉搓起来。 嘴上还振振有词, “作为奖励呢,本小姐屈尊降贵给你做个手膜。免费的,真是便宜你了。” 感受着指尖嫩滑的触感,段怀谦微微俯身凑近, “那我能再讨要一个奖励吗?我有点纠结今天要穿什么衣服,能不能麻烦夫人帮我挑一套?” 时攸宁的动作顿了顿,收回手爽快道, “好说,带我过去看看。” 毕竟跟她一起出门,这个男人也算是她的门面之一。 要是穿得难看,不就是丢她的脸嘛? 虽然这种可能性大概率不会发生在段怀谦身上。 见她这么干脆利落地收回手,段怀谦眼里划过一抹意犹未尽,他好像把话说早了。 但还是先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时攸宁看着面前衣柜里的衣服,眼露狐疑。 她怎么感觉这男人是故意喊她过来的呢? 自从上次在J家他自愿收下自己买礼服的配货,时攸宁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将那些必须成对买的衣服配饰的男款通通都塞给了他。 有时候看到好看的,也会单独给他买上一份,反正刷的是他的卡。 而此时此刻,段怀谦衣柜里放着的几套男装就无一不是她买的。 还都就是那么‘凑巧’,全都跟她这趟行程带过来的衣服相配。 “怎么了?是没有合适的吗?” 段怀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倒不是。”时攸宁抬手拿出其中一套改良款的白色唐装, “就穿这套吧,跟今天要去的古镇还挺搭的。” 给他挑的这套唐装,是她前不久找人定制旗袍的时候一起定做的。 正好她今天打算穿的就是那身旗袍。 两套衣服的底色不同,上面的刺绣元素和颜色却是一样的。 虽然跟暧昧对象穿情侣装有些不太合适,但跟合法丈夫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 段怀谦走到她身边, “那你今天打算穿什么?我觉得那套湖绿色的旗袍就挺合适的。” 时攸宁扬起一抹假笑,将手里的唐装塞到他怀里, “美女的事你少管,我先去化妆了,告辞。” 还真是意料之中啊,这男人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段怀谦眼里划过一抹似是因为没能得到确切答案的遗憾。 或许他刚才应该再讨要多一个奖励的。 只要三个奖励的话,好像也不为过? —————— 等时攸宁收拾妥当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时,段怀谦的眸色暗了暗,周围却散发着一种名为愉悦的气息。 “准备好了?先吃早餐吧。” 男人起身拉着人走到吧台前,将酒店送上来的早餐一一打开。 时攸宁正要坐下,余光却瞥见了茶几上放着一台单反相机, “你怎么还带单反了?” 好家伙,他那个比她小了近三分之一的行李箱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 “趁热吃,现在的温度刚好。”段怀谦将馄饨移到她面前,才解释道, “大学期间学过一段时间摄影,就想着把相机一起带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时小姐当我的模特?” 时攸宁却有些犹疑, “你都大学毕业多少年了,技术还过关嘛?” 段怀谦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我付肖像费总可以了?如果拍出来的效果你不满意,就额外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时攸宁顿时眉开眼笑, “你这人也真是的,跟我还讲这些呢?咱俩谁跟谁啊,谈钱多伤感情?回头我给你打个八折哈!” 虽然段怀谦最大额度的卡还揣在她兜里,但钱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的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段怀谦哑然失笑, “那就先谢谢了?” “嗯,你该谢的。” 段怀谦:……还是熟悉的味道。 —————— 吃完早餐,两人便打算出发。 段怀谦今天没有让司机接送,而是选择自己开车。 节假日路上多少有些堵塞,但也不算特别严重。 开了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他们昨晚商量好要来的水乡古镇。 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时攸宁拍板决定要来的,段怀谦只是起到一个点头作用。 车停稳后,时攸宁透过车窗往外望去,只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群。 “今天的人流量好像不是特别大诶。” “那不是挺好的?”段怀谦给她解开安全带,便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 朝她伸出手,“走吧。” 时攸宁搀着他的手下了车。 段怀谦没有给她将手抽回的机会,甚至还动作自然流畅地切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形式,牵着她径直往古镇内走去。 甫一迈过那巍然耸立的牌坊,脚下就切换成了古朴的青石板路。 顺着周遭的白墙黛瓦一路蜿蜒,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段怀谦的脖颈上挂着相机,左手拎着一个大号的女士手提包,右手还紧紧牵着一个生怕对方走丢的大龄儿童。 反观时攸宁,除了抓着一个手机和一个爪子外,可谓是浑身轻松。 但她表示,良心一点都不痛。 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莫十分钟,时攸宁就看到前面有个机位似乎还不错。 “我要在那儿拍!你找个合适的位置,要拍得好看点哦!”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攸宁便松开手往那边小跑过去。 看着眼前不远处那道妙曼的背影,段怀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下意识举起了相机。 “攸攸。” 第82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攸宁下意识停顿住脚步回眸。 并且迅速做好了表情管理,眼神自然地看向镜头。 等听到清脆的快门声结束后才垮下脸,气势汹汹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段怀谦!你赶紧给我爬过来!” 段怀谦又飞速抓拍了一张,才阔步朝她走去, “怎么了?” 时攸宁没忍住往他胳膊拍了一下, “刚才要抓拍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而且你不仅先斩后奏地抓拍,还敢偷拍我?罪加一等!” 段怀谦:“主要还是因为夫人太好看了,我也是一时没忍住。” “几个意思?你还怪起我来了?!” 刚才那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唤作‘攸攸’。 以前父母都是喊她‘乖囡’或者‘宁宁’。 来到这里之后,也就只有穆云舒是喊她时攸攸。 况且AA式和Abb式的叫法,给人的感觉多少还是有点出入。 以至于她当时脑子下意识就懵了一瞬。 要不是她回头的时候还不忘做表情管理,恐怕就是时攸宁【呆滞懵圈不上镜版】了。 “当然不是,都怪我自制力差。但看在出片效果非常不错的份上,原谅我?” 说着,段怀谦就调出刚才的照片给她看。 画面中的女人巧笑倩兮,看向镜头的眼神中泛起淡淡的光芒。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时攸宁:……确实是有点东西。 但她随即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往右一划,切换成刚才气鼓鼓的那张照片。 木着一张脸,抬眸望向跟前的男人, “这张呢?这也叫非常不错吗?” 段怀谦笃定地点点头,口若悬河, “当然。这张照片的构图、光线、色彩都非常好,归功于摄影师。但最重要的还是模特,各方面都堪称完美。明明和第一张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却依旧能够特别好地驾驭。” 时攸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真不愧是大总裁啊,拍马屁不打草稿也就算了,还不忘自卖自夸呢。” 还不是多亏了她这张脸撑着? 要不然—— 呵呵,她非得当场家暴不可! “我错了,下次一定先等你准备好。” 段怀谦弯下腰和她平视,“不生气了,嗯?” 那双深邃黑眸中常有的漠然和疏离皆已消散,徒留澄澈的真诚和无害。 而且似乎从昨天开始,那里面的笑意就一直未曾淡去。 时攸宁将面前的脸推开,转身往方才找好的机位走去, “没有下一次,继续给我拍!” 这狗男人滑跪道歉的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 道歉就道歉,嗯什么嗯?! 听得她耳膜刺挠。 “好。” 段怀谦重新拿起相机,一脸正色地应道。 只有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彰显出当事人因为得到验证结果的愉悦。 —————— 数米高的蔷薇花墙,顺着青砖黛瓦兀自开放。 微风吹拂,花枝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阳光透过花枝,斑驳地映照在墙面。 而花墙下的女人身穿一袭湖绿色旗袍,被娇艳欲滴的花朵簇拥在中间。 像是那花中精灵,美得不似人间凡物。 换着拍了几个姿势,时攸宁便打算检查检查成果。 如果没问题的话,换她给段怀谦随手拍几张就要换地方了。 她上前就着段怀谦的手划动照片, “快让我看看。” 段怀谦:“怎么样,还满意么?” 时攸宁轻哼了声, “还可以,给你打90分,剩下10分是因为你刚才偷拍扣掉的。” 不得不承认,段怀谦是个非常合格的摄影师。 根本不需要她过多指挥,就能找到最合适的构图比例和拍摄点,甚至还能反过来指导她。 这下时攸宁也总算愿意相信他是真的学过,并且技术没有生疏了。 段怀谦噎了一瞬。 也行吧,至少让他知道了这个‘还可以’是满分。 “来来来,把相机给我,你站过去,本小姐也给你露一手。” 这次犹疑的人变成了段怀谦, “你……也会?” 时攸宁美眸圆瞪,直接抬手从他的脖颈处将相机肩带取下, “瞧不起谁呢?我也是专业的好吧?赶紧过去!” 段怀谦只能将手中的包放到一旁,依言走了过去。 两分钟后…… 时攸宁放下相机,深吸了一口气, “段总,咱们现在是出来玩,不是让你拍财经杂志,也不需要你站军姿!” 这人往那一站就是兵,挺直又板正。 要是再端张让他椅子坐下,时攸宁甚至都怀疑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复刻出前不久在客厅茶几上出现的那本杂志封面了。 段怀谦神情有些无辜, “可我中学至今除了上领奖台需要拍照,就只拍过财经杂志,夫人能不能教教我?” 时攸宁:…… 突然又有点不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的学过摄影了。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段怀谦还好心解释道, “我学摄影以来只拍过景物,夫人是我拍过的第一个人。” “是不是还要我夸你理论知识背得滚瓜烂熟啊?” 时攸宁假笑了几声,上前捏着他的下巴转到一边, “头稍微侧一点,别浪费了这黄金下颌线。” “放松一点,手……” “腿给我放好了!” 段怀谦站在原地任其摆布。 垂眸望着跟前毛茸茸的灰棕色发顶时,目光里除了柔和,似乎还带有些奸计得逞的狡黠。 等时攸宁摆弄完毕直起身,他便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 “就这样别动嗷,要是砸了我的招牌,我揍你!” 段怀谦乖顺地点点头, “好的,不会的。” 时攸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倒是能从他身上看到和段景珩相似的点了——父子俩都一样的爱装乖。 退回原先的位置,时攸宁指挥着他变换姿势,接连拍了好几张。 在停下来检验劳动成果时,顿时觉得画面里的男人顺眼多了。 “你自己看,哪有人会在花海里摆臭脸的啊?简直就是白瞎了你这张3d建模脸。” 时攸宁将相机怼到他面前,让他看前后对比,“这会儿可真是比刚才要好上太多了。” 虽然段怀谦平时很少上网冲浪,也没有听说过什么3d建模脸。 但略一思索,还是立马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嘴角弯起一抹欢愉的弧度, “虽然我看不出差别,但这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归根结底,都是夫人的功劳。” 时攸宁:…… 不装行不行? 第83章 我不是她男朋友 时攸宁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古镇有一处标志性的景观,被网友称为灵魂之桥。 可等她按照导航找到那传说中的‘灵魂之桥’的同时,也发现了下车时那句人流量不大说早了。 这里的人流量何止是大,简直就跟下人肉饺子似的。 看着不远处摩肩接踵的人群和涌动的人头,时攸宁瞬间就郁闷了。 她以前出去玩都会刻意去避开节假日高峰期,这种景象她只在网上见到过,还没少嘲笑。 现在倒好,她也成了被嘲笑的一员。 狗作者! 为什么要把这里的人流量也写得跟她那个世界一样?! 段怀谦撑着刚才在摊位上随手买的油纸伞,轻声道, “我们晚点再过来?到时候的人应该会少一点。” 毕竟除了这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时攸宁的脸鼓成了河豚,灵魂发问, “这里会堵船吗?” 段怀谦眉心微动, “你的意思是……?” 时攸宁:“咱们走水路,不去跟他们抢了。” 说完还抬手指了指河道里那三三两两的乌篷船。 “好,走水路,不跟他们抢。” 段怀谦失笑,牵着她往登船的方向走去。 明明他们年纪没有相差几岁,但此刻却让段怀谦有种在养女儿的错觉。 想到这里,段怀谦阖了阖眼,极力将这个荒诞的念头抛开。 没走几步,时攸宁又停了下来。 段怀谦:“怎么了?” 时攸宁嗓音骄横, “我鞋扣开了,你看不见吗?” 段怀谦低头望去,果然看到她右脚高跟鞋的鞋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了。 “都怪我,长得太高了,总是会出现视线盲区,这就给夫人扣上。” 说着,就蹲下身帮她扣鞋扣。 恍惚间,刚才那个荒诞的念头又回来了…… 时攸宁严重怀疑,这个男人是在影射她长得矮。 男人的指节难免会碰到她的脚背,脚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 “别动,马上就好。” 时攸宁刚有所动作,就被直接握住了脚踝。 脚上的桎梏也让她将刚想要说出口的质问抛置了脑后。 时攸宁看着这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要说心里没有波动肯定是假的。 可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他好好,我好爱!”,而是“一句话就能让男人向我低头,我好牛!” 等段怀谦站起身,她还不忘调侃, “段总在伺候人这方面,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呢。” 男人的嗓音暗哑,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确实,但也仅限于伺候夫人,说明夫人驯夫有术。” 时攸宁脸上的笑意一滞。 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左侧传来的声音抢了先。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 时攸宁转头望去,就和一个身穿汉服的小女生对上了视线。 女生顿时愣住了,原就泛红的双颊颜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深,红到几近滴血。 她没看错!果然是仙女! 妈咪,我看到仙女了,还是个明艳大仙女…… 时攸宁:……嗯? 她知道她很漂亮,但应该也还不至于到男女通吃的程度吧? 见她一直不说话,时攸宁只好主动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 女生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眼里有些忐忑, “姐姐你好,我是摄影系的一名大学生。刚才你男朋友蹲下的时候,我觉得你们之间很有氛围感,就没忍住拍了一张。” 时攸宁这才发现她身侧也背着一台单反相机,而且光是那镜头,就比他们带来的要长了两截。 女生似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又连忙摆手道, “你……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要收费的意思,也不是要找你们授权发到网上。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成品,如果喜欢的话,我想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将原图发给你。发完再删了我,也是可以的……” 越说到后面,女生的声音就越小。 时攸宁突然觉得面前这小苹果还挺可爱,没忍住勾了勾唇, “可以先让我看看照片吗?” “当然可以!” 女生将相机摆在她面前,示意她看。 照片中的女人手里拿着油纸伞,微微蹙起黛眉,似是有些生气。 而面前蹲着的男人目光专注,身上的白色唐装稍稍中和了些许他平日里的凛冽漠然,多了几分温润柔和。 而且她取景的角度找得非常好,照片中除了他们二人和身后的高墙,再无其他。 时攸宁眸光微亮, “你拍得真的很好看,我们加个好友?” 话音刚落,身旁的男人就会意递上了帮她保管的手机。 顺势开口道, “我不是她男朋友。” 女生瞳孔骤缩。 好在她那‘磕到了’的喜悦还没有彻底破灭,段怀谦就继续补充道, “我是她的合法丈夫,我们已经结婚了。” 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心思基本都写在脸上。 在听到后半句话时,明显松了口气。 一个悄悄碎掉的小女孩又好起来了,顿时笑逐颜开, “原来是这样,你们真的很般配,祝你们白头偕老!” 她就说嘛,这个男人看漂亮姐姐的眼神都专注地要滴出水来了,怎么可能没有男女之情? 她的眼睛就是尺! “谢谢,我们一定会的。” 段怀谦的这一声谢,听起来不可谓是不真诚。 时攸宁:…… 等她们加上联系方式,女生便顺势开口告别, “姐姐,等我晚上回去将照片导出来了就发给你哦。” 能在美女列表里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时攸宁:“好,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姐姐再见!” 女生连忙摆手,飞快跑回了自己的同伴身边。 等她离开后,时攸宁两人便按照原计划去坐船。 回想起刚才那个女生的Id——已读乱回专家「宇宙霹雳无敌社恐版」,时攸宁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原来不是她已经好看到男女通吃,而是对方是个顶级社恐。 那对方前面的反应倒是合理了…… 已读乱回专家: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美色当前,本颜狗是一万个愿意从社恐变社牛! 第84章 像我这么好的后妈可不多咯 “一根紫竹直苗苗,送与哥哥做管萧……” 船娘口中轻声哼着轻柔婉转的吴语小调。 手持船桨轻点,在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乌篷船在她的操控下,摇曳在狭窄的河道之中,为这幅本就极具诗意的水墨画添上了点睛一笔。 时攸宁坐在船边,指尖轻拂过清凉的水面。 得亏她有先见之明,知道走水路。 与此同时还不忘嘱咐船娘,往船少的水巷划。 否则就得和其他游客一起下人肉饺子了。 不愧是她,一个美丽又动人的小聪明蛋。 段怀谦这会儿正抓着她的一只手臂,任由她俯身玩水。 眼底泛着细碎的笑意,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轻松闲适。 或许是因为这四周充斥着浓厚的江南水乡气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选择忘记尘世的喧嚣和烦恼。 又或许……是因为一同出游的人。 等时攸宁玩够直起身,对面立马就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擦擦手。” 时攸宁接过纸巾,调侃道, “我发现你不仅是伺候人越来越上道,就连翻我包包也是愈发娴熟了啊。” 段怀谦眉梢微扬, “我还以为我拥有这个特权,看来是我想多了?” 时攸宁:…… “看在这个地方风景还不错的份上,给你这个特权就是。对了,你还有去过其它有意思的地方旅游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去出差可不算。” 毕竟这人的产业除了南北极和无人区,几乎遍布全球。 段怀谦:“如果你不说后半句的话,应该算是有的,还有不少。” 时攸宁一时有些语塞, “以前倒是没发现,段总竟然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呢。” 不过想想也是,段怀谦估计和段景珩一样,从小就被当作是继承人来培养。 加上财经杂志有说过,他在22岁就正式继承家业,每天的工作量大且紧凑。 或许上午还在国外谈合作,下午就要回到云城开会了。 难怪会选择在节假日撺掇她出门呢…… 除了是因为他本人只有这时候有时间之外,还因为他不懂这些。 想到这里,时攸宁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同情。 她以前虽然也是继承人,但好歹还有个好爹在前头顶着,不至于这么早就成为牛马头头。 而且她爹还会反过来,撺掇着她在工作日出游。 段怀谦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错愕,轻笑着解释道, “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惨。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还是有闲暇时间出去玩的。” 时攸宁:“……比如说?” 段怀谦神色沉静,思索片刻, “比如滑雪、冲浪、攀岩、跳伞、翼装飞行……我以前很喜欢极限运动,所以一有时间就会去,但毕业回国后就没有过了。” 除了上次和她一起去攀岩馆。 听完,时攸宁眼中的同情更甚。 这人根本就分不清玩和旅游之间的区别,甚至在叛逆期还需要靠极限运动来解压。 现在叛逆期过去了,就连以往惯用的解压方式都没了。 看在这个钱袋子还算懂事的份上,时攸宁大义凛然地拍了拍他的膝盖, “没事儿,以后我带你出去玩。当然,全场消费你买单!” 绝对不是她自己想要出去玩。 绝对不是! 段怀谦:…… 无奈之余,唇角也逐渐荡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那我就等着了。” —————— 坐着船在河道上荡了一圈,两人便在事先预约好位置的茶社附近下了船,步行前往。 在等上菜的间隙,时攸宁透过二楼的窗户往外望去,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关于传统布艺印染的手工作坊。 冷不丁地问道, “老段,你儿子平时喜欢听西海岸的匪帮说唱吗?” 段景珩那小子听歌从来不外放,所以她从来不知道那耳机里播放的到底是什么。 总归不会是英语听力题就对了。 段怀谦泡茶的动作顿了顿, “我也不太清楚,怎么突然这么问?” 时攸宁眸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 “如果他喜欢听的话,一会儿咱可以给他买几块布回去,省得他到时候抱怨说咱不给他带特产。” 段怀谦:…… “买布跟听不听匪帮说唱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嗐,不是很多说唱歌手都喜欢往头上或者裤子上绑块方巾嘛?这儿的布采用的都是传统印染工艺,而且图案元素比起国外的样式还要高级,可以买几块回去给他换着戴。” 稍顿片刻,她又接着说道, “如果不喜欢也没事儿,可以买回去找人给他做个床上四件套,也省得他一天天都盖那沉闷的大灰棉被。” 段怀谦眉心微动, “挺好的,段景珩肯定会喜欢。” 他这次就不抢了,毕竟他不听说唱,他的被套也不是灰色。 虽然这里的布艺很高级也很具有观赏性,但他觉得自己的黑色床上四件套也挺好的。 “我觉得他肯定会喜欢的。”时攸宁笃定地点点头,语气有些感慨, “这年头啊,像我这么好的后妈可不多咯,离开我谁还把他当小孩?” 段怀谦眸底的笑意愈发深浓,正要接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上面的备注时,还有些讶异。 时攸宁没有看清屏幕上面的字,却将他的反应全然纳入眼底,问道, “怎么了?祁特助找你?” 这大过节的,祁泽该不会还要苟在公司加班吧? 那可真是太惨了吧。 多少年薪的特助啊,这么扛造。 祁泽:不多啦,八位数而已,不过是夫人买几个包的钱。 段怀谦摇头,“不是,是一个出国多年的老朋友。” 说完也没有刻意避开,就这么当着她的面接了起来。 时攸宁得到否定的答复,知道不是要立即打道回府,也就放下心来。 拿出手机远远拍了张工坊的照片发给段景珩,并且宽慰好大儿: 即便他亲爱的爸爸后妈出来过二人世界,也没有忘记他。 原本看着手机那头的段景珩无能狂怒,她还挺高兴的。 可突然听到对面的男人说了句: “段家的大小事宜目前都由我太太做主,我需要先征求她的意见,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时攸宁:??? 第85章 脏衣服不能上床 等段怀谦挂断电话,抬眸撞上的就是时攸宁直勾勾且幽怨的目光。 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放回桌面, “怎么不吃?菜不合口味?” 刚才他电话说到一半,服务生就进来上菜了。 他可不认为在时攸宁眼里,自己目前的魅力能够比得过一口吃的。 时攸宁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他,反问道, “你是不是想要害我?” 段怀谦听懂了她的意思。 可他不仅没有像以往那么慌乱,反而还心情颇好地扬了扬眉, “我害你什么?绝对没有的事。” “那你刚才还造我谣,说什么大小事宜都由你太太做主?!你就是故意的,想要坏我名声,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悍妇是……” 说到一半,时攸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我懂了,敢情你说的太太不是我?终究都是我错付了,那传说中的段太太原来另有其人!” 段怀谦:“我说的段太太就是你,也只有你。” 时攸宁满脸控诉, “那你还说你不是想害我?!你就是在造我的谣!” 段怀谦哑然失笑,试图给她解释道, “我真的没有,给我打电话的人叫……” 时攸宁:“我不听!你还好意思笑?!我的悍妇形象都被你宣扬出去了,ta是谁还重要吗?!” 段怀谦:…… 终归是他飘了,竟然会觉得自己可以在夫妻关系间掌握全局,结果还是只有被堵得哑口无言的份。 见他不语,时攸宁又接着道, “你看看你看看,又不说话了吧?心虚了吧?而且你现在甚至连解释都不愿意给我解释了,感情又比前一秒淡了。” 段怀谦无力地阖了阖眼,语速飞快, “事关明雅的转学生名额,你不是说过要由你做主吗?” 时攸宁愣了一瞬,迅速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那倒是可以听一听。” 也不知道是被无语的还是被气的,段怀谦现在只觉得自己现在很想笑。 “先喝汤,边喝边听。”给她盛了碗汤,才解释道, “给我打电话的人叫裴译,是跟我还有霍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只是因为家族生意发展的需要,他们后来举家去了Y国。” 时攸宁:“所以你朋友现在是打算回来复读?” 段怀谦:…… “想什么呢?是裴老年纪大了,想要回国养老。所以裴译想把自己的侄子侄女转回明雅上学,也好和裴老有个照应。” 虽然时攸宁不理解中学生要怎么跟老人家有个照应,但是吧…… “他们回来是上高中还是初中?而且重新回国上学,能适应国内的教育?” “裴译说是上高二,一对龙凤胎姐弟。”段怀谦脸色淡然,似有深意地说道, “至于能不能适应……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了,就看夫人想不想赚这笔钱。” 时攸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没问题啊,反正跟黎家人没关系的钱都可以赚。不过你刚才那话说的确实有点歧义,容易让人误解,下次不准了哈。” 段怀谦失笑, “好,那我晚点就给他答复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而是安静吃饭。 只是时攸宁的思绪有些飘远。 她怎么就把转学生的茬给忘记了呢? 原着剧情里也有提起过这对龙凤胎姐弟,但是没说过他们和段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只说他们和女主是同时转学来的明雅。 现在女主都提前一年回家了,转学生提前出现也不奇怪。 话说回来,弟弟跟段景珩还是情敌呢。 只不过段景珩的喜欢是偏执和占有,而弟弟的喜欢是隐忍和克制。 弟弟的宗旨是:爱她,就希望她永远快乐幸福。 所以作为舔狗二号,弟弟相当于男女主感情之间的调和剂跟润滑剂。 因为他没少在男女主吵架的时候给予女主安慰,也没少因此挨男主和段景珩的揍。 至于姐姐……还是小秦翊的官配cp呢。 啧,反正女主现在没能进明雅,让这姐弟俩转学过来的问题也不大。 毕竟段景珩现在又不喜欢原女主,甚至可以说因为她的原因,对原女主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那她又何必去破坏小秦翊的甜蜜爱情呢? 而且不管怎么说,那还是段怀谦好哥们儿的亲侄子侄女不是? 总之日后见招拆招就是。 —————— 吃完午饭,时攸宁真的就带着段怀谦直奔对面的手工作坊,给好大儿买布。 两人在古镇一直逛到天黑,解决了晚饭才驱车返回酒店。 走的时候,段怀谦手里还多了很多个大大小小的袋子。 全都是时攸宁在周边摊位买的一些小玩意儿。 段怀谦回到酒店把车停好时,时攸宁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男人眼底逐渐泛起一阵柔意。 视线在那微张的红唇处停留了一瞬,便克制地挪开了目光。 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门,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坐电梯直接上了顶楼的套房。 段怀谦原想把她放到床上,再把她喊醒。 可他刚有所行动,怀里的人儿就忽然开口道, “脏衣服不能上床。” 段怀谦动作一顿,转身走到沙发把人放下, “什么时候醒的?” 时攸宁:“刚进门那会儿。” 只不过是电梯门。 当时她觉得这男人怀里靠得还挺舒服,干脆就不睁眼了。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没眼力见。 竟然还想让这穿着外出了一天的衣服,去染指她干净的大床! 段怀谦没多想,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 时攸宁点头, “好哦,但是相机你别拿走,我一会儿要导照片。” 因为抱着她,男人只拿了她的包上来,相机刚好在包里。 “好,晚安。” 时攸宁洗漱好出来时,恰好下午碰上的社恐小苹果给她发了照片过来。 只是没想到,除了今天她看过的那张成片外,竟然还有一张她的单人照。 跟对方表达了谢意后,时攸宁忍着笑将两张照片都保存了下来。 紧接着,就将相机里的照片都导入了手机。 目光在那几张合照和她拍的照片中停留了几秒,最后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 第86章 我摸我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听说皇帝都喜欢下江南,那我也喜欢。 ——照片*9】 时攸宁刚将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顶部立马就多了个数字‘3’的图标。 刷新一看,发现都是来自于冯管家的点赞和评论。 【冯管家:夫人还是笑得和平时一样开心呢!「太阳」「玫瑰」「棒」】 【冯管家:虽然没看到先生,但老奴敢肯定,夫人开心先生就会开心!「微笑」「爱心」「喝彩」】 时攸宁:??? 这速度快得都让她怀疑这老头子是不是开秒赞秒评了。 哪有老头儿大晚上不睡觉,搁这儿玩沉浸式上网冲浪的?! 紧接着就是一堆同样大晚上不睡觉的年轻夜猫子: 【穆云舒:哪儿找来的摄影师?感觉技术还可以啊。】 【秦翊:我时姐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美!】 【霍少凛:这肯定是我哥拍的吧?可恶!我求了我哥这么多年,他都不愿意将摄像头对准我!】 【祁泽:夫人真美,段总的技术也很棒!】 【社恐小苹果:皇上吉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景珩回复秦翊:你瞎了?】 虽然脸上敷着面膜不方便笑,但时攸宁还是眼神慈爱、字字关切地敲下了回复好大儿的话: 【乖崽,你的礼物和今年的零花钱都没了。回头后妈拿着这笔钱,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眼睛。】 再顺便回复了其它的评论,就退出了朋友圈界面。 而远在云城的段景珩对于她的回复内容嗤之以鼻。 他5.2的视力还需要看眼科? 而且他又不差那点钱,没了就没了呗,谁稀罕了? 只是等他睡到半夜,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给了身边的大熊一拳, “不是……她有病吧?她凭什么克扣我的礼物?!” —————— 门外传来了几声有规律的敲门声。 “进。” 时攸宁依旧斜靠在沙发上,声音含糊地说道。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男人身穿黑色的丝质睡袍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你怎么又过来了?” 段怀谦:“我房间的吹风机出了点故障,想过来借用一下你这边的。” 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膛,时攸宁的眸光闪了闪,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房间的床坏了,要过来借住呢。” 段怀谦脚步微顿, “它也不是不可以坏。” 时攸宁:…… “吹风机在浴室,头发不准掉我地上。” 段怀谦眸底逐渐升起细碎的笑意, “放心,它们应该都挺坚韧的。” 他进去还没过几分钟,时攸宁的闹钟就响了。 提醒她到点摘面膜。 时攸宁揭下面膜扔进垃圾桶,便套上拖鞋嗒嗒嗒地进了浴室。 看到那吹个头发还要照镜子的男人,她想都不想就把人扒拉到一边,自己占据了洗漱台的大半位置。 “别碍事儿,吹个头发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三十多年还没看够呢?” 男人被她触碰过的腰身有一瞬间的紧绷,但也很快就敛下心神认真吹头发。 目光落在镜子中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面,眼中的笑意渐浓。 当下这一幕对他来说无疑是陌生的,可他不仅没有不自在,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心中也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心悸,又有些对所预见的未来生活的期待。 总之在这一刻,心跳声震耳欲聋,甚至掩盖住了吹风机的声音。 等时攸宁护完肤出去时,发现早早就已经吹好头发的段怀谦还待在她房间里。 她涂护手霜的动作顿了顿, “你刚才不是说要走了?” 段怀谦抬眸望她,眼神无辜, “我只是说我先出来,况且直接转头就走不太礼貌,还没有跟你道谢呢。” 时攸宁:……行吧。 他要这么说也没毛病,因为她隐约记得这人的原话是:‘我先出去了。’ 段怀谦似乎没看见她眼里的无语,继续说道, “多谢夫人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对了,相机里的照片夫人是全都已经导出来了?” 时攸宁坐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微眯起双眸, “哼,你小汁其实是为了照片才来的吧?” 她说怎么这吹风机好端端的突然就坏了呢,敢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所以这人是因为看了她的朋友圈? 段怀谦不置可否,反问道, “我也想发朋友圈记录生活,所以可以麻烦夫人给我发一份吗?那样我就不用回去拿手机过来连接了。” 时攸宁白了他一眼,找出他的聊天框,就直接将手机扔了给他, “你自己挑。” 非得回去拿手机? 怎么不说把相机拿过去呢? 而且这人的朋友圈就跟段景珩一样,都是一条直线。 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知道要记录生活了? 段怀谦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手机。 看到他的备注是【Atm】时,顿时哑然。 但这好像不仅是情理之中,还应该是意料之中。 对于相册里满屏的照片,他也没有单独点开细看,直接将今天的照片全都勾选发送了给他自己。 只是在勾选的时候不小心点错了,多点了两张时攸宁昨晚的自拍照。 “好了,谢谢夫人。” 时攸宁还在用相机欣赏自己的美照,面前突然落下来一道阴影。 掀眸望去,目光恰好就撞进了那微微敞开的睡袍里。 可惜太暗了,她看不清具体有几块,只看到了明显的线条轮廓。 不过这胸肌……倒是看起来挺紧实。 而且看得她莫名有些手痒,想要戳一戳。 事实上,她也真就这么做了。 可惜还没戳几下,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时攸宁试着从那滚烫的大掌中挣了挣,未果。 她抬头怒视着那爪子的主人, “你干嘛?!” 段怀谦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似乎氤氲着未知的风暴, “这个问题或许应该由我来问更合适?” 时攸宁理直气壮道, “你穿成这样来我房间,不就是为了给我看的吗?怎么,看都看了还不能摸了?我摸我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段怀谦沉默了一瞬。 等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 “没问题,但这才叫摸。” 话毕,就将她的手掌摊开,直接覆上了那片肌肤。 第87章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骤然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温热且极具弹性的触感,时攸宁有些错愕。 但她是谁? 她可是从来都不知客气为何物的时攸宁。 而且是段怀谦抓着她的手这么做的诶。 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回过神后,时攸宁的指尖开始在可挪动的范围内游移。 似乎是觉得不过瘾,掌心还往下按了按。 甚至还能感受到明显的回弹。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稀奇,没忍住又用力按了几下。 直到耳边响起愈发清晰粗重的呼吸声和手腕上传来轻微的痛感,才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抬眸望向段怀谦,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你撒手,这么攥着我都摸不到腹肌了!” 男人的脸上升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欲色,耳尖的红意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清晰。 而看向她的那双眸里,翻涌着的情绪让人胆颤。 萦绕在周身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可美色当前,时攸宁根本就不怵,就这么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着。 还是段怀谦率先败下阵来,用力阖了阖眼。 将她的手从身上抽离,嗓音暗哑, “夫人之前说过,得到了就容易不珍惜,所以还是等下次吧。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也不等她接话,就微微躬身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快步离开了她的房间。 或者说,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会更加形象。 时攸宁:??? 不是…… 这人上次还亲得她发顶呢,这回倒是胆子大了,敢亲她额头。 可是凭什么他亲都亲了,还不让她摸?! 她还没摸够呢。 不让摸腹肌的话,她继续摸胸肌也行啊。 就离谱! 罪不容诛! 时攸宁拿起刚才被他扔到一旁的手机,找出一个聊天框就开始敲敲打打。 这笔帐,她要父债子偿!!! —————— 次日清晨。 段景珩还在睡梦当中,就听到急促且剧烈的敲门声。 眉头猛地蹙紧。 将被子盖过头顶,翻了个身没有去搭理。 可外面的人并没有因此善罢甘休,还在锲而不舍地敲着。 这一次,伴随着一同响起的还有冯管家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小少爷,小少爷,小少爷快醒醒!” “该起床了,小少爷!” “早餐时间快要结束了,小少爷!” 段景珩不耐烦地朝着门口吼道, “我不吃,别打扰我睡觉!” 他昨晚睡得好好的,半夜突然就被气醒了。 想给时攸宁发消息质问礼物的事情,可是又担心把人吵醒了他会遭殃。 最终气得他在床上滚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睡着。 冯管家苦口婆心道, “今天是夫人特地吩咐厨房给您精心准备的一日三餐,还让老奴提醒您准时用餐。现在已经9:40了,您再不起来用餐的话,老奴不好跟夫人交代没关系,但您这么做会伤夫人的心啊。” 段景珩原本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从床上弹了起来。 声音冷漠, “烦死了,我五分钟后下去。” 那人最好不是故意想要整他。 还有段家主也还是的,为爱违背家规也不知道违背得彻底点。 这下好了,时攸宁不在家,就连一日三餐都变回了原先的规定时间。 这个家里难道就只有段夫人的命是命是吧?! 五分钟后,段景珩顶着一张宛如抹了锅底的脸,坐到了餐桌旁。 吴妈从厨房里给他端早餐出来时,嘴上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小少爷你也真是的,眼睛不舒服怎么也不跟吴妈说?我给你做点食补难道不比吃药强?” 段景珩头顶陡然升起三个问号,连刚才的瞌睡虫和起床气都跑了。 “不是……我怎么不知道我眼睛不舒服?” 吴妈的语气有些责备, “你看看,你还逞强!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喜欢仗着自己年轻,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好有夫人在,她就连出去玩都不忘关心你,还特地让我今天给你准备食补!” 段景珩听得一头雾水。 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就被外面那突然响起、犹如能够穿云裂石般的声音,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什么玩意儿?! 这是哪里来的脏东西诈尸了?! 片刻后,刺耳的分贝声消失了。 冯管家拉着一个蓝牙音箱走进了餐厅,笑道, “小少爷,科普内容已经调试完毕。这都是夫人为您悉心准备的,您一定要认真听,千万不能浪费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段景珩:“……什,什么科普内容?” 冯管家微笑着,摁下了播放键。 蓝牙音箱里传出人工AI机械的声音: “保护视力的重要性在于预防眼部疾病、提升生活质量,并避免因视力损伤导致的学习、工作障碍甚至不可逆的失明风险。” “眼睛是感知外界信息最重要的……” 段景珩:??? 脑海中蓦地回想起昨晚那条朋友圈回复。 很好,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时攸宁就是在整他! 吴妈上前点了暂停键,可惜还没等段景珩眼里的光亮起,就听到她说道, “我今天可是特地调整了食谱,一日三餐都做了对眼睛好的菜肴。还有啊,小少爷今天最好就不要出门了。吃完早餐一个小时后要吃坚果,午饭结束后还需要多次食用不同的水果,今天的任务比较繁重哦。”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回了厨房。 走之前,还不忘摁下播放键。 段景珩刚想要跟冯管家再争取一下,结果就听到他在对着手机那头汇报信息: “夫人,小少爷正在用早餐。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监督小少爷,保护好他的眼……”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翊的电话。 等那边接通后,立马道, “今天来我家,游戏机随你玩,还包你一日三餐。” “我能不安什么好心?就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少废话,是兄弟的话就麻溜滚过来。” “……” 挂断电话后,段景珩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胡萝卜猪肝粥、水煮玉米、水煮蛋。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都怪秦翊乱评论! 第88章 你见谁会这么发朋友圈的?! 由于段怀谦中途跑路,没能让时攸宁摸个尽兴。 所以她昨晚特地找上了冯管家,让栖云居务必要给段景珩悉心准备一份黄金至尊护眼套餐。 既然他爹让她不高兴了,那就父债子偿,大家都别想好过。 做完这件事,时攸宁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带着一肚子的气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重新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段怀谦在凌晨时分也发了条朋友圈? 还是效仿着她的模板发了个九宫格。 上下两排都是他给她拍的单人照,照片中的女人巧笑嫣然,让身后古香古韵的建筑都成了陪衬; 中间一排是他们的合照,左右两张照片上的男人眸光柔和,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镜头的目光稍稍往左移,似乎落在了画面中的另一个人身上; 而在c位放着的,就是社恐小苹果给他们拍的那一张。 排版是好看的,她也是好看的。 但段怀谦这发的是什么破文案?! 【陪着皇上一起下江南。】 ??? 时攸宁不雅地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第一次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界面。 再也不是连入口都没有了。 只是那仅有的唯一一条朋友圈,文案比内容还要显眼。 时攸宁指尖轻点,在底下评论了一句: 【朕已阅,段爱卿记得结肖像费。】 —————— 时攸宁打算今天上午先待在酒店里,等下午再带着段怀谦去逛逛姑苏城的古典园林。 虽然她对这些建筑景点屡见不鲜,甚至曾经还拥有过一套缩小版的爹地牌同款。 但这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总感觉说不过去。 而且她昨天可是拍着胸脯说要带着段怀谦去玩的,她可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吃早餐的时候,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想让造型师现在就过来,还是等到午饭以后?” 男人语气平常,面色无异,看样子是没有被昨晚的事情所影响。 在听到这话时,时攸宁嘴里还含着一口蟹黄汤包,一脸迷懵地看着他。 双颊鼓鼓囊囊的,活像只正在运输储存食物过冬的松鼠。 看得段怀谦莫名有些手痒,但还是忍住了动作。 他要是真的戳下去,也不知道是会先被喷一脸汤汁、还是先被打一顿。 等咽下去后,时攸宁才问, “什么造型师?” 她的脑海中可没有任何关于造型师的记忆。 段怀谦:“你不是说穿汉服在园林拍照更容易出片么?所以我联系了当地比较有名的老牌手工汉服工作室,让他们准备了几套尺码合适的款式送过来,恰好他们那边还可以提供妆造服务。” 时攸宁愣了愣。 脑海中回想起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好像随口抱怨了一句: ‘姑苏城可是有好多古典园林的啊,穿汉服在里面拍照肯定特别出片。可惜现在时间来不及,早知道之前就在家里多备几套汉服了。但好在我还带了旗袍,应该也挺不赖……’ 思绪回笼,时攸宁压下心头涌起的那抹异样。 拍了拍男人放在桌上的手背,笑道, “还是你上道啊!现在就让他们过来吧,我只做头发,下午我再自己化妆。” 段怀谦应了一声好,反手握紧了那只小手,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拿起旁边的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工作室的人来得很快,时攸宁刚结束早餐不久,他们就拎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段怀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周到,不仅准备了好几套衣服,还有配套的鞋子和饰品。 并且工作人员还告知她,面前的所有一切,段先生都已经付过款了。 全是她的! 开心! 时攸宁最终挑了一套对襟齐腰襦裙,乳白色的上襦搭配涧石蓝色的下裙,衣袖上还带有同色系的的重工刺绣。 再搭配上造型师根据服饰给她梳的堕云髻,典雅大方而又不失矜贵。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时攸宁拎起裙摆走到男人身旁坐下。 高深莫测地问道, “你知道你目前被我发现的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段怀谦的手顿了顿,眸光微动, “是什么?” 时攸宁:“不知道脏衣服不能上床,以及不会编辑朋友圈文案。” 段怀谦:…… “前者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并且会加以改正。至于后者……有什么问题么?” 时攸宁嗔了他一眼, “还没问题呢?你见谁会这么发朋友圈的?!” 段怀谦:“你。” 他难道不是根据她的朋友圈,而编辑的相对应文案么? 就连照片的数量也是一样的。 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一起出来游玩,有什么不好? 时攸宁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想要掐人中的冲动, “算了,看在这批衣服首饰的份上,我这次不跟你计较。” 见她抓狂,段怀谦眼底逐渐染上笑意, “多谢夫人大度,我保证,下次一定先让夫人过目。” 时攸宁乜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古代陪皇帝下江南的标配人物是谁? 那可是他的贴身大太监啊! 她也是为了他好! —————— 因为下午还有行程,所以他们今天的午饭吃得稍微早一些。 等时攸宁化完妆,一点半左右就出门了。 姑苏城拥有着众多至今仍旧保存完善的古建筑,其中就包含了不少的古典园林。 但因着那些个较为出名的大型古典园林都需要提前预约,而且人流量过于密集。 所以时攸宁二人今天去的,是一座较为小众的园林。 虽然人也不少,进门需要排队;但也至少比下饺子要轻松多了。 他们从大门进入,没有刻意去看指示路牌,而是看到有路就走。 遇到风景好看的机位,就会停下来拍照。 园林的特色鲜明,加上占地面积比较小,他们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逛完了全部。 从园林出来后,时攸宁就拽着一旁的男人去吃大闸蟹。 已经两天没吃了,她馋了。 以至于尽管段怀谦有意拘着她,不给她剥壳。 她也宁可辛苦自己动手,都要吃个尽兴。 段怀谦每每想要劝说,对面人就一个眼神瞪了过来,最后只得由着她去。 时攸宁最终自己消灭了六只大闸蟹,还吃了不少湖鲜,甚至还想着等明天上岛了继续炫。 没想到的是,当晚就遭了报应。 第89章 急性肠胃炎 凌晨一点半。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时攸宁顿觉腹部传来一阵绞痛,直接就把她疼醒了。 还不等她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就感觉胃部有股酸意在上涌。 顾不上穿鞋,直接捂着嘴就跑去了卫生间。 等她再次拖着虚浮的脚步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突如其来的上吐下泻,让她整个人都几近虚脱。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四个字:报应来了! 肯定是因为晚上没管住嘴,一次性吃了太多生冷、刺激性的食物,肠胃炎犯了。 吐得昏天黑地,腹部的痛感却依旧丝毫没有减轻的征兆。 时攸宁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拿起手机拨打了段怀谦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立马就接起了电话。 听到男人熟悉且带有关切的声音,时攸宁的嗓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哭腔, “段怀谦,我肚子好疼……” 话音刚落,她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攸攸。” 段怀谦走进来,一眼就锁定了蜷缩在床上的人儿。 瞳孔骤缩。 连忙从衣柜里拿了件披肩将她包裹着,抱起她就阔步往外走, “别怕,我们这就去医院。” 下电梯的时候,顺便给原先只是在暗中保护的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去开车。 车辆朝着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后排。 时攸宁依旧虚弱地蜷缩在段怀谦怀里,脸色苍白,还打起了寒战。 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男人的衣领, “还是好疼。” “马上,马上就到了。” 段怀谦用手背触了触她光洁的额头。 怀里的人儿有些低热,手脚却还是一片冰凉。 他只能将人抱紧了几分,试图用手心的温度去捂热那双冰凉的小手。 沉声吩咐保镖, “再开快点。” —————— 等进了医院,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 得出的结论果然不出时攸宁所料——急性肠胃炎。 病因亦然——饮食不当,一次性食用过多生冷、刺激性食物。 VIp病房里。 时攸宁正虚弱地半躺在病床上打点滴,整个人都病怏怏的。 腹部的疼痛在口服过医生开具的药物后,已经得到了轻微的缓解,但她整个人还是提不起力气。 段怀谦再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虽然还发着低热,但温度已经比刚才要降低了些。 替她将脸颊边的碎发别至耳后,眉眼间透着心疼, “都怪我,我当时应该态度强硬点制止你的。” 时攸宁眉心微动,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 “确实该怪你,都怪你不给我剥壳。如果吃的全是你剥的蟹,我肯定就不会疼了。” 在这种时候听到她的示弱,段怀谦根本就笑不出来。 转身将放置了吸管的水杯放到她嘴边, “先喝点水。” 时攸宁喝了几口,压下喉咙中的酸意,才嗔道, “你变了,竟然开始嫌我话多了。” “目前确实有点。”段怀谦有些无奈, “好了,难受了这么久,你先乖乖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点滴。” 因着还有些低烧,所以医生给她开了四大瓶的药水,还都不能打得太快。 现在这第一瓶,都才打了不到三分之一。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看向旁边同款尺寸的陪护床, “好哦,那你今晚不准走,就睡隔壁的床。” “好,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段怀谦自然无所不应。 将病床放平,替她掖了掖被角。 又将病房内的灯光都关闭,只留下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 等做完这一切,男人才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 “快睡吧,晚安。” 时攸宁放松心神后,困意和疲惫感再次袭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男人身姿挺拔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关切却又贪婪地描绘着她的五官。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照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时攸宁睡眼惺忪地睁开了双眸,身体的不适感已经彻底消散。 手上的针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医护人员拔掉了。 白皙光洁的手背上只留下了一块带着星点血渍的输液贴,以及一块因为输液留下的淤青。 时攸宁下意识望向旁边的陪护床,却发现白色的床单整洁如初,没有丝毫褶皱。 眸光微微闪烁,将头转向了另一侧。 果不其然,就看到段怀谦直接趴在她的病床上睡着了。 眼睑下方多了一抹淡淡的乌青。 即便陷入了睡眠,眉头还是依旧紧蹙着。 时攸宁不自觉地将指尖覆了上去,试图将那道沟壑抚平。 嘴里还在轻声呢喃道, “还真是天生的劳碌操心命呢,睡个觉都有这么多烦恼。也就只有我人美心善,不嫌弃你了……” “可不是嘛?” 时攸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透过指缝望去,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正眼底含笑地注视着她。 刚想要发作,就被他握住了手,直接覆在他的脸上。 过了一夜,男人的下巴和下颌角处新长出来了些许短硬的胡茬,有些扎手。 偏偏这人还故意用她的手心在那上面轻蹭着,眸色柔和, “也就只有夫人人美心善,不嫌弃我了。” “我倒是不知道段总还有偷听的癖好。”时攸宁轻哼了声,撇过头不去看他, “护士扎了我的左手还不够,你现在又扎我的右手,你安的什么心?” 见她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活力,段怀谦心里也稍松了口气。 直起身,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摩挲着,神情无辜, “都怪我,是我想太多。我还以为夫人说的不嫌弃我,还包括了我的胡茬。” 时攸宁:…… “我奉劝你不要恃宠而骄。” 这人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就离谱。 段怀谦失笑, “好,早餐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但仅限于流食。” 不是他狠心,是医生昨晚就说了,她这两天只能够吃流食。 时攸宁:“我不饿,买你那份就行。” 尽管她昨晚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得一干二净,现在也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根本吃不下东西。 段怀谦拿过床头的手机,语气沉静, “好,那就让人给你买份粥。” 时攸宁:…… 第90章 吃一口十万 保镖采买的速度很快。 时攸宁从卫生间洗漱好出来时,恰好就看到了一个离开病房的背影。 “我让他们买了很多,过来看看你想吃哪个。” 段怀谦从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里将吃食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有小米粥、山药粥、南瓜粥、果蔬汁、鸡蛋羹……” 时攸宁上前扫了眼那清一色的清淡流食,有些疑惑, “怎么全都是这些,那你吃什么?” 段怀谦:“这么多你也吃不完,你挑剩下的就是我的。” 时攸宁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老段啊,我是真的没胃口,你不至于用防贼一样防着我的好吧?” 段怀谦面不改色, “我也想清清肠胃,毕竟昨晚我们吃了一样的东西,我可不认为夫人有半夜抱着我上医院的力气。” 时攸宁:…… 真行,这男人还是个成长型的。 而且学习速度忒快,这都已经学会明嘲暗讽加阴阳怪气了。 “先喝点粥?” 段怀谦将那几份不同种类的粥推到她面前,示意她选。 时攸宁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想吃!” 她真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行。”段怀谦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却又带着几分低哄, “你一会儿还需要吃药,不能空腹。加上你现在胃里已经空了,急需补充能量和营养。难道你还想被护士再扎几针?” 时攸宁低垂着的眸子转了转,转身抱住他的胳膊。 声音娇软,目光中还透着乞求, “老公~” 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段怀谦的眸子暗了一瞬。 但依旧不为所动。 时攸宁抱着他的胳膊左右晃动, “老公~我是真的吃不下。你难道想要看我硬往嘴里塞嘛?你舍得?你忍心?你不心疼?” 段怀谦阖了阖眼,嗓音低哑, “不舍得,不忍心,心疼。” 正当时攸宁以为有戏的时候,就听到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我喂你,不用看你硬塞。” 时攸宁愣了愣。 这是重点吗? 她只是吃不下,又不是手废了。 而且她自己硬塞和这人往她嘴里硬塞有什么区别? “这又不是重……” “吃一口十万。” 段怀谦打断道。 时攸宁的表情有一瞬的松动。 那她吃几口小口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段怀谦趁热打铁,接着循循善诱道, “你这一口能吃多少,你自己也心里有数。哪怕到最后吃的不多,也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时攸宁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食物,冷不丁地问道, “果汁也算吗?” 段怀谦有些无奈, “算,但是需要先喝点粥。” 时攸宁:…… “算你狠,那我要喝山药粥。” “好,我喂你。” 段怀谦心下稍松。 愿意喝就行,不然他就只能继续加价了。 男人端起桌上那碗温热绵密的山药粥,用匙羹舀起放到嘴边吹了吹,才喂到她嘴边。 时攸宁不情不愿地张嘴喝下。 就这么周而复始地一个喂,一个喝。 病房内只剩下段怀谦独具一格的加油打气声: “夫人真棒,这么快就赚到80万了。” “120万了,不直接凑够一百五吗?” “150万都来了,200万还会远吗?” “再来一口鸡蛋羹,二百五不吉利。” “……” 时攸宁听得脚趾想抠地,恨不得立马就捂住他的嘴。 哪有人这么报数的!? 她喝了小半碗粥,又被哄着吃了几口鸡蛋羹,实在是吃不下了。 便摁住了他还想继续舀鸡蛋羹的手, “我真的吃不下了。” 这钱太难赚了。 段怀谦看着她这还不到平时三分之一的食量,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再勉强。 毕竟她现在胃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多少愿意吃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找了人送衣服过来。等医生检查过身体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能回酒店了。” 说完,就端着手里那碗鸡蛋羹自己吃了起来。 时攸宁看着他这毫不遮掩、毫不客气的操作,眸光闪了闪,但也没点破。 而是道, “我还以为咱们一会儿就这么穿着睡衣回去呢,整得我连组合名字都想好了。” 他们昨晚出门出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这么穿着睡衣出门了。 段怀谦的手顿了顿,问道, “什么组合名字?” 时攸宁:“睡衣夫妇啊,是不是特别应景、特别合适?” 段怀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语气戏谑, “确实。你要是想穿着睡衣回去的话,我自然也是愿意舍命陪妻子的。” 时攸宁瞪了他一眼, “我才不要!赶紧吃你的吧,你这人简直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段怀谦见好就收。 应了声好,便乖乖照做。 ——————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衣服就送过来了。 在这期间,段怀谦也让医生来给时攸宁重新做了检查。 确定了问题不大,可以不用留院观察。 只是需要继续服药,以及再忌口几天。 时攸宁看着纸袋上显眼的logo,挑了挑眉。 她还以为只是让人在酒店衣柜里给她拿一身衣服送过来呢,原来是让商场专柜的工作人员送来啊。 察觉到她的视线,段怀谦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品牌,便开口解释道, “时间匆忙,加上你目前不宜穿裙子着凉,我就让人送了两套休闲服过来。先凑合穿,不喜欢的话回酒店再换。” 时攸宁眨了眨眼, “我没有不喜欢啊,休闲服挺好的。” 说着,就拎起纸袋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等等。” 男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时攸宁回头望去,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她,而且耳根处似乎多了一抹异样的红意。 有些疑惑, “怎么了?” 不会是轮到他犯病了吧? 她记得饮食不当所导致的急性肠胃炎是不会传染的啊…… 段怀谦轻咳了声,视线依旧望着墙角,声音有些飘忽, “贴身衣物的尺码是找帮你整理衣柜的佣人要的,应该合适。” 时攸宁:…… “知道了。” 多大点事儿,怎么还把人给整害羞了。 等时攸宁出来,段怀谦才拿着自己的衣服进去。 换好衣服出来后,还将昨晚的披肩折叠好放进袋子里。 才拎着两个纸袋走到沙发前,对着斜躺在上面的人儿说道, “走吧,我们回酒店。” 时攸宁那双清澈的眸子左右转了转。 朝他伸出双手,声音绵软, “抱,我的腿说它没力气了。” 免费的腿替,不用白不用。 段怀谦怔了怔,眼底涌上淡淡的笑意。 弯下腰轻松地将人抱起,阔步往外走去。 第91章 解锁老妈子属性 时攸宁本来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下楼的腿替,没想到是找了个腿替加抱枕。 段怀谦就连上车后都没把她放下来,而是直接让她坐在腿上。 美其名曰:方便,一会儿不用搬来搬去。 就这么被段怀谦直接从医院抱着回到酒店套房后,时攸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洗澡。 她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回来不给自己洗个澡的话,总感觉身上还沾着那股味道。 等她穿着家居服慢慢腾腾地走到客厅,段怀谦就从吧台端着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喝点水,已经晾过了,现在温度刚好。” 时攸宁拍着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 “老段,我只是生个病,你怎么还解锁老妈子属性了呢?” 段怀谦:…… “医生说了,你这段时间要多喝水。知道你不会听,所以只能由我来谨遵医嘱。”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如果不想让我念叨,那就不要再生病了。” 时攸宁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是我乐意生病的吗?谁知道那大闸蟹会看人下菜碟嘛?” 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端起来抿了两口。 等她打算放下的时候,段怀谦那双深邃的黑眸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动作。 时攸宁顿了顿,又喝了两口。 两口。 又两口。 才蓦地反应过来,她有什么好怂的? 她只是生个病,某些人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正想要英勇起义,她的手机响了。 看清上面的备注时,眸光闪了闪。 英勇起义还需要从长计议,当下祸水东引才是良策! 于是她‘砰’的一下,将水杯放到茶几上。 “崽崽给我打视频了,我得先接,不然他会闹脾气的!我已经喝了不少了,你乖,我一会儿再继续喝哈!” 段怀谦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可除了无奈地看着她表演,没有任何法子。 能让她喝了半杯才反应过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边,时攸宁接通了电话,一张苍白的俏脸直接怼满了屏幕, “乖崽,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想我们了吗?” 段景珩被她那毫无血色的脸吓了一跳,连提前想好了兴师问罪的台词都忘了。 眉头紧拧,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时攸宁顺势靠到了身旁男人的怀里,让他的下颌一起出镜。 紧接着,就开始卖惨, “可不是嘛?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疼死我了,跟你爸才刚从医院回来不久。我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大美女,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些本不该在我这个年纪承受的痛苦……” “活该!谁让你昨晚一次性吃那么多大闸蟹和湖鲜,还好意思来跟我炫耀。” 段景珩语气有点冲,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段怀谦垂眸扫了眼屏幕,没有说话。 眼里却透着隐隐的赞同。 有些话他说不合适,就让段景珩来说好了。 有人主动要来当这个坏人,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 时攸宁冷哼了声, “你爸跟我一起吃的,他不也没事?那大闸蟹就是喜欢看人下菜碟,偏心,见不得我长得好看!” 段景珩看了眼她身后那同样穿着家居服的肩膀,嗤笑道, “段家主好像也不丑吧?再说了,他一个每天健身、饮食规律的人,你呢?肠胃炎不找你找谁?” 时攸宁:…… “你打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吗?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满意了吧?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见她有点恼了,段景珩也不敢继续造次。 便顺着她的话转移了话题, “我这个护眼套餐还要吃到什么时候?我都快要吃吐了。” 说着,还转换镜头给她展示了一番桌上的菜肴。 本以为只是吃昨天一天,对方就能消气了。 谁知道他今天醒来,还是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配方。 昨天秦翊连晚饭都没吃就跑了,说什么都不愿意留下,只剩他自己一个人承担下了所有。 “是黄金至尊护眼套餐。”时攸宁一脸正色地纠正道, “而且你看你这吃得多丰盛啊?菠菜猪肝汤、虾仁炒鸡蛋、胡萝卜鸡蛋卷,还有鱼诶。我这个只能吃流食的病人可是非常羡慕你的呐~” 段景珩:…… 看不出任何羡慕,谢谢。 “等你回来,让吴妈天天换着花样做给你吃,我就不跟你抢了。” 时攸宁微笑, “不行哦崽,你必须要抢。” 见说不通,段景珩只能退一步, “那我只吃一日三餐总可以吧?我都已经把那条评论给删掉了,罪不至此。” 反正只要不是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人来守着他吃各种水果坚果,他就很满足了。 时攸宁指尖轻点着脸颊,思索片刻,点点头, “好哦,那我一会儿跟吴妈说说。你的罪目前已经赦免了,剩下的都是父债子偿环节,你就乖乖地继续受着叭。” 段怀谦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戏份。 段景珩:……?! “不是,他得罪你,凭什么让我受罪?!” 时攸宁:“因为他不像你,你知错就改,而他不知悔改。”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头顶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可她丝毫不怵,甚至还抬头无辜地朝着目光的主人笑了笑。 段怀谦:…… “我……算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段景珩本想要炸毛,又想起她身后的背景板没有聋。 只能忍下,想着等到挂断视频后才小窗以文字的形式跟她说。 时攸宁:“过几天吧,我现在还是个病号呢,到时候再提前通知你接机呀。” 段景珩皱起一张脸, “我可没空去接机。而且你看你那张脸,跟个女鬼似的。别忘了把你的病治好了再回来,我可不想被你传染。” 时攸宁扯了扯唇角, “口嫌体正直的破小孩儿,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不跟你说了,记得把那带有浓浓后妈爱的午餐吃完哦,拜拜~” 说着,就抓起搭在她腰上的手朝着屏幕挥了挥,直接挂断了电话。 段怀谦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把玩,语气幽幽道, “父债子偿?不知悔改?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最近还得罪夫人了呢?” 时攸宁理直气壮, “你那天晚上不让我摸腹肌,就是得罪我了!” 段怀谦被气笑了, “摸了一半还不够?是你自己说的,得到了就容易不……” 时攸宁抽出手捂住耳朵,蜷缩在他怀里。 打断道, “哎哟,肚子疼!疼得我耳朵都听不见了,要摸了老公牌腹肌才能好!” 段怀谦:…… 第92章 跟你爸抱一个 时攸宁在酒店窝了两天,就被段怀谦接连拘着吃了两天的流食。 但好在,急性肠胃炎也总算是好了。 加上这两天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赚了不少钱,整个人都彻底满血复活。 段怀谦也没有出门,而是在兢兢业业地在酒店里伺(监)候(视)她。 期间任由她撒泼打滚、装疼卖惨,段怀谦都依旧不为所动。 而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旁边处理工作,时不时还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试图朝他腹部伸来的那只魔爪。 摸不到腹肌的时攸宁只能自己生闷气,套房里四周都充斥着她的‘哼’! 时攸宁病好以后,两人又在周边的景点玩了一天,便打算回云城。 今天已经是6号了,距离黄金周假期结束只剩明天一天。 段怀谦要回去准备准备,继续回段氏当牛马头头。 以及时攸宁终于良心发现、后妈爱突然开始泛滥,想起了家里好像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好大儿,决定要回去陪陪孩子。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时攸宁还不忘给段景珩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那头响起少年桀骜又带着些不耐烦的嗓音,时攸宁便开口道, “乖崽,我和你爹要准备出发回家了哦,你开不开心呀?” 段景珩:“回来就回来呗,出门几天而已,你怎么跟八百年没回过家似的。” 时攸宁:…… “算了,你后妈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我们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大概四个小时之后就能落地,你记得和司机一起来接机哦。” 段景珩:“我没空,忙着呢,你让司机自己去接。” 时攸宁将手机从耳边拿远,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要是不来,明年的生活费就也没了。行了不跟你说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哈,拜拜~”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徒留远在云城的段景珩看着早已熄灭的屏幕跳脚。 愉快? 到底是哪里愉快了?! 而时攸宁也精准地猜到了事情的发展走向,只是根本就不在意。 她的好大儿拥有着极其优秀的情绪管理能力,完全不需要她过于担心。 甚至还淡定地朝着身旁的男人吐槽,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全身上下嘴最硬!” 段怀谦:…… 因着段怀谦申请的私人飞机航线审批已经下来了,所以时攸宁买的各种特产和手工艺品都不需要办理托运。 索性在最后一天彻底地放飞自我,大买特买。 全都由随行保镖拎着上了自家的私人飞机。 —————— 云城机场。 段景珩面无表情地站在接机口。 一张冷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小伙子长得倒是挺俊的,只是比起说是来接机,他更像是要来砸场子的。 等了十几分钟,依旧还没有看到那两道身影出现。 段景珩不耐烦地朝一旁的司机说道, “齐叔,你自己看看这都等多久了,他们还不出来。说好的四个小时呢?我都说了我不来我不来,你还非要拉着我来!” 司机脸上的笑意不减, “小少爷再耐心等等,估计快了。我也不过是按照先生和夫人的命令做事罢了,还希望您能谅解。” 丝毫不提他只是问了一嘴,而傲娇的小少爷嘴上说着不情愿,结果上车速度比他还快的事情。 反正自从夫人来了这个家以后,这种场面他见识了无数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也算是段家看着小少爷长大的老人之一。 如今小少爷越来越活泼了,是好事儿。 还是惯着吧。 又过了十多分钟,那对无良夫妇的身影才总算是出现在了段景珩的视线范围内。 身后还跟着拖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的一众保镖。 段景珩状似不经意地往前面走了几步,吊儿郎当地靠在就近的墙上。 等两人走近了,才朝着他们阴阳怪气道, “哟,还知道回来呢。我还以为你们是去做实地考察的,打算背着我把段氏搬迁到姑苏城呢。” 时攸宁伸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臭小子,来接机没有横幅没有花也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是这么迎接我们的?” 段景珩虽然已经在手机里听说这人活过来了,但一直对此持怀疑态度。 现在亲自验证过,也总算是放下了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 嗯,揍他的力度比以前还要重,看来确实是完全好了。 遂斜睨着她, “小爷我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你们,都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好吧?你还想怎样?” 时攸宁按捺不住的手正打算再给他来一下,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视线在父子二人徘徊了一瞬,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是把见面必备的礼仪给安排上啊。不过看在你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份上,你跟你爸抱一个就好了!” 段怀谦:……? 段景珩:?! 少年一双眼睛瞪得浑圆,表情惊恐地退后了几步。 时攸宁:“……崽,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段景珩假笑道, “是的,因为我觉得男男授受也不太亲。你们是夫妻,夫妻授受最亲,你代替我跟他抱一个就行。” 时攸宁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全程未发一言的段怀谦也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们抱就行。” 说着,就搂着时攸宁的腰大步往外走去。 或者说,半搂半拎更为贴切。 时攸宁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好大儿, “不是,我还没……” 段景珩跟在后面,表情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可脚步却透着轻松和欢快。 他们这对无良夫妻出去玩了几天,回来似乎关系更亲密了些。 段家主还算有点用。 保镖开来的车都还停在停车场,行李也被他们一起负责拿上了车。 时攸宁一家三口则空手坐着司机老齐开来的车回去。 段景珩本着眼不看为净的原则。 在即将走到车附近的时候,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前面两人坐上了副驾驶。 车辆驶入市区。 在距离栖云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段景珩突然开口道, “先停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第93章 买一送一大酬宾 段景珩下车后,径直走进了旁边的街道,很快就跑没影了。 时攸宁脸色木然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儿子这是打算要耍我们吗?先让我们在这儿等上几个小时,再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家了?” 段怀谦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面上不显。 只是温声安抚道, “这条街都是商铺,估计他只是想要买什么东西?” 时攸宁轻哼了声, “他最好是真的下车买东西,不然他连后年的生活费也别想要了!” “好,都听夫人的。” 段怀谦眼底透着淡淡的笑意。 但克扣生活费这一招恐怕对段景珩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毕竟段景珩赚钱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只是从来都没有干涉过。 不过那小子后年是不是也该成年了? 18岁,似乎正是接手集团的好时机呢。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段景珩才远远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顶着一张冷脸,阔步往他们停车的方向走来。 手里……似乎还拿着两束花? 时攸宁在看清他手里的花束时,怔了怔。 倏然扑到段怀谦怀里,开始嘤嘤嘤地假哭, “我真是太坏了,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后妈!咱儿砸将我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了心里,我竟然误会了他。我发誓,等我半夜醒了,一定会爬起来狠狠地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段怀谦手搭在她肩上,眉心微动, “你半夜经常会醒?”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恐怕也得调几个半夜的闹钟,起来阻止她‘自残’了。 时攸宁:“从来不会。” 她的睡眠质量很好,向来都是直接一觉到天亮,根本不存在起夜的好吧? 当然,突发肠胃炎那天晚上不算。 段怀谦:…… 段景珩坐上车,就直接回头将两束花塞向后座。 刻意避开和夫妻二人对视,脸上写满了烦躁, “路边随便买的,但是没有横幅只有花,你们爱要不要,反正以后别打着这个幌子找我麻烦就行。” 可他等了半天(30秒),都没人接过他的花,也没人开口说话。 不耐烦地抬头望去,就看到后妈正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对上他的眼神,时攸宁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谢谢乖崽,我很感动,可是你这两束花长得不一样诶。你不说清楚哪束给谁的话,我们也不敢接啊。” 段景珩眼里满是无语。 他买的是一束向日葵和一束萱草花。 就算他们不了解花语,至少也应该分得清他两只手分别离谁的方向比较近吧? “我本来只打算买一束的,但是店员说今天买一送一大酬宾,就随便拿了两束同色系的。”段景珩将萱草花往时攸宁的方向递了递,语气有些扭捏, “反正你平时也懒得要命,让你养花还不如要你的命。所以向日葵你可以让父亲养着,等成熟了再让他给你剥瓜子吃。” 时攸宁这回总算是接过了那束花,笑眯眯地说道, “乖崽,你给我买忘忧草,是想要让我忘掉你给我带来的烦恼吗?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我答应你啦。” 段景珩脸色沉了下去,冷声道, “随你怎么想。” 说完就直接把头转了回去,自己生起了闷气。 跟刚才的态度判若两崽。 时攸宁摩挲着手中的花瓣,眼底涌上浅浅的笑意。 萱草花除了被称为忘忧草以外,还被称为母亲花。 可尽管她猜到了这小子的意思,也不影响她逗孩子。 孩子不就是拿来玩的吗? 不过还是跟一旁的男人‘小声’说道, “几天不见,咱儿砸的智商又下降了。他居然会以为咱们跟他一样没文化,不知道花语。” 段怀谦弯了弯唇,出言配合她的表演, “也有可能他一直都这样,只不过是我们以前高估了他的智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时攸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看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儿,心理年龄最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段景珩:…… 说他坏话就不能避着他一点儿吗? 到底要他说多少次,他的听力非常好。 他听得见! 可心里刚升起的阴霾已经彻底被无语所取代。 倘若这一刻他往车窗外望去,或许会看清车窗映照出来的自己,嘴角正呈上扬状态。 —————— 回到栖云居。 时攸宁本来以为等着他们的,只有冯管家的花样问候。 没想到等进到客厅,吴妈就一脸关切地走了出来。 对着她就是一顿念叨, “诶哟,夫人可算回来了。” “听小少爷说,您在姑苏城得了急性肠胃炎。” “先生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好好照顾您。” “您看您这一病,都瘦了。” “回头我给您做点药膳,好好补补。” “您本来就娇弱,这一病……” “……” 时攸宁被念叨得一脸懵。 回过神后,猛地回头瞪向罪魁祸首段景珩。 结果那小子看天看地,唯独就是不看她。 很好,刚才在车上好不容易培养的母子情彻底消散了。 想起穆云舒在线上说过,等她回来要聚一聚。 加上她还买了不少伴手礼,要找时间拿给对方。 时攸宁便乖乖地一一应下了吴妈的念叨。 等吴妈心满意足地回了厨房,时攸宁才语气温和地朝着少年说道, “乖崽,明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我带你出去玩啊,顺便培养培养我们这对后天母子的感情。” 段景珩脑海中陡然响起了S级警报声,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你先说去哪儿。” 这人都已经猜出他是故意的了,还能这么轻松地放过他? 打死段家主他都不信! 时攸宁笑得一脸无害, “我约了你舒姨吃饭,你都还没见过她呢,正好这次当面谢谢她送你的礼物。” 顿了顿,又补充道, “放心吧,你爸也去,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反正段怀谦在回来之前就说过,等假期彻底结束才回公司。 段·被安排好一切的·怀谦配合着颔首, “嗯。” 段景珩眼神狐疑地在他们之间扫视着。 看了半天,依旧没能看出个所以然,干脆放弃。 反正他们最多就是带他去吃黑暗料理而已,还能吃了他不成? 遂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那就去吧,收了礼物确实应该当面道声谢,小爷我又不是那种没礼貌的人。” 时攸宁诡谲一笑, “好的呢~” 第94章 爱屋及乌 翌日中午。 时攸宁一家三口抵达和穆云舒约定好的餐厅。 正要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前往包厢时,时攸宁突然回头望向身后的少年,温声道, “乖崽,你舒姨还在过来的路上呢。她对这片不太熟悉,你先在大堂等等她呗,一会儿给她带个路。” 段怀谦眸光微闪,但还是安静地在旁边充当着背景板。 段景珩的脚步顿了顿,脸上不情不愿, “为什么要我留下,让其他人给她带路不就行了吗?” 时攸宁:“你可是她的大外甥啊,别人能有你让我放心?” 段景珩皮笑肉不笑道, “想要奴役我可以直说,大可不必灌这么大一口毒奶。还有你是不是忘了,她不认识路,可我却不认识她。” 时攸宁笑得意味深长, “放心吧,你不认识她,但她认识你啊。行了,她会主动找你的,就这么说定了哈,谢谢你哦。”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挽着段怀谦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段怀谦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离开,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有了然、有戏谑、有纵容,还有对即将开场的好戏的期待。 唯独没有对好大儿的同情和怜惜。 还是那句话:这不过就是他夫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闹罢了。 如果自诩在时攸宁心里地位比他高的段景珩因此生气的话,那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看着这对黑心夫妇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段景珩心中一阵无语。 但也没去深究那句‘她认识你’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认识,估计也就是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罢了。 毕竟在云城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多得是。 遂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继续等着他那位素未谋面的舒姨。 过了七八分钟,餐厅大门才再次被打开。 段景珩仅看了一眼那面容陌生的女人,便面色无异地收回了视线。 这个女人的长相和气质都跟时攸宁处于两个极端,一看俩人就不会是臭味相投的,绝对不可能是她的那位闺蜜。 啧,他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该不会是人已经到了,而时攸宁只是故意报复他让他在这儿当门童罚站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段景珩的脸臭了几分,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而穆云舒在看到那直杵在大堂的少年时,怔愣了一瞬。 回想起时攸宁给她发的消息:【上次的事我没跟他说,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随便玩。】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笑着走了过去, “hi~大外甥,是时攸攸让你在这儿等我的吗?” 段景珩眉头紧蹙,仔细打量着这个他一分钟前才矢口否认的陌生女人。 大外甥……这还真是时攸宁的闺蜜呢? 他确定这张脸自己没见过,可总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穆云舒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又颇有耐心地重申了一遍, “我是穆云舒,你后妈约的人就是我,她呢?” 段景珩回过神,将觉得声音熟悉归结于是上次听到时攸宁打视频的原因。 扬起一抹乖巧的浅笑, “舒姨好,我是段景珩。她和我爸已经进去包厢了,让我在这儿等您。” 穆云舒面色不变,笑意盈盈道, “那就麻烦大外甥了,前面带路吧。”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没有认出她,更好玩了呢。 这会儿换了个态度,是因为爱屋及乌? —————— 穆云舒跟着段景珩走进包厢,就看到她的好闺闺正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那个说句话都能让商界抖三抖的男人。 “时攸攸,想死你了!” 穆云舒上前抱住了时攸宁。 时攸宁艰难地挣扎开来,嗔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想我死。” 这人对自己的力气没点数吗? 不去参加相扑都浪费了这一身的牛劲儿。 “嘿嘿,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穆云舒讪讪一笑,转头朝她身旁的男人打招呼, “段先生,好久不见。” 段怀谦微微颔首, “穆小姐。” 时攸宁望向还在傻站着的少年, “你傻愣着干什么呢,当门神当上瘾了?” 听见她的声音,段景珩淡定地坐到了老父亲的下首, “嗐,我这不是等舒姨先落座嘛?”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被穆云舒的架势给吓到了。 这就是女生之间的友谊吗? 好直白,好浮夸,好可怕。 时攸宁也不深究,挽着女人的手意有所指道, “这就是我的好大儿,你念叨了好几个月的大外甥。今天终于见着人了,满意了?” 穆云舒福至心灵地勾起唇角, “也不算是终于吧,我们前几天在路上还聊了几句呢。” 段景珩原本因着‘好大儿’三个字而微微扬起的嘴角突然僵住了。 在路上聊了几句?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紧接着,他就听到穆云舒继续说道, “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就是你去姑苏城玩那天吧。在等红灯的时候打了个照面,他那辆道奇战斧可帅了!” 段景珩死去的记忆彻底复苏。 忽略的细节也都重新涌上心头。 舒姨,他后妈的闺蜜,就是那天在路上想要碰他瓷的那位阿姨?! 时攸宁佯装惊讶, “是嘛,这么巧?你怎么没跟我说?” 段怀谦端起桌上的茶杯,遮挡住嘴角的丝缕笑意。 他只觉得自己此刻犹如分割线,左右两边是不同的世界。 穆云舒:“我这不是给忙忘了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那天下午……” “舒姨!”段景珩猛地站起身,打断道, “没想到我那天见到的是舒姨您,真是有缘。当时没能认出您,我向您道歉。” 他现在只无比庆幸穆云舒没有跟时攸宁告状。 要是让时攸宁知道那天的事情,他恐怕要完。 想到这里,他端起茶杯, “可惜我现在未成年,还不能喝酒。这样,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同时也要谢谢您送我的游戏机和玩偶,我很喜欢!” 说完,就直接闷完了一整杯热茶。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杯里装的是二锅头。 包厢里也因为他的举措,陷入了一片沉寂。 等他战战兢兢抬头望去时,看到的就是时攸宁扭曲的表情。 像是……憋笑憋的。 第95章 来自后妈真正的报复 略一思索,段景珩就猜到她可能是被自己这套中二行为给雷到了。 刚才他坐下以后,其实也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 他甚至都不敢转头去看坐在他身旁的老父亲。 毕竟不用猜都知道,那男人如今的眼里肯定是掩盖不住的嫌弃。 还有对面的穆云舒,都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不为所动? 一言难尽? 又或者是被他的话所打动,良心发现,不揭发他了? 他不知道。 但是随便吧。 无所谓了。 什么礼仪、稳重、情绪管理都见鬼去吧。 他只是个16岁的青少年,幼稚点怎么了? 而且被嘲笑也总比回头被骂要强。 现如今保命才最要紧,他的那点面子不值钱。 遂假装刚才没事发生,故作疑惑地问, “咦,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时攸宁敛下嘴角的笑意。 切换成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看着他,淡淡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 穆云舒实在是忍不住了。 轻咳了一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没让其他人看见她正在疯狂上扬的嘴角。 段景珩刚建立起来的信念感瞬间崩塌,双眼瞪得浑圆:?! 偏偏段怀谦还在一脸正色地纠正她, “表情还需要再拽一点,而且你刚才少了个称呼。” “哦对。” 时攸宁回忆着段景珩在视频里的那副嘴脸,再次调整了一下, “现在这样可以吗,还需不需要改?” 段怀谦摇头,眼底透着隐隐的笑意和纵容, “不用,这样正好。” 时攸宁保持着脸上的表情,再次看向段景珩,重复了一遍, “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儿砸。” 说完就再也控制不住那拼了老命要造反的五官,任由它们放飞自我。 还别说,这样式说话还挺爽的。 就是表情管理有点困难。 段怀谦嘴边也逐渐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是不知道这笑的具体原因。 段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演,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无神。 好家伙。 他真的直呼好家伙。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时攸宁恐怕老早就知道了,甚至就是故意在这儿等着他的! 亏他刚才还自恋地脑补了那么多。 纯属就是脑细胞活腻了,想要死一死。 这才是来自后妈真正的报复吧? 简直比让他吃黑暗料理要有杀伤力多了。 跟把猪骗进来再杀有什么区别? 还好这些可恶的大人还知道给他留点面子。 并没有嘲笑他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想不到吧,其实那天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时攸宁一副恶毒后妈的阴险表情,阴恻恻地说道,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我手机里还有原视频呢。所以我奉劝你,平时不要忤逆我,最好还要不遗余力地讨好我,不然我就把那视频发到你们学校的论坛里去,让你颜面尽失!” 段景珩脸色木然,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别的先不谈,我什么时候忤逆过你?” 现在到底谁才更幼稚? 而且他平时在学校就是那样的,根本没在怕的好吗? 时攸宁:“你现在就是在忤逆我!” 段景珩无力地阖了阖眼, “……那你报警吧,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穆云舒千算万算,唯独就是没算到这对后天母子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 这何止是什么‘关系还不错’啊? 段景珩在她的好闺蜜面前,简直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似亲似友,似乎是有种无形的血脉压制在里头。 本来她一开始只是想要就着那天的事卖个关子,没打算当面说出来的。 结果段景珩这个桀骜不驯的刺头儿直接就跟她道歉了,生怕时攸宁知道? 敢情时攸宁发给她的消息没有夸大,真的是让她随便玩呢? 望向对面看似不情不愿、实则在不断纵容的少年,笑道, “对不住了大外甥,我当时也确实是气上头了,所以才一时没忍住出卖了你。” 发现时攸宁早已得知真相后,段景珩反而轻松多了。 原本挺直的脊背放松了几分,靠到了椅背上。 神情有些赧然, “没关系舒姨,我当时确实说话冲了点,您也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作为时攸宁唯一的好闺蜜,他唯一的姨。 既然都是他的长辈了,礼数还是要到位的。 更何况人家还送他游戏机了不是? 穆云舒忍笑点头。 不得不说,段景珩简直就是爱屋及乌界的楷模了。 但一直让这件事情横在他们中间也不是个事儿。 好在他们姨甥俩还算有点共同话题。 穆云舒便就着机车跟他聊了几句,把小少爷的兴趣给聊了起来,刚才的隔阂也彻底消失了。 要不是还有辈分在,恐怕都要勾肩搭背喊兄弟了。 而饭局的后半程,基本都是时攸宁和穆云舒闺蜜俩在聊天。 一个在述说旅行的点滴,一个在讲述最近的生活。 段怀谦和段景珩父子俩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 只有段怀谦这个陪玩在被cue到的时候,才会应声,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而穆云舒在这期间,也有捕捉到一些细节。 比如说: 时攸宁的茶杯永远不是空的; 汤羹和主食都是有人主动盛好的; 她爱吃的菜式都放在了转盘的同一边,不论怎么转动,那一边到最后都总是会精准地停在她面前; 更多时候几乎只是一个眼神,那对父子就会将她想要的送到她面前。 穆云舒心下稍安。 挺好的,细节骗不了人。 —————— 午饭结束后,穆云舒和这一家三口道别。 她明天就要正式去医院入职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反正知道时攸宁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也就放心了。 加上现在俩人依旧在同一个城市,见面并不难。 等她拎着时攸宁准备的伴手礼驱车离开,三人也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段怀谦今天依旧是自己开车。 所以坐副驾驶的人从段景珩变成了时攸宁。 待老父亲的车子发动后,段景珩才将头伸到中间。 一脸视死如归地看着时攸宁, “现在没有外人在,你可以骂我了。” 第96章 来啊,打死老子! 时攸宁侧眸望向横在驾驶座中间那颗毛茸茸的狗头。 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屁和桀骜,上面仿佛还写着:来啊,打死老子!有本事你就直接打死老子! 眼珠子却有些飘忽不定地左右转动着,做好了随时后撤的准备。 将少年的心思猜测了个大概,时攸宁心里有些好笑。 明知故问道, “你又犯事儿了?好端端的竟然要我骂你。” 段景珩问她问得一愣,语气有些迟疑, “你刚才不是因为舒姨还在,想着在她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才不轻不重地把这件事情暂时揭过的吗?” 难道这只是他想多了? 时攸宁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要骂他,而是想直接要他的命? 这并不是挨骂前的慈爱,而是临死前最后的温暖? “所以你只是想要在打死我之前,让我得知真相,死得瞑目?!” 段景珩的心里百转千回,没忍住直接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时攸宁:…… 沉默片刻后,直接越过他朝着开车的男人吐槽,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儿子最近真的无时无刻都在犯蠢。这难道就是父母离家后遗症吗?”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脑补呢? 大意了。 竟然错过了这么多戏耍他的机会! 段怀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我也发现了。但我觉得他只是本性暴露,而不是什么后遗症。” 总之这个锅,他们两夫妻不背。 段景珩:…… 现在这年头蛐蛐人都这么光明正大,不用背着了吗? 将头又往前伸了伸,隔在两人中间, “喂!我还在呢,请你们尊重给你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好吗?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坐好了,别影响你爸开车。” 时攸宁伸手将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顺便把那颗狗头推了回去, “你说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想骂你,当天我就骂了,才不会给你这个臭屁小孩儿留面子。” 段景珩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动作僵硬地将头发整理好,才问道, “那……那你难道就不觉得我当时的行为很不礼貌吗?” 毕竟他在她面前可不是那样的。 不会觉得他很装、很虚伪吗? 时攸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如果那天的人不是你舒姨,你还会这么问我、还会这么认为吗?” 段景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见没有什么异样,才老实说道, “不会。” 当时他舒姨的行为就跟个神经病似的。 他没有觉得她不礼貌就已经很不错了,才不会去反思他自己。 时攸宁:“那不就是了嘛?而且你是段家的继承人,有点傲气很正常啊。更何况当时她的行为举止确实有点抓马,你有脾气也是无可厚非。” 穆云舒当时那张脸都快要黏上去了,确实有点难评了。 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的好闺闺,她自然是要宠着的。 段景珩被她的话噎了一瞬。 左看看他爸,右看看他后妈。 在放下心来的同时,忍不住抱怨道, “既然你不觉得我有错,为什么还要特地组今天的局搞我?害得我这么丢脸!” 时攸宁理直气壮, “哦,我就是没看过你社死,觉得应该会挺有意思的,所以想看看。不行吗?” 本来只是打算改天再约上穆云舒,当面告诉他这个真相,看他炸毛。 谁知道这小子昨天撞在她的枪口上了,只能将整蛊计划提前了呗。 可她也没想到这小子会当场犯病,直接当场给他们炫一个的好吧? 都是他该的! 段景珩:……漂亮! 可还不等他开始生闷气,就听见时攸宁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觉得你今天挺可爱的啊,十几岁的小屁孩儿中二点难道不是很正常吗?老是装得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干什么,你也不嫌累。” 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咱们的礼仪不能白学,在一些公共社交场合里,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丢你的脸没关系,可是不能丢了我的脸。” 段景珩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嘴角欲翘未翘。 语气却是非常的不屑, “我当然知道,还要你说?而且小爷我哪有装?我那是骨子里自带的沉稳、礼貌和内敛,你不懂就不要造谣好吗?至于什么可爱和中二病,都是不存在的,跟我完全不沾边。” 时攸宁:…… “闭嘴吧,我今天都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 段景珩:“凭什么?我偏不!” 时攸宁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可我担心真的会忍不住打死你。” 段景珩:“……您的好友已下线。” —————— 甫一回到栖云居,时攸宁就直奔电梯,打算上楼换身舒适的家居服。 见段怀谦跟她一起进了电梯,时攸宁也没多想。 权当对方是和她一样,要回房间换衣服。 可正当时攸宁要打开自己的房门时,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背处,就被覆上了另一只温热的大掌。 裸露在外那光滑的肩头和藕臂也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对方的西服。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时攸宁泰然自若地转头望去, “干嘛?” 段怀谦俯首凑近,在彼此的鼻尖只剩半指距离时才停下, “夫人今天都只顾着穆云舒和段景珩,难道不觉得有些忽略我了吗?” 语气中似乎还带有些似有若无的幽怨和委屈? 时攸宁怔愣了一瞬。 双手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 “这脸上也没有人皮面具或者整容的痕迹啊,难不成是被夺舍了?我警告你,不管你是谁,都赶紧从我老公身上下来!不然等我把大师请来,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哈,直接就让你魂飞魄散!” 段怀谦喉头一哽。 本来只是想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台词。 以至于他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应该赋予什么回应。 最终只是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揉搓,眼底满是无奈。 本想着等时攸宁玩够了,就会自动收手。 然而下一秒,她的五官在段怀谦的瞳孔里猛然放大,又迅速缩小回原来的大小。 只剩下巴处还残存着一抹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 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第97章 禁言父子 段怀谦瞳孔骤缩,神色怔忡地看着面前娇俏的女人。 所以她刚才……主动亲他了? 而女人也正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声音娇软, “现在呢?还觉得我忽略你了吗?” 段怀谦的眸色暗了几分,脸颊在她的掌心里轻蹭着。 嗓音低哑又带着些许的引诱, “还是觉得有一点,再亲一下或许就会彻底好了。” 时攸宁蓦地抽回手,板起一张脸, “我奉劝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哈,本小姐前几天的时间和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本来她是看在这个男人最近表现确实还不错的份上,寻思着给他一点甜头。 结果这人又双叒叕恃宠而骄? 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声音好听了不起吗? 有胸肌腹肌了不起吗? 真是惯不得! 段怀谦哑然失笑,但也清楚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便顺势转移了个话题, “那我想问问夫人,暧昧期目前的考核进度到哪儿了?” 时攸宁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 “哦,目前到95%了。” 这几天过得太舒服,以至于他要是不说进度条这事儿,她都要给忘了。 段怀谦眉心微动, “看来我最近表现得还不错?夫人能看在这个份上,给剩下的5%凑个整吗?” 时攸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你以为这是你儿子在花店买花呢?买一送一大酬宾,还给你免费包起来。” 她就说从商的男人普遍都黑心吧? 就连砍价都是直接腰斩的。 段怀谦:…… “那教学考核都有进步奖呢,我要个提示总不过分吧?” 时攸宁眸光微闪,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道, “小段啊,如果那天你让我摸腹肌,或许我还会愿意给你点提示,甚至再给你加点进度都行。可惜啊,曾经有一个摆在眼前的机会,你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已经晚了。” 段怀谦一噎。 他还以为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果然,有时候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她继续道, “当然了,如果你现在让我摸,我也是愿意照单全收的,但是提示和进度就没有了。所以你还是自己努力吧,不要荒废了独立思考的能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继续努力啊。” 话毕,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在关门前,还不忘有礼貌地朝他挥了挥手。 段怀谦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勾了勾唇,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等时攸宁换好衣服又卸了妆,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时,对面的房门也同时被人从里面打开。 就跟算准了似的。 时攸宁本来还想跟他打声招呼,就看到了男人下巴处那枚显眼的唇印。 原本正打算扬起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你怎么不把脸擦擦?” 段怀谦面容沉静,眼里却有几分无辜, “我已经试过了,擦不掉,可能是夫人的化妆品质量太好了。没关系的,多擦几天应该就没了。” 时攸宁:…… 她的口红难脱妆不假,但用清水还是多少能擦掉一些的。 擦没擦过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还‘多擦几天’呢,她都想把这人的天灵盖打开,给他擦擦脑子了! 看看他是不是因为脑子太久没清理,所以才会在自己是个傻子的同时,还要把别人当成傻子! 见她不语,段怀谦便再次开口道, “夫人是要下楼了吗?正好,我也要下去,一起吧。” 说着,就要抬脚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站住!” 时攸宁连忙喝止。 要是让这狗男人就这么下去的话,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段景珩那小兔崽子都不提了,光是冯管家和吴妈都能让她想要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段怀谦顿住脚步,掩下眼底划过的那道精光。 才回头看向她,似乎还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有东西忘拿了吗?” “你跟我进来!” 时攸宁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这人不要脸,她还要呢。 段怀谦乖乖地转身,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时攸宁在梳妆台拿出卸妆水和化妆棉,言简意赅道, “擦!” “好的。” 段怀谦眸光微动。 取出一块化妆棉沾湿,再将其它的都收拾好放回原位。 才拿着化妆棉在下巴处轻轻拂过, “擦过了,现在还有吗?” 时攸宁看着那枚依旧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唇印,只感觉两眼一黑。 深吸了一口气,夺过他手里的化妆棉, “坐下。” 段怀谦依言坐到了椅子上,深邃的瞳眸注视着她。 似乎在问:然后呢? 时攸宁捏住他的下颌,动作粗暴地在他下巴擦拭着。 这狗男人不就是想让她帮忙吗? 那她就好好帮帮他。 段怀谦面对下巴处传来的痛感,眉头都没皱。 反而语气关切地问, “夫人平时卸妆的力气都那么大吗,那岂不是很疼?” 时攸宁手上动作未停,冷声道, “闭嘴,我今天都不想跟你说话!” 段怀谦:…… 其实也算还好? 至少不像段景珩那个傻子,连声音都不准被听到。 等将那一片肌肤都被擦得泛红,时攸宁才丢掉手里的化妆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就连离开的背影和脚步声,都透露着主人公此刻的恼怒。 段怀谦起身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但也没有忘记自己正处于被禁言状态,还给她比了个手语:【谢谢!】 时攸宁:“滚!进度条扣5%!” 段怀谦:…… 完了,他好像也玩脱了。 —————— 段景珩回来后就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没有回房间。 当他看到时攸宁气鼓鼓地从电梯里出来时,还有些惊讶。 顾不上自己还在禁言期,想要问问是不是他爸惹她生气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走在她身后的老父亲下巴红了一片。 嘶,段家主好像更惨一点,都被家暴了…… 于是趁时攸宁不注意,凑上前问道, “父亲,你的脸怎么了?她打你了?” 段怀谦瞥了眼少年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薄唇轻启, “滚。” 段景珩:“……好嘞!” 朝他撒气算怎么回事?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被家暴的可怜虫计较。 ˉ\\_(ツ)_\/ˉ 第98章 个别进步显着的同学——段景珩 明雅中学。 黄金周小长假结束后,学生们的肢体都准时准点地重返了校园。 心思却依旧不知道被放在了哪个只有快乐存在的角落。 校园上空的怨气萦绕,仿佛驻扎了十八个邪剑仙。 每个班都充斥着大同小异的声音: “我真是服了,今天早上的闹钟又没有响,差点又迟到了。” “快拉倒吧,你房间不是放了四个闹钟嘛?是没有响还是没听见,你心里难道就只有点Ac数吗?” “数委呢?快把数学作业让我借鉴借鉴!” “组长,物理给我随便拿一本,你先收后边儿的,等你回来我就写完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要英语的。” “诶,你们假期都去哪儿玩了?” “我去我担的见面会了,被美了一脸!” “我哪都没去,在家躺尸躺了一周。可惜啊,这刚活过来的身体一返校,就要变回微死状态了。” “都给我往后稍稍,谁能有我惨?我跟着我妈和她的夕阳红姐妹团去旅游,还被迫成为五朵金花的其中一朵。” “哈哈哈哈哈,你应该是金花旁边的装饰草才对。” “……” 段景珩依旧戴着那显眼的正红色头戴式耳机,书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拖着脚步迈进了标注着高二(3)班的教室。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里时,教室里陡然静默了一瞬,片刻后才再次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只是接下来的嬉闹讨论声都放低了很多。 段景珩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兀自走到最后一排,越过同桌秦翊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书包往桌肚一塞,人往桌上一趴,眼睛一闭,动作一气呵成。 秦翊看着这行云流水的一幕,啧啧称奇。 这场景,他真的是看一万遍都不会觉得腻。 因为他有他的剑要贩! 抬手取下少年头上的耳机,凑近他的耳边, “阿珩,放学啦!我姐喊你回家吃饭啦!” 段景珩剑眉微蹙,抬起头往旁边的椅子就是一脚。 嗓音淡漠且烦躁, “你要死啊?” 秦翊也不恼,笑嘻嘻地将椅子挪回原位, “哎呀,景珩哥哥不要这么暴躁嘛~这一来到就睡觉,你昨晚做贼去了?” 段景珩冷嗤了声, “忙着找关系给你这个逆子销户呢,开心吗?” 被闹得失了睡意,段景珩索性靠到了墙上玩手机。 他昨晚做了几套高数练习题,以至于一下忘了时间。 今天早上毫无意外地起晚了,就连早餐都是在车上吃的。 要不是冯管家喊他,恐怕他现在还在睡。 秦翊翘起二郎腿,拖着懒散的语调, “总有逆子想当爹,我这个慈父不计较。” 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时间已经来到了8:26. 他又接着道, “第一节就是数学课,师太肯定要聊月考成绩了。诶,话说阿珩,你这次真的考进前三了?” 师太是他们班的班主任,还是明雅高薪聘请的资深数学教师。 除此之外,还担任初高中部的数学科组主任。 虽然年近五十,但平时在私下都能够和学生打成一片。 然而在事关学习方面,就会瞬间跟换了个人似的,素来正言厉色。 可谓是严慈相济。 加上她本身就出身豪门,又实力出众,所以学生和家长都鲜少有不服她的。 而她又姓方,所以学生私底下都喊她师太,但是不会让人灭绝的那种。 段景珩眸色冷凝地扫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次要考进前三?” 秦翊一噎。 蓦然回想起那天的对话。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来着。 他钱都花了,可段景珩这个正主从头到尾都没有亲口承认过! 秦翊抬起食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你你,我我我……靠!” 白高兴了! 秦翊抱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直到他刚才口中的师太踩着上课铃响的声音走进教室,他还依旧缩在座位上生胖气。 方菱走上讲台,将怀里抱着的两沓纸往桌上一放, “第一排同学上来把数学试卷和月考成绩单发了。” 这边正有条不紊地分发着,而方菱则开始调试身上的小蜜蜂。 教室里顿时响彻着‘哔’‘哔’‘哔’刺耳的声音。 等声音停止后,试卷和成绩单也发完了。 方菱吹了吹耳朵上架着的麦克风,不苟言笑地开口道, “都拿到成绩单了吧?” “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想着放假,心思都野了。” “好几个退步明显的,我就不一一点名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还有个别在原地踏步的也别高兴的太早,没有进步就等于是退步。” “还笑呢,我说的就是你!” “……” 方菱还在上面长篇大论。 而后排的段景珩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眸色黑沉地盯着手里的成绩单。 完了…… 他这回真是连控个分都控不明白了。 枉他机关算尽,九科成绩里1-9都有了。 偏生连一个0都没有。 阅卷老师也是的,主观题多给他几分或者多扣他几分会怎样? 啧,也不知道这个级部排名上的0能不能算数。 “当然了,我们班也有个别进步显着的同学,比如段景珩……” 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段景珩才回过神来。 缓缓抬头看向讲台。 恰好对上了方菱的目光。 段景珩:? 方菱的眸光中似乎略有深意, “段景珩同学这一次的考试成绩是我们班、乃至全级部都进步最大的,总分的级部排名在第150名。” “进步之大,值得表扬和大家学习。也希望段景珩同学能够再接再厉,下次的排名再往前走一走。”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众人的目光都隐晦地看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有惊讶,也有稀奇。 毕竟这位可是年纪倒数的常客,师太平时连骂都懒得骂的段少。 这次竟然因为成绩被当众表扬了? 然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段景珩依旧端着一张桀骜的冷脸。 轻点下颌,懒懒道, “知道了。” 方菱:“好了,月考成绩就说到这里。大家都把数学试卷拿出来,我们接下来讲试卷……” 第99章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45分钟后,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段景珩正打算趴下补觉,就听到在讲台上收拾教案的方菱喊他: “段景珩,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段景珩:……fine. 他只得在秦翊那‘一路顺风、一帆风顺、上帝保佑’的目光护送下,亦步亦趋地跟着方菱走出了教室。 因为是数学科组主任,方菱拥有单独的办公室。 段景珩跟着她进到办公室后,直接懒散地往墙上一靠,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显然早已经习以为常,是这里面的常客了。 然而方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搭理他,而是端着自己的保温茶杯走到饮水机旁加水。 将装满水、还漂浮着茶叶的保温杯晃了晃,又淡定地喝了两口。 才开口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喊你过来吗?” 段景珩:“不知道啊,要不您还是展开说说?” 见方菱不语,只是脸臭臭地看着他,又道,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在班里没夸够,所以喊我过来再夸夸?哎哟,那多不好意……” 方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打断道,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呢?我在同学们面前给你留点面子,你就真飘了是吧?你以前什么成绩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就那点分数你也好意思让我夸你?” 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成绩单的复印件,往桌上一拍。 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自己看看你这次的成绩,语文英语和文综有主观题,而且听其他科任老师说你都写了,那我也就不说你了。” “但你看看这数学和理综:数学145,物化生分别是66、77、88,你控分控上瘾了是吧?而且控分跟考高分有冲突吗?” “还有啊,为什么不考99分,是因为不喜欢吗?” 段景珩脖子往后一缩,表情似乎还有些惶恐, “您可千万别冤枉我啊,什么控分?我可不会那些大神的什么控分技术,这都是我呕心沥血、挑灯夜读,实打实考出来的分数!” 方菱气极反笑,拿起成绩单就往他身上甩去,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老娘从初一带你到现在,你什么尿性我还不知道?我都不明白你段景珩到底想要干什么!” 段景珩动作敏捷地往旁边躲了躲,捡起地上的成绩单放回去。 讪笑道, “好了老班,您就别生气了,别一会儿又说被我气得高血压了。您当然了解我,但这老话说得好,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而且我这也得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要是一次性考得太好,让别人以为我是作弊了该怎么办?” 方菱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以前从断层第一突然变成年级倒数的时候,怎么就不担心被误以为曾经的成绩都是作弊得来的了?” 段景珩被她问得一愣,但还是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笑嘻嘻地坐到了她的对面, “嗐,怎么会呢,那顶多算是天才的陨落好吧?至于现在,就是新一代天才的重新崛起。但是目前的进度有点慢,您要多点耐心,总会进步的嘛。” 方菱看见他那副嬉皮笑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来气。 摁了摁额角抽搐的青筋,没好气道, “算了,我懒得说你,愿意变回原样总归是好事。但你既然决定了要循序渐进,就只能给我往前进。要是又考回倒数,我要你好看!” 段景珩姿态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指并拢从眉尾划过,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他就算想考回倒数,家里那位也肯定不会让的。 要是揣着那么点分回家,耽误了她画画,恐怕栖云居都要被她给拆了。 方菱正想让他爬,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神情严肃地开口道, “对了,这周六开家长会,必须让你家长亲自到场,我需要跟你家长好好当面聊聊,别再安排个特助来糊弄我。” 段景珩怔了怔,试探性地问道, “那是所有人都必须家长到场吗?” 方菱:“不,就只有你。” 段景珩刚想要反驳,就听到她说道, “不要做无用的挣扎,对我不好使。当然,我也不会把希望都只寄托在你身上,回头我会给你信息栏里登记的联系人打个电话通知的。” “好了,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就先回去上课吧,省得在这儿碍我的眼。” 段景珩:…… 他倒是想说还有事,但也没人给他这个机会啊。 只能木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突然把头探进办公室, “老班,既然您喜欢99,那我下回数学给您考一个哈!” 说完就跑了,还不忘关上办公室的门。 方菱:“……滚!” —————— 放学后,段景珩将试卷和成绩单都塞进书包里。 在广播声的陪伴下,顺着人群往校外走去。 少年的身姿挺拔,眉眼间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桀骜。 但细看,会发现他的脚步有些忽快忽慢、飘忽不定。 直到坐上车,段景珩还在不断地头脑风暴着。 家长会啊。 这得怎么说? 跟谁说? 要换作是以前,他才不会在意这么多。 反正段家主那个大忙人肯定是不可能来的了。 那人就从来都没有来过。 可是现在…… 她会愿意来吗? 如果她不来的话,老班肯定会继续念叨他。 可倘若她愿意来的话,老班跟她说自己的坏话,回头不就完蛋了? 啧,烦死了。 考倒数烦,不考倒数也烦。 段景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不小心点进了某个置顶聊天框。 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中午: 【乖崽,我听小秦说你们月考试卷发下来了,你似乎还考得不错呢?】 【记得把试卷带回来给我画画嗷,我的攸攸神笔和满腔才华都即将无处安放了!!!】 段景珩轻嗤了声。 幼稚。 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连这么简单的画都画不明白。 但也压下了打算让司机绕路,晚点回家的念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算了,见一步走一步吧。 反正他把话带到就行了。 他们爱谁来谁来,爱来不来。 第100章 DIY分数 栖云居。 段景珩拖着吊儿郎当的脚步迈进客厅,就看到时攸宁正坐在沙发上。 目光还直勾勾地盯着他所在的方向,笑得一脸慈(不)爱(怀)温(好)和(意)。 段景珩脚步微顿,下意识将视线转到了茶几上。 上面放着平板,还有之前威逼利诱自己给她买的最新款限量马克笔套装。 眼底涌上一阵无语之余,后脊骨刚升起的凉意好歹也是消散了。 时攸宁:“你傻站着干什么呢?我要的试卷呢?” 段景珩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前。 掏出书包里的各科试卷和成绩单,拍到茶几上, “拿去。” 时攸宁斜睨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态度?吓着我了!拿起来再重新放下,要轻拿轻放的那种。” 小兔崽子,多考了几分就敢跟她塞脸是吧? 段景珩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想要往上翻的眼球。 拿起试卷,乖乖照做。 时攸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咱们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崽,时时刻刻都要有绅士风度,特别是在我面前。” 边说着还边拿起了桌上的试卷,开始查看上面的分数。 嘴上念叨着, “嘿哟,先让我来康康,我的好大儿这次是不是把十个数字都给集齐咯……” 段景珩没想到她会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身体一僵,再也端不住那张桀骜的臭脸。 连忙拿起被她遗落在茶几上的成绩单,指着上面的级部排名。 声音急促且飘忽, “0在这里!” 时攸宁瞥了眼那还没她指甲盖大的0,顿时了然。 微眯起双眸,阴恻恻地开口道, “崽崽,你不乖哦。你没有说到做到,竟然违背了我们一家三口之间最刻骨铭心的承诺!” 段景珩眸光微动,理不直气也壮, “那只是你和我爸单方面决定的,又不是我说的。而且高中试卷的分数分配很少会有整数的好吧?” 顿了顿,又善解人意地说道, “不过你没有在国内上过学,不了解这边的考试制度也很正常,所以我不会怪你的。” 时攸宁:…… 好小子,自己没做到还跟她玩上拉踩了是吧? 抬起试卷就往他脑门上一拍, “你还敢顶嘴!就算鲜少有整数,难道150分里面没有0吗?100分里面没有0吗?” 段景珩深谙跟她争辩永远都不可能赢得了的真理。 索性直接摆烂,将成绩单往她面前一放, “我不管,你就说这里面有没有0吧,是不是十个数字都集齐了吧?” 时攸宁眸光微微闪烁,倏尔表情和蔼地望向他。 柔声道, “乖崽,看在你这次有显着进步的份上,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后妈问你哦,你们下一次考试是什么时候呀?” 看着面前笑得一脸不安好心的狼外婆,段景珩下意识将脑袋往后一缩。 但还是老实回答, “一个月后会有期中考,你想干嘛?” 总不能是让他下次考全科0分回来吧? 时攸宁一脸的大义凛然, “当然是牺牲自己的作画时间,给你量身定制一份期中考试的分数清单呀。” 说着,她还深沉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崽啊,你要知道,这年头像我这么人美心善的后妈可不常见,简直就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你可得知足咯。” 段景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 “要不你还是随大流一点,别这么人美心善?” 她要是一直这么‘人美心善’的话,他有点害怕…… “那怎么能行?我可是一个有原则的美女,必须当最特立独行的那一个。”时攸宁嗔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厨房给我端碗花胶炖奶,不要打扰我。我先给你把分数给dIY了,省得回头给忘了。” 段景珩嘴角微微抽搐,抬起脚就要往厨房走去。 但看着她拿起红笔,开始照着历史试卷比对。 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这次考完试之后就正式分科了,下次只考六科,政史地不考。” 省得她到时候又拿这事儿找他的茬。 时攸宁的动作一顿。 神色淡定地放下手中试卷,轻飘飘地说了句, “哦,没关系,在其他科目把差价补上就行。” 段景珩:…… 试卷化身中间商,赚差价? 等他再次从厨房出来,时攸宁就将标注好新分数的成绩单递了给他, “可以了,下次就照着这个分数来考哈。你后妈我善解人意,所以这次对你的要求比较灵活,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段景珩将手中的花胶炖奶放到茶几上,神情有些迟疑。 这么快就好了? 还能让他轻松一点? 该不会真的要他考个全科0分吧? 但在她的眼神催促下,还是犹犹豫豫地接过了那张纸。 待他看清了上面的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黑。 语文120+ 数学150 英语140+ 物理90+ 化学90+ 生物90+ 木着一张脸, “为什么其他的都有+号,就数学没有,你是歧视数学吗?” 时攸宁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我俩到底是谁没在国内上过学,高中数学最高分不是就150吗?反正我不管,目标已经给你定好了,至于那些科目的个位数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言毕,时攸宁就不再搭理他。 用平板打开上次的推文,拿起攸攸神笔开始作画。 她可没忘记上回进他房间时,在书架上看到的奖杯和各类习题。 这个小兔崽子控分都是故意往低了控的,估计出了都不到五成实力。 还要辛苦她再推一把。 啧,有她这么好的后妈,简直就是段景珩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段景珩看着试卷上那个即将成型的四不像,一时有些失语。 面无表情地挎着书包上了楼,还不忘拿上成绩单。 眼不看为净。 —————— 由于刚复工,段怀谦今天的工作内容也比较繁重,所以没有回家吃饭。 晚饭的餐桌上只有时攸宁和段景珩两个人。 想到他即将要说的事情,段景珩抬头看向对面安静进食的女人。 扯出一抹笑,试探性地问道, “呃,那个……你这周六下午有时间吗?” 时攸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面露警惕, “干嘛?你又想害我?!” 段景珩可不依了,开始炸毛,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害过你,而且我能害你什么?!” 时攸宁:“你上一次对我笑得这么乖,还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想要给我下套的时候。” 段景珩:…… 大可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时攸宁仿佛没看见他眼里的无语,漫不经心道, “你先说找我什么事,我再决定这周六有没有时间。” 段景珩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语气有些生硬, “周六学校要开家长会,不过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反正去不去都是可以的。” 说完,就安静地往嘴里扒着饭,不再多发一言。 第101章 无语和无力感同时涌上心头 时攸宁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要不是段怀谦下午给她打电话,说他们班主任已经将电话打到祁泽那儿去了的话,她或许真的就信了这小子的鬼话。 而当下,时攸宁看着面前低垂着头、明明很在意却非要装作一脸无所谓的少年。 无语和无力感同时涌上心头。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些什么,语气淡淡道, “哦,既然去不去都行的话,我还是不去了吧。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在家里多看几集动画片。” 段景珩肩膀蓦地一沉。 依旧是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是嗓音有些沉闷, “随便你啊,反正我档案联系人填的是祁特助。他那边肯定会收到通知的,到时候让他去也是一样。” 左不过就是回头再让老班念叨几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失落。 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 为什么她会这么无所谓? 他在她心里,难道还没有几集动画片重要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自己代入他家长的身份吗? 也是,毕竟没人会愿意年纪轻轻的,就让人知道自己有个牛高马大的继子。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答案了。 段景珩一边左右脑互搏着,一边动作机械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往嘴里塞。 连碗早已经空了都没发现。 直到头上传来痛感,才堪堪回过神来。 “嗷!”段景珩捂着头,有些不忿地抬头看向对面, “你干嘛又打我?!” 时攸宁将刚才敲过他头的公筷嫌弃地丢到一边,才看着他手中的空碗问: “咱家的空气好吃吗?” 没长嘴还会在头顶上长蘑菇的小屁孩儿。 不打他打谁? 段景珩看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饭碗,心里有些赧然。 但还是淡定地放下碗筷,装作若无其事道, “嗐,我就是想歇一歇再继续吃,不可以吗?” 时攸宁‘啪’地放下手中的碗,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但还是让段景珩心中倏地一凛。 她这是……生气了吗? 时攸宁:“你听好了,从现在到你以后的整个学习生涯,我只在今天问这一遍——家长会你想不想让我或者你爸去?还有就是,这次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祁泽去也可以?” 段景珩闻言一愣。 听她这架势,看来是已经知道要开家长会的事情了。 老班已经给祁特助打过电话,而祁特助也通知过她了? 这次的速度这么快? 那他刚才的演技岂不是很拙劣? 想到这里,段景珩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 可刚想要吊儿郎当地把这件事情盖过,就听到她再次说道,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撒谎。” 语气中的严肃和正式让段景珩怔了怔。 只好实话实说, “不是的,班主任说了,这次必须要我的家长亲自去。” 时攸宁了然地点点头, “客观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了,那么第一个主观问题呢?你还没有回答我。” 段景珩嘴唇上下翕动了几下,嗫嚅道, “想……” 时攸宁神色淡然地收回视线,重新端起碗筷, “先吃饭吧,等吃饱了有力气说话了再回答我。” 看着他那副优柔寡断、矫揉做作的模样,时攸宁就来气。 平时倒是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现在回答个问题比她还要娘。 段景珩放在餐桌底下的手将校裤抓起了几道褶皱。 抿了抿唇,声音清晰坚定了几分, “我想……我想让你这周六去参加我的家长会。” 时攸宁没有答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见她那副模样,段景珩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恐慌。 但由于拿不准她的意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闭嘴吃饭。 只是这顿晚饭吃得他味同嚼蜡。 等时攸宁吃饱放下碗,他也立刻将碗放了下来。 坐姿端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时攸宁拿纸巾擦了擦嘴,才掀起眼皮淡然地望向对面的少年, “既然你希望我去,这次又要求家长必须亲自去,为什么还从一开始就说‘去不去都可以’?还要装作无所谓?” 段景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低垂下头颅不再看她。 “段景珩。” 听到她突然又喊自己的大名,语气还这么严肃。 段景珩下意识抖了抖,但还是没有抬头。 小声哔哔, “干……干什么?” 时攸宁:“我可以理解这是你的性格使然,也可以接受你在生活日常小事上的傲娇和口是心非。但是在正事面前,我不可能会永远都这么有耐心。” “如果哪天我真的相信了你口不对心的言论,并且按照你的言论去做,你就没有资格生气或是难过,比如刚才。” 段景珩的睫毛微微颤动,让人看不清那底下所遮盖的思绪。 时攸宁望着对面将自己蜷缩起来的鹌鹑,继续道,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的话多余,那你可以直说,以后我都不会再多管闲事。我还乐得轻松自在,不用三天两头就给你上人生大课。” 段景珩总算有了反应,猛地抬起头, “不多余!” 似是担心自己的话语不够说服力,又重申了一遍, “一点儿都不多余!我很愿意听,真的!” 时攸宁直视着他的眼睛,将少年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忐忑和不安全然纳入眼底。 轻嗤了声, “这不是挺好的嘛?既然长了嘴巴这个器官,有时候就该拿它来说真话、提要求,特别是在事关要紧事的时候。” 暑假那会儿明明还做得挺好的。 这才过了多久,就又变回来以前的鬼样子。 段景珩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 “哎呀,我知道了嘛……那你周六还去不去啊?” 时攸宁故作不解, “周六?周六要去哪儿?” 段景珩眼神略带幽怨地看着她。 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 “周六学校要开家长会,班主任要求家长亲自到场,你可以去一趟吗?” 时攸宁微微颔首, “可以的呢,好大儿的家长会,本家长自然义不容辞的呀。” 段景珩:…… “行了,赶紧把汤都给喝完,吴妈可是炖了一天的。” 时攸宁起身上楼,在路过他的时候还揉了把他的狗头。 餐厅里就只剩段景珩一个人,但那道慵懒的嗓音还在餐厅里飘荡, “下次别再犯蠢了,我听着烦。而且家人之间是可以勇敢提要求的,笨蛋。” 段景珩神色怔忡,讷讷地坐在原位。 家……家人? 少年的嘴角逐渐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犹如冬日暖阳照拂着大地。 冰川逐渐融化,雪水汇聚成潺潺溪流。 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带来勃勃生机。 第102章 还是你爸说话中听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来到了这周六—— 时攸宁要去给傲娇好大儿开家长会的日子。 家长会是上午九点半正式开始。 为了能够准时参加,时攸宁今天还特地提早了半个小时起床。 等她捯饬好自己下楼,段家父子皆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餐桌旁吃早餐。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父子二人皆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又同时淡定地将视线收回。 一个开始剥鸡蛋,一个则拿着干净的碗重新盛了一碗粥。 时攸宁走过去坐下,接过段怀谦给她剥的鸡蛋咬了一口。 就开始对着对面的少年指指点点, “崽崽,你不乖哦,竟然不穿校服!你这是违背校规校纪的行为,我要让教导主任扣你们班的德育分!” 段景珩抬眸望了她一眼,眼底透着隐隐的无语, “今天是周六,而且家长会的主角是家长,我穿什么校服?” 以前他就算是学习日,都鲜少穿校服。 也就是这个学期,他才开始天天穿。 只因开学第二天,他领着新校服回家的时候,听到了那一句: ‘哟,乖崽,你们学校的校服还挺好看的嘛,你穿起来肯定会很帅的捏~’ 但他也不可能连周末都穿好吗? 衣柜里还有那么多新衣服没穿过呢。 时攸宁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 “诶,此言差矣,虽然它叫家长会,但主角还是你。因为你是连接家长和老师之间那道沟通的桥梁,我们之间的对话都只会是需要围绕着你而展开的。” 然而还没等到段·主角·景珩开始嘚瑟,就听到她继续道, “不过我肯定也会是主角,但不是因为即将要去参加的家长会,而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它从不容许我有任何一个当配角的机会。” 段景珩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看向她隔壁的男人,欲言又止。 到最后还是止不住,言了出来, “您都对她做了什么?我记得她之前没这么自恋的。” 总感觉这人的脸皮比她刚搬进来那会儿又要厚了不少。 段怀谦面色不变,淡淡道,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我并不认为这跟自恋有什么关系。” 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又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还是你爸说话中听,你得多学学。都快17岁了还不会说话,这可是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 段景珩:…… 学什么? 学他毫无下限地拍马屁,还是学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算了。 闭嘴,低头,继续吃早餐。 —————— 8:35 一家三口吃完早餐就准备出门。 时攸宁拍了拍少年的头,面露赞赏, “不错不错,多亏了你没有赖床,我们才能比昨晚定好的出发时间提早五分钟。” 段景珩假笑了几声, “可不是嘛?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他明明比她还要早下楼,吃早餐的速度也比她快。 但是吵又吵不赢,打又不敢打,他能说什么? 只得自觉地拎起了她放在一旁的包,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在看到段家主也和他们一起走出家门时,段景珩也没有多想。 权当对方是要出发去公司。 毕竟这人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去上班的。 所以即便前面那对无良夫妇手牵着手走到同一辆车面前,他也只是在心里暗忖这俩人腻歪。 明明晚上就能见面,还这么依依不舍、难舍难分。 跟生怕耽误不了他的家长会似的。 直到他看见段家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的后妈坐上去,又自己绕到了驾驶位坐了进去。 段景珩:??? 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不是要去学校给他开家长会吗? 为什么段家主也会跟他们坐同一辆车? 还是说他们又打算抛下他?! 时攸宁放下车窗,朝他喊道, “段景珩,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呢?赶紧上车啊!要是耽误了我艳压全场的时机,我要你好看!” 段景珩傻愣愣地走上前,坐到后排。 待车子驶出栖云居,往明雅中学的方向驶去,才缓缓回过神来。 看着前面的段家主和后妈,没忍住问道, “怎么是父亲开车啊,公司和学校不是不同路吗?” 但在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一个模糊不清、让他期待却又不敢相信的答案。 时攸宁透过后视镜望向他, “你该不会真的是早起傻一天吧?我那天晚上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爸今天也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家长会的呀。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忘记了?” 段景珩怔愣了一瞬, “什么叫我忘了?不是……什么叫你跟我说过了?你根本就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好吗?!” 时攸宁面色坦然地收回视线,没有丝毫的心虚, “哦,那可能是因为你当时惹我生气,让给我气忘了。反正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 段景珩:“……” 等等—— 所以在自己跟她说的那天,段家主就已经决定了要一起去了? 这俩人竟然瞒他瞒到现在? 肯定就是为了今天故意看他出糗吧?! 可恶!!! 他无语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车窗上。 算了。 不过这怎么说也是第一次有真家长去参加他的家长会,那他就大度原谅他们好了。 虽然段家主肯定是看在后妈的份上才答应去的。 然而心里再怎么吐槽、再怎么无语。 待少年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细碎而又绚烂的光芒终归骗不了人。 察觉到后排有一条摇到快要飞起的尾巴,时攸宁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 这小子昨晚还刻意在饭桌上三申五令,强调让她别忘了今天的家长会。 都不知道究竟是要说给谁听的。 哇,真的是好难猜啊。 ˉ\\_(ツ)_\/ˉ 但看到那颗毛茸茸的头顶上不再长蘑菇,而是改成长太阳花,也不枉她跟某个男人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一起去参加家长会,将之前扣掉的5%暧昧期进度恢复原样,回归到95% 有她这么好的后妈,简直就是段景珩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捏~\/ 第103章 go go go,出发喽~ 明雅中学。 一家三口到的时候,校外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家长\/助理和学生的组合,都在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这辆车似乎特立独行一些。 驾驶座上的男人目不斜视,径直路过了校外停车场。 紧接着,一脚油门将车驶入了校内。 时攸宁:? “咱家这是在校内还有车位呢?” 段怀谦轻‘嗯’了声,语气戏谑, “夫人莫不是忘了,我们俩是明雅最大的校董。” 时攸宁睨了他一眼,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红唇轻启,懒懒道, “挺好的,下次你儿子要是因为犯事儿被叫家长,我也不用走进来了。” 明雅的占地面积足有普通中学的两至三倍大。 要是让她走路进来,她恐怕从停车场走到校门口就要掉头回家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后排伸了出来,语气还有些臭屁,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让你有那么一天的。” 他现在是段景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乖崽版」,而不是以前那个段景珩「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校霸版」了好吗? 就算是被叫家长,那也只会是因为表现得好被表扬。 怎么可能还会因为犯事儿被叫家长?! 时攸宁动作熟练地将那颗狗头推了回去,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借你吉言哈。” 段怀谦也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刀, “没关系,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让祁泽来就好。” 段景珩:…… 爱信不信! 反正他回头就拿个便签纸把今天的话记下来,贴在床头上。 等到高考结束的那天,他就拿着便签纸和高二高三两年的0犯事记录去打他们这对无良夫妻的脸! 段怀谦将车停到了距离教学楼最近的车位上。 时攸宁下车后,就率先走在了前面, “go go go,出发喽~” “慢点。” 段怀谦见她穿着高跟鞋还走那么快,眸色微沉,连忙阔步跟了上去。 只剩段景珩一个人被落在后面。 哦,还有时攸宁的包。 少年面无表情地拎着包跟在他们身后。 眼里除了无语,还有浓浓的疑惑。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幼稚的大人? —————— 高二(3)班。 一家三口进去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时攸宁今天穿了一袭剪裁得体的纯黑色收腰长裙。 一头灰棕色的波浪卷发自然下垂,归拢到同一侧。 再搭配上烈焰红唇妆,给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知性。 加上她之前以段太太的身份露过面,很难不引人关注。 即便有些不认识她的,看到她身后那两张极具标志性的面孔,也瞬间清楚了她的身份。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冷漠矜贵的男人时,不少人脸上都染上了明显的惊讶和欣喜。 却又有所顾忌,不敢靠近搭话。 只是用自认为隐晦的目光,频繁落到他们身上。 时攸宁仅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发现几近半数位置上坐着的,都是助理或秘书一类的角色。 即便是真的家长,也基本都已经各自开始了关于商业的社交。 啧。 简直就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要是将中间的书桌和书本换成餐桌和香槟塔,都能直接将这里变成一个小型的宴会厅了。 “你们坐吧。” 段景珩把人带到自己的位置,将包包往桌上一放。 自己则靠在了后面的书柜上。 每次开家长会,校方都给每个座位都安排两张椅子,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总算是都派上用场了。 一家三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三人自成一片天地,没人能插得进去。 直到秦翊走了进来。 但因着段怀谦的存在,他也不敢太造次。 只是谨慎地礼貌问好, “段叔叔好,时姐好!” 原本他今天知道时攸宁要来,激动得跟个猴儿似的。 谁知道段叔叔竟然也来了。 更过分的是段景珩不告诉他! 枉为人子! 知道时攸宁不喜听人喊她阿姨,加上秦翊平时也没少喊她姐姐,所以段怀谦听到这明显差辈的称呼也没有多大反应。 反倒是段景珩给他飞了个眼刀,才将视线转向他身后妆容精致、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 “余阿姨。” 女人朝他笑了笑,跟夫妻两人点头示意,才坐到了他们旁边的位置上。 落座后,又看向身旁的时攸宁, “你好,我叫余意,是秦翊的母亲。平时没少听他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面了。” 时攸宁弯了弯唇, “时攸宁,余姐姐也可以喊我攸攸。你要是不说,我都以为是小秦这次考砸了,所以喊了他姐姐来代开家长会呢。” 余意给她的第一感官挺不错的,加上两个崽子的关系,倒是值得深交。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小秦的哥哥好像叫秦屿? 屿翊=余意? 还挺有意思的。 余意听到她的称呼先是一愣。 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好,攸攸。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那个小混蛋确实是我儿子。” 还没等时攸宁搭话,秦翊就抢先对她道, “姐你别听,这是恶评!” 时攸宁:“对你的恶评而已,伤不到我。” 秦翊:…… “哀莫大于心死,我心死了。” 段景珩听着旁边的蚊子叫,只觉得脑门子嗡嗡的。 收起手机看向时攸宁, “你们聊,我和秦翊出去逛逛。” 时攸宁眨了眨眼,笑容和蔼, “儿砸,听说你们学校超市也有我爱喝的那款酸奶,你要顺便逛到那里去看看是真是假吗?” 段景珩:“……知道了,我去买。”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就直接拽着秦翊走出了教室。 被奴役不要紧,但要是再不走,他担心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秦翊打死。 母子间早已习以为常的对话让余意心中满是惊诧。 段景珩和秦翊从幼儿园就是同学,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的性子她是清楚的,骨子里的冷漠让她一个成年人都望尘莫及。 喊她一声‘余阿姨’,都能说是看在秦翊的面子上。 虽然她也没少听秦翊说这对新晋母子的关系是如何如何好,但那都不及亲眼目睹让人觉得震撼。 可看着眼前的女人,余意突然又觉得不足为奇。 因为她身上似乎有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 人与人之间的讲究磁场,而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余意就觉得很合自己眼缘。 想到这里,余意压下了纷飞的思绪,继续和时攸宁聊着天。 至于段怀谦……早就沦落成了两人的背景板。 第104章 为什么不夸夸他? “check check check……123……123……” 教室墙上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应该是在调试麦克风。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一个身着职业装的中年女性从前门走进来,径直站上了讲台。 在余意的小声解释下,时攸宁知道了那就是段景珩他们班的班主任方菱。 而在开头先开一个年级大会,也是明雅每次家长会必不可少的流程。 虽然明雅有能够容纳下这么多人的大礼堂,但礼堂和教学楼的距离相差较远。 之前有家长反馈过这个问题,所以校方就将年级大会改成了广播式。 恰巧她们这边刚说完,麦克风就调试好了。 那头立马开始侃侃而谈: “尊敬的各位家长、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本校,来参加高二年级本学期的第一次家长会。” “我是咱们高二年级组的教导主任,我姓王。接下来,我想先代表我们整个年级的老师们,跟大家简单说两句……” 得。 前面的那些彩虹屁暂且不提。 光是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时攸宁就猜到这年级大会至少也得半个小时起步了。 毕竟众所周知,这种简单说两句,普遍都不太简单。 再叠上教导主任这个身份的buff加持,无疑就是一大催眠利器。 而一旁的余意已经动作熟练地从包里掏出平板,借着高高堆叠起来的书本遮挡,看起了电视剧。 看着她那架势,时攸宁默默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但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共享邀请。 余意看的电视剧她已经看完了,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剧透。 唉,早知道她也把平板还有好大儿送她的马克笔带过来了。 “觉得无聊?” 被迫当了半天哑巴的段怀谦终于找到解药,轻声问道。 时攸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痛心疾首道, “老段,这是一个严肃而又庄重的时刻,事关咱乖崽的未来!我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无聊?!你不能因为自己无聊,就故意想要拉我下水的呀!” 段怀谦眉心微动, “那你愿意下水吗?毕竟段景珩桌肚里还有那么多崭新的作业本,我一个人画不完。” 时攸宁:“……下!” 于是教导主任还在广播里忆往昔、记今朝、展未来,强调高二在高中生涯中所占据的地位和重要性的时候。 高二(3)班后排的靠窗位置,某对父母悄咪咪地将魔爪伸进了孩子书桌的桌肚里,并从里面掏出了一本作业本和两支笔。 等段景珩买酸奶回来,看到的就是他的后妈和段家主将脑袋凑在一起。 在他的作业本上,下五子棋……? 段景珩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 很好,他确实没有看错。 不过这俩人是认真的吗? 这是为了彰显自己在一堆玩手机的家长里头的独特? 秦翊忍笑凑近,轻声耳语道, “阿珩,我姐跟段叔叔平时在家也这样?” 太有意思了。 他决定下次家长会把他爸也喊上。 让他爸妈也来一局。 段景珩冷嗖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夺过他手里的购物袋,拧开一瓶酸奶放到时攸宁手边。 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继续下棋了。 可她的眼神里,似乎带有些夸奖和赞赏「段景珩自行想象版」 段景珩的眼尾微微上挑。 又给旁边的段家主和余意的手边各放了一瓶,才和秦翊一起站在他们身后玩手机。 教室里面也还有些学生没有出去,而是选择和家长一起坐在位置上。 然而这俩人是站着的,加上出众的外貌和傲人的家世,很难不引人注意。 秦翊的座位上倒是还有一张椅子,但他是那种不和兄弟共进退的人吗? 他……是! 但是他不敢。 所以把椅子放到了他们俩中间,用来放饮料。 隔壁组那两个孩子不在的家长看着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眼。 将空出来的两把椅子推了过去,轻声问道, “这儿还有两张空椅子,你们需要吗?” 段景珩原本想直接接过来坐下,可突然想到之前某个人说过礼仪不能白学,不能在公共社交场合里丢了她的脸。 所以在接过椅子的同时,沉声道, “谢谢,但是一张就够了。” 两位家长先是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不客气不客气。” 等转过头去,彼此之间的眉眼官司打得火热。 段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段景珩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继续低着头玩手机。 时不时还抬头望一眼面前的背影。 她这次为什么不回头夸夸他? —————— 等广播里的简单两句讲完后,教导主任便宣布将剩下的时间都交给各班的班主任。 时攸宁趁着班主任自我介绍的功夫,眼疾手快地在纸上画了五个黑点,连成一条直线。 “好了,你又输了,专心开会吧。” 说着就直接扔下了笔,目不斜视地看着讲台。 段怀谦:…… 一种很新的悔棋方式出现了。 方菱是个追求效率的人,仅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单刀直入地开始了会议内容。 先是总结了这次月考的成绩,先夸奖完整体的大方向,再来一个转折。 但是—— 她将成绩单投影到屏幕上,便开始和众家长分析每个学生的成绩,点出各方面的薄弱点和提供建议。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时攸宁看着台上不苟言笑、侃侃而谈的女人,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老师不一定能受到学生喜欢,但一定会受到家长喜欢。 可不知道是不是时攸宁的错觉,总感觉她在夸奖段景珩进步很大的时候,表情多少有点违心。 果不其然。 当方菱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同学身上的时候,身后的段景珩抬手戳了戳她。 轻声道, “你随便听听就得了,老班就是说点场面话。她在之前就跟我说过了,在家长会结束后要和你们单独聊。” 时攸宁:……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但都怪段景珩,控分故意往低了控。 回去就给他补偿一个完整的童年! 段景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 降温了? 第105章 我平时都是走恶毒后妈路线 等方菱将所有学生的成绩都分析完,又按照流程,阐述了家校联合教育的重要性。 鼓动了一番台下的家长,才宣告会议结束。 台下的家长和助理大部分都直接离开了教室,也有个别的家长走到讲台前,想要跟方菱单独聊聊。 除此之外,还有些人想要上前跟段怀谦攀谈凑近乎。 奈何男人冷着一张脸,身上还带着将人隔绝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众人只好歇了心思。 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教室。 余意倒是没什么跟班主任聊的。 秦翊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二,加上他的成绩一向稳定靠前,不需要她过多地操心。 她这次来也就是当完成任务般,走个过场罢了。 所以跟时攸宁互相加了个联系方式,约着下次一起出门玩,就带着自家的倒霉孩子先行离开了学校。 等余意母子离开后,时攸宁立马回头瞪了身后的少年一眼。 段景珩被她瞪得云里雾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我今天好像没惹你吧?” 酸奶买了,谢也道了。 他又被动地干了什么? 时攸宁:“你还好意思问?你看看人家小秦的妈妈,走个过场就能走。再看看我和你爸,这跟被留堂叫家长有什么区别?” 段景珩双眸瞪圆, “这明明就是两码事,而且不是你让我控分的吗?!” 时攸宁:“是我让你往低了控的吗?那我开学前还让你考九科满分呢,你怎么不考?” 段景珩:…… —————— 讲台前的家长都走完后,时攸宁几人才适时站起身上前。 “段景珩家长,段景珩同学的资料在我办公室,我们移步去办公室聊吧。” 见今天段景珩的父母都来了,方菱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只要家长愿意配合,段景珩就还有得救。 去到办公室,方菱让几人坐下后,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推到对面。 单刀直入, “因为两位都是第一次来开家长会,所以我说的东西可能会比较多。我从初一就开始担任段景珩的班主任,这一份表格记录了他初中那三年的成绩,后来……” “要不我还是先出去吧,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坐在后面沙发上的段景珩突然打断道。 时攸宁目光还放在表格上,语气淡淡, “坐好。” 段景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情不愿地将刚脱离沙发的玉臀置了回去。 老班又要开始忆往昔了,他要完了啊…… 方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眼前女人她也有所耳闻,段景珩父亲新娶的妻子。 而作为让她头疼不已的刺头儿,竟然也会有这么乖巧懂事的一天,还是在后妈面前。 这么比起来的话,一旁面无表情的段总反倒更像是个后爸。 方菱继续道, “您二位也看见了,他初中成绩一直都是咱们级部的断层第一,大大小小的竞赛奖项也没少拿。” “可初三下学期直接就一键快进到了叛逆期,跟变了个人似的,包括学习、态度各方面都是。” “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希望您二位别见怪,这钱确实是要赚,但孩子的心理健康也要多关注才是,陪伴往往比物质更重要。” “……” 接下来都是方菱在说,对面一家三口在听。 面无表情的爸,生无可恋的儿。 还有一个不停点头应是的时攸宁。 心里对这对父子的怨气到达了顶峰。 几年前的历史遗留,竟然让她这个才来了几个月的小可怜擦屁股。 但话说回来,面前的成绩单已经不是一句漂亮就足以称赞的,简直就可以算得上是完美。 再想想她之前看到的期末试卷,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方菱夸完以前的段景珩,又强调了一番孩子心理健康的重要性。 全程都没有提过控分的事情。 段景珩的脑子一直都很聪明,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了家庭关系上。 与其强迫他不控分,倒不如从源头解决问题。 而且那明显到不得了的控分痕迹,她就不信段景珩的父母看不出来。 等方菱说完,时攸宁才开口, “我知道明雅有很多学生都会选择不参加高考、走国际生的路线,或者是动用家里的关系出国。” “但是方老师,您也知道我是个后妈,平时走的都是恶毒后妈路线。” 话音刚落,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显然都没听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子二人都在想,这人对‘恶毒’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至于方菱……则在思考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联。 紧接着,就听到她说: “我绝对不会同意段景珩动用段家的关系出国,就算要出国留学,也必须要靠他自己的本事去拿到offer。” “另外,我之前在他房间看到过不少关于信息学的竞赛奖杯和相关习题,相信他在计算机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虽然我对国内的教学考试制度都不太了解,但高二再去参加比赛无疑会占用太多时间。”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他之前的竞赛成绩对高考有帮助吗?没有帮助的话占用点时间也行……” 她以前是全面发展的优等生。 即便当时选择了出国留学,也是参加了高考的。 还是个市状元嘞。 但她也没有接触过竞赛啊,这确实接触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段怀谦眸光微顿,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紧了紧。 时攸宁只在那一次和他一起进过段景珩的房间,却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而他一直都知道,却从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相比起来,他似乎才更像是这个家庭的后来者。 方菱脸上更是难掩惊诧。 她就说嘛…… 光看段景珩最近的变化、他刚才对后妈的态度、以及这一家三口之间的磁场,她都不会相信这是个恶毒的狠角色。 结果也正如她心中所想的那般,段景珩的后妈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儿子看的。 然而因为她久久没开口,导致时攸宁以为她是思考怎么委婉地同时否决这两个观点。 便率先给对方递了个台阶, “要是都不行也没关系!反正您刚才也说了,他有底子在,而且脑子不笨,靠纯文化分应该也是能考个好学校的。” “那如果他不控分,按照真实水平去考,您觉得他最后能考上个什么学校?需不需要请家教?” 毕竟这小子要是在关键时刻发挥失常,不就丢她的脸了嘛? 第106章 家庭会议 段景珩早在她说起奖杯的时候,就已经呆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做了这么多的功课。 信息学一直都是他所热爱的。 但他心里清楚,作为段家的继承人,大学专业选择商科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他才会放弃保送资格。 可不管今天这场对话的最终结果如何,对他而言,这寥寥几语比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更加让他觉得温暖。 他逐渐放松脊背靠在了沙发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余光下意识地瞥了眼她旁边那个姿态矜贵的男人。 对方还是一如刚进门时那般模样,从始至终无动于衷。 似乎永远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让他有情绪波动。 少年淡定地将余光收回。 脸上的那抹笑意虽然没有减淡,却多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方菱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摇头, “不不不,段太太,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段景珩初中就已经拿到了信息学奥赛的全国金奖,但他当时拒绝了云大的保送。不过……” 方菱看得出来对方对孩子成绩的看重。 身为老师,自然是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所以将她知道的消息以及相关政|策全都掰开了揉碎了,一一给时攸宁讲解。 虽然段景珩拒绝了保送,但他所获得的奖项对他高考成绩也还是很有帮助的。 比如降分录取。 另外,她还给了时攸宁一枚定心丸—— 只要段景珩不再恢复以往的散漫、高考不发挥失常,裸分上云大的王牌专业都绝对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方菱又不由自主地将话题扯回原来的心理问题上。 陪伴真的很重要! 孩子的心理健康真的很重要! —————— 等他们一家三口从办公室里出来,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 段怀谦侧眸望向身旁的女人,柔声问: “到饭点了,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时攸宁没有先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段怀谦的脚步顿了顿, “不用,下午没有着急的工作。” 确实没有。 但即便有,在她问出来的那一瞬间也就没有了。 时攸宁:“哦,那就回家吃吧。” 段怀谦眉心微动,瞥了眼身后的少年。 发现对方脸上也带着疑惑。 显然也把时攸宁的问题当成是下午要待在外面的信号。 不明白她话锋突然转向要回家的意思。 但段怀谦也没再多说什么,走上前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就坐上了驾驶座。 车辆驶出校园,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 一路无话。 直到他们回到栖云居吃完午饭。 时攸宁才开口道, “既然都吃饱了,咱们就先开个家庭会议吧。” 段景珩:“……我觉得这就不用了吧?” 这会儿刚开完家长会,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会议主角是谁。 所以这是因为那份初中的成绩单,要审判他了? 时攸宁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开!我们要开的就是家庭会议!您看要将会议地点设在哪里,是否需要小食点心或饮料?” 段景珩皮一紧,连忙切换成殷勤狗腿子的嘴脸。 “德行。” 时攸宁冷嗤了声,起身往客厅走去。 段怀谦也抬脚跟了上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段景珩:……fine. 明年海棠花开的时候,希望有人能施舍他一束,放到他的坟前。 —————— 客厅里。 时攸宁拒绝了段怀谦要凑近乎的行为,自己坐在了c位。 父子二人只得如同左右护法般,坐在了她的两侧下首。 时攸宁先是望向了面无表情的右护法, “老段,你先说说,听完崽崽班主任今天上午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段怀谦眸光微闪, “这次会议的内容还包括我?” 他本来以为这场家庭会议就是关于段景珩的问题。 而他顶多就是个被忽视的旁听者。 没想到第一个被喊到的人就是他。 时攸宁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还包括你,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么多年老板白当了?什么叫家庭会议还需要我教你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们娘俩当成一家人?” 段怀谦:“我不……” “你不把我们当一家人是吧?!好好好,那你搬出去吧。回头把集团名字改成时氏,崽崽也改跟我姓!就当我们老段……啊不,就当我们老时家没有你这个人!” 时攸宁打断道。 段怀谦:…… 听他把话说完是一件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段景珩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举手发言, “我觉得不至于让父亲搬出去这么严重吧?让我改姓倒是可以。” 毕竟他们娘俩是一家人,改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时景珩? 也还挺好听的。 时攸宁:“你闭嘴,这会儿没你的事!” 这倒霉孩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这都是为了谁?! 段景珩给予了老父亲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乖乖给嘴巴拉上了拉链。 段怀谦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是关于哪方面的想法?” 时攸宁:“当然是对你自己过往行为的反思了!你们爷俩的历史遗留问题,今天却让我的耳朵差点起了茧子,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段怀谦:“……我认为,我最近已经改变很多了?” 自从之前哄时攸宁,听她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已经对段景珩多了很多耐心。 他们的关系也改善了很多。 毕竟以往他们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的时刻。 时攸宁一噎, “你这话倒是不假,但是你没听人家方老师说嘛?陪伴很重要,孩子的心理健康不容忽视!” 段景珩后背忽地一凉,总感觉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 不得不说,段怀谦也和他有相同的感觉。 但还是问:“夫人想让我怎么做?” 时攸宁扬了扬唇, “很简单,我们要给予他足够的陪伴!所以从今天开始,以后你只要不用出差,每个周末都至少腾出三个小时来,一起过亲子时刻!” “我不同意!!!” 第107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我也不需要什么亲子时刻!”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觉得不需要任何改变!” 段景珩想都不想就否决了。 头摇得比高速路边挥手的假人还快。 亲子时刻?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又不是六岁小孩了。 这个陪伴他根本就不需要也不想要。 更何况要和段家主连续三个小时呆在一起,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惊悚太诡异了。 而且他们能聊什么?能干什么? 是他在段家主面前做微积分题目,还是段家主带他去公司旁听开会? 是让他们俩像以前那样吵一架,还是段家主带他去拳击室把他打一顿? 时攸宁笑容核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段景珩还想要反驳,就被她再次抢先道, “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你现在暂时还没有发言权。” 段景珩:…… 时攸宁将视线转回右下首, “老段,你说说,你对我的提议怎么看?” 段怀谦那双幽深的瞳眸直直凝望着她,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夫人刚才说的是‘我们’?既然是这样,这亲子时刻,夫人也是会一起的吧?” 时攸宁:…… 她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好像是哈…… 朝男人粲然一笑, “哎呀,老公~这事儿是以你们爷俩共同去弥补曾经的缺憾为主,不过我应该也是会在的啦。” 段怀谦眼里染上了几分揶揄,拖着语调, “应该?” 察觉到左边那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她,时攸宁深吸了一口气。 一字一顿道, “不。我,会,在,的。” 如果她有时间的话。 如果没人约她出门的话。 如果她还记得的话…… 段怀谦轻点下颌, “那我自然是没意见。夫人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档期会撞上,我会提前预约的,或者等夫人当天忙完了,我们再过这个亲子时刻。” 时攸宁:“……好的呢。” 她就说人不能多管闲事吧? 反观段景珩,刚才悬着的心倒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段家主只是因为后妈也在,才会答应的。 那他还不至于太害怕。 而且有后妈在的‘亲子时刻’,应该不会太别扭。 然而在他还在神游天际的时候,又听到时攸宁的声音。 “好了,现在轮到你有发言权了乖崽。” 段景珩猛地抬起头,表情还有点懵。 他……他要发什么言? 他应该发什么言? 时攸宁身体稍稍前倾, “你先说说看,你目前有什么想法?” 段景珩张了张嘴,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什么想法?关于哪方面的?” 时攸宁:“关于你的未来啊,你是想要留在国内高考上大学,还是想要申请offer出国?” 她现在不高兴,还要再管一次闲事! 段景珩默默地望向了还端坐在位置上的男人。 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放在c位的女人身上,看都没看他。 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行吧…… 段景珩摸了摸后脑勺,嗫嚅道, “就留在国内吧,云大也挺好的。” 如果换作是以前,那他或许会选择出国。 跑得离段家主远远的,等玩够了再回来当这个继承人。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拥有择校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留在云城也挺不错的,还离家近。 而且云大好歹也是国内乃至国际都排名靠前的高校,没什么不好的。 时攸宁了然, “云大确实不错,它的商科和计算机专业评分都挺高的,以后你修双学位也方便。” 段景珩怔了怔,有些不可置信, “双……双学位?我可以吗?” 听她的意思,他以后还可以辅修计算机? 时攸宁:“你不是可以,而是你必须修!除了主修计算机,日后好继承我的工作室之外;你还得辅修一门经济或者金融。不然以后等你继承段氏,把老段家的家产都败光了,我花什么?!” 嗯?! 段景珩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仅可以学计算机,还是主修?! 少年那双眸子里的亮光让人难以忽视,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等着他。 时攸宁强忍下嘴角的笑意,往柔软的沙发扶手上一拍, “你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看不上我的工作室吗?还是说之前你说过的要给我养老,其实就是假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段景珩连忙摇头。 又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遍, “我真的可以学计算机吗?还是主修?” 时攸宁睨了他一眼,语气幽幽, “怎么,你不愿意?所以你是真看不上我的工作室?” 段景珩:“当然不是!我愿意!我看得上!要主修的就是计算机!要继承的就是你的工作室!” 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咱们后年考云大,攻读双学位!” 段景珩肉眼可见地激动, “决定了!后年考云大,攻读双学位!” 时攸宁:“那我前几天给你dIY的分数就更加派上用场了。等下次考试,只准多,不准少!” 段景珩:“没问题!只准多,不准少!” 时攸宁:“将工作室发扬光大,干掉你爸让我当首富!” 段景珩:“将工作室发扬光大,干掉……嘎?!” 段景珩顿时卡壳了。 干掉谁? 时攸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不继续复读下去了?” 她还以为这小子会上套呢,真是可惜了。 平时怎么不见他的脑子能转这么快? “不合适,不合适,嘿嘿……”段景珩讪讪一笑, “你就算实在想当首富,也不至于干掉他不是?” 时攸宁轻嗤了声, “怎么不行?我对我的工作室前景、对你,都有信心。早晚有一天,能够靠着工作室将他从首富的位置上挤下去!” 段景珩:…… 原来是这种‘干掉’啊,但他也未必行吧? 时攸宁的语气中带有些引诱,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可是要主修计算机的人!一句话,能不能干掉他?” 听到计算机,段景珩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 “能!” “嗯,很棒。” 时攸宁默默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遮挡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不愧是她,时·洗脑大师·攸宁。 看了眼对面像是进了传销窝点、被洗脑成功的蠢儿子。 又看向旁边因为捉弄得逞而偷笑的美丽妻子。 段怀谦脸上那淡漠的神情难得有一丝皲裂。 他就说吧,这人太有活人味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但他也没有想到,活人味还是会人传人的。 再次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了…… 第108章 夫人真是这个家里的福星呢 给段景珩画足了大饼,时攸宁便宣告首次家庭会议圆满结束。 施施然地站起身,和段怀谦一起上了楼。 要是再不走,她担心这小子会拉着她一起继续展望未来。 她可没有那么多的词继续陪他唠。 于是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段景珩一个人。 眼里闪烁着细碎的亮光,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里。 等他清醒过来,才恍然想起—— 时攸宁的工作室都还没开起来呢! 他能继承个啥? 至于这么激动吗? 真是一点都不稳重! 本想要上楼问问进度,但又在即将摁下电梯开门键时停下了动作。 这会儿时攸宁估计已经在午休了吧? 他还是不要去吵醒她的好,不然挨揍都是轻的。 反正这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月,距离他继承还有那么长时间呢。 等岑鹤轩那边将事情解决完,工作室应该很快就能够步入正轨了。 相信不用等多久,最迟在寒假他就能够去工作室练手。 就这样,小少爷没有丝毫自己被后妈pua、画大饼了的觉悟,反而身体拐了个弯,径直走出了主楼。 一个人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他要去找秦翊出门玩(炫耀)了。 —————— 三楼。 时攸宁卸完妆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发现某个登堂入室的男人还赖在她的沙发上没走。 上前踢了踢他的脚, “有事要跟我说?” 段怀谦拉着她在身旁坐下,才开口道, “我从来没想过要干涉他以后的志愿选择。” 男人低垂着眼眸,轻声低语。 像是在陈述着事实,又像是有些局促地想要解释证明着什么。 “我知道啊。” 时攸宁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并且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段怀谦倏尔掀起眼眸,表情有些呆愣。 眼底似乎还有几分惊讶, “你难道不是因为他班主任的话,担心我会让他放弃计算机才会……?” 时攸宁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真的像极了一只犯蠢时的大型松狮犬。 比平时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有意思多了。 心中好笑之余,没忍住捧起他的脸揉搓了起来。 “肯定不是啊,可只有我知道有什么用呢?当事人又不知道。” 段怀谦的脸被她蹂躏得有些变形,眼里的惊讶也化作了无奈。 声音含糊道, “等到了那天,他自然就会发现我不干涉,选择他自己想学的。” 时攸宁收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如果他真会选自己想学的专业,当初为什么不选择直接保送上大学?” 她敢打包票,要是不挑明了,等以后让段景珩自己选,他肯定只会选择商科。 段怀谦被她的话问住了,一时有些沉默。 是啊……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或许是觉得段家人里不会、也不应该有笨的。 所以光是靠着他请来的老师,段景珩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并不需要那张文凭纸来作为佐证。 所以他没有要去干涉对方选择的打算,也没有去在意那些青春叛逆期的荒唐事。 但他心里也清楚,与其说是不干涉,倒不如说不在意更为贴切。 话又说回来,段景珩的叛逆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拿着奥赛的奖杯回来,问他应该选择哪个高校进行保送的时候吧。 当时少年的眼里还有着澄澈的光亮,或许还有所剩无几的、对他这个父亲的孺慕。 然而他连余光都不曾落在那个镀金的奖杯上,仍旧专注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只是淡淡道了句: ‘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难道连最基础的资料背调和价值评估都不会吗?’ 自那以后,段景珩就彻底像是变了个人。 拒绝了保送资格; 不再参加任何跟计算机有关的比赛; 所做的一切也都开始与‘合格的继承人’应有的行为举止相悖。 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他…… 时攸宁看着面前因为胡思乱想,肩膀都沉了下去的男人。 抬起手往他头顶用力一拍, “我说没说过,不准让我的话掉在地上!?” 真不愧是两父子,都那么喜欢在头顶上长蘑菇。 段怀谦被她这一拍,直接拍飞了脑海中繁乱纷飞的思绪。 “是我错了。” 虽然她确实没有说过。 “原谅你。” 时攸宁骄矜地点点头,在他扎手的发顶上摸了摸,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还知道反思就已经很棒了哦!” 段怀谦哑然, “你是把我当成段景珩来哄了吗?” “你也想当我儿子?” 段怀谦:…… 时攸宁:“你最近的改变确实很大了,慢慢来嘛。有反思、有改变、就会有进步。” 他们爷俩的感情变好,才不会耽误她日后安心养老。 啧。 为了这个家,她简直就是操碎了心。 段怀谦神色有些怔忡,揉捏着她的手心, “我觉得冯管家有一句台词还是说得很对。” “哪一句?” 段怀谦眼里泛起柔光, “夫人真是这个家里的福星呢。”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没有时攸宁,那他和段景珩如今的关系或许还不如从前。 只会更糟。 他或许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都不会有今天的反思。 一切都是因为有她的的存在。 时攸宁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她知道这俩人的变化是因为她这个大功臣。 但是吧…… 这话用他这张嘴说出来,总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想要发问,段怀谦却将思绪压回了心底,没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裴译他们前几天回国了,现在基本都已经安顿好。想明天晚上请我们吃顿饭。你怎么想,要答应吗?” 时攸宁差点跟不上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这个裴译是谁。 “既然这样,那对龙凤胎应该也要上学了吧?安排在哪个班?” 段怀谦:“下周入学,具体周几不清楚。裴译要求让他们和段景珩一个班,担心被其他学生欺负。” 时攸宁一噎。 段景珩的校霸形象就这么深入人心吗? 都已经传到海的那头了。 “明晚龙凤胎也在?” 段怀谦微微颔首, “只有裴老不一起,但过段时间裴家应该会举办个宴会。” 时攸宁:“那明晚喊你儿子一起去,先认个脸,顺便让你那个闷葫芦儿子多交两个朋友。” 老人家作为长辈,儿子又和段怀谦是发小,确实是晚辈先去拜访才更为妥当。 至于宴会…… 裴家虽然举家迁至国外,在圈内的地位还是有的。 估计也是想让圈内认认人,免得那对龙凤胎回头被不长眼的人看轻了去。 无可厚非。 段怀谦眼底泛起星点笑意, “好,我一会儿回复他。” …… 第109章 ‘一男一女争一男\\’ 商场。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从一家精品店里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和她有六七分相似、表情生无可恋的少年。 只见少年手里,还提拎着七八个购物袋。 少女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兴致勃勃道, “果然还是国内好啊,国外有的这里都有,国外没有的这里也有!” 少年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 “嗯?你刚才说什么?” 少女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少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 “没什么,我说国内确实很好。” 他要是敢把话说出来,恐怕要遭到一顿毒打了。 少女:“可不是嘛?咱们再上楼逛……诶,快看那里!有瓜!” 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两男一女站在电梯口的位置。 三人看起来年纪都跟他们差不多大。 似乎正在那边说着什么。 又或者说……都是那个女生在说。 两个男生均神色淡淡,还有些不耐烦。 对方似乎只是一个就缠着他们不放的陌生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先入为主的概念,让少年觉得那个女孩有些奇怪。 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个女生的表情明显非常多变。 时而委屈、时而不甘、时而高兴、时而倔强…… 这是什么很新颖的情绪共同体吗? 少女拍了拍他的胳膊,兴冲冲道, “我只见过两男争一女、两女争一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男一女争一男诶!” “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看!” 说着,就率先往那个方向走去。 少年被她的话整得有些无语,这都哪里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她这是怎么看出‘一男一女争一男’的? 但也只好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因为他生怕他姐一个路见不平,上去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把人给揍了。 不管揍的是哪一方,都总归不太好。 然而胳膊上的痛感让他不停耸着肩膀,以至于表情有些狰狞和扭曲,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有些滑稽。 —————— 段景珩原本是想要约秦翊出门打篮球的。 没想到在去秦家的路上收到了玩偶专柜柜姐发来的消息。 上次他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还顺势交代了一嘴,让对方有上新的时候要通知他。 毕竟时攸宁喜欢集邮,那他就只好屈尊降贵帮她留意一下了。 而今天柜姐之所以会联系他,就是通知他有两个限量款的玩偶到货了。 他索性就在接到了秦翊之后,直接来了商场,顺路帮她带回去。 等他们从专柜里出来时,两人手里都提了一个装玩偶的透明礼盒。 秦翊拎着礼盒的手一晃一晃的,戏谑道, “你该不会是因为家长会惹我姐生气了,所以才特地出来买礼物跟她赔礼道歉的吧?” 段景珩:“她喜欢玩偶集邮,路过顺便买两个回去而已。” 秦翊嘴角狠狠一抽, “路过?顺便?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一开始给我发消息,是说要出门打球的?这商场跟咱们平时去的球场完全是反方向!” “而且刚才那个柜姐是怎么说的来着?‘段少爷,您预留的两个玩偶在这边,您检查无误就能帮您包起来了~’” “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居然背着我自己偷偷有小秘密?!” 段景珩眉头微微蹙起。 像是在说:‘烦死了,问问问,这有什么好问的?但既然你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语气不耐烦地回答道, “那她说我大学可以读计算机,我给她回个谢礼不是正常的吗?” 秦翊:…… 所以喊他出来其实也不是为了打球,根本就是为了炫耀的是吧? 不装到底是会怎样?! 死装哥,谁装得过你啊? 然而段景珩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无语,而是侧眸等着他的回答,表现得前所未有地耐心。 甚至还大发善心地重复了一遍, “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秦翊假笑了几声, “正常,当然正常。但你真的可以读计算机?段叔叔那边……” “他也在,可他没有发言权。” 段景珩单手插在裤兜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过是有要求的,我以后要在云大读双学位,辅修商科。” 一想到以后要继承两边的产业,他头都大了。 段家主能不能给力一点,早日把人追到手,生个二胎啊? 他急需弟弟妹妹来帮他分担家产! 秦翊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 只是在听到他说要考云大的时候,连让他害怕的‘段叔叔’都被抛在脑后。 双眸一亮, “你也去云大?这敢情好啊!那咱们以后还……” “好巧啊,没想到还会在这里再见到你们诶!” 秦翊还没说完,就被突然传来的女声给打断了。 两人同时侧眸望向发声源。 又同时将视线收回。 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直接目不斜视地走了。 黎初初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迟疑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追上去。 她没有忘记上次陪妈妈逛街的时候,在这里碰见了之前和她在派出所聊天的女士。 只是当时的她还在异想天开,觉得家人的行为很奢侈,觉得自己能够将他们拉回正轨。 可是现在她醒悟过来了,能够和富人共情。 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过往的无知和错误。 知错就改是她最大的优点之一。 所以她当即就下定了决心,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当面和上次在派出所的那群少年道个歉。 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不会错过。 黎初初今天穿的是裙子,还搭配了一双带跟的小皮鞋。 根本就走不快。 可前面两个少年走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只能忍着脚后跟的疼痛和不适感小跑追了上去。 黎初初心里虽然有些委屈。 但是她做错事情在先,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紧赶慢赶,好在最终还是让她在电梯口追上了他们。 段景珩和秦翊的脚步看似依旧吊儿郎当,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速度加快了不少。 毕竟后妈\/时姐说了,不让他们跟傻子玩。 没想到还是被她追上了。 或者是没想到对方会选择追上来。 靠,真是晦气! 早知道他们就走扶梯了。 第110章 闹脾气总要有个度吧? 面对跟前拦路的冬瓜,段景珩两人连余光都没有给予她一个。 径直绕过她就要继续走。 结果黎初初也跟着他们的方向挪动。 他们往左,她往左; 他们往右,她也往右。 最后甚至还张开双臂挡在他们面前,脸上除了倔强,还扬起了笑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同行人,在玩什么行为艺术。 段景珩的眉宇间染上了肉眼可见的燥意。 用手上的礼盒碰了碰秦翊的大腿,意思显而易见—— 他不想搭理傻子。 秦翊心里叫苦不迭,他也不想搭理傻子好吗? 但奈何他畏惧强权。 要是让这女的把段小少爷惹毛了,他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只好赶在对方要说话前先发制人, “你没完了是吧?难道不知道跟踪骚扰是违法的吗?” 黎初初并没有将他这恶劣至极的态度放在心上。 脸上依旧洋溢着开朗包容的笑容。 似乎对方的行为对她而言,不过就是无关痛痒的幼稚把戏。 “我知道你们还在因为暑假那件事情生我的气,所以我也是一直在等一个能够再见到你们的机会,为的就是给你们道歉。现在终于见到啦,我们还挺有缘的呢。” 两人脸上满是无语。 她又知道了是吧? 又有缘上了是吧? 见他们不说话,黎初初也不介意。 眼神中还多了几分歉意, “是我当时的目光过于狭隘,才会导致那天的冲突,让你们受伤,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是冲动了些,但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他绝对没有坏心思的,希望你们能够不计前嫌。” 秦翊压抑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语气不耐烦道, “不好意思,我看不出你的歉意在哪里。我们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只需要你们这些神经病离我们远一点,能听懂人话吗?” 嘴皮子上下碰一碰,说句对不起就叫道歉了? 她道歉了,他们就应必须接受? 还有那个暴躁哥……只是冲动了些? 那他们还得感激对方没有狂犬病? 黎初初做人的原则就是事不过三,然而这两人却一直要端着架子。 难道不知道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吗? 她脸上的笑意彻底落了下来,眼底的歉意也被羞恼和屈辱所取代,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闹脾气总要有个度吧?我已经真诚地跟你们道过歉了,你们就算不接受,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化干戈为玉帛不好吗?” 她早就已经猜测到这两个少年、或者说那天在派出所的那群少年家世都不凡。 之前家里为她举办的宴会没有邀请他们,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家还比不上自己家的地位吧。 但爸爸妈妈说了,让她要多多结交圈内的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如果他们能够不计前嫌,愿意和她交朋友的话,那他们三个人就都能多条路了不是吗? 可她都已经放下架子,做得这么卑微了,他们为什么还是说不通呢? 看着她那张满是表演痕迹的脸,段景珩紧蹙起眉头。 果然还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评估这人的脑回路。 变脸变得那么快,假死了。 既没有时攸宁长得好看,又没有时攸宁的演技好,在这里装个什么劲儿? 段景珩心中的不耐更甚,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 一旁的秦翊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嗤了声, “黎建明把你带回黎家这么久,也没让你认认人吗?还抬头不见低头见呢,黎建明都不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配?” 黎初初嘴巴微张,惊讶于少年突然变得骇人的气势。 更多的是愤怒,气愤对方对她爸爸的不尊重。 全然没有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听进去。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段景珩就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祁特助,帮我做一份有关黎氏目前所有合作的价值评估。黎建明的女儿执意要跟我道歉,我要看看他家的破铜烂铁要多少才配得上支付我的赔礼。” “回头我会跟父亲说的。” 挂断电话后,段景珩愿意将目光施舍给对面的女孩。 里面的不耐和阴鸷犹如化为实质,直直地射在她身上。 语气淡漠道, “如果我是你,就会乖乖地守好黎家那几斤破铜烂铁,或许还能过久一点富贵日子。” 说完就没再看她,和秦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黎初初被他刚才的眼神吓到了。 回过神后,一脸羞愤地看着那已经越来越小的两个背影。 但她根本没将那通电话放在心上。 大家都还是高中生,怎么可能会有能力干涉到其他家的企业? 她爸爸都从来没在她的面前谈论过公事。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又自大的二世祖! 心中仅剩的歉意早已经一扫而空,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既生气又委屈。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落泪。 她可是小太阳黎初初,没有任何困难可以将她打倒的黎初初! 所以一直紧咬着下唇,背脊挺直地转身进了电梯,甚至都忘了她约的同学还在电影院门口等她。 —————— 另一边。 秦翊和段景珩转身离开时,猝不及防地和一对长相相似的男女对上了视线。 但四人似乎都没在意,仅对视了几秒便默契地同时将视线挪开。 彼此擦肩而过。 可倘若段景珩两人此刻回头,或许就会发现那个女生正在扼腕叹息,仿佛错过了什么无比重要的场面。 秦翊用手肘怼了怼他, “你打算怎么玩?必须带我一个,我也咽不下那口气。” 段景珩:“你要是把气咽下去,可能人就没了。” 秦翊:“……你礼貌吗?” 段景珩神色淡淡, “无非就是抢一点、给对家送一点呗。但又不能玩得太狠,还得把壳儿给她留着。” 他顶多就是碰一点点,不至于让黎家太早垮掉,也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秦翊知道他说的‘她’是谁,也附和着点点头, “明白了,那我更要一起!” 毕竟他现在可是他时姐最忠实的拥护者!舍他其谁?! 段景珩没有回答,但秦翊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当然,段景珩之所以会同意,或许也有他没将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原因。 第111章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阿姨开玩笑 次日下午。 时攸宁一家三口出门赴约。 段怀谦这次没有选择自己开车,而是让司机送。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了主楼外,拉开车门,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段景珩在仔细确认了面前的是五座车而不是商务车后,立马就钻进了副驾驶。 时攸宁和段怀谦虽然对此表示不尊重、不祝福、不理解。 但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好大儿这时不时抽风的脑子。 所以直接坐到了后排。 一路上都很安静。 直到下车后,时攸宁才拍了拍段景珩的头, “儿砸,你切记一会儿别凶巴巴的,省得吓着新同学。看合不合得……” “看合不合得来,如果合得来可以和他们交个朋友。裴家跟段家也算是世交,那两个孩子的品质应该还不错的,不然父亲也不可能会和他们的小叔当朋友。” 段景珩拖着语调,接过了她的话,“你昨晚已经说过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忘记。” 而且他哪里凶巴巴的了? 如果面无表情也叫凶巴巴的话,那两个新同学吓死算了。 哪里来的胆小鬼,拱粗克! 时攸宁哀怨地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都开始觉得我啰嗦,对我不耐烦了。算了老段,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段怀谦眸光微动, “好,我们不管他,先进去吧。” 说着,就牵着她率先进了餐厅。 还不忘回头瞥了眼身后的段景珩。 虽然眼里还是毫无温度和起伏,但段景珩就是莫名品出了几分同情和嘚瑟? 段景珩:…… 他到底是在得意什么啊? —————— 包厢里。 霍少凛和一个身着藏蓝色西装的男人坐在茶几旁喝茶聊天。 旁边还坐着两个正在各自玩手机的少男少女。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霍少凛侧眸望向他们那边, “予桉、予诺,你们一会儿见到了段叔叔的妻子,记得要叫姐姐。” 龙凤胎裴予桉、裴予诺齐声道, “知道了霍叔叔。” 道理他们都懂,因为他们家老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西装男裴译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略微讶异地挑了挑眉, “不是应该叫阿姨吗?这都差辈儿了。” 裴予诺抬头白了他一眼, “女孩子当然都更加喜欢听好听的话啊!小叔,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所以说你一把年纪还没女朋友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予诺这话说得对,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真是活该一把年纪还单身。” 霍少凛赞同地点点头,“总之你们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阿姨开玩笑。” 要是管时攸宁叫阿姨,没准她会直接把餐桌掀了走人。 至于段家那对黑心肝的父子……应该会先把他们俩揍一顿再追出去。 裴译轻嗤了声, “说得对?那你不过是比我小两岁,你不也单身?” 霍少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也知道我比你小呢,那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裴译:…… 他不想跟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人争辩。 裴予桉和裴予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语。 这才进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是吵第三回了。 反正都是单身狗,有什么好吵的? 而且他们小叔一次都没有吵赢过,还那么锲而不舍地去找茬。 这难道就是潘多拉效应吗? 大人真的好幼稚啊。 恰好裴予诺想去趟洗手间,就道了声失陪,拽着自己的好弟弟一起走了出去。 能让耳朵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裴译本想要趁着龙凤胎不在,打听点关于时攸宁的事情,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家三口在侍者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甫一进门,时攸宁就感觉被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给晃了下眼睛。 定睛望去,才发现是花孔雀霍少凛的胸针。 啧。 这次不粘染色鸡毛,改粘手电筒了可还行? 视线又往他旁边的男人身上扫了一眼。 那应该就是裴译了。 但是龙凤胎呢? 裴译率先起身走了上前,笑着朝段怀谦伸出手, “谦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段怀谦也抬起了手。 眉宇间难得多了几分恣意。 时攸宁双眸亮晶晶地他们俩这一连串的花式打招呼动作。 虽然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做这种动作有点奇怪,但是—— 好酷!好想学! 等段怀谦收回手,就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时攸宁的腰间, “我太太,时攸宁。” 裴译闻言勾了勾唇, “嫂子好,我是裴译。” “你好。”时攸宁微微颔首,一把拽过了侧后方的好大儿, “儿砸,快出来喊人。” 多大人了,还躲在爸爸妈妈后面。 又不是丑到见不得人了。 段景珩有些无语,但还是听话地开口, “裴叔叔,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时攸宁,眼底还带有些疑惑。 时攸宁莫名理解了他的意思, “继续喊叔吧,毕竟你三叔想要通过辈分来彰显自己没那么幼稚。” 段景珩了然点头, “三叔。” 霍少凛:…… 这一家三口没一个说话好听的! ┻━┻︵╰(‵□′)╯︵┻━┻ 裴译忍着笑, “快入座吧,都等你们半天了。”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以段怀谦为主,所以两人都默契地将主位留给了他。 然而段怀谦只是拉开椅子,示意时攸宁坐下,又将菜单打开放到了她面前。 自己才坐到了她的右下首。 时攸宁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她平时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这人都会让她坐主位。 段景珩更是习以为常。 反而是裴译和霍少凛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情绪不一。 前者是埋怨对方居然不提前跟他通个气儿; 后者则是纯震惊。 霍少凛虽然先认识了时攸宁,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吃饭。 根本不知道他谦哥的夫纲已经不振到这个程度了啊! 尽管心里百转千回,两人依旧是神色自若地坐下。 裴译见夫妻俩在看菜单,便望向了对面的段景珩, “一眨眼小珩都长这么高了,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段景珩:……? 虽然但是,这句话是不是有语病啊?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要求助一旁的时攸宁时,包厢门再次被人打开。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女声, “我们回来……咦,是你啊?!” 第112章 还没吃就已经撑了 裴予诺没想到竟然能够再次遇到昨天那三个瓜主之一。 昨天因为裴予桉走得太慢了,导致她没有吃到瓜。 后来她可是难过了好久。 都难过到把裴予桉按着打了一顿了。 看着当前的局面,这个瓜主应该就是那个段叔叔的儿子。 还是小叔给他们在学校找的扛把子校霸段同学。 那她是不是就吃瓜有望了?! 裴予诺越想,就越觉得兴奋。 就连看向段景珩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炙热。 龙凤胎多年的相处经验和心灵相通,裴予桉不用看都知道—— 他姐这是因为今天闰土休假,彻底在瓜田里放飞自我了。 无语之余,还是先拉了她一把。 率先跟餐桌旁坐着的人打招呼, “段叔叔好,时姐姐好。” 裴予诺回过神,也紧随其后, “段叔叔好,时姐姐好,段同学你也好。” 裴予桉:…… 段景珩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 这两张人脸还没来得及在他脑海中做‘陌生人格式化’程序,就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就是吧……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似的。 霍少凛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有些狐疑, “你们这是已经认识了?” 裴予诺正要开口,就被裴予桉抢了先, “昨天凑巧在商场碰到了,还有印象。” 他担心要是让瓜王来说,会再现那个‘一男一女争一男’的骇人言论。 时攸宁闻言挑了挑眉。 段景珩昨晚回家给她带了两个新款玩偶熊,说是和秦翊顺手买的。 别的倒是没提起过。 那小姑娘明显看段景珩的眼神不对劲。 倒不是有恶意或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反而像是她平时吃瓜没吃过瘾的状态。 可弟弟却好像生怕对方会把事情说出来似的。 这是在干嘛呢? 裴译倒没有察觉到异常,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既然你们已经见过就更好办了,这就是段景珩,你们未来的同班同学。” 又看向段景珩, “小珩,他们姐弟俩裴予诺、裴予桉,明天开始到你们班里上课。以后裴叔不常在国内,在学校里就麻烦你多照看他们了。” 段景珩:“……好的,不麻烦。”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照看对方,他又没有幼师证。 但答应总归是没错的了。 裴译愉悦地勾了勾唇,又朝着龙凤胎叮嘱了几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真是上的幼儿园。 好在菜及时上来了,拯救了龙凤胎的耳朵。 一行人都开始吃饭。 段怀谦再次化身全是感情的伺候机器。 一直给时攸宁盛汤、夹菜、剥虾剔鱼骨…… 期间甚至还能抽出一缕思绪来应付裴译和霍少凛的话题。 看得俩人one愣one愣的。 果然。 就算是再矜贵淡漠的男人被扔进围墙里,都会变得不一样。 霍少凛看了眼自己碗里依旧满满当当的米饭,用手肘拐了拐一旁的裴译。 轻声道, “这家店的东西还挺顶饱,我还没怎么吃就已经有点撑了。” 裴译:“……谁说不是呢,下次还来他们家。” —————— 吃完饭,三个男人依旧坐在餐桌上小酌。 聊聊过去、聊聊工作、聊聊生活。 时攸宁拽着好大儿就去了沙发那边。 听一群老爷们儿酒后吹牛侃大山什么的,太无聊了。 裴予诺和裴予桉也跟了过去。 乖巧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时攸宁接过少年递来的常温果汁,顺势问道, “昨天在商场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她没有忽略裴予诺在饭桌上时不时投向段景珩的目光。 搞得她的八卦之魂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段景珩:“遇到姓黎的了,把人摆脱之后就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啧,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敏锐,他白求段家主保密了。 时攸宁眯了眯眸子, “她又找你们俩说什么了?” 段景珩只好大概地将昨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仿佛只是作为局外人在阐述客观事实。 却还是有种小朋友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跟大人告状的感觉。 裴予诺的座位和他们之间就隔了个裴予桉。 听完没忍住直接推开裴予桉,凑近问道, “她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呃,独特啊?昨天看那架势,我们还以为她是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追求者之类的呢。” 结果是道歉,而且这道歉道得也太抓马了吧? 裴予桉被她推得直接粘在了沙发靠背上,满头黑线。 她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段景珩:“……你的脑回路也挺独特的。” 谁家追求者会这样? 不对,谁敢追他? 他又不早恋。 “还行还行。”裴予诺讪讪一笑, “那我能八卦一下,她和她那个朋友是对你们做了什么吗?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她只是爱八卦,但她不是为了吃瓜毫无三观底线的八婆。 段景珩下意识看向时攸宁,表示询问。 时攸宁:“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拒绝,这是你的自由。” “对对对!”裴予诺也附和道。 可能是觉得自己当前的攻击性有点强,又将身体退了回去,坐得笔直。 段景珩:…… 他和这对姐弟合不合得来还不清楚,但这俩人其中的姐姐肯定能和时攸宁合得来。 想着以后既然会和他们姐弟经常见面,他也就干脆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说了出来。 从他莫名其妙被黎初初站在道德制高点怼了一顿,到他和暴躁哥迟临川打架进派出所,再到黎初初被找回黎家。 但是隐去了时攸宁和他在这其中所做的事情。 一旁的时攸宁听着,差点没能憋住笑。 从某种层面来说,裴予诺和秦翊未来能够凑成一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俩人都是那种咋咋唬唬的性子。 刚才段景珩说一句,她就在旁边捧一句哏。 坚决不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 反观裴予桉倒是沉稳多了,只是认真耐心地听着。 他更像是哥哥。 啧啧啧,相信以后他和段景珩的耳朵都不会太清净。 段景珩说完,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 他前十几年说的话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今天说得那么多。 而裴予诺消化完这个逆天大瓜,想正式吐槽的时候,就看到她家小老弟紧拧着眉头,小声嘟囔着什么: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第113章 我们家攸攸喜欢钱 “回神了!” 裴予诺往他后背上拍了拍, “什么难怪,什么说得通,你在神神叨叨什么呢?” 裴予桉被她拍得一口老血差点就吐了出来。 顾念着还有长辈在场,只能极力控制着自己因为疼痛而想要扭曲的脸。 殊不知时攸宁二人都看在了眼里。 时攸宁:芜湖,穿洛丽塔的怪力萝莉,更可爱了捏(?????????) 段景珩:好弱一男的,怕是连秦翊都打不过,难怪裴叔叔要他多照看着点(~_~;) 等裴予桉顺过气来,才开口解释, “我昨天有注意到那个女生的情绪特别多变,当时我还以为她是不是这里有什么问题……” 说话时,裴予桉还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又继续道, “但是结合你刚才说的事情,我昨天的想法确实也不算是错的。因为不难看出,她是道德帝和自恋型人格的结合体。” “至于那个男的,虽然没见过,但应该是专属于她的服从型人格,估计离躁狂症也不远了……” 一个只一味地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批判他人,认为自己永远都是对的,并且要求他人无条件顺从; 另一个一言不合就拿拳头说话,而且无条件拥护服从前者。 察觉到他语气和神情中明显的不喜,时攸宁反倒心情颇好地扬了扬眉。 看来剧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偷偷地崩了不少啊。 就连原本应该对女主一见钟情的温润舔狗2号,都从初次见面就开始讨厌女主了呢。 开心! 裴予诺听到小老弟连听个八卦,都要从他那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问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但也没当场拆他的台,而是道, “她不是自诩勤俭节约吗?但是我昨天看到她身上穿的裙子好像是某奢牌的常规款诶,价格应该在不到一万的样子。” 虽然几千上万块钱对他们这些家庭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钱。 但黎初初连人家扔半瓶水都要上去掺和一脚的话,算得上是极端节俭主义了。 应该不屑于和他们这些‘有钱人’同流合污的才对。 时攸宁抬手虚点着她, “小诺诺你没有认真审题哦,她不都说了嘛,她现在和咱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上下兼容了解一下。” 裴予诺愣了愣,恍然, “我懂了时姐姐!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觉得自己能够同时和不同层面的人共情。” 时攸宁不置可否。 直接将上次偶遇她和迟临川吵架时,拍下来的视频找出来给他们看。 看完视频后,裴予诺撇了撇嘴, “这不就是和我们一样,被金钱‘腐蚀’了嘛?还有那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男子主义也就算了,还又当又立。 裴予桉没有说话,但表情也写着这么个意思。 还有那些台词,犹如身临其境般,直接就将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 时攸宁面色无异地收回手机,柔声道, “反正以后也不会经常见,见到了离远点就是。” 见他们均乖乖点头,时攸宁便将话题扯到学校生活上。 深藏功与名。 没有丝毫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不道德感,有的只是势必将这俩人拉到好大儿阵营的决心。 —————— 另一边。 三个男人在聊天的时候,段怀谦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沙发那边。 看得裴译和霍少凛均一阵牙酸。 裴译头铁地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不结婚呢,没想到我俩都还单着,你就一声不吭地领证了。看来是真爱无疑了。” 段怀谦望向沙发上的女人,眸色柔和, “我曾经也是那么想的,奈何出现了一个不可控因素。” “这要换在三个月前,我肯定还觉得就算是打死我,这种情况都不可能会出现在谦哥身上。” 霍少凛撇了撇嘴,“不过你不打算给嫂子补个婚礼吗?虽然人嫂子不跟你提,但没有姑娘家不希望有一个梦中的婚礼吧?” 他没说的是,不少人就是因为他们没办婚礼,才会觉得段怀谦对时攸宁不重视。 听到这话,裴译也放低音量,似乎有些犹疑道, “对了,那件事你跟她说了吗?” 段怀谦眉心微顿,摇了摇头。 脑海中还在思考霍少凛刚才说的婚礼。 暂且不管时攸宁想要让黎家什么时候倒。 光是段景珩还没参加高考,她恐怕就不会考虑举办婚礼。 霍少凛挠了挠脸颊,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没必要说了吧?” 裴译:“我认为还是坦诚点会好些,但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看你自己怎么想。反正老霍说得也有道理,依目前的状况来看确实还挺好的。” “我没打算要继续隐瞒,只是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段怀谦抿了口红酒, “婚礼也是一样,会办的。不过我们家攸攸喜欢钱,到时候劳烦礼金包大一点。” 裴译和霍少凛对视了一眼,对方眼里的无语一览无遗。 裴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到那天绝对少不了你的。今天就到这吧,真是越来越受不了你了,妻奴!” 我~们~家~攸~攸~喜~欢~钱~ 杯子里的红酒都要变甜了。 段怀谦并未在意,淡淡道, “你们这些未婚人士不理解也正常,反正说了你们也听不明白。” 霍少凛:…… 裴译:…… “下周末宴会,记得要拖家带口来,再见。” 他今天都不想再跟任何一个已婚人士多说一句话。 —————— 回家路上。 时攸宁正在后排让段怀谦教她刚才那套打招呼的手势。 就听到副驾驶的段景珩突然开口道, “我打算搞黄黎家的两个大合作,可以吗?” 时攸宁下意识抬眸望向面前的男人,结果发现对方似乎也正在等着她开口。 行吧…… “两个是不是有点少了?” 段景珩:…… “他家就只有这两个还算是大的。” 不是他不想搞,是没得搞。 时攸宁:“哦,那就多搞几个小的凑数,反正别让他破产就行。” 顿了顿,又道, “找张嘴把暑假那件事情也一起扬出去吧。” 要玩就彻底玩把大的。 反正依照着现在的剧情崩塌程度,他们也可以明目张胆地放肆一把了。 只要黎家暂时不倒,应该就不会牵扯到他们的安危和利益。 关键是女主惹她儿砸不高兴了,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过。 “好。” 第114章 死小子,命真好 岑鹤轩身着整洁修身的西装从法院出来,就被门外等候已久的记者一拥而上围住。 脸上的疲倦和沧桑早已失去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和历尽磨练后的坚毅。 “鹤神鹤神,时隔半年恭喜您终于沉冤得雪,为自己讨回公道。” “岑先生,方便透露您过去被封杀的半年都经历了什么吗?” “鹤神,听说【幻域防线】的所属权已经被判回给您。鉴于它如今的风评算不上良好,甚至被称为最不该有更新的端游,请问您后续还会将其重新整改上线吗?” “岑先生,寰游科技的倒台是不是也跟您有关系?” “岑先生,方便透漏您未来的职业规划吗?是否还会继续从事游戏研发?” “岑先生……” 岑鹤轩将记者们引到一旁,才看着镜头一一答道: “过去半年我曾经有过一段萎靡灰暗的时光,是我的未婚妻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我身边,我才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努力生活、努力寻找证据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本想在自证清白后,不再涉足这个行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但那天有一个人找上了我,只因她的孩子喜欢我的作品,所以愿意无私地对我施予援手,将我拉出这个泥沼,他们母子都是我人生中举足轻重的贵人。” “【幻域防线】在研发阶段浇注了我大量的心血,是我的作品之一,自然不会轻易地将其舍弃。我承诺后续会重新整改上线,不再会是现在的一坨。” “关于寰游,我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对它做些什么。我只想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之前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至于职业规划……自然是回归这个圈子,去给贵人打工还债了。” “最后很感谢部分粉丝一直没有放弃我,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在彼此都热爱的领域再次相见。” 回答了个别必要的问题,岑鹤轩就在保镖和律师的簇拥下挤出人群。 忽略一众‘鹤神、岑先生……’的声音,径直上车离开。 时攸宁指尖轻点屏幕,退出了采访视频。 又重新刷新了下热搜。 #岑鹤轩沉冤得雪# #鹤神即将回归# #鹤神回归是为了给贵人打工还债# #鹤神:【幻域防线】将不再会是一坨# #寰游科技是小偷# #寰游科技——行业之耻# #寰游科技因偷S漏S等多项严重违规行为被查处# 看着微博热搜上个个带着【爆】字的词条,还有评论区全都朝岑鹤轩一边倒的评论,时攸宁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唇。 本来她都已经让杨娜做好随时买热搜的准备了,没想到根本派不上用场。 岑鹤轩果然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这都还没签合同呢,不仅知道帮她省钱,还知道给她打广告。 想了想,从通讯录找出对方的电话拨了过去。 “恭喜岑董沉冤得雪啊,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入职签合同?” “行,明天工作室见。” 挂断电话后,又将采访视频转发给了在公司和学校各自努力的段家父子,还‘不小心’多打了几个字。 段怀谦几乎是秒回的她: 【Atm:夫人真厉害!】 【Atm:记得按时吃饭,下班后我会和庆祝礼物一起准时到家。】 时攸宁对男人的上道表示非常满意。 所以说段怀谦能当爹不是没理由的,懂事儿! 也让她因此给好大儿明目张胆地记上了一笔。 —————— 彼时,明雅中学。 段景珩正和秦翊还有裴家龙凤胎在学校食堂里,找位子吃午饭。 对自己被后妈记仇这件事情仍旧一无所知。 直到坐到位子坐下后,秦翊拿出手机想要找电子榨菜下饭,却在看到锁屏上的热搜提醒时发出惊呼: “卧槽,鹤神要回归了!小爷我当初就说嘛,绝对是寰游不当人吧!” 段景珩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也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没想到还不等他看热搜,就看到了时攸宁在刚下课那会儿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神色有些迟疑,总感觉消息内容不会是他想看的。 但还是犹犹豫豫地点进了聊天框。 【夺命女魔头:分享视频】 【夺命女魔头:本贵人上热搜了,开心!为此特地奖励你放学去云锦斋给我买一盒海棠酥。】 五分钟后。 【夺命女魔头:聊天记录截屏】 【夺命女魔头:你看看你爸,再看看你,难怪你只能当儿子。】 【夺命女魔头:惩罚你给我买一盒山药枣泥糕。】 【夺命女魔头:鸡哔你jpg.】 少年眼底的忐忑再一次被无语所取代。 他不就是没秒回嘛? 想让他买糕点就直说好吧,他又不是不愿意。 拇指在手机键盘上点了两下,回复了对方一个:【1】 这才点开了对方分享的采访视频。 “过去半年……只因她的孩子喜欢……他们母子都是……” 其他几人也在看相关的热搜视频。 坐在对面的裴予桉抬手推了推眼镜, “他那款塔防端游做得挺好的,我和我姐之前有在玩o洲服。当初他出事,我们还都觉得挺可惜的。” 裴予诺:“喂喂喂,什么叫都在玩?请详细介绍清楚,你姐我可是o洲服的全服第三名!” 秦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迷惑、有惊讶、更有震撼, “不是,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能够彻底翻盘,全靠甲方的儿子喜欢他的产品?这是在逗我玩儿呢?” 胜诉的同时还让寰游彻底倒台了,要说这里面没有这个不知名甲方的手笔,他们肯定是不信的。 商人重利。 商人之后亦然。 先不说他们现在只是学生。 即便是自己已经接管了家业,也不可能会单纯地因为自己喜欢,而拿着家业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可现在竟然有人愿意不顾后果,一掷千金只为儿高兴? 这是什么牌子的妈宝男啊? 他也想当! 裴予诺也赞同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死丫头……啊不,死小子,命真好。” 裴予桉:“……都说了让你少上网。” 说的话越来越迷惑了。 “裴予桉你找死啊?!” 裴予诺和裴予桉闹起来了,对面的秦翊还在不断拱火。 段景珩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继续吃饭。 命好吗? 他也觉得是的。 第115章 父子俩都是狠人 他们这边一片欣欣向荣,岁月静好。 黎建明那边却是焦头烂额,愁云密布。 黎氏今天有一场重要的招标会。 如果谈成了,黎家至少能够往上爬一个台阶。 所以黎建明在获得竞标资格后,也是咬牙下了血本。 送了不少厚礼,才得到了对方采购部部长的首肯暗示。 可这本该万无一失的买卖,对方竟然临时反水。 在宣读招标结果的时候,他已经直接站了起身,做好了上台和对方握手签约的准备。 结果中标公司是他的对家。 但他却不能当场发作,只能掩盖住尴尬,装作脸色无异地坐了回去。 偏偏对家公司的老总就坐在他旁边,特地用所有人都能够听见的音量说: “哎哟黎总,虽然咱俩的姓氏发音都挺像的,但咱也得看屏幕,不能半场开香槟不是?这次的招标会,李氏就感谢黎氏手下留情了。” 感受到周围或是嘲讽、或是鄙夷的目光,黎建明脸色铁青。 沉声道, “这是哪里的话,恭喜李总了。” 等台上签约仪式完成,招标会也就顺势宣告结束。 李总又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甩开也不恼,反而笑眯眯道, “老黎,怎么这么生气啊,不就是一个招标会而已嘛?” 黎建明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李海,你别得意的太早。” 李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可不能学你半场开香槟啊,你说是不是?” 顿了顿,他又一脸戏谑道, “对了,还要劳烦黎总替我给家里孩子道声谢。我李某能有今天,可真的是多亏了你们老黎家的‘帮扶’啊。” 说完,就直接带着助理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会议室。 黎建明依旧还一脸阴沉地坐在位置上。 直到助理提醒他台上的采购部部长要走,才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郭部长,郭部长,还请留步。” 郭部长只得停下脚步。 往日在他面前的贪婪和市侩皆已不见,语气淡漠, “是黎总啊,有事吗?” 黎建明忍着心中的不愉,凑近低声道, “郭部长,这事儿你怕是做的不地道吧?我们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 郭部长:“黎总,凡事要讲证据,我们说好什么了?” 黎建明眼睛快要冒火, “你什么意思?收了钱不办事?” 郭部长:“如果你说的是无偿请我们全体公司员工喝下午茶的那笔资金,可以选择和我司财务部门申请拿回。毕竟我们家大业大,不差黎总几顿下午茶。” “下午茶?!那明明是……” 郭部长打断道, “明明是什么?明明是你贿赂我的赃款?你想多了,我们公司的待遇福利都足够优越,我还想安稳地干到退休呢。” “黎总与其在这里扮演跳梁小丑,倒不如先把家里孩子管教好,免得日后你靠贿赂得来的家业被毁于一旦。” 看着郭部长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黎建明气愤地踹倒了旁边的垃圾桶。 —————— 坐车回黎氏的路上。 黎建明冷声吩咐副驾驶上的助理, “给我查,去查清楚他们三个最近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好事!还有老大老三家里那几个废物,全都一并查清楚!” 连续两个人跟他说起孩子,他要是再品不出问题就是个傻子。 “是。” 助理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触他的霉头,连忙拿起手机吩咐下去。 恰逢这时,黎建明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重要合作商打过来的。 黎建明连忙调整好情绪,划过接通, “诶,是张总啊,今天怎……” “什么?这不好吧?我们已经在生产当……喂?” “张总,张总,喂?!” 刚挂断不久,又是一个合作商的电话打了进来。 两个都是相同的意思——解约。 这两家都是黎氏最重要的合作商,相关的产品也都已经投入生产当中。 可现在这两家无不例外地,宁可赔付违约金也要跟他们解约。 黎建明想要再次打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 气得骂了一句脏话,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助理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黎总,恒奕和李氏的助理都来找我商谈违约金事宜了。” 黎建明脸色黑如锅底, “这里面有李氏什么事?” 助理:“李氏是帮鸿泰赔付违约金,鸿泰把那笔订单给了他们……” —————— 段氏。 已经开始下落的斜阳正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办公室内。 在质感柔软的羊绒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斑驳光影。 男人身姿笔挺地站在窗边,目光悠远地望向远处的某个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泽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两个文件夹, “段总,子公司的招标已经结束了。” 段怀谦眸色沉静,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段景珩那边的进度呢?” 祁泽:“小少爷和秦二少的动作也很快,恒奕和鸿泰都已经跟对方解约。他们也和您一样,将鸿泰喂给了李氏。” 莽还是小少爷莽啊,这才两天就直接把人搞成这样。 不像他们段总,这个局都布了一个多月了。 骗……啊不,是对方好心自愿花了大几百万请他们的员工喝下午茶。 结果他们还拖了这么久才让人当众社死。 可又不得不说,虽然说这父子俩的手段不太一样,但都是一等一的狠人。 一个劲儿地把人往死里搞,还不允许人家立刻就倒台。 “李海那人虽然爱耍点小聪明,但胜在做人做事磊落,而且有能力和胆识接住黎建明的下三滥招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黎家那边记得多派几个人看紧,避免对方狗急跳墙。” 段怀谦边说着,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规格不小的黑色丝绒锦盒,打开认真查看了一番里面的东西,才再次合上放进公文包里。 “是,您放心。” 祁泽看着他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余光瞥了眼时钟,17:15. 卷王准时下班还不够,现在还要开始早退了是吧? 不要啊…… 然而他的祷告并没有灵验。 因为段怀谦已经掠过他,阔步往外面走去。 但男人低沉的嗓音还在他的耳边成3d环绕, “文件我处理好了,你一会儿拿出去就行。另外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几个包,尽快买到,别让夫人等急了。” 祁泽:…… 第116章 送去喂猪! 坐车回到栖云居。 还不等段怀谦开口问冯管家,就看见时攸宁的身影出现在玻璃廊道的另一头。 手里似乎还拿着几株花。 男人将公文包递给冯管家,便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冯管家双手捧包姨母笑,心中感慨: “先生和夫人真是越来越恩爱了呢~” 而段怀谦在距离拉近的同时,也逐渐看清了那几株花的种类。 右眼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不是被园丁老童当成命根子看待的秋榜万山红缘吗? 栖云居的花房里拢共有多少盆他不太清楚,但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还是当时从老宅带过来的。 除了老童自己,谁都碰不得。 可现在居然全都被他夫人给剪了? 甚至还折下了一朵夹在耳朵上。 算了…… 她开心就好。 回头他再派人去找几盆赔给老童就是。 时攸宁并不知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待他走到跟前,还将花举起给他看。 像是在炫耀自己刚获得的礼物, “你快看!这是园丁老童给我的,说是咱家的镇后花园之花!” 段怀谦心中微讶, “他给你的?” 时攸宁:“对啊,他说反正这花的花期也快过了,倒不如趁现在还算开得好,先剪下来让我放在室内观赏。” 她对花卉的种类和花期并不了解,但也清楚大多兰花都价格不菲。 可这是老童自愿给她的诶。 至于别的……管它呢。 段怀谦眸光微闪, “确实开得挺好,一会儿让管家给你拿个花瓶插起来。” 虽然这花现在还处于盛花期,距离花期结束还有至少两个月。 但既然是老童自愿赠予,他就不用担心对方会半夜跑到母亲的牌位面前哭诉了。 “还有啊,我发现老童那老头儿是个宝藏,他竟然还会摄影!” “他拍的人像巨好看,下午帮我在花房拍了很多照片,一会儿给你看!” “你小汁果然有点东西,连园丁都不招普通人。” “还有……” 两人并肩往回走着,时攸宁絮絮叨叨地述说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段怀谦眉眼含笑,耐心地回应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然而心中却百转千回。 老童、吴妈、冯管家,都是一直跟着母亲、后来又和他从老宅里出来栖云居的老人。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有时候甚至让他都感到头疼。 后面两人就不提了。 可如今就连最难搞的老童都被她给搞定了? 想到这里,男人眸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不过…… 他好像没有听说过老童还有摄影这项技能。 难不成是因为对方是退伍狙击手出身的原因? 而开枪和拍照都是如出一辙的操作,瞄准、点击即可? —————— 时攸宁将花都放进花瓶里,又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将它摆放好。 就转身朝男人伸出手。 段怀谦眉尾微挑,将自己的大掌搭了上去。 时攸宁:…… 没好气地将那爪子拍开, “干什么,我是要我的庆祝礼物!” “我还以为夫人是想牵我呢。” 段怀谦虽然嘴上惋惜,但还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黑色锦盒递过去。 时攸宁接过打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一整套的红钻首饰。 精湛的设计让她眼中闪过惊艳。 拿起其中一枚耳饰在吊灯底下端详着, “不错不错,我很满意这个礼物。” 段怀谦眸光微动, “这就满意了?那看来另一个暂时没必要送了,可以留到下一次。” 时攸宁:!! 将锦盒放到一边,再次伸出手, “还有?赶紧拿来!” 段怀谦借着巧劲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才将招标会的事情告诉她。 最后还道:“他的那笔贿赂款被我用来请集团员工喝下午茶了,以你的名义。” 时攸宁眼里的光亮比之刚才更甚。 这简直就比她收到珠宝还要高兴!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段,你可真是太懂我了!夸夸你!” 段怀谦微眯起眼眸,感叹道, “就只是口头夸赞?看来时董比我还有当奸商的潜质。” 读懂这话含义的时攸宁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双手捧起他的脸,对着脸颊就是用力‘啵唧’一口。 眼含威胁,假笑道, “满意了吧?” 段怀谦嘴角勾起一弯明显的弧度。 本还想要继续讨价还价,就听到少年懒散的嗓音在玄关处响起, “我回来了。” 而时攸宁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用力搓着他脸上的痕迹。 还好她今天涂的是裸色唇蜜。 要是当场社死了,她绝对会将这父子俩都赶出家门。 全都送去喂猪! 男人眸色微沉,在心里给这个没眼力见的小子记上了一笔。 段景珩刚换好鞋走进客厅,就看到后妈正在亲昵地抚摸着段家主的脸。 脸色木然地将糕点放到茶几上。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我说你俩秀恩爱能不能避着点人啊?就算不管其他人死活,也应该在意一下我这个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成长吧?” 感情越来越好是好事,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的……呃,奔放啊? 少儿不宜懂不懂啊?! 时攸宁正想要呛回去,就听到段怀谦说: “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谁让你回来得不是时候?” 时攸宁:干得漂亮! 段景珩:…… 敢情这还成他的不对了?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您们随意。” 说着就抬脚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却突然看到电视旁边的花瓶里插着他的童年噩梦。 瞳孔微缩,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这花怎么在这儿?!” 时攸宁:“老童剪下来送我的呀,是不是很好看?” 段景珩:?? 那他小时候因为不小心折了一个花苞,被老童魔鬼训练了一个月算什么? 那他当时每天晚上都能在老宅听到老童对着奶奶的牌位哭嚎的魔音又算什么? 算他倒霉吗? 终究还是这个家里容不下他了是吧? —————— 黎家。 黎初初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 往日阳光开朗的脸上多了几分委屈和愁绪。 她总感觉今天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就连平时跟她一起玩的几个好朋友也都疏远了她,还总说一些奇怪又难听的话。 她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要是川哥哥还跟她在同一个学校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垂头丧气地踏进客厅,竟惊讶地发现今天所有家庭成员都在家。 可还不等她强撑起笑容跟大家打招呼,一个茶杯就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 第117章 您要囚禁我? 黎初初看着那朝她飞来的茶杯,瞳孔猛地缩紧。 吓得呆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有其他任何反应。 好在最后茶杯只是摔到了她的脚边。 陶瓷迸裂开来,个别的碎片飞溅到她裸露在外的小腿上。 疼痛感拉回了她的思绪。 黎初初连忙往旁边干净的位置上挪了一步,查看小腿的状况。 没发现有明显的伤口,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走到客厅中心,眼神控诉地看向始作俑者, “爸爸,您这是做什么?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乱丢东西啊,要是真的砸到人了怎么办?这很不安全!” “砸到人怎么办?我巴不得打死你这个逆女!”黎建明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要是知道你之前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端,老子就不会把你认回来!” 劈头盖脸的训斥让黎初初有点懵。 神情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妈妈和哥哥姐姐,渴望得到解惑。 却发现前者的脸色也如出一辙地难看,后者则是事不关己、脸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只能强压住心里的不舒服, “我惹出什么祸端了?您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将我骂一顿,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黎建明气极反笑, “你跟我说公平?你暑假是因为什么原因进的派出所,前天下午在商场又做了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他下午从儿子那里得知被针对的原因时,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这个刚认回来的祸害! 黎初初微微一怔,显然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两件事情上。 回想起那天那两个少年说的话,心里也有些愤怒。 但还是义正言辞道, “暑假那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我现在已经改正了,前天是想要跟他们道歉。有什么问题吗?” “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还当众羞辱我,难道不应该我才是受害者吗?是他们让家长找您告状了吗?如果是的话,我愿意跟他们当面对质。” 黎家大小姐黎雅敛看着她那副全世界只有她是对的模样,只觉得搞笑。 没想到回来了那么久,还是没长出脑子来。 眸掩下那抹讥讽和嫌弃,用脚碰了碰一旁的黎深。 又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黎建明冷笑,唾沫横飞地输出着, “你知不知道商场那两个人什么来头?一个是首富段家的独子,一个仅次于段家的秦家次子。” “还有当时派出所那群人,全都是一流豪门的少爷,地位高于我们家大一截!” “告状?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来找我当面告状!老子拼死拼活都没机会在他们面前露个脸。你倒好,直接将全家的脸都丢尽了!” 许是觉得气不过,又将茶几上的茶杯往她的方向扔去。 这一次,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她的肩头。 疼得黎初初尖叫了一声。 她不能理解。 就算是真的如他所说那般,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带她认识过那些人,她才会不认识的啊。 她又有什么错?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黎深就不着痕迹地开始拱火, “初初,你知不知道圈子里现在都已经把这两件事情传遍了。就是因为你害得他们进派出所,对方才会让你进不了明雅。” “原本人家只是想着小惩大戒,你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去招惹他们?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那天在商场作死,害得家里今天丢了好几个大合作。” 想起今天那群所谓朋友的冷嘲热讽。 他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自己达不到那个顶级富二代群的门槛,避免了被当众羞辱的窘境; 还是该愤怒那聊天记录被宣扬得到处都是,连家里地位不如他的暴发户都敢来踢上一脚。 听到入学这两个字,黎建明就更加来气。 黎家的所有子女都是从明雅毕业出来的,就只有这个新认回来的女儿进不去。 当时他虽然觉得失了面子,但也知晓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他想了各种原因,唯独没想到是这个蠢货提前将他的路都堵死了! 本来还想着把她认回来养两年,消磨掉那些小家子气就送去联姻。 没想到这蠢货竟然是个丧门星,还没养熟就害得他的家业都要几近失守。 而黎初初看着这群家人如今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 本来她今天在学校受到冷待就已经很难过了。 没想到回来得不到关怀,还要被无端指责,被最亲近的人践踏她的自尊。 “我最后重申一遍,商场那天的事情我没错!难道他们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吗?为什么将所有事情都怪到我身上?” 黎初初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我知道,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但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将我带回来?!明明我在干爸干妈家也过得很好很幸福!” 这种全世界都跟她为敌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更让她有一种从未融入过这个家的羞恼感。 她本以为自己是有两个爸爸妈妈的人了,可以过得比之前更加开心幸福,没想到只是黄粱一梦。 “我确实看不上你,也不愿承认你是我黎建明的种。但你现在既然回来了,那就只能是我黎家的人,要为了黎家的利益付出一切。” 黎建明脸色漠然,不愿再与她多说。 吩咐一旁的管家, “手机收了,送去祠堂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放出来。” 黎初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微张, “您要囚禁我?这是违……唔……” 还不等她说完,就被管家堵住嘴拉了出去。 其他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黎雅施施然地站起身, “爸,既然都处理好了,我就先出门了,胡浩来接我出去吃饭。” 黎建明脸色稍霁,扫了眼她平坦的小腹, “去吧,你也加把劲,把人抓牢了。” “是,您放心。” 黎雅低眉顺眼,生怕泄漏眼底的嫌恶。 她的好父亲似乎忘了,她今年也才十九岁。 但她不是黎初初那个没脑子的蠢货。 找一个家境比自己好的舔狗,总比以后被送到老男人的床上强。 黎雅离开后,黎建明看向儿子, “阿深,那个穷小子是个祸患。” 黎深眸光微闪,凑近道, “爸,我倒是觉得可以祸水东引到那几家去,您怎么看?” 想到那些满是羞辱调笑意味的聊天记录被传的到处都是,他就觉得胸口顶着一口气。 黎建明不赞同, “我们玩不过那几家,不要再去招惹他们,不然恐怕怎么玩完的都不知道。这样,你去……” 父子俩密谋着怎么做局处理迟临川,却不知他们的计划都被右后方的佣人听得一清二楚。 第118章 逢辰 翌日下午。 岑鹤轩正在徐睿的带领下,参观着工作室。 看着那些品质上乘、齐全的设备,岑鹤轩眼底涌上深深的怀念和跃跃欲试。 高跟鞋和地板接触产生的声响在身后传来。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时攸宁那清亮的嗓音响起, “怎么样,可还满意你看到的?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及时整改。” 岑鹤轩回头望去。 就看到时攸宁从门口的方向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杨娜和一个他之前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岑鹤轩脸上扬起真切的笑意, “时小姐,这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改。” 他有注意到,所有工位用的都是最好的设备。 还单独给他准备了一个独立宽敞的私人办公室。 相较之下,他以前那个工作室简直就是蜗居。 “那就行,先过来看看合同吧。” 时攸宁朝会议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并率先抬脚迈了进去。 待坐下后,魏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分别放到了两人面前。 岑鹤轩拿起合同翻阅,在看到股权分配那一栏时,有些错愕。 抬头望向坐在首位的女人, “时小姐,我持有30%的股权……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时攸宁秀眉微挑, “怎么,嫌少?” 岑鹤轩:“不是的,相反我是觉得有点多了……而且我这还有工资拿。” 他只需要出技术,不需要出一分钱,就能够拿到30%的股份和额外的高额年薪。 要换作别人提出这种要求,他只会觉得天上不可能会掉馅饼,前面肯定有深渊巨坑在等着他。 但要是时攸宁的话,他反而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她给的太多了。 这跟白嫖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魏律师以及两个助理都在低头当鹌鹑。 看来不光只有他们觉得给那么多不太合适,就连当事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奈何大boss执意要这么干。 他们不敢拦,也拦不住。 时攸宁神色未变, “30%只是总额,你得跟我签对赌协议。协议里写得很清楚,要想将股权拿到手,你得拿销售额来换。而且别忘了合同第十七条,游戏要是扑了,你可是要负责的。” 她拥有上帝视角,知道这人以后会是当之无愧的爆款王。 就算将30%的股份送出去,她也仍旧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以后那些游戏的研发者是岑鹤轩不假,所有权却是在她手里; 要是他临时跑路了,游戏他也带不走。 所以总体上,时攸宁并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要想驴拉着磨还跑得快一点,得在前头绑根胡萝卜不是? 岑鹤轩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时攸宁抬手打断, “关于股份份额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先看看其它的条款有没有异议。” “没问题。您相信我,我也相信您。” 岑鹤轩抿了抿唇,直接翻到最后的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时攸宁眼底的笑意渐浓。 虽然她很享受被信任的感觉,但还是不免要提醒一句: “以后签合同还是长点心,别又被带进坑里去了。” 岑鹤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是必然的,但您永远都是例外。毕竟没有您的话,我现在还在过着人人喊打的日子,让靳月陪着我吃苦。” 时攸宁不置可否,将签好名的合同和他互换。 待两份合同都签署好,起身朝他伸出手, “鹤神,欢迎加入逢辰Studio,合作愉快。” 岑鹤轩起身回握, “合作愉快,以后还请时董多多关照。” 魏律师率先离开,拿着合同去公证处办理公证。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时攸宁看向下首的男人,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先将【幻域防线】重新优化上线?” 岑鹤轩:“对,明天正式开始工作,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就可以完成。另外还有个新游戏的灵感,框架还在构建当中。” 【幻域防线】只有他熟悉,必须得他自己来。 不然也用不着这么长时间。 “一周……” 时攸宁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片刻道, “那就先推广,下个月1号正式上线。恰好是周末,时间上也能宽裕点,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岑鹤轩:“可以,我没问题。” 时攸宁也不继续墨迹,继续分发工作, “杨娜,今晚先在官微进行官宣。协助鹤神给之前的工作账号换个身份验证,配合着转发,这波流量咱们得吃到嘴。” “徐睿,之前面试通过的员工可以在这几天通知过来上班了。尤其是技术部的程序员,动作要快,官微的运行和后续【幻域防线】的维护少不了他们在。” 顿了顿,她再次看向岑鹤轩, “最后就是关于你的研发团队,目前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但已经有不少人投了简历,你可以先看看。等今天你的身份官宣后,相信闻声而来的人只多不少。” “研发部的事情我不会过问,面试、磨合、分工合作,一切都由你来进行把关。我只有一个要求,之前跟过你的那群人我不要。” 她突然切换的雷厉风行让岑鹤轩愣了愣。 但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她的安排都记在了心里。 才答道, “好,我明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而且他也不需要只会给他添乱的队友。 时攸宁轻点下颌, “那就先到这里吧,今天主要就是把官宣的准备工作和通知都做到位就行,其它的等明天再说。” “是。” …… 待他们都离开了会议室,时攸宁还依旧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的实木会议桌出神。 虽然她刚开始是为了能够多一个跟男女主抗衡的筹码,才会决定将这个工作室筹备起来。 但她从来都不是甘于人后的性子。 既然决定了要做,她就会做到最好。 之所以取名逢辰,不仅是希望工作室生来逢辰。 更因为它是她在这个新世界第一份正式的事业,是她在这里彻底扎根的象征。 逢辰最后绝不会仅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而会是整个云城、乃至全国最优秀的游戏公司。 她要的,是让逢辰成为整个行业的龙头。 第119章 惊喜探班 段氏。 祁泽刚汇报完工作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 甫一转头,就看到往这个方向走来的时攸宁。 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走上前, “夫人,您来了,段总现在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不知道是不是时攸宁的错觉,祁泽似乎还特地咬重了‘一个人’的发音。 她应了一声,就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留下祁泽还站在原地观望。 看到总裁夫人偷感极重的动作,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他的工作出现了纰漏。 而是连段总自己都不知道夫人要来。 他就说嘛,要是段总提前知道了,肯定会让他下去接。 甚至如果在不忙的情况下,恐怕早早就自己下去接了。 所以现在这是…… 惊喜探班? 啧啧啧。 真是受不了这些臭情侣……啊不,臭夫妻。 把戏就是多。 “进。” 室内传来男人冷淡且言简意赅的回应。 时攸宁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正在伏案工作的男人。 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目光专注地看着桌案上的文件。 就算听见开门声,男人也没有抬起头。 只是在等待着对方开口。 时攸宁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将门关上后就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一句话都没说。 段怀谦一直没听见声音,才有些不耐地将视线从文件上挪开。 抬眸望去。 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那道身影时,目光顿了顿。 继而眼底透着隐隐的惊喜。 起身往沙发走去。 步伐依旧从容,却比平日的跨度和频率都要大些。 走到时攸宁的身旁坐下,动作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 再开口时,语气早已和刚才判若两人, “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时攸宁的眼里带着几分深意, “不告诉你就不能来了?怎么,段总担心我突袭查岗,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段怀谦眸光微动,毫不避讳地回视她, “夫人如果担心的话,可以每天都过来查岗,反正我是希望夫人每天都能来。” “得了吧,我忙着呢。”时攸宁嗔了他一眼, “我刚把工作室的事情处理好,想着距离你下班还有点时间,就顺路过来看看。” 她离开逢辰的时候,那仨人已经把她嘱咐过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但一个都没离开。 岑鹤轩还在看面试人员的简历。 另外俩人也找到了额外的工作在忙。 虽然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忙什么,但就是感觉很忙的样子。 所以她怀疑是因为她没离开的原因,这群人才不敢走。 那她只能主动起好带头作用了。 有老板如她,牛马复何求? 这话要是让杨娜和徐睿听见,恐怕得哭死。 他们已经带薪休假这么长时间了,老板竟然还想怂恿他们早退。 “已经签约了?” 段怀谦倒也不对此感到惊讶,毕竟昨天就听她提过一嘴。 只是没想到她会顺路过来。 时攸宁:“昂,今晚官宣,明天上班,还白送我一个爆款游戏。” “顶多能算是谢礼,毕竟当时你可是无偿帮他伸冤。” 时攸宁:…… “会不会说话?可别逼我最快乐的时候扇你哈。” 还不让人沾沾自喜了是吧? “我的错,就是他白送的。” 段怀谦失笑,顺势发出邀请, “听说集团旗下的餐厅新来了个米其林大厨。看在我认错迅速的份上,今晚给我个机会,请夫人吃饭赔罪?” 听到这话,时攸宁心中陡然升起了对好大儿的愧疚。 让好大儿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好像有点不太好诶…… 0.1秒后—— “好,那你快点。” 段怀谦这么诚心的邀请,她要是拒绝,那可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在过去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她已经严肃地谴责了自己。 再愧疚就不礼貌了! 段怀谦:“先等我一会儿,我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就下班,马上就好。” 时攸宁随意地摆了摆手, “跪安吧。” 段怀谦一哽,只好转身往办公桌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脚步突然顿住。 又返回了沙发。 “对了,我放在黎家的眼线告诉我,昨天晚上他们……” 时攸宁听得认真。 但表情也愈发一言难尽。 虽然她听到女主崩溃、被关禁闭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但不得不说,这黎建明父子俩的手段可真脏啊。 为了能够彻底把控黎初初、也摆脱迟临川。 竟然想要做局将迟临川送进去。 还是以强J的罪名…… 但凡换个碰瓷、蓄意伤人什么的,她都不觉得那么恶心。 这么一看,黎初初反而成了黎家唯一一个还算是好的。 唯独就是脑子不好。 时攸宁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跟我们可没关系。不过你记得让你的眼线实时转播啊,我要吃瓜的。” 她又不是圣母,管他们的死活呢? 而且黎家这也算是替她探路了。 要是迟临川真的能被他们做局成功,说明男女主的主角光环也快彻底灭下去了。 那她接下来就只需要解决一个黎家。 尤其是那个黎深。 居然还想祸水东引呢? 她让他这个祸害上天信不信? 还是西天! ┻━┻︵╰(‵□′)╯︵┻━┻ 段怀谦怔了怔,轻笑了声, “好,我会的。” 时攸宁:“不过你说的那个胡什么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段怀谦:“胡家不过是略胜于黎家,且胡浩排行老二,顶上有个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哥哥。纨绔而已,不成大器。” 时攸宁了然。 看来那个黎雅也只能算是有点聪明,但不多。 而且现在这局势,胡家会不会继续让他们来往还不好说。 那就要看胡浩是不是真的恋爱脑了。 如果真是的话,恐怕距离他被胡家舍弃也不远了吧。 将这条消息给她透了个底,段怀谦真的就回去认真工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吊着根萝卜,段怀谦今天的效率又比之前高了些。 提前下班时间五分钟,和时攸宁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要去约……啊不,去请吃饭赔罪。 放学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的段景珩: ??(????Д??)?*? 第120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某对无良父母离开集团,就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餐厅。 全然将好大儿抛在了脑后。 甚至都没有人想起来要给对方发个消息说一声。 又或者说…… 他们直接就忘记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餐厅的位置距离集团并不远。 坐车约莫15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时攸宁透过车窗,望向窗外几近看不到顶的高楼。 眼眸微眯, “你说的餐厅,不会是在顶楼的那家吧?” “嗯。”段怀谦微微颔首。 本来还有些想要邀功的意味。 却突然发现,时攸宁的表情变得有些幽怨。 眸光微顿,有些不解,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那倒没有。”时攸宁的指尖来回摩挲着,语气莫名, “可是我怎么记得这栋楼好像都是一家的,但却不是段氏的产业呢?” 她没有想到,段怀谦说的餐厅会是在这里。 这是云城唯一的一家六星级酒店。 除去奢华的客房服务和各种高端设施外,最出名的就是顶楼那家云端观景餐厅。 作为云城海拔最高的餐厅,在这里就餐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 据说如果天气好,还能清晰地看到天际线。 跟她以前去过的那几个地标性的高空旋转餐厅有点像。 起初她也对这里有点兴趣。 却在他们家的订座网站发现,预约的就餐人数已经排到了明年。 幕后开发商又不详。 当时还在腹诽,段夫人的名头好像其实也没那么好用。 将这间店和幕后老板都骂了一顿,就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 正主就在她面前。 段怀谦:“起初确实不是段氏的产业,而是我的个人私产。不过现在合并成了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只是没有改名。” 话落,他微微一顿。 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 补充解释道, “我们以往出门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上都是出门前就选好的地点,所以我才没带你来过。不过今天已经提前清场了,一定让夫人吃个尽兴。” 时攸宁一哽。 想要找茬的话头就这么被他提前塞了回去。 以往的吃饭地点都是她选的,在点谁呢这是? 但还是倒打一耙, “还不是因为你不说,我才会不知道,都怪你!” 段怀谦:…… “对,都怪我。回头我让祁泽整理一份名下产业的资料给你,势必不让今天的情况再次发生。” 他如今已经深谙‘认错越快,伤势越轻’这一真理。 只要道歉道得快,煤气罐就炸不了。 时攸宁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两人下车后,直接乘坐电梯前往顶层。 电梯门甫一打开,就看到经理带着一排侍应生等候在前厅。 整齐划一地躬身问好, “段总好,夫人好!” 时攸宁:…… 这些人难道不知道电梯口说话容易有回音吗? 大点声,再大点声啊! 最好直接把房顶都给掀翻了去! 段怀谦面色无异地牵着她往里走,侧首问道, “想坐大厅还是包厢?” 时攸宁大致扫了眼室内的装潢, “就大厅吧,坐窗边的位置。” 旁边跟着的经·有眼力见·理立马会意,将人引到了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和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落日余晖一起,在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留下粼粼光斑。 相对而坐的两道身影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两道剪影。 一道慵懒随性,一道清冷矜贵。 宛若一副极具艺术性的动态油画。 时攸宁拒绝了男人递来的菜单, “我懒,你看着点吧。但如果不是我喜欢吃的,我就跟你生气。” 一旁的经理汗颜。 还能这么玩呢? 段总怕是会生气的吧? 反而是处于漩涡中心的当事人脸色没有丝毫异样。 甚至眼底还有几分笑意,拖着语调, “夫人这是要考验我?” 时攸宁:“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段怀谦轻笑,连菜单都没有翻开。 直接点了几道她平时爱吃的西餐菜式。 又吩咐经理让新来的主厨另外做两道拿手菜。 才抬眸望向对面的女人,眉尾轻挑。 似是在说:就这? 时攸宁:……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 “还真让你给装上了啊。” “都是多亏了夫人降低标准。” 经理脸色木然地抱着菜单离开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由于今晚只有他们一桌食客,后厨的上菜速度极快。 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菜肴被陆续端上桌。 时攸宁开开心心地吃了个肚圆儿。 席间,两人聊了些日常琐碎; 蛐蛐了不少关于好大儿的坏话; 甚至还聊到了逢辰和段氏各自的日后发展趋势。 段怀谦单手托腮倚在桌上,看着对面仿佛正在闪闪发光的女人。 眸色柔和。 她好像永远在各个方面和领域都有着与旁人不同、但略胜一筹的见解。 工作室的发展方式标新立异,却胜在胆大心细; 关于他新方案随口一提的建议,却能够让他醍醐灌顶。 这一刻,他们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高度默契的搭档。 这种感觉…… 真的很好。 今晚的餐后甜点是红酒樱桃果酱味的意式奶冻。 西施佳雅干红的醇厚口感,完美中和了樱桃的甜腻。 吃完最后一口奶冻,时攸宁望向了大厅正中央那宽敞空旷的舞台。 应该是在客人包场举办宴会时用的。 而如今,偌大的大厅里除了他们,只剩下两个侍应生在不远处守着。 留声机里传来悠扬的古典交响曲,时攸宁突然心血来潮, “老段,你会跳舞吗?” 这里的主厨确实有点东西,以至于她不小心吃到了八分饱。 现在急需消化。 段怀谦眉心微顿, “少年时期学过。” 他没说的是,自从学会之后就不曾跳过。 他的身份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参加乱七八糟的宴会、舞会。 即便去了,也从不带舞伴。 时攸宁:“那为什么不邀请我跳舞?腻了?不爱了?感情淡了?那我走?” 段怀谦怔了怔,眼底掠过一缕笑意。 依言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行了个绅士礼。 手心朝上伸向她, “时小姐,不知段某可否有这份殊荣,邀请你共舞一曲?” 时攸宁姿态骄矜地点了点头,将手搭了上去, “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上,勉强答应你。”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浓,牵着她走到了舞台中央。 第121章 考核成功 从两人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起。 闲杂人等都已经在段怀谦的指示下悄然离开。 偌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他们彼此。 当那只大掌贴上时攸宁腰上三寸的瞬间,交响弦乐倏尔响起,在整个大厅回荡。 白皙的脖颈后仰,露出了颈上的钻石项链。 在吊灯的照射下绽放出流光溢彩的星芒。 而段怀谦恰到好处地收紧臂膀,手心的温度被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对方裸露的肌肤上。 灼热得有些烫人。 彼此交握的掌心紧紧相贴,甚至能够感觉到彼此腕上的脉搏跳动。 皮鞋和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和乐曲交织。 精准地踩住了每一个节拍。 一进一退。 一退一进。 旋转时。 殷红的裙摆掠过西装裤管,恍若是在黑夜间绽放的红玫瑰。 周边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最后一个小节。 时攸宁的身体偏离垂直状态,呈过度倾斜状。 后仰时,长发如瀑布般自然下垂。 扫过抚在背上的大掌,给其带来了一丝痒意。 似是无意为之,又似是故意撩拨。 搭在男人肩上的指尖故意松开些许,却在失去重心前被扣紧后腰带回。 径直撞进了那宽厚温暖的怀里。 大厅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全然关闭,只留下了舞台中央那盏昏黄的水晶吊灯。 饶是如此,也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未曾褪尽的情愫。 一曲终了。 却没有人率先抽身离开。 留声机也仍旧在播放着新的乐曲。 这一次的曲风更为低柔婉转。 又比刚才要多了几分暧昧。 恰像是爱人的缱绻低语。 舞台中央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跟随着乐曲更换舞步。 纤长的玉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了面前人的脖颈。 那双大掌也扣住了对方纤细的腰肢,带着对方贴近。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窗外夜色渐浓。 陆续亮起的霓虹灯闪烁着炫彩的光亮。 相拥的身影清晰可见地被映照在落地窗上。 这才恍然发现,不知是从哪个节拍开始,彼此间的距离几近为零。 额头相贴,鼻尖交错。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和身上残留的香水后调。 甜腻的橙花香调和后调掺杂着苦艾酒气息的馥奇香调互相交织。 两种极端的香味竟意外地融洽。 犹如热恋般甜蜜; 又恰似两个主人公的个性—— 理智,沉稳,自持。 偏偏对方的每一帧都吸引着自己深陷其中,轻易就溃不成军。 段怀谦的头稍稍向右侧偏。 俯身凑近。 却在双唇即将相触的间隙停下。 嗓音低哑,暗藏克制, “我们暧昧期的进度条拉满了吗?” 时攸宁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清晰地看见了里面氤氲的风暴。 心跳蓦地慢了一拍。 再次起搏时,心脏某一块以往从未起伏的领域开始剧烈跳动。 用力撞击着胸腔。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 甚至盖过了后侧方的乐曲伴奏。 脑海中的思绪混乱繁杂。 却仍旧有一点认知非常清晰—— 他做到了; 她日后不会是一条单向的情感输出线。 眸中染上了细碎的笑意。 主动覆上那片薄唇。 一触即离。 随后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恭喜你,考核通过。” 追到我了。 话落,段怀谦那深不见底的瞳眸里泛起亮光。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绚烂非常。 这一次。 换他主动贴上那近在咫尺的红唇。 不再是一触即离。 轻易地就撬开了没有任何防备的牙关。 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搭在腰上的一双大掌腾出一只。 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将对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私人领地里。 不给她丝毫能够侥幸逃脱的机会。 也不再刻意去掩饰自己骨子里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呼吸被如数掠夺。 时攸宁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昏沉。 可整个人都被禁锢住,无法抽离。 圈着脖颈的那双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几分力度。 被迫地承受着这一切。 后腰处的那只大掌细细摩挲着,带着些安抚意味。 却从未想过要放她离开。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段怀谦才缓缓松开了她。 双唇却依旧紧贴着她的。 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那略微红肿的唇瓣上轻啄着。 眸中的光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这是独属于他的情绪明显外泄。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似乎还带着微不可察的低|喘, “我很开心。” “突然觉得有些便宜你了。”时攸宁皱了皱鼻子,指尖揪住他后脖颈上的嫩肉, “要不进度条清零,让你再追一遍?” 段怀谦眉眼间染上细碎的笑意。 蹭了蹭她的鼻尖, “落子无悔,时小姐。” 顿了顿,又道, “但如果段太太喜欢,这倒是一种不错的夫妻情趣。” —————— 车辆驶入栖云居。 时攸宁透过车窗,漫不经心地看向主楼二层的某个窗户。 发现里面正亮着灯。 还略微惋惜地摇了摇头。 唉。 好大儿太乖了怎么办? 竟然没有趁他们不在家,自己偷偷跑出去玩。 她想找茬都没机会找。 车辆缓缓在主楼前停下。 刹车制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 二楼房间里,身着睡衣的少年下意识走到了窗边。 往楼下望去。 就看到段家主和后妈从车上下来。 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又倒回了床上。 随手抄起了床头的小熊玩偶抱在怀里。 两个黑心肝的! 竟然自己跑出去约会,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吃饭! 罪不可恕! 但他怎么感觉…… 这俩人出去约个会回来,好像又变得更加黏糊了呢? 现在就连进个家门都要手拉手的。 啧啧啧。 真是腻歪极了。 中年人的爱情啊…… 不过看在这个份上,他就勉强不生他们的气了。 楼下两人换好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冯管家给他们留的灯还在工作着。 没有多做停顿,直接走进了电梯。 走到时攸宁的房间门口。 段怀谦眸光微微闪烁。 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率先开口道, “你的房间比我的大吗?” 第122章 睡个觉而已,搞那么欲干什么? 段怀谦眼底划过一缕幽光。 如实道, “大小都是一样的。” 时攸宁了然, “那还是你找时间搬过来吧。” 要是他的房间大一些,倒是可以考虑换她搬过去。 可既然大小是一样的话,也就省得她折腾动弹了。 只可惜他俩住的是对门,不然还能直接把墙给打通。 开疆扩土。 段怀谦微微一怔。 眸色渐深,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我可以人先过来,其他的明天让管家收拾。” 时攸宁:“都可以。” 虽然他们现在只能算是刚正式确认关系,看起来进展有点快了。 但她倒是不排斥。 反正他们俩开局就直接一步到位了。 跳过了前面的了解、暧昧、恋爱,直接扯了红本本。 既然现在都打算做真夫妻了,睡一个被窝不是正常的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磨磨唧唧的。 而且这天气也快转凉了,得找个人给她暖床才行。 腹肌她都还没摸上呢! 段怀谦眸光微动, “那我先回去我那边,洗漱好再过来。” 时攸宁轻‘嗯’了一声,就开门回了房间。 *** 等她洗漱好从浴室里出来时,那个男人已经坐在了她的床上。 姿态慵懒地斜倚在床头,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头发乖顺地搭在额前。 黑色丝质睡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被解开。 领口大敞,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时攸宁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眸。 过来睡个觉而已,搞那么欲干什么? 见对方有抬眸望过来的趋势,她直接收回了视线,往床的反方向走去。 望着径直转身离开的那道背影,段怀谦的眸色沉了沉。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啊…… 可目光还是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幽紫色的吊带睡裙遮过大腿。 湿发被包起,露出了后背漂亮的蝴蝶骨。 在灯光的照射下,裸露在外的肌肤亮得有些晃眼。 段怀谦顿觉喉咙有些干涩, “洗好了?” 时攸宁没有搭理,自顾自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趁着低头找东西的间隙,无语地撇了撇嘴。 这会儿怎么不继续装闷骚文艺男了? 她走出来的动静那么大,就不信他当时听不见。 正准备取下干发帽来吹头发时,时攸宁的动作顿了顿。 透过梳妆镜,对上了那双漆黑幽深的瞳眸。 理所当然道,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意识,过来给我吹头发!” 看看看,就知道看。 给她后背都快要看出个洞来了,还不知道过来干活儿。 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好。” 段怀谦眼底泛起隐隐的笑意。 依言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走了上前。 继而就看她指着桌上的护发精油,开口道, “动作要轻,先吹到七分干,涂精油,再继续吹干,明白?” 段怀谦:“……明白。” 至少理论上应该是明白的。 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插电打开。 柔和舒适的暖风呼出。 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轻柔地在柔顺飘逸的发间穿梭。 洗护用品和身体乳的香味顺着风向往四周飘散。 睡衣较为宽松光滑,不比她平日里外穿的礼服或裙子。 两人一坐一立。 居高临下的角度,让段怀谦倍感煎熬。 只得将目光刻意地停留在那头长发上。 而另一个处于漩涡中心的当事人浑然未觉,还在平板上看着有关工作室的热搜。 待头发彻底吹干,段怀谦才发现自己额头泛起了一层薄汗。 在初秋的夜晚; 在空调调至最适宜人体温度的室内。 “好了。” 男人将吹风机和梳子放回原位,嗓音低哑地说道。 被服务得妥妥贴贴的时小姐,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艺不错,下次还找你。” 段怀谦眸光微动, “那我收取点服务费应该不过分吧?” 时攸宁双眸微瞪,似是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么大胆。 竟然敢说出这么倒反天罡的话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反驳,眼前的环境霎时变得昏暗。 是男人伟岸的身躯俯低凑近。 不由分说地覆上了她的唇。 辗转吮吸。 时攸宁顺从地回应着。 然而脑海中闪过了一缕疑惑—— 确认个关系而已,这个男人怎么就变成亲亲怪了? 片刻后。 唇瓣稍稍挪开。 “这次的服务费我收到了,谢谢夫人。” 感受到嘴唇上的酥麻感,时攸宁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奸商!” 女人眼波流转,含羞带怒。 那双盛满湿意的眸子里,似乎暗藏着摄人心魄的钩子。 红肿的嘴唇微张,还带着一抹晶莹。 可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在对方面前的姿态有多诱人。 段怀谦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抬手揩掉。 暗哑的嗓音响起, “无奸不商,不然怎么当得了首富?” 时攸宁:…… 还挺有道理。 余光瞥见倏尔亮起的平板屏幕。 22:50 已经过了她要睡美容觉的时间。 朝男人伸出手,姿态骄矜, “抱我过去睡觉,今天都不准你再亲我了!” 都是惯的! 段怀谦也清楚要是一次性把人欺负狠了,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随顺势单手将人抱起,转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 时攸宁躺在床上,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床垫的下陷。 被子被掀开,和睡衣产生了摩擦声。 “要关灯么?” 时攸宁:“要。”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男人的手从床头处收回,替她掖了掖被角。 精准地在她唇上烙下一吻, “睡吧,晚安。” 时攸宁有些不满地轻哼了声。 被子下的手揪了揪他的小臂,却反被攥紧在手心里。 她懒得挣脱,索性就由他去了。 时攸宁本来还以为,今晚估计会要等上好一会儿才能睡得着。 毕竟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她活了26年,第一次跟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还是个男人。 然而被窝里比以往多了一股清冷好闻的沉香。 似乎有着催眠的功效。 很快就让她有了睡意。 只是在彻底陷入舒睡前,突然想起刚才他亲自己的时候,是一直弯着腰的。 直起来之后也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单手把她抱回了床上。 腰这么好呢? 第123章 燃不尽,扑不灭 凌晨三点。 时攸宁睡得香甜。 然而另一个人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 此刻他正双目有神地盯着天花板,眸底还氤氲着未知的风暴。 段怀谦素来浅眠。 约莫在十五分钟之前。 身旁的女人突然如同八爪鱼般将他缠住。 大腿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膛。 娇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没有留下丝毫缝隙。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前的起伏。 段怀谦深吸一口气。 试图在不将对方吵醒的情况下,将压着他的那条大腿挪开。 然而刚等他有所动作,对方就有些不满地哼唧了几声。 身上的腿压得更紧了,甚至还上下动了动。 腰上的那只手也移动了位置,精确无误地放到了他的腹部。 甚至还左右摩挲了几下,才像是找到满意的位置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那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馨香传来,他都要怀疑对方是在故意装睡了。 段怀谦的喉结滚了滚。 身体僵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只有那愈发粗重的呼吸,彰显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 翌日清晨。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但还是有一缕漏网之鱼从底部的缝隙中透了进来。 依稀可以看见昏暗的房间内,两米宽的大床上,交颈相拥而眠的两人。 段怀谦缓缓地睁开眼。 看着怀里依旧好眠的人儿,眼底有些晦涩不明。 昨晚他本以为对方应该很快就会翻身放开他。 没想到不仅没有,甚至还变本加厉。 他只能自己转了个身,将人搂在怀里,直接将其桎梏住。 虽然体验感依旧算不上是好受,但也比之前要好得多。 至少让他再继续睡了几个小时。 段怀谦的心口有些发胀。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说不清道不明。 却让人觉得上瘾。 与此同时,还有种甜蜜的负担。 要想只留下甜蜜,就必须要先解决负担。 于是他悄然松开了怀里的女人。 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浴室。 头顶的淋浴头被打开。 男人低垂着头。 大掌抬起,将额前湿润的碎发捋到脑后。 冰凉的水流顺着耳廓滑下。 途径喉结、锁骨、不断起伏的胸肌,一直向下。 然而周遭充斥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让他心中那团火焰越燃越旺。 燃不尽。 扑不灭。 *** 生物钟准时启动。 时攸宁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才恍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的平躺变成了侧躺。 面向了段怀谦睡觉的方向。 然而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床单也已经一片冰凉。 她倒也没有感到多意外。 缓缓地从床上坐起。 开始发呆。 这是她每天醒来必做的流程之一。 大脑还没开机,但她依稀还记得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来着—— 抱枕成精了! 她本来抱得好好的,结果那抱枕要跑。 那她能容许吗? 肯定不能! 所以她抱得更紧了。 等它不再反抗,她也总算是满意了。 没想到都是装的! 都是用来迷惑她的假象! 她刚放松了心神,那抱枕就暴起了。 直接一分为二,跳起来左右夹住了她。 她完全挣脱不了。 好在因为朝夕相处,对方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念及旧情。 没有直接将她勒死,只是压着不让她动弹。 但这行径依旧非常恶劣。 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不过等她复盘完这个梦,她的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了,开始正常运转。 她昨晚是和段怀谦一起睡的。 抱枕也在睡前就被她丢在了床脚。 所以这只是一场梦。 于是…… 她默默地缩回了想将抱枕踹下床的脚。 她可是人美心善深明大义的大美女。 欲加之罪要不得。 这时,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四目相对时,双方都怔了怔。 时攸宁睡衣的肩带下滑了一边,脸颊还残留着侧睡留下的压痕。 段怀谦眸光微动,刚扑灭的那团火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 目光克制地挪开, “早。” 时攸宁则是察觉到,男人头发还在滴水,身上似乎还透着没有完全蒸发的水汽。 “你已经锻炼完回来了?” 段怀谦擦拭头发的手顿了顿, “今天起晚了,没锻炼。既然醒了,就洗漱下去吃早餐吧。” 时攸宁应了一声好,慢吞吞地走进了浴室。 看来昨晚睡得好的不止是她自己一个人。 果然,时美女魅力无边。 甚至还有安眠的作用。 这么好的她,简直就是便宜段怀谦那老小子了。 —————— 早餐结束后,段怀谦就去了公司。 工作室还没有正式开工,所以时攸宁今天还是待在家。 顺便帮某个出门猎罐头的男人参谋参谋,有什么东西能放进她的房间里。 然而她发现—— 她的衣服首饰实在是太多了,衣帽间根本没留下多少空余的位置。 最后只得将一些对她而言已经过季的、或是暂时穿不上的礼服首饰放到段怀谦的衣帽间。 换一些对方常穿的衣服、领带和手表放过来。 看着衣帽间里数量比例为1:1的男女装,时攸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甚至还让佣人在收拾的时候,顺便给她腾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好让她下一次进的新款有地方放。 *** 段怀谦原先的房间里,管家还在指示佣人们将两位主子的衣物摆放整齐。 脸上一本正经,行为举止处处透露着专业。 然而心里的小人却已经发出了尖锐的暴鸣声。 双手揉捏着小手帕,双脚也在扑腾扑腾地蹦来蹦去。 “先生和夫人终于要睡同一间房啦!!!” “原来先生不是不行!!!” “既然都已经睡一间房了,距离小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出生还会远吗?!” “先生和夫人果然是绝配的天生一对呢!!!” —————— 三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裴家举办宴会的这天。 段景珩已经换好了西装,坐在客厅里玩手机。 顺便等着某对最近变得越来越黏糊的黑心夫妇。 ‘叮’ 电梯门打开,两道身影从里面走出。 段景珩下意识循声望去。 却在看清两人的装束时,眼底涌上了浓浓的无语。 没忍住吐槽道, “你们俩至于吗?” 第124章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吃得到 时攸宁今天穿的是她之前在J家买的那条带有铜胎掐丝珐琅元素的礼服。 段怀谦也自(故)觉(意)穿了同系列的男款中山装。 就算是不知晓两人身份的人,都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 他们是一对儿。 段景珩真的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脑海中蓦然回想起那天早上,他正准备要出门上学时,破天荒地被段家主叫住了。 那个平时几乎跟他0交流的男人,竟然语气温和地对他说: “以后在家如果有事找我的话,可以直接去你母亲的房间敲门,我搬过去了。” 说这话的前提,还是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提下。 当时就震撼了他整整一天。 没想到比起今天,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俩人现在是连参加个宴会都要穿情侣装。 也真是有够腻歪的。 时攸宁眯起双眸睨了他一眼。 挪开视线,哀叹道, “我只是想着这是我和你爸在第一次约会、第一次逛街的时候,买回来的第一套情侣装。它的意义是全然不同的,所以我才想要穿它。没想到适得其反,碍了你的眼。” 段景珩:??? “等等等等,你最近都在看什么小说和电视剧?恶毒后妈还是绿茶白莲花?” 这会儿是又代入剧情演上了? 说话还变得茶里茶气的。 然而对方并没有理会,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搂着她的男人, “老段,崽崽这话是在暗讽我吗?我也没想到他会看不过眼的,要不你还是上楼换了吧?其实我也知道,是我胡搅蛮缠了,其实你也觉得是不至于的吧?” 段景珩:…… 得,破案了,她看的是带着绿茶白莲花人设的恶毒后妈题材。 段怀谦也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身上。 原本因为暗笑而微微上挑的眼尾往下压了压。 搭在她腰上的大掌轻轻摩挲着, “当然至于,不用换。乖,我们不跟眼神不好的人说话。” 说完,目光不善地瞥了眼沙发上的少年。 闻言,时攸宁还有些遗憾地看着段景珩, “对不起了崽崽,你爸说不用换,我也没办法哦。” 这套礼服已经在她的衣帽间里被作为镇间之宝供了很久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它穿了,再换新的款式供起来。 这臭小子还故意找她不痛快。 该打! 段景珩双手举过头顶, “是我错了,是我眼神不好,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咱们还是出发吧,秦翊和裴予桉他们都已经在群里催我了。” 他闭嘴还不行吗? 是他眼神不好还不行吗? 惹不起难道他还躲不起了吗? ˉ\\_(ツ)_\/ˉ —————— 裴家举办宴会的地点是在段氏旗下的酒店。 因为裴老是回来养老的,只打算露个脸,并不想过多地去掺合商业上的事情。 这次的宴会是以裴予诺和裴予桉两个小孩儿为主。 裴家有意让他们在云城认认人。 所以宴会的门槛并没有过多设限,更不乏有一带一或是一带多的。 毕竟不管什么类型的宴会,在这个阶层都等于成年人的商业社交场合。 时攸宁一家三口是在正式开始前半个小时到的。 此时的宴会厅里面已经人头涌动。 她挽着段怀谦的手走了进去,段景珩则一如既往地拎着包跟在两人身后。 从进门到大厅,那些宾客看段怀谦的眼神,不亚于饿狼见到了肉。 恨不得立马扑上来把他撕碎。 时攸宁的脸上噙着笑,嘴唇不动地说: “你觉不觉得他们看你的眼神,像是狗看见了它们最爱吃的?” 段怀谦:…… 抬眸扫了一眼四周的人。 眸中的冷凝和寒意将那些蠢蠢欲动的脚全都钉在了原地。 再次垂眸时,眼底只剩柔和, “或许我们在有的时候,可以用一些略为高雅、文明的措辞?” 时攸宁:“你什么意思?现在是觉得我不高雅?不文明了?” 段怀谦侧首凑近她的耳边。 脸色沉静,语气却暗含戏谑, “那倒没有,但我也是为了夫人着想。毕竟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吃得到。” 时攸宁没有接话。 脸上的笑意不减,搭在他臂膀上的手用力一掐。 狗男人。 就连说话都是越来越狗了。 枉为人子。 “要是新做的美甲蹭花了,我可不负责。” 段怀谦若无其事地将手抽出,并顺势搭在了她的腰上。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再自然不过地变换动作。 在外人看来,这比刚才还多了几分亲昵。 时攸宁:……6 三人自动屏蔽了那些目光,上楼去贵宾室跟裴老打招呼。 因为霍家老爷子也在,所以在楼上待的时间久了些。 在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才和裴译霍少凛一起下楼。 *** 而楼下,众人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今天这是段怀谦婚后唯二到场参加的宴会之一。 两次都带上了时攸宁; 两次都让段景珩给她拎包。 想到刚才段家那两个男人的态度,有部分人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这个段太太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 豪门太太的茶话会不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不参加。 没想到道行这么高。 竟然默不作声地就把段家父子都吃得死死的。 之前不少人觉得她不过是个后妈,成不了什么气候。 也没有人会刻意去结交。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他们最开始想得那样! 这要是能够和对方攀谈结交上,没准能让对方在段怀谦面前美言几句。 可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就有人用寥寥几语打碎了他们的希望。 “人家不参加茶话会和宴会,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的圈子她不稀罕进,而她的圈子你们也进不去吗?” “……”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们又凭什么认为现在过去拍几句马屁,就能让人给你美言呢?” “……” “还有啊,你们刚才不是……” 够了!真的够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可这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但也有不少人都因此收敛了心思。 除了某些实在是没脑子的,或者是已经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心里还怀揣着一抹希望。 第125章 入乡随俗=坐小孩那桌 宴会前半程的流程走完,宾客们也就开始自由社交了。 这类宴会不比上次的拍卖会。 连段怀谦都不可避免地要去应付一些深度合作伙伴。 察觉到女人兴致缺缺,又垂眸望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 “我一会儿还要见几个合作商,累的话先到沙发那边坐着等我?” 时攸宁下颌轻点, “那你快点哦。” “好,让段景珩先陪着你,有事的话就直接打给我。” 段怀谦在她腰间摩挲了几下,缓缓松开了她。 继而朝一旁的段景珩使了个眼色。 等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消失不见,段怀谦周身的气场再次变得凛冽。 转身去应酬。 *** 这边。 时攸宁和段景珩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扫了眼仅离她几步之遥的香槟塔和各类甜点,眼巴巴地看着段景珩, “崽啊,你看到那边长得漂漂亮亮的布丁了吗?咱家这间酒店的厨师审美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手艺怎么样。” 段景珩:…… 这会儿怎么不跟他继续演绿茶白莲花恶毒后妈了? “你想要几个?” 时攸宁:“我看它好像有好几个味道诶,就是也不知道哪个好吃……要是有人帮我试吃就好了。” 段景珩额角划下三道黑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又听到她说:“只吃布丁可能有点干,要是还能有杯喝的就更好了。” 回应她的是少年没有任何停顿的脚步,以及怨气冲天的背影。 没过多久,段景珩就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托盘。 上面放着各个味道的布丁和两杯……橙汁。 时攸宁的脸耷拉了下来, “拿橙汁,你是把我当成6岁小孩了吗?” 段景珩神色未变, “不好意思,我未成年。所以你现在坐的是小孩这桌,希望你入乡随俗。” 时攸宁:…… 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橙汁,对着吸管嗦了一大口。 行,入乡随俗就入乡随俗。 见她吃瘪,段景珩心里的郁气消散了几分,嘴角也往上勾了勾。 时攸宁扫了眼桌上那六个味道不一的布丁, “都是给我的?你不吃?” 段景珩:“你吃得完再说。” 这人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自己的肚量有多大,心里就没有半点数吗? 一会儿肯定又会把吃剩下的或者不喜欢的味道推给他,还装作一副慷慨大义的模样。 他对这套流程都已经习惯了。 时攸宁表示根本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良心一点都不痛地端起其中一个, “谢谢儿砸~” 段景珩:…… 被裴译拉着认了半天人的龙凤胎总算是重获自由,直奔他们母子的方向而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秦翊母子二人。 段景珩喊了人,就将位置让给了余意。 自己则和秦翊他们几个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余意没忍住调侃道, “还是你聪明啊攸攸,这么早就躲到这里来了。那边可有不少人在找你,说是对你久仰大名呢。” 时攸宁撇了撇嘴, “你就别打趣我了,左不过就是三句不离老段和公司,想想就烦。” 余意失笑。 这也是她不喜欢跟那些个豪门太太交朋友的原因。 势利、虚伪、唯利是图。 似乎她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聚在一起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孩子、小三、男人、男人的公司、怎么抓住男人的心、怎么套牢男人的财产。 之所以能让她们锲而不舍地跟她套近乎,全然就是因为她的丈夫姓秦。 让她引以为傲的事业,成了她们其中最不值一提的存在。 好像在这个年代,冠夫姓反而成为了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似的。 但好在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内耗的人,而且是她不屑于与她们为伍。 这一点,也是她和时攸宁最为相似的地方。 *** 黎建明今天也来了,带着他儿子黎深。 这个星期他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墙倒众人推。 因为段氏一个似是而非的信号,黎氏成了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的存在。 相继的解约让他的公司现在几近只剩下一个空壳。 欠了银行大额的贷款,还有大批闲置的货物滞销。 所以今天也是找了一个旧相识的老总,求着对方带他进来的。 他之前帮过对方一个大忙,这次算是挟恩图报。 也知道这回肯定会磨灭完这份恩情。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知晓段怀谦今晚也会过来。 不拉下面子替那个逆女跟对方道歉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黎氏就要走向灭亡。 那个老总跟他们一起进来后,就没再跟他们父子待在一起,而是躲得远远的。 在这之前还三申五令,不让对方说认识自己。 以至于他们父子今天晚上都是自行待在角落里。 因为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对于遭受的冷眼,黎建明全然不在意。 他对旁人心狠的前提,是对自己也狠。 只要能够得到段家人的原谅,他就有信心能够东山再起。 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旁边的黎深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终归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几乎把自尊心看得比那二两肉都要重。 虽然不敢当场发作,但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黎建明将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淡声警告道, “赶紧把表情调整好,我看到段太太了,我们先过去见见她。” 他想见段怀谦不假,但能不能见着、对方又会不会搭理他,都还是问题。 段太太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个后妈,肯定不希望家里的资源都偏向继子。 没准多说几句好话,多恭维对方几句,她就愿意去吹耳旁风了呢? 听到他的话,黎深也立马恢复了那副温润礼貌的模样。 “好的爸,我们走吧。” 回想起刚才他们父子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目睹着走进来的那个女人。 只一眼,黎深就将对方的脸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简直就是天生尤物。 如果…… 黎深心头陡然燃起一片火热。 但当务之急,还是敛下心中纷杂的思绪,先跟着黎建明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第126章 有人勾引你老婆 时攸宁本来和余意在休息区聊着天,结果她丈夫突然过来将她叫走了。 他们刚走后不久,时攸宁的面前就站定了两道身影。 是黎建明和黎深父子俩。 黎建明脸上带着浓浓的谄笑,微微躬身, “段太太,您好您好,真是久仰大名。鄙人黎建明,是黎氏服饰的董事长。” 时攸宁仅掀眸瞥了一眼,便懒懒地将视线挪开。 早在他们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俩人居然真的是来找她的。 这俩人进得来这里,怕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而对面刚站起来的段景珩接收到了时攸宁的眼神。 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目光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方向。 还引起了旁边三个人的注意。 裴家龙凤胎在秦翊的科普下,也知晓了那俩人的身份。 目不转睛jpg.x4 *** 见时攸宁无视他们,黎建明心里并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 反而嘴巴咧得更大了,姿态也被他摆到了最低, “段太太,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那不成器的小女儿跟贵公子之间……可能产生了些小误会。所以我也是想趁着今天的机会,跟您道个歉,希望您能够帮……” 时攸宁垂眸观赏着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地打断道, “可能?误会?黎董倒是避重就轻的一把好手。而且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不敢去找段怀谦,却敢来找她。 这是觉得她这个后妈好拿捏? 黎建明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个女人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继子惹祸她难道不应该是乐享其成的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是黎某说错话了,我向您道歉。”黎建明讪讪一笑, “整件事情都是小女和她那个朋友的错,但这段时间小女也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左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不懂事的小打小闹,大人就没必要耗费过多的心神了不是?” “所以您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这气应该也出得差不多了,能不能请您跟段总美言几句,高抬贵手……” 时攸宁眉眼含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这俩人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都已经这样了,还赶不走。 甚至还不忘给段景珩上眼药呢。 “我们家孩子莫名其妙地被令嫒骂了一顿是小打小闹?” “差点被令嫒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打到破相是小打小闹?” “走在路上被令嫒尾随加言语骚扰,也是小打小闹?” “不过我现在倒是明白令嫒那爱骚扰人的毛病是哪里来的了,原来是虎父无犬女啊。” 黎建明被她的话问得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勉强。 黎深眸光微微闪烁,噙着温润的笑意上前两步, “段太太,我是初初的大哥,我叫黎深。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小妹做得不对,这段时间黎氏也已经为她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还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别再跟她计较。” 说话时,还将头稍稍往右偏。 刻意露出较为好看左半边脸和那流畅的下颌线。 豪门夫妻能有几个是有真感情的? 她嫁给段怀谦,肯定就是为了钱罢了。 没准私底下都是各玩各的,玩得比谁都花呢。 而且段怀谦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估计身体机能也开始走下坡路了吧? 哪里能有他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好? 虽然他一向看不上那些个给富婆当小白脸的男人,但他能跟那些人相提并论吗? 而且如果对方是时攸宁这个尤物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要是能够傍上她,不仅家里的生意能盘活,自己也能爽到…… 那刻意夹起来的奶狗音传进时攸宁的耳朵里,让她耳蜗直直生疼。 抬头望了过去。 就看到黎深正在用一种自认为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她。 时攸宁没忍住蹙眉。 这是哪里来的脏东西? 真是有够辣眼睛的。 而黎深见到她抬头,笑得更为乖巧。 眼底那几分算计和炙热都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就知道,现在的女人普遍都喜欢年下奶狗。 声音夹得更起劲, “段太太,您看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小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给你面子?” 时攸宁的目光染上了一抹鄙夷。 这是哪里来的普信男? 黎深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 时攸宁那鄙夷 嫌弃看牙签的目光,就这么将他钉在原地,脸上也是火辣辣地疼。 然而他刚想要继续再说些什么,就听到时攸宁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好意思啊,段氏旗下虽然也有酒吧,但都是正经生意,不招鸭子。而且就长成你这样式的,应聘酒保都恐怕够呛。” 黎深彻底笑不出来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显然没想到对方说话会那么难听。 他好歹也是个系草,在校迷妹无数。 她竟然说他是鸭子?! 不就是因为有段太太这个名号吗? 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他都没嫌弃她是个破鞋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 坐在对面视觉死角的秦翊他们,听到时攸宁的话,全都咬着牙憋笑。 还得是他们时姐啊,小嘴儿跟抹了鹤顶红似的。 “话说他们的视距就这么窄吗?我们虽然坐得偏,但他们要是转个头,也是能够看得见我们的啊。” 裴予桉语气幽幽,轻声道。 秦翊:“你对睁眼瞎的要求不要太高好吗?专心看咱姐发挥。” 裴予桉:……好一个男版裴予诺。 段景珩的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了,脸色黑如锅底。 奈何时攸宁不让他过去,他只能继续坐在原地。 可又觉得气不过,给还在某个犄角旮旯应酬的男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和时攸宁待在一起的原因,这次的电话被接通得非常快。 段景珩连称呼都没加,直接单刀直入, “你还没应酬完吗?这里有人想要勾引你老婆,她还不让我过去,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次挂段家主电话的感觉好像……没有上一次要爽。 下次换个时间地点再试试。 秦翊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整齐划一地朝他竖起了六个大拇指。 从小听到大的儿歌诚不欺他们啊——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现在就连段景珩都敢以下犯上了。 第127章 虽然但是,你在茶什么? 黎建明的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他自然也看出了黎深刚才的意思,之所以没有阻止,就是因为他也抱着相同的想法。 虽然可能性不太大,但是万一呢? 只要是能解决黎氏当前的问题,让儿子牺牲色相又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而且他看黎深也是乐在其中的,甚至都谈不上是牺牲。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不给他们留情面。 偏生他们还不能当场发作。 将脸涨成猪肝色的黎深拉到身后,暗自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又转身赔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是犬子不会说话。但他也只是想替他妹妹道歉,没有坏心思的,还请您不要介意。” 时攸宁望向他,似笑非笑, “他这年纪看起来,应该也比我小不到哪里去吧?20多岁人还不会说话,指不定是脑子里哪根筋出了问题,可一定要去看看,不要讳疾忌医啊。” 黎建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 “是是,您说的是,多谢您的关心。” 这回他也是踢到铁板了。 要是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难对付,他还不如直接去找段家父子。 时攸宁:“还有啊,我认为我们家只是让令嫒进不了明雅,就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所以实在是听不太懂黎董找我的意思。” 更别说她还以德报怨,帮他找回女儿。 这难道还不够吗? 这人可真是贪心呢。 说着,时攸宁微微一顿,又道, “但如果黎董这么喜欢小打小闹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转告我们家老段跟黎董好好闹一闹,再按照你所说的,高抬贵手。黎董觉得呢?” 黎建明被她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家人唯一做过的,无非就是将派出所的事情传出去了。 甚至还不是段景珩本人亲口传的。 他那几笔丢失的大订单,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段氏。 而其他人也不过是趋炎附势,才会过来踩他们一脚。 担心把对方惹恼了,真的会说到做到,黎建明也不敢再说这件事情。 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打扰您了,实在是抱歉,我们就先失陪了。” 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但他还是单方面地打了声招呼,才讪讪地离开。 然而两人甫一转身,就跟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那双深邃的瞳眸中透着刺骨的冷冽。 只一眼,就让他们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父子二人顿时停在原地。 黎建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段……段总。” 男人神色淡然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他们的命门上。 然而他只是在路过他们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黎深。 便径直越过他们,走到时攸宁的身边坐下。 黎深的后脊骨陡然升起一缕寒意,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似的。 就这么机械狼狈地被黎建明拉着离开了宴会厅。 *** 段怀谦动作自然地捞起时攸宁的手,握在掌心里把玩, “刚才玩得还开心吗?” 时攸宁:“没劲,就是个骨头软的,一直道歉道个不停。” 她还以为那俩男的会因为她的话而破防,让她好好体验一把虐渣的感觉。 结果就这? 段怀谦没有接话,低垂着的眸子里泛起晦涩不明的幽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攸宁用手肘怼了怼他,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应酬完了?” 段怀谦:“嗯,你儿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勾引你,我就把他们推了,过来看看。” 时攸宁目光幽幽地看向对面,刚好对上了八只偷看的眼睛。 脸上的笑意一僵,没好气地瞪了段景珩一眼。 才回道, “那小子竟然敢在你面前编排我?什么脏东西都往我身边塞?” 段怀谦轻咳了声,敛下眼底的笑意。 语气无辜, “我也是不相信的,但他说完就直接挂了,根本不给我机会反驳。” 时攸宁:…… 虽然但是,你在茶什么? 因为段怀谦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时攸宁。 加上俩人凑得很近,几乎是在咬耳朵。 段景珩根本没听清也看不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所以在看到时攸宁瞪他的时候,虽然没看懂其中含义,但第一感觉就是—— 后妈是因为段家主及时的英雄救美害羞了。 啧,真是多亏了他啊。 这个家要是没有他的话,迟早得散。 ??? —————— 另一边。 黎建明父子离开宴会厅后,直接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辆刚启动,黎建明就一个耳光甩到了黎深脸上。 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次过于冲动了,好端端地耍什么小聪明?被你这么一闹,我刚才就差直接给人跪下了。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黎深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眼底满是愤恨和不甘。 但还是乖顺地应道, “是我错了,对不起爸。”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他是见色起意不假。 但黎建明当时也是默许他那么做了不是吗? 现在计划不成再来当马后炮算怎么回事? 但一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的目光,他依旧清晰地感觉到后背发凉,仿佛掉进了冰窖里。 黎建明将车窗摇下,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的话和烟雾一起,顺着风飘散在空气中, “你先尽快把姓迟那小子给解决了,公司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黎建明眼底划过一抹狠戾,如果还是无法挽回的话…… 那他只好将女儿和侄女们都送去‘联姻’了。 黎深眸光微闪, “好的爸,我知道了。” 其实他都已经计划好了,就等着迟临川跳坑。 但刚才时攸宁那嫌恶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这几天受到的冷眼。 胸口那一口被强行压下去的郁气,再一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临时修改个计划也不是不行。 那个女人不是张口闭口就喜欢装慈母吗? 那他倒要看看,如果没有那个继子,她还怎么装下去。 车辆行驶在灯火通明的道路上。 父子二人分别坐在靠窗的一角,心中各怀鬼胎。 第128章 绿茶父子扯头花 时攸宁一家三口在宴会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就提前离开了。 上车后,时攸宁看着副驾驶上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 语气幽幽道, “崽啊,我听你爸说,你挂他电话挂上瘾了?你怎么这样,这是不对的呀!” 段景珩微微一顿。 这段家主也忒不厚道了吧? 他好心通风报信,这人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给他穿小鞋?! 这跟在战场上背刺友军有什么区别?! 时攸宁:“怎么不说话呀,是心虚了吗?”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段景珩张了张嘴,斟酌道, “那当时因为不是情况紧急嘛?我得时刻紧盯着那对父子,以防他们伤害你,所以就言简意赅了点。” 可以了吧? 不会还要就着挂电话这件事情来给他上思想道德课吧? 时攸宁状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还真是我错怪你了呢。” “对!虽然我不会生你的气,但你还是要知道,我只不过是审时度势,一片好心。” 时攸宁:“所以跟你爸说有人勾引我,也是因为情况紧急了?” “对啊……嗯?!” 段景珩猛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的老父亲。 你们俩口子平时的聊天内容都这么杂的么? 连这种事儿也说?! 而且他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啊,为什么时攸宁会有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段怀谦神色沉静,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一般, “或许是他担心我不把他的电话放在心上,所以才故意说得严重了些。我虽然及时赶到了,但我是没有相信的。” 段景珩:?! 某个男人当时看黎深的表情,可不像是没有相信的样子哈。 好哇!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段家主! 既然这样,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过! “我要迷途知返、将功赎罪!我要举报他!” 段景珩指着自家老父亲,“你知道他上次为什么会送我机车吗?” 段怀谦眸光微顿,抢先道, “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我不怪他,夫人这次也不要跟他生气了吧?” “你闭嘴!”时攸宁横了他一眼,又看向段景珩, “对方辩友,请开始你的发言。” 段景珩要是不说,她都快要把这事儿给忘了。 现在看来,那辆车确实不简单。 肯定是这父子俩背着她在私底下促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本来她只是想挑拨一下父子关系,看冷脸父子扯头花。 没想到还让她引出了这么个秘辛。 段景珩嘚瑟地瞥了眼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才义愤填膺、痛心疾首道, “就是开学前我们去度假山庄的那一次,他根本就不是要带我去玩!是你答应了之后,才通知的我!” “我一个16年没有得到过父爱的小孩,怎么可能会突然天上掉父爱,让他舍弃工作时间陪我去玩?我只是作为他约你出门的一个幌子!” “他之所以会给我买车,就是为了贿赂我,想要我把这件事情揽在身上!” 时攸宁眯了眯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原来是那么久远之前的事儿啊。 但段怀谦当时看起来,应该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才对啊。 段景珩见她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段怀谦。 心里的小人开始手舞足蹈。 直接将头搭在了座椅上,欣赏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还不忘拱火,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他当时就是见不得我和你关系好、走得近,所以才故意这样,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 时攸宁嘴角微微抽搐。 真是好一个段茶茶啊。 段怀谦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之前你说过,让我对段景珩要有多些耐心。但我不知道具体要怎么跟他交流,所以才拿这个作为借口,给他送礼物。夫人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时攸宁:…… 无语地闭上了双眼。 看来这茶艺还是祖传的。 这还有个段茶茶pro max呢。 果然这老话说得好: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趁着这个间隙,段家父子还在眼神交锋着。 火光四溅。 段怀谦目光不善地看着还耷拉在座椅上的那颗狗头。 真是碍眼。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威逼,而不是选择利诱了。 段景珩表情无辜地朝他笑了笑。 无声道:“你做初一,我就只好做十五了,咱俩谁又比谁高贵?” 段怀谦略有深意地多看了他几秒,便收回目光。 摩挲着掌心里那只葱白般的手, “如果因为这事惹夫人不喜的话,我道歉,段景珩那辆车我收回便是。” 段景珩:嗯?!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车去哄老婆! “那倒不用。”时攸宁缓缓睁开眼,话锋一转: “但是——” 段景珩刚放下一半的心,因为她的这个‘但是’,直接就提到了最高点。 总感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比没收他的爱车要可怕一百倍。 时攸宁粲然一笑, “虽然我人美心善深明大义,但是你们这同时瞒着我的行为非常不好!所以罚你们明天陪我逛街,希望你们能够加以反思,日后引以为戒。” “什么?!” 段景珩突然提高的音量让车顶都震了震。 司机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耳朵。 小少爷变得太有活力,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啊。 段怀谦神色淡然, “我个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多谢夫人法外开恩。” 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继而看向那颗没有任何光彩的大狗头。 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段景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我也没问题啊,不就是逛街吗呵呵呵,当然可以。” 不过是要废一条腿而已。 能是什么大问题? 段怀谦:“你的礼仪呢?这是普通询问?” 段景珩:…… 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人还怪好的嘞。” 时攸宁:“不客气,我也觉得。” 虽然她没有生气,但免费送上门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段景珩生无可恋地将头转了回去。 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看着窗外那飞速掠过的路灯,冷不丁地问司机, “齐叔,你看马路两边那整齐的路灯灯柱,像不像我明天即将要断掉的双腿?” 司机老齐:……小少爷真幽默。 第129章 “除非你求我”“嗯,我求你” 因着次日有两个免费劳动力,时攸宁就没让保镖跟着进商场。 但逛街反而逛得更起劲儿了。 那四条健壮有力的胳膊上,全都被挂满了印着各家logo的包装袋。 要不是段景珩极力拒绝,时攸宁甚至还想往他脖子上挂几个。 看着那回到家就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疯狂吐槽还不如让他去跑个马拉松的少年。 时攸宁表示良心一点都不痛,并且认为这一次的亲子时间过得非常愉快。 把好大儿虐了一把,周末也就结束了。 工作室已经正式开始上班,她这个老板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看看。 所以周一早上,她的生物钟自觉提前了20分钟。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就看到一片赤裸的胸膛,以及脖颈上那颗明显凸起的喉结。 时攸宁明显一愣,大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哦,她正躺在某个男人的怀里。 嗯?! 不对啊,这人今天怎么没去晨练? 时攸宁的头稍稍后仰,想要看个仔细,却被人扣着腰往前搂紧了几分,整个人迈进了那个宽阔的胸膛里。 男人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时攸宁挣扎不开,脑袋便下意识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 “打算去工作室,你今天怎么起晚了?” 身前的酥麻感让段怀谦的身体僵了僵, “昨天的运动量超标了,休息一天。” 他不是不想起,是今天这只八爪鱼的力气太大,他扒拉不开。 只好再继续睡一个回笼觉了。 时攸宁:? “我怀疑你在阴阳我,而且我有证据。” 段怀谦轻笑出声,胸膛也跟着微微颤动, “绝对没有,现在要起床了吗?” 听着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时攸宁觉得耳朵突然有点痒。 察觉到后腰的束缚感没那么强,便往后退了退。 抬头望去,恰好就对上了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眸。 眼底早已没有睡意,而是一片清明。 但那里面,似乎还暗涌着什么东西。 时攸宁:…… “要!第一天上班,我身为老板要以身作则,不能迟到!” “好。” 段怀谦唇角勾起一弯好看的弧度。 依言收回了搭在她腰上的手,却不再有任何动作。 时攸宁瞪了他一眼。 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发现是自己手脚并用地扒拉在人家身上。 深吸了口气,木着脸收回了自己因为睡觉而退化的四肢。 掀被子,起身,下床,去洗漱。 段怀谦还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眼尾明显地往上挑了挑,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 等时攸宁化完妆,俩人才一起下楼吃早餐。 “待会儿一起出门?正好顺路。” 段怀谦剥了个鸡蛋,将蛋白放到她的碗里。 “才不要。”时攸宁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然而在男人那气场即将变得冷沉之际,又道, “除非你求我。” 段怀谦没做任何思考, “嗯,我求你。” 时攸宁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脸色沉静、却透着隐隐真诚的男人。 沉默了片刻, “段怀谦,你的骨气呢?” 段怀谦:“骨气是什么?在夫人这里,除了爱和钱,我什么都没有。” 时攸宁:……你开心就好。 ˉ\\_(ツ)_\/ˉ 一旁的冯管家低垂着头,手上绞着小手帕的动作却快到飞起。 真好,又是见证先生夫人美好爱情的一天呢! ?ˋ????ˊ? *** 车辆停稳在逢辰工作室门口。 时攸宁正准备下车,却被身旁的男人拉住, “我中午有个大会,可能要很晚才结束,只能等晚上下班才过来接你回家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午餐?” 时攸宁点头, “可以,那我中午要吃之前那家私房菜馆,要吃虾。” 段怀谦:“好,我让他们送过来。” 时攸宁看了看还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爪子,又抬头看向他。 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话都已经说完了,不撒手是什么意思? 段怀谦的视线却落在了对方那饱满的红唇上。 时攸宁今天涂的口红是红棕色调,比平日多了几分冷艳的气质。 段怀谦的眸色暗了暗。 扣住她的后脑勺,覆了上去。 没有深入,却在上面停留了许久。 分开后,直视着她的双眸。 眼底的灼热让时攸宁的眼神下意识想要躲闪。 然而这时,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 “告别吻,夫人早上忘了,现在补回来。口红没有花,不要生气。” 时攸宁:…… 什么好赖话都让你给说完了呗? 所以出房间之前抱着她啃到差点岔气儿的男人是谁? 合着早安吻和告别吻不是一个东西是吧? 时攸宁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一片湿巾扔到座椅上。 在男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主动凑上前。 在他的下唇处用力咬了一口。 随即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立马抽离,开门下车关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弯腰从车窗对上那神情依旧有些错愕的男人,时攸宁心情颇好地弯了弯唇, “老公,湿巾给你留下了,记得把嘴巴擦干净哟。要是让段氏的员工看到,我会揍你的。晚上见,爱你哟~”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工作室的大门走去。 留下段怀谦看着座椅上的湿巾,眸色忽明忽暗。 唇上除了残留的唇印,似乎还多了一抹异样的鲜红。 半晌后,段怀谦才吩咐司机, “开车。” *** 时攸宁走进工作室,就看到了杨娜站在前台说着些什么。 见她进门,最后快速说了几句,就径直走了上前, “时董,您来了。” 时攸宁眉尾微挑, “怎么在这儿?” 杨娜:“前台第一天上班,跟她交代一些接待工作。” 顿了顿,又道, “岑总策划那边招了不少人,似乎准备开始新项目了,您要过去看看嘛?” “好……”时攸宁正想答应,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脚步顿住,看到屏幕上那几条消息,直接就是气得一个仰倒。 【Atm:夫人,唇印已经擦干净了。但你的力气有点大,我的嘴唇好像破了。】 【Atm:你放心,唇印没有被员工们看见。】 【Atm:晚上见,爱你。】 【Atm:「照片」】 时攸宁点开照片,就看到了男人俊美无瑕的脸,以及嘴唇上那显眼的口子。 所以……只是唇印没被看到是吧? 面无表情地回复了对方一个‘滚’,转头看向杨娜, “走吧。” “好的时董。” 杨娜扶了扶镜框。 老板看起来有点心情不太好,她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但下一秒,就听到时攸宁说:“你前老板真不是个东西!” 杨娜:……好的,破案了。 第130章 现在的打工人怨气都这么重了吗? 时攸宁和杨娜刚靠近研发部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砸键盘声。 嘴角没忍住狠狠一抽。 现在的打工人怨气都这么重了吗? 得亏她工作室的键盘质量好啊。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里面除了岑鹤轩以外,还坐着其他的六个人。 当下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设备,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在意。 时攸宁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在场唯一的一个女生身上。 双眸不自觉地微微眯起。 她怎么感觉这小姑娘的侧脸好像有点眼熟呢?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或许是因为探究的视线过于明显,对方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当看清时攸宁的脸时,‘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有些激动地说: “美女姐姐,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也在这里工作吗?” 其他人听见声音也都看了过去。 嘶……还真是美女啊! 但为什么老板的助理会跟在美女后面? 时攸宁挑了挑眉。 没想到啊,还真的是在姑苏城给她送过照片的社恐小苹果呢。 她主动走了上前, “你不是姑苏城的么?怎么来云城了。而且我记得……你好像是摄影系的学生?” 社恐小苹果的脸更红了,腼腆地笑了笑, “我是云城人啦,只是在姑苏城上大学。加上我其实是数摄专业,所以实习就选了离家近的地方,在这儿当建模师。” 时攸宁了然, “是因为我这里能够盖实习章?” 啧,果然啊。 光是能盖实习章这一点,她的奉承就直接打败了0.0001%的公司。 “对啊对啊,嗯?!你……你这里?” 看到时攸宁眼底愈发揶揄的笑意,小苹果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岑鹤轩忍住嘴角的笑意,开口道, “时董,江菱可是我费了大功夫才挖掘的天才建模师,您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时攸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 看向江菱, “我会吓跑你吗?” 江·社恐小苹果·菱:“不会不会!俺不走!有美……时董在,俺要干到退休!” 岑鹤轩:…… 这好像也不是云城口音吧? 而且这姑娘不是重度社恐么? 刚上班的时候连他都只得了一句‘鹤神’而已,现在呢?! 时攸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然我还担心要是真的把你吓跑了,你们老大就要多干一份建模师的活儿了。” 岑鹤轩:…… 其他人听到岑鹤轩的称呼,心中的猜疑也得到了验证。 瞳孔不自觉地微微睁大。 时……董? 他们的老板? 鹤神的贵人?! 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老实地站了起来。 “时董好!” 时攸宁脸上的笑意一僵。 到底是谁在造谣,说搞电脑的普遍体虚啊?!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显。 微微颔首, “你们继续,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找岑总策划聊点工作。” 众人乖乖地坐了下来,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然而原本还思路无比清晰的脑子,当下却一片空白。 余光还时不时瞥向时攸宁的方向。 死手,你快动啊! 活老板,你不要过来啊! 岑鹤轩看着那一双双跟僵化了似的爪子,没忍住抬手捂脸。 孩子还是得多见见世面才行。 但他还是主动扛下了所有, “您来找我的?那咱们去办公室聊?” 老板要是再不走,他恐怕明天真的得一个人干整个研发部的活了。 时攸宁莫名读懂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有点好笑, “行,那就走吧。” 这砸键盘的声音对她来说也属实是有点吵了。 等他们三人离开了研发部,众人全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仿佛就连办公室里的氧气都充足了些。 六个搞电脑的:谢谢鹤神,救我狗命! ??????!!! 但是当下连工作都顾不上了,全都凑到了江菱身边八卦。 江菱一阵汗颜。 这好好的一群搞游戏的大老爷们,怎么把办公室搞得跟村口情报局似的。 *** 办公室。 岑鹤轩拿着电脑坐到沙发对面, “【幻域防线】已经全部优化好了,您要不要先试试看?” 时攸宁对这类游戏一向不太感冒,本想直接拒绝,但想了想, “我就算了,你回头先给我儿子开个内测吧,那小子估计快等不及了。” 岑鹤轩没有犹豫就直接应了下来。 时攸宁:“杨娜说你准备要开新项目,框架都已经搭建好了?” 岑鹤轩点头, “对,但目前跟大家还处于磨合阶段。等磨合完毕,就可以正式开始了。您先看看我的整体思路。” 说着,就将电脑转向了她那边。 时攸宁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这跟她前世见过的一款游戏有些类似。 色彩鲜明治愈的温馨种田风。 她以前也没少往里面氪金的来着。 只是…… “我还以为会是对抗类的游戏呢,没想到你会突然转变思路做这种。” 休闲类和对抗类游戏在游戏市场中都颇受欢迎。 她原本还想着改天再挖一个游戏策划师,专门开发这类游戏的来着。 没想到岑鹤轩一个顶俩,帮她省了一份工资。 岑鹤轩神情有一瞬间的柔和, “我总不能一直偏安一隅,也要有所突破不是?但主要还是靳月给我的灵感,我才会试着做了个框架。” 杨娜:…… 时攸宁:…… “行了,知道你俩幸福了。你要是准备好了就随时开始,我没意见。” 反正等这款新游戏出来,她就来拿个优先试玩和免氪权限。 她要给自己开挂! 开大大的挂! 岑鹤轩丝毫没有在老板面前撒狗粮的愧疚。 笑了笑, “好,我这边等【幻域防线】正式发布后,就差不多开始了。” 继续跟岑鹤轩聊了些工作相关的事情,时攸宁就带着杨娜离开了。 今天上午的工作内容并不算繁重。 时攸宁只是简单处理了几份文件,便闲了下来,等着段怀谦给她投喂午饭。 生气归生气,但饭还是要吃的不是? 第131章 老板这是被夫人亲傻了吗? 段氏。 祁泽正在办公室给段怀谦汇报工作,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对面瞟。 男人脸色沉静地坐在办公椅上,周身萦绕着冷峻淡漠的气场。 前提是…… 忽略对方下唇中间那道不算显眼却暧昧至极的伤口。 那显然不是自己就能够弄伤的。 祁泽从大学毕业就开始跟着段怀谦,从来就没见过对方有那么‘不小心’的时候。 所以这伤口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总裁夫人! 而且这都还没开始结痂,明显就是新鲜的。 老板和夫人也太……狂野了。 祁泽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职场精英模样,高效地汇报着工作内容。 直到他汇报完毕,再次抬眸时,恰好对上了男人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祁特助手里的文件夹是空的?” 祁泽怔了怔,讷讷道, “不是啊,段总怎么突然这么问?” 老板这是被夫人亲傻了吗? 如果文件夹是空的,他刚才的长篇大论是怎么说出来的? 虽然他从不否认自己聪明绝顶、卓尔不群、出类拔萃、才高八斗、慧心巧思、足智多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中龙凤。 但他只是个特助,不是大雄啊! 又没有小猫咪请他吃记忆面包! 段怀谦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扎穿了他的心, “哦,我还以为祁特助需要汇报的内容都写在我脸上。” 祁泽:…… 好在段怀谦没有借着这个由头对他发难。 反而还牺牲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关(明嘲)心(暗讽)了一番他一把年纪还没有女朋友。 还‘好心’宽慰鼓励他,声称作为总裁特助,段怀谦可以破例让他拥有恋爱假期的优待。 偏生他还不敢顶嘴,只能默默受着。 最后的最后,祁泽木着一张脸离开了办公室。 *** 段氏今天的氛围明显也比以往鲜活了几分,就连各个摸鱼群都活跃了起来。 【我们头儿今天跟中彩票了似的,自从他从总裁办公室回来,我已经看到他偷笑两回了,有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个事儿?】 【我们老大也是诶,跟吃了什么哈哈丸似的,同问。】 【我知道嘿嘿嘿,大boss今天来公司的时候,嘴上带着一道口子(?????????)】 【段总上火了?但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上火你个头!只一眼就知道是咬的,而且不是自己咬的!】 【难道是夫人咬的?】 【那不然呢?肯定是夫人愿意对外宣示主权,把老板爽到了。】 【嘶!】 【嚯!】 【哇哦(? ̄??? ̄??)】 【这是语气词专场?转移得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 【……】 半天下来,几乎整个集团总部都传遍了: 因为老板娘主动宣示主权,所以老板心情好; 因为老板心情好,所以领导们开会和汇报工作都很轻松,心情自然也变得好了; 因为小领导们的心情好,所以底层牛马的心情更加是好上加好! 以至于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 时攸宁自认为是一个非常具备人道主义的老板。 因为深知自己待在工作室,其他员工都会碍于她的存在,不敢准时下班。 所以她特地给自己调了个闹铃。 时间一到,闹铃一响,就收拾好自己的包包离开了办公室。 在前台那声甜甜的:‘时董再见。’中,迈着沉重痛心而又舍己为人、大义凛然的步伐走出了工作室。 啧,这年头像她这么好的老板真是不多了捏~ 比如某个跟她同床共枕的狗男人就做不到这个程度。 时攸宁刚想拿出手机看看段怀谦有没有回她消息,就看到了停车场那辆显眼的科尼塞克Gemera。 男人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闲适地倚在车旁,目光注视着工作室门口的方向。 当看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时,原本沉静的眸子似乎掀起了一阵涟漪。 主动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时攸宁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那离她越来越近的身影,以及嘴唇上那愈发清晰的伤口,双手揪紧了包带。 不捏点什么的话,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锤点什么。 段怀谦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接过她的包, “走吧,我们回家。” 说着就牵起了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时攸宁没有挣扎,只是步子迈得有些不情不愿。 还冷哼了一声。 段怀谦眸底透着隐隐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她打开了车门。 煤气罐目前还处于半待爆的状态,不用着急灭火。 等两人都坐上车后,司机便发动了车子。 段怀谦将脸凑了上前,语气有些揶揄, “夫人真是好狠的心,我都受伤了,这一整天下来,夫人居然连一句关心问候都没有。” 时攸宁似有深意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抬手抚上面前的薄唇,指尖划过唇峰,轻点着那已经隐隐结痂的伤口, “哇塞,真是伤得好重啊。要是我再不关心问候的话,恐怕都要愈合了呢。” 段怀谦:…… 时攸宁冷笑了几声,阴阳怪气道, “段总今天怕是在公司出尽风头了吧?那我的脸面换来的风头,可还尽兴啊?” 是她咬的又怎么样? 她以前又没这方面的经验,第一次下嘴没掌握好力度不是很正常嘛? 这是她的问题吗? 这是段怀谦让她丢人的理由吗? 明显不是。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段怀谦的错! ┻━┻︵╰(‵□′)╯︵┻━┻ 段怀谦睫毛轻颤,眼底有些无辜和委屈, “夫人这是在怪我上午自作主张么?我当时也是情难自抑。” 时攸宁:…… “呵呵,合着还成我的错了?” 段怀谦:“当然不是,想必夫人也是和我一样,我能理解。” “段怀谦,我看你是欠打!” 时攸宁一把将人推倒在椅背上,掐着他的脖子。 段怀谦双手虚揽在她身后,神色纵容。 表情似乎还有些许的荡漾?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但如果夫人想要动手的话,记得轻点,别把手打疼了。” “你!” 时攸宁正要撅他的脸,电话突然响了。 没好气地瞪了面前的狗男人一眼,松手去拿手机。 接通电话后,还没等她开口,那头便传来穆云舒乍乍乎乎、语无伦次的声音, “时攸攸,我儿子……不是,你大外甥……啊呸!段景珩受伤进医院了,流了好多血!你赶紧过来!” 第132章 受伤 云城第一医院。 时攸宁和段怀谦赶到病房的时候,段景珩正跟个大爷似的,吊儿郎当地躺在病床上打游戏。 沙发上还坐着穆云舒、秦翊、裴予桉、裴予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已经点了外卖吃上了。 时攸宁:? 说好的身受重伤呢? 说好的浑身是血呢? 说好的命不久矣呢? 穆云舒夸大其词也就算了。 就连段怀谦给司机打电话,得到的回复都是‘小少爷伤得很重,非常重!’ 所以现在这是在……? 啊! Look at her eyes! 回答她! 看清来人,沙发上的四张嘴都停下了嚼嚼嚼的动作。 “你俩都来了啊,要不要一起坐下吃点儿?”还是穆云舒先反应过来,淡定地咽下嘴里的炸鸡,招呼道, “帽子叔叔已经给这几个崽子都录完口供了,刚走不久。放心吧,大外甥的伤我也看过了,就是出血量比较大,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缝了八针,后续养养就好了。” 她当时正准备下班,就看到了浑身血的段景珩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医院。 脑子一时也转不过弯来,直接打电话通知了时攸宁,才追了上去。 后来知道没事,本人是放心了。 却顾着跟新认识的几个大外甥和大外甥女促进感情,顺便吃瓜,忘记重新告诉时攸宁了…… 其他几个小崽子也连忙起身打招呼。 时攸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看着穆云舒那飘忽不定的眼神,自然也猜测到了大概,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某个伤员,阴阳怪气道, “哟,我还以为小少爷真的失血过多呢,没想到还活着啊?活着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真是厉害得紧呢。” 臭小子,吓得她刚才走路都差点把脚崴了。 段景珩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立马收起了手机,切换成‘虚弱’的模样。 脸色红润,但黛玉式扶额。 然而在听到她的话时,还是没忍住双目圆瞪, “你这是什么话?小爷我鸿福齐天,包长命百岁的!” 见她不语,只好收敛了气势。 举起自己被包扎成猪蹄状的左手,弱弱道, “但我是真的受伤了啊,流了好多血的,校服都脏掉了。” 就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多少有点丢人,他才没让司机第一时间通知家里。 但他也是真的受伤了好吗? 总不能还要跟他一个伤员生气吧? 时攸宁见他依旧生龙活虎,就知道问题确实不大。 但看着他身上的病号服和那有些渗血的纱布,脸色依旧难看。 段怀谦拉过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上线充当嘴替, “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个暴躁哥迟临川!” 秦翊看着段景珩那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就知道某人又开始‘突然的自我’了,只好自告奋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他们几家的车都就近停在同一个地方。 四个人今天放学以后,照常跟平时一样跟着大部队往校外走。 正准备各上各车的时候,迟临川就从某个犄角旮旯冲了出来。 本来以为他只是发神经,突然过来找茬的。 谁知道他上来二话不说,就直接掏出了兜里的弹簧刀,直直朝着段景珩捅过去。 动作快得连躲在周围的保镖都来不及反应。 加上段景珩当时左边是秦翊,右边是裴予桉,根本没办法躲闪。 只好下意识拿手格挡了一下,就成现在这样了。 后来还是裴予诺一手擒拿先把人摁住了,才由保镖和学校的保安把人送去了公安局。 …… 穆云舒刚才留下来吃瓜也吃了个全,当下没忍住吐槽道, “我觉得称他为超雄哥更加合适,实在太神经了。” 时攸宁:…… 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但她怎么感觉今天的事情,发生得有些怪异呢? 简直就是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第133章 你别那么敏感 段景珩偷偷抬头瞄了面无表情的黑心夫妻一眼,便继续低头装鹌鹑。 毕竟作为男孩的第八感告诉他,现在不说话才是正解。 不然他的右手很有可能也不保了—— 因为后妈会亲自捅他一刀。 要真是那样的话,崽崽他啊,怕是要变成轴对称人形了捏~ 嗯,所以还是苟着吧。 这病号服真蓝,这被子真白,这手真疼。 *** 时攸宁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今天的事情。 黎初初当时直接就被关禁闭了,迟临川怎么会知道段景珩在明雅上学? 又怎么会知道具体的放学时间和他的路线? 倏尔,她伸手拽住了身旁男人的衣角, “黎初初是不是还在关禁闭?” 段怀谦垂眸望着面前的发旋, “对,所以不会是她,我已经派人去查黎家父子了。” 他清楚时攸宁现在的想法跟他一样,肯定是猜疑多于愤怒。 所以刚才在听秦翊阐述过程的时候,他就已经通知下面的人去查了。 只希望能够在煤气罐罐爆炸之前能够找到灭火器,以免殃及无辜。 至少……别殃及他。 但幸好。 就现在看来,煤气罐罐的冷却时间已经到了。 “着重查黎深最近有没有联系过迟临川。” 段怀谦眉心微动, “你觉得跟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八九不离十吧,之前黎深不就想要祸水东引来我们家么?”时攸宁扯了扯唇, “那天晚上黎建明丢了面子,虽然不敢当面找我们的茬,但肯定会拿黎深出气。他又被我羞辱了一通,气昏了头也很正常,不然估计迟临川现在已经以强J罪进去了。” 段怀谦:“好,我先让人查清楚他们几个最近的行踪。” 说着他就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 他们俩讨论的时候没避着人,就躺在他们面前的段景珩自然听得更为清晰。 等段怀谦一走,段景珩就扯着嗓子嚷嚷道, “所以我只是个被迁怒的顶包侠呗?!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苍天啊,大地……” ‘啪’ “嗷!” 段景珩的发疯语录被打断,吃痛捂住头。 时攸宁淡定地收回手, “别逼我在最不快乐的时候扇你哈。” 这兔崽子真是越来越疯了。 怪她,都是让她给惯的。 段景珩:……扇了才说是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也就算了,沙发那边窸窸窣窣的笑声是怎么回事? 段景珩不敢朝着时攸宁生脾气,还不敢凶秦翊他们几个了吗? 他抬头瞪了依旧龇着口大牙傻乐的秦翊和裴予桉一眼, “笑笑笑,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他的待遇可比这几个吃过妈牌竹笋炒肉的好多了。 还有,别问他为什么不瞪裴予诺。 问就是那好歹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而且裴予诺跟穆云舒坐在一起,他不能连坐他舒姨。 不然肯定又要挨打。 裴予桉推了推眼镜, “只是突然想到高兴的事情而已,你别那么敏感。” 秦翊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咬了一口手里的炸鸡,才笑眯眯地说道,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你怎么能迁怒我们呢阿珩?苍天啊,大地啊,我们帮你吃炸鸡已经很累了,你居然还不让我们苦中作乐,真是让人难过呢。” 担心兄弟肯定是真的,但这妨碍他看戏吃瓜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而且穆姐当时点炸鸡的时候,是准备了段景珩的份量的。 奈何外卖还没到,段景珩就被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不能吃! 为了不浪费粮食,他们只好忍痛把段景珩那份一起解决掉了。 强撑着笑容忍辱负重已经很辛苦了,现在竟然还要被他倒打一耙。 道德在哪里?法律在哪里?其他的笑声又在哪里?! 段景珩冷冷地睨了他俩一眼。 但凡不笑得那么灿烂,不把他的台词重复一遍,他就相信了呢。 真不愧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啊,知道刀子往哪儿插最疼。 还有那个裴予桉,亏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个弱鸡,打算在学校罩着点他。 结果上学第一天就发现了—— 那就是个嘴毒的。 *** “行了,你流了这么多血,就赶紧歇会儿的吧。我给你订了补血的药膳还有晚饭,等会儿你们仨一起吃。” 说着,穆云舒拿着杯热可可走了上前,递给时攸宁, “还有你也是的,你说你打孩子就打孩子,怎么还打头呢?本来他失血过多就容易头晕,万一被你打成脑震荡怎么办?” 段景珩心里刚升起的那一抹感动,‘啪嗒’一下就碎了。 目光幽怨地看着她, “舒姨,您这话乍一听,全是问题啊。” 亏他还以为遇到了心软的姨,结果是来骂他傻的。 为什么这群人今天全都跟他作对? 明明他才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的伤员好吗? ┻━┻︵╰(‵□′)╯︵┻━┻ 穆云舒「标准露八齿笑版」:“谢谢,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特别的夸奖呢。” 段景珩:…… 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 穆云舒无视了那双小眼睛,继续跟时攸宁掰扯, “我跟你说啊,那个超雄哥可没讨到好。小诺诺可厉害了,直接把超雄哥的一双爪子都给掰折了。帽子叔叔看了监控之后都傻了,不过他们也说了,属于正当防卫。” 时攸宁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对裴予诺的大力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朝着沙发上的小姑娘笑了笑, “今天多谢诺诺了,不然我今天恐怕要给这逆子收尸了。” 小姑娘力气大了点不是很正常么? 力气大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至于迟临川手折了? 纯纯活该! 就算不是正当防卫也得是。 她还差那点律师费不成? 裴予诺乖巧地笑了笑,甜声道, “不客气,我也只是顺手,是超雄哥太脆皮了。” 整一个天菜甜妹。 完全没有大力萝莉的样子。 啧,这反差更喜欢了呢。 段景珩不忿地撇了撇嘴,小声哔哔, “哪有这么夸张,我也没有很弱好吗?就算没有她,我也可以……” 时攸宁斜睨着他。 段景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哑了火。 算了,命比自尊心重要。 他爸再婚后,他就深谙这一真理。 *** 等段怀谦再次回到病房时,穆云舒他们已经收拾好桌上的餐余垃圾离开了。 只剩下他的老婆孩子在大眼瞪小眼。 段景珩:“你看我干什么?” 时攸宁:“我只是在发呆,你别那么敏感。” 段怀谦:…… 他只是出去打了个电话而已,究竟错过了什么? 第134章 父母和孩子之间要有边界感 穆云舒订的餐和栖云居的换洗衣物是一起到的。 因为穆云舒提前打了招呼,所以段景珩没能直接离开。 需要留院观察一天,明天再空腹做个全身检查。 段景珩:舒姨误他! ┻━┻︵╰(‵□′)╯︵┻━┻ 时攸宁在他们爷俩同时的强烈反对下,只好放弃了留段怀谦下来陪护的想法。 让电话那头哭哭啼啼的冯管家派了个除他以外的男佣人送衣服过来,顺便留下来给段景珩陪护。 晚餐正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份量,只是多了段景珩那一大碗的药膳。 段景珩表示他活了16.75年,还是第一次被段家主伺候着吃饭。 虽然只是帮他掰个筷子盛个汤,顺便最后收拾垃圾; 虽然那药膳里面的当归味很冲; 但这种感觉确实还不错。 如果时攸宁不一直盯着他的手看,就更不错了。 那眼神看得他后背都有些毛毛的了。 偏生他每次开口问,她都说没什么。 以至于他晚饭都还没消化完,就拎着衣服、在后妈‘千万不要碰水’的殷切叮嘱下冲进了浴室。 身上的血渍下午让秦翊帮他擦过了,但他还是感觉周身萦绕着血腥味。 不洗澡实在是太难受了,总感觉哪里都黏黏腻腻的。 而且伤口碰水并不可怕。 更可怕的,是后妈似心疼、似担忧、似紧张的眼神。 太吓人了,让他有种下一秒就要被时攸宁吃掉的感觉。 *** 段景珩试过提出让他们俩先回去,奈何中道崩殂。 只好尽力忽视他们,自己缩在沙发上玩手机。 时攸宁和段怀谦一直在病房待到十点,才反过来催着段景珩去睡觉。 段景珩反驳无效,只好洗漱完毕乖乖躺到了床上。 只是他当下看着依旧站在床边的俩人,有些无语, “不是我说,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去吗?你工作做完了吗?你不用睡美容觉了吗?而且我现在要睡觉了诶,这你们也要看着?父母和孩子之间也是要有边界感的好吧?” 他现在是16.75岁,不是0.75岁好吗? 不会半夜哭醒,也不会掉下床,更不需要有人守着才敢睡觉。 ????;???? “少废话,闭嘴闭眼闭耳朵,等你睡着了我们就回去。” 时攸宁在纸袋里拿出原本放在段景珩床头的小熊,放到了他的右侧, “你的阿贝贝我也让人给你拿来了,今晚就让它陪着你哦。” 段景珩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期期艾艾地挣扎道, “可是我睡觉习惯了关灯,现在太亮了,我睡不着。” 时攸宁面容慈爱,手伸向他的床头。 ‘啪嗒’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浴室的灯还对外透着微弱的光亮。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段景珩总感觉她在心里骂得很脏,并且已经在磨刀了。 段景珩:…… 行吧。 反驳无效x2 闭眼,开摆。 睡不着他还不会装睡了吗? “一会儿我就把小罗喊进来,你可不能晚上偷玩手机啊,不然【幻域防线】的内测权限你就别想要了。” “明天我过来接你出院,正好这几天不用去学校,你要是乖乖的,我就带你去工作室玩嗷。” “麻醉药效估摸着快过了,要是手疼了你就喊小罗,或者喊医生。” “……” 段景珩的耳边充斥着时攸宁的呢喃细语,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多了几分困意。 察觉到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时攸宁和段怀谦对视了一眼。 她沾沾自喜地轻声道, “我哄睡果然还挺有一套的捏,这么快就睡着了。” 段怀谦扫了一眼床上的少年,不动声色道, “嗯,真棒。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时攸宁掀开他被子的一角,将床头的小熊放到了他怀里,并将被子掖好。 又跑去了陪护房找佣人。 段怀谦落后了她几步,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身影, “早点休息。”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答复。 段怀谦也没在意,等时攸宁从陪护房出来,就和她一起离开了病房。 只是如果室内有光亮,或许能够清晰地看见,当时床上那具身体僵了僵。 *** 黑暗中,原本应该已经陷入熟睡的少年倏然睁开双眼。 他看了眼包扎完好的左臂,又看了眼被强塞进怀里的小熊。 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只是比起刚才,嘴角多了一抹愉悦的笑意。 其实麻醉的药效早就过了,但好像…… 也没有很疼啊。 —————— 另一边。 时攸宁坐上车后,就无力地瘫倒在段怀谦怀里。 虽然陪着段景珩插科打诨了一晚上,但她今天听到那小兔崽子一身血的时候,是真的有被吓到。 幸好人没有大碍。 紧绷着的神经也总算是可以放松下来了。 段怀谦顺着她的头发,轻声道, “累了就睡会儿,到家我抱你上去。” 时攸宁揽着他健壮的腰身,依言闭上了眼睛, “回头你记得给他换一批好点的保镖,再多加几个人。” 虽然她这么做也确实有些迁怒了。 但今天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而且段家有自己的保镖团队,只是让他们调个岗而已,这已经很好了。 “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时攸宁深呼了一口浊气,没再说话。 就在段怀谦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时攸宁却突然又开口了。 嗓音透着疲惫和隐隐的决绝, “老段,黎家我不想玩了。还有黎深那边,他不是一直想给迟临川做局吗?那就找个职业的推一把,我要他自食恶果。” 今天迟临川明显就是奔着要段景珩的命来的。 能让他这么激动,无非就是有人跟他说了黎初初如何如何惨,一切都是因为段景珩如何如何坏。 之前她因为剧情而束手束脚,一心求稳。 但现在命都快要没了,她也不想再管什么剧情不剧情、光环不光环的了。 凡事都要做了才知道有没有影响。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起玩完。 “好,都交给我。” 段怀谦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眼底满是柔情和纵容。 没关系。 想玩的话,他就找好所有的退路帮她兜底; 不想玩的话,就都交给他。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开心,都没关系。 第135章 你会帮谁? 翌日。 段怀谦要去公司处理工作和相关事宜,没法和时攸宁一起去医院。 所以时攸宁吃完早餐,就自己带着司机和保镖出门了。 不对,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她还带着吴妈对段景珩满满当当的爱,带着冯管家依依不舍的小珍珠,带着栖云居全体对小少爷的关心问候与支持。 电梯在VIp病房的楼层停下。 时攸宁刚走到病房门口,还没推门进去。 就看到了段景珩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正在往她的方向走。 时攸宁的眉尾微微上挑。 看来这小兔崽子是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那她来得还挺巧。 时攸宁朝他挥了挥手,便先行一步就推门进了病房。 段景珩在看到来人时,瞳孔微缩。 反应过来后,面色无异地继续走着。 只是步子迈得更大了些,将佣人小罗远远抛在了后面。 进门后,就看到了施施然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以及被司机放下的食盒。 段景珩刻意忽略了心中那抹暖意,吊儿郎当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有几个检查没做呢,没那么快能走。” 时攸宁:“过来给你送早餐啊,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了嘛?” 段景珩的脚步顿了顿,狐疑道,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 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他昨晚暂时性失聪了不成? “就哄你睡觉的时候啊,哦,可能是你当时睡着了没听见。”时攸宁抬头扫了他一眼, “行了,不重要。你剩下那些检查要是不需要空腹,就先吃了再说,这都是吴妈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 也怪她没提前在这小屁孩清醒的时候说清楚。 算了,她跟一个睡着的人较什么劲。 “不用空腹,我就是打算先回来吃早餐的。” 段景珩用力阖了阖眼,坐到了她的对面。 这大概就是人生三大错觉之——‘我以为我说过了’吧? 他要不是当时没睡着,恐怕真的就自我怀疑了。 算了,看在她一大早来送饭的份上,就当她说了吧。 不是自己失聪了就好。 他海纳百川,功德无量。 时攸宁看着他那包成猪蹄的爪子,嘴角微微抽搐。 在他伸手之前,主动帮他打开了盖子, “看在你爪子不方便的份上,勉强伺候你一下好了。真是便宜你了,我自己都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以往从来都是别人给她掀盖子,哪有她帮别人的份? 段景珩嘴角微微翘起。 拿过一旁的勺子,故作矜持道, “我自己也可以的,我又不是残了,这只手还是能使劲的好吧?” 时攸宁无语地扯了扯唇,没有接话。 不傲娇比被刀捅更能要段景珩的命,她懂,她都懂。 *** 段景珩抬眸望了她一眼,又看向另一个原封不动的食盒, “你怎么还不吃?” “我吃了才过来的,那是给你舒姨带的。她今天不用坐诊,在住院部查完房就过来。” “哦。” 段景珩语气含糊地应了一声。 只是想起刚才做的脑部核磁共振,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昨天说了八百回,他没有伤到脑子。 穆云舒还是毅然决然地给他安排了大全套。 差点都让他陷入自我怀疑,以为自己脑子真坏了。 时攸宁微微眯起双眸, “你这是什么表情,跟你舒姨闹矛盾了不成?” 段景珩举起勺子的动作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是的话呢,你会选择帮谁?” 第136章 古希腊掌管公道的神 “那我肯定谁都不帮啊。”时攸宁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我就只有她这么一个闺蜜,也只有你一个儿砸。你俩对我而言都一样重要,所以闹矛盾了还是你们自己在私下解决吧。可以吵架,可以打架,只要别舞到我面前就行,舞到我面前我也看不见。” 这个问题的难易程度对她而言,完全不亚于—— ‘当你的老婆和你的母亲同时掉进水里,并且双方都不会游泳、你的体力只能支撑着你救起一个的情况下,你会选择先救谁?’ 当家庭伦理调解员什么的,可太麻烦了。 要知道,自救者天救之。 所以如果让她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她只会在岸上看戏。 别说不给他们递救生圈和竹竿了,连加油她都不带喊一句的。 段景珩:…… “呵呵,是吗?那你人还怪公平的嘞。” 真的不是因为懒吗? “那必须的啊,我可是古希腊掌管公道的神,公道自在我心。” 顿了顿,时攸宁往茶几的方向凑近了几分。 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不过你俩真的闹矛盾啦?什么时候的事?因为什么?说来给我听听。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她说啊。” 穆云舒怎么都没跟她说过呢? 虽然她不偏心,可这不代表她不喜欢吃瓜啊。 而且这俩人要是能把对方惹毛的话,都还挺牛的嘞。 “没有!”段景珩奋力压下试图上翻的眼球,把检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补充道, “她还说了,反正都是迟临川那边赔钱,不做白不做。所以你也别多想,我只是听你说了,才顺口问问的!” “好哦,我没多想啊。”时攸宁面色不变,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确实说的有道理,免费的检查不做白不做。你就当是年度体检了呗。” 段景珩:“……好的。” 算了,说不过。 闭嘴,吃早餐。 至少他这个才几个月的儿砸,已经可以跟她好几年的闺蜜平起平坐了。 反正左右他都不亏。 见他失语,时攸宁隐晦地勾了勾唇。 反正他只是顺口问问,那她也就顺口答答咯。 .?.??? *** 段景珩吃完早餐,就差不多到他预约的其余检查的时间了。 护士过来喊他去做剩余检查的时候,时攸宁单手托腮慈母笑, “乖崽,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呀?” 段景珩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她的高跟鞋,懒懒道, “算了吧,你腿太短了。到时候还要我等你,浪费时间。” 时攸宁:…… 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好的呢,那你一个人千万别害怕哦。要是害怕了,就抓紧医生叔叔和护士姐姐的手,相信他们都是愿意的,不然就给我打电话呀,我飞过去陪你。” 回应她的,是段景珩一个趔趄后越走越快的步子,以及护士憋笑憋到涨红的脸。 时攸宁撇了撇嘴,冲着他的背影上下左右勾拳。 活该! 这就是惹她的下场! 嘴硬心软的臭崽子! 第137章 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段景珩才重新回到病房。 和他一起的,还有穿着白大褂的穆云舒。 时攸宁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咱们心外科大名鼎鼎的穆主任嘛?现在都几点了你才来。” “我查完房就找你儿子去了啊,还顺便帮他拿了检查报告。”穆云舒大剌剌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挥了挥手中那厚厚的一沓纸, “放心吧,结果我都看过了,他身体好得很,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段景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好,但这跟小牛犊子有什么关系? 这对吗?! 有这么形容人的吗?! ??(????Д??)?*? 似是察觉到对面少年那略显幽怨的目光,穆云舒又斟酌着语气,补充道, “脑子也没有问题,但是智商我可不敢跟你保证没有减退。” 段景珩:…… 他的脑子本来就没有问题。 智商也没有减退,跟以前一样高,谢谢。 时攸宁看着对面那颗憋屈的大蘑菇,有些好笑, “没事就行。你赶紧……算了,要不这些你就别吃了吧,反正已经十点多了,等你下班直接出去吃午饭。” “我就不去了,下午还有两台手术呢,得趁着中午在办公室眯会儿。等下班我把这些热一热当午饭就行,别浪费你家大厨的手艺。” 说着,穆云舒打开了一旁的食盒, “先让我康康,你都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灌汤生煎包、排骨年糕、小馄炖……啧啧啧,这早餐也太丰盛了,要不我把工作辞了给你当陪嫁吧?包我一日三餐就行,我去你家给你当个吉祥物。” 时攸宁的唇角抽了抽, “你能不能正常点,别整得跟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似的。” 还当陪嫁呢。 凭什么别人家都是陪嫁猫、陪嫁狗,到她这儿成陪嫁‘龟’了? 穆云舒偷吃了一个生煎包,依依不舍地合上盖子, “你不懂,我最近几乎每天都三台大手术打底,就没准时吃过饭。现在好不容易能吃顿好的,我没感动到痛哭流涕就已经很不错了。” 段景珩正低头玩着手机。 闻言头都没抬,语气幽幽道, “舒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昨天下午应该就是坐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一个人吃了两人份的炸鸡,一份甜辣酱一份蜂蜜芥末酱。” 甜辣那份还是‘勉为其难’替他吃的。 可真是太为难她了,都吃完了呢。 穆云舒喉头一哽。 这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就因为她当初街边‘碰瓷’,以至于她这个姨现在在他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 回头就让时攸攸把他的道奇战斧偷过来,送给她开! 穆云舒轻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时攸攸,那什么超雄哥和黎家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时攸宁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被cue还有点懵。 反应过来后,漫不经心道, “怎么,穆大小姐打算滥用职权给你大外甥出头?不怕你家老爷子拿着扫帚把你赶出家门?” 差点都忘了,穆云舒还是个red三代来着,家里在军|政都有人。 原主倒是见过穆家的那位老爷子,只不过是在视频连线里。 一个不怒自威、但是在穆云舒面前毫无底线的小老头儿。 不然也不会穆家一脉相承的沉稳端庄,唯独就养出了穆云舒这么个跳脱暴躁的性子。 穆云舒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安啦,我家老爷子可舍不得。而且你忘啦,我二哥S务局的,回头让他顺便查个水表的事儿。这不过是例行检查而已,良好市民的事怎么能叫滥用私权呢?” 反正那什么黎家连教唆杀人都干得出来,公司肯定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这倒是可行,你不说我都打算过段时间跟你提了。只是他爸还在让人查,等搜集好再直接给你哥就行,就当是给他冲业绩了。” 顿了顿,时攸宁又道, “至于那超雄……呃,迟临川,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呗,反正也满16周岁了。” 蓄意谋杀未遂,能让他蹲一段时间了。 段景珩抬眸扫了她一眼, “他今年高三,而且晚读书了一年,上周就已经满18周岁,成年了。” 那对精神情侣的资料他都查过,加上时攸宁之前想搞事,他就顺便记了一点相关信息。 所以这一次,未成年|保护法也保不住那个人。 气氛沉寂了一瞬,继而两人同时开口。 穆云舒「两眼放光版」:“你怎么这么清楚,该不会是他的私生饭吧?” 时攸宁「面露遗憾版」:“那真是便宜黎深了,要是教唆|未成年判得更重。” 段景珩:…… 这俩人之所以能当上朋友,难道是因为脑回路同频吗? —————— 黎家。 黎深昨晚在酒吧玩到半夜才回家,今天也是睡到中午才优哉游哉地从楼上下来。 或许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嘴里还吹着不着调的口哨,依稀听着好像是: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 在饭桌上看到黎雅时,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家?没课难道不用去陪胡浩?” 黎雅头都没抬,脸上满是漠然, “跟你妹一样,被关禁闭了。” 黎深挑了挑眉。 这段时间黎家处处受人掣肘,胡家那个恋爱脑跟没受到影响似的,继续当着他妹的舔狗,还想将胡家的生意送上门来着。 没想到还是不太顶用。 不过—— “问题不大,咱家很快就会没事了,到时候他肯定还会来找你的。” 段家那位继承人受伤,哪里还有时间找他们家的茬。 只要段家不出手,其他都不算事儿。 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很快就会将他们遗忘。 到时候跟银行贷个款,黎氏绝对能熬过去。 只可惜,迟临川那穷小子的刀法不太准。 虽然不知道黎深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但这么多年,黎雅也已经习惯了。 她对自己在这个家的定位很清楚,只不过是一个联姻的工具。 这么多年,早就心寒了。 所以黎家是成是败都跟她没关系,她只想给自己找个好的出路。 想到这里,黎雅放在桌下的手轻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第138章 六旬老汉打哭嗝 司机已经给段景珩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另外还拿着所有的缴费单去开了发票和证明,好让帽子叔叔核对账单。 虽然没多少钱,但他们家小少爷伤得那么严重,还要自己出医药费的话合适吗? 因着穆云舒中午没时间一起吃饭,时攸宁母子俩索性就直接回栖云居了。 车子在主楼外停稳。 时攸宁动作刻意慢了一步,等段景珩那边把门关上了,才推门下车。 于是就看到了脸上挂着小珍珠的冯管家站在段景珩面前,正小心翼翼地朝他伸出手。 想碰又不敢碰,老泪纵横道, “小少爷受苦了,这得流多少血、得多疼啊。简直伤在您身,痛在老奴心啊。” 段景珩嘴角狠狠一抽。 不至于吧? 这有点过了哈…… 然而还不等他说点什么,就听到冯管家再次开口道, “这还是小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老奴……老奴恨不得替您受这个罪……太心疼了呜呜呜……嗝。” 时攸宁拿着手机录视频的手抖了抖,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她猜到了冯管家会给段景珩整个欢迎仪式,所以才故意落在后面。 但没想到他老人家那么有节目。 六旬老汉打哭嗝可还行。 段景珩跟见了鬼似的,被吓得直接猛地退后了一大步。 声音干巴巴道, “冯爷爷,我没事,你别哭了。” 他知道冯管家爱哭,但也没见过哭得这么猛的情况啊。 实在是太ha人了。 “小少爷在家不用逞强,老奴都懂。” 冯管家的眼泪掉得更狠了。 小少爷自己受伤了,还要反过来安慰他,真是太令人心疼了。 嘤~ 段景珩彻底没招了。 恍然想起旁边好像少了个人,下意识回头看去。 恰好对上了那正对着他的摄像头,和那张因为憋笑而涨红的脸。 好家伙。 看来这人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他。 绝对是故意要看他出丑! 正准备过去把人拉过来挡枪,就听到吴妈乍乍乎乎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老东西快让开,别在那儿丢人现眼还碍事儿。” 段景珩心中升起一缕希望。 吴妈救他来了! 然而等他定睛望去,就看到吴妈端着一个……呃,金盆? 总之就是一个金色的盆状物,里面似乎还装着有液体。 除此之外,手里还拿着一个枝繁叶茂的大树枝。 还没等他分辨出树枝的种类,吴妈就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 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眼里有些心疼, “小少爷都瘦了,可得好好补补。等吴妈先拿柚子叶和柚子水给你去去晦气,一会儿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说着,她就把盆塞到冯管家怀里。 段景珩:? 你不要过来啊! 而且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然而他还来不及躲闪,吴妈就已经拿着树枝沾了里面的不知名液体,往他的身上挥。 嘴上还念念有词: “洗去过往衰,迎来新时彩。” “一扫晦气散,二扫福禄来。” “碌柚叶过身,衰运变鸿运。” “清气满乾坤,安康伴终身。” 段景珩听清她的话,脚步顿了顿。 最后还是没有动,站在原地任由她‘施法’。 算了。 反正现在的天气已经彻底转凉,恰巧他今天穿了件冲锋衣,湿不了。 左不过就是老年人图个安心罢了,随他们去吧。 就当是尊老了。 吴妈拿着柚子叶在他四周挥了个遍,才笑道, “好了好了,小少爷往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先上楼歇会儿吧,吴妈给你做好吃的去。” “先等等,还没完呢。” 段景珩眼珠子转了转。 他愿意顺从,可不代表他不记仇。 于是转身将看戏的时攸宁拉了过来, “吴妈,她去医院接我了,您先帮她也去去晦气。我先上楼了,吃饭记得喊我。” 说完,就直接越过他们跑了进去。 只剩下两个老人的‘慢点跑,别摔着了’萦绕在时攸宁的耳边。 时攸宁:? 不儿,她视频还录到一半,没停止录制呢。 段景珩不当场洗个头就算了,还敢当场坑她!? 早知道就提前跟他们俩通个气,再准备个火盆了。 时攸宁捻了捻手指,正准备绕过他们开溜,两人就同时转头望了过来。 眼里的殷切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扯出一抹非常尴尬且不礼貌的笑, “我个人觉得吧,我只是去医院接了他,洗个手应该就可以了吧?” 冯管家不语,只是微笑着将盆往她的方向递了递。 时攸宁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手在水面上碰了碰, “可以了,他手不方便,我上楼去看看他。” 不等他们继续说话,就直接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 她要当一回恶毒后妈,去虐待继子了。 看着她的背影,冯管家拿出小手帕揩了揩眼角。 感叹道, “小少爷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活泼了,都是多亏了夫人啊。” “可不是嘛?小少爷上一次主动跟我提要求,还是六七岁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吴妈也有些感慨。 但有一说一,她还是有些惋惜手里的柚子叶没能发挥二次作用。 于是栖云居的后花园,多了一颗……呃不,多了一根被埋进土里的柚子枝。 虽死,虽种不活,但成功二次利用。 —————— 段氏。 段怀谦正在办公,放在一旁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 听着那特地设置的专属铃声,双眸亮了亮。 打开聊天窗口后发现,时攸宁只给他发了两个视频。 段怀谦眉梢微挑,挨个点开。 第一个视频是段景珩被两个老人拦在门外的景象,在时攸宁被拉下水的时候结束。 第二个视频的背景是从段景珩的房间到走廊。 画面有些虚,但能够清晰地听到段景珩假到极致的惨叫声。 什么‘家暴’‘恶毒’‘找儿童保护协会举报’一类的,非常聒噪。 段怀谦猜测到了个大概。 眸色柔和,指尖轻点着屏幕敲下两句话发送: 【委屈夫人了,下次记得找个趁手的工具,别把手打疼了。】 【等我下班给你带礼物,顺便报仇。】 第139章 秦翊+龙凤胎=250 “在干嘛呢阿珩?我们可是整整三年没见面了呢,你想我们了吗?我们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吧?真是恶熏熏。请把‘们’去掉,谢谢。” “我附议。” “好哇,你们姐弟俩居然搞背刺?在学校那会儿你们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如何呢,又能怎?” “你*&%¥#@#……” “……” 段景珩淡定地将耳机摘下改成外放,将已经进行到后半程的游戏打完。 等当局游戏跳出结算界面,才将视线转向被他移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视频通话页面。 本来秦翊那张嘴就能顶够一个连,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一个裴予诺裴大嘴。 裴予桉还算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个人愣是整出了250张嘴的气势。 真的好吵。 要是到时候的高考听力有他们那么大声就好了。 “算了,本少爷帅哥肚里能撑船,好男不跟女斗。” 秦翊被裴予诺呛得没有丝毫还嘴之力,只好强行挽尊。 继而将目光看向了段景珩, “阿珩,你在干嘛呢?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难道我已经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了吗?” 裴予诺嘴里正嗦着辣条,闻言嗤笑了声, “祝你分手快乐哦秦立羽,拜拜就拜拜,下一个绝对没有段景珩乖。” 果然还是国内好啊,不仅朋友比老外搞笑,就连普普通通的辣条都那么好吃。 秦翊:“赶紧吃你的吧,吃还堵不住你裴大嘴的嘴是吧?!” 段景珩:…… 他倒也想说话,问题是他们俩给他机会了吗? 将鼠标从‘开始匹配’处挪开,虚放在‘挂断通话’键上。 才开口道, “你们的作业都写完了?” 秦翊一噎,说话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当……当然写完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从来不交作业。好了不说这个了,是小裴有事找你,他查到了点东西。这小子藏得老深了,没想到还是个黑客呢。” 小裴也就是裴予桉,和裴大嘴一样,都是秦翊给起的‘爱称’。 比起裴大嘴……小裴只能说是有点爱,但不多。 被cue的裴予桉也没拆穿他,只是扶了扶眼镜, “嗯,我搞到两个监控视频,一个是昨天在校门口拍到了黎深的车,他就在旁边看着你受伤;另一个是他和超雄哥周末见面,虽然没有收音,但我会唇语,内容大概就是在煽动超雄哥来搞你。” 说着,他的摄像头对准了天花板,似乎在操作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才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已经给你发过去了,应该用得上。但唇语方面到时候得让专业人士破译,才更有说服力。” “谢了。” 段景珩扫了眼他发过来的视频,并没有当即点开。 而是略有深意地多看了裴予桉几眼。 好哇,后妈让他交的新朋友不仅会唇语,还会黑客技术。 简直就是以后合伙创(搞)业(事)的最佳人选。 可比秦翊那个大喇叭要好使多了。 秦翊的礼貌:你吗? ??(????Д??)?*? 第140章 一点默契都没有 “客气,我在试着入|侵黎氏的防火墙,但还需要点时间,有消息再通知你。” 裴予桉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对了,你刚才在玩什么游戏?我听着背景音乐好像有点耳熟。” 段景珩怔了怔。 看来这小子的听力也不错。 非常好,秦翊的废物等级又提高了。 想到时攸宁之前好像说过,没打算隐藏工作室老板的身份来着。 他便清了清嗓子,淡淡道, “就【幻域防线】啊,你会觉得耳熟也不奇怪。” 话落,那三个聊天框就跟网络卡顿了似的,一动不动。 段景珩默默将音量键拉到了最小,并开始在心里默数: ‘3、2、y……i’ “什么?!”x2 这是秦翊和裴予诺。 至于裴予桉……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也瞪大了几分。 段景珩淡定地将音量调回了原样, “至于那么激动吗?你们之前又不是没玩过。” 都还没等他数到1呢,这两家的网就好了。 真是的,一点默契都没有。 “这是玩没玩过的问题吗?!”秦翊拇指按压着人中, “而且那不是下个月一号才重新发布吗,你从哪里搞来的内测权?” 偷偷搞来内测权,竟然还不分享,其罪当诛!!! 段景珩:“不是我搞的,是我妈让鹤神给的。” “什么?!我姐?!” 秦翊的大嗓门让屋顶都震了震。 段景珩蹙了蹙眉。 啧,回头就让余阿姨送他去参加艺考。 当个男高音正合适。 什么都不用会唱,天天唱‘什么’两个字就行。 “等等!”裴予诺的脸往镜头凑近了些, “所以时姐姐就是鹤神在采访里说的贵人,你就是那个儿子对吧?那个什么逢辰Studio就是时姐姐开的?” 段景珩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什么叫那个儿子? 这裴大嘴怎么说话的? 他明明在这里面的戏份占比重着呢。 秦翊乜了他一眼, “好小子,藏得可真严啊,居然都不跟我们说。” “我没说吗?”段景珩脸不红心不跳,似是真心疑惑, “哦,那可能我是忘了。” 回应他的,是屏幕里那八只死鱼眼。 呵呵,他们要是真信了,就是傻子。 “妈宝男,我要跟你绝交一天。” 说着,秦翊就直接退出了视频,继而在群里继续控诉段景珩的罪行。 裴予诺紧随其后, “臭小子,命真好,绝交!” 通话里只剩下段景珩和裴予桉。 裴予桉的目光有些幽怨, “你这次真的惹起众怒了,包括我。” 段景珩嘴角抽了抽,刚想要说些什么,那头就传来了砸门声。 戴着眼镜的少年肉眼可见地僵了僵,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也要跟你绝交,再见!” 段景珩:…… 看着那已经挂断的视频通话,以及聊天框里刷到飞起的消息,段景珩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 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垂眸望向桌上放着的纸张。 顶部写着《检讨书》三个大字。 这是段家主今晚回家怒发冲冠为红颜,以忤逆长辈为由让他写的。 5000字。 加上标点符号,现在还剩4995个字没有写。 明明他才是家暴的受害者,白天被拧的耳朵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啧,不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