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五位男主全员黑化中》 第1章 学警小姐向前冲! 温馨提示:你已入中国香港。 即将带你领略港地风范,华灯初上,良港天成,邂逅维多利亚港之美,粤Z港牌与你冲上云霄。 欢迎来到香港,香港欢迎你。 (以下为本书正文) 老式座钟敲响六下时,手机闹铃里周慧敏开始唱:「飞身到天边为这世界一战」 被窝里拱起的人形剧烈颤抖,但并没有半点要起床战斗的趋势。 “你闹钟是给我报时用的吗?美少女战士?”夏以昼进门后哗啦拉开窗帘,七月晨光像探照灯刺在你脸上。 你裹着空调被打滚,发出一些社畜才能听懂的痛苦呻吟。 夏以昼把熨烫笔挺的制服砸你床上:“想迟到请全组喝星巴克你就继续睡。” 「你你你快跪下,看我引弓千里箭」的歌词刚唱完,你不情愿地关闭闹钟。 三分钟后你叼着牙刷对镜哀嚎:“昨天11点下班,今天7点上班,这排班表是阎王爷写的吧!” “快!给你盘头发。”奶奶攥着桃木梳追到卫生间,“这头发又厚又亮,像你阿妈年轻时......” “像只炸毛暹罗猫还差不多。”夏以昼叼着叉烧包敲鸡蛋,“二十岁还要人梳头,某些人立志当警察还是当巨婴?” “总比某些人强!”你含着牙刷含混反击,“二十五岁没牵过女孩手的古董男!” 夏以昼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青筋在结实的小臂上跳动。 奶奶对你们的嘴仗见怪不怪,一边帮你梳头,一边回忆起你当初考警校的心酸:“备考那年每天温书到凌晨三点,封闭训练时膝盖摔得没块好皮......” “伟大理想当然要配伟大汗水嘛。”夏以昼用筷子尖戳破流心蛋,眼睛却瞥向手忙脚乱涂防晒霜的你,“友情提醒,距离实习结束还有342天。” “夏以昼!”你走到餐桌前踹了一脚他椅子,“今晚回来再听到你嘴巴淬毒,我就带奶奶离家出走!” “离家去哪?”夏以昼支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让我猜猜逃跑路线——先躲黎深书房,但你会被他满墙人体解剖图吓哭;转道沈星回公寓,发现冰箱只有过期营养棒......” “哥~” 你声音突然软下来。 “嗯?” 他以为你要低头示好,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 “快点找个女朋友吧!天天在家管我几点刷牙、穿没穿秋裤,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爸!” 他嘴角抽了抽,眯起眼眸看向嘴巴塞成松鼠的你:“谈恋爱哪有欺负你有趣?” “阿昼啊,你妹妹说的对。”奶奶端着糖水从厨房出来,老花镜滑到鼻尖,“隔壁陈太侄女在投行工作......” 夏以昼截断她的话:“我开飞机要什么女朋友?驾驶舱又塞不下第二个人。” 奶奶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背。 “肯定是没人追!又拉不下老脸追别人。”你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不像我——”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看到没?八个未读邀约!” 夏以昼瞳孔骤然收缩:“巡逻认识的货车司机也算?”他伸手要抢手机,“这种约你去深水湾看日出的绝对是人贩子!” “嫉妒吧老男人!”你叼着叉烧包,像泥鳅般滑出椅子,“人家还知道送杨枝甘露,不像某人只会往我枕头底下塞防狼警报器!” “警报器怎么了?总比被油头粉面的......”防盗门被摔得震天响,夏以昼追到玄关突然撞上个人影。 黎深正踩着皮鞋下楼,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像移动的冰山。 “需要帮忙澄清吗?”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根据分贝推测,整栋楼都认为你们在争遗产。” “黎医生!”你躲到他身后做鬼脸,“某位大龄单身男青年内分泌失调,想请你帮忙预约激素六项检查......” 话音未落,夏以昼的咆哮震得声控灯全亮:“今天开始!我亲自接你下班!” 上午七时十分,油麻地警署。 你前脚刚冲进更衣室,黄督察就跟了过来,假发正对着你的储物柜摇晃:“pc!上周罚单量全队垫底!隔壁扫黄组抓嫖客都比你开单勤快!” “陈Sir说要以教育为主......”你小声替自己辩解,腰带扣卡在防弹插板缝隙里死活拽不出来,荧光背心套反了也没发现。 “教育?旺角那些飞车党需要的是这个——”他晃了晃辣椒喷雾,“还有这个!”手指戳向墙上的警棍使用规范。 你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瞥向唾沫横飞的他:“可是......庙街阿婆卖的是祖传凉茶,旺角阿公三轮车上载着临终关怀的狗......” 黄督察的保温杯“哐”地砸在铁柜上,杯盖崩出两粒泡发的胖大海:“所以上周你给无证摊贩普法,结果帮人写了个《凉茶西施营销策划案》!” 你瞥见更衣镜里自己警帽上振翅欲飞的蝴蝶结发卡——昨晚刚改装成磁吸式发光款,此刻正随着你哆嗦的频率疯狂闪动。 而Apple watch表带上的皮卡丘正对你比“V”字手势,和墙上《警械使用规范》海报里的硬汉形象形成魔幻对比,你偷偷把手背到身后。 “现在!立刻!”他突然抄起你粘有美少女战士贴纸的警棍当教鞭,“把你这根巴啦啦小魔仙权杖清理干净!” “Yes sir。” 你一脸痛苦哀怨地朝他敬礼,像极了九七年丧家犬般被迫离开香港的英国士兵。 黄督察突然从保温杯倒出墨绿色液体,“明天我桌上还要看到你手抄的《关于规范警用装备个性化装饰的若干规定》。” 你震惊地发现他杯里泡的居然是苦瓜枸杞威士忌。 更衣室门缝里挤进七八双看戏的眼睛:“快看!我们警署在逃迪士尼公主正在接受魔法部审判!” 对讲机突然炸响:“pc!京士柏道有市民报警食物连续一周被偷!” “pc收到!立即前往!”你抓起警帽从铁柜深处摸出备用警棍——上面贴满蜡笔小新露屁股贴纸。 临走前还是决定在危险边缘试探一下:“长官,其实......这算不算文化亲民新举措?上回幼儿园演习,孩子们都说我的装备最像正义超人......” “超人不会给飞车党递湿纸巾擦头盔!”黄督察怒吼,“再开不出五张罚单,明天就去殓房给尸体美甲!” 第2章 艺术画廊的一次过敏邂逅 “陈阿婆送凉茶都要往我执勤点绕三圈,林伯的报摊每月交保护费似的塞给我五本《龙虎豹》......” 你对着空气比划警棍,惊飞了偷吃证物室饼干屑的鸽子,“上礼拜给王婶开违停单,她当场掏出我三岁尿床的照片要挟!” 你叹了口气,跨上巡逻车。 引擎盖上倒映着你扭曲的脸:“阿爸当年击毙持枪劫匪用的柯尔特蟒蛇......”你戳了戳腰间的辣椒喷雾,“在警校为练速射打烂的靶纸能铺满油麻地球场,结果现在用的最多的居然是这个!” 路过凉茶摊时,李阿婆端着龟苓膏截住你:“妹宝啊,黄Sir又骂你啦?”她往你口袋塞了包润喉糖,“消消火!” 赶到mo Art Studio,你对着密码锁按下画廊经纪人唐知理给的数字,冷气裹挟着松节油气息扑面而来。 旋转楼梯两侧的白墙上,颜料如火山岩浆般喷薄凝固,你烦躁的心一下被按下平息键。 你仰头看着那些诡谲的色彩——某种介于深海与极光的蓝紫色在画布上流淌,掺杂着在犯罪现场都没见过的猩红色颗粒,像凝固的血珠混入星河。 “这些颜色......是拿什么调的?”你无意识伸手,又在即将触碰到画框时缩回手指。 二楼转角处的《梦境捕手》里,无数荧光色蝴蝶从骷髅眼眶涌出,翅膀上的磷粉竟是用真金箔点缀。 进入唐知理办公室调取监控录像回看,食物丢失的这五天并没有除他之外的人进入。 看来只能每个角落转一转寻找可疑痕迹了。 唐知理特别交代办案时不要惊扰住在顶楼的画家祁煜,不然会被他轰走。 你蹑手蹑脚把除了顶楼卧室之外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阁楼。 怀里的警用强光手电筒差点摔落——三只刚睁眼的奶猫正蜷在母猫怀里,旁边散落着唐知理定制的和牛寿司包装盒,警觉的公猫闪电般从通风管跃下。 “原来是你这位米其林大盗。” 你蹲下身轻笑,公猫翡翠色的瞳孔在暗处发光,尾巴挑衅般竖起。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少年般清冽的声线惊得你手抖,转过头看去,24岁的天才艺术家祁煜正赤脚站在油画光影里。 蓝紫色卷发被阁楼穿堂风掀起,白色丝绸衬衫下隐约透出锁骨处未洗净的钴蓝色颜料。 最诡艳的是他的眼睛——睫毛浓密得像沾满星屑的鸦羽,虹膜流转着威尼斯琉璃般的光泽。 不等你回答,他一脸惊恐:“这里为什么会有猫?” 那只虎斑公猫突然弓背炸毛冲向他,他倒抽着冷气往后仰。 你蹲身挠了挠母猫下巴:“这位女士刚生完宝宝,你家阁楼通风口简直是五星级产房。” 他苍白的脸色开始泛红,呼吸声像漏风的手风琴,踉跄着向下面跑去。 “祁先生?”你跟到下面时接住了他半倒的身体,隔着薄衬衫摸到滚烫体温,“你对猫毛过敏?” 他捡起沙发上的羊毛毯裹着惨白的脸,“十万。”哑着嗓子把手机怼到你面前,“现在立刻把这些毛球......阿嚏!” 看着他喷嚏打得睫毛乱颤的模样,你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今天所有不悦一扫而光。 公猫突然从阁楼跟来,跃上沙发柜。 他触电般抓住你手腕往怀里拽试图寻求安全感,海洋调香水混着蜂蜡气息扑面而来。 重心不稳撞上他胸口时,你听见两颗心脏在逼仄空间里错拍交响,羊毛毯从你们身侧滑落。 祁煜突然用手指死死揪住胸前衣料,指节泛出的青白比他画布上未干的钛白颜料还要惨淡。 “救......救我......”他沙哑的呼唤裹挟着破碎的喘息,仿佛有人在他胸腔里揉皱宣纸。 你看见他后颈浮起的红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朱砂在生宣上晕染开的血雾。 肾上腺素笔的保险盖被你用牙齿咬开时发出脆响,祁煜挣扎着往后缩却被你箍住腰腹。 他发间花香混着海盐的气息在剧烈喘息中蒸腾,你突然想起警校急救课上的人体模型——此刻他剧烈起伏的肋排比任何教学道具都惊心动魄。 “别动!”你掀开他被冷汗浸透的丝绸衬衫下摆,掌下皮肤滚烫如煅烧过的陶土。 肾上腺素笔尖端抵住他大腿外侧的瞬间,他沾着颜料的指尖突然扣住你手腕:“你!” 你直接把他最后的气音碾碎在注射器的嗡鸣里。 针头刺入肌理的刹那,祁煜仰起的脖颈绷成拉满的弓弦,喉结滚动着吞咽下痛呼。 你数着秒按住注射器,他后腰撞翻的松节油在地板蜿蜒成银河,倒映着你们交叠的颤抖身影。 药效发作的间隙,他虚脱般把额头抵在你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你警号牌上凝出水雾:“别走......“气声轻得像炭笔在素描纸上最后的收梢。 “画廊里有抗过敏药吗?”你单手拨电话,另一只手扯过沙发巾裹住他起疹的手臂。 “祖宗又过敏了?”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哀嚎,“楼下药店左数第三排......” 买完药回来拨打动物救助站电话时,你故意把“五只奶猫”说得字正腔圆。 祁煜边打喷嚏边瞪你的眼神,比那些砸他场子的艺术评论家还怨念。 “家政三点到。”你半蹲在他身侧,把冰镇矿泉水贴在他发红的耳垂,“过敏药放在了书柜上面。” 他避开了你探寻的目光,视线停留在阳光下浮动在空中的几根猫毛。 你看他看得有些出神,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倒霉画家有腹肌就算了,居然比洋娃娃还精致漂亮,真怀疑他那浓密纤长的眼睫毛、花瓣一样的嘴唇都是韩国特产。 你起身时他忽然攥你袖口,过敏泛红的眼尾像抹了胭脂:“手机。”见你愣神,他不耐烦地戳开支付码:“清扫费和药费。” “唐先生已经转给我了。” 你刚准备偏过头向警情中心汇报情况,对讲机再次炸响:“pc!弥敦道有阿婆报警说观音像眨眼!” “收到!立即前往!京士柏道警情已解除。” 祁煜看着你飞奔下楼的背影,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冰矿泉水瓶在掌心洇出蜿蜒的潮痕。 裹着小苍兰图案沙发巾的手臂悬在半空,亚麻织物细密的经纬纹路里,还嵌着你指纹压出的丘陵。 第3章 你的辛苦我都看得见 从画廊出来的你刚跨上警用摩托,手机震个不停,警署同事纷纷在群里@你:【谢谢我们妹宝的爱心奶茶】 你正疑惑,前辈may姐把外卖订单拍了私发给你:【这是又把哪家少爷迷倒了呀,阔气的咧~】 点开一看,36杯去冰无糖杨枝甘露,备注是【夏师傅糖水铺私人定制款「喝了能徒手接子弹」爱心奶茶】 你憋着笑找到夏以昼的对话框,狗头表情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出残影:【在忙。感动的话回家悄悄说】 陈阿婆的劏房挤在楼梯拐角,神龛香火熏黄了天花板。 三座观音像挤在五斗柜上,电子蜡烛的塑料莲花瓣沾着油垢,供果盘里的橙子干瘪成皱巴巴的老太婆脸。 敲门时,七十岁的她正对着神龛三跪九叩。 “madam!我屋企观音娘娘显灵啊!” “阿婆冷静!”你趴在地面,手电筒光束扫过柜底蜘蛛网般的电线,“可能是电路......” “你后生女懂什么!”阿婆扯住你腰带将你拖回来,“前日楼下巴士阿叔猝死,昨晚观音就眨眼————”她突然压低嗓门,“这是要收够七七四十九个魂魄才停啊!” 你摸出勤务簿佯装记录:“您几点发现菩萨眨眼?当时在做什么?” “我正拜到第三炷香......”她浑浊的眼珠突然发亮,“说起拜神,今早街市黄婆卖我的西洋菜少二两!九七年之前......” “阿婆,先讲观音......” “那时候我在浅水湾大宅帮工,老爷请道士开坛做法......” 不出所料,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当阿婆第五次扯到89年大宅闹鬼时,你盯着观音像默背《警察通例》第38条分散杀意。 你踮脚检查神龛,忽然被香灰呛出眼泪。 供桌上的电子蜡烛闪烁红光,映出观音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光点,你后颈汗毛倒立,居然是针孔镜头! 檀香缭绕中,鎏金观音像的眼珠突然“咔嗒”转动,慈祥目光直勾勾盯向门口。 一个独居的贫苦老太,能有多少被偷窥的可能?倒是她家位置正好在楼梯拐角,如果是用来监视这栋楼的出入......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撞碎在镂空铁门锈迹上,陈阿婆颤巍巍点燃的线香刚触及烛火,一道猩红激光突然从门外刺穿观音像左眼。 对方肋骨撞上水泥地的闷响里,你膝盖精准抵住他腰眼旧伤。 被你铐住手腕的纹身青年还攥着激光笔,后颈的关公纹身缺了把刀——上次扫毒组抓人时你见过这图案。 “激光美容仪?”你甩开警棍敲击铁栅栏,不锈钢震颤声惊飞檐下灰鸽,“还是想给观音开眼角?” “阿婆......阿婆烧香念经吵得我睡不着!我想让她搬走!”纹身男哭丧着脸。 你作势要暴揍他:“哄hello Kitty啊?老实交代!” 陈阿婆过来当和事佬:“啊呀,他讲我天天烧香熏得他制手工皂没法通风!” 你顿感不妙,看向眼前瘦得像螳螂一样的男人:“做手工香需要往观音眼里装偷拍设备?带我上楼看看。” 纹身男突然暴起,后脑勺撞向你下颌,你偏头闪避的刹那,他鞋底弹射出刀片划破你裤管。 你让陈阿婆锁好门躲起来,抓起对讲机呼救:“pc请求支援,怀疑有制毒人员。” 离你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斜阳把麻油地警署的铸铁围栏烙成金红色,夏以昼第九次看向手机屏保——你设置的整蛊闹铃突然炸响:“pc被外星人绑架啦!” 他咬着牙关熄灭屏幕,准备去你办公室等。 指尖摩挲着机车钥匙扣上的线条小狗,那是他毕业后成为天鹰飞行俱乐部教练,工作首日你硬塞给他的“护身符”。 小狗屁股下面刻有一行小小的字:祝老哥不被富婆骚扰~ 又过去半小时,你推开玻璃门时,夏以昼正用你工位上的镊子夹起颗遗落的西米:“上班不准时,下班居然也不积极?” 他戏谑的尾音在瞥见你裤管上血迹时戛然而止。 “都快结疤了......”你话音未落就被拦腰抱起。 这位号称深水埗陈伟霆的家伙单膝砸地的架势,活像要给自己的牛仔裤代言:“你是去查案还是参加荒野求生?这伤口再偏两公分就能cos人鱼公主了!” 你瞅着他绷紧的肱二头肌,忍不住用没受伤的脚踢他膝盖:“轻点!我这腿还要留着追贼呢!” 医务室弥漫着碘伏与云南白药混杂的辛辣,他拧开生理盐水的动作比拆定时炸弹还谨慎,棉签却在你伤口五毫米外徘徊:“忍着点。” 你摸出皱巴巴的现场报告铺在他肩胛,钢笔尖隔着他的无袖t恤勾勒出墨迹。 他后背随呼吸起伏的弧度,恰似儿时载你上学的单车坐垫。“嫌疑人指甲缝提取的......”你边写边念,他忽然反手按住你颤抖的膝盖:“再乱动下次给我套三层防弹裤。” 书写声里夹着他克制的呼吸:“结案报告比命重要?”他撕开创可贴的力度泄露出焦躁,指尖却温柔地将敷料边缘抚平。 你十六岁阑尾炎手术那夜,他也是这样蹲在病房走廊撕开迪士尼贴纸粘在你因为输液而发青的手背。 “这算什么伤啊,上次沈师兄执行任务......” 剩下的半句话在看到他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后戛然而止。 阿乐举着咬剩的饭团探头:“妹宝受伤有阿哥阿嬷疼,我们这些孤家寡人只能吃冷饭。” may姐晃着冰咖啡接口:“上周大帅哥还帮我们修爆胎的巡逻车呢,简直是警署编外后勤部长。” 你踢开染血的裤管想逞强,却被他用纱布裹成端午粽子,“最辛苦的......”他指尖轻点你脚踝处未愈的淤青,“还是某个把止痛药当糖豆的傻子。” 这句话散在穿堂风里,轻得只有医务室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听见。 第4章 这个画家过分拽 误打误撞破获一起制毒案,第二日黄督察带着你到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做案情汇报。 你攥着汇报稿的手指节发白,警徽在晨光下微微发颤。 一会儿即将进去的会议室门缝里飘出高层低沉的交谈声,你盯着自己昨晚手绘的案情图——阿婆的观音像眼里反光的针孔摄像头、香烟灰里混着的麻黄碱结晶、暗格里的微型反应釜……每一个细节都用荧光笔标成星空。 “紧张?” 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沈星回递过杯热拿铁,杯壁贴着手写标签:【少糖多奶,双份浓缩】 你眼睛瞬间亮起来:“沈师兄!你猜那个毒贩怎么藏原料的?他把麻黄草晒干混在艾草里……” 沈星回看你手舞足蹈,银发在中央空调的风口微微飘动。 听到你模仿毒贩“我这是养生熏香”的狡辩时,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嗯,嗅觉比缉毒犬灵敏,观察力比痕检科细致——有潜力调来重案组。” 刑事调查部办公室里,七八双眼睛贴在百叶窗上。 “沈督察居然在笑!我入职三年第一次见他嘴角超过15度!” “上次缉毒庆功宴他连香槟都没碰,现在居然给小姑娘买咖啡?” “你们没发现吗?他站的位置刚好替她挡了空调风。” 林薇攥着档案夹的指尖发白。 半年前和沈星回一同去警校授课时,门外这丫头成绩垫底不说,连手铐都能铐反。 她故意提高嗓音:“星回一向爱提携后辈,当初有个师弟模拟考垫底,他还送过《犯罪心理学入门》呢。” 但这并不能阻止同事们蹲八卦的热情,她吸了一口气,起身出门。 “师妹真是福星!”林薇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近,香水味刺得你鼻尖发痒,“0.3克冰毒就惊动总部,下次捡到摇头丸记得通知扫毒组开庆功宴哦。” 沈星回突然抬手拂去你肩头浮粉——那是今早夏以昼喷发胶时不小心落了一点在你身上。 他指尖掠过你警号时,林薇的耳钉晃出一道冷光。 “谢谢林师姐鼓励!”你笑得比咖啡拉花还甜,“扫毒组陈Sir说这案子虽小,但制毒手法和去年金三角那批货一模一样,多亏您当时做的案件汇编呢!” 林薇高跟鞋“咯噔”一声僵在原地。 她当然记得,那份被无数人夸赞的报告汇编,当初却被沈星回批注“缺乏关联性”,此刻正锁在自己抽屉最底层。 “星回,该开会了。” “嗯。” 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林薇沉住气推开一旁会议室的门。 沈星回摸出震动的工作手机,加密信息:【观音像案原料来源已锁定和联胜码头,今晚有动作】 他抬头望向正在喝拿铁的你,玻璃幕墙外的阳光穿过你蓬松的发梢,在案情图上的麻黄草痕迹旁投下光斑。 沈星回突然开口:“这周五有空吗?” “有有有!”你赶紧撤回嘴边的杯子,“吃饭逛街看电影?” 白色制服衬得他身姿笔挺,你实在找不到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比他穿警服好看。 他浅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你兴奋的脸庞:“帮你改报告。” 你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小了一半:“……这也算约会?” “算教学实践。”他转身走向会议室,浅蓝瞳孔闪过笑意,“结束后可以吃桥底辣蟹。” 汇报工作还算顺利,大家念在你只是刚实习20来天的菜鸟女警,没有过多刁难。 正如沈星回所料,你花了一个通宵设计的漫画版报告被驳回重写。 你抱着文件跟在黄督察身后,两双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突然被一阵喧哗打断。 三米开外,祁煜被几名刑警簇拥着穿过走廊。 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白衬衫、黑西裤,怀里夹着素描本的手指骨节分明,有种韩系爱豆穿戏服演偶像剧的赶脚。 “祁先......”你下意识抬手,尾音却卡在喉咙——祁煜的目光从你肩头掠过,像扫过走廊盆栽般淡漠。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袖口掠过你手背,熟悉的海洋香调里混着油画颜料特有的苦味。 什么情况!? 昨天在画廊还柔弱不能自理,一副千金少爷得了绝症即将亡故的破碎感,今天神气活现了倒摆起艺术家架子了? “看傻了?”黄督察敲你额头,“那是局里特聘的肖像专家,上个月靠他画的侧写48小时破获富商绑架案。” “不是说......他很难相处吗?”你盯着祁煜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被他衣袖擦过的手背。 “何止难相处?”黄督察翻了个白眼,“上次非要用人血调色画嫌疑人瞳孔,说普通颜料没有‘罪恶的层次感’。” “黄Sir,这是带你们警署吉祥物出来巡游啊。” 柔媚的女声从转角飘过来,声音主人却是200多斤的短发madam。 黄督察递来眼神,示意你去车上等他。 你恭敬地朝女领导行礼,然后逃也似的溜进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你乱翘的发梢,正对着反光整理警徽,金属门忽然再度开启。 祁煜单手插兜走进来,密闭空间瞬间被海洋调香填满,混着你身上若有若无的橙花味。 你屏住呼吸往角落缩,后颈突然撞上他横过来的手臂——他正伸手去按楼层键。 盯着数字屏上跳动的红色光标,你能感觉到镜面里他的目光正掠过自己发梢。 昨日他胸膛和手指的温度突然在记忆里复苏,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进你衣领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悸。 “祁先生是突然失明还是失忆?”你猝然转身,肩章银穗扫过他锁骨,“刚才在档案室走廊......” 话音戛然而止——祁煜耳尖漫上的绯色正以惊人速度向颧骨蔓延,仿佛被泼了威尼斯红颜料。 “你这过敏太离谱了吧?”你后退半步,“我今早刚换的制服,连警犬都闻不出猫毛味。” 祁煜突然用指节抵住鼻尖轻咳:“你身上的火药味,像恐怖分子。” 你头一次遇到这么没礼貌的家伙,气极反笑,正咬着牙考虑怎么回击。 “叮——” 电梯门豁然洞开,涌进的人潮如涨潮时的虎斑贝,你被挤得后腰贴上金属扶手。 祁煜突然擒住你肘弯往身后拽,衬衫下绷紧的背肌筑成道流动的墙。 当最后一位乘客在十五层离开,祁煜迅速退开的安全距离里,残留着两人身上混合的香气。 此时你已经想好了捉弄他的话,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张口,他却抢在你前面大步跨出电梯,留下一个傲慢的背影。 你对着闭合的电梯门挥拳:“装货,昨天就应该让你被救护车拖走!” 第5章 当我是hello kitty? 赶回警署后接近晚饭时间,张警长趁机开了个简短的会。 “pc这次表现值得嘉奖。特别是发现嫌疑人及时呼叫支援,严格遵守《警察通例》第27条......” 你盯着投影仪蓝光里浮动的灰尘,忽然想起今晨在更衣室被通知去总部汇报时听见的私语:“长得像tVb花旦就是好,阿Sir都多给两分笑脸。” 张警长脸上满是笑意:“社区好评率方面pc也值得大家学习。” 两面锦旗被推进门的瞬间,你下巴差点磕在桌板上。 陈阿婆那面黄绸缎上,观音画像的睫毛是用夜光颜料涂的,在暗处扑闪如鬼火。 【观音眨眼显神威 差婆破案赛包公】过于唯心主义的感谢语怎么看都没法拍照发朋友圈。 唐知理托人送来的锦旗更荒唐,黑丝绒底绣着五只形态各异的猫,落款处印着粉色肉垫章。 精致是精致,好看是好看,可上面只有五个字:【喵喵喵喵喵】 “妹宝快举着拍张照!”may姐举起手机,你勉强扯出笑容。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你看清男同事阿杰用口型比划着“花瓶”,他桌上摊开的《警讯》杂志正翻到“警花巡逻引市民围观”的专题页。 “不过是走运捡到个制毒新手。”阿杰转着证物袋里的激光笔,“要是我在场,早冲上楼端了窝点......”他故意让尾音飘向黄督察的方向,“哪像某些人,等支援等到证据都挥发完了。” 你突然听见血管里海潮翻涌的声音。 那个深夜独自在档案室核对三百份指纹的你,那个为记住《危险品条例》把录音笔别在枕边的你,此刻正随着他喷溅的唾沫星子碎成粉末。 外卖员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满室死寂,海胆的鲜甜气息立刻压过了警署陈年的咖啡馊味。 「鮨一」鎏金漆盒在会议桌上堆成微型富士山,门卫老周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手抖如筛糠:“这、这一盒抵我几日饭钱啊!” 寿司盒内侧烫金logo——那是中环历山大厦顶楼会员制餐厅的标志,预约排队都要半年起。 “唐知理先生给全署三十六人各订了特级套餐。”外卖员擦着汗递上签收单,“包括保洁阿姨。” 整间会议室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手机快门声——新来的技术科警员正对着蓝鳍金枪鱼刺身猛拍照片:“跟着警花混一天吃九顿......不对,今天直接跨越阶级!” may姐用镊子夹起金枪鱼大腹对着日光端详:“听说这片鱼生能在深水埗换平方尺地皮?”她故意把寿司凑到阿杰面前晃,“某些人酸味快盖过山葵了。” 阿杰把证物袋摔得啪啪响:“我们差馆什么时候改行当高级会所了?”他踹开转椅站起来,椅背撞翻了你整理的案卷,“成天招些苍蝇蚂蚁来,下次是不是要铺红毯办选美?” 你捏着祁煜送的锦旗一角,黑丝绒布料上金线绣着的“喵”字正在升温。 昨天被刀片划过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却不及他下一句剜心:“这么会舔怎么不叫金主爸爸给你镀层金,直接调去总部重案组?” “阿杰!”张警长砸保温杯的力度震得指纹机跳起,“警徽是让你别在粪坑上的?” “咔嗒——” 你掰断竹筷的脆响把身旁的may姐吓得一惊,“上周暴雨谁顶雷拦下毒驾玛莎拉蒂?上个月底又是谁在码头集装箱找到走失幼童?花瓶至少能插救命稻草,不像某些茅坑连蛆都养不肥!” 黄督察吹开保温杯浮沫:\"注意纪律。\"嘴角却压不住笑纹。 “想比阴阳怪气?”你抓起祁煜送的锦旗抖开,五只猫咪在空调风里张牙舞爪,“我十岁能用潮汕话骂瘫菜场鱼贩,十二岁学精川渝骂架带押韵,要开擂台赛吗?” 张警长钳住阿杰后颈:“走,天台醒醒脑。” may姐将你拉到同事中间:“他赌马输了钱刚被老婆臭骂,别和他计较。” 阿乐掏出罚单本狂扇风:“一会儿巡逻我陪你,帮你开至少十张罚单。” 隔壁组同事小林突然举起手机:“那个,其实我想问,画家经纪人这么有钱的吗?” “祁煜上月《深海回响》在苏富比拍出1.3亿美刀。”档案室老王推了推老花镜,“刷新亚洲当代油画纪录。” 会议室顿时炸锅:“难怪能包下整层当画廊!”“听说拍卖槌没落就有欧洲王室预定巡展......” 时间来到晚九时十五分,油麻地庙街。 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出斑斓光雾,大排档的油烟混着啤酒沫的酸气蒸腾而上。 你扶了扶歪斜的警帽,荧光背心下摆被夜风吹得翻飞,嗓子已经发哑:“各位司机大佬,前面有醉酒纠纷,请改行上海街——” “阿Sir!我赶着送海鲜啊!”货车司机探出头,冰鲜鱼的腥气扑了你一脸。 “叫我madam啊!”你踮脚拍他车窗,歪了歪头,“再往前开,你车头灯都要被酒瓶砸穿!” 薛明嚼着泡泡糖,后视镜映出他挑染的银发:“老大,前面说是小混混闹事,路封了。” 后排阴影中,秦彻的铂金袖扣在平板冷光下闪过寒芒:“绕道。” 车子缓缓逼近警戒线时,薛明突然摇下车窗:“靓女警官!这里是在拍黑帮电影吗?” 你转身的瞬间,警用腰带上的手电筒晃过车窗。 秦彻抬眼,看见你脸颊沾着糖炒栗子碎。 “公务执行中,请配合绕行。”你弯腰敬礼,胸前的警员证落入薛明视线。 “死八婆!阻住地球转!”黄发混混突然抡起酒瓶冲来。 你从车窗倒影瞥见他的动作,反手抽出警棍抵住对方手腕:“香港法例第212章,袭警罪最高监禁两年!” 酒瓶“哐当”坠地时,你顺势拧住混混胳膊按在引擎盖上,“还闹不闹?” 迈巴赫突然鸣笛。 薛明吹着泡泡糖鼓掌:“madam好身手!还以为你是警局吉祥物!” 你甩开混混,掌心拍在车头:“还不走?等着你这豪车被砸成废铁?” 车子向前驶去,你转身疏散围观市民。 秦彻修长的手指搭在真皮座椅上,腕表表盘映出庙街的霓虹:“阿明。” “明白!”薛明笑嘻嘻拨通电话,“让和联胜的话事人十分钟内滚过来,秦少嫌他地盘太脏。” 后窗缓缓降下三寸,男人冷峻的侧脸与你擦肩而过。 他膝头的平板仍亮着股市曲线,仿佛刚才的骚乱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闹事很快平息,早上挤兑你的同事阿杰挠着头走过来,递给你一罐雪碧,“下午在会议室对不住,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 你跟他碰了碰,“了解。我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 看着手中的警棍,你突然觉得那些被没收的贴纸就像被迫退役的老战友——至少它们见过你开不出罚单时,躲在巡逻车后座偷吃鸡蛋仔的狼狈模样。 第6章 警队最强战力 正准备收工回警署,你和阿杰的对讲机同时响起:“钵兰街仓库有毒贩交易,速援!” 两人对视一眼,易拉罐踩扁,踢进垃圾桶,一气呵成。 你边跑边摸出手机拨去电话:“哥,今天还得加班,你......” 夏以昼的改装哈雷已甩尾停在你面前,你拿着手机一愣:“你早过来了?” “在对面吃了碗麻辣烫。” 你放下手机:“你先回家,今天指不定几点结束。” 他直接抛来头盔:“上车!你哥当年秋名山车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机车轰鸣着碾过减速带,你死死搂住夏以昼的腰。 风掀起他夹克下摆,露出后腰纹身的一角——那是他父母殉职的经纬度坐标。 铁皮仓库的锈蚀铁门在破拆锤下轰然洞开,沈星回贴着集装箱侧身突入,凯夫拉防弹衣上的警徽在霓虹下泛着冷光。 他左手持格洛克17呈警戒姿势,右手迅速打出手语指令,身后战术小队立即呈扇形散开。 “警察!放下武器!” 毒贩的匕首还未来得及扬起,沈星回已扣动扳机。 9mm橡胶弹精准击中对方手腕,疼痛性跪地的暴徒被他反剪双臂铐在货架立柱上,整套动作耗时不到五秒。 “沈队!两点钟方向!”队友的吼声混着霰弹枪上膛声。 沈星回蹬着油桶跃上横梁,战术靴踩落的铁锈簌簌飘散中,他凌空击发两枪。 子弹穿过货箱缝隙,击中正在装填土制炸弹的毒贩肩胛,爆破装置被赶到的拆弹组迅速控制。 你的执法记录仪忠实记录着:沈星回在移动中更换弹匣的动作行云流水,空弹匣准确落入身后战术背心的回收袋。 当毒贩头目持砍刀扑来时,他格洛克下挂的战术手电爆闪白光,致盲瞬间接一记侧踹正中膝窝,擒拿手法完全依照警察通例第七章标准流程。 “控制!”他将嫌犯脸朝下压制时,膝盖精准顶住第三、第四腰椎间隙,这是警校必修的疼痛控制点。 防弹衣领口露出的无线耳麦闪着绿光,实时与指挥中心同步现场情况。 你扒着集装箱星星眼:“哇!沈师兄连打架都像拍香水广告!” 夏以昼酸溜溜咬开棒棒糖:“花里胡哨,我当年在泰拳馆......” “你当年在泰拳馆当沙包吗?”你翻白眼,“人家这叫优雅制敌!沈师兄可是得过港岛柔术联合会的冠军——传闻要同时制服三名黑带教练......” “安全!” 沈星回确认最后一个隔间的喊声在仓库回荡,收枪入套时食指始终贴着滑套外侧——这是防止走火的规范动作。 反黑组督察接过他递上的查获清单,八公斤冰毒与二十支黑星手枪被分类贴标,物证袋封口处的警官编号清晰可辨。 “报告里注明嫌犯右肩弹着点距锁骨2.3厘米。”他摘下战术手套,露出被汗水浸皱的手指,“这是橡胶弹的最大安全杀伤距离。” 夏以昼看着你痴迷的眼神,把棒棒糖咬得粉碎:“规范流程谁不会?” 即将被拷住的毒贩突然撞开警员,扑向哈雷机车。 “这车怎么长得像咱家那台?”你眯起眼。 “把‘像’字去掉!”夏以昼箭步冲去,“扑街!那是老子的限量版幻影漆!” 毒贩掏出蝴蝶刀乱挥:“滚开!” “该滚的是你!”夏以昼格挡的手腕青筋暴起,右勾拳带着破风声砸中对方下颌,“这车改装费顶你十年白粉钱!” 沈星回慢悠悠踱来,指尖转着手铐钥匙:“夏教练这记摆拳,让我想起三年前金三角那个徒手拆枪的卧底。” 夏以昼瞳孔骤缩,紫橙色虹膜泛起暗涌:“沈警官认错人了吧?” 角落阴影里,夏以昼摸出万宝路:“来一根?” 沈星回盯着他虎口的茧——那是长期握枪才会有的痕迹:“她不喜欢烟味。” “当哥的连根烟都抽不得......”夏以昼自嘲地点火,“还是你们当英雄的潇洒。” “英雄都在档案室里。”沈星回望向眼前的男人,“而有些人,连档案都不存在。” 阿乐捧着取证袋凑近你:“姐!你哥没对象吧?要不要介绍给我表妹?” “他?”你瞥向一边擦车一边和沈星回嘀咕什么的夏以昼,“空有八块腹肌的毒舌男,白送你要不要?” 远处的夏以昼打了个喷嚏,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沈星回:“喂,晚上有空四排不,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沈星回伸出手在头顶比了个oK。 凌晨一点,你正瘫在床上刷视频,沈星回的微信消息从群里弹出:【四排?】 你抿起嘴角秒回:【可以有^??-^】 黎深秒回:【刚出手术室,等我三分钟】 夏以昼发来直升机轰鸣般的语音:“你们再磨蹭,毒圈都要缩到太平山了!” 游戏加载界面里,游戏Id“一枪入魂”、“手术室车神”、“开飞机撒币”、“飞天小女警”四人角色整整齐齐穿着警用皮肤。 “老规矩。”沈星回标点军事基地,“阿昼探路,阿深找车,妹宝跟着我搜物资。” “凭什么我又当移动背包!”你操纵角色蹦跳着抗议,“每次捡到八倍镜都被你......” “东南135度三层楼。”沈星回突然开枪爆头,“妹宝去舔包。” “今天有个阿伯说目击走私船。”你蹲在草丛里打药,“结果讲了四十分钟他1967年偷渡故事......” 淡定扫射的沈星回突然轻笑:“我实习期追偷车贼,他边跑边喊‘阿Sir我请你食云吞面’,害我笑到岔气。” 黎深开着装甲车撞飞敌人:“昨天我自言自语‘这刀口真漂亮’,结果AI音箱突然回话——它说‘需要帮您预定殡仪馆吗主人’。” “你们别比惨了!”夏以昼的血条疯狂闪烁,“老子被人堵在教堂!” “活该!谁让你非跳天堂港!”你幸灾乐祸啃薯片,“沈师兄、黎深哥,我们......” “砰!” 沈星回一枪狙倒最后两个伏地魔:“承让,今晚第7次吃鸡。” 刚退出游戏夏以昼就开始疯狂敲门:“刷完牙吃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你赶紧爬起来抵住门:“我在长身体!” “出来刷牙!” “我用舌头咀嚼的!没经过牙齿!” “出来!刷牙!” “奶奶!为什么我都20岁了还被他管!” “别嚎,奶奶睡眠本来就不好。”夏以昼拎着你睡衣后领往洗手台拽,“你就是80岁了也归我管!上个月谁蛀牙哭得楼上黎深都听见?” 第7章 沈师兄的特别辅导 周五傍晚,夏以昼拧开家门时,正撞见你拎着三条裙子在穿衣镜前转圈。 奶奶举着老花镜蹲在茶几旁,帮你选口红色号。 “这条会不会太像交通警示灯?”你把橙色连衣裙贴在胸前,耳垂还夹着便利店买的临时耳夹。 选来选去,最终还是换上了一件今年夏天刚买的鹅黄色方领泡泡袖连衣裙。 夏以昼倚在门框看你笨拙地扯后背拉链,嗅到空气里有奶奶炖莲子糖水的焦糊味,混合着你身上新拆封的柑橘香水,甜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奶奶突然举起黎深送的陶瓷马克杯喝水:“星回那孩子是飞虎队的?\" “人家是重案组新星!上个月端了跨境贩毒集团呢!”你踩着Stuart weitzman蝴蝶结一字带高跟鞋蹦到玄关,鞋跟在地板敲出摩斯密码般急促的节奏。 夏以昼盯着你锁骨处闪烁的碎钻项链——那是他去年从直升机零件里抠出废金属亲手打的,此刻正随着你换鞋的动作在阴影里明灭。 “确定要穿高跟鞋?”他故意挡在你面前,“你这腿不想要的话割了送我。” 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后腰,力道大得能震碎肾结石:“你妹妹难得开窍,别学你爸当年查岗那套。” 夏以昼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撞见父亲偷看母亲同学会照片的雨夜,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手机震动的瞬间,你像听见缉毒犬指令般弹起。 沈星回的黑色吉普正碾过楼下雨棚,车顶警灯罩着防尘套,在夕阳下泛着暖昧的橙光。 夏以昼瞥见他副驾上摆着物证科专用的密封袋,里面隐约露出朵永生玫瑰——这该死的刑警式浪漫。 “等等!”他突然拽住你手腕,金属表带在你肌肤烙出红痕,“你假睫毛要飞了。”指尖拂过你眼尾的力道比拆炸弹还轻,却在触到你颤抖的睫毛时触电般缩回。 “好了好了。”你甩开他的手冲出去,黄色裙摆扫过防盗门锈迹,像道劈开暮色的闪电。 夏以昼趴在阳台看沈星回替你开车门。 “阿深说他们组破案率全港第一......”奶奶突然出现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黎深送的陶瓷马克杯,“工作危险性也不低啊......” 安全带扣上的瞬间,你脑内已经上演了八种浪漫场景——烛光晚餐的刀叉交响曲、山顶缆车的怦然心跳、甚至凶案现场的双人勘查(?)! 结果最后沈星回的车载导航传出冰冷女声:“前方到达目的地: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 你以为他是回来工作,下车时才想起来他当时约你的理由是“帮你改报告。” 沈星回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最后一线暮色,将你精心卷过的发梢镀上金边。 你偷瞄向桌下新买的白色高跟鞋——它们现在委屈地蜷在证物箱旁,而本该握着电影票的手,正被他塞进某个案件的现场照片。 “注意看死者指甲缝。”沈星回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放大镜边缘,台灯暖光将他的睫毛投影成振翅欲飞的蝶,在你手背振起细微电流,“这份报告里漏了紫外线显影的纤维走向。” 你闻到他袖口飘来清爽的沐浴露香混着淡淡硝烟味,后颈绒毛被他的吐息拂动。 三年前的记忆突然鲜活:警校靶场的塑胶地板蒸腾着暑气,他戴着隔音耳罩替你扶正被后坐力震歪的护目镜。 你第3发子弹脱靶时,他俯身调整你握枪姿势,战术手套擦过你汗湿的手腕,“呼吸频率,要像拆卸弹匣一样有节奏。”他那时低沉的喉音与此刻重叠。 “在走神?”他钢笔轻敲你面前的白板,将你从回忆震醒,“说说看鞋印与排水管的关联?” 他撑在你椅背两侧的手臂绷紧西装面料,青金石袖扣折射的光斑游移在你锁骨。 你张口时喉咙像塞了棉絮,声音黏连着空调冷凝水:“可能......凶手借助水管攀爬......” “攀爬时鞋底会形成半月形擦痕。”他突然俯身,胸膛几乎贴上你发顶,指尖沿着鞋印轮廓虚划,“就像你上周追嫌犯时在防火梯留下的——”你猛地转头,鼻尖堪堪擦过他衣领时,瞥见他喉结滚动的轨迹。 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沈队你不是说今天要......”缉毒组阿威的调侃卡在喉间,目光在你珍珠耳坠与沈星回敞开到第三颗纽扣的胸口间逡巡,“哦~难怪提前两小时溜号!”他挤眉弄眼地倒退着关门,“您继续‘辅导功课’!” 你咽下口水,忽然觉得自己呼吸声过大。 几分钟后你又走神了,回忆把你拉到今年暮春。 警校更衣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那天你蜷在储物柜后抹眼泪。 考核表上刺眼的“不合格”印章,像枚子弹贯穿你胸前的学员徽章。 手机突然震动,跳出沈星回的信息:【来三号靶场,给你带了热拿铁。】 月光下他身影挺拔如枪管,掌心摊开的子弹壳在月色里泛着暖光:“握枪姿势不是摆拍,是肌肉记忆。” 他忽然从背后环住你颤抖的手,体温透过战术背心渗入你脊椎,“就像你说第一次学骑单车,摔了27次才找到平衡点。” 考核日暴雨倾盆,你在泥泞中匍匐穿越障碍网时,瞥见观礼台闪过熟悉的白色卫衣。 对讲机突然传出他加密频道的电流声:“左前方掩体有视觉死角,采用低姿侧滚。” “明白了吗?”沈星回将改好的报告推过来,页边批注比正文还密。 “那我们一会儿还......”你担心自己精心打扮却只能和他整晚都耗在办公室,正准备开口确认,他推来键盘的神情却仿佛在递婚戒:“我口述你记录,这样效率最高。” 他去给你接水时,阿乐发来消息:【吃鸡三缺一,来一把不?】 你咬着钢笔回复:【谢邀,人在警局约会,对象是八百页案卷】 霓虹初上,你攥着被他塞满注释的文件夹跟着他走向车库。 对着后视镜补口红时,你悄悄笑了起来。 镜中倒影与警校储物柜里哭泣的女孩重叠,如今你眼角飞扬的弧度,是他用两百三十七个深夜的指导描画而成。 第8章 电影院五人行 消毒水气息尚未从指缝褪尽,黎深已透过玻璃橱窗捕捉到那个身影。 你鬓角碎发卷成精巧的弧度,珍珠耳环随步伐轻晃,在霓虹灯下折射出他从未见过的柔光。 而你仰头与沈星回说话的模样,让他想起实习生观摩自己主刀手术时的虔诚目光。 玻璃门推开时辣蟹馆的抽风机正嗡嗡作响,黎深假装刚从解剖学论文里抬头,看见沈星回的手腕虚虚护在你腰后。 “黎医生下班了?”沈星回替你拉椅子的动作行云流水,袖口掠过你裸露的肩头。 看见黎深时你突然往后挪了半步,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他推眼镜的手顿了顿。 “刚做完连台手术。”黎深合上论文,目光扫过你新涂的在霓虹灯下泛着蜜桃光泽的唇釉。 沈星回按着你座椅起身:“我去拿饮料。” “我要椰子水。”你脱口而出,又补了句:“黎医生也是。” 桌边只剩你们俩。 黎深用湿巾把油腻的菜单擦了两遍推过来:“初二你带我来时,把姜醋汁当饮料灌了半壶。” 那时你穿着磨边的牛仔背带裤,膝盖结着爬树摔的痂,此刻却将真丝裙摆抚了又抚,生怕沾上半点油星。 “那时候蠢嘛。”你抠着指甲,有些意兴阑珊,也有些心不在焉。 约会碰到熟人,还被迫拼桌,你暗自觉得今天不是什么黄道吉日。 “现在也没聪明到哪去。”刚进门黎深就注意到你小腿上的伤口,“上周刚教你的伤口包扎,又在便利店买卡通创可贴对付?” 沈星回端着饮料回来时,你正报复性地把辣油往黎深碟子里猛倒:“多吃辣椒素促进血液循环。” 吃饭时他余光里你正用银匙边缘将蟹壳摆成对称图案,这与你平日风卷残云的吃相大相径庭。 黎深终于确认:这场本该只有你和沈星回的饭局,于你而言,无异于某种仪式。 “我请你们看电影。”饭后他截断你拽沈星回衣袖的动作,无视你绝望的神情。 影院就在餐馆楼上,他下单时特意选了三个连座——就像每次手术前准备冗余器械般熟练。 走进片场时一片漆黑,沈星回突然扣住你左手腕:“小心台阶——”话音未落黎深已托住你右手肘,你像个被押解的犯人僵在座位中间。 沈星回身上硝烟味与黎深的消毒水气息在爆米花甜腻中碰撞。 每当你想凑近沈星回耳语,黎深就恰好递来奶茶。 黎深被助手电话叫走的瞬间,你仿佛听见天堂开门声。 沈星回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突然清晰,你假装整理头发往他肩头靠,鼻尖刚蹭到他肩线。 “我......” “紧急任务!” 你们同时开口,屏幕上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如果电影结束我还没赶回来,小陈会来送你回家。” 在你泄气般地陷进座椅里时,身后隔着两排的位置,夏以昼把3d眼镜架在棒球帽檐上。 蒋飞往嘴里塞爆米花的动静活像在嚼钢筋:“神经病啊!两个大老爷们来看爱情片?”他手机屏幕亮着《生化危机》游戏邀请,“网吧五连坐它不香吗?” 影院冷气开得很足,夏以昼看着前排缩成团的你,你发梢沾着黎深方才递爆米花时蹭到的焦糖渍。 沈星回掐掉四个电话,在接完第五通工作电话离场时,银幕正放到Rose踏上甲板的镜头。 少女憧憬的眼神与你重叠——你十八岁生日时许愿说,初恋要在《泰坦尼克号》旋律里收到大捧郁金香。 散场灯光亮起的刹那,夏以昼瞥见你空荡的膝头,沈星回车上的那个永生花并没有出现在你手中。 你踩着高跟鞋挪到大厅时,穿蓬蓬裙的小女孩突然塞来郁金香花束:“一个很帅的哥哥让我给你的!” 蒋飞扯着嗓子嚎:“这不是咱家小妹......”被夏以昼锁喉拖进消防通道。 他透过门缝看见你把脸埋进花束,脸上终于重现了一丝笑容。 “约会开心吗?”奶奶擦拭着老花镜,看你把花枝斜插进琉璃瓶。 “秘密~”你指尖拂过丝绒般的花瓣,发现茎杆处藏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You jump,I jump】。 夏以昼故意把机车引擎轰响三次才进门。 你房门缝漏出暖黄的光,蜷在懒人沙发里把脚丫子晃成钟摆。 看到夏以昼走了进来,你草莓睡裙下的小腿故意在他眼皮底下晃:“哥——创可贴黏得痒。”尾音拖得比警署走廊还长,沾着蜂蜜似的甜腻。 夏以昼屈膝时工装裤绷紧大腿肌肉:“翻墙抓贼的劲头呢?”碘伏棉球擦过结痂的伤口,激得你脚趾蜷成粉贝壳,“嘶......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他故意用棉签戳你脚心,看你像离水的鱼扑腾。 他盯着你脚踝处淡去的旧疤痕,那是你十岁时他背你爬楼梯时摔的,纱布缠绕的力道不自觉放轻,指尖隔着棉质布料摩挲你凸起的踝骨:“再乱跑就给你套GpS脚环。” 你突然把另一只脚也架到他膝头,十趾丹蔻闪着旖旎的光,“这是工伤!工伤要享受VIp护理!” 夏以昼盯着你踩在自己大腿上的赤足,圆润趾尖抵着他黑色工装裤的破洞,像草莓陷进巧克力蛋糕。 纱布缠绕到第三圈,你突然俯身,微湿的发梢扫过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哥,你知道紫色郁金香的花语吗?” “不知道。” “无一尽一的一爱。” 他慌忙打结的力度像在捆扎即将决堤的洪流。 “你跟踪我。”你蜷起膝盖,睡裙滑到大腿根,“看见黎医生被急诊叫走,看见沈师兄接电话走开,你为什么......” 他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你喋喋不休的唇,夏以昼仰头时喉结擦过你膝头,呼吸喷在薄纱睡裙透出的肌肤:“因为你是我的......” 你掰开他的手:“知道,因为我是你妹妹,可是......” 夏以昼突然起身反手拧暗台灯,阴影掩住发红的眼尾,你一下失衡栽进枕头堆里,未说完的话碎在突然拉远的距离里。 “再胡思乱想胡说八道,明天早餐给你加双倍香菜。” 十年前暴雨夜,浑身湿透的你蜷在他怀里抽噎:“哥,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那时他碾碎所有嘲笑者的变形金刚,却碾不碎这句诅咒。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他看你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吞咽着喉结的苦涩,“莲蓉包还是肠粉?” “吃你个大头鬼!”你将抱枕砸向他,缩进了被子里。 房门关上的刹那,夏以昼背靠门板扯松领口。 最后一缕月光熄灭时,他衣摆残留的机油味与郁金香在黑暗里厮杀,如同那些年暴雨夜他背着你穿越洪流,两颗心脏隔着校服共振出的、无法命名的潮汐。 第9章 暗流涌动的珠宝会 上午九点二十,例行巡逻途中又遇到无证摊贩。 你本来准备绕路当作没看见,没想到他自己主动走上前来缠住你。 “阿Sir~通融下啦!”水果摊阿伯往你手里塞杨桃,“我女婿的表哥和你们陈Sir打麻将的......” 辅警阿乐突然闪现开单:“阿伯,这把年纪袭警罪加一等!” “我哪有袭警!” “你用杨桃暗算我们警花!\"阿乐拎起水果刀造型的圆珠笔,“人赃并获!” 你憋笑憋出内伤,抬头时却发现远处有一丝不对劲,赶紧拉住阿乐的袖口:“九点钟方向,废车场后门有人影聚集——像是交易。” 两人刚转身,戴着墨镜穿着夏威夷衬衫的薛明像只花蝴蝶般横插进来:“madam!弥敦道188号怎么走啊?我想买陈记烧鹅!” “直走右转第三个路口。”你侧身绕过他,却被薛明又一步挡住:“那......兰桂坊最近的停车场呢?我朋友说有个秘密入口......” “靓仔。”你掏出警务通手机,“给你下个导航,比问路快十倍。”你冲阿乐使眼色,“你先去废车场看看。” 薛明递来的手机锁屏是张俯瞰维港的直升机航拍。 你划开满是外文App的界面:“先下载‘香港出行易’,微信要绑定香港号码,地图用Google不如本地人肉导航......” 指尖突然顿住——相册缩略图里闪过半张侧脸。 一个银发男人坐在游艇甲板上的剪影,红瞳被墨镜遮住,耳钉似乎是今早新闻里拍卖会压轴的红钻。 薛明歪头打量你制服的每一寸,目光在你下眼睑泪痣上多停半秒,“madam鞋带绑法挺别致,跟黄竹坑警校教的不一样吧?” 你瞬间警惕起来,抬眼和他对视。 高挑清瘦的少年棕色发丝被风撩起,露出左耳三枚银质耳圈,整张混血脸灿烂又干净,实在很难和犯罪联系在一起。 “先生怎么称呼?” “薛明,雪霁云开的薛,月明星稀的明。”他仰头笑出两颗虎牙,“madam要查我身份吗?” 警务通扫描仪亮起红灯时,你的指甲掐进他证件塑封膜。 俄文名“Алekcen Чon”后缀着韩式祖籍,19岁的生日钢印压住三八线经纬度。 “济州岛混贝加尔湖?”你将手机递还。 他离开前屈指敲了敲一旁违停的兰博基尼碳纤维尾翼:“这车主的防追踪系统,比madam的执法记录仪先进三代哦。” 阿乐气喘吁吁跑回来:“姐,废车场就几个流浪汉捡破烂!” 你蹲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抹过地面新鲜烟灰:“万宝路黑冰,流浪汉可抽不起这个。” 不远处薛明飞速打字:【下次交易别在幼儿园水平的地方,实习警花都能闻出味】 附送的照片里,你弯腰时警服勾勒出流畅腰线,鞋带蝴蝶结在晨光中晃成虚影。 秦彻划开群消息时,威士忌冰球撞出清脆声响。 他点开照片放大,退回后冷淡回复:【群规第三条】 薛明秒撤照片。 下午三时,柏油马路蒸腾着暑气,你的荧光背心被汗浸成深黄色。 九龙珠宝行举办夏季新品发布会,半个警署的人都调来维多利亚酒店附近维持秩序。 你第三次弯腰敲响那辆银色宾利的车窗:“这里禁止停车,请移步酒店停车场。” 后座的新加坡籍女星林嘉绮摘下墨镜,新做的水晶指甲敲了敲手机屏幕:“我在等王制片。” “就是等香港特首也要遵守交通法啊。”你指了指后方鸣笛的加长林肯,“再堵下去,王制片可能得骑共享单车来见您了。” 林嘉绮“啪”地合上粉饼盒:“小妹妹,你警号多少?入职后见过警务处长吗?” “pc。”你举起对讲机,“需要现在帮您转接投诉科吗?” 一旁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出租车司机探出头:“阿Sir!这宾利挡道多长时间了!还不贴罚单!” “叫我madam啊!”你抹了把额头的汗,抓起扩音器按下最大音量:“车牌hK6688的银色宾利,请立即——” “哗!” 冰美式泼在你胸前,警徽瞬间染成拿铁色。 林嘉绮甩上车窗:“赏你的,解解暑。” 秦彻站在32层全景玻璃前,烟雾模糊了唇角冷笑。 薛影捧着ipad念嘉宾名单:“林嘉绮,王制片新剧女主角......” 秦彻弹了弹烟灰,目光锁住楼下那抹荧光黄——小警察正用湿巾擦拭制服,湿透的衬衫透出内搭白背心,发梢滴着咖啡渍还在指挥车辆。 “这madam有点意思。”薛影放大监控画面,“要我查她背景?” “不急。”秦彻碾灭香烟在定制烟灰缸里,缸底刻着“和联胜”徽记,“把林小姐的位置调到洗手间旁边。” 十分钟后,宴会厅穹顶的施华洛世奇吊灯在众人头顶碎开星河,落地窗倒映着窃窃私语的人群。 泰国珠宝商捏着香槟嗤笑:“九龙珠宝行?没听过。展柜比我家保险库还寒酸,就这种小场面居然连坐席都要抢?” “寒酸到能买你十个矿区。”澳门赌场大亨弹了弹雪茄,“看见门口那尊翡翠关公没?10年前仰光公盘标王,秦啸天拿三座金矿换的。” 戴翡翠扳指的老者慢悠悠嘬着雪茄:“后生仔,九龙珠宝的‘九’字,是秦啸天当年用九条命从金三角换来的。” 他弹落烟灰,正好盖住桌布上刺绣的龙纹,“知道90年代湄公河血案吗?整船翡翠原石泡在血水里运出来。” “秦彻少爷更狠!”穿鱼尾裙的名媛突然插话,“去年曼谷爆炸案看过新闻吧?说是天然气泄漏,其实是把竞争对手的婴粟田坐标刻在导弹上。” “听说上个月老秦生被送去瑞士‘疗养’......” “秦彻在金三角用雪茄烫人眼珠时你还在玩芭比娃娃呢......” 机械乌鸦停在水晶灯架上,电子眼将每道贪婪目光刻入芯片。 第10章 秦先生的见面礼 总统套房里,秦彻单手解开银质袖扣,监控屏幕蓝光映着眉骨刀般的阴影。 血色瞳孔扫过一众心怀鬼胎的富商名媛,像猛兽逡巡领地。 六块屏幕同时播放着: 1.拍卖师捧出缅甸血玉麒麟 2.中东油王贴身保镖摸向后腰 3.刀疤强带着四个纹身小弟挤进贵宾席 薛影俯身耳语:“刀疤强上个月吞了我们两条线,说是您授意的。” “让他吞。”秦彻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地上车库监控画面突然放大,刀疤强的兰博基尼底盘闪着定时器红光,“只要他消化得了。” 在发布会现场耀武扬威一番后,刀疤强一行人哄笑着来到套房门外。 保镖听令将门打开,刀疤强的鳄鱼皮鞋碾过波斯地毯,因声带受损造成的公鸭嗓让秦彻眉头微皱:“秦少这么不给面子?请柬都不发一张?” 刀疤强扫了一眼套房,秦彻身旁只有一个毛头小子,胆子瞬间大了起来,示意手下把黄金制成的果篮提过去:“听说老爷子肝癌,特来探望,小心意还望秦少别嫌弃。” 秦彻扫了他一眼,目光继续回到监控屏:“父亲让我转达:旧时代的船该沉了,但救生艇永远留给聪明人。” 刀疤强狞笑:“秦少,我文化程度有限,不如您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救生艇,什么叫聪明人。” 薛影踱步到玻璃幕墙边:“强哥,你这兰博基尼开几年了,该换了吧。” “大人谈事情,小孩......” 话音未落,落地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停在地面的车化作火球,相邻的劳斯莱斯却纤尘不染。 刀疤强的小弟面面相觑,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刀疤强咬着下颚看向秦彻。 薛影抛来一把车钥匙:“强哥去试试新座驾吧,这是我们秦少给您的第一份见面礼。” 你的警靴碾过满地玻璃碎渣,焦糊味混着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 被炸成骨架的兰博基尼残骸还在冒烟,轮胎钢圈扭曲成麻花状,这绝不是普通自燃能达到的破坏力。 “油麻地警署pc,请求爆破组支援......”你刚按下对讲机,三个花臂壮汉就围成人墙挡住取证镜头。 领头那个满脸横肉抖了抖:“阿sir,我们强哥的车漏机油而已啦。” “漏机油能把引擎盖炸飞十米?”你蹲身捡起块嵌着编号的金属片,“最新款S680,上周才出厂的防弹款——” “阿sir。”刀疤强从远处晃过来,鳄鱼皮鞋尖踢开还在冒火星的车标,“我属龙的,今年犯太岁烧车改运,需要给你看生辰八字吗?” 他身后的马仔突然塞来鼓胀信封,不用摸就能看到棱角分明的港币厚度。 “强哥这是要赞助警局换新装备?”你故意提高音量,“正好总局缺台防爆机器人......” 刀疤强突然掐灭雪茄按在你肩章上:“小丫头,弥敦道三吨重的石狮子去年怎么碎的,要不要我给你温习......” 对讲机突然炸响黄督察的咆哮:“pc!车主放弃立案就撤场!” 你盯着车底盘残留的硝酸铵结晶,那是自制炸弹的经典配方。 “收队咯~”刀疤强的手下吹着口哨往消防栓滋尿,“早说条子都是收钱办事......” 刀疤强摩挲着翡翠扳指笑出金牙:“阿sir慢走,下次烧游艇请你来拍照啊。” 新换的劳斯莱斯幻影碾过消防水带,后座马仔冲你比划下流手势:“港姐选举下个月报名啊madam!” 落地玻璃幕墙折射着维港霓虹,秦彻垂眸看着楼下那个荧光黄身影蹲身捡起什么,盘起的发尾随着勘察动作在背心上扫来扫去,像只固执的蜜蜂围着腐烂的蜂巢打转。 “秦先生,发布会安保已全部替换成我们的人。”酒店经理递来平板电脑。 秦彻的皮鞋尖轻点玻璃:“把三号展柜的红钻撤下,换成赝品。真品送去老地方,跟兰博基尼残骸里的保险箱锁在一起。” 你的执法记录仪突然黑屏,对讲机传来沙沙电流声。 “pc!”黄督察的吼声惊醒凝固的时间,“还杵在那干什么?深水埗报案激增,立刻支援!” 你倒退着走向警车,仰头时正撞进秦彻视线,玻璃幕墙将他的轮廓切割成光怪陆离的拼图,却掩不住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目里淬着毒针般的审视。 你不知道自己盯着玻璃幕墙在看什么,但直觉告诉你里面正在举行的那场珠宝发布会没有那么简单。 晚十一点,你刚和夜班同事交接完,阿杰走了过来:“黄sir找你。” 黄督察办公室的百叶窗滤进霓虹,袅袅茶烟缠绕着你们之间的沉默。 “看看这个。”他推来三张航拍图:葵涌码头集装箱排列如军阵,兰桂坊霓虹招牌织成蛛网,中环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游轮,“和联胜、新义安、14K,香港黑道铁三角。” 你指尖掠过烫金封面的档案册,第一页是穿唐装的中年人执笔写书法的照片:“陈九公,和联胜坐馆,港大哲学系毕业。掌控全港67%的码头泊位,走私案发率却是三家中最低。” 第二页肌肉虬结的刀疤脸让你瞳孔骤缩:“刀疤强,新义安二路元帅。元朗地下赌场、旺角红灯区都是他地盘。” 空调冷风掀起第三页空白档案,仅印着血色鹰徽:“14K残党,专攻商业罪案。去年中环金融诈骗案,七百亿资金通过他们洗白。” “可今天下午的爆炸......” “消防处确认是车辆自燃。”黄督察转动着案头地球仪,香港岛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记住,实习警员最重要的是学会观察。” 他忽然指向你,“就像你今早发现薛明虎口的枪茧,这很好,但下次别盯着看超过三秒。” 窗外的警用直升机掠过维港,投影在墙上的光斑如走钢索的人。 他拉开抽屉取出泛黄笔记本,扉页是你奶奶年轻时写的“除恶务尽”:“三十年前我跟你奶奶查案,黑帮还在用砍刀争地盘。” 他转动着案头钢笔,笔帽刻着“1987届刑侦班毕业留念”,“现在他们玩资本运作,和联胜去年还赞助了警队少年夏令营。” 你忽然注意到他电脑屏保是和联胜捐赠的防弹背心照片,包装箱上印着“警民同心”。 “刀疤强这类莽夫最危险。”他递来温热的普洱茶,“他们不懂规矩,就像......让三岁孩子玩开刃兵器。” 下午刀疤强马仔阴鸷的眼神浮现眼前。 黄督察继续说道:“九七年我亲手铐住新义安上任龙头,现在他儿子在城大教犯罪心理学。”钢笔在案头敲出节拍,“黑与白之间有条钢索,我们既要防止他们火并伤及无辜,也要借他们的情报网斩断更毒的根。” 你忽然想起上周扫毒组查获的冰毒原料——线报正是来自和联胜的码头工人。 “记住,在黑帮眼里,穿制服的菜鸟就像刚出壳的雏鸟......” “最容易被毒蛇盯上。”你接话。 第11章 阿婆的算盘 今天是晚班,下午11点才去警署。 一大早你就扒着阳台护栏往上看,黎深家厨房的积水正顺着外墙管道往下滴,在楼下阿婆晒的虾干上汇成小溪。 黎深楼上住户水管爆裂,早上被屋顶滴水叫醒的他连忙把宝贝书籍抢救进塑料箱送来你家。 “这得养出多少孑孓啊......”你正嘀咕着,奶奶已经拍板:“阿深今晚就搬下来!” “反对!”十五年来你和夏以昼第一次异口同声。 夏以昼把工具箱摔在地板上,“咱家统共八十平,他来了住哪?”他指了指堆满机车零件的书房,“总不能把我宝贝引擎当茶几用吧?” 奶奶掀开电饭煲搅着汤:“你那些铁疙瘩搬去天台。”又转头朝你努嘴,“你黎叔陈姨在国外搞医疗援助,阿深天天吃手术室盒饭,上回晕台差点把柳叶刀插手上......” “可共用卫生间多尴尬!”你揪着睡衣上的草莓图案,“我半夜上厕所还得穿戴整齐......” “你用我屋里卫生间。”奶奶舀出碗椰子鸡汤,“上个月阿深做连台手术,胃疼得蜷在楼道里,还是我端粥上去喂的。” 她瞪了眼要开口的夏以昼,“要么今天收拾屋子,要么我打电话让阿深住酒店——钱从你改装机车的预算里扣。” 你和夏以昼隔空对视,他用眼神示意你赶紧帮腔。 奶奶慢悠悠擦着沾染雾气的老花镜:“你们俩使唤人家阿深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表情,上次谁发烧到40度扒着人家白大褂喊妈妈?” 你和夏以昼俩瞬间蔫了。 两人垂头丧气,前后脚踏进书房,把积灰的收纳箱一个个拖到客厅。 看着奶奶去邻居家借调料,夏以昼蹲了过来:“听着,等会那家伙搬进来......” 你纠正他不礼貌的措辞:“什么叫家伙?人家是港大医学院最年轻副教授!” 夏以昼突然扣住你手腕:“先说好,黎深住进来后不许穿吊带晃悠。” “你有病吧?”你甩开他的手,“人家在手术室什么没见过?” “不是说他怎么样......”夏以昼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非亲非故的,传出去对你不好。” “现在知道非亲非故了?”你把手中的书本砸在他肩膀,“你天天在楼道里追着我打架怎么不说?” 夏以昼气笑:“那能一样吗?咱俩可是......” “可是什么?”你截住话头,“你爸妈是奶奶的学生,奶奶是我亲姨奶——真要论起来,黎深哥哥和我才是原住民,你才是外、来、人。” 空气突然凝滞。 夏以昼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你突然发觉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心虚地别过头去抠箱角的霉斑。 “行,我外人。”夏以昼站了起来拍拍手,“但黎深搬进来后,你要敢当着他面穿短过膝盖的......\" “约法三章!”你把旧相册塞他怀里,“第一,不许在他面前叫我小哭包!” 他腾出一只手点你额头:“第二,不许提你暗恋沈师兄。第三,每天最晚十二点回家。” “你当我是灰姑娘?”你张开嘴假装咬他手指,“先管好自己吧——上周醉酒抱着电线杆喊老婆的是谁?” 奶奶开门回来:“阿深说晚上七点到,你俩收拾完去菜场买条东星斑——他爱吃清蒸的。” 你看着突然僵住的哥哥,噗嗤笑出声:“紧张什么?黎医生又不是来查寝。” “谁紧张了?”夏以昼把黎深大学时送的人体解剖图挂回墙上,“我是在想......他那些器官标本放哪。” 下午四点,你和夏以昼去菜场时,陈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找你奶奶唠嗑。 “阿昼奶奶,真让黎医生搬去你家啊?”陈婶把菜篮搁在台阶上,择着空心菜梗,“喏,今早看见快递小哥扛着这么大个床垫上楼!” 奶奶把晒干的四件套抖开,浅蓝色云朵图案在夕阳下泛着柔光:“纯棉A类婴幼儿标准!”她捻了捻布料,“阿深皮肤敏感。\" “你家那两个活宝还不够折腾?”陈婶掐着菜叶笑,“上个月阿昼的机车不是把保安亭撞个窟窿?” “黎医生省心着呢!”奶奶掏出一沓超市小票,“早餐吃白粥配腐乳,夜宵就煮个面——哪像我家那公主小妹,半夜三点喊我炸薯条配辣椒酱!” 陈婶压低声音:“听说你想撮合小妹和阿深?” “沈警官人是靓仔......”奶奶把四件套叠成豆腐块,“但他爹妈都是处长级别,你说我们楼道这么窄......”她把羽绒枕也收起来,“黎医生爸妈多好,上次视频还跟我学做陈皮红豆沙。” “阿昼都25了你不急?”陈婶突然拍大腿,“上次三楼的阿芳给他送糖水......” “那傻女泼了半碗在他机车上!”奶奶翻白眼的表情和你如出一辙,“他擦车比见姑娘还勤快!” 客厅电视正播着《爱回家》,奶奶盯着屏幕里的情侣:“我家妹宝心软得像豆腐,沈星回出任务十天半月不见人,哪天中弹了......” 她突然把目光投向橱窗里三兄妹的合照,“阿深多好!上周教我做心肺复苏,手把手......” “你孙子不对劲哦。”陈婶挤眉弄眼,“上回妹宝收工和鉴证科小伙吃鱼蛋,阿昼把机车油门轰得整栋楼都在震!” 奶奶摩挲着四件套标签:“和他爸一个德行......”她突然噤声,楼下夏以昼正提着大包小包和你步行回家,站一旁笑着看你逗门卫小孙子。 “你看他盯妹妹那眼神......”奶奶叹气,“跟守骨头的狼狗似的。” 暮色漫进窗棂时,黎深的行李箱轱辘声在楼道响起。 你瞥见哥哥偷偷擦了擦全家福相框——那张缺了角的照片里,十五岁的夏以昼背着你趟过台风天的积水,一旁的黎深给你们高举着伞,校服在暴雨中猎猎如旗。 第12章 按摩惊魂夜 “阿深啊,芋头要蘸白砂糖才香!”奶奶抢在你筷子前面把最后一块芋头夹进黎深碗里,桌下猛踹你的拖鞋。 你咬着筷子偷瞄黎深——这人连啃芋头都像在实验室切片,白瓷碗沿半点油星不沾。 夏以昼把骨头嚼得咔咔响:“某些人吃饭跟拍证件照似的......” “总比你强。”你踢他小腿,“吃火锅能把鸭血溅天花板的不知道是谁?” 夏以昼刚要回嘴,想起下午在菜场你提出的不能当黎深的面怼你,硬是把话咽回去。 奶奶舀汤的手停在半空——餐桌对面竟没传来兄妹俩抢菜惯有的筷子大战。 而且你今天破天荒没把姜丝挑进夏以昼碗里,只因黎深刚科普完生姜素对神经系统的益处。 “上次家里这么太平还是你俩出水痘隔离期。”奶奶搅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嘀咕。 记忆闪回前几天的鸡飞狗跳:番茄蛋汤因辩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泼了半桌,糖醋排骨在争抢中划出抛物线粘上吊灯。 吃完饭黎深起身收拾碗碟擦桌子,你看着自家斑驳的老榆木餐桌第一次露出原木花纹,突然觉得碗柜里缺角的搪瓷杯有些刺眼。 “哥,帮黎医生刷锅!”你踢了踢他小腿。 “遵命,大小姐。” 平常这时候你就坐在椅子上指挥监督夏以昼做家务,今天却为了形象抄起拖把舞得虎虎生风。 你杵着拖把偷瞄黎深洗碗——厨房里的餐具在他手里自动列队,油渍分界线估计能精确到毫米。 假装干活也挺累的,你拖了几下就撂担子去找衣服洗澡。 浴室蒸腾的水汽漫过磨砂玻璃,你趿拉着奶奶手绣的牡丹拖鞋蹦上床垫。 奶奶鼻梁上架着玳瑁老花镜,眯眼瞅着电视里的婚恋综艺,忽然拍你大腿:“上回那束郁金香,真是小沈送的?” 你擦头发的动作顿在半空,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真丝睡裙领口。 “奶奶你比我们办公室may姐还八卦......”你抓起遥控器胡乱换台,翡翠台午夜档的《刑事侦缉档案》恰巧播到焚尸案。 “上个月人家送巧克力,你连包装纸都裱进相框。”奶奶又把电视调回来,“而且我看你那天表情,可不是很开心。” 液晶屏蓝光映得你脸颊发烫:“您老怎么不考国安局?” “哎呦我这老肩膀.......”奶奶突然瘫倒在鸳鸯枕堆里哀嚎,“阿深教我的涌泉穴按摩法.....” “又来?”你掀开碎花薄被,“上回骗我去学切脉说是治您失眠......” “这次真疼!”奶奶指了指床边的红外线理疗仪,“阿深按三分钟就见效,比这铁疙瘩强多了。” 你扔开毛巾蹦下床:“谨遵女王陛下口谕,微臣这就去太医院拜师!” 黎深开门时还握着《解剖学图谱》:“有事?” “女王陛下有旨!”你大摇大摆走进去,活像借着巡游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薄荷绿裙摆扫过黎深灰色睡衣,“黎太医速速传授推拿绝学!” 你挤进飘着淡淡茉莉香的房间,发现床单平整得像停尸台,忍不住吐槽:“你这屋比我哥的机车库还冷!” 黎深摘眼镜时睫毛颤了颤:“恒温25度,体感舒适。” 他指尖刚触到斜方肌,你就笑成振动模式:“哈哈哈你拿我当实验室青蛙呢!”睡衣滑落肩头,露出上月抓捕嫌犯时撞青的淤痕。 “斜方肌上束结节明显。”黎深皱眉加重力道,你后颈突然贴上微凉指尖。 “这里要避开颈动脉......”他声音像手术室无影灯般沉静,你却痒得扭成麻花:“哈哈哈黎医生别......哎呦疼!” 夏以昼推门进来时,你正滚进黎深怀里揉笑出的泪花,他拎小鸡似的拽你后领,“大晚上钻男人被窝?” “哥来得正好!”你反手钳住夏以昼小臂,“黎老师要找块新鲜肌肉做示范!” 你照着黎深教的穴位猛戳,夏以昼被按在床沿骂娘:“轻点!这是人肉不是猪肉摊!” 月光在惨白墙壁投出皮影戏:黎深按着解剖图谱讲解“菱形肌定位法”,你的爪子却精准掐住夏以昼腰窝软肉。 当第七块淤青在夏以昼背上绽放时,他终于哀嚎着弹起:“你这是九阴白骨爪速成班?” “谋杀亲哥?”夏以昼弹起来追你,追逐战在十平米空间爆发。 你慌不择路撞上实木柜角,剧痛炸开的瞬间,黎深的手已垫在你颅骨与棱角之间。 “别动。”他托着你后颈像捧易碎脏器,“右侧额颞部皮下血肿。” 闷响过后,夏以昼的冷汗比你的眼泪先砸下来:“祖宗!我给你买十支口红!” “坐好。”黎深把你按在床沿,医用冰敷贴精准覆盖肿块,“每半小时观察双侧瞳孔。”他转身取器械箱的动作让你想起警队战术教官装弹夹。 你含着泪水攥住他衣角:“会留疤吗?” “比上个月你追嫌犯撞消防栓的伤口浅0.3公分。”他翻开你刘海比对旧伤疤,呼吸扫过你睫毛时,你突然发现他瞳孔像雪山下郁郁葱葱的森林。 奶奶扒着门缝偷瞄:黎深单膝跪地检查伤口,你疼得龇牙咧嘴紧紧攥着他衣角。 穿着背心的夏以昼站在一旁,满身青紫还不忘把你歪掉的肩带拉正。 老式挂钟滴答声中,她摸出手机给黎深父母发消息:【孩子们处得挺好^_^】 晚上到警署值夜班时,看到你的阿乐嘴巴张成了0型:“姐你这是......去做额头填充了?” 你摘下警帽甩在值班台,“拜你偶像所赐。”青紫瘀痕在冷光里泛着车厘子色,“现在知道某教练的手劲多反人类了吧?” “家暴属于公诉案件!”阿乐啪地展开接警登记簿,圆珠笔在指尖转出残影,“我这就申请搜查令,保证把他收藏的限量版机车手套都拷回来充公。” 你笑到伤口抽痛。 夏以昼的对话框弹出新消息:【止痛喷雾在冰箱第二格 冰敷别超过二十分钟】 你恶狠狠回复:【施暴者,你今晚睡得着吗?】 他秒回:【不睡 陪你一起夜班】 你指尖悬在键上迟疑片刻,最终发去文字:【逗你的,快滚去睡】 【你值夜班的晚上 我哪次合过眼】 值班室打印机突然嗡鸣,出纸口吐出交通事故报告。 你望着这句话,忽然想起更衣室储物柜里永远温热的参茶,以及巡逻车后视镜上偶尔闪现的重机车远光灯。 阿乐凑过来瞄屏幕时,你迅速熄屏:“看什么看,协查通告抄完了?” “姐你耳朵红得能当警示灯了。”他晃着车钥匙窜向停车场,“我去把交警队的酒精测试仪借来,保准测出你哥血液里全是妹控基因。” 第13章 奶茶店门口的悍匪 下午两点五十的阳光斜切进巷口,你的罚单打印机正吐出违停车主的姓名。 阿乐碰了碰你手肘:“那边有家奶茶店,今天我请,喝完正好收工。” 你擦了擦鼻尖的汗走向下一辆违停车辆:“杨枝甘露,无糖去冰,多谢。” 蹦蹦跳跳离开的阿乐在巷口拦下一个拎着手袋行色匆匆的男人:“先生,例行检查,麻烦出示身份证。” “再晚我就赶不上跨境大巴了警官!”他神情冷峻,脚步加快。 阿乐的战术靴卡住对方去路,手已经摸向警棍,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并不简单,大热天戴帽子戴口罩的,不是明星就是贼。 “速度点,出示身份证或者打开手袋。” 男人攥紧手提袋后退半步,快速扫视巷口监控探头——上周市政施工断了两处线路。 在阿乐掏出警棍前猛地撞了过去,袖中寒光如毒蛇吐信,一刀捅进他右腹时,血珠溅上奶茶店“买一送一”的促销海报。 “警察!放下武器!”你拔枪奔去的瞬间,一辆黑色丰田撞飞路障冲过来。 车窗探出的霰弹枪管喷出火光,受伤倒地的阿乐用最后的力气将你拽进车轮死角。 子弹在兰博基尼车门凿出蜂窝状弹孔,价值千万的碳纤维车身成了最佳掩体。 你赌这伙人只有一把枪,等对方子弹全部射完探过身准备开枪,却被男人扔来的手提包砸倒在地,手中枪支甩到阿乐身下的血泊中。 包里东西的重量压得你肋骨似乎要断,除了金条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你假装伤势过重瘫倒在地,男人过来提包时你猛然抓住对方卫衣兜帽猛扯,口罩滑落——单眼皮、眼白发黄,这张脸像烙铁烫进视网膜。 “你看见了......”男人瞳孔缩成针尖,将刀口对准你跳动的颈动脉。 “快走!”同伙拽着男人衣领拖进车厢。 你起身扑向车牌时,后窗里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你,比枪口更让人脊背发凉。 “东区大道金店......营业员中八刀......”对讲机电流声与救护车鸣笛交织。 你攥着扯落的卫衣抽绳,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阿乐,指尖还残留着那人脖颈的汗酸味。 急诊室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疼,你抱着阿乐染血的警服,看黎深的白大褂下摆掠过自动门。 他向你走来时眉头微蹙:“让你去许医生那做检查的呢?” “阿乐现在怎么样?”你刚起身就被他按坐在诊疗床,监护仪蓝光里,他指尖在你肋间按压:“你第三肋间隙压痛阳性,胸片要加拍侧位。” ct室轰鸣声盖不住你再三追问:“黎深哥,阿乐到底怎么样?” 他看完你的片子放回塑料袋:“腹直肌鞘血肿,脾脏边缘有3cm裂口。负责缝合的是我学生,去年拿过全国青年外科竞赛金奖。” 你突然抓住他白大褂,眼中带着恳求:“你进手术室看着吧,我只放心你。” 如果要给世界上最让你心安的人做排名,奶奶是第一,而黎深排在夏以昼前面。 你攥住黎深衣摆的力道让他不自觉向你靠近半步,三小时前刚结束连台器官移植的胸外圣手,此刻因你眼底的惶然停驻。 “好。”他摘下眼镜的动作像慢镜头,手术室自动门映出他挺拔的背影。 观摩窗外响起细碎的骚动——护士站的姑娘们正窃窃私语,不敢相信专家会出现在清创室。 “黎老师?”主刀医学生险些划破手套,“是......是有什么特殊指示吗?” 黎深的目光掠过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继续。”他屈指轻叩器械台,“镊子角度再倾斜15度,你挡到无影灯了。” 手术灯将他的影子投成守护神像,你隔着玻璃数他调整缝合针的七次抬手。 这个曾在国际医学峰会用全息投影演示心脏重建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凝视着最基础的肌肉层缝合。 手术结束,阿乐被推到病房,你遵照护士叮嘱用棉签蘸水给昏迷的阿乐润唇。 “姐......”阿乐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带着镇痛泵的嗡鸣,“快......快把我switch拿来......工伤期间全服排名必冲前百......” may姐人还没进来,雄浑的嗓音已经飘到耳边:“姐给你充钱买装备!”她举着的果篮里插着把玩具水枪,枪管贴着“袭警者必死”的贴纸。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阿杰看到床边你的片子皱起眉头:“这扑街连女警都动手?”放下片子后他拍了拍你肩膀,“你这淤青够申请伤残补助了,回头哥教你讹黄sir加薪的诀窍。\" 病房忽地涌入消毒水与香水混杂的气息——阿乐的表妹拎着美甲箱冲进来,指尖还粘着未干的水钻。 众人默契地退到走廊,把空间留给抽泣的少女。 may姐看着你说道:“赶紧回家休养吧,坐阿杰的车。” “我没什么大碍,只是两处软组织挫伤需要冰敷。”你看着病床上的阿乐,“要不是他反应快拉住我,可能现在我已经在太平间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我找黄大仙算过,咱们组都是长命百岁的命格。” 说话间may姐眼睛已经瞟向不远处走廊里和护士交谈的黎深,八卦之魂盖过了同事之情,“妹宝,你觉得我把交通组小江介绍给黎医生怎么样?” 对讲机里黄督察粗暴的声音适时响起:“除阿乐之外,所有人立即回警署开会!” 警车呼啸着碾碎月光,你在颠簸中打开手机,黎深刚发来的医嘱在屏幕闪烁:【止痛药在右侧口袋】 你摸向衣袋,指尖触到颗大白兔奶糖——十多年前你因为流感住儿童病房的记忆突然复苏。 小黎深趁大人们交谈时,把攒了半月的糖果全塞进你掌心,糖纸上的皱褶与此刻如出一辙。 月光掠过包装纸上褪色的奶兔,照见你上扬的嘴角,这包跨越时光的甜味,比任何止痛药都来得熨帖。 警署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金店监控视频定格在劫匪挥刀的瞬间。 法医敲着激光笔强调:“八处刀伤切入角度完全一致,这人受过特种部队级别的格斗训练。” “cNN和bbc都在转发现场视频。”黄督察把纸杯捏出裂痕,“警务处长要求四十八小时破案。” 鉴证科主任摘下橡胶手套:“劫匪用的开山刀是东南亚黑市流通款,车辆套用报废车牌,金店后门的监控被喷了特殊涂料——专业程度超过本港九成帮派。”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陈警司的红外线笔扫过你苍白的脸,“需要祁煜的侧写支援。” 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 投影仪风扇声中,法证部新来的实习生小声问:“为什么非要那个画家?” “半年前皇后大道连环杀人案。”黄督察调出档案,模糊的便利店监控里,凶手只露出半张耳廓。 “祁煜通过便利店店员描述的‘耳垂像发霉的饺子’,复原出凶手在黑龙江零下40度冻伤的半月形疤痕,最终锁定蒙古籍偷渡客。” 你战术靴里的脚趾蜷缩起来——刚刚你在证物室对着劫匪口罩照片发呆半小时,连对方内双眼皮还是单眼皮都有点不确定。 三分钟后,唐知理的视频电话切入:“祁老师说可以画像——等他画完新系列《忧郁的蛤蜊》,或者下个月威尼斯双年展结束......”他背后画架上的蛤蜊正翻着白眼,“具体时间看宇宙能量场是否和谐。” 会议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第14章 视死如归 出会议室时已经是0点20分,夏以昼的沃尔沃停在警署后巷。 他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泛出青白,车载导航的蓝光将他下颌线镀上一层冷硬的釉色。 “今天怎么没开你的宝贝疙瘩?”你摸到安全带卡扣处粘着的创可贴,还是上次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送去保养了。”夏以昼按下双闪灯,暖黄光晕漫进车厢。 高架桥的霓虹掠过你额角淤青,夏以昼突然开口:“今天接到黎深的电话......”喉结滚了滚,“我抽了半包烟。” “家规第二条......” “去他的家规!”方向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爸妈殉职那晚,我在IcU外抽完人生第一支烟。” 你的指甲掐进掌心:“你说他们最后一刻在想什么?是后悔没穿防弹衣,还是......” 你蜷在副驾驶座,安全带勒过你胸前淤青,疼得倒抽冷气——这细微的响动让夏以昼猛打方向灯。 “你今天呢?”车载香薰溢出草木气息,混着夏以昼袖口飘来的果香味,他摘下墨镜:“傻乎乎冲上去时脑子里又在抽什么疯? 你拉着安全带的手在抖:“我今天被他用刀指着时,心里在想,死脑子快记啊记住眼前这张脸......” 你突然点亮手机屏幕,备忘录的白光刺破车厢昏暗:“这件事提醒了我,遗产分配得提前写清楚。” 你噼里啪啦敲击键盘,“steam账号给阿乐——他惦记我全皮肤账号大半年了,衣柜里皮卡丘睡衣留给奶奶当念想,三楼姐姐觊觎我的斩男色口红很久了,正好......” 夏以昼的尾戒撞上档位杆,金属撞击声惊飞仪表台上栖着的平安符。 急刹车的惯性让你撞进他臂弯,夏以昼突然扳过你的脸:“那我呢?”桔梗色的眼眸满是委屈,“十五年就值你半盒过期粉底液?” 尾音消融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里。 突然而至的暴雨敲打车窗,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凌乱弧线。 “当然不止粉底液......”你举起手机里刚输入的遗嘱条款,“夏以昼继承阳台多肉植物,还有我的死亡恩恤金,虽然可能并没有多少......够不够兄妹情?\" 雨幕将世界隔绝成密闭舱,他忽然抓过你手机删除遗嘱文档,“我来告诉你备忘录应该用来记什么,”他一字一句打在你手机上,“我一要一活一到一给一哥一哥一养一老一送一终。” 你的眼泪砸在锁屏壁纸上——那是他初到奶奶家拍的合照,十岁的夏以昼死死攥着五岁你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 “哥,其实我口袋里有颗糖......” “闭嘴。”夏以昼转过身去继续踩上离合器,右手却始终握住着你手腕,“明天开始跟我练巴西柔术,打不过就锁喉装死。” 车载广播突然插播通缉令,劫匪的模拟画像在屏幕闪烁。 你把奶糖掰成两段,半颗塞给夏以昼,半颗送进自己微苦的嘴里,最后把糖纸折成纸鹤卡在出风口:“成交,但你要把哈雷借我追凶。” 次日上午,投影幕布上的监控画面循环播放到第47遍,祁煜承诺的嫌疑人画像仍未出现在警务系统。 “这画家架子这么大?难不成要先打钱再交画?”阿杰戳着凉透的叉烧包。 鉴证科新来的实习生正用棉签蘸取屏幕灰尘:“听说艺术家都要等灵感女神降临......” “他的灵感女神怕是早班机延误了。”may姐将高跟鞋踩得嘀嗒响,“黄sir,要不咱们直接把案情发推特@他?听说上次他给明星画肖像,对方超时三分钟就被拉黑了。” 黄督察揉了揉太阳穴:“祁家老太爷当年和咱们老处长在战壕里画过作战地图。”他看了看桌上的委托书,“这混小子肯接活,全仗着他爷爷临终那句‘多为国家做贡献’。” 沈星回发来短信:【比对过132个监控探头,嫌犯反侦查能力超越职业杀手,画像是唯一突破口】 你盯着“唯一”二字,学着黄督察揉了揉太阳穴。 “你去画廊盯人。”黄督察突然拿起保温杯指向你,“告诉他,今晚十二点前看不到成品,我就把他初中逃课画裸模的黑历史卖给《明报周刊》。” 下午两点,你站在mo Art Studio楼下,把劫匪特征背成rap:“单眼皮,三白眼,右眉骨胎记像烤糊的叉烧包......” 玻璃倒影里,你正对着空气练习凶狠表情:“祁煜!这是命令!” “我的灵感正在大堡礁潜水呢~”你捏着鼻子学祁煜的慵懒腔调。 你切换人格,对着空气板起专业面孔:“祁先生,案件涉及袭警和命案,你有义务配合......” 演练忽然卡壳。 记忆闪回一周前在总署的那次偶遇,你不过语气凶了一点,那家伙居然说你身上的火药味,像恐怖分子。 你拧开矿泉水猛灌两口,仿佛能冲散幻听中的嘲讽。 英雄不打无准备之仗,手机备忘录亮着你精心设计的对话树: 【若他说\"滚\"】→ 搬出《警队条例》第28条协作义务 【若他嘲讽香水】→ 当着他的面喷六神花露水 【若他不认真画像】→ 亮出被打成筛子的兰博基尼和阿乐进手术室前的照片 玻璃门突然滑开,衣着光鲜的收藏家们鱼贯而出。 你借机演练最糟情境,压低嗓音模仿祁煜的傲慢腔调:“你以为画人像和你们贴罚单一样容易?” “当然不同。”你切换回冷肃声线,“罚单只需要看清车牌,而你要从创伤记忆里打捞魔鬼的倒影。” “听说祁先生上个月画展的主题是‘疼痛的形状’。”这是你昨晚彻夜研究祁煜作品集的成果,“现在有机会把真正的疼痛刻进画布里。” 你将劫匪特征清单折成方胜塞进警徽夹层,忽然想起犯罪心理学教授的忠告:和艺术家打交道就像拆弹,既要屏蔽干扰又要共情引线。 你最后检查录音笔电量,玻璃门映出你绷直的脊背。 第15章 记忆偏差 登上画廊顶楼时,你被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呛得咳嗽——仅仅是出现过几只猫,祁煜家所有家具甚至窗户、地面都被全部换了一遍。 三米高的青铜雕塑《破碎的时间》矗立玄关,裂纹间嵌着真正的百达翡丽机芯,秒针震颤声与古董座钟共鸣。 悬浮式书架上,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杯与敦煌壁画残片并列,下方非洲红木雕花几摆着冰裂纹青瓷茶具——苏富比春拍流拍的南宋孤品,此刻正盛着半杯冷萃咖啡。 b&b Italia的弧形沙发铺着苏州缂丝软垫,暗纹是祁煜手绘的《罪与罚》系列线稿,金丝银线在射灯下浮出罪案现场的血迹轨迹。 整面落地窗将都市景色框成流动的油画,意大利定制的大理石地面上,几滴未干的群青色颜料如星子坠落银河。 空气里浮动着大溪地乌木与松节油交织的气息,智能新风系统悄然置换着每一粒不合时宜的尘埃。 卧室里没有人,浴室的门大开着,阳光正穿过浴室彩色玻璃窗,在门口的波西米亚地毯上投下万花筒般的光斑。 氤氲水雾中,祁煜仰面躺在古董浴缸里,蓝紫色发梢垂在鎏金边缘,垂在古董浴缸外手臂苍白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石膏像。 三只橡皮黄鸭漂在泡泡海上,其中一只戴着迷你警帽。 “祁煜!”你飞扑到浴缸边猛晃他肩膀,“祁煜你不能死啊!全署上下等着你找凶手呢!”你慌乱地按他胸口。 急救培训手册内容在脑中炸开,你手足无措,自言自语:“先叫救护车还是先做人工呼吸?” “咳!”祁煜猛地抬头,慢条斯理拨开黏在锁骨上的泡泡:“麻烦解释下私闯民宅还袭胸的罪名。” “看到你手臂垂在外面以为......”你突然意识到掌心下的胸膛温热起伏,泡泡堆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正随呼吸颤动。 祁煜扯过浮在水面的素描本挡在胸前,双眉皱成好看的形状:“以为我在cos《马拉之死》?” 你正对着浴缸思索什么是马拉之死,他耳尖红得能滴血,突然对你喊道:“转过去!袭警和猥亵哪个罪名更重?” 你连忙起身夺路而逃,顺便帮他带上了胡桃木门。 水声哗啦中,祁煜低头检查泡泡覆盖率——还好刚才剧烈动作搅起的泡沫重新筑起白色防线。 他捏起那只穿警帽的橡皮鸭挡在关键部位,长舒一口气摸到浴缸边缘的毛巾。 拉开门走出去时,你垂着头瞎掰:“警署需要嫌疑人画像!如果我拿不到就会被开除!” 看到你鼻尖的薄汗,祁煜系浴袍腰带的手顿了顿:“今天不接单。” 他故意让真丝浴袍滑落半肩,倚着门框欣赏你手忙脚乱扶正警帽的模样:“除非你解释清楚——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摸我身体?” “目击者描述......”你刚掏出记事本,就被他随手捡起的画笔抵住嘴唇。 “唐知理没告诉你吗?我心情不好。”他用画笔在你唇边擦出淡淡痕迹,“上次给你们画通缉令,颜料钱都没报销。” 你摸出手机翻到拍卖行页面:“《暴风雨中的渔船》刚拍出八千万,祁先生缺这点钱?” 他忽然用画笔挑起你鬓角碎发,声音里带着笑意:“连我十年前的作品都查,暗恋我?” “他戴着黑色口罩,单眼皮,身高约178......”你无视他的调戏开始陈述。 “好没意思。”他扔下画笔,准备转身。 你掏出警署委托函递到他面前:“警民合作,麻烦祁先生配合。” 祁煜眼皮都没有抬,直接绕过你走向沙发。 你摸出手机狂敲唐知理:【十万火急!怎么让阎王画画?】 经纪人秒回:【供三牲祭品,或者夸他帅】 “请你喝奶茶?”你掏出桌子上准备好的鸳鸯奶茶,“少糖多冰......” “塑化剂超标。”他掀开杯盖闻了闻,“喝完手抖影响笔触。” 手机又震:【夸他!往死里夸!】 你深吸一口气对着地上的画作露出歌剧式假笑:“祁老师这幅《向日葵》真有毕加索遗风!” “你分得清向日葵和菊花?”祁煜慢条斯理整理着浴袍下摆,“唐知理告诉我,你在他发布的《深海组曲》动态下评论,说我画的是抽象派马桶圈......” 耐心值清零的你踹翻脚凳:“要不是为了抓人,鬼才愿意伺候你这喜怒无常的......” “特征。”他突然拿起数位屏放在膝盖,“眼睛形状。” 你怔怔看着骤然进入工作状态的祁煜,他眉头微蹙:“发什么呆?第一个特征!” “眼睛!他眼白很黄......” 你赶紧走去坐在他身旁,怕他嫌弃你身上的味道又往外挪了挪。 “肝功能异常还是美瞳?” “肯定不是美瞳啊,他眼......眼睛细长!”你结结巴巴比划,“像......像狐狸......” “虹膜颜色?” “浅褐色!还有烟味!他呼吸有重度烟民的腐臭味。” 画笔在画中人眼下点出青黑阴影:“尼古丁沉积。” 祁煜的画笔在数位屏上游走时,你摸到自己笔记本里卡着张便利贴,潦草写着\"视网膜记忆误差率37%\"——这是你昨晚恶补的视觉心理学知识点。 “他右眉骨有块胎记,形状像......像港铁观塘线。”你第三次调整手势。 祁煜突然翻转平板:“你确定不是港岛线?”屏幕上的嫌疑人右眉骨隆起处,蜿蜒的色块确实更像港岛海岸线。 “等等我好像记错了......” “记忆偏差反而真实。”他笔下浮现出三张不同角度的侧写,“人在紧张时会混淆短期记忆与想象。” 视频通话里,阿乐嘶哑的嗓音混着心电监护仪滴答声:“那家伙左耳垂缺了块肉,绝对是被犬类撕咬过的痕迹!” 你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当时扣住他脖颈,右耳!是右耳有旧伤!” 祁煜调出两个图层,你描述的版本嫌疑人左耳完整,右耳却多了道闪电状疤痕;阿乐版本的图像恰好相反。 “你们一个在劫匪左侧被捅,一个从右侧突袭。”祁煜忽然放大两人的瞳孔映射分析图,“所以你看到的是镜子反射的右耳,实际是对方左耳。” 阿乐在病床上咳嗽起来:“等等......我被捅倒时是仰视角度......” 祁煜的画笔突然在颈部速写区圈出环形色斑:“真正的伤痕在这里。” 你和阿乐同时屏住呼吸——画面上的男人喉结处有圈淡褐色压痕。 “这是长期佩戴颈挂式防毒面具的压痕。”祁煜调出军警装备数据库对比图,“你们看到的耳部伤痕,其实是护目镜松紧带在剧烈运动时抽打的印记。” “人体记忆会自动补全逻辑链。”祁煜将两张画像融合,压痕化作缠绕脖颈的毒蛇纹身,“当你们分别强调左右耳伤疤时,真正烙印在潜意识的是这道被装备掩盖的致命标记。” 阿乐的输液管随着倒吸气晃动,你的指尖掐进掌心——画中人与你们脑中的记忆完全重合。 第16章 带小警察见见世面 祁煜将数位笔往火山岩桌面一搁,电子屏上的嫌疑人画像泛起幽蓝冷光。 画像早已同步警署内网,他却故意把数位板压在肘下,看着小警察像嗅到猫薄荷的奶猫般凑近。 “画好了,过来拿吧。”他支着下颌仰倒在沙发上,真丝睡袍领口滑出两寸。 你踮着脚去够数位板,靴子陷进地毯:“今天真是多......谢?”刚触碰到数位板你就感受到一股拉力,你不明所以地看向祁煜。 “方才有人说‘鬼才愿伺候喜怒无常的......”祁煜微微挑眉,“嗯?” 你半跪在沙发上:“定是幻听!我说的是祁老师霁月光风!德艺双馨!才貌双全!”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画笔。”他垂眸看见你鼻尖沁出的汗珠,像晨露凝在矢车菊花瓣上,你抿着嘴轻轻点头。 “那,我的报酬呢?”他歪头看向你,脸上挂着主人逗宠物时的惬意和享受。 你略一思索说道:“锦旗!我们定制鎏金浮雕款!锦旗词我也想好了——‘当代神笔马良,警界编外之光’!另外!警署官微置顶感谢三个月!” 祁煜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警署内线电话:“黄督察?我是祁煜。画像收到了吧?不用谢。贵属在我画室打翻三瓶威尼斯红颜料......” 他瞥了眼你瞬间煞白的小脸,嘴角上扬,“对,需要她加班清理到凌晨。” “祁煜!你无耻!”你从沙发上直起身扑过去抢手机,却被他顺势圈进臂弯,一股不知名冷香拂过耳际。 他刻意压低的少年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现在有两个选项:A.陪我参加活动,b.用舌头舔干净每块地砖。” “活动?什么活动?”你按住他肩膀一愣。 “今晚宝格丽酒店香水发布会,缺个女伴。”祁煜松开你的同时,将桌边的烫金邀请函塞进你手中。 这时你才想起刚进来时就看到他卧室的床上摆着一套礼服,跪坐在沙发上摩挲着邀请函:“可我现在穿着警服,而且家里好像也没什么正式的裙子。” 化妆镜前的强光灯亮起时,活动举办方派来的五名造型师像拆解精密仪器般围着你,遮瑕膏掩去身上的淤青,美甲师正抓着你指节争分夺秒地做建构。 造型总监将墨绿绸缎裹上你腰肢:“祁老师,您觉得这件怎么样?这身改良旗袍能把您联名的香水衬出东方神韵。” 祁煜抬头扫了一眼:“勉强能看。” “祁老师......”你被按着坐下来后学着造型总监卑微的腔调,“我要是摔了红毯或者认错品牌方......” “放心。”他在造型师带来的一排高跟鞋中指了鞋跟较低的那双,“摔断腿算工伤。” 化妆师忍笑将散粉刷戳进腮红盘:“美女别担心,这是祁老师的场子,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镜中倒映出祁煜提着自己礼服走向更衣室的背影,你小声问化妆师:“他是不是定期打玻尿酸?嘴唇也做了半永久吧?你说正常人的皮肤怎么能这么......” 美甲师和化妆师对视一眼,边听边憋笑。 祁煜推门而出时,你的呼吸卡在喉间,剪裁精良的西装将他腰线收得堪比希腊雕塑,蓝紫色头发和冷白调皮肤衬得他像中世纪吸血鬼贵族。 他俯身撑住你椅子扶手,化妆镜上同时出现两张相得益彰的脸:“这么喜欢研究我的脸?不如转岗当我的私人保镖?”金丝雀胸针折射的光斑在他喉结跃动,“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护那种。” 你因不习惯这么密的假睫毛频频眨眼:“哈哈,那倒不必。不过你们家的墙,好像隔音效果差点意思......” 手机在鎏金茶几上震动,祁煜陷在洛可可丝绒沙发里划开屏幕,唐知理的消息接连弹出: 【记者到位了】 【林氏集团千金带了三个摄影师,想拍跟你的双人合照】 【你真要带小警察走红毯??确定要玩这么大??】 祁煜单手回复:【带她见世面而已】 唐知理秒回:【承认吧你就是觉得她好看】 祁煜把手机倒扣,此时你正伏在单人沙发上回群消息,双腿折在矮凳上让美甲师做脚趾甲。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消息让祁煜频频皱眉: 唐知理:【奉劝你对她别动心思 她对你印象可不是很好】 祁煜:【?】 唐知理:【别到后面追不到躲起来哭】 祁煜的拇指重重划过屏幕:【再多嘴就把你珍藏的《哭泣的蛤蜊》卖给海鲜酒楼当菜单】 化妆时间实在太过枯燥和冗长,美甲灯熄灭时,你已经蜷成团陷进沙发。 祁煜挥手屏退众人,拾起你滑落在地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执勤记录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便签。 最新的一页上记载着不知道从哪打探到的“祁煜喜好”,还手绘了一个凶神恶煞的q版祁煜。 他凝视着你眼下淡青的倦影,扯开夹在中间页的笔,笔尖在空白处游走,转眼勾勒出叼着奶茶杯打瞌睡的你,头顶还飘着“加班过度会秃头”的警示框。 弯腰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公务包时,你染着星空蓝甲油的脚趾无意识蹭过他膝头西装裤,祁煜扯过毯子盖在你半露的双腿。 画廊古董钟敲响九下,警务通的震动惊醒了浅眠的你,睡意惺忪的瞳孔在警讯亮起时骤缩——「疑犯在深水埗落网」。 案发至今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你激动地赤着脚奔向试衣镜旁整理领结的人:“祁煜!祁煜!嫌犯抓到了!” 你本能地向他张开双臂,翡翠耳坠随着你猛扑的动作划出碧色流光,环住他脖颈的力道险些勒断梵克雅宝手链。 “你简直......力大如牛......”祁煜的呼吸凝滞在你发间啫喱水与鸢尾香水交织的气息里,掌心悬在你腰后三厘米处。 他垂眸看见你下睫毛的泪珠宛如糖霜,喜极而泣的脸像极了圣诞橱窗里被撒了魔法的陶瓷娃娃。 松开他后,你才发现自己刚刚踩在了他皮鞋上,连忙后退:“一张画像,6小时破案!你真是福尔摩斯·祁煜!” 祁煜偏头避开你灼灼的目光,指尖摆弄着胸针上的蓝宝石:“6小时是你们警察的极限。”喉结在镜中滚动出得意的弧度,“不是我的极限。” “行吧行吧——”你突然伸手戳他腰侧,惊得他撞上镜子旁的扬州漆器鎏金屏风,“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允许你再装一下。” 镜中映出两人微妙的身高差,你突然仰头发问:“坦白从宽,睫毛是不是定期接的?” “你赞美人的方式真特别。”他摘下你的珍珠发夹重新别好,碎发扫过手腕的触感让他想起幼年养过的安哥拉兔。 “要是一会儿给你丢脸......”你穿上高跟鞋后盯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指尖揪紧旗袍开衩处。 “丢的是我的脸。”祁煜屈起手臂示意你挽上去,“所以你担心什么?” 第17章 灰姑娘的魔法时间 香槟塔折射的水晶光晕里,祁煜的银灰色西装泛起月华般的光泽。 侍者刚递来的香槟在杯中荡出涟漪,与远处不断涌来的名流形成双重潮汐。 “祁先生对《硝烟玫瑰》的创作灵感实在精妙!”影视集团总裁递来镶钻名片,“不知是否有意向开发联名珠宝?” “祁老师的新系列考虑过NFt数字藏品吗?”区块链新贵挤上前时,祁煜瞥见你一手回复群消息,一手正用银叉戳着黑森林蛋糕。 桌边摆着你用高脚杯装的马卡龙,鞋后跟轻轻摇摆,活像只偷溜进宴会的豹猫。 祁煜穿过衣香鬓影抓住你手腕:“就算对我的作品不感兴趣,至少也应该履行女伴的职责吧。” “我有在认认真真做花瓶啊。”你把手机塞进手袋,“好多人向我打探你的隐私,我全都守口如瓶。” 祁煜端起香槟杯轻晃:“都问了什么?\" “从鞋码问到血型,从座驾问到情史。”你掰着手指数着,“最离谱的是华丰集团二小姐——”你压低声音靠向祁煜肩膀,“问我们是不是包养关系。” 祁煜偏过头看向你:“你怎么答的?” “我说是你从飞虎队雇来的24小时贴身保镖。”你得意地朝他扬眉,“她吓得酒杯都抖了,香槟渍溅到爱马仕鳄鱼皮包上——她说那包能买三辆警队的防暴车,真的假的?” 祁煜低笑时喉结擦过你发梢:“怎么不报警号?顺带把扫黄组举报电话也给她?” 鎏金吊灯突然暗下,t台激光束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趁着主持人邀请主办方上台的间隙,祁煜就着黑暗贴近你耳际:“知道我为什么破例带女伴吗?” 你突然被他指尖的温度惊住,那只手正抚过你腰侧,你拍在他手背:“喂!女伴职责里并没有搂搂抱抱这一条!” “港媒说我独来独往是因为性取向成谜。”他呼吸间带着苦艾酒的涩香,“明天头条会是‘天才画家与神秘女子夜宴’,你穿警服执勤的照片会被扒出来。” 你突然用珍珠手包挡住两人侧脸:“所以你是拿我当绯闻挡箭牌?” “是安保任务延伸服务。”祁煜将西服内侧的支票本掏出来拍在你掌心,“开个价。” 你抽出钢笔在支票背面画了只戴手铐的招财猫:“人民警察禁止权色交易——不过,友情客串可以打折。” “那你得离我近点。”他扯过你手掌按在自己臂弯,体温透过蚕丝面料熨贴你指尖,“谁家绯闻对象和正主隔着八百米的。” 全息投影在t台铺开一片青绿竹林,主持人邀请祁煜登台发表联名设计感言。 祁煜站在光影交织处,银灰色西装被染上竹叶的斑驳,指尖拈着一片枯黄的槭树叶:“这三款香水的包装灵感,源自捶草印花的古法——” 他的声音在环绕立体声中清冽如泉,“《诗经》里‘八月剥枣,十月获稻’时,农人用蓼蓝染布,以草木为墨书写四季。” 聚光灯扫过鎏金展柜,香水瓶身浮凸的忍冬纹在光影中流转,“这些纹样不是机器压印,是匠人将新鲜叶片覆在丝绸上,用卵石反复捶打四十九次,让植物汁液渗入纤维形成的天然脉络......” 你正回复群消息的手指停下,认真倾听他对中西方文化的见解,然后默默把唐知理朋友圈下那条“像抽象派马桶圈”的评论删除了。 “价值的延续性是高奢经久不衰的关键,此次宝格丽香氛与祁煜先生的跨界合作,是向历史悠久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致敬。下面有请祁先生移步趣味互动区,指导现场嘉宾体验别样的dIY,共同探索精湛的香水艺术与创作魅力。” 主持人递上檀木锤和素白丝绢时,满场名媛纷纷举起手机。 祁煜的指尖虚虚笼在第一位嘉宾手背上:“力度要像抚摸睡莲叶上的露珠。”镁光灯疯狂闪烁,他却始终与之保持半臂距离,银灰色袖口未染半分草浆。 直到你面前。 “手腕下沉三度。”他突然从背后环住你,掌心裹住你攥着木锤的手,枯叶在丝绢上碾出青黄脉络,“这里要像你抓捕时锁喉的力道——”呼吸扫过你耳尖染红的绒毛,“七分果决,三分克制。” 四周快门声炸成暴雨,你用鞋尖敲了敲他小腿:“活动几点结束?” “灰姑娘急着找水晶鞋?”祁煜碾碎一片紫苏叶,汁液在丝绢洇出妖冶的蝶形,“我记得黄sir亲口答应把你今晚都借给我。” “可我家有门禁。”你瞥见他腕表指向十点三十,“十一点前不回警署,我哥能追到现场来。” 祁煜的翡翠袖扣划过你手臂:“现在走,头条照片不够九宫格。但,看在某人夸我睫毛长的份上——” 十点五十五分,祁煜的科尼赛克停在警署后巷。 你甩上车门时手包勾住安全带,俯下身解开时指了指副驾上品牌方赠送的礼盒:“香水先存你画廊保险箱!” “喂!”祁煜举起染着紫苏汁的丝绢,你已经消失在防弹玻璃门后。 他望着警署三楼亮起的更衣室灯光,指尖在方向盘敲出贝多芬《欢乐颂》的节奏。 may姐走进来递卸妆水:“你被下降头了?这睫毛贴得能扇台风!”卸妆棉粗暴擦过眼线时,夏以昼的来电震得手机在铁柜上打转。 “高架连环追尾......”背景警笛声刺耳,“给我十五分钟。” “你哥查岗比廉政公署还严,瞧把你吓得。”她嗅着你肩头的酒味,“不过听姐一句劝,跟谁约会不如选阿乐,能帮你写结案报告,能帮你换班......” 你手忙脚乱套上警服:“姐,嫌犯审的怎么样?怎么还没通知我去指认?” may姐帮你理了理头发:“总署刚把嫌犯押去荔枝角,黄sir说咱们组等通知。” 对面街角的路灯下,祁煜的目光第13次扫向警署。 看到你坐上夏以昼的车驶离,他按下发送键:【灰姑娘安全到家后请告知南瓜车夫】 夏以昼和黎深站在浴室门口剪刀石头布决定优先洗澡权,你瘫在床上点开99+未读消息。 最新语音条里祁煜的嗓音裹着砂纸般的倦意:【你是在路上就被恶毒兄长殴打了吗?】 飞天小女警:刚到家,手机静音了 祁煜:(秒回)你回消息的间隔,神州20号飞船都研发出来了 飞天小女警:洗澡去了,一会儿再说 祁煜:(十分钟后)你家浴室通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十五分钟后)需要派搜救队吗? (二十分钟后)浴缸漏水记得打119 飞天小女警:(擦头发自拍.jpg)祁大画家今天吃火药了? 祁煜:被某位人民警察的晾衣绳吊着神经...... 祁煜:话说你哥闻到几种香水味? 飞天小女警:他说像打翻化工原料桶 飞天小女警:大画家,几点了你还小嘴巴拉巴拉 祁煜:(鲨鱼龇牙.gif)唐知理凌晨三点都秒回消息,而且间隔从来不超过30秒 飞天小女警:难怪你通讯录就他一个活人 祁煜:【聊天记录截图】(备注“暴躁小警察”赫然在列) 祁煜:你不算半个活人? 飞天小女警:算0.45个 你还欠我一句谢谢和对不起 祁煜:? 飞天小女警:(语音40″)「第一次见面在画廊救你连句谢谢都没有,第二次见面在警署当不认识我,第三次见面有事求你还给我甩脸子」 祁煜:首先!锦旗上五只猫是我熬通宵画的!其次!我主动添加微信你老人家到今天下午才通过!最后!算了...... 祁煜:(突然转账¥8888)补考费 祁煜:现在能算完整的朋友了? 飞天小女警:(退回转账)贿赂警察罪加一等 祁煜:……睡了 飞天小女警:(发送猫咪盖被子表情包) 祁煜:睡前想听句好听的 飞天小女警:(语音2″)「很高兴认识你,祁煜」 飞天小女警:晚安月亮.jpg 唐知理深夜发来热搜截图:#祁煜 非遗守护者#话题下,植物拓染教程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唐知理:【放心,她的照片和视频脸都打码了】 唐知理:【搞不懂你在玩什么,高调带人家出镜结果搞这出,欲擒故纵?】 祁煜:【啰嗦】 第18章 笨蛋主人又炸厨房啦 指认室的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你盯着防弹玻璃后的男人频频皱眉。 那张脸确实和祁煜画的通缉令一模一样,可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他抬手捋头发时,袖管下滑露出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男人后颈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肩胛骨像两片单薄的蝶翼。 记忆突然闪回前天闷热的午后,劫匪抡起装满金饰的手提袋砸向你时,绷紧的背肌在卫衣下隆起流畅的弧度。 “同志,请尽快确认。”警司敲了敲记录板,你注意到结案报告已经装进塑封袋。 “他比案犯瘦了至少十五斤......” “监控组做过骨骼比对,误差在合理范围。”女警员打断你的话,“况且你同事阿乐今早已经确认过了。” 门突然被推开,负责案件的陈督察了走进来:“在嫌犯公寓搜到全部失窃金饰,dNA报告最晚三点出来。”他扫过你胸前的实习警员编号,“小姑娘,办完手续回街上巡逻去。” 你抓起嫌犯档案冲到户籍科:“王姐,这人会不会有双胞胎兄弟?” “福利院档案写着独生子。”档案员头也不抬地敲键盘,“想调查案件等转正再说。” 手机在裤袋震动时,你托着脑袋蹲在证物室门口看雨。 沈星回温润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背景音有纸张翻动声:“刀柄指纹完全匹配,作案时间和动机都吻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证据链闭合了。” “看来......是我多想了。”你说完刚准备挂电话,沈星回突然开口:“今晚七点来我家吃饭?上次电影看到一半被紧急呼叫,实在抱歉……” 你伸出手接住七月的雨:“师兄该不会要煮泡面吧?” 沈星回轻笑:“这次准备了青椒肉丝和蜜汁鸡翅——等下,烤箱说明书上写预热要开热风循环吗?” 指纹锁“滴”地开启,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光晕,270°江景落地窗映着沈星回系着围裙的身影。 “伯父伯母不在家吗?”你假装研究青花瓷花瓶,实则偷瞄走廊尽头的三间卧室。 他挽着衬衫袖子往厨房走,手腕上积家翻转表盘折射出幽蓝光:“32楼是我爸的刑侦资料库,29楼是我妈的金融保险库,我这里......”话音被“咣当”掉落的锅盖打断,“咳,主要功能是外卖中转站。” 厨房传来可疑的焦糊味时,你循着味过去,沈星回正用后背挡住料理台惨状,沾着番茄酱的厨刀在灯光下闪着凶器般的寒光。 他举着锅铲从开放式厨房探头,米其林三星厨具堆在岛台,与他手里焦黑的煎鳕鱼形成残酷对比:“要不要看《名侦探柯南》最新剧场版?蓝光碟在左边第三个抽屉。” 沈星回的卧室整洁得像样板间,床头柜上摆着宝可梦联名款加湿器,衣柜里二十件同款白衬衫按新旧程度排列。 影音室星空顶洒下细碎银辉,4K投影幕旁的游戏手柄按颜色排列成彩虹。 开放式书架摆满《名侦探柯南》全套漫画,Switch游戏卡按年份排列在亚克力盒里,蓝光播放器旁《无间道》三部曲铁盒还贴着“港岛警署观影会”标签。 你摩挲着书架上全套《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突然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吓得撞翻身后的马里奥手办——烤箱正冒着滚滚浓烟。 沉睡的扫地机器人也被惊醒,从墙角突然出动,显示屏上正滚动着「笨蛋主人又炸厨房啦」的颜文字。 五只焦黑鸡翅凄凉地躺在烤盘上,像被雷劈过的乌鸦。 耳尖通红他摘下印着卡通兔子的围裙,蓝眼睛在厨房顶灯下像融化的冰川:“其实对面餐厅还能订位......” 你默默从帆布包里掏出奶奶秘制的腐乳:“特制秘密武器,专治厨房惨案。” 就着这罐红色魔法,你们居然吃光了半生不熟的米饭和齁咸的青椒肉丝。 你起身收拾碗筷却被按住:“家政阿姨明早会来。” 沈星回突然扯起领口嗅了嗅,冷杉混着焦糖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不是有油烟味?” 你下意识凑近他锁骨处的衣褶,鼻尖险些蹭到滚动的喉结。 “是雪松香薰的味道......”你后撤半步撞到椅子,“呃,可能还有一点......炭烧风味?” 他低头轻笑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给我十分钟。” 花洒声像雨打芭蕉般钻进耳膜,你扒着卧室的门盯着雾面玻璃上晃动的修长轮廓,那些躲在被窝里看的言情小说细节此刻变得无比记忆鲜明。 你捂着心跳背过身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撤回客厅。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玻璃映出的朦胧剪影,蒸腾水汽间闪过他裸背的轮廓——偏偏此刻嗅觉也变得异常敏锐,空气里残留的雪松香竟幻化成他发梢水汽。 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解你衬衫第三颗纽扣,而浴巾下紧实的腰腹会压住你试图蜷缩的膝盖..... 你迅速起身走到窗边,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暴雨鞭笞着环幕玻璃,在落地窗上织成流动的银丝,维港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迷离光斑。 指尖触碰的玻璃沁着凉意,你无意识呵出的热气在玻璃晕开白雾,恍惚有滚烫胸膛从后背贴上来,未干的发梢水迹蛇行般滑入你后颈。 雨滴炸裂的节奏渐次与臆想中啃咬锁骨的频率重叠,拇指抵住你脖颈轻揉,另一只手正顺着腰线滑向警服皮带搭扣...... “尸检报告显示伤口角度......”你抓起遥控器胡乱按到《法医秦明》纪录片,血腥解剖画面瞬间浇灭旖旎幻想。 浴室门锁“咔哒”弹开时,你正以擒拿姿势反扣抱枕,撞进他错愕的蓝眼睛里。 “要玩《双人成行》吗?”他擦头发的动作让浴袍领口滑开一指宽,未擦干的水珠沿着胸肌纹理滚进阴影处,“正好模拟劫匪逃跑路线。” 沈星回递来Switch手柄的瞬间,门铃响起,你们两人同时触电般从地毯上弹起。 “那个,你去穿衣服,我去开门。” 话刚说完你往衣帽间冲,沈星回朝着玄关疾走,走到半途两人才发现路线反了,纷纷折回头。 第19章 你会为了一个人绕7条街买鳗鱼饭吗? 林薇提着滴水的鳗鱼饭站在门口,她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暴雨淋成海带,睫毛膏在眼下晕出两道灰痕:“你、你怎么......” “快进来!”你趿拉着兔耳拖鞋蹦去拿毛巾,那对毛绒耳朵随着动作啪嗒拍打脚踝。 林薇盯着鞋柜里她常穿的灰色客用拖鞋——此刻正被沈星回的球鞋压在底层。 沈星回套着oversize卫衣出现时,发梢还在滴水:“台风天还送餐?” 他以为你拿的吹风机和毛巾是给他用的,自然地接到手中,指尖相触的瞬间,林薇突然转身向餐厅走去。 “想着你总吃外卖不健康......”她掀开鳗鱼饭的瞬间僵住,焦黑的鸡翅残骸在垃圾桶里张牙舞爪,料理台上未清理的蛋壳像凶案现场证物。 “某些人,厨艺不精就别祸害别人胃了。”她意有所指地瞥向你,沈星回吹头发的手瞬间僵住。 你抢在沈星回开口解释前吹响彩虹屁:“师姐带的鳗鱼饭肯定好吃!”说完捅了捅他垂下的胳膊肘示意别多嘴。 “我记得师妹家和我一个方向。”林薇离开餐厅时假装随意提起,“要现在一起走吗?”换上羊皮靴时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规律的脆响,像法庭宣判前的倒计时。 沈星回关掉吹风机时头顶翘起两撮呆毛:“我们游戏还没打完......”无辜的蓝眼睛在你们之间来回游移,像误入决斗场的布偶猫。 你单肩甩起帆布包的动作幅度比平日夸张:“我坐师姐的车走!”尾音轻快得可疑,余光瞥见林薇抚平套裙的动作顿在半空。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 “给奶奶的降血压茶。”沈星回把礼盒塞进后座,走到前窗弯下腰,“到家后......”喉结滚动两下,“到家后发消息。” 你乖巧地点头。 沈星回看向林薇:“就麻烦你送到她家楼下了。” 你朝他挥手:“快上去吃鳗鱼饭吧,我知道你还没饱。” 潮湿的雪松香随他退开的动作抽离,当甲壳虫驶出车库感应区,你和林薇嘴角的弧度像被同时剪断的风筝线。 暴雨砸在甲壳虫车顶发出闷响,车厢内的气压比深海海底还低。 “上周五。”你忽然开口,“师兄车上有袋贴着你名字的永生花,我知道是你故意放的。” “很可笑吧?”林薇涂着车厘子色甲油的手指骤然收紧方向盘,“我考司法考试那年每天只睡四小时,就为调来西九龙重案组。可你穿着兔耳朵拖鞋出现在他家时,我居然像个查岗的怨妇。” 暴雨在车窗上织成流动的珠帘,封闭的车厢里飘着白桃香薰的甜腻。 “我哥和他是健身房搭子,我邻居黎深和他是校友。”你拉着安全带,“对我有优待很正常。” 车子猛地颠过水坑,香薰瓶里晃动的液体映出她精心勾勒的眼线:“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我不需要你故作大度。” 霓虹灯透过雨幕在车内投下斑斓光斑,你摩挲着制服上的纽扣:“如果沈师兄是嫌疑人,我会和你抢头功。但他是活生生的人——” “你凭什么摆出胜利者姿态!”她突然提高音量,素圈耳环在颠簸中缠住发丝,“我港大法学硕士,父亲是律所合伙人,追他的这几年连他家物业都认得我!而你只是个大学都没读过的......” “巡逻警员,月薪两万八,家住深水埗唐楼。”你接上她的话,“但我哥会把最后一块叉烧夹给我,奶奶说我是观音座前童女转世——” 林薇嗤笑出声,蔻丹指甲轻点中控台显示屏:“幼稚。” “是挺幼稚的。”你摇下半扇车窗任雨丝扑在脸上,“所以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绕七条街买鳗鱼饭,沈师兄随便点个外卖都比这贵三倍。” 隧道尽头天光大亮,你打了个喷嚏后关上车窗:“或许我确实没有你聪明,但爱情绝对不是自我感动的独角戏。” 雨刮器突然停滞片刻,林薇伸手递给你纸巾,腕间香水混着潮湿水汽涌来:“等你真正爱上谁,就会明白自尊在心动面前一文不值。” 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时,你摸到车门把手又回头:“师姐要不要分点我的迷之自信?”举起手机给她看黎深的最新摄影作品——你被哥哥揉乱头发,奶奶正举着锅铲追打他。 “留着吧傻丫头。”她摸出储物盒里的烟和打火机,“哪天你为谁辗转难眠那晚,我会送你整箱红酒。” 回到家你把问东问西的夏以昼关在门外,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打开手机。 祁煜:(小猫探头gif) 祁煜:小警察又在加班? 飞天小女警:在思考宇宙终极问题 祁煜:展开说说,本哲学家在线答疑 飞天小女警:(3分钟后)脑子里有十个问号在打架 祁煜:(语音12″)「今天送你的深海香氛用了没?跟你说啊本艺术家独家秘方,对胡思乱想症有奇效」 飞天小女警:(猫咪思考gif) 飞天小女警:收到了,但我家淋浴间还没你画板大 祁煜:(定位分享:mo Art Studio) 祁煜:过来,浴缸能塞下三个你 祁煜:现在打车只要18分钟 飞天小女警:(翻白眼表情) 飞天小女警:神经病啊暴雨夜去你家泡澡? 祁煜:或者半岛酒店270度海景套房?我订顶楼带按摩池的 飞天小女警:(木桶泡脚表情包) 飞天小女警:已启动祖传洗脚盆疗法 祁煜:你这是对泡澡艺术的亵渎!(撤回) 祁煜:行吧,明天给你定制泡脚专用香氛 飞天小女警:(小猫打滚gif) 飞天小女警:谢啦,和你瞎扯心情好多了 祁煜:那以后每天找我扯十块钱的 祁煜:(柴犬歪头wink表情) 飞天小女警:白天要巡八条街,摸鱼会被警长抓现行 飞天小女警:……今天突然觉得自己好穷 祁煜:(转账¥) 祁煜:十倍工资预付金,现在立刻辞职 飞天小女警:去画廊当保安? 祁煜:看守我的绝世容颜和真迹 飞天小女警:请问需要每天扛着你的画板晨跑吗? 祁煜:你可以负责监督老板按时吃饭 飞天小女警:听起来像保安+保姆? 祁煜:附赠老板陪聊服务 飞天小女警:(截屏存证)资本家诱拐警员未遂.jpg 祁煜:…… (30分钟后) 飞天小女警:你会冒雨绕七条街买鳗鱼饭吗? 飞天小女警:别误会,只是想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个这样的傻瓜 祁煜:(定位分享:东京筑地市场) 祁煜:现在打飞的去给你买? 飞天小女警:…… 飞天小女警:您已确诊祁煜型恋爱脑,建议入院治疗 祁煜:病房定在画廊顶楼,今夜开始查房 第20章 那暴力狂兄妹俩 你三天内第五次攥着案卷堵在黄督察办公室:“老大,我还是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 “pc!”黄督察突然拍案而起,震得墙上锦旗簌簌发抖,“阿may的小产假排班表是你替的?阿杰老婆闹离婚那周的夜勤也是你顶的?” 你盯着他袖口沾到的关东煮酱汁——这老头肯定又躲监控室偷吃宵夜:“大家都有难处嘛......” “现在最大的难处是你!加班加到神志不清!”他甩出一叠打卡记录,“连续36天无休,明早再让我在警局看到你,我就把祁煜那小子画的通缉令贴满你家楼道!” 得知你被安排休假两天,夏以昼和黎深在晚饭桌上为这两天的安排绞尽脑汁。 “巴西柔术特训班,哥给你开VIp通道。”他屈起胳膊展示肱二头肌,健身环在t恤下勒出夸张弧度。 黎深舀了勺冬瓜盅放进你碗里:“我建议还是在家静养,不要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你们吵得我脑仁疼。”奶奶突然敲了敲你的碗沿,老花镜片上倒映着祁煜刚发来的消息弹窗,“小妹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总盯着手机傻笑。” “咳咳!”你差点被可乐呛死,手机屏幕上祁煜刚发来的柴犬表情包还在疯狂扭屁股。 夏以昼伸长脖子要看屏幕:“跟谁这么好聊?推个微信我也聊聊。” “警署新来的实习小妹,身高168,d罩杯。”你面不改色地胡诌,“明天就替你们安排相亲?” 他叉子上的西兰花“啪嗒”掉进汤里:“当我没说。” 奶奶笑眯眯地摘下围裙:“难得你们三个一起休假,明天我就和陈姨去深圳看老姐妹。” 你赶紧凑过去:“我陪您一起吧,那个徐阿婆家可不算好找。” 夏以昼拉了把你头发:“好不容易给奶奶放个假,你又掺和什么。” 黎深只是一个劲低头吃着饭,奶奶离开饭桌时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周六的晨光透过纱帘洒在餐桌上,奶奶系着绣有牡丹花的丝巾,往藤编包里塞陈皮梅子:“阿深啊,帮奶奶看看八达通余额够不够?” 黎深推了推眼镜,把公交卡贴在手机感应区:“充了五百,降压药分装在小格子里。” “开我的GtR送你们啊!”夏以昼叼着吐司晃车钥匙,机车夹克上的铆钉叮当作响,“保证二十分钟飙到罗湖口岸。” “可不敢坐你的云霄飞车。”陈奶奶牵着孙子进门,胖乎乎的小男孩背着小书包,“小宝今天就拜托你们啦,他妈妈临时出差。” 奶奶蹲下给小宝换拖鞋,朝陈奶奶眨眨眼:“老姐妹见面总要体面些。”陈姨会意地笑,压低声音,“给年轻人制造点机会。” 迷迷糊糊起来送走奶奶,你赶紧奔回卧室踢飞拖鞋,一头栽进被窝。 “你属考拉的吗?\"夏以昼举着蓝牙音箱冲进卧室,重金属摇滚震得窗框发抖。 黎深端着溏心蛋三明治倚在门边:“她这个月值了七个大夜班。” “所以作息不能紊乱。”夏以昼准备将你连人带被子扛起时,蹲在客厅拼乐高的小宝跑了过来:“阿昼哥你这样会孤独终老的,电视剧里帅哥都端着早餐说‘公主请起床’。” 你顶着鸡窝头踹夏以昼:“听见没?学学人家小学生!” 小宝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姐姐手机借我吃鸡,我教你钓金龟婿。” “才七岁就知道金龟婿?”你捏他肉脸,“我宣布,你今天被剥夺所有电子产品使用权。” “略略略!”小宝突然躲到黎深背后做鬼脸,“好心没好报!阿昼哥你继续揍她!” 黎深拉起小宝向客厅走去:“下赢三局象棋可以兑换Switch时间。” 卧室只剩你和夏以昼,他在捡你扔在懒人沙发椅上的脏衣服,你靠在床边伸了个懒腰:“家里有个田螺哥哥真好。” 夏以昼走过来装作撕你的脸,但在手指快碰到时改成用手掌揉了揉你脸颊。 吃完早饭你咬着牛奶吸管看夏以昼在阳台晾衣服,注意力被下棋的一大一小吸引过去,自不量力加入战局。 小宝窝在黎深怀里撇嘴:“姐姐又偷挪我的车!” “这叫战术性调整!”你盘腿坐在地毯上偷挪卒子,黎深修长手指叩了叩棋盘:“第十一次悔棋。” 小宝托着腮帮子晃腿:“姐姐比我们幼儿园小班还菜,黎深哥让让她啦!” 夏以昼突然从背后揽住你肩膀,薄荷须后水袭来:“哥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战术——”他指尖刚碰到皇后,整盘棋被黎深端走:“观棋不语。” “我知道怎么下了!”你跪起身准备去够棋盘,黎深捡起滚落脚边的卒子,镜片闪过寒光:“根据《象棋竞赛规则》第27条,这位穿草莓睡衣的选手已被红牌罚下。” “你们合伙欺负人!”你抄起抱枕转身砸向夏以昼,他夸张地捂着胸口倒在沙发:“罚你的是他,干嘛打我?”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鸣,小宝趴在餐桌上晃着腿,油性笔在素描本上画满奥特曼。 夏以昼屈指敲了敲冰箱门:“小鬼,午饭想吃什么?” “肯德基!全家桶!”小宝蹦起来站在椅子上,“要有旋风土豆和蛋挞!” “你妈说了油炸食品禁......”夏以昼话音未落,小孩已经泪眼汪汪看向收拾地毯上玩具的黎深。 “我们可以做烤箱版脆皮鸡,用酸奶代替沙拉酱。”他挽袖子的动作像在准备手术,砧板上的鸡胸肉被切成标准5克小块。 夏以昼下楼买酸奶,厨房里剩下黎深和小孩。 “黎深哥最好了!”小宝挂在他背上做鬼脸,“那俩暴力狂就会凶我!” 黎深将迷迭香撒进燕麦脆皮粉:“姐姐能空手夺刀,哥哥会开直升机救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去年台风天有个孕妇被困......” “知道啦知道啦!”小宝捂住耳朵,“你们三个是正义联盟行了吧!”突然又揪住黎深袖扣:“他们俩打过你吗?你悄悄告诉我,等我爸回来帮你报仇!” 烤箱“叮”地响起时,回忆如热气漫开。 刚上高一的黎深被高三学长堵在实验楼后巷要零花钱,眼镜碎了一半。 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夏以昼拳头砸在校霸颧骨上发出闷响,穿小学部校服的你举着拖把杆冲过来。 那天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只会保护我。”黎深把蔬菜天妇罗摆成奥特曼造型,“就像奥特曼打怪兽那样。” 黎深看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你,此时你正和祁煜聊得火热。 祁煜:(气鼓鼓的河豚gif) 祁煜:休假两天居然都不分一天时间给我! 飞天小女警:我哥也调休了,明天可能在家当门神 祁煜:(气鼓鼓的河豚gif) 祁煜:你又不是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再说本画家有正规画廊营业执照! 飞天小女警:(警犬歪头表情) 飞天小女警:那祁老板打算约我体验什么高雅艺术? 祁煜:(转发你的朋友圈截图)[白鲸放归冰岛倒计时海报] 祁煜:明天下午三点,见证它们最后的表演 飞天小女警:(哭泣猫猫头gif) 飞天小女警:票早被黄牛炒到十倍价了 祁煜:(甩出电子门票二维码) 祁煜:本赞助商有特殊渠道~ 飞天小女警:(猫猫震惊gif) 飞天小女警:你该不会被二手平台宰了八千块? 祁煜:(撤回一条消息) 祁煜:是……是画廊客户送的赠票! 飞天小女警:(截屏存证) 飞天小女警:已保存资本主义罪证.jpg 祁煜:(握手成交gif) 祁煜:画廊后门第二棵蓝花楹树下,过时不候 飞天小女警:要是我哥跟来怎么办? 祁煜:(柴犬思考gif) 祁煜:那就给他买张隔壁恐龙园的票 飞天小女警:放心,溜门撬锁我是专业的 祁煜:(柴犬偷瞄gif) 祁煜:怎么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第21章 过期的告白 下午四点,黎深忙着修改学生论文,你自告奋勇要辅导幼小衔接作业。 你捏着铅笔戳了戳作业本上的算术题,试图用生活化的方式教他理解:“小明有八个苹果,分给小红一半后还剩几个?” 小宝叼着棒冰含混不清道:“小红是谁?她凭什么分我苹果?” 夏以昼从杂志里抬头:“你管小红是谁!赶紧写!” “教育要有温度懂不懂?”你瞪了一眼夏以昼,然后继续看向身旁的小孩,“我们换个说法,小明把苹果分给最——喜欢的妹妹......” “然后小红报警告他性骚扰。”小宝突然在作业本画起火柴人打架,“我奶奶说姐姐你小时候想当老师?还好没成功!” 你强忍住暴揍他的冲动时,夏以昼夺过作业本亲自上阵,三分钟后把铅笔“咔嚓”掰成两截:“我去抽根烟。” “夏老师只能坚持三分钟吗?”你趴在阳台栏杆上嘲笑,“还以为至少能有10分钟呢。” 他黑色耳钉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现在理解我上小学时爸为什么总躲在厕所抽烟了。” 黎深接手时连草稿纸都画得工整漂亮,当小宝第十次把“3+5”算成7时,他修长手指突然顿住,把铅笔当香烟狠狠猛夹。 10个算术题最终耗时一小时半完成,“黎深哥将来肯定是好爸爸!”你递过橘子汽水。 他呛得咳嗽,眼镜蒙上雾气,恍惚间仿佛看见穿草莓睡衣的小女孩扑进他怀里喊爸爸——那孩子眼睛像极了你。 “黎深哥夸一句就脸红了?”小宝吐掉棒冰棍,“姐姐得说‘我都想给你生孩子了’才对!” 你追着小家伙满屋跑时,夏以昼从厨房探出头:“开饭!谁最后一个到洗碗!” 看着小宝狼吞虎咽,你突然幻想未来餐桌——左边夏以昼教孩子打拳击,右边黎深辅导功课,而你的丈夫......手机突然震动,祁煜发来柴犬吃饭表情包。 吃完晚饭你抱着半个西瓜盘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屋里另外三人都在做家务,包括小宝。 “姐姐这么懒会嫁不出去!只会吃和睡!”小宝踩着小板凳擦桌子。 “这叫可持续发展。”你边回答边吐西瓜籽,“等你长大就懂摸鱼的快乐了。” “黎深哥快逃。”他老气横秋地摇头,“这种女人娶回家会把你累死!” 夏以昼从冰箱拎出啤酒的手僵住:“小鬼,我不算好男人?” “你们是兄妹!”小宝叉着腰学电视里的法医腔调,“近亲结婚生的小孩会变成......奥特曼里的怪兽!” 西瓜突然呛进气管,你蜷缩在沙发笑成虾米:“你这家伙,从哪学来这些没用的知识?” “我知道的可多了呢!比如我爸妈每次眼睛放电......”小宝突然踮脚模仿大人对视,“接下来就是要躲在卫生间亲亲了。” 空气突然凝固。 黎深擦碗的手顿了顿,眼镜滑到鼻尖,温水冲刷着他指节分明的双手。 曾经你骨折住院,他深夜查房替你盖被时克制的呼吸,此刻化作洗碗槽泛起的泡沫。 夏以昼的啤酒罐捏出凹痕,喉结滚动咽下某个夏夜的秘密——他偷尝过你水蜜桃味的睡颜。 而你此时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沈星回的薄唇,认识两年多来,他的嘴唇和手始终停在友情的警戒线外。 “你们三个不会都还没亲过嘴吧?”小宝的爆笑打破寂静,“我爸妈每天都要亲三次!” 黎深擦完手抱起挣扎的小宝往浴室走:“该洗澡睡觉了。” 夜风卷着茉莉花香涌进阳台,黎深握着纱巾擦干小宝发梢的水珠。 儿童频道正在重播《奥特曼》剧场版,片尾曲响起时,小孩突然瘪嘴抽泣:“我要奶奶……要妈妈……” “奥特曼也需要睡觉哦。”你裹着纯棉睡衣蹲下,沐浴露的橙香让小宝把眼泪鼻涕蹭满你衣领。 他蜷在你肩头数星星,眼皮打架仍嘟囔“不能放床上……床吃小孩……” 五六十斤的胖小孩抱在怀里一点也不轻,可放到床上他就哭,你只得抱了倒在奶奶的躺椅上轻摇。 唱了几句摇篮曲后,你把自己也哄睡着了。 黎深将驱蚊贴轻按在你和小宝脚踝,夏以昼倚着门框抛接打火机:“这么贤惠不去开育儿所可惜了。” 他低头看星空幕布下抱着小孩酣睡的你,对黎深说道:“以后我孩子也送你养。” “你婚后还打算住这里?”黎深突然发问。 夏以昼闻言一愣,差点没接住打火机。 夜色如墨,空调外机的嗡鸣混着蝉声,黎深握着手机走到阳台。 屏幕上显示着“奶奶”的未接来电,他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 “阿深啊,陈姨非要留我们喝完早茶再回......”奶奶的声音裹着笑意穿透电波,“小宝没闹吧?” 黎深望着玻璃门内蜷缩在躺椅上的一大一小,捂着听筒低语:“已经洗完澡睡着了,您别担心。” 夏以昼凑近:“老太太怎么总打给你?我才是亲孙子。” “可能因为我不会把她养生酒换成可乐。”黎深挂断电话掀开阳台纱窗。 夏以昼弯腰时颈链坠子晃过你鼻尖,惊得你在梦中皱眉,他抄膝抱起人的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事实上从小到大他确实这样抱过你无数次。 “托着点小鬼头。”他朝正在关客厅空调的黎深扬下巴,月光漏过纱窗在四人身上织出流动的银斑。 你枕着哥哥肩窝无意识蹭了蹭,夏以昼僵着脖子不敢低头,这个角度能看见你后颈被蚊子叮出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了一粒朱砂。 把你和孩子在床上放好后,夏以昼弯腰去捡从你睡衣口袋里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锁屏界面不断弹出【臭屁大少爷】的消息。 他指尖悬在指纹解锁区上方,床边的黎深提醒道:“她上周结案报告里写了三十七次‘公民隐私权’。” 最终夏以昼只是扯过充电线插好。 等夏以昼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和香烟走去阳台时,黎深俯身拂开黏在你颊边的碎发。 指腹划过唇角那刻,窗外突然炸响烟花——不知谁家孩子在庆生,星火倒映在他镜片上,恍若多年前校庆那场未能送出的告白。 小宝在梦中踹开被子,露出肚皮上奥特曼贴纸。 黎深替他掖被角时,瞥见你手机又亮起:【保安队长,要不要视频查岗?】 他轻轻带上门,把满室星光锁在身后。 夏以昼倚在阳台吞云吐雾,黎深站到了一旁,火星明灭间,两个男人谁都没说话。 远处高架桥车流织成金线,恰如那年校庆夜他们背着你翻过的围墙,星河也是这般沉默地流淌。 第22章 和祁煜的第一次约会 周日清晨六点,你像只壁虎似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探听外面两个男人的动静。 客厅传来瓷器相碰的脆响,黎深喝咖啡时总爱用银匙顺时针搅三圈半——这个强迫症习惯从中学延续至今。 他今天肯定是要去医院上班的,这个工作狂每个月只允许自己休假一两天。 夏以昼就难说了,虽然昨晚你试图从他嘴里打探今天的安排,但他那死嘴真话假话掺半。 黎深突然的叩门声吓了你一大跳。 你过于迅速的开门也让他一惊。 “要是奶奶中午前没回来,麻烦帮我到楼上监工。”他指间夹着建材市场VIp卡,那是上周奶奶帮他选壁纸时办的。 自从黎深家决定把被水泡过的老屋翻新,奶奶便主动接过监工任务,那认真的劲头仿佛在为你置办婚房。 你接过卡片点头:“哦,好的。” 夏以昼套着机车夹克在玄关抛接车钥匙:“俱乐部临时加课,下午四点左右回来。”他忽然眯眼打量你,“今天醒这么早?” “起来上厕所而已。”你心虚地钻进奶奶卧室的卫生间。 奶奶在午饭时间赶到家,你们两人把昨天的菜热了一下,她边摆筷子边念叨:“阿萍外孙女找了个开茶餐厅的,胖的哟......” 趁奶奶睡午觉的空挡,你套着夏以昼的oversize篮球衫,穿着百褶裙偷溜出门。 没办法,从小到大你身边但凡出现异性,总会被夏以昼拿来评头论足。 他连自己穿开裆裤的兄弟都要毒舌“长得像皱皮猴”,更别说是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祁煜。 而奶奶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黎深是未来女婿,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你又不是傻子。 为了守护这份很可能被家人扼杀于萌芽的友情,你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画廊后门口,蓝花楹的羽状叶片筛下琉璃光斑,祁煜正用鞋尖碾着卵石缝里钻出的三叶草。 看见你时他迅速把插在裤袋里的手抽出来,白鲸胸针的珐琅鳞片在锁骨位置粼粼闪光。 他淡紫色丝绸衬衫的前摆塞进白色西装裤,腕表和皮鞋出门前试了有十来次。 而远处匆匆跑来的你背着饰品店19.9的黄油小熊挎包,白色球鞋上还沾着些许泥印。 “你这是……刚晨跑结束?”祁煜摘下半框墨镜,目光扫过你素颜的脸。 你扯了扯领口散热:“超市采购风,最近流行。”瞥见他精心打理的发梢时,你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别开脸。 海洋馆外的队排得九曲十八弯,水母造型的遮阳棚在你们脸上投下晃动的蓝影,警戒线外举着小黄旗的旅行团正与插队者理论。 祁煜显然没料到看个十来分钟的表演需要排一两小时的队,准备打电话沟通走VIp通道。 你拽住他拨号的手腕:“那个,祁煜,我是公职人员,要是被市民看见使用特权,以后执法的时候就没有说服力了。” 见他被汗浸透的丝绸领口,你踮脚把自己的防晒帽扣在他头上:“心静自然凉。” 防晒帽扣上他头顶时,你的小腿蹭到他定制西裤的烫迹线,祁煜突然按住你要收回的手,就着你抬臂的姿势将帽檐调整了十五度:“知道了,法治先锋小姐。” 帽檐残留着你洗发水的柑橘香,他对着电话里改口:“老唐,找两个人来代排……” 挂完电话,你们来到二楼冷饮吧。 玻璃幕墙将暑气滤成薄荷色,吧台的液晶屏正播放着白鲸离开海洋馆的倒计时宣传片。 “海洋馆两只白鲸——露娜和星河,在完成今天最后一场表演后,即将结束长达10年的圈养生涯,启程前往冰岛的全球首个开放水域白鲸保护区——beluga Sanctuary。它们将作为该保护区的首批居民,开启它们重返海洋的新篇章......” 镜头切到动物保护组织举着“拒绝圈养”的标语牌。 你看着屏幕说道:“十年前奶奶带我和哥哥来看它们,驯养员说连转圈都要用三文鱼哄。” “十年对它们来说,不过是从‘不会’到‘会’再到‘不该会’的过程。”他指尖轻叩宣传册上的鲸类保护公约签署日期。 “露娜当时只有浴缸那么大,现在都要回大海了……十年真是唰一下就过去了。” “时间要是能称重,一张有意义的照片就能抵得过三千六百天。” 阿杰来电时,祁煜在吧台询问你们久等的冷饮。 “不忙,杰哥你说。陈伯来警署了?你跟他说我今天休息吗?” “换成了蜜桃乌龙……”祁煜端着托盘回来时尾音突然消散,你左手握着电话应声,右手无意识压在他唇上,直到察觉他喉结在你掌心下滚动才触电般缩回。 祁煜放杯子的动作顿住,冰块在突然静止的琥珀色茶汤里缓缓下沉。 “有个阿伯在警署非要见我,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抬头时撞见他来不及收起的落寞——像是被退潮卷走贝壳的孩子,你又补充道,“最多一小时就回来。” 警局调解室冷气开得很足,陈伯颤巍巍掏出记账本,身上的风湿膏药味盖过了同事的盒饭味:“他们说摔坏的是古董,要扣五百,工钱不够扣还要我贴钱。” “这个厂做的都是民国仿品,市价不超过200。”你拿起座机输入陈伯记下的老板电话,“但是陈伯,您马上就90了......” 他把记账本翻到最干净的那一页,看着上面孙女画的全家福憨笑:“想攒点钱给乖孙买芭比娃娃。” “油麻地警署,警号pc。”电话接通后你语气骤然转冷,“贵厂这个月第三次被举报克扣工资,请问是需要派工作人员去宣贯《劳动法》?” 电话那头夹杂着麻将声:“老陈那老家伙是吧?阿sir我跟你说......” 你直接打断他,原子笔尖戳了戳记录本上“丽晶酒店1608”的字样,“王总,扫黄组跟我在一个办公室,您应该知道我在讲什么。\" 15分钟后,财务拿着500港币恭恭敬敬递给陈伯,陈伯执意掏出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钱找给她:“我算的清清楚楚,一共463.1,多的我不能拿,但再少你也不能不给我。”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接过自己的辛苦费,小心翼翼塞进孙女缝的布袋,脸上终于舒展开。 陈伯离开警署时千恩万谢:“好女啊,我就知道找你顶有用。”他压低声音说道,“其他阿sir不会为几百块得罪大老板。” 你扶着他踏上巴士:“您误会了,其他阿sir太忙而已啦。” 刚准备钻进计程车去找祁煜,陈阿婆硬是把你从车上拽下来,一路拖到街口的茶餐厅。 两个年轻人因为“冻柠茶少甜”和她老伴发生斗殴,把店里搅得一团糟。 “我做的就是少甜!少甜!”阿伯拍桌震飞一笼虾饺,对面青年冷笑:“你舌头被咸鱼腌坏了?还是想让我们年纪轻轻得糖尿病?” 两人抄起板凳的瞬间,你一个箭步卡进战场:“都给我住手!” 最后调解方案:围观群众10多人每人分喝一口发表评价,最后达成共识——应该投诉糖浆供应商。 此时手表时间已经指向17:15,海风卷着咸涩的潮气扑面而来时,你望着海洋馆紧闭的闸门,手机在掌心被汗水浸得发烫。 祁煜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某人的道歉真没诚意,下次是哪天?下辈子?” “下周!我拿年假换调休!”你对着玻璃幕墙整理因为狂奔而凌乱的头发,倒影里忽然出现那个熟悉的淡紫色身影。 第23章 需要浪漫 祁煜双手抱胸,你看着他食指在丝质衬衫袖口敲击出越来越快的节奏,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那个......”你吞了下口水,指尖捏住他后腰衬衫褶皱轻轻摇晃,“祁煜......” “等你等了八百年,企鹅都学会后空翻,连虎鲸宝宝都背完《刑法》总则了。”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终于想起海洋馆门口还有具风干的尸体了?” “刚修理完克扣工资的蟹老板,然后又忙着调解奶茶甜度国际纠纷。”你从口袋掏出陈阿婆给的,“看!市民给的光荣奖章。” 他轻轻推开你硬塞给他的手:“比基尼海滩难道只有你一个警察吗?还有,为什么连个电话消息都不回?嗯?”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昨晚半夜起床上厕所时夏以昼突然问你【臭屁大少爷】是谁,吓得你赶紧把祁煜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你拽着衣角把百褶裙拧成麻花:“今天警署座机占线,我手机又静音......”越说越心虚的声音被他冷笑截断。 “手机。”他垂眸伸出掌心,你双手捧着解锁的手机递过去,像呈上什么稀世珍宝。 他戳着屏幕点开你微信,看到自己的备注眉峰微挑:“臭、屁、大、少、爷?” 你踮脚凑近想解释,发顶刚好蹭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因为你给我的备注是「暴躁小警察」啊。” “免、打、扰?”他忽然举高手机,一脸不可置信。 “是这样,你听我狡辩,呃解释......”你猛掐自己大腿,死脑子快转啊,“是设置失误!本来要开强提醒......” “果真?”祁煜偏头看向你的瞬间,你正好咬着下唇委屈地抬起头看向他,像只懵懂无知的奶猫。 你勇敢和他对视:“千真万确!” 祁煜忽然俯身让鼻尖与你平齐:“说谎的人......” “要吞一千根画笔。”你抢在他面前说出下面半句。 “不对。”他盯着你的眼睛,“说谎的人,会变成我浴缸里那只戴警帽的橡、皮、鸭。” 这个惩罚好像比吞画笔好一点,你点头如捣蒜。 他直起身继续看手机,你贴着他肩膀看着他食指在对话框上轻快划动,置顶后又设置了强提醒。 操作完成后他转过脸将手机递还给你:“微信通讯录的作用是通讯,不是只为了让你疯狂保存我的表情包。” 你接过手机连连点头。“祁老师教训的是,那我们现在是去吃饭?我已经跟我的恶毒兄长打过招呼了。” “说好了来带你看白鲸最后一次表演,怎么可能失约。” “可表演已经......”你望向漆黑的白鲸馆落地窗。 低头把手机塞进挎包的功夫,祁煜已经拽住你手腕拐进员工通道。 白鲸场馆的穹顶突然降下环形光幕,你看着两条雪白身影从深蓝水域游来,尾鳍搅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他掌心的温度正透过你腕间脉搏传递。 “抬头。”他突然松开手,两条白鲸同步跃出水面划出银色抛物线。 你听见鲸歌在密闭空间产生奇妙的共鸣,震得胸口发麻。 驯养员隔着玻璃比划手势,白鲸突然用吻部推着粉色花环游向你们。 白鲸吻部在玻璃上晕开涟漪的刹那,你雀跃着转身去拽祁煜的衣袖,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注视你时未曾设防的眼底。 粼粼波光在他瞳孔里流转成星环,像深夜涨潮时被月光揉碎的海。 他仓促错开视线,你望着他绷紧的侧脸轮廓轻笑,那些尚未消散的温柔目光此刻正化作耳尖薄红,在幽蓝水光里洇成珊瑚色的潮汐。 他忽然掏出手机对着白鲸连拍,取景框却诚实地框住了你映在玻璃上的笑靥。 “看镜头。”他故作不耐的声线被鲸歌染上潮湿的震颤,你转头时发丝勾住他袖扣。 这个刹那你们在玻璃倒影里对视,像潮汐与月亮亘古的牵引,连游过的白鲸都默契地放慢了摆尾的频率。 和祁煜的晚饭最终没能吃成,夏以昼的表舅一家来家里做客,奶奶让你务必回去。 糖醋排骨的酱汁在瓷盘边凝成琥珀色,你机械地戳着碗底饭粒,夏以昼表舅母关于“警务文职最宜婚配”的高谈阔论混着吊扇嗡鸣,在耳畔搅成混沌的旋涡。 你突然错觉裤袋在震动,指尖探进去却只摸到夏以昼表舅塞的陈皮梅——手机明明在卧室充电。 夏以昼正隔着蒸腾的冬瓜盅热气挑眉,围裙系带在他后腰勒出深痕:“板凳长刺了?” 送客时你左脚绊到右腿,被夏以昼揪着后领拎回来。“下午去哪了?” “被同事喊去警署处理纠纷啊。”你扭身要逃,却被他圈进满是油烟气味的怀抱。 “吃两口就放筷子,”他虎口卡住你下巴打量,“在外面吃饱了回来的?” “夏以昼你烦不烦!”你踮脚去掐他腮帮,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压向墙边照片架,“你干脆别去开飞机了,来我肚子里当蛔虫算了!” 十五岁那年的全家福硌着后颈,照片里他揉乱你刘海的姿势与此刻如出一辙。 夏以昼虎口还沾着洗碗的柠檬清香,指尖捏住你鼻尖的力度却故意加重三分:“小白眼狼,哥这是关心你。” 你转身捧着他的脸狠狠蹂躏:“你这关心也太窒息了吧,吃得多说我是猪妖转世,吃的少又说我在修仙。” “行行行,小祖宗。”他笑着抓住你张牙舞爪的双手按下,“土皇帝现在越来越惹不得了。” 你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反锁,然后摸起手机陷进懒人沙发。 祁煜:(20分钟前)[图片] (水波纹光晕中,你的侧脸与白鲸吻部构成完美对角线,发丝间浮动着蓝色光斑) 祁煜:艺术家亲自掌镜的成果,建议装裱进大英博物馆 飞天小女警:刚送走亲戚(累瘫.gif) 飞天小女警:祁少爷烛光晚餐吃得香吗? 飞天小女警:明明是本姑娘天生丽质,你顶多算个按快门的 祁煜:(柴犬叉腰.gif) 祁煜:和老唐在花园餐厅吃的牛排,唠叨得我想用红酒瓶塞堵他嘴 飞天小女警:唐哥回香港盯你交画啦?祁大师要闭关了吧 祁煜:(白鲸顶球.gif) 祁煜:祁大师磨洋工的秘诀是——把交画日定在约你吃饭的后一天 飞天小女警:祁煜,谢谢今天你给的浪漫 飞天小女警:老实交代,让驯养员加班演《人鲸情未了》,你到底赞助了多少保育费? 飞天小女警:不会比我们警署端掉诈骗集团涉案金额还高吧? 祁煜:(海豚转圈.gif) 祁煜:看两条胖头鱼游泳就算浪漫?你怕不是把菜市场当卢浮宫 祁煜:(叼玫瑰柴犬.gif) 祁煜:唐秘书说这算合理避税 飞天小女警: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每天调解夫妻吵架、帮阿婆找走失柯基的人...... 飞天小女警:上次浪漫还是路边阿婆送我的茉莉花手串! 祁煜:(转账5200元-备注“浪漫阈值校准费”) (系统提示:飞天小女警已收款) (系统提示:祁煜撤回一条消息) 第24章 卫生巾的秘密 你盯着朋友圈刚发的「八月请对我温柔点」配图,手机突然弹出may姐的语音轰炸:“集合了!教官在点名!” 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不仅是每月1号装备清点日,还是周三体能训练双重暴击! 更绝的是大姨妈连夜扛着加特林杀到战场,与装备审查、体能考核组成痛经版铁人三项,简直是银河系级别的连环追尾事故! 你扶着更衣柜颤巍巍系鞋带,黄督察的声音穿透走廊:“pc!体能训练你躲了整整一个月,今天就是坐轮椅也得去操场!\" “这次真的生理痛......”你把暖宝宝贴当成止痛膏药往小腹猛拍,“我发誓!” “还想装病?”黄督察甩来一盒止痛片,“要么去医务室开证明,要么立刻归队!” 四十度高温把警训场烤成铁板烧,战术背心的尼龙织带勒住胀痛的胸口。 你看着塑胶跑道蒸腾的热浪,恍惚间觉得自己是铁板上的五分熟牛排。 跟着队伍跑到第三圈时战术背心已汗透——终于明白什么叫“昨日装病摆烂爽,今日阎王催更忙”,上个月在训练场当病西施的债,终究被连本带利讨回了! 现在小腹坠痛感像有台挖掘机在子宫里施工,而防弹插板随着跑步节奏撞击盆骨,每一下都像在给子宫里的施工队打节拍。 “匍匐区那一坨!”教官的哨声在耳边炸响:“让你爬行!不是蠕动!” 你趴在发烫的橡胶颗粒堆里装死:“报告!我在模拟中枪后......的......失血性休......” may姐魔性的笑声从单杠区传来:“妹宝今天演林黛玉啊?要不要来根士力架?” 更衣室内,你对着装备柜倒抽冷气。 “这就是你守护市民的装备?”黄督察抖动着装备登记表,“催泪喷雾过期三个月,执法记录仪满内存,备用电池和充电宝呢?” 你慌忙翻找时不小心摸到战术笔,“嘀——”尖锐的警报声惊飞窗台麻雀。 在一旁负责记录的阿杰憋笑憋出猪叫声,他手里你一个月的装备申领单厚得能当防弹衣。 此刻格外怀念还在医院静养的阿乐,那个会配合你扯谎、下班前帮你把设备充好电的天使。 摸鱼搭子才是社畜的救命符啊!你捂着肚子叹息。 偏偏好说话的陈警长今天也不在,黄督察一点没打算放过你:“年轻人这点苦就唉声叹气?当初是走后门考进警校的?写不完三千字检讨别想下班!” 你瘫在值班室转椅上,战术腰带卡进淤青的胯骨,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阿乐。 飞天小女警:(柴犬抱头痛哭.gif) 飞天小女警:搭档,我宣布我和八月有血海深仇...... 阿乐:让爷算算——黄sir亲自查装备发现你催泪瓦斯过期三年?may姐在战术网给你画流泪表情包?还有...生理期提前杀到? 飞天小女警:卧槽,卧槽你在警署装监控了??? 阿乐:(柯南推眼镜.gif) 阿乐:上周你偷藏我止痛药时说『下个月一定还』时,我就知道水逆守恒定律要发威 飞天小女警:现在写检讨写到『我深刻认识到装备保养的重要性』... 阿乐:[病床自拍.jpg] 阿乐:稍安勿躁,下周五带止痛药投喂你 下午三点半下班,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你整个人蜷成茧缩在被子里昏睡。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你揉着眼睛走到客厅。 “黎深哥?你下班了?”你揉着被静电炸开的刘海,声音像含了团。 客厅暖黄的光晕里,黎深正弯腰将打包盒逐个取出,听到你的声音动作顿了顿——镜片倒映出你顶着鸡窝头、左脚穿右拖鞋的滑稽模样。 “今天奶奶和夏以昼去远一点的建材市场询价,晚一点回来。我们科室聚餐,就打包些菜给你当晚饭。” “哦,我不饿。先放冰箱里吧。”你珊瑚绒睡袍带子随着后退动作散开,转头奔向奶奶卧室的卫生间。 一分钟后,你蜷在卫生间马桶上,冷汗浸透睡衣后背——奶奶的储物柜里只有过期半年的护垫。 要不先用卫生纸垫着?但是半路漏出来怎么办?更悲催的是自己房间的卫生巾好像也没有了...... 你伸出手拍自己额头,夏以昼啊夏以昼,平时不需要你的时候哪儿都有你,需要你跑腿的时候偏偏不在家。 “黎深哥!”你犹豫再三还是拍了拍卫生间的门。 门外脚步声骤然停顿,消毒水味透过门缝漫进来:“需要什么?” “能不能去我房间,帮我看看左边抽屉......”你咬着牙挤出声音,声音越来越细,“粉色收纳包里有没有......有的话,拿一片过来......没有的话帮我去楼下买一包。\" “好。”黎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盯着瓷砖上的卡通贴纸,突然用力挠了挠自己头发,脸开始发涨。 果然这种事还是得使唤自己亲哥,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还是觉得让黎深拿这种东西好丢脸。 黎深很快走回来,从门缝里递进你手机:“你先玩会儿,我下去买,型号?” “随便......等等!要夜用超薄......” 他快步走到玄关时,医用消毒液气息在走廊拖曳出慌乱轨迹。 便利店的冷气激得他后颈发麻,他指尖掠过货架,突然抽走整排粉色的420mm夜用和280mm日用,购物篮瞬间堆成小山。 “黎医生给女朋友买啊?”值夜班的收银员嚼着口香糖打趣,“这是要囤到世界末日?” “妹妹。”黎深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扫码枪红光扫过他泛青的眼下。 店员突然笑出声:“你们楼上楼下真有意思,你是一次性给小妹买了一年的量。”她抽出两包暖宫贴扔进购物袋,“夏以昼是每次都只买一包,跟搞地下交易似的。” 黎深出示二维码的手顿在半空:“一包?” “就一包!”店员抽出塑料袋,“一直这样,买泡面能搬空货架,卫生巾永远只拿一包。” 玻璃柜台映出黎深骤然收紧的下颌线。 每次都只买一包......他在刻意制造每月至少一次「紧急采购」的机会——这样就能保证每个月至少见你一次狼狈模样...... “再加四物汤材料。”他提起袋子转身走向中药柜,“当归要岷县的,熟地黄不要硫熏过的。” 你腿都坐麻了,正打算用纸巾叠第五层临时护垫时,门缝突然探进个塑料袋。 黎深的声音像浸泡过温盐水:“左边夹层有生理裤。” 翻找时,你发现袋底躺着盒止痛栓剂——说明书被荧光笔标出“直肠给药”字样,旁边附了张便签:「比口服起效快,按急诊科剂量写的」 厨房传来中药味,你挪到门边偷看。 黎深卷起衬衫袖口,腕骨抵着汤勺顺时针搅动,氤氲水汽染雾他的金丝眼镜。 砂锅咕嘟作响,当归混着熟地药的苦香渗进窗帘褶皱。 第25章 我的脆弱只能让你见 奶奶和夏以昼回来前,黎深已经去医院值班了。 你把卧室门反锁,夏以昼在门口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你一点也不想听,祁煜发来的消息你也懒得回。 或许是下午那一觉睡得太足,浑身绵软无力,但脑袋一点也不困。 夏以昼正要按灭手机蓝光睡觉,门轴便发出小猫挠爪般的细响。 月光从推开的门缝漏进来,裹着珊瑚绒睡袍的你像只误入狼窝的垂耳兔,毛绒袜踩在柚木地板上几近无声。 “这是要开睡衣茶话会?”他故意将手机屏光对准你泛红的鼻尖,“先说好,哥哥不提供睡前故事服务。” 手中的抱枕软绵绵砸中他胸口,你反锁门的动作带着气音:“我要跟你绝交!” 滚落到床脚的草莓熊抱枕是他去年陪你在电玩城,夹了三十次娃娃机才到手的战利品。 他支起上半身,工字背心下胸肌随着笑纹起伏:“绝交还要自带枕头?” 夏以昼俯身捡起草莓熊抱枕在手中抛着玩,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你奶凶奶凶的小脸上。 见他没有半点主动哄你的意思,你踢飞拖鞋钻进他被窝,浅灰色床单随着你行云流水的动作泛起涟漪。 “明明说好六点回家煮红糖水!骗子!大骗子!” 你冰凉的脚趾先抵住他温热的脚踝,手臂接着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他手中抛玩的草莓熊没能接住,再次滚落床脚。 夏以昼垂眸看着腰间突然缠上的手臂,你洗发水的蜜桃香混着淡淡血腥气萦绕他鼻尖。 他拎起你珊瑚绒帽子上的兔耳朵:“奶奶非要看大理石纹瓷砖。” “那也不能让我和黎深哥独处三小时!他恨不得拿着《妇科护理手册》在我面前直接念!”你委屈的音调黏糊得像化掉的。 夏以昼闷笑震得胸腔发麻,抬手拨开你额发,指腹在太阳穴处多停留半拍:“这不是挺好?人家连四物汤都舍得放野山参。”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你突然起身,“好啊,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搬去楼上,和黎深哥家的水泥袋过夜!” “你敢!”他拽回你的力道让旧床架发出哀鸣,你猝不及防跌进他臂弯,“再闹就把你警号贴楼下公告栏——寻找离家出走儿童,特征:二十岁还要哥哥买卫生巾。” 你挣动的膝盖顶到他大腿内侧,夏以昼闷哼着翻身将你罩在阴影里。 他垂落的发丝扫过你眼睫,瞳孔深处闪着你看不懂的幽光。 月光淌过床头泛黄的大学毕业照,照片里他搂着戴他学士帽的你,背后的树影在你们交叠的衣角上晃动。 “都怪你!”你被他两只手臂环绕,揪着他背心的衣摆抱怨悲催的一天,从过期催泪瓦斯说到战术网卡住头发,絮絮叨叨的抱怨渐渐染上鼻音。 夏以昼的臂弯随着你讲述的节奏微微起伏,床头直升机模型投射的阴影在你脸颊游移。 你被他体温烘热而浸湿的碎发黏在额头,像只委屈的落水奶猫。 他右手无意识摩挲你发尾打结处,胸腔震动的频率逐渐加快,最后笑到手臂都在颤。 “还记得五年级那场史诗级牙疼吗?”他忽然用两指撑开你嘴唇,“某个小骗子捂着腮帮子满床打滚,结果被奶奶拎着后领塞进校车......” 他指尖划过你犬齿:“最后那颗蛀牙还是我翘课带你去拔的。” 你突然咬住他作乱的手指:“今天早上是真的疼……小腹像有电钻在……”含糊的控诉像含了颗没化开的蜂蜜糖。 夏以昼闷笑着抽回手指,就势捏住你嘟起的脸颊肉:“所以现在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了?” “你还笑!”你张嘴咬住他肩胛的瞬间,夏以昼仰头吞咽的喉结划过银链——除了他谁都不知道,那个坠子里藏着的是那天陪你拔掉的乳牙。 疼痛混着战栗窜到尾椎时,他垂在床沿的右手攥皱了枕头。 你看着他慢慢合上眼睛,有些担心地探身查看伤口,夏以昼突然用被子把你裹成蚕蛹。 他隔着被子拍你后背的力度像在哄夜啼婴儿:“开个奶茶店,雇两个勤快小妹。每天坐收银台数钱,还不用早起。\" 你蛄蛹着露出半张脸:“要是天天亏本呢?” 他喉结擦过你额角:“你亏钱的速度要能赶上我赚钱的零头,哥哥给你表演倒立开直升机。” “可那是你存了五年的婚房基金!”你此时已经有些倦意,“奶奶说山顶别墅的定金都...” “翻我保险箱?”他指尖捏住你睡衣上的兔耳朵轻扯,“嗯?” “上个月奶奶擦跟陈阿婆聊天时我听到的!”你拍开他作乱的手,“她说等你娶了老婆就...”尾音突然被掐灭在他骤然收紧的臂弯里。 “真要哥哥搬走?”他喉结擦过你跳动的太阳穴,“像小时候你送走仓鼠那样,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我。”夏以昼的拇指突然压住你打架的眼皮,“说真心话。” 你蜷成虾米往被窝深处钻:“好好好…你不结婚…在家当镇宅神兽…行了吧?” “臭屁大少爷是谁?”他再次收紧揽在你腰间的手臂,“那个辅警阿乐?” 你困得把脸埋进他胸肌纹理,含混应了声。 夏以昼突然用膝盖顶开你交叠的腿,鼻尖几乎贴上你颤动的睫毛:“不对——”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是交通组那个傻高个?还是茶餐厅新来的混血厨师?” “要你管!”你踹开他炽热的小腹,“查户口还是抓逃犯?” 夏以昼突然掀开空调被,右手揽住你腰身往上提,寒气裹挟着他左手捏住你下巴的力道:“要什么男朋友?嗯?” “十二岁被小混混堵巷子,十五岁初潮,十八岁考警校——”他指尖重重碾过你唇角:“哪次不是哥哥在?\" 你翻身抓起枕头闷他脸:“变态!这种事记这么清楚!” 夏以昼就势仰倒在凌乱被褥间,你趁机滚下床却被拦腰捞回。 他温热的唇擦过你后颈胎记:“嫌哥哥管太多?”温热掌心覆上你冰凉脚心,“不管紧点,怎么防那些偷白菜的野猪?” 背对着他的你,看不到他此时双眼里翻涌的暗流。 夏以昼从你身后收紧手臂,你的睡袍在他掌心皱成海浪。 你蓬松的发顶蹭过他下巴新生胡茬,他嗓音沙哑得像是喝了砂纸,“好了,现在睡觉。明天哥哥任你处置。” 你数着他心跳声昏昏欲睡时,模模糊糊听见他喉间溢出的叹息:“新郎会是能徒手拆炸弹的特警队精英?还是文质彬彬的医生?就不能是开直升机的...” 第26章 真凶现身 晨光在百叶窗上切割出淡金色条纹,夏以昼的睫毛先于意识苏醒。 夜色褪去后的清晰光线里,珊瑚绒睡袍挂在床尾,你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蜷成海螺的睡姿,你整晚都不安分,一会儿畏热踢开他,一会又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取暖。 此刻夏以昼侧身躺着,单手支着脑袋看向你。 你忽然无意识蹭了蹭他胸口,斜挂的背心肩带随着动作彻底滑落至臂弯。 晨露般的肌肤从锁骨漫到肩胛,泛起珍珠贝母的光泽。 夏以昼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仿佛怕惊扰栖息在锁骨凹陷处的晨光。 他抬起的手指悬在你唇边三寸,最终只是勾住那根顽皮的肩带,调整到安全位置。 你的发丝在枕上铺成蜿蜒的星河,有几缕黏在你微张的唇畔。 夏以昼看着你随呼吸颤动的睫毛,想起幼时和你一起养过的蚕宝宝——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将最脆弱的模样摊开在晨光里。 楼下传来早班电车的叮铃声,你突然像感知到什么似的往他颈窝钻了钻,挺身时带起一阵蜜桃香波的气浪,发尾扫过他手腕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 夏以昼的喉结在你看不见的角度滚动,将掌心覆在你后腰的衣料褶皱上。 你背心卷边露出的腰窝随着呼吸起伏,像初春融雪后新生的泉眼,他克制着不用指尖去丈量那弯弧度的冲动。 叩门声将他拉回现实,黎深冷泉般的声音混着豆浆香气:“你的晨练时间过了半小时。” 夏以昼瞬间拉起空调被裹紧怀里人:“马上起......你夜班刚结束?” “打包了艇仔粥。”黎深的声音渐远,“我去睡了,奶奶的降压药在餐桌第二个抽屉。” 你掀开被子冒头:“哥......几点......”尾音被他的掌心封印,香港政府飞行服务队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他连禁锢的力度都像在演练擒拿术。 直到走廊传来黎深关门响动,夏以昼才掀开桎梏。 “大清早演谍战片?”你挣开时背心肩带又滑到肘窝。 夏以昼突然用枕头压住你炸毛的脑袋:“二十岁还爬哥哥床,传出去让整栋楼笑话?” 你抓起枕头闷他脸,却被他顺势压进床头软垫。 晨光勾勒出他后背交错的新旧伤疤,最深处那道刀伤蜿蜒如月老的红线——正是为护住怀中的你而留。 黎深那盅四物汤像是灌了仙气,晨起时小腹的钝痛竟消散无踪。 午后的油麻地成了你的猎场,改装摩托的轰鸣声刚起就被你截停在黄线前,开罚单的速度比茶餐厅伙计写菜单还快。 三小时内连开10张罚单,创下你单日最高纪录。 夕阳还没爬过唐楼尖角,你警靴底已沾满五条街的尘泥,微信步数达到了恐怖的三万。 你正给吵架的鱼贩夫妇做笔录,一个面生的阿婆突然踉跄着扑来:“警官!七楼王太要跳楼啊!” 她枯枝般的手指向远处,“作孽哦!老公养二奶还要抢儿子!”混着蒜味的哭嚎喷在你颈侧。 “慢慢说,哪栋楼?”你扶住她发抖的身子,瞥见她手背注射留下的淤青——是糖尿病患者常见的针孔。 “就......就永发大厦!”她哆嗦着指向街尾那栋危楼,“作孽啊!孩子才七个月就要没娘......”豆大泪珠砸在你执勤手册上,晕开了刚写的罚单编号。 你跨上警用摩托时瞥见阿婆腕间崭新的金镯子,但身后急促的呼救声催动油门。 生锈铁门在身后吱呀闭合的刹那,楼道声控灯突然全灭。 阿婆的叫喊声穿透楼梯:“警官要小心啊——”尾音诡异地扬起,像老旧收音机突然跳频。 水泥台阶布满碎玻璃,你战术靴碾过时发现碎片都是朝上摆放——有人刻意撒在此处防追踪。 “阿婆?”你抵着404室铁门朝下喊,回声在管道井里撞出涟漪。 “我......我腿脚不好......”底下传来虚弱的回应,“你先上去,我......我给我孙子打电话......” 你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执法记录仪不翼而飞,心里暗叫不好。 刚掏出枪准备旋身下楼,两个嚼槟榔的纹身青年堵住退路:“阿sir不是最爱查案?我们大佬在天台备了厚礼!” 天台铁丝网在风中呜咽,那个本该在监狱服刑的金店劫匪陈国坤迎着夕阳倚在栏杆上,脖颈后的疤痕烙入你视线——半年前他所在的油塘化工厂发生过爆炸案。 你握枪的手渗出冷汗。 正常人此刻应该隐姓埋名四处躲避警察,而他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故意出现在你面前。 他双手搭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转身,消防靴碾过水泥地的闷响像重锤砸在胸腔。 “站住!”你的格洛克17的准星对准右腿,“再动我就开枪!” 他嗤笑着摘下墨镜别在领口,单眼皮里看不出情绪:“阿sir要当街射杀良好市民?” 说完又逼近两步。 “户籍科根本没有双胞胎记录!”你后退时踩到碎裂的啤酒瓶。 “三十岁在曼谷唐人街撞见他时——”他突然解开衬衫露出与在押嫌犯完全相同的胎记,“我也以为见了鬼。” 你的枪口随着他逼近颤抖:“让他顶罪就为保香港身份?” “本来天衣无缝!”他突然暴吼着冲过来,“要不是你看到我的脸!” 你扣动扳机的刹那,撞针空响如丧钟,里面居然没有子弹! 他狂笑着扯住你武装带:“黄sir没教过验枪?”你旋身抽出战术笔刺向他眼窝,却被他一手捏住手腕,一手掐住你脖子提起。 对讲机被他扯下砸向地面,警棍从七楼如抛物线般坠入后巷。 粗粝的拇指摩挲你颈动脉:“我哥替我吃牢饭,我替你收尸——公平交易。” 你屈膝顶向他胯下却像撞上铁板,反被他拎着腰带甩向护栏。 半个身子悬空时,你抓住他手腕发出警告:“杀警察......你逃不出......港岛......” “谁说我要逃?”他突然贴着你耳垂深吸气,“从你追查那天起——”他抬起消防靴碾住你扒着护栏的手指,“我就想着怎么一寸寸捏碎你这根漂亮脖子。” 你用尽全力抓断半截铁栏杆狠狠扎向他,他却提起脚边的消防斧轻松斩断,金属碰撞迸出火星,对方的力道震得你小臂发麻。 你抓住他皮带扣借力反摔,却被他单手钳住双腕按在蓄水箱上。 铁皮凹陷的轰鸣中,他膝盖顶住你痉挛的小腹:“现在知道玩具枪和真男人的区别了?” 此刻你开始懊悔自己总是偷懒而并不扎实的基本功,尤其在一个曾接受过特种训练的壮汉面前。 “香港每寸土地都有监控......”你咬牙切齿,“杀我你也活不过......” “那就活够本!”他试图揪住你头发提起,你突然用额头猛撞他鼻梁,就势抽出他后腰的军刀划向颈动脉。 他却像预判般钳住你手腕反扭癫狂大笑:“我能从火场背出八个兄弟,今天还治不了你个小警察?” 你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他飞踹心窝的靴底,维港的落日在他背后炸成血雾。 第27章 我是沈星回的女人?我怎么不知道 汽车修理厂的机油味混杂着隔夜炒饭的馊气,你双手双脚都被消防水带绑在铁椅上,拇指悄悄摩挲着绳结——是专业的三套消防结。 生锈的吊扇在头顶摇晃,墙上的排班表停在今年3月,正是陈国坤从化工厂消防队除名的月份。 桌上摆着你身上所有东西:手枪、警棍、对讲机、战术笔、执法记录仪、手机,下面垫着摊开的《明报》,三日前“金店劫案告破”的标题被红笔圈住。 天花板的霉斑蜿蜒如弹道轨迹,你清醒后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有人替他顶罪,为何还要冒险绑架警察?警枪空膛是被谁动了手脚? 那人端着盒饭走进来,倚坐在对面的工具箱上撕开一次性竹筷,旁若无人地吃起了饭。 这张脸出现在你噩梦中多次,以至于近距离看到已经没有太多恐惧。 你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警枪为什么会空膛? 他突然用筷子戳起一块腐乳肉悬在你唇边:“饿不饿?给你留了块最肥的。” 你偏头避开食物,后脑勺抵着的铁皮柜泛起阵阵凉意。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装什么铁血警花?”他仰头灌了口冰啤酒:“上次半条命快没了还敢扯我口罩,现在兔子进了狼窝也不哆嗦?” 你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警校教的第一课,就是别在匪徒面前哭鼻子。” 他忽然用筷子戳了戳桌上的报纸:“你们那个小辅警学得更好,收我们钱的手速比夜场马仔还快。” 你指甲掐进掌心软肉,一脸不可置信:“阿乐?” 他捏着啤酒瓶斜睨你:“换成你,你会认错捅你凶手的脸?” 你克制住后颈蔓延的寒意,目光扫过他得意的脸:“辅警受贿有廉政公署追查。” “廉政公署?”他突然低笑出声,“小阿sir,你以为装备科为什么敢清空你的弹匣?”他指尖划过你警号牌,“老刘儿子在加拿大读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够买你十条命。” 他把筷子戳进盒饭随手抛进生锈的垃圾桶,拖过脚边的折凳跨坐在你面前。 “那天在巷口。”他突然用消防扳手挑起你下巴,金属的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知道为什么没割断你喉咙吗?” 你克制住吞咽动作引发的皮肤颤动:“总不会是因为突然良心发现。” 他忽然俯身贴近,浑浊的瞳孔映出你苍白的唇色,腐臭般的口臭随着俯身压迫而来:“因为你他妈长得实在带劲。” 扳手滑到你锁骨凹陷处,“我在澳门最贵的场子都没见过你这种脸。” 你感受着扳手在胸前游移,后槽牙咬得生疼:“没成家的人才说得出这种话。” “套话水平比扫黄组还烂。”他用扳手敲打你的脸庞,“怎么?还有把握从这里走出去继续调查我?” 几年前你看的韩国惊悚片《追击者》突然闯入脑海,里面的杀人犯用举起榔头砸向受害者头部的画面让你汗毛倒竖。 你强忍住巨大的恐惧,仍旧试图将他往理智上引导:“杀我有什么好处?” “谁要杀你?”他嗤笑着扯开你领口纽扣,“疼你都来不及。” 你克制住颤栗:“抢劫、杀人、绑架,你是想把牢底坐穿?” “所以呢?”他猛地掐住你胸脯,原本就因为经期胀疼的地方此刻疼上加疼,“已经背了一条命,差你一个?” 他突然凑近你颈窝深嗅,油腻的鼻尖蹭过发丝:“经期血和处女香——比化工毒烟好闻多了。” “明明是救人的手,为什么要拿来杀人?”你直视他眼白发黄的眼睛。 他骤然收紧手指:“最烦你们警察这副圣人嘴脸!” 你疼得倒抽冷气,缓过来后放轻声音说道:“给醉汉收拾呕吐物,调解夫妻为马桶圈吵架......这种圣人给你当要不要?” 扳手“当啷”砸在地上,他忽然低笑起来,“有点意思。”松开的手掌在你上乳留下青紫指印,“想用卖惨让我心软?” “是告诉你警察和消防员没有区别。”你强迫自己放松肩颈肌肉,“都是烂泥潭里打滚,只不过你救火,我们救人。” “半年前火场里背出八个兄弟,换来个违规操作开除!”他扯开衣襟露出满背烧伤,“天道,从来不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你指甲抠进掌心,努力维持声线平稳:“你那八个兄弟肯定也不希望,以后只能在监狱看到你。” “牙尖嘴利的小母狼......”他忽然狞笑着起身脱掉上衣,“等会儿被按在机油桶上肏的时候,最好也叫这么凶。”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突然炸开巨响——两个马仔撞开铝合金门闯进来。 “操!没见老子在办事?”刚准备俯身亲你的陈国坤一脚踹飞折叠凳。 “强、强哥来了!”马仔的纹身随着颤抖的肌肉扭曲,“车队已经到路口了!” 你瞳孔皱缩,两周前在维多利亚酒店门口得罪刀疤强的场景历历在目,你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是彻彻底底死定了。 门外那脚步声像是生锈的推土机碾过碎玻璃,鞋跟似乎能与水泥地碰撞出火星,震得墙角蟑螂簌簌钻进裂缝。 你颤抖着半侧过身子,太阳穴流下的冷汗顺着脸颊滚入胸前。 刀疤强走进小房间将里面扫视一番,示意两个不相干的马仔滚出去。 陈国坤横在你面前的影子开始发颤:“强哥......这点小事......” 话音未落便被蒲扇大的手掌掼向铁皮柜,后脑勺撞出凹坑的巨响惊得你睫毛飞颤。 刀疤强右脚的鳄鱼皮鞋碾过满地烟蒂,鞋尖对准你煞白的脸。 不敢抬头的你听到头顶他的脖颈扭出爆豆般的脆响,像霰弹枪在上膛。 你下意识偏头闭眼,听见拳锋破空的闷响——拳头并没有落在你身上,而一旁的陈国坤倒飞着撞翻餐桌,啤酒液泼了半墙。 刀疤强脖颈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泛着蜡光,公鸭嗓像砂纸磨过耳膜。 “阿坤,老子捞你出赤柱花的钱够买十条街马仔。”他揪着劫匪染血的黄毛往碎玻璃片上按,“你他妈转头就绑警察玩过家家?” 陈国坤吐出半颗断牙:“哥,她就是个巡街的......” “巡街?”刀疤强金牙咬碎槟榔渣吐在他脸上,“重案组沈阎王的马子你也敢碰?” 听见这话的你和他手里的陈国坤俱是一惊,他是不敢相信,你是没有把握。 门外的混混插话道:“强哥,沈星回上个月还被我们堵在码头,嫩得很!” “堵你老母!”刀疤强踹向铁皮柜,“他老子在警务处坐头把交椅!签一张搜查令能掀翻我们十八个场子!老妈还是汇丰董事局的红旗袍!” 修理厂突然死寂,只剩冰箱压缩机在嗡鸣。 第28章 血脉里的光 商超停车场顶层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林薇钻进她的甲壳虫时将卷发拨到肩后:“突然约我来这种地方,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给沈星回准备生日惊喜呢。” 她瞥见你手中递来的证物袋,笑意突然凝固。 三个密封袋在昏暗的车里让她心慌——左边装着褶皱的警服衬衫,右边是件蕾丝胸衣,最上面是一个烟头。 “制服的纽扣有三枚指纹,胸衣上有六枚。”你将袋子放在中控台上,“天台护栏上有他抽剩的烟头,滤嘴应该能验dNA。” 递完证物后,你用极短的语言叙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惊险遭遇,声线平稳得如同在汇报社区纠纷。 在膝盖上机械性张合擦汗的双手像只濒死的蚌,暴露了傍晚那场绑架的余震。 林薇突然抓住你手腕:“要不要去法医科......” “刀疤强出现后他停了手。”你抽回手臂拢紧外套,“说‘新义安已经给足警方面子’,黄金全数归还,替死鬼也蹲了赤柱......” 林薇掏出外套里的香烟和打火机:“介意我抽一根吗?” 你盯着她染成灰紫色的指甲盖:“抽吧。” “真不来一根?”她将烟盒推过中控台,“比吃三片安定管用。” 你摇头时被烟雾呛得轻咳,却意外发现紧绷的神经正随着薄荷苦香松绑。 忽然想起师姐在警校模拟法庭上剖解连环杀人案的模样——也是这般皱着眉将证物在桌面一字排开,用解剖刀般的逻辑劈开迷雾。 此刻她揉按太阳穴的力道,与当年用红笔圈住你漏洞百出的结案报告时如出一辙。 那股信任和心安,一直在你心里延续到现在,以至于发生今天这种天大的事,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找她。 林薇朝着车窗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远处货柜车的远光灯扫过她僵硬的脸:“不敢报警我理解,为什么不找沈星回找我?” “他办电玩城VIp卡留的是我电话。”你翻出手机短信,“新义安连这个都知道。” 林薇突然转过头:“他办卡为什么要留你号码?你们在拍拖了?\"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你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我所在的警署就有内鬼,而黑帮居然敢监视重案组的警员!” 林薇对着车前窗自言自语:“跨境洗钱案到收网期,他暂时也分不开身。” “而且他身份太敏感。”你侧过脸看向她,“直接介入这两起案件反而会让黑帮过度解读。” “沈星回已经查到劫匪有个双胞胎,但刀疤强把出入境记录洗得太干净......”她拿起证物袋,“光有这些还不够,除非人赃并获,否则连dNA比对都绕不开司法程序。” “刀疤强把他当底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你盯着副驾上的出风口,“除了作为现行犯被当场逮捕,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不要黄金却敢绑女警。”林薇目光扫过你胸衣吊带,“这种疯子要的是征服感。” 她将车窗合上:“这人渣为了绑你做足功夫,贿赂装备科,跟踪你巡逻轨迹,找阿婆当群演——甚至可能还做了更多其他准备,只是不凑巧被刀疤强打断。” “你是说,他还可能再找上我?”你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止不住手抖。 “两次犯罪中断就像毒瘾发作被截断,他会像回巢的毒蛇一样反扑。”林薇抓住你按在膝盖上的双手,“如果你信任我,我有一个计划......” 回到家后你将自己锁在浴室,花洒水流冲刷一小时,皮肤已经泛红发皱。 你盯着镜中雪白双乳上醒目的掐痕,突然听见奶奶敲门:“要蜕皮啊?热水器都要被你洗短路啦!” 浴室的蒸汽氤氲未散,你蜷缩在奶奶的老藤席上,脚趾勾着枕巾的流苏玩。 墙面上洋紫荆的树影被夜风吹得摇曳生姿,奶奶的桃木梳卡在你的发尾:“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舍得陪老太婆唠嗑?” “想听爸妈的故事。”你把脸埋进她苎麻睡衣,清凉油与茉莉头油混杂气息钻进鼻腔,“要完整版,不能跳过他们私奔那段。” 梳子突然停在发梢,奶奶的鼻尖开始泛酸:“当年港岛乱啊,古惑仔当街斩人,警察要扮得比烂仔更烂才能钻进蛇窝……” “九三年台风天,他追着你妈跑了三条街就为请她吃牛杂......”枯槁的手指点着你额头,“你们一家三口都是倔脾气!” 她从床头柜里摸出老相册呢喃:“正经警校第一名毕业,偏要往狼窝里钻......你阿妈怀着你躲去厦门时,他正在给毒枭当司机,右手虎口纹着青龙。” “他卧底的帮派绑了药王孙女,五岁的小囡被锁在货柜。”奶奶用桃木梳戳着报纸剪贴——1999年7月1日头版,《卧底警员殉职 救出被绑女童》,“那帮畜牲收了五千万还要撕票,你老豆抄起霰弹枪轰开铁锁......” “可是你阿妈不知道啊,只当他是烂仔。”奶奶摘下眼镜用小拇指抹掉眼尾的泪花,“她挺着孕肚在厦门给你阿爸写的最后一封信是【嫁了做茶叶生意的闽南人,勿念】。” “你阿妈吞药自杀那晚,电视正重播表彰大会。”奶奶颤抖着展开皱巴巴的嘉奖令,烫金“殉职”二字刺得你眼底生疼,“她把自己反锁在浴室,用修眉刀一点点刮掉结婚照上的刺青......” 床头灯光漫过相册中警校毕业照,二十岁的父亲戴着歪斜的警帽,笑得比鼓浪屿的日光还亮。 “姨奶奶......”你靠在她肩头,“当年外公外婆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要不是您......” “是他们没福气。”苍老的手指摸在你脸上,“我这辈子没嫁人没生子,倒平白捡了两个宝。” 窗外洋紫荆沙沙作响,你忽然翻身坐起:“要是我哪天也牺牲了,您得替我看着夏以昼那家伙娶妻生子。” “浑说什么!”奶奶拿起相册拍在你屁股上,“这周末就押着你和阿昼去黄大仙祠求平安符!”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震动,祁煜的专属铃声让你瞬间红温。 你鲤鱼打挺想逃,被奶奶揪住睡裙:“我也是年轻过来的!躲什么躲?” 祁煜顶着猫咪耳朵特效在屏幕里晃:“某人现在消息爱回不回,感情淡了?” 你将镜头对准自己额头,咬着手指甲问道:“祁大师创作间隙还要兼职盯梢?” “哎呦这小哥......”奶奶突然凑近镜头故意说道,“是沈警官染头发啦?” 祁煜忽然卡壳,耳朵瞬间红透:“奶、奶奶好!”素日懒散的声线此刻绷得像小提琴G弦,“我是......是警署艺术顾问!” 你看见他睡衣领口下锁骨泛起潮红,仿佛被人泼了整杯热可可。 奶奶将身子凑过来还想继续聊两句,你手忙脚乱挂断视频:“老同志该睡觉了!我这个小同志明天还要上班。” 奶奶咬着牙拍了拍你大腿,摘掉眼镜侧身躺下。 你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拉暗,点开祁煜的未读信息。 第29章 夜航船 【祁煜】:奶奶有没有说我坏话?(撤回) 【祁煜】:奶奶还说什么了? 【飞天小女警】:夸你像新腌的咸鸭蛋黄——又红又亮 【祁煜】:......这是新型辱骂方式? 【飞天小女警】:说你帅啦[翻白眼.jpg] 【祁煜】:这个宇宙共识需要特意强调吗?有没有建设性意见 【飞天小女警】:自恋是病,建议去二院挂黎医生的号 【祁煜】:[诊断书:确诊为实话过敏症.jpg] 【飞天小女警】:刚才突然视频是? 【祁煜】:防止你遗忘我的绝世容颜 【飞天小女警】:重点是你为什么总在非工作时间骚扰警员 【祁煜】:[聊天记录截图]看看绿色对话框占比 【祁煜】:当代社交礼仪需要双向电流 【祁煜】:下条信息必须是你主动发 (消息列表空白持续14分钟) 【祁煜】:给手机办葬礼呢? 【飞天小女警】:给奶奶拿药的 【祁煜】:那现在重来 【飞天小女警】:来什么? 【祁煜】:[标红圈出“下条信息必须是你主动发”聊天记录] 【飞天小女警】:你刷屏速度够申报吉尼斯了 (消息列表空白持续4分钟) 【飞天小女警】:祁煜,睡了吗 【祁煜】:在给新颜料做色卡 【飞天小女警】:哦好的,那我睡了 【祁煜】:[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飞天小女警】:看到“被笨蛋气得睡不着”了 【祁煜】:然后? 【飞天小女警】:笨蛋今天累瘫了 【祁煜】:[鲨鱼捶背.gif] 【飞天小女警】:别脑补我了,睡吧 【祁煜】:...... 【飞天小女警】:[警用手电筒晃眼.jpg]乖 【祁煜】:[白旗鲨鱼点头.gif] 月光在窗帘缝隙游走,和祁煜发完消息后你没能睡得着。 指尖悬在沈星回的聊天记录上方——昨天他发来的吃鸡邀请还顶着可爱的维尼小熊表情包,当时你正裹着夏以昼的空调被哭诉经期腹痛。 你盯着他的头像心绪复杂,认识两年多,居然是从黑帮头目口中得知沈星回爸爸就是警务处长。 而自己不过是靠着一些会员卡和三十七次顺风车,就被江湖打上了他的烙印,并且因此逃过一命,现在想来真是有够荒唐。 要怎样才算真正成为一个男人的女人呢? 是像母亲一样宁愿与家庭决裂也要生下他的孩子?还是像姨奶奶一样在爱人遭遇空难后终生不嫁? 户籍本上“父母双亡”的钢印早将某种残缺刻进基因。 你既渴望有人能填补那道裂缝,又恐惧自己会成为第二个母亲——毕竟连被爱的样本都不曾拥有的人,如何能摹画出健康的情感图式? 或许与夏以昼守着奶奶的老藤椅过完此生,已是命运最慈悲的安排。 正想的入神,夏以昼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夏以昼】:今天不续约哄睡服务了? 【飞天小女警】:[翻白眼.jpg] 【飞天小女警】:你心跳太吵,手臂太硬,差评退货 【夏以昼】:哦,所以今晚准备去折磨奶奶?你那一脚踹过来她老人家吃得消吗? 【飞天小女警】:我昨晚踹你了?? 【夏以昼】:还说了梦话 【飞天小女警】:什么梦话 【夏以昼】:说夏以昼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飞天小女警】:[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飞天小女警】:脑残也是病!建议开门右转去黎深房里挂急诊 【夏以昼】:[文件传输:监控录像剪辑版.mp4] 【夏以昼】:高清无码,铁证如山 【飞天小女警】:[微笑中透露着疲惫.jpg] 【飞天小女警】:诡计多端的男人! 【夏以昼】:无情无义的女人! 正狠狠戳着屏幕,背对着你的奶奶突然说道:“要搞网恋回你房间,我这老太婆的视网膜经不起折腾。“ 你赶紧将手机熄屏,穿上拖鞋逃出房间。 月光打过黑漆漆的客厅,你蹑手蹑脚踩过老地板吱呀的纹路,踮起双脚够橱柜第三层积灰的铁皮盒。 风湿贴的薄荷味混着樟脑丸气息漫出来——奶奶总把安眠药藏在虎标万金油下面,像藏起战时的金条。 今晚没有药物辅助,你是绝对不可能睡得着。 夏以昼的掌心突然从身后覆上你摸索的指尖,像黑豹的肉垫突然按住偷食的雀。 柑橘海盐的沐浴露味混着体温漫过你后颈:“布洛芬、艾司唑仑......要凑齐七种召唤神龙?” 你被吓得心脏几乎骤停,转过身靠在橱柜上捂着胸口:“要死啊一点声音没有。” 他轻轻松松取下铁皮盒,黑暗中的桔梗色眼眸带着审视:“找安眠药干什么?去黄督察办公室投毒?” “谁说我找安眠药?”你心虚地摸出风湿贴,“我是找这个。” 正准备溜走,他双臂撑开你的逃亡的通道:“20岁的关节比楼下老槐树还沧桑?” “帮我同事拿的,王姐的老寒腿犯了。”你扯谎从不打草稿,“倒是你,不睡觉来客厅干嘛?” “哦——”他拉长的尾音在黑暗里漾开涟漪,“刑侦组王姐,那位徒手撂倒三个持刀歹徒的散打冠军?” 抬脚想踹他小腿时,他的手臂突然抄起你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失重感惊得你紧紧抓住他双肩。 你挣扎时两人齐齐撞上博古架,奶奶收藏的陶瓷摆件叮当作响。 “夏以昼!”你掐他手臂内侧软肉,压低声音命令,“大晚上抽什么疯?放我下来!” “嘘——”他像抱一捆不安分的棉被般将你托起,鼻尖蹭过你乱糟糟的刘海,“想把大家都吵醒?” 穿过走廊时月光突然大亮,水银泻地般漫过你们两人交缠的身影。 你回忆起幼时那些被噩梦惊醒的不眠之夜,哥哥就是这样把你抱在肩头,在八十多平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明明那时候他也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单薄的肩头,突起的颈椎骨,却硬是逼着自己快快长成参天大树,为你遮风挡雨。 奶奶的膝头和哥哥的肩膀,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前者是浸透艾草香的避风港,后者是穿越暴风雨时紧握的锚点。 你的指尖从他剃青的发茬滑落,像抚过年轮清晰的古树表皮,双臂忽然收紧成藤蔓,鼻尖抵着他耳后淡褐小痣时,呼吸间尽是蒸腾着的荷尔蒙气息。 老屋回荡着拖鞋与木地板的摩擦声,月光在墙上游弋成摇晃的船。 夜色突然变得绵软,像被体温烘化的太妃糖,慢慢裹住两个警察遗孤的灵魂。 第30章 忠臣与奸臣的辩证法 凌晨两点四十,深水湾半山腰的黑色庄园像头蛰伏的巨兽。 标准机械音在空寂的观景厅响起:“指纹匹配中。” AI识别系统正在解析9小时前你被绑架时的视频画面——无数莹蓝光点浮现在你的虚拟人像上,颈侧与胸前的标记最为密集。 “放大c7区域。” 4K巨屏前黑色真皮沙发里坐着的秦彻发出指令,他指间的伏特加随监控画面晃动。 当视频播放到你一边抹泪一边躲在天台采集证据,酒杯突然静止,男人的虎口骤然收紧。 此时楼下车库,薛明正将车钥匙抛给佩戴挂耳式无线对讲机的安保人员。 灰蓝色瞳孔扫过车库尽头的防弹玻璃展柜,44克拉的深红钻石在钨丝灯下流淌着伏特加般的烈光。 生物识别系统随着薛明抬眼的动作启动,电梯门开启的刹那,电子屏幕上亮起: 【欢迎,薛明】 【今日收藏品入库:1945年产ppSh-41冲锋枪】 【酒窖温度:16.8c 湿度62%】 电梯壁镶嵌着拿破仑时期燧发枪改装的装饰灯,枪管缠绕的藤蔓状电路板正输送电流。 穿过铺满陨铁合金地砖的走廊,全息《夜巡》在防弹玻璃表面流淌,画中火枪手的枪口对准访客心脏。 “哟,这位爱卿也在等着上朝啊?” 薛明最近刚认识几个东北朋友,不自觉地开始模仿他们说话的腔调。 观景厅外的会客室,薛影正用瑞士军刀削着苹果,果皮在手中蜷成dNA螺旋状,苹果雕成骷髅头。 他抬头看了眼哥哥,又垂眸继续削苹果。 薛明倒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转硬币,皮靴尖有节奏地敲击着防弹玻璃幕墙。 “赌三颗南非血钻,老大这会儿肯定在逐帧分析小警官被绑时的微表情。”他歪头躲过薛影砸来的果皮,“别恼啊!上回我们的货被炸成碎块,他复盘监控都没这么仔细。” “你该庆幸这间房装了反窃听。”薛影看了眼观景厅紧闭的大门,“舌头不想要可以捐给缅北的人蛇。” “老古板。”薛明吐槽道,“跟你共事真无趣。” “等小警察揪住陈国坤,刀疤强自然会来求我们庇护——这才是老大要的棋局。”薛影将削好的苹果抛进垃圾桶,“老大原话是:‘让良犬咬恶狗,好过脏我们的手’。” 薛明突然从椅背翻过来,靴子踩住转椅滑轮:“这话你也信?指望喝草莓牛奶的小姑娘在刀疤强眼皮子底下套住毒蛇?” “你以为?”薛影擦拭着军刀上的果渍,“她父亲殉职前单枪匹马端了义安帮老巢,她奶奶张素是前刑侦总教练,带出的学生占现役警司三分之一。至于她哥夏以昼......” “放着飞虎队王牌不当,跑去教富二代开直升机?”薛明接过他的话茬,“这小子脑回路比俄罗斯方块还迷幻!” “可是话又说回来,英雄救美的戏码多带感!”硬币突然弹到天花板又落回薛明掌心,“偏要绕十八个弯让刀疤强捡漏,老大这恋爱脑长得挺别致啊。” 薛影将擦刀布甩在他脸上:“再作死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冷面阎王和热血警花可比八点档tVb刺激多了。”薛明扯开布抛回去,“想想看,她举枪抵着老大心口时......” “上次你这么磕的乌克兰妞,现在正在公海喂虎鲨。” “那能一样?”薛明突然压低嗓音,“再说了,她当时往老大酒里下铊的时候,你可比我还兴奋。” “你要磕cp不如磕我和防弹衣,至少能保命。” 观景厅黑酸枝木门无声滑开,两人瞬间噤声起立,门内秦彻影子将双胞胎笼罩在阴翳中。 “说相声不如去旺角摆摊。”秦彻的声音裹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意。 他背对双胞胎站在唱片机前,指尖划过一排排孤品黑胶唱片,灰白鬓角如贝加尔湖初雪。 显示屏早已切换成维港货轮航线图,薛影瞥见笔记本泛着冷却的蓝光,任务栏缩略图定格在你被胶带封住的唇。 “和联胜送来一对雍正粉彩瓶,附带尖沙咀三个夜场的干股凭证。”薛影递上平板,“陈九公想借我们在葵涌码头的清关通道。” 薛明逗着梅菲斯特嗤笑:“这老狐狸只舍得割这么二两肉当投名状?” “收下。”秦彻的笔尖在递来的平板上签字,“把三号仓库通行密钥给他,记得在消防系统多加两组热感摄像头。” 薛影接回平板:“懂了。如果他们有什么猫腻,让缉私科李主任‘偶然’查到那批南非血钻。” 古董座钟的鹧鸪报时声里,薛明壮着胆子插话:“新义安那个捅死店员的愣头青,今天差点把小警察办了,要不要处理掉?” 薛影瞪了他一眼,将话锋调转:“刀疤强新收的三十七个马仔,二十五个是破产股民,九个是被吊销执照的医生。” “这才是传统黑帮的可怕之处,失败者最易被兄弟义气蛊惑——就像丧家犬闻到腐肉。”秦彻重新坐回沙发按下遥控器,“新义安比缅北电诈集团聪明,他们懂得‘兄弟父母即我父母’。” 电子屏突然切到殡仪馆监控,画面里刀疤强正给小弟的祖母扶灵。 “这个我明白,法律给不了温饱时,暴力就会成为新的信仰。”薛明看向秦彻,“但是东南亚的货都走数字货币了,老爷子为什么还要我们陪这群垃圾玩过家家?” 冰锥般的眼神扫过来,梅菲斯特的尖喙将薛明的手指扎破,鲜血滴在金属树干上。 薛影赶紧丢去一条手帕,薛明将树干上的血迹擦净,两人背后一阵恶寒。 “阿明,回答我三个问题。”秦彻声音低沉得像丧钟发出嗡鸣。“一,谁允许你质疑父亲?二,谁给你胆子同情警察?三,还记得你父母怎么死的吗?” 梅菲斯特歪着头看向沉默的薛明,又调整姿势对准盯着薛明的薛影,最后振翅飞向秦彻手边的金属树枝架。 整个观景厅陷入三分钟的死寂。 “父亲要的不是地盘,是让所有人记住——谁才是制定规则的人。”秦彻抚摸着梅菲斯特的钛合金羽翼,“这种话我不希望再说第二遍。” 薛明擦拭完血迹后,将带来的密码箱平放在茶几上,虹膜解锁时的蓝光掠过他高加索山脉般陡峭的鼻梁:“三号码头监控系统的后门程序,附带海关总署副署长的加密通讯记录。” “做得干净。”秦彻的目光掠过双胞胎颈间相同的蛇骨链,“下周军科展的安防系统升级,你们负责测试新型声波武器。” 两人退出观景厅后,薛明突然钩住弟弟长脖子:“感不感动?为兄冒死帮你问出不敢问的问题。” 薛影对秦彻的命令绝对服从,却始终对老爷子将他们放逐香港整顿黑帮的安排颇有微词——与这群蛞蝓周旋的功夫,够他在朝鲜监造出一枚洲际导弹了。 他正有些感动哥哥的仗义,下一秒薛明却又开始大放厥词:“你说小警察现在会不会把刀疤强当成救命恩人仰慕......” 薛影甩开他走向电梯:“你可以把墓志铭写成‘这里躺着港岛第一‘磕学家’。” “喂!”薛明追着喊,“当年关二爷也磕刘备孙尚香。” “自古忠臣奸臣要搭配,你负责当苦行僧——”他后脚踏进电梯后压低声音,“我负责帮老大解决生理需求,比如给他和小警察制造点浪漫邂逅......” 话音未落,薛影的伯莱塔已经抵住他裤裆:“想死早说。” 第31章 夏以昼的法定受益人(感谢5位追更读者的加更章) 当波尔多酒红丝绒吞噬了半轮月亮,三楼最后的光源正将窗帘褶皱熔铸成凝固的血琥珀。 秦彻拇指擦过遥控器侧面的凹槽,整个人深陷进意大利黑色小牛皮沙发——夏以昼的加密档案蓝光刺破暖色屏障。 姓名:夏以昼 年龄:25岁 生日:6月13日 身高:188cm 家庭背景与人物关系图谱:10岁时父母因公殉职(父母个人信息见84页),由张素收养(张素个人信息见32页)...... 【个人履历简化版】 ...... 9岁在警署跨年晚会上表演蒙眼拆装格洛克17,被戏称为“警队小狼崽” ...... 201x-201x(11-17岁) 香港培正中学 初中加入航空青年团,周末在政府飞行服务队开放日偷师 中五通过民航处“少年飞行员计划”,成为最年轻固定翼飞机学员 中六考取私人飞行执照(ppL) ...... 17岁伪造年龄混入地下拳场 ...... 201x-20xx(17-21岁)香港大学机械工程系(主修航空动力学) 大一与室友蒋飞在学校附近开设健身房(现改名为摆渡人城市试炼场) 大二加入香港飞行总会,累计飞行时长达500小时 大三考取商用飞行执照(cpL) 参与开发“直升机紧急迫降模拟系统”获创新科技奖 ...... 201x-202x (21-23岁)政府飞行服务队(GFS) 执行23次海上搜救任务,创下单日往返澳门-东沙群岛物资运输记录 202x年通过飞虎队空中支援组考核,负责战术索降与空中侦察 ...... 202x至今 (23-25岁)天鹰直升机俱乐部首席教练 时薪2,800港币,VIp客户包括富豪二代与跨国企业高管 持有欧洲直升机公司Ec135机型认证 【动产部分】 1、重型机械资产 ◆定制款哈雷Softail deluxe(17岁用地下拳场奖金首付购置) ◆沃尔沃xc90 t8混动(健身房分红购置,用于日常接送家人) ◆日产Gt-R Nismo(23岁生日用GFS离职金全款购入,赤鱲角赛道日专属座驾) ◆欧洲直升机公司Ec135全动感模拟舱(俱乐部技术入股所得) 2、金融投资 ◆比特币冷钱包(持有201x年购入的32枚btc) ◆港交所航空板块蓝筹股组合账户(年化收益率17.3%) ◆张素代持的家族信托基金(父母抚恤金转化,年派息38万港币) 【不动产部分】 1、半山别墅“云巅居” ◆位置:太平山柯士甸山道 ◆面积:487平米(含直升机停机坪改建权) ◆内部配置:全屋智能航空管制系统\/地下室改造成crossFit训练区 ◆贷款状况:首付45%(来自拳场黑市赌盘收益),剩余分15年偿还 2、商业资产 ◆“摆渡人城市试炼场”尖沙咀旗舰店(持股43%) ◆铜锣湾分店VIp空中训练舱(与飞行俱乐部联名运营) ◆深水埗旧厂房改造的极限运动场(隐形控股) 【流动资本】 1、数字资产 ◆民航局备案的“紧急迫降算法”专利(年授权费80万元) ◆航空青年团特聘教官合约(时薪4500港币) ◆暗网接单的战术索降私教服务(匿名加密货币结算) ...... 秦彻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滚动,眸色越来越暗。 夏以昼签署过的每一份保险:保额1.2亿港币的意外险、月赔付28万港币的飞行员失能险、赔付上限8000万港币的暗网教练匿名责任险...... 所有保单受益人均指定为同一个人——你。 月光在电子钟跳至03:47时被乌云吞噬。 此时的深水埗唐楼,好不容易进入睡眠的你被困在血色梦境——劫匪的消防靴碾过你的警徽,腐臭呼吸喷在耳际。 湿冷的丝绸睡衣黏在后背,像第二层脱不下的噩梦。 夏以昼是被布料撕裂般的抽气声惊醒的,睁眼时正撞见怀里的你在扭绞床单,睫毛沾着冷汗把枕头洇出深色痕迹。 “别过来……别碰我……”你蜷成虾米的脊背突然弓起,指甲在夏以昼小臂划出线。 他翻身压住乱蹬的腿,虎口卡住你下颌迫使张开咬紧的牙关:“醒醒,是梦。” 骤然炸开的顶灯下,你瞳孔还残留着被追杀的惊悸。 夏以昼抽过绒毯裹粽子似的把你卷住:“每次血亏都这样?全身冰凉,还做噩梦。”他掌心贴住你冰凉的脚踝往腰腹焐,“宁可找安眠药也不找我?” 你有气无力说道:“上回溜进你被窝,奶奶用藤条抽得你三天没穿上衬衫。” 他的喉结在你视线里滚动两下,如同吞咽某种古老的疼痛。 记忆突然被扯回那年雨夜,老式座钟刚敲过十二下,刚升初中的你抱着兔子玩偶,光脚站在他房门口哭得打嗝,说奶奶把自己房门反锁了,逼着你学会分床睡。 那晚你们蜷在九十公分宽的单人床上,直到晨光掀开窗帘,也掀开奶奶暴怒的叱骂。 暗流在寂静中漫涨。 他忽然托着你后颈压向心跳最轰鸣的位置,你听见埋在他胸肌纹理里的声音闷闷传来:“要是再被奶奶发现,你就跟我搬去太平山。” 暖橘色在夏以昼眸中酿成蜜糖,湿漉漉的桃花眼尾垂着,像叼住肉骨头的幼犬不肯松口。 睫毛每颤一下,就抖落些星子般的执拗水光。 “不要别人,我们互相祸害。”他忽然收紧手臂,鼻梁埋进你散发果香的发间,“等牙齿掉光了还抢同一碗车仔面。” “某人的承诺比陀螺仪还善变。好的时候说给我当人形降落伞,吵架的时候又说我比Ec135操作手册还难伺候。” “说明书和机械师本来就要绑定销售。”他犬齿在昏暗中闪过寒光,像随时准备撕碎什么无形威胁。 你屈膝顶开骤然升温的躯体,卷着被子滚到床沿,“关灯。” 黑暗里传来夏以昼男鬼般的声音:“噩梦有我可怕?我死了也会从地狱爬回来给你暖被窝。” 你终于笑出泪花,转身时后脑勺撞到他下巴。 月光悄然爬上凌乱被褥,照见他僵在半空的手——离你腰线仅剩三厘米,如同那些年被奶奶打断的拥抱,永远悬停在禁忌边缘。 第32章 下个,路口,见 晨雾裹着消毒水气味渗入枪械室,铁栅栏在褪色的《枪械三查流程图》投下监狱般的阴影。 你第三次旋开史密斯威森m10的转轮,六颗子弹稳稳嵌在弹巢里,挨个摸过去确认没有空位。 平时验枪像走过场,今天却连弹簧力度都拿测力计试了三遍——认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和黑帮交火。 手机突然震出林薇的简讯:【风暴过后我替你扫弹壳,不要有负担】 言下之意是一切按她的计划执行即可,有什么后果她来承担。 你指甲抵着弹匣卡榫回复【明白】 她的这句承诺太重要,在警队,程序合理性大过一切。 《警务条例》白纸黑字:拔枪必写报告,开枪停职审查。 按规矩你昨天被刀疤强放走后就该立即报警,然后走进总督察办公室,揭发装备科老刘空枪阴谋。 可师姐林薇吃过的亏告诉你——这么做只会让上头停你职,幕后黑手趁机销毁证据,最后连老刘办公桌抽屉里的赃款都摸不到。 而审讯室的房间会像解刨台,程序正义的镊子将夹出你骨髓里每一滴恐惧,却逮不住游走在法律血管外的癌细胞。 “妹宝今日要考飞虎队啊?”may姐抛来登记簿时,腕间玉镯撞在枪械保养台边缘,发出观音庙檐角风铃般的清响,“左轮都要拆成零件照x光?” “有备无患总比挨枪子强。”你自嘲道,弹巢归位时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 三十次安全培训课,都比不上昨天被匪徒拿扳手拍你脸的那一秒钟。 十斤装备压在肩胛骨上的钝痛此刻也成了安全感的来源——防抢绳在腰间缠两圈半,胡椒喷雾卡扣调至拇指能弹开的45度角。 这些曾被你讥为「怕死套装」的设计,此刻正用重量编织成铁网。 阿杰甩着车钥匙晃进来,“走了靓妹,今天又是我俩搭档。” 上海街的晨光里飘来新香园烘底多士的焦香,刚巡逻到第一个转角,阿杰的皮鞋又开始打飘。 “十分钟,就睇一眼‘美丽传承’赔率......”阿杰指着手表倒退着蹭向士多店转角。 此时士多店冰柜嗡嗡声里混进赛马解说:“第三场『一网打尽』爆冷门......” 你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昔日高材生却在婚后沉迷于赌马,即便被老婆拿离婚要挟也屡教不改。 眼前这个能用微积分计算赛马赔率的32岁男人,却算不清女儿钢琴课与赌资孰轻孰重。 若是夏以昼敢这么混账,你早把他押到拳击馆揍到清醒。 “杰哥!”你一把拽住他,“每次搭档你都找借口开溜!以后战术手册干脆改成单人巡逻算了!” 阿杰的皮鞋尖已经转向声源:“放心啦,香港可是亚洲最安全城市.....” 你狠狠打断他:“安全是靠我们按规定巡逻!昨天你说去旁边抽根烟,结果躲在巷尾吃鱼蛋,今天又要溜去看赛马?” 想到这个你就一团怒火,昨天如果他在你身边,此刻你耳后该飘着防晒霜的茉莉香,而不是劫匪手套残留的机油气。 “行行行!”阿杰捏瘪烟盒的动作带着被戳穿的恼火,“madam大姨妈驾到火气冲天,不看了总行了吧?” 到第四个转角,阿杰去上厕所的功夫,祁煜打来了电话。 “第七步转身。”他的声音混着瓷器轻碰的脆响传来,背景音里有早茶推车的轱辘声。 穿水手服的女学生咬着冰奶茶吸管从711跑出来,差点撞上你腰间晃悠的警棍——「屿光猫咖」的薄荷色遮阳棚就在这时撞进视线。 落地窗内,橘猫正用肉垫拍打玻璃,爪印与你掌心重合。 当你扫视店内时,一只熟悉的虎斑公猫突然竖起耳朵。 它原本在猫爬架上打盹,此刻却像装了弹簧般窜到落地窗前,粉鼻子在玻璃上压成小糯米团。 肉垫“啪”地按上猫咖玻璃,琥珀色竖瞳突然瞪圆,就像你第一次在祁煜家阁楼见到它时那样机警。 它扭头冲货架喵呜三声,三团毛球便从藤编吊篮滚下来。 母猫叼着最顽皮的玳瑁崽后颈皮踱过来,三只毛球立刻在晨光里滚成会喵喵叫的蒲公英。 你惊喜地隔着玻璃和它们打招呼,对着电话里说道:“它们不是被保护组织带走了吗?” “动物保护中心笼位不够。”祁煜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看向对面楼下蹲在玻璃窗外的你,“只好打包送到我朋友咖啡店当侍应生。” 母猫忽然直立扒着玻璃,用头顶着你指尖,似乎在渴望你真实的抚摸。 三花幼崽正抱着你映在窗上的影子练习捕猎,弓着小小的身子不断翻转跃起。 “心情值回升20%了吧?”祁煜的语调像在搅拌方糖,“这些打工猫昨晚哄好了三个失恋女生,你救的温暖正在持续裂变哦。” 你隔着玻璃逗弄幼崽的食指突然顿住,鼻腔突然涌起酸胀感。 仿佛有人往心里塞了团晒过太阳的棉花——不确定是窗内舔毛的猫咪太治愈,还是电话那头轻叩杯沿的声响太温柔。 “祁煜你在哪?” 你突然转身扫视街道,警帽檐在额前投下晃动的阴影,一手握着电话,一手遮挡刺目的晨光。 “我看到你就行了。”他垂眸搅动早已冷透的咖啡,糖包在他指尖叠成歪扭的形状。 茶餐厅二楼,祁煜放下电话后目光始终停留在你身上,直到那抹蓝色制服消失在转角。 “我说怎么突然把吃早餐的地方从酒店换到这。”唐知理正把辣椒酱挤成爱心状,“人家都走到果栏了,真不下去?” 祁煜将餐巾叠成规整的方块,余光却黏着在转角处:“老唐,你吃饭时能安静十分钟,比中六合彩更让我感恩。” 此时在第五个转角,阿杰递来一杯柠檬茶给你:“工作时间看赛马就违规,谈恋爱就能规光明正大?” “并没有!我要是谈恋爱,may姐会不知道?” 他指着你嘴角未消的弧度:“还不承认!一早上都垮着脸,脸黑得像查获一吨白粉,接个电话就甜过雪糕车音乐。” “好啦好啦,请你吃东西总行了吧,深井烧鹅腿还是鸡蛋仔?” “今天深井烧鹅腿加冻柠茶,明天鸡蛋仔加柠檬茶。否则我立刻打给你哥——“ 你抓起警棍作势要敲他,没发现自己一早上的动作都落入某个口罩男的眼底。 第33章 疯狗 下午四点二十,你踏进摆渡人城市试炼场。 当时哥哥在港大后巷租下破仓库堆满二手器械,只是为了和一帮兄弟能有个放松空间,没想到后来能越开越大,成为香港警队的御用健身房。 这几年哥哥加入直升机俱乐部成为教练,又带来许多非富即贵的会员。 不得不说哥哥赚钱很有一套,这也是你领着警队微薄薪资也能活得滋润的原因。 冰川纹意大利大理石铺就的迎宾道折射出水晶吊灯光晕,黄铜与碳纤维拼接的大门自动打开时,汗水和雪松香薰的气息裹着声浪扑面而来。 三层挑空训练区中央,六边形钛合金擂台正进行泰拳私教课,穿Lululemon限定款的投行精英们从恒温泳池区鱼贯而出。 “小姐需要体测还是体验课?”新入职的前台露出八颗牙标准微笑,耳麦闪着b&o的logo。 你刚要开口,更衣室方向涌来一阵喧闹——三个穿特警作训服的壮汉甩着毛巾路过,领头的突然刹住脚步:“师妹!当初喊我们办卡时喊得凶,自己倒是从不来健身啊!” 你尴尬地挠挠头:“今天这不是来了嘛。” 他们洪亮的嗓门惊动了在洽谈区向会员介绍套餐的瑜伽教练,穿云纱禅服的女人小跑过来的步伐和飘带一样轻,小声告诉前台你是老板的妹妹。 前台脸色霎时涨红:“夏小姐对不起!我上周才从文华东方调来......” 瑜伽教练尴尬地戳了戳前台的腰,小声解释道:“她不姓夏......” “没事。”你随手拿起吧台上的课程单页,“今天还有柔术课吗?” 前台看了眼电脑屏幕,恭恭敬敬答:“马克老师今早教完跨境资本案的陈律师就走了。” 你放下单页后随口问道:“我哥和黎医生来得勤吗?” “老板偶尔来坐会儿。”前台翻着铂金会员档案,“黎医生倒是准时,每周二四六打一小时壁球,周日和老板在台球室能泡整个下午。” 瑜伽教练补充道:“沈督察上周来过一次,练完击剑在冰敷区睡着了。” “你们忙吧,我自己转转。” 你拎着包走向休息区,玻璃幕墙应声滑开,穿过摆满IFbb奖杯的走廊。 在私人储物柜前停顿半秒,你屏着呼吸输入密码。 柜内恒温保险箱里,林薇改造的Apple watch正闪着幽蓝冷光——表盘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微型定位器,背部传感器替换成军用级生命体征监测模块。 格洛克17躺在定制枪套里,那是林薇留给你日常防身用的。 你将手表佩戴好,枪支塞进挎包,然后走向你第一次和沈星回见面的地方。 带着某种道别的意味——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你都不该再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防滑地胶残留着经年累月的剑痕,你隔着玻璃凝视沈星回惯用的三号剑道。 那天沈星回修长身形在进退间如白鹤掠水,西洋剑刺破空气的铮鸣让你想起幼时听过的苏州评弹。 他在这里摘下面罩的瞬间,银发被汗浸湿成月光流淌的弧度,浅蓝色瞳孔里盛着维多利亚港的雾。 当他瞳孔漾出笑意说“妹妹对花剑感兴趣?”时,你发现自己正无意识揪紧了哥哥的袖口。 喜欢上沈星回就像喝水一样的自然,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温柔恬静的大哥哥,尤其在和夏以昼、黎深的对比下。 倒不是说夏以昼和黎深不好,只是和他们太熟悉了。 与夏以昼共用过同一支牙膏的童年,同黎深在解剖室分吃过同一份三文治的青春,早将熟悉感熬成透明的茧。 熟悉到你已经不确定他们俩的长相到底算帅还是不帅,熟悉到跟他们牵手就像自己左手握右手那样的自然。 夏以昼能把追求者怼哭的毒舌,黎深解剖刀般精准冷淡的社交距离,构筑成铜墙铁壁的防护网。 而沈星回每次只要挽起银发戴上击剑面罩,空气里就浮起费洛蒙的甜腥——像暴雨前低压的躁动,逼得人不得不用心动来解释生理性颤栗。 喜欢和关注他的女生太多了,以至于你也觉得自己应该喜欢上他。 手机突然在掌心炸开蜂鸣,对话框弹出的照片让你腕表警报灯骤然转红。 祁煜被反捆在复古黄铜浴缸里,你截图时放大他手腕淤青的细节,劫匪消息却已撤回,只剩猩红的【一个人来】像刀尖抵住咽喉。 你攥着手机后退半步,感觉身体里所有血液几乎在此刻被抽空。 林薇昨夜推演的抓捕方案在颅内崩塌——你们以为陈国坤是贪婪的鬣狗!没想到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你也在?”沈星回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要不要一起练会儿剑?我记得你上回说想学防守反击。” 你用力甩了一下头,确认是不是惊吓过度后造成的幻听。 “下次。我今天有事。”六神无主的你过了半刻才逼迫自己吓得失焦的眼神,对准他抱着击剑头盔从更衣室转出的身影。 沈星回伸手要扶你踉跄的身影,你已撞开侧门冲进消防通道。 计程车冲过三个红灯的尖啸声里,你反复放大照片细节——祁煜眼睛微闭,肌肉松弛,肢体自然垂落。 不是被迷晕了就是...... 司机猛打方向盘时,林薇改造的Apple watch弹出心率过载警告。 你踹开浴室门的瞬间,陈国坤正用祁煜的貂毛画笔掏耳朵,浴缸边缘摆着喝剩的拉菲酒瓶。 “挺准时。”他微微顿了下掏耳朵的动作,“你这个小情人品味真娘,洗个澡还能搞这么多花样。” 你扣下扳机的瞬间,子弹穿透他耳侧的爱马仕瓷砖:“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格洛克17啊——”他吹了声口哨,“沈警官知道你偷拿他枪库的宝贝来救小情人吗?” 你将枪移开,在每个角落寻找祁煜的身影,由于太过害怕,你甚至在张口喊他名字时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失去了发出这两个音节的功能。 “陈国坤你他妈就是神经病!脑残!人渣!人渣中的人渣!”你一边寻找祁煜一边辱骂还在浴室里掏耳朵的疯逼。 当你颤抖着打开祁煜的冰箱,颤抖着拎出冷柜的抽屉盒时,发现自己已经快急疯了。 你转头再次走进浴室,将枪口用力砸向他眉骨,血珠溅在鎏金水龙头上。 “他要是少根头发,我让你尝尝肠子挂在弥敦道霓虹灯上的滋味!” “真凶啊......”他仰头狂笑时摸了把自己额头的血迹,“比那小子临终前骂得带劲多了——。” 第34章 保险柜里的祁煜 枪管在陈国坤喉结压出青紫凹痕,他仰躺在浴缸的姿态像轻松谢幕的舞台剧演员,空荡荡的双手却如同捏着虚拟筹码:“madam的枪管温度不够啊,要不要试试用红酒温一温?” 你踩住他试图抬起的膝盖,运动鞋底沾着他方才挣扎时打翻的鸢尾花浴盐,空气里浮动着死亡与香氛交织的诡异气息。 “开枪啊小警察!”他突然伸长脖子抵住枪口,脖颈的青筋像蜈蚣爬上枪管,腐臭的唾沫星子喷在你的手指,“来行使你的正义!用我的脑浆给你勋章镶钻啊!” “祁、煜、在、哪。” 你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时,抵住扳机的食指因脱力发抖,汗渍在枪柄泅出深痕。 他抠出指甲缝里的脏污,弹在你颤动的睫毛上:“说不定现在已经被老鼠叼走半截手指——你要不要去楼下垃圾站翻翻?” “陈国坤!”你抬高音量,“看见你脸的是我,把你哥哥送进监狱的是我,关他什么事!” “本来没想杀他。”他突然折断祁煜的貂毛画笔,笔尖颜料溅上浴缸,“但是他一张破画够买深水埗十套劏房!我拆三栋危楼赚的还不够他买支破笔!凭什么!” “你这种下水道的蟑螂也配盯着他咽口水?还学人家品酒,你他妈喝得出名堂吗?给你82年的拉菲只会兑着摇头丸吞的烂蛆!” 你穷尽脑海中所有恶毒的词汇,发现都根本无法与他的邪恶做派相匹敌。 眼前这个人无视兄长代他坐牢,无视刀疤强把他当兄弟看待,只想把所有人都拖向地狱! 你身体随着极度的气愤而剧烈发抖,指着他喉结的枪慢慢落下来。 “骂得好!真带劲!”他舔着嘴角,手摸到他自己裆部的位置,“继续骂!别停!” 你强忍住按动扳机的冲动,血气上涌的大脑逐渐开始清明:“你不是疯子,你是恶魔,想逼我对你开枪上社会新闻,成为跟你一样的失败者。” 此刻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突出眼眶,像极了你在警校解剖课上见过的甲状腺亢进标本。 “连自杀都要借别人的子弹。”你突然松开扳机,枪口抽离他身体,“真是懦夫。” 他手掌猝然钳住你手腕往扳机扣去,拉扯间浴缸边缘磕在左腰,你借着痛感旋身反拧他拇指,格洛克17在陶瓷上擦出火星。 “真可惜~”他舔着被你掰弯的指关节,“差半厘米就能杀了我。” 你抓起浴盐罐砸向他太阳穴,趁他闭眼的瞬间向浴室外奔去。 在客厅停下脚步的那几秒,你看向祁煜的衣帽间,他曾经将里面保险柜的照片拍过给你——而整个顶楼你还没有翻过的地方就是那。 你撞进柚木门反锁的刹那,陈国坤的拳头砸在门板:“别找了,小画家早去见达芬奇了。” 地毯上果然有拖曳的痕迹,你放下手枪抱着额头蹲在祁煜的定制保险柜前,眼睛死死盯着盯着密码盘。 祁煜......你不可以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里面......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输入「0306」——他的生日,警报红灯刺痛视网膜。 第二次输入「xxxx」——你的生日,机械锁发出嘲弄般的蜂鸣。 陈国坤的斧刃劈入门板的刹那,你突然想起那天在阁楼的初见,被祁煜戏称为『走上海盗船的踏板』的第一天。 「0714」 输入那天的日期,保险柜弹开,祁煜的体香与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蜷缩在有限空间里的姿势,像极了他笔下被暴雨击落的蓝闪蝶。 蓝紫色卷发被冷汗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氧气不足让他的睫毛凝着霜色,手腕脚腕束缚处已经留下淤痕。 “祁煜!”你撕胶带的动作比人生任何一次撕止痛贴都要轻柔。 “看着我......”怀里的身体冰凉得不像活人,唯有颈动脉细微的搏动透过你手掌传来。 “祁煜......”你贴着他耳畔低语,喉间的苦涩混着他常用的鸢尾花尾调,“祁煜......” 怀里的手指突然痉挛着勾住你针织开衫上的珍珠纽扣,微弱到近乎幻觉的力道,却让你瞬间红了眼眶。 一周前你还嘲笑祁煜这保险柜“能塞进连环杀手全家福”,此刻却跪在密码盘前感谢它奢侈的容积——足够让昏迷的画家在鎏金暗格里续存最后一缕呼吸,像藏在末日保险箱里的诺亚方舟。 你凝视祁煜苍白如月晕的脸颊,突然产生一种金屋藏娇的冲动。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一定会找到它,然后把祁煜放进去,远离所有可能伤害他的晨昏与风雨。 祁煜的呼吸喷在你颈侧,只漏着一缕气音:“他眼白泛黄......指甲有杵状凸起......” 你右手搂着他,左手拨通林薇电话:“师姐,人找到了,暂时没致命伤。” “狙击手红外线已锁定他,记者媒体在对面楼下。”林薇敲击键盘的脆响穿透听筒,“但救护车还堵在弥敦道——等等,你怀里那位说什么绝症?” 祁煜的指尖在空气中用颤抖的轨迹画出肝脏轮廓:“黄疸......紫绀......至少是肝癌晚期......”他蹙眉轻咳,“就像我去年画过的临终关怀患者......” “陈国坤三年的体检报告均显示肝功能正常!”林薇的声音从扬声器炸出火花,“但同期离职的还有医务室主任......” 你望着仍在试图用消防斧劈开衣帽间大门的悍匪,每一下力度都是如此干脆,突然回忆起金店被捅店员身上触目惊心的八个刀口。 “师姐,他捅金店店员时,刻意避开动脉,不像泄愤......像完成指标......” “有人在用他的绝症当武器,就像用报废卡车撞人......”林薇敲键盘的手一下顿住,“他背后的人,想引起警察和黑帮的对立!” 你突然攥紧祁煜肩膀处的真丝布料:“化工厂半年前的爆炸案!当时作为消防员的陈国坤被辞退——如果体检报告造假......” “我这就去查伤亡名单!”林薇的语速陡然加快,“保护好他......这疯子可能是别人手里的刀!” 第35章 火光下的吻 消防斧劈开最后一层门板的瞬间,陈国坤癫狂的笑声裹着木屑炸开:“真够劲!三流警匪片都不敢这么拍啊!” “陈国坤。”你挡在祁煜前面,双手握枪对准手臂探进来扭动门锁的他。“你现在收手还不算晚。” 大门洞开的瞬间,他喘着粗气举起斧头:“这种漂亮话留着哄小学生吧!” 祁煜下意识把你拽到身后时,沈星回的枪管已经抵住歹徒后脑。 陈国坤的狞笑僵在脸上:“我让你一个人来,你他妈带条子埋伏我?” 沈星回拧住他手腕的力道精准如机械臂,膝盖顶向他腰椎的动作干净利落。 陈国坤试图用蛮力后撞,却被反剪双臂压在地毯上,手铐咬进皮肉的声响混着污言秽语:“昨天我忙着干你女人的时候,沈警官在写报告吧?” 沈星回扣手铐的动作突然停滞,指节在金属铐环上压出青白。 “他是疯狗。”你连忙走到沈星回和祁煜中间,转身对祁煜解释道,“见人就咬,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沈星回突然拽起陈国坤的衣领,枪管抵住他下巴:“说清楚。” “昨晚八点,永发大厦天台。”陈国坤的唾沫星子喷在沈星回袖口,“这小女警巡逻时落单,我和两个弟兄办了她。沈Sir还没尝过她的味道吧?” 沈星回的拳头擦着陈国坤耳侧砸进石膏墙,飞溅的粉末沾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你奔过去按住沈星回绷紧如弓弦的小臂,发现他医用胶布下的刀伤正渗出新鲜血珠:“他在故意激怒你!让我来!” 沈星回的拳头在运动裤缝擦出血痕,最终沉默着退到你身后。 “谁指使的?”你蹲下身与陈国坤平视。 “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邀请函。”陈国坤的眼球在三人之间诡谲转动,咧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昨天你在老子身下......” 沈星回猛地冲过来拽起陈国坤的衣领,你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沈星回!” 年轻督察的指节在你掌心发颤,将沈星回推走后,你想起师姐林薇说过『某些犯罪分子以为用极端方式就能得到发声权』。 “指使你的人想制造大新闻对吧?我可以给你开直播。”你解锁手机调出警署账号界面,“现在对着镜头说出真相,我保证全港市民都能听见。” 陈国坤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滚过一声浑浊的吞咽:“真的让我说?” “包括你怎么被幕后黑手当弃子。”你将镜头对准他油光满面的脸,“以及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 陈国坤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游移,最终盯着直播预览框里自己扭曲的倒影笑出声:“当我傻?用警队官号给老子开追悼会?madam这警察不想当了?” 你用枪管挑起他胸前褪色的帮派刺青,“刀疤强拿你当兄弟,你却拿他名号去杀无辜店员——”接着单膝压住他抽搐的右腿,“化工厂爆炸案真正责任人还在逍遥,甘心当替死鬼?\" “他们本来让我去炸警署......”陈国坤将头仰靠在墙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可老子改主意了......”他浑浊的瞳孔突然泛起异样的光,“跟你这样的小天使死一块更有趣......” 沈星回猛地扯开他外套,二十根雷管捆成的炸药背心正在倒计时11:59。 他拽着你退到安全距离:“带祁煜撤!我能拆这种老式引信!” 你反手握住他手腕,看着他澄澈的眼神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命令!”沈星回将你推向祁煜,“七分钟内能到地面!” 陈国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这辈子算是活够本了,警务处长公子,大画家,小警花一起陪葬。” 你转头看向楼梯口,灰白浓烟正沿着楼梯扶手盘旋而上,像条吐信的蟒蛇。 人心是如此可怕,曾经的救火英雄,最后却选择让自己葬身火海。 沈星回战术匕首割开雷管绑带的寒光里,你瞥见祁煜倚在衣柜上的落寞剪影。 ——直到你向他伸手的刹那,他绷紧的肩胛骨突然惊起涟漪,蜷在暗处的指节微微舒展,恍若古董店里蒙尘百年的珐琅彩突然被聚光灯吻亮。 浓烟从二楼艺术展厅翻涌而上,准备签售的成堆画册在火舌里卷曲成灰蝶。 电话里的林薇开始抓狂:“妈的,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堵在了卫理道......” 祁煜稍加思索,抬起头看向你:“画廊侧面有个泳池,可以从三楼平台跳下去。” 他抡起灭火器砸向钢化玻璃,蛛网裂纹在高温下蔓延成火树银花。 十米高空的热浪掀起祁煜的衣摆,薄荷色泳池在路灯里泛着蒂芙尼蓝的光晕。 他扣住你颤抖的手:“怕就喊出来。”你梗着脖子回瞪:“警校高空索降课满分的人会怕?” 祁煜蓝紫色卷发沾满池水反光,他忽然将你手指按在自己狂跳的颈动脉:“可是我怕——所以等会入水时,记得像锁喉嫌犯那样抱紧我。” 他抱着你纵身跃下的瞬间,三楼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入水的冲击波震得鼻腔泛出血腥味,全身都像撕裂一般疼痛,你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呼唤祁煜。 他的白衬衫在水下绽成苍白的水母,蓝紫色发丝如受伤的蓝闪蝶触须般漂浮,你忍着全身的剧痛从身后环抱住他双臂拖向池边。 按压胸腔时摸到微弱的肋骨震颤,人工呼吸渡去的氧气混着他唇间咖啡的味道。 当他呛出带血丝的池水,睫毛微颤,你虚脱般瘫坐在他身侧。 你脱掉身上的针织衫挤掉水,擦拭他脸和头发:“连这次的话,我已经救过你三次了,打算怎么报答我......” 消防云梯刺破浓雾的呼啸截断话音。 祁煜双手撑着地面直起身,你们望着顶楼炸开的消防水幕,沈星回押解陈国坤冲出火海,特警队的狙击镜反光在百米外连成星链。 你盯着窜出窗口的火舌:“可惜你那些画,居然就这样被付之一炬。” 他看着燃烧的画廊在泳池水面投下流动的金箔:“一些复刻品而已,真迹都在保险库里锁着。” 祁煜凝视着你瞳孔里跃动着液态琥珀色的火焰,指尖缠绕着你湿漉漉的发梢,海盐气息随着池水涟漪漫过彼此交错的呼吸:“上回提议的安保方案,考虑得如何了?” 你下意识看向远处奔来的警队,却被他用手指扳回下颌:“嗯?什么提议?” “聘请你全天候监护——我的毕生藏品。”他突然低头轻啄你沾着海盐味的唇瓣,吻掉一滴悬垂的池水,“包括三十二幅获奖画作、一百零七处不动产,以及......” 尾音消融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他含住你下唇的力道像在修复名贵瓷器,掌心托着你后颈的姿势却虔诚如捧起圣杯。 你揪住他浸透的衬衫前襟加深这个吻,甜与苦在齿间纠缠。 他右手牵引你颤抖的指尖探入自己衬衫——心脏撞击掌心的频率,比你在深水埗夜市听过最激烈的鼓点还要震耳欲聋。 身后燃烧的画廊将夜空染成赭红色,像极了他画架上未干的晚霞颜料。 远处消防云梯的探照灯扫过时,你们交叠的倒影在涟漪里碎成千万片,又拼合成完整的一面。 第36章 唐知理的老妈子心 审讯室铁门发出金属摩擦声,你揉着发僵的后颈走出来。 凌晨三点的警署走廊像被抽干色彩的胶片,直到转角处传来窸窣响动——奶奶蜷缩在钢排椅上,枯竹般的手指攥着连夜从黄大仙庙求来的平安符。 童年时你对着哆啦A梦玩偶三跪九叩,被奶奶用《唯物主义基本原理》敲着脑门训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如今她每月初一的日程表上,黄大仙庙抢头香的优先级已经碾压医院复诊。 夏以昼背靠在墙上用《警讯》杂志拍蚊子,黎深倚在自动贩卖机旁看腕表。 “不是说在家等吗?”你的声音卡在喉间。 “心慌啊......”奶奶用潮州话絮叨着摸你手腕,手抖得比帕金森病人还厉害,“你哥说劫匪有四十米大刀......” 你朝夏以昼瞪眼:“他那狗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是14.5厘米的消防斧。” “某人为了喝重案组的咖啡,生死都置之度外啊?”夏以昼伸手捏住你耳垂转半圈,“上个月调解夫妻吵架被挠花脸,这次直接跟持械劫匪搏命,下次是不是要单挑恐怖分子?” 黎深从自动贩卖机折返,保温杯递过来的水温刚好能入口:“陈皮蜂蜜水,解乏。” “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坐师姐林薇的车走。”你咬着杯沿含糊道,“要聊一下案子。” 夏以昼双手抱胸挑眉:“林薇?那个骂你结案报告像小学生日记的林薇?什么时候好到能搭顺风车了?” “职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懂不懂。”你推着三人往电梯走,“她现在是我偶像。” 奶奶踏进电梯时突然抓紧黎深袖口:“林威?男仔?” “阿嫲!”你笑得差点呛水,“师姐着裙噶!” 将他们送走后,你抱臂靠在祁煜审讯室外的消防栓上。 旁边的楼梯里传出咆哮:“烧掉的《星空》是仿品!仿品!投保时附过鉴定书!” 你准备转身时正对上一双精明的丹凤眼——唐知理单手掐灭通话,宝蓝色西装像块移动的克莱因蓝画布,你突然理解祁煜为什么喊他“人形Atm收割机”。 “唐先生?”你直起身扯出职业微笑,“祁煜总喊你老唐,我还以为是个地中海大叔呢。” 明明是蜚声国际的经纪人,但看上去却只有20岁出头,而且长得像潦草版的祁煜。 唐知理打量你的眼神宛如激光扫描,跟你握手的力道像在验钞:“飞天小女警真人版啊。” 你愣神的半秒里,他眼前闪过那些走马灯般因你而起的财务噩梦: ?送去你警署的36份鮨一礼盒=清空本月公关预算 ?送去你警署的东京筑地市场空运鳗鱼饭=私人飞机租赁费x2 ?为让你看15分钟表演而赞助的白鲸保育费=画廊三层翻新工程款 而昨夜烧毁的《深水埗星云》复刻品,正在他脑内自动换算成苏富比春拍成交价。 这些也就算了,更头疼的是祁煜那些间歇性抽风时刻: ?凌晨三点被祁煜叫醒,要求把《喵喵喵喵喵》手稿绣成锦旗送到警署 ?你没通过祁煜微信申请时,那小子偷用他手机刷你朋友圈,误给他十年前初恋的动态点了赞 ?宝格丽香水发布会现场,为了不让你被网友人肉,他给每个记者塞的红包比你的年终奖还厚 昨晚更是离谱,画廊直接被烧了......你的出现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噩梦...... “唐先生?” 你歪着头看向发呆的他,眼前的男人像是在看你,又仿佛神游在外太空。 唐知理的目光掠过你身后空荡荡的等候区,最终落回你身上:“刚刚那三位……是你家人?” “对,奶奶和两个哥哥。”你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怎么?” “没什么,”他垂眸整理西装袖口,“看起来你家伙食应该蛮好。” 唐知理回忆两小时前从夏以昼、黎深身旁经过的场景,现在想来还感觉有些瘆人。 一个壮得像刚从拳场下来,打蚊子的架势无异于手撕活人。 而黎深抚平衬衫褶皱时扫来的目光,让他想起在瑞士银行金库被激光安检仪扫射的压迫感。 唐知理有些心疼那个生气时只会说『啰嗦』『友尽』『绝交三天』的天真烂漫小画家,要是哪天被你身边这两个男人混合双打该怎么办,自己这老胳膊老腿能不能救的动他...... 审讯室方向传来开关门的声响,唐知理看了眼手表:“普通市民做笔录要三小时?” 你瞥了眼审讯室:“警察会反复确认时间线和物证关联性,不熟悉审讯流程的话是会耗费一些时间。” 转过头对他继续说道:“而且警察提问会绕陷阱,比如突然问‘保险柜密码是不是你主动给罪犯的’,普通人得反应半天。” 他抬起眼皮看向你:“所以真是你蒙对的0714?” 你耸了耸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当时也算脑子抽风,明明可以打电话问唐知理保险柜密码,自己却偏要连试三次,不过幸好你和祁煜还算有点心有灵犀...... 唐知理的嘴角微妙抽动:“猜密码的水平够买六合彩了。” “损失很大吧?”你看向他掏出手机不断滑动的理赔单。 “画廊投了全险,”他将手机熄屏,“不过现在看来,该给祁煜的脑子也上份险。” 细高跟声刺破走廊寂静,你冲唐知理歉然一笑:“我师姐找我。” 林薇将你拽到监控盲区,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黄督察夸你口供录得像教科书——如果忽略你回答‘嫌犯体味’时笑场那段。” “都是师姐教得好!”你掰着手指复盘,“控场像反恐演习,舆论战打得比港媒还疯,化工厂闪电抓捕到审讯室攻心战......” 最绝的是她连夜伪造的《重案组协查令》,让你从案件拖油瓶变身战略合作伙伴。 林薇倚着栏杆轻笑,夜风掠过她的波浪长发,那些年跌在权力暗礁上的淤青,终于化作托起后辈的月光。 她指尖突然挑开你衣服领口,你身上穿的这件boYLoNdoN朋克风小黑裙还是她赶到画廊时带给你的。 “草莓种得挺别致啊。”她拇指按在你锁骨下方,笑得像抓到学生早恋的教导主任。 你慌忙拍开她的手:“这是......蚊子咬的!” “会画画的蚊子?”她抱臂挑眉,“陈国坤都在审讯了你这心跳还一直狂飙,别告诉我是被高台跳水吓到的。“ 你耳尖瞬间发烫。 记忆闪回几小时前——祁煜的阿斯顿马丁在警署车库急刹时,安全带扣还没弹开,他滚烫的掌心已经烙上你后颈。 车载香薰与他袖口鸢尾香的暗涌在狭小空间持续发酵,呼吸间尽是致幻的甜腥。 你以为接吻只是唇瓣相贴的游戏,而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是种多维度的侵略。 林薇的持续来电惊得你推开他时,他正用舌尖在你耳后画半幅抽象派情书,指尖在抚慰你被陈国坤掐伤的左侧胸部。 祁煜恰在此时晃出审讯室,蓝紫色卷发蓬乱如暴风雨后的鸢尾花丛,却不妨碍他隔着十米走廊朝你抱头比心。 林薇顺着你发直的视线冷笑,你赶紧将她推走:“快去忙吧,一会儿还等你送我回家呢。” 她瞥向走廊另一头:“三百万超跑你不坐,偏蹭我的破甲壳虫?” “没正式告白怎么上岗?”你梗着脖子,“顶多算......算试用期!” 她翻着白眼往电梯走:“行,等你官宣那天我送一车红酒。” 你和祁煜隔着走廊傻笑对视,视线在空中黏成拔丝地瓜。 直到唐知理突然拎起祁煜胳膊强行将他拖走:“放心,你的小警察不会跑。但是我们再不回去确认赔偿款,钱就要跑掉了。” 第37章 贵公子之怒 林薇的甲壳虫碾过亚皆老街斑驳的霓虹,车载电台正播着陈慧娴的《夜机》。 车窗外不时有警车呼啸而过,荷枪实弹的ptU在街头随处可见。 而你根本没有空留意这些,缩在副驾驶和祁煜斗图。 屏幕弹出祁煜手绘的表情包——q版蓝紫色章鱼顶着画家贝雷帽,八条触手拧成麻花结,气泡对话框里飘着「想你想到触手打结啦~」 你咬着下唇憋笑,火速回击一张动图:圆脸小警察「咔嗒」锁住粉色爱心,配字「逮捕一只深夜扰民嫌疑犯!」 轮胎擦过减速带颠簸的瞬间,林薇突然开口:“移情别恋的速度够申报吉尼斯了,”她指尖敲着方向盘,“连问都不问沈星回去哪了?” 你摁灭手机的动作太急,锁屏壁纸上的蓝色海洋在车厢里晃出幽蓝光晕:“对哦,刚刚在警署都没看到他。” “昨晚沈星回在击剑馆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遭到金店案同伙报复,我只好和盘托出。”林薇降下车窗让尾气冲淡香水味,“他说你的安全交给他,其他事听我安排。” 窗外霓虹忽明忽暗,你想起昨夜钻进计程车时,手机屏闪过沈星回的未接来电。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小鲨鱼挂件,你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夜色:“多亏沈师兄来得及时,不然凭我那三脚猫功夫,哪能给你腾出时间赶到化工厂。” “你何止得感谢他。”林薇猛踩油门超车,“今早新义安十二个场子被抄,二十年来最大扫黑行动——警务处长特批的搜查令还热乎呢。” 转身扒着车窗,你看见沿街霓虹深处晃动着的特警头盔,戴黑头套的马仔们鹌鹑般蜷在警车尾灯里。 “感动吗?贵公子为你掀了半个九龙的黑产。”林薇指尖敲着方向盘,“动用了沈家三代积攒的警界人脉,够把新义安祖坟都刨了。” 你将车窗摇到最底,让夜风灌进来扑散鬓角的汗:“扫黑除恶是他职责,又不单是为我。” 林薇看向左视镜里你的脸:“那你觉得要怎样?把搜查令折成心形?还是往弹匣里塞情书?” “喜欢难道不该像祁煜这样?每天说三百遍心动,画五百张情书。”你把手机倒扣在腿间,“痛了喊疼,爱了就说,非要人猜哑谜算什么?” 锁骨吻痕被路灯投下暖调光晕,像枚盖在皮肤上的火漆印。 “漂亮话谁不会说?”林薇翻了个惊天白眼,“当年我前男友说够108句情话——转头就跟线人上床。” 你偏头看她被霓虹染成紫红色的长发:“奇怪,我喜欢沈星回时你阴阳怪气,现在换了人你又替他打抱不平。” “行行行,等你被艺术家忽悠到裸辞当缪斯......”林薇一边笑一边向右打方向盘。 拐入弯道的甲壳虫突然发出刺耳的急刹声,轮胎在路面擦出两道黑痕,后方三辆黑色奔驰GLS的远光灯像野兽瞳孔般压上来。 你攥住安全带的手还没松开,前方匝道口又横插出两辆路虎,车牌挂着新义安标志性的豹子头。 “趴下!”林薇单手解枪套的动作比拉手刹还快,柯尔特m1911上膛声清脆如碎冰,“给沈星回发定位!” 刀疤强叼着雪茄晃下车,身后的小弟将林薇堵在车头——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你摸出手机的手在抖,录音界面刚启动,刀疤强已经敲响车窗。 他指节上的翡翠扳指划过玻璃,发出粉笔划黑板的锐响,你推门时腿肚子发颤却昂着头。 “靓女。”他弹烟灰时故意让火星溅到你鞋尖:“沈公子发癫拆我场,够畀你立贞节牌坊呀?(沈公子发疯拆我场,够让你立贞节牌坊吗?)” “强哥嘅兄弟如果唔走粉、唔劈友,边个有权力抄你场?(强哥的兄弟如果不卖粉,不砍人,谁有权力搜查你的场)”你后退半步抵住车门,“现在是来报复我?” “现在可唔敢——”他突然俯身逼近,雪茄焦油味喷在你脸上,“但他老子能当一辈子处长?他又能护你一世?” 雪茄烟灰簌簌落在你鞋尖,他眯眼盯着你下眼睑那颗泪痣,仿佛透过瞄准镜锁定靶心:“年轻人,还是要学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砰!”林薇用枪管敲响引擎盖,“香港三万警察背后站着七百万市民,强哥该担心自己棺材板够不够厚。” “这两个女仔够不够胆?”刀疤强突然转身拍响车顶,小弟们条件反射立正:“够胆!够种!” “够你老母!”刀疤强脖颈青筋突突直跳,突然反手抽了身后憋笑的小弟一耳光,“扑街!条子够种你笑咩笑?一帮食屎狗!” 佛珠串在他腕间哗啦作响,阴鸷目光像毒蛇信子舔过你们的脸:“好好捧着你们的正义金身,哪天要是裂了缝......”他猛吸一口雪茄,猩红烟头几乎戳到你鼻尖,“老子给你们造个量身定制的地狱。” 围堵你们的车队突然集体倒车,远光灯像野兽收拢獠牙般熄灭,最后一辆路虎故意擦过甲壳虫后视镜。 直到尾灯红光彻底湮灭在隧道深处,你们才像被抽了骨似的瘫进座椅。 林薇叼着烟点火,金属打火机「咔嗒」三声才蹿起火苗,你拧开保温杯猛灌黎深特调安神茶,枸杞黏在杯沿像凝固的血珠。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刀疤强还挺......唐老鸭的?”你盯着杯底沉浮的菊花。 林薇呛得烟灰抖落:“我耳朵昏了还是你嘴瓢了?你说他可爱?” “至少他现在还有怕的人,”你抹了把冷汗,“要是遇上什么都不怕的疯子......” 比如现在被关押的陈国坤。 车停在楼下时,你趴在车窗欲言又止,她突然伸手揉乱你刘海:“怕就打电话给祁煜,那个痴线肯定马上扛浴缸来陪你。” 第38章 家法帮规 家中玄关感应灯亮起的刹那,客厅三尊“睡衣大神”的阵仗吓得你倒退半步——夏以昼翘着二郎腿玩手机,黎深规整地穿着灰条纹家居服看《柳叶刀》杂志。 中间端坐的奶奶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怀里抱着你警校毕业的纪念品保温杯。 「我坦白!上周偷吃冰箱里黎深哥那份燕窝羹的人是我!」你扒着门框装可怜。 黎深把杂志合上放回茶几:「奶奶是想听你亲口说,总比看今晚七点半《东张西望》添油加醋的报道安心。」 你换上拖鞋瘫进单人沙发,减油减醋地把案件浓缩成三句话:被绑,救人,沈星回收尾。 夏以昼捏瘪的烟盒在掌心咔咔作响,突然起身拉开阳台门。 「当警察哪有不冒险的。」你抓起茶几上的陈皮梅往嘴里塞,「下次你们该睡就睡......」 「被绑了不报警还单刀赴会?你当自己是黄飞鸿转世?」奶奶把保温杯墩在茶几上,「要不是小沈及时赶到,你和那个画家仔早成烧鹅了!」 「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你嬉皮笑脸起身转了个圈展示完整四肢,「零件齐全!连头发都没少——」 「跪下!」 奶奶突然拍响茶几,翡翠镯子撞进果盘发出清脆的“叮”,茶几上三杯参茶同时泛起涟漪。 你脸上笑容骤然消失,膝盖“咚”地磕在黎深新买的喀什米尔地毯上。 动作丝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初二那年收夏以昼五百块假扮他女友,被奶奶抓包时也是这个跪姿。 黎深“唰”地从沙发弹起来,眼镜滑到鼻尖,手在半空犹豫着要扶你还是劝奶奶。 夏以昼把烟头狠狠按灭在多肉盆栽里,火星在熊童子叶片上烫出个焦斑,大步跨进客厅时带进一身夜风。 你不敢抬头看奶奶的眼神,揪着大腿上的裙摆咬着下唇,小老太轻易不会动火,除非气极了。 「八岁跟古惑仔抢游戏币,十二岁为隔壁班女生单挑飞车党——你是从小被那些飞天女斗士的动画片毒害了。」奶奶举着遥控器当惊堂木,敲得茶几砰砰响,「阿嫲当年做妇救队长都没你这么莽!」 「是飞天小女警和美少女战士。」你小声纠正道。 奶奶突然摘下老花镜,镜腿颤巍巍悬在指尖:「在你眼里——」她声音陡然发哑,褶皱的眼皮下泛起水光,「奶奶这把老骨头没用了,阿昼阿深也帮不上什么忙,是吧?」 你猛然抬头,膝盖在地毯上蹭出刺啦声:「奶奶!我......」 “啪!” 遥控器拍在茶几上的力道震得果盘里的砂糖橘滚落两颗,她枯枝般的手指点向你身后的全家福——那张你八岁时骑在夏以昼脖子上傻笑的照片:「信师兄师姐,不信血脉至亲?」 「我是怕你们......」你咬住下唇把「担心」二字嚼碎在齿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怕?」奶奶突然笑出泪花,指节叩着茶几玻璃,「你爸当年逞英雄的教训还不够?」 夏以昼跨前半步,手悬在你发顶又攥成拳:「奶奶,她只是......」 「只是翅膀硬了!」老人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小时候划破点皮都要扑进我怀里哭整夜,现在......」 「你不需要老人了,但是老人需要你啊......」说完这句话她佝偻的脊背突然晃了晃。 黎深箭步上前托住她手肘,修长的指节搭上她脉搏:「低压90,需要平躺。」 奶奶甩开搀扶,蹒跚的背影被走廊阴影吞没前,枯哑的声音飘回来,「跪到想明白为止。」 黎深替奶奶关上门,走回客厅时,你正皱着眉头推搡夏以昼,他非要将一个抱枕塞在你腿下。 「我就先去休息了,一会儿要上早班。」 夏以昼和你同时点头,继续无声的打闹。 你在深水埗唐楼承受家法时,刀疤强也在铜锣湾秦彻的豪宅里如坐针毡。 他盯着会客区鲨鱼池中游弋的黑鳍礁鲨出神,脚步响起时,他将第三根雪茄碾进青瓷烟灰缸霍然起身。 陈九公和他侄子阿翔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皮鞋底碾碎了大理石地面映着的吊灯光晕,瞥见刀疤强时嘴角微微勾起。 「强哥挑雪茄的眼光是比挑狗好啊。」阿翔故意在他面前站定,「遛狗又不牵绳,狗跑了还得麻烦秦少亲自擦屁股。」 「阿翔,怎么说话呢。」陈九公假意呵斥道,「强哥当年在麻油地插旗时,你小子还在玩四驱车呢。」 年轻人被骂了也不恼,识趣地绕到陈九公身后讪笑。 穿着国风套装的陈九公将手轻轻搭在刀疤强的肩膀:「秦少最疼自家人,解释清楚就好啦。」 刀疤强盯着对方袖扣上镶嵌的黑钻,想起上个月南非矿场血案,腮帮肌肉抽动两下。 陈九公一行人离开后,楼上传来重物坠地声,四个穿防弹西装的保镖拖着昏迷的男人从红木门前经过,血痕在波斯地毯上拖出暗红溪流。 里间不断有穿高定西装的会计师进出,始终没有人来传话。 「强哥,要不要找向先生......」小弟话音未落就被掐住后颈。 「你当这里是深水埗菜市场?」刀疤强盯着走廊尽头的鎏金门。 半小时后,当传话人终于现身时,刀疤强后颈的冷汗已浸透真丝衬衫。 秦彻的书房冷得像停尸间,整面墙的监控屏正播放着沈星回带队搜查码头的画面。 书房主人正在擦拭一把黄金雕花的沙漠之鹰,枪管反射的光斑掠过他冷若冰霜的脸,映得瞳色幽深。 「坐。」秦彻的声音像冰镇威士忌滚过天鹅绒。 刀疤强半个屁股挨着古菫椅边缘,黄花梨木的冷意顺着尾椎爬上脊背。 「知道是被谁盯上了?」秦彻突然将弹匣拍在茶几上,下面垫着的是新义安账本。 「三天。」刀疤强拇指抹过西裤刀锋褶,「我保证把场子收拾干净。」 秦彻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父亲当年定下的规矩,不卖国,不碰警,不伤无辜。你今年犯了几条?」 「我坏了规矩。」刀疤强后颈渗出冷汗,「请秦少处置。」 「我要的是会打洞的老鼠,不是乱吠的疯狗。」秦彻突然卸下弹匣扔过去。 刀疤强接住弹匣的手稳如铁钳:「再有下次,我自己眺进鲨鱼池。」 回程的宾利里,小弟盯着后视镜里渐远的别墅:「强哥,秦少真这么神?不会是纸老虎吧?」 「能让这尊佛半夜上门点香的,」刀疤强摇下车窗,「你说是什么罗汉?」 小弟盯着刀疤强视线里那辆熟悉的奥迪A8:「那他碾死我们不如踩蚂蚁......」 「啪!」刀疤强把雪茄按在他颤抖的手背:「蠢货!你会特意去踩路边的蚂蚁窝?」腥红火光映着狰狞笑纹,「除非——蚂蚁爬进他的餐桌。」 第39章 天亮说晚安 天将亮,你在羊毛毯的绒毛搔痒中醒来。 抬眼时发现奶奶端坐在孔雀蓝绒面沙发里,老花镜链垂在睡衣前,茶色镜片后透出的目光让你瞬间清醒。 “奶奶早——”你骨碌从长沙发滚下来,没注意睡在地毯的夏以昼,裹着空调被蜷成春卷的他被你踹得闷哼一声。 “虾饺烧卖艇仔粥十分钟就到,还给您加了份陈皮红豆沙。”你跪蹭到奶奶膝前,举着手机亮出早茶订单,指尖讨好地拽了拽她睡衣上的荷叶边。 奶奶慢悠悠抿了口参茶:“组织纪律当儿戏,家人关心当空气......要不是黄督察念我这个老婆子.....” “我错啦——”你歪头把脸颊贴上她膝头,发丝蹭乱成撒娇的猫崽,“不该擅自行动,不该瞒着家里,不该让我家靓阿婆又添一根白发......” “错在把后路押给外人!”奶奶突然用痒痒挠敲你头顶,力道轻得像拂去花瓣,“你林师姐的破案率是拿三次胃出血换的,沈星回能调飞虎队是靠他爹折了半辈子老脸——你呢?面对歹徒靠撒娇蒙混过关?” 身后的夏以昼懒洋洋起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活像只落水金毛犬。 “回屋睡去!”奶奶的痒痒挠精准敲在他后背,“二十五岁的人睡地板,当心老寒腿娶不到媳妇。” 看着夏以昼一边打喷嚏一边走出客厅,奶奶枯枝般的手突然覆上你发顶:“你永远给我记住!后路得是自己铺的踏实路,不是旁人给的浮木,千万别指望旁人能给你兜底。” 你蹭着她掌心老茧点头,刚想问能不能起来了,奶奶突然从茶几下拿起刚出炉的《东方日报》——头条正是沈星回带队扫黑的照片:“逞英雄是为了他?” 你脊背瞬间绷直,晨光里浮尘都在震颤:“绝对没有!我对沈师兄......” “有也给我掐了!”奶奶厉声打断,枯瘦的指节点在报纸上,“当朋友可以,拍拖想都别想!” 黎深捏着袖扣刚出房门,便撞见夏以昼抱着空调被靠在转角偷听。 他刚想走去客厅却被夏以昼一把拽回来,食指竖在唇前。 “我是想证明给林师姐看!”你急得膝行半步,“她总说我应该去tVb无线班演痴女,不适合当警察......” “我不管你想证明给谁看,趁早收了那份心!” “行行行——”你举手投降,“我保证不对他有心思!” “那个紫毛画家更没戏!”奶奶突然补充。 你刚准备张口问为什么,她指着楼上说道:“楼上王姨当年非嫁画画的,现在呢?孩子烧到40度还在酒吧找灵感!” “奶奶——”你刚直起腰就被奶奶的手势镇压,“就算你说我封建老顽固,这两个休想进我家门!” 你瘫坐在地毯上,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婚姻大事上来了。 “最后两条。”奶奶摸出钢笔,在早报边角写起「约法三章」,字迹遒劲如当年批阅警校考卷。 “遇险超24小时不报——” “您就搬去黄大仙庙住。”你抢答得飞快。 “因公负伤缝针超三处——” “我就滚去旺角开奶茶店。”你垂头丧气。 奶奶把早报拍在你怀里时,你看见她藏在老花镜后的笑意——像当年批准你报考警校时,把冰糖塞进你掌心那般无奈又纵容。 你揉着泛青的膝盖挪向卧室时,夏以昼正抱着被子表演“瞬移术”,拖鞋在木地板上打滑出滑稽的擦擦声。 而黎深背对你走几步后又调转方向朝你走来,推了推眼镜说了声早上好。 你有气无力朝他挥手算作打招呼,回到房间后如死尸般躺在床上,摸出手机。 祁煜的微信气泡适时弹出:“警报解除?” 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抓过梳妆镜把炸毛的头发绑成歪扭的丸子头,草莓味唇釉抹太急蹭到虎牙,单手回复他:“安全!” 视频接通的刹那,你正用脚趾勾着被子试图摆出“慵懒美人”造型。 镜头那边祁煜的蓝紫色卷发滴着水珠,浴袍领口滑到人鱼线边缘,一双含情目楚楚动人,你突然觉得自己只能算“慵懒的人”。 你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盯着他身后能停直升机的酒店套房:“万恶的资本主义!这房间比我整个家都大!” 镜头突然天旋地转,祁煜仰倒在KING SIZE大床上,睡袍滑落肩头:“房间越大,心越空啊——” “空心菜先生需要心理辅导吗?”你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每小时收费八百,支持微信转账。” 他忽然翻身凑近镜头,睫毛在屏幕投下颤动的阴影:“本画家现在穷到只能肉偿......” “停!”你突然竖起三根手指,“让我们复盘下某人前三次见面的嘴脸——” 你猛地坐直身体,捏着嗓子学他初见时的暴躁:“十万!现在立刻把这些毛球......阿嚏!” 视频那头传来枕头闷住的笑声,你乘胜追击模仿他第二次见面时的嫌弃脸:“你身上的火药味,像恐怖分子。” 最后扯开衣领露出肩膀:“第三次!你说我袭胸!” 祁煜红着耳尖从镜头边缘探出头:“好啦好啦,已老实,求放过......”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个暴躁小警察顺眼的?”你戳着屏幕里他晃动的喉结。 沉默片刻后,祁煜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答道:“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孩子气地鼓腮,放大瞳孔扮委屈:“要是翻旧账的话,我好友申请写‘鱼的报恩’,你居然回复‘鱼贩勿扰’!” 你笑得栽进抱枕堆,他忽然把脸埋进鹅绒枕,“现在可以申请补个安慰吻吗?就当安抚幸存者ptsd。” 见你没有应允,又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下巴抵着枕头边缘眨眼睛:“隔着屏幕也行。” 晨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正午艳阳,你们像两个偷喝咖啡因的小孩,明明眼皮打架还要抢着说最后一句话。 直到厨房传来“咚咚”的斩骨声,你才惊觉:“祁煜,我们好像二十四小时没睡了。” “别挂电话,”他把手机架在画架上,铅笔沙沙声混着呼吸传来,“就这样睡吧......” 第40章 我以后不会再暗恋谁了 停职调查的日子像偷来的蜜糖罐。 警署安排的心理辅导像幼儿园手工课,去西九龙补口供时林薇准备的曲奇饼干总是比问题清单更诱人。 黎深医院的食堂飘着当归鸡汤的香气,你混在护士堆里偷师把脉;夏以昼的直升机俱乐部提供英式三层塔下午茶,司康饼的奶油厚度能堵住他所有唠叨。 而周五警署和重案组一起聚餐,地点更是定在了那家平时根本没机会进的饭店。 饭吃到一半,黄督察端着茅台站起身,水晶吊灯在他秃顶上映出油光:“当年冲锋车被劫,要不是老陈教我拆炸弹时先剪蓝线......” “明明是剪红线!”陈警长笑出满脸褶子,警服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岌岌可危,“你小子现在当领导了,连师父的糗事都要美化?” 沈星回上司江Sir拍着陈警长大腿:“要说当年情,铜锣湾械斗案,我腿上那道疤还是你给你缝的呢!” 他故意卷起裤管,露出比你警龄还长的伤疤,实习生们配合地发出惊叹。 “好汉不提当年勇,英雄毋问往日强。”黄督察俯身给陈警长倒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哄笑声中,阿杰用蟹钳戳了戳may姐:“这马屁拍得,难道不是讽刺陈sir四十年没升职?” “你懂个屁!”may姐用筷子尖戳盘子,“o记去年折了三个卧底,cIb总督察被廉政公署请喝茶——像陈sir这样平安退休的才是真神仙。” “陈sir真要退休了?”你压低声音问。 “下周一正式退,”may姐朝主桌努嘴,“不然你以为单庆祝阿乐出院能订8888的套餐?” 你抬头扫向阿杰邻座的阿乐,腼腆的少年正被三个女警围着查看腹部缝针。 may姐继续刚才的话题:“97年陈Sir带人救出三十名人质,推了二等功给怀孕的搭档——这本事你学得来?” 阿杰擦了擦手:“要我说还是重案组威风,哪像咱们天天调解夫妻吵架......聚个餐还得蹭他们的庆功宴……” “威风?”may姐瘪起嘴,“上个月他们有个新人被砍断脚筋,现在还在玛丽医院复健。这种威风送我都得双脚踹开。” 你正要夹虾饺,突然被隔壁桌的骚动吸引。 重案组七八号人物鱼贯而入,白制服在鎏金吊灯下像新落的雪,你们这桌的深蓝机动部队服活像集体穿着褪色牛仔裤。 阿杰用龙虾钳敲碗抗议:“怪不得执勤总被阿婆问是不是新楼盘保安!” 你扫视人群没见林薇,却在碰杯声的罅隙里撞上沈星回的目光——他把制服穿的像警队宣传片上的模特,浅蓝色的眸子在对视的刹那仿佛卸下所有疲惫。 “小沈来这边坐!”黄督察拍着主位空椅。 “多谢黄Sir,”沈星回颔首致意,和几位前辈打过招呼后视线掠过你发梢,“我不饮酒。” 沈星回走到你身旁停下时,整桌碗筷碰撞声突然断了一拍。 你夹虾饺的手悬在半空,余光瞥见隔壁桌几个女警正伸脖子往这边瞧。 沈星回忽然倾身过来,松木香盖过海鲜腥气:“林薇让我带话,今晚突击审讯,来不了了。” may姐眼疾手快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来来来,坐下说。” 沈星回拉开椅子落座,你听见隔壁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重案组那群人正疯狂使眼色。 “沈星回,”你将虾饺放在碗里压低声音,“你们组在那一桌。” “吃饭分什么组!”阿杰突然举着啤酒杯蹦起来,“沈Sir!我敬你!上次破跨国洗钱案简直像打游戏通关!” 沈星回下意识端起你喝过的冻柠茶回敬,你涨着脸一把抢过:“这是我的、杯子!” “咱们警署的偶像哪能用残茶敬酒?”may姐笑着递来新酒杯,又朝阿杰使了使眼色,“不过今天主角可是阿乐和陈Sir——阿杰,别敬错酒啊。” 沈星回摘下手表开始剥椒盐皮皮虾,修长指节捏着虾尾一旋,完整虾肉放进你碟子里。 “你自己吃,”你把虾肉拨到盘边,“我都饱了。” “中午一直开会,四点才吃的饭。”他又剥了一只,“现在不饿。” 你咽下凉透的虾饺:“是在忙陈国坤的案子?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医务室主任交代了病历造假流程,但对案件作用不大。”沈星回用手帕擦着指尖,“陈国坤始终咬定没有受人指使。” “这几天的扫黑行动,受伤了吗?”你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眼睛丝毫不敢往右侧移半分。 “抱歉。”你余光瞥见他攥起的双手,“如果金店劫案发生后我能......” 黄督察的祝酒词恰在此时响起:“让我们敬阿乐出院,敬陈sir四十年零投诉!” 玻璃转盘上的象拔蚌刺身突然被转到陈警长面前,你这才发现海鲜摆成了「荣休」字样。 众人起身敬酒时,沈星回的尾指勾住你椅背流苏,在满室喧嚣里圈出一方无人知晓的静默。 最终沈星回还是没能逃脱被几个领导喊去单独敬酒,你从人群缝隙看他身影时,杂项调查队的阿妍猫着腰蹭过来。 “妹妹,”她晃了晃手里的气球打气筒,“may姐让去KtV布置生日惊喜,救救孩子吧!” 你抓起外套迅速起身:“走走走,烟味太大了,正好透透气。” 饭店旋转门外的热浪裹着车流声扑面而来,你刚准备踏下台阶,沈星回的影子已斜斜切过你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我送你回家。”他刚准备伸手接你臂弯的牛仔外套,你后退两个台阶拉开距离,夜风卷起裙摆。 “是去铜锣湾KtV,沈督察顺路?” 霓虹灯在沈星回睫毛上筛下细碎光斑,喉结滚动两次才开口:“其实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对你说。”你突然打断,外套在手中被攥出褶皱,“我出pool(脱单)了,对象是祁煜。” 他右手猛地插进裤袋:“什么时候......” “要保密哦,”你扯出练习三天的笑容,“我哥都还不知道呢。” 你保持上扬嘴角:“你刚想说什么的?” 阿妍从计程车探出头催促,沈星回瞳孔里的星群逐颗熄灭,最终凝成一句:“路上小心。” 你钻进后座时,没有向往常一样拉下车窗跟他道别,直到驶出路口才扒着后窗看向仍立在原地的他。 奇怪,明明先开口划清界限的那个人是你,为什么心口隐隐作痛的也是你。 你点开沈星回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夜03:17扫黑行动结束时他发的「平安,勿念」。 往上翻是上周三你发的「食堂鱼丸硬得像沈Sir的榆木脑袋」,他回了个问号。 而祁煜的对话框正在疯狂弹出浴缸自拍,水温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你按下车窗,咸涩夜风灌进来。 或许心动本就是颗锈钉子,拔出来带着血肉,不拔又日夜作痛。 至少祁煜的喜欢像便利店关东煮,24小时热气腾腾——你这样说服后视镜里泛红的眼眶。 第41章 叔叔的杀伤力 秦彻的皮鞋刚踏进私人电梯,镜面门便映出一道抱着快递箱飞奔的身影。 保镖肌肉绷紧的刹那,他抬手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麻烦等等!”你侧身挤进来,白色球鞋抵住感应器,“还有两个姐妹!” 两个捧着蛋糕的姑娘踏着高跟鞋快速奔来,秦彻被挤到角落,后背贴着冰冷的镜面。 保镖A的墨镜滑到鼻尖,与保镖b对视时瞳孔地震——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老板像便利店的打折寿司般被贴在墙角。 “18楼谢谢!”你腾不出手指,转头看向西装革履的男人,“能帮忙按一下吗?” 保镖b如梦初醒地刷了金卡。 “这电梯还没我家衣柜大,”阿妍的同事跺了跺脚,“不是说全港最豪华的KtV吗?” 保镖A盯着楼层按钮腹诽:「这是专属电梯!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电梯上升的嗡鸣声里,秦彻的目光无声掠过你——白色棉麻连衣裙外罩牛仔外套,袖子卷到小臂处。 你正歪头欣赏着同事新做的美甲,珍珠发夹滑落一缕碎发,被指尖随意勾到耳后时,举手间叮当轻响。 皓腕上层层叠叠绕着银镯、月光石串珠压着褪色红绳、雕花金链缠住蕾丝发带、.活像古董铺里争宠的宝贝们在你腕骨开博览会..... 「叮——」 电梯门开时你旋风般冲出去,橙花香混着一声脆生生的:“谢啦叔叔!” 空气骤然凝固。 秦彻插在裤袋里的手猛然攥紧,镜面映出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她谢的谁?” 低哑嗓音惊得保镖A枪套撞上金属壁。 鉴于秦彻从来没跟保镖搭过话,身后两个壮汉当他是自言自语。 秦彻皮鞋尖微微转向右侧,保镖b冷汗浸透衬衫:“当、当然是谢您。” 话刚说完便感觉轿厢里杀气十足,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时也抿不出老板是几个意思。 秦彻迈入钻石包厢,两个保镖止步门外。 190的身高撑起红黑戗驳领西装,白发如终年不化的雪山,血色瞳孔掠过牌桌众人。 水晶吊灯将真丝壁纸映成鎏金色,镀金赌桌旁打牌的客人慌忙起身:“秦少!” 薛影替他拉开座椅:“强哥引荐的几位澳门老朋友......” “多老?”秦彻突然扯松领带,翡翠袖扣磕在桌沿。 “五......五六十岁?”薛影被老板眼刀吓得结巴。 “炸。”秦彻把牌甩在桌上,黑桃A滑进威士忌杯。 客人们面面相觑——这副牌分明刚开局。 趁出门打电话的功夫,薛影揪住保镖A:“进包厢前发生了什么?” “遇到个漂亮小姑娘同乘电梯,”保镖b抢答,“长得像八九十年代港姐冠军。” “然后呢?” “小姑娘挺有礼貌,走前喊了声谢谢叔叔。” 薛影扶额:“今晚谁提‘老’字就准备沉维多利亚港吧。” 28楼还浸泡在秦彻的低温威压里,18楼的普通包厢却热闹非凡。 「三、二、一、——」 七彩气球随着包厢门推开轰然炸开,阿乐被蒙着眼罩踉跄撞进满屋星光里。 褪色牛仔裤兜里还露着半截手机充电线,这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孩总说省下午餐钱就能抽新皮肤。 投影墙闪烁着「巡逻队小太阳」的卡通字幕,20岁的大男孩抖着手摘下眼罩。 “我爸妈都没给我买过蛋糕......”看着草莓蛋糕上歪扭的蜡烛,阿乐抹了把脸。 may姐用镶钻指甲戳他脑门:“咱们组老幺的生日,比总警司退休典礼还重要!” “趁单身多享受吧,”阿杰叼着棒棒糖起哄,“等结婚后你老婆只会送搓衣板!” 包厢突然响起《无间道》前奏,你摸出震个不停的手机:“哥你到停车场就老实待着!这才刚开始......” “夏教练快来切蛋糕啊?”may姐抢过手机,“1808包厢密码是阿乐游戏Id——叫什么来着?『暴龙战士』?” 门铃响起时,水晶珠帘被骨节分明的手掌撩开——阿乐表妹突然被珍珠奶茶呛到。 珠帘脆响如碎玉倾落。 夏以昼黑棕色碎发扫过眉弓,紫橙色瞳孔倏忽流转——像是薰衣草田的暮色,又像是凝着橘子海的朝阳。 他跨进包厢的动作像猎豹收翼,飞行夹克肩线绷出漂亮的三角肌轮廓,却偏头冲阿乐挑眉一笑,霎时破了凌厉气场。 “后勤部长驾到!”阿杰和物证科小杨起哄着按响礼炮,彩带粘在夏以昼肩章上。 阿乐突然抓住表妹手腕往前带:“哥,这是我表妹小悠,美甲水平一流......”话没说完就被表妹挣脱躲到了身后。 阿乐只好换个话头:“哥,你们俱乐部那个双人飞行体验活动还有吗?” “刷我妹脸卡免费。”夏以昼目光锁死在台球桌——你正俯身瞄准八号球,牛仔外套被扔在沙发上。 穿着白色吊带裙的你像个奶油蛋糕,裙上缀着的流苏随着你俯身摆弄桌球的动作,在腰窝荡出甜腻的弧,而新来的文职小哥殷勤地举着饮料凑近。 黑色飞行夹克兜头罩下时,你差点把巧克粉捅进鼻孔:“夏以昼你......” “空调18度穿吊带?”他夺过球杆的力道像在拆炸弹,“黎深没教过你风寒入体的后果?” 阿乐突然举起手机录像:“家人们谁懂啊!妹控发作比持枪匪徒还可怕!” 满屋哄笑中,阿乐表妹趁机偷拍到他无袖背心下绷紧的后背线条。 钻石包厢的牌局早早散场,秦彻刚上车司机就嗅到了低气压。 一路相安无事,快开到深水湾时秦彻突然降下隔板:“我看上去多大年纪?” 薛影盯着后视镜里秦彻血色瞳孔如刀锋劈来,声音发飘:“您的气质......成熟稳重......不怒自威......” 见秦彻面色如旧,他急转话锋,“像勃艮第红酒......经年沉淀的醇厚......” 秦彻眉骨抽搐:“所以是,又老又凶?” 第42章 橘子味的心脏 和夏以昼一起参加聚会简直灾难,他恐怖如斯的社交能力能把所有别人的场子变成他的个人秀场。 台球一杆清台时还教对手握杆姿势,飞镖正中红心后非要蒙眼再投,连你们几个女生合唱《明爱暗恋补习社》都要举着冰可乐当话筒和声。 直到服务员推着火锅车进来,你揪着他t恤下摆往餐桌拽,他裤兜里还叮当响着从梭哈游戏赢来的打火机。 这时要值夜班的四个同事已经离开,剩下的几人围坐在圆桌前。 鸳鸯锅咕嘟冒泡,疯了一晚上的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竭,只顾埋头干饭。 “我妹炖的椰子鸡比这锅还鲜。”阿乐眼睛盯着夏以昼,“上个月她还考了茶艺师证......” 那个娇小腼腆的姑娘整晚只说了三句话,此刻刘海快垂进香油碟里。 夏以昼伸长胳膊捞虾滑时,她盯着他手腕凸起的骨节,筷子把鱼豆腐戳出蜂窝眼。 “我家那位炖汤恨不得放半斤枸杞。”阿杰话音刚落,几个已婚男士闷头咳嗽。 夏以昼把涮好的肥牛卷放进你碗里:“我妹?微波炉热牛奶都能炸。” 你抬脚在桌下狠踩他马丁靴,他面不改色地把你碗里堆成小山。 may姐六岁女儿圆溜溜的眼珠在你和夏以昼之间转动:“姐姐如果和教练哥哥生宝宝,眼睛会像星空糖!” 满桌呛咳声里,夏以昼捞勺子的手悬在半空。 “人哋系兄妹啦,”may姐捂住孩子的嘴,“莫要乱讲。” “我们不同姓很奇怪吗?”你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实话实说吧,夏以昼是我捡回来的。” “执嘅(捡的)?”一桌八个人齐刷刷从火锅里抬头,“唔好讲笑啦(别开玩笑啦)?” 氤氲蒸汽模糊了夏以昼眼尾的笑纹。 十五年前的霉味突然漫过火锅香——他清晰记得那个黄梅天,穿公主裙的你跟在年轻的奶奶身后,像朵误入阳光暗处的太阳花。 而在你记忆里,十岁的他不过是缩在墙角的流浪猫,校服袖口磨得发白。 彼时他刚替中风的爷爷擦完褥疮,校服袖口还沾着消毒水渍。 “阿昼,这是张奶奶。”院长推着倔强寡言的他来到你们跟前,“你父母在警校时的恩师。” 大人们寒暄的功夫,你突然蹲下身,叮当猫创可贴“啪”地粘在他渗血的膝盖上。 他触电般后退,却见你鼓起腮帮对着伤口吹气:“吹一吹痛痛就飞走啦!” “男子汉不需要......”他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而是默默掏出兜里护士长给的棒棒糖塞进你叮当猫似的小肉手。 “我奶奶说了,好东西要和好朋友一人一半。”五岁的你奶声奶气地准备将棒棒糖咬断,龋齿的乳牙在玻璃糖衣上打滑。 十岁的小少年盯着你蛀黑的门牙皱眉,洗完手后“咔”地掰断糖块。 他摊开掌心时,那颗橘子味棒棒糖在夕阳里泛着琥珀光。 奶奶第三次拽你离开住院部时,你突然抱住夏以昼的腰,眼泪啪嗒砸在他开胶的球鞋上:“哥哥比楼下小花猫还瘦!我们把他带回家吧。” 最终是夏以昼蹲下来哄你:“我每个周末都在这,下次来带你去吃麦旋风。” 第一个周末奶奶推说修水管,第二个周末告诉你“养孩子不是养仓鼠”。 让奶奶做出领养夏以昼的决定是第三个周末的雨夜。 警察在东区医院站台找到浑身湿透的你,小皮鞋糊满泥浆。 helloKitty书包里躺着半块压扁的鳕鱼汉堡、薯条用作业纸包着、还有偷偷攒下来的三盒牛奶——你说想留给哥哥补营养。 “所以是童养哥?”听完你的讲述,may姐惊呼。 “是童养妹。”夏以昼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机车戒指,“毕竟当年某人抱着我的腿哭湿三条裤衩,非要带我回家。” 你反手将花椒塞进他嘴巴,众人笑闹间,阿乐的表妹轻轻咬住唇角低下了头。 夏以昼闷笑着饮下一罐啤酒,恍惚看见多年前那个因家庭变故变得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偷偷用铅笔在“我的家人”作文题下画出两个小人,他们共用着同一颗橘子味的心脏。 而如今,当初那两个小小的人已学会用玩笑掩藏所有晦暗过往。 女同事们陆续叫车回家,剩下四个男人还在碰啤酒瓶。 阿杰勾着他脖子大倒苦水:“听哥一句劝,一入婚姻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 未婚的阿乐和小杨拍着桌子大笑,震得毛肚在红汤里打转:“杰哥,嫂子到底把你怎么了?我们帮忙评理。” 阿杰连连摆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是有理也说不清。” 阿乐表妹第四次把啤酒换成凉茶推过去:“哥,你刚出院......” “男人喝点酒怎么了,多大点事!”阿杰挥着烤串签子,辣椒粉簌簌落在夏以昼背心上。 你抽走夏以昼手边酒瓶时,他眼底已泛起朦胧:“撤吧,我们家小祖宗要咬人了。” 代驾小哥踩着电动滑板冲过来时,你拽着他后领往车上塞。 “接我的人结果玩得比我欢?”你砰地关上车门,“人家阿乐过生日,你倒跟开屏孔雀似的!” 他歪在座椅上笑,无袖背心皱得像梅干菜,食指却勾着你裙摆上的流苏:“吃醋了?” 你伸手拧他耳朵:“别给我嬉皮笑脸。” 他顺势把额头抵在你肩窝,洗发水混着淡淡酒气。 高架桥霓虹掠过他半阖的眼睫,夏以昼突然摸索着扣住你手指,你甩开手去翻他震动的手机,他又固执地缠上来。 蒋飞三条60秒语音轰炸后又发来一条:「夏哥又玩失踪?」 「已经喝死了,明天起你就是健身房唯一老板。」你按下语音键。 蒋飞秒回狂笑语音:「陪妹妹呢?那没事了。」 夏以昼梦呓般凑近你耳畔:“你以前多甜啊,偷吃冰淇淋都给我留半盒......” 你掐住他手背:“那么我请问,到底是谁把小哭包变成母老虎的?” 他轻笑的气声吹动了你垂在耳边的发丝,突然回想起你初二叛逆期非要在外面过夜的那个暴雨天。 接到奶奶电话的他挨个去问你的同学和朋友,最后找到你时浑身湿透杵在女同学家院墙外,棒球帽檐滴着水,手里攥着把便利店买的塑料伞。 那天之后,你所有闺蜜都默认他是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将你视为“哥宝妹”,并和你渐行渐远。 你以为自己捡回家一只可怜又乖巧的小花猫,后来才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猎豹。 第43章 你不知道的事 家中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你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奶奶睡眠浅,而黎深一早就有手术。 夏以昼重重点头,蹑手蹑脚的模样活像邻居家那只喜欢偷食的狸花猫,靴子却哐啷撞翻藤编换鞋凳。 你瞪他时,他无辜地摊开手,掌心还留着生日蛋糕的奶油渍。 将笨重如牛的他按了坐下,你蹲在地上替他解马丁靴系带,他单手撑着脑袋拨弄你的珍珠发卡。 拔靴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咬牙切齿往后仰,靴筒突然松脱的瞬间摔了个屁股墩。 夏以昼闷笑着把你捞起来,轻轻拍了拍你裙摆的灰。 漏进卧室的月光如融化的牛乳,夏以昼仰面陷进蓬松的被褥里。 你拿来拧干的热毛巾递给他时,他突然攥住你手腕翻身坐起,双腿钳住你膝弯把你固定在身前。 带着酒气的双臂环住你的腰,滚烫的脸颊贴着你腹部。 夏以昼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刻,哪怕是醉酒。 你愣在半空的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相册。 “梦见他们了?”你指尖陷入他后脑的发茬。 他鼻尖抵着亚麻材质的连衣裙轻轻点头,蹭得你肚皮发痒。 “等台风天过了,我们去扫墓吧。” 他这次点头的幅度很轻,却忽然收拢双臂把你箍得更紧。 你整个人嵌在他双臂圈出的范围里,突然惊觉他肩宽几乎是你两倍还多。 明明吃的是同一锅饭,这人怎么就能把骨骼肌长得像防弹装甲? 他似乎也在思考同样的事情,用虎口卡着你腰线丈量,拇指几乎能触到你另一侧髋骨,口中念念有词:“奇怪,怎么还是这么小一个?偷吃的那些零食都去哪了?” “是你自己壮得像头熊!”你戳他鼓胀的肱二头肌,“女孩子不都是这种骨架?” 他像提木偶般拎起你的手臂仔细打量:“这小身板,台风天出外勤要往兜里揣秤砣。” 二十岁女孩的腕骨与二十五岁男人的手骨在床头灯下形成残忍对比。 你反手捏住他下巴:“都成醉鬼了还这么刻薄?” 他顺势仰起脸,你整个身影落进他紫橙色眸子里:“会不会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夏以昼,我记得你以前喝醉酒不是这样......” 他往常喝多了会像复读机一样唠叨,或者背飞行器参数,但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 “换个工作好不好?”他突然握住你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你轻笑出声:“就非得押着我去开奶茶店?这是你的系统任务?” “花店、蛋糕店也行啊,我给你造玻璃花房,给你买最好的烘焙机......” 他越说越认真,仿佛商业计划书此刻就藏在他抽屉里。 你挣开桎梏往门口退:“明天酒醒了再画饼,你现在首要任务是睡觉。” 刚准备伸手开门,夏以昼从身后箍住你腰腹,长年累月训练铸就的肌肉群此刻化作温柔的牢笼。 他滚烫的胸膛贴着你后背,下颌硌着你肩胛骨呢喃:“前年休假回来,看到奶奶摔伤卧床,你踩在梯子上换灯泡......当时在想,我在外面守护万家灯火,你们在家受欺负时,却连个撑腰的男人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你散落的发丝里,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退役报告就是那天交的。” 你浑身僵住,记忆闪回那个诸事不顺的冬天——夏以昼出外勤整整一个月,家里电器接二连三罢工,奶奶被拖欠房租的租客推倒,却瞒着你们说是不小心摔的。 “夏以昼!你当时跟我们说的是因伤退役!”你转身时撞上他胸膛,不得不揪住他衣摆保持平衡。 他下意识弯腰迁就你的高度,这个从小到大的习惯动作此刻却让你眼眶发酸。 “小声点,别让奶奶听到。”他食指轻点你唇珠。 “所以教富二代开直升机是你的新理想?”你声音染上哭腔,“还要拉着我放弃警队?”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你,眉眼越压越低:“我只是,不想第二次失去家人......” 你怔怔望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明白这些年他藏在玩笑下的惶恐——那个背你上学、给你扎辫子的少年,看上去已经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却始终被困在父母牺牲的那天。 “夏以昼,我不想活成你导航图里的定点坐标。”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想摸你发顶又停在半空:“可当哥哥的,总想给你最平坦的跑道......” “如果成为家人的代价是永远被锁在安全区——”你挥开他滞空的手,“我宁愿那年没在医院拉住你。” 他气极反笑,唇角上扬,却用一种既难过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你:“所以真的是厌烦我了?” 你后退两步,想逃出他台灯下的影子:“你到底有没有喝醉?现在是撒酒疯还是故意找我吵架?” 见他不回答,你要去拧门把手,他却长臂一伸握住你手腕:“当年是谁攥着我破校服不撒手?是谁答应永远听哥哥的话?现在长大了……就不算数了吗?” 房间里陷入无声的静默,就像那年你非要报考警校,他也是在这个房间,软硬兼施劝你了整个晚上,最后还是奶奶半夜爬起来调解。 走出去关上房门时,黎深正从卫生间出来,无言的对视了几秒后,你略过他回到自己卧室。 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的记账本在台灯下泛着毛边,第二页贴着你们在游乐园的拍立得。 小学时期的蜡笔字歪扭写着「哥哥欠我十包辣条」,从此开启了你欠我,我欠你的兄妹游戏。 指尖抚过年少时的账目,十五年光阴缩成一件件小事—— ...... 【200x.6.1 夏以昼抢我mp3不还 - 已赔新款(但他弄丢了我的林俊杰磁带)】 【200x.9.1 哥哥用奖学金给我买新书包(他说是抽奖中的)- 要我拿期末考成绩抵】 【201x.6.1 欠哥哥游乐园门票(hK$150)- 要我帮他隐瞒去网吧】 ...... 【201x.6.13 欠哥哥生日礼物(他说要直升机模型)- 过期未兑现】 【202x.5.20 +手机(hK$7699)- 洗碗一年(已洗2次)】 ...... 【202x.5.20 +口红礼盒(hK$1690)- ?】 ...... 原本工整的“债务关系”早已失控——他欠你的那些棒棒糖、麦当劳套餐,早在初中那年就用演唱会门票还清,而你欠他的...... 你翻开最新一页,钢笔字还没写完已经被泪珠晕成小花:「夏以昼是宇宙级笨蛋」 第44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沈Sir 和夏以昼的冷战让你连续两天心绪不佳,连归队也没有半分喜悦。 黄督察的晨会发言像台卡带的老式收音机,在你耳边循环播放着「加强巡逻」「提升效率」的杂音。 你趴在第三排桌沿,钢笔在会议记录本上画着q版督察——圆滚滚的肚子顶着皮带,唾沫星子化作漫画气泡里的「重要指示」。 “最后一件事——”黄督察突然拔高的尾调惊得你笔尖一抖,“沈星回警官将接任陈警长。” 钢笔在「重要指示」气泡旁洇出墨团,你握笔的手猛然顿住。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会议室玻璃门的瞬间,你才确认不是同名同姓。 晨光落在他簇新的警长肩章上,浅蓝瞳仁扫过全场时,底下响起蜜蜂炸巢般的嗡鸣。 偷吃肠粉的小杨呛得直捶胸口:“扫黑组王牌调来管巡逻?” “刚立功就被贬?”阿杰用《警讯》杂志挡着脸,“传说中的发配边疆?” 你额头快贴到会议桌时,下意识朝may姐的方向对视,她新纹的柳叶眉挑到夸张的程度,表示对这个爆炸新闻一无所知。 “今后要向各位前辈多多学习......”沈星回的声线像山涧淌过鹅卵石的清泉,银发在空调风里晃出细碎流光。 你被他干净又安定的声音牵引着抬头,发现他每根发丝都似乎修成恰到好处的弧度——原来他的帅和制服颜色并没有多大关系。 晨光勾勒着他清瘦颀长的轮廓,浅蓝瞳仁在说到「携手共进」时泛起涟漪。 手机在裤袋震得像跳跳糖,林薇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晨会上有没有流口水?】 飞天小女警:【流个鬼!这尊大佛怎么落我们小庙?】 林薇:【当然是为了近水楼台先追月~】 飞天小女警:【说人话!】 林薇:【扫黑明星的代价呗,咱们老祖宗的平衡术你懂的~】 林薇:【对了,祁煜还没带你去浅水湾看星星?】 飞天小女警:【他爸妈回国后天天拉他应酬,三天没有见面了tAt】 林薇:【亲完就装死?踹了他!姐带你去兰桂坊找十个靓仔!】 你盯着聊天记录瞳孔地震——上周五沈星回说「我有话对你说」,应该就是讲调来警署的事。 你居然自恋地抢白「我有男朋友了」!此刻回忆像卡带的录像机,反复播放他当时错愕的表情。 冷气过载的会议室里,你指甲无意识刮擦着会议记录本,皮革封面上瞬间布满细密划痕,像极了被台风肆虐的维多利亚港——正如你此刻兵荒马乱的心跳。 谁能料到八月暴雨季的馈赠,是把青春期的初次悸动,变成工位相邻的顶头上司? 散会的人潮如退潮般涌向门口,你贴着霉味未散的墙纸龟速挪移,沈星回的牛津皮鞋突然横亘在光影交界线拦在你面前。 “能带我熟悉下环境吗?”他笑得干净灿烂,仿佛根本没有在意你说的那些不知死活的话。 你硬着头皮领着他往办公室走。 “这是八卦女王may姐。”你戳了戳茶水间门框,“全署婚恋情报局总顾问。” 沈星回钢笔尖在「婚恋」二字上可疑地停顿,抬眼时撞见may姐举着咖啡杯挪过来:“沈sir单身的吧?” 你一个箭步拽走他,来到吸烟区:“那是赌马狂魔阿杰,经常以老婆闹离婚为由和别的同事换夜班。” “这是鉴证科老王,养的多肉比指纹档案还多。”你敲了敲窗台的虹之玉,“千万别碰他的玉露,上次实习生浇多了水被骂了整整三天。” 沈星回在小本子上认真记下「多肉=雷区」。 穿过飘着泡面香的走廊时,你指着消防栓旁的涂鸦:“这是交通组阿强的作品,每次开罚单被车主骂就来画一笔。” 推开档案室铁门,突然感觉阴风阵阵。 当值的老周从《易经》里探出半张脸:“新人来抽个卦......” 你拽着沈星回袖口疾退:“上次他给陈sir算‘龙战于野’,结果当天巡逻车爆胎三次!” “这里的作息跟你们重案组不一样,分早、午、晚三班,早班主要是晨间巡逻、学校周边安保、交通高峰疏导。“你补充道,“我最讨厌早班,因为迟到要请全组喝星巴克。” 他在小本子上认真记着。 “午班主要是商业区巡逻、处理夜间纠纷、支援重案组临时任务。80%的奇葩案件发生在这个时段,比如醉汉骂街、情侣吵架、网红闹事。” “晚班主要是酒吧街戒备、可疑人员盘查、配合反黑组行动。”你看着他澄澈的蓝眼睛,“常撞见可疑交易,但只能上报不能插手。” ...... “午休可以去后巷阿婆茶档,她最讨厌浪费,所以奶茶必须喝完。转角便利店小妹会给晚班警员塞关东煮......以上这些就是我们署的全貌了。” 沈星回合上墨绿封皮的笔记本,忽然向你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 你慌忙在裤缝蹭掉掌心的薄汗,然后深吸一口气递给他:“欢迎来到油麻地,沈Sir。” 两手触碰瞬间坠入奇异的时空褶皱——他虎口枪茧粗粝如砂纸,掌心温度却像冬日捂热的甜牛奶。 指尖交错的刹那,你听见战术笔滚落地板的脆响,听见中央空调过载的嗡鸣,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正复刻十八岁那年,偷看他照片时藏在枕头下的悸动。 巡逻路上手机震个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同事们在群里热烈讨论这个新来的警长,前面攥着方向盘的阿杰更是唠叨个没完。 “沈sir当年在飞虎队选拔赛,蒙眼拆枪比睁眼还快三秒!”他把警车开出了赛艇的气势,偏过头问你,“知道他为啥叫‘白夜’吗?” “第七遍了。”你把冻柠茶吸管咬成扁条,“需要我帮你做沈星回后援会应援手幅吗?” 阿杰猛打方向避开横穿马路的推车,后视镜上的平安符撞得叮当响:“重点是他现在管我们巡逻组!这就好比让梅西去踢社区友谊赛!” “偶像来到身边不开心?”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把你自己也问到了,之前心心念念想调去重案组,哪怕只是做个他的小跟班。 沈星回来到你身边,你,不开心吗? 巡逻车缓缓停在天后庙前,香火混着鱼蛋腥味飘过来。 你望着熟悉的街景——肠粉摊阿伯正把蒸笼垒成金字塔,卖盗版碟的跛脚七缩进阴影处。 那些都是你曾经没话找话拍给沈星回的工作日常,而从今天开始,也会变成他的日常。 阿杰突然趴到方向盘上哀嚎:“就像你最爱的港式奶茶被兑了白开水!这种大神该在总部指挥无人机群,而不是数庙街有多少个鱼蛋摊!” 他下车后突然用胳膊肘顶你后背:“而且远香近臭懂不懂?偶像是需要滤镜保护的。” 第45章 哥哥被富家千金看上喽 思来想去你还是决定拉下脸主动找夏以昼求和,自己这张破嘴吃他的用他的,必须得把这尊财神爷供供好。 交接班后在更衣室换下制服,正准备出门叫车,靠在走廊的沈星回直起身,朝你晃了晃车钥匙。 “改天!”你几乎是箭矢般掠过他身侧,“今天有正事!” 飞行俱乐部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鎏金,你隔着落地窗望见夏以昼倚在流线型机舱旁解答学员问题,卡其色连体飞行服将他倒三角身形勾勒得宛如战斗机广告画报。 你双手抱胸转身,踱步等待时研究起身旁那架等比例缩小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来查岗?”夏以昼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连体服拉链松到胸口,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白色工字背心,卡其色布料裹着大腿肌肉的弧度让你想起他少年时打篮球的模样。 你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沾着机油味的手指弹了一下你手机上的挂坠:“说吧,是弄丢家门钥匙还是想让我当苦力陪你逛街?” “没事就不能来接老哥下班?”你仰起脸挤出甜度超标的笑,眼尾弯成月牙状,“你对我有相当大的偏见。” 他拿过你手中喝了半瓶的依云水拧开一饮而尽:“上周说我像跟踪狂,前天骂我是控制狂,今天改走温情路线?” 看来恶妹妹当久了,撒娇都会被免疫。 “好吧好吧,阿乐may姐他们之前不是说想体验直升机吗?”你盯着他飞行服上的基地标志,“替他们来预约,费用我出!” 他笑着用手套揉乱你刘海:“你的小金库留着买游戏皮肤吧。”接着将空瓶抛向垃圾桶,“周六下午三点,带够防晒霜。”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中,你看着哥哥重新戴上耳麦。 防风镜压住他乱翘的发梢,操纵杆在他掌中转出漂亮的弧线。 360度环景玻璃大厅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将喧嚣和尘土隔绝在外。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渐弱时,maggie托腮看完你们兄妹俩的整个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容。 那些被这个金牌教练称作“教学需要”的体贴举动,原来不及此刻他揉乱少女刘海的万分之一鲜活。 香奈儿高定粗花呢外套滑落在真皮沙发,露出内搭的丝缎吊带裙,她颈间蓝宝石坠子随着动作轻晃,在头顶吊灯下折射出冰川般的冷光。 “那位小姐是夏教练的新客户?”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cartier钉子手镯与白水晶天然奢石茶几碰出清脆声。 侍应生顺着她眼光瞧去:“是夏教练的妹妹,偶尔来接他下班。” 墨镜遮住了她一寸寸打量你的目光。 你正蜷在麂皮沙发里敲手机,oversize格子衬衫罩着单薄肩线,袖口随意卷到手肘。 内搭白色吊带背心,下穿卡其色A字裙——整个色系和夏以昼的日常穿搭如出一辙。 “杨小姐,您是要蓝山咖啡还是......”侍应生话音未落,maggie已摇曳着走向你所在的环形沙发区。 dior真我香氛裹挟着压迫感袭来时,你抬起头礼貌一笑。 她陷进沙发时丝绸裙摆如月华漫开,梵克雅宝的蝴蝶胸针随着呼吸起伏。 和她娃娃脸的长相相衬,声音格外软糯好听:“原来夏教练藏着这么水灵的妹妹。” 这里的学员非富即贵,你非常识相地回夸过去:“难怪今天空气都变甜了,原来是沾了姐姐您的仙气。” 她指尖虚点你晃动的手机链——一串与夏以昼钥匙扣上同款的白玉菩提莲花:“这个挂坠好特别,有链接吗?” “这个啊,我奶奶在宝莲寺求的。”你晃了晃手机链,“她说我哥开飞机容易撞鸟,我开车容易追尾,非要我们天天戴着。” maggie的蕾丝美甲在侍应生递来的陶瓷杯沿逡巡,目光扫过你裙摆磨损的毛边,又回到你上身。 直男审美的格子衫,在这具纤薄身躯上竟显出奇异的少年气。 你总喜欢捡夏以昼不要的衣服穿,他的篮球服、连帽卫衣、格子衬衫,主要是宽宽松松比女装舒服。 “在回男朋友消息?”她分析你嘴角上扬的弧度。 你捏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是个难伺候的画家,总说些外星语言。” “试试用塔罗术语回他,就说——你在我星盘第七宫逆行,保管他研究整晚。”她笑起来像年轻时的乐基儿,苹果肌和双唇都饱满到完美。 你摇着头放下杯子:“这方面他比我懂呢,唬不住他。” 她向你招了招手,梨涡里仿佛盛着蜜糖:“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画家。” 你毫无防备地递过手机,她指尖翻飞如解剖刀精准,0.3秒切到夏以昼的聊天界面。 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天23:47:【冰箱第二层的双皮奶别偷吃 我留给奶奶的】 再往上翻,也是平平无奇的兄妹斗嘴日常,3秒后她切回你和祁煜的聊天界面,几乎是大型抛媚眼给瞎子看现场。 “对付这种暗戳戳玩暧昧的男生要这样——”她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边说边替你回复: 【祁先生,您的竞争者正在展示97%体脂率的艺术腹肌,如需获得pK资格,请立即上传人鱼线4K俯拍视角,逾期视为自动弃权】 你在她按下发送前惊恐地抢回手机,及时阻止了一场无妄之灾。 直升机轰鸣声渐近,夏以昼的飞行墨镜正巧映出maggie和你热聊的身影,他摘手套的动作带着迫降时的焦躁。 完成降落检查后直奔监控室,值班老王慌忙掐灭烟头起身,夏以昼抛去一盒万宝路:“学员说金卡掉在c区,我来看看。” 待保安出门,他调取录像的手背青筋暴起——杨美琪从端详你侧脸,到拿你手机翻阅他朋友圈的全过程,在0.5倍速下愈发惊心。 俱乐部停车场,你兴冲冲钻进副驾:“今天发工资,请你吃大餐。”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向你:“光请我?没有奶奶和黎深?” “奶奶煲了汤送去医院,这会儿估计还在和黎深的患者吹水(唠嗑)呢。” “老太太真是偏心,他可没送过汤到我这。” “因为黎深的医院近啊,我打车到你这还费好些功夫呢。”你摸出皱巴巴的出租车票,“横跨两个区来接您老,给报不?” 夏以昼笑着接过来,把鳄鱼皮钱包拍进你掌心。 哄夏以昼开心就这么简单,使唤他,花他的钱。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我看你跟一个学员聊得挺好,手机都能随便给人翻。” “你说maggie啊,她不就是你的学员吗?”你对着他钱包里的高尔夫会籍卡哈气,“她人可好了,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不像千金小姐。” 他指节敲打方向盘:“作为警察,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人家百亿身家,让我警惕她?” “俱乐部里的客户,没一个是简单角色。”他侧过脸看向你,“特别是镶钻的美洲豹,最爱叼走傻兔子。” “哥,你在这上班开心吗?”你摩挲着钱包内层泛黄的拍立得——还是供职香港政府飞行服务队时跟你的合影。 后视镜里他喉结滚了滚:“比拆炸弹轻松。” “要是杨小姐追你的话......” 话还没说完,夏以昼腾出左手掐你耳垂:“盘算着把我卖出去呢?” “她肯定对你有意思。”你拍开他的手,“每次提到你名字,她瞳孔都会地震。” 车子停在红灯前面,夏以昼突然扳过你下巴:“那现在,我说夏、以、昼三个字,你瞳孔怎么也在抖?” 第46章 被上了一课 不知是夏以昼存心替你省金币,还是总惦着被你放了三十七次鸽子的柔术课,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健身房附属餐厅。 这里的餐食堪称矛盾美学——精准得能喂饱每项代谢指标,却谋杀着人类的味觉尊严。 你用叉子把羽衣甘蓝、胡萝卜雕的玫瑰花悉数迁徙至夏以昼碗中,又顶着他审视的目光,将整盅黑松露酱汁浇在鸡胸肉上,折腾出在西餐厅吃顶级料理的架势。 “厨师长邀请您试试新菜品。”侍应生悄无声息给你推来一份低温慢煮和牛,五分熟肌红蛋白在射灯下泛着宝石光泽。 你双手合十,接连说了三声“你们会有福报的!” “我才是发工资的人吧?”夏以昼戳着碗里一堆蔬菜,“怎么没人给我加餐?” 员工嬉笑着躲进后厨:“老板您体脂率用不着增肌!” 看着你吃得起劲,夏以昼叩着餐桌宣判:“既然你吃了秤砣铁了心守护世界和平,每周来这上三次课。” 你猛点头:“您说什么都对!您八块腹肌就是真理!” 他支着下巴冷笑:“要是继续爽约呢?” 你将叉子举起来当手:“我对着关二爷起誓!\" 他看着你的眼神仿佛关爱智障儿童:“上个月底才拿妈祖赌过咒。” 你咬着叉子略一思索:“写保证书总行了吧?” 刚说完他就点开手机相册推到你面前,23张保证书照片排成贪吃蛇,你心虚地把手机合上推还给他:“要停副卡还是...” “出勤奖一千,旷课罚三千。”夏以昼拿起手机对你转账:“今天的给了。” 你连忙摸出手机点下收款,眼睛瞬间比拳击馆的射灯还亮:“每天来三次岂不月入九万?” “做梦。”他屈指弹你额头,“周限三次,缺课倒扣。” 你正掰扯着经济账,夏以昼凝视你染着酱色的唇峰,忽地想起七年前雪夜——你也这般数着压岁钱,说要给他买能穿越平流层的飞行手套。 巴西柔术馆的檀香混着汗味,错过三周的课,你终于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马克老师。 他的金发扎成武士髻,肌肉线条像米开朗基罗雕刻的大卫,锁骨处的汉字纹身随呼吸起伏。 “老师好!”你躬身行礼。 “中意边个功夫星?(喜欢哪个功夫明星)”他用流利的粤语问道。 你脱口而出:“李连杰!” 马克按下遥控器,液晶电视从天花板缓缓降下,蓝光映着他如布拉德皮特的宽阔下颌:“我们就从《精武英雄》第四十七分钟开始。” 你盘腿坐下看完陈真和霍庭恩的对打,马克突然单膝跪地模仿李连杰的起手式:“他格挡时小臂角度——像不像你哥开直升机推操纵杆?” 三段经典打戏全部看完,马克念起经典台词:“击倒对手最好的方法是用手枪,而练武的目标是将人的体能推到最高极限,要达到这种境界就必须理解宇宙苍生......” 你正揣摩着这句话,他突然拉你起身:“来,我们感受一下对方的招式。” 刚摆出警校教的格斗式,马克已闪到侧翼。 右勾拳被格挡的瞬间,他的膝盖顶住你腰眼:“破绽在收拳时肩部下塌!” 三次扫堂腿都被他化解后,你突然假意绊倒,趁马克俯身时抬肘偷袭——却被他反扣手腕按在垫子上:“漂亮!但柔术要利用地面......” 第二回合,你的直拳也被轻易化解,马克用十字固锁住你:“为什么总攻我右路?” “你左肩肌肉更发达......”你趁他怔忡瞬间抽身,突然抬膝顶向他肋下。 “Good!”马克侧身闪过,“战斗只有一个目的,找出对方破绽,然后击倒对方。” 镜墙倒映着两人缠斗的身影,冷气机嗡嗡声中,马克绑散的金发扫过你涨红的脸:“记住,柔术是水——”他绞杀技突然卸力变托举,“遇到岩石就绕开,遇到堤坝就蓄力。” “我每一招都被你预判了!”三个回合后你瘫成大字型喘气,汗水在垫子洇出水痕。 马克扔来毛巾:“去年有个练泰拳的学员,每次出腿前会下意识瞄对方膝盖——同你一样,睇穿就好易啦(看穿就很容易了)!” “您到底会多少种方言啊!普通话说得比我奶奶还好,粤语也很正宗。” “足够教你认清所有破绽。”马克笑着拉你起身,“你的优势很明显,不喜欢按套路出拳!” 健身后暴汗的感觉还挺爽的,跳动到极限的心脏 ,在肌肉里奔涌的灼热血液——能让人感觉活着。 浴室蒸腾的水汽还未散尽,你擦着头发出来,撞见休息区默剧般的场景——夏以昼坐在沙发转打火机,沈星回双手按在膝盖上盯着地板,黎深抱臂倚墙发呆。 上一次这三人同时愁眉不展,还是那年在你家看NbA总决赛,詹姆斯带领骑士卫冕失败。 “什么情况?”你捞起果盘里的车厘子,“你们在玩谁先说话谁输的游戏?” 沈星回从沙发里起身:“陈国坤死了。” 黑色SUV碾过晚高峰车流,仪表盘蓝光映着四张沉默的脸。 林薇蜷在解剖室门廊阴影里,眼睑泛着连轴转的青灰,唇色苍白。 你抢先两步走上前:“确定是噎死?这也简直太离谱了!” “尸检中,一会儿出结果。”她撕开第三包七星烟,滤嘴在齿间碾成絮状,“我他娘就离开七分钟!” 瞥见沈星回的瞬间,她迅速抽掉嘴里的烟捏在手里。 “现在线索全断了,医务室主任就是个听命办事的。”林薇越说越懊恼,“指使他的化工厂副厂长,持Eb-1签证在陈国坤哥哥被捕前就润了,现在连那混蛋养在比弗利山庄的吉娃娃都查不到踪迹。” 你按住她颤抖的肩:“我奶奶常说‘老天要收人,阎王殿都拦不住’。” 几分钟后法医推开不锈钢门:“机械性窒息,食管异物阻塞。” “我进去看看。”法医还没来得及拒绝,黎深已擦着法医肩侧闪入门内。 法医和林薇两道声音同时炸开:“他谁?” 沈星回解释:“他祖父生前是警队首席法医顾问。” 法医恍然大悟:“是小黎!”说完便关上门追上黎深脚步。 黎深再推开门时,指尖残留着解剖台金属的寒意:“他最后进食时的监控呢?” 监控室里,沈星回把进度条拖到17:23:47,陈国坤的咀嚼肌骤然僵滞,喉结如故障的电梯轿厢般高频震颤。 “咽喉括约肌逆向收缩。”黎深点着屏幕,“类似深海抗压训练。” 你盯着视频中陈国坤暴凸如金鱼的眼球:“所以是自杀?” 林薇的指甲深陷臂弯:“这混蛋上午还在炫耀小学就能单手提18.9升桶装水。” 沈星回问道:“审到哪一步了?” “从情妇到赌场暗股全吐了,唯独咬死他就是主谋。”林薇咬着指甲,“他为什么挑这个时间点死?” 沈星回目光黏着在陈国坤青筋暴起却沉默如哑剧的手部特写:“应该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林薇眉头越发深锁:“没有任何人直接接触他,饭都是放好再让他进去。” 夏以昼的指节叩响另一块屏幕:“不是通过人接触到信号,可能是通过电视。” 晚餐前的监控中,新闻主播正报道「雷霆扫黑行动告捷」,陈国坤松弛的眼角纹路在某个瞬间,拼凑成诡异的欣慰。 第47章 今天的工作是点男模 陈国坤离奇的死状在次日清晨的卧底任务面前,顿时成了过期的头条新闻。 黄督察摸着假发边缘泛起的油光:“兰亭会所涉嫌为政商名流提供特殊服务,你们两个,今晚扮成欲求不满的富婆,配合扫黄组取证。” “Yes sir!”may姐敬礼时嘴角快咧到耳后根,拽着石化状态的你冲进灰扑扑的道具室。 霉味混着樟脑丸气息扑面而来,你望着满室衣架倒抽凉气——左边是东北貂王混搭巴黎世家的暴发户套装,右边堆着爱马仕丝巾缠绕的律师袍,角落还有件水钻多过布料的修女服。 “这是扫黄组祖传宝库。”may姐熟门熟路掀开防尘罩,拎出件鸵鸟毛披肩往身上比划,“快挑一套你的战袍。” 你指尖拂过一件褪成茶色的旗袍,泛黄标签写着「2003卧底林美娟殉职前最后装束」:“这些衣服都......” “每粒盘扣都浸着前辈的体温。”may姐将鳄鱼皮铂金包甩给你,“上周刚从廉政公署借的赃物!够买半套学区房。” 更衣镜里,may姐的肉色束身衣勒出富贵曲线,三层珍珠项链在双下巴下晃悠:“记住咯,我现在是情场失意的珠宝商张太。”她转着足以乱真的十克拉黄钻戒指,“你是被我带坏的名校侄女。” 你比划着开衩到大腿根的礼服裙哀嚎:“姐,这布料还没证物袋的密封条厚实。” “知足吧!”may姐往你颈间扣上串蒂芙尼古董项链,“去年小陈扮夜店公主,被咸猪手摸得回来哭了一礼拜。” 扫黄组阿菲叼着菠萝油赶来加班,在你面前打开堪比军火库的化妆箱。 may姐熟练地给自己化妆,阿菲忙着给你贴假睫毛做美甲:“会所经理都是人精,上次卧底就因为美甲贴片开胶露馅。” “18年还是19年的时候扫荡地下赌场,有个荷官靠闻护手霜识破女警。”may姐往腋下喷着香奈儿五号,又给你喷了迪奥花漾甜心,“现在黑道比警校教官还难糊弄。” “菲姐你技术也太牛了。”你看着镶满水钻的延长甲,“可以直接开店了。” 上次陪祁煜参加香水发布会光美甲就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阿菲居然一小时快速搞定,你只感觉她手指在眼前乱飞。 对台词时may姐的开心一点不像是装的,珍珠项链随着拔高的音量抖动:“哎呦这破日子不过了!今晚姑妈带你包下整层少爷!” 你捏着手包憋笑,她突然凑过来捻起你手指比划:“记住啊,点人要打响指,说‘挑几个懂事的’,问价要敲杯沿,验货要撩头发,摸大腿得用手背——咱们今晚可是金主!” “姐,卧底都这么草率吗?行动前几小时才通知?不知道作战计划也不提前培训?”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现在还有点发懵。” may姐对着镜子调整发型:“带上你这种实习警员的案子,一般都是快收网了,别怕,有姐呢!” 加长林肯碾过皇后大道,前面假扮司机的阿Ken瞄着后视镜里背台本的你咧嘴:“妹宝放轻松啦,看may姐眼神行事就无问题啦。” 车未停稳,泊车小弟的对讲机已炸开:“A区!A区!劳斯莱斯幻影带小金人!” 鎏金大门洞开的瞬间,经理的金丝眼镜闪过精光:“贵客临门,今晚的月亮都要借您二位的光!” may姐将铂金包甩进你臂弯,转动自己手上的大钻戒:“听说你们这的少爷比兰桂坊还鲜?” “刚从首尔挖的男团c位!”经理上前两步,“保证让您体会当女皇的滋味~” 你被may姐的Gucci墨镜尖戳中腰眼,掐着鼻腔挤出甜腻颤音:“姑妈~人家要最贵的嘛~” 包厢里龙涎香混着广藿香刺破泪腺,当十具雕塑般的身躯裹着迪奥旷野香逼近时,你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避开他们过于直白的目光。 may姐翘着二郎腿用脚尖点人:“就这些歪瓜裂枣?” “充三百万黑钻,休假的56个随时到岗!”经理示意助手捧来poS机。 你递出的卡还没被助手接住,may姐突然招手示意经理过来。 经理将耳朵凑过去,may姐红唇贴着经理耳蜗厮磨:“当老娘雏儿?特殊服务都不敢明说?” “哎呦您这话~”经理抹着冷汗陪笑,“咱们正经会所只陪酒,出了这个门......”他拇指在poS机边缘暧昧地搓了搓,“您就是他们的天~” 刷完卡后经理和助手喜滋滋离开,你对may姐比出点赞手势,她得意地晃着脚尖。 四位男模破门而入的架势像饿了三天的鬣狗,香槟色Valentino高定裹着的你瞬间成为围猎中心。 当某个臀围超标的小狼狗即将挡住鳄鱼皮铂金包里的针孔摄像头时,你连忙推开他,指了指may姐的位置:“富婆在那,我是拎包的。” 四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集体转向,穿深V衬衫的小狼狗蹭到她身侧:“姐姐用的香奈儿五号?和我初恋的味道好像~” 金发混血男模贴着她耳畔低语:“姐姐您刚满十八岁吗?” 你缩在角落一边作呕吐状一边调整摄像头位置,may姐突然对你嚷嚷:“死丫头懂不懂事?不帮我消化一两个?” 你憋笑着往嘴里塞着沾金箔的蜜瓜:“姑妈,您可以的,相信自己。” 她翻了个白眼,转头伸出美甲划过男模胸肌,香槟酒液顺着人鱼线淌进腰带:“小可怜,一晚上能挣几张票子?” “会所抽六成,妈咪抽两成......”混血男模握住她手腕舔掉酒渍,“剩下这点钱,都不够买您耳环上一颗钻。” 水晶吊灯突然旋转变色,蓝光映得may姐的假睫毛像蜘蛛腿颤动:“你们妈咪从哪挖来这么多小鲜肉呀?”她脚尖勾住另一个男模的铆钉皮带,“健身房?艺术学院?” “有个专门的中介App......”男模话未说完,包厢门被叩响。 经理笑得一脸谄媚:“张太,隔壁李太王太想拼桌玩~人多~更尽兴。” 推开隔壁包厢门的瞬间,你被呛得倒退两步——穿着镶满亮片深V西装的沈星回僵坐在真皮沙发最边缘,像尊被供在欢场的圣像;阿乐顶着漂成银灰的狼尾头,正被富婆逼着用嘴开瓶盖。 “哎呦~这两位妹妹眼光毒啊!”may姐一屁股挤进脂粉阵,“挑的都是极品~” 穿渔网袜的李太嗤笑:“帅是帅,木头似的!让喂酒就真只倒酒。让他跳脱衣舞,结果给我们表演军体拳!” 第48章 甜蜜陷阱 镜面迷宫将包厢折射出无数虚幻牢笼,你蜷缩在三人沙发角落,如坐针毡的局促感从脊背直窜喉头——对面沙发上的沈星回与阿乐,想必同样在吞咽这份灼人的煎熬。 黄督察当真是疯得可以,竟让沈星回来扮午夜牛郎。 按may姐说的收网在即,意思是这些日子沈星回从警署下班后,都来这销金窟继续“上班”? 你佯装撩发偷瞄,沈星回僵坐在沙发边缘,笔挺的脊线始终绷着,任那些镶钻蔻丹划过下颌,也只是牵动嘴角完成个标准服务式微笑。 而平日总嚷嚷“求富婆收留”的阿乐此刻化身鸵鸟,刘海被冷汗浸成绺,托着果碟的十指高频震颤,活像攥着台失控的筋膜枪。 该让阿杰来的——你盯着对面那两个可怜虫暗忖——那厮能把搜查令念出婚誓的缱绻,当个销冠金牌鸭王不成问题。 may姐几句话就和那两个真富婆打成一片,美甲叩响香槟杯:“妹妹们,我挑的这四个可是绝品,要不咱们换着玩?”她染着酒红渐变的美甲刮过混血男模脖颈,“尤其这个,舌头能打蝴蝶结~” 渔网袜李太晃着半杯帕图斯,与王太交换眼神:“成交,那两个青瓜蛋子归你们。” 四个男模识趣地化作人形屏风,将贵妇们围成蜜糖罐里的蜂后,此起彼伏的娇嗔裹着香槟气泡,在四十岁女人刻意压低的声线里炸开。 被挤出核心圈的沈星回与阿乐跌进may姐身侧,两人疯狂擦汗。 may姐手指一抬,又开始演技大爆发:“小哥哥绷着多浪费这张脸,艺名总该有吧?” 沈星回依旧坐得笔直,拳头捏紧:“白夜。” may姐忍着笑:“第一天上班?” 近乎气音的应答从咬紧的牙关中渗出,你却从他绷直的唇线辨出“第三次”的口型。 好家伙,来这上了三天班——所以最迟上周五就被黄督察扔进来卧底了,难怪今早见他眼下青黑重得能研墨...... 你正尴尬到把香槟当白开水喝的时候,被男模哺喂冰樱桃的王太太刀锋般的眼神剜过来:“哪儿捡的木头美人?杵着给场子守灵呢?” 李太应声从人肉沙发里支起半边身子,染着醉意的声线骤然尖利:“从进门就绷着张死人脸,怎么——扫黄办的派来的?” 你突然被这声质疑呛住,喉间酒液突然滚烫如熔岩。 沈星回和阿乐闻言也俱是一惊,两人脖颈处粉底液正被冷汗冲出一道沟壑。 may姐如鱼子酱般圆润的笑声适时漫漶全场:“李太拿我们小可怜取乐呢!我家侄女前些天撞见未婚夫在试衣间偷吃,现在看男人都像看蟑螂~” 李太显然不信她的说辞,水晶杯底撞击黑曜石台面的闷响掐断笑语,琥珀色酒液在baccarat水晶杯里晃出惊涛:“不想玩出来干嘛?到这种地方装玉女?” 你接住may姐抛来的眼风,娇笑着放下酒杯:“我是怕喝高了扒他们裤子呢~上周在永利皇宫剥了某位少爷,害得人家吓得报警索赔二十万精神损失费。” 两个富太立即笑了起来,镶钻指甲叩击腹肌的脆响重新漾开,李太的警告裹着情欲的黏腻:“放开点,只要别闹出刑事案,姐姐们兜得住这屋里的人命官司。” 你暗暗松了口气,朝门畔的韩系男模勾手指。 他跨过满地红玫瑰花瓣时步伐像猫,白缎西装领口别着的蓝玫瑰在暖昧灯光里晃动。 坐到你身侧后,白兰地的气息混着某种木质尾调将你周身空气包围。 他拨开你脸侧碎发,虎口卡着下颌将你转向霓虹光瀑:“姐姐该不会......”喉结碾过耳骨的震颤裹着汗意,“是没开过荤的小猫吧?” 你浑身被激起一阵汗毛,后仰三寸陷进靠枕:“骂我呢?” 他突然埋首在你颈窝低笑,虎牙撕开道蜜糖裂缝,“我哪舍得?”高脚杯在他指间旋出琥珀漩涡,“喝三口,告诉你破绽藏了几处。” 指尖刚触及杯壁,酒液已随他撤手的弧度漾开,那抹祁煜式欠揍的傲娇让你防线坍缩半寸。 波本威士忌沿他控场的流速坠落进你口腔,冰球撞上齿间,柠檬盐在舌尖融成细沙。 他故意洒落的酒液在你下颌线悬垂刹那,掌根猛然扣住你腰窝,舌尖卷走摇摇欲坠的琥珀珠。 “刚才是诈你的,”牛津皮鞋尖抵住你蜷缩的脚趾,鼻梁压进你随脉搏跳动的太阳穴,“现在摸到你腰窝在打战,看到足弓在抽,才算人赃并获。” 意大利小牛皮沙发在你们交叠的肢体下发出情欲的摩擦系数警报,他染着酒气的唇峰擦过你耳垂,温热的掌心覆上你绷紧的膝头:“要不要验证下......我猜得准不准?” 你揪住他松垮的衣领将人扯出安全距离:“这么会哄人,高价带你出场的客户很多吧?” “若是您的话——”他的目光从你脸上一寸寸下移,直到落在被蝴蝶结遮住三分之二的酥胸上,“倒贴季度奖金换根睫毛,都算高攀。” “你们妈咪培训挺到位啊~”你抽回手轻笑,“对谁都用这套标准流程?” “确实教过三十八种话术,”他突然叼住你退缩的指尖,“可培训课没教过......碰你时心跳频率会紊乱到需要吃降压药。” 眼前这个和祁煜有三分相像的少年,每个动作都是如此孟浪轻佻,偏偏嵌着双湿漉漉的鹿眼,洁净得没有半分色情和讨好。 竟衬得这场香艳的纠缠成了你单方面的胁迫——仿佛是你掐着他下巴命令,而他只是奉命执行。 若是祁煜本尊......你被这个荒诞联想惊得指尖一颤。 他会放下贵公子身段这般无下限地讨好迎合你吗?那个把“庸俗”当禁语的家伙,怕是宁可把自己涂成抽象派裸模,也绝不肯垂下他骄傲的头颅尝你半截指尖。 “借过。” 暧昧磁场突然被骤然切断,沈星回硬生生嵌进你们中间,亮片西装擦过你的肩头,把三人座沙发坐出了楚河汉界的肃杀感。 你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以为是may姐安排的什么剧本,抬头却看见她正揪着阿乐玩猜拳。 韩系男模眨着无辜的下垂眼,打量这位把牛郎装穿出授勋仪式感的闯入者——沈星回坐过来后既没有和你互动,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双手撑膝宛如雕塑。 他单手支在大腿上托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星回的脸:“哥们儿,你几个意思?” 第49章 第一次抱女仔? 沈星回僵坐半刻后,最终只是把桌上的冰桶往你手边推了推——像在犯罪现场给同事递物证袋。 而你当真以为冰桶里有什么重要物件,双膝撞上茶几凑近,捏起酒瓶把冰块拨得哗啦响。 除了冰块还是冰块,你一脸茫然地看向正襟危坐的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的意思是,你想喝酒的话,我可以陪你。”他说这话时音调很低,但咬字清晰,铿锵有力。 你的手还在冰桶里,凉意爬上指尖,四面八方的粘腻水声像蛇在爬行。 对面那些陷在沙发里的肉体正黏糊糊地融成一片,唯独沈星回看向你的眼神,不淫邪、不畏缩、温柔且坚定。 像雪原上不灭的篝火,在摇晃的威士忌灯光里烧出个干净角落。 你指尖水痕未干,韩系男模已跪伏在脚边,丝帕裹住你手指时,他睫毛垂落的弧度像在保养拍卖会的名表。 正暗自惊叹这些特殊从业者服侍人的本事,腕骨突然被沈星回钳住猛拽。 你肩膀撞进他怀中的闷响里,沈星回的目光透过你发顶冷冷地投向地上的人——场子里混久的人最懂这种信号:猎物标记,闲人退散。 “哥哥好凶啊。”男孩退回对面的弧形沙发讪笑,下巴搁在may姐裙摆时仍斜睨你们,“姐姐们评评理,哪有这样吃独食的?” 红丝绒沙发上爆发出尖利笑声,王太戳着may姐肩膀:“瞧瞧,小白脸到底爱啃嫩草!这就主动抱上了。” may姐盯着对面沙发上两人笑得合不拢嘴,甲片刮过男孩下巴:“哥哥疼妹妹,姐姐疼你。” 你曾经设想过108种跌进沈星回怀里的场景,唯独不包括此刻——他整个人像台故障的Atm机,硬邦邦硌着你每处关节。 他的大腿比你想象中硬十倍,西裤面料下绷紧的肌肉活像钢筋浇筑的刑具。 箍在你腰际的手臂如未调试的机械臂,更糟糕的是,西装上的细密亮片正顺着你手肘往肉里钻。 当你试图从他腿上滑下去时,他拦在你腰后的手臂突然收紧。 你伸出手抵住他胸膛,试图往外挪,他有些不解地看着你:“去哪?” “不去哪,就是你硌到我了......” 他似乎完全误解了你的意思,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腹下的位置,耳尖瞬间烧成晚霞色:“我没有......” “是这些金属亮片。”你温声提醒,举起左臂交错的红痕给他看。 “对不起,我没注意。”他下意识想掐着你腰从腿上抱出去,似乎又觉得不礼貌,手悬在你腰侧不知如何是好。 你看着他耳尖的红晕蔓延到锁骨,突然意识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不禁开口问道:“第一次抱女仔?” “嗯。”这声闷响带着胸腔共振,像电流窜过你脊椎。 你原本推拒的手开始拨弄他西装上的亮片,歪着头看向他:“先前那些客人......” “没碰。”他浅蓝色的眼睛直视你。 你将手中那块亮片折叠起来:“没被客户骂?” “骂了。”他抿紧唇线。 “我来教你,抱女仔要像抱猫——”你指尖轻抚他绷紧的膝头,“腿放松,不然人家像坐在钢筋上。” “然后呢,手不是握拳头。”你将他放在自己腰后的手拉过来,冷玉般的关节在你掌心渐次舒展。 “手指要顺着腰线弧度......”你试图示范的臂弯卡在他肋下,突然发觉这姿势过于暧昧,自己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似的抬头看着他。 而他半扶着你的腰,眼睛也看向你。 镭射灯化作流星划过他眼底的冰川蓝时,你惊觉彼此胸腔正以同频振幅轰鸣。 有那么一刻,你觉得世界慢了下来。 啊不是,现在这种场合,身边一堆犯罪嫌疑人,你怎么还能对自己同事有肖想呢? 你瞬间清醒过来,挣脱的速度像突然断电的机械玩偶:“现在会了吧?” 他点点头,悬空的手掌缓缓收拢,将残留的温度捏进掌心纹路。 坐回沙发的你想拿起包里的手机询问上级什么时候可以撤,这才想起带来的是道具手机。 李太突然把眼罩摘开往地上一扔:“今天不够劲啊。” 王太也懒洋洋地把蟒皮鞭甩在身上男人耳际:“一个个跟霜打茄子似的。” 内线电话被拨通,李太摸着自己耳环看向地面几个脱了只剩裤子的男人:“给孩子们加点能量。” 你下意识和正在抽烟的may姐对视一眼,默默将带着摄像头的包调整位置。 三分钟后包厢经理弯着腰推门,侍应生银托盘里六杯淡蓝色液体微微荡漾。 没有多余的台词,男模们熟稔地端起杯沿,喉结滚动着饮尽,动作整齐得像流水线作业。 沈星回刚伸手去接,你忐忑不安地攥住他后腰西装褶皱。 经理皮笑肉不笑地戳了戳还剩两杯的托盘:“愣着干嘛?新人来学规矩。” 眼睁睁看着液体滑入他喉管,你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父亲当年在毒枭手下卧底的时候,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你接过沈星回的空杯替他放回托盘时,手腕轻抖,故意将几滴残液渗进裙摆。 药效发作比预想中快,阿乐扯开一颗颗衬衫纽扣,狼尾发梢滴落的汗珠在锁骨汇成溪流。 混血男模浑身漫上潮红匍匐跪地,李太的脚趾在他舌面碾磨:“张太,这才叫物尽其用,你还没玩过吧?” 你注视着那个被迫张开的口腔,以及男人们身上渐次出现的被药物刺激产生的生理特征,突然想起黄督察的话——扫黄扫的不是性,是吃人的规矩。 再回过头时,沈星回指节发白地抵着太阳穴。 你拽着沈星回撞进包厢暗门,指节陷进他发烫的腕骨:“借洗手间用用。”李太与王太吃吃地笑:“还是年轻人会玩!可别把头牌折腾坏了。” 金属门栓咬合的瞬间,水流声响起,冷水击碎在他发红的颧骨上,蒸腾出带着药味的白雾。 你耳廓紧贴门板探听外面的动静,为may姐和阿乐捏了把汗,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不能四个人一起躲到卫生间,自求多福吧。 水流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沈星回撑着洗手台抬头时,额发和下颌的水珠不断往下滴。 你递纸巾时不小心擦过他滚烫的指尖,他触电般缩回的手在镜面留下五道雾气抓痕,最后竟将整颗头颅埋进水流。 不可能一直在卫生间里躲着,你蹲在他腿边打开抽屉翻了翻,除了一堆情趣用品外摸到只未开封的口红。 旋开口红在掌心揉开后,你踮起脚尖凑向他:“得罪了。” 你用指腹将嫣红依次抹过他唇角、脸颊、锁骨,伪造出一个个虚假吻痕,他后退着倚在墙上任你摆布。 “第一次被下药?” “嗯。” “要是遇到真用强的客人呢?” “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不是我担不担心的问题,”你将他脖颈处的口红抹匀,“都没想好退路就开工吗?” 他忽然抓住你手腕,又在体温传导前慌忙松开:“你进包厢那刻,我就把备好的方案全忘了。” 第50章 黄督察的离谱猜想 将沈星回从卫生间拎出来后,你叼着未点燃的烟推开包厢门,伪装出抽事后烟的架势。 学着夏以昼耍帅的模样,将金属打火机在指尖翻转,一边往抽烟区走,一边暗暗打量这个会所。 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装得跟不要钱似的——天花板上的不必说,墙面的浮世绘瞳孔泛着红光,连盆栽里都藏着针孔镜头。 穿黑马甲的侍应生们像钉在包厢门口的装饰品,左耳统一别着骨传导耳机,领结上别针大小的信号灯忽明忽暗。 洗手间门缝漏出抽泣声,你抬脚卡住即将闭合的门,暗红液体正顺着小悠的小腿往下淌,却不是血——她制服裙上的红酒渍在暖光灯下泛着紫光,半片假睫毛像枯叶挂在泪痕交错的颧骨上。 她一时没认出你,只当是嫌她太吵的客人,连忙起身抹脸:“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你扯下口中的香烟:“你不是美甲师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女孩抽泣着挤出零碎字句,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被客人揪着指甲缝里的碎钻投诉,店长当天就把她开除;姐妹介绍来这顶夜班,制服还没穿热,就被醉汉掐着后颈往包厢拽。 你旋紧隔间门锁,抽走她攥出冷汗的手机,在备忘录戳出八个黑体字:会所涉嫌组织卖淫 看她吓得发抖,拇指立即删掉那行字,重新敲击键盘:别慌,现在你是我的线人,一会儿按我说的去协助警方 凌晨三点的警署走廊,扫黄组办案区的白炽灯管在高频震颤,铁栅栏碰撞声、办案区呵斥声、高跟鞋敲击水磨石的脆响在廊道里层层堆叠。 审讯室方向不时传来年轻女警拔高的音调:“身份证掏出来!” 而你们军装巡逻小队的几人换上自己便衣后坐在办公室发呆,平常话最多的may姐此时也一言不发。 “嚯,集体cos思想者呢?”赶回警署交接班的阿杰推门进来,“各位不回家补觉,在这等我一起夜宵啊?” 阿乐挠了挠头发起身:“收班收班!” 阿杰扬手和他击掌,转头对你和may姐说:“刚刚听扫黄组说,那两位贵妇挺仗义啊,一直说不关张太和张太侄女的事,是她们非拉着你们玩。” may姐提起包离开工位:“仗义什么?人家老公是议员,前脚关后脚就能放。” 看着may姐走时一脸丧气,阿杰不明所以,走到你桌前:“乐仔衰样我明,你两个扮阔太的做乜似食咗屎?(阿乐垂着脸能理解,你们两个扮演富婆的怎么也跟食屎了一样?)” 你按着桌子起身:“就系食咗屎啊。(就是食屎了一样)” 黄督察站到门口,背对着你们敲了敲门,你拎起包准备跟去他办公室。 “喂!”阿杰突然扯住你背包带子,七仔咖喱鱼蛋的辛辣气息喷在你耳后,“秃鹰成日单叼你入房,真嘅有事记得call爆我哋啊?”(这秃子怎么总喜欢喊你单独去办公室?被骚扰了跟哥讲哎。)\" 你无力地看着他,他松开手摊开:“oK!oK!算我多事!” 黄督察的办公室飘着油墨味与烟灰缸的混浊气息,文件堆里探出半包受潮的陈皮梅。 空调吹起他地中海边缘的几缕头发,汗渍在警服腋下洇出两片盐花,办公桌上《扫黄组年度预算》被啤酒肚顶出弧形褶皱。 “今天的行动报告我看了,”黄督察拧开泡着苦瓜片的保温杯,“应变能力有长进。” “都是may姐教得好。”你坐在他对面,拨弄着桌上一盆要死不活的仙人掌。 “利用阿乐表妹也是may姐教的?”他把那几缕头发歪向左侧,“这份急智她自己都不一定有。” “运气好碰见熟人而已。”你不清楚他葫芦里又准备卖什么药,居然破天荒夸你。 他从抽屉抽出档案,手指扣了扣桌面:“上次说的卧底计划......再聊聊?” 刀疤强的照片贴在泛黄文件上,那道横贯脖颈的疤痕像条蜈蚣。 “不是吧黄Sir?”你故意把转椅往后仰,椅背撞在掉漆的绿色铁皮档案柜上,“您还真不是开玩笑啊?” “这种事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当我是八婆阿may?” 你戳了戳照片:“让我扮刀疤强情妇?他穿内增高都没我高!” “谁让你真拍拖!”他急得秃顶泛红,“卧底还要挑帅哥?” 你双手按着桌沿前倾:“那接近他总得有合理动机吧?他这年纪都能当我爸了,我图他什么?图他公鸭嗓?还是图他镶金牙?” “就凭他从没对你动过手!”黄督察把保温杯往案卷一搁,苦瓜片随着水纹打转,“陈国坤绑你,刀疤强冲进来就扇他耳光——说什么‘沈公子的人你们都敢动’?” “他连沈星回本人都刚过,你不觉得这借口编得太假?”黄督察唾沫星子横飞,“他怎么不直接说你是港督的马子?” 你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怎么突然提这事了?” 他吐了一口气向后靠了靠:“还没想明白?他是做戏给小弟看,让他们别轻易动你而已。” 你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您是在和may姐争夺警署八卦之王的称号?” 他双手抱胸:“那你给我解释下,巡逻组六个女警,阿妍上周被飞车党摸屁股,阿琳每周收骚扰电话——就你随意在新义安的场子里蹦跶!” “整个庙街谁不知道我是夏以昼的妹妹?” “夏以昼退役两年了!” 看你一脸无语,他凑到桌前,语气缓和下来:“光陈国坤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你把他送进去吃牢饭,刀疤强只是拦个车口头威胁?这他妈是黑老大还是居委会大妈?\" “头儿,您这推理比阿乐讲的笑话还冷——” 沉默半晌后他再次开口:“陈国坤的案子成了死案,唯一突破口还得是新义安。你胆大心细,又年轻漂亮,还单身......” “我有男朋友!” “你哥不算。”黄督察转着保温杯盖,“上回他说你三十岁前谈恋爱就打断对方三条腿。” “为什么非得女警?男的不行?” 黄督察突然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没插男的进去?” 办公室内再次沉默,他都敢派沈星回卧底夜总会,看来跟你提的计划并不是闹着玩的。 “不去!”你将桌上的档案推回,“我愿意为了警察事业牺牲时间、汗水甚至生命,但绝对不包括人格和感情!” “考虑两周再答复——对了,”他点点桌子,“千万别让你奶奶知道,我怕她拿杀鱼刀冲进警局。” 离开办公室前你突然想起奶奶以前的警告:「离黄秃子的肚皮远点,那里面装的都是馊主意!」 第51章 跨过半个香港去吻你 站在警署门口掏出手机,最先跳出来的是夏以昼每隔10分钟的回家轰炸,接着是祁煜问你有没有看电视。 看电视? 你此时熬了整夜的头晕沉沉,没心力去猜他话里的意思,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 凌晨四点的出租车像漂在黑色海面的孤舟,路灯在车窗上拖出细长的光痕。 你斜倚在后座,眼皮让疲惫黏得发沉,车载广播混着电流杂音飘进耳膜: 「......油尖旺区警民关系促进会将于明日举办......」 「......台风预警信号现为三号强风......」 意识即将坠入混沌时,突然捕捉到三个音节—— 「蜚声国际的艺术家祁煜先生今日宣布,将mo Art Studio画廊火灾保险金全数捐出,成立‘守夜人基金会’,为本港基层警员提供医疗救助、赡养老人及子女教育专项补助......」 你睫毛一颤,倦意一扫而光。 广播切换成采访片段: 「祁先生为何特别关注警员群体?」 「那位在火灾中冒死救我的警官说,守护市民是她的职责。我在想,守护者也需要被守护。」 你坐直了身体,熬夜熬得通红的双眼沾染上湿意——这个人,花费天文数字一句不提,居然只问你有没有看电视...... 想到他扬着下巴等表扬的孔雀模样,你突然低下头笑出声来。 有的人在会所一掷千金,只买到一些虚情假意,而祁煜这个傻子,为你掷千金万金,只为换你对话框弹出时能得个回音。 而他甚至觉得连这样的要求也有些过分,像讨食的猫般小心翼翼补上句「在你不忙的情况下」 手机突然在口袋震动,闹钟提示音催命符般响起:【07:00 维港艺术中心·第一束花】 要命!今天是祁煜的签售会,熬夜加班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你猛地直起身:“阿伯!麻烦前面花店停!” 司机急打方向盘拐进辅道,轮胎碾过积水溅起银亮水花。 花店铁闸紧闭,你输入门口电话拨过去:“老板,能现在开个门吗?” “妹妹你癫啊?”电话那头传来翻身压床板的吱呀声,“去花市啦!过两个路口!” 水泥地上淌着夜露,穿胶鞋的老板娘正给鸢尾洒水,蓝紫色花瓣裹着还未落下的霓虹舒展开。 “要这个!全包起来!” 老板娘剪枝的手一顿:“送男朋友?现在后生女好浪漫哦~”裹花纸的动作突然郑重,“上次有个阿sir来买白菊祭同事,你这种喜气的倒是少见。” 牛皮纸裹住的花茎渗出水珠,你低头看着沾泥的鞋尖,格子衬衫下摆还有昨天沾的咖啡渍。 “阿婆,附近......有卖衣服和化妆的地方吗?” 老板娘努嘴指向东边:“红招牌那家,老板娘做美甲顺带帮人化妆,就住楼上。” 装扮一新走出来正好赶上第一班地铁,你抱着蓝紫色鸢尾缩坐在角落,粉色裙摆随车厢晃动扫过膝头。 摸出手机点开祁煜的微信,他的朋友圈记录像文艺片变喜剧的混剪带: 之前还是老干部文艺风: 三年前:「京都的枫叶饱和度超标(配九宫格风景照)」 两年前:「今天的日落是大海的颜色(深水埗码头照片)」 一年前:「颜料沾到白衬衫的第十二种拯救方案(配图:泡在漂白水里的袖口)」 认识你之后直接变成段子手: 上周发的是便利店冰柜偷拍照:「某些人挑雪糕的标准是包装颜色(狗头emoji)」——配图里你选的薄荷绿雪糕和他选的蜜桃粉并排躺着。 再往前翻是买手机壳的记录:「导购说买一送一的意思是——她拿新款,我拿赠品(微笑再见emoji)」 更往前是他疯狂给你安利香氛香水的那段时间:「送给某人的扩香石居然在办公室当芳香剂用???」 中间有一条《艺术周刊》专访的文章链接,当时你嫌内容太长草草滑过,今天逐字逐句地翻看起来,主要是阐述他的艺术创作心得,最后是一段快问快答: q:最讨厌的事? A:等日出等到下雨,等外卖等到饿晕,等喜欢的人回消息等到手机没电。 (他确实不喜欢等待,第一次约会等你的事至今耿耿于怀) q:最讨厌的食物? A:苦瓜、酸笋、变态辣火锅——但有人非说辣能提神。 (你耳尖发烫,因为前几天刚网购了一箱辣条寄给他,让他想你的时候就吃一包解馋) q:在感情里是主动方吗? A:我会把颜料涂满她经过的每面墙,但不会告诉她哪一笔藏着「早安」。 (这又是什么外星语?) 踩着刚买的白色玛丽珍鞋踏进维港艺术中心,签售现场布置地宛如婚礼现场,很是符合他华丽浪漫的风格。 你抱着鸢尾花闪进休息室时,正给祁煜做造型的化妆师停下动作看向你,唐知理朝她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祁煜依旧闭眼仰在化妆椅上:“说了不要喷发胶,我要自然到像刚从海里捞出来......” 他话音未落,忽然有清冽的鸢尾香漫过来。 睫毛颤了颤,正要睁眼,一双微凉的手突然蒙住他视线。 “谁——”质问被你突如其来的吻封在唇间,微闭的唇上落下一片温软的海。 祁煜的手指本能推拒,却在嗅到你肌肤上蒸腾的温热时骤然卸了力道,接着掌心顺着腰线滑上去,将你揽坐在自己膝头。 你舌尖轻舔过他双唇,像试探糖果的孩子。 他含住你唇瓣轻轻厮磨,像画家描摹最珍爱的轮廓。 鸢尾香甜腻的气息里,你尝到他舌尖残留的薄荷味牙膏凉意,混着昨夜电话里他说“明天的第一束花希望来自你”的执念。 “不怕吻你的是坏人?”你喘息着松开手,指尖还留着他睫毛扫过的痒。 祁煜睁开的眼底浮着雾气:“谁能有你坏?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辩解被更深的吻吞没,他环住你后背的掌心发烫,头发上的定位夹随着动作噼里啪啦掉在大理石地面。 分开换气的瞬间,祁煜终于看清你今天的模样——妆容精致,双目含情,唇釉蹭花了一小块,像被晚霞吻过的云。 他拇指抹过你晕染的唇线,感受着你全身压在他腿上的重量,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嫌多余。 “祁煜。”你突然捧住他的脸,“我喜欢你。” 他睫毛陡然一颤,忽然孩子气地蹭你鼻尖:“说具体点,喜欢哪里?” “头发。”你的指尖没入蓝紫色发丝,“眼睛。”指腹抚过小扇般的睫毛,“嘴巴......”再次落下的吻比叹息还轻。 祁煜低笑出声,他突然扣住你后颈压向自己,额头相抵时呼吸缠成温热的网:“有多喜欢?” “像喜欢夏天最后一支冰淇淋,喜欢到......”你突然低头咬住他喉结,“舍不得吃完又怕化掉。” 第52章 我钟意你 上午九时,维港艺术中心二楼的弧形玻璃幕墙将阳光滤成蜂蜜色。 唐知理搅动着冷萃咖啡里的冰块,目光投向楼下祁煜签售的画面——他正用金箔笔在画册扉页将自己的名字勾勒出灵动的弧度。 你捧着唐知理的平板电脑滑动地产资料:“所以新画廊选址在中环?” 唐知理收回视线,轻轻吐了口气:“这是我的建议,那家伙的想法是在你警署300米内。” “众坊街?”你猛然抬头撞进他疲惫的瞳孔,“他当是开奶茶店追女啊......” 继续往下翻页,你盯着租金栏的数字倒吸冷气:“中环真是能吃人,这租金够养半个警署了。” “他不租。”唐知理抿口瑰夏咖啡,“直接买。” 平板跳转到新画廊的预贺礼品清单,你上下翻动:“还没开业就有霍家送翡翠貔貅?何家送古董屏风?” “这些算常规礼数。”唐知理的语气仿佛在聊菜市场折扣那样轻松,“祁煜名下107套房产,68%用来存放这类物件。” 你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但处事周全的男人,不禁竖起大拇指:“既要统筹艺术价值又要平衡资本,唐先生堪称当代达芬奇。” “这些都不难,资本运作自有其固定程式,”唐知理看向下面签一会儿就停下来偷懒和粉丝聊天的祁煜,“真正令我焦虑的是他近五年创作速率——去年那幅《潮汐》耗费七百余日反复刮改画布,上季度总共就交了三幅新作......” 唐知理如阿庆嫂般喋喋不休抱怨着,你插不上话默默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众多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商贾政要名单中,你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meggie杨美琪,那个在飞行俱乐部故意和你搭讪,句句不提夏以昼,但句句都和夏以昼有关的千金小姐。 你将她的文字部分点击放大:“杨美琪和祁煜认识?” 唐知理挑眉:“祁煜跟她家三代世交,上周她还借出湾流G700运祁煜那幅《潮汐》去巴黎参展。” 你回忆起她圆润又有光泽的脸庞:“她......有男朋友吗?” “他们那个阶层不讲这个。”唐知理轻笑,“今天带李家公子看画展,明天换王家少爷赴慈善晚宴,结婚对象得等家族理事会拍板。” 你抬起头看向对面端坐的他:“你说的‘那个阶层’是......” 唐知理垂眸凝视楼下签售台:“全港不动产超过五十处,三代以内持有上市公司原始股的家族。” 你沉默了半晌,唐知理笑着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工作室年亏损八百万,还能天天给你爆金币了?” 你把平板搁在腿上,托腮看向楼下:“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祁煜正趴在签售桌给小女孩手腕处画手表,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创作绝世名画。 “唯一的bug就是恋爱脑了吧。”唐知理敲了敲玻璃幕墙,“以前签售超十分钟就喊手疼的人,今天你坐在这儿——硬是坐满了两小时。” 你低头瞄了眼微信,直到签售会结束都没等到夏以昼的第二条消息。 为了能和祁煜待上整整一天,今早你不惜和夏以昼撒谎。 消息停留在4:07,你发出去:今天陪阿乐表妹逛海港城,晚上11点前回。 夏以昼秒回:注意安全 往常他至少要追问「就你们两个吗」「晚饭吃什么」「要不要去接你」,今天却直接没有下文。 你甚至怀疑是手机出了问题,让对面的唐知理发了条消息给你。 下午你们三人同去中环看新画廊的场地,唐知理拿着装修设计图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一副要重振江山再创辉煌,把画廊做大做强的架势。 祁煜完全没在意他讲什么,站在你身旁用笔在图纸角落画了座辣条山:“给你预留的保安室必须扩建到五百平,卫龙魔芋爽麻辣王子都得有独立恒温仓!” 你抢过他的笔在在平面图上画泡泡浴缸图标:“某泡澡达人的浴室要占整层楼三分之一!不然怎么放下全世界的香氛?” 祁煜做认真思考状:“那我建议保安室直通浴室,这样某人吃辣条吃累了还能进来喝喝我的洗澡水。” 唐知理说完一大堆话转身发现你们俩在打情骂俏,除了他,根本无人在意画室的采光和场馆布局。 他叹了一口气,摸起震动的电话,挂断后说道:“游艇会刚来电,岑少他们包了艘圣汐克98尺,说给你办签售庆功宴。” “画册签售算什么功?无聊。”祁煜继续用笔在你手背画小鲨鱼,眼睛看向你,“晚上我们去IFc顶楼那家法餐厅怎么样?可以俯瞰港岛夜色。” 你揪住祁煜衬衫下摆晃了晃:“可是过几天台风就要来了哎,现在游艇上看维港肯定超漂亮~” 祁煜的笔尖在小鲨鱼尾巴打了个卷发泄不满:“还没摸清我睡觉抱几个枕头,倒急着见那群玩赛艇的纨绔子弟?” “上次谁说‘朋友是自我的镜像’?”你戳了戳他胸口,“祁大画家该不会怕我被他们拐跑吧?” 祁煜收起笔旋进笔套:“行吧,行吧,等你见识了他们,就知道我是多么遗世而独立。” 离开中环前,趁你去洗手间的功夫,祁煜突然揽住唐知理肩膀压低声音:“唐哥......” 唐知理冷笑:“烛光餐位白订了?” 祁煜按了按他肩膀:“你和嫂子去嘛。” 唐知理欲哭无泪:“今天又不是什么结婚纪念日,我要是现在请她吃人均五千的法餐,她只会连夜查手机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妈祖在上!”祁煜双手合十,“月底绝对交画!” 唐知理突然扳过他下巴转向你的方向:“用这位起誓。” 祁煜的喉结在夕阳里滚动三周半,最终把誓言卡成一声模糊的咳嗽。 暮色从深水湾游艇会的桅杆间漏下来,海浪声中传来游艇引擎的轰鸣。 帕加尼风之子的鸥翼门掀起时,祁煜蓝紫色卷发被海风撩起细浪。 他将钥匙抛向侍应生,朝你伸出手。 你挽着他小臂往游艇方向走,抬起头看向他:“一会儿我是活泼点还是文静些?” “那群没心没肺的家伙,上个月还给绝育的贵宾犬办派对,”他微微侧过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保镖小姐,居然在担心那群智障的审判?” 你盯着他随步伐晃动的钻石袖扣,突然被扳着肩膀转了个圈。 祁煜俯下身来,鼻尖几乎抵上你额头,他瞳孔里的蔷薇色正在暮色中沸腾:“要不要~给你打点气?” 咸涩海风裹挟着他身上未散尽的车载香氛气息,混着粤语特有的婉转气音熨烫耳膜。 “我钟意你。” 远处传来海鸥的惊啼,你怔怔望着他虹膜里旋转的星云,直到第二声带着笑意的一字一顿的表白融化在唇角。 “我、钟、意、你。” 第三次表白时,最后一个音节黏着舌尖慢慢化开,与往日清亮的少年音不同,此刻低音像大提琴G弦擦过潮湿的松香,你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成年男人的韵脚。 “我真系好钟意你。” 你望着他滚动的喉结,那里残留着今晨在休息室被你咬出的淡红齿痕。 简短又有力的告白混着浪花撞上礁石,他忽然用鼻尖蹭过你发烫的脸颊:“重要的事,要说够三遍才不会被台风卷走。” 第53章 同泊一湾月光 圣汐克游艇的柚木台阶沁着海水,你手指刚搭上金属扶手,祁煜忽然屈膝蹲在面前。 他指尖勾住你鞋上的珍珠扣,柔软发丝随着解鞋带的动作扫过你大腿。 “我自己来......”话音未落,他已经托着你的脚后跟套上绣着水母的棉拖,你只得将手按在他肩膀保持平衡。 船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三个年轻人趴在栏杆上怪叫:“祁大师转行做男仆咯!” 祁煜起身后,掌心护住你后腰踏上舷梯:“这帮人最爱恶作剧,千万别离开我半径五十厘米。” 甲板上散落的画纸被海风掀起一角,显然一群人刚在这进行艺术创作。 你拎着粉色裙角跨过满地纸张,惊喜地发现一张色彩鲜艳的油画:“你朋友们也都是艺术家?” 祁煜对着一张海鸥素描冷笑:“建议你多看几张再评价。” 你凑近看才发现画作质量参差不齐,有线条歪扭的麦兜,有《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小鸡啄米图。 有张赫然画着波涛汹涌的泳装女郎坐在全身赤裸的肌肉男身上,两人表情销魂,你瞬间红温。 祁煜刚要朝这边探头,你推着他后背往船舱走:“里面是不是有香槟吧?” “哇哦!”穿蛇纹衬衫的年轻男人滑下旋转楼梯,他推了下镶钻墨镜,“带天菜上船怎么不预告?” “女朋友。”祁煜突然将揽在你腰间的手收紧,“你们那些整蛊玩具最好收收。” “夭寿啦!”男人捂住心口倒退三步,“纯爱战神是要烧死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另一个赤着上身、着牛仔裤,戴牛仔帽的年轻男人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摘下帽子躬身向你行了个夸张的骑士礼:“妹妹仔,今晚愿为你效劳。” 祁煜把你往身后一拽:“两位二世祖够了啊,她可是徒手能拆炸弹的真警察,你们这些战五渣请识趣点。” “呃......你们好!”你向他们俩招了招手。 两人瞬间立正,岑七轻咳一声:“开个玩笑啦!”接着向你伸出手,“重做自我介绍!岑氏航运第七顺位继承人,名下二十三艘货轮随时供警官征用——当然炸沉了要赔钱。” 戴牛仔帽的男人揽住岑七,露出一口白牙:“叫我Ray哥,星娱传媒少东家。我跟他不一样,不用跟兄长们争家产。” 两男人当着你们扭抱着打起来,祁煜摇摇头看向你:“现在总信了吧?我是他们中间最正常的一个。” 祁煜带着你穿过烧烤区抢劫了一堆食物,又去负一层游戏室玩梭哈赢了一罐瑞士糖,最后到三楼星空顶影院和几个女伴打了招呼。 躲开朋友们逃到船尾时,维港的霓虹已经爬上来,夜色在游艇尾波中碎成金箔。 祁煜的蓝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你刚想笑他像只炸毛的猫,就听见他冷哼:“刚才打牌Fiona摸你手你居然还笑。” “连女孩子的醋都吃?”你双手背在身后看向他。 他喉结滚了滚:“那家伙......性取向特殊。” 你突然收起笑容,那个超模一样的短发女孩,在卫生间门口突然说帮你擦口红渍,结果突然凑上来亲了你一口。 祁煜看到你的表情似乎一下就猜到了什么,蔷薇色的瞳孔在夜色里烧得发亮:“亲你哪了?” 你憋着笑指指左脸,他转身就要往船舱冲,你扯住他飘飞的衬衫下摆笑到发抖:“行啦,我以后见到绕路走。” 祁煜气鼓鼓地看向你:“以后谁都不给见。” 你仰头看星光落进他瞳孔:“就这么怕我被人拐走?” “能被拐走的话......”他别过头盯着远处航标灯,“那只能说明某人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他突然转身补充:“到时候我就画一千张寻人启事贴满中环天桥。” 你抓住栏杆轻笑出声时,温热呼吸突然笼住后背,祁煜双臂撑开将你圈在方寸之间,用掌心裹住你搭在栏杆上的手,桅杆投影斜斜切过你们交叠的影子。 不远处飘着艘漆皮斑驳的小渔船,穿胶靴的船主正给妻子披外套,两人依偎着眺望对岸的摩天轮。 你伸手接住夜风:“这里真好,千万游艇和破木船都能看到同一片星光。” 时间静了一刻后,你瞳孔里突然映出祁煜悬着项链的指尖,铂金链子从指缝间流淌下来,像是从夜空里扯下了一缕星辉。 那颗和《泰坦尼克号》里海洋之心几乎一模一样的蓝宝石坠子晃碎整片香江灯火,你摸着它缓缓转身。 祁煜小心撩开你颈后的碎发:“本来计划在烛光晚餐时放在一束花里出场......”冰凉的铂金链贴着皮肤滑落时,他扫过你锁骨的指腹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微微仰头,指尖发颤地揪住他衬衫下摆:“祁煜,下次送我便宜点的东西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下一秒你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起伏的胸口:“我真的很怕你会因为我破产。” 祁煜的闷笑震动胸腔,低头时鼻梁蹭过你泛红的耳尖:“送条项链就破产?” 你将他搂紧,鼻尖染上酸意:“你就是带我去小摊吃鱼蛋,送我100块的手办,我也会很开心的。” “可是怎么办?”远处渔船传来悠长汽笛,将他尾音酿成蜜糖,“一百块的快乐和一百万的浪漫......我都想给你。” 20岁的你站在维多利亚港,与恋人紧紧相拥,感情纯粹干净得像月亮坠入深海。 映满人间霓虹的海港是如此美丽,而此刻的你也不逞多让。 三海里外,秦彻的Azimut游艇切开霓虹浸泡的海面,甲板残留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釉色。 刀疤强鳄鱼皮鞋碾着中年男人肩胛骨:“散心要带两箱金条?”男人膝盖在血水里打滑,余光瞥见薛影正往军工刀上喷酒精。 “强哥......我真不知道......” 薛影走了过来:“强哥,我来。” 刀疤强将男人踹倒在地,解开衬衫纽扣坐在一旁,胸膛随着压抑的怒火起伏。 薛影手中的刀刃贴着男人耳垂画圈:“秦少说今晚钓石斑,缺点饵。” 半片耳廓坠地时,远处恰好传来渡轮悠长的汽笛声,正好盖过惨叫。 秦彻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立在船头,任海风灌进黑色衬衫,忽然眯起眼——几十米外的游艇上出现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老大,陈国坤搭上的人躲在南丫岛。”薛影擦着沾血的刀刃走近,发现秦彻视线凝在虚空某处。 顺着望去,你正被祁煜圈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说着悄悄话,逗得你伸手轻轻捶打他胸口。 薛影退回船另一侧,薛明嚼着口香糖凑过来:“你要是不拦着我的计划,现在搂着小警察的肯定是老大。”他故意撞了下胞弟肩膀,“看看,小警察谈恋爱多甜啊。” 薛影把军工刀插回腿侧皮套:“你哪只眼睛觉得老大会喜欢她?” “左眼右眼都看见了,”薛明指着三十米外相拥的身影,“那人家情侣在那亲嘴他看了干嘛?” “你第一天跟他?”薛影的声音带着冰碴,“要女人还得你递枕头?” 薛明双手抱胸连连点头:“对对对,秦少动动手指全港女人排着队......” “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薛影看着秦彻孤寂的背影,“老大喜欢的是,小警察的人生。” 薛明拍开他肩膀大笑:“放你的屁吧,真是能胡诌!照你这么说,老大是馋那身警服?我他妈还馋米其林大厨的围裙呢!” 海风掠过薛影染血的袖口,他转身望向远处霓虹下的粉色裙摆:“干净的、正义的,阳光之下的人生——和我们完全相反的人生。” 两条游艇擦肩而过的瞬间,维港灯光秀的金光突然漫过秦彻的侧脸。 他手里转着的打火机“咔嗒”合拢,正好截断了对船飘来的半句笑语。 第54章 你的荷尔蒙在为谁流动 祁煜单手搭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爵士乐刚漫出前奏,副驾上的你忽然攥紧了手机。 “哥,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你声音突兀地卡顿,祁煜余光扫过你绷直的脊背,油门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挂断电话时,祁煜伸过手来握住你掌心:“你哥骂你了?” “调头去玛丽医院。”你点开导航app快速输入地址,“邻居哥哥手受伤了。” 祁煜猛打方向盘,轮胎擦过柏油路的嘶鸣刺破夜色。 虽然一路上被祁煜握着手安抚,你还是止不住心慌,黎深这样谨慎又细致的人,怎么会突然在自己单位受伤呢? 医院停车场,车尚未停稳,你已解开安全带:“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家吧。” 祁煜收回要推车门的手,看着你如一朵粉色鸢尾消失在玻璃门内。 推开三楼诊室的门时,消毒水味里混着奶奶熬的参汤香,隐约还有茉莉盆栽淡淡香气。 奶奶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檀木手串,夏以昼歪在档案柜前啃苹果,而黎深右手被绷带裹成粽子,还在用左手敏捷地敲击键盘。 “怎么伤的?”你喘着气走向黎深。 奶奶看到你后仿佛看到了救兵:“让你们这个月跟我去黄大仙庙拜拜,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不信......” 老人喋喋不休时,夏以昼和黎深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你身上,从珊瑚色唇釉移到粘着细沙的鞋边。 夏以昼维持着啃噬动作,果肉碎屑堆积在臼齿间。 喉结徒劳地滚动三次后,他仍机械地撕扯着果皮,仿佛吞咽的不是水果,而是某种亟待宣泄的情绪。 等奶奶发泄完怒气后,黎深解释道:“被手术刀划到的,没什么大碍,你们先回去吧。” “再深点筋就断了!”奶奶重重拍了下桌子,“要不是关轩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居然还坚持上了一天班!” “这点伤并不影响工作。”黎深看着屋里三人,“我凌晨还有台手术。” 你快步走到他身侧,一手拍在办公桌上,掌心震得病历单移位:“之前是谁说我崴脚还执勤是‘医疗资源浪费’?黎医生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黎深低头调整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骤然柔软的眼神。 他双脚撑着地面带着椅子向后撤的瞬间,你左手已扣住椅背倾身逼近,身上的清甜气息将他笼罩,把消毒水与凝血酶的气味冲得七零八落。 他睫毛不自然地颤动,每一次呼吸都被迫让你的味道进入鼻腔。 你发梢挥发的芳樟醇、颈侧蒸腾的丁酸酯正突破他的嗅觉阈值——这种在恋爱期激增的化学物质,此刻将少女的甜乳香与成年女性的费洛蒙调和成致命浓度。 黎深颈侧浮起细汗,此刻觉得氧气都被稀释,呼吸不由得加重起来。 若是平时,夏以昼已经走过来将你从黎深面前扯开,但他今天只默默扫了一眼,又将视线挪到别处。 关轩叩门进来时,黎深长吸一口气从你的桎梏下站起身,186的身高气势瞬间压过了你的气焰。 年轻助手和你们点头示意,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您的那台手术我联系李主任来操刀了,ct影像会同步传到您的笔记本。” 关轩抽出他腋下的病历夹:“3床患者术后镇痛泵流速我调整过了,明天早班护士是您带过的林楠。”他目光扫过黎深缠着绷带的右手,“您再碰工作的话,我只能停排下个月所有手术。” 不等黎深开口,你已经帮他答复关轩:“放心,我们现在就把他押走,至少一周之内不会让他出现在医院。” “一周?”黎深和关轩同时震惊。 你有些不自信:“那......两周?” 关轩尴尬地挠挠了头:“心外离不了黎老师......” “三天!”奶奶果断拍板,“这三天医院里的事就麻烦小关了。” 关轩连连点头:“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做的,那我先去忙了,各位慢慢。”说完便急匆匆推门而去。 黎深叹了口气开始用左手收拾东西,你正准备帮他关机,他突然按住你滑动鼠标的手:“让我来,有些文件要保存。” 从踏进门到四人一同出去,你始终没敢和夏以昼对视,也许是因为撒谎,也许是因为偷偷交男朋友。 本来想借着帮黎深提包挨着黎深走,避免和夏以昼对话,没想到奶奶挽着黎深走在了前面。 夏以昼手中晃着车钥匙,看着你刻意快出两步的背影,最终还是收拾好情绪跟上脚步。 抽走你手上黎深的电脑包后,他恢复往常的调侃语气:“昨天通宵卧底,今天还能浪到十点,不怕猝死?” “毕竟我才二十岁嘛~正是......”话没说完突然刹住——尽头的消防通道铁门映出一抹熟悉的蓝发。 你猛地捂住肚子:“哥,我想上厕所,你们车上等我!”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后,你捏着裙摆往前方跑去。 安全门的铰链发出刺耳响声,祁煜正用鞋尖碾着墙角的碎瓷砖,蓝紫色卷发在应急灯下泛着冷调光泽,见到你后立刻站直:“你那个邻居哥哥,伤得严重吗?” “短时间内是不能用右手了,”你虚掩上门,回头确认走廊无人,“但你怎么还没走啊?” “怕你被凶巴巴的哥哥训哭,所以上来看一眼。“他伸手想牵住你,又被你拍开,转而轻轻捏着你裙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你下意识把他往阴影里推。 祁煜的后腰撞上金属管道,闷哼声被你用手堵住,他腕表秒针跳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声响远去,他有些哀怨地看着你:“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送你回家?要把你的水晶鞋藏起来吗?” 看你不作声,他突然指了指自己嘴唇:“现在没法回答的话,那就~给个补偿吧。” 你飞快地啄了一下,匆匆碰了下他唇角。 正要后退时却被他圈住腰,温热的鼻息扑在耳际:“到家发消息,每条都要回,要想我,要念我,还有——梦里要有我......” “知道啦!”你挣开时扯乱他衣领,“再不走真要被发现了!” 他下巴硌得你肩头发疼,声音闷在衣料里:“现在就开始想你了......你听。” 两件衣物紧紧相贴,褶皱压着褶皱,错频的心跳在灭火器箱与管道夹缝间共振。 祁煜蓝色丝绸衬衫里的潮热漫过你的粉色连衣裙,如同涨潮时相叠的浪。 十分钟后,夏以昼的车载着四人刚碾过减速带,祁煜的车尾突然从转角刺出。 “哎呦这铁王八!”奶奶扒着车窗瞪圆老花镜,“底盘还没咱家板凳高!” “这叫超级跑车。”黎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底盘低风阻小。” “脑壳有问题才会买这车,拖拉机突突响...”奶奶被引擎轰鸣震得捂耳朵,\"坐上去腰不得折三截!\" 夏以昼瞥向缩在副驾上闷头刷手机的你,后视镜映出他讥诮的嘴角:\"有些人偏就好这口。\" 你一言不发,心想自己家的门,祁煜可能是真的难进了...... 第55章 我只有我,我没的选 单元门前的声控灯被你们四人的脚步声惊亮,蹲在门口的瘦削女人像受惊的鹌鹑般弹起身。 她脚边堆着用报纸裹的干贝与花胶,指关节贴满创可贴,见到黎深时脸上露出怯生生的笑容:“黎医生......我是阿亮妈妈。” \"阿姨穿鞋进来吧,\"你推开门禁,“不用脱的。” \"要脱的!\"她赤脚踩在玄关垫上,将鞋子脱了放在大门外,\"我杀鱼的,鞋臭。\" 紫砂杯里的铁观音还未舒展,在厨房接水的你突然听见膝盖撞击地板的闷响,赶紧跑了出去。 奶奶从沙发上起身,坐在餐桌上喝参汤的夏以昼也停下动作。 \"您这是...\"黎深单膝跪地想扶起女人,女人却像钉进地板的鱼钩纹丝不动。 \"今天要不是您仗义,空手夺走他的刀,\"她嘶哑的哭腔让人头皮发麻,\"我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你举着茶壶蹲在女人身旁:“您意思是?黎医生是因为阻止您儿子自杀才受伤的?” 黎深单手托住女人手肘将她扶起来:“阿亮是李主任的研究生,因为论文被延期毕业,今早拿手术刀准备自杀,被我拦下来了。” 奶奶拍着沙发扶手坐下来:“这后生仔糊涂啊,六年本科,三年硕士都熬下来了,熬不过一个论文?” “怪我逼他呀。港岛劏房租金涨了三次,隔壁阿强做医药代表都开上宝马...”女人颤抖着起身,“我说毕不了业就一起跳维多利亚港。” 她刚准备坐下又抓住黎深双臂:“黎医生,要不您帮帮他?他这孩子顶聪明了怎么会写不好论文呢?” “阿姨您坐下说,黎医生手上还有伤呢。”你放下茶壶走去把两人分开。 “论文我看过了,数据造假部分用蓝笔标了四十七处。”黎深垂眸看着纱布渗出的新鲜血渍:\"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心理干预,不是学位。\" \"可港大医学院...\" \"医学院教的第一课是敬畏生命,包括自己的。\"黎深突然用粤语低叹:\"做医生同劏鱼一样,急不得。\" 奶奶拉住女人劝慰了好一番,临走前你准备把女人带来的谢礼让她带走,奶奶拦了下来:“收下来,人家才安心。” 黎深把她送到楼下时缓缓说道:\"阿亮的论文数据虽然造假,但心脏瓣膜缝合术是实打实的全院第一。\" 女人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眼泪汪汪地连连点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无言地朝你们招了招手。 回家时夜已深,黎深将台灯调至最低档,暖黄光晕刚好笼住书桌上未拆封的镇痛贴。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迅速将缠着纱布的手腕藏进袖口——视频里母亲身后的中巴友谊医院走廊像一条发光的隧道,吞噬了所有时差与伤痛。 \"阿妈眼皮跳整日,屋企冇事嘛?(妈妈眼皮跳了一天,家里没事吧)\"母亲摘手术帽,指尖抵着眼睑。 \"奶奶血压正常,妹妹经常熬夜,夏以昼智齿发炎。\"黎深调整镜头避开书桌上的药盒,\"装修队换了防潮板材,进度过半。\" 母亲抚着太阳穴笑:\"你倒是把全家都照顾周全。\" 黎深想起刚刚那位跪在自己面前的母亲,喉结滚动三下才挤出声音:“你同爹哋喺嗰边好唔好呀?(你和爸爸在那边还好吗)” 母亲把手机架在手术室更衣间的储物柜上,背后掠过推着除颤仪的医护:“你食得安乐睡得香,我哋就日日晴天呀。做医生同做太空人有咩分别?都系揾个地方发光啫。(你平安健康,我们就日日晴天。当医生和当宇航员有什么区别?都是找个地方发光罢了)” 黎深摩挲着手机边缘:“多谢由细畀我自己拣。(谢谢从小让我自己选)” 母亲涂着护手霜的手突然定格在屏幕前,瓜达尔夜晚九点的月光与香港夜色在她瞳孔重叠:“当年叫你读商科系惊你挨坏身,边个叫我个仔系痴线嘅理想主义者?(当年劝你读商科是怕你累垮,谁让我儿子是疯子般的理想主义者?)” 黎深数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冇,突然醒起...我好够运。(没事,突然想到...我足够幸运)” “阿嫲瞓未啊?拎个电话畀佢听。(奶奶睡了吗?把电话拿给她接)” 镜头摇晃着穿过走廊,卫生间传来你一边冲澡一边哼歌的声音:“......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黎深举着手机坐到奶奶床边——奶奶正戴着老花镜核对白天的装修报价单。 黎深妈妈笑道:“辛苦你啦,又要睇住个孙又要同水泥沙石搏命。(辛苦您了,又要照顾孙子又要盯着装修)” 奶奶靠在黎深肩膀看着屏幕:“街坊成日笑我哋:间屋浸过水仲使鬼咁大阵仗?买过层新嘅好过啦!(邻居总笑话我们:房子泡过水还折腾什么?不如买新的!)” 黎深妈妈将手机拿近:“第日孙仔问起祖宅,我哋唔通指住样板房讲古仔?故事书要浸过雨水先够厚嘛。(将来孙辈问起祖宅,我们难道指着样板房说故事?故事书要浸过雨水才够厚)” 奶奶很是赞同这话,激动地拍黎深大腿:“咪系!阿昼成日氹我哋搬去太平山别墅,我话——屋再大,边有街坊嗌'食饭未'暖心!(就是!阿昼总哄我们搬去太平山别墅,我说——房子再大,哪有邻里问'吃饭没'温暖心) 你叼着牙刷晃到房门口,看着奶奶依偎在黎深身上,突然理解夏以昼为什么老是说她老人家偏心。 奶奶向你招手:“阿深妈咪揾你呀,过嚟讲两句!(黎深妈妈找你呢,过来聊两句)” 黎深给你让开位置,你坐到奶奶旁边:“阿姨你系咪偷练天山童姥嘅功夫?眼角笑纹都识识地自动隐身!(阿姨你是不是偷练了驻颜术?连笑纹都会自己隐形!) 黎深妈妈用止血钳夹着面膜袋笑:“把口甜过杨枝甘露,第日娶你过门实赚到笑——(嘴比甜品还甜,以后娶你过门可要赚翻了) 听到这话,黎深抬起左手压在鼻子下方,轻轻咳了一声。 奶奶突然抢镜:“呢个妹头净系识得扮靓同食嘢咋!(这丫头就会臭美和贪吃!)” 黎深妈妈举起法国药妆包裹朝你晃了晃:“后日记得收快递,胶原蛋白多到爆棚嗰只(后天记得收快递,给你寄了超补胶原蛋白的)” 夏以昼抱着换洗衣物僵在走廊,看着你对着手机屏幕狂亲表达对黎深妈妈的谢意,心里突然难受得发紧,与那颗发炎智齿一起挑战自己的神经。 二十五年来他首次看清自己嫉妒的根源——不是黎深跳级时的校长亲手别上襟花,也不是奶奶把你和黎深生辰八字压在观音像下。 是没有人为他争取,没有人为他发声,他只能永远端坐在哥哥的位置上,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亲人。 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见到你...... 定会抢着教你泡港式奶茶,就像当年教我绑鞋带那样...... 第56章 类型不重要,喜欢最重要 黎深在闹钟响前一分钟自然睁眼。 他扯下睡衣时瞥见窗外灰蒙蒙的天,单手将衬衫扣到顶时突然顿住——今天不用去医院。 指尖在领口悬了半秒,最终把扣子重新解开两颗。 走廊尽头夏以昼的房门大敞着,按惯例此时他应该在厨房忙早饭——并且在二十分钟后,当那扇挂着「夏以昼禁止入内」手写木牌的卧室闹钟骤响时,他的捶门声会准时炸响整条走廊。 未搬至楼下前,黎深就曾对着户型图想象过兄妹俩的生活图景,一定远比他这个独生子有趣得多。 他推想你们会为遥控器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会站在洗漱台前一人化妆一人刮胡子,会在半夜饥肠辘辘时爬起来分食一碗面。 那些从门缝溢出的生活切片,总让他想起幼年实验室里破碎的培养皿——菌落与培养基相拥滋长的模样,远比无菌箱中精密排列的样本更令他心悸。 夏以昼尚未闯入唐楼的光阴里,他是你唯一的哥哥。 大七岁的他亲自见证过你初生的啼哭,抱着你出席百日宴,护着你蹒跚学步,教会你喊出第一声哥哥。 少年黎深每天放学回家最开心的事,就是到楼下逗一逗像糯米团子的小妹妹,祈祷你快快长大,能和他一起搭巴士去学校,能手把手教你写汉字。 那些被他体温焐热的课外书蜷成贝壳形状,每个折痕都是预备启封的潮汐。 黎深在等涨潮时刻牵你的手泅渡,却先等来了夏以昼掀起的海啸。 此后,你对他的称呼从「哥哥」变成「黎深哥」,然后再变成「黎医生」。 母亲最先感知到他的失落,安慰说:bb你有爹哋妈咪惜,阿昼孤伶伶得翻个妹,将你啲甜掰半粒畀佢啦(宝贝你有爸爸妈妈疼爱,阿昼孤零零只剩个妹妹,把你的糖分半颗给他吧)。 他确实做到了,但依旧渴望成为你们茶几下那枚生锈的硬币,在嬉闹中被踢进沙发底,与尘絮共享体温。 可当搬过来同住,他竟然从夏以昼望向你时的眼波褶皱里,认出了和自己同频的震颤。 黎深生平第一次憎恶起自己如同显微镜的观察力——他的那份培养皿里浇灌着名为克制的菌丝,还要试图给夏以昼那份样本的溃烂面消毒。 在卫生间对着镜面沉默良久后,他用左手艰难拧开牙膏盖。 洗漱完走到餐厅,看到的却是穿着围裙忙得转圈的你。 “早啊!”你举着橙汁壶转身,高马尾甩出流畅的弧度,笑容明媚治愈。 案板上躺着切口歪斜的牛油果,橙皮七零八落堆在一边,捏瘪的酸奶盒翻倒着。 他本能地抬手准备收拾,你献宝似的举起餐盘挡在面前:“独家秘制三明治!夏以昼没吃到是他损失!” 两块三明治歪斜地躺在白瓷盘里,微微烤焦的吐司边沿翘起,牛油果酱从缝隙渗出。 黎深接过盘子看向转身继续忙碌的你:“他们俩呢?\" “奶奶说要去抢开市价的活鱼,但我猜她正和隔壁陈阿婆在茶餐厅啃凤爪呢。”你将食物残渣扫进垃圾桶:“夏以昼说今天负责晨间检修,一大早就走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你双手捏起三明治往嘴里送。 他开口问道:“你需要拍照吗?我这份还没动。” “早发到朋友圈了。”你嘴里含糊说道,“好歹是今年第一次下厨的纪念。” 黎深五指微微收拢,左手托起这份巨无霸三明治——两张单薄的面包片里裹了培根、生菜、鸡胸肉、煎鸡蛋,又把牛油果和希腊酸奶调和成酱。 你做饭就像你性子一样,总带着股满满当当的热乎劲儿,馅料七荤八素地挤在面包里,偏又扎扎实实裹着烟火香,倒像把整个早市的新鲜劲儿都摁进了三明治。 “怎么样?”你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天才搭配? 黎深不假思索答道:“蛋白质和膳食纤维的配比很新颖。” 你顿时有三分沮丧七分气馁:“黎医生,夸好吃两个字烫嘴吗?” 当你咬下第四口时,他突然出声:“你昨天约会的对象,应该是个很有趣的人吧。” “噗——咳咳!”你呛了口,狼狈地去够餐巾纸,“黎大医生居然会八卦?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只是觉得...”他抽出湿巾递给你,“能让你喜欢的,肯定是和你一样热闹的人。” 你攥着湿巾的手顿在半空:“你怎么看出来我在拍拖?有这么明显的吗?” 黎深盯着桌面上你的影子:“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当然!”想到祁煜,你突然托腮笑起来,“他会在凌晨三点给我发99+条海底生物冷笑话,喜欢追问我‘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哪个更迷人’......” 你的脚尖在桌底轻轻打拍子,碰碎记忆里浮动的光斑,对面那双被西裤折痕绷得笔直的腿,却始终保持着教科书般的九十度夹角。 黎深抬眼看向你:“喜欢会撒娇的类型?” “不是类型的问题。”你摇晃着玻璃杯的橙汁,“是他凑巧会撒娇,我凑巧觉得这样的他最好。” 他端起玻璃杯,杯沿在唇边悬了半秒又放下:“喜欢就好。” 你突然盯着他:“你到底怎么发现我恋爱的?我感觉自己藏得挺好啊。” “你最近和夏以昼对视超不过三秒。”他抿了口橙汁,发现还是苦咖啡更适口。 “那夏以昼岂不是...”你猛地捂住嘴又松开,“不对,他要是知道早掀房顶了!” “奶奶倒好对付,撒个娇就能蒙混过关。”你突然压低声音,“但要是被我哥知道——你见过他审犯人似的盘问我高中同桌吧?那男生后来见着穿黑衣服的就绕道走。” 黎深看向背光处的你:“如果他坚决反对呢?” “没拐个嫂子回来镇场子前,我才不官宣呢。”你歪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等他真谈起恋爱,哪还顾得上管我?再说了,就算等个十年——”指尖戳了戳自己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本小姐姐也才三十而已,鱼尾纹都没爬上来呢。” 当你抓起包冲向玄关时,他擦拭桌面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抹布吸饱了杯底的水渍,像浸满雨水的云朵沉沉坠在掌心。 你单脚跳着套运动鞋:“黎深哥不许偷溜去医院哦!乖乖躺沙发追剧的话,晚上给你带Lady m的栗子蛋糕~” “只是去转一转呢?”黎深直起身看向你。 “我们抓你回家才不是手伤呢!”你突然叉腰,“关轩说你这周做了27台手术,昨天还在更衣室偷喝葡萄糖!” “外科医生都这样...” “但你不需要这样!”你拧开大门剁了跺鞋子,“可以去查房!但要是碰手术刀——我就把你左手也用绷带绑起来,然后让夏以昼喂饭给你吃!” 大门合上后,屋里只剩他一人,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子在楼上独居时一样。 黎深凝视着盘中剩下的半月形三明治,咬下最后一口时,齿间硌到煎蛋里的蛋壳碎片,然后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去。 第57章 澳门行动 晨会刚散,你和扫黄组六人被留在会议室。 金属门禁突然嗡鸣变红,八名重案组警员挟着战术装备列队闯入,沈星回的老搭档小陈朝你点头。 不得不说,总部的阿sir们看起来就是更精神,个个眼神像上膛的枪。 黄督察、江督察和沈星回围成战术三角低声交换着什么信息,等人员到齐后沈星回操作笔记本打开投屏,黄督察拿起激光笔,江督察抱臂退到一旁。 “经48小时视侦追踪及资金流向交叉研判,现已锁定兰亭会所组织卖淫案主犯‘彩虹姐’藏匿窝点位于澳门特别行政区。” 黄督察激光束精准圈定热力图中两处高亮区块:“目标近两周内高频活动区域主要集中于凼仔旧城区民宿聚集区(A类)及路氹金光大道永利皇宫酒店VIp会所区(b类)。” 幕布上的嫌犯侧写随静电噪声抖动: Age:35-40 | height:160-162cm | weight:70kg± distinctive mark: ? 右手无名指有蛇形纹身 ? 使用三星Galaxy Z Flip4折叠机 ...... 你正研究着里面的内容,江sir跨步上前,剪裁考究的战术服勾勒出健硕身形,与黄督察凸起的腹部形成对比:“依据《警务处联合行动规程》第18条,油麻地扫黄一组同西九龙第二分队即刻组成特别任务组——行动代号LoNEStAR,生效!” “Alpha team随我突袭路环岛民宿区,bravo team随沈sir渗透赌场区。全体佩戴第三代监察耳麦,casino组需在23:00前完成完成所有RFId tagging!” 他双掌重压在桌上:“任何deviation from protocol(违规操作)立即终止任务——”鹰隼般的视线扫过全场,“Understand?” “Yes Sir!”战术腰带金属扣碰撞声混着靴跟顿地的闷响。 此刻你仿佛回到了初中英语听力考试现场,一连串的句子中只听懂了一个Understand。 黄督察瞥向墙挂电子钟:“水翼船8:45准时泊外港码头七号位——现在对表!”金属表带反射出冷光,“江总督察,授时确认。\" 江sir抬起左腕:“香港时间7:31!油麻地扫黄一组按序列前往战术装备室领取枪械,西九龙第二分队按预案实施机动载具整备!” 你正准备起身随大家离开,黄督察的保温杯突然磕在桌上:“跨部门行动带见习警员,在油麻地十年没先例。” “多谢黄sir栽培!”你并拢作战靴敬礼。 “这次行动重在学习。”他解开勤务腰带第二格扣,先前与江sir并立时刻意收腹的腹部终于放松,“哪个扑街敢学电视剧玩孤胆英雄——老子电脑里殉职报告模板还是2003年版的。” “保证服从指挥体系!”你再次敬礼,“黄sir,如果现场确认到目标人物...” “用暗语‘今日食鱼’通知指挥车。”他将保温杯重新拿起,往外面走去,“记住,Rainbow能在港澳混迹十年,反侦查意识比你们警校教官强十倍。” “行动周期预计多久啊?”你伸长脖子问道。 “顺利的话还能赶上庙街夜宵。”他屈指敲了敲白板上用磁铁固定的执勤表,“要是搞出大纰漏——就等着在冲锋艇上啃月饼赏月吧!” A组八人同坐在警车上,你正翻动着《跨境执法协作备忘录》,同事们齐刷刷看向最后一个上车的沈星回:“Sir,赌场组具体cover roles(伪装身份)是?” 沈星回将平板电脑贴在防弹车窗,指尖划过赌场三维建模图:“阿明、阿K、俊哥扮公关部副理,其余为贵宾厅侍应。” 阿妍问道:“行动窗口期多久?” “澳门司警只给48小时jurisdiction(执法权),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他将平板递给最近的俊哥,“彩虹姐的贴身刀手叫察猜,泰拳高手,可能带枪,大家务必小心。” 阿K按了按拳头,一副摩拳擦掌的气势:“有点意思。” 沈星回冷静交代:“嫌疑人去赌场就两件事——第一是借贵宾厅珠宝抵押完成资金流转,第二给日本女优和富豪牵线搭桥,试图续接被我们斩断的非法产业链。” 捕捉到“日本女优”四个字,车厢内瞬间活跃起来。 “居然有日本女优资源?她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哪些女优啊沈sir,说个名字来听听?” 警车在颠簸中疾驰,沈星回从两排战术背心间挤过来,小腿蹭过你膝盖后稳稳落座。 你啪地合上笔记本,里面记载着刚刚提到的英文,你几乎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只能通过后面的回答推断大概含义。 「文基逊一寸,行事矮三分,」奶奶从小到大的教导果然是真理。 平日里和巷口阿婆斗智的机灵在这里根本毫无用武之地,此刻缩在防弹座椅里的自己,简直像只淋了雨的鹌鹑——不,连绒毛都没长全的软蛋,还是被捏扁的那种。 沈星回摊开的掌心悬在你们中间,你愣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的手交过去。 大脑快速cpu后,最终将膝盖上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他又向你伸出手,你大脑宕机了几秒,最终把攥在手里的战术笔也递过去。 沈星回笔尖在你错误拼写处悬停半秒,最终落成规整的英文短语,后面还括号备注简单明了的释义。 好险好险,还算有些脑子,没傻到两次都递自己的手...... 你倾身凑过去看了看,又尴尬地收回视线。 手机突然嗡嗡响,你担心是祁煜发来的消息,始终没掏出来看。 沈星回把手机自己转向你,原来是他刚刚给你发了“实用公关话术指南”以及做了各种备注的“永利皇宫平面图”。 你摸出自己手机,在文件消息下准备输入谢谢,最终还是换成:「调来麻油地只是走流程,其实你还是重案组的人?」 他低头打字时制服领口微微震动,消息弹出来时带着空调冷风的气流声:「这里方便做事,那边太多眼睛看着」。 正低头研究安全通道位置,新消息突然跳出来:「我回前排了」。 你转身向他点点头,双腿歪向一边给他让路,他起身时将手压在你头顶轻轻揉了揉,像安抚小猫一样。 第58章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永利皇宫的香氛系统将欲望调成前调檀香、中调雪松、尾调金钱的复合气息。 你端着盛满马天尼的托盘穿梭在轮盘赌桌间,香槟金地毯吸收了高跟鞋声响,却盖不住四周筹码哗啦的碰撞声。 “续杯龙舌兰,纯饮。”华尔街模样的白人敲敲空杯,桌上手机屏幕是与妻子女儿合影,左手却将亚裔女伴的腰肢往自己身上揽。 退到轮盘赌台续薄荷水时,看见穿香奈儿套装的上海阿姨第三次推开助理递来的降压药,却用粤语吩咐荷官:“再加三手宝蓝筹码。”身后保镖提着的爱马仕包里,露出半截儿童退烧贴包装。 赌场还真是个光怪陆离的奇特世界,吊灯将念珠、汗渍与金表绞成碎金,香云纱与钢表带在轮盘边剐蹭,平安符压住骰盅,油渍反光中能浮起半座九龙城。 你正把发烫的耳麦从右耳换到左耳,江督察的声线穿透电流:“第七间民宿排查完毕.....” 两分钟后黄督察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香港住处查获两把未登记气手枪,重复,嫌犯可能持有武器。” “骰宝台需要两瓶巴黎之花香槟。”你对着领口纽扣麦克风低语,托起冰桶穿过老虎机区。 加密频道突然切入沈星回的嗓音:“所有人报点,三十秒倒计时。” “云雀在红龙赌台,未发现目标。” “猎犬就位,贵宾厅入口第三根罗马柱——视野范围内无异常。” “白鲸到达餐饮区,正在拿破仑蛋糕展柜前。” “夜枭汇报,我在二楼观景台。”风声突然灌进频道,“正下方是澳门塔投影互动区,三组情侣在拍照,未发现目标人员。” “夜莺在生肖吧台——无异常。” “猎犬抵达孔雀羽毛装饰墙,负一层安全通道封闭。” 你偏过头压低声音回复:“蝴蝶报告,吉祥物右侧第三个老虎机,未发现目标。” 刚准备和同事交换位置,另一个频道的耳麦电流声刺得耳洞发痒:“38号去A厅补酒。” 领班塞给你的万能门卡划过感应器时,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正从白色烟盒里慢条斯理地敲出一支烟,修身西装裹着狙击手般的肌肉线条。 秦彻后仰靠在牌桌边,黑衬衫领口松了两粒纽扣,夹烟的左手垂在椅侧,青筋沿着虎口钻进袖管,像藤蔓缠进夜色里。 烟卷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随着手腕抬起时,三支打火机同时从不同方位凑近——身后保镖的纯金都彭,左侧富商甩开古董煤油,右侧政客的国产齐齐燃起焰苗,像三盏朝圣的莲灯。 你摸出塑料打火机的动作稍慢半拍,四簇火苗在秦彻眼前晃动。 他夹烟的手突然悬停在半空,目光停留在那只不合时宜的廉价打火机上,然后移到它的主人身上。 你绷紧的拇指关节正抵着褪色火石阀,修剪得过分齐整的指甲盖泛着贝母光泽。 他故意让烟卷在指腹多滚了半圈,那只手抖得更明显了,袖口随动作缩上去两指宽,红绳串着的转运珠撞上金链。 秦彻在心里暗自腓腹:这些个五毛钱批发来的小玩意儿倒是跟对了主人,此刻竟与千万筹码同处一室。 他偏头避开所有火光,就着你颤抖的火苗深吸一口,咬破爆珠时尝到薄荷清凉,像含住一弯藏在枪膛里的月亮。 青烟掠过他滚动的喉结,低醇男声惊得你指尖发麻:“新来的?” “昨天刚通过试用期。”你说出练习好的台湾腔。 秦彻的目光扫过你制服胸牌上“Ada”的烫金字,接着掠过你脱粉的鼻尖——廉价粉底被冷气吹出龟裂纹路。 过大的黑马甲裹着单薄肩线,制服腰线绷出两道滑稽的褶皱,活像故意扮丑来演滑稽剧的伶人。 “秦先生要补牌。”戴劳力士的牌友敲敲桌面提醒他正事。 你刚要退开,他屈指将雪茄灰弹进冰酒石杯,滋啦声里抬手示意你靠近:“你挑一张。” 满屋目光顿时扎过来。 你眼珠乱转扫过包厢:每位大佬后面都立着戴耳麦的保镖,这种级别的客人,地上那几个鳄鱼皮密码箱里装的不是美元就是金条——赢了反正没你的份,那输了算谁的? 左侧玩轮盘的男人转动婚戒欲言又止,戴翡翠扳指的老者已经开口:“秦先生,这样不合规矩吧?”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阴鸷弧度:“诸位要是玩不起,可以去楼下玩老虎机。” 你眼皮狂跳着缩手:“我这人运气向来不佳的,走个路能左脚绊右脚,昨天端酒摔倒刚赔了一周的薪水......各位大佬还是自己玩比较好。” “输了算我的。”秦彻语气陡然转柔,腕表齿轮咬合声混着低笑,“赢了算你的。” 屋里几个牌友互相交流神色,不满,但也不敢多嘴。 “赢了当然是秦先生的!输了别让我赔钱就好!”你掰着指节信口胡诌,“我有七十岁阿婆要供养,还要给两个光棍哥哥攒老婆本,穷到打七份工,连耗子钻进兜里都得哭着捐我两粒苞谷!” “这么惨?”烟雾里浮着秦彻玩味的笑,他将烟灰抖落,“正好我这个人向来运气好,玩就会赢,你摸了我的牌,说不定就能把穷鬼命治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给大佬面子了。 你走近赌桌,食指在三张覆着的纸牌上来回轻点,秦彻垂眸啜饮金菲士,却清晰感知到你睫毛投来的试探。 他屈指叩桌面:“别看我,我脸上没牌。” 你忽然抿住唇,心中默念“天后娘娘保佑”,接着抽走正中央的牌向他推过去。 纸牌边缘沾着一点你护手霜的茉莉香,压在秦彻掌纹分叉处,他捻着牌角转了半圈:“不错,好彩头。” 耳麦突然震动,沈星回的声音浸入耳膜:“全体注意,据线人可靠情报,目标十分钟后抵永利皇宫。”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秦彻指间凝成琥珀色光斑,雪茄烟灰将落未落之际,你霍然端起鎏金冰桶:“祝秦先生手气长虹。” 他屈指摩挲着黑桃A边缘,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满室浮华:“承你贵言。” 第59章 戏中戏 A厅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你揣着不安的心跳走到长廊中段,耳麦里传来同事此起彼伏的声音。 “云雀在b2电梯厅确认可疑目标,正往贵宾厅入口移动。” “猎犬锁定可疑目标,申请接触确认。” 经过的客人举着香槟对你吹口哨,你不得不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批准。一组即刻实施抓捕,二组原地待命。”沈星回的指令像温玉坠入冰湖,公共频道骤然噤声。 耳麦开始长达3分钟的死寂,拐角处自动保洁车突然窜出来,你踉跄着扶住墙。 突然爆出阿K变调的粤语,背景音里各种嘈杂:“控制!控制!重复!一组已对目标完成非致命性压制!” 不对…..这不对......就这样轻易抓住了? 号称能徒手拧断钢索的察猜,怎么可能被阿K用基础擒拿术按在波斯地毯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麦里传来沈星回的私人频道:“找机会去b厅、c厅添酒,嫌疑人有可能在这两个厅,重点观察人数、武器装备。” 你停顿半秒后问道:“那刚刚抓捕的是谁?” “他们雇替身演员,我们将计就计。真正的抓捕现在才开始,二组全员排查贵宾厅。” “收到。” “注意安全。” 你抱着托盘在雕花门边酝酿了几秒,清空所有思绪,抬手刷卡。 门禁开启时,机械锁的咔嗒声恰好淹没在轮盘赌的嗡鸣里。 整片大厅陷在雪茄烟雾织成的灰网中,穿燕尾服的荷官机械式地发牌,甚至没人抬头,所有人眼睛都黏在翻开的红桃A上。 只有最靠近门边的灰西装扫了你一眼:“我们这个厅不是指定了安娜吗?你进来做什么?” 环视一圈后你躬身答道:“抱歉,这就离开。” 穿过走廊拐角才松开屏住的呼吸对着耳麦说道:“b厅干净。” 深吸一口,指节刚压上c厅门把,电子锁\"滴\"声像根针扎破气球,里头说笑声突然漏了气。 不用抬眼对视,你也能感觉到六道目光如同蛛丝粘上脊椎,托盘硌得肋骨发疼,你稳住托盘没让碎冰叮当响。 你强迫自己镇定,将黑桃A香槟注入杯底三厘米处停住——领班说这是赌场老手偏爱的安全水位。 将酒杯递到东北角富商的手边后,他忽然用杯沿叩击你制服袖口的金线:\"生面孔啊。\" “老板是取笑我不漂亮吧?”你盯着他眼睛娇嗔道,“安娜姐嘴角的朱砂痣在左边还是右边客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富商从鼻孔哼出声:“在赌场,盘靓条顺顶个屁用?”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像生锈刀片刮过威士忌杯沿,“倒是她那颗骚狐狸痣——都说蹭着它许愿的话,能把庄家的底裤都赢过来。” 另一侧的富商慢悠悠说道:“要不要把她叫过来,让你试试真假?” 两个醉醺醺的西装男瘫在沙发里说着荤话,你借着递酒的空档偷瞄女人无名指上的蛇形纹身。 墨镜底下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小姑娘盯着我手看什么?” 察猜的手指已经按在裤缝上,随时准备掏东西。 你稳稳倒着香槟:“阿婆说盘蛇手是财神爷的秤杆,最旺偏财,没忍住多看几眼,想沾沾您的财气。” 女人露出红唇下的皓齿:“嘴这么灵,埋没在赌场可惜了。”镶钻指甲顺着你腰线滑下去,无言地丈量三围。 你拎着空酒瓶点头哈腰退到门边:\"老板们尽兴,下次还点38号啊。\"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黄铜把手,察猜沙哑的声带突然震动:“慢着!” 泰式口音的中文音节在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里炸开,你后颈汗毛唰地竖起来。 转身时死死攥住托盘,扯动嘴角露出标准弧度的笑容:“老板要加酒?” 察猜从真皮沙发里拱起身,掏钱动作像拔枪。 当那张皱巴巴的五百港币被拍在茶几上时,水晶烟灰缸里的灰烬轻轻飘起。 “谢老板赏。”你双手接过纸币。 退出时你用后背顶开门,闷闷的调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你双耳:“你的人跟这个侍应生比怎么样?” “王老板说笑呢?”彩虹姐的细高跟在地面叩出脆响,“要比也得拿tVb当家花旦啊。” 出门后你快速闪到转角,确认安全后拇指狠狠抹过通讯器:“嫌疑人确定在c厅,一共六人,俩叠码仔俩港佬。察猜右口袋枪管长度排除左轮,推测是G19......” 后槽牙咬碎的情报终于吐完,你瘫靠在浮雕墙上,冷汗顺着脊椎往裤腰里钻,小腿肚还在突突跳。 此时的指挥车上,沈星回扯下耳麦贴近唇边:“辛苦。接下来交给我。” 黑色防弹背心利落地套上肩头时,白衬衫布料被肌肉撑起的褶皱在腰侧堆成扇形。 抬臂时衬衫后襟从腰带里挣出一角,随肩胛起伏牵出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背肌轮廓。 金属搭扣咬合的咔嗒声里,卷起的袖口露出腕骨上方淡青的血管。 指挥车门的液压声轻响,沈星回侧身时银发擦过金属门框,阿妍从屏幕前抬头:“沈sir,确定不需要联系澳门警方上去支援吗?” “暂时不需要。”关门后他朝着电梯走去,对着加密频道的声音像在念诗:“一组接管c3-c7通道。” 电梯门闭合瞬间,他垂眼检查格洛克17,黑色战术手套包裹的拇指按下弹匣卡笋,掌心托住滑套后拉半寸,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溅起回响。 “六个人都在里面,没出来过。”看到沈星回身影时,你压低声音迎上去。 他点头时下颌绷出凌厉折角,上膛动作带动小臂肌肉瞬间隆起。 你站在左侧掏出感应卡,他侧身用肩胛顶住鎏金门框叮嘱:“守好门。”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胶着的几秒钟里,你在心中默念了一万遍“天后娘娘千万让他平安。” 枪声在c厅响起的刹那,秦彻所在的A厅保镖同时按住耳麦的动作整齐划一,黑西装下肌肉绷紧的弧度如同拉满的弓弦。 “阿龙!去睇!”翡翠扳指叩击鎏金烟灰缸的脆响里,老者喉间的痰音像生锈齿轮转动。 “侍应生说c厅的人在放电子鞭炮。” 回来复命的保镖话音刚落,老者忽然笑出一口烟黄的牙:“哪个侍应生说的?” “刚给秦先生选牌的那个。”保镖话音未落,老者突然抄起紫砂壶砸在他肩头,滚烫的普洱茶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蠢货!这种鬼话你都信?” 秦彻正用尾指将黑桃A弯成拱桥,闻言唇角翘起几不可见的弧度:“陈老这么急着掀桌,是怕再输两轮,连扳指都要押给我当酒钱?” 老者眼球黏着在秦彻脸上:“秦生见笑。”烟嗓里淬着铁锈的尾音突然绵软,“担心暴恐分子搞事而已。” 秦彻慢慢把筹码推过桌面上那道金丝镶嵌的分界线:“就算阎王爷在隔壁点生死簿,这局牌,也得打完。” 第60章 我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凌晨三点十七分,警车在港珠澳大桥的钢铁肋骨架间穿行。 月光被斜拉索切割成菱形光斑,在挡风玻璃上织出流动的渔网。 你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天行动里承担的那部分职责,思考着有没有什么细节被遗漏。 同事们对沈星回的抱怨像背景白噪音般浮动——“独断专行”“不近人情”...... “叼他老母!”后座阿K双手抱胸,“沈sir早知嗰两人系假扮,点解不提前吱声?害我肉搏三分钟!” “让我们陪太子读书抓假货,他自己徒手制服持械嫌疑人?”俊哥拍了拍前方的座椅,“这算哪门子团队协作!” 副驾传来阿明冷笑:“人家是总区重案组明日之星,当然怕我们这些巡街的搞砸布局!” 后视镜里突然撞进刺目白光,沈星回与江督察同乘的那辆黑色公务车正超车驶过。 “看到没!功劳要装进总区的保险箱呢。”阿K把薄荷糖咬得咯吱响,“连坐车都要贴着江sir讨教升职秘诀......” 舌尖抵住齿关的辩解在口腔发酵成苦味,你最终只是将钢笔尖戳进纸页,写下:相信、依靠、服从。 六个字洇出墨团,像三枚子弹洞穿所有欲言又止的袒护。 油麻地警署更衣室的荧光灯管滋啦作响,你褪去制服,便装棉麻布料裹上肌肤的刹那,后腰处被枪套勒出的红痕开始苏醒般刺痛——原来人真的能被责任压出形变。 沈星回后肩抵着墙面,听到更衣室门锁弹开的声响,他缓慢掀起睫毛,蓝眼睛像快燃尽的火焰。 “沈sir还有指示?”出门看到他的你放下了手机。 他直起身的动作牵动布料褶皱,尾音带着虚弱的笑意:“送你回家。” 你瞥见他虎口处渗血的擦伤,摸出张卡通创可贴递给他:“打车很快的,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他用指腹摩挲创可贴边缘的橘猫图案,声音里有疲惫也有脆弱:“你是,在躲我吗?” 蓝眼睛里的血丝织成网,网住你仓皇躲闪的视线。 今晚的他很疲惫,你也很疲惫,你甚至没有力气像往常那般说句俏皮话蒙混过关,只是默默跟着他往车子的方向走。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你数着他被拉长的影子在警徽地砖上破碎又重组。 车载香薰还是去年圣诞你送的白茶味。 他左手搭在挡杆上,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如冰封河流。 霓虹灯透过挡风玻璃在他侧脸流淌,喉结随吞咽动作滚动出细小的阴影。 你借着后视镜偷看他在等红灯时揉按太阳穴,眼下淡青色在仪表盘蓝光中宛如未愈的淤伤。 不知为何,性格张牙舞爪的你一到沈星回这里就会变得偷感很重,偷看他的背影,偷偷观察他身边的一切,偷偷揣摩他现下的心绪。 其实当初只要用虚张声势的语气说句“沈sir不如和我拍拖吧”,就能撕开这些年用偷窥与揣测织就的茧。 可舌尖总被月光浸泡得发软,每个音节都生出潮湿的苔藓——你竟贪恋起蜷缩在安全距离外窥视的颤栗,像隔着防弹玻璃抚摸他侧脸。 这场经年累月的暗恋早成寄生在心脏褶皱里的菌丝,每逢雨夜便疯长出酸胀的孢芽。 你既恐惧被窥见菌斑遍布的真心,又隐秘地享受噬咬心壁的痛痒——就像孩童执拗地抠抓结痂,明知会撕裂新生的皮肉,却贪恋鲜血涌出时灼热的实感。 到家后你来不及换拖鞋就急匆匆跑去卧室抱起一堆书籍,穿过厨房时正在煮面的夏以昼捏着筷子拦住你:“刚回来又出去?” “沈星回问我借资料,他人就在楼下。”你弯腰从他手臂下溜走,“哥,我的那碗别加蛋。” 路灯将紫荆树的影子拓在沈星回肩上,交接文件时忽起的夜风掀起纸页,纸张哗啦被翻开,一张照片乘着气流翩跹而下。 你只瞥了一眼便慌忙抬脚将它压住,足弓绷紧。 “有东西掉了。”他垂眸看向你。 “有吗?没有啊.....”你环顾四周假意寻找时,却见他已屈膝蹲下,熨烫笔挺的裤线在膝弯处折出细痕。 他食指与中指夹住照片边缘轻拽,你脚掌施力压紧,帆布鞋底在照片上碾出细碎纹路,像给画面中的人影蒙了层磨砂滤镜。 隔着薄薄的鞋底,能感受到他指节绷紧的力度,你听见自己心跳如发动机般轰鸣。 鞋底与水泥地摩擦出轻响,你死死踩住的照片被他一寸寸抽离出来,如同揭开古老的封印。 他拿起照片缓缓起身,指节抚过照片折角,你警校毕业那日的阳光在pS痕迹上凝固成永恒。 原本簇拥在镜头边缘的夏以昼、黎深和奶奶被拙劣地抹去,只剩他和煦的眉峰与你踮脚凑近的笑靥。 而背面的文字是:终有一天,我会与你并肩。 秘密曝晒在月光下的瞬间,岩浆在血管奔涌成河。 你听见神经末梢短路的噼啪声,喉间干涸如被烈日下炙烤三日的滩涂,连指尖都开始蒸腾羞赧的热雾。 在你伸手去抢照片时,他已经将照片翻转,背面的字迹在暖光中纤毫毕现,空气凝滞成胶质。 他摩挲着碳素笔晕开的笔画,眼睫下的蓝海翻涌起极光,疲惫的潮水退去后,某种更为危险的物质在虹膜裂隙中结晶。 感应灯骤然熄灭的刹那,旋身欲逃的你被他单手瓦解。 沈星回擒拿术的肌肉记忆在此刻复苏,你腕骨被扣在背后的力度如同手铐锁死。 他喉结滚动的阴影落在你锁骨,像枚未盖的罪案现场封条,几年来午夜梦回时臆想过的灼热气息漫过你烧红的耳廓:“解释。” “就......就是......”你偏头躲避他灼热的吐息,却将颈动脉送到他唇畔,“整蛊游戏......” 沈星回随着你后退的动作步步紧逼,腕骨被扣在墙面的力度像在铐押重犯,拇指却暧昧地摩挲着你跳动的脉搏:“愚人节在四个月前。” 你后撤的脚跟撞响灭火器箱,被他抵进消防通道的三角死角。 墙面渗出的凉意穿透衬衫,他屈膝抵住你试图滑走的右腿,呼吸的热度在警报器红光中具象成丝:“我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第61章 追逐星光的女孩已经长大了 沈星回抵住你膝弯的体温穿透布料,似熔岩漫过冰川。 他垂落的眸光像被潮水浸透的渔网,将你困在二十公分见方的燥热里。 这眼神太像暴雨夜涨潮的海,与祁煜索吻时眼底翻涌的欲望如出一辙。 你不清楚自己此刻是否也是同样的神情,但他的唇就在鼻子上方——这个角度只要仰头三度,就能触到那片温软。 那两份薄唇此刻像未拆封的卷宗,你忽然好奇若咬开这禁欲的封条,内里是否也藏着灼热的罪证。 这个永远冷静如战术手册的男人,接吻时是否会像解救人质般精准,亦或生涩如首次握枪的菜鸟? 带着这个灵魂深处窜出的荒谬想法,你忽然停止挣扎,目光沿着他下颌线攀援而上。 瞳孔里他的唇形在虚焦与清晰间切换,最终定格成令人心悸的特写镜头。 你无声的动作对他何尝不是一种引诱,喉结滚动的频率突然紊乱。 吻一个人需要经过诸多人类社交礼仪才不算冒犯,就像行动预案需要层层审批——可你们此刻的物理距离只有不到三厘米。 脑细胞严重负荷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妥当与否,社交距离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土崩瓦解,他受身体本能支配偏过头,将自己唇瓣送向你。 三厘米的真空地带漂浮着办案笔录的油墨味、止血棉的消毒水味,以及某种即将突破临界点的荷尔蒙气息。 他左手抱住的资料如坍塌的心理防线一本本坠地,楼道声控灯骤然亮起。 双唇即将相碰的那一刻,你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躲开,他的唇在你脸颊擦过一路星火,温热的吐息顺着脖颈曲线蜿蜒,最终化作耳畔一声克制的叹息。 “既然被发现了——”你看向围着灯泡转的蛾子调整呼吸,“我摊牌。” 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你开始煽情:“我这个人呢,从小贪玩,胸无大志,也不是块念书的料,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混吃等死......” 看了看他认真倾听的模样,你挪开目光继续说道:“后来有一次,看到你押着犯人从警车跳下来,当时就觉得那身警服酷毙了,如果有天能穿在我身上就好了。” 你停顿下来的时候,他的呼吸也停顿下来。 “从那时候起我就把你当标杆,等警服真正挂上肩章那天,我要和你用同款战术手语打配合,把那些犯罪分子铐成一串蚂蚱——就像昨晚在澳门一样。” 这一番说辞把你衬托得有热血有理想,思想崇高。 实则不然。 真相是当年沈星回的制服诱惑太上头,让十七岁的你提前尝到荷尔蒙过载的眩晕感。 实际上当时哪怕他穿的是茶餐厅围裙,你也会为那截劲瘦腰线苦练冲奶茶手法——荷尔蒙起义这事,从来不讲基本法。 他随意抖落的星光被你小心收集、虔诚供奉。 从此梧桐影里万径皆暗,唯他靴底沾着的星砂在暮色中浮沉引你朝圣,把银河拓印的轨迹错认作命定坦途。 直到某一天你从追逐爱情梦的天真少女,成长为一名职业女性,不再需要凭借他也能找准自己的方向。 凌晨三点巡逻时想辞职八百回,却在阿婆茶档接过免费热奶茶时咽下抱怨;被醉汉吐脏新制服气得跺脚,转头收到街坊阿伯塞来的樟脑丸。 你不是什么意志坚定,勤勉努力的人,更衣柜最深处锁着七封未交的辞职信。 最后让你坚持下去的已经不再是年少那点悸动,而是清晨买肠粉时阿姐多给的半勺辣酱,是暴雨天阿婆硬塞的旧雨伞,是巡逻时街童脆生生的“madam晨安”。 但他曾经确实是你对未来的全部幻想,并在以后日子里也终将在心底留有一角。 “然后呢?”他盯着你眼睛追问,温润的尾音像浸了蜜的乌龙茶。 你喉间吞咽的弧度被他尽收眼底:“然后?然后就真的并肩作战了啊,我们现在不已经是有了一点默契的搭档了吗?” “没别的?”他左手突然虚撑在你耳畔的墙上。 “别的什么?”你试图挣脱被钳在身后的双手,“沈星回,干嘛要一直掐着我的手,你力气多大你不知道吗?” “你以前喊我师兄,为什么现在换了称呼?”他没有松开,但力度卸下半分。 其实这个习惯你自己都没留意到,会根据关系状态的变化而改变对方的称呼。 “可以松开我再讨论吗?路过的邻居看到怎么办?” “看到又怎么样。”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为什么要反应这么大?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销毁它。” 话音刚落,腕骨传来加压止血带般的禁锢感,你吃痛抽气时瞥见他后槽牙咬肌不正常地痉挛,心中突然产生一丝畏惧。 你从来没见到这个样子的沈星回,即便在制服歹徒时都依旧淡然的瞳仁,此刻却似乎生出一种暴烈。 不敢和他对视的你偏过头思考着对策,暗恋未遂的人东窗事发,这种事和被鞭尸有什么区别?反正就算承认自己是死变态也坚决不能承认暗恋这件事。 “沈sir,我家妹妹犯了什么错需要你这样?” 夏以昼的声音突然从台阶上响起,惊碎了凝滞的空气,你用力挣开桎梏,像尾脱钩的鱼窜到兄长背后。 沈星回依旧保持着左手撑墙的姿势。 夏以昼抬手护住你攥着他衣摆的指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缓缓蹲下身拾起地上的文件。 沈星回默默收拾好一片狼籍后,起身看向台阶上的你,你下意识想往后退时夏以昼已经横跨半步挡住他视线。 “我走了。”沈星回收回目光。 “不送。”夏以昼盯着他指尖夹着的照片。 直到沈星回的车消失在路口,你才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发现夏以昼正盯着自己。 你连忙解释:“真不是我故意跟他怎么样,你千万别和奶奶......” 夏以昼突然打响指唤醒感应灯,暖黄光线瀑布般浇下来,他拉过你的手,凝视着手腕处被沈星回按出红痕。 他轻轻揉着问你:“疼吗?” 你点点头。 他笑了出来:“早说过暗恋不如养狗。” 他左手把你按进带着面条香的怀抱,右手仍在轻轻揉着纤细的腕骨:“我一会儿发信息给他,就说这照片是我p了恶搞你的。” 你从他怀里探出头:“那后面的字怎么解释?” “也是我写的啊,你那个小学生字体我又不是不会。” “他能信吗?” “不信又能怎么样?解释权反正在我们手里。” 你们手拉着手往楼上走,讨论着如何为这段仓惶收场的暗恋收尾,就像很多年前,他拉着躲在楼道不敢回家的你,筹谋着怎么模仿奶奶的签名给你不及格的卷子收场。 第62章 领导想卖我 天气阴沉,警署会议室的吊扇搅动着各种近乎凝固的气味。 黄督察假发套边缘翘起两绺卷毛,肥硕手指敲在庙街夜市三维地图上:“天文台说月底的十号风球可能横切过维港,现在预测路线比庙街算命佬看手相还不靠谱。” 底下响起零星笑声,他突然换成粤语:“虽然仲有变量,但系我哋要当最坏情况做准备。” 指尖重重戳向标注红点的地图:“巡逻组重点检查工地围挡和危树——尤其是上海街百年榕树,别让狗仔拍到警察被树枝砸晕的封面。” 你把「狗仔封面」也记进注意事项,「排查庙街238个临时摊位加固情况」后面画了只垮掉的棚架简笔画。 自从和祁煜偷偷交往后,在他的指点和切磋下,你的吻技和绘画技能突飞猛进。 “巡逻组今天重点排查这几个水浸黑点!”他腋下汗渍在制服洇出盐圈,“尤其是广东道旧唐楼的天台屋,上次八号风球塌了个违章搭建的厨房,差点压死下面卖碗仔翅的陈伯!” “沈sir,”黄督察突然点名操作电脑的沈星回,“巡逻时重点跟进果栏区域排水渠淤塞问题,去年‘天鸽’浸坏咗成批泰国榴莲。” 你偷偷瞄了一下沈星回,他面色如旧,似乎完全没有被昨晚的事影响。 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游走,你快速记下重点: √油麻地避风塘沿岸商铺防汛沙包检查 √弥敦道沿线危树标识加固 √深水埗劏房区紧急疏散路线规划 ...... 会议结束,你准备起身离开,被黄督察捏着茶杯叫住:“来我办公室。” 路过沈星回身旁时,他依旧不紧不慢敲打着笔记本电脑,人淡如菊,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不禁纳闷那个和歹徒搏斗的沈星回,昨晚暴力逼问你的沈星回,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沈星回。 办公室飘着土茯苓混菊花的怪味,黄督察挤进旋转椅:“你交报告比庙街夜市收摊还快,但是——” 调出的文档检索界面,昨天的行动报告里37处“沈sir”被标红。 他忽然模仿你平时说话嗲嗲的语气念道:“按沈sir指示封锁东侧通道、沈sir建议使用热成像仪......”念完敲了敲桌子,“你是写报告还是写《沈sir语录》。” 你将战术手套捏成团:“跟指挥官行动当然要如实记录......” 黄督察喷出的茶渣粘在电脑上:“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调去做沈sir的速记文员?” “不需要,sir。即刻改。”你试探问道,“改成‘现场最高职级警官’行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坐下说,你站着不累我脖子还累。” 一般喊你坐下说,那就是在打一些离谱的算盘了,你谨慎地朝门口挪开步子:“您要是再提刀疤强那个情妇计划......我宁可调去守赤柱监狱洗衣房!” “这次不是卧底。”黄督察转动地球仪,澳门半岛的鎏金标识停在你眼前,“永利皇宫贵宾厅,通俗说就是富豪专属游乐场。一个贵宾厅分茶餐、牌局、客房、物流十几个部口。光侍应生就分斟酒师、雪茄师、筹码管家......”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你:“要不是跟澳门司警搭上天地线,我们这些蓝帽子就算干到退休,也摸不到贵宾厅的防弹玻璃门。” “所以报告里需要提到澳门警方?”你有些疑惑,“我这种级别的警员不适合说些通力合作之类的话吧?” 黄督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一点也不相信你这样天然呆的警员居然两次卧底都没泄露身份——要么是你奶奶求的黄大仙符确实灵验,要么就是敌人比你还蠢。 当他调出秦彻的资料页,满屏钻石矿脉与苏富比拍卖纪录刺得你瞳孔收缩——他自称可以治穷鬼命都算谦虚了,这家伙根本是财神爷投胎,走过的路都会生金箔。 “瑞士钟表展常任评委,苏富比翡翠专场VIp。”黄督察指着秦彻在日内瓦拍卖会举牌的照片,“他上个月买的血玉观音,成交价够建三栋警员公寓。” “这种人物在贵宾厅喝杯冰水,赌场都要派车队去阿尔卑斯运冰川。”黄督察抽出合作备忘录,“永利皇宫承诺对我们警署开放七十个监控死角资料库,条件是秦先生到访时,你作为专属侍酒师出现。” 你这时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您把我卖了?” 黄督察忽然咧嘴一笑:“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叫资源互换。他们开出的条件包括专车接送、时薪抵你半月工资,还有两个前G4保镖全程监控——不是监控你,是保证你的安全。” 你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所以,真的把我卖了?” “秦先生瑞士银行流水比维港海水还透亮,而且你去只是添酒。”他敲了敲桌子,“退一万步说,他要敢碰你半个小手指头......我不允许!油麻地警署不允许!整个香港警队也不允许!” 你回想那个让你帮他抓牌的男人,长相尚可,态度还算亲切:“所以是秦先生授意永利......” “能和政务司长打高尔夫的人,犯得着绕十八个弯找夜班经理递话?永利市场部那帮鬼佬精着呢,客户停留时间报表显示秦彻在你当值的那晚多留了47分钟——赌场要的是这个KpI。” “他们市场总监原话是‘秦先生似乎更偏好东方审美’。”黄督察眯起眼睛,“不过既然是交易,就要看筹码,如果秦先生下次见你立刻换厅......” “阿sir,这和古代送秀女侍寝有什么区别?” “侍寝?你倒是想得美!人家跨国财团的侍酒师要考国际牌照的!” 听起来是比当刀疤强姘头有排面多了,但是如果当场被退货那就太惨了吧,就好像被翻了绿头牌的小主被送去皇帝那,皇帝瞅一眼说你送这玩意儿来干啥,赶紧给我抬走,岂不当场社死? “知道为什么专派你当卧底?”黄督察突然旋开保温杯盖,枸杞茶的热气糊了半张脸:“按照正规晋升路线,你连考见习督察的笔试资格都没有。” 被戳中痛处的你开始不吱声。 他放下杯子往你凑了凑,开始大忽悠术:“cIb(刑事情报科)那帮穿西装喝手冲的,哪个不是从三教九流里泡出来的?你当卧底攒的线人网,抵得过十个硕士文凭。” “所以端香槟就能端进刑事情报科?” “阿杰那滑头连续七年考评乙等,最大功绩是捡到通缉犯的钱包;阿may港大高材生又怎样?接孩子总错过突袭行动。你这年纪没牵没挂的,在赌场听大佬们聊两句内幕,顶过在警局翻十年档案。” “阿sir,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无牵无挂了?” “要当二十年军装警定系三年空降cIb,你自己拣。(要当二十年巡警还是三年空降情报科,你自己选)” 茶水间忽然传来阿杰的惨叫——他被阿may用冻奶茶浇了满头的赌马券。 黄督察慢悠悠抿了口茶:“睇清楚,呢个就系按部就班嘅人生。(看清楚,这就是按部就班的人生)” 第63章 但? 巡逻至油麻地果栏时,阿杰捅了捅你胳膊肘:“你说沈sir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不会和我们巡逻一整天吧?” 你数着路边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人家不是说了吗?他负责编写应急预案,需要借我们的巡逻路线当向导。” 他还是满腹狐疑:“完蛋,肯定是上周在监控室补觉被发现了...” “沈sir要盯也是盯连环劫案,谁有空管你流口水打呼噜。”你借着路边的玻璃窗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影,沈星回正站在三米外研究便利店促销立牌。 行至庙街转角,阿杰突然捂着肚子蹿进公厕:“昨晚的咖喱鱼蛋绝对有问题!” 乌云在油麻地上空堆积成棉絮,积雨云在头顶翻滚,闷热的天气密不透风,偏偏此刻需要和沈星回独处。 你低头整理警包金属扣,假装没有留意他走到了你正前方。 沈星回忽然递来拧开的矿泉水,你盯着他虎口处的创可贴,是昨天你给他的那一张。 “昨晚的事抱歉,可能是过度疲劳失控了。”你伸手去接时,他袖口松香混着奢侈的凉风漫过来,“夏以昼说那张照片是他p的,但......” 你捏着瓶子,重复他的语气:“但?” 他浅蓝瞳孔在云层漏下的阳光里像融化的冰川薄荷糖,语气还是那么和煦温润:“我们确实缺一张合照,所以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去电玩城的大头贴机器......补张真正的双人照? 记忆突然被撞开缺口——曾经和夏以昼、沈星回一起去电玩城抓娃娃时,你就想着哪天要是能和沈星回一起在里面拍张照就好了,可是每次都是夏以昼用胳膊箍着你在镜头前扮鬼脸。 而你最期待的那位男主角,只是默默帮你们拎着包抱着衣服站在外面安静发笑。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这句话呢?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和你做这些亲密互动的理由了呀。 你灌了自己一大口矿泉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今晚啊,我要去夏以昼的健身房上柔术课,不去他会扣我零花钱。”想了想你又继续补充,“而且和林师姐约了晚饭。” 他似乎猜出了你会拒绝,继续问道:“两年前你说想学实战剑术,现在教你还来得及吗?” 公厕传来冲水声,阿杰提着裤链狂奔而来:“沈sir,沈sir,我不是开小差,是真拉肚子......” 你第一次觉得阿杰如同天兵神降,赶紧拉着他往前走:“我们还没核对商铺后巷的消防栓点位呢,沈sir说这个是今天巡逻重点。” 沈星回看着你紧绷的背脊,慌乱的步伐,露出浅浅笑意。 下午三点半,你换下制服后打开更衣室门缝看了看外面,确认沈星回不在后一溜烟跑到大门口,一头钻进叫好的出租车。 半小时后推开健身房雾面玻璃门时,柠檬草香氛与轻快布鲁斯音乐缠绕着现磨咖啡香,前台阿雯正在给蝴蝶兰喷水:“知道您今天要来,榛果泡芙和杨枝甘露都给您冰镇着呢。” 她放下喷壶:“不过黑森林蛋糕被黎医生拿走了,他说您连美式咖啡都要加三块方糖,不会喜欢这款。” 你戳了戳前台招财猫的金算盘:“独臂大侠也来健身房凑热闹?” 很是不符合黎深稳健的行事作风,按道理他应该蹲在办公室给研究生改论文,而不是下午四点在这跟你抢甜点。 “他和老板在台球室。”阿雯将热毛巾卷成天鹅状递来,“沈警官约了四点半的击剑,林警官还在恒温泳池。” 你将手撑在吧台上吐槽:“这帮人上辈子是永动机吗?白天抓贼晚上撸铁...” 她忽然凑近你压低声音:“其实他们大部分时间只是来这坐一坐,或者洗个澡——毕竟我们有七种现磨咖啡豆和二十四小时茶歇服务,淋浴间配了地暖烘干架,连沐浴露都是爱马仕橘绿之泉。” 你还准备继续跟她聊点八卦,阿雯笑着指你运动包:“您的柔术课还剩五分钟准备时间。” 换好运动装进去时,马克正对着落地窗调整发带:“hey sugar,今天我们要当《杀死比尔》里的乌玛·瑟曼——”他突然托住你后腰,“但你的核心肌群还停留在《律政俏佳人》阶段。” “老师,我今天有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用这种姿势压制我?该怎么化解?”你背靠防撞墙模拟被禁锢的姿势。 “darling,这取决于他是想吻你还是杀你。温柔版解决方案需要一点甜蜜诱饵,”马克也学你靠在墙上,撅起嘴作势要亲,“比如给他个法式热吻~” 你笑出声来:“要是歹徒呢?” “暴力版...”他演示着快速下蹲然后用头部撞击对方胸部,最后踹向敌人下体的动作,“中国武术管这叫‘断子绝孙脚’?” 一小时的课程宛如加强版的警队体能训练,你几乎是双腿颤抖着走进淋浴间。 擦着湿发推开雾面玻璃门时,林薇一脸严肃地朝你晃证件:“西九龙重案组办案!现指控你涉嫌非法侵占公共浴室资源,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沐浴露用量超标证物已移交鉴证科。” 你攥着毛巾愣了三秒,突然扑打她:“要死啊!吓掉我三魂七魄!” “谁冲个澡要用四十五分钟?”她晃着伪造的“逮捕令”,上面用口红画着卡通手铐,“够美人鱼产三窝鱼籽了!” 香薰机吐着佛手柑的淡香,你吹着头发,林薇站在一旁咬着吸管搅动冰美式吐槽:“沈星回那家伙调走前把最难啃的骨头都留给我。陈国坤的案子...上周查到码头仓库,监控录像比我的粉底还干净。” 你停下动作:“像是被人捷足先登?” 林薇皱着眉头:“难说,黑道白道已经够乱了,但...总感觉有第三只手在擦黑板。” “师姐,你说我这种...”你对着镜子往发梢抹精油,“搜查令都能填错编号的半吊子,能混进cIb吗?” “不自信了?”她突然用杯子拍你后腰,“之前说自己是观音座前童女转世的气势呢?” “那是我奶奶说的。” 她突然长叹一口气:“这世道,要么像沈星回枪法那么准,要么像你哥人脉那么野,否则只能夹缝生存。” 你咬着鲨鱼夹抬手时,她突然伸手拨开你后颈碎发:“话说祁煜改行当和尚了?上周这位置还有三颗草莓印。\" “小声点!这是我哥的健身房!”你啪地打落她手腕,“巡场教练全是他拜把兄弟。” “知道知道~”她故意用美式腔调模仿夏以昼,“‘敢碰我妹就卸你胳膊’对吧?”她指尖突然勾开你运动内衣肩带,“不过你家祁公子最近不太行啊,连个印记都留不住。” 你将她拉到身侧:“我今天找你有正事,这周六要陪祁煜参加慈善晚宴!到时候跟我哥说在你家看案卷,听见没?” “不如说我俩在兰桂坊玩蕾丝边?”她光是想象夏以昼发飙的样子就已经乐不可支,“赌你哥是先为‘和男人恋爱’发疯——还是发现你性取向是女更崩溃?” 你翻了个大白眼不想搭理她,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倾身跟你说道:“我有件——” 夏以昼的影子裹着避风塘炒蟹香气撞进镜框:“两位madam聊什么机密要饿着肚子?再不下去,黎深点的虾饺要被沈星回干光了。” 第64章 你要憋坏我? 要和祁煜见面总要费尽周折。 上次是借阿乐表妹当幌子才脱身,这次索性掐着下班铃直奔林师姐家,在飘着茉莉茶香的客厅里给夏以昼发完实时定位,才敢拨通那串倒背如流的号码。 下午四点,祁煜按下门铃时特意将墨镜推到发顶,单手撑墙摆出杂志封面模特的姿势。 林薇拉开门缝的刹那,他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 “祁少爷找哪位?”林薇倚着门框啃苹果故意捉弄他,“推销保险的去隔壁,收管理费的找物业。” “我家宝贝被你藏哪了?”祁煜直起身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袖口滑落露出新换的积家月相表。 “这儿呢这儿呢!祁煜快接把手!”你拖着红酒箱从玄关探出头,“师姐珍藏的玛歌古堡,快帮我搬去车上!” 祁煜接箱子的动作帅不过三秒,脖颈青筋暴起:“这......这是装了金条?” 林薇咬着苹果斜睨你们:“现在的土匪真讲究,打劫还自带苦力。” “我家祁煜才不会空手而来呢!”你蹦跳着从门口的柜子上捧出他奉命带来的橙色大盒子,“师姐上个月生日礼物补上~” 林薇咬住苹果,双手拆开包装——限量款铂金包内侧刻着to madam Lin。 “我这一箱破酒换一个包,也太划算了,”她嘴里含糊说道,“这种业务下次还找我啊,别便宜别人。” 说拜拜时林薇看着你手腕上的Applewatch挑眉:“你是去参加名流晚宴,还是去科技峰会演讲?” 她突然擒住你手腕,冷白手指绕着你腕骨转圈摘下电子表,将自己梵克雅宝情人桥撸下来给你戴上,“借你装个样子,摔了赔三倍啊!” “爱您哟师姐!”你吧唧亲在她脸上。 林薇摸着脸上唇印轻笑,看着一对小情侣闪进电梯里。 离活动举办还有足足两个小时,祁煜提议先把这箱林薇祝福你们恋情的红酒送回家。 他余光瞥见副驾驶座的你第七次对着夕阳举起手腕端详,墨镜后的眉峰拧成结:“几十万的表就换个面颊吻?这买卖我接十单。” 你降下车窗,让咸湿海风卷走他酸溜溜的嘀咕:“这块表对师姐来说意义非凡,是她父亲奖励给她破获第一起案件的勋章。” 祁煜忽然摘下克罗心墨镜,蔷薇色瞳孔在夜色中灼灼发亮:“等我的宝宝小姐破获首案——想要什么礼物?” 你摇摇头,“现在连笔录都记不全呢,要是四五年后......”声音突然轻得像车窗缝漏进的风,“你还在我身边的话,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祁煜将墨镜架回鼻梁时,你发现他喉结滚动得厉害,手指悄悄勾住墨镜边缘:“被感动到了?让我看看祁大少爷的眼睛红没红?\" “紫外线太强而已。”他生硬地解释,却抓起你捣乱的手十指相扣。 你笑着去拧车载电台,没看见他借着扶墨镜的动作,飞快抹了下发酸的鼻梁。 到了祁煜名下位于油尖旺区的一处宅子,密码锁红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快点输密码!本少爷手要断了!” 你点击数字键:“少爷别急,在按了在按了。” 防盗门尚未合拢的电子提示音里,刚放下酒箱的祁煜单手撑住门板俯身逼近,右手掐住你腰窝往怀里带,将你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 他撑在门上的手掌沁出汗,在深灰色木板洇出潮热的五指印,掐在你后腰的力道像在丈量失而复得的宝物。 “能不急吗...”蓝粉色瞳孔里浮着湿漉漉的雾气,尾音被碾碎在相贴的唇齿间,他犬齿厮磨你下唇的力度泄露了急躁,“你说说,几天没见了?” “别闹…说好六点要…唔!”你揪着他散开的领带喘气,他指尖抹开你唇畔银丝,抗议被吞进交缠的呼吸。 他的真丝衬衫下摆被拽出西裤,你缺氧地推开他胸膛时,他突然退开半寸:“你要憋坏我?” 你被吻得双腿发颤,他忽然托着你臀弯抱离地面,丝绸裙摆扫过玄关的落地花瓶。 突然腾空的瞬间,你本能环住他脖颈,祁煜咬着你锁骨往客厅走。 “祁煜!大理石好冰……”你被放在料理台时搂着他惊呼。 他顺势挤进你双膝之间,将自己滚烫的胸膛送给你:“现在呢?” 肩带在挣扎中滑向臂弯,丝绸裙摆如退潮般堆积在蕾丝胸衣下方,露出半个月前上乳被掐伤时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他忽然用鼻尖蹭开蕾丝边缘,让那块痕迹全部显露出来:“那个杂碎当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早不疼了。” 你慌忙去扯滑落的衣料,却被他咬住指尖:“别遮。我要在这里种满玫瑰。” guntang的chunfeng压住淤紫,wenhen顺着肌肤纹理蔓延,恰巧覆住所有疼痛的形状。 等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再次寻到你的唇,厮磨间将未尽的情话酿成舌尖震颤的星火,予你无限缱绻。 “头晕…真的…” 他的吻太急太快,让你没有任何摄取氧气的机会,只能揪着他领口轻喘,在晃动的视野里数他睫毛。 祁煜用虎口托起你下颌,看你濡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影,潮红从脸颊蔓向锁骨,像打翻了他珍藏的胭脂釉茶杯。 他忽然笑出声,指尖拨开你汗湿的额发,在眉心落下蝴蝶振翅般的吻:“笨蛋,看来还是要开小灶特训。” “老实交代…”你突然勾住他脖颈,赤足晃悠着踢他后腰,“这么会接吻...谈过多少女朋友?” 祁煜忽然托住你往自己腰腹按:“吃醋了?” 见你气鼓鼓咬唇,他忽然咬住你耳垂:“梦里算不算?” “嗯?” “其实我梦见过你...”他报复性地在你颈侧嘬出红痕,“你是人类,而我是条尾巴会发光的人鱼。” “自恋鬼!”你笑着拍他胸口,“做梦都是美人鱼。” 他忽然严肃地捧住你的脸,蓝粉色虹膜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你:“真的,我搁浅在黑色礁石滩,鳞片被刮得生疼。月光下你跪在礁石边,用体温焐热我冻僵的鱼尾......” “所以现在我爱你…”他指尖偷偷勾缠你背后的胸衣搭扣,“是人鱼来报恩了。” 第65章 我们第一次就......玩这么大? 失去内衣束缚的雪白肌肤泛着瓷器冷光,却在锁骨凹陷处洇开玫瑰色的羞赧,像文艺复兴时期画师在圣母袍角暗藏的欲念笔触。 你此时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整个身姿以一种不经意的诱惑展现在他眼前。 料理台下的感应灯仿佛特意为这一幕加冕,将你的轮廓映衬得既神秘又圣洁,如同悬浮于空中的唯美雕塑。 从第一次与你拥吻的那晚,祁煜就觉得人生已然虚度了那么长的光阴。 24载岁月里他触摸过无数个近乎于完美的石膏像,临摹过无数或丑或美的人体,但当心爱的人躺在自己臂弯,才知道什么叫活色生香。 会发烫...会娇喘...会咬嘴唇...会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人,被看的人七魂五魄都在身体里乱窜,想一吻再吻,把那份愉悦的战栗也传导给你。 你看着他突然用目光代替动作爱抚你,不禁打趣道:“大画家是在构思什么创作吗?要不要学杰克一样给我画一幅?正好那条项链也带来了。” “可我现在不想当什么画家,”他指尖从你耳后滑向颈动脉,满意地感受着指尖下加速的震颤,再顺着锁骨凹陷滑向起伏的雪原,短暂停顿后手掌突然覆上浑圆,“只想做一个男人该对他女人做的事。” 你条件反射地并拢膝盖,却让腰肢凹陷的弧度在阴影里愈发惊心动魄。 感应灯随着骤然贴近的身躯完全熄灭,黑暗中响起衣料摩擦声和压抑的喘息。 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已经不记得了,你在高涨的情潮里听之任之,放弃了所有徒劳挣扎。 就在他手指勾住你内裤边缘的刹那,大脑中尘封的被夏以昼支配的恐惧感开始苏醒。 中一时夏以昼帮你检查作业,在书包里翻出一封高年级学长的情书,坐在床上听歌的你被他抓住双手提起来质问:“学会收情书了?嗯?要不要哥哥教你怎么回信?” 你突然支起上半身向后挪去,后背撞上床头软垫发出闷响:“等等...你家里有领带吗?” 祁煜的瞳孔在0.3秒内完成从情欲到惊愕的转换,他喉结卡在吞咽动作的半途,尾音发颤:“我们第一次就......玩这么大?” “有没有?”你一脸认真。 “当然......有......”他声音突然变轻,起身去抽屉里取东西的动作却利落得可疑。 两条靛青色织物垂落床沿,暗纹是交缠的深海鱼群。 你拽着手臂将他拖近:“躺下。” “轻点啊宝宝,我明早还要拍杂志封面...”嘴上这么说,他手腕脚腕却自觉并拢乖巧平躺。 从祁煜仰视的角度看去,你散落的发丝正勾缠着胸口的吻痕。 直到最后你搞定,潇洒起身离开,他才瞪圆眼睛:“就这样?” 意识到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老实后,祁煜挥舞双脚像一条搁浅的人鱼拍打尾巴:“救命啊救命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睫毛在眼下投出委屈的扇形阴影,眼尾偷瞄你整理裙摆时晃动的腰线:“这算新型家暴!我要申请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仲裁!” 你转过身指着自己全身数不胜数的吻痕:“请问祁大艺术家,我一会儿怎么见人?” “松开嘛...我保证不碰你了...”他瞬间收起哭腔,换成撒娇的语气,“帮你涂遮瑕膏将功补过怎么样?\" “你的保证可信度为零。”你起身去找梳子,双脚陷进地毯时微微打颤,“上周送我回家那次...” “那是情不自禁情真意切情有可原,”看着你身影越来越远,他急了起来,“要不咱们干脆别去了,什么活动有男朋友重要...喂!别走啊!我帮你挑口红色号!” “再说话就把袜子塞你嘴里。”你转身凶道。 他瞬间抿起双唇噤声。 最终两人赶到故宫文化馆时,已经错过了香江文化遗产基金会成立三十周年『古今交响』慈善晚宴的红毯时间。 但由于祁煜是重要嘉宾,主办方派了穿香云纱旗袍的礼仪小姐专门等候他,安排摄影师拍下他签名出席的画面,而你识趣地闪到一旁。 红毯从码头蜿蜒至青铜鼎造型的主舞台,每隔七步便立着基金会三十年来的标志性文物仿制品——从南汉鎏金摩羯纹银碗到清末广彩洋行商船瓷盘,每件展品下方都浮动着AR技术生成的捐赠者名录。 红毯转折处立着三米高的铜胎珐琅自鸣钟,表盘被改造成粤港澳大湾区卫星图,每当有嘉宾踏上感应区,钟摆便奏响对应年代的粤语金曲混搭粤剧梆簧。 海风裹着咸味掠过红毯两侧的感应式宫灯群,六百六十六盏灯笼霎时从赤红转为基金会LoGo的孔雀蓝,惊起落在琉璃瓦上的白鹭,振翅时抖落的水珠都映着维港两岸的赛博朋克天际线。 由于晚宴上的拍卖环节有祁煜的作品,你们才并肩走了一小段路,祁煜就被几个主办方围着去贵宾室,你戳了戳他手肘:“那边有个展,我挺感兴趣的,你们慢慢聊。” “我陪你去。”他转身就要推掉邀约。 “别啊,人家找你有正事。”你晃了晃手机,“我正好拍几张照片,馋馋林师姐。” 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你披上:“我尽量早点脱身,别跑出b馆啊,迷路了就打...”突然扭头对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说:“劳驾找个人跟着她。” 你走到拐角还能听见他叮嘱:“她穿的高跟鞋7厘米,别让熊孩子撞到她......” 第66章 您这样的大人物,岂是我能肖想的? 展馆第三区,工作人员手持激光笔扫过汝窑天青釉盘:“这件是北宋皇室内府旧藏,去年苏富比秋拍...”突然震动的手机打断解说,他看着来电显示面色骤变,面露难色。 你示意他先忙,他感激地鞠躬朝外面小跑。 掠过几个展柜,你驻足元代《迦陵频伽双恋图》前,画中妙音鸟交颈缠绕的金翅栩栩如生,仿佛即将破图而出。 转身离开时披着的祁煜西装从肩头滑落,却在触及地面前被一只有力手掌稳稳截住。 “多谢。”你攥紧接回的西装抬头仰视,对上男人凌厉的目光。 秦彻的银发在展柜冷光中泛着金属光泽,黑色暗纹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呼吸起伏,宛若展厅中央那尊明代鎏金铜狮,190cm的身高将元代青花瓷罐衬得如同摆件。 你慌乱套上西装,大脑飞速旋转。 要不要搭话?他会认出我吗?要是问身份我该老实交代还是继续扯犊子? 血珀般的瞳孔扫过祁煜的Kiton西装,你锁骨间的宝格丽Serpenti项链,你身上的Elie Saab玉露茶青真丝塔夫绸长裙,最后停在梵克雅宝情人桥腕表上:“这位小姐打工进度实在惊人,四天从侍应生晋升为收藏家?” 低沉的声线像浸过冰泉的红酒,你难以分辨到底是褒奖还是讽刺。 你耳尖发烫地将西装胡乱裹紧:“呵呵,秦先生您还记得我啊?真是令人感动。” “那晚你抓的牌让我赢了六千万,不想记住都难。”他换了个闲适的站姿,“所以是中了六合彩,还是在澳门赢了把大的?不介意让我取取经吧?” 你屈指将一缕不听话的卷发别至耳后,低头时珍珠耳坠在颈侧晃出莹润弧光。 再抬头已换上狡黠神色:“打七份工太累嘛~”尾音像浸了蜜的蛛丝,“所以找个大款躺平当咸鱼咯~” 秦彻喉间溢出声闷笑,低沉的共鸣震得玻璃展柜嗡嗡轻响。 他漫不经心转动左手尾戒,虎睛石在射灯下闪过鎏金波纹:“永利皇宫要痛失王牌员工了?”大提琴般的音色裹着三分遗憾,“真可惜,我还指望下次再沾沾你的好彩头。” “其实吧——”你在关键时刻还是想起了自己那个等升迁等得秃头的老领导,“这行也不稳定呢,还是回去端香槟比较有安全感。” “正巧认识几位还算长情的金主。”他捕捉你脸上的细微表情,“要引荐吗?” “有秦先生这么...又贵又好看又热心的吗?”你故意停顿着打量他裁出锋利肩线的定制衬衫,“差一分都不行。” 他看着你茶色美瞳里的两抹光点:“小姐这是在自荐枕席?” “您的意思就是没有咯?”你笑意潋滟,身旁的宋代曜变天目茶碗的虹光在两人鼻尖流转,“没有的话...” 他突然俯身,温热吐息突然落在你耳畔:“现在的金主要是知道你这么心猿意马,怕是要锁紧保险柜了。” “场面话而已——”你侧过脸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秦先生不会当真吧?” 他倏然直起身,脚下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向你逼近,鳄鱼皮纹路吞噬着三厘米间距,你七厘米的Jimmy choo细跟仓皇后撤。 第三步他鞋尖碾在你跌落的展览手册边角,第四步你后跟撞上宋代官窑青瓷展台的金属警戒圈。 当你的小腿肚贴上展柜时,他终于收住攻势,任由你脱困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慌乱的声音。 就在以为他将放过你时,他突然用锃亮的鞋尖抵住你左踝外侧凸起的骨节,碾着chanel丝袜缓慢施压,直到你足弓被迫弯成濒临折断的弧度。 “您这样的大人物...”你指尖揪紧祁煜的西装下摆,仰头时故意让射灯照亮吓得濡湿的眼睫,“总不会因为玩笑话打女人吧?外头可都是等着拍豪门秘闻的记者呢。” 温热的木质香调突然笼罩下来,他指尖探进你与展台缝隙,从被西装压皱的衣领里勾出你一缕长发。 玛瑙袖扣擦过你耳垂时,你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如果你刚刚是在赌这番话能不能让我记住你——” 他指腹摩挲着你后颈碎发,将染着他体温的发丝别至你耳后:“恭喜赌赢了。” 他袖口下的小臂肌肉突然绷紧,把你困在剔红龙纹与他衬衫褶皱的阴影里:“能替你自己猜猜...被我看进眼里的后果吗?” “其实...我只是希望下次秦先生去永利VIp厅的时候,能让我进去添个酒。”你双手微微颤抖,“方才冒犯的话...您就当听了个劣质笑话?” 他忽然用手指敲了敲展柜防弹玻璃,金属与水晶碰撞声惊起你睫毛乱颤:“方才说‘非秦先生不可’的胆量呢?” “纯粹是恭维您颜值与实力双杀。”你苦笑着,感觉此刻自己完全就是个小丑,“我这样的小虾米,怎么敢肖想吞海鲸?” 秦彻指尖抚过你耳环,眼睛却盯着你唇角:“上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名人...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您说的是《国产凌凌漆》里达文西吗?”你苦笑变成尬笑,“他发明的太阳能手电筒超酷的!” 秦彻突然抬手,修长的食指点在你眉心:“是《教父》里的保利...”在你倒抽冷气时突然收力,指尖顺着你鼻梁滑落,“有些笑话的代价,怕是要用你编过的所有故事来抵。” 他转身离开,在元代《并蒂莲缂丝图》前驻足,锦鲤红莲的丝线在灯光下流转如血。 你趁机提着裙子狂奔过摆满汝窑天青釉的走廊,出了展馆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平息心情后你越想越觉得自己嘴贱,干嘛发神经给自己立拜金女被包养人设?说不定人家本来可怜你身世凄惨想对你照顾一点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可好,把自己搞得一身恶臭! 于是左右开弓狂拍嘴唇:“死嘴,分得清场合吗你就信口雌黄,居然还敢开大佬的玩笑?把本尊我害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今晚罚你不吃甜点!也不许和祁煜接吻!” 第67章 你瞒我瞒 祁煜拉着你步入宴会厅时,水晶灯正好暗了下来。 舞台突然炸开数字烟花,纪录片影像开始演绎香港百年文遗保护史:50年代茶商募捐重修黄大仙祠,80年代主妇组成义工队抢救战前唐楼花砖,90年代爱国商人捐赠敦煌壁画摹本,千禧年着名书法家穿着中山装为天后庙题匾......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白发苍苍的主礼嘉宾——基金会会长暨文化馆馆长。 “自抢救尖沙咀百年骑楼至今,基金会已守护香江文脉三十春秋......”老者的英式发音混着粤语尾调。 介绍完基金会自成立后发挥的社会作用后,他放下演讲稿:“最后,请允许我向秦啸天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三十年前,秦先生不仅作为创始理事鼎力支持基金会成立,更以三十载如一日之恒心持续助力香港文遗保护事业。虽远隔重洋,先生赤子之心始终与香江文脉同频共振——” “刚才会长说的秦啸天...他儿子是不是叫秦彻?”你凑近祁煜耳边。 他歪头看你:“你连这个都知道?那家伙上个月突然回港,马会入会宴来了大半个香港的权贵,现在名媛圈都在扒他情史。” “富豪榜上怎么从没见过他家?” “真正的大鳄都藏在水底。就像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在目录上展示。”他把餐巾叠成小兔子推到你面前,“我爷爷捐了半座藏书楼,不也只在纪录片里露半张脸?” 你尝了口法式焗蜗牛,皱了皱眉,祁煜不动声色把你盘子递给侍应生,将自己面前的一份奶油蛤蜊推给你。 致辞结束后主持人接回话筒:“下面进行慈善拍卖环节,本场所有善款将注入基金会。” 拍卖台上悬浮着全息投影的乾隆珐琅彩鼻烟壶,西洋人物衣褶在冷光中流转着三百年前的靛蓝。 祁煜正用银叉戳着马卡龙上的金箔,主持人突然被匆匆上台的工作人员打断耳语,全场宾客的目光齐齐转向舞台。 “临时更正——”主持人突然拔高尾音,“三分钟前有位先生以六千万港币提前认购祁煜先生捐赠的《潮汐记忆》!” 你笑着看向他:“该不会是唐知理雇托儿炒身价吧?” “疯了!”祁煜放下手中银叉,“那幅画颜料没干透就被唐知理拿去裱框,上周苏富比评估师还说这画最多值八百万...” 拍卖师已开始介绍鼻烟壶的西洋工匠秘史,祁煜却盯着侍应生端来的冰镇香槟发呆,最后还是没忍住带着你去了基金会办公室去问问什么情况。 祁煜推开挂着「非请勿入」牌子的红木门,副会长正对着电脑擦汗:“祁先生,正要去主厅找您。” “我的画怎么回事?”祁煜走到桌前,“流程里明明安排的是公开竞拍。” 副会长将支票推过桌面:“秦彻先生的特助来电,直接划账六千万。” 你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拍卖图册,估价栏上明明确确写着建议起拍价八百万,那傻高个是数学不好?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能联系换货吗?”祁煜抓起支票对着灯光蹙眉,“我去年画的《怒海》尺寸更大,更适合收藏...” “支票已经入账了,”副会长面露尴尬,“秦先生交代过不用任何仪式,画也已经被取走了。” 祁煜把支票放下:“他人在现场吗?帮我引荐一下。” “开幕前和馆长喝了杯普洱就走了。”副会长搓了搓手,“6000万不是我们要求,是秦先生自己主动提的。” 走出办公室后祁煜依旧没想明白,但是转脸看着你眉头紧锁的小脸,回想起刚刚你只吃了两颗车厘子,伸出手摸了摸你小腹:“附近一家酒店有空运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去不去?” 你眼睛倏地亮起来,咬着嘴唇点点头。 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厅夏以昼带你来过,甜品堪称一绝,杏仁豆腐撞椰奶冻、樱花水信玄饼,还有会爆浆的抹茶马卡龙,都是你的最爱,完全把对自己嘴巴的惩罚抛诸脑后。 青柠玛德琳的暖香里,祁煜垂眸看着你像发现宝藏般扑向甜品区,裙摆随着你的雀跃旋出小朵浪花。 弯腰时你伸手将垂在胸前的发丝拨到脑后,绒绒碎发被水晶灯照出浅金轮廓,像只扒着松果堆的松鼠。 你扯了扯祁煜的宝蓝西装袖口:“这个牡丹虾在发光哎!那个芒果布丁在冲我招手!” 他单手托起青花瓷餐盘,“我给你端盘子——”弯腰凑近你耳畔一起盯着陈列柜,“你只管挑。” “祁煜你真好!”你转过脸看向他,眼睛弯成月牙,“我宣布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男朋友!” 祁煜的喉结滚动着笑意:“感谢用户五星好评,要不要续个永久套餐?” 离你们十米远的临窗香槟吧,杨美琪对身旁的男伴抬了抬下巴:“现在连半岛都降档次了。”她晃着Riedel水晶杯里的柏图斯,“什么流浪猫都能放进来。” 金融新贵顺着她目光看去,正撞见你往祁煜嘴里喂樱桃。 杨美琪用杯底轻敲冰桶边缘:“看到祁煜身旁那个女孩没有?”她红唇抿出冷笑,“帮我拍几张亲密照,装作不经意发在我们直升机群——有飞行教练那个。” 男伴掏出手机调整镜头焦距:“你认识?” “认识这种变色龙干什么?”杨美琪收回目光,“前阵子穿着地摊货时还对祁煜爱答不理,今天全身当季高定就黏得像麦芽糖。” “发教练群干什么?里面有她老公还是男朋友?”男伴一边按下连拍一边问道。 杨美琪脑中出现夏以昼的笑容,嘴角弧度一点点消失:“我也想知道。” 两小时后,林薇楼下的停车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车窗外,食指与中指夹烟时绷出淡青色筋络——烟蒂猩红一寸寸蚕食雪白滤嘴,像某种倒计时。 后视镜框住二十米外电梯口年轻情侣吻别的剪影,烟灰无声生长。 每当镜中身影纠缠得更深些,那手指便探回车窗内深吸一口,青白烟雾溶进夜色。 第七次电梯提示音响起,你终于挣脱祁煜去按电梯键,车上那只手忽然向上一扬,烟灰簌簌落在沃尔沃轮毂盖的VoLVo字母凹槽里,镀铬的V字顷刻盛满灰烬。 你匆匆忙忙上楼,挤进林薇家的卫生间用卸妆棉晕开脸上妆容,她一边给你收拾东西一边问道:“打算瞒夏以昼到进教堂?谈个恋爱而已,你又没犯法。” 想了想她又补充:“再说了,祁煜光那张脸就能上时代广场大屏了,你哥有什么可反对的?” “上周他给我推了篇《艺术家情感稳定性分析》,配图是梵高割耳朵的油画!”你把沾着睫毛膏的棉签掷进垃圾桶,“上上周他给我推送《艺术家容易出轨的十大征兆》,配图是毕加索和达利!” 她停下手中动作:“他上辈子被画家追杀过?” 你划开手机翻到夏以昼的聊天界面怼到她眼前:“你仔细品品,换作是你敢不敢坦白?” 林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慢慢滑动,兄妹互怼的爆笑日常让她捂着笑抽的肚子滑坐到马桶盖上,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哪个正经哥哥会研究和妹妹的星座配对?” 林薇看向你:“按照他这些逻辑,美国总统做他妹夫都差点意思,这世界上跟你最般配的男人岂不只有他自己?他这是自恋还是......” 夏以昼的消防车鸣笛专属彩铃突然炸响,林薇吓得把手机赶紧抛给你。 你沾着卸妆膏的手抓过手机:“马上下来马上下来!十分钟!不!五分钟!” 林薇望着被挂断的屏幕,镜面映出她欲言又止的唇形,最终化作轻拍在你肩头的叹息。 第68章 台风眼 8月的后两周可能是你自从工作以来最顺利的一段时间,像浸在蜜罐里的莲蓉月饼。 黄督察的咆哮声破天荒消失在台风过境前,永利皇宫的人并没有打电话喊你去给秦彻端酒瓶。 沈星回那些总让你夜班走神的台词,和夏以昼的实时定位共享请求,默契地停在了农历七月——连庙街神婆都说这是十年一遇的贵人闭口局。 爱情海面风平浪静,工作热情便如涨潮漫过维多利亚港。 巡逻间隙你标记出27户独居老人的门牌号,佝偻着腰穿过蟑螂横行的楼道拍摄危楼裂缝,最终让油麻地警署的档案室多出一整排贴着橘色警示标签的文件夹。 当《东方日报》角落出现「油麻地警署某实习警员促成跨部门协作,建立“危楼住户登记系统”」时,你举着剪刀在报刊亭前手抖了十分钟,将油墨未干的报纸剪成心形,贴在执勤笔记扉页与祁煜的速写之间。 巡逻间隙总要翻开看看,仿佛那行铅字能在让你自动发电。 中元节那天,你和夏以昼休息在家。 对你们一家来说,清明、中元是比春节、中秋还重要的节日,不管是你、奶奶、还是夏以昼,死去的亲人都比活着的多得多。 天未亮透,奶奶的蓝布围裙已沾满檀香灰,把你和夏以昼拎起来叠元宝。 三人围坐在桌前,奶奶的银镯磕着搪瓷盆边缘:“手要勤快些,阿深家的那份也得叠。” 夏以昼看着你偷捻两张锡箔纸,三折两卷成了柯尔特m1911——枪管特意用朱砂笔描了红,最后给早逝的母亲叠了架三角钢琴,琴键是用奶奶压箱底的宣纸边角裁的。 晌午的溽热把纸钱烘出庙街香烛铺的气味。 奶奶把装满供品的藤篮塞进车后座:“台风眼比算命先生还难捉摸!早去早回。” “知道啦。”你系上安全带跟她挥手。 车子开到街角时,你趴在车窗上看见路口不锈钢盆里金箔衣纸卷起边角,穿唐装裤的茶餐厅老板正往柏油路上泼半碗糖水,黏住企图飘走的孤魂。 墓园山道的风卷着咸涩海气扑来,你按着乱舞的长发刚掀开后备箱,夏以昼身上的果香突然混着体温漫过你后颈。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指节擦过你耳际,用手腕褪下的黑皮筋将散落的发丝拢成温驯的溪流。 接着右臂越过你肩头提起竹篮,左手拉起你的手向他父母的墓地走去。 在第三级台阶,他虚握的手掌突然收紧成十指相扣,远处浪涛正撞碎在防波堤上。 你有些不明白他最近和今天反常的沉默,抬起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只能归结为他可能想念家人了。 五色糯米饭被他摆在墓碑前,你掏出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照片:“叔叔阿姨,我们来看你们啦。米是我淘的,夏以昼煮的哦。” 两人在猎猎风中站了一刻,他再次牵起你冰冷的手:“走吧,带你去看太平山的房子。” “不带奶奶一起去吗?要不等晚上黎医生下班一起?”你边走边问。 “今天只带你。”他淡淡答道。 刚上车就下起豆大的雨点,你系上安全带后看向他:“要不下次吧,今天这鬼天气开车不安全。” 他没有理会你的话,车子快速驶入雨幕中。 你内心隐隐感到不安,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暴雨把太平山浇成流动的墨色油画,车轮碾过柯士甸山道的积水。 你呵气在车窗画了个笑脸,透过氤氲水雾看见半山腰亮起盏暖黄壁灯——像浮在黑色绸缎上的萤火虫,那是夏以昼去年拍下的山顶别墅。 车库门开启的瞬间,十二盏感应灯次第亮起,在雨帘中织出光的甬道。 夏以昼的指腹按在青铜门狮首衔环处,三重加密锁“咔嗒”弹开时,你闻见松木混着橙花的暗香。 入户厅的微水泥墙面泛着珍珠母贝光泽,黄铜壁灯在暴雨天投下熔岩流动般的光斑。 夏以昼看着你赤脚踏上地暖烘热的柚木地板,像个探险家般打探房子里的每一处秘密,兴奋地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十五年朝夕相处,他深谙你理想中的家:偏爱能躺进整片阳光的宽敞客厅,钟爱窝进去就不想动弹的长沙发,钟情占据整面墙的巨幕与触手可及的阔叶绿植,而厨房——存在即圆满。 二楼夏以昼的房间冷灰金属墙嵌着NASA退役舱板,你数着夏以昼收藏的飞机蒙皮残片,突然发现两间卧室共用一面可旋转书柜。 你试图扳动它:“为什么这么设计啊?有什么讲究吗?” “怕有人迷路。”他转动书柜暗格,你猝不及防跌进比刚才次卧大一倍的主卧。 可以说完全是你幻想中的卧室,房间铺满云朵般的羊绒地毯,灰粉色床品看上去就柔软舒服,床头堆着的全是你喜欢的玩偶。 你掀开窗帘第三道纱幔发现隐藏式衣帽间轨道——滑开竟是整面山景落地窗。 指尖抚过意大利洞石打造的悬浮梳妆台,你突然顿住,化妆品架上放着的是你和夏以昼的合照。 “喜欢吗?”他突然出现在你身后,拿起相框端详。 暴雨在钢化玻璃外炸成星河,而他腕表齿轮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你突然回忆起两周前从林薇家离开时,她告诉你,之前抓捕陈国坤时她留给你的只有一把枪,而那个被改造的Apple watch是夏以昼的手笔。 当时她说的时候你没有多想,可现下你突然明白了林薇话里的意思,你的真实定位夏以昼完全知道,你和祁煜每次接吻时狂飙的心跳,他也知道。 你所有的谎言......他全知道...... “哥,我们早点回家吧,奶奶还等我们吃晚饭。” 你疾步走向卧室门的瞬间,夏以昼的手掌如铁索般扣住你手腕。 他把相框轻轻放下,背对你用低哑的声线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你在说什么?”你侧过身仰头看他。 他固执地不肯转身,喉结滚动时带起颈侧青筋的抽搐:“约会、接吻不够......”口袋里掏出的铝箔药板被掷在羊毛地毯上发出闷响,“还要为他吃这个?” 你俯身去捡的瞬间却被他拽着腕骨扯进怀里,踉跄间重心不稳的你踩在他脚背上。 “屈螺酮炔雌醇片,”他下眼睑神经质地抽动,字句从咬紧的臼齿间挤出冰碴,“告诉我,你在为谁避孕?” 你紧绷的神经在听到专业名词后骤然松弛,但很快又气愤起来:“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经过我允许了吗?” “祁煜?沈星回?”他咬肌绷出棱角,“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男人?” 你哽着嗓子苦笑,他突然抓住你双手提到自己面前,让紫橙色虹膜吞噬你全部视野:“做过几次?” 第69章 你疼吗? 这破事儿其实“月经不调”四个字就能解释清楚,但有些东西必须掰扯个明白了。 “夏以昼,我憋了很久一直想问——”你平静地看向他,“你当我洋娃娃似的拴裤腰上养大,如果是为了防着外头那些豺狼虎豹,那沈星回呢?你连自己的好兄弟也不放心吗?” “沈星回?”他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你全部的话,只捕捉到这三个字。 你咬着牙问道:“你早就知道他对我有意,是不是?” 那次照片被沈星回发现,他攥着你手腕逼迫你给出解释时,指节在你皮肤上摩挲出的灼痕,分明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怦然。 这种故作镇定的试探你太懂了,就好像你曾经逐字逐句分析他朋友圈动态里有多少是关于你。 甚至在更久之前,沈星回对你诸多关照时,你就问过夏以昼。 「沈师兄是不是喜欢我啊?他对其他女生都淡淡的,只对我笑哎。」 当时夏以昼怎么回复你的呢? 「因为我跟他是兄弟,自然对你多一分好脸色咯,别自作多情啊。」 他垂眸偏过头,自嘲地笑道:“所以真的是他?” 下一秒抬脸看向你时笑容骤然消失:“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挣脱他对你手腕的束缚,反手抓住他:“我命令你正面回答我!” 夏以昼此刻才懂为什么奶奶更合适黎深而不是他——黎深是向阳而生的木本植物,而他不过是砖缝里苟活的青苔。 那些见不得光的孢子在他骨缝疯长:苔衣般裹挟体温的自私,菌丝状渗入血管的卑劣,还有在暗处发酵成沼气的阴暗心思,正顺着指缝滴落成粘稠的耻感。 那年,你代表学校参加香港中学生田径锦标赛4x100米,夏以昼、沈星回、黎深都从大学里赶来加油。 黎深在百米起跑线旁帮助你调整呼吸节奏:“吸气四步,呼气六步。” 夏以昼和沈星回趴在东看台栏杆上挥舞着小旗子,看着朝气蓬勃的少女在人群中闪闪发光,前者自豪,后者心动。 一片嘈杂声里,沈星回突然问道:“我可以喜欢你妹妹吗?” 夏以昼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直到沈星回笑着转过身:“怎么不说话?” “不可以。”夏以昼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星回的笑容僵在脸上,夏以昼突然想起眼前的人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于是反问道:“她才多大?” 看着沈星回恢复笑容,夏以昼又继续补充:“她准备考警校,不想让她因为你的家庭背负谣言的话,还是适当保持些距离。” 沈星回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此后沈星回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夏以昼知道他把自己的告诫听进心里去了,他既欣慰,又内疚。 你看着夏以昼沉默,心中一下了然,松开他的手踮脚抓住他衬衫衣领:“是你让他远离我对不对?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 夏以昼无力地看着你,自己瞬间从审判官变成了罪犯。 “看着我跟喜欢的人渐行渐远,你很痛快?嗯?”你此刻鼻尖已经发酸,“凭什么这么做?非要我恨你?” 就在你极力克制住怒火的时候,他却抓错了重点,轻笑道:“那个人不是沈星回,是祁煜?” 你几乎是下意识的扬起手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完后你掌心火辣辣,因为太过用力而浑身发颤。 夏以昼的脸顺着掌掴方向偏了十五度,喉结在阴影里滑动两次才转回来,颧骨迅速浮起绯红指痕。 打完的那一刻你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颤抖的指尖悬在他侧脸一厘米处,指腹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哽咽着问道:“疼吗?” 他带着厚茧的掌心裹住你的手轻轻摩挲,仿佛是他的脸打了你的手:“你疼吗?” 你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痛苦地抱住头抓自己头发,眼神四处游离着仿佛找不到焦点。 “有没有打够?”他看着你崩溃的样子,心如刀剜,“不够这边脸还能再挨一下。” 当看到床上你最喜欢的黄油小熊公仔,你突然转过头看向他:“吃你做的饭,刷你给的卡,连内衣都是你挑的款——所以我就该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都得听你摆布?” 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你突然攥住衣摆向上卷,脱下来砸向他胸口:“这件GUccI的t恤,你买的,现在还给你!” miumiu裙子的拉链卡在胯骨,你用力拽了三下才滑落在地踢到他脚边:“这条裙子也花了你的钱!还你!” 羊绒地毯吞没了所有坠响,完全无法帮助你发泄怒气。 手上的Apple watch被你解开摔在梳妆台上,发出刺耳刮擦声:“用它监视我?麻烦夏先生说说我罪名是什么?” 你发着狠拽手腕上谢瑞麟金手链的龙虾扣,他刚准备迈开步子靠近,你一边掰搭扣一边吼道:“别过来!” 他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你,你却怎么也掰不开,最后一边哭一边退到床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夏以昼脱下自己的衬衫,大步走到你面前,裹住你只剩内衣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呼吸扑在你头顶时带着薄荷糖过期的苦。 你们沉默着对视了两分钟,你死磕他眼底那潭混着冰碴的深渊想捞出句人话,他却跟赌徒刨金矿似的在你睫毛底下深挖——挖掉那些他早想撕碎的克制与伪装。 他箍在你腰后的手臂猛然施力,下一刻你从他的躯体感受到了某种无言的告白。 反应过来的你踉跄后退,膝弯撞上床沿跌坐。 夏以昼缓缓下蹲,最后跪在你面前仰头看向你。 顶灯把他睫毛投影成栅栏状囚笼,而囚笼里关着两颗正在融化的紫橙色焦糖——那种黏稠的、拉丝的、甜到发苦的眼神,正顺着你的皮肤往上爬。 “你有没有想过?”他伸出手背抚过你的颤抖的小腿,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妄念,“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我早就玩腻了。” 第70章 坏东西也要一人一半 对峙的阈值被猝然击穿,矛盾的中心点已经完全超出你想象。 你悄悄将自己挪到离他稍远的一点的床边,丝质床单在掌下皱成恐慌的褶皱带。 接着飞速跑到裙子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锁屏界面映出你鼻尖细密的汗珠——信号栏却像被掐住咽喉般空白,任凭拇指将刷新键磨得发烫。 你转头看了一眼夏以昼,他依旧跪在床前,像具被忏悔钉穿的十字架。 捡起地上的衣服和裙子起身后,他突然对你开口:“准备逃到哪去?” 你倒退着蹭到卧室门框,然后转身冲下楼梯,狂奔时按着手机开机键,重启后仍没有信号。 楼上卧室窗帘把风雨遮得严实,客厅落地窗外却是骇人景致——院角那丛芭蕉叶被狂风摁进泥里,雨水拧成股的瀑布砸向石阶。 三层中空玻璃却把世界调成静音模式,你掌心贴在冰凉窗面上,明明看见枝干在雨中乱颤,耳畔只有自己呼吸声和老式胶片电影般的哑寂。 台风眼中心的人不知道危险逼近,正如这场感情风暴中心的你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夏以昼不动声色地观测着、觊觎着。 如果不是这次月经推迟去医院开药让他误会,他打算把这种感情隐忍到什么时候,你不敢去想。 奶奶一定早看出他的心思,不然怎么会天天提防你们走太近,还硬把黎深往你身边塞?偏就你这个傻妹妹还觉得,他那些过分的要求只是控制欲作祟。 “饿吗?我做饭给你吃。”夏以昼悄无声息地停在第三级台阶,半个身子陷在阴影里。 问得太过寻常,声线平稳得像是没入冰层的河,仿佛刚刚卧室里的那场风暴与他无关。 闪电倏然撕裂云层,青白电光宛如聚光灯般瞬间将遥遥对视的你们照亮。 他在思考接下来要不要切换阳光温柔人格哄你留下来,你在快速思索他在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你困在这里。 “夏以昼。”你对着他喊道。 他脊椎绷成拉满的弓,喉结滚动如困兽,却只敢吐出砂纸磨过的两个字:“我在。” 只着内衣的你赤脚站在柚木地板外沿的大理石台阶上,脚趾蜷缩起来:“冷。” 他脚底急促地踏过地面,站定在你面前时手指在身侧紧了又松,最终横臂一揽将你托上腰际。 你将头靠在他肩膀时,他步伐顿了顿,收紧臂弯的姿势像收拢受伤的羽翼。 到了主卧,他却舍不得将你放下,仿佛你脚一沾地就会离开他躲起来。 你伸出双手环住他脖颈,看着他喉结说道:“你想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对不对?” 他想过像小时候给猫系铃铛一样拴住你,可你比小猫狡猾得多,他只能出此下策。 你指尖沿他后颈青筋游走:“打算把我关多久?等明天天亮?还是等台风结束?” 以你对夏以昼的了解,这人没备齐三套预案根本不会带你过来。 给奶奶的借口怕是早编成严丝合缝的剧本,说不定还偷偷给你向警署请了假,甚至这个房子没有信号也可能是他刻意为之。 “别推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他垂眸恳求,尾音被自己咬断,像怕泄露更多软肋。 其实此刻梳妆台第三个抽屉深处,躺着两份移民申请。 坐标定格在你反复提及的奥地利某城——那里有缀满杏花与葡萄藤的修道院石墙,早市的齿轨登山火车载着奶酪与杏子果酱,在缀满龙胆花的山麓铁轨上摇晃,以及你曾说『不出门就能摸到阿尔卑斯山的风』。 他总是比你料想的多一份预案,正如他总比你想象中的多爱你一点。 “夏以昼,你现在想不想要我?”你盯着他眼睛。 这句话是他丝毫没有料到的,威力也远超他想象,备好的那些哄骗你的台词霎时间被击溃。 静默中他皮肤泛起潮红,呼吸灼过你耳际的绒毛,绷紧的腰腹泄露着猎人踩中自己陷阱的焦躁。 你指尖描摹他发烫的下颌线时,说得轻而笃定:“我想要你。” 骤然压下的唇峰带着孤注一掷的凶性,你故意偏头让那个吻落空,命令他关灯。 黑暗中五感变得格外敏锐,俯身亲吻你时他心脏快要狂跳出胸腔,血液在体内像熔岩滚动,几乎要将血管灼伤。 他从青春期起就在等这一刻,把内心对你的所有欲念全部坐实。 你身体生长的变化他比你更清楚,那些贪念随鞋码攀升、胸衣尺寸更迭日益滋长。 礼教规训下,所有逾矩的冲动都只能在嬉闹的掩护下释放——扣住你手腕时用虎口丈量脉搏的涨落,箍住腰线时让指节陷进布料褶皱里蛰伏的体温,甚至在你压倒他的瞬间,将那些僭越的欲望换算成你骨骼沉降的重量。 他有段时间甚至怀疑,到底是渴望触碰的冲动先点燃了爱意,还是心动后才滋生出占有你的蠢念头。 窗外风雨飘摇,屋内仅剩净化器低频电流声,你们都在极力克制呼吸,生怕泄露彼此胸腔里奔涌的兴奋与害怕,情欲在房间里闷烧。 衣服一件件倏忽落地时,他却停下了动作,呼吸突然卡在你们之间:“你爱我吗?” 20岁的你根本还不懂何为爱,但如果是夏以昼要的答案—— “爱。”你的声音很小,但足够让他听到。 他继续追问:“爱的是哥哥,还是夏以昼?” 你不理解他为什么故意区分,但你知道他想听的是他的名字—— 唤出那三个字时,他恍若瞬间回到生命中最热的那个夏天,那些盘桓多年的迷惘、混沌与孤独土崩瓦解,只剩下幸福这个实体。 他给你的爱太满,从小到大舍不得你受丁点疼,自从你捧汤盘时手指被烫伤,他就打破奶奶定下家务一人一半的家规,再也没让你进过厨房。 他现在想让你先回忆起疼的感觉,然后再啜饮他给你的糖浆——痛是抵达欢愉的船票。 可你疼痛的喘息却先让他失控,直到指节掐进床沿才重新夺回身体主权。 “他们能给你的,我这儿全都有。他们给不了的,我也会找出来双手奉上。”他掌心梳进你汗湿的发丛诱哄着,“我总会想到哄你的办法,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这样意气风发的他,却甘愿冒着被千夫所指的风险,也要将藏在肋骨裂缝里的情话捧给你听,心底得藏有多少罪孽...... 夏以昼,我们一起肮脏的话,你的罪就被我分走一半了,好东西要一人一半,坏东西也要一人一半,对不对? 第71章 她比我有病 梁医生正在床上给老婆交功课时接到夏以昼语音电话,力不从心的他如获救星般支起汗津津的上半身,故意把免提键按得清脆:“到十字路口了?别急别急,我这就来接!” 说完把手机递到满脸愠色的妻子面前:“夏生,你认识的,这种鬼天气这个点来找我,肯定是急事。” 女人看了一眼微信,蚕丝被下伸出的玉足精准踹在他后腰:“滚!带着你的枸杞保温杯滚!” 梁医生临出门不忘抓起玄关柜上的党参枸杞茶,往楼下走时双腿微微发颤,暗自嗟叹人到中年,身不由己,看来确实得喝点中药调理了。 他刚按下工作室的廊灯,夏以昼已经熟门熟路的输入大门密码,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推开玻璃门,将滴水的黑伞插入青瓷伞架。 仅用一眼,梁医生就确定了这个被揽在臂弯的姑娘,就是夏以昼这些年需要接受心理干预治疗的根源。 原以为只有夏以昼一个人,草草披着睡袍仓促下楼的梁医生,此刻因睡袍下摆空荡晃着腿毛感到一丝狼狈。 不过显然对面两人都没空理会他,夏以昼正在检查你身上有没有被淋湿,而在车上睡了一路的你还没完全清醒,像个树獭一样靠在他身上。 梁医生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镜凑上前:“夏生,台风天带人来,是给我冲年度接诊KpI?” 你困得眼皮像被雨水泡皱的纸,勉强直起身子摇摇晃晃鞠了个躬:“夏以昼非说我心理变态,想请您帮忙诊治。台风天还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梁医生张了张嘴,刚准备答复,夏以昼已经拉着你往诊疗室走:“对他来说不算打扰,说不定还要感激我们。” 梁医生双手背在身后跟上你们脚步,将诊疗室的门反锁后走到夏以昼跟前:“借一步说话。” “坐这别动。”夏以昼转身前脱下外套把你双腿盖得严严实实。 你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晃了晃:“车钥匙在你那,手机也被你没收了——我能去哪?” 目送夏以昼和梁医生前后脚踏入资料室,你从桌上抽出一张个人简介。 梁晋生,香港警队特聘危机干预专家\/临床心理学家。 专业背景: ? 香港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伦敦国王学院执法心理研究访问学者 ? 持有国际EmdR(眼动脱敏与再处理治疗)协会认证 ? 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与压力荷尔蒙调节,擅长处理枪击案、绑架案等重案组警员的创伤后遗症 ? 参编《高危职业心理韧性评估手册》,主编《犯罪心理学图谱》《香港警务人员心理韧性研究》《紧急谈判中的心理博弈》《血腥现场的压力脱敏训练》等专业着作 ? 曾任职青山医院司法精神科,2010年起担任警务处心理服务课督导,2012年起成为香港警务处特聘心理顾问 ? 获香港心理学会「杰出创伤治疗贡献奖」(2015)、亚洲危机干预研究会金奖(2020) ...... 夏以昼还真如林薇所说的那样,什么人脉都有。 你探过头瞥向资料室,两人那熟络的样子估计是老相识了。 一个小时前夏以昼把你从床上捞起来,胡乱给你套上他的卫衣塞进车里时,那副笑得夸张的神情吓得你以为他要开车带你去跳海殉情,没想到是来看心理医生...... 他生气从来不走正常流程——不好笑的事情他突然笑,说明他生气了,该生气的事情他突然大笑,说明是大怒特怒了。 你只能通过瞅他脖子上青筋有没有跳,来确认他是真开心,还是活火山即将喷发。 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会儿纽扣,你抬腿撩起夏以昼那件当毯子用的飞行夹克,在房间里踱步。 这个诊疗室更像一个豪华酒店的会客间,与三个子房间相通:塞满书籍和杂志的书房、档案铁柜占两面墙资料室、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的器材室。 书房门口有梁医生落款的对联:「观心岂惧千重浪,解语能消百丈冰」,横批「澄明境」,一旁还挂着警队致赠的“杰出合作机构”金属牌。 书架嵌着四块水晶奖牌,最大的一个相框内是梁医生与飞虎队指挥官在赤柱射击场的合影,标题是2016年人质事件危机干预纪念。 泛黄的《壹周刊》专题报道《谈判专家背后的心灵导师》被整页裱进相框里。 角落的紫砂茶宠被二十年陈普洱养得油亮,正对着墙上“天地正气”的警队锦旗吐水雾。 资料室磨砂玻璃门合拢的瞬间,梁医生盯着对面年轻男人锁骨处的抓痕:“发生关系了?” 夏以昼后背抵着文件柜沉默,目光透过玻璃门注视着外面踱步的你。 梁医生食指推了推眼镜:“说实话,强迫了没有?” “我像是那种人?”夏以昼扭过头笑道。 “像不像你自己心里没数?”梁医生抬手揉乱梳得整齐的灰发,“虽然你是我五年老客户,也算我的忘年交...但你要真犯法...” 他身后第三排档案架上,贴着「夏以昼\/偏执型依恋倾向\/202x年度」标签的档案盒在今年下半年又厚了两指宽,里面夹着的《亲密关系暴力倾向评估表》,第17项「过度控制行为」还标着红圈。 “我现在没空跟你抬杠,”夏以昼的太阳穴跳了跳,手指向门外,“她现在脑子不清醒,得赶紧治......” “我看脑子不清醒的人是你。”梁医生食指隔空点他心口,“患者不得与诱发源产生肢体接触,我让你离她三米远,你倒贴成负距离!” “我有病我知道——”夏以昼后颈抵着冰凉的铁皮柜,一脸无奈,“但她比我还疯。” “比如?” 梁医生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瞎掰的表情,这么有礼貌的姑娘,就算疯也肯定是被她那「好哥哥」逼疯的。 夏以昼指尖突然摸上自己耳垂,有些羞于启齿。 “说啊,我听着呢,她到底怎么个疯法?”梁医生语气冰冷,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她不肯接吻。”夏以昼说出来后耳根快速泛红,腹部开始不自主地绷紧。 梁医生抓起手边的资料盒狠狠拍在他肩膀:“还不承认强迫!还不承认!知不知道什么叫性同意?” “你他妈先听我说完!”夏以昼从裤袋掏出半包皱巴巴的七星烟,想起这是资料室又默默收起来。 梁医生胸口剧烈起伏,收回手冷冷看着他:“说。” “做完后她跟我说——以后有这种需求尽管开口,但别管她和别人约会。”夏以昼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你说这种情况该挂精神科还是脑外科?” 第72章 逻辑合理 梁医生把死赖着要旁听的夏以昼请离诊室,反手将壁灯旋至某种深海黄昏的浓度,推开纱窗一掌宽的缝隙,放任雨声裹着桂花香渗入,化作蚕食寂静的白噪音。 做完这一切,他松泛地陷进转椅,接过你签署完姓名的治疗同意书。 他将骨瓷杯推至你触手可及的位置,肉桂蒸汽在两人之间织出暖雾,接着开始标准化流程引导你渐进式身体放松:“试着感受茶杯的温度,就像仲夏夜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你听,空调出风口的气流正在模仿山风穿过竹林......” 他的声线随着挂钟秒针起伏,当你睫毛第三次颤动时,话锋如蒲公英飘转:“现在我们将注意力放在你的双肩,想象有群透明的雨燕正在啄食那些淤积的酸疼......” 你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失败后说道:“梁医生,我知道您很专业,但是一想到您光着腿坐在我对面,我就放松不下来......而且......您长得有点像我中学班主任......” “这个好办。”他霍然起身钻进器材室,三分钟后,套着米色绞花毛衣裙的身影摇曳而出,假发帘幕般的黑发在肩头铺开涟漪。 他屈指将发丝撩过耳后,这个本该柔媚的动作被他小臂隆起的肱桡肌衬得杀气腾腾:“现在如何?” “您的器材室,是放的这些东西啊......”你抱起杯子喝了口水压压惊。 “服务行业嘛,当然以客户需求为主,上次一位阿婆非要我扮成神父才同意交流,上上次一位小伙子要我穿他妈妈的围裙。”他看向一脸笑眯眯的你,“如果还不够亲切的话我再换。” “可以了可以了,很亲切很亲切,但那个…催眠环节能申请跳过吗?”你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诚恳,“我担心自己睡着就是真睡着,您连半句真心话都挖不出来,不如直接提问或者让我做问卷?” 其实你是怕催眠后被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把自己老底交代出来——那些不该现世的秘密、连夏以昼都不知晓的旧账,毕竟眼前这古怪男人看上去是和夏以昼一伙的。 梁医生指尖在钢笔帽上轻敲两下,忽然将笔杆转了个漂亮的弧线按下录音键:“不如玩个交换游戏?”金属按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你每回答一个问题,就能换一个关于夏以昼的提问权。” 你手肘撑着桌面倾身向前:“这么刺激?” 他点点头:“当然,工作机密除外。” “我懂我懂,速战速决。”你反手将杯子推往战区边缘,兴奋地搓了搓手。 两个小时后,你平躺在沙发椅上进入深度睡眠。 梁医生将桌上写有奶奶、夏以昼、黎深、祁煜等人姓名的纸片收进抽屉,将你的情感联结阻断量表(EcdS)、情感剥离强度指数(dAS-3)、社会关系冰川量表(SRGS)等资料收进档案盒,标签贴的是“情感剥离认知矫正”。 最后深吸一口气,走出去打开门。 夏以昼双手抱臂站在门外,眼睛布满红血丝,见到梁医生的诡异装扮皱起眉头:“你被她恶搞了?” “来一根?”梁医生递出烟盒。 夏以昼的视线穿透他肩头,定格在诊疗室沙发——你蜷在格纹毛毯下的轮廓随呼吸微微起伏。 两人来到茶水间坐下,夏以昼看着他点烟有些急躁:“别抽了,说正事,她这种程度是不是要住院治疗?” 梁医生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住院治疗?然后你乐呵呵改行当护工,24小时伺候她是吧?” 夏以昼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龌龊?” 梁医生弹了弹烟灰,眯眼打量他:“人家不肯亲的情况下,你小子还能用掉一盒避孕套,你何止龌龊,你简直禽兽。” “我二十五又不是五十二!”夏以昼憋了半天,突然闷声问,“她说,我是禽兽?” 梁医生指节把烟灰缸叩得邦邦响:“这跟预谋强奸有多大区别?明知道人有主还往山上带!”烟屁股往他脸上虚点,“你一个单身男人在家里备什么计生用品,你告诉我。” 夏以昼薅了把后脑勺炸毛的头发,“批判我能不能缓缓?今天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破译她那些疯话?” “人家正常的很,心理健康指数优于93%的常模群体。”梁医生痛心疾首,“你应该担心的是你们俩这种越界行为会不会诱发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不是纠结她为什么不跟你打kiss。” “和我睡觉,还要和别人拍拖,你管这叫正常?”夏以昼气极反笑,“我看你脑子也得治,一会儿把你们俩一起送去医院挂脑科。” 梁医生长叹一口气,伸出手食指示意他凑近:“小姑娘认定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接吻,你不是他男朋友,这理由够清楚了吧?” 夏以昼咬着牙冷笑,想起几小时前褥间潮气还没散尽,你们两人就在床上争吵时的场景,他质问你为什么还要去跟别人约会,这样他算什么——备胎?充电宝?炮友?免费鸭子? 你的回答是:夏以昼你贪心也要有限度。同住不够要抢我半张床,同睡不够还要我心里只有你,你是童心未泯想学幼稚园小朋友玩老公老婆的过家家游戏? 他当时气得没话讲,想骂人都找不着词——这算怎么回事?睡完就翻脸,跟拔充电线似的。 已经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是一片真心送进牛屎堆。 梁医生继续说道:“憋着那句‘那她为什么’快内伤了吧?你脸上明晃晃挂着‘求睡’两个大字,人家善解人意就顺水推舟了呗。” “这狗屁不通的歪理你从哪个茅坑捡的?你是心理医生还是阴阳先生?”夏以昼气得一脚踹飞了脚边的椅子,“我看出来了,你已经让嫂子收拾傻了。” “夏以昼!你要逻辑!先问问你的所作所为有没有逻辑!”梁医生看着眼前被感情绕成毛线团的男人,和他处理工作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指望二十岁的姑娘有多成熟?半大点的孩子而已。”梁医生放缓语气。“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一个抢走她洋娃娃的无聊大人。人家把芭比藏枕头底下哄你吃饭,筷子一搁就溜回屋摆弄——这下懂孩子的小心思了吧?” 夏以昼双手抱住额头撑在大腿上,喉头泛着隔夜茶般的涩:“可她......明明说爱我。” “你对着刚冒芽的花苗谈嫁接?这不胡扯吗?”梁医生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他身侧,“我早就跟你说过,养花要松土施肥——等小姑娘淋够她该淋的雨季,晒透想晒的阳光,回头发现你这片地还留着最肥的墒情...”他碰了碰夏以昼肩膀,“知道什么叫情感光合作用吗?” 这段时间夏以昼确实是这样做的,把视而不见的功夫炼到了家。 你领口若隐若现的草莓印,手机屏幕突然调暗的微表情,他连睫毛都没多颤三下——直到暴雨前的闷雷在窗棂上爬行时,奶奶支使他去关你被风撞开的百叶窗。 其实就诊记录就在下面的抽屉里,一打开就看到,可包装盒上“避孕药”三个宋体字已经烧穿视网膜。 震惊、气愤、嫉妒完全占据大脑,神经末梢集体暴动的轰响中,他扯开领口冲进浴室。 铸铁龙头旋到极限的刹那,终于明白有些火是浇不灭的——当困兽在肋骨间磨牙,冷水浇透的不过是淋浴间瓷砖上蜿蜒的白雾。 梁医生见他不说话,准备继续进行情感疏导,夏以昼突然转头看向他:“有没有可能是......” 男人们在这种事上总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梁医生轻轻咳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你每次.....超过十分钟了吗?” 夏以昼瞳孔地震,一脸不可置信:“你是......十分钟一次?” 梁医生连忙摆手,战术性扶了扶眼镜:“我没说我自己啊,你别乱讲。” 一个越发怀疑自己不行,一个苦恼自己太行居然也被嫌弃。 两个在这方面都有些失意的男人有了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意味,不约而同摸出打火机和烟。 确实好像只有这个逻辑,才算合理。 第73章 都有病,都得治,慢慢来 雨丝在路灯下织成银帘。 梁医生的伞骨向夏以昼倾斜三十度,看他左肩抵着车门,右手托住你后颈平放在副驾座椅,顺手将空调出风口掰向车顶。 车门无声合拢,夏以昼从后备箱拎出莱珀妮御颜臻礼套装递给他:“给嫂子的。实验室特供版,抗自由基功效是市售款三倍。” 梁医生接到手中让到路边:“雨大,路上慢点开。” 尾灯切开雨幕,梁医生依旧站着目送。 梁医生不曾与张素谋面,却对这位女士暗生钦敬——能把一个毫无血缘的男孩培养得出类拔萃,把一个漂亮女孩教得不染脂粉浊气,这份心力堪比精密手术。 可惜两人都没有正常的父母爱情做样本,一个在暗恋里酿出偏执的蜜——总认为十指相扣嵌进彼此骨缝才算相爱;一个则早早树起心理防御机制,对亲密关系脱敏。 在没见到你前,他料想你们两人是树和藤:你定是较弱的菟丝花,才能养出夏以昼病态独占欲。 今日得见方知颠倒,你是一棵茁壮的空心的猴面包树,夏以昼才是那根找到缝隙就攀援的藤。 都有病,都得治,慢慢来。 梁医生至今记得和夏以昼的初见——彼时还在港大教书的他正在办公室给《犯罪心理学》课件打补丁。 传说中篮球队的移动荷尔蒙发射器夏以昼突然敲门进来,剑眉压着星目,张嘴却是:“老师,我对xx(x)得起来。” 正在嘬茉莉花茶的他瞳孔地震,瞬间化身人形喷壶,口中含着的水全洒在桌上。 是的,五年前他还不需要喝枸杞水。 梁医生攥着抹布在桌面画地图:“是......xx?” 夏以昼颌骨刚动半毫米,梁医生额头的汗珠已经能浇灭三伏天的蝉鸣——自己学生要是在眼皮底下搞xx,他这执教生涯也算走到头了。 夏以昼补充道:“但没xx。” 梁医生狂擦汗,“你这重点后置的话风,学的娱乐新闻周刊?”接着问道,“从什么时候?” 夏以昼盯着桌上老师的杯子缓缓说道:“开始用剃须刀。” 夏以昼在“当xxx”与“当xx”间走钢索的几年里,梁医生成了他的人形缓冲区——这位倒霉老师兼职心理医生,每周定时定点接收少年滚烫的xx感,往病历本敲个「xx电量回充30%」的电子章,目送对方继续顶着24k纯金xxx人设巡回表演。 五年过去,夏以昼才对你袒露心迹,他这个心理医生,已经尽力了。 两个孩子有没有命定的缘分,就交给老天爷吧。 回到太平山,夏以昼轻手轻脚把你抱到次卧后,将主卧收拾干净,最后侧躺在你身旁。 他俯身亲吻你脸颊,凝视你良久,指腹摩挲你散在枕上的发丝对你耳语道:“你想玩,我就陪你玩。我们还有好几个十五年,是不是?” 他垂眸看向你的唇,目光突然变得阴鸷狠厉:“你逃不掉的,就算是死,也应该是躺在我怀里。” 第二天清晨你被闹钟叫醒时,自己一个人躺在夏以昼充满金属感的房间,被子里还残留他的沐浴露清香。 抬眼看向床尾,摆放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穿戴整齐走到卫生间,电动牙刷上已经挤好牙膏,漱口杯里也有水,甚至摆着几瓶你每日必用的精华液、补水喷雾和防晒霜。 抹了把脸晃到楼下,铸铁锅里溏心蛋咕嘟冒泡,蟹肉厚蛋烧叠成金色堡垒,枫糖浆正往松饼蜂窝里钻。 夏以昼抡着锅铲转身,围裙带在晨光里宛如休战旗。 这么多年,他依旧没变,吵归吵,饭照烧。 你赤着脚轻轻走到他身后,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身。 夏以昼手中的动作一顿,案边准备削皮的苹果滚落出绯色弧线,最终挨着你们相贴的脚踝安静下来。 “昨天让你大动肝火,你没有揍我,还起早还给我做好吃的,夏以昼你真爱我。”你用脸蹭着他的后背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靠在橱柜,轻轻捏了捏你鼻子:“怎么?想挨我揍?” 你抬眼认真地盯着他看,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总感觉他好像哪里变了,一夜之间男人味十足。 昨天两人在床上犯浑的记忆突然不知好歹地出现在大脑,此刻穿着衣服的夏以昼在你眼中和xxxx没有任何区别。 那会不会......此刻包括以后,你在他眼中也是一样...... 夏以昼敏锐地捕捉到你脸上流露的表情,伸出手搂过你腰带到跟前:“神游什么呢?” “我在想,你今天做的早餐看起来好好吃......” 说完他整张脸已凑到你跟前:“我做的饭好不好吃我心里有数,那xxx吗?” 你的脸为了躲他,上半身和腰扭成夸张的弧度,目光看向别处:“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哪件事?”他故意问道。 “就是昨天下午的事。反正,你不许和任何人说,包括蒋飞。”你正眼对着他。 他假装思考:“好难猜,昨天下午什么事呢?” 你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别装傻!” 脚边的苹果被你不小心踢到一旁,滚了两圈停下来。 他突然换上委屈的神情,转身继续清理案台:“放心,我以后就住这儿,省得回去碍你眼。” 你蹭到他左边:“你以后不回家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湿布擦拭水果刀:“老太太有黎深当孝子贤孙,你现在有祁煜当解语花,我杵在那当摆件?” “就约会而已,又没说要带他回家。” “早晚的事。”他把刀哐当塞回架子上,拧开水龙头。 你扒着洗手台边缘,“我发誓,绝对不会带男人回去!这辈子都不会!”水流哗啦啦响,你继续说道,“那个家是我们的家。” 夏以昼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捕捉到的弧度。 你以为这句话还无法挽留他,揪住他围裙问道:“你把我xx了,就准备一走了之吗?” 他垂眸看向你:“我想应该是把你xx得不满意,要不怎么还腾得出地儿装别人。” “这难道不是怪你自己?装xx装得那么起劲,偏等我有男朋友了来凑热闹。再说了,祁煜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夏以昼突然关掉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潮湿指腹捏起你下巴:“你意思是,我要是早点......” 你简直觉得这些男人莫名其妙,双手叉腰气愤道:“你和沈星回,怪不得能成好兄弟,全是缩头乌龟......”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你突然被他抱起双腿扛在肩头,向沙发走去。 将你放在沙发上后,夏以昼捡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客厅的窗帘缓缓合上。 第74章 盒饭生意 夏以昼踩着点把你送到警署,下车后你打着伞绕到驾驶座。 他以为你是要给个离别吻什么的,嘴角都压不住,你揪住他微凉的耳廓顺时针拧了半圈,拇指蹭到今早帮他扣歪的银质耳钉:“你自己台风天不用上班就逮着我欺负是吧?” 他一点不恼,指腹下的耳软骨随着闷笑声轻颤,索性将下颌枕在交叠的小臂上趴在车窗仰视你,被雨丝沾湿的睫毛扑闪着:“就说这个早餐服务满意不满意?” 台风天执勤,加上双腿发酸,简直双重暴击,和8月初经期参加体能训练的煎熬几乎如出一辙。 防水执勤服被狂风掀起下摆,反光条在暴雨里忽明忽暗。 你把歪斜的警帽用橡皮筋固定住,沾满泥浆的防水靴碾过开裂的棕榈叶,对讲机在左肩滋啦爆响:“pc,弥敦道132号有广告铁皮半悬——” “收到。”你抹开糊住睫毛的雨水,用折叠警棍撬开卡在消防栓的断枝。 转身时防水腰包擦过浸透水的警戒带,执勤裤膝盖处洇着两小时前跪地搬碎石时染的苔藓绿。 整个上午忙到像陀螺仪,前脚刚在漆咸道南搬移倒塌的胶质路障,后脚又赶往加连威老道用荧光棒指引抛锚车辆。 你刚把矿泉水瓶抵到干裂的嘴唇边,对讲机里阿杰开始哀嚎:“油麻地街市三个鱼缸吹爆,我现在裤管里钻着两条金鱼执勤啊!” “知足啦——”may姐的频道里混着狂风呼啸,“西贡街阿婆嫌水浸脏了绣花鞋,硬要我背她过弥敦道!”背景音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哎哟这桶装水...阿婆快扶住!” 阿乐的电流声带着喘气:“我这边还算oK,但警车顶棚卡着半扇铁闸门开不过去......”突然插入中年男声怒吼“阿sir我店铺水浸两小时了”,他立刻切换成公事公办语气:“正在调度抽水机先生。” 你挤紧瓶盖的手顿了顿,积水倒影里自己左肩的反光条已经卷边,警用雨衣内衬吸饱汗水,最后坐下来倒掉防水靴筒积着的三公分深雨水。 身后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士突然用高跟鞋尖戳你小腿:“阿妹,背我去对面成安大厦要几钱?” 你忍住一口脏话,把对讲机里交织的多部门通讯怼到她耳边: 「市政署」:“油麻地戏院招牌‘院’字掉在七人车顶,需要警力封锁坠落半径。” 「医疗队」:“请警戒广东道813号!有精神科病人说台风是他召唤的式神。” 「消防处」:“注意!上海街茶餐厅顶棚铁架摇摇欲坠,附近有无警力支援?” ...... 女士讪讪地笑了笑,挑了挑眉离开了。 正准备往上海街走,你瞥见不远处的人影按住肩麦:“pc报告,庙街榕树头有可疑人士聚集,疑似社团活动。目前目测约五十人,重复,五十人。” 总台夹杂着电流杂音:“pc请前往确认性质,over.” 你压低声音:“我一个人排查?” 总台:“附近所有冲锋车在处理塌树,请保持通讯畅通,over.” 你甩开黏在额头的湿发,碾过满地凉茶铺宣传单,向那群人靠拢。 十二名纹身青年蹲在“陈记车仔面”雨棚下抽烟,你掏出记事簿用防水袋裹住:“pc更新,目标增至百人,聚集于南京街17-23号商铺前,未观测到武器。” 染金毛的矮个青年突然用粤语喊:“阿Sir行埋嚟做乜?我哋吹水啫!(阿Sir走过来干嘛?我们聊天而已!)” 你壮着胆子继续向前:“阿哥,台风挂八号波仲带成班兄弟出街?(大哥,挂八号风球还带这么多兄弟上街?)” 一旁的四眼仔嚼着槟榔笑:“阿Sir,我哋帮大家试吓新买嘅雨褛啱唔啱身啊!(阿Sir,我们帮大家试试新买的雨衣合不合身啊!)” 对讲机突然爆响:“pc,和联胜车队正从上海街方向接近,立即确认双方是否携带攻击性武器,over.” 你停住脚步,转身时二十米外七辆红色小巴正吐出黑压压人群,大波人马踏着积水逼近。 为首的寸头男人举起手机闪光灯:“新义安嘅兄弟!我哋老板话今次盒饭订单让比你哋,但深水埗街市条线...(新义安的兄弟!我们老板说这次盒饭订单让给你们,但深水埗街市的线路...” “挑!油麻地嘅烧鹅饭我哋食硬啦!(呸!油麻地的烧鹅饭我们吃定了!)”这边红发青年踹翻塑料凳。 不是吧,这种天气不在家老实待着,因为什么盒饭、烧鹅饭来火拼? 你呼吸微微急促按住肩麦:“新义安约百人,和联胜目测100+,暂未发现开山刀和牛肉刀。” 总台:“请精确计数,over.” 新义安这边的人纷纷起身掠过你,向那波刚来的人靠近,最后面一个穿花衬衫的胖男人看到你在数人头,突然凑到你身边插话:“我哋128个,佢哋107个!(我们128个人,他们107个人。” 你挑眉道:“你点知得咁清楚?(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身后的四眼仔扔掉烟头过来:“靓女咪慌~,呢度三十个真兄弟,其他都系拍戏嘅!新义安话要抢和联胜地盘啲饭盒订单,咪搵人扮晒马啰!” (美女别怕~,这里三十个是真兄弟,其他都是拍戏的!和联胜说要抢新义安的地盘饭盒订单,就找人扮阵仗咯!) 花衬衫的胖男人提到这事就歪着嘴说道:“强哥讲嘅,地盘嗰班搬砖嘅苦力都系自己兄弟,饭盒一定要够饱够好食!和联胜班契弟连食环署牌都冇个,仲要踩过界逼人买佢哋啲过期叉烧同我哋抢食。 (强哥说的,地盘上搬砖的苦力都是兄弟,盒饭必须吃饱吃好!和联胜那帮混蛋连食环署牌照都没有,还跟我们抢生意强买强卖他们的过期叉烧。) 你翻动防水执勤本:“冇报食环署拉人封铺?(没报卫生署抓人封店?)” 四眼仔鼻子哼出一声:“上个月先抄咗观塘佢哋个地下工场!点知第二日就转到土瓜湾,老鼠咁窜啊!(上个月刚查封了观塘他们的地下作坊!结果第二天就转到土瓜湾,跟老鼠一样乱窜!) 你停下手中的记录,抬起头看向他们两人:“你哋真系净系嚟摆阵仗?唔会郁手?呵?(你们真的只是来摆阵仗?不会动粗?) 花衬衫的胖男人笑起来时脖子上的肉都在颤:“打交呢啲...要另收钱嘅~(打架那是另外的价钱) 果然两波人只是在雨中静默了一刻,最后和联胜那边的头头先挥手示意上车。 四眼仔和花衬衫的胖男人临走前对你笑道:“真系要开片嘅话,斩到你班差佬惊到返屋企揾妈咪食奶啊!(真要干起架来,得把阿sir你吓得回家找妈妈!) 看着双方离开,你长舒一口气按住肩麦:“pc报告,双方对峙12分钟,未发生肢体冲突,现已解散。” 总台:“南京街与上海街交界有三轮车侧翻阻塞干道,pc立即前往疏导!重复,优先处理市民安全!” 第75章 秦先生几点到? 你赶到现场时,阿伯的三轮车侧翻在排水口,洒落满地的山竹滚入泛着油花的积水。 老人却不想先扶起车子,只顾埋头在车轮滚滚的马路中央俯身捡山竹。 你顶着一阵接一阵的鸣笛声,单膝跪在积水中扶起三轮车架推到路旁,喘着气跑到老人脚边:“阿伯,台风天您出来卖山竹,比飞虎队还勇啊!” 老伯黧黑的手指抠进竹筐裂缝,指甲缝里嵌着泥浆:“台风不吃饭,人两眼一睁就要糊口啊!” 后方奔驰S600的远光灯穿透雨幕,鸣笛声刺得你耳膜发疼。 对讲机里传来催促疏导交通的指令,你伸手摸出裹着防水袋的手机:“您别捡了,山竹我全买了,一共多少钱?” “当我乞儿啊?”干瘪瘦削的老人气愤地拍开你的手,瞪了你一眼,“这批山竹是我凌晨三点去长沙湾一颗颗挑的!白扔掉啊?” “主要是您挡在路上不安全,今天本来开车视线就不好,万一......” “撞死我最好啦!”老伯依旧固执地蹲在捡着一颗颗山竹,仿佛捞着什么宝贝,“还能得保险金!” 奔驰S600后面的宾利mulliner后排车窗凝结雾气,檀香裹着《南华早报》翻页声。 司机老陈瞥见后视镜里秦彻抬头的幅度,立即撑伞踏入暴雨。 折返后躬身对副驾上的薛影低语:“一名女警官在帮老伯捡山竹。” “女警官”三个字落入车内时,薛影余光瞥见秦彻的万宝龙钢笔尖在合同“秦”字最后一捺处凝滞半秒,方才续完“彻”字凌厉的收钩。 于是推开车门把手:“老陈,再拿把伞。” 三分钟后,宾利mulliner引擎重新启动。 你攥着薛影递来的黑檀木伞柄站在安全岛训斥老伯,伞却稳稳举在老人头顶,三轮车里摆放着司机帮忙捡起的山竹。 雨刮器规律摆动间,宾利车身与你的身影在十字路口交错而过。 车外是漂着果皮的污水横流,车内香氛与苏格兰皮革的气息恒定在23.5c,秦彻的目光穿透单向玻璃,车窗缝隙漏出的暗香却已消散在咸涩的雨里。 平日里按轨迹巡逻后就能回警署食堂用餐,今天大家都在执勤现场吃盒饭。 你蹲在交通锥旁,警用巡逻车引擎盖当餐桌。 塑料盒饭被暴雨闷得变形,烧鸭腿油脂凝结成白霜,你把鸭腿挪到旁边,夹起芥兰往嘴里送。 交通组阿Sam凑过来:“不吃烧鸭?拿牛腩跟你换怎么样?” 你把整块烧鸭夹过去,婉拒了他递来的牛腩,戳着白饭问道:“这种盒饭卖几钱?做这行能发达?” “茶餐厅碟头饭68蚊,工地盒饭收28蚊,实际成本不够8蚊。”阿Sam掰着一次性筷子算账,“油麻地那个公屋地盘,新义安靠三百份盒饭,三个月至少净赚七十万。” 女警小彤晃着柠檬茶走过来:“妹宝你冇买过两餸饭吧?上个月你哥送来的龙虾粥,我怀疑他以前在半岛酒店当差。” 你突然埋头扒饭,耳尖泛红:“他只是...比较爱做饭。” 下午全署警员延长两小时交接班,你回到更衣室脱下雨靴时脚趾已经被泡得发白,大拇指边缘起了水泡,被你抠破后碰到袜子时疼得龇牙咧嘴。 阿杰敲了敲门:“黄sir找你。” 黄督察办公室百叶窗切割着暴雨,你推开办公室的门,桌角金鱼缸里血红龙鱼突然摆尾,他从档案堆中抬头:“永利皇宫的车在对面停车场等你。\" “可我还没跟家里说......”你捏着手机有些踟蹰。 明明之前是商量的语气,现在怎么突然板上钉钉了...... 黄督察摘下眼镜:“两小时前你哥来接你时我已经跟他讲了,说晚上执行特别任务。” “他...没多问什么?” “你哥当年在飞虎队挨枪子都没吭过声。”他突然加重粤语腔调,“纪律部队的规矩,他比你更识做。” 你脚跟并拢敬礼:“明白了sir,我这就出发。” 转身开门时,黄督察在身后说道:“你要记住,我从来只当你是战士,没把你当作花瓶。” 暴雨砸在警署大门前的地面,穿黑西装的男人撑开宾利定制伞:“小姐好,唐经理安排我接送您。”司机白手套捏着伞柄向你微倾,“车上备了姜茶和毛毯。” 你钻进后座时瞥见警署三楼办公室百叶窗微动,黄督察的剪影正端着保温杯站在窗前。 即便一路狂风暴雨,你坐在车里依旧四平八稳,那壶姜茶你没有喝,也没有洒。 两个小时后,永利皇宫员工更衣室。 暗红色真丝苏绣旗袍贴着腰线收拢时,你倒抽着气抵住更衣镜:“阿姐,有没有员工餐?我还没吃晚饭。” “吸气!”领班丽姐的美甲掐进你后腰暗扣,“腰围多出0.3公分就要换码,唐经理特意从上海请老师傅改的版型。” 她半蹲着替你将裙摆拉好,盘着法式髻的脑袋仔仔细细打量你全身每处细节:“年轻人饿两餐,就当排毒啦!” 你被她摆弄来摆弄去,皱着眉头问道:“秦先生几点到?” “你当秦生是来开立法会?”丽姐起身瞧着你头发,“上个月他在摩纳哥赌场玩到凌晨五点,后厨现杀的和牛都换了三批。” 化妆师Luna看差不多了,便打开chanel化妆箱:“丽姐,伪素颜妆效还是老规矩?” “比素颜多15%光感,”丽姐看你脸的表情仿佛是在检查作业,“颧骨打哑光,秦先生最烦反光过度的脸。” 你拨弄刘海时她目光定格在你腕间,两指拎起红绳晃了晃:“哟,这是把城隍庙批发市场戴手上了?你准备带着这些玩意儿去贵宾厅伺候真佛?” “天后庙求的平安绳,奶奶用古法编了整宿......” “要显孝心不如多赚点钱——”她一把薅下甩在金属托盘,“等贵宾送你卡地亚手镯时,记得把眼泪憋到监控盲区再流。” 你慢吞吞解开夏以昼送的金链和沈星回送的月光石手链——他们为你戴上时,绝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些护身符会成为贵宾厅灯光下的累赘。 此刻你才意识到即便自己的身份是女警,来到现下这个场景,唯一的价值只有性别和样貌。 丽姐修剪精致的眉梢挑着三分讥诮,她对你的真实身份毫不知情,也不清楚唐经理和警署达成了什么合作,只当你是通过关系被塞进来准备攀高枝的年轻女孩。 这种端着镀金托盘进贵宾厅的机会,连太平山顶的破产名媛都会踩着Jimmy choo争抢——毕竟被哪位大佬的雪茄烟雾多缭绕片刻,明天律师楼可能就会多份房产证待签。 但八面玲珑的唐经理不是吃素的,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即便再漂亮,身份再高贵也入不了他的金算盘。 因为顶层玩家的审美体系里,漂亮是商场橱窗批量展示的成衣,合口味却是量着肋骨弧度裁的定制西装——前者用钱币就能堆砌,后者要嗅得出血脉里躁动的基因密码。 第76章 奶奶的话绝对都是真理 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蜂窝状光斑,你饿着肚子贴着墙纸站得笔直。 丽姐的尖头皮鞋叩击声像秒针走动,正在激活贵宾厅的精密齿轮:“david,高希霸世纪六号提前醒足72小时,湿度卡在65%整。” 银剪刀在雪茄师指尖转出冷光:“已校准三次温控箱。” 她指尖敲在恒温酒柜玻璃,“Vivi,罗曼尼康帝1990醒到第三阶段,杯温维持16c,我不想再多跟你多话,误差超0.5c就滚去员工食堂洗龙虾。” 接着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筹码核算师报数。” “三号桌八千万筹码完成紫外线防伪校验。”tony补充道,“秦先生特意让苏富比拍回永利开业纪念筹码,说向先生最爱看新人在旧局里翻船。 你突然举起右手,像精密仪器里混入的劣质零件:“丽姐,那我的职责是...” 贵宾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雪茄师修剪茄衣的动作骤然停顿,侍酒师抱着水晶醒酒器转身,你听见自己喉管吞咽的声音正顺着旗袍立领往上爬。 丽姐将镀金都彭打火机“啪”地拍在你掌心:“秦先生若说‘劳驾’,你就用三秒七步法上前点火;若说‘斟酒’,杯口离他袖口保持1.5英寸。”她丹凤眼扫过你的腰线,“没喊你就老实站着当自己是空气,懂?” 耳麦突然炸响电流声:“全体注意,幻影车队抵地库,4分58秒倒计时!” 这么严谨的贵宾厅服务,按道理说上次不会喊你这种卧底侍应生进来斟酒...... 你和一众服务人员在门内列队相迎,数到门外第七声鞋跟叩击理石地面的声响时,秦彻的皮鞋进入视线。 那双Santoni鳄鱼皮牛津鞋踏入的刹那,空气里浮动的檀香陡然变得锋利。 深棕色鳄鱼皮纹路在射灯下泛起熔岩流动的光泽,每道褶皱都似乎藏着华尔街操盘手才具备的杀伐决断。 你突然理解这些服务人员为什么如此严阵以待了,因为你此刻听见自己后槽牙传来细微的磕碰声——那是动物遭遇顶级掠食者时本能的颤栗。 最后一个随行人员从你们身旁走过,你才和其他侍应生直起身,抬眼看向他的侧影。 黑色西装随意披在宽阔肩头,随着步伐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露出内里阿玛尼定制衬衫包裹的胸膛轮廓。 他落座时,目光扫向对面陈列柜里的路易十三水晶瓶。 “秦先生,向总说......”大厅经理的话被骨节分明的手势截断。 “告诉他,我不介意等。”低哑的声线每次都能让你指尖脚尖不由得蜷起。 上次他面对那桌牌友,一副耐心有限爱玩不玩的气势,今天却甘愿等人,这个向总难道比他还厉害? 你暗自琢磨,眼珠在眼眶里不安分地转动。 秦彻调整袖扣的瞬间,红瞳漫不经心掠过整排侍应生,像是游猎的猛兽在巡视草原。 当那道目光即将扫过你的刹那,他忽然定格。 抬手示意助理靠近时,视线仍锁着三米外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的你。 偏头对助理吐出指令后不久,你耳麦里响起领班阿丽的驱逐令。 秦彻后仰陷进沙发,衬衫第三颗纽扣随着呼吸起伏,满意地发现你擦拭杯壁的节奏开始紊乱,猛地咬住下唇内侧软肉。 但很快又看到你忽然松开的眉心——那抹如释重负的弧度,让他想起拉斯维加斯赌场里新手玩家弃牌时的表情。 你转身撤离贵宾厅的步态很是利落,十公分高跟鞋踩出的韵律里藏着欲盖弥彰的雀跃。 走到外面的长廊后,被退货的羞耻感很快被更现实的问题占据:既然秦先生没瞧得上你,那唐经理还能派专车送你回香港吗? 这种天气打车不要太难,而让夏以昼来接的话该跟他怎么胡诌呢? 要不call祁煜来接?正好有几天没见面了,可他车库里只有跑车,底盘低得能跟井盖拜把子,现在出门怕不是半个车身都得在水里仰泳。 自从上次在黎深医院停车场瞅见祁煜那辆贴着地面漂移的车,奶奶现在每逢雨天看见低趴超跑就开启循环rap:哎哟我的乖乖,这车轱辘还没浪花高,台风天不得被龙王抓去当聘礼哇! 你数着地毯上的金丝鸢尾花纹走到第七丛时,穿香槟色套装的女士踩着高跟鞋无声靠近,耳垂两粒南洋珠随微笑轻晃:“秦先生请您移步天阙阁稍作休憩。” 她胸前铂金铭牌刻着“行政管家Vania”。 Vania刷开专属楼层时,木质香氛里混进她温柔的解说:“套间恒温系统已预设26度,您若需要更换浴袍...” 你赶紧打断她:“秦先生有说找我为什么事?\" “秦先生只说要把您安排在能看到喷泉的位置。”她推开双开鎏金门的瞬间,整面落地窗外,骤雨初歇,永利皇宫标志性音乐喷泉正在脚下炸开翡翠色光雨。 客房内整块喜马拉雅盐岩雕成的壁炉泛着樱粉色柔光,脚下波斯地毯的丝绒厚度吞没了足音。 你盯着墙上那幅疑似莫奈《睡莲》真迹的画框,突然理解警署反黑组为什么要设艺术鉴定科。 “套房配备独立送餐梯,主厨24小时待命。”Vania将嵌着触摸屏的羊皮平板递来给你,“您看看今天的食材是否合口味?” 你盯着菜单里的黑松露鹅肝酿海胆、和牛三明治图片,将口腔里不断分泌的唾液咽了又咽,强忍着把界面里“黑鱼子酱金箔冰淇淋”下单的冲动。 “暂时...不用。”你把平板推回去时肚子发出可疑的轻鸣,高跟鞋里的脚趾蜷缩成团,“有需要我会拨内线。” Vania退出时雕花门扉闭合的刹那,你扑向迷你吧台的玻璃罐,抓起三颗Godiva榛果巧克力犹豫要不要吞下肚。 秦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强迫小姑娘的那种人,但那个素未谋面的唐经理就不一定了,他可能恨不得亲自在床边端洗屁股水。 但,总不会至于在包装好的食物里下药吧...... 在昨天之前,你对男女情愫的认知尚隔雾探花,从不对异性的肢体语言多做揣测,此刻却轻易读懂了天鹅绒帘幔间浮动的某种隐秘邀约——这个房间的主人,是对你感兴趣的...... 你骤然意识到奶奶的话绝对都是真理,黄sir肚子里确实都是馊主意,来这种地方能学到什么本事?除了床笫秘技。 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拜师学艺的,在家和夏以昼切磋切磋不就行了...... 当肚子第三次发出响彻60平客厅的轰鸣时,你终于拨开巧克力包装纸,管他什么秦先生唐经理,先给五脏庙投喂个糖衣炮弹再说! 第77章 我还没老到要小丫头用敬语 “向先生今晚当众驳我们三回面子......”离开贵宾厅时许特助的喉结还在因愠怒颤动。 秦彻脚步掠过走廊地砖,有些心不在焉地掸了掸身上的雪茄残雾:“我们手里没有他要的筹码,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电梯金属门框映出他抬手的动作,特助立即将西装外套和房卡递上。 “天亮前找到向夫人要的翡翠原石在谁家库房,”电梯门闭合前他忽然开口,“明早十点整,我要见到石头连带二十套设计图摆在会客厅。” 秦彻食指勾住房卡时,注意到镜面里自己略显凌乱的额发,左手三指插入发丝向后梳拢,像在抚平某种隐秘的焦躁。 电梯门打开,行政管家Vania快步迎上来:“秦先生,小姐五小时前进入房间后未使用任何客房服务......” 他挥手示意退下,女人在原地九十度鞠躬。 沾着商战浊气的指尖碰到门把时顿了顿,他在雕花门框前停留三个心跳周期,金属门把被掌心焐出雾气后才推门而入——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推开门看见的不是敌人。 你嫌灯光刺眼,几小时前将全屋灯光按灭。 此时霓虹从落地窗外偷渡进来,勾勒出你蜷在弯月沙发上的轮廓——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鞋悬在莹白足尖,将落未落。 盈盈一握的腰线随呼吸微微起伏,旗袍开衩处滑落的衣料堪堪遮住腿根。 连空气里浮动的香氛颗粒都变得蓬松柔软。 秦彻在大门处顿足半刻,将外套轻轻放在沙发扶手,向落地窗边走去。 此时楼下的音乐喷泉系统开始演奏《月光》第三章,狂风卷起的棕榈叶恰巧掠过最高水柱,被暴雨浸润的翠色旋过霓虹,在池面投下转瞬即逝的翡翠涟漪,宛如神明失手打翻的星辰酒盏。 此刻每粒水珠都成了三棱镜,折射着酒店外墙流动的24K金箔光影,在雨幕里洒落一场不会灼伤人的流星雨。 秦彻单手插兜立在落地窗前,剪影如墨色山峦沉在七色霞光里。 直至音乐结束,才转身踱步至你对面落座,爱马仕鸵鸟皮沙发随之发出矜持的闷响。 他支着下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太阳穴,目光掠过你悬在脚尖将掉未掉的高跟鞋,像哄自己玩的小孩自言自语:“是这只鞋先落地,还是你先醒?” 腕表上的精密仪表切割着时间,这个需要把日程精确到分钟的人,此刻却在时间被浪费的过程中得到满足。 “嗒。” 鞋跟亲吻大理石地面的瞬间,你从浅眠中惊醒,猛地弹起。 左脚还悬在空中,右脚趾蜷缩着去够歪倒的鞋子,模糊视线中注意到对面有个男人叠着长腿陷在阴影里。 你抬眼瞬间撞进他半眯的眸子里,那道慵懒目光像浸过热红酒的刀锋,从你锁骨一寸寸剐到耳尖。 高跟鞋侧翻在地,像艘在霓虹海面抛锚的船。 “我吃人?”落地窗外适时炸开闪电,将他的笑意镀上鎏金,“这么怕?” “不好意思睡着了,没发现您进来。”你慌忙套上鞋子站起来,抚平旗袍裙摆。 “客房本来就是让人休息的。”他往后陷进沙发,眼尾褶皱里凝着三分倦意。“坐。” 你并拢脚跟,坐回沙发时裙摆掀起小波浪,双手放在膝头:“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今晚的牌友并不好伺候,所以没有让你在场。”秦彻回忆起刚刚牌桌上那几个傲慢猖狂的老油条往侍应生胸口弹烟灰的样子。 你按在膝盖处的拳头突然缩紧:“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他唇角闪过稍纵即逝的柔软,“突然被叫出厅去,心里或多或少都不会那么好受。”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你盯着大理石地面的纹路,不由自主地抠着指甲边缘:“除了这个,您喊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秦彻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伸手转动茶几上的玻璃杯,“去吧。” 你走到门框处突然收步,高跟鞋在地毯旋出半圈涟漪,双手背在腰后,转过身面向他:“秦先生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杯底磕碰桌面的清脆声骤停,秦彻抬起眼:“哦?我脸上写着字?” 你歪头时两颗珍珠耳坠晃出弧光:“前几次见面时,您眼睛里像养了只逗猫的狮子——现在狮子睡着啦?” 窗外的雨突然砸在玻璃上,他手指摩挲着玻璃杯上的棱角:“跟我说话的时候,把‘您’字收起来,或许我的心情就能变好——我还没老到要小丫头用敬语。” “秦先生...”你突然把指甲掐进掌心,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之前说的身世都是瞎掰的。我两个哥哥英俊潇洒事业有成,奶奶一口气上5楼不费劲,男朋友...也很爱我。” 薛明曾经问薛影,老大做生意杀伐果断,怎么面对女人唯唯诺诺,该不会外强中干,是个银样镴枪头? 薛影说,若手里的珊瑚礁引不来鱼群,不如静待月圆潮涨——否则撒再多饵料,也成不了海钓者的正经生意。 薛明可听不懂弟弟那些伊索寓言,认定老大是在身体上有难言之隐。 “其实解不解释可能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你见他没有答话,自顾自继续说道,“但我还是想说清楚——像你这样温柔善良的人,骗久了会遭雷劈的。” 秦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表述,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浅笑:“所以,前几次瞎掰是因为没发现我的‘温柔善良’?” 说最后四个字时他语速放缓,像在试读陌生词汇。 “当时是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记住端酒小妹的脸,所以胡说八道也不会怎么样。” 你脚尖在门口地毯上画着圈,声音突然轻下去:“而且在你们这些大佬看来,出现在这种场所的女孩就该是身世凄惨、见钱眼开的小骗子对不对?我直接演标准答案,大家都轻松呀。” 第78章 绝海狂飙 和秦彻闲聊了几句,似乎把他哄开心了,专门安排司机送你回香港。 窗外「往香港」的指示牌被雨水冲刷模糊,劳斯莱斯驶上引桥。 车外暴雨如瀑,车内香氛系统正无声喷出木质香调气息。 虽然车上只有司机和你,但在密闭的空间内,专属于那个男人的气味从四面八方侵袭你的味觉器官。 奇怪,味道也会醉人么? “严叔,空调再低两度。”你扯了扯微湿的后领,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司机按下座椅通风键,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割出扇形光弧:“小姐,后座冰柜有秦先生备的...”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亮起刺目远光灯,三辆奔驰呈品字形压住快车道。 车身猛然顿挫,你前额撞上前排座椅背的真皮纹路。 昏沉中抬头,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摆动。 “小姐见谅。”司机单手扶稳方向盘,右手按下中控台的夜视模式,“前方车辆压着40码,右侧超车道被两辆车交替封堵。”暴雨中仪表盘荧光映着他眼尾皱纹,“请系好安全带。” 暴雨将澳门大桥变成银色瀑布,劳斯莱斯幻影的夜视系统在雨幕中投射出幽灵般的绿光。 “许助理,澳门大桥南向第三个测速点前300米,粤Z·Vd888领队,后方粤c·3N756交替卡位压速。”司机牙耳麦闪着绿光,声音平稳如导航系统,“若对方逼停......好的,保持当前行车模式。” 汇报结束后,司机看向后视镜攥着手机的你:“小姐别担心,许助理已经安排车辆跟过来。” 你准备拨电话给黄sir,一个陌生号码突然切入,按下录音键接听,听筒里是秦彻简短有力的叮嘱:“坐稳,别怕。” 刚要回应,突然有两道黑影从车后蛇形窜出,左右侧车窗分别贴上来一辆川崎摩托车,穿皮衣戴全盔的骑手右手握着半米长的钢管。 你与左侧骑手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扬起钢管重重砸向车窗。 “秦彻,不止汽车,还有摩托!他们在砸车!”防弹玻璃发出沉闷撞击声,手机差点脱手,你本能地解开安全带缩进座椅缝。 司机老严按住耳麦急促汇报:“许先生,对方要硬来...”话音未落,右侧车窗又挨了一记重击,整辆车都跟着震颤。 你缩进真皮座椅下的空隙,抓过后座的羊绒毯裹住头,手机从膝头滑落,在脚垫上亮着通话中的界面。 抬头观察时,左窗外骑手正对着车窗比划割喉手势。 老严的太阳穴渗出冷汗,耳麦里传来许特助冷静的指示:“调头,走友谊大马路,港澳码头七号货柜区等你。” 钢管连续砸击挡风玻璃的声音像重锤敲在耳膜上,摩托车手钢管快砸中后视镜时,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轮在澳门大桥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后视镜里「澳门大桥」的葡文路牌飞速倒退,本该直行的车道变成逆向,对面车流纷纷鸣笛闪避。 劳斯莱斯幻影在湿滑桥面漂移出九十度直角,两辆摩托车在掉头时险些撞上护栏,但很快又追上来。 后方三辆黑色奔驰也急刹甩尾,轮胎在积水路面划出几道弧形水痕。 惊魂未定的你摸索着捡起手机,却发现信号格彻底消失,简直服了这破苹果,总是关键时刻送人头。 老严以为已经脱离危险时,前方岔路口突然又窜出一辆奔驰,车尾横扫着堵住去路。 “坐稳!”老陈打开氮气加速装置,猛踩油门冲下引桥,车子擦着「友谊大马路」路牌拐进狭窄岔道。 五辆奔驰紧跟着漂移调头,车灯在雨幕中织成血色蛛网。 摩托车手再次逼近,追上来后用钢管猛敲车顶,哐当声像催命鼓点。 老严油门踩到底,车子擦着「友谊大马路」路肩冲下辅道,集装箱堆场高耸的龙门吊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两辆摩托车突然从货柜缝隙钻出,钢管划过劳斯莱斯车门发出刺耳刮擦声。 你死死抵住前排座椅,看着后视镜里集装箱上的「珠海-澳门」物流标签飞速后退。 四辆奔驰呈扇形包抄而来,领头的银色G63突然加速横拦前方。 老严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码头地面拖出青烟,车头在距对方十厘米处堪堪停住。 你的额头再次撞上前排座椅,闻到了海腥味混着汽油味的窒息空气。 “倒车!右后方货柜通道!”秦彻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传出。 老严挂上倒挡猛轰油门,劳斯莱斯擦着G63后视镜挤进两排集装箱夹缝。 追击的奔驰因车身过宽卡在通道口,摩托车手试图钻进来时,老陈突然撞翻堆在拐角的空货箱。 货柜区积水倒映着晃动的车灯,劳斯莱斯撞上废弃集装箱的瞬间,你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雨刮器在被刮花的挡风玻璃上卡顿,划出半截扭曲的弧线。 你们同时向右侧看去,依旧不肯罢休的摩托车手拖着钢管走近,金属头在沥青路面刮出火星,像有人用打火机燎着你们的神经。 “他们到了。”老严突然挺直脊背。 几束雪亮的远光灯突然从岔路口刺过来,照得摩托车手抬手遮眼,钢管“当啐”砸进积水坑。 五辆黑色路虎呈楔形阵停稳,穿藏青制服的男人们拎着高尔夫球杆下车,橡胶鞋底碾过碎玻璃的声响整齐得令人心颤。 领头的摩托车手啐了口唾沫,突然抡起钢管,却在挥到最高点时僵住——四个穿战术背心的保镖从车队后方踱出,伯莱塔92FS手枪随意垂在腿侧。 第79章 现在跟我,还是以后被我抢过来? 你缩在角落紧张地看着一切发生,视线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 撑着伞的男人拉开车门,向瑟瑟发抖的你伸出右手。 伞挡住了雨,他挡住了风。 他喉结急促滑动,仿佛吞咽着某种灼热的牵挂。 黑色大衣肩头凝着细密水珠,那只比你大了一圈的手掌心却干燥温热。 你指尖刚碰到他掌心,就被温热力道拽出车厢,跌进他厚实的怀抱,像一枝白玉兰插进青铜器皿。 西装面料下的体温透过衬衫熨烫着你的脸颊,雨水和海气中你嗅到一丝混着体温的琥珀香——那是种让人联想到壁炉与羊绒毯的味道。 许特助将卫星电话递到伞下:“向先生致电。” 秦彻拇指擦过免提键,冷着脸吐出一个字:“说。” “犬子胡闹,”电流声裹着赔笑,“明早我带他登门道歉。” 你闻言睫毛忽颤着抬头,微微蹙着眉头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秦彻垂眸,伸手勾住你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擦过唇角,“若今天车里是我,向老的面子我给十成。”他慢条斯理将发丝别到你耳后,“可车里坐着我的女人——这账得翻倍算。” 你愣神的时候,电话那头也静默两秒才答道:“明白了。” 身后传来闷哼和求饶声,你下意识扭头要看,肩膀却被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裹住:“现在能自己走,还是要我抱?” “我自己走。”你边说边走还想回头看一眼,两个保镖已默契地横跨一步,彻底封住你的余光视野。 秦彻将你整个圈进伞下阴影,揽着你肩膀转了个方向,后面的宾利慕尚的车门自动弹开。 在后座刚坐定,你对着前方司机说道:“我想单独和你老板说几两句。” 秦彻屈指叩了叩扶手箱,司机立即解开安全带下车。 “我是警察。”你盯着雨刮器划出的扇形。 “不会出人命。”秦彻的声音从右侧压过来,仪表盘蓝光映在他看向你的侧脸,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你猝然转头,正撞进他滚烫的视线里:“我是货真价实的警察,你是干干净净的商人?” 秦彻交叠的长腿在阴影里微微调整角度,拇指正沿着扶手的菱形缝线游走,目光依旧黏在你身上:“今天的事抱歉。” 雨水顺着车窗裂缝蜿蜒成蛇,他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挣脱出来的灼热。 红酒般的瞳孔一寸寸扫描你苍白的脸庞、因为冷汗贴在额头和鬓角的碎发、因为害怕而并拢的双腿、以及紧绷的背脊。 白色t恤随着胸脯的呼吸起伏,手臂和大腿浮着还未消散的应激颗粒。 他突然开始好奇,此刻让你畏惧的源头,究竟是黑色帝国带来的震慑,还是他此刻袖口下暴起的青筋。 你避开他的目光回过头,双手按住座椅,指甲陷进座椅缝线。 “上午你的人在我执勤时帮忙捡山竹,是偶遇?” “是。” “花六千万拍下祁煜的画,也是偶然?” “不是。” 你猛地收回撑在座椅的双手放在膝头,秦彻的视线从你的侧脸移到你蜷缩的指尖。 “换我提问了,”秦彻单手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现在跟我,还是以后被我抢过来?” 你转头时撞进他瞳孔里的暗火:“跟我胡诌身世一样,你的温柔绅士也都是演的?” 秦彻的瞳孔在你下眼睑的痣与唇间逡巡,最后停在你随呼吸起伏的唇峰:“我记得提醒过你,被我看进眼里的后果。” “秦彻!这是法治社会。”你说出这句话时全身都接近战栗。 “从你喊我名字开始,游戏规则就变了。”他的尾音带着砂纸打磨金属的颤音,血色瞳孔像锁定猎物般瞄准你的位置。 你后撤的速度没赶上他倾身而来的压迫感,左手扣住你后颈绒毛的刹那,你的惊呼被堵在一个醇烈的吻里。 这个吻落得猝不及防,烟草混着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气息撬开你齿关,舌尖扫过上颚的力度力度精准如猎豹锁喉。 唇瓣相贴之间,你抬膝顶向他腰腹,却被他早有预料般用腿压制。 你抵在他胸口的双手仿佛失了火,那具西装下的身躯像烧红的铁板。 后仰躲避时,真皮头枕发出摩擦声,秦彻顺势将你压向车窗,左手垫在玻璃与你发丝之间,你的推拒变成揪紧他衬衫。 玻璃上的雾气随体温洇开须臾间,密闭车厢炸开裹着暴雨节奏的唇齿纠缠,危险又强大男性气息在齿缝攻城掠地。 他手指如挠小猫般抚过你小臂内侧,然后贴向掌心,十指相扣,汗水沿着两人相贴的鼻梁滑进唇缝。 “你是狗?叫你一声名字就要舔人?” 你狠狠咬了一口他舌尖,然后快速别过脸缩到他身体下方,右手抵住的胸膛传来震动——他居然在笑。 秦彻托住你后腰,掌温透过湿透的布料,喉结擦过你眉心后,垂眸看向怀中眼睛瞪得像铜铃身子却缩成一团的小猫。 现在这种时刻,这个场景,无论从什么角度都不适合发情,但他却兴致高涨。 或许是因为你在他车里,或许是你此刻每寸皮肤都浸透他的气息,就像被标记了他的信息素,此刻你在他眼里,就是属于他秦彻的。 他在你耳畔皱眉轻喘,克制的声线散发着雄性动物动情时特有的性感:“你说,我认。” “那我让你停手,把我原封不动送回香港,你也会听我的话对不对?” 你的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带着鼻音的呜咽像猫爪挠他脊椎,被你揪得发皱的衬衫下的胸肌突然绷出青筋,焚毁最后那点克制。 很快你就读懂了他如野兽充血的目光,继续央求道:“秦彻,我身上有点烫......头也晕......” 他指腹掠过你汗湿的鬓角,又抵在你因高热而翕动的唇畔,眼底戾气如退潮般消散:“你发烧了。” 第80章 热心市民秦先生 这场感冒发烧来得恰逢其时,而他也算还算有底线,除了跟盘核桃似的玩你头发丝儿,暂时再未逾越半分。 虽然你这人心理素质强得可怕,心胸宽阔到固然能装下银河系,但眼下这桃花债多得能开果园了,严重占有你下班后本就不算充裕的时间,实在不适合多多益善。 司机老陈再次回到车上时,余光瞥见老板将女孩抱了坐在自己腿上,空气里浮动着克制后的余韵,心下了然,问道:“先生,回酒店还是?” “送我回香港。”你从秦彻怀里支起病体,说出了一种爱国之士临死前也要落叶归根的荡气回肠。 “去医院。”秦彻虚虚环住你后腰,像在安抚炸毛的奶猫。 “回香港。”你转身瞪着他,“不然我现在就下车,从海里游过去。” 司机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秦彻,他正目不转睛地和你对视,嘴角噙着纵容的满足,仿佛在观赏精心饲养的幼兽亮爪。 “先生?” “听她的。” 三个字尘埃落定的刹那,你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彻已经认定你是他的,现阶段只是暂时在外面放养,那些抗拒在他眼中化作欲擒故纵的羽毛,连挣扎都镀着惹人怜爱的金边。 他捻起你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绸缎般的触感令人上瘾。 方才衔住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像含化了的樱桃果冻,你口中残留着的巧克力微苦还停留在他舌尖碾转。 那截腰肢也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一掌便能覆住,这样娇弱的身子,每天居然能扛着十多斤装备暴走五公里。 是为了,继承警察父亲的荣光吗?就像他放下自己的生意,替父亲回香港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你自然不清楚这个男人一边摸你头发一边在嘀咕什么,你忙着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黄sir对质,加班费是一回事,被人强吻算不算工伤? 正想着,下颌突然被虎口钳住,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但这次被困在他腿间的你无处可躲,这种势在必得的掠夺,以及你们过于悬殊的体型差,你挣扎的幅度仅够蹭乱他银灰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任他予取予求。 司机老陈识趣地把后视镜掰向另一侧。 “你这是袭警......是强制猥亵......唔......” 警告没有起任何作用,反而更加挑起了他的情欲。 你不理解为什么刚刚在酒店套房对你异常绅士的人,此刻在车上却一点也不装了,他现在难道不是该考虑怎么对付那什么向先生还有他儿子吗? 难道唐经理下药的对象不是你,是他? 高热让你指尖绵软如絮,躺倒在他臂弯里的你收回掐他脖子的手,将他的脸按住艰难开口:“秦彻,秦彻,等等,你刚刚在酒店里喝的威士忌,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被人下了一种古装电视剧里采花大盗常用的药......” 他垂眸看着你泛红的脸颊,将你卷起的衣摆塞回浅灰色牛仔短裤:“怕什么?我又不是吃完就跑的人。” “但我是这种人!”你被病毒侵袭的身体绵软无力丝毫不能抵抗,但脑子至少还能运转。 他脖颈微偏,红色瞳孔半眯,困惑的神态像草原上嗅到陌生气味的雄狮。 你咽了口水,认真说道:“您这么有权有势的大佬要是主动投怀送抱后被抛弃,肯定比普通人更丢脸是不是?” 他笑了起来,扶正你腰肢:“你继续编。” “秦老板是铁了心打算让司机看着您车震?”你后背靠在前排座椅上,“明天财经头条写《霸道总裁强要病弱警花》?” “谁说要睡你?”秦彻微微挑眉,“烫得跟快要自燃一样,又不肯去医院,帮你人工降温还不领情。” 真是好离谱的强盗逻辑...... “秦老板要真喜欢我,就请按部就班排队追我,如果只是想作贱我,那当我没说。” 说这话时你大喘着气,几乎耗尽最后一点体力值,早上被夏以昼掏空身体,中午盒饭没动几口,晚上就吃了几块巧克力,没晕倒已经算身体给面子了。 “你一个警察,不在警署认真工作,跑到我跟前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裙子晃悠,还怪我对你有想法,”他身子向后仰去,“怎么,警官在钓鱼执法?” “我去那是在执行任务。”这话你说的没有半分底气。 他伸手揽住你的腰,往自己怀里送:“执行任务还能在房间等我五个小时?你这个任务看来还没有我重要。” 你完全没辙了,仰起脸看向他:“你不怕我是商业间谍的话,就继续啃我吧,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他又发出那种闷笑,胸腔的震颤带着你一起抖动,最后俯身在你耳边说道:“你知道自己胡说八道的时候有多可爱吗?小猫。” 从未遇到如此油盐不进的人,你的每句话到了他耳朵里都变成调情。 “秦老板,日行一善放过我吧,我真没有一点力气跟你贫嘴了。”他再次抬起你下巴时你有气无力说道。 “那就留着点力气,让我抱着亲会儿。”他盯着你的唇,目光缱绻,“让热心市民秦先生抽检一下,你这个警察的肺活量是不是达标。” 明明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油麻地警署,司机硬是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这一路亲得你功德圆满,亲到下辈子的接吻KpI都已经超额完成,亲得下辈子投胎当只巴西龟都够本。 这个男人吻技高超且无比娴熟,换气节奏精准得让人怀疑他上辈子是潜水教练,每当你憋得想逃,他总能恰好在缺氧前一秒松开半寸,等你喘两下又勾着后颈续上。 甚至于到快下车的时候,两人已经吻得难分难舍,分不清是谁更主动。 可他真就践行着“接吻不越界”的“绅士准则”,扶腰位置精准避开敏感带,甚至在你衣摆卷到肋骨时还帮忙扯了下来,手指从没碰过你腰部以下。 你在车上接受接吻酷刑时,港大后巷薛影正忍住把薛明暴揍的冲动。 薛明咬着冻柠茶杯底的柠檬片,卫衣帽子歪戴,跟两个死党吹水,突然瞥见巷口黑影,奶茶差点呛进鼻管:“喂你哋行先,我细佬来收数啊!”(你们先走,我弟来讨债了!) “老大说过——”薛明走到跟前把卫衣帽子竖起,“双胞胎不能同时出现在监控区。乖仔今日食错药啊?” 薛影突然甩出枚硬币,金属冷光擦着薛明耳廓钉进砖缝:“向家小儿子今晚砸车,是不是你找人挑唆的?” “哇靠!”薛明捂着耳朵蹦开,“双胞胎脑电波真系劲过5G!” 薛影突然近身,两人相似的瞳孔在十公分距离对峙:“你癫够未?搞到老大头上!(你疯够了没?算计到老大头上)” 薛明嬉皮笑脸逃开:“一举两得啊嘛!向家跪低,大佬又英雄救美…嗰个差婆嘴都亲肿啦!”(一举两得嘛!向家认怂,老大又英雄救美…那个女警嘴都亲肿了) 薛影歪着头看向他:“我能知道你这事,老大会查不到?” “‘非常时期用非常方法’,这不是他教我们的?”薛明猛吸一口奶茶压压惊。 “幸亏那群混蛋拿的是钢管,要是枪…”薛影顿了顿,“咱俩跟着陪葬都只能合用一个棺材!” 薛明摆摆手:“安啦!向家个二世祖连AK同bb弹都分唔清~(放心!向家那个二世祖连AK和bb弹都分不清)” “他老子在澳门输掉三块赌牌都不敢动枪。”薛明突然正经,“这种草包最适合当破局棋子。” 薛影双手抱胸踢着路边易拉罐:“你撕开裂缝加速一切,但谁知道冒出来的是天使还是丧尸!” “整个香港都是薛定谔的外卖App!”薛明晃了晃手机,“光看菜单有屁用?叫十单外卖才知道哪家茶餐厅的奶油多士不送错!” 第81章 这身警服我不想穿了 百叶窗被黄督察用食指拨开半寸,你们同时注视着雨中那辆送你回警署的豪车。 直到远去的车尾灯彻底消失,黄督察才和你相对而坐。 你耳垂和唇角胀痛未消,领口还在不断散逸出那个男人的气息,而黄督察指间的烟灰缸积满暗火,他知道你受委屈了。 “辞职报告我今晚就写,明天来交。”你掏出警官证扔在桌上,“永利皇宫的班,巡逻警的岗,我统统不干了!” 黄督察摸了摸光亮的脑门,挠着那几根岌岌可危的头发:“我理解,但你先听——” “您理解什么?”此时你嗓子已经发哑,“前一秒还在生死时速,下一秒就被按在车里...我哥要是知道,今晚就能带装修队砸了您这间办公室!” 黄督察盯着你警官证上的照片:“秦彻对你上心的速度...确实超乎预计。” 你突然起身俯身撑住桌面:“所以永利皇宫合作是假,让我色诱是真?是你主动联系唐经理把我送过去?” 黄督察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你苦笑:“我要真能翻手为云,至于干了三十年还是个高级督察?” 看你站着不动,一脸怒气,他朝你招了招手:“坐下讲啦,我这地中海有什么好看?” 你坐下后黄督察慢悠悠拧开保温杯:“俄英双国籍的珠宝商人,回港后拍下三件过亿古董,全捐给基金会......” 余怒未消的你不耐烦打断他:“秦彻要是洗钱,商罪科会管;勾结黑社会,o记会查;要搞出人命,有重案组上——关油麻地巡逻c队什么事,关我这个没转正的小警员什么事?” “陈国坤的案子,虽然从我们警署转到重案组林薇,但我一直在协助她调查,”黄督察指腹摩挲着保温杯,“你们关系近,她应该也跟你透露过,三大帮派背后还有只鬼影。” 此时夏以昼发来短信:【到警署了 别急 等你忙完】 黄督察看着你敲字回复,推了推眼镜:“秦彻发消息了?” 你抬眼看着他,将手机抛在桌上,震得保温杯里的不明液体旋出涟漪:“我既不会英语也不会俄语,什么卧底,说白了不就是纯纯色诱?当初说好不让他碰我,现在拿我身体铺您的青云路?” 这是你第一次光明正大和上司顶嘴,以前觉得他是有意栽培你,现在才发现根本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那个叫秦彻的男人比你见识过的任何人都危险,他连眉毛都没动,就让你看清自己那些手段像小孩挥舞的纸剑。 关键他还不喜欢按套路出牌,你以为他要对你做什么的时候他只是开了间房让你休息,你以为他会温言软语安慰劫后余生的你,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揭掉伪装饿狼扑食。 若他真是条毒蛇,被他盯上后,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还有安宁之日吗? “你父亲卧底三年,你觉得他碰过多少女人,才换来三十七公斤海洛因的藏毒路线图?他是为了自己领导升迁?”黄督察指着墙上的警队口号,“告诉我,你现在是以他为耻,还是以他为荣?” 你抬起头看向『忠诚勇毅,心系社会』八个字,再转头看向他:“黄sir,我不止不想当卧底,连这身警服也不想穿了。每天看着阿公阿婆为五斗米折腰却帮不了,看着富二代嚣张跋扈却治不了,这警察当得太他妈窝囊了。” “实习期迷茫正常,是我太急,把你当三十年前的自己。”黄督察起身轻轻拍了拍你剧烈起伏的肩膀,“年轻十岁我单枪匹马闯龙潭,哪需要你们年轻人在前面搏命?” 黄督察靠在桌旁站着,摘掉眼镜揉着眼窝,“当年古惑仔只会打砸抢,现在如果有海归头目带他们搞跨国犯罪,简直火药桶插雷管啊!” “老大,查三合会是o记的活,他们二十几个卧底哪个不比我们强百倍?” “傻妹,你以为只有我们会派卧底?” 三分钟后,黄督察将你送到楼下,看着你上了夏以昼的车。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仪表盘荧光映着你恍惚的脸。 “......二三十年前,卧底警员前仆后继才换来香港大变样,现在黑帮这个毒瘤像冰山,水面上的部分是越来越小,但水面下现在是什么样有多少人知道......” 黄督察这句话在耳边挥之不去。 “加班加傻了?”车子开上马路后,夏以昼突然伸手在你眼前晃了晃,“再发呆要收陪发呆费。” 你猛地回神,转过脸看向他:“哥,你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吗?凌晨三点还来接我。” “牛奶燕麦粥煨到第三轮沸泡,到家吃正好。你在前线抓贼,我在后方防饿,兄妹搭配,熬夜不累。” 夏以昼在来的路上已经预备好教训你的说辞,早上不肯请假硬要出勤,下班后又去执行什么特别任务,真把自己当超级女侠了。 但刚刚看到你和黄督察愁眉不展,便料到工作应该推进得不顺利,这些冰镇柠檬茶般的唠叨,在看见你发梢凝着夜露那刻就融化在喉咙里。 你歪在座椅上笑着看向他侧脸,这人明明眼睑泛青,语气却故作轻松。 夏以昼啊,你不仅是大笨蛋,还是胆小鬼,只敢做不敢说。 那些在喉咙里打转的思念与爱意,被他酿成酸涩的梅子酒,年复一年窖藏在玩笑的橡木桶。 此时车载音乐播放到《分分钟需要你》: ..... \/就算翻风雨 只需睇到你\/ \/似见阳光千万里\/ \/有了你开心点 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 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 你跟着节奏轻轻哼着,红灯亮起时,夏以昼突然撩起你刘海用手背试温:“脸怎么比昨晚还红?” 一句话把你从纯爱氛围里拉出,你转身坐好抬手拍开他,没好气地说道:“38度6,已经吃了夜班同事给的退烧药和消炎药。” 在他准备开口毒舌前,你支起身子精准捏住他双唇:“某人非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下把我身体搞坏了,开心满意了?” 夏以昼耳尖泛起的绯色比你滚烫的耳尖更艳,紫橙色瞳孔在路灯下泛起涟漪,你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指尖里还烙着他唇畔的温度。 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后颈,你偷偷笑了,在座椅上蜷成虾米,终于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夏以昼,有你真好,全世界都欺负我的时候,我还能回家欺负你这个全世界最爱我的笨蛋。 第82章 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发着低烧的你还是照常出现在警署更衣室。 倾注过心血的地方,总是很难真正下决心舍弃。 刚换好衣服走出门,就看见黄督察在男更衣室门口交代工作:“佐敦道仓库区的老鼠专挑雨夜搬家...阿强你今天换午班,带二组去渡船街七号货仓...” 阿强跟你点头打招呼时,黄督察挠头的力度快把警帽掀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先离开。 “咳...今日天气几好。”黄督察转身向你,眼神却飘向通风管道,“那个...辞职报告...” “到家都几点了,哪来得及写。”你啪地扣上武装带。 昨夜高烧不退,你盘算着凭什么自己要为无理取闹的上司买单——若他再敢刁难,哪怕动用所有人脉也要让他滚蛋。 他突然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排班表,献宝似地展开,脸上露出那种给女儿塞生日礼物的笨拙笑容:“看在你抱病执勤份上,今天特批你跟沈sir搭档巡逻。” 你绝望地接过他篡改的排班表:“不是吧?黄sir我求你——” “沈sir今日套咗新战术腰带靓过刘德华!”黄督察战术性后退三步,尾音有种上扬的得意,“不用太感动啊!” 抬头时,他早已溜到走廊尽头,比了个油腻的“加油”手势。 此刻赤柱临海的秦宅里,许特助将翡翠设计图摊开在茶几上,25套方案用不同色系文件夹归类,连页脚间距都精确到游标卡尺刻度。 “蒂芙尼主设计师的方案在红色文件夹,外围团队方案按您吩咐切割损耗率控制在12%以内。”他退到一旁看着老板脸色补充,“向先生带着小公子在茶室候着,说是要亲自斟茶认错。” 秦彻裹着墨色睡袍斜倚沙发,修长手指划过设计师手稿,在“凤凰涅盘”造型上敲了敲:“这套镶钻方案改做胸针。” 腕间理查德米勒腕表抵着咖啡杯沿:“喝到第几壶茶了?” “第三壶大红袍。”薛明突然从古董屏风后探头,“老大,人都负荆请罪了,还要把这块缅甸老坑玻璃种送给向太?” “道歉归道歉,生意归生意。”秦彻眼皮都没抬,忽然将手机抛给右手边站着的薛影,“换台新机。” 薛影下意识接住,指腹擦过尚带体温的机身:“具体什么故障?我让厂方做售后分析。” “每次拨号都提示‘暂时未能接通’。”秦彻漫不经心翻过设计图下一页。 薛影划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僵住,薛明凑过来瞥了眼通话记录里清一色的『Kitten』,双胞胎挑眉对视,一言不发。 “这种情况是...”许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方将您列入了通讯黑名单。” 秦彻从设计图中抬首,支起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眉峰蹙起困惑的弧度,像在听天书:“黑名单?” 薛明疯狂眨动左眼,金丝眼镜却继续投射学术光芒:“通俗来说,就是那位把您拖进了电话拒接...” 秦彻突然夺回薛影掌中的手机,掌心抵着冰凉的曜石茶几向许特助摊开:“你手机。” 许特助双手奉上公务机的动作堪比递交国书,两个双胞胎连连摇头。 秦彻的指尖在两部手机屏上敲出残影,相同的八位数被输进拨号界面。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试。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cannot be reached at the moment. please try again later....” 粤英双语提示音机械女声从秦彻手机里流淌而出,接着许特助的听筒突然炸开清甜嗓音:“hello?” “请问哪位?”背景音里混着香港电车「叮叮」声。 秦彻的拇指摩挲着电话边缘,迟迟没有说话。 薛明用口型对薛影比划“要死要死”,许特助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讲话。”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然后很快变成忙音。 许特助扶了扶根本不需要扶的眼镜,薛明薛影两人疯狂对视——直到听见秦彻胸腔震出低笑。 他回忆起昨晚某人被吻到缺氧时泛红的眼尾,忽然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睡袍领口随仰头动作暴露出脖颈处的掐痕,最终说出三个字:“有意思。” 薛明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突然开口:“老大!有没有可能对方是暗示不要电话联系...直接见面呢?” 秦彻挑眉的瞬间,薛明疯狂朝薛影挤眉弄眼,薛影双手抱臂轻轻咳嗽一声:“不排除...这种可能。” 被三道视线锁定的许特助这次读懂了暗示,附和道:“根据《社交心理学》第七章...面对面沟通的效率是电话的3.2倍。” 挂掉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后,你继续跟上沈星回的脚步。 十号风球刚过,庙街的霓虹招牌在狂风中垂死挣扎,腐坏的龙眼在积水中胀成紫黑色眼球。 你和沈星回仿佛走在末日之后的香港街头。 “沈sir...”你突然捂住口鼻,“你闻没闻到...像臭鸡蛋混着死老鼠的味道?” 沈星回浅蓝色瞳孔扫过斑驳的唐楼外墙,环视四周后指向路边的厕所:“会不会是公厕化粪池倒灌?” “不是这种!”你又仔细嗅了嗅,“是...像菜市场鱼摊收市后的腥腐味!” 你们两人警靴碾过满地招嫖卡片,循着气味摸进唐楼,楼梯间霉菌混着尿骚味中,一缕新鲜的腐臭蛇般游来。 你叩门时灰尘簌簌掉落:“阿sir查楼!有人吗?” 连喊几遍都无人应答。 沈星回已经料到里面会是什么情况了,眉头微蹙叮嘱你:“退后三步,别朝里面看。” 踹门声比预想中清越。 你后撤的瞬间,他修长右腿划出凌厉弧线,警裤收束的脚踝线条绷紧刹那,门轴便发出朽木断裂的呻吟。 尸臭如实质化的黑雾扑来。 你弯腰干呕时,沈星回已用臂弯托住你重心,左手屈指叩击耳麦:“cId总区,庙街132号2楼4室发现女性死者,尸斑呈沉降状,角膜高度浑浊,建议联系法医官带防毒面罩到场。” 在你第二次干呕时,他对耳麦里继续补充:“油麻地报案记录显示上月有三起失踪人口报备,建议联络失踪人口组核对齿模。” 死死拽着他手臂的你,使出吃奶的劲强忍住把早饭当着他面倒出来。 他忽然摸出消毒湿巾裹住你口鼻,冰凉的指尖拭去你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去楼梯间做第一见证人笔录。” 震惊油麻地的“泰国籍女子被杀案”就这样被发现,后续警署与入境处人员联合展开扫黄行动,庙街霓虹下61名非法流莺被铐走,年龄跨度直逼半个世纪。 当然这都是后话,那天你每隔几分钟肠胃就痉挛性干呕,午饭完全没吃得下,在警署淋浴间冲了三次澡还觉得自己身上有死人味。 第83章 明明动了心 警戒线外挤满八卦市民,鉴证科闪光灯在楼道里接连亮起。 沈星回正用镭射仪扫描门框血迹,你捏着被尸臭浸透的笔记本,看探员用粤语盘问楼下便利店老板:“阿伯,你前晚有无见到戴鸭舌帽嘅可疑人?” 手机震动时你咬着笔帽蹲在门边,笔记本上潦草记着——「尸斑呈暗紫红,按压部分褪色;指甲缝残留织物纤维(疑似窗帘布);门锁完好,无暴力侵入痕迹……」 “下楼。”电话接通后电流声裹着秦彻特有的胸腔共鸣,“对面街口第二个停车位。” “送外卖的?我没有点餐啊。”你在不远处沈星回投来的目光中掐断通话。 电话再度震动,“三分钟,或者你更希望我去警署等的话。”背景音是安全带扣轻响。 你看着手机咬着下唇思忖20秒,最终扯掉防护服扔进医疗废品箱:“这就下来。” 秦彻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警戒线百米外,雨刮器规律地扫落细雨。 透过车窗,他看见你踩着积水走来——警用雨衣兜帽遮住半张脸,但唇角的弧度能看出来,你并不期待这次他推掉两个行程换来的见面。 司机刚要伸手替你拉开后车门,你的掌心已拍在车顶:“三分钟。我还在执勤。” 秦彻按下车窗,皮革混着他的气息涌出来:“这次准备了什么说辞搪塞我?” “我不仅拉黑,还直接删了。”你低头踢开脚边的碎石子,“你要是卖水果的,我还能叫个外送。珠宝商?留着占内存吗?” 人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言不由衷,舌尖能吐出千百种伪饰的修辞,比如你现在。 但身体不会说谎。 他本想陪你慢慢玩,一点点让你这个小骗子吐真言,可情绪上头时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读取你对他的欲望,顾不上什么高明不高明。 昨晚的吻里,你瞳孔里炸开的惊愕占十分之一,绷紧的肩线藏着三成惶惑,推拒的掌心渗出四分迷惘,而藏在发丝间的战栗,分明裹着两粒星火般的悸动。 原本因为砸车的恐惧而僵硬的身体,在他的吻和拥抱里一点点被抚慰,他能感受到。 你当时明明接纳了他,明明也动了情。 车内静得出奇,腕表秒针跳动声清晰可闻,让他觉得太吵。 “既然对你来说算性骚扰,为什么不报警?” “昨天忙忘了,不过谢谢提醒——”你终于抬眼看他,“秦老板要是再纠缠,下次见面就是在原告席。” 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卸去所有伪装的对视,他眼里一半挫败混着一半困惑,你眼中一半决绝裹着一半颤动,像两杯比例精确的鸡尾酒。 明明是你喜欢的一张脸,和你父亲有几分相像:眉弓起伏的弧度,上唇中央拱出的圆润,乃至下颌收紧的线条。 你曾对着父亲为数不多的模糊照片想象他的声线和神情,应该就是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带着青瓷般的温润,松柏似的端方,还有那份亦正亦邪的迷人危险。 『温而厉,威而不猛。』 可如果这张完美的脸皮下包裹的是恶臭,甚至毒枭的血,就有多远滚多远。 “那我排队。”对视了有一刻后他突然开口,紧绷的唇角再次舒展开。 “你说什么?”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晚你不是说‘要真喜欢你,就按部就班排队追你’?”他盯着你无辜又好奇的杏眼,“所以现在是需要先取号还是先写申请书?” 话音坠地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想像做生意那样步步为营,所有谈判筹码早在掌心熔化成水。 若你是攻城略地的将领,他甘愿做第一块献上城门钥匙的降石。 一阵偏南风吹来,明明空气中只有雨水,可胃部突然痉挛的你突然感觉有腐臭味在翻涌。 你猛地扶住车顶弓腰干呕。 秦彻的瞳孔瞬间骤缩成冰棱,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司机捧着依云水和真丝手帕递来,你婉拒时耳麦传出沈星回的呼唤:“你去哪了?我买了薄荷膏,涂在人中,能压住臭。” “这就回来。” 回复后你看向车里已经将脸生生别过去的男人,对着他凌厉的侧脸说道:“要调情去找名媛贵妇,不要干扰我为人民服务。如果你还打算继续自取其辱,就尽管再来找我。” 后视镜里你的身影快步穿过雨幕,沾着泥点的裤脚掠过水洼,头也不回地扎进唐楼。 “先生,后备箱的花...” “开你的车。” 后视镜里的红瞳像淬了冰的枪管,他正把腕表摘了往储物格里扔。 发动机刚启动又被他叫停,秦彻目光钉死在右后视镜。 街对面唐楼前,你正擎着黑伞跑上跑下给搬运物证箱痕检员撑出干燥空间,自己左肩瞬间洇湿一片。 司机瞥见秦彻咬肌抽动,突然想起想起昨夜暴雨滂沱,后座隔屏明明升到顶,却挡不住唇齿厮磨的水声,以及两人断续的对话。 你喘着气说“秦彻,够了”,尾音黏着蜜糖似的颤,他回应的“不够”却像砂纸磨过钢板。 明明是一副水到渠成的样子,但秦彻让自己买药送去警署却偏不让你知道,而今天明明是想来看看你身体好没好顺便送束花,见面后两人却像仇人一样隔着车窗较劲。 真是看不懂一点。 当最后一箱证物被送走,你看向街角时,那辆黑色的车才慢慢驶出车位。 你准备转身上楼,却发现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把作业本撕成方格子,叠成的纸船顺着污水漂向十字路口。 “姐姐你看!”男孩又放下一艘,“这是去迪士尼的航线!” 你指尖突然抽搐——十六年前的厦门海边,自己也是这样踮脚往浪里推纸船。 每艘纸船上都画着两个大人拉着小人,因为阿妈说阿爸在香港。 “爸爸能收到吗?”四岁的你攥着被海水洇湿的船队,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幼时的希冀此刻却正中眉心,你居然又在渴望一个虚无缥缈的男人和他虚无缥缈的爱。 下班后你背着包转出更衣室,颈间草药香随动作晃出清苦弧线。 站在走廊的沈星回走近轻笑:“像棵会走路的中药柜。” “may姐塞的香囊救大命了!”你猛揉泛红的鼻尖,“空调循环系统罢工那会儿,我差点把三年前吃的关东煮吐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尸体时抱着垃圾桶吐了半小时,”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你发顶,“你比我厉害。” 浅蓝色虹膜泛起涟漪,你发现他睫毛在暮色里近乎透明。 “你...是专门在这等我?” “嗯。”他晃了晃车钥匙,金属挂坠是只抱着萝卜的兔子,年初时你们抓娃娃的战利品。 这已经是他调来警署后你第N次拒绝他的顺风车,次数多到你今天似乎已经不好再开口。 “黎深的生日礼物你准备好了吗?”他将车钥匙收回,“夏以昼在健身房给他开派对。” “今天9月5?”你突然原地跺脚,“完蛋完蛋!上周还特意在日历上画了三个感叹号!夏以昼给我发消息说别迟到,我以为是说柔术课呢。” 第84章 星辰花,也叫勿忘我 赶赴生日宴的路上,你和沈星回停车进了一家蛋糕店。 店员划着平板电脑抬头:“仲有冇咩特别要求呀?” 玻璃橱窗折射着沈星回的银发,他垂眸看你在冰雪城堡蛋糕模型前比划:“冷萃茉莉奶油层要两厘米厚,加点薄荷碎解腻,城堡尖顶用蛋白糖霜。越快越好!我们赶时间。” 店员在ipad上飞速敲击,“加急需收20%附加费。”接着转向沈星回,“先生有冇补充?” “听她的。” “得嘅(好的)!”店员转身朝后厨喊:“A3单加急!——” 刚绕过马卡龙展柜,过熟的奶油香从法式千层酥区漫过来,喉间酸涩瞬间翻涌,你猛地捂住嘴。 沈星回两步上前,掌心在你脊背上方三寸轻拍:“又开始了?” 你点点头,他浅蓝色瞳孔里映出你泛泪的眼眶,睫毛在顶灯下像落雪的松枝。 你嗅着他袖口雪松香勉强摇头,余光瞥见玻璃柜里流淌的焦糖酱又开始眩晕。 圆脸店员小跑着递上湿巾:“小姐去休息室坐低饮杯果汁啦!我们有无酒精莫吉托冰沙。” 沈星回刚要跟上,店员突然拽住他袖口。 等你走远后店员压低声音,“太太着高踭鞋好危险?!(你夫人穿高跟鞋很危险的)”她眼神扫过你腰线,“头三个月最紧要小心。(前三个月最要小心)” 他整个人僵成冰雕:“我们不是...” “第二胎都要戒口?!(二胎也要注意呀)”另个店员捧着马卡龙礼盒插话,“不过你太太第二胎身形仲keep得咁好,真系羡慕死人,生仔真系要趁后生?!(不过你夫人二胎身材还这么好真是羡慕,果然生孩子还是得早点生。)” 这些词句像奶油裱花枪喷出的糖霜,将他耳尖染得比翻糖玫瑰还红。 他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把反驳咽成温顺的“嗯”。 店员还在絮絮说着孕期营养搭配,沈星回浅蓝瞳孔却在瞥到橱窗里的婚礼蛋糕时逐渐结霜。 那目光像零下三十度的解剖刀,正一寸寸剖开假想中你披白纱挽他人的画面,而婴儿房浅蓝壁纸上晃动着不属于他的影子。 “我表姐个女同你太太一样瘦...”店员抬眼时突然被他冰凌般的眼神冻住,以为说错了什么话赶紧抿嘴回到柜台。 沈星回走向休息室时,你正好推门出来。 “我们去外面逛一逛吧,”你鼻尖还泛着反胃的红,“再闻奶油味真要吐了。” “好。”他应得很快,与你视线相触时,那汪冰湖又化作春水。 两人踏上店门台阶时,他掌心虚悬在你腰后三寸,仿佛那里真有个需要守护的弧度。 蛋糕店外隔了两家就是高端礼品店,你在玻璃门外两眼放光,招手示意他进去。 你们驻足在胡桃木陈列柜前,一件件精美异常的音乐盒同频轻吟,仿佛闯入被施了魔法的微缩王国。 “沈星回你看!” 你把他拉到一个木质橱窗型音乐盒前,里面有旋转木马,有小孩在溜冰、堆雪人,两个大人抱着婴儿在后面慈祥地看着他们,圣诞树上的彩灯亮着,背景是鳞次栉比的被雪覆盖的冒着炊烟的房屋,而夜空中低垂的星星也亮着。 沈星回的银发被暖光染成浅金,他指尖悬在玻璃罩上方:“像浓缩的童话镇。” “美国mr.christmas六十年代就开始做音乐盒了,”店主用白手套轻旋发条,“这是他家的经典款hEIRLoom,有70首曲子,送人还是自己收藏都不错。” 你转头对店主笑:“就要这个了。” 沈星回看向你:“生日送圣诞主题?” “黎深哥说过,送他的礼物按我喜欢的买,我喜欢的他就会喜欢。”你用指尖戳了戳正在堆雪人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可爱吧?” 沈星回喉结滚动着嗯了一声,睫毛在眼下投出摇晃的影。 当店主捧来烫金包装纸样本时,他突然用指节叩了叩旁边珐琅彩八音盒:“送人的礼物都是买的?” 你正纠结墨绿烫雪松还是酒红织金纹的包装纸,随口应道:“对啊。” 玻璃展柜映出他侧脸轮廓的涟漪,玉节般的手指抚过一排八音盒:“送我的那罐星星,也是在礼品店买的?” 你盯着店家利落的剪刀,耳尖突然发烫:“当然是......买的,我哪有那么心灵手巧。” 他脚步停下来:“哪家店?” “庙街...不,海港城...”你摸着耳垂别过脸去,让落下来的长发挡住表情,“嗨,时间太久记不得了。” 沈星回背身端详着珐琅彩蛋,面前的玻璃却诚实地映出你揉捏耳垂的小动作——那是你说谎时独有的印记。 银发垂落遮住他微扬的唇角,旋转展柜把他眼底的星光折射成温柔的网,将你偷掖衣角的慌乱尽收眼底。 等蛋糕的两个多小时里,他没有再追问过这件事,你以为自己成功搪塞过去了。 你抱着蛋糕盒屈膝坐在副驾驶座,蛋糕盒丝带扫过沈星回换挡的手背:“你给黎深哥准备了什么呀?” 他单手打方向盘拐过街角:“后备箱有盆茉莉。” “哈哈哈奶奶要开心疯啦!”你晃着脚尖戳了戳空调出风口,“夏以昼把奶奶的多肉几乎祸害光了,她现在天天念叨家里绿植太少呢。” 沈星回等红灯时偏过头看向你:“嗯?” 你解释道:“黎深家老宅翻新,暂时住我家客房,你的花约等于送给我家了。” 他看着你轻笑,浅蓝瞳孔在路灯下泛起蜂蜜水般的温润:“开下抽屉。” 你微微拨开蛋糕盒,歪着头按开副驾抽屉。 圆形玻璃罩里躺着三朵雾蓝缠花,丝线在月光石底座绕成毛茸茸的星云,像是把银河碎片藏进了花瓣里。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星辰花。”沈星回指尖划过转向灯拨杆,霓虹在他侧脸流淌,“也叫勿忘我。” 你捧起罩子对着街灯转圈,光斑在你鼻尖跳华尔兹。 “送我的?” “送你的。” “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送礼物不用挑时辰。” 车驶入隧道刹那,星辰花突然在玻璃罩内亮起微光,你这才发现花瓣里嵌着光纤丝,随着车身颠簸流淌出银河碎影。 “非遗缠花...你亲手做的?” “嗯。”他耳尖漫上淡樱色。 “居然,做得这么好......”你轻轻转动着欣赏。 “只要用心,也不是很难。” 隧道尽头的光斑在你们之间摇晃,你指尖抵着冰凉玻璃罩,听见自己心跳震得珍珠发卡轻颤:“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他浅蓝瞳孔泛起涟漪:“你当时叠星星时在想什么?” “保佑你每次出警都平安呀!”你脱口而出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某种陷阱。 他指尖轻点玻璃罩:“那我的星辰花,也会永远守护它的主人。” 第85章 要溺毙也只能溺在我的海 接下来的路上你化身哑巴,沈星回无论说什么你都嗯嗯哈哈糊弄过去。 他可是正儿八经犯罪学和法律社会科学硕士,要是把审讯嫌疑犯的那套话术和心理战术用在你身上的话,估计连和夏以昼那档子事都会轻易交代出去。 半个小时后健身房门口,你捧着蛋糕盒,沈星回左手抱花盆,右手帮你提着礼物袋。 平常播放着宣传片的显示屏上循环滚动着彩字:热烈庆祝港岛第二帅(第一是夏以昼)以漂移速度驶入27岁赛道,今晚全员停训以祝寿星生日快乐! 本来氛围有些尴尬的你和沈星回,对视一眼后纷纷笑了出来。 蹭过感应门,前台阿雯小跑着迎上来接过你怀里的蛋糕:“这个翻糖小人真可爱,好像黎医生。” “我哥这是在搞茉莉花展销会?”你望着前台旁排成方阵的二十六盆茉莉,每盆都系着不同科室的祝福卡。 你戳了戳神经外科送的茉莉花盆,上面贴着张便利贴:祝黎大神早日脱单!快啲搵个真爱锡住你! “加上沈sir这盆刚好凑成27。”阿雯笑着指向台球室方向,“黎医生发话,家里和办公室都摆不下,只能捐给我们健身房当空气清新剂。” 沈星回忽然把花盆往你怀里一塞:“这盆放你家。周三浇次水,周五转半圈。” “知道啦~保证当传家宝供着。” “我去台球室和他们打个招呼,”沈星回看向你,“一起吗?” 你摆摆手:“他们肯定在抽烟,我就在这和阿雯聊会儿。” 看着沈星回走远,阿雯帮你把那盆茉莉单独放在柜台上:“怎么都送的全是茉莉啊?” 你俯身闻着清香:“可能是今天零点黎医生发了条朋友圈『岁岁年年』,配图是茉莉花。” 阿雯刚想和你八卦一下台球室里那堆男人们,你手机突然响了,她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给你让出私人空间。 你找了间僻静的办公室猫进去关上门,刚盘腿坐在环形沙发,祁煜整张脸就占满手机屏幕。 “第几次鸽我了?”他面无表情地将画笔在调色盘上敲出鼓点,“说说吧,是不是偷偷养了别的鱼?” “黎深哥生日真的推不掉嘛~”你对着摄像头比心,“明天补双倍时长好不好?” 他眼角吊高偷望你一眼,皱着眉撅起嘴,轻轻哼了一声:“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是吧?” 你笑着伸出手指轻点屏幕里他可爱表情时,半截男人手臂突然闯入镜头,夏以昼无袖t恤下的肌肉还泛着运动后的薄汗。 你手忙脚乱戳向挂断键,转头就撞进他紫橙色的瞳孔漩涡里。 “夏以昼你属鬼的吗!”你把手机藏在身后,“进来能不能先吱声?” 他抱臂倚着墙边,瞳孔在顶灯下泛起狩猎者的冷光:“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你的小画家?” “你们台球打好了?我去和黎医生.....” 你脊椎刚离开沙发三厘米,他的膝盖已如捕兽夹卡进你腿间,居高临下地将你压制在他的阴影里。 夏以昼身上总带着某种刻进dNA的头狼领地意识,但凡嗅到半点陌生气味,便忍不住亮起利齿。 他目光逡巡你精心卷过的睫毛,脖子上新买的黑色皮质choker,完美展现肩颈弧度的一字领上衣。 早上出门时以为你这是为黎深的生日会精心装扮,他当时咬着牙刷看你在镜前转圈,心想黎深那小子真够面子,现在看来居然是为了溜去和那个画家约会,已经不是生气的程度了。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勾住你脖子上的项圈,你吞咽时喉结在他指腹划出求生轨迹。 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当赤裸相拥过的人再度衣冠楚楚,倒像退潮后的海——虽然双方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体温记忆却在皮肤褶皱里发酵,此刻你竟能精准测量他眼底潮涌的毫米数。 “夏以昼,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行不行?这是黎深的生日......” 他手指缓缓松开,然后将双手都按在沙发边缘:“既然人家这么想你——”尾音拖得意味深长,“请他来喝杯生日酒?” “把他骗过来暴揍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往后缩了两下,“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就把咱俩的事告诉沈星回,你觉得是自己的拳法厉害,还是他的剑术厉害?” 这句话彻底把他激怒了。 当年看你为沈星回落魄失魂,他不过掐灭烟头转身当没看见。 如今连骨血都交融过,你却仍为祁煜竖起荆棘藩篱,以至于那些抵死缠绵的时刻,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卑劣的窃贼,可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喜欢你的男人。 他瞳孔骤然收缩,紫橙色虹膜裂成狩猎的竖线:“该挨揍的是放任你乱跑的我。” 虎口突然卡住你下巴,将你视线囚禁在他熔岩翻涌的瞳孔深处:“锅里的饭和床上的爱,这辈子你只能吃我煮的,做我教的。” “夏以昼你发什么疯!”你抬手欲封缄这危险宣言,手腕被反拧到背后。 膝盖被迫陷进软垫时,身下的沙发发出细微呻吟。 “现在打电话喊他来,面当着我见,话当着我讲,”身后传来他冰冷的声音,“不然我更疯。” “你吃错药了?放开我!” 本以为是闹着玩,但你挣扎中居然听到了他单手解开金属腰带的声音,接着裙摆被掀上后腰,那块碍事的布料被拧成一条线拨到一边。 “啊......夏以昼你不是人......啊......” 他根本不给你身体任何反驳的余地,只是一味占有。 “打不打?”他突然停下动作。 “不打!”你瘫倒在沙发靠背上,剧烈喘着气,“你他妈......” 脏话被突然抵住后腰的体温截断,失重感骤然来袭,天旋地转间舞蹈镜映出交叠的剪影。 百叶窗的金属叶片在同频震颤中轻吟,每道缝隙都渗进流动的剪影。 外面到处是人,他居然就...... 你挣脱不得只得用力捂住口,让破碎的呜咽困在掌心,他却非逼迫泪眼朦胧的你直视镜面。 “打不打?” “不!打!” 叩门声突然传来,你惊得咬住他肩胛的刹那,他颈侧血管暴起青蓝山脉,克制力崩断时溢出的喘息,比初夜更烫三分。 敲门声转变为门把手转动,所有动静化作耳畔轰鸣,你吓得将头埋在他胸膛。 万幸他提前反锁了,门外的几人渐渐散去。 “打不打?嗯?” “打......” 你几乎是哭着说出这个字,泪珠滚落的尾音被他衔进唇齿,咸涩的吻印在锁骨蜿蜒的溪流。 被放回沙发后你蜷缩在角落轻轻颤抖着,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你索性抓起来砸在提裤子的他身上:“夏以昼,你牛逼,我认输投降。你就是把他喊过来当面看着我们做,我也没意见。” 第1章 学警小姐向前冲! 温馨提示:你已入中国香港。 即将带你领略港地风范,华灯初上,良港天成,邂逅维多利亚港之美,粤Z港牌与你冲上云霄。 欢迎来到香港,香港欢迎你。 (以下为本书正文) 老式座钟敲响六下时,手机闹铃里周慧敏开始唱:「飞身到天边为这世界一战」 被窝里拱起的人形剧烈颤抖,但并没有半点要起床战斗的趋势。 “你闹钟是给我报时用的吗?美少女战士?”夏以昼进门后哗啦拉开窗帘,七月晨光像探照灯刺在你脸上。 你裹着空调被打滚,发出一些社畜才能听懂的痛苦呻吟。 夏以昼把熨烫笔挺的制服砸你床上:“想迟到请全组喝星巴克你就继续睡。” 「你你你快跪下,看我引弓千里箭」的歌词刚唱完,你不情愿地关闭闹钟。 三分钟后你叼着牙刷对镜哀嚎:“昨天11点下班,今天7点上班,这排班表是阎王爷写的吧!” “快!给你盘头发。”奶奶攥着桃木梳追到卫生间,“这头发又厚又亮,像你阿妈年轻时......” “像只炸毛暹罗猫还差不多。”夏以昼叼着叉烧包敲鸡蛋,“二十岁还要人梳头,某些人立志当警察还是当巨婴?” “总比某些人强!”你含着牙刷含混反击,“二十五岁没牵过女孩手的古董男!” 夏以昼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青筋在结实的小臂上跳动。 奶奶对你们的嘴仗见怪不怪,一边帮你梳头,一边回忆起你当初考警校的心酸:“备考那年每天温书到凌晨三点,封闭训练时膝盖摔得没块好皮......” “伟大理想当然要配伟大汗水嘛。”夏以昼用筷子尖戳破流心蛋,眼睛却瞥向手忙脚乱涂防晒霜的你,“友情提醒,距离实习结束还有342天。” “夏以昼!”你走到餐桌前踹了一脚他椅子,“今晚回来再听到你嘴巴淬毒,我就带奶奶离家出走!” “离家去哪?”夏以昼支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让我猜猜逃跑路线——先躲黎深书房,但你会被他满墙人体解剖图吓哭;转道沈星回公寓,发现冰箱只有过期营养棒......” “哥~” 你声音突然软下来。 “嗯?” 他以为你要低头示好,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 “快点找个女朋友吧!天天在家管我几点刷牙、穿没穿秋裤,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爸!” 他嘴角抽了抽,眯起眼眸看向嘴巴塞成松鼠的你:“谈恋爱哪有欺负你有趣?” “阿昼啊,你妹妹说的对。”奶奶端着糖水从厨房出来,老花镜滑到鼻尖,“隔壁陈太侄女在投行工作......” 夏以昼截断她的话:“我开飞机要什么女朋友?驾驶舱又塞不下第二个人。” 奶奶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背。 “肯定是没人追!又拉不下老脸追别人。”你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不像我——”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看到没?八个未读邀约!” 夏以昼瞳孔骤然收缩:“巡逻认识的货车司机也算?”他伸手要抢手机,“这种约你去深水湾看日出的绝对是人贩子!” “嫉妒吧老男人!”你叼着叉烧包,像泥鳅般滑出椅子,“人家还知道送杨枝甘露,不像某人只会往我枕头底下塞防狼警报器!” “警报器怎么了?总比被油头粉面的......”防盗门被摔得震天响,夏以昼追到玄关突然撞上个人影。 黎深正踩着皮鞋下楼,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像移动的冰山。 “需要帮忙澄清吗?”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根据分贝推测,整栋楼都认为你们在争遗产。” “黎医生!”你躲到他身后做鬼脸,“某位大龄单身男青年内分泌失调,想请你帮忙预约激素六项检查......” 话音未落,夏以昼的咆哮震得声控灯全亮:“今天开始!我亲自接你下班!” 上午七时十分,油麻地警署。 你前脚刚冲进更衣室,黄督察就跟了过来,假发正对着你的储物柜摇晃:“pc!上周罚单量全队垫底!隔壁扫黄组抓嫖客都比你开单勤快!” “陈Sir说要以教育为主......”你小声替自己辩解,腰带扣卡在防弹插板缝隙里死活拽不出来,荧光背心套反了也没发现。 “教育?旺角那些飞车党需要的是这个——”他晃了晃辣椒喷雾,“还有这个!”手指戳向墙上的警棍使用规范。 你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瞥向唾沫横飞的他:“可是......庙街阿婆卖的是祖传凉茶,旺角阿公三轮车上载着临终关怀的狗......” 黄督察的保温杯“哐”地砸在铁柜上,杯盖崩出两粒泡发的胖大海:“所以上周你给无证摊贩普法,结果帮人写了个《凉茶西施营销策划案》!” 你瞥见更衣镜里自己警帽上振翅欲飞的蝴蝶结发卡——昨晚刚改装成磁吸式发光款,此刻正随着你哆嗦的频率疯狂闪动。 而Apple watch表带上的皮卡丘正对你比“V”字手势,和墙上《警械使用规范》海报里的硬汉形象形成魔幻对比,你偷偷把手背到身后。 “现在!立刻!”他突然抄起你粘有美少女战士贴纸的警棍当教鞭,“把你这根巴啦啦小魔仙权杖清理干净!” “Yes sir。” 你一脸痛苦哀怨地朝他敬礼,像极了九七年丧家犬般被迫离开香港的英国士兵。 黄督察突然从保温杯倒出墨绿色液体,“明天我桌上还要看到你手抄的《关于规范警用装备个性化装饰的若干规定》。” 你震惊地发现他杯里泡的居然是苦瓜枸杞威士忌。 更衣室门缝里挤进七八双看戏的眼睛:“快看!我们警署在逃迪士尼公主正在接受魔法部审判!” 对讲机突然炸响:“pc!京士柏道有市民报警食物连续一周被偷!” “pc收到!立即前往!”你抓起警帽从铁柜深处摸出备用警棍——上面贴满蜡笔小新露屁股贴纸。 临走前还是决定在危险边缘试探一下:“长官,其实......这算不算文化亲民新举措?上回幼儿园演习,孩子们都说我的装备最像正义超人......” “超人不会给飞车党递湿纸巾擦头盔!”黄督察怒吼,“再开不出五张罚单,明天就去殓房给尸体美甲!” 第2章 艺术画廊的一次过敏邂逅 “陈阿婆送凉茶都要往我执勤点绕三圈,林伯的报摊每月交保护费似的塞给我五本《龙虎豹》......” 你对着空气比划警棍,惊飞了偷吃证物室饼干屑的鸽子,“上礼拜给王婶开违停单,她当场掏出我三岁尿床的照片要挟!” 你叹了口气,跨上巡逻车。 引擎盖上倒映着你扭曲的脸:“阿爸当年击毙持枪劫匪用的柯尔特蟒蛇......”你戳了戳腰间的辣椒喷雾,“在警校为练速射打烂的靶纸能铺满油麻地球场,结果现在用的最多的居然是这个!” 路过凉茶摊时,李阿婆端着龟苓膏截住你:“妹宝啊,黄Sir又骂你啦?”她往你口袋塞了包润喉糖,“消消火!” 赶到mo Art Studio,你对着密码锁按下画廊经纪人唐知理给的数字,冷气裹挟着松节油气息扑面而来。 旋转楼梯两侧的白墙上,颜料如火山岩浆般喷薄凝固,你烦躁的心一下被按下平息键。 你仰头看着那些诡谲的色彩——某种介于深海与极光的蓝紫色在画布上流淌,掺杂着在犯罪现场都没见过的猩红色颗粒,像凝固的血珠混入星河。 “这些颜色......是拿什么调的?”你无意识伸手,又在即将触碰到画框时缩回手指。 二楼转角处的《梦境捕手》里,无数荧光色蝴蝶从骷髅眼眶涌出,翅膀上的磷粉竟是用真金箔点缀。 进入唐知理办公室调取监控录像回看,食物丢失的这五天并没有除他之外的人进入。 看来只能每个角落转一转寻找可疑痕迹了。 唐知理特别交代办案时不要惊扰住在顶楼的画家祁煜,不然会被他轰走。 你蹑手蹑脚把除了顶楼卧室之外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阁楼。 怀里的警用强光手电筒差点摔落——三只刚睁眼的奶猫正蜷在母猫怀里,旁边散落着唐知理定制的和牛寿司包装盒,警觉的公猫闪电般从通风管跃下。 “原来是你这位米其林大盗。” 你蹲下身轻笑,公猫翡翠色的瞳孔在暗处发光,尾巴挑衅般竖起。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少年般清冽的声线惊得你手抖,转过头看去,24岁的天才艺术家祁煜正赤脚站在油画光影里。 蓝紫色卷发被阁楼穿堂风掀起,白色丝绸衬衫下隐约透出锁骨处未洗净的钴蓝色颜料。 最诡艳的是他的眼睛——睫毛浓密得像沾满星屑的鸦羽,虹膜流转着威尼斯琉璃般的光泽。 不等你回答,他一脸惊恐:“这里为什么会有猫?” 那只虎斑公猫突然弓背炸毛冲向他,他倒抽着冷气往后仰。 你蹲身挠了挠母猫下巴:“这位女士刚生完宝宝,你家阁楼通风口简直是五星级产房。” 他苍白的脸色开始泛红,呼吸声像漏风的手风琴,踉跄着向下面跑去。 “祁先生?”你跟到下面时接住了他半倒的身体,隔着薄衬衫摸到滚烫体温,“你对猫毛过敏?” 他捡起沙发上的羊毛毯裹着惨白的脸,“十万。”哑着嗓子把手机怼到你面前,“现在立刻把这些毛球......阿嚏!” 看着他喷嚏打得睫毛乱颤的模样,你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今天所有不悦一扫而光。 公猫突然从阁楼跟来,跃上沙发柜。 他触电般抓住你手腕往怀里拽试图寻求安全感,海洋调香水混着蜂蜡气息扑面而来。 重心不稳撞上他胸口时,你听见两颗心脏在逼仄空间里错拍交响,羊毛毯从你们身侧滑落。 祁煜突然用手指死死揪住胸前衣料,指节泛出的青白比他画布上未干的钛白颜料还要惨淡。 “救......救我......”他沙哑的呼唤裹挟着破碎的喘息,仿佛有人在他胸腔里揉皱宣纸。 你看见他后颈浮起的红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朱砂在生宣上晕染开的血雾。 肾上腺素笔的保险盖被你用牙齿咬开时发出脆响,祁煜挣扎着往后缩却被你箍住腰腹。 他发间花香混着海盐的气息在剧烈喘息中蒸腾,你突然想起警校急救课上的人体模型——此刻他剧烈起伏的肋排比任何教学道具都惊心动魄。 “别动!”你掀开他被冷汗浸透的丝绸衬衫下摆,掌下皮肤滚烫如煅烧过的陶土。 肾上腺素笔尖端抵住他大腿外侧的瞬间,他沾着颜料的指尖突然扣住你手腕:“你!” 你直接把他最后的气音碾碎在注射器的嗡鸣里。 针头刺入肌理的刹那,祁煜仰起的脖颈绷成拉满的弓弦,喉结滚动着吞咽下痛呼。 你数着秒按住注射器,他后腰撞翻的松节油在地板蜿蜒成银河,倒映着你们交叠的颤抖身影。 药效发作的间隙,他虚脱般把额头抵在你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你警号牌上凝出水雾:“别走......“气声轻得像炭笔在素描纸上最后的收梢。 “画廊里有抗过敏药吗?”你单手拨电话,另一只手扯过沙发巾裹住他起疹的手臂。 “祖宗又过敏了?”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哀嚎,“楼下药店左数第三排......” 买完药回来拨打动物救助站电话时,你故意把“五只奶猫”说得字正腔圆。 祁煜边打喷嚏边瞪你的眼神,比那些砸他场子的艺术评论家还怨念。 “家政三点到。”你半蹲在他身侧,把冰镇矿泉水贴在他发红的耳垂,“过敏药放在了书柜上面。” 他避开了你探寻的目光,视线停留在阳光下浮动在空中的几根猫毛。 你看他看得有些出神,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倒霉画家有腹肌就算了,居然比洋娃娃还精致漂亮,真怀疑他那浓密纤长的眼睫毛、花瓣一样的嘴唇都是韩国特产。 你起身时他忽然攥你袖口,过敏泛红的眼尾像抹了胭脂:“手机。”见你愣神,他不耐烦地戳开支付码:“清扫费和药费。” “唐先生已经转给我了。” 你刚准备偏过头向警情中心汇报情况,对讲机再次炸响:“pc!弥敦道有阿婆报警说观音像眨眼!” “收到!立即前往!京士柏道警情已解除。” 祁煜看着你飞奔下楼的背影,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冰矿泉水瓶在掌心洇出蜿蜒的潮痕。 裹着小苍兰图案沙发巾的手臂悬在半空,亚麻织物细密的经纬纹路里,还嵌着你指纹压出的丘陵。 第3章 你的辛苦我都看得见 从画廊出来的你刚跨上警用摩托,手机震个不停,警署同事纷纷在群里@你:【谢谢我们妹宝的爱心奶茶】 你正疑惑,前辈may姐把外卖订单拍了私发给你:【这是又把哪家少爷迷倒了呀,阔气的咧~】 点开一看,36杯去冰无糖杨枝甘露,备注是【夏师傅糖水铺私人定制款「喝了能徒手接子弹」爱心奶茶】 你憋着笑找到夏以昼的对话框,狗头表情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出残影:【在忙。感动的话回家悄悄说】 陈阿婆的劏房挤在楼梯拐角,神龛香火熏黄了天花板。 三座观音像挤在五斗柜上,电子蜡烛的塑料莲花瓣沾着油垢,供果盘里的橙子干瘪成皱巴巴的老太婆脸。 敲门时,七十岁的她正对着神龛三跪九叩。 “madam!我屋企观音娘娘显灵啊!” “阿婆冷静!”你趴在地面,手电筒光束扫过柜底蜘蛛网般的电线,“可能是电路......” “你后生女懂什么!”阿婆扯住你腰带将你拖回来,“前日楼下巴士阿叔猝死,昨晚观音就眨眼————”她突然压低嗓门,“这是要收够七七四十九个魂魄才停啊!” 你摸出勤务簿佯装记录:“您几点发现菩萨眨眼?当时在做什么?” “我正拜到第三炷香......”她浑浊的眼珠突然发亮,“说起拜神,今早街市黄婆卖我的西洋菜少二两!九七年之前......” “阿婆,先讲观音......” “那时候我在浅水湾大宅帮工,老爷请道士开坛做法......” 不出所料,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当阿婆第五次扯到89年大宅闹鬼时,你盯着观音像默背《警察通例》第38条分散杀意。 你踮脚检查神龛,忽然被香灰呛出眼泪。 供桌上的电子蜡烛闪烁红光,映出观音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光点,你后颈汗毛倒立,居然是针孔镜头! 檀香缭绕中,鎏金观音像的眼珠突然“咔嗒”转动,慈祥目光直勾勾盯向门口。 一个独居的贫苦老太,能有多少被偷窥的可能?倒是她家位置正好在楼梯拐角,如果是用来监视这栋楼的出入......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撞碎在镂空铁门锈迹上,陈阿婆颤巍巍点燃的线香刚触及烛火,一道猩红激光突然从门外刺穿观音像左眼。 对方肋骨撞上水泥地的闷响里,你膝盖精准抵住他腰眼旧伤。 被你铐住手腕的纹身青年还攥着激光笔,后颈的关公纹身缺了把刀——上次扫毒组抓人时你见过这图案。 “激光美容仪?”你甩开警棍敲击铁栅栏,不锈钢震颤声惊飞檐下灰鸽,“还是想给观音开眼角?” “阿婆......阿婆烧香念经吵得我睡不着!我想让她搬走!”纹身男哭丧着脸。 你作势要暴揍他:“哄hello Kitty啊?老实交代!” 陈阿婆过来当和事佬:“啊呀,他讲我天天烧香熏得他制手工皂没法通风!” 你顿感不妙,看向眼前瘦得像螳螂一样的男人:“做手工香需要往观音眼里装偷拍设备?带我上楼看看。” 纹身男突然暴起,后脑勺撞向你下颌,你偏头闪避的刹那,他鞋底弹射出刀片划破你裤管。 你让陈阿婆锁好门躲起来,抓起对讲机呼救:“pc请求支援,怀疑有制毒人员。” 离你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斜阳把麻油地警署的铸铁围栏烙成金红色,夏以昼第九次看向手机屏保——你设置的整蛊闹铃突然炸响:“pc被外星人绑架啦!” 他咬着牙关熄灭屏幕,准备去你办公室等。 指尖摩挲着机车钥匙扣上的线条小狗,那是他毕业后成为天鹰飞行俱乐部教练,工作首日你硬塞给他的“护身符”。 小狗屁股下面刻有一行小小的字:祝老哥不被富婆骚扰~ 又过去半小时,你推开玻璃门时,夏以昼正用你工位上的镊子夹起颗遗落的西米:“上班不准时,下班居然也不积极?” 他戏谑的尾音在瞥见你裤管上血迹时戛然而止。 “都快结疤了......”你话音未落就被拦腰抱起。 这位号称深水埗陈伟霆的家伙单膝砸地的架势,活像要给自己的牛仔裤代言:“你是去查案还是参加荒野求生?这伤口再偏两公分就能cos人鱼公主了!” 你瞅着他绷紧的肱二头肌,忍不住用没受伤的脚踢他膝盖:“轻点!我这腿还要留着追贼呢!” 医务室弥漫着碘伏与云南白药混杂的辛辣,他拧开生理盐水的动作比拆定时炸弹还谨慎,棉签却在你伤口五毫米外徘徊:“忍着点。” 你摸出皱巴巴的现场报告铺在他肩胛,钢笔尖隔着他的无袖t恤勾勒出墨迹。 他后背随呼吸起伏的弧度,恰似儿时载你上学的单车坐垫。“嫌疑人指甲缝提取的......”你边写边念,他忽然反手按住你颤抖的膝盖:“再乱动下次给我套三层防弹裤。” 书写声里夹着他克制的呼吸:“结案报告比命重要?”他撕开创可贴的力度泄露出焦躁,指尖却温柔地将敷料边缘抚平。 你十六岁阑尾炎手术那夜,他也是这样蹲在病房走廊撕开迪士尼贴纸粘在你因为输液而发青的手背。 “这算什么伤啊,上次沈师兄执行任务......” 剩下的半句话在看到他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后戛然而止。 阿乐举着咬剩的饭团探头:“妹宝受伤有阿哥阿嬷疼,我们这些孤家寡人只能吃冷饭。” may姐晃着冰咖啡接口:“上周大帅哥还帮我们修爆胎的巡逻车呢,简直是警署编外后勤部长。” 你踢开染血的裤管想逞强,却被他用纱布裹成端午粽子,“最辛苦的......”他指尖轻点你脚踝处未愈的淤青,“还是某个把止痛药当糖豆的傻子。” 这句话散在穿堂风里,轻得只有医务室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听见。 第4章 这个画家过分拽 误打误撞破获一起制毒案,第二日黄督察带着你到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做案情汇报。 你攥着汇报稿的手指节发白,警徽在晨光下微微发颤。 一会儿即将进去的会议室门缝里飘出高层低沉的交谈声,你盯着自己昨晚手绘的案情图——阿婆的观音像眼里反光的针孔摄像头、香烟灰里混着的麻黄碱结晶、暗格里的微型反应釜……每一个细节都用荧光笔标成星空。 “紧张?” 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沈星回递过杯热拿铁,杯壁贴着手写标签:【少糖多奶,双份浓缩】 你眼睛瞬间亮起来:“沈师兄!你猜那个毒贩怎么藏原料的?他把麻黄草晒干混在艾草里……” 沈星回看你手舞足蹈,银发在中央空调的风口微微飘动。 听到你模仿毒贩“我这是养生熏香”的狡辩时,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嗯,嗅觉比缉毒犬灵敏,观察力比痕检科细致——有潜力调来重案组。” 刑事调查部办公室里,七八双眼睛贴在百叶窗上。 “沈督察居然在笑!我入职三年第一次见他嘴角超过15度!” “上次缉毒庆功宴他连香槟都没碰,现在居然给小姑娘买咖啡?” “你们没发现吗?他站的位置刚好替她挡了空调风。” 林薇攥着档案夹的指尖发白。 半年前和沈星回一同去警校授课时,门外这丫头成绩垫底不说,连手铐都能铐反。 她故意提高嗓音:“星回一向爱提携后辈,当初有个师弟模拟考垫底,他还送过《犯罪心理学入门》呢。” 但这并不能阻止同事们蹲八卦的热情,她吸了一口气,起身出门。 “师妹真是福星!”林薇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近,香水味刺得你鼻尖发痒,“0.3克冰毒就惊动总部,下次捡到摇头丸记得通知扫毒组开庆功宴哦。” 沈星回突然抬手拂去你肩头浮粉——那是今早夏以昼喷发胶时不小心落了一点在你身上。 他指尖掠过你警号时,林薇的耳钉晃出一道冷光。 “谢谢林师姐鼓励!”你笑得比咖啡拉花还甜,“扫毒组陈Sir说这案子虽小,但制毒手法和去年金三角那批货一模一样,多亏您当时做的案件汇编呢!” 林薇高跟鞋“咯噔”一声僵在原地。 她当然记得,那份被无数人夸赞的报告汇编,当初却被沈星回批注“缺乏关联性”,此刻正锁在自己抽屉最底层。 “星回,该开会了。” “嗯。” 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林薇沉住气推开一旁会议室的门。 沈星回摸出震动的工作手机,加密信息:【观音像案原料来源已锁定和联胜码头,今晚有动作】 他抬头望向正在喝拿铁的你,玻璃幕墙外的阳光穿过你蓬松的发梢,在案情图上的麻黄草痕迹旁投下光斑。 沈星回突然开口:“这周五有空吗?” “有有有!”你赶紧撤回嘴边的杯子,“吃饭逛街看电影?” 白色制服衬得他身姿笔挺,你实在找不到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比他穿警服好看。 他浅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你兴奋的脸庞:“帮你改报告。” 你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小了一半:“……这也算约会?” “算教学实践。”他转身走向会议室,浅蓝瞳孔闪过笑意,“结束后可以吃桥底辣蟹。” 汇报工作还算顺利,大家念在你只是刚实习20来天的菜鸟女警,没有过多刁难。 正如沈星回所料,你花了一个通宵设计的漫画版报告被驳回重写。 你抱着文件跟在黄督察身后,两双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突然被一阵喧哗打断。 三米开外,祁煜被几名刑警簇拥着穿过走廊。 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白衬衫、黑西裤,怀里夹着素描本的手指骨节分明,有种韩系爱豆穿戏服演偶像剧的赶脚。 “祁先......”你下意识抬手,尾音却卡在喉咙——祁煜的目光从你肩头掠过,像扫过走廊盆栽般淡漠。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袖口掠过你手背,熟悉的海洋香调里混着油画颜料特有的苦味。 什么情况!? 昨天在画廊还柔弱不能自理,一副千金少爷得了绝症即将亡故的破碎感,今天神气活现了倒摆起艺术家架子了? “看傻了?”黄督察敲你额头,“那是局里特聘的肖像专家,上个月靠他画的侧写48小时破获富商绑架案。” “不是说......他很难相处吗?”你盯着祁煜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被他衣袖擦过的手背。 “何止难相处?”黄督察翻了个白眼,“上次非要用人血调色画嫌疑人瞳孔,说普通颜料没有‘罪恶的层次感’。” “黄Sir,这是带你们警署吉祥物出来巡游啊。” 柔媚的女声从转角飘过来,声音主人却是200多斤的短发madam。 黄督察递来眼神,示意你去车上等他。 你恭敬地朝女领导行礼,然后逃也似的溜进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你乱翘的发梢,正对着反光整理警徽,金属门忽然再度开启。 祁煜单手插兜走进来,密闭空间瞬间被海洋调香填满,混着你身上若有若无的橙花味。 你屏住呼吸往角落缩,后颈突然撞上他横过来的手臂——他正伸手去按楼层键。 盯着数字屏上跳动的红色光标,你能感觉到镜面里他的目光正掠过自己发梢。 昨日他胸膛和手指的温度突然在记忆里复苏,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进你衣领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悸。 “祁先生是突然失明还是失忆?”你猝然转身,肩章银穗扫过他锁骨,“刚才在档案室走廊......” 话音戛然而止——祁煜耳尖漫上的绯色正以惊人速度向颧骨蔓延,仿佛被泼了威尼斯红颜料。 “你这过敏太离谱了吧?”你后退半步,“我今早刚换的制服,连警犬都闻不出猫毛味。” 祁煜突然用指节抵住鼻尖轻咳:“你身上的火药味,像恐怖分子。” 你头一次遇到这么没礼貌的家伙,气极反笑,正咬着牙考虑怎么回击。 “叮——” 电梯门豁然洞开,涌进的人潮如涨潮时的虎斑贝,你被挤得后腰贴上金属扶手。 祁煜突然擒住你肘弯往身后拽,衬衫下绷紧的背肌筑成道流动的墙。 当最后一位乘客在十五层离开,祁煜迅速退开的安全距离里,残留着两人身上混合的香气。 此时你已经想好了捉弄他的话,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张口,他却抢在你前面大步跨出电梯,留下一个傲慢的背影。 你对着闭合的电梯门挥拳:“装货,昨天就应该让你被救护车拖走!” 第5章 当我是hello kitty? 赶回警署后接近晚饭时间,张警长趁机开了个简短的会。 “pc这次表现值得嘉奖。特别是发现嫌疑人及时呼叫支援,严格遵守《警察通例》第27条......” 你盯着投影仪蓝光里浮动的灰尘,忽然想起今晨在更衣室被通知去总部汇报时听见的私语:“长得像tVb花旦就是好,阿Sir都多给两分笑脸。” 张警长脸上满是笑意:“社区好评率方面pc也值得大家学习。” 两面锦旗被推进门的瞬间,你下巴差点磕在桌板上。 陈阿婆那面黄绸缎上,观音画像的睫毛是用夜光颜料涂的,在暗处扑闪如鬼火。 【观音眨眼显神威 差婆破案赛包公】过于唯心主义的感谢语怎么看都没法拍照发朋友圈。 唐知理托人送来的锦旗更荒唐,黑丝绒底绣着五只形态各异的猫,落款处印着粉色肉垫章。 精致是精致,好看是好看,可上面只有五个字:【喵喵喵喵喵】 “妹宝快举着拍张照!”may姐举起手机,你勉强扯出笑容。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你看清男同事阿杰用口型比划着“花瓶”,他桌上摊开的《警讯》杂志正翻到“警花巡逻引市民围观”的专题页。 “不过是走运捡到个制毒新手。”阿杰转着证物袋里的激光笔,“要是我在场,早冲上楼端了窝点......”他故意让尾音飘向黄督察的方向,“哪像某些人,等支援等到证据都挥发完了。” 你突然听见血管里海潮翻涌的声音。 那个深夜独自在档案室核对三百份指纹的你,那个为记住《危险品条例》把录音笔别在枕边的你,此刻正随着他喷溅的唾沫星子碎成粉末。 外卖员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满室死寂,海胆的鲜甜气息立刻压过了警署陈年的咖啡馊味。 「鮨一」鎏金漆盒在会议桌上堆成微型富士山,门卫老周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手抖如筛糠:“这、这一盒抵我几日饭钱啊!” 寿司盒内侧烫金logo——那是中环历山大厦顶楼会员制餐厅的标志,预约排队都要半年起。 “唐知理先生给全署三十六人各订了特级套餐。”外卖员擦着汗递上签收单,“包括保洁阿姨。” 整间会议室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手机快门声——新来的技术科警员正对着蓝鳍金枪鱼刺身猛拍照片:“跟着警花混一天吃九顿......不对,今天直接跨越阶级!” may姐用镊子夹起金枪鱼大腹对着日光端详:“听说这片鱼生能在深水埗换平方尺地皮?”她故意把寿司凑到阿杰面前晃,“某些人酸味快盖过山葵了。” 阿杰把证物袋摔得啪啪响:“我们差馆什么时候改行当高级会所了?”他踹开转椅站起来,椅背撞翻了你整理的案卷,“成天招些苍蝇蚂蚁来,下次是不是要铺红毯办选美?” 你捏着祁煜送的锦旗一角,黑丝绒布料上金线绣着的“喵”字正在升温。 昨天被刀片划过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却不及他下一句剜心:“这么会舔怎么不叫金主爸爸给你镀层金,直接调去总部重案组?” “阿杰!”张警长砸保温杯的力度震得指纹机跳起,“警徽是让你别在粪坑上的?” “咔嗒——” 你掰断竹筷的脆响把身旁的may姐吓得一惊,“上周暴雨谁顶雷拦下毒驾玛莎拉蒂?上个月底又是谁在码头集装箱找到走失幼童?花瓶至少能插救命稻草,不像某些茅坑连蛆都养不肥!” 黄督察吹开保温杯浮沫:\"注意纪律。\"嘴角却压不住笑纹。 “想比阴阳怪气?”你抓起祁煜送的锦旗抖开,五只猫咪在空调风里张牙舞爪,“我十岁能用潮汕话骂瘫菜场鱼贩,十二岁学精川渝骂架带押韵,要开擂台赛吗?” 张警长钳住阿杰后颈:“走,天台醒醒脑。” may姐将你拉到同事中间:“他赌马输了钱刚被老婆臭骂,别和他计较。” 阿乐掏出罚单本狂扇风:“一会儿巡逻我陪你,帮你开至少十张罚单。” 隔壁组同事小林突然举起手机:“那个,其实我想问,画家经纪人这么有钱的吗?” “祁煜上月《深海回响》在苏富比拍出1.3亿美刀。”档案室老王推了推老花镜,“刷新亚洲当代油画纪录。” 会议室顿时炸锅:“难怪能包下整层当画廊!”“听说拍卖槌没落就有欧洲王室预定巡展......” 时间来到晚九时十五分,油麻地庙街。 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出斑斓光雾,大排档的油烟混着啤酒沫的酸气蒸腾而上。 你扶了扶歪斜的警帽,荧光背心下摆被夜风吹得翻飞,嗓子已经发哑:“各位司机大佬,前面有醉酒纠纷,请改行上海街——” “阿Sir!我赶着送海鲜啊!”货车司机探出头,冰鲜鱼的腥气扑了你一脸。 “叫我madam啊!”你踮脚拍他车窗,歪了歪头,“再往前开,你车头灯都要被酒瓶砸穿!” 薛明嚼着泡泡糖,后视镜映出他挑染的银发:“老大,前面说是小混混闹事,路封了。” 后排阴影中,秦彻的铂金袖扣在平板冷光下闪过寒芒:“绕道。” 车子缓缓逼近警戒线时,薛明突然摇下车窗:“靓女警官!这里是在拍黑帮电影吗?” 你转身的瞬间,警用腰带上的手电筒晃过车窗。 秦彻抬眼,看见你脸颊沾着糖炒栗子碎。 “公务执行中,请配合绕行。”你弯腰敬礼,胸前的警员证落入薛明视线。 “死八婆!阻住地球转!”黄发混混突然抡起酒瓶冲来。 你从车窗倒影瞥见他的动作,反手抽出警棍抵住对方手腕:“香港法例第212章,袭警罪最高监禁两年!” 酒瓶“哐当”坠地时,你顺势拧住混混胳膊按在引擎盖上,“还闹不闹?” 迈巴赫突然鸣笛。 薛明吹着泡泡糖鼓掌:“madam好身手!还以为你是警局吉祥物!” 你甩开混混,掌心拍在车头:“还不走?等着你这豪车被砸成废铁?” 车子向前驶去,你转身疏散围观市民。 秦彻修长的手指搭在真皮座椅上,腕表表盘映出庙街的霓虹:“阿明。” “明白!”薛明笑嘻嘻拨通电话,“让和联胜的话事人十分钟内滚过来,秦少嫌他地盘太脏。” 后窗缓缓降下三寸,男人冷峻的侧脸与你擦肩而过。 他膝头的平板仍亮着股市曲线,仿佛刚才的骚乱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闹事很快平息,早上挤兑你的同事阿杰挠着头走过来,递给你一罐雪碧,“下午在会议室对不住,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 你跟他碰了碰,“了解。我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 看着手中的警棍,你突然觉得那些被没收的贴纸就像被迫退役的老战友——至少它们见过你开不出罚单时,躲在巡逻车后座偷吃鸡蛋仔的狼狈模样。 第6章 警队最强战力 正准备收工回警署,你和阿杰的对讲机同时响起:“钵兰街仓库有毒贩交易,速援!” 两人对视一眼,易拉罐踩扁,踢进垃圾桶,一气呵成。 你边跑边摸出手机拨去电话:“哥,今天还得加班,你......” 夏以昼的改装哈雷已甩尾停在你面前,你拿着手机一愣:“你早过来了?” “在对面吃了碗麻辣烫。” 你放下手机:“你先回家,今天指不定几点结束。” 他直接抛来头盔:“上车!你哥当年秋名山车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机车轰鸣着碾过减速带,你死死搂住夏以昼的腰。 风掀起他夹克下摆,露出后腰纹身的一角——那是他父母殉职的经纬度坐标。 铁皮仓库的锈蚀铁门在破拆锤下轰然洞开,沈星回贴着集装箱侧身突入,凯夫拉防弹衣上的警徽在霓虹下泛着冷光。 他左手持格洛克17呈警戒姿势,右手迅速打出手语指令,身后战术小队立即呈扇形散开。 “警察!放下武器!” 毒贩的匕首还未来得及扬起,沈星回已扣动扳机。 9mm橡胶弹精准击中对方手腕,疼痛性跪地的暴徒被他反剪双臂铐在货架立柱上,整套动作耗时不到五秒。 “沈队!两点钟方向!”队友的吼声混着霰弹枪上膛声。 沈星回蹬着油桶跃上横梁,战术靴踩落的铁锈簌簌飘散中,他凌空击发两枪。 子弹穿过货箱缝隙,击中正在装填土制炸弹的毒贩肩胛,爆破装置被赶到的拆弹组迅速控制。 你的执法记录仪忠实记录着:沈星回在移动中更换弹匣的动作行云流水,空弹匣准确落入身后战术背心的回收袋。 当毒贩头目持砍刀扑来时,他格洛克下挂的战术手电爆闪白光,致盲瞬间接一记侧踹正中膝窝,擒拿手法完全依照警察通例第七章标准流程。 “控制!”他将嫌犯脸朝下压制时,膝盖精准顶住第三、第四腰椎间隙,这是警校必修的疼痛控制点。 防弹衣领口露出的无线耳麦闪着绿光,实时与指挥中心同步现场情况。 你扒着集装箱星星眼:“哇!沈师兄连打架都像拍香水广告!” 夏以昼酸溜溜咬开棒棒糖:“花里胡哨,我当年在泰拳馆......” “你当年在泰拳馆当沙包吗?”你翻白眼,“人家这叫优雅制敌!沈师兄可是得过港岛柔术联合会的冠军——传闻要同时制服三名黑带教练......” “安全!” 沈星回确认最后一个隔间的喊声在仓库回荡,收枪入套时食指始终贴着滑套外侧——这是防止走火的规范动作。 反黑组督察接过他递上的查获清单,八公斤冰毒与二十支黑星手枪被分类贴标,物证袋封口处的警官编号清晰可辨。 “报告里注明嫌犯右肩弹着点距锁骨2.3厘米。”他摘下战术手套,露出被汗水浸皱的手指,“这是橡胶弹的最大安全杀伤距离。” 夏以昼看着你痴迷的眼神,把棒棒糖咬得粉碎:“规范流程谁不会?” 即将被拷住的毒贩突然撞开警员,扑向哈雷机车。 “这车怎么长得像咱家那台?”你眯起眼。 “把‘像’字去掉!”夏以昼箭步冲去,“扑街!那是老子的限量版幻影漆!” 毒贩掏出蝴蝶刀乱挥:“滚开!” “该滚的是你!”夏以昼格挡的手腕青筋暴起,右勾拳带着破风声砸中对方下颌,“这车改装费顶你十年白粉钱!” 沈星回慢悠悠踱来,指尖转着手铐钥匙:“夏教练这记摆拳,让我想起三年前金三角那个徒手拆枪的卧底。” 夏以昼瞳孔骤缩,紫橙色虹膜泛起暗涌:“沈警官认错人了吧?” 角落阴影里,夏以昼摸出万宝路:“来一根?” 沈星回盯着他虎口的茧——那是长期握枪才会有的痕迹:“她不喜欢烟味。” “当哥的连根烟都抽不得......”夏以昼自嘲地点火,“还是你们当英雄的潇洒。” “英雄都在档案室里。”沈星回望向眼前的男人,“而有些人,连档案都不存在。” 阿乐捧着取证袋凑近你:“姐!你哥没对象吧?要不要介绍给我表妹?” “他?”你瞥向一边擦车一边和沈星回嘀咕什么的夏以昼,“空有八块腹肌的毒舌男,白送你要不要?” 远处的夏以昼打了个喷嚏,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沈星回:“喂,晚上有空四排不,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沈星回伸出手在头顶比了个oK。 凌晨一点,你正瘫在床上刷视频,沈星回的微信消息从群里弹出:【四排?】 你抿起嘴角秒回:【可以有^??-^】 黎深秒回:【刚出手术室,等我三分钟】 夏以昼发来直升机轰鸣般的语音:“你们再磨蹭,毒圈都要缩到太平山了!” 游戏加载界面里,游戏Id“一枪入魂”、“手术室车神”、“开飞机撒币”、“飞天小女警”四人角色整整齐齐穿着警用皮肤。 “老规矩。”沈星回标点军事基地,“阿昼探路,阿深找车,妹宝跟着我搜物资。” “凭什么我又当移动背包!”你操纵角色蹦跳着抗议,“每次捡到八倍镜都被你......” “东南135度三层楼。”沈星回突然开枪爆头,“妹宝去舔包。” “今天有个阿伯说目击走私船。”你蹲在草丛里打药,“结果讲了四十分钟他1967年偷渡故事......” 淡定扫射的沈星回突然轻笑:“我实习期追偷车贼,他边跑边喊‘阿Sir我请你食云吞面’,害我笑到岔气。” 黎深开着装甲车撞飞敌人:“昨天我自言自语‘这刀口真漂亮’,结果AI音箱突然回话——它说‘需要帮您预定殡仪馆吗主人’。” “你们别比惨了!”夏以昼的血条疯狂闪烁,“老子被人堵在教堂!” “活该!谁让你非跳天堂港!”你幸灾乐祸啃薯片,“沈师兄、黎深哥,我们......” “砰!” 沈星回一枪狙倒最后两个伏地魔:“承让,今晚第7次吃鸡。” 刚退出游戏夏以昼就开始疯狂敲门:“刷完牙吃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你赶紧爬起来抵住门:“我在长身体!” “出来刷牙!” “我用舌头咀嚼的!没经过牙齿!” “出来!刷牙!” “奶奶!为什么我都20岁了还被他管!” “别嚎,奶奶睡眠本来就不好。”夏以昼拎着你睡衣后领往洗手台拽,“你就是80岁了也归我管!上个月谁蛀牙哭得楼上黎深都听见?” 第7章 沈师兄的特别辅导 周五傍晚,夏以昼拧开家门时,正撞见你拎着三条裙子在穿衣镜前转圈。 奶奶举着老花镜蹲在茶几旁,帮你选口红色号。 “这条会不会太像交通警示灯?”你把橙色连衣裙贴在胸前,耳垂还夹着便利店买的临时耳夹。 选来选去,最终还是换上了一件今年夏天刚买的鹅黄色方领泡泡袖连衣裙。 夏以昼倚在门框看你笨拙地扯后背拉链,嗅到空气里有奶奶炖莲子糖水的焦糊味,混合着你身上新拆封的柑橘香水,甜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奶奶突然举起黎深送的陶瓷马克杯喝水:“星回那孩子是飞虎队的?\" “人家是重案组新星!上个月端了跨境贩毒集团呢!”你踩着Stuart weitzman蝴蝶结一字带高跟鞋蹦到玄关,鞋跟在地板敲出摩斯密码般急促的节奏。 夏以昼盯着你锁骨处闪烁的碎钻项链——那是他去年从直升机零件里抠出废金属亲手打的,此刻正随着你换鞋的动作在阴影里明灭。 “确定要穿高跟鞋?”他故意挡在你面前,“你这腿不想要的话割了送我。” 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后腰,力道大得能震碎肾结石:“你妹妹难得开窍,别学你爸当年查岗那套。” 夏以昼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撞见父亲偷看母亲同学会照片的雨夜,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手机震动的瞬间,你像听见缉毒犬指令般弹起。 沈星回的黑色吉普正碾过楼下雨棚,车顶警灯罩着防尘套,在夕阳下泛着暖昧的橙光。 夏以昼瞥见他副驾上摆着物证科专用的密封袋,里面隐约露出朵永生玫瑰——这该死的刑警式浪漫。 “等等!”他突然拽住你手腕,金属表带在你肌肤烙出红痕,“你假睫毛要飞了。”指尖拂过你眼尾的力道比拆炸弹还轻,却在触到你颤抖的睫毛时触电般缩回。 “好了好了。”你甩开他的手冲出去,黄色裙摆扫过防盗门锈迹,像道劈开暮色的闪电。 夏以昼趴在阳台看沈星回替你开车门。 “阿深说他们组破案率全港第一......”奶奶突然出现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黎深送的陶瓷马克杯,“工作危险性也不低啊......” 安全带扣上的瞬间,你脑内已经上演了八种浪漫场景——烛光晚餐的刀叉交响曲、山顶缆车的怦然心跳、甚至凶案现场的双人勘查(?)! 结果最后沈星回的车载导航传出冰冷女声:“前方到达目的地: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 你以为他是回来工作,下车时才想起来他当时约你的理由是“帮你改报告。” 沈星回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最后一线暮色,将你精心卷过的发梢镀上金边。 你偷瞄向桌下新买的白色高跟鞋——它们现在委屈地蜷在证物箱旁,而本该握着电影票的手,正被他塞进某个案件的现场照片。 “注意看死者指甲缝。”沈星回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放大镜边缘,台灯暖光将他的睫毛投影成振翅欲飞的蝶,在你手背振起细微电流,“这份报告里漏了紫外线显影的纤维走向。” 你闻到他袖口飘来清爽的沐浴露香混着淡淡硝烟味,后颈绒毛被他的吐息拂动。 三年前的记忆突然鲜活:警校靶场的塑胶地板蒸腾着暑气,他戴着隔音耳罩替你扶正被后坐力震歪的护目镜。 你第3发子弹脱靶时,他俯身调整你握枪姿势,战术手套擦过你汗湿的手腕,“呼吸频率,要像拆卸弹匣一样有节奏。”他那时低沉的喉音与此刻重叠。 “在走神?”他钢笔轻敲你面前的白板,将你从回忆震醒,“说说看鞋印与排水管的关联?” 他撑在你椅背两侧的手臂绷紧西装面料,青金石袖扣折射的光斑游移在你锁骨。 你张口时喉咙像塞了棉絮,声音黏连着空调冷凝水:“可能......凶手借助水管攀爬......” “攀爬时鞋底会形成半月形擦痕。”他突然俯身,胸膛几乎贴上你发顶,指尖沿着鞋印轮廓虚划,“就像你上周追嫌犯时在防火梯留下的——”你猛地转头,鼻尖堪堪擦过他衣领时,瞥见他喉结滚动的轨迹。 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沈队你不是说今天要......”缉毒组阿威的调侃卡在喉间,目光在你珍珠耳坠与沈星回敞开到第三颗纽扣的胸口间逡巡,“哦~难怪提前两小时溜号!”他挤眉弄眼地倒退着关门,“您继续‘辅导功课’!” 你咽下口水,忽然觉得自己呼吸声过大。 几分钟后你又走神了,回忆把你拉到今年暮春。 警校更衣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那天你蜷在储物柜后抹眼泪。 考核表上刺眼的“不合格”印章,像枚子弹贯穿你胸前的学员徽章。 手机突然震动,跳出沈星回的信息:【来三号靶场,给你带了热拿铁。】 月光下他身影挺拔如枪管,掌心摊开的子弹壳在月色里泛着暖光:“握枪姿势不是摆拍,是肌肉记忆。” 他忽然从背后环住你颤抖的手,体温透过战术背心渗入你脊椎,“就像你说第一次学骑单车,摔了27次才找到平衡点。” 考核日暴雨倾盆,你在泥泞中匍匐穿越障碍网时,瞥见观礼台闪过熟悉的白色卫衣。 对讲机突然传出他加密频道的电流声:“左前方掩体有视觉死角,采用低姿侧滚。” “明白了吗?”沈星回将改好的报告推过来,页边批注比正文还密。 “那我们一会儿还......”你担心自己精心打扮却只能和他整晚都耗在办公室,正准备开口确认,他推来键盘的神情却仿佛在递婚戒:“我口述你记录,这样效率最高。” 他去给你接水时,阿乐发来消息:【吃鸡三缺一,来一把不?】 你咬着钢笔回复:【谢邀,人在警局约会,对象是八百页案卷】 霓虹初上,你攥着被他塞满注释的文件夹跟着他走向车库。 对着后视镜补口红时,你悄悄笑了起来。 镜中倒影与警校储物柜里哭泣的女孩重叠,如今你眼角飞扬的弧度,是他用两百三十七个深夜的指导描画而成。 第8章 电影院五人行 消毒水气息尚未从指缝褪尽,黎深已透过玻璃橱窗捕捉到那个身影。 你鬓角碎发卷成精巧的弧度,珍珠耳环随步伐轻晃,在霓虹灯下折射出他从未见过的柔光。 而你仰头与沈星回说话的模样,让他想起实习生观摩自己主刀手术时的虔诚目光。 玻璃门推开时辣蟹馆的抽风机正嗡嗡作响,黎深假装刚从解剖学论文里抬头,看见沈星回的手腕虚虚护在你腰后。 “黎医生下班了?”沈星回替你拉椅子的动作行云流水,袖口掠过你裸露的肩头。 看见黎深时你突然往后挪了半步,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他推眼镜的手顿了顿。 “刚做完连台手术。”黎深合上论文,目光扫过你新涂的在霓虹灯下泛着蜜桃光泽的唇釉。 沈星回按着你座椅起身:“我去拿饮料。” “我要椰子水。”你脱口而出,又补了句:“黎医生也是。” 桌边只剩你们俩。 黎深用湿巾把油腻的菜单擦了两遍推过来:“初二你带我来时,把姜醋汁当饮料灌了半壶。” 那时你穿着磨边的牛仔背带裤,膝盖结着爬树摔的痂,此刻却将真丝裙摆抚了又抚,生怕沾上半点油星。 “那时候蠢嘛。”你抠着指甲,有些意兴阑珊,也有些心不在焉。 约会碰到熟人,还被迫拼桌,你暗自觉得今天不是什么黄道吉日。 “现在也没聪明到哪去。”刚进门黎深就注意到你小腿上的伤口,“上周刚教你的伤口包扎,又在便利店买卡通创可贴对付?” 沈星回端着饮料回来时,你正报复性地把辣油往黎深碟子里猛倒:“多吃辣椒素促进血液循环。” 吃饭时他余光里你正用银匙边缘将蟹壳摆成对称图案,这与你平日风卷残云的吃相大相径庭。 黎深终于确认:这场本该只有你和沈星回的饭局,于你而言,无异于某种仪式。 “我请你们看电影。”饭后他截断你拽沈星回衣袖的动作,无视你绝望的神情。 影院就在餐馆楼上,他下单时特意选了三个连座——就像每次手术前准备冗余器械般熟练。 走进片场时一片漆黑,沈星回突然扣住你左手腕:“小心台阶——”话音未落黎深已托住你右手肘,你像个被押解的犯人僵在座位中间。 沈星回身上硝烟味与黎深的消毒水气息在爆米花甜腻中碰撞。 每当你想凑近沈星回耳语,黎深就恰好递来奶茶。 黎深被助手电话叫走的瞬间,你仿佛听见天堂开门声。 沈星回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突然清晰,你假装整理头发往他肩头靠,鼻尖刚蹭到他肩线。 “我......” “紧急任务!” 你们同时开口,屏幕上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如果电影结束我还没赶回来,小陈会来送你回家。” 在你泄气般地陷进座椅里时,身后隔着两排的位置,夏以昼把3d眼镜架在棒球帽檐上。 蒋飞往嘴里塞爆米花的动静活像在嚼钢筋:“神经病啊!两个大老爷们来看爱情片?”他手机屏幕亮着《生化危机》游戏邀请,“网吧五连坐它不香吗?” 影院冷气开得很足,夏以昼看着前排缩成团的你,你发梢沾着黎深方才递爆米花时蹭到的焦糖渍。 沈星回掐掉四个电话,在接完第五通工作电话离场时,银幕正放到Rose踏上甲板的镜头。 少女憧憬的眼神与你重叠——你十八岁生日时许愿说,初恋要在《泰坦尼克号》旋律里收到大捧郁金香。 散场灯光亮起的刹那,夏以昼瞥见你空荡的膝头,沈星回车上的那个永生花并没有出现在你手中。 你踩着高跟鞋挪到大厅时,穿蓬蓬裙的小女孩突然塞来郁金香花束:“一个很帅的哥哥让我给你的!” 蒋飞扯着嗓子嚎:“这不是咱家小妹......”被夏以昼锁喉拖进消防通道。 他透过门缝看见你把脸埋进花束,脸上终于重现了一丝笑容。 “约会开心吗?”奶奶擦拭着老花镜,看你把花枝斜插进琉璃瓶。 “秘密~”你指尖拂过丝绒般的花瓣,发现茎杆处藏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You jump,I jump】。 夏以昼故意把机车引擎轰响三次才进门。 你房门缝漏出暖黄的光,蜷在懒人沙发里把脚丫子晃成钟摆。 看到夏以昼走了进来,你草莓睡裙下的小腿故意在他眼皮底下晃:“哥——创可贴黏得痒。”尾音拖得比警署走廊还长,沾着蜂蜜似的甜腻。 夏以昼屈膝时工装裤绷紧大腿肌肉:“翻墙抓贼的劲头呢?”碘伏棉球擦过结痂的伤口,激得你脚趾蜷成粉贝壳,“嘶......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他故意用棉签戳你脚心,看你像离水的鱼扑腾。 他盯着你脚踝处淡去的旧疤痕,那是你十岁时他背你爬楼梯时摔的,纱布缠绕的力道不自觉放轻,指尖隔着棉质布料摩挲你凸起的踝骨:“再乱跑就给你套GpS脚环。” 你突然把另一只脚也架到他膝头,十趾丹蔻闪着旖旎的光,“这是工伤!工伤要享受VIp护理!” 夏以昼盯着你踩在自己大腿上的赤足,圆润趾尖抵着他黑色工装裤的破洞,像草莓陷进巧克力蛋糕。 纱布缠绕到第三圈,你突然俯身,微湿的发梢扫过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哥,你知道紫色郁金香的花语吗?” “不知道。” “无一尽一的一爱。” 他慌忙打结的力度像在捆扎即将决堤的洪流。 “你跟踪我。”你蜷起膝盖,睡裙滑到大腿根,“看见黎医生被急诊叫走,看见沈师兄接电话走开,你为什么......” 他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你喋喋不休的唇,夏以昼仰头时喉结擦过你膝头,呼吸喷在薄纱睡裙透出的肌肤:“因为你是我的......” 你掰开他的手:“知道,因为我是你妹妹,可是......” 夏以昼突然起身反手拧暗台灯,阴影掩住发红的眼尾,你一下失衡栽进枕头堆里,未说完的话碎在突然拉远的距离里。 “再胡思乱想胡说八道,明天早餐给你加双倍香菜。” 十年前暴雨夜,浑身湿透的你蜷在他怀里抽噎:“哥,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那时他碾碎所有嘲笑者的变形金刚,却碾不碎这句诅咒。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他看你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吞咽着喉结的苦涩,“莲蓉包还是肠粉?” “吃你个大头鬼!”你将抱枕砸向他,缩进了被子里。 房门关上的刹那,夏以昼背靠门板扯松领口。 最后一缕月光熄灭时,他衣摆残留的机油味与郁金香在黑暗里厮杀,如同那些年暴雨夜他背着你穿越洪流,两颗心脏隔着校服共振出的、无法命名的潮汐。 第9章 暗流涌动的珠宝会 上午九点二十,例行巡逻途中又遇到无证摊贩。 你本来准备绕路当作没看见,没想到他自己主动走上前来缠住你。 “阿Sir~通融下啦!”水果摊阿伯往你手里塞杨桃,“我女婿的表哥和你们陈Sir打麻将的......” 辅警阿乐突然闪现开单:“阿伯,这把年纪袭警罪加一等!” “我哪有袭警!” “你用杨桃暗算我们警花!\"阿乐拎起水果刀造型的圆珠笔,“人赃并获!” 你憋笑憋出内伤,抬头时却发现远处有一丝不对劲,赶紧拉住阿乐的袖口:“九点钟方向,废车场后门有人影聚集——像是交易。” 两人刚转身,戴着墨镜穿着夏威夷衬衫的薛明像只花蝴蝶般横插进来:“madam!弥敦道188号怎么走啊?我想买陈记烧鹅!” “直走右转第三个路口。”你侧身绕过他,却被薛明又一步挡住:“那......兰桂坊最近的停车场呢?我朋友说有个秘密入口......” “靓仔。”你掏出警务通手机,“给你下个导航,比问路快十倍。”你冲阿乐使眼色,“你先去废车场看看。” 薛明递来的手机锁屏是张俯瞰维港的直升机航拍。 你划开满是外文App的界面:“先下载‘香港出行易’,微信要绑定香港号码,地图用Google不如本地人肉导航......” 指尖突然顿住——相册缩略图里闪过半张侧脸。 一个银发男人坐在游艇甲板上的剪影,红瞳被墨镜遮住,耳钉似乎是今早新闻里拍卖会压轴的红钻。 薛明歪头打量你制服的每一寸,目光在你下眼睑泪痣上多停半秒,“madam鞋带绑法挺别致,跟黄竹坑警校教的不一样吧?” 你瞬间警惕起来,抬眼和他对视。 高挑清瘦的少年棕色发丝被风撩起,露出左耳三枚银质耳圈,整张混血脸灿烂又干净,实在很难和犯罪联系在一起。 “先生怎么称呼?” “薛明,雪霁云开的薛,月明星稀的明。”他仰头笑出两颗虎牙,“madam要查我身份吗?” 警务通扫描仪亮起红灯时,你的指甲掐进他证件塑封膜。 俄文名“Алekcen Чon”后缀着韩式祖籍,19岁的生日钢印压住三八线经纬度。 “济州岛混贝加尔湖?”你将手机递还。 他离开前屈指敲了敲一旁违停的兰博基尼碳纤维尾翼:“这车主的防追踪系统,比madam的执法记录仪先进三代哦。” 阿乐气喘吁吁跑回来:“姐,废车场就几个流浪汉捡破烂!” 你蹲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抹过地面新鲜烟灰:“万宝路黑冰,流浪汉可抽不起这个。” 不远处薛明飞速打字:【下次交易别在幼儿园水平的地方,实习警花都能闻出味】 附送的照片里,你弯腰时警服勾勒出流畅腰线,鞋带蝴蝶结在晨光中晃成虚影。 秦彻划开群消息时,威士忌冰球撞出清脆声响。 他点开照片放大,退回后冷淡回复:【群规第三条】 薛明秒撤照片。 下午三时,柏油马路蒸腾着暑气,你的荧光背心被汗浸成深黄色。 九龙珠宝行举办夏季新品发布会,半个警署的人都调来维多利亚酒店附近维持秩序。 你第三次弯腰敲响那辆银色宾利的车窗:“这里禁止停车,请移步酒店停车场。” 后座的新加坡籍女星林嘉绮摘下墨镜,新做的水晶指甲敲了敲手机屏幕:“我在等王制片。” “就是等香港特首也要遵守交通法啊。”你指了指后方鸣笛的加长林肯,“再堵下去,王制片可能得骑共享单车来见您了。” 林嘉绮“啪”地合上粉饼盒:“小妹妹,你警号多少?入职后见过警务处长吗?” “pc。”你举起对讲机,“需要现在帮您转接投诉科吗?” 一旁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出租车司机探出头:“阿Sir!这宾利挡道多长时间了!还不贴罚单!” “叫我madam啊!”你抹了把额头的汗,抓起扩音器按下最大音量:“车牌hK6688的银色宾利,请立即——” “哗!” 冰美式泼在你胸前,警徽瞬间染成拿铁色。 林嘉绮甩上车窗:“赏你的,解解暑。” 秦彻站在32层全景玻璃前,烟雾模糊了唇角冷笑。 薛影捧着ipad念嘉宾名单:“林嘉绮,王制片新剧女主角......” 秦彻弹了弹烟灰,目光锁住楼下那抹荧光黄——小警察正用湿巾擦拭制服,湿透的衬衫透出内搭白背心,发梢滴着咖啡渍还在指挥车辆。 “这madam有点意思。”薛影放大监控画面,“要我查她背景?” “不急。”秦彻碾灭香烟在定制烟灰缸里,缸底刻着“和联胜”徽记,“把林小姐的位置调到洗手间旁边。” 十分钟后,宴会厅穹顶的施华洛世奇吊灯在众人头顶碎开星河,落地窗倒映着窃窃私语的人群。 泰国珠宝商捏着香槟嗤笑:“九龙珠宝行?没听过。展柜比我家保险库还寒酸,就这种小场面居然连坐席都要抢?” “寒酸到能买你十个矿区。”澳门赌场大亨弹了弹雪茄,“看见门口那尊翡翠关公没?10年前仰光公盘标王,秦啸天拿三座金矿换的。” 戴翡翠扳指的老者慢悠悠嘬着雪茄:“后生仔,九龙珠宝的‘九’字,是秦啸天当年用九条命从金三角换来的。” 他弹落烟灰,正好盖住桌布上刺绣的龙纹,“知道90年代湄公河血案吗?整船翡翠原石泡在血水里运出来。” “秦彻少爷更狠!”穿鱼尾裙的名媛突然插话,“去年曼谷爆炸案看过新闻吧?说是天然气泄漏,其实是把竞争对手的婴粟田坐标刻在导弹上。” “听说上个月老秦生被送去瑞士‘疗养’......” “秦彻在金三角用雪茄烫人眼珠时你还在玩芭比娃娃呢......” 机械乌鸦停在水晶灯架上,电子眼将每道贪婪目光刻入芯片。 第10章 秦先生的见面礼 总统套房里,秦彻单手解开银质袖扣,监控屏幕蓝光映着眉骨刀般的阴影。 血色瞳孔扫过一众心怀鬼胎的富商名媛,像猛兽逡巡领地。 六块屏幕同时播放着: 1.拍卖师捧出缅甸血玉麒麟 2.中东油王贴身保镖摸向后腰 3.刀疤强带着四个纹身小弟挤进贵宾席 薛影俯身耳语:“刀疤强上个月吞了我们两条线,说是您授意的。” “让他吞。”秦彻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地上车库监控画面突然放大,刀疤强的兰博基尼底盘闪着定时器红光,“只要他消化得了。” 在发布会现场耀武扬威一番后,刀疤强一行人哄笑着来到套房门外。 保镖听令将门打开,刀疤强的鳄鱼皮鞋碾过波斯地毯,因声带受损造成的公鸭嗓让秦彻眉头微皱:“秦少这么不给面子?请柬都不发一张?” 刀疤强扫了一眼套房,秦彻身旁只有一个毛头小子,胆子瞬间大了起来,示意手下把黄金制成的果篮提过去:“听说老爷子肝癌,特来探望,小心意还望秦少别嫌弃。” 秦彻扫了他一眼,目光继续回到监控屏:“父亲让我转达:旧时代的船该沉了,但救生艇永远留给聪明人。” 刀疤强狞笑:“秦少,我文化程度有限,不如您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救生艇,什么叫聪明人。” 薛影踱步到玻璃幕墙边:“强哥,你这兰博基尼开几年了,该换了吧。” “大人谈事情,小孩......” 话音未落,落地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停在地面的车化作火球,相邻的劳斯莱斯却纤尘不染。 刀疤强的小弟面面相觑,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刀疤强咬着下颚看向秦彻。 薛影抛来一把车钥匙:“强哥去试试新座驾吧,这是我们秦少给您的第一份见面礼。” 你的警靴碾过满地玻璃碎渣,焦糊味混着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 被炸成骨架的兰博基尼残骸还在冒烟,轮胎钢圈扭曲成麻花状,这绝不是普通自燃能达到的破坏力。 “油麻地警署pc,请求爆破组支援......”你刚按下对讲机,三个花臂壮汉就围成人墙挡住取证镜头。 领头那个满脸横肉抖了抖:“阿sir,我们强哥的车漏机油而已啦。” “漏机油能把引擎盖炸飞十米?”你蹲身捡起块嵌着编号的金属片,“最新款S680,上周才出厂的防弹款——” “阿sir。”刀疤强从远处晃过来,鳄鱼皮鞋尖踢开还在冒火星的车标,“我属龙的,今年犯太岁烧车改运,需要给你看生辰八字吗?” 他身后的马仔突然塞来鼓胀信封,不用摸就能看到棱角分明的港币厚度。 “强哥这是要赞助警局换新装备?”你故意提高音量,“正好总局缺台防爆机器人......” 刀疤强突然掐灭雪茄按在你肩章上:“小丫头,弥敦道三吨重的石狮子去年怎么碎的,要不要我给你温习......” 对讲机突然炸响黄督察的咆哮:“pc!车主放弃立案就撤场!” 你盯着车底盘残留的硝酸铵结晶,那是自制炸弹的经典配方。 “收队咯~”刀疤强的手下吹着口哨往消防栓滋尿,“早说条子都是收钱办事......” 刀疤强摩挲着翡翠扳指笑出金牙:“阿sir慢走,下次烧游艇请你来拍照啊。” 新换的劳斯莱斯幻影碾过消防水带,后座马仔冲你比划下流手势:“港姐选举下个月报名啊madam!” 落地玻璃幕墙折射着维港霓虹,秦彻垂眸看着楼下那个荧光黄身影蹲身捡起什么,盘起的发尾随着勘察动作在背心上扫来扫去,像只固执的蜜蜂围着腐烂的蜂巢打转。 “秦先生,发布会安保已全部替换成我们的人。”酒店经理递来平板电脑。 秦彻的皮鞋尖轻点玻璃:“把三号展柜的红钻撤下,换成赝品。真品送去老地方,跟兰博基尼残骸里的保险箱锁在一起。” 你的执法记录仪突然黑屏,对讲机传来沙沙电流声。 “pc!”黄督察的吼声惊醒凝固的时间,“还杵在那干什么?深水埗报案激增,立刻支援!” 你倒退着走向警车,仰头时正撞进秦彻视线,玻璃幕墙将他的轮廓切割成光怪陆离的拼图,却掩不住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目里淬着毒针般的审视。 你不知道自己盯着玻璃幕墙在看什么,但直觉告诉你里面正在举行的那场珠宝发布会没有那么简单。 晚十一点,你刚和夜班同事交接完,阿杰走了过来:“黄sir找你。” 黄督察办公室的百叶窗滤进霓虹,袅袅茶烟缠绕着你们之间的沉默。 “看看这个。”他推来三张航拍图:葵涌码头集装箱排列如军阵,兰桂坊霓虹招牌织成蛛网,中环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游轮,“和联胜、新义安、14K,香港黑道铁三角。” 你指尖掠过烫金封面的档案册,第一页是穿唐装的中年人执笔写书法的照片:“陈九公,和联胜坐馆,港大哲学系毕业。掌控全港67%的码头泊位,走私案发率却是三家中最低。” 第二页肌肉虬结的刀疤脸让你瞳孔骤缩:“刀疤强,新义安二路元帅。元朗地下赌场、旺角红灯区都是他地盘。” 空调冷风掀起第三页空白档案,仅印着血色鹰徽:“14K残党,专攻商业罪案。去年中环金融诈骗案,七百亿资金通过他们洗白。” “可今天下午的爆炸......” “消防处确认是车辆自燃。”黄督察转动着案头地球仪,香港岛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记住,实习警员最重要的是学会观察。” 他忽然指向你,“就像你今早发现薛明虎口的枪茧,这很好,但下次别盯着看超过三秒。” 窗外的警用直升机掠过维港,投影在墙上的光斑如走钢索的人。 他拉开抽屉取出泛黄笔记本,扉页是你奶奶年轻时写的“除恶务尽”:“三十年前我跟你奶奶查案,黑帮还在用砍刀争地盘。” 他转动着案头钢笔,笔帽刻着“1987届刑侦班毕业留念”,“现在他们玩资本运作,和联胜去年还赞助了警队少年夏令营。” 你忽然注意到他电脑屏保是和联胜捐赠的防弹背心照片,包装箱上印着“警民同心”。 “刀疤强这类莽夫最危险。”他递来温热的普洱茶,“他们不懂规矩,就像......让三岁孩子玩开刃兵器。” 下午刀疤强马仔阴鸷的眼神浮现眼前。 黄督察继续说道:“九七年我亲手铐住新义安上任龙头,现在他儿子在城大教犯罪心理学。”钢笔在案头敲出节拍,“黑与白之间有条钢索,我们既要防止他们火并伤及无辜,也要借他们的情报网斩断更毒的根。” 你忽然想起上周扫毒组查获的冰毒原料——线报正是来自和联胜的码头工人。 “记住,在黑帮眼里,穿制服的菜鸟就像刚出壳的雏鸟......” “最容易被毒蛇盯上。”你接话。 第11章 阿婆的算盘 今天是晚班,下午11点才去警署。 一大早你就扒着阳台护栏往上看,黎深家厨房的积水正顺着外墙管道往下滴,在楼下阿婆晒的虾干上汇成小溪。 黎深楼上住户水管爆裂,早上被屋顶滴水叫醒的他连忙把宝贝书籍抢救进塑料箱送来你家。 “这得养出多少孑孓啊......”你正嘀咕着,奶奶已经拍板:“阿深今晚就搬下来!” “反对!”十五年来你和夏以昼第一次异口同声。 夏以昼把工具箱摔在地板上,“咱家统共八十平,他来了住哪?”他指了指堆满机车零件的书房,“总不能把我宝贝引擎当茶几用吧?” 奶奶掀开电饭煲搅着汤:“你那些铁疙瘩搬去天台。”又转头朝你努嘴,“你黎叔陈姨在国外搞医疗援助,阿深天天吃手术室盒饭,上回晕台差点把柳叶刀插手上......” “可共用卫生间多尴尬!”你揪着睡衣上的草莓图案,“我半夜上厕所还得穿戴整齐......” “你用我屋里卫生间。”奶奶舀出碗椰子鸡汤,“上个月阿深做连台手术,胃疼得蜷在楼道里,还是我端粥上去喂的。” 她瞪了眼要开口的夏以昼,“要么今天收拾屋子,要么我打电话让阿深住酒店——钱从你改装机车的预算里扣。” 你和夏以昼隔空对视,他用眼神示意你赶紧帮腔。 奶奶慢悠悠擦着沾染雾气的老花镜:“你们俩使唤人家阿深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表情,上次谁发烧到40度扒着人家白大褂喊妈妈?” 你和夏以昼俩瞬间蔫了。 两人垂头丧气,前后脚踏进书房,把积灰的收纳箱一个个拖到客厅。 看着奶奶去邻居家借调料,夏以昼蹲了过来:“听着,等会那家伙搬进来......” 你纠正他不礼貌的措辞:“什么叫家伙?人家是港大医学院最年轻副教授!” 夏以昼突然扣住你手腕:“先说好,黎深住进来后不许穿吊带晃悠。” “你有病吧?”你甩开他的手,“人家在手术室什么没见过?” “不是说他怎么样......”夏以昼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非亲非故的,传出去对你不好。” “现在知道非亲非故了?”你把手中的书本砸在他肩膀,“你天天在楼道里追着我打架怎么不说?” 夏以昼气笑:“那能一样吗?咱俩可是......” “可是什么?”你截住话头,“你爸妈是奶奶的学生,奶奶是我亲姨奶——真要论起来,黎深哥哥和我才是原住民,你才是外、来、人。” 空气突然凝滞。 夏以昼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你突然发觉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心虚地别过头去抠箱角的霉斑。 “行,我外人。”夏以昼站了起来拍拍手,“但黎深搬进来后,你要敢当着他面穿短过膝盖的......\" “约法三章!”你把旧相册塞他怀里,“第一,不许在他面前叫我小哭包!” 他腾出一只手点你额头:“第二,不许提你暗恋沈师兄。第三,每天最晚十二点回家。” “你当我是灰姑娘?”你张开嘴假装咬他手指,“先管好自己吧——上周醉酒抱着电线杆喊老婆的是谁?” 奶奶开门回来:“阿深说晚上七点到,你俩收拾完去菜场买条东星斑——他爱吃清蒸的。” 你看着突然僵住的哥哥,噗嗤笑出声:“紧张什么?黎医生又不是来查寝。” “谁紧张了?”夏以昼把黎深大学时送的人体解剖图挂回墙上,“我是在想......他那些器官标本放哪。” 下午四点,你和夏以昼去菜场时,陈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找你奶奶唠嗑。 “阿昼奶奶,真让黎医生搬去你家啊?”陈婶把菜篮搁在台阶上,择着空心菜梗,“喏,今早看见快递小哥扛着这么大个床垫上楼!” 奶奶把晒干的四件套抖开,浅蓝色云朵图案在夕阳下泛着柔光:“纯棉A类婴幼儿标准!”她捻了捻布料,“阿深皮肤敏感。\" “你家那两个活宝还不够折腾?”陈婶掐着菜叶笑,“上个月阿昼的机车不是把保安亭撞个窟窿?” “黎医生省心着呢!”奶奶掏出一沓超市小票,“早餐吃白粥配腐乳,夜宵就煮个面——哪像我家那公主小妹,半夜三点喊我炸薯条配辣椒酱!” 陈婶压低声音:“听说你想撮合小妹和阿深?” “沈警官人是靓仔......”奶奶把四件套叠成豆腐块,“但他爹妈都是处长级别,你说我们楼道这么窄......”她把羽绒枕也收起来,“黎医生爸妈多好,上次视频还跟我学做陈皮红豆沙。” “阿昼都25了你不急?”陈婶突然拍大腿,“上次三楼的阿芳给他送糖水......” “那傻女泼了半碗在他机车上!”奶奶翻白眼的表情和你如出一辙,“他擦车比见姑娘还勤快!” 客厅电视正播着《爱回家》,奶奶盯着屏幕里的情侣:“我家妹宝心软得像豆腐,沈星回出任务十天半月不见人,哪天中弹了......” 她突然把目光投向橱窗里三兄妹的合照,“阿深多好!上周教我做心肺复苏,手把手......” “你孙子不对劲哦。”陈婶挤眉弄眼,“上回妹宝收工和鉴证科小伙吃鱼蛋,阿昼把机车油门轰得整栋楼都在震!” 奶奶摩挲着四件套标签:“和他爸一个德行......”她突然噤声,楼下夏以昼正提着大包小包和你步行回家,站一旁笑着看你逗门卫小孙子。 “你看他盯妹妹那眼神......”奶奶叹气,“跟守骨头的狼狗似的。” 暮色漫进窗棂时,黎深的行李箱轱辘声在楼道响起。 你瞥见哥哥偷偷擦了擦全家福相框——那张缺了角的照片里,十五岁的夏以昼背着你趟过台风天的积水,一旁的黎深给你们高举着伞,校服在暴雨中猎猎如旗。 第12章 按摩惊魂夜 “阿深啊,芋头要蘸白砂糖才香!”奶奶抢在你筷子前面把最后一块芋头夹进黎深碗里,桌下猛踹你的拖鞋。 你咬着筷子偷瞄黎深——这人连啃芋头都像在实验室切片,白瓷碗沿半点油星不沾。 夏以昼把骨头嚼得咔咔响:“某些人吃饭跟拍证件照似的......” “总比你强。”你踢他小腿,“吃火锅能把鸭血溅天花板的不知道是谁?” 夏以昼刚要回嘴,想起下午在菜场你提出的不能当黎深的面怼你,硬是把话咽回去。 奶奶舀汤的手停在半空——餐桌对面竟没传来兄妹俩抢菜惯有的筷子大战。 而且你今天破天荒没把姜丝挑进夏以昼碗里,只因黎深刚科普完生姜素对神经系统的益处。 “上次家里这么太平还是你俩出水痘隔离期。”奶奶搅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嘀咕。 记忆闪回前几天的鸡飞狗跳:番茄蛋汤因辩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泼了半桌,糖醋排骨在争抢中划出抛物线粘上吊灯。 吃完饭黎深起身收拾碗碟擦桌子,你看着自家斑驳的老榆木餐桌第一次露出原木花纹,突然觉得碗柜里缺角的搪瓷杯有些刺眼。 “哥,帮黎医生刷锅!”你踢了踢他小腿。 “遵命,大小姐。” 平常这时候你就坐在椅子上指挥监督夏以昼做家务,今天却为了形象抄起拖把舞得虎虎生风。 你杵着拖把偷瞄黎深洗碗——厨房里的餐具在他手里自动列队,油渍分界线估计能精确到毫米。 假装干活也挺累的,你拖了几下就撂担子去找衣服洗澡。 浴室蒸腾的水汽漫过磨砂玻璃,你趿拉着奶奶手绣的牡丹拖鞋蹦上床垫。 奶奶鼻梁上架着玳瑁老花镜,眯眼瞅着电视里的婚恋综艺,忽然拍你大腿:“上回那束郁金香,真是小沈送的?” 你擦头发的动作顿在半空,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真丝睡裙领口。 “奶奶你比我们办公室may姐还八卦......”你抓起遥控器胡乱换台,翡翠台午夜档的《刑事侦缉档案》恰巧播到焚尸案。 “上个月人家送巧克力,你连包装纸都裱进相框。”奶奶又把电视调回来,“而且我看你那天表情,可不是很开心。” 液晶屏蓝光映得你脸颊发烫:“您老怎么不考国安局?” “哎呦我这老肩膀.......”奶奶突然瘫倒在鸳鸯枕堆里哀嚎,“阿深教我的涌泉穴按摩法.....” “又来?”你掀开碎花薄被,“上回骗我去学切脉说是治您失眠......” “这次真疼!”奶奶指了指床边的红外线理疗仪,“阿深按三分钟就见效,比这铁疙瘩强多了。” 你扔开毛巾蹦下床:“谨遵女王陛下口谕,微臣这就去太医院拜师!” 黎深开门时还握着《解剖学图谱》:“有事?” “女王陛下有旨!”你大摇大摆走进去,活像借着巡游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薄荷绿裙摆扫过黎深灰色睡衣,“黎太医速速传授推拿绝学!” 你挤进飘着淡淡茉莉香的房间,发现床单平整得像停尸台,忍不住吐槽:“你这屋比我哥的机车库还冷!” 黎深摘眼镜时睫毛颤了颤:“恒温25度,体感舒适。” 他指尖刚触到斜方肌,你就笑成振动模式:“哈哈哈你拿我当实验室青蛙呢!”睡衣滑落肩头,露出上月抓捕嫌犯时撞青的淤痕。 “斜方肌上束结节明显。”黎深皱眉加重力道,你后颈突然贴上微凉指尖。 “这里要避开颈动脉......”他声音像手术室无影灯般沉静,你却痒得扭成麻花:“哈哈哈黎医生别......哎呦疼!” 夏以昼推门进来时,你正滚进黎深怀里揉笑出的泪花,他拎小鸡似的拽你后领,“大晚上钻男人被窝?” “哥来得正好!”你反手钳住夏以昼小臂,“黎老师要找块新鲜肌肉做示范!” 你照着黎深教的穴位猛戳,夏以昼被按在床沿骂娘:“轻点!这是人肉不是猪肉摊!” 月光在惨白墙壁投出皮影戏:黎深按着解剖图谱讲解“菱形肌定位法”,你的爪子却精准掐住夏以昼腰窝软肉。 当第七块淤青在夏以昼背上绽放时,他终于哀嚎着弹起:“你这是九阴白骨爪速成班?” “谋杀亲哥?”夏以昼弹起来追你,追逐战在十平米空间爆发。 你慌不择路撞上实木柜角,剧痛炸开的瞬间,黎深的手已垫在你颅骨与棱角之间。 “别动。”他托着你后颈像捧易碎脏器,“右侧额颞部皮下血肿。” 闷响过后,夏以昼的冷汗比你的眼泪先砸下来:“祖宗!我给你买十支口红!” “坐好。”黎深把你按在床沿,医用冰敷贴精准覆盖肿块,“每半小时观察双侧瞳孔。”他转身取器械箱的动作让你想起警队战术教官装弹夹。 你含着泪水攥住他衣角:“会留疤吗?” “比上个月你追嫌犯撞消防栓的伤口浅0.3公分。”他翻开你刘海比对旧伤疤,呼吸扫过你睫毛时,你突然发现他瞳孔像雪山下郁郁葱葱的森林。 奶奶扒着门缝偷瞄:黎深单膝跪地检查伤口,你疼得龇牙咧嘴紧紧攥着他衣角。 穿着背心的夏以昼站在一旁,满身青紫还不忘把你歪掉的肩带拉正。 老式挂钟滴答声中,她摸出手机给黎深父母发消息:【孩子们处得挺好^_^】 晚上到警署值夜班时,看到你的阿乐嘴巴张成了0型:“姐你这是......去做额头填充了?” 你摘下警帽甩在值班台,“拜你偶像所赐。”青紫瘀痕在冷光里泛着车厘子色,“现在知道某教练的手劲多反人类了吧?” “家暴属于公诉案件!”阿乐啪地展开接警登记簿,圆珠笔在指尖转出残影,“我这就申请搜查令,保证把他收藏的限量版机车手套都拷回来充公。” 你笑到伤口抽痛。 夏以昼的对话框弹出新消息:【止痛喷雾在冰箱第二格 冰敷别超过二十分钟】 你恶狠狠回复:【施暴者,你今晚睡得着吗?】 他秒回:【不睡 陪你一起夜班】 你指尖悬在键上迟疑片刻,最终发去文字:【逗你的,快滚去睡】 【你值夜班的晚上 我哪次合过眼】 值班室打印机突然嗡鸣,出纸口吐出交通事故报告。 你望着这句话,忽然想起更衣室储物柜里永远温热的参茶,以及巡逻车后视镜上偶尔闪现的重机车远光灯。 阿乐凑过来瞄屏幕时,你迅速熄屏:“看什么看,协查通告抄完了?” “姐你耳朵红得能当警示灯了。”他晃着车钥匙窜向停车场,“我去把交警队的酒精测试仪借来,保准测出你哥血液里全是妹控基因。” 第13章 奶茶店门口的悍匪 下午两点五十的阳光斜切进巷口,你的罚单打印机正吐出违停车主的姓名。 阿乐碰了碰你手肘:“那边有家奶茶店,今天我请,喝完正好收工。” 你擦了擦鼻尖的汗走向下一辆违停车辆:“杨枝甘露,无糖去冰,多谢。” 蹦蹦跳跳离开的阿乐在巷口拦下一个拎着手袋行色匆匆的男人:“先生,例行检查,麻烦出示身份证。” “再晚我就赶不上跨境大巴了警官!”他神情冷峻,脚步加快。 阿乐的战术靴卡住对方去路,手已经摸向警棍,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并不简单,大热天戴帽子戴口罩的,不是明星就是贼。 “速度点,出示身份证或者打开手袋。” 男人攥紧手提袋后退半步,快速扫视巷口监控探头——上周市政施工断了两处线路。 在阿乐掏出警棍前猛地撞了过去,袖中寒光如毒蛇吐信,一刀捅进他右腹时,血珠溅上奶茶店“买一送一”的促销海报。 “警察!放下武器!”你拔枪奔去的瞬间,一辆黑色丰田撞飞路障冲过来。 车窗探出的霰弹枪管喷出火光,受伤倒地的阿乐用最后的力气将你拽进车轮死角。 子弹在兰博基尼车门凿出蜂窝状弹孔,价值千万的碳纤维车身成了最佳掩体。 你赌这伙人只有一把枪,等对方子弹全部射完探过身准备开枪,却被男人扔来的手提包砸倒在地,手中枪支甩到阿乐身下的血泊中。 包里东西的重量压得你肋骨似乎要断,除了金条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你假装伤势过重瘫倒在地,男人过来提包时你猛然抓住对方卫衣兜帽猛扯,口罩滑落——单眼皮、眼白发黄,这张脸像烙铁烫进视网膜。 “你看见了......”男人瞳孔缩成针尖,将刀口对准你跳动的颈动脉。 “快走!”同伙拽着男人衣领拖进车厢。 你起身扑向车牌时,后窗里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你,比枪口更让人脊背发凉。 “东区大道金店......营业员中八刀......”对讲机电流声与救护车鸣笛交织。 你攥着扯落的卫衣抽绳,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阿乐,指尖还残留着那人脖颈的汗酸味。 急诊室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疼,你抱着阿乐染血的警服,看黎深的白大褂下摆掠过自动门。 他向你走来时眉头微蹙:“让你去许医生那做检查的呢?” “阿乐现在怎么样?”你刚起身就被他按坐在诊疗床,监护仪蓝光里,他指尖在你肋间按压:“你第三肋间隙压痛阳性,胸片要加拍侧位。” ct室轰鸣声盖不住你再三追问:“黎深哥,阿乐到底怎么样?” 他看完你的片子放回塑料袋:“腹直肌鞘血肿,脾脏边缘有3cm裂口。负责缝合的是我学生,去年拿过全国青年外科竞赛金奖。” 你突然抓住他白大褂,眼中带着恳求:“你进手术室看着吧,我只放心你。” 如果要给世界上最让你心安的人做排名,奶奶是第一,而黎深排在夏以昼前面。 你攥住黎深衣摆的力道让他不自觉向你靠近半步,三小时前刚结束连台器官移植的胸外圣手,此刻因你眼底的惶然停驻。 “好。”他摘下眼镜的动作像慢镜头,手术室自动门映出他挺拔的背影。 观摩窗外响起细碎的骚动——护士站的姑娘们正窃窃私语,不敢相信专家会出现在清创室。 “黎老师?”主刀医学生险些划破手套,“是......是有什么特殊指示吗?” 黎深的目光掠过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继续。”他屈指轻叩器械台,“镊子角度再倾斜15度,你挡到无影灯了。” 手术灯将他的影子投成守护神像,你隔着玻璃数他调整缝合针的七次抬手。 这个曾在国际医学峰会用全息投影演示心脏重建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凝视着最基础的肌肉层缝合。 手术结束,阿乐被推到病房,你遵照护士叮嘱用棉签蘸水给昏迷的阿乐润唇。 “姐......”阿乐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带着镇痛泵的嗡鸣,“快......快把我switch拿来......工伤期间全服排名必冲前百......” may姐人还没进来,雄浑的嗓音已经飘到耳边:“姐给你充钱买装备!”她举着的果篮里插着把玩具水枪,枪管贴着“袭警者必死”的贴纸。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阿杰看到床边你的片子皱起眉头:“这扑街连女警都动手?”放下片子后他拍了拍你肩膀,“你这淤青够申请伤残补助了,回头哥教你讹黄sir加薪的诀窍。\" 病房忽地涌入消毒水与香水混杂的气息——阿乐的表妹拎着美甲箱冲进来,指尖还粘着未干的水钻。 众人默契地退到走廊,把空间留给抽泣的少女。 may姐看着你说道:“赶紧回家休养吧,坐阿杰的车。” “我没什么大碍,只是两处软组织挫伤需要冰敷。”你看着病床上的阿乐,“要不是他反应快拉住我,可能现在我已经在太平间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我找黄大仙算过,咱们组都是长命百岁的命格。” 说话间may姐眼睛已经瞟向不远处走廊里和护士交谈的黎深,八卦之魂盖过了同事之情,“妹宝,你觉得我把交通组小江介绍给黎医生怎么样?” 对讲机里黄督察粗暴的声音适时响起:“除阿乐之外,所有人立即回警署开会!” 警车呼啸着碾碎月光,你在颠簸中打开手机,黎深刚发来的医嘱在屏幕闪烁:【止痛药在右侧口袋】 你摸向衣袋,指尖触到颗大白兔奶糖——十多年前你因为流感住儿童病房的记忆突然复苏。 小黎深趁大人们交谈时,把攒了半月的糖果全塞进你掌心,糖纸上的皱褶与此刻如出一辙。 月光掠过包装纸上褪色的奶兔,照见你上扬的嘴角,这包跨越时光的甜味,比任何止痛药都来得熨帖。 警署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金店监控视频定格在劫匪挥刀的瞬间。 法医敲着激光笔强调:“八处刀伤切入角度完全一致,这人受过特种部队级别的格斗训练。” “cNN和bbc都在转发现场视频。”黄督察把纸杯捏出裂痕,“警务处长要求四十八小时破案。” 鉴证科主任摘下橡胶手套:“劫匪用的开山刀是东南亚黑市流通款,车辆套用报废车牌,金店后门的监控被喷了特殊涂料——专业程度超过本港九成帮派。”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陈警司的红外线笔扫过你苍白的脸,“需要祁煜的侧写支援。” 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 投影仪风扇声中,法证部新来的实习生小声问:“为什么非要那个画家?” “半年前皇后大道连环杀人案。”黄督察调出档案,模糊的便利店监控里,凶手只露出半张耳廓。 “祁煜通过便利店店员描述的‘耳垂像发霉的饺子’,复原出凶手在黑龙江零下40度冻伤的半月形疤痕,最终锁定蒙古籍偷渡客。” 你战术靴里的脚趾蜷缩起来——刚刚你在证物室对着劫匪口罩照片发呆半小时,连对方内双眼皮还是单眼皮都有点不确定。 三分钟后,唐知理的视频电话切入:“祁老师说可以画像——等他画完新系列《忧郁的蛤蜊》,或者下个月威尼斯双年展结束......”他背后画架上的蛤蜊正翻着白眼,“具体时间看宇宙能量场是否和谐。” 会议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第14章 视死如归 出会议室时已经是0点20分,夏以昼的沃尔沃停在警署后巷。 他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泛出青白,车载导航的蓝光将他下颌线镀上一层冷硬的釉色。 “今天怎么没开你的宝贝疙瘩?”你摸到安全带卡扣处粘着的创可贴,还是上次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送去保养了。”夏以昼按下双闪灯,暖黄光晕漫进车厢。 高架桥的霓虹掠过你额角淤青,夏以昼突然开口:“今天接到黎深的电话......”喉结滚了滚,“我抽了半包烟。” “家规第二条......” “去他的家规!”方向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爸妈殉职那晚,我在IcU外抽完人生第一支烟。” 你的指甲掐进掌心:“你说他们最后一刻在想什么?是后悔没穿防弹衣,还是......” 你蜷在副驾驶座,安全带勒过你胸前淤青,疼得倒抽冷气——这细微的响动让夏以昼猛打方向灯。 “你今天呢?”车载香薰溢出草木气息,混着夏以昼袖口飘来的果香味,他摘下墨镜:“傻乎乎冲上去时脑子里又在抽什么疯? 你拉着安全带的手在抖:“我今天被他用刀指着时,心里在想,死脑子快记啊记住眼前这张脸......” 你突然点亮手机屏幕,备忘录的白光刺破车厢昏暗:“这件事提醒了我,遗产分配得提前写清楚。” 你噼里啪啦敲击键盘,“steam账号给阿乐——他惦记我全皮肤账号大半年了,衣柜里皮卡丘睡衣留给奶奶当念想,三楼姐姐觊觎我的斩男色口红很久了,正好......” 夏以昼的尾戒撞上档位杆,金属撞击声惊飞仪表台上栖着的平安符。 急刹车的惯性让你撞进他臂弯,夏以昼突然扳过你的脸:“那我呢?”桔梗色的眼眸满是委屈,“十五年就值你半盒过期粉底液?” 尾音消融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里。 突然而至的暴雨敲打车窗,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凌乱弧线。 “当然不止粉底液......”你举起手机里刚输入的遗嘱条款,“夏以昼继承阳台多肉植物,还有我的死亡恩恤金,虽然可能并没有多少......够不够兄妹情?\" 雨幕将世界隔绝成密闭舱,他忽然抓过你手机删除遗嘱文档,“我来告诉你备忘录应该用来记什么,”他一字一句打在你手机上,“我一要一活一到一给一哥一哥一养一老一送一终。” 你的眼泪砸在锁屏壁纸上——那是他初到奶奶家拍的合照,十岁的夏以昼死死攥着五岁你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 “哥,其实我口袋里有颗糖......” “闭嘴。”夏以昼转过身去继续踩上离合器,右手却始终握住着你手腕,“明天开始跟我练巴西柔术,打不过就锁喉装死。” 车载广播突然插播通缉令,劫匪的模拟画像在屏幕闪烁。 你把奶糖掰成两段,半颗塞给夏以昼,半颗送进自己微苦的嘴里,最后把糖纸折成纸鹤卡在出风口:“成交,但你要把哈雷借我追凶。” 次日上午,投影幕布上的监控画面循环播放到第47遍,祁煜承诺的嫌疑人画像仍未出现在警务系统。 “这画家架子这么大?难不成要先打钱再交画?”阿杰戳着凉透的叉烧包。 鉴证科新来的实习生正用棉签蘸取屏幕灰尘:“听说艺术家都要等灵感女神降临......” “他的灵感女神怕是早班机延误了。”may姐将高跟鞋踩得嘀嗒响,“黄sir,要不咱们直接把案情发推特@他?听说上次他给明星画肖像,对方超时三分钟就被拉黑了。” 黄督察揉了揉太阳穴:“祁家老太爷当年和咱们老处长在战壕里画过作战地图。”他看了看桌上的委托书,“这混小子肯接活,全仗着他爷爷临终那句‘多为国家做贡献’。” 沈星回发来短信:【比对过132个监控探头,嫌犯反侦查能力超越职业杀手,画像是唯一突破口】 你盯着“唯一”二字,学着黄督察揉了揉太阳穴。 “你去画廊盯人。”黄督察突然拿起保温杯指向你,“告诉他,今晚十二点前看不到成品,我就把他初中逃课画裸模的黑历史卖给《明报周刊》。” 下午两点,你站在mo Art Studio楼下,把劫匪特征背成rap:“单眼皮,三白眼,右眉骨胎记像烤糊的叉烧包......” 玻璃倒影里,你正对着空气练习凶狠表情:“祁煜!这是命令!” “我的灵感正在大堡礁潜水呢~”你捏着鼻子学祁煜的慵懒腔调。 你切换人格,对着空气板起专业面孔:“祁先生,案件涉及袭警和命案,你有义务配合......” 演练忽然卡壳。 记忆闪回一周前在总署的那次偶遇,你不过语气凶了一点,那家伙居然说你身上的火药味,像恐怖分子。 你拧开矿泉水猛灌两口,仿佛能冲散幻听中的嘲讽。 英雄不打无准备之仗,手机备忘录亮着你精心设计的对话树: 【若他说\"滚\"】→ 搬出《警队条例》第28条协作义务 【若他嘲讽香水】→ 当着他的面喷六神花露水 【若他不认真画像】→ 亮出被打成筛子的兰博基尼和阿乐进手术室前的照片 玻璃门突然滑开,衣着光鲜的收藏家们鱼贯而出。 你借机演练最糟情境,压低嗓音模仿祁煜的傲慢腔调:“你以为画人像和你们贴罚单一样容易?” “当然不同。”你切换回冷肃声线,“罚单只需要看清车牌,而你要从创伤记忆里打捞魔鬼的倒影。” “听说祁先生上个月画展的主题是‘疼痛的形状’。”这是你昨晚彻夜研究祁煜作品集的成果,“现在有机会把真正的疼痛刻进画布里。” 你将劫匪特征清单折成方胜塞进警徽夹层,忽然想起犯罪心理学教授的忠告:和艺术家打交道就像拆弹,既要屏蔽干扰又要共情引线。 你最后检查录音笔电量,玻璃门映出你绷直的脊背。 第15章 记忆偏差 登上画廊顶楼时,你被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呛得咳嗽——仅仅是出现过几只猫,祁煜家所有家具甚至窗户、地面都被全部换了一遍。 三米高的青铜雕塑《破碎的时间》矗立玄关,裂纹间嵌着真正的百达翡丽机芯,秒针震颤声与古董座钟共鸣。 悬浮式书架上,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杯与敦煌壁画残片并列,下方非洲红木雕花几摆着冰裂纹青瓷茶具——苏富比春拍流拍的南宋孤品,此刻正盛着半杯冷萃咖啡。 b&b Italia的弧形沙发铺着苏州缂丝软垫,暗纹是祁煜手绘的《罪与罚》系列线稿,金丝银线在射灯下浮出罪案现场的血迹轨迹。 整面落地窗将都市景色框成流动的油画,意大利定制的大理石地面上,几滴未干的群青色颜料如星子坠落银河。 空气里浮动着大溪地乌木与松节油交织的气息,智能新风系统悄然置换着每一粒不合时宜的尘埃。 卧室里没有人,浴室的门大开着,阳光正穿过浴室彩色玻璃窗,在门口的波西米亚地毯上投下万花筒般的光斑。 氤氲水雾中,祁煜仰面躺在古董浴缸里,蓝紫色发梢垂在鎏金边缘,垂在古董浴缸外手臂苍白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石膏像。 三只橡皮黄鸭漂在泡泡海上,其中一只戴着迷你警帽。 “祁煜!”你飞扑到浴缸边猛晃他肩膀,“祁煜你不能死啊!全署上下等着你找凶手呢!”你慌乱地按他胸口。 急救培训手册内容在脑中炸开,你手足无措,自言自语:“先叫救护车还是先做人工呼吸?” “咳!”祁煜猛地抬头,慢条斯理拨开黏在锁骨上的泡泡:“麻烦解释下私闯民宅还袭胸的罪名。” “看到你手臂垂在外面以为......”你突然意识到掌心下的胸膛温热起伏,泡泡堆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正随呼吸颤动。 祁煜扯过浮在水面的素描本挡在胸前,双眉皱成好看的形状:“以为我在cos《马拉之死》?” 你正对着浴缸思索什么是马拉之死,他耳尖红得能滴血,突然对你喊道:“转过去!袭警和猥亵哪个罪名更重?” 你连忙起身夺路而逃,顺便帮他带上了胡桃木门。 水声哗啦中,祁煜低头检查泡泡覆盖率——还好刚才剧烈动作搅起的泡沫重新筑起白色防线。 他捏起那只穿警帽的橡皮鸭挡在关键部位,长舒一口气摸到浴缸边缘的毛巾。 拉开门走出去时,你垂着头瞎掰:“警署需要嫌疑人画像!如果我拿不到就会被开除!” 看到你鼻尖的薄汗,祁煜系浴袍腰带的手顿了顿:“今天不接单。” 他故意让真丝浴袍滑落半肩,倚着门框欣赏你手忙脚乱扶正警帽的模样:“除非你解释清楚——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摸我身体?” “目击者描述......”你刚掏出记事本,就被他随手捡起的画笔抵住嘴唇。 “唐知理没告诉你吗?我心情不好。”他用画笔在你唇边擦出淡淡痕迹,“上次给你们画通缉令,颜料钱都没报销。” 你摸出手机翻到拍卖行页面:“《暴风雨中的渔船》刚拍出八千万,祁先生缺这点钱?” 他忽然用画笔挑起你鬓角碎发,声音里带着笑意:“连我十年前的作品都查,暗恋我?” “他戴着黑色口罩,单眼皮,身高约178......”你无视他的调戏开始陈述。 “好没意思。”他扔下画笔,准备转身。 你掏出警署委托函递到他面前:“警民合作,麻烦祁先生配合。” 祁煜眼皮都没有抬,直接绕过你走向沙发。 你摸出手机狂敲唐知理:【十万火急!怎么让阎王画画?】 经纪人秒回:【供三牲祭品,或者夸他帅】 “请你喝奶茶?”你掏出桌子上准备好的鸳鸯奶茶,“少糖多冰......” “塑化剂超标。”他掀开杯盖闻了闻,“喝完手抖影响笔触。” 手机又震:【夸他!往死里夸!】 你深吸一口气对着地上的画作露出歌剧式假笑:“祁老师这幅《向日葵》真有毕加索遗风!” “你分得清向日葵和菊花?”祁煜慢条斯理整理着浴袍下摆,“唐知理告诉我,你在他发布的《深海组曲》动态下评论,说我画的是抽象派马桶圈......” 耐心值清零的你踹翻脚凳:“要不是为了抓人,鬼才愿意伺候你这喜怒无常的......” “特征。”他突然拿起数位屏放在膝盖,“眼睛形状。” 你怔怔看着骤然进入工作状态的祁煜,他眉头微蹙:“发什么呆?第一个特征!” “眼睛!他眼白很黄......” 你赶紧走去坐在他身旁,怕他嫌弃你身上的味道又往外挪了挪。 “肝功能异常还是美瞳?” “肯定不是美瞳啊,他眼......眼睛细长!”你结结巴巴比划,“像......像狐狸......” “虹膜颜色?” “浅褐色!还有烟味!他呼吸有重度烟民的腐臭味。” 画笔在画中人眼下点出青黑阴影:“尼古丁沉积。” 祁煜的画笔在数位屏上游走时,你摸到自己笔记本里卡着张便利贴,潦草写着\"视网膜记忆误差率37%\"——这是你昨晚恶补的视觉心理学知识点。 “他右眉骨有块胎记,形状像......像港铁观塘线。”你第三次调整手势。 祁煜突然翻转平板:“你确定不是港岛线?”屏幕上的嫌疑人右眉骨隆起处,蜿蜒的色块确实更像港岛海岸线。 “等等我好像记错了......” “记忆偏差反而真实。”他笔下浮现出三张不同角度的侧写,“人在紧张时会混淆短期记忆与想象。” 视频通话里,阿乐嘶哑的嗓音混着心电监护仪滴答声:“那家伙左耳垂缺了块肉,绝对是被犬类撕咬过的痕迹!” 你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当时扣住他脖颈,右耳!是右耳有旧伤!” 祁煜调出两个图层,你描述的版本嫌疑人左耳完整,右耳却多了道闪电状疤痕;阿乐版本的图像恰好相反。 “你们一个在劫匪左侧被捅,一个从右侧突袭。”祁煜忽然放大两人的瞳孔映射分析图,“所以你看到的是镜子反射的右耳,实际是对方左耳。” 阿乐在病床上咳嗽起来:“等等......我被捅倒时是仰视角度......” 祁煜的画笔突然在颈部速写区圈出环形色斑:“真正的伤痕在这里。” 你和阿乐同时屏住呼吸——画面上的男人喉结处有圈淡褐色压痕。 “这是长期佩戴颈挂式防毒面具的压痕。”祁煜调出军警装备数据库对比图,“你们看到的耳部伤痕,其实是护目镜松紧带在剧烈运动时抽打的印记。” “人体记忆会自动补全逻辑链。”祁煜将两张画像融合,压痕化作缠绕脖颈的毒蛇纹身,“当你们分别强调左右耳伤疤时,真正烙印在潜意识的是这道被装备掩盖的致命标记。” 阿乐的输液管随着倒吸气晃动,你的指尖掐进掌心——画中人与你们脑中的记忆完全重合。 第16章 带小警察见见世面 祁煜将数位笔往火山岩桌面一搁,电子屏上的嫌疑人画像泛起幽蓝冷光。 画像早已同步警署内网,他却故意把数位板压在肘下,看着小警察像嗅到猫薄荷的奶猫般凑近。 “画好了,过来拿吧。”他支着下颌仰倒在沙发上,真丝睡袍领口滑出两寸。 你踮着脚去够数位板,靴子陷进地毯:“今天真是多......谢?”刚触碰到数位板你就感受到一股拉力,你不明所以地看向祁煜。 “方才有人说‘鬼才愿伺候喜怒无常的......”祁煜微微挑眉,“嗯?” 你半跪在沙发上:“定是幻听!我说的是祁老师霁月光风!德艺双馨!才貌双全!”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画笔。”他垂眸看见你鼻尖沁出的汗珠,像晨露凝在矢车菊花瓣上,你抿着嘴轻轻点头。 “那,我的报酬呢?”他歪头看向你,脸上挂着主人逗宠物时的惬意和享受。 你略一思索说道:“锦旗!我们定制鎏金浮雕款!锦旗词我也想好了——‘当代神笔马良,警界编外之光’!另外!警署官微置顶感谢三个月!” 祁煜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警署内线电话:“黄督察?我是祁煜。画像收到了吧?不用谢。贵属在我画室打翻三瓶威尼斯红颜料......” 他瞥了眼你瞬间煞白的小脸,嘴角上扬,“对,需要她加班清理到凌晨。” “祁煜!你无耻!”你从沙发上直起身扑过去抢手机,却被他顺势圈进臂弯,一股不知名冷香拂过耳际。 他刻意压低的少年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现在有两个选项:A.陪我参加活动,b.用舌头舔干净每块地砖。” “活动?什么活动?”你按住他肩膀一愣。 “今晚宝格丽酒店香水发布会,缺个女伴。”祁煜松开你的同时,将桌边的烫金邀请函塞进你手中。 这时你才想起刚进来时就看到他卧室的床上摆着一套礼服,跪坐在沙发上摩挲着邀请函:“可我现在穿着警服,而且家里好像也没什么正式的裙子。” 化妆镜前的强光灯亮起时,活动举办方派来的五名造型师像拆解精密仪器般围着你,遮瑕膏掩去身上的淤青,美甲师正抓着你指节争分夺秒地做建构。 造型总监将墨绿绸缎裹上你腰肢:“祁老师,您觉得这件怎么样?这身改良旗袍能把您联名的香水衬出东方神韵。” 祁煜抬头扫了一眼:“勉强能看。” “祁老师......”你被按着坐下来后学着造型总监卑微的腔调,“我要是摔了红毯或者认错品牌方......” “放心。”他在造型师带来的一排高跟鞋中指了鞋跟较低的那双,“摔断腿算工伤。” 化妆师忍笑将散粉刷戳进腮红盘:“美女别担心,这是祁老师的场子,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镜中倒映出祁煜提着自己礼服走向更衣室的背影,你小声问化妆师:“他是不是定期打玻尿酸?嘴唇也做了半永久吧?你说正常人的皮肤怎么能这么......” 美甲师和化妆师对视一眼,边听边憋笑。 祁煜推门而出时,你的呼吸卡在喉间,剪裁精良的西装将他腰线收得堪比希腊雕塑,蓝紫色头发和冷白调皮肤衬得他像中世纪吸血鬼贵族。 他俯身撑住你椅子扶手,化妆镜上同时出现两张相得益彰的脸:“这么喜欢研究我的脸?不如转岗当我的私人保镖?”金丝雀胸针折射的光斑在他喉结跃动,“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护那种。” 你因不习惯这么密的假睫毛频频眨眼:“哈哈,那倒不必。不过你们家的墙,好像隔音效果差点意思......” 手机在鎏金茶几上震动,祁煜陷在洛可可丝绒沙发里划开屏幕,唐知理的消息接连弹出: 【记者到位了】 【林氏集团千金带了三个摄影师,想拍跟你的双人合照】 【你真要带小警察走红毯??确定要玩这么大??】 祁煜单手回复:【带她见世面而已】 唐知理秒回:【承认吧你就是觉得她好看】 祁煜把手机倒扣,此时你正伏在单人沙发上回群消息,双腿折在矮凳上让美甲师做脚趾甲。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消息让祁煜频频皱眉: 唐知理:【奉劝你对她别动心思 她对你印象可不是很好】 祁煜:【?】 唐知理:【别到后面追不到躲起来哭】 祁煜的拇指重重划过屏幕:【再多嘴就把你珍藏的《哭泣的蛤蜊》卖给海鲜酒楼当菜单】 化妆时间实在太过枯燥和冗长,美甲灯熄灭时,你已经蜷成团陷进沙发。 祁煜挥手屏退众人,拾起你滑落在地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执勤记录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便签。 最新的一页上记载着不知道从哪打探到的“祁煜喜好”,还手绘了一个凶神恶煞的q版祁煜。 他凝视着你眼下淡青的倦影,扯开夹在中间页的笔,笔尖在空白处游走,转眼勾勒出叼着奶茶杯打瞌睡的你,头顶还飘着“加班过度会秃头”的警示框。 弯腰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公务包时,你染着星空蓝甲油的脚趾无意识蹭过他膝头西装裤,祁煜扯过毯子盖在你半露的双腿。 画廊古董钟敲响九下,警务通的震动惊醒了浅眠的你,睡意惺忪的瞳孔在警讯亮起时骤缩——「疑犯在深水埗落网」。 案发至今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你激动地赤着脚奔向试衣镜旁整理领结的人:“祁煜!祁煜!嫌犯抓到了!” 你本能地向他张开双臂,翡翠耳坠随着你猛扑的动作划出碧色流光,环住他脖颈的力道险些勒断梵克雅宝手链。 “你简直......力大如牛......”祁煜的呼吸凝滞在你发间啫喱水与鸢尾香水交织的气息里,掌心悬在你腰后三厘米处。 他垂眸看见你下睫毛的泪珠宛如糖霜,喜极而泣的脸像极了圣诞橱窗里被撒了魔法的陶瓷娃娃。 松开他后,你才发现自己刚刚踩在了他皮鞋上,连忙后退:“一张画像,6小时破案!你真是福尔摩斯·祁煜!” 祁煜偏头避开你灼灼的目光,指尖摆弄着胸针上的蓝宝石:“6小时是你们警察的极限。”喉结在镜中滚动出得意的弧度,“不是我的极限。” “行吧行吧——”你突然伸手戳他腰侧,惊得他撞上镜子旁的扬州漆器鎏金屏风,“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允许你再装一下。” 镜中映出两人微妙的身高差,你突然仰头发问:“坦白从宽,睫毛是不是定期接的?” “你赞美人的方式真特别。”他摘下你的珍珠发夹重新别好,碎发扫过手腕的触感让他想起幼年养过的安哥拉兔。 “要是一会儿给你丢脸......”你穿上高跟鞋后盯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指尖揪紧旗袍开衩处。 “丢的是我的脸。”祁煜屈起手臂示意你挽上去,“所以你担心什么?” 第17章 灰姑娘的魔法时间 香槟塔折射的水晶光晕里,祁煜的银灰色西装泛起月华般的光泽。 侍者刚递来的香槟在杯中荡出涟漪,与远处不断涌来的名流形成双重潮汐。 “祁先生对《硝烟玫瑰》的创作灵感实在精妙!”影视集团总裁递来镶钻名片,“不知是否有意向开发联名珠宝?” “祁老师的新系列考虑过NFt数字藏品吗?”区块链新贵挤上前时,祁煜瞥见你一手回复群消息,一手正用银叉戳着黑森林蛋糕。 桌边摆着你用高脚杯装的马卡龙,鞋后跟轻轻摇摆,活像只偷溜进宴会的豹猫。 祁煜穿过衣香鬓影抓住你手腕:“就算对我的作品不感兴趣,至少也应该履行女伴的职责吧。” “我有在认认真真做花瓶啊。”你把手机塞进手袋,“好多人向我打探你的隐私,我全都守口如瓶。” 祁煜端起香槟杯轻晃:“都问了什么?\" “从鞋码问到血型,从座驾问到情史。”你掰着手指数着,“最离谱的是华丰集团二小姐——”你压低声音靠向祁煜肩膀,“问我们是不是包养关系。” 祁煜偏过头看向你:“你怎么答的?” “我说是你从飞虎队雇来的24小时贴身保镖。”你得意地朝他扬眉,“她吓得酒杯都抖了,香槟渍溅到爱马仕鳄鱼皮包上——她说那包能买三辆警队的防暴车,真的假的?” 祁煜低笑时喉结擦过你发梢:“怎么不报警号?顺带把扫黄组举报电话也给她?” 鎏金吊灯突然暗下,t台激光束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趁着主持人邀请主办方上台的间隙,祁煜就着黑暗贴近你耳际:“知道我为什么破例带女伴吗?” 你突然被他指尖的温度惊住,那只手正抚过你腰侧,你拍在他手背:“喂!女伴职责里并没有搂搂抱抱这一条!” “港媒说我独来独往是因为性取向成谜。”他呼吸间带着苦艾酒的涩香,“明天头条会是‘天才画家与神秘女子夜宴’,你穿警服执勤的照片会被扒出来。” 你突然用珍珠手包挡住两人侧脸:“所以你是拿我当绯闻挡箭牌?” “是安保任务延伸服务。”祁煜将西服内侧的支票本掏出来拍在你掌心,“开个价。” 你抽出钢笔在支票背面画了只戴手铐的招财猫:“人民警察禁止权色交易——不过,友情客串可以打折。” “那你得离我近点。”他扯过你手掌按在自己臂弯,体温透过蚕丝面料熨贴你指尖,“谁家绯闻对象和正主隔着八百米的。” 全息投影在t台铺开一片青绿竹林,主持人邀请祁煜登台发表联名设计感言。 祁煜站在光影交织处,银灰色西装被染上竹叶的斑驳,指尖拈着一片枯黄的槭树叶:“这三款香水的包装灵感,源自捶草印花的古法——” 他的声音在环绕立体声中清冽如泉,“《诗经》里‘八月剥枣,十月获稻’时,农人用蓼蓝染布,以草木为墨书写四季。” 聚光灯扫过鎏金展柜,香水瓶身浮凸的忍冬纹在光影中流转,“这些纹样不是机器压印,是匠人将新鲜叶片覆在丝绸上,用卵石反复捶打四十九次,让植物汁液渗入纤维形成的天然脉络......” 你正回复群消息的手指停下,认真倾听他对中西方文化的见解,然后默默把唐知理朋友圈下那条“像抽象派马桶圈”的评论删除了。 “价值的延续性是高奢经久不衰的关键,此次宝格丽香氛与祁煜先生的跨界合作,是向历史悠久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致敬。下面有请祁先生移步趣味互动区,指导现场嘉宾体验别样的dIY,共同探索精湛的香水艺术与创作魅力。” 主持人递上檀木锤和素白丝绢时,满场名媛纷纷举起手机。 祁煜的指尖虚虚笼在第一位嘉宾手背上:“力度要像抚摸睡莲叶上的露珠。”镁光灯疯狂闪烁,他却始终与之保持半臂距离,银灰色袖口未染半分草浆。 直到你面前。 “手腕下沉三度。”他突然从背后环住你,掌心裹住你攥着木锤的手,枯叶在丝绢上碾出青黄脉络,“这里要像你抓捕时锁喉的力道——”呼吸扫过你耳尖染红的绒毛,“七分果决,三分克制。” 四周快门声炸成暴雨,你用鞋尖敲了敲他小腿:“活动几点结束?” “灰姑娘急着找水晶鞋?”祁煜碾碎一片紫苏叶,汁液在丝绢洇出妖冶的蝶形,“我记得黄sir亲口答应把你今晚都借给我。” “可我家有门禁。”你瞥见他腕表指向十点三十,“十一点前不回警署,我哥能追到现场来。” 祁煜的翡翠袖扣划过你手臂:“现在走,头条照片不够九宫格。但,看在某人夸我睫毛长的份上——” 十点五十五分,祁煜的科尼赛克停在警署后巷。 你甩上车门时手包勾住安全带,俯下身解开时指了指副驾上品牌方赠送的礼盒:“香水先存你画廊保险箱!” “喂!”祁煜举起染着紫苏汁的丝绢,你已经消失在防弹玻璃门后。 他望着警署三楼亮起的更衣室灯光,指尖在方向盘敲出贝多芬《欢乐颂》的节奏。 may姐走进来递卸妆水:“你被下降头了?这睫毛贴得能扇台风!”卸妆棉粗暴擦过眼线时,夏以昼的来电震得手机在铁柜上打转。 “高架连环追尾......”背景警笛声刺耳,“给我十五分钟。” “你哥查岗比廉政公署还严,瞧把你吓得。”她嗅着你肩头的酒味,“不过听姐一句劝,跟谁约会不如选阿乐,能帮你写结案报告,能帮你换班......” 你手忙脚乱套上警服:“姐,嫌犯审的怎么样?怎么还没通知我去指认?” may姐帮你理了理头发:“总署刚把嫌犯押去荔枝角,黄sir说咱们组等通知。” 对面街角的路灯下,祁煜的目光第13次扫向警署。 看到你坐上夏以昼的车驶离,他按下发送键:【灰姑娘安全到家后请告知南瓜车夫】 夏以昼和黎深站在浴室门口剪刀石头布决定优先洗澡权,你瘫在床上点开99+未读消息。 最新语音条里祁煜的嗓音裹着砂纸般的倦意:【你是在路上就被恶毒兄长殴打了吗?】 飞天小女警:刚到家,手机静音了 祁煜:(秒回)你回消息的间隔,神州20号飞船都研发出来了 飞天小女警:洗澡去了,一会儿再说 祁煜:(十分钟后)你家浴室通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十五分钟后)需要派搜救队吗? (二十分钟后)浴缸漏水记得打119 飞天小女警:(擦头发自拍.jpg)祁大画家今天吃火药了? 祁煜:被某位人民警察的晾衣绳吊着神经...... 祁煜:话说你哥闻到几种香水味? 飞天小女警:他说像打翻化工原料桶 飞天小女警:大画家,几点了你还小嘴巴拉巴拉 祁煜:(鲨鱼龇牙.gif)唐知理凌晨三点都秒回消息,而且间隔从来不超过30秒 飞天小女警:难怪你通讯录就他一个活人 祁煜:【聊天记录截图】(备注“暴躁小警察”赫然在列) 祁煜:你不算半个活人? 飞天小女警:算0.45个 你还欠我一句谢谢和对不起 祁煜:? 飞天小女警:(语音40″)「第一次见面在画廊救你连句谢谢都没有,第二次见面在警署当不认识我,第三次见面有事求你还给我甩脸子」 祁煜:首先!锦旗上五只猫是我熬通宵画的!其次!我主动添加微信你老人家到今天下午才通过!最后!算了...... 祁煜:(突然转账¥8888)补考费 祁煜:现在能算完整的朋友了? 飞天小女警:(退回转账)贿赂警察罪加一等 祁煜:……睡了 飞天小女警:(发送猫咪盖被子表情包) 祁煜:睡前想听句好听的 飞天小女警:(语音2″)「很高兴认识你,祁煜」 飞天小女警:晚安月亮.jpg 唐知理深夜发来热搜截图:#祁煜 非遗守护者#话题下,植物拓染教程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唐知理:【放心,她的照片和视频脸都打码了】 唐知理:【搞不懂你在玩什么,高调带人家出镜结果搞这出,欲擒故纵?】 祁煜:【啰嗦】 第18章 笨蛋主人又炸厨房啦 指认室的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你盯着防弹玻璃后的男人频频皱眉。 那张脸确实和祁煜画的通缉令一模一样,可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他抬手捋头发时,袖管下滑露出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男人后颈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肩胛骨像两片单薄的蝶翼。 记忆突然闪回前天闷热的午后,劫匪抡起装满金饰的手提袋砸向你时,绷紧的背肌在卫衣下隆起流畅的弧度。 “同志,请尽快确认。”警司敲了敲记录板,你注意到结案报告已经装进塑封袋。 “他比案犯瘦了至少十五斤......” “监控组做过骨骼比对,误差在合理范围。”女警员打断你的话,“况且你同事阿乐今早已经确认过了。” 门突然被推开,负责案件的陈督察了走进来:“在嫌犯公寓搜到全部失窃金饰,dNA报告最晚三点出来。”他扫过你胸前的实习警员编号,“小姑娘,办完手续回街上巡逻去。” 你抓起嫌犯档案冲到户籍科:“王姐,这人会不会有双胞胎兄弟?” “福利院档案写着独生子。”档案员头也不抬地敲键盘,“想调查案件等转正再说。” 手机在裤袋震动时,你托着脑袋蹲在证物室门口看雨。 沈星回温润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背景音有纸张翻动声:“刀柄指纹完全匹配,作案时间和动机都吻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证据链闭合了。” “看来......是我多想了。”你说完刚准备挂电话,沈星回突然开口:“今晚七点来我家吃饭?上次电影看到一半被紧急呼叫,实在抱歉……” 你伸出手接住七月的雨:“师兄该不会要煮泡面吧?” 沈星回轻笑:“这次准备了青椒肉丝和蜜汁鸡翅——等下,烤箱说明书上写预热要开热风循环吗?” 指纹锁“滴”地开启,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光晕,270°江景落地窗映着沈星回系着围裙的身影。 “伯父伯母不在家吗?”你假装研究青花瓷花瓶,实则偷瞄走廊尽头的三间卧室。 他挽着衬衫袖子往厨房走,手腕上积家翻转表盘折射出幽蓝光:“32楼是我爸的刑侦资料库,29楼是我妈的金融保险库,我这里......”话音被“咣当”掉落的锅盖打断,“咳,主要功能是外卖中转站。” 厨房传来可疑的焦糊味时,你循着味过去,沈星回正用后背挡住料理台惨状,沾着番茄酱的厨刀在灯光下闪着凶器般的寒光。 他举着锅铲从开放式厨房探头,米其林三星厨具堆在岛台,与他手里焦黑的煎鳕鱼形成残酷对比:“要不要看《名侦探柯南》最新剧场版?蓝光碟在左边第三个抽屉。” 沈星回的卧室整洁得像样板间,床头柜上摆着宝可梦联名款加湿器,衣柜里二十件同款白衬衫按新旧程度排列。 影音室星空顶洒下细碎银辉,4K投影幕旁的游戏手柄按颜色排列成彩虹。 开放式书架摆满《名侦探柯南》全套漫画,Switch游戏卡按年份排列在亚克力盒里,蓝光播放器旁《无间道》三部曲铁盒还贴着“港岛警署观影会”标签。 你摩挲着书架上全套《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突然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吓得撞翻身后的马里奥手办——烤箱正冒着滚滚浓烟。 沉睡的扫地机器人也被惊醒,从墙角突然出动,显示屏上正滚动着「笨蛋主人又炸厨房啦」的颜文字。 五只焦黑鸡翅凄凉地躺在烤盘上,像被雷劈过的乌鸦。 耳尖通红他摘下印着卡通兔子的围裙,蓝眼睛在厨房顶灯下像融化的冰川:“其实对面餐厅还能订位......” 你默默从帆布包里掏出奶奶秘制的腐乳:“特制秘密武器,专治厨房惨案。” 就着这罐红色魔法,你们居然吃光了半生不熟的米饭和齁咸的青椒肉丝。 你起身收拾碗筷却被按住:“家政阿姨明早会来。” 沈星回突然扯起领口嗅了嗅,冷杉混着焦糖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不是有油烟味?” 你下意识凑近他锁骨处的衣褶,鼻尖险些蹭到滚动的喉结。 “是雪松香薰的味道......”你后撤半步撞到椅子,“呃,可能还有一点......炭烧风味?” 他低头轻笑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给我十分钟。” 花洒声像雨打芭蕉般钻进耳膜,你扒着卧室的门盯着雾面玻璃上晃动的修长轮廓,那些躲在被窝里看的言情小说细节此刻变得无比记忆鲜明。 你捂着心跳背过身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撤回客厅。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玻璃映出的朦胧剪影,蒸腾水汽间闪过他裸背的轮廓——偏偏此刻嗅觉也变得异常敏锐,空气里残留的雪松香竟幻化成他发梢水汽。 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解你衬衫第三颗纽扣,而浴巾下紧实的腰腹会压住你试图蜷缩的膝盖..... 你迅速起身走到窗边,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暴雨鞭笞着环幕玻璃,在落地窗上织成流动的银丝,维港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迷离光斑。 指尖触碰的玻璃沁着凉意,你无意识呵出的热气在玻璃晕开白雾,恍惚有滚烫胸膛从后背贴上来,未干的发梢水迹蛇行般滑入你后颈。 雨滴炸裂的节奏渐次与臆想中啃咬锁骨的频率重叠,拇指抵住你脖颈轻揉,另一只手正顺着腰线滑向警服皮带搭扣...... “尸检报告显示伤口角度......”你抓起遥控器胡乱按到《法医秦明》纪录片,血腥解剖画面瞬间浇灭旖旎幻想。 浴室门锁“咔哒”弹开时,你正以擒拿姿势反扣抱枕,撞进他错愕的蓝眼睛里。 “要玩《双人成行》吗?”他擦头发的动作让浴袍领口滑开一指宽,未擦干的水珠沿着胸肌纹理滚进阴影处,“正好模拟劫匪逃跑路线。” 沈星回递来Switch手柄的瞬间,门铃响起,你们两人同时触电般从地毯上弹起。 “那个,你去穿衣服,我去开门。” 话刚说完你往衣帽间冲,沈星回朝着玄关疾走,走到半途两人才发现路线反了,纷纷折回头。 第19章 你会为了一个人绕7条街买鳗鱼饭吗? 林薇提着滴水的鳗鱼饭站在门口,她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暴雨淋成海带,睫毛膏在眼下晕出两道灰痕:“你、你怎么......” “快进来!”你趿拉着兔耳拖鞋蹦去拿毛巾,那对毛绒耳朵随着动作啪嗒拍打脚踝。 林薇盯着鞋柜里她常穿的灰色客用拖鞋——此刻正被沈星回的球鞋压在底层。 沈星回套着oversize卫衣出现时,发梢还在滴水:“台风天还送餐?” 他以为你拿的吹风机和毛巾是给他用的,自然地接到手中,指尖相触的瞬间,林薇突然转身向餐厅走去。 “想着你总吃外卖不健康......”她掀开鳗鱼饭的瞬间僵住,焦黑的鸡翅残骸在垃圾桶里张牙舞爪,料理台上未清理的蛋壳像凶案现场证物。 “某些人,厨艺不精就别祸害别人胃了。”她意有所指地瞥向你,沈星回吹头发的手瞬间僵住。 你抢在沈星回开口解释前吹响彩虹屁:“师姐带的鳗鱼饭肯定好吃!”说完捅了捅他垂下的胳膊肘示意别多嘴。 “我记得师妹家和我一个方向。”林薇离开餐厅时假装随意提起,“要现在一起走吗?”换上羊皮靴时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规律的脆响,像法庭宣判前的倒计时。 沈星回关掉吹风机时头顶翘起两撮呆毛:“我们游戏还没打完......”无辜的蓝眼睛在你们之间来回游移,像误入决斗场的布偶猫。 你单肩甩起帆布包的动作幅度比平日夸张:“我坐师姐的车走!”尾音轻快得可疑,余光瞥见林薇抚平套裙的动作顿在半空。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 “给奶奶的降血压茶。”沈星回把礼盒塞进后座,走到前窗弯下腰,“到家后......”喉结滚动两下,“到家后发消息。” 你乖巧地点头。 沈星回看向林薇:“就麻烦你送到她家楼下了。” 你朝他挥手:“快上去吃鳗鱼饭吧,我知道你还没饱。” 潮湿的雪松香随他退开的动作抽离,当甲壳虫驶出车库感应区,你和林薇嘴角的弧度像被同时剪断的风筝线。 暴雨砸在甲壳虫车顶发出闷响,车厢内的气压比深海海底还低。 “上周五。”你忽然开口,“师兄车上有袋贴着你名字的永生花,我知道是你故意放的。” “很可笑吧?”林薇涂着车厘子色甲油的手指骤然收紧方向盘,“我考司法考试那年每天只睡四小时,就为调来西九龙重案组。可你穿着兔耳朵拖鞋出现在他家时,我居然像个查岗的怨妇。” 暴雨在车窗上织成流动的珠帘,封闭的车厢里飘着白桃香薰的甜腻。 “我哥和他是健身房搭子,我邻居黎深和他是校友。”你拉着安全带,“对我有优待很正常。” 车子猛地颠过水坑,香薰瓶里晃动的液体映出她精心勾勒的眼线:“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我不需要你故作大度。” 霓虹灯透过雨幕在车内投下斑斓光斑,你摩挲着制服上的纽扣:“如果沈师兄是嫌疑人,我会和你抢头功。但他是活生生的人——” “你凭什么摆出胜利者姿态!”她突然提高音量,素圈耳环在颠簸中缠住发丝,“我港大法学硕士,父亲是律所合伙人,追他的这几年连他家物业都认得我!而你只是个大学都没读过的......” “巡逻警员,月薪两万八,家住深水埗唐楼。”你接上她的话,“但我哥会把最后一块叉烧夹给我,奶奶说我是观音座前童女转世——” 林薇嗤笑出声,蔻丹指甲轻点中控台显示屏:“幼稚。” “是挺幼稚的。”你摇下半扇车窗任雨丝扑在脸上,“所以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绕七条街买鳗鱼饭,沈师兄随便点个外卖都比这贵三倍。” 隧道尽头天光大亮,你打了个喷嚏后关上车窗:“或许我确实没有你聪明,但爱情绝对不是自我感动的独角戏。” 雨刮器突然停滞片刻,林薇伸手递给你纸巾,腕间香水混着潮湿水汽涌来:“等你真正爱上谁,就会明白自尊在心动面前一文不值。” 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时,你摸到车门把手又回头:“师姐要不要分点我的迷之自信?”举起手机给她看黎深的最新摄影作品——你被哥哥揉乱头发,奶奶正举着锅铲追打他。 “留着吧傻丫头。”她摸出储物盒里的烟和打火机,“哪天你为谁辗转难眠那晚,我会送你整箱红酒。” 回到家你把问东问西的夏以昼关在门外,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打开手机。 祁煜:(小猫探头gif) 祁煜:小警察又在加班? 飞天小女警:在思考宇宙终极问题 祁煜:展开说说,本哲学家在线答疑 飞天小女警:(3分钟后)脑子里有十个问号在打架 祁煜:(语音12″)「今天送你的深海香氛用了没?跟你说啊本艺术家独家秘方,对胡思乱想症有奇效」 飞天小女警:(猫咪思考gif) 飞天小女警:收到了,但我家淋浴间还没你画板大 祁煜:(定位分享:mo Art Studio) 祁煜:过来,浴缸能塞下三个你 祁煜:现在打车只要18分钟 飞天小女警:(翻白眼表情) 飞天小女警:神经病啊暴雨夜去你家泡澡? 祁煜:或者半岛酒店270度海景套房?我订顶楼带按摩池的 飞天小女警:(木桶泡脚表情包) 飞天小女警:已启动祖传洗脚盆疗法 祁煜:你这是对泡澡艺术的亵渎!(撤回) 祁煜:行吧,明天给你定制泡脚专用香氛 飞天小女警:(小猫打滚gif) 飞天小女警:谢啦,和你瞎扯心情好多了 祁煜:那以后每天找我扯十块钱的 祁煜:(柴犬歪头wink表情) 飞天小女警:白天要巡八条街,摸鱼会被警长抓现行 飞天小女警:……今天突然觉得自己好穷 祁煜:(转账¥) 祁煜:十倍工资预付金,现在立刻辞职 飞天小女警:去画廊当保安? 祁煜:看守我的绝世容颜和真迹 飞天小女警:请问需要每天扛着你的画板晨跑吗? 祁煜:你可以负责监督老板按时吃饭 飞天小女警:听起来像保安+保姆? 祁煜:附赠老板陪聊服务 飞天小女警:(截屏存证)资本家诱拐警员未遂.jpg 祁煜:…… (30分钟后) 飞天小女警:你会冒雨绕七条街买鳗鱼饭吗? 飞天小女警:别误会,只是想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个这样的傻瓜 祁煜:(定位分享:东京筑地市场) 祁煜:现在打飞的去给你买? 飞天小女警:…… 飞天小女警:您已确诊祁煜型恋爱脑,建议入院治疗 祁煜:病房定在画廊顶楼,今夜开始查房 第20章 那暴力狂兄妹俩 你三天内第五次攥着案卷堵在黄督察办公室:“老大,我还是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 “pc!”黄督察突然拍案而起,震得墙上锦旗簌簌发抖,“阿may的小产假排班表是你替的?阿杰老婆闹离婚那周的夜勤也是你顶的?” 你盯着他袖口沾到的关东煮酱汁——这老头肯定又躲监控室偷吃宵夜:“大家都有难处嘛......” “现在最大的难处是你!加班加到神志不清!”他甩出一叠打卡记录,“连续36天无休,明早再让我在警局看到你,我就把祁煜那小子画的通缉令贴满你家楼道!” 得知你被安排休假两天,夏以昼和黎深在晚饭桌上为这两天的安排绞尽脑汁。 “巴西柔术特训班,哥给你开VIp通道。”他屈起胳膊展示肱二头肌,健身环在t恤下勒出夸张弧度。 黎深舀了勺冬瓜盅放进你碗里:“我建议还是在家静养,不要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你们吵得我脑仁疼。”奶奶突然敲了敲你的碗沿,老花镜片上倒映着祁煜刚发来的消息弹窗,“小妹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总盯着手机傻笑。” “咳咳!”你差点被可乐呛死,手机屏幕上祁煜刚发来的柴犬表情包还在疯狂扭屁股。 夏以昼伸长脖子要看屏幕:“跟谁这么好聊?推个微信我也聊聊。” “警署新来的实习小妹,身高168,d罩杯。”你面不改色地胡诌,“明天就替你们安排相亲?” 他叉子上的西兰花“啪嗒”掉进汤里:“当我没说。” 奶奶笑眯眯地摘下围裙:“难得你们三个一起休假,明天我就和陈姨去深圳看老姐妹。” 你赶紧凑过去:“我陪您一起吧,那个徐阿婆家可不算好找。” 夏以昼拉了把你头发:“好不容易给奶奶放个假,你又掺和什么。” 黎深只是一个劲低头吃着饭,奶奶离开饭桌时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周六的晨光透过纱帘洒在餐桌上,奶奶系着绣有牡丹花的丝巾,往藤编包里塞陈皮梅子:“阿深啊,帮奶奶看看八达通余额够不够?” 黎深推了推眼镜,把公交卡贴在手机感应区:“充了五百,降压药分装在小格子里。” “开我的GtR送你们啊!”夏以昼叼着吐司晃车钥匙,机车夹克上的铆钉叮当作响,“保证二十分钟飙到罗湖口岸。” “可不敢坐你的云霄飞车。”陈奶奶牵着孙子进门,胖乎乎的小男孩背着小书包,“小宝今天就拜托你们啦,他妈妈临时出差。” 奶奶蹲下给小宝换拖鞋,朝陈奶奶眨眨眼:“老姐妹见面总要体面些。”陈姨会意地笑,压低声音,“给年轻人制造点机会。” 迷迷糊糊起来送走奶奶,你赶紧奔回卧室踢飞拖鞋,一头栽进被窝。 “你属考拉的吗?\"夏以昼举着蓝牙音箱冲进卧室,重金属摇滚震得窗框发抖。 黎深端着溏心蛋三明治倚在门边:“她这个月值了七个大夜班。” “所以作息不能紊乱。”夏以昼准备将你连人带被子扛起时,蹲在客厅拼乐高的小宝跑了过来:“阿昼哥你这样会孤独终老的,电视剧里帅哥都端着早餐说‘公主请起床’。” 你顶着鸡窝头踹夏以昼:“听见没?学学人家小学生!” 小宝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姐姐手机借我吃鸡,我教你钓金龟婿。” “才七岁就知道金龟婿?”你捏他肉脸,“我宣布,你今天被剥夺所有电子产品使用权。” “略略略!”小宝突然躲到黎深背后做鬼脸,“好心没好报!阿昼哥你继续揍她!” 黎深拉起小宝向客厅走去:“下赢三局象棋可以兑换Switch时间。” 卧室只剩你和夏以昼,他在捡你扔在懒人沙发椅上的脏衣服,你靠在床边伸了个懒腰:“家里有个田螺哥哥真好。” 夏以昼走过来装作撕你的脸,但在手指快碰到时改成用手掌揉了揉你脸颊。 吃完早饭你咬着牛奶吸管看夏以昼在阳台晾衣服,注意力被下棋的一大一小吸引过去,自不量力加入战局。 小宝窝在黎深怀里撇嘴:“姐姐又偷挪我的车!” “这叫战术性调整!”你盘腿坐在地毯上偷挪卒子,黎深修长手指叩了叩棋盘:“第十一次悔棋。” 小宝托着腮帮子晃腿:“姐姐比我们幼儿园小班还菜,黎深哥让让她啦!” 夏以昼突然从背后揽住你肩膀,薄荷须后水袭来:“哥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战术——”他指尖刚碰到皇后,整盘棋被黎深端走:“观棋不语。” “我知道怎么下了!”你跪起身准备去够棋盘,黎深捡起滚落脚边的卒子,镜片闪过寒光:“根据《象棋竞赛规则》第27条,这位穿草莓睡衣的选手已被红牌罚下。” “你们合伙欺负人!”你抄起抱枕转身砸向夏以昼,他夸张地捂着胸口倒在沙发:“罚你的是他,干嘛打我?”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鸣,小宝趴在餐桌上晃着腿,油性笔在素描本上画满奥特曼。 夏以昼屈指敲了敲冰箱门:“小鬼,午饭想吃什么?” “肯德基!全家桶!”小宝蹦起来站在椅子上,“要有旋风土豆和蛋挞!” “你妈说了油炸食品禁......”夏以昼话音未落,小孩已经泪眼汪汪看向收拾地毯上玩具的黎深。 “我们可以做烤箱版脆皮鸡,用酸奶代替沙拉酱。”他挽袖子的动作像在准备手术,砧板上的鸡胸肉被切成标准5克小块。 夏以昼下楼买酸奶,厨房里剩下黎深和小孩。 “黎深哥最好了!”小宝挂在他背上做鬼脸,“那俩暴力狂就会凶我!” 黎深将迷迭香撒进燕麦脆皮粉:“姐姐能空手夺刀,哥哥会开直升机救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去年台风天有个孕妇被困......” “知道啦知道啦!”小宝捂住耳朵,“你们三个是正义联盟行了吧!”突然又揪住黎深袖扣:“他们俩打过你吗?你悄悄告诉我,等我爸回来帮你报仇!” 烤箱“叮”地响起时,回忆如热气漫开。 刚上高一的黎深被高三学长堵在实验楼后巷要零花钱,眼镜碎了一半。 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夏以昼拳头砸在校霸颧骨上发出闷响,穿小学部校服的你举着拖把杆冲过来。 那天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只会保护我。”黎深把蔬菜天妇罗摆成奥特曼造型,“就像奥特曼打怪兽那样。” 黎深看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你,此时你正和祁煜聊得火热。 祁煜:(气鼓鼓的河豚gif) 祁煜:休假两天居然都不分一天时间给我! 飞天小女警:我哥也调休了,明天可能在家当门神 祁煜:(气鼓鼓的河豚gif) 祁煜:你又不是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再说本画家有正规画廊营业执照! 飞天小女警:(警犬歪头表情) 飞天小女警:那祁老板打算约我体验什么高雅艺术? 祁煜:(转发你的朋友圈截图)[白鲸放归冰岛倒计时海报] 祁煜:明天下午三点,见证它们最后的表演 飞天小女警:(哭泣猫猫头gif) 飞天小女警:票早被黄牛炒到十倍价了 祁煜:(甩出电子门票二维码) 祁煜:本赞助商有特殊渠道~ 飞天小女警:(猫猫震惊gif) 飞天小女警:你该不会被二手平台宰了八千块? 祁煜:(撤回一条消息) 祁煜:是……是画廊客户送的赠票! 飞天小女警:(截屏存证) 飞天小女警:已保存资本主义罪证.jpg 祁煜:(握手成交gif) 祁煜:画廊后门第二棵蓝花楹树下,过时不候 飞天小女警:要是我哥跟来怎么办? 祁煜:(柴犬思考gif) 祁煜:那就给他买张隔壁恐龙园的票 飞天小女警:放心,溜门撬锁我是专业的 祁煜:(柴犬偷瞄gif) 祁煜:怎么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第21章 过期的告白 下午四点,黎深忙着修改学生论文,你自告奋勇要辅导幼小衔接作业。 你捏着铅笔戳了戳作业本上的算术题,试图用生活化的方式教他理解:“小明有八个苹果,分给小红一半后还剩几个?” 小宝叼着棒冰含混不清道:“小红是谁?她凭什么分我苹果?” 夏以昼从杂志里抬头:“你管小红是谁!赶紧写!” “教育要有温度懂不懂?”你瞪了一眼夏以昼,然后继续看向身旁的小孩,“我们换个说法,小明把苹果分给最——喜欢的妹妹......” “然后小红报警告他性骚扰。”小宝突然在作业本画起火柴人打架,“我奶奶说姐姐你小时候想当老师?还好没成功!” 你强忍住暴揍他的冲动时,夏以昼夺过作业本亲自上阵,三分钟后把铅笔“咔嚓”掰成两截:“我去抽根烟。” “夏老师只能坚持三分钟吗?”你趴在阳台栏杆上嘲笑,“还以为至少能有10分钟呢。” 他黑色耳钉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现在理解我上小学时爸为什么总躲在厕所抽烟了。” 黎深接手时连草稿纸都画得工整漂亮,当小宝第十次把“3+5”算成7时,他修长手指突然顿住,把铅笔当香烟狠狠猛夹。 10个算术题最终耗时一小时半完成,“黎深哥将来肯定是好爸爸!”你递过橘子汽水。 他呛得咳嗽,眼镜蒙上雾气,恍惚间仿佛看见穿草莓睡衣的小女孩扑进他怀里喊爸爸——那孩子眼睛像极了你。 “黎深哥夸一句就脸红了?”小宝吐掉棒冰棍,“姐姐得说‘我都想给你生孩子了’才对!” 你追着小家伙满屋跑时,夏以昼从厨房探出头:“开饭!谁最后一个到洗碗!” 看着小宝狼吞虎咽,你突然幻想未来餐桌——左边夏以昼教孩子打拳击,右边黎深辅导功课,而你的丈夫......手机突然震动,祁煜发来柴犬吃饭表情包。 吃完晚饭你抱着半个西瓜盘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屋里另外三人都在做家务,包括小宝。 “姐姐这么懒会嫁不出去!只会吃和睡!”小宝踩着小板凳擦桌子。 “这叫可持续发展。”你边回答边吐西瓜籽,“等你长大就懂摸鱼的快乐了。” “黎深哥快逃。”他老气横秋地摇头,“这种女人娶回家会把你累死!” 夏以昼从冰箱拎出啤酒的手僵住:“小鬼,我不算好男人?” “你们是兄妹!”小宝叉着腰学电视里的法医腔调,“近亲结婚生的小孩会变成......奥特曼里的怪兽!” 西瓜突然呛进气管,你蜷缩在沙发笑成虾米:“你这家伙,从哪学来这些没用的知识?” “我知道的可多了呢!比如我爸妈每次眼睛放电......”小宝突然踮脚模仿大人对视,“接下来就是要躲在卫生间亲亲了。” 空气突然凝固。 黎深擦碗的手顿了顿,眼镜滑到鼻尖,温水冲刷着他指节分明的双手。 曾经你骨折住院,他深夜查房替你盖被时克制的呼吸,此刻化作洗碗槽泛起的泡沫。 夏以昼的啤酒罐捏出凹痕,喉结滚动咽下某个夏夜的秘密——他偷尝过你水蜜桃味的睡颜。 而你此时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沈星回的薄唇,认识两年多来,他的嘴唇和手始终停在友情的警戒线外。 “你们三个不会都还没亲过嘴吧?”小宝的爆笑打破寂静,“我爸妈每天都要亲三次!” 黎深擦完手抱起挣扎的小宝往浴室走:“该洗澡睡觉了。” 夜风卷着茉莉花香涌进阳台,黎深握着纱巾擦干小宝发梢的水珠。 儿童频道正在重播《奥特曼》剧场版,片尾曲响起时,小孩突然瘪嘴抽泣:“我要奶奶……要妈妈……” “奥特曼也需要睡觉哦。”你裹着纯棉睡衣蹲下,沐浴露的橙香让小宝把眼泪鼻涕蹭满你衣领。 他蜷在你肩头数星星,眼皮打架仍嘟囔“不能放床上……床吃小孩……” 五六十斤的胖小孩抱在怀里一点也不轻,可放到床上他就哭,你只得抱了倒在奶奶的躺椅上轻摇。 唱了几句摇篮曲后,你把自己也哄睡着了。 黎深将驱蚊贴轻按在你和小宝脚踝,夏以昼倚着门框抛接打火机:“这么贤惠不去开育儿所可惜了。” 他低头看星空幕布下抱着小孩酣睡的你,对黎深说道:“以后我孩子也送你养。” “你婚后还打算住这里?”黎深突然发问。 夏以昼闻言一愣,差点没接住打火机。 夜色如墨,空调外机的嗡鸣混着蝉声,黎深握着手机走到阳台。 屏幕上显示着“奶奶”的未接来电,他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 “阿深啊,陈姨非要留我们喝完早茶再回......”奶奶的声音裹着笑意穿透电波,“小宝没闹吧?” 黎深望着玻璃门内蜷缩在躺椅上的一大一小,捂着听筒低语:“已经洗完澡睡着了,您别担心。” 夏以昼凑近:“老太太怎么总打给你?我才是亲孙子。” “可能因为我不会把她养生酒换成可乐。”黎深挂断电话掀开阳台纱窗。 夏以昼弯腰时颈链坠子晃过你鼻尖,惊得你在梦中皱眉,他抄膝抱起人的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事实上从小到大他确实这样抱过你无数次。 “托着点小鬼头。”他朝正在关客厅空调的黎深扬下巴,月光漏过纱窗在四人身上织出流动的银斑。 你枕着哥哥肩窝无意识蹭了蹭,夏以昼僵着脖子不敢低头,这个角度能看见你后颈被蚊子叮出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了一粒朱砂。 把你和孩子在床上放好后,夏以昼弯腰去捡从你睡衣口袋里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锁屏界面不断弹出【臭屁大少爷】的消息。 他指尖悬在指纹解锁区上方,床边的黎深提醒道:“她上周结案报告里写了三十七次‘公民隐私权’。” 最终夏以昼只是扯过充电线插好。 等夏以昼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和香烟走去阳台时,黎深俯身拂开黏在你颊边的碎发。 指腹划过唇角那刻,窗外突然炸响烟花——不知谁家孩子在庆生,星火倒映在他镜片上,恍若多年前校庆那场未能送出的告白。 小宝在梦中踹开被子,露出肚皮上奥特曼贴纸。 黎深替他掖被角时,瞥见你手机又亮起:【保安队长,要不要视频查岗?】 他轻轻带上门,把满室星光锁在身后。 夏以昼倚在阳台吞云吐雾,黎深站到了一旁,火星明灭间,两个男人谁都没说话。 远处高架桥车流织成金线,恰如那年校庆夜他们背着你翻过的围墙,星河也是这般沉默地流淌。 第22章 和祁煜的第一次约会 周日清晨六点,你像只壁虎似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探听外面两个男人的动静。 客厅传来瓷器相碰的脆响,黎深喝咖啡时总爱用银匙顺时针搅三圈半——这个强迫症习惯从中学延续至今。 他今天肯定是要去医院上班的,这个工作狂每个月只允许自己休假一两天。 夏以昼就难说了,虽然昨晚你试图从他嘴里打探今天的安排,但他那死嘴真话假话掺半。 黎深突然的叩门声吓了你一大跳。 你过于迅速的开门也让他一惊。 “要是奶奶中午前没回来,麻烦帮我到楼上监工。”他指间夹着建材市场VIp卡,那是上周奶奶帮他选壁纸时办的。 自从黎深家决定把被水泡过的老屋翻新,奶奶便主动接过监工任务,那认真的劲头仿佛在为你置办婚房。 你接过卡片点头:“哦,好的。” 夏以昼套着机车夹克在玄关抛接车钥匙:“俱乐部临时加课,下午四点左右回来。”他忽然眯眼打量你,“今天醒这么早?” “起来上厕所而已。”你心虚地钻进奶奶卧室的卫生间。 奶奶在午饭时间赶到家,你们两人把昨天的菜热了一下,她边摆筷子边念叨:“阿萍外孙女找了个开茶餐厅的,胖的哟......” 趁奶奶睡午觉的空挡,你套着夏以昼的oversize篮球衫,穿着百褶裙偷溜出门。 没办法,从小到大你身边但凡出现异性,总会被夏以昼拿来评头论足。 他连自己穿开裆裤的兄弟都要毒舌“长得像皱皮猴”,更别说是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祁煜。 而奶奶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黎深是未来女婿,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你又不是傻子。 为了守护这份很可能被家人扼杀于萌芽的友情,你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画廊后门口,蓝花楹的羽状叶片筛下琉璃光斑,祁煜正用鞋尖碾着卵石缝里钻出的三叶草。 看见你时他迅速把插在裤袋里的手抽出来,白鲸胸针的珐琅鳞片在锁骨位置粼粼闪光。 他淡紫色丝绸衬衫的前摆塞进白色西装裤,腕表和皮鞋出门前试了有十来次。 而远处匆匆跑来的你背着饰品店19.9的黄油小熊挎包,白色球鞋上还沾着些许泥印。 “你这是……刚晨跑结束?”祁煜摘下半框墨镜,目光扫过你素颜的脸。 你扯了扯领口散热:“超市采购风,最近流行。”瞥见他精心打理的发梢时,你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别开脸。 海洋馆外的队排得九曲十八弯,水母造型的遮阳棚在你们脸上投下晃动的蓝影,警戒线外举着小黄旗的旅行团正与插队者理论。 祁煜显然没料到看个十来分钟的表演需要排一两小时的队,准备打电话沟通走VIp通道。 你拽住他拨号的手腕:“那个,祁煜,我是公职人员,要是被市民看见使用特权,以后执法的时候就没有说服力了。” 见他被汗浸透的丝绸领口,你踮脚把自己的防晒帽扣在他头上:“心静自然凉。” 防晒帽扣上他头顶时,你的小腿蹭到他定制西裤的烫迹线,祁煜突然按住你要收回的手,就着你抬臂的姿势将帽檐调整了十五度:“知道了,法治先锋小姐。” 帽檐残留着你洗发水的柑橘香,他对着电话里改口:“老唐,找两个人来代排……” 挂完电话,你们来到二楼冷饮吧。 玻璃幕墙将暑气滤成薄荷色,吧台的液晶屏正播放着白鲸离开海洋馆的倒计时宣传片。 “海洋馆两只白鲸——露娜和星河,在完成今天最后一场表演后,即将结束长达10年的圈养生涯,启程前往冰岛的全球首个开放水域白鲸保护区——beluga Sanctuary。它们将作为该保护区的首批居民,开启它们重返海洋的新篇章......” 镜头切到动物保护组织举着“拒绝圈养”的标语牌。 你看着屏幕说道:“十年前奶奶带我和哥哥来看它们,驯养员说连转圈都要用三文鱼哄。” “十年对它们来说,不过是从‘不会’到‘会’再到‘不该会’的过程。”他指尖轻叩宣传册上的鲸类保护公约签署日期。 “露娜当时只有浴缸那么大,现在都要回大海了……十年真是唰一下就过去了。” “时间要是能称重,一张有意义的照片就能抵得过三千六百天。” 阿杰来电时,祁煜在吧台询问你们久等的冷饮。 “不忙,杰哥你说。陈伯来警署了?你跟他说我今天休息吗?” “换成了蜜桃乌龙……”祁煜端着托盘回来时尾音突然消散,你左手握着电话应声,右手无意识压在他唇上,直到察觉他喉结在你掌心下滚动才触电般缩回。 祁煜放杯子的动作顿住,冰块在突然静止的琥珀色茶汤里缓缓下沉。 “有个阿伯在警署非要见我,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抬头时撞见他来不及收起的落寞——像是被退潮卷走贝壳的孩子,你又补充道,“最多一小时就回来。” 警局调解室冷气开得很足,陈伯颤巍巍掏出记账本,身上的风湿膏药味盖过了同事的盒饭味:“他们说摔坏的是古董,要扣五百,工钱不够扣还要我贴钱。” “这个厂做的都是民国仿品,市价不超过200。”你拿起座机输入陈伯记下的老板电话,“但是陈伯,您马上就90了......” 他把记账本翻到最干净的那一页,看着上面孙女画的全家福憨笑:“想攒点钱给乖孙买芭比娃娃。” “油麻地警署,警号pc。”电话接通后你语气骤然转冷,“贵厂这个月第三次被举报克扣工资,请问是需要派工作人员去宣贯《劳动法》?” 电话那头夹杂着麻将声:“老陈那老家伙是吧?阿sir我跟你说......” 你直接打断他,原子笔尖戳了戳记录本上“丽晶酒店1608”的字样,“王总,扫黄组跟我在一个办公室,您应该知道我在讲什么。\" 15分钟后,财务拿着500港币恭恭敬敬递给陈伯,陈伯执意掏出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钱找给她:“我算的清清楚楚,一共463.1,多的我不能拿,但再少你也不能不给我。”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接过自己的辛苦费,小心翼翼塞进孙女缝的布袋,脸上终于舒展开。 陈伯离开警署时千恩万谢:“好女啊,我就知道找你顶有用。”他压低声音说道,“其他阿sir不会为几百块得罪大老板。” 你扶着他踏上巴士:“您误会了,其他阿sir太忙而已啦。” 刚准备钻进计程车去找祁煜,陈阿婆硬是把你从车上拽下来,一路拖到街口的茶餐厅。 两个年轻人因为“冻柠茶少甜”和她老伴发生斗殴,把店里搅得一团糟。 “我做的就是少甜!少甜!”阿伯拍桌震飞一笼虾饺,对面青年冷笑:“你舌头被咸鱼腌坏了?还是想让我们年纪轻轻得糖尿病?” 两人抄起板凳的瞬间,你一个箭步卡进战场:“都给我住手!” 最后调解方案:围观群众10多人每人分喝一口发表评价,最后达成共识——应该投诉糖浆供应商。 此时手表时间已经指向17:15,海风卷着咸涩的潮气扑面而来时,你望着海洋馆紧闭的闸门,手机在掌心被汗水浸得发烫。 祁煜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某人的道歉真没诚意,下次是哪天?下辈子?” “下周!我拿年假换调休!”你对着玻璃幕墙整理因为狂奔而凌乱的头发,倒影里忽然出现那个熟悉的淡紫色身影。 第23章 需要浪漫 祁煜双手抱胸,你看着他食指在丝质衬衫袖口敲击出越来越快的节奏,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那个......”你吞了下口水,指尖捏住他后腰衬衫褶皱轻轻摇晃,“祁煜......” “等你等了八百年,企鹅都学会后空翻,连虎鲸宝宝都背完《刑法》总则了。”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终于想起海洋馆门口还有具风干的尸体了?” “刚修理完克扣工资的蟹老板,然后又忙着调解奶茶甜度国际纠纷。”你从口袋掏出陈阿婆给的,“看!市民给的光荣奖章。” 他轻轻推开你硬塞给他的手:“比基尼海滩难道只有你一个警察吗?还有,为什么连个电话消息都不回?嗯?”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昨晚半夜起床上厕所时夏以昼突然问你【臭屁大少爷】是谁,吓得你赶紧把祁煜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你拽着衣角把百褶裙拧成麻花:“今天警署座机占线,我手机又静音......”越说越心虚的声音被他冷笑截断。 “手机。”他垂眸伸出掌心,你双手捧着解锁的手机递过去,像呈上什么稀世珍宝。 他戳着屏幕点开你微信,看到自己的备注眉峰微挑:“臭、屁、大、少、爷?” 你踮脚凑近想解释,发顶刚好蹭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因为你给我的备注是「暴躁小警察」啊。” “免、打、扰?”他忽然举高手机,一脸不可置信。 “是这样,你听我狡辩,呃解释......”你猛掐自己大腿,死脑子快转啊,“是设置失误!本来要开强提醒......” “果真?”祁煜偏头看向你的瞬间,你正好咬着下唇委屈地抬起头看向他,像只懵懂无知的奶猫。 你勇敢和他对视:“千真万确!” 祁煜忽然俯身让鼻尖与你平齐:“说谎的人......” “要吞一千根画笔。”你抢在他面前说出下面半句。 “不对。”他盯着你的眼睛,“说谎的人,会变成我浴缸里那只戴警帽的橡、皮、鸭。” 这个惩罚好像比吞画笔好一点,你点头如捣蒜。 他直起身继续看手机,你贴着他肩膀看着他食指在对话框上轻快划动,置顶后又设置了强提醒。 操作完成后他转过脸将手机递还给你:“微信通讯录的作用是通讯,不是只为了让你疯狂保存我的表情包。” 你接过手机连连点头。“祁老师教训的是,那我们现在是去吃饭?我已经跟我的恶毒兄长打过招呼了。” “说好了来带你看白鲸最后一次表演,怎么可能失约。” “可表演已经......”你望向漆黑的白鲸馆落地窗。 低头把手机塞进挎包的功夫,祁煜已经拽住你手腕拐进员工通道。 白鲸场馆的穹顶突然降下环形光幕,你看着两条雪白身影从深蓝水域游来,尾鳍搅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他掌心的温度正透过你腕间脉搏传递。 “抬头。”他突然松开手,两条白鲸同步跃出水面划出银色抛物线。 你听见鲸歌在密闭空间产生奇妙的共鸣,震得胸口发麻。 驯养员隔着玻璃比划手势,白鲸突然用吻部推着粉色花环游向你们。 白鲸吻部在玻璃上晕开涟漪的刹那,你雀跃着转身去拽祁煜的衣袖,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注视你时未曾设防的眼底。 粼粼波光在他瞳孔里流转成星环,像深夜涨潮时被月光揉碎的海。 他仓促错开视线,你望着他绷紧的侧脸轮廓轻笑,那些尚未消散的温柔目光此刻正化作耳尖薄红,在幽蓝水光里洇成珊瑚色的潮汐。 他忽然掏出手机对着白鲸连拍,取景框却诚实地框住了你映在玻璃上的笑靥。 “看镜头。”他故作不耐的声线被鲸歌染上潮湿的震颤,你转头时发丝勾住他袖扣。 这个刹那你们在玻璃倒影里对视,像潮汐与月亮亘古的牵引,连游过的白鲸都默契地放慢了摆尾的频率。 和祁煜的晚饭最终没能吃成,夏以昼的表舅一家来家里做客,奶奶让你务必回去。 糖醋排骨的酱汁在瓷盘边凝成琥珀色,你机械地戳着碗底饭粒,夏以昼表舅母关于“警务文职最宜婚配”的高谈阔论混着吊扇嗡鸣,在耳畔搅成混沌的旋涡。 你突然错觉裤袋在震动,指尖探进去却只摸到夏以昼表舅塞的陈皮梅——手机明明在卧室充电。 夏以昼正隔着蒸腾的冬瓜盅热气挑眉,围裙系带在他后腰勒出深痕:“板凳长刺了?” 送客时你左脚绊到右腿,被夏以昼揪着后领拎回来。“下午去哪了?” “被同事喊去警署处理纠纷啊。”你扭身要逃,却被他圈进满是油烟气味的怀抱。 “吃两口就放筷子,”他虎口卡住你下巴打量,“在外面吃饱了回来的?” “夏以昼你烦不烦!”你踮脚去掐他腮帮,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压向墙边照片架,“你干脆别去开飞机了,来我肚子里当蛔虫算了!” 十五岁那年的全家福硌着后颈,照片里他揉乱你刘海的姿势与此刻如出一辙。 夏以昼虎口还沾着洗碗的柠檬清香,指尖捏住你鼻尖的力度却故意加重三分:“小白眼狼,哥这是关心你。” 你转身捧着他的脸狠狠蹂躏:“你这关心也太窒息了吧,吃得多说我是猪妖转世,吃的少又说我在修仙。” “行行行,小祖宗。”他笑着抓住你张牙舞爪的双手按下,“土皇帝现在越来越惹不得了。” 你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反锁,然后摸起手机陷进懒人沙发。 祁煜:(20分钟前)[图片] (水波纹光晕中,你的侧脸与白鲸吻部构成完美对角线,发丝间浮动着蓝色光斑) 祁煜:艺术家亲自掌镜的成果,建议装裱进大英博物馆 飞天小女警:刚送走亲戚(累瘫.gif) 飞天小女警:祁少爷烛光晚餐吃得香吗? 飞天小女警:明明是本姑娘天生丽质,你顶多算个按快门的 祁煜:(柴犬叉腰.gif) 祁煜:和老唐在花园餐厅吃的牛排,唠叨得我想用红酒瓶塞堵他嘴 飞天小女警:唐哥回香港盯你交画啦?祁大师要闭关了吧 祁煜:(白鲸顶球.gif) 祁煜:祁大师磨洋工的秘诀是——把交画日定在约你吃饭的后一天 飞天小女警:祁煜,谢谢今天你给的浪漫 飞天小女警:老实交代,让驯养员加班演《人鲸情未了》,你到底赞助了多少保育费? 飞天小女警:不会比我们警署端掉诈骗集团涉案金额还高吧? 祁煜:(海豚转圈.gif) 祁煜:看两条胖头鱼游泳就算浪漫?你怕不是把菜市场当卢浮宫 祁煜:(叼玫瑰柴犬.gif) 祁煜:唐秘书说这算合理避税 飞天小女警: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每天调解夫妻吵架、帮阿婆找走失柯基的人...... 飞天小女警:上次浪漫还是路边阿婆送我的茉莉花手串! 祁煜:(转账5200元-备注“浪漫阈值校准费”) (系统提示:飞天小女警已收款) (系统提示:祁煜撤回一条消息) 第24章 卫生巾的秘密 你盯着朋友圈刚发的「八月请对我温柔点」配图,手机突然弹出may姐的语音轰炸:“集合了!教官在点名!” 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不仅是每月1号装备清点日,还是周三体能训练双重暴击! 更绝的是大姨妈连夜扛着加特林杀到战场,与装备审查、体能考核组成痛经版铁人三项,简直是银河系级别的连环追尾事故! 你扶着更衣柜颤巍巍系鞋带,黄督察的声音穿透走廊:“pc!体能训练你躲了整整一个月,今天就是坐轮椅也得去操场!\" “这次真的生理痛......”你把暖宝宝贴当成止痛膏药往小腹猛拍,“我发誓!” “还想装病?”黄督察甩来一盒止痛片,“要么去医务室开证明,要么立刻归队!” 四十度高温把警训场烤成铁板烧,战术背心的尼龙织带勒住胀痛的胸口。 你看着塑胶跑道蒸腾的热浪,恍惚间觉得自己是铁板上的五分熟牛排。 跟着队伍跑到第三圈时战术背心已汗透——终于明白什么叫“昨日装病摆烂爽,今日阎王催更忙”,上个月在训练场当病西施的债,终究被连本带利讨回了! 现在小腹坠痛感像有台挖掘机在子宫里施工,而防弹插板随着跑步节奏撞击盆骨,每一下都像在给子宫里的施工队打节拍。 “匍匐区那一坨!”教官的哨声在耳边炸响:“让你爬行!不是蠕动!” 你趴在发烫的橡胶颗粒堆里装死:“报告!我在模拟中枪后......的......失血性休......” may姐魔性的笑声从单杠区传来:“妹宝今天演林黛玉啊?要不要来根士力架?” 更衣室内,你对着装备柜倒抽冷气。 “这就是你守护市民的装备?”黄督察抖动着装备登记表,“催泪喷雾过期三个月,执法记录仪满内存,备用电池和充电宝呢?” 你慌忙翻找时不小心摸到战术笔,“嘀——”尖锐的警报声惊飞窗台麻雀。 在一旁负责记录的阿杰憋笑憋出猪叫声,他手里你一个月的装备申领单厚得能当防弹衣。 此刻格外怀念还在医院静养的阿乐,那个会配合你扯谎、下班前帮你把设备充好电的天使。 摸鱼搭子才是社畜的救命符啊!你捂着肚子叹息。 偏偏好说话的陈警长今天也不在,黄督察一点没打算放过你:“年轻人这点苦就唉声叹气?当初是走后门考进警校的?写不完三千字检讨别想下班!” 你瘫在值班室转椅上,战术腰带卡进淤青的胯骨,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阿乐。 飞天小女警:(柴犬抱头痛哭.gif) 飞天小女警:搭档,我宣布我和八月有血海深仇...... 阿乐:让爷算算——黄sir亲自查装备发现你催泪瓦斯过期三年?may姐在战术网给你画流泪表情包?还有...生理期提前杀到? 飞天小女警:卧槽,卧槽你在警署装监控了??? 阿乐:(柯南推眼镜.gif) 阿乐:上周你偷藏我止痛药时说『下个月一定还』时,我就知道水逆守恒定律要发威 飞天小女警:现在写检讨写到『我深刻认识到装备保养的重要性』... 阿乐:[病床自拍.jpg] 阿乐:稍安勿躁,下周五带止痛药投喂你 下午三点半下班,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你整个人蜷成茧缩在被子里昏睡。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你揉着眼睛走到客厅。 “黎深哥?你下班了?”你揉着被静电炸开的刘海,声音像含了团。 客厅暖黄的光晕里,黎深正弯腰将打包盒逐个取出,听到你的声音动作顿了顿——镜片倒映出你顶着鸡窝头、左脚穿右拖鞋的滑稽模样。 “今天奶奶和夏以昼去远一点的建材市场询价,晚一点回来。我们科室聚餐,就打包些菜给你当晚饭。” “哦,我不饿。先放冰箱里吧。”你珊瑚绒睡袍带子随着后退动作散开,转头奔向奶奶卧室的卫生间。 一分钟后,你蜷在卫生间马桶上,冷汗浸透睡衣后背——奶奶的储物柜里只有过期半年的护垫。 要不先用卫生纸垫着?但是半路漏出来怎么办?更悲催的是自己房间的卫生巾好像也没有了...... 你伸出手拍自己额头,夏以昼啊夏以昼,平时不需要你的时候哪儿都有你,需要你跑腿的时候偏偏不在家。 “黎深哥!”你犹豫再三还是拍了拍卫生间的门。 门外脚步声骤然停顿,消毒水味透过门缝漫进来:“需要什么?” “能不能去我房间,帮我看看左边抽屉......”你咬着牙挤出声音,声音越来越细,“粉色收纳包里有没有......有的话,拿一片过来......没有的话帮我去楼下买一包。\" “好。”黎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盯着瓷砖上的卡通贴纸,突然用力挠了挠自己头发,脸开始发涨。 果然这种事还是得使唤自己亲哥,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还是觉得让黎深拿这种东西好丢脸。 黎深很快走回来,从门缝里递进你手机:“你先玩会儿,我下去买,型号?” “随便......等等!要夜用超薄......” 他快步走到玄关时,医用消毒液气息在走廊拖曳出慌乱轨迹。 便利店的冷气激得他后颈发麻,他指尖掠过货架,突然抽走整排粉色的420mm夜用和280mm日用,购物篮瞬间堆成小山。 “黎医生给女朋友买啊?”值夜班的收银员嚼着口香糖打趣,“这是要囤到世界末日?” “妹妹。”黎深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扫码枪红光扫过他泛青的眼下。 店员突然笑出声:“你们楼上楼下真有意思,你是一次性给小妹买了一年的量。”她抽出两包暖宫贴扔进购物袋,“夏以昼是每次都只买一包,跟搞地下交易似的。” 黎深出示二维码的手顿在半空:“一包?” “就一包!”店员抽出塑料袋,“一直这样,买泡面能搬空货架,卫生巾永远只拿一包。” 玻璃柜台映出黎深骤然收紧的下颌线。 每次都只买一包......他在刻意制造每月至少一次「紧急采购」的机会——这样就能保证每个月至少见你一次狼狈模样...... “再加四物汤材料。”他提起袋子转身走向中药柜,“当归要岷县的,熟地黄不要硫熏过的。” 你腿都坐麻了,正打算用纸巾叠第五层临时护垫时,门缝突然探进个塑料袋。 黎深的声音像浸泡过温盐水:“左边夹层有生理裤。” 翻找时,你发现袋底躺着盒止痛栓剂——说明书被荧光笔标出“直肠给药”字样,旁边附了张便签:「比口服起效快,按急诊科剂量写的」 厨房传来中药味,你挪到门边偷看。 黎深卷起衬衫袖口,腕骨抵着汤勺顺时针搅动,氤氲水汽染雾他的金丝眼镜。 砂锅咕嘟作响,当归混着熟地药的苦香渗进窗帘褶皱。 第25章 我的脆弱只能让你见 奶奶和夏以昼回来前,黎深已经去医院值班了。 你把卧室门反锁,夏以昼在门口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你一点也不想听,祁煜发来的消息你也懒得回。 或许是下午那一觉睡得太足,浑身绵软无力,但脑袋一点也不困。 夏以昼正要按灭手机蓝光睡觉,门轴便发出小猫挠爪般的细响。 月光从推开的门缝漏进来,裹着珊瑚绒睡袍的你像只误入狼窝的垂耳兔,毛绒袜踩在柚木地板上几近无声。 “这是要开睡衣茶话会?”他故意将手机屏光对准你泛红的鼻尖,“先说好,哥哥不提供睡前故事服务。” 手中的抱枕软绵绵砸中他胸口,你反锁门的动作带着气音:“我要跟你绝交!” 滚落到床脚的草莓熊抱枕是他去年陪你在电玩城,夹了三十次娃娃机才到手的战利品。 他支起上半身,工字背心下胸肌随着笑纹起伏:“绝交还要自带枕头?” 夏以昼俯身捡起草莓熊抱枕在手中抛着玩,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你奶凶奶凶的小脸上。 见他没有半点主动哄你的意思,你踢飞拖鞋钻进他被窝,浅灰色床单随着你行云流水的动作泛起涟漪。 “明明说好六点回家煮红糖水!骗子!大骗子!” 你冰凉的脚趾先抵住他温热的脚踝,手臂接着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他手中抛玩的草莓熊没能接住,再次滚落床脚。 夏以昼垂眸看着腰间突然缠上的手臂,你洗发水的蜜桃香混着淡淡血腥气萦绕他鼻尖。 他拎起你珊瑚绒帽子上的兔耳朵:“奶奶非要看大理石纹瓷砖。” “那也不能让我和黎深哥独处三小时!他恨不得拿着《妇科护理手册》在我面前直接念!”你委屈的音调黏糊得像化掉的。 夏以昼闷笑震得胸腔发麻,抬手拨开你额发,指腹在太阳穴处多停留半拍:“这不是挺好?人家连四物汤都舍得放野山参。”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你突然起身,“好啊,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搬去楼上,和黎深哥家的水泥袋过夜!” “你敢!”他拽回你的力道让旧床架发出哀鸣,你猝不及防跌进他臂弯,“再闹就把你警号贴楼下公告栏——寻找离家出走儿童,特征:二十岁还要哥哥买卫生巾。” 你挣动的膝盖顶到他大腿内侧,夏以昼闷哼着翻身将你罩在阴影里。 他垂落的发丝扫过你眼睫,瞳孔深处闪着你看不懂的幽光。 月光淌过床头泛黄的大学毕业照,照片里他搂着戴他学士帽的你,背后的树影在你们交叠的衣角上晃动。 “都怪你!”你被他两只手臂环绕,揪着他背心的衣摆抱怨悲催的一天,从过期催泪瓦斯说到战术网卡住头发,絮絮叨叨的抱怨渐渐染上鼻音。 夏以昼的臂弯随着你讲述的节奏微微起伏,床头直升机模型投射的阴影在你脸颊游移。 你被他体温烘热而浸湿的碎发黏在额头,像只委屈的落水奶猫。 他右手无意识摩挲你发尾打结处,胸腔震动的频率逐渐加快,最后笑到手臂都在颤。 “还记得五年级那场史诗级牙疼吗?”他忽然用两指撑开你嘴唇,“某个小骗子捂着腮帮子满床打滚,结果被奶奶拎着后领塞进校车......” 他指尖划过你犬齿:“最后那颗蛀牙还是我翘课带你去拔的。” 你突然咬住他作乱的手指:“今天早上是真的疼……小腹像有电钻在……”含糊的控诉像含了颗没化开的蜂蜜糖。 夏以昼闷笑着抽回手指,就势捏住你嘟起的脸颊肉:“所以现在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了?” “你还笑!”你张嘴咬住他肩胛的瞬间,夏以昼仰头吞咽的喉结划过银链——除了他谁都不知道,那个坠子里藏着的是那天陪你拔掉的乳牙。 疼痛混着战栗窜到尾椎时,他垂在床沿的右手攥皱了枕头。 你看着他慢慢合上眼睛,有些担心地探身查看伤口,夏以昼突然用被子把你裹成蚕蛹。 他隔着被子拍你后背的力度像在哄夜啼婴儿:“开个奶茶店,雇两个勤快小妹。每天坐收银台数钱,还不用早起。\" 你蛄蛹着露出半张脸:“要是天天亏本呢?” 他喉结擦过你额角:“你亏钱的速度要能赶上我赚钱的零头,哥哥给你表演倒立开直升机。” “可那是你存了五年的婚房基金!”你此时已经有些倦意,“奶奶说山顶别墅的定金都...” “翻我保险箱?”他指尖捏住你睡衣上的兔耳朵轻扯,“嗯?” “上个月奶奶擦跟陈阿婆聊天时我听到的!”你拍开他作乱的手,“她说等你娶了老婆就...”尾音突然被掐灭在他骤然收紧的臂弯里。 “真要哥哥搬走?”他喉结擦过你跳动的太阳穴,“像小时候你送走仓鼠那样,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我。”夏以昼的拇指突然压住你打架的眼皮,“说真心话。” 你蜷成虾米往被窝深处钻:“好好好…你不结婚…在家当镇宅神兽…行了吧?” “臭屁大少爷是谁?”他再次收紧揽在你腰间的手臂,“那个辅警阿乐?” 你困得把脸埋进他胸肌纹理,含混应了声。 夏以昼突然用膝盖顶开你交叠的腿,鼻尖几乎贴上你颤动的睫毛:“不对——”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是交通组那个傻高个?还是茶餐厅新来的混血厨师?” “要你管!”你踹开他炽热的小腹,“查户口还是抓逃犯?” 夏以昼突然掀开空调被,右手揽住你腰身往上提,寒气裹挟着他左手捏住你下巴的力道:“要什么男朋友?嗯?” “十二岁被小混混堵巷子,十五岁初潮,十八岁考警校——”他指尖重重碾过你唇角:“哪次不是哥哥在?\" 你翻身抓起枕头闷他脸:“变态!这种事记这么清楚!” 夏以昼就势仰倒在凌乱被褥间,你趁机滚下床却被拦腰捞回。 他温热的唇擦过你后颈胎记:“嫌哥哥管太多?”温热掌心覆上你冰凉脚心,“不管紧点,怎么防那些偷白菜的野猪?” 背对着他的你,看不到他此时双眼里翻涌的暗流。 夏以昼从你身后收紧手臂,你的睡袍在他掌心皱成海浪。 你蓬松的发顶蹭过他下巴新生胡茬,他嗓音沙哑得像是喝了砂纸,“好了,现在睡觉。明天哥哥任你处置。” 你数着他心跳声昏昏欲睡时,模模糊糊听见他喉间溢出的叹息:“新郎会是能徒手拆炸弹的特警队精英?还是文质彬彬的医生?就不能是开直升机的...” 第26章 真凶现身 晨光在百叶窗上切割出淡金色条纹,夏以昼的睫毛先于意识苏醒。 夜色褪去后的清晰光线里,珊瑚绒睡袍挂在床尾,你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蜷成海螺的睡姿,你整晚都不安分,一会儿畏热踢开他,一会又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取暖。 此刻夏以昼侧身躺着,单手支着脑袋看向你。 你忽然无意识蹭了蹭他胸口,斜挂的背心肩带随着动作彻底滑落至臂弯。 晨露般的肌肤从锁骨漫到肩胛,泛起珍珠贝母的光泽。 夏以昼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仿佛怕惊扰栖息在锁骨凹陷处的晨光。 他抬起的手指悬在你唇边三寸,最终只是勾住那根顽皮的肩带,调整到安全位置。 你的发丝在枕上铺成蜿蜒的星河,有几缕黏在你微张的唇畔。 夏以昼看着你随呼吸颤动的睫毛,想起幼时和你一起养过的蚕宝宝——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将最脆弱的模样摊开在晨光里。 楼下传来早班电车的叮铃声,你突然像感知到什么似的往他颈窝钻了钻,挺身时带起一阵蜜桃香波的气浪,发尾扫过他手腕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 夏以昼的喉结在你看不见的角度滚动,将掌心覆在你后腰的衣料褶皱上。 你背心卷边露出的腰窝随着呼吸起伏,像初春融雪后新生的泉眼,他克制着不用指尖去丈量那弯弧度的冲动。 叩门声将他拉回现实,黎深冷泉般的声音混着豆浆香气:“你的晨练时间过了半小时。” 夏以昼瞬间拉起空调被裹紧怀里人:“马上起......你夜班刚结束?” “打包了艇仔粥。”黎深的声音渐远,“我去睡了,奶奶的降压药在餐桌第二个抽屉。” 你掀开被子冒头:“哥......几点......”尾音被他的掌心封印,香港政府飞行服务队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他连禁锢的力度都像在演练擒拿术。 直到走廊传来黎深关门响动,夏以昼才掀开桎梏。 “大清早演谍战片?”你挣开时背心肩带又滑到肘窝。 夏以昼突然用枕头压住你炸毛的脑袋:“二十岁还爬哥哥床,传出去让整栋楼笑话?” 你抓起枕头闷他脸,却被他顺势压进床头软垫。 晨光勾勒出他后背交错的新旧伤疤,最深处那道刀伤蜿蜒如月老的红线——正是为护住怀中的你而留。 黎深那盅四物汤像是灌了仙气,晨起时小腹的钝痛竟消散无踪。 午后的油麻地成了你的猎场,改装摩托的轰鸣声刚起就被你截停在黄线前,开罚单的速度比茶餐厅伙计写菜单还快。 三小时内连开10张罚单,创下你单日最高纪录。 夕阳还没爬过唐楼尖角,你警靴底已沾满五条街的尘泥,微信步数达到了恐怖的三万。 你正给吵架的鱼贩夫妇做笔录,一个面生的阿婆突然踉跄着扑来:“警官!七楼王太要跳楼啊!” 她枯枝般的手指向远处,“作孽哦!老公养二奶还要抢儿子!”混着蒜味的哭嚎喷在你颈侧。 “慢慢说,哪栋楼?”你扶住她发抖的身子,瞥见她手背注射留下的淤青——是糖尿病患者常见的针孔。 “就......就永发大厦!”她哆嗦着指向街尾那栋危楼,“作孽啊!孩子才七个月就要没娘......”豆大泪珠砸在你执勤手册上,晕开了刚写的罚单编号。 你跨上警用摩托时瞥见阿婆腕间崭新的金镯子,但身后急促的呼救声催动油门。 生锈铁门在身后吱呀闭合的刹那,楼道声控灯突然全灭。 阿婆的叫喊声穿透楼梯:“警官要小心啊——”尾音诡异地扬起,像老旧收音机突然跳频。 水泥台阶布满碎玻璃,你战术靴碾过时发现碎片都是朝上摆放——有人刻意撒在此处防追踪。 “阿婆?”你抵着404室铁门朝下喊,回声在管道井里撞出涟漪。 “我......我腿脚不好......”底下传来虚弱的回应,“你先上去,我......我给我孙子打电话......” 你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执法记录仪不翼而飞,心里暗叫不好。 刚掏出枪准备旋身下楼,两个嚼槟榔的纹身青年堵住退路:“阿sir不是最爱查案?我们大佬在天台备了厚礼!” 天台铁丝网在风中呜咽,那个本该在监狱服刑的金店劫匪陈国坤迎着夕阳倚在栏杆上,脖颈后的疤痕烙入你视线——半年前他所在的油塘化工厂发生过爆炸案。 你握枪的手渗出冷汗。 正常人此刻应该隐姓埋名四处躲避警察,而他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故意出现在你面前。 他双手搭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转身,消防靴碾过水泥地的闷响像重锤砸在胸腔。 “站住!”你的格洛克17的准星对准右腿,“再动我就开枪!” 他嗤笑着摘下墨镜别在领口,单眼皮里看不出情绪:“阿sir要当街射杀良好市民?” 说完又逼近两步。 “户籍科根本没有双胞胎记录!”你后退时踩到碎裂的啤酒瓶。 “三十岁在曼谷唐人街撞见他时——”他突然解开衬衫露出与在押嫌犯完全相同的胎记,“我也以为见了鬼。” 你的枪口随着他逼近颤抖:“让他顶罪就为保香港身份?” “本来天衣无缝!”他突然暴吼着冲过来,“要不是你看到我的脸!” 你扣动扳机的刹那,撞针空响如丧钟,里面居然没有子弹! 他狂笑着扯住你武装带:“黄sir没教过验枪?”你旋身抽出战术笔刺向他眼窝,却被他一手捏住手腕,一手掐住你脖子提起。 对讲机被他扯下砸向地面,警棍从七楼如抛物线般坠入后巷。 粗粝的拇指摩挲你颈动脉:“我哥替我吃牢饭,我替你收尸——公平交易。” 你屈膝顶向他胯下却像撞上铁板,反被他拎着腰带甩向护栏。 半个身子悬空时,你抓住他手腕发出警告:“杀警察......你逃不出......港岛......” “谁说我要逃?”他突然贴着你耳垂深吸气,“从你追查那天起——”他抬起消防靴碾住你扒着护栏的手指,“我就想着怎么一寸寸捏碎你这根漂亮脖子。” 你用尽全力抓断半截铁栏杆狠狠扎向他,他却提起脚边的消防斧轻松斩断,金属碰撞迸出火星,对方的力道震得你小臂发麻。 你抓住他皮带扣借力反摔,却被他单手钳住双腕按在蓄水箱上。 铁皮凹陷的轰鸣中,他膝盖顶住你痉挛的小腹:“现在知道玩具枪和真男人的区别了?” 此刻你开始懊悔自己总是偷懒而并不扎实的基本功,尤其在一个曾接受过特种训练的壮汉面前。 “香港每寸土地都有监控......”你咬牙切齿,“杀我你也活不过......” “那就活够本!”他试图揪住你头发提起,你突然用额头猛撞他鼻梁,就势抽出他后腰的军刀划向颈动脉。 他却像预判般钳住你手腕反扭癫狂大笑:“我能从火场背出八个兄弟,今天还治不了你个小警察?” 你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他飞踹心窝的靴底,维港的落日在他背后炸成血雾。 第27章 我是沈星回的女人?我怎么不知道 汽车修理厂的机油味混杂着隔夜炒饭的馊气,你双手双脚都被消防水带绑在铁椅上,拇指悄悄摩挲着绳结——是专业的三套消防结。 生锈的吊扇在头顶摇晃,墙上的排班表停在今年3月,正是陈国坤从化工厂消防队除名的月份。 桌上摆着你身上所有东西:手枪、警棍、对讲机、战术笔、执法记录仪、手机,下面垫着摊开的《明报》,三日前“金店劫案告破”的标题被红笔圈住。 天花板的霉斑蜿蜒如弹道轨迹,你清醒后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有人替他顶罪,为何还要冒险绑架警察?警枪空膛是被谁动了手脚? 那人端着盒饭走进来,倚坐在对面的工具箱上撕开一次性竹筷,旁若无人地吃起了饭。 这张脸出现在你噩梦中多次,以至于近距离看到已经没有太多恐惧。 你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警枪为什么会空膛? 他突然用筷子戳起一块腐乳肉悬在你唇边:“饿不饿?给你留了块最肥的。” 你偏头避开食物,后脑勺抵着的铁皮柜泛起阵阵凉意。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装什么铁血警花?”他仰头灌了口冰啤酒:“上次半条命快没了还敢扯我口罩,现在兔子进了狼窝也不哆嗦?” 你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警校教的第一课,就是别在匪徒面前哭鼻子。” 他忽然用筷子戳了戳桌上的报纸:“你们那个小辅警学得更好,收我们钱的手速比夜场马仔还快。” 你指甲掐进掌心软肉,一脸不可置信:“阿乐?” 他捏着啤酒瓶斜睨你:“换成你,你会认错捅你凶手的脸?” 你克制住后颈蔓延的寒意,目光扫过他得意的脸:“辅警受贿有廉政公署追查。” “廉政公署?”他突然低笑出声,“小阿sir,你以为装备科为什么敢清空你的弹匣?”他指尖划过你警号牌,“老刘儿子在加拿大读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够买你十条命。” 他把筷子戳进盒饭随手抛进生锈的垃圾桶,拖过脚边的折凳跨坐在你面前。 “那天在巷口。”他突然用消防扳手挑起你下巴,金属的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知道为什么没割断你喉咙吗?” 你克制住吞咽动作引发的皮肤颤动:“总不会是因为突然良心发现。” 他忽然俯身贴近,浑浊的瞳孔映出你苍白的唇色,腐臭般的口臭随着俯身压迫而来:“因为你他妈长得实在带劲。” 扳手滑到你锁骨凹陷处,“我在澳门最贵的场子都没见过你这种脸。” 你感受着扳手在胸前游移,后槽牙咬得生疼:“没成家的人才说得出这种话。” “套话水平比扫黄组还烂。”他用扳手敲打你的脸庞,“怎么?还有把握从这里走出去继续调查我?” 几年前你看的韩国惊悚片《追击者》突然闯入脑海,里面的杀人犯用举起榔头砸向受害者头部的画面让你汗毛倒竖。 你强忍住巨大的恐惧,仍旧试图将他往理智上引导:“杀我有什么好处?” “谁要杀你?”他嗤笑着扯开你领口纽扣,“疼你都来不及。” 你克制住颤栗:“抢劫、杀人、绑架,你是想把牢底坐穿?” “所以呢?”他猛地掐住你胸脯,原本就因为经期胀疼的地方此刻疼上加疼,“已经背了一条命,差你一个?” 他突然凑近你颈窝深嗅,油腻的鼻尖蹭过发丝:“经期血和处女香——比化工毒烟好闻多了。” “明明是救人的手,为什么要拿来杀人?”你直视他眼白发黄的眼睛。 他骤然收紧手指:“最烦你们警察这副圣人嘴脸!” 你疼得倒抽冷气,缓过来后放轻声音说道:“给醉汉收拾呕吐物,调解夫妻为马桶圈吵架......这种圣人给你当要不要?” 扳手“当啷”砸在地上,他忽然低笑起来,“有点意思。”松开的手掌在你上乳留下青紫指印,“想用卖惨让我心软?” “是告诉你警察和消防员没有区别。”你强迫自己放松肩颈肌肉,“都是烂泥潭里打滚,只不过你救火,我们救人。” “半年前火场里背出八个兄弟,换来个违规操作开除!”他扯开衣襟露出满背烧伤,“天道,从来不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你指甲抠进掌心,努力维持声线平稳:“你那八个兄弟肯定也不希望,以后只能在监狱看到你。” “牙尖嘴利的小母狼......”他忽然狞笑着起身脱掉上衣,“等会儿被按在机油桶上肏的时候,最好也叫这么凶。”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突然炸开巨响——两个马仔撞开铝合金门闯进来。 “操!没见老子在办事?”刚准备俯身亲你的陈国坤一脚踹飞折叠凳。 “强、强哥来了!”马仔的纹身随着颤抖的肌肉扭曲,“车队已经到路口了!” 你瞳孔皱缩,两周前在维多利亚酒店门口得罪刀疤强的场景历历在目,你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是彻彻底底死定了。 门外那脚步声像是生锈的推土机碾过碎玻璃,鞋跟似乎能与水泥地碰撞出火星,震得墙角蟑螂簌簌钻进裂缝。 你颤抖着半侧过身子,太阳穴流下的冷汗顺着脸颊滚入胸前。 刀疤强走进小房间将里面扫视一番,示意两个不相干的马仔滚出去。 陈国坤横在你面前的影子开始发颤:“强哥......这点小事......” 话音未落便被蒲扇大的手掌掼向铁皮柜,后脑勺撞出凹坑的巨响惊得你睫毛飞颤。 刀疤强右脚的鳄鱼皮鞋碾过满地烟蒂,鞋尖对准你煞白的脸。 不敢抬头的你听到头顶他的脖颈扭出爆豆般的脆响,像霰弹枪在上膛。 你下意识偏头闭眼,听见拳锋破空的闷响——拳头并没有落在你身上,而一旁的陈国坤倒飞着撞翻餐桌,啤酒液泼了半墙。 刀疤强脖颈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泛着蜡光,公鸭嗓像砂纸磨过耳膜。 “阿坤,老子捞你出赤柱花的钱够买十条街马仔。”他揪着劫匪染血的黄毛往碎玻璃片上按,“你他妈转头就绑警察玩过家家?” 陈国坤吐出半颗断牙:“哥,她就是个巡街的......” “巡街?”刀疤强金牙咬碎槟榔渣吐在他脸上,“重案组沈阎王的马子你也敢碰?” 听见这话的你和他手里的陈国坤俱是一惊,他是不敢相信,你是没有把握。 门外的混混插话道:“强哥,沈星回上个月还被我们堵在码头,嫩得很!” “堵你老母!”刀疤强踹向铁皮柜,“他老子在警务处坐头把交椅!签一张搜查令能掀翻我们十八个场子!老妈还是汇丰董事局的红旗袍!” 修理厂突然死寂,只剩冰箱压缩机在嗡鸣。 第28章 血脉里的光 商超停车场顶层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林薇钻进她的甲壳虫时将卷发拨到肩后:“突然约我来这种地方,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给沈星回准备生日惊喜呢。” 她瞥见你手中递来的证物袋,笑意突然凝固。 三个密封袋在昏暗的车里让她心慌——左边装着褶皱的警服衬衫,右边是件蕾丝胸衣,最上面是一个烟头。 “制服的纽扣有三枚指纹,胸衣上有六枚。”你将袋子放在中控台上,“天台护栏上有他抽剩的烟头,滤嘴应该能验dNA。” 递完证物后,你用极短的语言叙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惊险遭遇,声线平稳得如同在汇报社区纠纷。 在膝盖上机械性张合擦汗的双手像只濒死的蚌,暴露了傍晚那场绑架的余震。 林薇突然抓住你手腕:“要不要去法医科......” “刀疤强出现后他停了手。”你抽回手臂拢紧外套,“说‘新义安已经给足警方面子’,黄金全数归还,替死鬼也蹲了赤柱......” 林薇掏出外套里的香烟和打火机:“介意我抽一根吗?” 你盯着她染成灰紫色的指甲盖:“抽吧。” “真不来一根?”她将烟盒推过中控台,“比吃三片安定管用。” 你摇头时被烟雾呛得轻咳,却意外发现紧绷的神经正随着薄荷苦香松绑。 忽然想起师姐在警校模拟法庭上剖解连环杀人案的模样——也是这般皱着眉将证物在桌面一字排开,用解剖刀般的逻辑劈开迷雾。 此刻她揉按太阳穴的力道,与当年用红笔圈住你漏洞百出的结案报告时如出一辙。 那股信任和心安,一直在你心里延续到现在,以至于发生今天这种天大的事,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找她。 林薇朝着车窗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远处货柜车的远光灯扫过她僵硬的脸:“不敢报警我理解,为什么不找沈星回找我?” “他办电玩城VIp卡留的是我电话。”你翻出手机短信,“新义安连这个都知道。” 林薇突然转过头:“他办卡为什么要留你号码?你们在拍拖了?\"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你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我所在的警署就有内鬼,而黑帮居然敢监视重案组的警员!” 林薇对着车前窗自言自语:“跨境洗钱案到收网期,他暂时也分不开身。” “而且他身份太敏感。”你侧过脸看向她,“直接介入这两起案件反而会让黑帮过度解读。” “沈星回已经查到劫匪有个双胞胎,但刀疤强把出入境记录洗得太干净......”她拿起证物袋,“光有这些还不够,除非人赃并获,否则连dNA比对都绕不开司法程序。” “刀疤强把他当底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你盯着副驾上的出风口,“除了作为现行犯被当场逮捕,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不要黄金却敢绑女警。”林薇目光扫过你胸衣吊带,“这种疯子要的是征服感。” 她将车窗合上:“这人渣为了绑你做足功夫,贿赂装备科,跟踪你巡逻轨迹,找阿婆当群演——甚至可能还做了更多其他准备,只是不凑巧被刀疤强打断。” “你是说,他还可能再找上我?”你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止不住手抖。 “两次犯罪中断就像毒瘾发作被截断,他会像回巢的毒蛇一样反扑。”林薇抓住你按在膝盖上的双手,“如果你信任我,我有一个计划......” 回到家后你将自己锁在浴室,花洒水流冲刷一小时,皮肤已经泛红发皱。 你盯着镜中雪白双乳上醒目的掐痕,突然听见奶奶敲门:“要蜕皮啊?热水器都要被你洗短路啦!” 浴室的蒸汽氤氲未散,你蜷缩在奶奶的老藤席上,脚趾勾着枕巾的流苏玩。 墙面上洋紫荆的树影被夜风吹得摇曳生姿,奶奶的桃木梳卡在你的发尾:“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舍得陪老太婆唠嗑?” “想听爸妈的故事。”你把脸埋进她苎麻睡衣,清凉油与茉莉头油混杂气息钻进鼻腔,“要完整版,不能跳过他们私奔那段。” 梳子突然停在发梢,奶奶的鼻尖开始泛酸:“当年港岛乱啊,古惑仔当街斩人,警察要扮得比烂仔更烂才能钻进蛇窝……” “九三年台风天,他追着你妈跑了三条街就为请她吃牛杂......”枯槁的手指点着你额头,“你们一家三口都是倔脾气!” 她从床头柜里摸出老相册呢喃:“正经警校第一名毕业,偏要往狼窝里钻......你阿妈怀着你躲去厦门时,他正在给毒枭当司机,右手虎口纹着青龙。” “他卧底的帮派绑了药王孙女,五岁的小囡被锁在货柜。”奶奶用桃木梳戳着报纸剪贴——1999年7月1日头版,《卧底警员殉职 救出被绑女童》,“那帮畜牲收了五千万还要撕票,你老豆抄起霰弹枪轰开铁锁......” “可是你阿妈不知道啊,只当他是烂仔。”奶奶摘下眼镜用小拇指抹掉眼尾的泪花,“她挺着孕肚在厦门给你阿爸写的最后一封信是【嫁了做茶叶生意的闽南人,勿念】。” “你阿妈吞药自杀那晚,电视正重播表彰大会。”奶奶颤抖着展开皱巴巴的嘉奖令,烫金“殉职”二字刺得你眼底生疼,“她把自己反锁在浴室,用修眉刀一点点刮掉结婚照上的刺青......” 床头灯光漫过相册中警校毕业照,二十岁的父亲戴着歪斜的警帽,笑得比鼓浪屿的日光还亮。 “姨奶奶......”你靠在她肩头,“当年外公外婆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要不是您......” “是他们没福气。”苍老的手指摸在你脸上,“我这辈子没嫁人没生子,倒平白捡了两个宝。” 窗外洋紫荆沙沙作响,你忽然翻身坐起:“要是我哪天也牺牲了,您得替我看着夏以昼那家伙娶妻生子。” “浑说什么!”奶奶拿起相册拍在你屁股上,“这周末就押着你和阿昼去黄大仙祠求平安符!”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震动,祁煜的专属铃声让你瞬间红温。 你鲤鱼打挺想逃,被奶奶揪住睡裙:“我也是年轻过来的!躲什么躲?” 祁煜顶着猫咪耳朵特效在屏幕里晃:“某人现在消息爱回不回,感情淡了?” 你将镜头对准自己额头,咬着手指甲问道:“祁大师创作间隙还要兼职盯梢?” “哎呦这小哥......”奶奶突然凑近镜头故意说道,“是沈警官染头发啦?” 祁煜忽然卡壳,耳朵瞬间红透:“奶、奶奶好!”素日懒散的声线此刻绷得像小提琴G弦,“我是......是警署艺术顾问!” 你看见他睡衣领口下锁骨泛起潮红,仿佛被人泼了整杯热可可。 奶奶将身子凑过来还想继续聊两句,你手忙脚乱挂断视频:“老同志该睡觉了!我这个小同志明天还要上班。” 奶奶咬着牙拍了拍你大腿,摘掉眼镜侧身躺下。 你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拉暗,点开祁煜的未读信息。 第29章 夜航船 【祁煜】:奶奶有没有说我坏话?(撤回) 【祁煜】:奶奶还说什么了? 【飞天小女警】:夸你像新腌的咸鸭蛋黄——又红又亮 【祁煜】:......这是新型辱骂方式? 【飞天小女警】:说你帅啦[翻白眼.jpg] 【祁煜】:这个宇宙共识需要特意强调吗?有没有建设性意见 【飞天小女警】:自恋是病,建议去二院挂黎医生的号 【祁煜】:[诊断书:确诊为实话过敏症.jpg] 【飞天小女警】:刚才突然视频是? 【祁煜】:防止你遗忘我的绝世容颜 【飞天小女警】:重点是你为什么总在非工作时间骚扰警员 【祁煜】:[聊天记录截图]看看绿色对话框占比 【祁煜】:当代社交礼仪需要双向电流 【祁煜】:下条信息必须是你主动发 (消息列表空白持续14分钟) 【祁煜】:给手机办葬礼呢? 【飞天小女警】:给奶奶拿药的 【祁煜】:那现在重来 【飞天小女警】:来什么? 【祁煜】:[标红圈出“下条信息必须是你主动发”聊天记录] 【飞天小女警】:你刷屏速度够申报吉尼斯了 (消息列表空白持续4分钟) 【飞天小女警】:祁煜,睡了吗 【祁煜】:在给新颜料做色卡 【飞天小女警】:哦好的,那我睡了 【祁煜】:[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飞天小女警】:看到“被笨蛋气得睡不着”了 【祁煜】:然后? 【飞天小女警】:笨蛋今天累瘫了 【祁煜】:[鲨鱼捶背.gif] 【飞天小女警】:别脑补我了,睡吧 【祁煜】:...... 【飞天小女警】:[警用手电筒晃眼.jpg]乖 【祁煜】:[白旗鲨鱼点头.gif] 月光在窗帘缝隙游走,和祁煜发完消息后你没能睡得着。 指尖悬在沈星回的聊天记录上方——昨天他发来的吃鸡邀请还顶着可爱的维尼小熊表情包,当时你正裹着夏以昼的空调被哭诉经期腹痛。 你盯着他的头像心绪复杂,认识两年多,居然是从黑帮头目口中得知沈星回爸爸就是警务处长。 而自己不过是靠着一些会员卡和三十七次顺风车,就被江湖打上了他的烙印,并且因此逃过一命,现在想来真是有够荒唐。 要怎样才算真正成为一个男人的女人呢? 是像母亲一样宁愿与家庭决裂也要生下他的孩子?还是像姨奶奶一样在爱人遭遇空难后终生不嫁? 户籍本上“父母双亡”的钢印早将某种残缺刻进基因。 你既渴望有人能填补那道裂缝,又恐惧自己会成为第二个母亲——毕竟连被爱的样本都不曾拥有的人,如何能摹画出健康的情感图式? 或许与夏以昼守着奶奶的老藤椅过完此生,已是命运最慈悲的安排。 正想的入神,夏以昼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夏以昼】:今天不续约哄睡服务了? 【飞天小女警】:[翻白眼.jpg] 【飞天小女警】:你心跳太吵,手臂太硬,差评退货 【夏以昼】:哦,所以今晚准备去折磨奶奶?你那一脚踹过来她老人家吃得消吗? 【飞天小女警】:我昨晚踹你了?? 【夏以昼】:还说了梦话 【飞天小女警】:什么梦话 【夏以昼】:说夏以昼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飞天小女警】:[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飞天小女警】:脑残也是病!建议开门右转去黎深房里挂急诊 【夏以昼】:[文件传输:监控录像剪辑版.mp4] 【夏以昼】:高清无码,铁证如山 【飞天小女警】:[微笑中透露着疲惫.jpg] 【飞天小女警】:诡计多端的男人! 【夏以昼】:无情无义的女人! 正狠狠戳着屏幕,背对着你的奶奶突然说道:“要搞网恋回你房间,我这老太婆的视网膜经不起折腾。“ 你赶紧将手机熄屏,穿上拖鞋逃出房间。 月光打过黑漆漆的客厅,你蹑手蹑脚踩过老地板吱呀的纹路,踮起双脚够橱柜第三层积灰的铁皮盒。 风湿贴的薄荷味混着樟脑丸气息漫出来——奶奶总把安眠药藏在虎标万金油下面,像藏起战时的金条。 今晚没有药物辅助,你是绝对不可能睡得着。 夏以昼的掌心突然从身后覆上你摸索的指尖,像黑豹的肉垫突然按住偷食的雀。 柑橘海盐的沐浴露味混着体温漫过你后颈:“布洛芬、艾司唑仑......要凑齐七种召唤神龙?” 你被吓得心脏几乎骤停,转过身靠在橱柜上捂着胸口:“要死啊一点声音没有。” 他轻轻松松取下铁皮盒,黑暗中的桔梗色眼眸带着审视:“找安眠药干什么?去黄督察办公室投毒?” “谁说我找安眠药?”你心虚地摸出风湿贴,“我是找这个。” 正准备溜走,他双臂撑开你的逃亡的通道:“20岁的关节比楼下老槐树还沧桑?” “帮我同事拿的,王姐的老寒腿犯了。”你扯谎从不打草稿,“倒是你,不睡觉来客厅干嘛?” “哦——”他拉长的尾音在黑暗里漾开涟漪,“刑侦组王姐,那位徒手撂倒三个持刀歹徒的散打冠军?” 抬脚想踹他小腿时,他的手臂突然抄起你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失重感惊得你紧紧抓住他双肩。 你挣扎时两人齐齐撞上博古架,奶奶收藏的陶瓷摆件叮当作响。 “夏以昼!”你掐他手臂内侧软肉,压低声音命令,“大晚上抽什么疯?放我下来!” “嘘——”他像抱一捆不安分的棉被般将你托起,鼻尖蹭过你乱糟糟的刘海,“想把大家都吵醒?” 穿过走廊时月光突然大亮,水银泻地般漫过你们两人交缠的身影。 你回忆起幼时那些被噩梦惊醒的不眠之夜,哥哥就是这样把你抱在肩头,在八十多平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明明那时候他也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单薄的肩头,突起的颈椎骨,却硬是逼着自己快快长成参天大树,为你遮风挡雨。 奶奶的膝头和哥哥的肩膀,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前者是浸透艾草香的避风港,后者是穿越暴风雨时紧握的锚点。 你的指尖从他剃青的发茬滑落,像抚过年轮清晰的古树表皮,双臂忽然收紧成藤蔓,鼻尖抵着他耳后淡褐小痣时,呼吸间尽是蒸腾着的荷尔蒙气息。 老屋回荡着拖鞋与木地板的摩擦声,月光在墙上游弋成摇晃的船。 夜色突然变得绵软,像被体温烘化的太妃糖,慢慢裹住两个警察遗孤的灵魂。 第30章 忠臣与奸臣的辩证法 凌晨两点四十,深水湾半山腰的黑色庄园像头蛰伏的巨兽。 标准机械音在空寂的观景厅响起:“指纹匹配中。” AI识别系统正在解析9小时前你被绑架时的视频画面——无数莹蓝光点浮现在你的虚拟人像上,颈侧与胸前的标记最为密集。 “放大c7区域。” 4K巨屏前黑色真皮沙发里坐着的秦彻发出指令,他指间的伏特加随监控画面晃动。 当视频播放到你一边抹泪一边躲在天台采集证据,酒杯突然静止,男人的虎口骤然收紧。 此时楼下车库,薛明正将车钥匙抛给佩戴挂耳式无线对讲机的安保人员。 灰蓝色瞳孔扫过车库尽头的防弹玻璃展柜,44克拉的深红钻石在钨丝灯下流淌着伏特加般的烈光。 生物识别系统随着薛明抬眼的动作启动,电梯门开启的刹那,电子屏幕上亮起: 【欢迎,薛明】 【今日收藏品入库:1945年产ppSh-41冲锋枪】 【酒窖温度:16.8c 湿度62%】 电梯壁镶嵌着拿破仑时期燧发枪改装的装饰灯,枪管缠绕的藤蔓状电路板正输送电流。 穿过铺满陨铁合金地砖的走廊,全息《夜巡》在防弹玻璃表面流淌,画中火枪手的枪口对准访客心脏。 “哟,这位爱卿也在等着上朝啊?” 薛明最近刚认识几个东北朋友,不自觉地开始模仿他们说话的腔调。 观景厅外的会客室,薛影正用瑞士军刀削着苹果,果皮在手中蜷成dNA螺旋状,苹果雕成骷髅头。 他抬头看了眼哥哥,又垂眸继续削苹果。 薛明倒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转硬币,皮靴尖有节奏地敲击着防弹玻璃幕墙。 “赌三颗南非血钻,老大这会儿肯定在逐帧分析小警官被绑时的微表情。”他歪头躲过薛影砸来的果皮,“别恼啊!上回我们的货被炸成碎块,他复盘监控都没这么仔细。” “你该庆幸这间房装了反窃听。”薛影看了眼观景厅紧闭的大门,“舌头不想要可以捐给缅北的人蛇。” “老古板。”薛明吐槽道,“跟你共事真无趣。” “等小警察揪住陈国坤,刀疤强自然会来求我们庇护——这才是老大要的棋局。”薛影将削好的苹果抛进垃圾桶,“老大原话是:‘让良犬咬恶狗,好过脏我们的手’。” 薛明突然从椅背翻过来,靴子踩住转椅滑轮:“这话你也信?指望喝草莓牛奶的小姑娘在刀疤强眼皮子底下套住毒蛇?” “你以为?”薛影擦拭着军刀上的果渍,“她父亲殉职前单枪匹马端了义安帮老巢,她奶奶张素是前刑侦总教练,带出的学生占现役警司三分之一。至于她哥夏以昼......” “放着飞虎队王牌不当,跑去教富二代开直升机?”薛明接过他的话茬,“这小子脑回路比俄罗斯方块还迷幻!” “可是话又说回来,英雄救美的戏码多带感!”硬币突然弹到天花板又落回薛明掌心,“偏要绕十八个弯让刀疤强捡漏,老大这恋爱脑长得挺别致啊。” 薛影将擦刀布甩在他脸上:“再作死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冷面阎王和热血警花可比八点档tVb刺激多了。”薛明扯开布抛回去,“想想看,她举枪抵着老大心口时......” “上次你这么磕的乌克兰妞,现在正在公海喂虎鲨。” “那能一样?”薛明突然压低嗓音,“再说了,她当时往老大酒里下铊的时候,你可比我还兴奋。” “你要磕cp不如磕我和防弹衣,至少能保命。” 观景厅黑酸枝木门无声滑开,两人瞬间噤声起立,门内秦彻影子将双胞胎笼罩在阴翳中。 “说相声不如去旺角摆摊。”秦彻的声音裹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意。 他背对双胞胎站在唱片机前,指尖划过一排排孤品黑胶唱片,灰白鬓角如贝加尔湖初雪。 显示屏早已切换成维港货轮航线图,薛影瞥见笔记本泛着冷却的蓝光,任务栏缩略图定格在你被胶带封住的唇。 “和联胜送来一对雍正粉彩瓶,附带尖沙咀三个夜场的干股凭证。”薛影递上平板,“陈九公想借我们在葵涌码头的清关通道。” 薛明逗着梅菲斯特嗤笑:“这老狐狸只舍得割这么二两肉当投名状?” “收下。”秦彻的笔尖在递来的平板上签字,“把三号仓库通行密钥给他,记得在消防系统多加两组热感摄像头。” 薛影接回平板:“懂了。如果他们有什么猫腻,让缉私科李主任‘偶然’查到那批南非血钻。” 古董座钟的鹧鸪报时声里,薛明壮着胆子插话:“新义安那个捅死店员的愣头青,今天差点把小警察办了,要不要处理掉?” 薛影瞪了他一眼,将话锋调转:“刀疤强新收的三十七个马仔,二十五个是破产股民,九个是被吊销执照的医生。” “这才是传统黑帮的可怕之处,失败者最易被兄弟义气蛊惑——就像丧家犬闻到腐肉。”秦彻重新坐回沙发按下遥控器,“新义安比缅北电诈集团聪明,他们懂得‘兄弟父母即我父母’。” 电子屏突然切到殡仪馆监控,画面里刀疤强正给小弟的祖母扶灵。 “这个我明白,法律给不了温饱时,暴力就会成为新的信仰。”薛明看向秦彻,“但是东南亚的货都走数字货币了,老爷子为什么还要我们陪这群垃圾玩过家家?” 冰锥般的眼神扫过来,梅菲斯特的尖喙将薛明的手指扎破,鲜血滴在金属树干上。 薛影赶紧丢去一条手帕,薛明将树干上的血迹擦净,两人背后一阵恶寒。 “阿明,回答我三个问题。”秦彻声音低沉得像丧钟发出嗡鸣。“一,谁允许你质疑父亲?二,谁给你胆子同情警察?三,还记得你父母怎么死的吗?” 梅菲斯特歪着头看向沉默的薛明,又调整姿势对准盯着薛明的薛影,最后振翅飞向秦彻手边的金属树枝架。 整个观景厅陷入三分钟的死寂。 “父亲要的不是地盘,是让所有人记住——谁才是制定规则的人。”秦彻抚摸着梅菲斯特的钛合金羽翼,“这种话我不希望再说第二遍。” 薛明擦拭完血迹后,将带来的密码箱平放在茶几上,虹膜解锁时的蓝光掠过他高加索山脉般陡峭的鼻梁:“三号码头监控系统的后门程序,附带海关总署副署长的加密通讯记录。” “做得干净。”秦彻的目光掠过双胞胎颈间相同的蛇骨链,“下周军科展的安防系统升级,你们负责测试新型声波武器。” 两人退出观景厅后,薛明突然钩住弟弟长脖子:“感不感动?为兄冒死帮你问出不敢问的问题。” 薛影对秦彻的命令绝对服从,却始终对老爷子将他们放逐香港整顿黑帮的安排颇有微词——与这群蛞蝓周旋的功夫,够他在朝鲜监造出一枚洲际导弹了。 他正有些感动哥哥的仗义,下一秒薛明却又开始大放厥词:“你说小警察现在会不会把刀疤强当成救命恩人仰慕......” 薛影甩开他走向电梯:“你可以把墓志铭写成‘这里躺着港岛第一‘磕学家’。” “喂!”薛明追着喊,“当年关二爷也磕刘备孙尚香。” “自古忠臣奸臣要搭配,你负责当苦行僧——”他后脚踏进电梯后压低声音,“我负责帮老大解决生理需求,比如给他和小警察制造点浪漫邂逅......” 话音未落,薛影的伯莱塔已经抵住他裤裆:“想死早说。” 第31章 夏以昼的法定受益人(感谢5位追更读者的加更章) 当波尔多酒红丝绒吞噬了半轮月亮,三楼最后的光源正将窗帘褶皱熔铸成凝固的血琥珀。 秦彻拇指擦过遥控器侧面的凹槽,整个人深陷进意大利黑色小牛皮沙发——夏以昼的加密档案蓝光刺破暖色屏障。 姓名:夏以昼 年龄:25岁 生日:6月13日 身高:188cm 家庭背景与人物关系图谱:10岁时父母因公殉职(父母个人信息见84页),由张素收养(张素个人信息见32页)...... 【个人履历简化版】 ...... 9岁在警署跨年晚会上表演蒙眼拆装格洛克17,被戏称为“警队小狼崽” ...... 201x-201x(11-17岁) 香港培正中学 初中加入航空青年团,周末在政府飞行服务队开放日偷师 中五通过民航处“少年飞行员计划”,成为最年轻固定翼飞机学员 中六考取私人飞行执照(ppL) ...... 17岁伪造年龄混入地下拳场 ...... 201x-20xx(17-21岁)香港大学机械工程系(主修航空动力学) 大一与室友蒋飞在学校附近开设健身房(现改名为摆渡人城市试炼场) 大二加入香港飞行总会,累计飞行时长达500小时 大三考取商用飞行执照(cpL) 参与开发“直升机紧急迫降模拟系统”获创新科技奖 ...... 201x-202x (21-23岁)政府飞行服务队(GFS) 执行23次海上搜救任务,创下单日往返澳门-东沙群岛物资运输记录 202x年通过飞虎队空中支援组考核,负责战术索降与空中侦察 ...... 202x至今 (23-25岁)天鹰直升机俱乐部首席教练 时薪2,800港币,VIp客户包括富豪二代与跨国企业高管 持有欧洲直升机公司Ec135机型认证 【动产部分】 1、重型机械资产 ◆定制款哈雷Softail deluxe(17岁用地下拳场奖金首付购置) ◆沃尔沃xc90 t8混动(健身房分红购置,用于日常接送家人) ◆日产Gt-R Nismo(23岁生日用GFS离职金全款购入,赤鱲角赛道日专属座驾) ◆欧洲直升机公司Ec135全动感模拟舱(俱乐部技术入股所得) 2、金融投资 ◆比特币冷钱包(持有201x年购入的32枚btc) ◆港交所航空板块蓝筹股组合账户(年化收益率17.3%) ◆张素代持的家族信托基金(父母抚恤金转化,年派息38万港币) 【不动产部分】 1、半山别墅“云巅居” ◆位置:太平山柯士甸山道 ◆面积:487平米(含直升机停机坪改建权) ◆内部配置:全屋智能航空管制系统\/地下室改造成crossFit训练区 ◆贷款状况:首付45%(来自拳场黑市赌盘收益),剩余分15年偿还 2、商业资产 ◆“摆渡人城市试炼场”尖沙咀旗舰店(持股43%) ◆铜锣湾分店VIp空中训练舱(与飞行俱乐部联名运营) ◆深水埗旧厂房改造的极限运动场(隐形控股) 【流动资本】 1、数字资产 ◆民航局备案的“紧急迫降算法”专利(年授权费80万元) ◆航空青年团特聘教官合约(时薪4500港币) ◆暗网接单的战术索降私教服务(匿名加密货币结算) ...... 秦彻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滚动,眸色越来越暗。 夏以昼签署过的每一份保险:保额1.2亿港币的意外险、月赔付28万港币的飞行员失能险、赔付上限8000万港币的暗网教练匿名责任险...... 所有保单受益人均指定为同一个人——你。 月光在电子钟跳至03:47时被乌云吞噬。 此时的深水埗唐楼,好不容易进入睡眠的你被困在血色梦境——劫匪的消防靴碾过你的警徽,腐臭呼吸喷在耳际。 湿冷的丝绸睡衣黏在后背,像第二层脱不下的噩梦。 夏以昼是被布料撕裂般的抽气声惊醒的,睁眼时正撞见怀里的你在扭绞床单,睫毛沾着冷汗把枕头洇出深色痕迹。 “别过来……别碰我……”你蜷成虾米的脊背突然弓起,指甲在夏以昼小臂划出线。 他翻身压住乱蹬的腿,虎口卡住你下颌迫使张开咬紧的牙关:“醒醒,是梦。” 骤然炸开的顶灯下,你瞳孔还残留着被追杀的惊悸。 夏以昼抽过绒毯裹粽子似的把你卷住:“每次血亏都这样?全身冰凉,还做噩梦。”他掌心贴住你冰凉的脚踝往腰腹焐,“宁可找安眠药也不找我?” 你有气无力说道:“上回溜进你被窝,奶奶用藤条抽得你三天没穿上衬衫。” 他的喉结在你视线里滚动两下,如同吞咽某种古老的疼痛。 记忆突然被扯回那年雨夜,老式座钟刚敲过十二下,刚升初中的你抱着兔子玩偶,光脚站在他房门口哭得打嗝,说奶奶把自己房门反锁了,逼着你学会分床睡。 那晚你们蜷在九十公分宽的单人床上,直到晨光掀开窗帘,也掀开奶奶暴怒的叱骂。 暗流在寂静中漫涨。 他忽然托着你后颈压向心跳最轰鸣的位置,你听见埋在他胸肌纹理里的声音闷闷传来:“要是再被奶奶发现,你就跟我搬去太平山。” 暖橘色在夏以昼眸中酿成蜜糖,湿漉漉的桃花眼尾垂着,像叼住肉骨头的幼犬不肯松口。 睫毛每颤一下,就抖落些星子般的执拗水光。 “不要别人,我们互相祸害。”他忽然收紧手臂,鼻梁埋进你散发果香的发间,“等牙齿掉光了还抢同一碗车仔面。” “某人的承诺比陀螺仪还善变。好的时候说给我当人形降落伞,吵架的时候又说我比Ec135操作手册还难伺候。” “说明书和机械师本来就要绑定销售。”他犬齿在昏暗中闪过寒光,像随时准备撕碎什么无形威胁。 你屈膝顶开骤然升温的躯体,卷着被子滚到床沿,“关灯。” 黑暗里传来夏以昼男鬼般的声音:“噩梦有我可怕?我死了也会从地狱爬回来给你暖被窝。” 你终于笑出泪花,转身时后脑勺撞到他下巴。 月光悄然爬上凌乱被褥,照见他僵在半空的手——离你腰线仅剩三厘米,如同那些年被奶奶打断的拥抱,永远悬停在禁忌边缘。 第32章 下个,路口,见 晨雾裹着消毒水气味渗入枪械室,铁栅栏在褪色的《枪械三查流程图》投下监狱般的阴影。 你第三次旋开史密斯威森m10的转轮,六颗子弹稳稳嵌在弹巢里,挨个摸过去确认没有空位。 平时验枪像走过场,今天却连弹簧力度都拿测力计试了三遍——认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和黑帮交火。 手机突然震出林薇的简讯:【风暴过后我替你扫弹壳,不要有负担】 言下之意是一切按她的计划执行即可,有什么后果她来承担。 你指甲抵着弹匣卡榫回复【明白】 她的这句承诺太重要,在警队,程序合理性大过一切。 《警务条例》白纸黑字:拔枪必写报告,开枪停职审查。 按规矩你昨天被刀疤强放走后就该立即报警,然后走进总督察办公室,揭发装备科老刘空枪阴谋。 可师姐林薇吃过的亏告诉你——这么做只会让上头停你职,幕后黑手趁机销毁证据,最后连老刘办公桌抽屉里的赃款都摸不到。 而审讯室的房间会像解刨台,程序正义的镊子将夹出你骨髓里每一滴恐惧,却逮不住游走在法律血管外的癌细胞。 “妹宝今日要考飞虎队啊?”may姐抛来登记簿时,腕间玉镯撞在枪械保养台边缘,发出观音庙檐角风铃般的清响,“左轮都要拆成零件照x光?” “有备无患总比挨枪子强。”你自嘲道,弹巢归位时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 三十次安全培训课,都比不上昨天被匪徒拿扳手拍你脸的那一秒钟。 十斤装备压在肩胛骨上的钝痛此刻也成了安全感的来源——防抢绳在腰间缠两圈半,胡椒喷雾卡扣调至拇指能弹开的45度角。 这些曾被你讥为「怕死套装」的设计,此刻正用重量编织成铁网。 阿杰甩着车钥匙晃进来,“走了靓妹,今天又是我俩搭档。” 上海街的晨光里飘来新香园烘底多士的焦香,刚巡逻到第一个转角,阿杰的皮鞋又开始打飘。 “十分钟,就睇一眼‘美丽传承’赔率......”阿杰指着手表倒退着蹭向士多店转角。 此时士多店冰柜嗡嗡声里混进赛马解说:“第三场『一网打尽』爆冷门......” 你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昔日高材生却在婚后沉迷于赌马,即便被老婆拿离婚要挟也屡教不改。 眼前这个能用微积分计算赛马赔率的32岁男人,却算不清女儿钢琴课与赌资孰轻孰重。 若是夏以昼敢这么混账,你早把他押到拳击馆揍到清醒。 “杰哥!”你一把拽住他,“每次搭档你都找借口开溜!以后战术手册干脆改成单人巡逻算了!” 阿杰的皮鞋尖已经转向声源:“放心啦,香港可是亚洲最安全城市.....” 你狠狠打断他:“安全是靠我们按规定巡逻!昨天你说去旁边抽根烟,结果躲在巷尾吃鱼蛋,今天又要溜去看赛马?” 想到这个你就一团怒火,昨天如果他在你身边,此刻你耳后该飘着防晒霜的茉莉香,而不是劫匪手套残留的机油气。 “行行行!”阿杰捏瘪烟盒的动作带着被戳穿的恼火,“madam大姨妈驾到火气冲天,不看了总行了吧?” 到第四个转角,阿杰去上厕所的功夫,祁煜打来了电话。 “第七步转身。”他的声音混着瓷器轻碰的脆响传来,背景音里有早茶推车的轱辘声。 穿水手服的女学生咬着冰奶茶吸管从711跑出来,差点撞上你腰间晃悠的警棍——「屿光猫咖」的薄荷色遮阳棚就在这时撞进视线。 落地窗内,橘猫正用肉垫拍打玻璃,爪印与你掌心重合。 当你扫视店内时,一只熟悉的虎斑公猫突然竖起耳朵。 它原本在猫爬架上打盹,此刻却像装了弹簧般窜到落地窗前,粉鼻子在玻璃上压成小糯米团。 肉垫“啪”地按上猫咖玻璃,琥珀色竖瞳突然瞪圆,就像你第一次在祁煜家阁楼见到它时那样机警。 它扭头冲货架喵呜三声,三团毛球便从藤编吊篮滚下来。 母猫叼着最顽皮的玳瑁崽后颈皮踱过来,三只毛球立刻在晨光里滚成会喵喵叫的蒲公英。 你惊喜地隔着玻璃和它们打招呼,对着电话里说道:“它们不是被保护组织带走了吗?” “动物保护中心笼位不够。”祁煜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看向对面楼下蹲在玻璃窗外的你,“只好打包送到我朋友咖啡店当侍应生。” 母猫忽然直立扒着玻璃,用头顶着你指尖,似乎在渴望你真实的抚摸。 三花幼崽正抱着你映在窗上的影子练习捕猎,弓着小小的身子不断翻转跃起。 “心情值回升20%了吧?”祁煜的语调像在搅拌方糖,“这些打工猫昨晚哄好了三个失恋女生,你救的温暖正在持续裂变哦。” 你隔着玻璃逗弄幼崽的食指突然顿住,鼻腔突然涌起酸胀感。 仿佛有人往心里塞了团晒过太阳的棉花——不确定是窗内舔毛的猫咪太治愈,还是电话那头轻叩杯沿的声响太温柔。 “祁煜你在哪?” 你突然转身扫视街道,警帽檐在额前投下晃动的阴影,一手握着电话,一手遮挡刺目的晨光。 “我看到你就行了。”他垂眸搅动早已冷透的咖啡,糖包在他指尖叠成歪扭的形状。 茶餐厅二楼,祁煜放下电话后目光始终停留在你身上,直到那抹蓝色制服消失在转角。 “我说怎么突然把吃早餐的地方从酒店换到这。”唐知理正把辣椒酱挤成爱心状,“人家都走到果栏了,真不下去?” 祁煜将餐巾叠成规整的方块,余光却黏着在转角处:“老唐,你吃饭时能安静十分钟,比中六合彩更让我感恩。” 此时在第五个转角,阿杰递来一杯柠檬茶给你:“工作时间看赛马就违规,谈恋爱就能规光明正大?” “并没有!我要是谈恋爱,may姐会不知道?” 他指着你嘴角未消的弧度:“还不承认!一早上都垮着脸,脸黑得像查获一吨白粉,接个电话就甜过雪糕车音乐。” “好啦好啦,请你吃东西总行了吧,深井烧鹅腿还是鸡蛋仔?” “今天深井烧鹅腿加冻柠茶,明天鸡蛋仔加柠檬茶。否则我立刻打给你哥——“ 你抓起警棍作势要敲他,没发现自己一早上的动作都落入某个口罩男的眼底。 第33章 疯狗 下午四点二十,你踏进摆渡人城市试炼场。 当时哥哥在港大后巷租下破仓库堆满二手器械,只是为了和一帮兄弟能有个放松空间,没想到后来能越开越大,成为香港警队的御用健身房。 这几年哥哥加入直升机俱乐部成为教练,又带来许多非富即贵的会员。 不得不说哥哥赚钱很有一套,这也是你领着警队微薄薪资也能活得滋润的原因。 冰川纹意大利大理石铺就的迎宾道折射出水晶吊灯光晕,黄铜与碳纤维拼接的大门自动打开时,汗水和雪松香薰的气息裹着声浪扑面而来。 三层挑空训练区中央,六边形钛合金擂台正进行泰拳私教课,穿Lululemon限定款的投行精英们从恒温泳池区鱼贯而出。 “小姐需要体测还是体验课?”新入职的前台露出八颗牙标准微笑,耳麦闪着b&o的logo。 你刚要开口,更衣室方向涌来一阵喧闹——三个穿特警作训服的壮汉甩着毛巾路过,领头的突然刹住脚步:“师妹!当初喊我们办卡时喊得凶,自己倒是从不来健身啊!” 你尴尬地挠挠头:“今天这不是来了嘛。” 他们洪亮的嗓门惊动了在洽谈区向会员介绍套餐的瑜伽教练,穿云纱禅服的女人小跑过来的步伐和飘带一样轻,小声告诉前台你是老板的妹妹。 前台脸色霎时涨红:“夏小姐对不起!我上周才从文华东方调来......” 瑜伽教练尴尬地戳了戳前台的腰,小声解释道:“她不姓夏......” “没事。”你随手拿起吧台上的课程单页,“今天还有柔术课吗?” 前台看了眼电脑屏幕,恭恭敬敬答:“马克老师今早教完跨境资本案的陈律师就走了。” 你放下单页后随口问道:“我哥和黎医生来得勤吗?” “老板偶尔来坐会儿。”前台翻着铂金会员档案,“黎医生倒是准时,每周二四六打一小时壁球,周日和老板在台球室能泡整个下午。” 瑜伽教练补充道:“沈督察上周来过一次,练完击剑在冰敷区睡着了。” “你们忙吧,我自己转转。” 你拎着包走向休息区,玻璃幕墙应声滑开,穿过摆满IFbb奖杯的走廊。 在私人储物柜前停顿半秒,你屏着呼吸输入密码。 柜内恒温保险箱里,林薇改造的Apple watch正闪着幽蓝冷光——表盘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微型定位器,背部传感器替换成军用级生命体征监测模块。 格洛克17躺在定制枪套里,那是林薇留给你日常防身用的。 你将手表佩戴好,枪支塞进挎包,然后走向你第一次和沈星回见面的地方。 带着某种道别的意味——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你都不该再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防滑地胶残留着经年累月的剑痕,你隔着玻璃凝视沈星回惯用的三号剑道。 那天沈星回修长身形在进退间如白鹤掠水,西洋剑刺破空气的铮鸣让你想起幼时听过的苏州评弹。 他在这里摘下面罩的瞬间,银发被汗浸湿成月光流淌的弧度,浅蓝色瞳孔里盛着维多利亚港的雾。 当他瞳孔漾出笑意说“妹妹对花剑感兴趣?”时,你发现自己正无意识揪紧了哥哥的袖口。 喜欢上沈星回就像喝水一样的自然,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温柔恬静的大哥哥,尤其在和夏以昼、黎深的对比下。 倒不是说夏以昼和黎深不好,只是和他们太熟悉了。 与夏以昼共用过同一支牙膏的童年,同黎深在解剖室分吃过同一份三文治的青春,早将熟悉感熬成透明的茧。 熟悉到你已经不确定他们俩的长相到底算帅还是不帅,熟悉到跟他们牵手就像自己左手握右手那样的自然。 夏以昼能把追求者怼哭的毒舌,黎深解剖刀般精准冷淡的社交距离,构筑成铜墙铁壁的防护网。 而沈星回每次只要挽起银发戴上击剑面罩,空气里就浮起费洛蒙的甜腥——像暴雨前低压的躁动,逼得人不得不用心动来解释生理性颤栗。 喜欢和关注他的女生太多了,以至于你也觉得自己应该喜欢上他。 手机突然在掌心炸开蜂鸣,对话框弹出的照片让你腕表警报灯骤然转红。 祁煜被反捆在复古黄铜浴缸里,你截图时放大他手腕淤青的细节,劫匪消息却已撤回,只剩猩红的【一个人来】像刀尖抵住咽喉。 你攥着手机后退半步,感觉身体里所有血液几乎在此刻被抽空。 林薇昨夜推演的抓捕方案在颅内崩塌——你们以为陈国坤是贪婪的鬣狗!没想到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你也在?”沈星回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要不要一起练会儿剑?我记得你上回说想学防守反击。” 你用力甩了一下头,确认是不是惊吓过度后造成的幻听。 “下次。我今天有事。”六神无主的你过了半刻才逼迫自己吓得失焦的眼神,对准他抱着击剑头盔从更衣室转出的身影。 沈星回伸手要扶你踉跄的身影,你已撞开侧门冲进消防通道。 计程车冲过三个红灯的尖啸声里,你反复放大照片细节——祁煜眼睛微闭,肌肉松弛,肢体自然垂落。 不是被迷晕了就是...... 司机猛打方向盘时,林薇改造的Apple watch弹出心率过载警告。 你踹开浴室门的瞬间,陈国坤正用祁煜的貂毛画笔掏耳朵,浴缸边缘摆着喝剩的拉菲酒瓶。 “挺准时。”他微微顿了下掏耳朵的动作,“你这个小情人品味真娘,洗个澡还能搞这么多花样。” 你扣下扳机的瞬间,子弹穿透他耳侧的爱马仕瓷砖:“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格洛克17啊——”他吹了声口哨,“沈警官知道你偷拿他枪库的宝贝来救小情人吗?” 你将枪移开,在每个角落寻找祁煜的身影,由于太过害怕,你甚至在张口喊他名字时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失去了发出这两个音节的功能。 “陈国坤你他妈就是神经病!脑残!人渣!人渣中的人渣!”你一边寻找祁煜一边辱骂还在浴室里掏耳朵的疯逼。 当你颤抖着打开祁煜的冰箱,颤抖着拎出冷柜的抽屉盒时,发现自己已经快急疯了。 你转头再次走进浴室,将枪口用力砸向他眉骨,血珠溅在鎏金水龙头上。 “他要是少根头发,我让你尝尝肠子挂在弥敦道霓虹灯上的滋味!” “真凶啊......”他仰头狂笑时摸了把自己额头的血迹,“比那小子临终前骂得带劲多了——。” 第34章 保险柜里的祁煜 枪管在陈国坤喉结压出青紫凹痕,他仰躺在浴缸的姿态像轻松谢幕的舞台剧演员,空荡荡的双手却如同捏着虚拟筹码:“madam的枪管温度不够啊,要不要试试用红酒温一温?” 你踩住他试图抬起的膝盖,运动鞋底沾着他方才挣扎时打翻的鸢尾花浴盐,空气里浮动着死亡与香氛交织的诡异气息。 “开枪啊小警察!”他突然伸长脖子抵住枪口,脖颈的青筋像蜈蚣爬上枪管,腐臭的唾沫星子喷在你的手指,“来行使你的正义!用我的脑浆给你勋章镶钻啊!” “祁、煜、在、哪。” 你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时,抵住扳机的食指因脱力发抖,汗渍在枪柄泅出深痕。 他抠出指甲缝里的脏污,弹在你颤动的睫毛上:“说不定现在已经被老鼠叼走半截手指——你要不要去楼下垃圾站翻翻?” “陈国坤!”你抬高音量,“看见你脸的是我,把你哥哥送进监狱的是我,关他什么事!” “本来没想杀他。”他突然折断祁煜的貂毛画笔,笔尖颜料溅上浴缸,“但是他一张破画够买深水埗十套劏房!我拆三栋危楼赚的还不够他买支破笔!凭什么!” “你这种下水道的蟑螂也配盯着他咽口水?还学人家品酒,你他妈喝得出名堂吗?给你82年的拉菲只会兑着摇头丸吞的烂蛆!” 你穷尽脑海中所有恶毒的词汇,发现都根本无法与他的邪恶做派相匹敌。 眼前这个人无视兄长代他坐牢,无视刀疤强把他当兄弟看待,只想把所有人都拖向地狱! 你身体随着极度的气愤而剧烈发抖,指着他喉结的枪慢慢落下来。 “骂得好!真带劲!”他舔着嘴角,手摸到他自己裆部的位置,“继续骂!别停!” 你强忍住按动扳机的冲动,血气上涌的大脑逐渐开始清明:“你不是疯子,你是恶魔,想逼我对你开枪上社会新闻,成为跟你一样的失败者。” 此刻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突出眼眶,像极了你在警校解剖课上见过的甲状腺亢进标本。 “连自杀都要借别人的子弹。”你突然松开扳机,枪口抽离他身体,“真是懦夫。” 他手掌猝然钳住你手腕往扳机扣去,拉扯间浴缸边缘磕在左腰,你借着痛感旋身反拧他拇指,格洛克17在陶瓷上擦出火星。 “真可惜~”他舔着被你掰弯的指关节,“差半厘米就能杀了我。” 你抓起浴盐罐砸向他太阳穴,趁他闭眼的瞬间向浴室外奔去。 在客厅停下脚步的那几秒,你看向祁煜的衣帽间,他曾经将里面保险柜的照片拍过给你——而整个顶楼你还没有翻过的地方就是那。 你撞进柚木门反锁的刹那,陈国坤的拳头砸在门板:“别找了,小画家早去见达芬奇了。” 地毯上果然有拖曳的痕迹,你放下手枪抱着额头蹲在祁煜的定制保险柜前,眼睛死死盯着盯着密码盘。 祁煜......你不可以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里面......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输入「0306」——他的生日,警报红灯刺痛视网膜。 第二次输入「xxxx」——你的生日,机械锁发出嘲弄般的蜂鸣。 陈国坤的斧刃劈入门板的刹那,你突然想起那天在阁楼的初见,被祁煜戏称为『走上海盗船的踏板』的第一天。 「0714」 输入那天的日期,保险柜弹开,祁煜的体香与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蜷缩在有限空间里的姿势,像极了他笔下被暴雨击落的蓝闪蝶。 蓝紫色卷发被冷汗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氧气不足让他的睫毛凝着霜色,手腕脚腕束缚处已经留下淤痕。 “祁煜!”你撕胶带的动作比人生任何一次撕止痛贴都要轻柔。 “看着我......”怀里的身体冰凉得不像活人,唯有颈动脉细微的搏动透过你手掌传来。 “祁煜......”你贴着他耳畔低语,喉间的苦涩混着他常用的鸢尾花尾调,“祁煜......” 怀里的手指突然痉挛着勾住你针织开衫上的珍珠纽扣,微弱到近乎幻觉的力道,却让你瞬间红了眼眶。 一周前你还嘲笑祁煜这保险柜“能塞进连环杀手全家福”,此刻却跪在密码盘前感谢它奢侈的容积——足够让昏迷的画家在鎏金暗格里续存最后一缕呼吸,像藏在末日保险箱里的诺亚方舟。 你凝视祁煜苍白如月晕的脸颊,突然产生一种金屋藏娇的冲动。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一定会找到它,然后把祁煜放进去,远离所有可能伤害他的晨昏与风雨。 祁煜的呼吸喷在你颈侧,只漏着一缕气音:“他眼白泛黄......指甲有杵状凸起......” 你右手搂着他,左手拨通林薇电话:“师姐,人找到了,暂时没致命伤。” “狙击手红外线已锁定他,记者媒体在对面楼下。”林薇敲击键盘的脆响穿透听筒,“但救护车还堵在弥敦道——等等,你怀里那位说什么绝症?” 祁煜的指尖在空气中用颤抖的轨迹画出肝脏轮廓:“黄疸......紫绀......至少是肝癌晚期......”他蹙眉轻咳,“就像我去年画过的临终关怀患者......” “陈国坤三年的体检报告均显示肝功能正常!”林薇的声音从扬声器炸出火花,“但同期离职的还有医务室主任......” 你望着仍在试图用消防斧劈开衣帽间大门的悍匪,每一下力度都是如此干脆,突然回忆起金店被捅店员身上触目惊心的八个刀口。 “师姐,他捅金店店员时,刻意避开动脉,不像泄愤......像完成指标......” “有人在用他的绝症当武器,就像用报废卡车撞人......”林薇敲键盘的手一下顿住,“他背后的人,想引起警察和黑帮的对立!” 你突然攥紧祁煜肩膀处的真丝布料:“化工厂半年前的爆炸案!当时作为消防员的陈国坤被辞退——如果体检报告造假......” “我这就去查伤亡名单!”林薇的语速陡然加快,“保护好他......这疯子可能是别人手里的刀!” 第35章 火光下的吻 消防斧劈开最后一层门板的瞬间,陈国坤癫狂的笑声裹着木屑炸开:“真够劲!三流警匪片都不敢这么拍啊!” “陈国坤。”你挡在祁煜前面,双手握枪对准手臂探进来扭动门锁的他。“你现在收手还不算晚。” 大门洞开的瞬间,他喘着粗气举起斧头:“这种漂亮话留着哄小学生吧!” 祁煜下意识把你拽到身后时,沈星回的枪管已经抵住歹徒后脑。 陈国坤的狞笑僵在脸上:“我让你一个人来,你他妈带条子埋伏我?” 沈星回拧住他手腕的力道精准如机械臂,膝盖顶向他腰椎的动作干净利落。 陈国坤试图用蛮力后撞,却被反剪双臂压在地毯上,手铐咬进皮肉的声响混着污言秽语:“昨天我忙着干你女人的时候,沈警官在写报告吧?” 沈星回扣手铐的动作突然停滞,指节在金属铐环上压出青白。 “他是疯狗。”你连忙走到沈星回和祁煜中间,转身对祁煜解释道,“见人就咬,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沈星回突然拽起陈国坤的衣领,枪管抵住他下巴:“说清楚。” “昨晚八点,永发大厦天台。”陈国坤的唾沫星子喷在沈星回袖口,“这小女警巡逻时落单,我和两个弟兄办了她。沈Sir还没尝过她的味道吧?” 沈星回的拳头擦着陈国坤耳侧砸进石膏墙,飞溅的粉末沾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你奔过去按住沈星回绷紧如弓弦的小臂,发现他医用胶布下的刀伤正渗出新鲜血珠:“他在故意激怒你!让我来!” 沈星回的拳头在运动裤缝擦出血痕,最终沉默着退到你身后。 “谁指使的?”你蹲下身与陈国坤平视。 “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邀请函。”陈国坤的眼球在三人之间诡谲转动,咧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昨天你在老子身下......” 沈星回猛地冲过来拽起陈国坤的衣领,你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沈星回!” 年轻督察的指节在你掌心发颤,将沈星回推走后,你想起师姐林薇说过『某些犯罪分子以为用极端方式就能得到发声权』。 “指使你的人想制造大新闻对吧?我可以给你开直播。”你解锁手机调出警署账号界面,“现在对着镜头说出真相,我保证全港市民都能听见。” 陈国坤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滚过一声浑浊的吞咽:“真的让我说?” “包括你怎么被幕后黑手当弃子。”你将镜头对准他油光满面的脸,“以及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 陈国坤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游移,最终盯着直播预览框里自己扭曲的倒影笑出声:“当我傻?用警队官号给老子开追悼会?madam这警察不想当了?” 你用枪管挑起他胸前褪色的帮派刺青,“刀疤强拿你当兄弟,你却拿他名号去杀无辜店员——”接着单膝压住他抽搐的右腿,“化工厂爆炸案真正责任人还在逍遥,甘心当替死鬼?\" “他们本来让我去炸警署......”陈国坤将头仰靠在墙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可老子改主意了......”他浑浊的瞳孔突然泛起异样的光,“跟你这样的小天使死一块更有趣......” 沈星回猛地扯开他外套,二十根雷管捆成的炸药背心正在倒计时11:59。 他拽着你退到安全距离:“带祁煜撤!我能拆这种老式引信!” 你反手握住他手腕,看着他澄澈的眼神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命令!”沈星回将你推向祁煜,“七分钟内能到地面!” 陈国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这辈子算是活够本了,警务处长公子,大画家,小警花一起陪葬。” 你转头看向楼梯口,灰白浓烟正沿着楼梯扶手盘旋而上,像条吐信的蟒蛇。 人心是如此可怕,曾经的救火英雄,最后却选择让自己葬身火海。 沈星回战术匕首割开雷管绑带的寒光里,你瞥见祁煜倚在衣柜上的落寞剪影。 ——直到你向他伸手的刹那,他绷紧的肩胛骨突然惊起涟漪,蜷在暗处的指节微微舒展,恍若古董店里蒙尘百年的珐琅彩突然被聚光灯吻亮。 浓烟从二楼艺术展厅翻涌而上,准备签售的成堆画册在火舌里卷曲成灰蝶。 电话里的林薇开始抓狂:“妈的,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堵在了卫理道......” 祁煜稍加思索,抬起头看向你:“画廊侧面有个泳池,可以从三楼平台跳下去。” 他抡起灭火器砸向钢化玻璃,蛛网裂纹在高温下蔓延成火树银花。 十米高空的热浪掀起祁煜的衣摆,薄荷色泳池在路灯里泛着蒂芙尼蓝的光晕。 他扣住你颤抖的手:“怕就喊出来。”你梗着脖子回瞪:“警校高空索降课满分的人会怕?” 祁煜蓝紫色卷发沾满池水反光,他忽然将你手指按在自己狂跳的颈动脉:“可是我怕——所以等会入水时,记得像锁喉嫌犯那样抱紧我。” 他抱着你纵身跃下的瞬间,三楼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入水的冲击波震得鼻腔泛出血腥味,全身都像撕裂一般疼痛,你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呼唤祁煜。 他的白衬衫在水下绽成苍白的水母,蓝紫色发丝如受伤的蓝闪蝶触须般漂浮,你忍着全身的剧痛从身后环抱住他双臂拖向池边。 按压胸腔时摸到微弱的肋骨震颤,人工呼吸渡去的氧气混着他唇间咖啡的味道。 当他呛出带血丝的池水,睫毛微颤,你虚脱般瘫坐在他身侧。 你脱掉身上的针织衫挤掉水,擦拭他脸和头发:“连这次的话,我已经救过你三次了,打算怎么报答我......” 消防云梯刺破浓雾的呼啸截断话音。 祁煜双手撑着地面直起身,你们望着顶楼炸开的消防水幕,沈星回押解陈国坤冲出火海,特警队的狙击镜反光在百米外连成星链。 你盯着窜出窗口的火舌:“可惜你那些画,居然就这样被付之一炬。” 他看着燃烧的画廊在泳池水面投下流动的金箔:“一些复刻品而已,真迹都在保险库里锁着。” 祁煜凝视着你瞳孔里跃动着液态琥珀色的火焰,指尖缠绕着你湿漉漉的发梢,海盐气息随着池水涟漪漫过彼此交错的呼吸:“上回提议的安保方案,考虑得如何了?” 你下意识看向远处奔来的警队,却被他用手指扳回下颌:“嗯?什么提议?” “聘请你全天候监护——我的毕生藏品。”他突然低头轻啄你沾着海盐味的唇瓣,吻掉一滴悬垂的池水,“包括三十二幅获奖画作、一百零七处不动产,以及......” 尾音消融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他含住你下唇的力道像在修复名贵瓷器,掌心托着你后颈的姿势却虔诚如捧起圣杯。 你揪住他浸透的衬衫前襟加深这个吻,甜与苦在齿间纠缠。 他右手牵引你颤抖的指尖探入自己衬衫——心脏撞击掌心的频率,比你在深水埗夜市听过最激烈的鼓点还要震耳欲聋。 身后燃烧的画廊将夜空染成赭红色,像极了他画架上未干的晚霞颜料。 远处消防云梯的探照灯扫过时,你们交叠的倒影在涟漪里碎成千万片,又拼合成完整的一面。 第36章 唐知理的老妈子心 审讯室铁门发出金属摩擦声,你揉着发僵的后颈走出来。 凌晨三点的警署走廊像被抽干色彩的胶片,直到转角处传来窸窣响动——奶奶蜷缩在钢排椅上,枯竹般的手指攥着连夜从黄大仙庙求来的平安符。 童年时你对着哆啦A梦玩偶三跪九叩,被奶奶用《唯物主义基本原理》敲着脑门训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如今她每月初一的日程表上,黄大仙庙抢头香的优先级已经碾压医院复诊。 夏以昼背靠在墙上用《警讯》杂志拍蚊子,黎深倚在自动贩卖机旁看腕表。 “不是说在家等吗?”你的声音卡在喉间。 “心慌啊......”奶奶用潮州话絮叨着摸你手腕,手抖得比帕金森病人还厉害,“你哥说劫匪有四十米大刀......” 你朝夏以昼瞪眼:“他那狗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是14.5厘米的消防斧。” “某人为了喝重案组的咖啡,生死都置之度外啊?”夏以昼伸手捏住你耳垂转半圈,“上个月调解夫妻吵架被挠花脸,这次直接跟持械劫匪搏命,下次是不是要单挑恐怖分子?” 黎深从自动贩卖机折返,保温杯递过来的水温刚好能入口:“陈皮蜂蜜水,解乏。” “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坐师姐林薇的车走。”你咬着杯沿含糊道,“要聊一下案子。” 夏以昼双手抱胸挑眉:“林薇?那个骂你结案报告像小学生日记的林薇?什么时候好到能搭顺风车了?” “职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懂不懂。”你推着三人往电梯走,“她现在是我偶像。” 奶奶踏进电梯时突然抓紧黎深袖口:“林威?男仔?” “阿嫲!”你笑得差点呛水,“师姐着裙噶!” 将他们送走后,你抱臂靠在祁煜审讯室外的消防栓上。 旁边的楼梯里传出咆哮:“烧掉的《星空》是仿品!仿品!投保时附过鉴定书!” 你准备转身时正对上一双精明的丹凤眼——唐知理单手掐灭通话,宝蓝色西装像块移动的克莱因蓝画布,你突然理解祁煜为什么喊他“人形Atm收割机”。 “唐先生?”你直起身扯出职业微笑,“祁煜总喊你老唐,我还以为是个地中海大叔呢。” 明明是蜚声国际的经纪人,但看上去却只有20岁出头,而且长得像潦草版的祁煜。 唐知理打量你的眼神宛如激光扫描,跟你握手的力道像在验钞:“飞天小女警真人版啊。” 你愣神的半秒里,他眼前闪过那些走马灯般因你而起的财务噩梦: ?送去你警署的36份鮨一礼盒=清空本月公关预算 ?送去你警署的东京筑地市场空运鳗鱼饭=私人飞机租赁费x2 ?为让你看15分钟表演而赞助的白鲸保育费=画廊三层翻新工程款 而昨夜烧毁的《深水埗星云》复刻品,正在他脑内自动换算成苏富比春拍成交价。 这些也就算了,更头疼的是祁煜那些间歇性抽风时刻: ?凌晨三点被祁煜叫醒,要求把《喵喵喵喵喵》手稿绣成锦旗送到警署 ?你没通过祁煜微信申请时,那小子偷用他手机刷你朋友圈,误给他十年前初恋的动态点了赞 ?宝格丽香水发布会现场,为了不让你被网友人肉,他给每个记者塞的红包比你的年终奖还厚 昨晚更是离谱,画廊直接被烧了......你的出现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噩梦...... “唐先生?” 你歪着头看向发呆的他,眼前的男人像是在看你,又仿佛神游在外太空。 唐知理的目光掠过你身后空荡荡的等候区,最终落回你身上:“刚刚那三位……是你家人?” “对,奶奶和两个哥哥。”你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怎么?” “没什么,”他垂眸整理西装袖口,“看起来你家伙食应该蛮好。” 唐知理回忆两小时前从夏以昼、黎深身旁经过的场景,现在想来还感觉有些瘆人。 一个壮得像刚从拳场下来,打蚊子的架势无异于手撕活人。 而黎深抚平衬衫褶皱时扫来的目光,让他想起在瑞士银行金库被激光安检仪扫射的压迫感。 唐知理有些心疼那个生气时只会说『啰嗦』『友尽』『绝交三天』的天真烂漫小画家,要是哪天被你身边这两个男人混合双打该怎么办,自己这老胳膊老腿能不能救的动他...... 审讯室方向传来开关门的声响,唐知理看了眼手表:“普通市民做笔录要三小时?” 你瞥了眼审讯室:“警察会反复确认时间线和物证关联性,不熟悉审讯流程的话是会耗费一些时间。” 转过头对他继续说道:“而且警察提问会绕陷阱,比如突然问‘保险柜密码是不是你主动给罪犯的’,普通人得反应半天。” 他抬起眼皮看向你:“所以真是你蒙对的0714?” 你耸了耸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当时也算脑子抽风,明明可以打电话问唐知理保险柜密码,自己却偏要连试三次,不过幸好你和祁煜还算有点心有灵犀...... 唐知理的嘴角微妙抽动:“猜密码的水平够买六合彩了。” “损失很大吧?”你看向他掏出手机不断滑动的理赔单。 “画廊投了全险,”他将手机熄屏,“不过现在看来,该给祁煜的脑子也上份险。” 细高跟声刺破走廊寂静,你冲唐知理歉然一笑:“我师姐找我。” 林薇将你拽到监控盲区,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黄督察夸你口供录得像教科书——如果忽略你回答‘嫌犯体味’时笑场那段。” “都是师姐教得好!”你掰着手指复盘,“控场像反恐演习,舆论战打得比港媒还疯,化工厂闪电抓捕到审讯室攻心战......” 最绝的是她连夜伪造的《重案组协查令》,让你从案件拖油瓶变身战略合作伙伴。 林薇倚着栏杆轻笑,夜风掠过她的波浪长发,那些年跌在权力暗礁上的淤青,终于化作托起后辈的月光。 她指尖突然挑开你衣服领口,你身上穿的这件boYLoNdoN朋克风小黑裙还是她赶到画廊时带给你的。 “草莓种得挺别致啊。”她拇指按在你锁骨下方,笑得像抓到学生早恋的教导主任。 你慌忙拍开她的手:“这是......蚊子咬的!” “会画画的蚊子?”她抱臂挑眉,“陈国坤都在审讯了你这心跳还一直狂飙,别告诉我是被高台跳水吓到的。“ 你耳尖瞬间发烫。 记忆闪回几小时前——祁煜的阿斯顿马丁在警署车库急刹时,安全带扣还没弹开,他滚烫的掌心已经烙上你后颈。 车载香薰与他袖口鸢尾香的暗涌在狭小空间持续发酵,呼吸间尽是致幻的甜腥。 你以为接吻只是唇瓣相贴的游戏,而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是种多维度的侵略。 林薇的持续来电惊得你推开他时,他正用舌尖在你耳后画半幅抽象派情书,指尖在抚慰你被陈国坤掐伤的左侧胸部。 祁煜恰在此时晃出审讯室,蓝紫色卷发蓬乱如暴风雨后的鸢尾花丛,却不妨碍他隔着十米走廊朝你抱头比心。 林薇顺着你发直的视线冷笑,你赶紧将她推走:“快去忙吧,一会儿还等你送我回家呢。” 她瞥向走廊另一头:“三百万超跑你不坐,偏蹭我的破甲壳虫?” “没正式告白怎么上岗?”你梗着脖子,“顶多算......算试用期!” 她翻着白眼往电梯走:“行,等你官宣那天我送一车红酒。” 你和祁煜隔着走廊傻笑对视,视线在空中黏成拔丝地瓜。 直到唐知理突然拎起祁煜胳膊强行将他拖走:“放心,你的小警察不会跑。但是我们再不回去确认赔偿款,钱就要跑掉了。” 第37章 贵公子之怒 林薇的甲壳虫碾过亚皆老街斑驳的霓虹,车载电台正播着陈慧娴的《夜机》。 车窗外不时有警车呼啸而过,荷枪实弹的ptU在街头随处可见。 而你根本没有空留意这些,缩在副驾驶和祁煜斗图。 屏幕弹出祁煜手绘的表情包——q版蓝紫色章鱼顶着画家贝雷帽,八条触手拧成麻花结,气泡对话框里飘着「想你想到触手打结啦~」 你咬着下唇憋笑,火速回击一张动图:圆脸小警察「咔嗒」锁住粉色爱心,配字「逮捕一只深夜扰民嫌疑犯!」 轮胎擦过减速带颠簸的瞬间,林薇突然开口:“移情别恋的速度够申报吉尼斯了,”她指尖敲着方向盘,“连问都不问沈星回去哪了?” 你摁灭手机的动作太急,锁屏壁纸上的蓝色海洋在车厢里晃出幽蓝光晕:“对哦,刚刚在警署都没看到他。” “昨晚沈星回在击剑馆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遭到金店案同伙报复,我只好和盘托出。”林薇降下车窗让尾气冲淡香水味,“他说你的安全交给他,其他事听我安排。” 窗外霓虹忽明忽暗,你想起昨夜钻进计程车时,手机屏闪过沈星回的未接来电。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小鲨鱼挂件,你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夜色:“多亏沈师兄来得及时,不然凭我那三脚猫功夫,哪能给你腾出时间赶到化工厂。” “你何止得感谢他。”林薇猛踩油门超车,“今早新义安十二个场子被抄,二十年来最大扫黑行动——警务处长特批的搜查令还热乎呢。” 转身扒着车窗,你看见沿街霓虹深处晃动着的特警头盔,戴黑头套的马仔们鹌鹑般蜷在警车尾灯里。 “感动吗?贵公子为你掀了半个九龙的黑产。”林薇指尖敲着方向盘,“动用了沈家三代积攒的警界人脉,够把新义安祖坟都刨了。” 你将车窗摇到最底,让夜风灌进来扑散鬓角的汗:“扫黑除恶是他职责,又不单是为我。” 林薇看向左视镜里你的脸:“那你觉得要怎样?把搜查令折成心形?还是往弹匣里塞情书?” “喜欢难道不该像祁煜这样?每天说三百遍心动,画五百张情书。”你把手机倒扣在腿间,“痛了喊疼,爱了就说,非要人猜哑谜算什么?” 锁骨吻痕被路灯投下暖调光晕,像枚盖在皮肤上的火漆印。 “漂亮话谁不会说?”林薇翻了个惊天白眼,“当年我前男友说够108句情话——转头就跟线人上床。” 你偏头看她被霓虹染成紫红色的长发:“奇怪,我喜欢沈星回时你阴阳怪气,现在换了人你又替他打抱不平。” “行行行,等你被艺术家忽悠到裸辞当缪斯......”林薇一边笑一边向右打方向盘。 拐入弯道的甲壳虫突然发出刺耳的急刹声,轮胎在路面擦出两道黑痕,后方三辆黑色奔驰GLS的远光灯像野兽瞳孔般压上来。 你攥住安全带的手还没松开,前方匝道口又横插出两辆路虎,车牌挂着新义安标志性的豹子头。 “趴下!”林薇单手解枪套的动作比拉手刹还快,柯尔特m1911上膛声清脆如碎冰,“给沈星回发定位!” 刀疤强叼着雪茄晃下车,身后的小弟将林薇堵在车头——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你摸出手机的手在抖,录音界面刚启动,刀疤强已经敲响车窗。 他指节上的翡翠扳指划过玻璃,发出粉笔划黑板的锐响,你推门时腿肚子发颤却昂着头。 “靓女。”他弹烟灰时故意让火星溅到你鞋尖:“沈公子发癫拆我场,够畀你立贞节牌坊呀?(沈公子发疯拆我场,够让你立贞节牌坊吗?)” “强哥嘅兄弟如果唔走粉、唔劈友,边个有权力抄你场?(强哥的兄弟如果不卖粉,不砍人,谁有权力搜查你的场)”你后退半步抵住车门,“现在是来报复我?” “现在可唔敢——”他突然俯身逼近,雪茄焦油味喷在你脸上,“但他老子能当一辈子处长?他又能护你一世?” 雪茄烟灰簌簌落在你鞋尖,他眯眼盯着你下眼睑那颗泪痣,仿佛透过瞄准镜锁定靶心:“年轻人,还是要学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砰!”林薇用枪管敲响引擎盖,“香港三万警察背后站着七百万市民,强哥该担心自己棺材板够不够厚。” “这两个女仔够不够胆?”刀疤强突然转身拍响车顶,小弟们条件反射立正:“够胆!够种!” “够你老母!”刀疤强脖颈青筋突突直跳,突然反手抽了身后憋笑的小弟一耳光,“扑街!条子够种你笑咩笑?一帮食屎狗!” 佛珠串在他腕间哗啦作响,阴鸷目光像毒蛇信子舔过你们的脸:“好好捧着你们的正义金身,哪天要是裂了缝......”他猛吸一口雪茄,猩红烟头几乎戳到你鼻尖,“老子给你们造个量身定制的地狱。” 围堵你们的车队突然集体倒车,远光灯像野兽收拢獠牙般熄灭,最后一辆路虎故意擦过甲壳虫后视镜。 直到尾灯红光彻底湮灭在隧道深处,你们才像被抽了骨似的瘫进座椅。 林薇叼着烟点火,金属打火机「咔嗒」三声才蹿起火苗,你拧开保温杯猛灌黎深特调安神茶,枸杞黏在杯沿像凝固的血珠。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刀疤强还挺......唐老鸭的?”你盯着杯底沉浮的菊花。 林薇呛得烟灰抖落:“我耳朵昏了还是你嘴瓢了?你说他可爱?” “至少他现在还有怕的人,”你抹了把冷汗,“要是遇上什么都不怕的疯子......” 比如现在被关押的陈国坤。 车停在楼下时,你趴在车窗欲言又止,她突然伸手揉乱你刘海:“怕就打电话给祁煜,那个痴线肯定马上扛浴缸来陪你。” 第38章 家法帮规 家中玄关感应灯亮起的刹那,客厅三尊“睡衣大神”的阵仗吓得你倒退半步——夏以昼翘着二郎腿玩手机,黎深规整地穿着灰条纹家居服看《柳叶刀》杂志。 中间端坐的奶奶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怀里抱着你警校毕业的纪念品保温杯。 「我坦白!上周偷吃冰箱里黎深哥那份燕窝羹的人是我!」你扒着门框装可怜。 黎深把杂志合上放回茶几:「奶奶是想听你亲口说,总比看今晚七点半《东张西望》添油加醋的报道安心。」 你换上拖鞋瘫进单人沙发,减油减醋地把案件浓缩成三句话:被绑,救人,沈星回收尾。 夏以昼捏瘪的烟盒在掌心咔咔作响,突然起身拉开阳台门。 「当警察哪有不冒险的。」你抓起茶几上的陈皮梅往嘴里塞,「下次你们该睡就睡......」 「被绑了不报警还单刀赴会?你当自己是黄飞鸿转世?」奶奶把保温杯墩在茶几上,「要不是小沈及时赶到,你和那个画家仔早成烧鹅了!」 「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你嬉皮笑脸起身转了个圈展示完整四肢,「零件齐全!连头发都没少——」 「跪下!」 奶奶突然拍响茶几,翡翠镯子撞进果盘发出清脆的“叮”,茶几上三杯参茶同时泛起涟漪。 你脸上笑容骤然消失,膝盖“咚”地磕在黎深新买的喀什米尔地毯上。 动作丝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初二那年收夏以昼五百块假扮他女友,被奶奶抓包时也是这个跪姿。 黎深“唰”地从沙发弹起来,眼镜滑到鼻尖,手在半空犹豫着要扶你还是劝奶奶。 夏以昼把烟头狠狠按灭在多肉盆栽里,火星在熊童子叶片上烫出个焦斑,大步跨进客厅时带进一身夜风。 你不敢抬头看奶奶的眼神,揪着大腿上的裙摆咬着下唇,小老太轻易不会动火,除非气极了。 「八岁跟古惑仔抢游戏币,十二岁为隔壁班女生单挑飞车党——你是从小被那些飞天女斗士的动画片毒害了。」奶奶举着遥控器当惊堂木,敲得茶几砰砰响,「阿嫲当年做妇救队长都没你这么莽!」 「是飞天小女警和美少女战士。」你小声纠正道。 奶奶突然摘下老花镜,镜腿颤巍巍悬在指尖:「在你眼里——」她声音陡然发哑,褶皱的眼皮下泛起水光,「奶奶这把老骨头没用了,阿昼阿深也帮不上什么忙,是吧?」 你猛然抬头,膝盖在地毯上蹭出刺啦声:「奶奶!我......」 “啪!” 遥控器拍在茶几上的力道震得果盘里的砂糖橘滚落两颗,她枯枝般的手指点向你身后的全家福——那张你八岁时骑在夏以昼脖子上傻笑的照片:「信师兄师姐,不信血脉至亲?」 「我是怕你们......」你咬住下唇把「担心」二字嚼碎在齿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怕?」奶奶突然笑出泪花,指节叩着茶几玻璃,「你爸当年逞英雄的教训还不够?」 夏以昼跨前半步,手悬在你发顶又攥成拳:「奶奶,她只是......」 「只是翅膀硬了!」老人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小时候划破点皮都要扑进我怀里哭整夜,现在......」 「你不需要老人了,但是老人需要你啊......」说完这句话她佝偻的脊背突然晃了晃。 黎深箭步上前托住她手肘,修长的指节搭上她脉搏:「低压90,需要平躺。」 奶奶甩开搀扶,蹒跚的背影被走廊阴影吞没前,枯哑的声音飘回来,「跪到想明白为止。」 黎深替奶奶关上门,走回客厅时,你正皱着眉头推搡夏以昼,他非要将一个抱枕塞在你腿下。 「我就先去休息了,一会儿要上早班。」 夏以昼和你同时点头,继续无声的打闹。 你在深水埗唐楼承受家法时,刀疤强也在铜锣湾秦彻的豪宅里如坐针毡。 他盯着会客区鲨鱼池中游弋的黑鳍礁鲨出神,脚步响起时,他将第三根雪茄碾进青瓷烟灰缸霍然起身。 陈九公和他侄子阿翔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皮鞋底碾碎了大理石地面映着的吊灯光晕,瞥见刀疤强时嘴角微微勾起。 「强哥挑雪茄的眼光是比挑狗好啊。」阿翔故意在他面前站定,「遛狗又不牵绳,狗跑了还得麻烦秦少亲自擦屁股。」 「阿翔,怎么说话呢。」陈九公假意呵斥道,「强哥当年在麻油地插旗时,你小子还在玩四驱车呢。」 年轻人被骂了也不恼,识趣地绕到陈九公身后讪笑。 穿着国风套装的陈九公将手轻轻搭在刀疤强的肩膀:「秦少最疼自家人,解释清楚就好啦。」 刀疤强盯着对方袖扣上镶嵌的黑钻,想起上个月南非矿场血案,腮帮肌肉抽动两下。 陈九公一行人离开后,楼上传来重物坠地声,四个穿防弹西装的保镖拖着昏迷的男人从红木门前经过,血痕在波斯地毯上拖出暗红溪流。 里间不断有穿高定西装的会计师进出,始终没有人来传话。 「强哥,要不要找向先生......」小弟话音未落就被掐住后颈。 「你当这里是深水埗菜市场?」刀疤强盯着走廊尽头的鎏金门。 半小时后,当传话人终于现身时,刀疤强后颈的冷汗已浸透真丝衬衫。 秦彻的书房冷得像停尸间,整面墙的监控屏正播放着沈星回带队搜查码头的画面。 书房主人正在擦拭一把黄金雕花的沙漠之鹰,枪管反射的光斑掠过他冷若冰霜的脸,映得瞳色幽深。 「坐。」秦彻的声音像冰镇威士忌滚过天鹅绒。 刀疤强半个屁股挨着古菫椅边缘,黄花梨木的冷意顺着尾椎爬上脊背。 「知道是被谁盯上了?」秦彻突然将弹匣拍在茶几上,下面垫着的是新义安账本。 「三天。」刀疤强拇指抹过西裤刀锋褶,「我保证把场子收拾干净。」 秦彻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父亲当年定下的规矩,不卖国,不碰警,不伤无辜。你今年犯了几条?」 「我坏了规矩。」刀疤强后颈渗出冷汗,「请秦少处置。」 「我要的是会打洞的老鼠,不是乱吠的疯狗。」秦彻突然卸下弹匣扔过去。 刀疤强接住弹匣的手稳如铁钳:「再有下次,我自己眺进鲨鱼池。」 回程的宾利里,小弟盯着后视镜里渐远的别墅:「强哥,秦少真这么神?不会是纸老虎吧?」 「能让这尊佛半夜上门点香的,」刀疤强摇下车窗,「你说是什么罗汉?」 小弟盯着刀疤强视线里那辆熟悉的奥迪A8:「那他碾死我们不如踩蚂蚁......」 「啪!」刀疤强把雪茄按在他颤抖的手背:「蠢货!你会特意去踩路边的蚂蚁窝?」腥红火光映着狰狞笑纹,「除非——蚂蚁爬进他的餐桌。」 第39章 天亮说晚安 天将亮,你在羊毛毯的绒毛搔痒中醒来。 抬眼时发现奶奶端坐在孔雀蓝绒面沙发里,老花镜链垂在睡衣前,茶色镜片后透出的目光让你瞬间清醒。 “奶奶早——”你骨碌从长沙发滚下来,没注意睡在地毯的夏以昼,裹着空调被蜷成春卷的他被你踹得闷哼一声。 “虾饺烧卖艇仔粥十分钟就到,还给您加了份陈皮红豆沙。”你跪蹭到奶奶膝前,举着手机亮出早茶订单,指尖讨好地拽了拽她睡衣上的荷叶边。 奶奶慢悠悠抿了口参茶:“组织纪律当儿戏,家人关心当空气......要不是黄督察念我这个老婆子.....” “我错啦——”你歪头把脸颊贴上她膝头,发丝蹭乱成撒娇的猫崽,“不该擅自行动,不该瞒着家里,不该让我家靓阿婆又添一根白发......” “错在把后路押给外人!”奶奶突然用痒痒挠敲你头顶,力道轻得像拂去花瓣,“你林师姐的破案率是拿三次胃出血换的,沈星回能调飞虎队是靠他爹折了半辈子老脸——你呢?面对歹徒靠撒娇蒙混过关?” 身后的夏以昼懒洋洋起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活像只落水金毛犬。 “回屋睡去!”奶奶的痒痒挠精准敲在他后背,“二十五岁的人睡地板,当心老寒腿娶不到媳妇。” 看着夏以昼一边打喷嚏一边走出客厅,奶奶枯枝般的手突然覆上你发顶:“你永远给我记住!后路得是自己铺的踏实路,不是旁人给的浮木,千万别指望旁人能给你兜底。” 你蹭着她掌心老茧点头,刚想问能不能起来了,奶奶突然从茶几下拿起刚出炉的《东方日报》——头条正是沈星回带队扫黑的照片:“逞英雄是为了他?” 你脊背瞬间绷直,晨光里浮尘都在震颤:“绝对没有!我对沈师兄......” “有也给我掐了!”奶奶厉声打断,枯瘦的指节点在报纸上,“当朋友可以,拍拖想都别想!” 黎深捏着袖扣刚出房门,便撞见夏以昼抱着空调被靠在转角偷听。 他刚想走去客厅却被夏以昼一把拽回来,食指竖在唇前。 “我是想证明给林师姐看!”你急得膝行半步,“她总说我应该去tVb无线班演痴女,不适合当警察......” “我不管你想证明给谁看,趁早收了那份心!” “行行行——”你举手投降,“我保证不对他有心思!” “那个紫毛画家更没戏!”奶奶突然补充。 你刚准备张口问为什么,她指着楼上说道:“楼上王姨当年非嫁画画的,现在呢?孩子烧到40度还在酒吧找灵感!” “奶奶——”你刚直起腰就被奶奶的手势镇压,“就算你说我封建老顽固,这两个休想进我家门!” 你瘫坐在地毯上,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婚姻大事上来了。 “最后两条。”奶奶摸出钢笔,在早报边角写起「约法三章」,字迹遒劲如当年批阅警校考卷。 “遇险超24小时不报——” “您就搬去黄大仙庙住。”你抢答得飞快。 “因公负伤缝针超三处——” “我就滚去旺角开奶茶店。”你垂头丧气。 奶奶把早报拍在你怀里时,你看见她藏在老花镜后的笑意——像当年批准你报考警校时,把冰糖塞进你掌心那般无奈又纵容。 你揉着泛青的膝盖挪向卧室时,夏以昼正抱着被子表演“瞬移术”,拖鞋在木地板上打滑出滑稽的擦擦声。 而黎深背对你走几步后又调转方向朝你走来,推了推眼镜说了声早上好。 你有气无力朝他挥手算作打招呼,回到房间后如死尸般躺在床上,摸出手机。 祁煜的微信气泡适时弹出:“警报解除?” 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抓过梳妆镜把炸毛的头发绑成歪扭的丸子头,草莓味唇釉抹太急蹭到虎牙,单手回复他:“安全!” 视频接通的刹那,你正用脚趾勾着被子试图摆出“慵懒美人”造型。 镜头那边祁煜的蓝紫色卷发滴着水珠,浴袍领口滑到人鱼线边缘,一双含情目楚楚动人,你突然觉得自己只能算“慵懒的人”。 你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盯着他身后能停直升机的酒店套房:“万恶的资本主义!这房间比我整个家都大!” 镜头突然天旋地转,祁煜仰倒在KING SIZE大床上,睡袍滑落肩头:“房间越大,心越空啊——” “空心菜先生需要心理辅导吗?”你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每小时收费八百,支持微信转账。” 他忽然翻身凑近镜头,睫毛在屏幕投下颤动的阴影:“本画家现在穷到只能肉偿......” “停!”你突然竖起三根手指,“让我们复盘下某人前三次见面的嘴脸——” 你猛地坐直身体,捏着嗓子学他初见时的暴躁:“十万!现在立刻把这些毛球......阿嚏!” 视频那头传来枕头闷住的笑声,你乘胜追击模仿他第二次见面时的嫌弃脸:“你身上的火药味,像恐怖分子。” 最后扯开衣领露出肩膀:“第三次!你说我袭胸!” 祁煜红着耳尖从镜头边缘探出头:“好啦好啦,已老实,求放过......”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个暴躁小警察顺眼的?”你戳着屏幕里他晃动的喉结。 沉默片刻后,祁煜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答道:“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孩子气地鼓腮,放大瞳孔扮委屈:“要是翻旧账的话,我好友申请写‘鱼的报恩’,你居然回复‘鱼贩勿扰’!” 你笑得栽进抱枕堆,他忽然把脸埋进鹅绒枕,“现在可以申请补个安慰吻吗?就当安抚幸存者ptsd。” 见你没有应允,又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下巴抵着枕头边缘眨眼睛:“隔着屏幕也行。” 晨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正午艳阳,你们像两个偷喝咖啡因的小孩,明明眼皮打架还要抢着说最后一句话。 直到厨房传来“咚咚”的斩骨声,你才惊觉:“祁煜,我们好像二十四小时没睡了。” “别挂电话,”他把手机架在画架上,铅笔沙沙声混着呼吸传来,“就这样睡吧......” 第40章 我以后不会再暗恋谁了 停职调查的日子像偷来的蜜糖罐。 警署安排的心理辅导像幼儿园手工课,去西九龙补口供时林薇准备的曲奇饼干总是比问题清单更诱人。 黎深医院的食堂飘着当归鸡汤的香气,你混在护士堆里偷师把脉;夏以昼的直升机俱乐部提供英式三层塔下午茶,司康饼的奶油厚度能堵住他所有唠叨。 而周五警署和重案组一起聚餐,地点更是定在了那家平时根本没机会进的饭店。 饭吃到一半,黄督察端着茅台站起身,水晶吊灯在他秃顶上映出油光:“当年冲锋车被劫,要不是老陈教我拆炸弹时先剪蓝线......” “明明是剪红线!”陈警长笑出满脸褶子,警服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岌岌可危,“你小子现在当领导了,连师父的糗事都要美化?” 沈星回上司江Sir拍着陈警长大腿:“要说当年情,铜锣湾械斗案,我腿上那道疤还是你给你缝的呢!” 他故意卷起裤管,露出比你警龄还长的伤疤,实习生们配合地发出惊叹。 “好汉不提当年勇,英雄毋问往日强。”黄督察俯身给陈警长倒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哄笑声中,阿杰用蟹钳戳了戳may姐:“这马屁拍得,难道不是讽刺陈sir四十年没升职?” “你懂个屁!”may姐用筷子尖戳盘子,“o记去年折了三个卧底,cIb总督察被廉政公署请喝茶——像陈sir这样平安退休的才是真神仙。” “陈sir真要退休了?”你压低声音问。 “下周一正式退,”may姐朝主桌努嘴,“不然你以为单庆祝阿乐出院能订8888的套餐?” 你抬头扫向阿杰邻座的阿乐,腼腆的少年正被三个女警围着查看腹部缝针。 may姐继续刚才的话题:“97年陈Sir带人救出三十名人质,推了二等功给怀孕的搭档——这本事你学得来?” 阿杰擦了擦手:“要我说还是重案组威风,哪像咱们天天调解夫妻吵架......聚个餐还得蹭他们的庆功宴……” “威风?”may姐瘪起嘴,“上个月他们有个新人被砍断脚筋,现在还在玛丽医院复健。这种威风送我都得双脚踹开。” 你正要夹虾饺,突然被隔壁桌的骚动吸引。 重案组七八号人物鱼贯而入,白制服在鎏金吊灯下像新落的雪,你们这桌的深蓝机动部队服活像集体穿着褪色牛仔裤。 阿杰用龙虾钳敲碗抗议:“怪不得执勤总被阿婆问是不是新楼盘保安!” 你扫视人群没见林薇,却在碰杯声的罅隙里撞上沈星回的目光——他把制服穿的像警队宣传片上的模特,浅蓝色的眸子在对视的刹那仿佛卸下所有疲惫。 “小沈来这边坐!”黄督察拍着主位空椅。 “多谢黄Sir,”沈星回颔首致意,和几位前辈打过招呼后视线掠过你发梢,“我不饮酒。” 沈星回走到你身旁停下时,整桌碗筷碰撞声突然断了一拍。 你夹虾饺的手悬在半空,余光瞥见隔壁桌几个女警正伸脖子往这边瞧。 沈星回忽然倾身过来,松木香盖过海鲜腥气:“林薇让我带话,今晚突击审讯,来不了了。” may姐眼疾手快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来来来,坐下说。” 沈星回拉开椅子落座,你听见隔壁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重案组那群人正疯狂使眼色。 “沈星回,”你将虾饺放在碗里压低声音,“你们组在那一桌。” “吃饭分什么组!”阿杰突然举着啤酒杯蹦起来,“沈Sir!我敬你!上次破跨国洗钱案简直像打游戏通关!” 沈星回下意识端起你喝过的冻柠茶回敬,你涨着脸一把抢过:“这是我的、杯子!” “咱们警署的偶像哪能用残茶敬酒?”may姐笑着递来新酒杯,又朝阿杰使了使眼色,“不过今天主角可是阿乐和陈Sir——阿杰,别敬错酒啊。” 沈星回摘下手表开始剥椒盐皮皮虾,修长指节捏着虾尾一旋,完整虾肉放进你碟子里。 “你自己吃,”你把虾肉拨到盘边,“我都饱了。” “中午一直开会,四点才吃的饭。”他又剥了一只,“现在不饿。” 你咽下凉透的虾饺:“是在忙陈国坤的案子?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医务室主任交代了病历造假流程,但对案件作用不大。”沈星回用手帕擦着指尖,“陈国坤始终咬定没有受人指使。” “这几天的扫黑行动,受伤了吗?”你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眼睛丝毫不敢往右侧移半分。 “抱歉。”你余光瞥见他攥起的双手,“如果金店劫案发生后我能......” 黄督察的祝酒词恰在此时响起:“让我们敬阿乐出院,敬陈sir四十年零投诉!” 玻璃转盘上的象拔蚌刺身突然被转到陈警长面前,你这才发现海鲜摆成了「荣休」字样。 众人起身敬酒时,沈星回的尾指勾住你椅背流苏,在满室喧嚣里圈出一方无人知晓的静默。 最终沈星回还是没能逃脱被几个领导喊去单独敬酒,你从人群缝隙看他身影时,杂项调查队的阿妍猫着腰蹭过来。 “妹妹,”她晃了晃手里的气球打气筒,“may姐让去KtV布置生日惊喜,救救孩子吧!” 你抓起外套迅速起身:“走走走,烟味太大了,正好透透气。” 饭店旋转门外的热浪裹着车流声扑面而来,你刚准备踏下台阶,沈星回的影子已斜斜切过你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我送你回家。”他刚准备伸手接你臂弯的牛仔外套,你后退两个台阶拉开距离,夜风卷起裙摆。 “是去铜锣湾KtV,沈督察顺路?” 霓虹灯在沈星回睫毛上筛下细碎光斑,喉结滚动两次才开口:“其实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对你说。”你突然打断,外套在手中被攥出褶皱,“我出pool(脱单)了,对象是祁煜。” 他右手猛地插进裤袋:“什么时候......” “要保密哦,”你扯出练习三天的笑容,“我哥都还不知道呢。” 你保持上扬嘴角:“你刚想说什么的?” 阿妍从计程车探出头催促,沈星回瞳孔里的星群逐颗熄灭,最终凝成一句:“路上小心。” 你钻进后座时,没有向往常一样拉下车窗跟他道别,直到驶出路口才扒着后窗看向仍立在原地的他。 奇怪,明明先开口划清界限的那个人是你,为什么心口隐隐作痛的也是你。 你点开沈星回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夜03:17扫黑行动结束时他发的「平安,勿念」。 往上翻是上周三你发的「食堂鱼丸硬得像沈Sir的榆木脑袋」,他回了个问号。 而祁煜的对话框正在疯狂弹出浴缸自拍,水温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你按下车窗,咸涩夜风灌进来。 或许心动本就是颗锈钉子,拔出来带着血肉,不拔又日夜作痛。 至少祁煜的喜欢像便利店关东煮,24小时热气腾腾——你这样说服后视镜里泛红的眼眶。 第41章 叔叔的杀伤力 秦彻的皮鞋刚踏进私人电梯,镜面门便映出一道抱着快递箱飞奔的身影。 保镖肌肉绷紧的刹那,他抬手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麻烦等等!”你侧身挤进来,白色球鞋抵住感应器,“还有两个姐妹!” 两个捧着蛋糕的姑娘踏着高跟鞋快速奔来,秦彻被挤到角落,后背贴着冰冷的镜面。 保镖A的墨镜滑到鼻尖,与保镖b对视时瞳孔地震——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老板像便利店的打折寿司般被贴在墙角。 “18楼谢谢!”你腾不出手指,转头看向西装革履的男人,“能帮忙按一下吗?” 保镖b如梦初醒地刷了金卡。 “这电梯还没我家衣柜大,”阿妍的同事跺了跺脚,“不是说全港最豪华的KtV吗?” 保镖A盯着楼层按钮腹诽:「这是专属电梯!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电梯上升的嗡鸣声里,秦彻的目光无声掠过你——白色棉麻连衣裙外罩牛仔外套,袖子卷到小臂处。 你正歪头欣赏着同事新做的美甲,珍珠发夹滑落一缕碎发,被指尖随意勾到耳后时,举手间叮当轻响。 皓腕上层层叠叠绕着银镯、月光石串珠压着褪色红绳、雕花金链缠住蕾丝发带、.活像古董铺里争宠的宝贝们在你腕骨开博览会..... 「叮——」 电梯门开时你旋风般冲出去,橙花香混着一声脆生生的:“谢啦叔叔!” 空气骤然凝固。 秦彻插在裤袋里的手猛然攥紧,镜面映出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她谢的谁?” 低哑嗓音惊得保镖A枪套撞上金属壁。 鉴于秦彻从来没跟保镖搭过话,身后两个壮汉当他是自言自语。 秦彻皮鞋尖微微转向右侧,保镖b冷汗浸透衬衫:“当、当然是谢您。” 话刚说完便感觉轿厢里杀气十足,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时也抿不出老板是几个意思。 秦彻迈入钻石包厢,两个保镖止步门外。 190的身高撑起红黑戗驳领西装,白发如终年不化的雪山,血色瞳孔掠过牌桌众人。 水晶吊灯将真丝壁纸映成鎏金色,镀金赌桌旁打牌的客人慌忙起身:“秦少!” 薛影替他拉开座椅:“强哥引荐的几位澳门老朋友......” “多老?”秦彻突然扯松领带,翡翠袖扣磕在桌沿。 “五......五六十岁?”薛影被老板眼刀吓得结巴。 “炸。”秦彻把牌甩在桌上,黑桃A滑进威士忌杯。 客人们面面相觑——这副牌分明刚开局。 趁出门打电话的功夫,薛影揪住保镖A:“进包厢前发生了什么?” “遇到个漂亮小姑娘同乘电梯,”保镖b抢答,“长得像八九十年代港姐冠军。” “然后呢?” “小姑娘挺有礼貌,走前喊了声谢谢叔叔。” 薛影扶额:“今晚谁提‘老’字就准备沉维多利亚港吧。” 28楼还浸泡在秦彻的低温威压里,18楼的普通包厢却热闹非凡。 「三、二、一、——」 七彩气球随着包厢门推开轰然炸开,阿乐被蒙着眼罩踉跄撞进满屋星光里。 褪色牛仔裤兜里还露着半截手机充电线,这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孩总说省下午餐钱就能抽新皮肤。 投影墙闪烁着「巡逻队小太阳」的卡通字幕,20岁的大男孩抖着手摘下眼罩。 “我爸妈都没给我买过蛋糕......”看着草莓蛋糕上歪扭的蜡烛,阿乐抹了把脸。 may姐用镶钻指甲戳他脑门:“咱们组老幺的生日,比总警司退休典礼还重要!” “趁单身多享受吧,”阿杰叼着棒棒糖起哄,“等结婚后你老婆只会送搓衣板!” 包厢突然响起《无间道》前奏,你摸出震个不停的手机:“哥你到停车场就老实待着!这才刚开始......” “夏教练快来切蛋糕啊?”may姐抢过手机,“1808包厢密码是阿乐游戏Id——叫什么来着?『暴龙战士』?” 门铃响起时,水晶珠帘被骨节分明的手掌撩开——阿乐表妹突然被珍珠奶茶呛到。 珠帘脆响如碎玉倾落。 夏以昼黑棕色碎发扫过眉弓,紫橙色瞳孔倏忽流转——像是薰衣草田的暮色,又像是凝着橘子海的朝阳。 他跨进包厢的动作像猎豹收翼,飞行夹克肩线绷出漂亮的三角肌轮廓,却偏头冲阿乐挑眉一笑,霎时破了凌厉气场。 “后勤部长驾到!”阿杰和物证科小杨起哄着按响礼炮,彩带粘在夏以昼肩章上。 阿乐突然抓住表妹手腕往前带:“哥,这是我表妹小悠,美甲水平一流......”话没说完就被表妹挣脱躲到了身后。 阿乐只好换个话头:“哥,你们俱乐部那个双人飞行体验活动还有吗?” “刷我妹脸卡免费。”夏以昼目光锁死在台球桌——你正俯身瞄准八号球,牛仔外套被扔在沙发上。 穿着白色吊带裙的你像个奶油蛋糕,裙上缀着的流苏随着你俯身摆弄桌球的动作,在腰窝荡出甜腻的弧,而新来的文职小哥殷勤地举着饮料凑近。 黑色飞行夹克兜头罩下时,你差点把巧克粉捅进鼻孔:“夏以昼你......” “空调18度穿吊带?”他夺过球杆的力道像在拆炸弹,“黎深没教过你风寒入体的后果?” 阿乐突然举起手机录像:“家人们谁懂啊!妹控发作比持枪匪徒还可怕!” 满屋哄笑中,阿乐表妹趁机偷拍到他无袖背心下绷紧的后背线条。 钻石包厢的牌局早早散场,秦彻刚上车司机就嗅到了低气压。 一路相安无事,快开到深水湾时秦彻突然降下隔板:“我看上去多大年纪?” 薛影盯着后视镜里秦彻血色瞳孔如刀锋劈来,声音发飘:“您的气质......成熟稳重......不怒自威......” 见秦彻面色如旧,他急转话锋,“像勃艮第红酒......经年沉淀的醇厚......” 秦彻眉骨抽搐:“所以是,又老又凶?” 第42章 橘子味的心脏 和夏以昼一起参加聚会简直灾难,他恐怖如斯的社交能力能把所有别人的场子变成他的个人秀场。 台球一杆清台时还教对手握杆姿势,飞镖正中红心后非要蒙眼再投,连你们几个女生合唱《明爱暗恋补习社》都要举着冰可乐当话筒和声。 直到服务员推着火锅车进来,你揪着他t恤下摆往餐桌拽,他裤兜里还叮当响着从梭哈游戏赢来的打火机。 这时要值夜班的四个同事已经离开,剩下的几人围坐在圆桌前。 鸳鸯锅咕嘟冒泡,疯了一晚上的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竭,只顾埋头干饭。 “我妹炖的椰子鸡比这锅还鲜。”阿乐眼睛盯着夏以昼,“上个月她还考了茶艺师证......” 那个娇小腼腆的姑娘整晚只说了三句话,此刻刘海快垂进香油碟里。 夏以昼伸长胳膊捞虾滑时,她盯着他手腕凸起的骨节,筷子把鱼豆腐戳出蜂窝眼。 “我家那位炖汤恨不得放半斤枸杞。”阿杰话音刚落,几个已婚男士闷头咳嗽。 夏以昼把涮好的肥牛卷放进你碗里:“我妹?微波炉热牛奶都能炸。” 你抬脚在桌下狠踩他马丁靴,他面不改色地把你碗里堆成小山。 may姐六岁女儿圆溜溜的眼珠在你和夏以昼之间转动:“姐姐如果和教练哥哥生宝宝,眼睛会像星空糖!” 满桌呛咳声里,夏以昼捞勺子的手悬在半空。 “人哋系兄妹啦,”may姐捂住孩子的嘴,“莫要乱讲。” “我们不同姓很奇怪吗?”你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实话实说吧,夏以昼是我捡回来的。” “执嘅(捡的)?”一桌八个人齐刷刷从火锅里抬头,“唔好讲笑啦(别开玩笑啦)?” 氤氲蒸汽模糊了夏以昼眼尾的笑纹。 十五年前的霉味突然漫过火锅香——他清晰记得那个黄梅天,穿公主裙的你跟在年轻的奶奶身后,像朵误入阳光暗处的太阳花。 而在你记忆里,十岁的他不过是缩在墙角的流浪猫,校服袖口磨得发白。 彼时他刚替中风的爷爷擦完褥疮,校服袖口还沾着消毒水渍。 “阿昼,这是张奶奶。”院长推着倔强寡言的他来到你们跟前,“你父母在警校时的恩师。” 大人们寒暄的功夫,你突然蹲下身,叮当猫创可贴“啪”地粘在他渗血的膝盖上。 他触电般后退,却见你鼓起腮帮对着伤口吹气:“吹一吹痛痛就飞走啦!” “男子汉不需要......”他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而是默默掏出兜里护士长给的棒棒糖塞进你叮当猫似的小肉手。 “我奶奶说了,好东西要和好朋友一人一半。”五岁的你奶声奶气地准备将棒棒糖咬断,龋齿的乳牙在玻璃糖衣上打滑。 十岁的小少年盯着你蛀黑的门牙皱眉,洗完手后“咔”地掰断糖块。 他摊开掌心时,那颗橘子味棒棒糖在夕阳里泛着琥珀光。 奶奶第三次拽你离开住院部时,你突然抱住夏以昼的腰,眼泪啪嗒砸在他开胶的球鞋上:“哥哥比楼下小花猫还瘦!我们把他带回家吧。” 最终是夏以昼蹲下来哄你:“我每个周末都在这,下次来带你去吃麦旋风。” 第一个周末奶奶推说修水管,第二个周末告诉你“养孩子不是养仓鼠”。 让奶奶做出领养夏以昼的决定是第三个周末的雨夜。 警察在东区医院站台找到浑身湿透的你,小皮鞋糊满泥浆。 helloKitty书包里躺着半块压扁的鳕鱼汉堡、薯条用作业纸包着、还有偷偷攒下来的三盒牛奶——你说想留给哥哥补营养。 “所以是童养哥?”听完你的讲述,may姐惊呼。 “是童养妹。”夏以昼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机车戒指,“毕竟当年某人抱着我的腿哭湿三条裤衩,非要带我回家。” 你反手将花椒塞进他嘴巴,众人笑闹间,阿乐的表妹轻轻咬住唇角低下了头。 夏以昼闷笑着饮下一罐啤酒,恍惚看见多年前那个因家庭变故变得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偷偷用铅笔在“我的家人”作文题下画出两个小人,他们共用着同一颗橘子味的心脏。 而如今,当初那两个小小的人已学会用玩笑掩藏所有晦暗过往。 女同事们陆续叫车回家,剩下四个男人还在碰啤酒瓶。 阿杰勾着他脖子大倒苦水:“听哥一句劝,一入婚姻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 未婚的阿乐和小杨拍着桌子大笑,震得毛肚在红汤里打转:“杰哥,嫂子到底把你怎么了?我们帮忙评理。” 阿杰连连摆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是有理也说不清。” 阿乐表妹第四次把啤酒换成凉茶推过去:“哥,你刚出院......” “男人喝点酒怎么了,多大点事!”阿杰挥着烤串签子,辣椒粉簌簌落在夏以昼背心上。 你抽走夏以昼手边酒瓶时,他眼底已泛起朦胧:“撤吧,我们家小祖宗要咬人了。” 代驾小哥踩着电动滑板冲过来时,你拽着他后领往车上塞。 “接我的人结果玩得比我欢?”你砰地关上车门,“人家阿乐过生日,你倒跟开屏孔雀似的!” 他歪在座椅上笑,无袖背心皱得像梅干菜,食指却勾着你裙摆上的流苏:“吃醋了?” 你伸手拧他耳朵:“别给我嬉皮笑脸。” 他顺势把额头抵在你肩窝,洗发水混着淡淡酒气。 高架桥霓虹掠过他半阖的眼睫,夏以昼突然摸索着扣住你手指,你甩开手去翻他震动的手机,他又固执地缠上来。 蒋飞三条60秒语音轰炸后又发来一条:「夏哥又玩失踪?」 「已经喝死了,明天起你就是健身房唯一老板。」你按下语音键。 蒋飞秒回狂笑语音:「陪妹妹呢?那没事了。」 夏以昼梦呓般凑近你耳畔:“你以前多甜啊,偷吃冰淇淋都给我留半盒......” 你掐住他手背:“那么我请问,到底是谁把小哭包变成母老虎的?” 他轻笑的气声吹动了你垂在耳边的发丝,突然回想起你初二叛逆期非要在外面过夜的那个暴雨天。 接到奶奶电话的他挨个去问你的同学和朋友,最后找到你时浑身湿透杵在女同学家院墙外,棒球帽檐滴着水,手里攥着把便利店买的塑料伞。 那天之后,你所有闺蜜都默认他是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将你视为“哥宝妹”,并和你渐行渐远。 你以为自己捡回家一只可怜又乖巧的小花猫,后来才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猎豹。 第43章 你不知道的事 家中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你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奶奶睡眠浅,而黎深一早就有手术。 夏以昼重重点头,蹑手蹑脚的模样活像邻居家那只喜欢偷食的狸花猫,靴子却哐啷撞翻藤编换鞋凳。 你瞪他时,他无辜地摊开手,掌心还留着生日蛋糕的奶油渍。 将笨重如牛的他按了坐下,你蹲在地上替他解马丁靴系带,他单手撑着脑袋拨弄你的珍珠发卡。 拔靴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咬牙切齿往后仰,靴筒突然松脱的瞬间摔了个屁股墩。 夏以昼闷笑着把你捞起来,轻轻拍了拍你裙摆的灰。 漏进卧室的月光如融化的牛乳,夏以昼仰面陷进蓬松的被褥里。 你拿来拧干的热毛巾递给他时,他突然攥住你手腕翻身坐起,双腿钳住你膝弯把你固定在身前。 带着酒气的双臂环住你的腰,滚烫的脸颊贴着你腹部。 夏以昼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刻,哪怕是醉酒。 你愣在半空的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相册。 “梦见他们了?”你指尖陷入他后脑的发茬。 他鼻尖抵着亚麻材质的连衣裙轻轻点头,蹭得你肚皮发痒。 “等台风天过了,我们去扫墓吧。” 他这次点头的幅度很轻,却忽然收拢双臂把你箍得更紧。 你整个人嵌在他双臂圈出的范围里,突然惊觉他肩宽几乎是你两倍还多。 明明吃的是同一锅饭,这人怎么就能把骨骼肌长得像防弹装甲? 他似乎也在思考同样的事情,用虎口卡着你腰线丈量,拇指几乎能触到你另一侧髋骨,口中念念有词:“奇怪,怎么还是这么小一个?偷吃的那些零食都去哪了?” “是你自己壮得像头熊!”你戳他鼓胀的肱二头肌,“女孩子不都是这种骨架?” 他像提木偶般拎起你的手臂仔细打量:“这小身板,台风天出外勤要往兜里揣秤砣。” 二十岁女孩的腕骨与二十五岁男人的手骨在床头灯下形成残忍对比。 你反手捏住他下巴:“都成醉鬼了还这么刻薄?” 他顺势仰起脸,你整个身影落进他紫橙色眸子里:“会不会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夏以昼,我记得你以前喝醉酒不是这样......” 他往常喝多了会像复读机一样唠叨,或者背飞行器参数,但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 “换个工作好不好?”他突然握住你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你轻笑出声:“就非得押着我去开奶茶店?这是你的系统任务?” “花店、蛋糕店也行啊,我给你造玻璃花房,给你买最好的烘焙机......” 他越说越认真,仿佛商业计划书此刻就藏在他抽屉里。 你挣开桎梏往门口退:“明天酒醒了再画饼,你现在首要任务是睡觉。” 刚准备伸手开门,夏以昼从身后箍住你腰腹,长年累月训练铸就的肌肉群此刻化作温柔的牢笼。 他滚烫的胸膛贴着你后背,下颌硌着你肩胛骨呢喃:“前年休假回来,看到奶奶摔伤卧床,你踩在梯子上换灯泡......当时在想,我在外面守护万家灯火,你们在家受欺负时,却连个撑腰的男人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你散落的发丝里,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退役报告就是那天交的。” 你浑身僵住,记忆闪回那个诸事不顺的冬天——夏以昼出外勤整整一个月,家里电器接二连三罢工,奶奶被拖欠房租的租客推倒,却瞒着你们说是不小心摔的。 “夏以昼!你当时跟我们说的是因伤退役!”你转身时撞上他胸膛,不得不揪住他衣摆保持平衡。 他下意识弯腰迁就你的高度,这个从小到大的习惯动作此刻却让你眼眶发酸。 “小声点,别让奶奶听到。”他食指轻点你唇珠。 “所以教富二代开直升机是你的新理想?”你声音染上哭腔,“还要拉着我放弃警队?”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你,眉眼越压越低:“我只是,不想第二次失去家人......” 你怔怔望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明白这些年他藏在玩笑下的惶恐——那个背你上学、给你扎辫子的少年,看上去已经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却始终被困在父母牺牲的那天。 “夏以昼,我不想活成你导航图里的定点坐标。”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想摸你发顶又停在半空:“可当哥哥的,总想给你最平坦的跑道......” “如果成为家人的代价是永远被锁在安全区——”你挥开他滞空的手,“我宁愿那年没在医院拉住你。” 他气极反笑,唇角上扬,却用一种既难过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你:“所以真的是厌烦我了?” 你后退两步,想逃出他台灯下的影子:“你到底有没有喝醉?现在是撒酒疯还是故意找我吵架?” 见他不回答,你要去拧门把手,他却长臂一伸握住你手腕:“当年是谁攥着我破校服不撒手?是谁答应永远听哥哥的话?现在长大了……就不算数了吗?” 房间里陷入无声的静默,就像那年你非要报考警校,他也是在这个房间,软硬兼施劝你了整个晚上,最后还是奶奶半夜爬起来调解。 走出去关上房门时,黎深正从卫生间出来,无言的对视了几秒后,你略过他回到自己卧室。 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的记账本在台灯下泛着毛边,第二页贴着你们在游乐园的拍立得。 小学时期的蜡笔字歪扭写着「哥哥欠我十包辣条」,从此开启了你欠我,我欠你的兄妹游戏。 指尖抚过年少时的账目,十五年光阴缩成一件件小事—— ...... 【200x.6.1 夏以昼抢我mp3不还 - 已赔新款(但他弄丢了我的林俊杰磁带)】 【200x.9.1 哥哥用奖学金给我买新书包(他说是抽奖中的)- 要我拿期末考成绩抵】 【201x.6.1 欠哥哥游乐园门票(hK$150)- 要我帮他隐瞒去网吧】 ...... 【201x.6.13 欠哥哥生日礼物(他说要直升机模型)- 过期未兑现】 【202x.5.20 +手机(hK$7699)- 洗碗一年(已洗2次)】 ...... 【202x.5.20 +口红礼盒(hK$1690)- ?】 ...... 原本工整的“债务关系”早已失控——他欠你的那些棒棒糖、麦当劳套餐,早在初中那年就用演唱会门票还清,而你欠他的...... 你翻开最新一页,钢笔字还没写完已经被泪珠晕成小花:「夏以昼是宇宙级笨蛋」 第44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沈Sir 和夏以昼的冷战让你连续两天心绪不佳,连归队也没有半分喜悦。 黄督察的晨会发言像台卡带的老式收音机,在你耳边循环播放着「加强巡逻」「提升效率」的杂音。 你趴在第三排桌沿,钢笔在会议记录本上画着q版督察——圆滚滚的肚子顶着皮带,唾沫星子化作漫画气泡里的「重要指示」。 “最后一件事——”黄督察突然拔高的尾调惊得你笔尖一抖,“沈星回警官将接任陈警长。” 钢笔在「重要指示」气泡旁洇出墨团,你握笔的手猛然顿住。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会议室玻璃门的瞬间,你才确认不是同名同姓。 晨光落在他簇新的警长肩章上,浅蓝瞳仁扫过全场时,底下响起蜜蜂炸巢般的嗡鸣。 偷吃肠粉的小杨呛得直捶胸口:“扫黑组王牌调来管巡逻?” “刚立功就被贬?”阿杰用《警讯》杂志挡着脸,“传说中的发配边疆?” 你额头快贴到会议桌时,下意识朝may姐的方向对视,她新纹的柳叶眉挑到夸张的程度,表示对这个爆炸新闻一无所知。 “今后要向各位前辈多多学习......”沈星回的声线像山涧淌过鹅卵石的清泉,银发在空调风里晃出细碎流光。 你被他干净又安定的声音牵引着抬头,发现他每根发丝都似乎修成恰到好处的弧度——原来他的帅和制服颜色并没有多大关系。 晨光勾勒着他清瘦颀长的轮廓,浅蓝瞳仁在说到「携手共进」时泛起涟漪。 手机在裤袋震得像跳跳糖,林薇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晨会上有没有流口水?】 飞天小女警:【流个鬼!这尊大佛怎么落我们小庙?】 林薇:【当然是为了近水楼台先追月~】 飞天小女警:【说人话!】 林薇:【扫黑明星的代价呗,咱们老祖宗的平衡术你懂的~】 林薇:【对了,祁煜还没带你去浅水湾看星星?】 飞天小女警:【他爸妈回国后天天拉他应酬,三天没有见面了tAt】 林薇:【亲完就装死?踹了他!姐带你去兰桂坊找十个靓仔!】 你盯着聊天记录瞳孔地震——上周五沈星回说「我有话对你说」,应该就是讲调来警署的事。 你居然自恋地抢白「我有男朋友了」!此刻回忆像卡带的录像机,反复播放他当时错愕的表情。 冷气过载的会议室里,你指甲无意识刮擦着会议记录本,皮革封面上瞬间布满细密划痕,像极了被台风肆虐的维多利亚港——正如你此刻兵荒马乱的心跳。 谁能料到八月暴雨季的馈赠,是把青春期的初次悸动,变成工位相邻的顶头上司? 散会的人潮如退潮般涌向门口,你贴着霉味未散的墙纸龟速挪移,沈星回的牛津皮鞋突然横亘在光影交界线拦在你面前。 “能带我熟悉下环境吗?”他笑得干净灿烂,仿佛根本没有在意你说的那些不知死活的话。 你硬着头皮领着他往办公室走。 “这是八卦女王may姐。”你戳了戳茶水间门框,“全署婚恋情报局总顾问。” 沈星回钢笔尖在「婚恋」二字上可疑地停顿,抬眼时撞见may姐举着咖啡杯挪过来:“沈sir单身的吧?” 你一个箭步拽走他,来到吸烟区:“那是赌马狂魔阿杰,经常以老婆闹离婚为由和别的同事换夜班。” “这是鉴证科老王,养的多肉比指纹档案还多。”你敲了敲窗台的虹之玉,“千万别碰他的玉露,上次实习生浇多了水被骂了整整三天。” 沈星回在小本子上认真记下「多肉=雷区」。 穿过飘着泡面香的走廊时,你指着消防栓旁的涂鸦:“这是交通组阿强的作品,每次开罚单被车主骂就来画一笔。” 推开档案室铁门,突然感觉阴风阵阵。 当值的老周从《易经》里探出半张脸:“新人来抽个卦......” 你拽着沈星回袖口疾退:“上次他给陈sir算‘龙战于野’,结果当天巡逻车爆胎三次!” “这里的作息跟你们重案组不一样,分早、午、晚三班,早班主要是晨间巡逻、学校周边安保、交通高峰疏导。“你补充道,“我最讨厌早班,因为迟到要请全组喝星巴克。” 他在小本子上认真记着。 “午班主要是商业区巡逻、处理夜间纠纷、支援重案组临时任务。80%的奇葩案件发生在这个时段,比如醉汉骂街、情侣吵架、网红闹事。” “晚班主要是酒吧街戒备、可疑人员盘查、配合反黑组行动。”你看着他澄澈的蓝眼睛,“常撞见可疑交易,但只能上报不能插手。” ...... “午休可以去后巷阿婆茶档,她最讨厌浪费,所以奶茶必须喝完。转角便利店小妹会给晚班警员塞关东煮......以上这些就是我们署的全貌了。” 沈星回合上墨绿封皮的笔记本,忽然向你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 你慌忙在裤缝蹭掉掌心的薄汗,然后深吸一口气递给他:“欢迎来到油麻地,沈Sir。” 两手触碰瞬间坠入奇异的时空褶皱——他虎口枪茧粗粝如砂纸,掌心温度却像冬日捂热的甜牛奶。 指尖交错的刹那,你听见战术笔滚落地板的脆响,听见中央空调过载的嗡鸣,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正复刻十八岁那年,偷看他照片时藏在枕头下的悸动。 巡逻路上手机震个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同事们在群里热烈讨论这个新来的警长,前面攥着方向盘的阿杰更是唠叨个没完。 “沈sir当年在飞虎队选拔赛,蒙眼拆枪比睁眼还快三秒!”他把警车开出了赛艇的气势,偏过头问你,“知道他为啥叫‘白夜’吗?” “第七遍了。”你把冻柠茶吸管咬成扁条,“需要我帮你做沈星回后援会应援手幅吗?” 阿杰猛打方向避开横穿马路的推车,后视镜上的平安符撞得叮当响:“重点是他现在管我们巡逻组!这就好比让梅西去踢社区友谊赛!” “偶像来到身边不开心?”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把你自己也问到了,之前心心念念想调去重案组,哪怕只是做个他的小跟班。 沈星回来到你身边,你,不开心吗? 巡逻车缓缓停在天后庙前,香火混着鱼蛋腥味飘过来。 你望着熟悉的街景——肠粉摊阿伯正把蒸笼垒成金字塔,卖盗版碟的跛脚七缩进阴影处。 那些都是你曾经没话找话拍给沈星回的工作日常,而从今天开始,也会变成他的日常。 阿杰突然趴到方向盘上哀嚎:“就像你最爱的港式奶茶被兑了白开水!这种大神该在总部指挥无人机群,而不是数庙街有多少个鱼蛋摊!” 他下车后突然用胳膊肘顶你后背:“而且远香近臭懂不懂?偶像是需要滤镜保护的。” 第45章 哥哥被富家千金看上喽 思来想去你还是决定拉下脸主动找夏以昼求和,自己这张破嘴吃他的用他的,必须得把这尊财神爷供供好。 交接班后在更衣室换下制服,正准备出门叫车,靠在走廊的沈星回直起身,朝你晃了晃车钥匙。 “改天!”你几乎是箭矢般掠过他身侧,“今天有正事!” 飞行俱乐部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鎏金,你隔着落地窗望见夏以昼倚在流线型机舱旁解答学员问题,卡其色连体飞行服将他倒三角身形勾勒得宛如战斗机广告画报。 你双手抱胸转身,踱步等待时研究起身旁那架等比例缩小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来查岗?”夏以昼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连体服拉链松到胸口,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白色工字背心,卡其色布料裹着大腿肌肉的弧度让你想起他少年时打篮球的模样。 你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沾着机油味的手指弹了一下你手机上的挂坠:“说吧,是弄丢家门钥匙还是想让我当苦力陪你逛街?” “没事就不能来接老哥下班?”你仰起脸挤出甜度超标的笑,眼尾弯成月牙状,“你对我有相当大的偏见。” 他拿过你手中喝了半瓶的依云水拧开一饮而尽:“上周说我像跟踪狂,前天骂我是控制狂,今天改走温情路线?” 看来恶妹妹当久了,撒娇都会被免疫。 “好吧好吧,阿乐may姐他们之前不是说想体验直升机吗?”你盯着他飞行服上的基地标志,“替他们来预约,费用我出!” 他笑着用手套揉乱你刘海:“你的小金库留着买游戏皮肤吧。”接着将空瓶抛向垃圾桶,“周六下午三点,带够防晒霜。”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中,你看着哥哥重新戴上耳麦。 防风镜压住他乱翘的发梢,操纵杆在他掌中转出漂亮的弧线。 360度环景玻璃大厅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将喧嚣和尘土隔绝在外。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渐弱时,maggie托腮看完你们兄妹俩的整个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容。 那些被这个金牌教练称作“教学需要”的体贴举动,原来不及此刻他揉乱少女刘海的万分之一鲜活。 香奈儿高定粗花呢外套滑落在真皮沙发,露出内搭的丝缎吊带裙,她颈间蓝宝石坠子随着动作轻晃,在头顶吊灯下折射出冰川般的冷光。 “那位小姐是夏教练的新客户?”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cartier钉子手镯与白水晶天然奢石茶几碰出清脆声。 侍应生顺着她眼光瞧去:“是夏教练的妹妹,偶尔来接他下班。” 墨镜遮住了她一寸寸打量你的目光。 你正蜷在麂皮沙发里敲手机,oversize格子衬衫罩着单薄肩线,袖口随意卷到手肘。 内搭白色吊带背心,下穿卡其色A字裙——整个色系和夏以昼的日常穿搭如出一辙。 “杨小姐,您是要蓝山咖啡还是......”侍应生话音未落,maggie已摇曳着走向你所在的环形沙发区。 dior真我香氛裹挟着压迫感袭来时,你抬起头礼貌一笑。 她陷进沙发时丝绸裙摆如月华漫开,梵克雅宝的蝴蝶胸针随着呼吸起伏。 和她娃娃脸的长相相衬,声音格外软糯好听:“原来夏教练藏着这么水灵的妹妹。” 这里的学员非富即贵,你非常识相地回夸过去:“难怪今天空气都变甜了,原来是沾了姐姐您的仙气。” 她指尖虚点你晃动的手机链——一串与夏以昼钥匙扣上同款的白玉菩提莲花:“这个挂坠好特别,有链接吗?” “这个啊,我奶奶在宝莲寺求的。”你晃了晃手机链,“她说我哥开飞机容易撞鸟,我开车容易追尾,非要我们天天戴着。” maggie的蕾丝美甲在侍应生递来的陶瓷杯沿逡巡,目光扫过你裙摆磨损的毛边,又回到你上身。 直男审美的格子衫,在这具纤薄身躯上竟显出奇异的少年气。 你总喜欢捡夏以昼不要的衣服穿,他的篮球服、连帽卫衣、格子衬衫,主要是宽宽松松比女装舒服。 “在回男朋友消息?”她分析你嘴角上扬的弧度。 你捏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是个难伺候的画家,总说些外星语言。” “试试用塔罗术语回他,就说——你在我星盘第七宫逆行,保管他研究整晚。”她笑起来像年轻时的乐基儿,苹果肌和双唇都饱满到完美。 你摇着头放下杯子:“这方面他比我懂呢,唬不住他。” 她向你招了招手,梨涡里仿佛盛着蜜糖:“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画家。” 你毫无防备地递过手机,她指尖翻飞如解剖刀精准,0.3秒切到夏以昼的聊天界面。 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天23:47:【冰箱第二层的双皮奶别偷吃 我留给奶奶的】 再往上翻,也是平平无奇的兄妹斗嘴日常,3秒后她切回你和祁煜的聊天界面,几乎是大型抛媚眼给瞎子看现场。 “对付这种暗戳戳玩暧昧的男生要这样——”她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边说边替你回复: 【祁先生,您的竞争者正在展示97%体脂率的艺术腹肌,如需获得pK资格,请立即上传人鱼线4K俯拍视角,逾期视为自动弃权】 你在她按下发送前惊恐地抢回手机,及时阻止了一场无妄之灾。 直升机轰鸣声渐近,夏以昼的飞行墨镜正巧映出maggie和你热聊的身影,他摘手套的动作带着迫降时的焦躁。 完成降落检查后直奔监控室,值班老王慌忙掐灭烟头起身,夏以昼抛去一盒万宝路:“学员说金卡掉在c区,我来看看。” 待保安出门,他调取录像的手背青筋暴起——杨美琪从端详你侧脸,到拿你手机翻阅他朋友圈的全过程,在0.5倍速下愈发惊心。 俱乐部停车场,你兴冲冲钻进副驾:“今天发工资,请你吃大餐。”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向你:“光请我?没有奶奶和黎深?” “奶奶煲了汤送去医院,这会儿估计还在和黎深的患者吹水(唠嗑)呢。” “老太太真是偏心,他可没送过汤到我这。” “因为黎深的医院近啊,我打车到你这还费好些功夫呢。”你摸出皱巴巴的出租车票,“横跨两个区来接您老,给报不?” 夏以昼笑着接过来,把鳄鱼皮钱包拍进你掌心。 哄夏以昼开心就这么简单,使唤他,花他的钱。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我看你跟一个学员聊得挺好,手机都能随便给人翻。” “你说maggie啊,她不就是你的学员吗?”你对着他钱包里的高尔夫会籍卡哈气,“她人可好了,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不像千金小姐。” 他指节敲打方向盘:“作为警察,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人家百亿身家,让我警惕她?” “俱乐部里的客户,没一个是简单角色。”他侧过脸看向你,“特别是镶钻的美洲豹,最爱叼走傻兔子。” “哥,你在这上班开心吗?”你摩挲着钱包内层泛黄的拍立得——还是供职香港政府飞行服务队时跟你的合影。 后视镜里他喉结滚了滚:“比拆炸弹轻松。” “要是杨小姐追你的话......” 话还没说完,夏以昼腾出左手掐你耳垂:“盘算着把我卖出去呢?” “她肯定对你有意思。”你拍开他的手,“每次提到你名字,她瞳孔都会地震。” 车子停在红灯前面,夏以昼突然扳过你下巴:“那现在,我说夏、以、昼三个字,你瞳孔怎么也在抖?” 第46章 被上了一课 不知是夏以昼存心替你省金币,还是总惦着被你放了三十七次鸽子的柔术课,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健身房附属餐厅。 这里的餐食堪称矛盾美学——精准得能喂饱每项代谢指标,却谋杀着人类的味觉尊严。 你用叉子把羽衣甘蓝、胡萝卜雕的玫瑰花悉数迁徙至夏以昼碗中,又顶着他审视的目光,将整盅黑松露酱汁浇在鸡胸肉上,折腾出在西餐厅吃顶级料理的架势。 “厨师长邀请您试试新菜品。”侍应生悄无声息给你推来一份低温慢煮和牛,五分熟肌红蛋白在射灯下泛着宝石光泽。 你双手合十,接连说了三声“你们会有福报的!” “我才是发工资的人吧?”夏以昼戳着碗里一堆蔬菜,“怎么没人给我加餐?” 员工嬉笑着躲进后厨:“老板您体脂率用不着增肌!” 看着你吃得起劲,夏以昼叩着餐桌宣判:“既然你吃了秤砣铁了心守护世界和平,每周来这上三次课。” 你猛点头:“您说什么都对!您八块腹肌就是真理!” 他支着下巴冷笑:“要是继续爽约呢?” 你将叉子举起来当手:“我对着关二爷起誓!\" 他看着你的眼神仿佛关爱智障儿童:“上个月底才拿妈祖赌过咒。” 你咬着叉子略一思索:“写保证书总行了吧?” 刚说完他就点开手机相册推到你面前,23张保证书照片排成贪吃蛇,你心虚地把手机合上推还给他:“要停副卡还是...” “出勤奖一千,旷课罚三千。”夏以昼拿起手机对你转账:“今天的给了。” 你连忙摸出手机点下收款,眼睛瞬间比拳击馆的射灯还亮:“每天来三次岂不月入九万?” “做梦。”他屈指弹你额头,“周限三次,缺课倒扣。” 你正掰扯着经济账,夏以昼凝视你染着酱色的唇峰,忽地想起七年前雪夜——你也这般数着压岁钱,说要给他买能穿越平流层的飞行手套。 巴西柔术馆的檀香混着汗味,错过三周的课,你终于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马克老师。 他的金发扎成武士髻,肌肉线条像米开朗基罗雕刻的大卫,锁骨处的汉字纹身随呼吸起伏。 “老师好!”你躬身行礼。 “中意边个功夫星?(喜欢哪个功夫明星)”他用流利的粤语问道。 你脱口而出:“李连杰!” 马克按下遥控器,液晶电视从天花板缓缓降下,蓝光映着他如布拉德皮特的宽阔下颌:“我们就从《精武英雄》第四十七分钟开始。” 你盘腿坐下看完陈真和霍庭恩的对打,马克突然单膝跪地模仿李连杰的起手式:“他格挡时小臂角度——像不像你哥开直升机推操纵杆?” 三段经典打戏全部看完,马克念起经典台词:“击倒对手最好的方法是用手枪,而练武的目标是将人的体能推到最高极限,要达到这种境界就必须理解宇宙苍生......” 你正揣摩着这句话,他突然拉你起身:“来,我们感受一下对方的招式。” 刚摆出警校教的格斗式,马克已闪到侧翼。 右勾拳被格挡的瞬间,他的膝盖顶住你腰眼:“破绽在收拳时肩部下塌!” 三次扫堂腿都被他化解后,你突然假意绊倒,趁马克俯身时抬肘偷袭——却被他反扣手腕按在垫子上:“漂亮!但柔术要利用地面......” 第二回合,你的直拳也被轻易化解,马克用十字固锁住你:“为什么总攻我右路?” “你左肩肌肉更发达......”你趁他怔忡瞬间抽身,突然抬膝顶向他肋下。 “Good!”马克侧身闪过,“战斗只有一个目的,找出对方破绽,然后击倒对方。” 镜墙倒映着两人缠斗的身影,冷气机嗡嗡声中,马克绑散的金发扫过你涨红的脸:“记住,柔术是水——”他绞杀技突然卸力变托举,“遇到岩石就绕开,遇到堤坝就蓄力。” “我每一招都被你预判了!”三个回合后你瘫成大字型喘气,汗水在垫子洇出水痕。 马克扔来毛巾:“去年有个练泰拳的学员,每次出腿前会下意识瞄对方膝盖——同你一样,睇穿就好易啦(看穿就很容易了)!” “您到底会多少种方言啊!普通话说得比我奶奶还好,粤语也很正宗。” “足够教你认清所有破绽。”马克笑着拉你起身,“你的优势很明显,不喜欢按套路出拳!” 健身后暴汗的感觉还挺爽的,跳动到极限的心脏 ,在肌肉里奔涌的灼热血液——能让人感觉活着。 浴室蒸腾的水汽还未散尽,你擦着头发出来,撞见休息区默剧般的场景——夏以昼坐在沙发转打火机,沈星回双手按在膝盖上盯着地板,黎深抱臂倚墙发呆。 上一次这三人同时愁眉不展,还是那年在你家看NbA总决赛,詹姆斯带领骑士卫冕失败。 “什么情况?”你捞起果盘里的车厘子,“你们在玩谁先说话谁输的游戏?” 沈星回从沙发里起身:“陈国坤死了。” 黑色SUV碾过晚高峰车流,仪表盘蓝光映着四张沉默的脸。 林薇蜷在解剖室门廊阴影里,眼睑泛着连轴转的青灰,唇色苍白。 你抢先两步走上前:“确定是噎死?这也简直太离谱了!” “尸检中,一会儿出结果。”她撕开第三包七星烟,滤嘴在齿间碾成絮状,“我他娘就离开七分钟!” 瞥见沈星回的瞬间,她迅速抽掉嘴里的烟捏在手里。 “现在线索全断了,医务室主任就是个听命办事的。”林薇越说越懊恼,“指使他的化工厂副厂长,持Eb-1签证在陈国坤哥哥被捕前就润了,现在连那混蛋养在比弗利山庄的吉娃娃都查不到踪迹。” 你按住她颤抖的肩:“我奶奶常说‘老天要收人,阎王殿都拦不住’。” 几分钟后法医推开不锈钢门:“机械性窒息,食管异物阻塞。” “我进去看看。”法医还没来得及拒绝,黎深已擦着法医肩侧闪入门内。 法医和林薇两道声音同时炸开:“他谁?” 沈星回解释:“他祖父生前是警队首席法医顾问。” 法医恍然大悟:“是小黎!”说完便关上门追上黎深脚步。 黎深再推开门时,指尖残留着解剖台金属的寒意:“他最后进食时的监控呢?” 监控室里,沈星回把进度条拖到17:23:47,陈国坤的咀嚼肌骤然僵滞,喉结如故障的电梯轿厢般高频震颤。 “咽喉括约肌逆向收缩。”黎深点着屏幕,“类似深海抗压训练。” 你盯着视频中陈国坤暴凸如金鱼的眼球:“所以是自杀?” 林薇的指甲深陷臂弯:“这混蛋上午还在炫耀小学就能单手提18.9升桶装水。” 沈星回问道:“审到哪一步了?” “从情妇到赌场暗股全吐了,唯独咬死他就是主谋。”林薇咬着指甲,“他为什么挑这个时间点死?” 沈星回目光黏着在陈国坤青筋暴起却沉默如哑剧的手部特写:“应该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林薇眉头越发深锁:“没有任何人直接接触他,饭都是放好再让他进去。” 夏以昼的指节叩响另一块屏幕:“不是通过人接触到信号,可能是通过电视。” 晚餐前的监控中,新闻主播正报道「雷霆扫黑行动告捷」,陈国坤松弛的眼角纹路在某个瞬间,拼凑成诡异的欣慰。 第47章 今天的工作是点男模 陈国坤离奇的死状在次日清晨的卧底任务面前,顿时成了过期的头条新闻。 黄督察摸着假发边缘泛起的油光:“兰亭会所涉嫌为政商名流提供特殊服务,你们两个,今晚扮成欲求不满的富婆,配合扫黄组取证。” “Yes sir!”may姐敬礼时嘴角快咧到耳后根,拽着石化状态的你冲进灰扑扑的道具室。 霉味混着樟脑丸气息扑面而来,你望着满室衣架倒抽凉气——左边是东北貂王混搭巴黎世家的暴发户套装,右边堆着爱马仕丝巾缠绕的律师袍,角落还有件水钻多过布料的修女服。 “这是扫黄组祖传宝库。”may姐熟门熟路掀开防尘罩,拎出件鸵鸟毛披肩往身上比划,“快挑一套你的战袍。” 你指尖拂过一件褪成茶色的旗袍,泛黄标签写着「2003卧底林美娟殉职前最后装束」:“这些衣服都......” “每粒盘扣都浸着前辈的体温。”may姐将鳄鱼皮铂金包甩给你,“上周刚从廉政公署借的赃物!够买半套学区房。” 更衣镜里,may姐的肉色束身衣勒出富贵曲线,三层珍珠项链在双下巴下晃悠:“记住咯,我现在是情场失意的珠宝商张太。”她转着足以乱真的十克拉黄钻戒指,“你是被我带坏的名校侄女。” 你比划着开衩到大腿根的礼服裙哀嚎:“姐,这布料还没证物袋的密封条厚实。” “知足吧!”may姐往你颈间扣上串蒂芙尼古董项链,“去年小陈扮夜店公主,被咸猪手摸得回来哭了一礼拜。” 扫黄组阿菲叼着菠萝油赶来加班,在你面前打开堪比军火库的化妆箱。 may姐熟练地给自己化妆,阿菲忙着给你贴假睫毛做美甲:“会所经理都是人精,上次卧底就因为美甲贴片开胶露馅。” “18年还是19年的时候扫荡地下赌场,有个荷官靠闻护手霜识破女警。”may姐往腋下喷着香奈儿五号,又给你喷了迪奥花漾甜心,“现在黑道比警校教官还难糊弄。” “菲姐你技术也太牛了。”你看着镶满水钻的延长甲,“可以直接开店了。” 上次陪祁煜参加香水发布会光美甲就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阿菲居然一小时快速搞定,你只感觉她手指在眼前乱飞。 对台词时may姐的开心一点不像是装的,珍珠项链随着拔高的音量抖动:“哎呦这破日子不过了!今晚姑妈带你包下整层少爷!” 你捏着手包憋笑,她突然凑过来捻起你手指比划:“记住啊,点人要打响指,说‘挑几个懂事的’,问价要敲杯沿,验货要撩头发,摸大腿得用手背——咱们今晚可是金主!” “姐,卧底都这么草率吗?行动前几小时才通知?不知道作战计划也不提前培训?”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现在还有点发懵。” may姐对着镜子调整发型:“带上你这种实习警员的案子,一般都是快收网了,别怕,有姐呢!” 加长林肯碾过皇后大道,前面假扮司机的阿Ken瞄着后视镜里背台本的你咧嘴:“妹宝放轻松啦,看may姐眼神行事就无问题啦。” 车未停稳,泊车小弟的对讲机已炸开:“A区!A区!劳斯莱斯幻影带小金人!” 鎏金大门洞开的瞬间,经理的金丝眼镜闪过精光:“贵客临门,今晚的月亮都要借您二位的光!” may姐将铂金包甩进你臂弯,转动自己手上的大钻戒:“听说你们这的少爷比兰桂坊还鲜?” “刚从首尔挖的男团c位!”经理上前两步,“保证让您体会当女皇的滋味~” 你被may姐的Gucci墨镜尖戳中腰眼,掐着鼻腔挤出甜腻颤音:“姑妈~人家要最贵的嘛~” 包厢里龙涎香混着广藿香刺破泪腺,当十具雕塑般的身躯裹着迪奥旷野香逼近时,你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避开他们过于直白的目光。 may姐翘着二郎腿用脚尖点人:“就这些歪瓜裂枣?” “充三百万黑钻,休假的56个随时到岗!”经理示意助手捧来poS机。 你递出的卡还没被助手接住,may姐突然招手示意经理过来。 经理将耳朵凑过去,may姐红唇贴着经理耳蜗厮磨:“当老娘雏儿?特殊服务都不敢明说?” “哎呦您这话~”经理抹着冷汗陪笑,“咱们正经会所只陪酒,出了这个门......”他拇指在poS机边缘暧昧地搓了搓,“您就是他们的天~” 刷完卡后经理和助手喜滋滋离开,你对may姐比出点赞手势,她得意地晃着脚尖。 四位男模破门而入的架势像饿了三天的鬣狗,香槟色Valentino高定裹着的你瞬间成为围猎中心。 当某个臀围超标的小狼狗即将挡住鳄鱼皮铂金包里的针孔摄像头时,你连忙推开他,指了指may姐的位置:“富婆在那,我是拎包的。” 四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集体转向,穿深V衬衫的小狼狗蹭到她身侧:“姐姐用的香奈儿五号?和我初恋的味道好像~” 金发混血男模贴着她耳畔低语:“姐姐您刚满十八岁吗?” 你缩在角落一边作呕吐状一边调整摄像头位置,may姐突然对你嚷嚷:“死丫头懂不懂事?不帮我消化一两个?” 你憋笑着往嘴里塞着沾金箔的蜜瓜:“姑妈,您可以的,相信自己。” 她翻了个白眼,转头伸出美甲划过男模胸肌,香槟酒液顺着人鱼线淌进腰带:“小可怜,一晚上能挣几张票子?” “会所抽六成,妈咪抽两成......”混血男模握住她手腕舔掉酒渍,“剩下这点钱,都不够买您耳环上一颗钻。” 水晶吊灯突然旋转变色,蓝光映得may姐的假睫毛像蜘蛛腿颤动:“你们妈咪从哪挖来这么多小鲜肉呀?”她脚尖勾住另一个男模的铆钉皮带,“健身房?艺术学院?” “有个专门的中介App......”男模话未说完,包厢门被叩响。 经理笑得一脸谄媚:“张太,隔壁李太王太想拼桌玩~人多~更尽兴。” 推开隔壁包厢门的瞬间,你被呛得倒退两步——穿着镶满亮片深V西装的沈星回僵坐在真皮沙发最边缘,像尊被供在欢场的圣像;阿乐顶着漂成银灰的狼尾头,正被富婆逼着用嘴开瓶盖。 “哎呦~这两位妹妹眼光毒啊!”may姐一屁股挤进脂粉阵,“挑的都是极品~” 穿渔网袜的李太嗤笑:“帅是帅,木头似的!让喂酒就真只倒酒。让他跳脱衣舞,结果给我们表演军体拳!” 第48章 甜蜜陷阱 镜面迷宫将包厢折射出无数虚幻牢笼,你蜷缩在三人沙发角落,如坐针毡的局促感从脊背直窜喉头——对面沙发上的沈星回与阿乐,想必同样在吞咽这份灼人的煎熬。 黄督察当真是疯得可以,竟让沈星回来扮午夜牛郎。 按may姐说的收网在即,意思是这些日子沈星回从警署下班后,都来这销金窟继续“上班”? 你佯装撩发偷瞄,沈星回僵坐在沙发边缘,笔挺的脊线始终绷着,任那些镶钻蔻丹划过下颌,也只是牵动嘴角完成个标准服务式微笑。 而平日总嚷嚷“求富婆收留”的阿乐此刻化身鸵鸟,刘海被冷汗浸成绺,托着果碟的十指高频震颤,活像攥着台失控的筋膜枪。 该让阿杰来的——你盯着对面那两个可怜虫暗忖——那厮能把搜查令念出婚誓的缱绻,当个销冠金牌鸭王不成问题。 may姐几句话就和那两个真富婆打成一片,美甲叩响香槟杯:“妹妹们,我挑的这四个可是绝品,要不咱们换着玩?”她染着酒红渐变的美甲刮过混血男模脖颈,“尤其这个,舌头能打蝴蝶结~” 渔网袜李太晃着半杯帕图斯,与王太交换眼神:“成交,那两个青瓜蛋子归你们。” 四个男模识趣地化作人形屏风,将贵妇们围成蜜糖罐里的蜂后,此起彼伏的娇嗔裹着香槟气泡,在四十岁女人刻意压低的声线里炸开。 被挤出核心圈的沈星回与阿乐跌进may姐身侧,两人疯狂擦汗。 may姐手指一抬,又开始演技大爆发:“小哥哥绷着多浪费这张脸,艺名总该有吧?” 沈星回依旧坐得笔直,拳头捏紧:“白夜。” may姐忍着笑:“第一天上班?” 近乎气音的应答从咬紧的牙关中渗出,你却从他绷直的唇线辨出“第三次”的口型。 好家伙,来这上了三天班——所以最迟上周五就被黄督察扔进来卧底了,难怪今早见他眼下青黑重得能研墨...... 你正尴尬到把香槟当白开水喝的时候,被男模哺喂冰樱桃的王太太刀锋般的眼神剜过来:“哪儿捡的木头美人?杵着给场子守灵呢?” 李太应声从人肉沙发里支起半边身子,染着醉意的声线骤然尖利:“从进门就绷着张死人脸,怎么——扫黄办的派来的?” 你突然被这声质疑呛住,喉间酒液突然滚烫如熔岩。 沈星回和阿乐闻言也俱是一惊,两人脖颈处粉底液正被冷汗冲出一道沟壑。 may姐如鱼子酱般圆润的笑声适时漫漶全场:“李太拿我们小可怜取乐呢!我家侄女前些天撞见未婚夫在试衣间偷吃,现在看男人都像看蟑螂~” 李太显然不信她的说辞,水晶杯底撞击黑曜石台面的闷响掐断笑语,琥珀色酒液在baccarat水晶杯里晃出惊涛:“不想玩出来干嘛?到这种地方装玉女?” 你接住may姐抛来的眼风,娇笑着放下酒杯:“我是怕喝高了扒他们裤子呢~上周在永利皇宫剥了某位少爷,害得人家吓得报警索赔二十万精神损失费。” 两个富太立即笑了起来,镶钻指甲叩击腹肌的脆响重新漾开,李太的警告裹着情欲的黏腻:“放开点,只要别闹出刑事案,姐姐们兜得住这屋里的人命官司。” 你暗暗松了口气,朝门畔的韩系男模勾手指。 他跨过满地红玫瑰花瓣时步伐像猫,白缎西装领口别着的蓝玫瑰在暖昧灯光里晃动。 坐到你身侧后,白兰地的气息混着某种木质尾调将你周身空气包围。 他拨开你脸侧碎发,虎口卡着下颌将你转向霓虹光瀑:“姐姐该不会......”喉结碾过耳骨的震颤裹着汗意,“是没开过荤的小猫吧?” 你浑身被激起一阵汗毛,后仰三寸陷进靠枕:“骂我呢?” 他突然埋首在你颈窝低笑,虎牙撕开道蜜糖裂缝,“我哪舍得?”高脚杯在他指间旋出琥珀漩涡,“喝三口,告诉你破绽藏了几处。” 指尖刚触及杯壁,酒液已随他撤手的弧度漾开,那抹祁煜式欠揍的傲娇让你防线坍缩半寸。 波本威士忌沿他控场的流速坠落进你口腔,冰球撞上齿间,柠檬盐在舌尖融成细沙。 他故意洒落的酒液在你下颌线悬垂刹那,掌根猛然扣住你腰窝,舌尖卷走摇摇欲坠的琥珀珠。 “刚才是诈你的,”牛津皮鞋尖抵住你蜷缩的脚趾,鼻梁压进你随脉搏跳动的太阳穴,“现在摸到你腰窝在打战,看到足弓在抽,才算人赃并获。” 意大利小牛皮沙发在你们交叠的肢体下发出情欲的摩擦系数警报,他染着酒气的唇峰擦过你耳垂,温热的掌心覆上你绷紧的膝头:“要不要验证下......我猜得准不准?” 你揪住他松垮的衣领将人扯出安全距离:“这么会哄人,高价带你出场的客户很多吧?” “若是您的话——”他的目光从你脸上一寸寸下移,直到落在被蝴蝶结遮住三分之二的酥胸上,“倒贴季度奖金换根睫毛,都算高攀。” “你们妈咪培训挺到位啊~”你抽回手轻笑,“对谁都用这套标准流程?” “确实教过三十八种话术,”他突然叼住你退缩的指尖,“可培训课没教过......碰你时心跳频率会紊乱到需要吃降压药。” 眼前这个和祁煜有三分相像的少年,每个动作都是如此孟浪轻佻,偏偏嵌着双湿漉漉的鹿眼,洁净得没有半分色情和讨好。 竟衬得这场香艳的纠缠成了你单方面的胁迫——仿佛是你掐着他下巴命令,而他只是奉命执行。 若是祁煜本尊......你被这个荒诞联想惊得指尖一颤。 他会放下贵公子身段这般无下限地讨好迎合你吗?那个把“庸俗”当禁语的家伙,怕是宁可把自己涂成抽象派裸模,也绝不肯垂下他骄傲的头颅尝你半截指尖。 “借过。” 暧昧磁场突然被骤然切断,沈星回硬生生嵌进你们中间,亮片西装擦过你的肩头,把三人座沙发坐出了楚河汉界的肃杀感。 你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以为是may姐安排的什么剧本,抬头却看见她正揪着阿乐玩猜拳。 韩系男模眨着无辜的下垂眼,打量这位把牛郎装穿出授勋仪式感的闯入者——沈星回坐过来后既没有和你互动,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双手撑膝宛如雕塑。 他单手支在大腿上托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星回的脸:“哥们儿,你几个意思?” 第49章 第一次抱女仔? 沈星回僵坐半刻后,最终只是把桌上的冰桶往你手边推了推——像在犯罪现场给同事递物证袋。 而你当真以为冰桶里有什么重要物件,双膝撞上茶几凑近,捏起酒瓶把冰块拨得哗啦响。 除了冰块还是冰块,你一脸茫然地看向正襟危坐的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的意思是,你想喝酒的话,我可以陪你。”他说这话时音调很低,但咬字清晰,铿锵有力。 你的手还在冰桶里,凉意爬上指尖,四面八方的粘腻水声像蛇在爬行。 对面那些陷在沙发里的肉体正黏糊糊地融成一片,唯独沈星回看向你的眼神,不淫邪、不畏缩、温柔且坚定。 像雪原上不灭的篝火,在摇晃的威士忌灯光里烧出个干净角落。 你指尖水痕未干,韩系男模已跪伏在脚边,丝帕裹住你手指时,他睫毛垂落的弧度像在保养拍卖会的名表。 正暗自惊叹这些特殊从业者服侍人的本事,腕骨突然被沈星回钳住猛拽。 你肩膀撞进他怀中的闷响里,沈星回的目光透过你发顶冷冷地投向地上的人——场子里混久的人最懂这种信号:猎物标记,闲人退散。 “哥哥好凶啊。”男孩退回对面的弧形沙发讪笑,下巴搁在may姐裙摆时仍斜睨你们,“姐姐们评评理,哪有这样吃独食的?” 红丝绒沙发上爆发出尖利笑声,王太戳着may姐肩膀:“瞧瞧,小白脸到底爱啃嫩草!这就主动抱上了。” may姐盯着对面沙发上两人笑得合不拢嘴,甲片刮过男孩下巴:“哥哥疼妹妹,姐姐疼你。” 你曾经设想过108种跌进沈星回怀里的场景,唯独不包括此刻——他整个人像台故障的Atm机,硬邦邦硌着你每处关节。 他的大腿比你想象中硬十倍,西裤面料下绷紧的肌肉活像钢筋浇筑的刑具。 箍在你腰际的手臂如未调试的机械臂,更糟糕的是,西装上的细密亮片正顺着你手肘往肉里钻。 当你试图从他腿上滑下去时,他拦在你腰后的手臂突然收紧。 你伸出手抵住他胸膛,试图往外挪,他有些不解地看着你:“去哪?” “不去哪,就是你硌到我了......” 他似乎完全误解了你的意思,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腹下的位置,耳尖瞬间烧成晚霞色:“我没有......” “是这些金属亮片。”你温声提醒,举起左臂交错的红痕给他看。 “对不起,我没注意。”他下意识想掐着你腰从腿上抱出去,似乎又觉得不礼貌,手悬在你腰侧不知如何是好。 你看着他耳尖的红晕蔓延到锁骨,突然意识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不禁开口问道:“第一次抱女仔?” “嗯。”这声闷响带着胸腔共振,像电流窜过你脊椎。 你原本推拒的手开始拨弄他西装上的亮片,歪着头看向他:“先前那些客人......” “没碰。”他浅蓝色的眼睛直视你。 你将手中那块亮片折叠起来:“没被客户骂?” “骂了。”他抿紧唇线。 “我来教你,抱女仔要像抱猫——”你指尖轻抚他绷紧的膝头,“腿放松,不然人家像坐在钢筋上。” “然后呢,手不是握拳头。”你将他放在自己腰后的手拉过来,冷玉般的关节在你掌心渐次舒展。 “手指要顺着腰线弧度......”你试图示范的臂弯卡在他肋下,突然发觉这姿势过于暧昧,自己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似的抬头看着他。 而他半扶着你的腰,眼睛也看向你。 镭射灯化作流星划过他眼底的冰川蓝时,你惊觉彼此胸腔正以同频振幅轰鸣。 有那么一刻,你觉得世界慢了下来。 啊不是,现在这种场合,身边一堆犯罪嫌疑人,你怎么还能对自己同事有肖想呢? 你瞬间清醒过来,挣脱的速度像突然断电的机械玩偶:“现在会了吧?” 他点点头,悬空的手掌缓缓收拢,将残留的温度捏进掌心纹路。 坐回沙发的你想拿起包里的手机询问上级什么时候可以撤,这才想起带来的是道具手机。 李太突然把眼罩摘开往地上一扔:“今天不够劲啊。” 王太也懒洋洋地把蟒皮鞭甩在身上男人耳际:“一个个跟霜打茄子似的。” 内线电话被拨通,李太摸着自己耳环看向地面几个脱了只剩裤子的男人:“给孩子们加点能量。” 你下意识和正在抽烟的may姐对视一眼,默默将带着摄像头的包调整位置。 三分钟后包厢经理弯着腰推门,侍应生银托盘里六杯淡蓝色液体微微荡漾。 没有多余的台词,男模们熟稔地端起杯沿,喉结滚动着饮尽,动作整齐得像流水线作业。 沈星回刚伸手去接,你忐忑不安地攥住他后腰西装褶皱。 经理皮笑肉不笑地戳了戳还剩两杯的托盘:“愣着干嘛?新人来学规矩。” 眼睁睁看着液体滑入他喉管,你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父亲当年在毒枭手下卧底的时候,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你接过沈星回的空杯替他放回托盘时,手腕轻抖,故意将几滴残液渗进裙摆。 药效发作比预想中快,阿乐扯开一颗颗衬衫纽扣,狼尾发梢滴落的汗珠在锁骨汇成溪流。 混血男模浑身漫上潮红匍匐跪地,李太的脚趾在他舌面碾磨:“张太,这才叫物尽其用,你还没玩过吧?” 你注视着那个被迫张开的口腔,以及男人们身上渐次出现的被药物刺激产生的生理特征,突然想起黄督察的话——扫黄扫的不是性,是吃人的规矩。 再回过头时,沈星回指节发白地抵着太阳穴。 你拽着沈星回撞进包厢暗门,指节陷进他发烫的腕骨:“借洗手间用用。”李太与王太吃吃地笑:“还是年轻人会玩!可别把头牌折腾坏了。” 金属门栓咬合的瞬间,水流声响起,冷水击碎在他发红的颧骨上,蒸腾出带着药味的白雾。 你耳廓紧贴门板探听外面的动静,为may姐和阿乐捏了把汗,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不能四个人一起躲到卫生间,自求多福吧。 水流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沈星回撑着洗手台抬头时,额发和下颌的水珠不断往下滴。 你递纸巾时不小心擦过他滚烫的指尖,他触电般缩回的手在镜面留下五道雾气抓痕,最后竟将整颗头颅埋进水流。 不可能一直在卫生间里躲着,你蹲在他腿边打开抽屉翻了翻,除了一堆情趣用品外摸到只未开封的口红。 旋开口红在掌心揉开后,你踮起脚尖凑向他:“得罪了。” 你用指腹将嫣红依次抹过他唇角、脸颊、锁骨,伪造出一个个虚假吻痕,他后退着倚在墙上任你摆布。 “第一次被下药?” “嗯。” “要是遇到真用强的客人呢?” “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不是我担不担心的问题,”你将他脖颈处的口红抹匀,“都没想好退路就开工吗?” 他忽然抓住你手腕,又在体温传导前慌忙松开:“你进包厢那刻,我就把备好的方案全忘了。” 第50章 黄督察的离谱猜想 将沈星回从卫生间拎出来后,你叼着未点燃的烟推开包厢门,伪装出抽事后烟的架势。 学着夏以昼耍帅的模样,将金属打火机在指尖翻转,一边往抽烟区走,一边暗暗打量这个会所。 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装得跟不要钱似的——天花板上的不必说,墙面的浮世绘瞳孔泛着红光,连盆栽里都藏着针孔镜头。 穿黑马甲的侍应生们像钉在包厢门口的装饰品,左耳统一别着骨传导耳机,领结上别针大小的信号灯忽明忽暗。 洗手间门缝漏出抽泣声,你抬脚卡住即将闭合的门,暗红液体正顺着小悠的小腿往下淌,却不是血——她制服裙上的红酒渍在暖光灯下泛着紫光,半片假睫毛像枯叶挂在泪痕交错的颧骨上。 她一时没认出你,只当是嫌她太吵的客人,连忙起身抹脸:“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你扯下口中的香烟:“你不是美甲师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女孩抽泣着挤出零碎字句,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被客人揪着指甲缝里的碎钻投诉,店长当天就把她开除;姐妹介绍来这顶夜班,制服还没穿热,就被醉汉掐着后颈往包厢拽。 你旋紧隔间门锁,抽走她攥出冷汗的手机,在备忘录戳出八个黑体字:会所涉嫌组织卖淫 看她吓得发抖,拇指立即删掉那行字,重新敲击键盘:别慌,现在你是我的线人,一会儿按我说的去协助警方 凌晨三点的警署走廊,扫黄组办案区的白炽灯管在高频震颤,铁栅栏碰撞声、办案区呵斥声、高跟鞋敲击水磨石的脆响在廊道里层层堆叠。 审讯室方向不时传来年轻女警拔高的音调:“身份证掏出来!” 而你们军装巡逻小队的几人换上自己便衣后坐在办公室发呆,平常话最多的may姐此时也一言不发。 “嚯,集体cos思想者呢?”赶回警署交接班的阿杰推门进来,“各位不回家补觉,在这等我一起夜宵啊?” 阿乐挠了挠头发起身:“收班收班!” 阿杰扬手和他击掌,转头对你和may姐说:“刚刚听扫黄组说,那两位贵妇挺仗义啊,一直说不关张太和张太侄女的事,是她们非拉着你们玩。” may姐提起包离开工位:“仗义什么?人家老公是议员,前脚关后脚就能放。” 看着may姐走时一脸丧气,阿杰不明所以,走到你桌前:“乐仔衰样我明,你两个扮阔太的做乜似食咗屎?(阿乐垂着脸能理解,你们两个扮演富婆的怎么也跟食屎了一样?)” 你按着桌子起身:“就系食咗屎啊。(就是食屎了一样)” 黄督察站到门口,背对着你们敲了敲门,你拎起包准备跟去他办公室。 “喂!”阿杰突然扯住你背包带子,七仔咖喱鱼蛋的辛辣气息喷在你耳后,“秃鹰成日单叼你入房,真嘅有事记得call爆我哋啊?”(这秃子怎么总喜欢喊你单独去办公室?被骚扰了跟哥讲哎。)\" 你无力地看着他,他松开手摊开:“oK!oK!算我多事!” 黄督察的办公室飘着油墨味与烟灰缸的混浊气息,文件堆里探出半包受潮的陈皮梅。 空调吹起他地中海边缘的几缕头发,汗渍在警服腋下洇出两片盐花,办公桌上《扫黄组年度预算》被啤酒肚顶出弧形褶皱。 “今天的行动报告我看了,”黄督察拧开泡着苦瓜片的保温杯,“应变能力有长进。” “都是may姐教得好。”你坐在他对面,拨弄着桌上一盆要死不活的仙人掌。 “利用阿乐表妹也是may姐教的?”他把那几缕头发歪向左侧,“这份急智她自己都不一定有。” “运气好碰见熟人而已。”你不清楚他葫芦里又准备卖什么药,居然破天荒夸你。 他从抽屉抽出档案,手指扣了扣桌面:“上次说的卧底计划......再聊聊?” 刀疤强的照片贴在泛黄文件上,那道横贯脖颈的疤痕像条蜈蚣。 “不是吧黄Sir?”你故意把转椅往后仰,椅背撞在掉漆的绿色铁皮档案柜上,“您还真不是开玩笑啊?” “这种事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当我是八婆阿may?” 你戳了戳照片:“让我扮刀疤强情妇?他穿内增高都没我高!” “谁让你真拍拖!”他急得秃顶泛红,“卧底还要挑帅哥?” 你双手按着桌沿前倾:“那接近他总得有合理动机吧?他这年纪都能当我爸了,我图他什么?图他公鸭嗓?还是图他镶金牙?” “就凭他从没对你动过手!”黄督察把保温杯往案卷一搁,苦瓜片随着水纹打转,“陈国坤绑你,刀疤强冲进来就扇他耳光——说什么‘沈公子的人你们都敢动’?” “他连沈星回本人都刚过,你不觉得这借口编得太假?”黄督察唾沫星子横飞,“他怎么不直接说你是港督的马子?” 你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怎么突然提这事了?” 他吐了一口气向后靠了靠:“还没想明白?他是做戏给小弟看,让他们别轻易动你而已。” 你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您是在和may姐争夺警署八卦之王的称号?” 他双手抱胸:“那你给我解释下,巡逻组六个女警,阿妍上周被飞车党摸屁股,阿琳每周收骚扰电话——就你随意在新义安的场子里蹦跶!” “整个庙街谁不知道我是夏以昼的妹妹?” “夏以昼退役两年了!” 看你一脸无语,他凑到桌前,语气缓和下来:“光陈国坤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你把他送进去吃牢饭,刀疤强只是拦个车口头威胁?这他妈是黑老大还是居委会大妈?\" “头儿,您这推理比阿乐讲的笑话还冷——” 沉默半晌后他再次开口:“陈国坤的案子成了死案,唯一突破口还得是新义安。你胆大心细,又年轻漂亮,还单身......” “我有男朋友!” “你哥不算。”黄督察转着保温杯盖,“上回他说你三十岁前谈恋爱就打断对方三条腿。” “为什么非得女警?男的不行?” 黄督察突然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没插男的进去?” 办公室内再次沉默,他都敢派沈星回卧底夜总会,看来跟你提的计划并不是闹着玩的。 “不去!”你将桌上的档案推回,“我愿意为了警察事业牺牲时间、汗水甚至生命,但绝对不包括人格和感情!” “考虑两周再答复——对了,”他点点桌子,“千万别让你奶奶知道,我怕她拿杀鱼刀冲进警局。” 离开办公室前你突然想起奶奶以前的警告:「离黄秃子的肚皮远点,那里面装的都是馊主意!」 第51章 跨过半个香港去吻你 站在警署门口掏出手机,最先跳出来的是夏以昼每隔10分钟的回家轰炸,接着是祁煜问你有没有看电视。 看电视? 你此时熬了整夜的头晕沉沉,没心力去猜他话里的意思,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 凌晨四点的出租车像漂在黑色海面的孤舟,路灯在车窗上拖出细长的光痕。 你斜倚在后座,眼皮让疲惫黏得发沉,车载广播混着电流杂音飘进耳膜: 「......油尖旺区警民关系促进会将于明日举办......」 「......台风预警信号现为三号强风......」 意识即将坠入混沌时,突然捕捉到三个音节—— 「蜚声国际的艺术家祁煜先生今日宣布,将mo Art Studio画廊火灾保险金全数捐出,成立‘守夜人基金会’,为本港基层警员提供医疗救助、赡养老人及子女教育专项补助......」 你睫毛一颤,倦意一扫而光。 广播切换成采访片段: 「祁先生为何特别关注警员群体?」 「那位在火灾中冒死救我的警官说,守护市民是她的职责。我在想,守护者也需要被守护。」 你坐直了身体,熬夜熬得通红的双眼沾染上湿意——这个人,花费天文数字一句不提,居然只问你有没有看电视...... 想到他扬着下巴等表扬的孔雀模样,你突然低下头笑出声来。 有的人在会所一掷千金,只买到一些虚情假意,而祁煜这个傻子,为你掷千金万金,只为换你对话框弹出时能得个回音。 而他甚至觉得连这样的要求也有些过分,像讨食的猫般小心翼翼补上句「在你不忙的情况下」 手机突然在口袋震动,闹钟提示音催命符般响起:【07:00 维港艺术中心·第一束花】 要命!今天是祁煜的签售会,熬夜加班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你猛地直起身:“阿伯!麻烦前面花店停!” 司机急打方向盘拐进辅道,轮胎碾过积水溅起银亮水花。 花店铁闸紧闭,你输入门口电话拨过去:“老板,能现在开个门吗?” “妹妹你癫啊?”电话那头传来翻身压床板的吱呀声,“去花市啦!过两个路口!” 水泥地上淌着夜露,穿胶鞋的老板娘正给鸢尾洒水,蓝紫色花瓣裹着还未落下的霓虹舒展开。 “要这个!全包起来!” 老板娘剪枝的手一顿:“送男朋友?现在后生女好浪漫哦~”裹花纸的动作突然郑重,“上次有个阿sir来买白菊祭同事,你这种喜气的倒是少见。” 牛皮纸裹住的花茎渗出水珠,你低头看着沾泥的鞋尖,格子衬衫下摆还有昨天沾的咖啡渍。 “阿婆,附近......有卖衣服和化妆的地方吗?” 老板娘努嘴指向东边:“红招牌那家,老板娘做美甲顺带帮人化妆,就住楼上。” 装扮一新走出来正好赶上第一班地铁,你抱着蓝紫色鸢尾缩坐在角落,粉色裙摆随车厢晃动扫过膝头。 摸出手机点开祁煜的微信,他的朋友圈记录像文艺片变喜剧的混剪带: 之前还是老干部文艺风: 三年前:「京都的枫叶饱和度超标(配九宫格风景照)」 两年前:「今天的日落是大海的颜色(深水埗码头照片)」 一年前:「颜料沾到白衬衫的第十二种拯救方案(配图:泡在漂白水里的袖口)」 认识你之后直接变成段子手: 上周发的是便利店冰柜偷拍照:「某些人挑雪糕的标准是包装颜色(狗头emoji)」——配图里你选的薄荷绿雪糕和他选的蜜桃粉并排躺着。 再往前翻是买手机壳的记录:「导购说买一送一的意思是——她拿新款,我拿赠品(微笑再见emoji)」 更往前是他疯狂给你安利香氛香水的那段时间:「送给某人的扩香石居然在办公室当芳香剂用???」 中间有一条《艺术周刊》专访的文章链接,当时你嫌内容太长草草滑过,今天逐字逐句地翻看起来,主要是阐述他的艺术创作心得,最后是一段快问快答: q:最讨厌的事? A:等日出等到下雨,等外卖等到饿晕,等喜欢的人回消息等到手机没电。 (他确实不喜欢等待,第一次约会等你的事至今耿耿于怀) q:最讨厌的食物? A:苦瓜、酸笋、变态辣火锅——但有人非说辣能提神。 (你耳尖发烫,因为前几天刚网购了一箱辣条寄给他,让他想你的时候就吃一包解馋) q:在感情里是主动方吗? A:我会把颜料涂满她经过的每面墙,但不会告诉她哪一笔藏着「早安」。 (这又是什么外星语?) 踩着刚买的白色玛丽珍鞋踏进维港艺术中心,签售现场布置地宛如婚礼现场,很是符合他华丽浪漫的风格。 你抱着鸢尾花闪进休息室时,正给祁煜做造型的化妆师停下动作看向你,唐知理朝她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祁煜依旧闭眼仰在化妆椅上:“说了不要喷发胶,我要自然到像刚从海里捞出来......” 他话音未落,忽然有清冽的鸢尾香漫过来。 睫毛颤了颤,正要睁眼,一双微凉的手突然蒙住他视线。 “谁——”质问被你突如其来的吻封在唇间,微闭的唇上落下一片温软的海。 祁煜的手指本能推拒,却在嗅到你肌肤上蒸腾的温热时骤然卸了力道,接着掌心顺着腰线滑上去,将你揽坐在自己膝头。 你舌尖轻舔过他双唇,像试探糖果的孩子。 他含住你唇瓣轻轻厮磨,像画家描摹最珍爱的轮廓。 鸢尾香甜腻的气息里,你尝到他舌尖残留的薄荷味牙膏凉意,混着昨夜电话里他说“明天的第一束花希望来自你”的执念。 “不怕吻你的是坏人?”你喘息着松开手,指尖还留着他睫毛扫过的痒。 祁煜睁开的眼底浮着雾气:“谁能有你坏?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辩解被更深的吻吞没,他环住你后背的掌心发烫,头发上的定位夹随着动作噼里啪啦掉在大理石地面。 分开换气的瞬间,祁煜终于看清你今天的模样——妆容精致,双目含情,唇釉蹭花了一小块,像被晚霞吻过的云。 他拇指抹过你晕染的唇线,感受着你全身压在他腿上的重量,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嫌多余。 “祁煜。”你突然捧住他的脸,“我喜欢你。” 他睫毛陡然一颤,忽然孩子气地蹭你鼻尖:“说具体点,喜欢哪里?” “头发。”你的指尖没入蓝紫色发丝,“眼睛。”指腹抚过小扇般的睫毛,“嘴巴......”再次落下的吻比叹息还轻。 祁煜低笑出声,他突然扣住你后颈压向自己,额头相抵时呼吸缠成温热的网:“有多喜欢?” “像喜欢夏天最后一支冰淇淋,喜欢到......”你突然低头咬住他喉结,“舍不得吃完又怕化掉。” 第52章 我钟意你 上午九时,维港艺术中心二楼的弧形玻璃幕墙将阳光滤成蜂蜜色。 唐知理搅动着冷萃咖啡里的冰块,目光投向楼下祁煜签售的画面——他正用金箔笔在画册扉页将自己的名字勾勒出灵动的弧度。 你捧着唐知理的平板电脑滑动地产资料:“所以新画廊选址在中环?” 唐知理收回视线,轻轻吐了口气:“这是我的建议,那家伙的想法是在你警署300米内。” “众坊街?”你猛然抬头撞进他疲惫的瞳孔,“他当是开奶茶店追女啊......” 继续往下翻页,你盯着租金栏的数字倒吸冷气:“中环真是能吃人,这租金够养半个警署了。” “他不租。”唐知理抿口瑰夏咖啡,“直接买。” 平板跳转到新画廊的预贺礼品清单,你上下翻动:“还没开业就有霍家送翡翠貔貅?何家送古董屏风?” “这些算常规礼数。”唐知理的语气仿佛在聊菜市场折扣那样轻松,“祁煜名下107套房产,68%用来存放这类物件。” 你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但处事周全的男人,不禁竖起大拇指:“既要统筹艺术价值又要平衡资本,唐先生堪称当代达芬奇。” “这些都不难,资本运作自有其固定程式,”唐知理看向下面签一会儿就停下来偷懒和粉丝聊天的祁煜,“真正令我焦虑的是他近五年创作速率——去年那幅《潮汐》耗费七百余日反复刮改画布,上季度总共就交了三幅新作......” 唐知理如阿庆嫂般喋喋不休抱怨着,你插不上话默默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众多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商贾政要名单中,你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meggie杨美琪,那个在飞行俱乐部故意和你搭讪,句句不提夏以昼,但句句都和夏以昼有关的千金小姐。 你将她的文字部分点击放大:“杨美琪和祁煜认识?” 唐知理挑眉:“祁煜跟她家三代世交,上周她还借出湾流G700运祁煜那幅《潮汐》去巴黎参展。” 你回忆起她圆润又有光泽的脸庞:“她......有男朋友吗?” “他们那个阶层不讲这个。”唐知理轻笑,“今天带李家公子看画展,明天换王家少爷赴慈善晚宴,结婚对象得等家族理事会拍板。” 你抬起头看向对面端坐的他:“你说的‘那个阶层’是......” 唐知理垂眸凝视楼下签售台:“全港不动产超过五十处,三代以内持有上市公司原始股的家族。” 你沉默了半晌,唐知理笑着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工作室年亏损八百万,还能天天给你爆金币了?” 你把平板搁在腿上,托腮看向楼下:“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祁煜正趴在签售桌给小女孩手腕处画手表,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创作绝世名画。 “唯一的bug就是恋爱脑了吧。”唐知理敲了敲玻璃幕墙,“以前签售超十分钟就喊手疼的人,今天你坐在这儿——硬是坐满了两小时。” 你低头瞄了眼微信,直到签售会结束都没等到夏以昼的第二条消息。 为了能和祁煜待上整整一天,今早你不惜和夏以昼撒谎。 消息停留在4:07,你发出去:今天陪阿乐表妹逛海港城,晚上11点前回。 夏以昼秒回:注意安全 往常他至少要追问「就你们两个吗」「晚饭吃什么」「要不要去接你」,今天却直接没有下文。 你甚至怀疑是手机出了问题,让对面的唐知理发了条消息给你。 下午你们三人同去中环看新画廊的场地,唐知理拿着装修设计图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一副要重振江山再创辉煌,把画廊做大做强的架势。 祁煜完全没在意他讲什么,站在你身旁用笔在图纸角落画了座辣条山:“给你预留的保安室必须扩建到五百平,卫龙魔芋爽麻辣王子都得有独立恒温仓!” 你抢过他的笔在在平面图上画泡泡浴缸图标:“某泡澡达人的浴室要占整层楼三分之一!不然怎么放下全世界的香氛?” 祁煜做认真思考状:“那我建议保安室直通浴室,这样某人吃辣条吃累了还能进来喝喝我的洗澡水。” 唐知理说完一大堆话转身发现你们俩在打情骂俏,除了他,根本无人在意画室的采光和场馆布局。 他叹了一口气,摸起震动的电话,挂断后说道:“游艇会刚来电,岑少他们包了艘圣汐克98尺,说给你办签售庆功宴。” “画册签售算什么功?无聊。”祁煜继续用笔在你手背画小鲨鱼,眼睛看向你,“晚上我们去IFc顶楼那家法餐厅怎么样?可以俯瞰港岛夜色。” 你揪住祁煜衬衫下摆晃了晃:“可是过几天台风就要来了哎,现在游艇上看维港肯定超漂亮~” 祁煜的笔尖在小鲨鱼尾巴打了个卷发泄不满:“还没摸清我睡觉抱几个枕头,倒急着见那群玩赛艇的纨绔子弟?” “上次谁说‘朋友是自我的镜像’?”你戳了戳他胸口,“祁大画家该不会怕我被他们拐跑吧?” 祁煜收起笔旋进笔套:“行吧,行吧,等你见识了他们,就知道我是多么遗世而独立。” 离开中环前,趁你去洗手间的功夫,祁煜突然揽住唐知理肩膀压低声音:“唐哥......” 唐知理冷笑:“烛光餐位白订了?” 祁煜按了按他肩膀:“你和嫂子去嘛。” 唐知理欲哭无泪:“今天又不是什么结婚纪念日,我要是现在请她吃人均五千的法餐,她只会连夜查手机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妈祖在上!”祁煜双手合十,“月底绝对交画!” 唐知理突然扳过他下巴转向你的方向:“用这位起誓。” 祁煜的喉结在夕阳里滚动三周半,最终把誓言卡成一声模糊的咳嗽。 暮色从深水湾游艇会的桅杆间漏下来,海浪声中传来游艇引擎的轰鸣。 帕加尼风之子的鸥翼门掀起时,祁煜蓝紫色卷发被海风撩起细浪。 他将钥匙抛向侍应生,朝你伸出手。 你挽着他小臂往游艇方向走,抬起头看向他:“一会儿我是活泼点还是文静些?” “那群没心没肺的家伙,上个月还给绝育的贵宾犬办派对,”他微微侧过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保镖小姐,居然在担心那群智障的审判?” 你盯着他随步伐晃动的钻石袖扣,突然被扳着肩膀转了个圈。 祁煜俯下身来,鼻尖几乎抵上你额头,他瞳孔里的蔷薇色正在暮色中沸腾:“要不要~给你打点气?” 咸涩海风裹挟着他身上未散尽的车载香氛气息,混着粤语特有的婉转气音熨烫耳膜。 “我钟意你。” 远处传来海鸥的惊啼,你怔怔望着他虹膜里旋转的星云,直到第二声带着笑意的一字一顿的表白融化在唇角。 “我、钟、意、你。” 第三次表白时,最后一个音节黏着舌尖慢慢化开,与往日清亮的少年音不同,此刻低音像大提琴G弦擦过潮湿的松香,你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成年男人的韵脚。 “我真系好钟意你。” 你望着他滚动的喉结,那里残留着今晨在休息室被你咬出的淡红齿痕。 简短又有力的告白混着浪花撞上礁石,他忽然用鼻尖蹭过你发烫的脸颊:“重要的事,要说够三遍才不会被台风卷走。” 第53章 同泊一湾月光 圣汐克游艇的柚木台阶沁着海水,你手指刚搭上金属扶手,祁煜忽然屈膝蹲在面前。 他指尖勾住你鞋上的珍珠扣,柔软发丝随着解鞋带的动作扫过你大腿。 “我自己来......”话音未落,他已经托着你的脚后跟套上绣着水母的棉拖,你只得将手按在他肩膀保持平衡。 船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三个年轻人趴在栏杆上怪叫:“祁大师转行做男仆咯!” 祁煜起身后,掌心护住你后腰踏上舷梯:“这帮人最爱恶作剧,千万别离开我半径五十厘米。” 甲板上散落的画纸被海风掀起一角,显然一群人刚在这进行艺术创作。 你拎着粉色裙角跨过满地纸张,惊喜地发现一张色彩鲜艳的油画:“你朋友们也都是艺术家?” 祁煜对着一张海鸥素描冷笑:“建议你多看几张再评价。” 你凑近看才发现画作质量参差不齐,有线条歪扭的麦兜,有《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小鸡啄米图。 有张赫然画着波涛汹涌的泳装女郎坐在全身赤裸的肌肉男身上,两人表情销魂,你瞬间红温。 祁煜刚要朝这边探头,你推着他后背往船舱走:“里面是不是有香槟吧?” “哇哦!”穿蛇纹衬衫的年轻男人滑下旋转楼梯,他推了下镶钻墨镜,“带天菜上船怎么不预告?” “女朋友。”祁煜突然将揽在你腰间的手收紧,“你们那些整蛊玩具最好收收。” “夭寿啦!”男人捂住心口倒退三步,“纯爱战神是要烧死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另一个赤着上身、着牛仔裤,戴牛仔帽的年轻男人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摘下帽子躬身向你行了个夸张的骑士礼:“妹妹仔,今晚愿为你效劳。” 祁煜把你往身后一拽:“两位二世祖够了啊,她可是徒手能拆炸弹的真警察,你们这些战五渣请识趣点。” “呃......你们好!”你向他们俩招了招手。 两人瞬间立正,岑七轻咳一声:“开个玩笑啦!”接着向你伸出手,“重做自我介绍!岑氏航运第七顺位继承人,名下二十三艘货轮随时供警官征用——当然炸沉了要赔钱。” 戴牛仔帽的男人揽住岑七,露出一口白牙:“叫我Ray哥,星娱传媒少东家。我跟他不一样,不用跟兄长们争家产。” 两男人当着你们扭抱着打起来,祁煜摇摇头看向你:“现在总信了吧?我是他们中间最正常的一个。” 祁煜带着你穿过烧烤区抢劫了一堆食物,又去负一层游戏室玩梭哈赢了一罐瑞士糖,最后到三楼星空顶影院和几个女伴打了招呼。 躲开朋友们逃到船尾时,维港的霓虹已经爬上来,夜色在游艇尾波中碎成金箔。 祁煜的蓝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你刚想笑他像只炸毛的猫,就听见他冷哼:“刚才打牌Fiona摸你手你居然还笑。” “连女孩子的醋都吃?”你双手背在身后看向他。 他喉结滚了滚:“那家伙......性取向特殊。” 你突然收起笑容,那个超模一样的短发女孩,在卫生间门口突然说帮你擦口红渍,结果突然凑上来亲了你一口。 祁煜看到你的表情似乎一下就猜到了什么,蔷薇色的瞳孔在夜色里烧得发亮:“亲你哪了?” 你憋着笑指指左脸,他转身就要往船舱冲,你扯住他飘飞的衬衫下摆笑到发抖:“行啦,我以后见到绕路走。” 祁煜气鼓鼓地看向你:“以后谁都不给见。” 你仰头看星光落进他瞳孔:“就这么怕我被人拐走?” “能被拐走的话......”他别过头盯着远处航标灯,“那只能说明某人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他突然转身补充:“到时候我就画一千张寻人启事贴满中环天桥。” 你抓住栏杆轻笑出声时,温热呼吸突然笼住后背,祁煜双臂撑开将你圈在方寸之间,用掌心裹住你搭在栏杆上的手,桅杆投影斜斜切过你们交叠的影子。 不远处飘着艘漆皮斑驳的小渔船,穿胶靴的船主正给妻子披外套,两人依偎着眺望对岸的摩天轮。 你伸手接住夜风:“这里真好,千万游艇和破木船都能看到同一片星光。” 时间静了一刻后,你瞳孔里突然映出祁煜悬着项链的指尖,铂金链子从指缝间流淌下来,像是从夜空里扯下了一缕星辉。 那颗和《泰坦尼克号》里海洋之心几乎一模一样的蓝宝石坠子晃碎整片香江灯火,你摸着它缓缓转身。 祁煜小心撩开你颈后的碎发:“本来计划在烛光晚餐时放在一束花里出场......”冰凉的铂金链贴着皮肤滑落时,他扫过你锁骨的指腹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微微仰头,指尖发颤地揪住他衬衫下摆:“祁煜,下次送我便宜点的东西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下一秒你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起伏的胸口:“我真的很怕你会因为我破产。” 祁煜的闷笑震动胸腔,低头时鼻梁蹭过你泛红的耳尖:“送条项链就破产?” 你将他搂紧,鼻尖染上酸意:“你就是带我去小摊吃鱼蛋,送我100块的手办,我也会很开心的。” “可是怎么办?”远处渔船传来悠长汽笛,将他尾音酿成蜜糖,“一百块的快乐和一百万的浪漫......我都想给你。” 20岁的你站在维多利亚港,与恋人紧紧相拥,感情纯粹干净得像月亮坠入深海。 映满人间霓虹的海港是如此美丽,而此刻的你也不逞多让。 三海里外,秦彻的Azimut游艇切开霓虹浸泡的海面,甲板残留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釉色。 刀疤强鳄鱼皮鞋碾着中年男人肩胛骨:“散心要带两箱金条?”男人膝盖在血水里打滑,余光瞥见薛影正往军工刀上喷酒精。 “强哥......我真不知道......” 薛影走了过来:“强哥,我来。” 刀疤强将男人踹倒在地,解开衬衫纽扣坐在一旁,胸膛随着压抑的怒火起伏。 薛影手中的刀刃贴着男人耳垂画圈:“秦少说今晚钓石斑,缺点饵。” 半片耳廓坠地时,远处恰好传来渡轮悠长的汽笛声,正好盖过惨叫。 秦彻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立在船头,任海风灌进黑色衬衫,忽然眯起眼——几十米外的游艇上出现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老大,陈国坤搭上的人躲在南丫岛。”薛影擦着沾血的刀刃走近,发现秦彻视线凝在虚空某处。 顺着望去,你正被祁煜圈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说着悄悄话,逗得你伸手轻轻捶打他胸口。 薛影退回船另一侧,薛明嚼着口香糖凑过来:“你要是不拦着我的计划,现在搂着小警察的肯定是老大。”他故意撞了下胞弟肩膀,“看看,小警察谈恋爱多甜啊。” 薛影把军工刀插回腿侧皮套:“你哪只眼睛觉得老大会喜欢她?” “左眼右眼都看见了,”薛明指着三十米外相拥的身影,“那人家情侣在那亲嘴他看了干嘛?” “你第一天跟他?”薛影的声音带着冰碴,“要女人还得你递枕头?” 薛明双手抱胸连连点头:“对对对,秦少动动手指全港女人排着队......” “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薛影看着秦彻孤寂的背影,“老大喜欢的是,小警察的人生。” 薛明拍开他肩膀大笑:“放你的屁吧,真是能胡诌!照你这么说,老大是馋那身警服?我他妈还馋米其林大厨的围裙呢!” 海风掠过薛影染血的袖口,他转身望向远处霓虹下的粉色裙摆:“干净的、正义的,阳光之下的人生——和我们完全相反的人生。” 两条游艇擦肩而过的瞬间,维港灯光秀的金光突然漫过秦彻的侧脸。 他手里转着的打火机“咔嗒”合拢,正好截断了对船飘来的半句笑语。 第54章 你的荷尔蒙在为谁流动 祁煜单手搭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爵士乐刚漫出前奏,副驾上的你忽然攥紧了手机。 “哥,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你声音突兀地卡顿,祁煜余光扫过你绷直的脊背,油门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挂断电话时,祁煜伸过手来握住你掌心:“你哥骂你了?” “调头去玛丽医院。”你点开导航app快速输入地址,“邻居哥哥手受伤了。” 祁煜猛打方向盘,轮胎擦过柏油路的嘶鸣刺破夜色。 虽然一路上被祁煜握着手安抚,你还是止不住心慌,黎深这样谨慎又细致的人,怎么会突然在自己单位受伤呢? 医院停车场,车尚未停稳,你已解开安全带:“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家吧。” 祁煜收回要推车门的手,看着你如一朵粉色鸢尾消失在玻璃门内。 推开三楼诊室的门时,消毒水味里混着奶奶熬的参汤香,隐约还有茉莉盆栽淡淡香气。 奶奶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檀木手串,夏以昼歪在档案柜前啃苹果,而黎深右手被绷带裹成粽子,还在用左手敏捷地敲击键盘。 “怎么伤的?”你喘着气走向黎深。 奶奶看到你后仿佛看到了救兵:“让你们这个月跟我去黄大仙庙拜拜,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不信......” 老人喋喋不休时,夏以昼和黎深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你身上,从珊瑚色唇釉移到粘着细沙的鞋边。 夏以昼维持着啃噬动作,果肉碎屑堆积在臼齿间。 喉结徒劳地滚动三次后,他仍机械地撕扯着果皮,仿佛吞咽的不是水果,而是某种亟待宣泄的情绪。 等奶奶发泄完怒气后,黎深解释道:“被手术刀划到的,没什么大碍,你们先回去吧。” “再深点筋就断了!”奶奶重重拍了下桌子,“要不是关轩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居然还坚持上了一天班!” “这点伤并不影响工作。”黎深看着屋里三人,“我凌晨还有台手术。” 你快步走到他身侧,一手拍在办公桌上,掌心震得病历单移位:“之前是谁说我崴脚还执勤是‘医疗资源浪费’?黎医生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黎深低头调整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骤然柔软的眼神。 他双脚撑着地面带着椅子向后撤的瞬间,你左手已扣住椅背倾身逼近,身上的清甜气息将他笼罩,把消毒水与凝血酶的气味冲得七零八落。 他睫毛不自然地颤动,每一次呼吸都被迫让你的味道进入鼻腔。 你发梢挥发的芳樟醇、颈侧蒸腾的丁酸酯正突破他的嗅觉阈值——这种在恋爱期激增的化学物质,此刻将少女的甜乳香与成年女性的费洛蒙调和成致命浓度。 黎深颈侧浮起细汗,此刻觉得氧气都被稀释,呼吸不由得加重起来。 若是平时,夏以昼已经走过来将你从黎深面前扯开,但他今天只默默扫了一眼,又将视线挪到别处。 关轩叩门进来时,黎深长吸一口气从你的桎梏下站起身,186的身高气势瞬间压过了你的气焰。 年轻助手和你们点头示意,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您的那台手术我联系李主任来操刀了,ct影像会同步传到您的笔记本。” 关轩抽出他腋下的病历夹:“3床患者术后镇痛泵流速我调整过了,明天早班护士是您带过的林楠。”他目光扫过黎深缠着绷带的右手,“您再碰工作的话,我只能停排下个月所有手术。” 不等黎深开口,你已经帮他答复关轩:“放心,我们现在就把他押走,至少一周之内不会让他出现在医院。” “一周?”黎深和关轩同时震惊。 你有些不自信:“那......两周?” 关轩尴尬地挠挠了头:“心外离不了黎老师......” “三天!”奶奶果断拍板,“这三天医院里的事就麻烦小关了。” 关轩连连点头:“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做的,那我先去忙了,各位慢慢。”说完便急匆匆推门而去。 黎深叹了口气开始用左手收拾东西,你正准备帮他关机,他突然按住你滑动鼠标的手:“让我来,有些文件要保存。” 从踏进门到四人一同出去,你始终没敢和夏以昼对视,也许是因为撒谎,也许是因为偷偷交男朋友。 本来想借着帮黎深提包挨着黎深走,避免和夏以昼对话,没想到奶奶挽着黎深走在了前面。 夏以昼手中晃着车钥匙,看着你刻意快出两步的背影,最终还是收拾好情绪跟上脚步。 抽走你手上黎深的电脑包后,他恢复往常的调侃语气:“昨天通宵卧底,今天还能浪到十点,不怕猝死?” “毕竟我才二十岁嘛~正是......”话没说完突然刹住——尽头的消防通道铁门映出一抹熟悉的蓝发。 你猛地捂住肚子:“哥,我想上厕所,你们车上等我!”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后,你捏着裙摆往前方跑去。 安全门的铰链发出刺耳响声,祁煜正用鞋尖碾着墙角的碎瓷砖,蓝紫色卷发在应急灯下泛着冷调光泽,见到你后立刻站直:“你那个邻居哥哥,伤得严重吗?” “短时间内是不能用右手了,”你虚掩上门,回头确认走廊无人,“但你怎么还没走啊?” “怕你被凶巴巴的哥哥训哭,所以上来看一眼。“他伸手想牵住你,又被你拍开,转而轻轻捏着你裙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你下意识把他往阴影里推。 祁煜的后腰撞上金属管道,闷哼声被你用手堵住,他腕表秒针跳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声响远去,他有些哀怨地看着你:“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送你回家?要把你的水晶鞋藏起来吗?” 看你不作声,他突然指了指自己嘴唇:“现在没法回答的话,那就~给个补偿吧。” 你飞快地啄了一下,匆匆碰了下他唇角。 正要后退时却被他圈住腰,温热的鼻息扑在耳际:“到家发消息,每条都要回,要想我,要念我,还有——梦里要有我......” “知道啦!”你挣开时扯乱他衣领,“再不走真要被发现了!” 他下巴硌得你肩头发疼,声音闷在衣料里:“现在就开始想你了......你听。” 两件衣物紧紧相贴,褶皱压着褶皱,错频的心跳在灭火器箱与管道夹缝间共振。 祁煜蓝色丝绸衬衫里的潮热漫过你的粉色连衣裙,如同涨潮时相叠的浪。 十分钟后,夏以昼的车载着四人刚碾过减速带,祁煜的车尾突然从转角刺出。 “哎呦这铁王八!”奶奶扒着车窗瞪圆老花镜,“底盘还没咱家板凳高!” “这叫超级跑车。”黎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底盘低风阻小。” “脑壳有问题才会买这车,拖拉机突突响...”奶奶被引擎轰鸣震得捂耳朵,\"坐上去腰不得折三截!\" 夏以昼瞥向缩在副驾上闷头刷手机的你,后视镜映出他讥诮的嘴角:\"有些人偏就好这口。\" 你一言不发,心想自己家的门,祁煜可能是真的难进了...... 第55章 我只有我,我没的选 单元门前的声控灯被你们四人的脚步声惊亮,蹲在门口的瘦削女人像受惊的鹌鹑般弹起身。 她脚边堆着用报纸裹的干贝与花胶,指关节贴满创可贴,见到黎深时脸上露出怯生生的笑容:“黎医生......我是阿亮妈妈。” \"阿姨穿鞋进来吧,\"你推开门禁,“不用脱的。” \"要脱的!\"她赤脚踩在玄关垫上,将鞋子脱了放在大门外,\"我杀鱼的,鞋臭。\" 紫砂杯里的铁观音还未舒展,在厨房接水的你突然听见膝盖撞击地板的闷响,赶紧跑了出去。 奶奶从沙发上起身,坐在餐桌上喝参汤的夏以昼也停下动作。 \"您这是...\"黎深单膝跪地想扶起女人,女人却像钉进地板的鱼钩纹丝不动。 \"今天要不是您仗义,空手夺走他的刀,\"她嘶哑的哭腔让人头皮发麻,\"我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你举着茶壶蹲在女人身旁:“您意思是?黎医生是因为阻止您儿子自杀才受伤的?” 黎深单手托住女人手肘将她扶起来:“阿亮是李主任的研究生,因为论文被延期毕业,今早拿手术刀准备自杀,被我拦下来了。” 奶奶拍着沙发扶手坐下来:“这后生仔糊涂啊,六年本科,三年硕士都熬下来了,熬不过一个论文?” “怪我逼他呀。港岛劏房租金涨了三次,隔壁阿强做医药代表都开上宝马...”女人颤抖着起身,“我说毕不了业就一起跳维多利亚港。” 她刚准备坐下又抓住黎深双臂:“黎医生,要不您帮帮他?他这孩子顶聪明了怎么会写不好论文呢?” “阿姨您坐下说,黎医生手上还有伤呢。”你放下茶壶走去把两人分开。 “论文我看过了,数据造假部分用蓝笔标了四十七处。”黎深垂眸看着纱布渗出的新鲜血渍:\"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心理干预,不是学位。\" \"可港大医学院...\" \"医学院教的第一课是敬畏生命,包括自己的。\"黎深突然用粤语低叹:\"做医生同劏鱼一样,急不得。\" 奶奶拉住女人劝慰了好一番,临走前你准备把女人带来的谢礼让她带走,奶奶拦了下来:“收下来,人家才安心。” 黎深把她送到楼下时缓缓说道:\"阿亮的论文数据虽然造假,但心脏瓣膜缝合术是实打实的全院第一。\" 女人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眼泪汪汪地连连点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无言地朝你们招了招手。 回家时夜已深,黎深将台灯调至最低档,暖黄光晕刚好笼住书桌上未拆封的镇痛贴。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迅速将缠着纱布的手腕藏进袖口——视频里母亲身后的中巴友谊医院走廊像一条发光的隧道,吞噬了所有时差与伤痛。 \"阿妈眼皮跳整日,屋企冇事嘛?(妈妈眼皮跳了一天,家里没事吧)\"母亲摘手术帽,指尖抵着眼睑。 \"奶奶血压正常,妹妹经常熬夜,夏以昼智齿发炎。\"黎深调整镜头避开书桌上的药盒,\"装修队换了防潮板材,进度过半。\" 母亲抚着太阳穴笑:\"你倒是把全家都照顾周全。\" 黎深想起刚刚那位跪在自己面前的母亲,喉结滚动三下才挤出声音:“你同爹哋喺嗰边好唔好呀?(你和爸爸在那边还好吗)” 母亲把手机架在手术室更衣间的储物柜上,背后掠过推着除颤仪的医护:“你食得安乐睡得香,我哋就日日晴天呀。做医生同做太空人有咩分别?都系揾个地方发光啫。(你平安健康,我们就日日晴天。当医生和当宇航员有什么区别?都是找个地方发光罢了)” 黎深摩挲着手机边缘:“多谢由细畀我自己拣。(谢谢从小让我自己选)” 母亲涂着护手霜的手突然定格在屏幕前,瓜达尔夜晚九点的月光与香港夜色在她瞳孔重叠:“当年叫你读商科系惊你挨坏身,边个叫我个仔系痴线嘅理想主义者?(当年劝你读商科是怕你累垮,谁让我儿子是疯子般的理想主义者?)” 黎深数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冇,突然醒起...我好够运。(没事,突然想到...我足够幸运)” “阿嫲瞓未啊?拎个电话畀佢听。(奶奶睡了吗?把电话拿给她接)” 镜头摇晃着穿过走廊,卫生间传来你一边冲澡一边哼歌的声音:“......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黎深举着手机坐到奶奶床边——奶奶正戴着老花镜核对白天的装修报价单。 黎深妈妈笑道:“辛苦你啦,又要睇住个孙又要同水泥沙石搏命。(辛苦您了,又要照顾孙子又要盯着装修)” 奶奶靠在黎深肩膀看着屏幕:“街坊成日笑我哋:间屋浸过水仲使鬼咁大阵仗?买过层新嘅好过啦!(邻居总笑话我们:房子泡过水还折腾什么?不如买新的!)” 黎深妈妈将手机拿近:“第日孙仔问起祖宅,我哋唔通指住样板房讲古仔?故事书要浸过雨水先够厚嘛。(将来孙辈问起祖宅,我们难道指着样板房说故事?故事书要浸过雨水才够厚)” 奶奶很是赞同这话,激动地拍黎深大腿:“咪系!阿昼成日氹我哋搬去太平山别墅,我话——屋再大,边有街坊嗌'食饭未'暖心!(就是!阿昼总哄我们搬去太平山别墅,我说——房子再大,哪有邻里问'吃饭没'温暖心) 你叼着牙刷晃到房门口,看着奶奶依偎在黎深身上,突然理解夏以昼为什么老是说她老人家偏心。 奶奶向你招手:“阿深妈咪揾你呀,过嚟讲两句!(黎深妈妈找你呢,过来聊两句)” 黎深给你让开位置,你坐到奶奶旁边:“阿姨你系咪偷练天山童姥嘅功夫?眼角笑纹都识识地自动隐身!(阿姨你是不是偷练了驻颜术?连笑纹都会自己隐形!) 黎深妈妈用止血钳夹着面膜袋笑:“把口甜过杨枝甘露,第日娶你过门实赚到笑——(嘴比甜品还甜,以后娶你过门可要赚翻了) 听到这话,黎深抬起左手压在鼻子下方,轻轻咳了一声。 奶奶突然抢镜:“呢个妹头净系识得扮靓同食嘢咋!(这丫头就会臭美和贪吃!)” 黎深妈妈举起法国药妆包裹朝你晃了晃:“后日记得收快递,胶原蛋白多到爆棚嗰只(后天记得收快递,给你寄了超补胶原蛋白的)” 夏以昼抱着换洗衣物僵在走廊,看着你对着手机屏幕狂亲表达对黎深妈妈的谢意,心里突然难受得发紧,与那颗发炎智齿一起挑战自己的神经。 二十五年来他首次看清自己嫉妒的根源——不是黎深跳级时的校长亲手别上襟花,也不是奶奶把你和黎深生辰八字压在观音像下。 是没有人为他争取,没有人为他发声,他只能永远端坐在哥哥的位置上,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亲人。 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见到你...... 定会抢着教你泡港式奶茶,就像当年教我绑鞋带那样...... 第56章 类型不重要,喜欢最重要 黎深在闹钟响前一分钟自然睁眼。 他扯下睡衣时瞥见窗外灰蒙蒙的天,单手将衬衫扣到顶时突然顿住——今天不用去医院。 指尖在领口悬了半秒,最终把扣子重新解开两颗。 走廊尽头夏以昼的房门大敞着,按惯例此时他应该在厨房忙早饭——并且在二十分钟后,当那扇挂着「夏以昼禁止入内」手写木牌的卧室闹钟骤响时,他的捶门声会准时炸响整条走廊。 未搬至楼下前,黎深就曾对着户型图想象过兄妹俩的生活图景,一定远比他这个独生子有趣得多。 他推想你们会为遥控器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会站在洗漱台前一人化妆一人刮胡子,会在半夜饥肠辘辘时爬起来分食一碗面。 那些从门缝溢出的生活切片,总让他想起幼年实验室里破碎的培养皿——菌落与培养基相拥滋长的模样,远比无菌箱中精密排列的样本更令他心悸。 夏以昼尚未闯入唐楼的光阴里,他是你唯一的哥哥。 大七岁的他亲自见证过你初生的啼哭,抱着你出席百日宴,护着你蹒跚学步,教会你喊出第一声哥哥。 少年黎深每天放学回家最开心的事,就是到楼下逗一逗像糯米团子的小妹妹,祈祷你快快长大,能和他一起搭巴士去学校,能手把手教你写汉字。 那些被他体温焐热的课外书蜷成贝壳形状,每个折痕都是预备启封的潮汐。 黎深在等涨潮时刻牵你的手泅渡,却先等来了夏以昼掀起的海啸。 此后,你对他的称呼从「哥哥」变成「黎深哥」,然后再变成「黎医生」。 母亲最先感知到他的失落,安慰说:bb你有爹哋妈咪惜,阿昼孤伶伶得翻个妹,将你啲甜掰半粒畀佢啦(宝贝你有爸爸妈妈疼爱,阿昼孤零零只剩个妹妹,把你的糖分半颗给他吧)。 他确实做到了,但依旧渴望成为你们茶几下那枚生锈的硬币,在嬉闹中被踢进沙发底,与尘絮共享体温。 可当搬过来同住,他竟然从夏以昼望向你时的眼波褶皱里,认出了和自己同频的震颤。 黎深生平第一次憎恶起自己如同显微镜的观察力——他的那份培养皿里浇灌着名为克制的菌丝,还要试图给夏以昼那份样本的溃烂面消毒。 在卫生间对着镜面沉默良久后,他用左手艰难拧开牙膏盖。 洗漱完走到餐厅,看到的却是穿着围裙忙得转圈的你。 “早啊!”你举着橙汁壶转身,高马尾甩出流畅的弧度,笑容明媚治愈。 案板上躺着切口歪斜的牛油果,橙皮七零八落堆在一边,捏瘪的酸奶盒翻倒着。 他本能地抬手准备收拾,你献宝似的举起餐盘挡在面前:“独家秘制三明治!夏以昼没吃到是他损失!” 两块三明治歪斜地躺在白瓷盘里,微微烤焦的吐司边沿翘起,牛油果酱从缝隙渗出。 黎深接过盘子看向转身继续忙碌的你:“他们俩呢?\" “奶奶说要去抢开市价的活鱼,但我猜她正和隔壁陈阿婆在茶餐厅啃凤爪呢。”你将食物残渣扫进垃圾桶:“夏以昼说今天负责晨间检修,一大早就走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你双手捏起三明治往嘴里送。 他开口问道:“你需要拍照吗?我这份还没动。” “早发到朋友圈了。”你嘴里含糊说道,“好歹是今年第一次下厨的纪念。” 黎深五指微微收拢,左手托起这份巨无霸三明治——两张单薄的面包片里裹了培根、生菜、鸡胸肉、煎鸡蛋,又把牛油果和希腊酸奶调和成酱。 你做饭就像你性子一样,总带着股满满当当的热乎劲儿,馅料七荤八素地挤在面包里,偏又扎扎实实裹着烟火香,倒像把整个早市的新鲜劲儿都摁进了三明治。 “怎么样?”你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天才搭配? 黎深不假思索答道:“蛋白质和膳食纤维的配比很新颖。” 你顿时有三分沮丧七分气馁:“黎医生,夸好吃两个字烫嘴吗?” 当你咬下第四口时,他突然出声:“你昨天约会的对象,应该是个很有趣的人吧。” “噗——咳咳!”你呛了口,狼狈地去够餐巾纸,“黎大医生居然会八卦?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只是觉得...”他抽出湿巾递给你,“能让你喜欢的,肯定是和你一样热闹的人。” 你攥着湿巾的手顿在半空:“你怎么看出来我在拍拖?有这么明显的吗?” 黎深盯着桌面上你的影子:“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当然!”想到祁煜,你突然托腮笑起来,“他会在凌晨三点给我发99+条海底生物冷笑话,喜欢追问我‘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哪个更迷人’......” 你的脚尖在桌底轻轻打拍子,碰碎记忆里浮动的光斑,对面那双被西裤折痕绷得笔直的腿,却始终保持着教科书般的九十度夹角。 黎深抬眼看向你:“喜欢会撒娇的类型?” “不是类型的问题。”你摇晃着玻璃杯的橙汁,“是他凑巧会撒娇,我凑巧觉得这样的他最好。” 他端起玻璃杯,杯沿在唇边悬了半秒又放下:“喜欢就好。” 你突然盯着他:“你到底怎么发现我恋爱的?我感觉自己藏得挺好啊。” “你最近和夏以昼对视超不过三秒。”他抿了口橙汁,发现还是苦咖啡更适口。 “那夏以昼岂不是...”你猛地捂住嘴又松开,“不对,他要是知道早掀房顶了!” “奶奶倒好对付,撒个娇就能蒙混过关。”你突然压低声音,“但要是被我哥知道——你见过他审犯人似的盘问我高中同桌吧?那男生后来见着穿黑衣服的就绕道走。” 黎深看向背光处的你:“如果他坚决反对呢?” “没拐个嫂子回来镇场子前,我才不官宣呢。”你歪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等他真谈起恋爱,哪还顾得上管我?再说了,就算等个十年——”指尖戳了戳自己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本小姐姐也才三十而已,鱼尾纹都没爬上来呢。” 当你抓起包冲向玄关时,他擦拭桌面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抹布吸饱了杯底的水渍,像浸满雨水的云朵沉沉坠在掌心。 你单脚跳着套运动鞋:“黎深哥不许偷溜去医院哦!乖乖躺沙发追剧的话,晚上给你带Lady m的栗子蛋糕~” “只是去转一转呢?”黎深直起身看向你。 “我们抓你回家才不是手伤呢!”你突然叉腰,“关轩说你这周做了27台手术,昨天还在更衣室偷喝葡萄糖!” “外科医生都这样...” “但你不需要这样!”你拧开大门剁了跺鞋子,“可以去查房!但要是碰手术刀——我就把你左手也用绷带绑起来,然后让夏以昼喂饭给你吃!” 大门合上后,屋里只剩他一人,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子在楼上独居时一样。 黎深凝视着盘中剩下的半月形三明治,咬下最后一口时,齿间硌到煎蛋里的蛋壳碎片,然后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去。 第57章 澳门行动 晨会刚散,你和扫黄组六人被留在会议室。 金属门禁突然嗡鸣变红,八名重案组警员挟着战术装备列队闯入,沈星回的老搭档小陈朝你点头。 不得不说,总部的阿sir们看起来就是更精神,个个眼神像上膛的枪。 黄督察、江督察和沈星回围成战术三角低声交换着什么信息,等人员到齐后沈星回操作笔记本打开投屏,黄督察拿起激光笔,江督察抱臂退到一旁。 “经48小时视侦追踪及资金流向交叉研判,现已锁定兰亭会所组织卖淫案主犯‘彩虹姐’藏匿窝点位于澳门特别行政区。” 黄督察激光束精准圈定热力图中两处高亮区块:“目标近两周内高频活动区域主要集中于凼仔旧城区民宿聚集区(A类)及路氹金光大道永利皇宫酒店VIp会所区(b类)。” 幕布上的嫌犯侧写随静电噪声抖动: Age:35-40 | height:160-162cm | weight:70kg± distinctive mark: ? 右手无名指有蛇形纹身 ? 使用三星Galaxy Z Flip4折叠机 ...... 你正研究着里面的内容,江sir跨步上前,剪裁考究的战术服勾勒出健硕身形,与黄督察凸起的腹部形成对比:“依据《警务处联合行动规程》第18条,油麻地扫黄一组同西九龙第二分队即刻组成特别任务组——行动代号LoNEStAR,生效!” “Alpha team随我突袭路环岛民宿区,bravo team随沈sir渗透赌场区。全体佩戴第三代监察耳麦,casino组需在23:00前完成完成所有RFId tagging!” 他双掌重压在桌上:“任何deviation from protocol(违规操作)立即终止任务——”鹰隼般的视线扫过全场,“Understand?” “Yes Sir!”战术腰带金属扣碰撞声混着靴跟顿地的闷响。 此刻你仿佛回到了初中英语听力考试现场,一连串的句子中只听懂了一个Understand。 黄督察瞥向墙挂电子钟:“水翼船8:45准时泊外港码头七号位——现在对表!”金属表带反射出冷光,“江总督察,授时确认。\" 江sir抬起左腕:“香港时间7:31!油麻地扫黄一组按序列前往战术装备室领取枪械,西九龙第二分队按预案实施机动载具整备!” 你正准备起身随大家离开,黄督察的保温杯突然磕在桌上:“跨部门行动带见习警员,在油麻地十年没先例。” “多谢黄sir栽培!”你并拢作战靴敬礼。 “这次行动重在学习。”他解开勤务腰带第二格扣,先前与江sir并立时刻意收腹的腹部终于放松,“哪个扑街敢学电视剧玩孤胆英雄——老子电脑里殉职报告模板还是2003年版的。” “保证服从指挥体系!”你再次敬礼,“黄sir,如果现场确认到目标人物...” “用暗语‘今日食鱼’通知指挥车。”他将保温杯重新拿起,往外面走去,“记住,Rainbow能在港澳混迹十年,反侦查意识比你们警校教官强十倍。” “行动周期预计多久啊?”你伸长脖子问道。 “顺利的话还能赶上庙街夜宵。”他屈指敲了敲白板上用磁铁固定的执勤表,“要是搞出大纰漏——就等着在冲锋艇上啃月饼赏月吧!” A组八人同坐在警车上,你正翻动着《跨境执法协作备忘录》,同事们齐刷刷看向最后一个上车的沈星回:“Sir,赌场组具体cover roles(伪装身份)是?” 沈星回将平板电脑贴在防弹车窗,指尖划过赌场三维建模图:“阿明、阿K、俊哥扮公关部副理,其余为贵宾厅侍应。” 阿妍问道:“行动窗口期多久?” “澳门司警只给48小时jurisdiction(执法权),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他将平板递给最近的俊哥,“彩虹姐的贴身刀手叫察猜,泰拳高手,可能带枪,大家务必小心。” 阿K按了按拳头,一副摩拳擦掌的气势:“有点意思。” 沈星回冷静交代:“嫌疑人去赌场就两件事——第一是借贵宾厅珠宝抵押完成资金流转,第二给日本女优和富豪牵线搭桥,试图续接被我们斩断的非法产业链。” 捕捉到“日本女优”四个字,车厢内瞬间活跃起来。 “居然有日本女优资源?她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哪些女优啊沈sir,说个名字来听听?” 警车在颠簸中疾驰,沈星回从两排战术背心间挤过来,小腿蹭过你膝盖后稳稳落座。 你啪地合上笔记本,里面记载着刚刚提到的英文,你几乎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只能通过后面的回答推断大概含义。 「文基逊一寸,行事矮三分,」奶奶从小到大的教导果然是真理。 平日里和巷口阿婆斗智的机灵在这里根本毫无用武之地,此刻缩在防弹座椅里的自己,简直像只淋了雨的鹌鹑——不,连绒毛都没长全的软蛋,还是被捏扁的那种。 沈星回摊开的掌心悬在你们中间,你愣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的手交过去。 大脑快速cpu后,最终将膝盖上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他又向你伸出手,你大脑宕机了几秒,最终把攥在手里的战术笔也递过去。 沈星回笔尖在你错误拼写处悬停半秒,最终落成规整的英文短语,后面还括号备注简单明了的释义。 好险好险,还算有些脑子,没傻到两次都递自己的手...... 你倾身凑过去看了看,又尴尬地收回视线。 手机突然嗡嗡响,你担心是祁煜发来的消息,始终没掏出来看。 沈星回把手机自己转向你,原来是他刚刚给你发了“实用公关话术指南”以及做了各种备注的“永利皇宫平面图”。 你摸出自己手机,在文件消息下准备输入谢谢,最终还是换成:「调来麻油地只是走流程,其实你还是重案组的人?」 他低头打字时制服领口微微震动,消息弹出来时带着空调冷风的气流声:「这里方便做事,那边太多眼睛看着」。 正低头研究安全通道位置,新消息突然跳出来:「我回前排了」。 你转身向他点点头,双腿歪向一边给他让路,他起身时将手压在你头顶轻轻揉了揉,像安抚小猫一样。 第58章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永利皇宫的香氛系统将欲望调成前调檀香、中调雪松、尾调金钱的复合气息。 你端着盛满马天尼的托盘穿梭在轮盘赌桌间,香槟金地毯吸收了高跟鞋声响,却盖不住四周筹码哗啦的碰撞声。 “续杯龙舌兰,纯饮。”华尔街模样的白人敲敲空杯,桌上手机屏幕是与妻子女儿合影,左手却将亚裔女伴的腰肢往自己身上揽。 退到轮盘赌台续薄荷水时,看见穿香奈儿套装的上海阿姨第三次推开助理递来的降压药,却用粤语吩咐荷官:“再加三手宝蓝筹码。”身后保镖提着的爱马仕包里,露出半截儿童退烧贴包装。 赌场还真是个光怪陆离的奇特世界,吊灯将念珠、汗渍与金表绞成碎金,香云纱与钢表带在轮盘边剐蹭,平安符压住骰盅,油渍反光中能浮起半座九龙城。 你正把发烫的耳麦从右耳换到左耳,江督察的声线穿透电流:“第七间民宿排查完毕.....” 两分钟后黄督察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香港住处查获两把未登记气手枪,重复,嫌犯可能持有武器。” “骰宝台需要两瓶巴黎之花香槟。”你对着领口纽扣麦克风低语,托起冰桶穿过老虎机区。 加密频道突然切入沈星回的嗓音:“所有人报点,三十秒倒计时。” “云雀在红龙赌台,未发现目标。” “猎犬就位,贵宾厅入口第三根罗马柱——视野范围内无异常。” “白鲸到达餐饮区,正在拿破仑蛋糕展柜前。” “夜枭汇报,我在二楼观景台。”风声突然灌进频道,“正下方是澳门塔投影互动区,三组情侣在拍照,未发现目标人员。” “夜莺在生肖吧台——无异常。” “猎犬抵达孔雀羽毛装饰墙,负一层安全通道封闭。” 你偏过头压低声音回复:“蝴蝶报告,吉祥物右侧第三个老虎机,未发现目标。” 刚准备和同事交换位置,另一个频道的耳麦电流声刺得耳洞发痒:“38号去A厅补酒。” 领班塞给你的万能门卡划过感应器时,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正从白色烟盒里慢条斯理地敲出一支烟,修身西装裹着狙击手般的肌肉线条。 秦彻后仰靠在牌桌边,黑衬衫领口松了两粒纽扣,夹烟的左手垂在椅侧,青筋沿着虎口钻进袖管,像藤蔓缠进夜色里。 烟卷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随着手腕抬起时,三支打火机同时从不同方位凑近——身后保镖的纯金都彭,左侧富商甩开古董煤油,右侧政客的国产齐齐燃起焰苗,像三盏朝圣的莲灯。 你摸出塑料打火机的动作稍慢半拍,四簇火苗在秦彻眼前晃动。 他夹烟的手突然悬停在半空,目光停留在那只不合时宜的廉价打火机上,然后移到它的主人身上。 你绷紧的拇指关节正抵着褪色火石阀,修剪得过分齐整的指甲盖泛着贝母光泽。 他故意让烟卷在指腹多滚了半圈,那只手抖得更明显了,袖口随动作缩上去两指宽,红绳串着的转运珠撞上金链。 秦彻在心里暗自腓腹:这些个五毛钱批发来的小玩意儿倒是跟对了主人,此刻竟与千万筹码同处一室。 他偏头避开所有火光,就着你颤抖的火苗深吸一口,咬破爆珠时尝到薄荷清凉,像含住一弯藏在枪膛里的月亮。 青烟掠过他滚动的喉结,低醇男声惊得你指尖发麻:“新来的?” “昨天刚通过试用期。”你说出练习好的台湾腔。 秦彻的目光扫过你制服胸牌上“Ada”的烫金字,接着掠过你脱粉的鼻尖——廉价粉底被冷气吹出龟裂纹路。 过大的黑马甲裹着单薄肩线,制服腰线绷出两道滑稽的褶皱,活像故意扮丑来演滑稽剧的伶人。 “秦先生要补牌。”戴劳力士的牌友敲敲桌面提醒他正事。 你刚要退开,他屈指将雪茄灰弹进冰酒石杯,滋啦声里抬手示意你靠近:“你挑一张。” 满屋目光顿时扎过来。 你眼珠乱转扫过包厢:每位大佬后面都立着戴耳麦的保镖,这种级别的客人,地上那几个鳄鱼皮密码箱里装的不是美元就是金条——赢了反正没你的份,那输了算谁的? 左侧玩轮盘的男人转动婚戒欲言又止,戴翡翠扳指的老者已经开口:“秦先生,这样不合规矩吧?”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阴鸷弧度:“诸位要是玩不起,可以去楼下玩老虎机。” 你眼皮狂跳着缩手:“我这人运气向来不佳的,走个路能左脚绊右脚,昨天端酒摔倒刚赔了一周的薪水......各位大佬还是自己玩比较好。” “输了算我的。”秦彻语气陡然转柔,腕表齿轮咬合声混着低笑,“赢了算你的。” 屋里几个牌友互相交流神色,不满,但也不敢多嘴。 “赢了当然是秦先生的!输了别让我赔钱就好!”你掰着指节信口胡诌,“我有七十岁阿婆要供养,还要给两个光棍哥哥攒老婆本,穷到打七份工,连耗子钻进兜里都得哭着捐我两粒苞谷!” “这么惨?”烟雾里浮着秦彻玩味的笑,他将烟灰抖落,“正好我这个人向来运气好,玩就会赢,你摸了我的牌,说不定就能把穷鬼命治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给大佬面子了。 你走近赌桌,食指在三张覆着的纸牌上来回轻点,秦彻垂眸啜饮金菲士,却清晰感知到你睫毛投来的试探。 他屈指叩桌面:“别看我,我脸上没牌。” 你忽然抿住唇,心中默念“天后娘娘保佑”,接着抽走正中央的牌向他推过去。 纸牌边缘沾着一点你护手霜的茉莉香,压在秦彻掌纹分叉处,他捻着牌角转了半圈:“不错,好彩头。” 耳麦突然震动,沈星回的声音浸入耳膜:“全体注意,据线人可靠情报,目标十分钟后抵永利皇宫。”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秦彻指间凝成琥珀色光斑,雪茄烟灰将落未落之际,你霍然端起鎏金冰桶:“祝秦先生手气长虹。” 他屈指摩挲着黑桃A边缘,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满室浮华:“承你贵言。” 第59章 戏中戏 A厅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你揣着不安的心跳走到长廊中段,耳麦里传来同事此起彼伏的声音。 “云雀在b2电梯厅确认可疑目标,正往贵宾厅入口移动。” “猎犬锁定可疑目标,申请接触确认。” 经过的客人举着香槟对你吹口哨,你不得不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批准。一组即刻实施抓捕,二组原地待命。”沈星回的指令像温玉坠入冰湖,公共频道骤然噤声。 耳麦开始长达3分钟的死寂,拐角处自动保洁车突然窜出来,你踉跄着扶住墙。 突然爆出阿K变调的粤语,背景音里各种嘈杂:“控制!控制!重复!一组已对目标完成非致命性压制!” 不对…..这不对......就这样轻易抓住了? 号称能徒手拧断钢索的察猜,怎么可能被阿K用基础擒拿术按在波斯地毯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麦里传来沈星回的私人频道:“找机会去b厅、c厅添酒,嫌疑人有可能在这两个厅,重点观察人数、武器装备。” 你停顿半秒后问道:“那刚刚抓捕的是谁?” “他们雇替身演员,我们将计就计。真正的抓捕现在才开始,二组全员排查贵宾厅。” “收到。” “注意安全。” 你抱着托盘在雕花门边酝酿了几秒,清空所有思绪,抬手刷卡。 门禁开启时,机械锁的咔嗒声恰好淹没在轮盘赌的嗡鸣里。 整片大厅陷在雪茄烟雾织成的灰网中,穿燕尾服的荷官机械式地发牌,甚至没人抬头,所有人眼睛都黏在翻开的红桃A上。 只有最靠近门边的灰西装扫了你一眼:“我们这个厅不是指定了安娜吗?你进来做什么?” 环视一圈后你躬身答道:“抱歉,这就离开。” 穿过走廊拐角才松开屏住的呼吸对着耳麦说道:“b厅干净。” 深吸一口,指节刚压上c厅门把,电子锁\"滴\"声像根针扎破气球,里头说笑声突然漏了气。 不用抬眼对视,你也能感觉到六道目光如同蛛丝粘上脊椎,托盘硌得肋骨发疼,你稳住托盘没让碎冰叮当响。 你强迫自己镇定,将黑桃A香槟注入杯底三厘米处停住——领班说这是赌场老手偏爱的安全水位。 将酒杯递到东北角富商的手边后,他忽然用杯沿叩击你制服袖口的金线:\"生面孔啊。\" “老板是取笑我不漂亮吧?”你盯着他眼睛娇嗔道,“安娜姐嘴角的朱砂痣在左边还是右边客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富商从鼻孔哼出声:“在赌场,盘靓条顺顶个屁用?”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像生锈刀片刮过威士忌杯沿,“倒是她那颗骚狐狸痣——都说蹭着它许愿的话,能把庄家的底裤都赢过来。” 另一侧的富商慢悠悠说道:“要不要把她叫过来,让你试试真假?” 两个醉醺醺的西装男瘫在沙发里说着荤话,你借着递酒的空档偷瞄女人无名指上的蛇形纹身。 墨镜底下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小姑娘盯着我手看什么?” 察猜的手指已经按在裤缝上,随时准备掏东西。 你稳稳倒着香槟:“阿婆说盘蛇手是财神爷的秤杆,最旺偏财,没忍住多看几眼,想沾沾您的财气。” 女人露出红唇下的皓齿:“嘴这么灵,埋没在赌场可惜了。”镶钻指甲顺着你腰线滑下去,无言地丈量三围。 你拎着空酒瓶点头哈腰退到门边:\"老板们尽兴,下次还点38号啊。\"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黄铜把手,察猜沙哑的声带突然震动:“慢着!” 泰式口音的中文音节在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里炸开,你后颈汗毛唰地竖起来。 转身时死死攥住托盘,扯动嘴角露出标准弧度的笑容:“老板要加酒?” 察猜从真皮沙发里拱起身,掏钱动作像拔枪。 当那张皱巴巴的五百港币被拍在茶几上时,水晶烟灰缸里的灰烬轻轻飘起。 “谢老板赏。”你双手接过纸币。 退出时你用后背顶开门,闷闷的调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你双耳:“你的人跟这个侍应生比怎么样?” “王老板说笑呢?”彩虹姐的细高跟在地面叩出脆响,“要比也得拿tVb当家花旦啊。” 出门后你快速闪到转角,确认安全后拇指狠狠抹过通讯器:“嫌疑人确定在c厅,一共六人,俩叠码仔俩港佬。察猜右口袋枪管长度排除左轮,推测是G19......” 后槽牙咬碎的情报终于吐完,你瘫靠在浮雕墙上,冷汗顺着脊椎往裤腰里钻,小腿肚还在突突跳。 此时的指挥车上,沈星回扯下耳麦贴近唇边:“辛苦。接下来交给我。” 黑色防弹背心利落地套上肩头时,白衬衫布料被肌肉撑起的褶皱在腰侧堆成扇形。 抬臂时衬衫后襟从腰带里挣出一角,随肩胛起伏牵出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背肌轮廓。 金属搭扣咬合的咔嗒声里,卷起的袖口露出腕骨上方淡青的血管。 指挥车门的液压声轻响,沈星回侧身时银发擦过金属门框,阿妍从屏幕前抬头:“沈sir,确定不需要联系澳门警方上去支援吗?” “暂时不需要。”关门后他朝着电梯走去,对着加密频道的声音像在念诗:“一组接管c3-c7通道。” 电梯门闭合瞬间,他垂眼检查格洛克17,黑色战术手套包裹的拇指按下弹匣卡笋,掌心托住滑套后拉半寸,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溅起回响。 “六个人都在里面,没出来过。”看到沈星回身影时,你压低声音迎上去。 他点头时下颌绷出凌厉折角,上膛动作带动小臂肌肉瞬间隆起。 你站在左侧掏出感应卡,他侧身用肩胛顶住鎏金门框叮嘱:“守好门。”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胶着的几秒钟里,你在心中默念了一万遍“天后娘娘千万让他平安。” 枪声在c厅响起的刹那,秦彻所在的A厅保镖同时按住耳麦的动作整齐划一,黑西装下肌肉绷紧的弧度如同拉满的弓弦。 “阿龙!去睇!”翡翠扳指叩击鎏金烟灰缸的脆响里,老者喉间的痰音像生锈齿轮转动。 “侍应生说c厅的人在放电子鞭炮。” 回来复命的保镖话音刚落,老者忽然笑出一口烟黄的牙:“哪个侍应生说的?” “刚给秦先生选牌的那个。”保镖话音未落,老者突然抄起紫砂壶砸在他肩头,滚烫的普洱茶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蠢货!这种鬼话你都信?” 秦彻正用尾指将黑桃A弯成拱桥,闻言唇角翘起几不可见的弧度:“陈老这么急着掀桌,是怕再输两轮,连扳指都要押给我当酒钱?” 老者眼球黏着在秦彻脸上:“秦生见笑。”烟嗓里淬着铁锈的尾音突然绵软,“担心暴恐分子搞事而已。” 秦彻慢慢把筹码推过桌面上那道金丝镶嵌的分界线:“就算阎王爷在隔壁点生死簿,这局牌,也得打完。” 第60章 我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凌晨三点十七分,警车在港珠澳大桥的钢铁肋骨架间穿行。 月光被斜拉索切割成菱形光斑,在挡风玻璃上织出流动的渔网。 你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天行动里承担的那部分职责,思考着有没有什么细节被遗漏。 同事们对沈星回的抱怨像背景白噪音般浮动——“独断专行”“不近人情”...... “叼他老母!”后座阿K双手抱胸,“沈sir早知嗰两人系假扮,点解不提前吱声?害我肉搏三分钟!” “让我们陪太子读书抓假货,他自己徒手制服持械嫌疑人?”俊哥拍了拍前方的座椅,“这算哪门子团队协作!” 副驾传来阿明冷笑:“人家是总区重案组明日之星,当然怕我们这些巡街的搞砸布局!” 后视镜里突然撞进刺目白光,沈星回与江督察同乘的那辆黑色公务车正超车驶过。 “看到没!功劳要装进总区的保险箱呢。”阿K把薄荷糖咬得咯吱响,“连坐车都要贴着江sir讨教升职秘诀......” 舌尖抵住齿关的辩解在口腔发酵成苦味,你最终只是将钢笔尖戳进纸页,写下:相信、依靠、服从。 六个字洇出墨团,像三枚子弹洞穿所有欲言又止的袒护。 油麻地警署更衣室的荧光灯管滋啦作响,你褪去制服,便装棉麻布料裹上肌肤的刹那,后腰处被枪套勒出的红痕开始苏醒般刺痛——原来人真的能被责任压出形变。 沈星回后肩抵着墙面,听到更衣室门锁弹开的声响,他缓慢掀起睫毛,蓝眼睛像快燃尽的火焰。 “沈sir还有指示?”出门看到他的你放下了手机。 他直起身的动作牵动布料褶皱,尾音带着虚弱的笑意:“送你回家。” 你瞥见他虎口处渗血的擦伤,摸出张卡通创可贴递给他:“打车很快的,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他用指腹摩挲创可贴边缘的橘猫图案,声音里有疲惫也有脆弱:“你是,在躲我吗?” 蓝眼睛里的血丝织成网,网住你仓皇躲闪的视线。 今晚的他很疲惫,你也很疲惫,你甚至没有力气像往常那般说句俏皮话蒙混过关,只是默默跟着他往车子的方向走。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你数着他被拉长的影子在警徽地砖上破碎又重组。 车载香薰还是去年圣诞你送的白茶味。 他左手搭在挡杆上,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如冰封河流。 霓虹灯透过挡风玻璃在他侧脸流淌,喉结随吞咽动作滚动出细小的阴影。 你借着后视镜偷看他在等红灯时揉按太阳穴,眼下淡青色在仪表盘蓝光中宛如未愈的淤伤。 不知为何,性格张牙舞爪的你一到沈星回这里就会变得偷感很重,偷看他的背影,偷偷观察他身边的一切,偷偷揣摩他现下的心绪。 其实当初只要用虚张声势的语气说句“沈sir不如和我拍拖吧”,就能撕开这些年用偷窥与揣测织就的茧。 可舌尖总被月光浸泡得发软,每个音节都生出潮湿的苔藓——你竟贪恋起蜷缩在安全距离外窥视的颤栗,像隔着防弹玻璃抚摸他侧脸。 这场经年累月的暗恋早成寄生在心脏褶皱里的菌丝,每逢雨夜便疯长出酸胀的孢芽。 你既恐惧被窥见菌斑遍布的真心,又隐秘地享受噬咬心壁的痛痒——就像孩童执拗地抠抓结痂,明知会撕裂新生的皮肉,却贪恋鲜血涌出时灼热的实感。 到家后你来不及换拖鞋就急匆匆跑去卧室抱起一堆书籍,穿过厨房时正在煮面的夏以昼捏着筷子拦住你:“刚回来又出去?” “沈星回问我借资料,他人就在楼下。”你弯腰从他手臂下溜走,“哥,我的那碗别加蛋。” 路灯将紫荆树的影子拓在沈星回肩上,交接文件时忽起的夜风掀起纸页,纸张哗啦被翻开,一张照片乘着气流翩跹而下。 你只瞥了一眼便慌忙抬脚将它压住,足弓绷紧。 “有东西掉了。”他垂眸看向你。 “有吗?没有啊.....”你环顾四周假意寻找时,却见他已屈膝蹲下,熨烫笔挺的裤线在膝弯处折出细痕。 他食指与中指夹住照片边缘轻拽,你脚掌施力压紧,帆布鞋底在照片上碾出细碎纹路,像给画面中的人影蒙了层磨砂滤镜。 隔着薄薄的鞋底,能感受到他指节绷紧的力度,你听见自己心跳如发动机般轰鸣。 鞋底与水泥地摩擦出轻响,你死死踩住的照片被他一寸寸抽离出来,如同揭开古老的封印。 他拿起照片缓缓起身,指节抚过照片折角,你警校毕业那日的阳光在pS痕迹上凝固成永恒。 原本簇拥在镜头边缘的夏以昼、黎深和奶奶被拙劣地抹去,只剩他和煦的眉峰与你踮脚凑近的笑靥。 而背面的文字是:终有一天,我会与你并肩。 秘密曝晒在月光下的瞬间,岩浆在血管奔涌成河。 你听见神经末梢短路的噼啪声,喉间干涸如被烈日下炙烤三日的滩涂,连指尖都开始蒸腾羞赧的热雾。 在你伸手去抢照片时,他已经将照片翻转,背面的字迹在暖光中纤毫毕现,空气凝滞成胶质。 他摩挲着碳素笔晕开的笔画,眼睫下的蓝海翻涌起极光,疲惫的潮水退去后,某种更为危险的物质在虹膜裂隙中结晶。 感应灯骤然熄灭的刹那,旋身欲逃的你被他单手瓦解。 沈星回擒拿术的肌肉记忆在此刻复苏,你腕骨被扣在背后的力度如同手铐锁死。 他喉结滚动的阴影落在你锁骨,像枚未盖的罪案现场封条,几年来午夜梦回时臆想过的灼热气息漫过你烧红的耳廓:“解释。” “就......就是......”你偏头躲避他灼热的吐息,却将颈动脉送到他唇畔,“整蛊游戏......” 沈星回随着你后退的动作步步紧逼,腕骨被扣在墙面的力度像在铐押重犯,拇指却暧昧地摩挲着你跳动的脉搏:“愚人节在四个月前。” 你后撤的脚跟撞响灭火器箱,被他抵进消防通道的三角死角。 墙面渗出的凉意穿透衬衫,他屈膝抵住你试图滑走的右腿,呼吸的热度在警报器红光中具象成丝:“我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第61章 追逐星光的女孩已经长大了 沈星回抵住你膝弯的体温穿透布料,似熔岩漫过冰川。 他垂落的眸光像被潮水浸透的渔网,将你困在二十公分见方的燥热里。 这眼神太像暴雨夜涨潮的海,与祁煜索吻时眼底翻涌的欲望如出一辙。 你不清楚自己此刻是否也是同样的神情,但他的唇就在鼻子上方——这个角度只要仰头三度,就能触到那片温软。 那两份薄唇此刻像未拆封的卷宗,你忽然好奇若咬开这禁欲的封条,内里是否也藏着灼热的罪证。 这个永远冷静如战术手册的男人,接吻时是否会像解救人质般精准,亦或生涩如首次握枪的菜鸟? 带着这个灵魂深处窜出的荒谬想法,你忽然停止挣扎,目光沿着他下颌线攀援而上。 瞳孔里他的唇形在虚焦与清晰间切换,最终定格成令人心悸的特写镜头。 你无声的动作对他何尝不是一种引诱,喉结滚动的频率突然紊乱。 吻一个人需要经过诸多人类社交礼仪才不算冒犯,就像行动预案需要层层审批——可你们此刻的物理距离只有不到三厘米。 脑细胞严重负荷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妥当与否,社交距离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土崩瓦解,他受身体本能支配偏过头,将自己唇瓣送向你。 三厘米的真空地带漂浮着办案笔录的油墨味、止血棉的消毒水味,以及某种即将突破临界点的荷尔蒙气息。 他左手抱住的资料如坍塌的心理防线一本本坠地,楼道声控灯骤然亮起。 双唇即将相碰的那一刻,你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躲开,他的唇在你脸颊擦过一路星火,温热的吐息顺着脖颈曲线蜿蜒,最终化作耳畔一声克制的叹息。 “既然被发现了——”你看向围着灯泡转的蛾子调整呼吸,“我摊牌。” 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你开始煽情:“我这个人呢,从小贪玩,胸无大志,也不是块念书的料,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混吃等死......” 看了看他认真倾听的模样,你挪开目光继续说道:“后来有一次,看到你押着犯人从警车跳下来,当时就觉得那身警服酷毙了,如果有天能穿在我身上就好了。” 你停顿下来的时候,他的呼吸也停顿下来。 “从那时候起我就把你当标杆,等警服真正挂上肩章那天,我要和你用同款战术手语打配合,把那些犯罪分子铐成一串蚂蚱——就像昨晚在澳门一样。” 这一番说辞把你衬托得有热血有理想,思想崇高。 实则不然。 真相是当年沈星回的制服诱惑太上头,让十七岁的你提前尝到荷尔蒙过载的眩晕感。 实际上当时哪怕他穿的是茶餐厅围裙,你也会为那截劲瘦腰线苦练冲奶茶手法——荷尔蒙起义这事,从来不讲基本法。 他随意抖落的星光被你小心收集、虔诚供奉。 从此梧桐影里万径皆暗,唯他靴底沾着的星砂在暮色中浮沉引你朝圣,把银河拓印的轨迹错认作命定坦途。 直到某一天你从追逐爱情梦的天真少女,成长为一名职业女性,不再需要凭借他也能找准自己的方向。 凌晨三点巡逻时想辞职八百回,却在阿婆茶档接过免费热奶茶时咽下抱怨;被醉汉吐脏新制服气得跺脚,转头收到街坊阿伯塞来的樟脑丸。 你不是什么意志坚定,勤勉努力的人,更衣柜最深处锁着七封未交的辞职信。 最后让你坚持下去的已经不再是年少那点悸动,而是清晨买肠粉时阿姐多给的半勺辣酱,是暴雨天阿婆硬塞的旧雨伞,是巡逻时街童脆生生的“madam晨安”。 但他曾经确实是你对未来的全部幻想,并在以后日子里也终将在心底留有一角。 “然后呢?”他盯着你眼睛追问,温润的尾音像浸了蜜的乌龙茶。 你喉间吞咽的弧度被他尽收眼底:“然后?然后就真的并肩作战了啊,我们现在不已经是有了一点默契的搭档了吗?” “没别的?”他左手突然虚撑在你耳畔的墙上。 “别的什么?”你试图挣脱被钳在身后的双手,“沈星回,干嘛要一直掐着我的手,你力气多大你不知道吗?” “你以前喊我师兄,为什么现在换了称呼?”他没有松开,但力度卸下半分。 其实这个习惯你自己都没留意到,会根据关系状态的变化而改变对方的称呼。 “可以松开我再讨论吗?路过的邻居看到怎么办?” “看到又怎么样。”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为什么要反应这么大?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销毁它。” 话音刚落,腕骨传来加压止血带般的禁锢感,你吃痛抽气时瞥见他后槽牙咬肌不正常地痉挛,心中突然产生一丝畏惧。 你从来没见到这个样子的沈星回,即便在制服歹徒时都依旧淡然的瞳仁,此刻却似乎生出一种暴烈。 不敢和他对视的你偏过头思考着对策,暗恋未遂的人东窗事发,这种事和被鞭尸有什么区别?反正就算承认自己是死变态也坚决不能承认暗恋这件事。 “沈sir,我家妹妹犯了什么错需要你这样?” 夏以昼的声音突然从台阶上响起,惊碎了凝滞的空气,你用力挣开桎梏,像尾脱钩的鱼窜到兄长背后。 沈星回依旧保持着左手撑墙的姿势。 夏以昼抬手护住你攥着他衣摆的指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缓缓蹲下身拾起地上的文件。 沈星回默默收拾好一片狼籍后,起身看向台阶上的你,你下意识想往后退时夏以昼已经横跨半步挡住他视线。 “我走了。”沈星回收回目光。 “不送。”夏以昼盯着他指尖夹着的照片。 直到沈星回的车消失在路口,你才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发现夏以昼正盯着自己。 你连忙解释:“真不是我故意跟他怎么样,你千万别和奶奶......” 夏以昼突然打响指唤醒感应灯,暖黄光线瀑布般浇下来,他拉过你的手,凝视着手腕处被沈星回按出红痕。 他轻轻揉着问你:“疼吗?” 你点点头。 他笑了出来:“早说过暗恋不如养狗。” 他左手把你按进带着面条香的怀抱,右手仍在轻轻揉着纤细的腕骨:“我一会儿发信息给他,就说这照片是我p了恶搞你的。” 你从他怀里探出头:“那后面的字怎么解释?” “也是我写的啊,你那个小学生字体我又不是不会。” “他能信吗?” “不信又能怎么样?解释权反正在我们手里。” 你们手拉着手往楼上走,讨论着如何为这段仓惶收场的暗恋收尾,就像很多年前,他拉着躲在楼道不敢回家的你,筹谋着怎么模仿奶奶的签名给你不及格的卷子收场。 第62章 领导想卖我 天气阴沉,警署会议室的吊扇搅动着各种近乎凝固的气味。 黄督察假发套边缘翘起两绺卷毛,肥硕手指敲在庙街夜市三维地图上:“天文台说月底的十号风球可能横切过维港,现在预测路线比庙街算命佬看手相还不靠谱。” 底下响起零星笑声,他突然换成粤语:“虽然仲有变量,但系我哋要当最坏情况做准备。” 指尖重重戳向标注红点的地图:“巡逻组重点检查工地围挡和危树——尤其是上海街百年榕树,别让狗仔拍到警察被树枝砸晕的封面。” 你把「狗仔封面」也记进注意事项,「排查庙街238个临时摊位加固情况」后面画了只垮掉的棚架简笔画。 自从和祁煜偷偷交往后,在他的指点和切磋下,你的吻技和绘画技能突飞猛进。 “巡逻组今天重点排查这几个水浸黑点!”他腋下汗渍在制服洇出盐圈,“尤其是广东道旧唐楼的天台屋,上次八号风球塌了个违章搭建的厨房,差点压死下面卖碗仔翅的陈伯!” “沈sir,”黄督察突然点名操作电脑的沈星回,“巡逻时重点跟进果栏区域排水渠淤塞问题,去年‘天鸽’浸坏咗成批泰国榴莲。” 你偷偷瞄了一下沈星回,他面色如旧,似乎完全没有被昨晚的事影响。 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游走,你快速记下重点: √油麻地避风塘沿岸商铺防汛沙包检查 √弥敦道沿线危树标识加固 √深水埗劏房区紧急疏散路线规划 ...... 会议结束,你准备起身离开,被黄督察捏着茶杯叫住:“来我办公室。” 路过沈星回身旁时,他依旧不紧不慢敲打着笔记本电脑,人淡如菊,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不禁纳闷那个和歹徒搏斗的沈星回,昨晚暴力逼问你的沈星回,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沈星回。 办公室飘着土茯苓混菊花的怪味,黄督察挤进旋转椅:“你交报告比庙街夜市收摊还快,但是——” 调出的文档检索界面,昨天的行动报告里37处“沈sir”被标红。 他忽然模仿你平时说话嗲嗲的语气念道:“按沈sir指示封锁东侧通道、沈sir建议使用热成像仪......”念完敲了敲桌子,“你是写报告还是写《沈sir语录》。” 你将战术手套捏成团:“跟指挥官行动当然要如实记录......” 黄督察喷出的茶渣粘在电脑上:“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调去做沈sir的速记文员?” “不需要,sir。即刻改。”你试探问道,“改成‘现场最高职级警官’行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坐下说,你站着不累我脖子还累。” 一般喊你坐下说,那就是在打一些离谱的算盘了,你谨慎地朝门口挪开步子:“您要是再提刀疤强那个情妇计划......我宁可调去守赤柱监狱洗衣房!” “这次不是卧底。”黄督察转动地球仪,澳门半岛的鎏金标识停在你眼前,“永利皇宫贵宾厅,通俗说就是富豪专属游乐场。一个贵宾厅分茶餐、牌局、客房、物流十几个部口。光侍应生就分斟酒师、雪茄师、筹码管家......”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你:“要不是跟澳门司警搭上天地线,我们这些蓝帽子就算干到退休,也摸不到贵宾厅的防弹玻璃门。” “所以报告里需要提到澳门警方?”你有些疑惑,“我这种级别的警员不适合说些通力合作之类的话吧?” 黄督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一点也不相信你这样天然呆的警员居然两次卧底都没泄露身份——要么是你奶奶求的黄大仙符确实灵验,要么就是敌人比你还蠢。 当他调出秦彻的资料页,满屏钻石矿脉与苏富比拍卖纪录刺得你瞳孔收缩——他自称可以治穷鬼命都算谦虚了,这家伙根本是财神爷投胎,走过的路都会生金箔。 “瑞士钟表展常任评委,苏富比翡翠专场VIp。”黄督察指着秦彻在日内瓦拍卖会举牌的照片,“他上个月买的血玉观音,成交价够建三栋警员公寓。” “这种人物在贵宾厅喝杯冰水,赌场都要派车队去阿尔卑斯运冰川。”黄督察抽出合作备忘录,“永利皇宫承诺对我们警署开放七十个监控死角资料库,条件是秦先生到访时,你作为专属侍酒师出现。” 你这时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您把我卖了?” 黄督察忽然咧嘴一笑:“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叫资源互换。他们开出的条件包括专车接送、时薪抵你半月工资,还有两个前G4保镖全程监控——不是监控你,是保证你的安全。” 你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所以,真的把我卖了?” “秦先生瑞士银行流水比维港海水还透亮,而且你去只是添酒。”他敲了敲桌子,“退一万步说,他要敢碰你半个小手指头......我不允许!油麻地警署不允许!整个香港警队也不允许!” 你回想那个让你帮他抓牌的男人,长相尚可,态度还算亲切:“所以是秦先生授意永利......” “能和政务司长打高尔夫的人,犯得着绕十八个弯找夜班经理递话?永利市场部那帮鬼佬精着呢,客户停留时间报表显示秦彻在你当值的那晚多留了47分钟——赌场要的是这个KpI。” “他们市场总监原话是‘秦先生似乎更偏好东方审美’。”黄督察眯起眼睛,“不过既然是交易,就要看筹码,如果秦先生下次见你立刻换厅......” “阿sir,这和古代送秀女侍寝有什么区别?” “侍寝?你倒是想得美!人家跨国财团的侍酒师要考国际牌照的!” 听起来是比当刀疤强姘头有排面多了,但是如果当场被退货那就太惨了吧,就好像被翻了绿头牌的小主被送去皇帝那,皇帝瞅一眼说你送这玩意儿来干啥,赶紧给我抬走,岂不当场社死? “知道为什么专派你当卧底?”黄督察突然旋开保温杯盖,枸杞茶的热气糊了半张脸:“按照正规晋升路线,你连考见习督察的笔试资格都没有。” 被戳中痛处的你开始不吱声。 他放下杯子往你凑了凑,开始大忽悠术:“cIb(刑事情报科)那帮穿西装喝手冲的,哪个不是从三教九流里泡出来的?你当卧底攒的线人网,抵得过十个硕士文凭。” “所以端香槟就能端进刑事情报科?” “阿杰那滑头连续七年考评乙等,最大功绩是捡到通缉犯的钱包;阿may港大高材生又怎样?接孩子总错过突袭行动。你这年纪没牵没挂的,在赌场听大佬们聊两句内幕,顶过在警局翻十年档案。” “阿sir,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无牵无挂了?” “要当二十年军装警定系三年空降cIb,你自己拣。(要当二十年巡警还是三年空降情报科,你自己选)” 茶水间忽然传来阿杰的惨叫——他被阿may用冻奶茶浇了满头的赌马券。 黄督察慢悠悠抿了口茶:“睇清楚,呢个就系按部就班嘅人生。(看清楚,这就是按部就班的人生)” 第63章 但? 巡逻至油麻地果栏时,阿杰捅了捅你胳膊肘:“你说沈sir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不会和我们巡逻一整天吧?” 你数着路边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人家不是说了吗?他负责编写应急预案,需要借我们的巡逻路线当向导。” 他还是满腹狐疑:“完蛋,肯定是上周在监控室补觉被发现了...” “沈sir要盯也是盯连环劫案,谁有空管你流口水打呼噜。”你借着路边的玻璃窗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影,沈星回正站在三米外研究便利店促销立牌。 行至庙街转角,阿杰突然捂着肚子蹿进公厕:“昨晚的咖喱鱼蛋绝对有问题!” 乌云在油麻地上空堆积成棉絮,积雨云在头顶翻滚,闷热的天气密不透风,偏偏此刻需要和沈星回独处。 你低头整理警包金属扣,假装没有留意他走到了你正前方。 沈星回忽然递来拧开的矿泉水,你盯着他虎口处的创可贴,是昨天你给他的那一张。 “昨晚的事抱歉,可能是过度疲劳失控了。”你伸手去接时,他袖口松香混着奢侈的凉风漫过来,“夏以昼说那张照片是他p的,但......” 你捏着瓶子,重复他的语气:“但?” 他浅蓝瞳孔在云层漏下的阳光里像融化的冰川薄荷糖,语气还是那么和煦温润:“我们确实缺一张合照,所以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去电玩城的大头贴机器......补张真正的双人照? 记忆突然被撞开缺口——曾经和夏以昼、沈星回一起去电玩城抓娃娃时,你就想着哪天要是能和沈星回一起在里面拍张照就好了,可是每次都是夏以昼用胳膊箍着你在镜头前扮鬼脸。 而你最期待的那位男主角,只是默默帮你们拎着包抱着衣服站在外面安静发笑。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这句话呢?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和你做这些亲密互动的理由了呀。 你灌了自己一大口矿泉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今晚啊,我要去夏以昼的健身房上柔术课,不去他会扣我零花钱。”想了想你又继续补充,“而且和林师姐约了晚饭。” 他似乎猜出了你会拒绝,继续问道:“两年前你说想学实战剑术,现在教你还来得及吗?” 公厕传来冲水声,阿杰提着裤链狂奔而来:“沈sir,沈sir,我不是开小差,是真拉肚子......” 你第一次觉得阿杰如同天兵神降,赶紧拉着他往前走:“我们还没核对商铺后巷的消防栓点位呢,沈sir说这个是今天巡逻重点。” 沈星回看着你紧绷的背脊,慌乱的步伐,露出浅浅笑意。 下午三点半,你换下制服后打开更衣室门缝看了看外面,确认沈星回不在后一溜烟跑到大门口,一头钻进叫好的出租车。 半小时后推开健身房雾面玻璃门时,柠檬草香氛与轻快布鲁斯音乐缠绕着现磨咖啡香,前台阿雯正在给蝴蝶兰喷水:“知道您今天要来,榛果泡芙和杨枝甘露都给您冰镇着呢。” 她放下喷壶:“不过黑森林蛋糕被黎医生拿走了,他说您连美式咖啡都要加三块方糖,不会喜欢这款。” 你戳了戳前台招财猫的金算盘:“独臂大侠也来健身房凑热闹?” 很是不符合黎深稳健的行事作风,按道理他应该蹲在办公室给研究生改论文,而不是下午四点在这跟你抢甜点。 “他和老板在台球室。”阿雯将热毛巾卷成天鹅状递来,“沈警官约了四点半的击剑,林警官还在恒温泳池。” 你将手撑在吧台上吐槽:“这帮人上辈子是永动机吗?白天抓贼晚上撸铁...” 她忽然凑近你压低声音:“其实他们大部分时间只是来这坐一坐,或者洗个澡——毕竟我们有七种现磨咖啡豆和二十四小时茶歇服务,淋浴间配了地暖烘干架,连沐浴露都是爱马仕橘绿之泉。” 你还准备继续跟她聊点八卦,阿雯笑着指你运动包:“您的柔术课还剩五分钟准备时间。” 换好运动装进去时,马克正对着落地窗调整发带:“hey sugar,今天我们要当《杀死比尔》里的乌玛·瑟曼——”他突然托住你后腰,“但你的核心肌群还停留在《律政俏佳人》阶段。” “老师,我今天有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用这种姿势压制我?该怎么化解?”你背靠防撞墙模拟被禁锢的姿势。 “darling,这取决于他是想吻你还是杀你。温柔版解决方案需要一点甜蜜诱饵,”马克也学你靠在墙上,撅起嘴作势要亲,“比如给他个法式热吻~” 你笑出声来:“要是歹徒呢?” “暴力版...”他演示着快速下蹲然后用头部撞击对方胸部,最后踹向敌人下体的动作,“中国武术管这叫‘断子绝孙脚’?” 一小时的课程宛如加强版的警队体能训练,你几乎是双腿颤抖着走进淋浴间。 擦着湿发推开雾面玻璃门时,林薇一脸严肃地朝你晃证件:“西九龙重案组办案!现指控你涉嫌非法侵占公共浴室资源,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沐浴露用量超标证物已移交鉴证科。” 你攥着毛巾愣了三秒,突然扑打她:“要死啊!吓掉我三魂七魄!” “谁冲个澡要用四十五分钟?”她晃着伪造的“逮捕令”,上面用口红画着卡通手铐,“够美人鱼产三窝鱼籽了!” 香薰机吐着佛手柑的淡香,你吹着头发,林薇站在一旁咬着吸管搅动冰美式吐槽:“沈星回那家伙调走前把最难啃的骨头都留给我。陈国坤的案子...上周查到码头仓库,监控录像比我的粉底还干净。” 你停下动作:“像是被人捷足先登?” 林薇皱着眉头:“难说,黑道白道已经够乱了,但...总感觉有第三只手在擦黑板。” “师姐,你说我这种...”你对着镜子往发梢抹精油,“搜查令都能填错编号的半吊子,能混进cIb吗?” “不自信了?”她突然用杯子拍你后腰,“之前说自己是观音座前童女转世的气势呢?” “那是我奶奶说的。” 她突然长叹一口气:“这世道,要么像沈星回枪法那么准,要么像你哥人脉那么野,否则只能夹缝生存。” 你咬着鲨鱼夹抬手时,她突然伸手拨开你后颈碎发:“话说祁煜改行当和尚了?上周这位置还有三颗草莓印。\" “小声点!这是我哥的健身房!”你啪地打落她手腕,“巡场教练全是他拜把兄弟。” “知道知道~”她故意用美式腔调模仿夏以昼,“‘敢碰我妹就卸你胳膊’对吧?”她指尖突然勾开你运动内衣肩带,“不过你家祁公子最近不太行啊,连个印记都留不住。” 你将她拉到身侧:“我今天找你有正事,这周六要陪祁煜参加慈善晚宴!到时候跟我哥说在你家看案卷,听见没?” “不如说我俩在兰桂坊玩蕾丝边?”她光是想象夏以昼发飙的样子就已经乐不可支,“赌你哥是先为‘和男人恋爱’发疯——还是发现你性取向是女更崩溃?” 你翻了个大白眼不想搭理她,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倾身跟你说道:“我有件——” 夏以昼的影子裹着避风塘炒蟹香气撞进镜框:“两位madam聊什么机密要饿着肚子?再不下去,黎深点的虾饺要被沈星回干光了。” 第64章 你要憋坏我? 要和祁煜见面总要费尽周折。 上次是借阿乐表妹当幌子才脱身,这次索性掐着下班铃直奔林师姐家,在飘着茉莉茶香的客厅里给夏以昼发完实时定位,才敢拨通那串倒背如流的号码。 下午四点,祁煜按下门铃时特意将墨镜推到发顶,单手撑墙摆出杂志封面模特的姿势。 林薇拉开门缝的刹那,他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 “祁少爷找哪位?”林薇倚着门框啃苹果故意捉弄他,“推销保险的去隔壁,收管理费的找物业。” “我家宝贝被你藏哪了?”祁煜直起身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袖口滑落露出新换的积家月相表。 “这儿呢这儿呢!祁煜快接把手!”你拖着红酒箱从玄关探出头,“师姐珍藏的玛歌古堡,快帮我搬去车上!” 祁煜接箱子的动作帅不过三秒,脖颈青筋暴起:“这......这是装了金条?” 林薇咬着苹果斜睨你们:“现在的土匪真讲究,打劫还自带苦力。” “我家祁煜才不会空手而来呢!”你蹦跳着从门口的柜子上捧出他奉命带来的橙色大盒子,“师姐上个月生日礼物补上~” 林薇咬住苹果,双手拆开包装——限量款铂金包内侧刻着to madam Lin。 “我这一箱破酒换一个包,也太划算了,”她嘴里含糊说道,“这种业务下次还找我啊,别便宜别人。” 说拜拜时林薇看着你手腕上的Applewatch挑眉:“你是去参加名流晚宴,还是去科技峰会演讲?” 她突然擒住你手腕,冷白手指绕着你腕骨转圈摘下电子表,将自己梵克雅宝情人桥撸下来给你戴上,“借你装个样子,摔了赔三倍啊!” “爱您哟师姐!”你吧唧亲在她脸上。 林薇摸着脸上唇印轻笑,看着一对小情侣闪进电梯里。 离活动举办还有足足两个小时,祁煜提议先把这箱林薇祝福你们恋情的红酒送回家。 他余光瞥见副驾驶座的你第七次对着夕阳举起手腕端详,墨镜后的眉峰拧成结:“几十万的表就换个面颊吻?这买卖我接十单。” 你降下车窗,让咸湿海风卷走他酸溜溜的嘀咕:“这块表对师姐来说意义非凡,是她父亲奖励给她破获第一起案件的勋章。” 祁煜忽然摘下克罗心墨镜,蔷薇色瞳孔在夜色中灼灼发亮:“等我的宝宝小姐破获首案——想要什么礼物?” 你摇摇头,“现在连笔录都记不全呢,要是四五年后......”声音突然轻得像车窗缝漏进的风,“你还在我身边的话,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祁煜将墨镜架回鼻梁时,你发现他喉结滚动得厉害,手指悄悄勾住墨镜边缘:“被感动到了?让我看看祁大少爷的眼睛红没红?\" “紫外线太强而已。”他生硬地解释,却抓起你捣乱的手十指相扣。 你笑着去拧车载电台,没看见他借着扶墨镜的动作,飞快抹了下发酸的鼻梁。 到了祁煜名下位于油尖旺区的一处宅子,密码锁红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快点输密码!本少爷手要断了!” 你点击数字键:“少爷别急,在按了在按了。” 防盗门尚未合拢的电子提示音里,刚放下酒箱的祁煜单手撑住门板俯身逼近,右手掐住你腰窝往怀里带,将你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 他撑在门上的手掌沁出汗,在深灰色木板洇出潮热的五指印,掐在你后腰的力道像在丈量失而复得的宝物。 “能不急吗...”蓝粉色瞳孔里浮着湿漉漉的雾气,尾音被碾碎在相贴的唇齿间,他犬齿厮磨你下唇的力度泄露了急躁,“你说说,几天没见了?” “别闹…说好六点要…唔!”你揪着他散开的领带喘气,他指尖抹开你唇畔银丝,抗议被吞进交缠的呼吸。 他的真丝衬衫下摆被拽出西裤,你缺氧地推开他胸膛时,他突然退开半寸:“你要憋坏我?” 你被吻得双腿发颤,他忽然托着你臀弯抱离地面,丝绸裙摆扫过玄关的落地花瓶。 突然腾空的瞬间,你本能环住他脖颈,祁煜咬着你锁骨往客厅走。 “祁煜!大理石好冰……”你被放在料理台时搂着他惊呼。 他顺势挤进你双膝之间,将自己滚烫的胸膛送给你:“现在呢?” 肩带在挣扎中滑向臂弯,丝绸裙摆如退潮般堆积在蕾丝胸衣下方,露出半个月前上乳被掐伤时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他忽然用鼻尖蹭开蕾丝边缘,让那块痕迹全部显露出来:“那个杂碎当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早不疼了。” 你慌忙去扯滑落的衣料,却被他咬住指尖:“别遮。我要在这里种满玫瑰。” guntang的chunfeng压住淤紫,wenhen顺着肌肤纹理蔓延,恰巧覆住所有疼痛的形状。 等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再次寻到你的唇,厮磨间将未尽的情话酿成舌尖震颤的星火,予你无限缱绻。 “头晕…真的…” 他的吻太急太快,让你没有任何摄取氧气的机会,只能揪着他领口轻喘,在晃动的视野里数他睫毛。 祁煜用虎口托起你下颌,看你濡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影,潮红从脸颊蔓向锁骨,像打翻了他珍藏的胭脂釉茶杯。 他忽然笑出声,指尖拨开你汗湿的额发,在眉心落下蝴蝶振翅般的吻:“笨蛋,看来还是要开小灶特训。” “老实交代…”你突然勾住他脖颈,赤足晃悠着踢他后腰,“这么会接吻...谈过多少女朋友?” 祁煜忽然托住你往自己腰腹按:“吃醋了?” 见你气鼓鼓咬唇,他忽然咬住你耳垂:“梦里算不算?” “嗯?” “其实我梦见过你...”他报复性地在你颈侧嘬出红痕,“你是人类,而我是条尾巴会发光的人鱼。” “自恋鬼!”你笑着拍他胸口,“做梦都是美人鱼。” 他忽然严肃地捧住你的脸,蓝粉色虹膜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你:“真的,我搁浅在黑色礁石滩,鳞片被刮得生疼。月光下你跪在礁石边,用体温焐热我冻僵的鱼尾......” “所以现在我爱你…”他指尖偷偷勾缠你背后的胸衣搭扣,“是人鱼来报恩了。” 第65章 我们第一次就......玩这么大? 失去内衣束缚的雪白肌肤泛着瓷器冷光,却在锁骨凹陷处洇开玫瑰色的羞赧,像文艺复兴时期画师在圣母袍角暗藏的欲念笔触。 你此时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整个身姿以一种不经意的诱惑展现在他眼前。 料理台下的感应灯仿佛特意为这一幕加冕,将你的轮廓映衬得既神秘又圣洁,如同悬浮于空中的唯美雕塑。 从第一次与你拥吻的那晚,祁煜就觉得人生已然虚度了那么长的光阴。 24载岁月里他触摸过无数个近乎于完美的石膏像,临摹过无数或丑或美的人体,但当心爱的人躺在自己臂弯,才知道什么叫活色生香。 会发烫...会娇喘...会咬嘴唇...会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人,被看的人七魂五魄都在身体里乱窜,想一吻再吻,把那份愉悦的战栗也传导给你。 你看着他突然用目光代替动作爱抚你,不禁打趣道:“大画家是在构思什么创作吗?要不要学杰克一样给我画一幅?正好那条项链也带来了。” “可我现在不想当什么画家,”他指尖从你耳后滑向颈动脉,满意地感受着指尖下加速的震颤,再顺着锁骨凹陷滑向起伏的雪原,短暂停顿后手掌突然覆上浑圆,“只想做一个男人该对他女人做的事。” 你条件反射地并拢膝盖,却让腰肢凹陷的弧度在阴影里愈发惊心动魄。 感应灯随着骤然贴近的身躯完全熄灭,黑暗中响起衣料摩擦声和压抑的喘息。 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已经不记得了,你在高涨的情潮里听之任之,放弃了所有徒劳挣扎。 就在他手指勾住你内裤边缘的刹那,大脑中尘封的被夏以昼支配的恐惧感开始苏醒。 中一时夏以昼帮你检查作业,在书包里翻出一封高年级学长的情书,坐在床上听歌的你被他抓住双手提起来质问:“学会收情书了?嗯?要不要哥哥教你怎么回信?” 你突然支起上半身向后挪去,后背撞上床头软垫发出闷响:“等等...你家里有领带吗?” 祁煜的瞳孔在0.3秒内完成从情欲到惊愕的转换,他喉结卡在吞咽动作的半途,尾音发颤:“我们第一次就......玩这么大?” “有没有?”你一脸认真。 “当然......有......”他声音突然变轻,起身去抽屉里取东西的动作却利落得可疑。 两条靛青色织物垂落床沿,暗纹是交缠的深海鱼群。 你拽着手臂将他拖近:“躺下。” “轻点啊宝宝,我明早还要拍杂志封面...”嘴上这么说,他手腕脚腕却自觉并拢乖巧平躺。 从祁煜仰视的角度看去,你散落的发丝正勾缠着胸口的吻痕。 直到最后你搞定,潇洒起身离开,他才瞪圆眼睛:“就这样?” 意识到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老实后,祁煜挥舞双脚像一条搁浅的人鱼拍打尾巴:“救命啊救命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睫毛在眼下投出委屈的扇形阴影,眼尾偷瞄你整理裙摆时晃动的腰线:“这算新型家暴!我要申请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仲裁!” 你转过身指着自己全身数不胜数的吻痕:“请问祁大艺术家,我一会儿怎么见人?” “松开嘛...我保证不碰你了...”他瞬间收起哭腔,换成撒娇的语气,“帮你涂遮瑕膏将功补过怎么样?\" “你的保证可信度为零。”你起身去找梳子,双脚陷进地毯时微微打颤,“上周送我回家那次...” “那是情不自禁情真意切情有可原,”看着你身影越来越远,他急了起来,“要不咱们干脆别去了,什么活动有男朋友重要...喂!别走啊!我帮你挑口红色号!” “再说话就把袜子塞你嘴里。”你转身凶道。 他瞬间抿起双唇噤声。 最终两人赶到故宫文化馆时,已经错过了香江文化遗产基金会成立三十周年『古今交响』慈善晚宴的红毯时间。 但由于祁煜是重要嘉宾,主办方派了穿香云纱旗袍的礼仪小姐专门等候他,安排摄影师拍下他签名出席的画面,而你识趣地闪到一旁。 红毯从码头蜿蜒至青铜鼎造型的主舞台,每隔七步便立着基金会三十年来的标志性文物仿制品——从南汉鎏金摩羯纹银碗到清末广彩洋行商船瓷盘,每件展品下方都浮动着AR技术生成的捐赠者名录。 红毯转折处立着三米高的铜胎珐琅自鸣钟,表盘被改造成粤港澳大湾区卫星图,每当有嘉宾踏上感应区,钟摆便奏响对应年代的粤语金曲混搭粤剧梆簧。 海风裹着咸味掠过红毯两侧的感应式宫灯群,六百六十六盏灯笼霎时从赤红转为基金会LoGo的孔雀蓝,惊起落在琉璃瓦上的白鹭,振翅时抖落的水珠都映着维港两岸的赛博朋克天际线。 由于晚宴上的拍卖环节有祁煜的作品,你们才并肩走了一小段路,祁煜就被几个主办方围着去贵宾室,你戳了戳他手肘:“那边有个展,我挺感兴趣的,你们慢慢聊。” “我陪你去。”他转身就要推掉邀约。 “别啊,人家找你有正事。”你晃了晃手机,“我正好拍几张照片,馋馋林师姐。” 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你披上:“我尽量早点脱身,别跑出b馆啊,迷路了就打...”突然扭头对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说:“劳驾找个人跟着她。” 你走到拐角还能听见他叮嘱:“她穿的高跟鞋7厘米,别让熊孩子撞到她......” 第66章 您这样的大人物,岂是我能肖想的? 展馆第三区,工作人员手持激光笔扫过汝窑天青釉盘:“这件是北宋皇室内府旧藏,去年苏富比秋拍...”突然震动的手机打断解说,他看着来电显示面色骤变,面露难色。 你示意他先忙,他感激地鞠躬朝外面小跑。 掠过几个展柜,你驻足元代《迦陵频伽双恋图》前,画中妙音鸟交颈缠绕的金翅栩栩如生,仿佛即将破图而出。 转身离开时披着的祁煜西装从肩头滑落,却在触及地面前被一只有力手掌稳稳截住。 “多谢。”你攥紧接回的西装抬头仰视,对上男人凌厉的目光。 秦彻的银发在展柜冷光中泛着金属光泽,黑色暗纹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呼吸起伏,宛若展厅中央那尊明代鎏金铜狮,190cm的身高将元代青花瓷罐衬得如同摆件。 你慌乱套上西装,大脑飞速旋转。 要不要搭话?他会认出我吗?要是问身份我该老实交代还是继续扯犊子? 血珀般的瞳孔扫过祁煜的Kiton西装,你锁骨间的宝格丽Serpenti项链,你身上的Elie Saab玉露茶青真丝塔夫绸长裙,最后停在梵克雅宝情人桥腕表上:“这位小姐打工进度实在惊人,四天从侍应生晋升为收藏家?” 低沉的声线像浸过冰泉的红酒,你难以分辨到底是褒奖还是讽刺。 你耳尖发烫地将西装胡乱裹紧:“呵呵,秦先生您还记得我啊?真是令人感动。” “那晚你抓的牌让我赢了六千万,不想记住都难。”他换了个闲适的站姿,“所以是中了六合彩,还是在澳门赢了把大的?不介意让我取取经吧?” 你屈指将一缕不听话的卷发别至耳后,低头时珍珠耳坠在颈侧晃出莹润弧光。 再抬头已换上狡黠神色:“打七份工太累嘛~”尾音像浸了蜜的蛛丝,“所以找个大款躺平当咸鱼咯~” 秦彻喉间溢出声闷笑,低沉的共鸣震得玻璃展柜嗡嗡轻响。 他漫不经心转动左手尾戒,虎睛石在射灯下闪过鎏金波纹:“永利皇宫要痛失王牌员工了?”大提琴般的音色裹着三分遗憾,“真可惜,我还指望下次再沾沾你的好彩头。” “其实吧——”你在关键时刻还是想起了自己那个等升迁等得秃头的老领导,“这行也不稳定呢,还是回去端香槟比较有安全感。” “正巧认识几位还算长情的金主。”他捕捉你脸上的细微表情,“要引荐吗?” “有秦先生这么...又贵又好看又热心的吗?”你故意停顿着打量他裁出锋利肩线的定制衬衫,“差一分都不行。” 他看着你茶色美瞳里的两抹光点:“小姐这是在自荐枕席?” “您的意思就是没有咯?”你笑意潋滟,身旁的宋代曜变天目茶碗的虹光在两人鼻尖流转,“没有的话...” 他突然俯身,温热吐息突然落在你耳畔:“现在的金主要是知道你这么心猿意马,怕是要锁紧保险柜了。” “场面话而已——”你侧过脸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秦先生不会当真吧?” 他倏然直起身,脚下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向你逼近,鳄鱼皮纹路吞噬着三厘米间距,你七厘米的Jimmy choo细跟仓皇后撤。 第三步他鞋尖碾在你跌落的展览手册边角,第四步你后跟撞上宋代官窑青瓷展台的金属警戒圈。 当你的小腿肚贴上展柜时,他终于收住攻势,任由你脱困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慌乱的声音。 就在以为他将放过你时,他突然用锃亮的鞋尖抵住你左踝外侧凸起的骨节,碾着chanel丝袜缓慢施压,直到你足弓被迫弯成濒临折断的弧度。 “您这样的大人物...”你指尖揪紧祁煜的西装下摆,仰头时故意让射灯照亮吓得濡湿的眼睫,“总不会因为玩笑话打女人吧?外头可都是等着拍豪门秘闻的记者呢。” 温热的木质香调突然笼罩下来,他指尖探进你与展台缝隙,从被西装压皱的衣领里勾出你一缕长发。 玛瑙袖扣擦过你耳垂时,你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如果你刚刚是在赌这番话能不能让我记住你——” 他指腹摩挲着你后颈碎发,将染着他体温的发丝别至你耳后:“恭喜赌赢了。” 他袖口下的小臂肌肉突然绷紧,把你困在剔红龙纹与他衬衫褶皱的阴影里:“能替你自己猜猜...被我看进眼里的后果吗?” “其实...我只是希望下次秦先生去永利VIp厅的时候,能让我进去添个酒。”你双手微微颤抖,“方才冒犯的话...您就当听了个劣质笑话?” 他忽然用手指敲了敲展柜防弹玻璃,金属与水晶碰撞声惊起你睫毛乱颤:“方才说‘非秦先生不可’的胆量呢?” “纯粹是恭维您颜值与实力双杀。”你苦笑着,感觉此刻自己完全就是个小丑,“我这样的小虾米,怎么敢肖想吞海鲸?” 秦彻指尖抚过你耳环,眼睛却盯着你唇角:“上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名人...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您说的是《国产凌凌漆》里达文西吗?”你苦笑变成尬笑,“他发明的太阳能手电筒超酷的!” 秦彻突然抬手,修长的食指点在你眉心:“是《教父》里的保利...”在你倒抽冷气时突然收力,指尖顺着你鼻梁滑落,“有些笑话的代价,怕是要用你编过的所有故事来抵。” 他转身离开,在元代《并蒂莲缂丝图》前驻足,锦鲤红莲的丝线在灯光下流转如血。 你趁机提着裙子狂奔过摆满汝窑天青釉的走廊,出了展馆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平息心情后你越想越觉得自己嘴贱,干嘛发神经给自己立拜金女被包养人设?说不定人家本来可怜你身世凄惨想对你照顾一点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可好,把自己搞得一身恶臭! 于是左右开弓狂拍嘴唇:“死嘴,分得清场合吗你就信口雌黄,居然还敢开大佬的玩笑?把本尊我害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今晚罚你不吃甜点!也不许和祁煜接吻!” 第67章 你瞒我瞒 祁煜拉着你步入宴会厅时,水晶灯正好暗了下来。 舞台突然炸开数字烟花,纪录片影像开始演绎香港百年文遗保护史:50年代茶商募捐重修黄大仙祠,80年代主妇组成义工队抢救战前唐楼花砖,90年代爱国商人捐赠敦煌壁画摹本,千禧年着名书法家穿着中山装为天后庙题匾......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白发苍苍的主礼嘉宾——基金会会长暨文化馆馆长。 “自抢救尖沙咀百年骑楼至今,基金会已守护香江文脉三十春秋......”老者的英式发音混着粤语尾调。 介绍完基金会自成立后发挥的社会作用后,他放下演讲稿:“最后,请允许我向秦啸天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三十年前,秦先生不仅作为创始理事鼎力支持基金会成立,更以三十载如一日之恒心持续助力香港文遗保护事业。虽远隔重洋,先生赤子之心始终与香江文脉同频共振——” “刚才会长说的秦啸天...他儿子是不是叫秦彻?”你凑近祁煜耳边。 他歪头看你:“你连这个都知道?那家伙上个月突然回港,马会入会宴来了大半个香港的权贵,现在名媛圈都在扒他情史。” “富豪榜上怎么从没见过他家?” “真正的大鳄都藏在水底。就像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在目录上展示。”他把餐巾叠成小兔子推到你面前,“我爷爷捐了半座藏书楼,不也只在纪录片里露半张脸?” 你尝了口法式焗蜗牛,皱了皱眉,祁煜不动声色把你盘子递给侍应生,将自己面前的一份奶油蛤蜊推给你。 致辞结束后主持人接回话筒:“下面进行慈善拍卖环节,本场所有善款将注入基金会。” 拍卖台上悬浮着全息投影的乾隆珐琅彩鼻烟壶,西洋人物衣褶在冷光中流转着三百年前的靛蓝。 祁煜正用银叉戳着马卡龙上的金箔,主持人突然被匆匆上台的工作人员打断耳语,全场宾客的目光齐齐转向舞台。 “临时更正——”主持人突然拔高尾音,“三分钟前有位先生以六千万港币提前认购祁煜先生捐赠的《潮汐记忆》!” 你笑着看向他:“该不会是唐知理雇托儿炒身价吧?” “疯了!”祁煜放下手中银叉,“那幅画颜料没干透就被唐知理拿去裱框,上周苏富比评估师还说这画最多值八百万...” 拍卖师已开始介绍鼻烟壶的西洋工匠秘史,祁煜却盯着侍应生端来的冰镇香槟发呆,最后还是没忍住带着你去了基金会办公室去问问什么情况。 祁煜推开挂着「非请勿入」牌子的红木门,副会长正对着电脑擦汗:“祁先生,正要去主厅找您。” “我的画怎么回事?”祁煜走到桌前,“流程里明明安排的是公开竞拍。” 副会长将支票推过桌面:“秦彻先生的特助来电,直接划账六千万。” 你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拍卖图册,估价栏上明明确确写着建议起拍价八百万,那傻高个是数学不好?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能联系换货吗?”祁煜抓起支票对着灯光蹙眉,“我去年画的《怒海》尺寸更大,更适合收藏...” “支票已经入账了,”副会长面露尴尬,“秦先生交代过不用任何仪式,画也已经被取走了。” 祁煜把支票放下:“他人在现场吗?帮我引荐一下。” “开幕前和馆长喝了杯普洱就走了。”副会长搓了搓手,“6000万不是我们要求,是秦先生自己主动提的。” 走出办公室后祁煜依旧没想明白,但是转脸看着你眉头紧锁的小脸,回想起刚刚你只吃了两颗车厘子,伸出手摸了摸你小腹:“附近一家酒店有空运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去不去?” 你眼睛倏地亮起来,咬着嘴唇点点头。 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厅夏以昼带你来过,甜品堪称一绝,杏仁豆腐撞椰奶冻、樱花水信玄饼,还有会爆浆的抹茶马卡龙,都是你的最爱,完全把对自己嘴巴的惩罚抛诸脑后。 青柠玛德琳的暖香里,祁煜垂眸看着你像发现宝藏般扑向甜品区,裙摆随着你的雀跃旋出小朵浪花。 弯腰时你伸手将垂在胸前的发丝拨到脑后,绒绒碎发被水晶灯照出浅金轮廓,像只扒着松果堆的松鼠。 你扯了扯祁煜的宝蓝西装袖口:“这个牡丹虾在发光哎!那个芒果布丁在冲我招手!” 他单手托起青花瓷餐盘,“我给你端盘子——”弯腰凑近你耳畔一起盯着陈列柜,“你只管挑。” “祁煜你真好!”你转过脸看向他,眼睛弯成月牙,“我宣布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男朋友!” 祁煜的喉结滚动着笑意:“感谢用户五星好评,要不要续个永久套餐?” 离你们十米远的临窗香槟吧,杨美琪对身旁的男伴抬了抬下巴:“现在连半岛都降档次了。”她晃着Riedel水晶杯里的柏图斯,“什么流浪猫都能放进来。” 金融新贵顺着她目光看去,正撞见你往祁煜嘴里喂樱桃。 杨美琪用杯底轻敲冰桶边缘:“看到祁煜身旁那个女孩没有?”她红唇抿出冷笑,“帮我拍几张亲密照,装作不经意发在我们直升机群——有飞行教练那个。” 男伴掏出手机调整镜头焦距:“你认识?” “认识这种变色龙干什么?”杨美琪收回目光,“前阵子穿着地摊货时还对祁煜爱答不理,今天全身当季高定就黏得像麦芽糖。” “发教练群干什么?里面有她老公还是男朋友?”男伴一边按下连拍一边问道。 杨美琪脑中出现夏以昼的笑容,嘴角弧度一点点消失:“我也想知道。” 两小时后,林薇楼下的停车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车窗外,食指与中指夹烟时绷出淡青色筋络——烟蒂猩红一寸寸蚕食雪白滤嘴,像某种倒计时。 后视镜框住二十米外电梯口年轻情侣吻别的剪影,烟灰无声生长。 每当镜中身影纠缠得更深些,那手指便探回车窗内深吸一口,青白烟雾溶进夜色。 第七次电梯提示音响起,你终于挣脱祁煜去按电梯键,车上那只手忽然向上一扬,烟灰簌簌落在沃尔沃轮毂盖的VoLVo字母凹槽里,镀铬的V字顷刻盛满灰烬。 你匆匆忙忙上楼,挤进林薇家的卫生间用卸妆棉晕开脸上妆容,她一边给你收拾东西一边问道:“打算瞒夏以昼到进教堂?谈个恋爱而已,你又没犯法。” 想了想她又补充:“再说了,祁煜光那张脸就能上时代广场大屏了,你哥有什么可反对的?” “上周他给我推了篇《艺术家情感稳定性分析》,配图是梵高割耳朵的油画!”你把沾着睫毛膏的棉签掷进垃圾桶,“上上周他给我推送《艺术家容易出轨的十大征兆》,配图是毕加索和达利!” 她停下手中动作:“他上辈子被画家追杀过?” 你划开手机翻到夏以昼的聊天界面怼到她眼前:“你仔细品品,换作是你敢不敢坦白?” 林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慢慢滑动,兄妹互怼的爆笑日常让她捂着笑抽的肚子滑坐到马桶盖上,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哪个正经哥哥会研究和妹妹的星座配对?” 林薇看向你:“按照他这些逻辑,美国总统做他妹夫都差点意思,这世界上跟你最般配的男人岂不只有他自己?他这是自恋还是......” 夏以昼的消防车鸣笛专属彩铃突然炸响,林薇吓得把手机赶紧抛给你。 你沾着卸妆膏的手抓过手机:“马上下来马上下来!十分钟!不!五分钟!” 林薇望着被挂断的屏幕,镜面映出她欲言又止的唇形,最终化作轻拍在你肩头的叹息。 第68章 台风眼 8月的后两周可能是你自从工作以来最顺利的一段时间,像浸在蜜罐里的莲蓉月饼。 黄督察的咆哮声破天荒消失在台风过境前,永利皇宫的人并没有打电话喊你去给秦彻端酒瓶。 沈星回那些总让你夜班走神的台词,和夏以昼的实时定位共享请求,默契地停在了农历七月——连庙街神婆都说这是十年一遇的贵人闭口局。 爱情海面风平浪静,工作热情便如涨潮漫过维多利亚港。 巡逻间隙你标记出27户独居老人的门牌号,佝偻着腰穿过蟑螂横行的楼道拍摄危楼裂缝,最终让油麻地警署的档案室多出一整排贴着橘色警示标签的文件夹。 当《东方日报》角落出现「油麻地警署某实习警员促成跨部门协作,建立“危楼住户登记系统”」时,你举着剪刀在报刊亭前手抖了十分钟,将油墨未干的报纸剪成心形,贴在执勤笔记扉页与祁煜的速写之间。 巡逻间隙总要翻开看看,仿佛那行铅字能在让你自动发电。 中元节那天,你和夏以昼休息在家。 对你们一家来说,清明、中元是比春节、中秋还重要的节日,不管是你、奶奶、还是夏以昼,死去的亲人都比活着的多得多。 天未亮透,奶奶的蓝布围裙已沾满檀香灰,把你和夏以昼拎起来叠元宝。 三人围坐在桌前,奶奶的银镯磕着搪瓷盆边缘:“手要勤快些,阿深家的那份也得叠。” 夏以昼看着你偷捻两张锡箔纸,三折两卷成了柯尔特m1911——枪管特意用朱砂笔描了红,最后给早逝的母亲叠了架三角钢琴,琴键是用奶奶压箱底的宣纸边角裁的。 晌午的溽热把纸钱烘出庙街香烛铺的气味。 奶奶把装满供品的藤篮塞进车后座:“台风眼比算命先生还难捉摸!早去早回。” “知道啦。”你系上安全带跟她挥手。 车子开到街角时,你趴在车窗上看见路口不锈钢盆里金箔衣纸卷起边角,穿唐装裤的茶餐厅老板正往柏油路上泼半碗糖水,黏住企图飘走的孤魂。 墓园山道的风卷着咸涩海气扑来,你按着乱舞的长发刚掀开后备箱,夏以昼身上的果香突然混着体温漫过你后颈。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指节擦过你耳际,用手腕褪下的黑皮筋将散落的发丝拢成温驯的溪流。 接着右臂越过你肩头提起竹篮,左手拉起你的手向他父母的墓地走去。 在第三级台阶,他虚握的手掌突然收紧成十指相扣,远处浪涛正撞碎在防波堤上。 你有些不明白他最近和今天反常的沉默,抬起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只能归结为他可能想念家人了。 五色糯米饭被他摆在墓碑前,你掏出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照片:“叔叔阿姨,我们来看你们啦。米是我淘的,夏以昼煮的哦。” 两人在猎猎风中站了一刻,他再次牵起你冰冷的手:“走吧,带你去看太平山的房子。” “不带奶奶一起去吗?要不等晚上黎医生下班一起?”你边走边问。 “今天只带你。”他淡淡答道。 刚上车就下起豆大的雨点,你系上安全带后看向他:“要不下次吧,今天这鬼天气开车不安全。” 他没有理会你的话,车子快速驶入雨幕中。 你内心隐隐感到不安,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暴雨把太平山浇成流动的墨色油画,车轮碾过柯士甸山道的积水。 你呵气在车窗画了个笑脸,透过氤氲水雾看见半山腰亮起盏暖黄壁灯——像浮在黑色绸缎上的萤火虫,那是夏以昼去年拍下的山顶别墅。 车库门开启的瞬间,十二盏感应灯次第亮起,在雨帘中织出光的甬道。 夏以昼的指腹按在青铜门狮首衔环处,三重加密锁“咔嗒”弹开时,你闻见松木混着橙花的暗香。 入户厅的微水泥墙面泛着珍珠母贝光泽,黄铜壁灯在暴雨天投下熔岩流动般的光斑。 夏以昼看着你赤脚踏上地暖烘热的柚木地板,像个探险家般打探房子里的每一处秘密,兴奋地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十五年朝夕相处,他深谙你理想中的家:偏爱能躺进整片阳光的宽敞客厅,钟爱窝进去就不想动弹的长沙发,钟情占据整面墙的巨幕与触手可及的阔叶绿植,而厨房——存在即圆满。 二楼夏以昼的房间冷灰金属墙嵌着NASA退役舱板,你数着夏以昼收藏的飞机蒙皮残片,突然发现两间卧室共用一面可旋转书柜。 你试图扳动它:“为什么这么设计啊?有什么讲究吗?” “怕有人迷路。”他转动书柜暗格,你猝不及防跌进比刚才次卧大一倍的主卧。 可以说完全是你幻想中的卧室,房间铺满云朵般的羊绒地毯,灰粉色床品看上去就柔软舒服,床头堆着的全是你喜欢的玩偶。 你掀开窗帘第三道纱幔发现隐藏式衣帽间轨道——滑开竟是整面山景落地窗。 指尖抚过意大利洞石打造的悬浮梳妆台,你突然顿住,化妆品架上放着的是你和夏以昼的合照。 “喜欢吗?”他突然出现在你身后,拿起相框端详。 暴雨在钢化玻璃外炸成星河,而他腕表齿轮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你突然回忆起两周前从林薇家离开时,她告诉你,之前抓捕陈国坤时她留给你的只有一把枪,而那个被改造的Apple watch是夏以昼的手笔。 当时她说的时候你没有多想,可现下你突然明白了林薇话里的意思,你的真实定位夏以昼完全知道,你和祁煜每次接吻时狂飙的心跳,他也知道。 你所有的谎言......他全知道...... “哥,我们早点回家吧,奶奶还等我们吃晚饭。” 你疾步走向卧室门的瞬间,夏以昼的手掌如铁索般扣住你手腕。 他把相框轻轻放下,背对你用低哑的声线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你在说什么?”你侧过身仰头看他。 他固执地不肯转身,喉结滚动时带起颈侧青筋的抽搐:“约会、接吻不够......”口袋里掏出的铝箔药板被掷在羊毛地毯上发出闷响,“还要为他吃这个?” 你俯身去捡的瞬间却被他拽着腕骨扯进怀里,踉跄间重心不稳的你踩在他脚背上。 “屈螺酮炔雌醇片,”他下眼睑神经质地抽动,字句从咬紧的臼齿间挤出冰碴,“告诉我,你在为谁避孕?” 你紧绷的神经在听到专业名词后骤然松弛,但很快又气愤起来:“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经过我允许了吗?” “祁煜?沈星回?”他咬肌绷出棱角,“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男人?” 你哽着嗓子苦笑,他突然抓住你双手提到自己面前,让紫橙色虹膜吞噬你全部视野:“做过几次?” 第69章 你疼吗? 这破事儿其实“月经不调”四个字就能解释清楚,但有些东西必须掰扯个明白了。 “夏以昼,我憋了很久一直想问——”你平静地看向他,“你当我洋娃娃似的拴裤腰上养大,如果是为了防着外头那些豺狼虎豹,那沈星回呢?你连自己的好兄弟也不放心吗?” “沈星回?”他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你全部的话,只捕捉到这三个字。 你咬着牙问道:“你早就知道他对我有意,是不是?” 那次照片被沈星回发现,他攥着你手腕逼迫你给出解释时,指节在你皮肤上摩挲出的灼痕,分明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怦然。 这种故作镇定的试探你太懂了,就好像你曾经逐字逐句分析他朋友圈动态里有多少是关于你。 甚至在更久之前,沈星回对你诸多关照时,你就问过夏以昼。 「沈师兄是不是喜欢我啊?他对其他女生都淡淡的,只对我笑哎。」 当时夏以昼怎么回复你的呢? 「因为我跟他是兄弟,自然对你多一分好脸色咯,别自作多情啊。」 他垂眸偏过头,自嘲地笑道:“所以真的是他?” 下一秒抬脸看向你时笑容骤然消失:“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挣脱他对你手腕的束缚,反手抓住他:“我命令你正面回答我!” 夏以昼此刻才懂为什么奶奶更合适黎深而不是他——黎深是向阳而生的木本植物,而他不过是砖缝里苟活的青苔。 那些见不得光的孢子在他骨缝疯长:苔衣般裹挟体温的自私,菌丝状渗入血管的卑劣,还有在暗处发酵成沼气的阴暗心思,正顺着指缝滴落成粘稠的耻感。 那年,你代表学校参加香港中学生田径锦标赛4x100米,夏以昼、沈星回、黎深都从大学里赶来加油。 黎深在百米起跑线旁帮助你调整呼吸节奏:“吸气四步,呼气六步。” 夏以昼和沈星回趴在东看台栏杆上挥舞着小旗子,看着朝气蓬勃的少女在人群中闪闪发光,前者自豪,后者心动。 一片嘈杂声里,沈星回突然问道:“我可以喜欢你妹妹吗?” 夏以昼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直到沈星回笑着转过身:“怎么不说话?” “不可以。”夏以昼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星回的笑容僵在脸上,夏以昼突然想起眼前的人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于是反问道:“她才多大?” 看着沈星回恢复笑容,夏以昼又继续补充:“她准备考警校,不想让她因为你的家庭背负谣言的话,还是适当保持些距离。” 沈星回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此后沈星回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夏以昼知道他把自己的告诫听进心里去了,他既欣慰,又内疚。 你看着夏以昼沉默,心中一下了然,松开他的手踮脚抓住他衬衫衣领:“是你让他远离我对不对?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 夏以昼无力地看着你,自己瞬间从审判官变成了罪犯。 “看着我跟喜欢的人渐行渐远,你很痛快?嗯?”你此刻鼻尖已经发酸,“凭什么这么做?非要我恨你?” 就在你极力克制住怒火的时候,他却抓错了重点,轻笑道:“那个人不是沈星回,是祁煜?” 你几乎是下意识的扬起手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完后你掌心火辣辣,因为太过用力而浑身发颤。 夏以昼的脸顺着掌掴方向偏了十五度,喉结在阴影里滑动两次才转回来,颧骨迅速浮起绯红指痕。 打完的那一刻你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颤抖的指尖悬在他侧脸一厘米处,指腹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哽咽着问道:“疼吗?” 他带着厚茧的掌心裹住你的手轻轻摩挲,仿佛是他的脸打了你的手:“你疼吗?” 你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痛苦地抱住头抓自己头发,眼神四处游离着仿佛找不到焦点。 “有没有打够?”他看着你崩溃的样子,心如刀剜,“不够这边脸还能再挨一下。” 当看到床上你最喜欢的黄油小熊公仔,你突然转过头看向他:“吃你做的饭,刷你给的卡,连内衣都是你挑的款——所以我就该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都得听你摆布?” 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你突然攥住衣摆向上卷,脱下来砸向他胸口:“这件GUccI的t恤,你买的,现在还给你!” miumiu裙子的拉链卡在胯骨,你用力拽了三下才滑落在地踢到他脚边:“这条裙子也花了你的钱!还你!” 羊绒地毯吞没了所有坠响,完全无法帮助你发泄怒气。 手上的Apple watch被你解开摔在梳妆台上,发出刺耳刮擦声:“用它监视我?麻烦夏先生说说我罪名是什么?” 你发着狠拽手腕上谢瑞麟金手链的龙虾扣,他刚准备迈开步子靠近,你一边掰搭扣一边吼道:“别过来!” 他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你,你却怎么也掰不开,最后一边哭一边退到床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夏以昼脱下自己的衬衫,大步走到你面前,裹住你只剩内衣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呼吸扑在你头顶时带着薄荷糖过期的苦。 你们沉默着对视了两分钟,你死磕他眼底那潭混着冰碴的深渊想捞出句人话,他却跟赌徒刨金矿似的在你睫毛底下深挖——挖掉那些他早想撕碎的克制与伪装。 他箍在你腰后的手臂猛然施力,下一刻你从他的躯体感受到了某种无言的告白。 反应过来的你踉跄后退,膝弯撞上床沿跌坐。 夏以昼缓缓下蹲,最后跪在你面前仰头看向你。 顶灯把他睫毛投影成栅栏状囚笼,而囚笼里关着两颗正在融化的紫橙色焦糖——那种黏稠的、拉丝的、甜到发苦的眼神,正顺着你的皮肤往上爬。 “你有没有想过?”他伸出手背抚过你的颤抖的小腿,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妄念,“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我早就玩腻了。” 第70章 坏东西也要一人一半 对峙的阈值被猝然击穿,矛盾的中心点已经完全超出你想象。 你悄悄将自己挪到离他稍远的一点的床边,丝质床单在掌下皱成恐慌的褶皱带。 接着飞速跑到裙子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锁屏界面映出你鼻尖细密的汗珠——信号栏却像被掐住咽喉般空白,任凭拇指将刷新键磨得发烫。 你转头看了一眼夏以昼,他依旧跪在床前,像具被忏悔钉穿的十字架。 捡起地上的衣服和裙子起身后,他突然对你开口:“准备逃到哪去?” 你倒退着蹭到卧室门框,然后转身冲下楼梯,狂奔时按着手机开机键,重启后仍没有信号。 楼上卧室窗帘把风雨遮得严实,客厅落地窗外却是骇人景致——院角那丛芭蕉叶被狂风摁进泥里,雨水拧成股的瀑布砸向石阶。 三层中空玻璃却把世界调成静音模式,你掌心贴在冰凉窗面上,明明看见枝干在雨中乱颤,耳畔只有自己呼吸声和老式胶片电影般的哑寂。 台风眼中心的人不知道危险逼近,正如这场感情风暴中心的你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夏以昼不动声色地观测着、觊觎着。 如果不是这次月经推迟去医院开药让他误会,他打算把这种感情隐忍到什么时候,你不敢去想。 奶奶一定早看出他的心思,不然怎么会天天提防你们走太近,还硬把黎深往你身边塞?偏就你这个傻妹妹还觉得,他那些过分的要求只是控制欲作祟。 “饿吗?我做饭给你吃。”夏以昼悄无声息地停在第三级台阶,半个身子陷在阴影里。 问得太过寻常,声线平稳得像是没入冰层的河,仿佛刚刚卧室里的那场风暴与他无关。 闪电倏然撕裂云层,青白电光宛如聚光灯般瞬间将遥遥对视的你们照亮。 他在思考接下来要不要切换阳光温柔人格哄你留下来,你在快速思索他在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你困在这里。 “夏以昼。”你对着他喊道。 他脊椎绷成拉满的弓,喉结滚动如困兽,却只敢吐出砂纸磨过的两个字:“我在。” 只着内衣的你赤脚站在柚木地板外沿的大理石台阶上,脚趾蜷缩起来:“冷。” 他脚底急促地踏过地面,站定在你面前时手指在身侧紧了又松,最终横臂一揽将你托上腰际。 你将头靠在他肩膀时,他步伐顿了顿,收紧臂弯的姿势像收拢受伤的羽翼。 到了主卧,他却舍不得将你放下,仿佛你脚一沾地就会离开他躲起来。 你伸出双手环住他脖颈,看着他喉结说道:“你想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对不对?” 他想过像小时候给猫系铃铛一样拴住你,可你比小猫狡猾得多,他只能出此下策。 你指尖沿他后颈青筋游走:“打算把我关多久?等明天天亮?还是等台风结束?” 以你对夏以昼的了解,这人没备齐三套预案根本不会带你过来。 给奶奶的借口怕是早编成严丝合缝的剧本,说不定还偷偷给你向警署请了假,甚至这个房子没有信号也可能是他刻意为之。 “别推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他垂眸恳求,尾音被自己咬断,像怕泄露更多软肋。 其实此刻梳妆台第三个抽屉深处,躺着两份移民申请。 坐标定格在你反复提及的奥地利某城——那里有缀满杏花与葡萄藤的修道院石墙,早市的齿轨登山火车载着奶酪与杏子果酱,在缀满龙胆花的山麓铁轨上摇晃,以及你曾说『不出门就能摸到阿尔卑斯山的风』。 他总是比你料想的多一份预案,正如他总比你想象中的多爱你一点。 “夏以昼,你现在想不想要我?”你盯着他眼睛。 这句话是他丝毫没有料到的,威力也远超他想象,备好的那些哄骗你的台词霎时间被击溃。 静默中他皮肤泛起潮红,呼吸灼过你耳际的绒毛,绷紧的腰腹泄露着猎人踩中自己陷阱的焦躁。 你指尖描摹他发烫的下颌线时,说得轻而笃定:“我想要你。” 骤然压下的唇峰带着孤注一掷的凶性,你故意偏头让那个吻落空,命令他关灯。 黑暗中五感变得格外敏锐,俯身亲吻你时他心脏快要狂跳出胸腔,血液在体内像熔岩滚动,几乎要将血管灼伤。 他从青春期起就在等这一刻,把内心对你的所有欲念全部坐实。 你身体生长的变化他比你更清楚,那些贪念随鞋码攀升、胸衣尺寸更迭日益滋长。 礼教规训下,所有逾矩的冲动都只能在嬉闹的掩护下释放——扣住你手腕时用虎口丈量脉搏的涨落,箍住腰线时让指节陷进布料褶皱里蛰伏的体温,甚至在你压倒他的瞬间,将那些僭越的欲望换算成你骨骼沉降的重量。 他有段时间甚至怀疑,到底是渴望触碰的冲动先点燃了爱意,还是心动后才滋生出占有你的蠢念头。 窗外风雨飘摇,屋内仅剩净化器低频电流声,你们都在极力克制呼吸,生怕泄露彼此胸腔里奔涌的兴奋与害怕,情欲在房间里闷烧。 衣服一件件倏忽落地时,他却停下了动作,呼吸突然卡在你们之间:“你爱我吗?” 20岁的你根本还不懂何为爱,但如果是夏以昼要的答案—— “爱。”你的声音很小,但足够让他听到。 他继续追问:“爱的是哥哥,还是夏以昼?” 你不理解他为什么故意区分,但你知道他想听的是他的名字—— 唤出那三个字时,他恍若瞬间回到生命中最热的那个夏天,那些盘桓多年的迷惘、混沌与孤独土崩瓦解,只剩下幸福这个实体。 他给你的爱太满,从小到大舍不得你受丁点疼,自从你捧汤盘时手指被烫伤,他就打破奶奶定下家务一人一半的家规,再也没让你进过厨房。 他现在想让你先回忆起疼的感觉,然后再啜饮他给你的糖浆——痛是抵达欢愉的船票。 可你疼痛的喘息却先让他失控,直到指节掐进床沿才重新夺回身体主权。 “他们能给你的,我这儿全都有。他们给不了的,我也会找出来双手奉上。”他掌心梳进你汗湿的发丛诱哄着,“我总会想到哄你的办法,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这样意气风发的他,却甘愿冒着被千夫所指的风险,也要将藏在肋骨裂缝里的情话捧给你听,心底得藏有多少罪孽...... 夏以昼,我们一起肮脏的话,你的罪就被我分走一半了,好东西要一人一半,坏东西也要一人一半,对不对? 第71章 她比我有病 梁医生正在床上给老婆交功课时接到夏以昼语音电话,力不从心的他如获救星般支起汗津津的上半身,故意把免提键按得清脆:“到十字路口了?别急别急,我这就来接!” 说完把手机递到满脸愠色的妻子面前:“夏生,你认识的,这种鬼天气这个点来找我,肯定是急事。” 女人看了一眼微信,蚕丝被下伸出的玉足精准踹在他后腰:“滚!带着你的枸杞保温杯滚!” 梁医生临出门不忘抓起玄关柜上的党参枸杞茶,往楼下走时双腿微微发颤,暗自嗟叹人到中年,身不由己,看来确实得喝点中药调理了。 他刚按下工作室的廊灯,夏以昼已经熟门熟路的输入大门密码,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推开玻璃门,将滴水的黑伞插入青瓷伞架。 仅用一眼,梁医生就确定了这个被揽在臂弯的姑娘,就是夏以昼这些年需要接受心理干预治疗的根源。 原以为只有夏以昼一个人,草草披着睡袍仓促下楼的梁医生,此刻因睡袍下摆空荡晃着腿毛感到一丝狼狈。 不过显然对面两人都没空理会他,夏以昼正在检查你身上有没有被淋湿,而在车上睡了一路的你还没完全清醒,像个树獭一样靠在他身上。 梁医生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镜凑上前:“夏生,台风天带人来,是给我冲年度接诊KpI?” 你困得眼皮像被雨水泡皱的纸,勉强直起身子摇摇晃晃鞠了个躬:“夏以昼非说我心理变态,想请您帮忙诊治。台风天还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梁医生张了张嘴,刚准备答复,夏以昼已经拉着你往诊疗室走:“对他来说不算打扰,说不定还要感激我们。” 梁医生双手背在身后跟上你们脚步,将诊疗室的门反锁后走到夏以昼跟前:“借一步说话。” “坐这别动。”夏以昼转身前脱下外套把你双腿盖得严严实实。 你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晃了晃:“车钥匙在你那,手机也被你没收了——我能去哪?” 目送夏以昼和梁医生前后脚踏入资料室,你从桌上抽出一张个人简介。 梁晋生,香港警队特聘危机干预专家\/临床心理学家。 专业背景: ? 香港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伦敦国王学院执法心理研究访问学者 ? 持有国际EmdR(眼动脱敏与再处理治疗)协会认证 ? 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与压力荷尔蒙调节,擅长处理枪击案、绑架案等重案组警员的创伤后遗症 ? 参编《高危职业心理韧性评估手册》,主编《犯罪心理学图谱》《香港警务人员心理韧性研究》《紧急谈判中的心理博弈》《血腥现场的压力脱敏训练》等专业着作 ? 曾任职青山医院司法精神科,2010年起担任警务处心理服务课督导,2012年起成为香港警务处特聘心理顾问 ? 获香港心理学会「杰出创伤治疗贡献奖」(2015)、亚洲危机干预研究会金奖(2020) ...... 夏以昼还真如林薇所说的那样,什么人脉都有。 你探过头瞥向资料室,两人那熟络的样子估计是老相识了。 一个小时前夏以昼把你从床上捞起来,胡乱给你套上他的卫衣塞进车里时,那副笑得夸张的神情吓得你以为他要开车带你去跳海殉情,没想到是来看心理医生...... 他生气从来不走正常流程——不好笑的事情他突然笑,说明他生气了,该生气的事情他突然大笑,说明是大怒特怒了。 你只能通过瞅他脖子上青筋有没有跳,来确认他是真开心,还是活火山即将喷发。 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会儿纽扣,你抬腿撩起夏以昼那件当毯子用的飞行夹克,在房间里踱步。 这个诊疗室更像一个豪华酒店的会客间,与三个子房间相通:塞满书籍和杂志的书房、档案铁柜占两面墙资料室、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的器材室。 书房门口有梁医生落款的对联:「观心岂惧千重浪,解语能消百丈冰」,横批「澄明境」,一旁还挂着警队致赠的“杰出合作机构”金属牌。 书架嵌着四块水晶奖牌,最大的一个相框内是梁医生与飞虎队指挥官在赤柱射击场的合影,标题是2016年人质事件危机干预纪念。 泛黄的《壹周刊》专题报道《谈判专家背后的心灵导师》被整页裱进相框里。 角落的紫砂茶宠被二十年陈普洱养得油亮,正对着墙上“天地正气”的警队锦旗吐水雾。 资料室磨砂玻璃门合拢的瞬间,梁医生盯着对面年轻男人锁骨处的抓痕:“发生关系了?” 夏以昼后背抵着文件柜沉默,目光透过玻璃门注视着外面踱步的你。 梁医生食指推了推眼镜:“说实话,强迫了没有?” “我像是那种人?”夏以昼扭过头笑道。 “像不像你自己心里没数?”梁医生抬手揉乱梳得整齐的灰发,“虽然你是我五年老客户,也算我的忘年交...但你要真犯法...” 他身后第三排档案架上,贴着「夏以昼\/偏执型依恋倾向\/202x年度」标签的档案盒在今年下半年又厚了两指宽,里面夹着的《亲密关系暴力倾向评估表》,第17项「过度控制行为」还标着红圈。 “我现在没空跟你抬杠,”夏以昼的太阳穴跳了跳,手指向门外,“她现在脑子不清醒,得赶紧治......” “我看脑子不清醒的人是你。”梁医生食指隔空点他心口,“患者不得与诱发源产生肢体接触,我让你离她三米远,你倒贴成负距离!” “我有病我知道——”夏以昼后颈抵着冰凉的铁皮柜,一脸无奈,“但她比我还疯。” “比如?” 梁医生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瞎掰的表情,这么有礼貌的姑娘,就算疯也肯定是被她那「好哥哥」逼疯的。 夏以昼指尖突然摸上自己耳垂,有些羞于启齿。 “说啊,我听着呢,她到底怎么个疯法?”梁医生语气冰冷,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她不肯接吻。”夏以昼说出来后耳根快速泛红,腹部开始不自主地绷紧。 梁医生抓起手边的资料盒狠狠拍在他肩膀:“还不承认强迫!还不承认!知不知道什么叫性同意?” “你他妈先听我说完!”夏以昼从裤袋掏出半包皱巴巴的七星烟,想起这是资料室又默默收起来。 梁医生胸口剧烈起伏,收回手冷冷看着他:“说。” “做完后她跟我说——以后有这种需求尽管开口,但别管她和别人约会。”夏以昼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你说这种情况该挂精神科还是脑外科?” 第72章 逻辑合理 梁医生把死赖着要旁听的夏以昼请离诊室,反手将壁灯旋至某种深海黄昏的浓度,推开纱窗一掌宽的缝隙,放任雨声裹着桂花香渗入,化作蚕食寂静的白噪音。 做完这一切,他松泛地陷进转椅,接过你签署完姓名的治疗同意书。 他将骨瓷杯推至你触手可及的位置,肉桂蒸汽在两人之间织出暖雾,接着开始标准化流程引导你渐进式身体放松:“试着感受茶杯的温度,就像仲夏夜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你听,空调出风口的气流正在模仿山风穿过竹林......” 他的声线随着挂钟秒针起伏,当你睫毛第三次颤动时,话锋如蒲公英飘转:“现在我们将注意力放在你的双肩,想象有群透明的雨燕正在啄食那些淤积的酸疼......” 你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失败后说道:“梁医生,我知道您很专业,但是一想到您光着腿坐在我对面,我就放松不下来......而且......您长得有点像我中学班主任......” “这个好办。”他霍然起身钻进器材室,三分钟后,套着米色绞花毛衣裙的身影摇曳而出,假发帘幕般的黑发在肩头铺开涟漪。 他屈指将发丝撩过耳后,这个本该柔媚的动作被他小臂隆起的肱桡肌衬得杀气腾腾:“现在如何?” “您的器材室,是放的这些东西啊......”你抱起杯子喝了口水压压惊。 “服务行业嘛,当然以客户需求为主,上次一位阿婆非要我扮成神父才同意交流,上上次一位小伙子要我穿他妈妈的围裙。”他看向一脸笑眯眯的你,“如果还不够亲切的话我再换。” “可以了可以了,很亲切很亲切,但那个…催眠环节能申请跳过吗?”你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诚恳,“我担心自己睡着就是真睡着,您连半句真心话都挖不出来,不如直接提问或者让我做问卷?” 其实你是怕催眠后被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把自己老底交代出来——那些不该现世的秘密、连夏以昼都不知晓的旧账,毕竟眼前这古怪男人看上去是和夏以昼一伙的。 梁医生指尖在钢笔帽上轻敲两下,忽然将笔杆转了个漂亮的弧线按下录音键:“不如玩个交换游戏?”金属按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你每回答一个问题,就能换一个关于夏以昼的提问权。” 你手肘撑着桌面倾身向前:“这么刺激?” 他点点头:“当然,工作机密除外。” “我懂我懂,速战速决。”你反手将杯子推往战区边缘,兴奋地搓了搓手。 两个小时后,你平躺在沙发椅上进入深度睡眠。 梁医生将桌上写有奶奶、夏以昼、黎深、祁煜等人姓名的纸片收进抽屉,将你的情感联结阻断量表(EcdS)、情感剥离强度指数(dAS-3)、社会关系冰川量表(SRGS)等资料收进档案盒,标签贴的是“情感剥离认知矫正”。 最后深吸一口气,走出去打开门。 夏以昼双手抱臂站在门外,眼睛布满红血丝,见到梁医生的诡异装扮皱起眉头:“你被她恶搞了?” “来一根?”梁医生递出烟盒。 夏以昼的视线穿透他肩头,定格在诊疗室沙发——你蜷在格纹毛毯下的轮廓随呼吸微微起伏。 两人来到茶水间坐下,夏以昼看着他点烟有些急躁:“别抽了,说正事,她这种程度是不是要住院治疗?” 梁医生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住院治疗?然后你乐呵呵改行当护工,24小时伺候她是吧?” 夏以昼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龌龊?” 梁医生弹了弹烟灰,眯眼打量他:“人家不肯亲的情况下,你小子还能用掉一盒避孕套,你何止龌龊,你简直禽兽。” “我二十五又不是五十二!”夏以昼憋了半天,突然闷声问,“她说,我是禽兽?” 梁医生指节把烟灰缸叩得邦邦响:“这跟预谋强奸有多大区别?明知道人有主还往山上带!”烟屁股往他脸上虚点,“你一个单身男人在家里备什么计生用品,你告诉我。” 夏以昼薅了把后脑勺炸毛的头发,“批判我能不能缓缓?今天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破译她那些疯话?” “人家正常的很,心理健康指数优于93%的常模群体。”梁医生痛心疾首,“你应该担心的是你们俩这种越界行为会不会诱发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不是纠结她为什么不跟你打kiss。” “和我睡觉,还要和别人拍拖,你管这叫正常?”夏以昼气极反笑,“我看你脑子也得治,一会儿把你们俩一起送去医院挂脑科。” 梁医生长叹一口气,伸出手食指示意他凑近:“小姑娘认定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接吻,你不是他男朋友,这理由够清楚了吧?” 夏以昼咬着牙冷笑,想起几小时前褥间潮气还没散尽,你们两人就在床上争吵时的场景,他质问你为什么还要去跟别人约会,这样他算什么——备胎?充电宝?炮友?免费鸭子? 你的回答是:夏以昼你贪心也要有限度。同住不够要抢我半张床,同睡不够还要我心里只有你,你是童心未泯想学幼稚园小朋友玩老公老婆的过家家游戏? 他当时气得没话讲,想骂人都找不着词——这算怎么回事?睡完就翻脸,跟拔充电线似的。 已经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是一片真心送进牛屎堆。 梁医生继续说道:“憋着那句‘那她为什么’快内伤了吧?你脸上明晃晃挂着‘求睡’两个大字,人家善解人意就顺水推舟了呗。” “这狗屁不通的歪理你从哪个茅坑捡的?你是心理医生还是阴阳先生?”夏以昼气得一脚踹飞了脚边的椅子,“我看出来了,你已经让嫂子收拾傻了。” “夏以昼!你要逻辑!先问问你的所作所为有没有逻辑!”梁医生看着眼前被感情绕成毛线团的男人,和他处理工作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指望二十岁的姑娘有多成熟?半大点的孩子而已。”梁医生放缓语气。“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一个抢走她洋娃娃的无聊大人。人家把芭比藏枕头底下哄你吃饭,筷子一搁就溜回屋摆弄——这下懂孩子的小心思了吧?” 夏以昼双手抱住额头撑在大腿上,喉头泛着隔夜茶般的涩:“可她......明明说爱我。” “你对着刚冒芽的花苗谈嫁接?这不胡扯吗?”梁医生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他身侧,“我早就跟你说过,养花要松土施肥——等小姑娘淋够她该淋的雨季,晒透想晒的阳光,回头发现你这片地还留着最肥的墒情...”他碰了碰夏以昼肩膀,“知道什么叫情感光合作用吗?” 这段时间夏以昼确实是这样做的,把视而不见的功夫炼到了家。 你领口若隐若现的草莓印,手机屏幕突然调暗的微表情,他连睫毛都没多颤三下——直到暴雨前的闷雷在窗棂上爬行时,奶奶支使他去关你被风撞开的百叶窗。 其实就诊记录就在下面的抽屉里,一打开就看到,可包装盒上“避孕药”三个宋体字已经烧穿视网膜。 震惊、气愤、嫉妒完全占据大脑,神经末梢集体暴动的轰响中,他扯开领口冲进浴室。 铸铁龙头旋到极限的刹那,终于明白有些火是浇不灭的——当困兽在肋骨间磨牙,冷水浇透的不过是淋浴间瓷砖上蜿蜒的白雾。 梁医生见他不说话,准备继续进行情感疏导,夏以昼突然转头看向他:“有没有可能是......” 男人们在这种事上总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梁医生轻轻咳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你每次.....超过十分钟了吗?” 夏以昼瞳孔地震,一脸不可置信:“你是......十分钟一次?” 梁医生连忙摆手,战术性扶了扶眼镜:“我没说我自己啊,你别乱讲。” 一个越发怀疑自己不行,一个苦恼自己太行居然也被嫌弃。 两个在这方面都有些失意的男人有了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意味,不约而同摸出打火机和烟。 确实好像只有这个逻辑,才算合理。 第73章 都有病,都得治,慢慢来 雨丝在路灯下织成银帘。 梁医生的伞骨向夏以昼倾斜三十度,看他左肩抵着车门,右手托住你后颈平放在副驾座椅,顺手将空调出风口掰向车顶。 车门无声合拢,夏以昼从后备箱拎出莱珀妮御颜臻礼套装递给他:“给嫂子的。实验室特供版,抗自由基功效是市售款三倍。” 梁医生接到手中让到路边:“雨大,路上慢点开。” 尾灯切开雨幕,梁医生依旧站着目送。 梁医生不曾与张素谋面,却对这位女士暗生钦敬——能把一个毫无血缘的男孩培养得出类拔萃,把一个漂亮女孩教得不染脂粉浊气,这份心力堪比精密手术。 可惜两人都没有正常的父母爱情做样本,一个在暗恋里酿出偏执的蜜——总认为十指相扣嵌进彼此骨缝才算相爱;一个则早早树起心理防御机制,对亲密关系脱敏。 在没见到你前,他料想你们两人是树和藤:你定是较弱的菟丝花,才能养出夏以昼病态独占欲。 今日得见方知颠倒,你是一棵茁壮的空心的猴面包树,夏以昼才是那根找到缝隙就攀援的藤。 都有病,都得治,慢慢来。 梁医生至今记得和夏以昼的初见——彼时还在港大教书的他正在办公室给《犯罪心理学》课件打补丁。 传说中篮球队的移动荷尔蒙发射器夏以昼突然敲门进来,剑眉压着星目,张嘴却是:“老师,我对xx(x)得起来。” 正在嘬茉莉花茶的他瞳孔地震,瞬间化身人形喷壶,口中含着的水全洒在桌上。 是的,五年前他还不需要喝枸杞水。 梁医生攥着抹布在桌面画地图:“是......xx?” 夏以昼颌骨刚动半毫米,梁医生额头的汗珠已经能浇灭三伏天的蝉鸣——自己学生要是在眼皮底下搞xx,他这执教生涯也算走到头了。 夏以昼补充道:“但没xx。” 梁医生狂擦汗,“你这重点后置的话风,学的娱乐新闻周刊?”接着问道,“从什么时候?” 夏以昼盯着桌上老师的杯子缓缓说道:“开始用剃须刀。” 夏以昼在“当xxx”与“当xx”间走钢索的几年里,梁医生成了他的人形缓冲区——这位倒霉老师兼职心理医生,每周定时定点接收少年滚烫的xx感,往病历本敲个「xx电量回充30%」的电子章,目送对方继续顶着24k纯金xxx人设巡回表演。 五年过去,夏以昼才对你袒露心迹,他这个心理医生,已经尽力了。 两个孩子有没有命定的缘分,就交给老天爷吧。 回到太平山,夏以昼轻手轻脚把你抱到次卧后,将主卧收拾干净,最后侧躺在你身旁。 他俯身亲吻你脸颊,凝视你良久,指腹摩挲你散在枕上的发丝对你耳语道:“你想玩,我就陪你玩。我们还有好几个十五年,是不是?” 他垂眸看向你的唇,目光突然变得阴鸷狠厉:“你逃不掉的,就算是死,也应该是躺在我怀里。” 第二天清晨你被闹钟叫醒时,自己一个人躺在夏以昼充满金属感的房间,被子里还残留他的沐浴露清香。 抬眼看向床尾,摆放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穿戴整齐走到卫生间,电动牙刷上已经挤好牙膏,漱口杯里也有水,甚至摆着几瓶你每日必用的精华液、补水喷雾和防晒霜。 抹了把脸晃到楼下,铸铁锅里溏心蛋咕嘟冒泡,蟹肉厚蛋烧叠成金色堡垒,枫糖浆正往松饼蜂窝里钻。 夏以昼抡着锅铲转身,围裙带在晨光里宛如休战旗。 这么多年,他依旧没变,吵归吵,饭照烧。 你赤着脚轻轻走到他身后,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身。 夏以昼手中的动作一顿,案边准备削皮的苹果滚落出绯色弧线,最终挨着你们相贴的脚踝安静下来。 “昨天让你大动肝火,你没有揍我,还起早还给我做好吃的,夏以昼你真爱我。”你用脸蹭着他的后背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靠在橱柜,轻轻捏了捏你鼻子:“怎么?想挨我揍?” 你抬眼认真地盯着他看,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总感觉他好像哪里变了,一夜之间男人味十足。 昨天两人在床上犯浑的记忆突然不知好歹地出现在大脑,此刻穿着衣服的夏以昼在你眼中和xxxx没有任何区别。 那会不会......此刻包括以后,你在他眼中也是一样...... 夏以昼敏锐地捕捉到你脸上流露的表情,伸出手搂过你腰带到跟前:“神游什么呢?” “我在想,你今天做的早餐看起来好好吃......” 说完他整张脸已凑到你跟前:“我做的饭好不好吃我心里有数,那xxx吗?” 你的脸为了躲他,上半身和腰扭成夸张的弧度,目光看向别处:“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哪件事?”他故意问道。 “就是昨天下午的事。反正,你不许和任何人说,包括蒋飞。”你正眼对着他。 他假装思考:“好难猜,昨天下午什么事呢?” 你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别装傻!” 脚边的苹果被你不小心踢到一旁,滚了两圈停下来。 他突然换上委屈的神情,转身继续清理案台:“放心,我以后就住这儿,省得回去碍你眼。” 你蹭到他左边:“你以后不回家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湿布擦拭水果刀:“老太太有黎深当孝子贤孙,你现在有祁煜当解语花,我杵在那当摆件?” “就约会而已,又没说要带他回家。” “早晚的事。”他把刀哐当塞回架子上,拧开水龙头。 你扒着洗手台边缘,“我发誓,绝对不会带男人回去!这辈子都不会!”水流哗啦啦响,你继续说道,“那个家是我们的家。” 夏以昼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捕捉到的弧度。 你以为这句话还无法挽留他,揪住他围裙问道:“你把我xx了,就准备一走了之吗?” 他垂眸看向你:“我想应该是把你xx得不满意,要不怎么还腾得出地儿装别人。” “这难道不是怪你自己?装xx装得那么起劲,偏等我有男朋友了来凑热闹。再说了,祁煜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夏以昼突然关掉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潮湿指腹捏起你下巴:“你意思是,我要是早点......” 你简直觉得这些男人莫名其妙,双手叉腰气愤道:“你和沈星回,怪不得能成好兄弟,全是缩头乌龟......”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你突然被他抱起双腿扛在肩头,向沙发走去。 将你放在沙发上后,夏以昼捡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客厅的窗帘缓缓合上。 第74章 盒饭生意 夏以昼踩着点把你送到警署,下车后你打着伞绕到驾驶座。 他以为你是要给个离别吻什么的,嘴角都压不住,你揪住他微凉的耳廓顺时针拧了半圈,拇指蹭到今早帮他扣歪的银质耳钉:“你自己台风天不用上班就逮着我欺负是吧?” 他一点不恼,指腹下的耳软骨随着闷笑声轻颤,索性将下颌枕在交叠的小臂上趴在车窗仰视你,被雨丝沾湿的睫毛扑闪着:“就说这个早餐服务满意不满意?” 台风天执勤,加上双腿发酸,简直双重暴击,和8月初经期参加体能训练的煎熬几乎如出一辙。 防水执勤服被狂风掀起下摆,反光条在暴雨里忽明忽暗。 你把歪斜的警帽用橡皮筋固定住,沾满泥浆的防水靴碾过开裂的棕榈叶,对讲机在左肩滋啦爆响:“pc,弥敦道132号有广告铁皮半悬——” “收到。”你抹开糊住睫毛的雨水,用折叠警棍撬开卡在消防栓的断枝。 转身时防水腰包擦过浸透水的警戒带,执勤裤膝盖处洇着两小时前跪地搬碎石时染的苔藓绿。 整个上午忙到像陀螺仪,前脚刚在漆咸道南搬移倒塌的胶质路障,后脚又赶往加连威老道用荧光棒指引抛锚车辆。 你刚把矿泉水瓶抵到干裂的嘴唇边,对讲机里阿杰开始哀嚎:“油麻地街市三个鱼缸吹爆,我现在裤管里钻着两条金鱼执勤啊!” “知足啦——”may姐的频道里混着狂风呼啸,“西贡街阿婆嫌水浸脏了绣花鞋,硬要我背她过弥敦道!”背景音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哎哟这桶装水...阿婆快扶住!” 阿乐的电流声带着喘气:“我这边还算oK,但警车顶棚卡着半扇铁闸门开不过去......”突然插入中年男声怒吼“阿sir我店铺水浸两小时了”,他立刻切换成公事公办语气:“正在调度抽水机先生。” 你挤紧瓶盖的手顿了顿,积水倒影里自己左肩的反光条已经卷边,警用雨衣内衬吸饱汗水,最后坐下来倒掉防水靴筒积着的三公分深雨水。 身后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士突然用高跟鞋尖戳你小腿:“阿妹,背我去对面成安大厦要几钱?” 你忍住一口脏话,把对讲机里交织的多部门通讯怼到她耳边: 「市政署」:“油麻地戏院招牌‘院’字掉在七人车顶,需要警力封锁坠落半径。” 「医疗队」:“请警戒广东道813号!有精神科病人说台风是他召唤的式神。” 「消防处」:“注意!上海街茶餐厅顶棚铁架摇摇欲坠,附近有无警力支援?” ...... 女士讪讪地笑了笑,挑了挑眉离开了。 正准备往上海街走,你瞥见不远处的人影按住肩麦:“pc报告,庙街榕树头有可疑人士聚集,疑似社团活动。目前目测约五十人,重复,五十人。” 总台夹杂着电流杂音:“pc请前往确认性质,over.” 你压低声音:“我一个人排查?” 总台:“附近所有冲锋车在处理塌树,请保持通讯畅通,over.” 你甩开黏在额头的湿发,碾过满地凉茶铺宣传单,向那群人靠拢。 十二名纹身青年蹲在“陈记车仔面”雨棚下抽烟,你掏出记事簿用防水袋裹住:“pc更新,目标增至百人,聚集于南京街17-23号商铺前,未观测到武器。” 染金毛的矮个青年突然用粤语喊:“阿Sir行埋嚟做乜?我哋吹水啫!(阿Sir走过来干嘛?我们聊天而已!)” 你壮着胆子继续向前:“阿哥,台风挂八号波仲带成班兄弟出街?(大哥,挂八号风球还带这么多兄弟上街?)” 一旁的四眼仔嚼着槟榔笑:“阿Sir,我哋帮大家试吓新买嘅雨褛啱唔啱身啊!(阿Sir,我们帮大家试试新买的雨衣合不合身啊!)” 对讲机突然爆响:“pc,和联胜车队正从上海街方向接近,立即确认双方是否携带攻击性武器,over.” 你停住脚步,转身时二十米外七辆红色小巴正吐出黑压压人群,大波人马踏着积水逼近。 为首的寸头男人举起手机闪光灯:“新义安嘅兄弟!我哋老板话今次盒饭订单让比你哋,但深水埗街市条线...(新义安的兄弟!我们老板说这次盒饭订单让给你们,但深水埗街市的线路...” “挑!油麻地嘅烧鹅饭我哋食硬啦!(呸!油麻地的烧鹅饭我们吃定了!)”这边红发青年踹翻塑料凳。 不是吧,这种天气不在家老实待着,因为什么盒饭、烧鹅饭来火拼? 你呼吸微微急促按住肩麦:“新义安约百人,和联胜目测100+,暂未发现开山刀和牛肉刀。” 总台:“请精确计数,over.” 新义安这边的人纷纷起身掠过你,向那波刚来的人靠近,最后面一个穿花衬衫的胖男人看到你在数人头,突然凑到你身边插话:“我哋128个,佢哋107个!(我们128个人,他们107个人。” 你挑眉道:“你点知得咁清楚?(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身后的四眼仔扔掉烟头过来:“靓女咪慌~,呢度三十个真兄弟,其他都系拍戏嘅!新义安话要抢和联胜地盘啲饭盒订单,咪搵人扮晒马啰!” (美女别怕~,这里三十个是真兄弟,其他都是拍戏的!和联胜说要抢新义安的地盘饭盒订单,就找人扮阵仗咯!) 花衬衫的胖男人提到这事就歪着嘴说道:“强哥讲嘅,地盘嗰班搬砖嘅苦力都系自己兄弟,饭盒一定要够饱够好食!和联胜班契弟连食环署牌都冇个,仲要踩过界逼人买佢哋啲过期叉烧同我哋抢食。 (强哥说的,地盘上搬砖的苦力都是兄弟,盒饭必须吃饱吃好!和联胜那帮混蛋连食环署牌照都没有,还跟我们抢生意强买强卖他们的过期叉烧。) 你翻动防水执勤本:“冇报食环署拉人封铺?(没报卫生署抓人封店?)” 四眼仔鼻子哼出一声:“上个月先抄咗观塘佢哋个地下工场!点知第二日就转到土瓜湾,老鼠咁窜啊!(上个月刚查封了观塘他们的地下作坊!结果第二天就转到土瓜湾,跟老鼠一样乱窜!) 你停下手中的记录,抬起头看向他们两人:“你哋真系净系嚟摆阵仗?唔会郁手?呵?(你们真的只是来摆阵仗?不会动粗?) 花衬衫的胖男人笑起来时脖子上的肉都在颤:“打交呢啲...要另收钱嘅~(打架那是另外的价钱) 果然两波人只是在雨中静默了一刻,最后和联胜那边的头头先挥手示意上车。 四眼仔和花衬衫的胖男人临走前对你笑道:“真系要开片嘅话,斩到你班差佬惊到返屋企揾妈咪食奶啊!(真要干起架来,得把阿sir你吓得回家找妈妈!) 看着双方离开,你长舒一口气按住肩麦:“pc报告,双方对峙12分钟,未发生肢体冲突,现已解散。” 总台:“南京街与上海街交界有三轮车侧翻阻塞干道,pc立即前往疏导!重复,优先处理市民安全!” 第75章 秦先生几点到? 你赶到现场时,阿伯的三轮车侧翻在排水口,洒落满地的山竹滚入泛着油花的积水。 老人却不想先扶起车子,只顾埋头在车轮滚滚的马路中央俯身捡山竹。 你顶着一阵接一阵的鸣笛声,单膝跪在积水中扶起三轮车架推到路旁,喘着气跑到老人脚边:“阿伯,台风天您出来卖山竹,比飞虎队还勇啊!” 老伯黧黑的手指抠进竹筐裂缝,指甲缝里嵌着泥浆:“台风不吃饭,人两眼一睁就要糊口啊!” 后方奔驰S600的远光灯穿透雨幕,鸣笛声刺得你耳膜发疼。 对讲机里传来催促疏导交通的指令,你伸手摸出裹着防水袋的手机:“您别捡了,山竹我全买了,一共多少钱?” “当我乞儿啊?”干瘪瘦削的老人气愤地拍开你的手,瞪了你一眼,“这批山竹是我凌晨三点去长沙湾一颗颗挑的!白扔掉啊?” “主要是您挡在路上不安全,今天本来开车视线就不好,万一......” “撞死我最好啦!”老伯依旧固执地蹲在捡着一颗颗山竹,仿佛捞着什么宝贝,“还能得保险金!” 奔驰S600后面的宾利mulliner后排车窗凝结雾气,檀香裹着《南华早报》翻页声。 司机老陈瞥见后视镜里秦彻抬头的幅度,立即撑伞踏入暴雨。 折返后躬身对副驾上的薛影低语:“一名女警官在帮老伯捡山竹。” “女警官”三个字落入车内时,薛影余光瞥见秦彻的万宝龙钢笔尖在合同“秦”字最后一捺处凝滞半秒,方才续完“彻”字凌厉的收钩。 于是推开车门把手:“老陈,再拿把伞。” 三分钟后,宾利mulliner引擎重新启动。 你攥着薛影递来的黑檀木伞柄站在安全岛训斥老伯,伞却稳稳举在老人头顶,三轮车里摆放着司机帮忙捡起的山竹。 雨刮器规律摆动间,宾利车身与你的身影在十字路口交错而过。 车外是漂着果皮的污水横流,车内香氛与苏格兰皮革的气息恒定在23.5c,秦彻的目光穿透单向玻璃,车窗缝隙漏出的暗香却已消散在咸涩的雨里。 平日里按轨迹巡逻后就能回警署食堂用餐,今天大家都在执勤现场吃盒饭。 你蹲在交通锥旁,警用巡逻车引擎盖当餐桌。 塑料盒饭被暴雨闷得变形,烧鸭腿油脂凝结成白霜,你把鸭腿挪到旁边,夹起芥兰往嘴里送。 交通组阿Sam凑过来:“不吃烧鸭?拿牛腩跟你换怎么样?” 你把整块烧鸭夹过去,婉拒了他递来的牛腩,戳着白饭问道:“这种盒饭卖几钱?做这行能发达?” “茶餐厅碟头饭68蚊,工地盒饭收28蚊,实际成本不够8蚊。”阿Sam掰着一次性筷子算账,“油麻地那个公屋地盘,新义安靠三百份盒饭,三个月至少净赚七十万。” 女警小彤晃着柠檬茶走过来:“妹宝你冇买过两餸饭吧?上个月你哥送来的龙虾粥,我怀疑他以前在半岛酒店当差。” 你突然埋头扒饭,耳尖泛红:“他只是...比较爱做饭。” 下午全署警员延长两小时交接班,你回到更衣室脱下雨靴时脚趾已经被泡得发白,大拇指边缘起了水泡,被你抠破后碰到袜子时疼得龇牙咧嘴。 阿杰敲了敲门:“黄sir找你。” 黄督察办公室百叶窗切割着暴雨,你推开办公室的门,桌角金鱼缸里血红龙鱼突然摆尾,他从档案堆中抬头:“永利皇宫的车在对面停车场等你。\" “可我还没跟家里说......”你捏着手机有些踟蹰。 明明之前是商量的语气,现在怎么突然板上钉钉了...... 黄督察摘下眼镜:“两小时前你哥来接你时我已经跟他讲了,说晚上执行特别任务。” “他...没多问什么?” “你哥当年在飞虎队挨枪子都没吭过声。”他突然加重粤语腔调,“纪律部队的规矩,他比你更识做。” 你脚跟并拢敬礼:“明白了sir,我这就出发。” 转身开门时,黄督察在身后说道:“你要记住,我从来只当你是战士,没把你当作花瓶。” 暴雨砸在警署大门前的地面,穿黑西装的男人撑开宾利定制伞:“小姐好,唐经理安排我接送您。”司机白手套捏着伞柄向你微倾,“车上备了姜茶和毛毯。” 你钻进后座时瞥见警署三楼办公室百叶窗微动,黄督察的剪影正端着保温杯站在窗前。 即便一路狂风暴雨,你坐在车里依旧四平八稳,那壶姜茶你没有喝,也没有洒。 两个小时后,永利皇宫员工更衣室。 暗红色真丝苏绣旗袍贴着腰线收拢时,你倒抽着气抵住更衣镜:“阿姐,有没有员工餐?我还没吃晚饭。” “吸气!”领班丽姐的美甲掐进你后腰暗扣,“腰围多出0.3公分就要换码,唐经理特意从上海请老师傅改的版型。” 她半蹲着替你将裙摆拉好,盘着法式髻的脑袋仔仔细细打量你全身每处细节:“年轻人饿两餐,就当排毒啦!” 你被她摆弄来摆弄去,皱着眉头问道:“秦先生几点到?” “你当秦生是来开立法会?”丽姐起身瞧着你头发,“上个月他在摩纳哥赌场玩到凌晨五点,后厨现杀的和牛都换了三批。” 化妆师Luna看差不多了,便打开chanel化妆箱:“丽姐,伪素颜妆效还是老规矩?” “比素颜多15%光感,”丽姐看你脸的表情仿佛是在检查作业,“颧骨打哑光,秦先生最烦反光过度的脸。” 你拨弄刘海时她目光定格在你腕间,两指拎起红绳晃了晃:“哟,这是把城隍庙批发市场戴手上了?你准备带着这些玩意儿去贵宾厅伺候真佛?” “天后庙求的平安绳,奶奶用古法编了整宿......” “要显孝心不如多赚点钱——”她一把薅下甩在金属托盘,“等贵宾送你卡地亚手镯时,记得把眼泪憋到监控盲区再流。” 你慢吞吞解开夏以昼送的金链和沈星回送的月光石手链——他们为你戴上时,绝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些护身符会成为贵宾厅灯光下的累赘。 此刻你才意识到即便自己的身份是女警,来到现下这个场景,唯一的价值只有性别和样貌。 丽姐修剪精致的眉梢挑着三分讥诮,她对你的真实身份毫不知情,也不清楚唐经理和警署达成了什么合作,只当你是通过关系被塞进来准备攀高枝的年轻女孩。 这种端着镀金托盘进贵宾厅的机会,连太平山顶的破产名媛都会踩着Jimmy choo争抢——毕竟被哪位大佬的雪茄烟雾多缭绕片刻,明天律师楼可能就会多份房产证待签。 但八面玲珑的唐经理不是吃素的,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即便再漂亮,身份再高贵也入不了他的金算盘。 因为顶层玩家的审美体系里,漂亮是商场橱窗批量展示的成衣,合口味却是量着肋骨弧度裁的定制西装——前者用钱币就能堆砌,后者要嗅得出血脉里躁动的基因密码。 第76章 奶奶的话绝对都是真理 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蜂窝状光斑,你饿着肚子贴着墙纸站得笔直。 丽姐的尖头皮鞋叩击声像秒针走动,正在激活贵宾厅的精密齿轮:“david,高希霸世纪六号提前醒足72小时,湿度卡在65%整。” 银剪刀在雪茄师指尖转出冷光:“已校准三次温控箱。” 她指尖敲在恒温酒柜玻璃,“Vivi,罗曼尼康帝1990醒到第三阶段,杯温维持16c,我不想再多跟你多话,误差超0.5c就滚去员工食堂洗龙虾。” 接着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筹码核算师报数。” “三号桌八千万筹码完成紫外线防伪校验。”tony补充道,“秦先生特意让苏富比拍回永利开业纪念筹码,说向先生最爱看新人在旧局里翻船。 你突然举起右手,像精密仪器里混入的劣质零件:“丽姐,那我的职责是...” 贵宾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雪茄师修剪茄衣的动作骤然停顿,侍酒师抱着水晶醒酒器转身,你听见自己喉管吞咽的声音正顺着旗袍立领往上爬。 丽姐将镀金都彭打火机“啪”地拍在你掌心:“秦先生若说‘劳驾’,你就用三秒七步法上前点火;若说‘斟酒’,杯口离他袖口保持1.5英寸。”她丹凤眼扫过你的腰线,“没喊你就老实站着当自己是空气,懂?” 耳麦突然炸响电流声:“全体注意,幻影车队抵地库,4分58秒倒计时!” 这么严谨的贵宾厅服务,按道理说上次不会喊你这种卧底侍应生进来斟酒...... 你和一众服务人员在门内列队相迎,数到门外第七声鞋跟叩击理石地面的声响时,秦彻的皮鞋进入视线。 那双Santoni鳄鱼皮牛津鞋踏入的刹那,空气里浮动的檀香陡然变得锋利。 深棕色鳄鱼皮纹路在射灯下泛起熔岩流动的光泽,每道褶皱都似乎藏着华尔街操盘手才具备的杀伐决断。 你突然理解这些服务人员为什么如此严阵以待了,因为你此刻听见自己后槽牙传来细微的磕碰声——那是动物遭遇顶级掠食者时本能的颤栗。 最后一个随行人员从你们身旁走过,你才和其他侍应生直起身,抬眼看向他的侧影。 黑色西装随意披在宽阔肩头,随着步伐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露出内里阿玛尼定制衬衫包裹的胸膛轮廓。 他落座时,目光扫向对面陈列柜里的路易十三水晶瓶。 “秦先生,向总说......”大厅经理的话被骨节分明的手势截断。 “告诉他,我不介意等。”低哑的声线每次都能让你指尖脚尖不由得蜷起。 上次他面对那桌牌友,一副耐心有限爱玩不玩的气势,今天却甘愿等人,这个向总难道比他还厉害? 你暗自琢磨,眼珠在眼眶里不安分地转动。 秦彻调整袖扣的瞬间,红瞳漫不经心掠过整排侍应生,像是游猎的猛兽在巡视草原。 当那道目光即将扫过你的刹那,他忽然定格。 抬手示意助理靠近时,视线仍锁着三米外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的你。 偏头对助理吐出指令后不久,你耳麦里响起领班阿丽的驱逐令。 秦彻后仰陷进沙发,衬衫第三颗纽扣随着呼吸起伏,满意地发现你擦拭杯壁的节奏开始紊乱,猛地咬住下唇内侧软肉。 但很快又看到你忽然松开的眉心——那抹如释重负的弧度,让他想起拉斯维加斯赌场里新手玩家弃牌时的表情。 你转身撤离贵宾厅的步态很是利落,十公分高跟鞋踩出的韵律里藏着欲盖弥彰的雀跃。 走到外面的长廊后,被退货的羞耻感很快被更现实的问题占据:既然秦先生没瞧得上你,那唐经理还能派专车送你回香港吗? 这种天气打车不要太难,而让夏以昼来接的话该跟他怎么胡诌呢? 要不call祁煜来接?正好有几天没见面了,可他车库里只有跑车,底盘低得能跟井盖拜把子,现在出门怕不是半个车身都得在水里仰泳。 自从上次在黎深医院停车场瞅见祁煜那辆贴着地面漂移的车,奶奶现在每逢雨天看见低趴超跑就开启循环rap:哎哟我的乖乖,这车轱辘还没浪花高,台风天不得被龙王抓去当聘礼哇! 你数着地毯上的金丝鸢尾花纹走到第七丛时,穿香槟色套装的女士踩着高跟鞋无声靠近,耳垂两粒南洋珠随微笑轻晃:“秦先生请您移步天阙阁稍作休憩。” 她胸前铂金铭牌刻着“行政管家Vania”。 Vania刷开专属楼层时,木质香氛里混进她温柔的解说:“套间恒温系统已预设26度,您若需要更换浴袍...” 你赶紧打断她:“秦先生有说找我为什么事?\" “秦先生只说要把您安排在能看到喷泉的位置。”她推开双开鎏金门的瞬间,整面落地窗外,骤雨初歇,永利皇宫标志性音乐喷泉正在脚下炸开翡翠色光雨。 客房内整块喜马拉雅盐岩雕成的壁炉泛着樱粉色柔光,脚下波斯地毯的丝绒厚度吞没了足音。 你盯着墙上那幅疑似莫奈《睡莲》真迹的画框,突然理解警署反黑组为什么要设艺术鉴定科。 “套房配备独立送餐梯,主厨24小时待命。”Vania将嵌着触摸屏的羊皮平板递来给你,“您看看今天的食材是否合口味?” 你盯着菜单里的黑松露鹅肝酿海胆、和牛三明治图片,将口腔里不断分泌的唾液咽了又咽,强忍着把界面里“黑鱼子酱金箔冰淇淋”下单的冲动。 “暂时...不用。”你把平板推回去时肚子发出可疑的轻鸣,高跟鞋里的脚趾蜷缩成团,“有需要我会拨内线。” Vania退出时雕花门扉闭合的刹那,你扑向迷你吧台的玻璃罐,抓起三颗Godiva榛果巧克力犹豫要不要吞下肚。 秦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强迫小姑娘的那种人,但那个素未谋面的唐经理就不一定了,他可能恨不得亲自在床边端洗屁股水。 但,总不会至于在包装好的食物里下药吧...... 在昨天之前,你对男女情愫的认知尚隔雾探花,从不对异性的肢体语言多做揣测,此刻却轻易读懂了天鹅绒帘幔间浮动的某种隐秘邀约——这个房间的主人,是对你感兴趣的...... 你骤然意识到奶奶的话绝对都是真理,黄sir肚子里确实都是馊主意,来这种地方能学到什么本事?除了床笫秘技。 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拜师学艺的,在家和夏以昼切磋切磋不就行了...... 当肚子第三次发出响彻60平客厅的轰鸣时,你终于拨开巧克力包装纸,管他什么秦先生唐经理,先给五脏庙投喂个糖衣炮弹再说! 第77章 我还没老到要小丫头用敬语 “向先生今晚当众驳我们三回面子......”离开贵宾厅时许特助的喉结还在因愠怒颤动。 秦彻脚步掠过走廊地砖,有些心不在焉地掸了掸身上的雪茄残雾:“我们手里没有他要的筹码,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电梯金属门框映出他抬手的动作,特助立即将西装外套和房卡递上。 “天亮前找到向夫人要的翡翠原石在谁家库房,”电梯门闭合前他忽然开口,“明早十点整,我要见到石头连带二十套设计图摆在会客厅。” 秦彻食指勾住房卡时,注意到镜面里自己略显凌乱的额发,左手三指插入发丝向后梳拢,像在抚平某种隐秘的焦躁。 电梯门打开,行政管家Vania快步迎上来:“秦先生,小姐五小时前进入房间后未使用任何客房服务......” 他挥手示意退下,女人在原地九十度鞠躬。 沾着商战浊气的指尖碰到门把时顿了顿,他在雕花门框前停留三个心跳周期,金属门把被掌心焐出雾气后才推门而入——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推开门看见的不是敌人。 你嫌灯光刺眼,几小时前将全屋灯光按灭。 此时霓虹从落地窗外偷渡进来,勾勒出你蜷在弯月沙发上的轮廓——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鞋悬在莹白足尖,将落未落。 盈盈一握的腰线随呼吸微微起伏,旗袍开衩处滑落的衣料堪堪遮住腿根。 连空气里浮动的香氛颗粒都变得蓬松柔软。 秦彻在大门处顿足半刻,将外套轻轻放在沙发扶手,向落地窗边走去。 此时楼下的音乐喷泉系统开始演奏《月光》第三章,狂风卷起的棕榈叶恰巧掠过最高水柱,被暴雨浸润的翠色旋过霓虹,在池面投下转瞬即逝的翡翠涟漪,宛如神明失手打翻的星辰酒盏。 此刻每粒水珠都成了三棱镜,折射着酒店外墙流动的24K金箔光影,在雨幕里洒落一场不会灼伤人的流星雨。 秦彻单手插兜立在落地窗前,剪影如墨色山峦沉在七色霞光里。 直至音乐结束,才转身踱步至你对面落座,爱马仕鸵鸟皮沙发随之发出矜持的闷响。 他支着下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太阳穴,目光掠过你悬在脚尖将掉未掉的高跟鞋,像哄自己玩的小孩自言自语:“是这只鞋先落地,还是你先醒?” 腕表上的精密仪表切割着时间,这个需要把日程精确到分钟的人,此刻却在时间被浪费的过程中得到满足。 “嗒。” 鞋跟亲吻大理石地面的瞬间,你从浅眠中惊醒,猛地弹起。 左脚还悬在空中,右脚趾蜷缩着去够歪倒的鞋子,模糊视线中注意到对面有个男人叠着长腿陷在阴影里。 你抬眼瞬间撞进他半眯的眸子里,那道慵懒目光像浸过热红酒的刀锋,从你锁骨一寸寸剐到耳尖。 高跟鞋侧翻在地,像艘在霓虹海面抛锚的船。 “我吃人?”落地窗外适时炸开闪电,将他的笑意镀上鎏金,“这么怕?” “不好意思睡着了,没发现您进来。”你慌忙套上鞋子站起来,抚平旗袍裙摆。 “客房本来就是让人休息的。”他往后陷进沙发,眼尾褶皱里凝着三分倦意。“坐。” 你并拢脚跟,坐回沙发时裙摆掀起小波浪,双手放在膝头:“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今晚的牌友并不好伺候,所以没有让你在场。”秦彻回忆起刚刚牌桌上那几个傲慢猖狂的老油条往侍应生胸口弹烟灰的样子。 你按在膝盖处的拳头突然缩紧:“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他唇角闪过稍纵即逝的柔软,“突然被叫出厅去,心里或多或少都不会那么好受。”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你盯着大理石地面的纹路,不由自主地抠着指甲边缘:“除了这个,您喊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秦彻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伸手转动茶几上的玻璃杯,“去吧。” 你走到门框处突然收步,高跟鞋在地毯旋出半圈涟漪,双手背在腰后,转过身面向他:“秦先生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杯底磕碰桌面的清脆声骤停,秦彻抬起眼:“哦?我脸上写着字?” 你歪头时两颗珍珠耳坠晃出弧光:“前几次见面时,您眼睛里像养了只逗猫的狮子——现在狮子睡着啦?” 窗外的雨突然砸在玻璃上,他手指摩挲着玻璃杯上的棱角:“跟我说话的时候,把‘您’字收起来,或许我的心情就能变好——我还没老到要小丫头用敬语。” “秦先生...”你突然把指甲掐进掌心,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之前说的身世都是瞎掰的。我两个哥哥英俊潇洒事业有成,奶奶一口气上5楼不费劲,男朋友...也很爱我。” 薛明曾经问薛影,老大做生意杀伐果断,怎么面对女人唯唯诺诺,该不会外强中干,是个银样镴枪头? 薛影说,若手里的珊瑚礁引不来鱼群,不如静待月圆潮涨——否则撒再多饵料,也成不了海钓者的正经生意。 薛明可听不懂弟弟那些伊索寓言,认定老大是在身体上有难言之隐。 “其实解不解释可能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你见他没有答话,自顾自继续说道,“但我还是想说清楚——像你这样温柔善良的人,骗久了会遭雷劈的。” 秦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表述,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浅笑:“所以,前几次瞎掰是因为没发现我的‘温柔善良’?” 说最后四个字时他语速放缓,像在试读陌生词汇。 “当时是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记住端酒小妹的脸,所以胡说八道也不会怎么样。” 你脚尖在门口地毯上画着圈,声音突然轻下去:“而且在你们这些大佬看来,出现在这种场所的女孩就该是身世凄惨、见钱眼开的小骗子对不对?我直接演标准答案,大家都轻松呀。” 第78章 绝海狂飙 和秦彻闲聊了几句,似乎把他哄开心了,专门安排司机送你回香港。 窗外「往香港」的指示牌被雨水冲刷模糊,劳斯莱斯驶上引桥。 车外暴雨如瀑,车内香氛系统正无声喷出木质香调气息。 虽然车上只有司机和你,但在密闭的空间内,专属于那个男人的气味从四面八方侵袭你的味觉器官。 奇怪,味道也会醉人么? “严叔,空调再低两度。”你扯了扯微湿的后领,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司机按下座椅通风键,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割出扇形光弧:“小姐,后座冰柜有秦先生备的...”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亮起刺目远光灯,三辆奔驰呈品字形压住快车道。 车身猛然顿挫,你前额撞上前排座椅背的真皮纹路。 昏沉中抬头,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摆动。 “小姐见谅。”司机单手扶稳方向盘,右手按下中控台的夜视模式,“前方车辆压着40码,右侧超车道被两辆车交替封堵。”暴雨中仪表盘荧光映着他眼尾皱纹,“请系好安全带。” 暴雨将澳门大桥变成银色瀑布,劳斯莱斯幻影的夜视系统在雨幕中投射出幽灵般的绿光。 “许助理,澳门大桥南向第三个测速点前300米,粤Z·Vd888领队,后方粤c·3N756交替卡位压速。”司机牙耳麦闪着绿光,声音平稳如导航系统,“若对方逼停......好的,保持当前行车模式。” 汇报结束后,司机看向后视镜攥着手机的你:“小姐别担心,许助理已经安排车辆跟过来。” 你准备拨电话给黄sir,一个陌生号码突然切入,按下录音键接听,听筒里是秦彻简短有力的叮嘱:“坐稳,别怕。” 刚要回应,突然有两道黑影从车后蛇形窜出,左右侧车窗分别贴上来一辆川崎摩托车,穿皮衣戴全盔的骑手右手握着半米长的钢管。 你与左侧骑手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扬起钢管重重砸向车窗。 “秦彻,不止汽车,还有摩托!他们在砸车!”防弹玻璃发出沉闷撞击声,手机差点脱手,你本能地解开安全带缩进座椅缝。 司机老严按住耳麦急促汇报:“许先生,对方要硬来...”话音未落,右侧车窗又挨了一记重击,整辆车都跟着震颤。 你缩进真皮座椅下的空隙,抓过后座的羊绒毯裹住头,手机从膝头滑落,在脚垫上亮着通话中的界面。 抬头观察时,左窗外骑手正对着车窗比划割喉手势。 老严的太阳穴渗出冷汗,耳麦里传来许特助冷静的指示:“调头,走友谊大马路,港澳码头七号货柜区等你。” 钢管连续砸击挡风玻璃的声音像重锤敲在耳膜上,摩托车手钢管快砸中后视镜时,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轮在澳门大桥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后视镜里「澳门大桥」的葡文路牌飞速倒退,本该直行的车道变成逆向,对面车流纷纷鸣笛闪避。 劳斯莱斯幻影在湿滑桥面漂移出九十度直角,两辆摩托车在掉头时险些撞上护栏,但很快又追上来。 后方三辆黑色奔驰也急刹甩尾,轮胎在积水路面划出几道弧形水痕。 惊魂未定的你摸索着捡起手机,却发现信号格彻底消失,简直服了这破苹果,总是关键时刻送人头。 老严以为已经脱离危险时,前方岔路口突然又窜出一辆奔驰,车尾横扫着堵住去路。 “坐稳!”老陈打开氮气加速装置,猛踩油门冲下引桥,车子擦着「友谊大马路」路牌拐进狭窄岔道。 五辆奔驰紧跟着漂移调头,车灯在雨幕中织成血色蛛网。 摩托车手再次逼近,追上来后用钢管猛敲车顶,哐当声像催命鼓点。 老严油门踩到底,车子擦着「友谊大马路」路肩冲下辅道,集装箱堆场高耸的龙门吊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两辆摩托车突然从货柜缝隙钻出,钢管划过劳斯莱斯车门发出刺耳刮擦声。 你死死抵住前排座椅,看着后视镜里集装箱上的「珠海-澳门」物流标签飞速后退。 四辆奔驰呈扇形包抄而来,领头的银色G63突然加速横拦前方。 老严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码头地面拖出青烟,车头在距对方十厘米处堪堪停住。 你的额头再次撞上前排座椅,闻到了海腥味混着汽油味的窒息空气。 “倒车!右后方货柜通道!”秦彻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传出。 老严挂上倒挡猛轰油门,劳斯莱斯擦着G63后视镜挤进两排集装箱夹缝。 追击的奔驰因车身过宽卡在通道口,摩托车手试图钻进来时,老陈突然撞翻堆在拐角的空货箱。 货柜区积水倒映着晃动的车灯,劳斯莱斯撞上废弃集装箱的瞬间,你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雨刮器在被刮花的挡风玻璃上卡顿,划出半截扭曲的弧线。 你们同时向右侧看去,依旧不肯罢休的摩托车手拖着钢管走近,金属头在沥青路面刮出火星,像有人用打火机燎着你们的神经。 “他们到了。”老严突然挺直脊背。 几束雪亮的远光灯突然从岔路口刺过来,照得摩托车手抬手遮眼,钢管“当啐”砸进积水坑。 五辆黑色路虎呈楔形阵停稳,穿藏青制服的男人们拎着高尔夫球杆下车,橡胶鞋底碾过碎玻璃的声响整齐得令人心颤。 领头的摩托车手啐了口唾沫,突然抡起钢管,却在挥到最高点时僵住——四个穿战术背心的保镖从车队后方踱出,伯莱塔92FS手枪随意垂在腿侧。 第79章 现在跟我,还是以后被我抢过来? 你缩在角落紧张地看着一切发生,视线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 撑着伞的男人拉开车门,向瑟瑟发抖的你伸出右手。 伞挡住了雨,他挡住了风。 他喉结急促滑动,仿佛吞咽着某种灼热的牵挂。 黑色大衣肩头凝着细密水珠,那只比你大了一圈的手掌心却干燥温热。 你指尖刚碰到他掌心,就被温热力道拽出车厢,跌进他厚实的怀抱,像一枝白玉兰插进青铜器皿。 西装面料下的体温透过衬衫熨烫着你的脸颊,雨水和海气中你嗅到一丝混着体温的琥珀香——那是种让人联想到壁炉与羊绒毯的味道。 许特助将卫星电话递到伞下:“向先生致电。” 秦彻拇指擦过免提键,冷着脸吐出一个字:“说。” “犬子胡闹,”电流声裹着赔笑,“明早我带他登门道歉。” 你闻言睫毛忽颤着抬头,微微蹙着眉头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秦彻垂眸,伸手勾住你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擦过唇角,“若今天车里是我,向老的面子我给十成。”他慢条斯理将发丝别到你耳后,“可车里坐着我的女人——这账得翻倍算。” 你愣神的时候,电话那头也静默两秒才答道:“明白了。” 身后传来闷哼和求饶声,你下意识扭头要看,肩膀却被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裹住:“现在能自己走,还是要我抱?” “我自己走。”你边说边走还想回头看一眼,两个保镖已默契地横跨一步,彻底封住你的余光视野。 秦彻将你整个圈进伞下阴影,揽着你肩膀转了个方向,后面的宾利慕尚的车门自动弹开。 在后座刚坐定,你对着前方司机说道:“我想单独和你老板说几两句。” 秦彻屈指叩了叩扶手箱,司机立即解开安全带下车。 “我是警察。”你盯着雨刮器划出的扇形。 “不会出人命。”秦彻的声音从右侧压过来,仪表盘蓝光映在他看向你的侧脸,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你猝然转头,正撞进他滚烫的视线里:“我是货真价实的警察,你是干干净净的商人?” 秦彻交叠的长腿在阴影里微微调整角度,拇指正沿着扶手的菱形缝线游走,目光依旧黏在你身上:“今天的事抱歉。” 雨水顺着车窗裂缝蜿蜒成蛇,他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挣脱出来的灼热。 红酒般的瞳孔一寸寸扫描你苍白的脸庞、因为冷汗贴在额头和鬓角的碎发、因为害怕而并拢的双腿、以及紧绷的背脊。 白色t恤随着胸脯的呼吸起伏,手臂和大腿浮着还未消散的应激颗粒。 他突然开始好奇,此刻让你畏惧的源头,究竟是黑色帝国带来的震慑,还是他此刻袖口下暴起的青筋。 你避开他的目光回过头,双手按住座椅,指甲陷进座椅缝线。 “上午你的人在我执勤时帮忙捡山竹,是偶遇?” “是。” “花六千万拍下祁煜的画,也是偶然?” “不是。” 你猛地收回撑在座椅的双手放在膝头,秦彻的视线从你的侧脸移到你蜷缩的指尖。 “换我提问了,”秦彻单手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现在跟我,还是以后被我抢过来?” 你转头时撞进他瞳孔里的暗火:“跟我胡诌身世一样,你的温柔绅士也都是演的?” 秦彻的瞳孔在你下眼睑的痣与唇间逡巡,最后停在你随呼吸起伏的唇峰:“我记得提醒过你,被我看进眼里的后果。” “秦彻!这是法治社会。”你说出这句话时全身都接近战栗。 “从你喊我名字开始,游戏规则就变了。”他的尾音带着砂纸打磨金属的颤音,血色瞳孔像锁定猎物般瞄准你的位置。 你后撤的速度没赶上他倾身而来的压迫感,左手扣住你后颈绒毛的刹那,你的惊呼被堵在一个醇烈的吻里。 这个吻落得猝不及防,烟草混着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气息撬开你齿关,舌尖扫过上颚的力度力度精准如猎豹锁喉。 唇瓣相贴之间,你抬膝顶向他腰腹,却被他早有预料般用腿压制。 你抵在他胸口的双手仿佛失了火,那具西装下的身躯像烧红的铁板。 后仰躲避时,真皮头枕发出摩擦声,秦彻顺势将你压向车窗,左手垫在玻璃与你发丝之间,你的推拒变成揪紧他衬衫。 玻璃上的雾气随体温洇开须臾间,密闭车厢炸开裹着暴雨节奏的唇齿纠缠,危险又强大男性气息在齿缝攻城掠地。 他手指如挠小猫般抚过你小臂内侧,然后贴向掌心,十指相扣,汗水沿着两人相贴的鼻梁滑进唇缝。 “你是狗?叫你一声名字就要舔人?” 你狠狠咬了一口他舌尖,然后快速别过脸缩到他身体下方,右手抵住的胸膛传来震动——他居然在笑。 秦彻托住你后腰,掌温透过湿透的布料,喉结擦过你眉心后,垂眸看向怀中眼睛瞪得像铜铃身子却缩成一团的小猫。 现在这种时刻,这个场景,无论从什么角度都不适合发情,但他却兴致高涨。 或许是因为你在他车里,或许是你此刻每寸皮肤都浸透他的气息,就像被标记了他的信息素,此刻你在他眼里,就是属于他秦彻的。 他在你耳畔皱眉轻喘,克制的声线散发着雄性动物动情时特有的性感:“你说,我认。” “那我让你停手,把我原封不动送回香港,你也会听我的话对不对?” 你的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带着鼻音的呜咽像猫爪挠他脊椎,被你揪得发皱的衬衫下的胸肌突然绷出青筋,焚毁最后那点克制。 很快你就读懂了他如野兽充血的目光,继续央求道:“秦彻,我身上有点烫......头也晕......” 他指腹掠过你汗湿的鬓角,又抵在你因高热而翕动的唇畔,眼底戾气如退潮般消散:“你发烧了。” 第80章 热心市民秦先生 这场感冒发烧来得恰逢其时,而他也算还算有底线,除了跟盘核桃似的玩你头发丝儿,暂时再未逾越半分。 虽然你这人心理素质强得可怕,心胸宽阔到固然能装下银河系,但眼下这桃花债多得能开果园了,严重占有你下班后本就不算充裕的时间,实在不适合多多益善。 司机老陈再次回到车上时,余光瞥见老板将女孩抱了坐在自己腿上,空气里浮动着克制后的余韵,心下了然,问道:“先生,回酒店还是?” “送我回香港。”你从秦彻怀里支起病体,说出了一种爱国之士临死前也要落叶归根的荡气回肠。 “去医院。”秦彻虚虚环住你后腰,像在安抚炸毛的奶猫。 “回香港。”你转身瞪着他,“不然我现在就下车,从海里游过去。” 司机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秦彻,他正目不转睛地和你对视,嘴角噙着纵容的满足,仿佛在观赏精心饲养的幼兽亮爪。 “先生?” “听她的。” 三个字尘埃落定的刹那,你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彻已经认定你是他的,现阶段只是暂时在外面放养,那些抗拒在他眼中化作欲擒故纵的羽毛,连挣扎都镀着惹人怜爱的金边。 他捻起你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绸缎般的触感令人上瘾。 方才衔住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像含化了的樱桃果冻,你口中残留着的巧克力微苦还停留在他舌尖碾转。 那截腰肢也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一掌便能覆住,这样娇弱的身子,每天居然能扛着十多斤装备暴走五公里。 是为了,继承警察父亲的荣光吗?就像他放下自己的生意,替父亲回香港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你自然不清楚这个男人一边摸你头发一边在嘀咕什么,你忙着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黄sir对质,加班费是一回事,被人强吻算不算工伤? 正想着,下颌突然被虎口钳住,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但这次被困在他腿间的你无处可躲,这种势在必得的掠夺,以及你们过于悬殊的体型差,你挣扎的幅度仅够蹭乱他银灰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任他予取予求。 司机老陈识趣地把后视镜掰向另一侧。 “你这是袭警......是强制猥亵......唔......” 警告没有起任何作用,反而更加挑起了他的情欲。 你不理解为什么刚刚在酒店套房对你异常绅士的人,此刻在车上却一点也不装了,他现在难道不是该考虑怎么对付那什么向先生还有他儿子吗? 难道唐经理下药的对象不是你,是他? 高热让你指尖绵软如絮,躺倒在他臂弯里的你收回掐他脖子的手,将他的脸按住艰难开口:“秦彻,秦彻,等等,你刚刚在酒店里喝的威士忌,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被人下了一种古装电视剧里采花大盗常用的药......” 他垂眸看着你泛红的脸颊,将你卷起的衣摆塞回浅灰色牛仔短裤:“怕什么?我又不是吃完就跑的人。” “但我是这种人!”你被病毒侵袭的身体绵软无力丝毫不能抵抗,但脑子至少还能运转。 他脖颈微偏,红色瞳孔半眯,困惑的神态像草原上嗅到陌生气味的雄狮。 你咽了口水,认真说道:“您这么有权有势的大佬要是主动投怀送抱后被抛弃,肯定比普通人更丢脸是不是?” 他笑了起来,扶正你腰肢:“你继续编。” “秦老板是铁了心打算让司机看着您车震?”你后背靠在前排座椅上,“明天财经头条写《霸道总裁强要病弱警花》?” “谁说要睡你?”秦彻微微挑眉,“烫得跟快要自燃一样,又不肯去医院,帮你人工降温还不领情。” 真是好离谱的强盗逻辑...... “秦老板要真喜欢我,就请按部就班排队追我,如果只是想作贱我,那当我没说。” 说这话时你大喘着气,几乎耗尽最后一点体力值,早上被夏以昼掏空身体,中午盒饭没动几口,晚上就吃了几块巧克力,没晕倒已经算身体给面子了。 “你一个警察,不在警署认真工作,跑到我跟前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裙子晃悠,还怪我对你有想法,”他身子向后仰去,“怎么,警官在钓鱼执法?” “我去那是在执行任务。”这话你说的没有半分底气。 他伸手揽住你的腰,往自己怀里送:“执行任务还能在房间等我五个小时?你这个任务看来还没有我重要。” 你完全没辙了,仰起脸看向他:“你不怕我是商业间谍的话,就继续啃我吧,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他又发出那种闷笑,胸腔的震颤带着你一起抖动,最后俯身在你耳边说道:“你知道自己胡说八道的时候有多可爱吗?小猫。” 从未遇到如此油盐不进的人,你的每句话到了他耳朵里都变成调情。 “秦老板,日行一善放过我吧,我真没有一点力气跟你贫嘴了。”他再次抬起你下巴时你有气无力说道。 “那就留着点力气,让我抱着亲会儿。”他盯着你的唇,目光缱绻,“让热心市民秦先生抽检一下,你这个警察的肺活量是不是达标。” 明明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油麻地警署,司机硬是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这一路亲得你功德圆满,亲到下辈子的接吻KpI都已经超额完成,亲得下辈子投胎当只巴西龟都够本。 这个男人吻技高超且无比娴熟,换气节奏精准得让人怀疑他上辈子是潜水教练,每当你憋得想逃,他总能恰好在缺氧前一秒松开半寸,等你喘两下又勾着后颈续上。 甚至于到快下车的时候,两人已经吻得难分难舍,分不清是谁更主动。 可他真就践行着“接吻不越界”的“绅士准则”,扶腰位置精准避开敏感带,甚至在你衣摆卷到肋骨时还帮忙扯了下来,手指从没碰过你腰部以下。 你在车上接受接吻酷刑时,港大后巷薛影正忍住把薛明暴揍的冲动。 薛明咬着冻柠茶杯底的柠檬片,卫衣帽子歪戴,跟两个死党吹水,突然瞥见巷口黑影,奶茶差点呛进鼻管:“喂你哋行先,我细佬来收数啊!”(你们先走,我弟来讨债了!) “老大说过——”薛明走到跟前把卫衣帽子竖起,“双胞胎不能同时出现在监控区。乖仔今日食错药啊?” 薛影突然甩出枚硬币,金属冷光擦着薛明耳廓钉进砖缝:“向家小儿子今晚砸车,是不是你找人挑唆的?” “哇靠!”薛明捂着耳朵蹦开,“双胞胎脑电波真系劲过5G!” 薛影突然近身,两人相似的瞳孔在十公分距离对峙:“你癫够未?搞到老大头上!(你疯够了没?算计到老大头上)” 薛明嬉皮笑脸逃开:“一举两得啊嘛!向家跪低,大佬又英雄救美…嗰个差婆嘴都亲肿啦!”(一举两得嘛!向家认怂,老大又英雄救美…那个女警嘴都亲肿了) 薛影歪着头看向他:“我能知道你这事,老大会查不到?” “‘非常时期用非常方法’,这不是他教我们的?”薛明猛吸一口奶茶压压惊。 “幸亏那群混蛋拿的是钢管,要是枪…”薛影顿了顿,“咱俩跟着陪葬都只能合用一个棺材!” 薛明摆摆手:“安啦!向家个二世祖连AK同bb弹都分唔清~(放心!向家那个二世祖连AK和bb弹都分不清)” “他老子在澳门输掉三块赌牌都不敢动枪。”薛明突然正经,“这种草包最适合当破局棋子。” 薛影双手抱胸踢着路边易拉罐:“你撕开裂缝加速一切,但谁知道冒出来的是天使还是丧尸!” “整个香港都是薛定谔的外卖App!”薛明晃了晃手机,“光看菜单有屁用?叫十单外卖才知道哪家茶餐厅的奶油多士不送错!” 第81章 这身警服我不想穿了 百叶窗被黄督察用食指拨开半寸,你们同时注视着雨中那辆送你回警署的豪车。 直到远去的车尾灯彻底消失,黄督察才和你相对而坐。 你耳垂和唇角胀痛未消,领口还在不断散逸出那个男人的气息,而黄督察指间的烟灰缸积满暗火,他知道你受委屈了。 “辞职报告我今晚就写,明天来交。”你掏出警官证扔在桌上,“永利皇宫的班,巡逻警的岗,我统统不干了!” 黄督察摸了摸光亮的脑门,挠着那几根岌岌可危的头发:“我理解,但你先听——” “您理解什么?”此时你嗓子已经发哑,“前一秒还在生死时速,下一秒就被按在车里...我哥要是知道,今晚就能带装修队砸了您这间办公室!” 黄督察盯着你警官证上的照片:“秦彻对你上心的速度...确实超乎预计。” 你突然起身俯身撑住桌面:“所以永利皇宫合作是假,让我色诱是真?是你主动联系唐经理把我送过去?” 黄督察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你苦笑:“我要真能翻手为云,至于干了三十年还是个高级督察?” 看你站着不动,一脸怒气,他朝你招了招手:“坐下讲啦,我这地中海有什么好看?” 你坐下后黄督察慢悠悠拧开保温杯:“俄英双国籍的珠宝商人,回港后拍下三件过亿古董,全捐给基金会......” 余怒未消的你不耐烦打断他:“秦彻要是洗钱,商罪科会管;勾结黑社会,o记会查;要搞出人命,有重案组上——关油麻地巡逻c队什么事,关我这个没转正的小警员什么事?” “陈国坤的案子,虽然从我们警署转到重案组林薇,但我一直在协助她调查,”黄督察指腹摩挲着保温杯,“你们关系近,她应该也跟你透露过,三大帮派背后还有只鬼影。” 此时夏以昼发来短信:【到警署了 别急 等你忙完】 黄督察看着你敲字回复,推了推眼镜:“秦彻发消息了?” 你抬眼看着他,将手机抛在桌上,震得保温杯里的不明液体旋出涟漪:“我既不会英语也不会俄语,什么卧底,说白了不就是纯纯色诱?当初说好不让他碰我,现在拿我身体铺您的青云路?” 这是你第一次光明正大和上司顶嘴,以前觉得他是有意栽培你,现在才发现根本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那个叫秦彻的男人比你见识过的任何人都危险,他连眉毛都没动,就让你看清自己那些手段像小孩挥舞的纸剑。 关键他还不喜欢按套路出牌,你以为他要对你做什么的时候他只是开了间房让你休息,你以为他会温言软语安慰劫后余生的你,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揭掉伪装饿狼扑食。 若他真是条毒蛇,被他盯上后,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还有安宁之日吗? “你父亲卧底三年,你觉得他碰过多少女人,才换来三十七公斤海洛因的藏毒路线图?他是为了自己领导升迁?”黄督察指着墙上的警队口号,“告诉我,你现在是以他为耻,还是以他为荣?” 你抬起头看向『忠诚勇毅,心系社会』八个字,再转头看向他:“黄sir,我不止不想当卧底,连这身警服也不想穿了。每天看着阿公阿婆为五斗米折腰却帮不了,看着富二代嚣张跋扈却治不了,这警察当得太他妈窝囊了。” “实习期迷茫正常,是我太急,把你当三十年前的自己。”黄督察起身轻轻拍了拍你剧烈起伏的肩膀,“年轻十岁我单枪匹马闯龙潭,哪需要你们年轻人在前面搏命?” 黄督察靠在桌旁站着,摘掉眼镜揉着眼窝,“当年古惑仔只会打砸抢,现在如果有海归头目带他们搞跨国犯罪,简直火药桶插雷管啊!” “老大,查三合会是o记的活,他们二十几个卧底哪个不比我们强百倍?” “傻妹,你以为只有我们会派卧底?” 三分钟后,黄督察将你送到楼下,看着你上了夏以昼的车。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仪表盘荧光映着你恍惚的脸。 “......二三十年前,卧底警员前仆后继才换来香港大变样,现在黑帮这个毒瘤像冰山,水面上的部分是越来越小,但水面下现在是什么样有多少人知道......” 黄督察这句话在耳边挥之不去。 “加班加傻了?”车子开上马路后,夏以昼突然伸手在你眼前晃了晃,“再发呆要收陪发呆费。” 你猛地回神,转过脸看向他:“哥,你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吗?凌晨三点还来接我。” “牛奶燕麦粥煨到第三轮沸泡,到家吃正好。你在前线抓贼,我在后方防饿,兄妹搭配,熬夜不累。” 夏以昼在来的路上已经预备好教训你的说辞,早上不肯请假硬要出勤,下班后又去执行什么特别任务,真把自己当超级女侠了。 但刚刚看到你和黄督察愁眉不展,便料到工作应该推进得不顺利,这些冰镇柠檬茶般的唠叨,在看见你发梢凝着夜露那刻就融化在喉咙里。 你歪在座椅上笑着看向他侧脸,这人明明眼睑泛青,语气却故作轻松。 夏以昼啊,你不仅是大笨蛋,还是胆小鬼,只敢做不敢说。 那些在喉咙里打转的思念与爱意,被他酿成酸涩的梅子酒,年复一年窖藏在玩笑的橡木桶。 此时车载音乐播放到《分分钟需要你》: ..... \/就算翻风雨 只需睇到你\/ \/似见阳光千万里\/ \/有了你开心点 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 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 你跟着节奏轻轻哼着,红灯亮起时,夏以昼突然撩起你刘海用手背试温:“脸怎么比昨晚还红?” 一句话把你从纯爱氛围里拉出,你转身坐好抬手拍开他,没好气地说道:“38度6,已经吃了夜班同事给的退烧药和消炎药。” 在他准备开口毒舌前,你支起身子精准捏住他双唇:“某人非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下把我身体搞坏了,开心满意了?” 夏以昼耳尖泛起的绯色比你滚烫的耳尖更艳,紫橙色瞳孔在路灯下泛起涟漪,你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指尖里还烙着他唇畔的温度。 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后颈,你偷偷笑了,在座椅上蜷成虾米,终于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夏以昼,有你真好,全世界都欺负我的时候,我还能回家欺负你这个全世界最爱我的笨蛋。 第82章 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发着低烧的你还是照常出现在警署更衣室。 倾注过心血的地方,总是很难真正下决心舍弃。 刚换好衣服走出门,就看见黄督察在男更衣室门口交代工作:“佐敦道仓库区的老鼠专挑雨夜搬家...阿强你今天换午班,带二组去渡船街七号货仓...” 阿强跟你点头打招呼时,黄督察挠头的力度快把警帽掀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先离开。 “咳...今日天气几好。”黄督察转身向你,眼神却飘向通风管道,“那个...辞职报告...” “到家都几点了,哪来得及写。”你啪地扣上武装带。 昨夜高烧不退,你盘算着凭什么自己要为无理取闹的上司买单——若他再敢刁难,哪怕动用所有人脉也要让他滚蛋。 他突然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排班表,献宝似地展开,脸上露出那种给女儿塞生日礼物的笨拙笑容:“看在你抱病执勤份上,今天特批你跟沈sir搭档巡逻。” 你绝望地接过他篡改的排班表:“不是吧?黄sir我求你——” “沈sir今日套咗新战术腰带靓过刘德华!”黄督察战术性后退三步,尾音有种上扬的得意,“不用太感动啊!” 抬头时,他早已溜到走廊尽头,比了个油腻的“加油”手势。 此刻赤柱临海的秦宅里,许特助将翡翠设计图摊开在茶几上,25套方案用不同色系文件夹归类,连页脚间距都精确到游标卡尺刻度。 “蒂芙尼主设计师的方案在红色文件夹,外围团队方案按您吩咐切割损耗率控制在12%以内。”他退到一旁看着老板脸色补充,“向先生带着小公子在茶室候着,说是要亲自斟茶认错。” 秦彻裹着墨色睡袍斜倚沙发,修长手指划过设计师手稿,在“凤凰涅盘”造型上敲了敲:“这套镶钻方案改做胸针。” 腕间理查德米勒腕表抵着咖啡杯沿:“喝到第几壶茶了?” “第三壶大红袍。”薛明突然从古董屏风后探头,“老大,人都负荆请罪了,还要把这块缅甸老坑玻璃种送给向太?” “道歉归道歉,生意归生意。”秦彻眼皮都没抬,忽然将手机抛给右手边站着的薛影,“换台新机。” 薛影下意识接住,指腹擦过尚带体温的机身:“具体什么故障?我让厂方做售后分析。” “每次拨号都提示‘暂时未能接通’。”秦彻漫不经心翻过设计图下一页。 薛影划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僵住,薛明凑过来瞥了眼通话记录里清一色的『Kitten』,双胞胎挑眉对视,一言不发。 “这种情况是...”许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方将您列入了通讯黑名单。” 秦彻从设计图中抬首,支起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眉峰蹙起困惑的弧度,像在听天书:“黑名单?” 薛明疯狂眨动左眼,金丝眼镜却继续投射学术光芒:“通俗来说,就是那位把您拖进了电话拒接...” 秦彻突然夺回薛影掌中的手机,掌心抵着冰凉的曜石茶几向许特助摊开:“你手机。” 许特助双手奉上公务机的动作堪比递交国书,两个双胞胎连连摇头。 秦彻的指尖在两部手机屏上敲出残影,相同的八位数被输进拨号界面。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试。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cannot be reached at the moment. please try again later....” 粤英双语提示音机械女声从秦彻手机里流淌而出,接着许特助的听筒突然炸开清甜嗓音:“hello?” “请问哪位?”背景音里混着香港电车「叮叮」声。 秦彻的拇指摩挲着电话边缘,迟迟没有说话。 薛明用口型对薛影比划“要死要死”,许特助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讲话。”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然后很快变成忙音。 许特助扶了扶根本不需要扶的眼镜,薛明薛影两人疯狂对视——直到听见秦彻胸腔震出低笑。 他回忆起昨晚某人被吻到缺氧时泛红的眼尾,忽然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睡袍领口随仰头动作暴露出脖颈处的掐痕,最终说出三个字:“有意思。” 薛明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突然开口:“老大!有没有可能对方是暗示不要电话联系...直接见面呢?” 秦彻挑眉的瞬间,薛明疯狂朝薛影挤眉弄眼,薛影双手抱臂轻轻咳嗽一声:“不排除...这种可能。” 被三道视线锁定的许特助这次读懂了暗示,附和道:“根据《社交心理学》第七章...面对面沟通的效率是电话的3.2倍。” 挂掉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后,你继续跟上沈星回的脚步。 十号风球刚过,庙街的霓虹招牌在狂风中垂死挣扎,腐坏的龙眼在积水中胀成紫黑色眼球。 你和沈星回仿佛走在末日之后的香港街头。 “沈sir...”你突然捂住口鼻,“你闻没闻到...像臭鸡蛋混着死老鼠的味道?” 沈星回浅蓝色瞳孔扫过斑驳的唐楼外墙,环视四周后指向路边的厕所:“会不会是公厕化粪池倒灌?” “不是这种!”你又仔细嗅了嗅,“是...像菜市场鱼摊收市后的腥腐味!” 你们两人警靴碾过满地招嫖卡片,循着气味摸进唐楼,楼梯间霉菌混着尿骚味中,一缕新鲜的腐臭蛇般游来。 你叩门时灰尘簌簌掉落:“阿sir查楼!有人吗?” 连喊几遍都无人应答。 沈星回已经料到里面会是什么情况了,眉头微蹙叮嘱你:“退后三步,别朝里面看。” 踹门声比预想中清越。 你后撤的瞬间,他修长右腿划出凌厉弧线,警裤收束的脚踝线条绷紧刹那,门轴便发出朽木断裂的呻吟。 尸臭如实质化的黑雾扑来。 你弯腰干呕时,沈星回已用臂弯托住你重心,左手屈指叩击耳麦:“cId总区,庙街132号2楼4室发现女性死者,尸斑呈沉降状,角膜高度浑浊,建议联系法医官带防毒面罩到场。” 在你第二次干呕时,他对耳麦里继续补充:“油麻地报案记录显示上月有三起失踪人口报备,建议联络失踪人口组核对齿模。” 死死拽着他手臂的你,使出吃奶的劲强忍住把早饭当着他面倒出来。 他忽然摸出消毒湿巾裹住你口鼻,冰凉的指尖拭去你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去楼梯间做第一见证人笔录。” 震惊油麻地的“泰国籍女子被杀案”就这样被发现,后续警署与入境处人员联合展开扫黄行动,庙街霓虹下61名非法流莺被铐走,年龄跨度直逼半个世纪。 当然这都是后话,那天你每隔几分钟肠胃就痉挛性干呕,午饭完全没吃得下,在警署淋浴间冲了三次澡还觉得自己身上有死人味。 第83章 明明动了心 警戒线外挤满八卦市民,鉴证科闪光灯在楼道里接连亮起。 沈星回正用镭射仪扫描门框血迹,你捏着被尸臭浸透的笔记本,看探员用粤语盘问楼下便利店老板:“阿伯,你前晚有无见到戴鸭舌帽嘅可疑人?” 手机震动时你咬着笔帽蹲在门边,笔记本上潦草记着——「尸斑呈暗紫红,按压部分褪色;指甲缝残留织物纤维(疑似窗帘布);门锁完好,无暴力侵入痕迹……」 “下楼。”电话接通后电流声裹着秦彻特有的胸腔共鸣,“对面街口第二个停车位。” “送外卖的?我没有点餐啊。”你在不远处沈星回投来的目光中掐断通话。 电话再度震动,“三分钟,或者你更希望我去警署等的话。”背景音是安全带扣轻响。 你看着手机咬着下唇思忖20秒,最终扯掉防护服扔进医疗废品箱:“这就下来。” 秦彻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警戒线百米外,雨刮器规律地扫落细雨。 透过车窗,他看见你踩着积水走来——警用雨衣兜帽遮住半张脸,但唇角的弧度能看出来,你并不期待这次他推掉两个行程换来的见面。 司机刚要伸手替你拉开后车门,你的掌心已拍在车顶:“三分钟。我还在执勤。” 秦彻按下车窗,皮革混着他的气息涌出来:“这次准备了什么说辞搪塞我?” “我不仅拉黑,还直接删了。”你低头踢开脚边的碎石子,“你要是卖水果的,我还能叫个外送。珠宝商?留着占内存吗?” 人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言不由衷,舌尖能吐出千百种伪饰的修辞,比如你现在。 但身体不会说谎。 他本想陪你慢慢玩,一点点让你这个小骗子吐真言,可情绪上头时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读取你对他的欲望,顾不上什么高明不高明。 昨晚的吻里,你瞳孔里炸开的惊愕占十分之一,绷紧的肩线藏着三成惶惑,推拒的掌心渗出四分迷惘,而藏在发丝间的战栗,分明裹着两粒星火般的悸动。 原本因为砸车的恐惧而僵硬的身体,在他的吻和拥抱里一点点被抚慰,他能感受到。 你当时明明接纳了他,明明也动了情。 车内静得出奇,腕表秒针跳动声清晰可闻,让他觉得太吵。 “既然对你来说算性骚扰,为什么不报警?” “昨天忙忘了,不过谢谢提醒——”你终于抬眼看他,“秦老板要是再纠缠,下次见面就是在原告席。” 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卸去所有伪装的对视,他眼里一半挫败混着一半困惑,你眼中一半决绝裹着一半颤动,像两杯比例精确的鸡尾酒。 明明是你喜欢的一张脸,和你父亲有几分相像:眉弓起伏的弧度,上唇中央拱出的圆润,乃至下颌收紧的线条。 你曾对着父亲为数不多的模糊照片想象他的声线和神情,应该就是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带着青瓷般的温润,松柏似的端方,还有那份亦正亦邪的迷人危险。 『温而厉,威而不猛。』 可如果这张完美的脸皮下包裹的是恶臭,甚至毒枭的血,就有多远滚多远。 “那我排队。”对视了有一刻后他突然开口,紧绷的唇角再次舒展开。 “你说什么?”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晚你不是说‘要真喜欢你,就按部就班排队追你’?”他盯着你无辜又好奇的杏眼,“所以现在是需要先取号还是先写申请书?” 话音坠地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想像做生意那样步步为营,所有谈判筹码早在掌心熔化成水。 若你是攻城略地的将领,他甘愿做第一块献上城门钥匙的降石。 一阵偏南风吹来,明明空气中只有雨水,可胃部突然痉挛的你突然感觉有腐臭味在翻涌。 你猛地扶住车顶弓腰干呕。 秦彻的瞳孔瞬间骤缩成冰棱,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司机捧着依云水和真丝手帕递来,你婉拒时耳麦传出沈星回的呼唤:“你去哪了?我买了薄荷膏,涂在人中,能压住臭。” “这就回来。” 回复后你看向车里已经将脸生生别过去的男人,对着他凌厉的侧脸说道:“要调情去找名媛贵妇,不要干扰我为人民服务。如果你还打算继续自取其辱,就尽管再来找我。” 后视镜里你的身影快步穿过雨幕,沾着泥点的裤脚掠过水洼,头也不回地扎进唐楼。 “先生,后备箱的花...” “开你的车。” 后视镜里的红瞳像淬了冰的枪管,他正把腕表摘了往储物格里扔。 发动机刚启动又被他叫停,秦彻目光钉死在右后视镜。 街对面唐楼前,你正擎着黑伞跑上跑下给搬运物证箱痕检员撑出干燥空间,自己左肩瞬间洇湿一片。 司机瞥见秦彻咬肌抽动,突然想起想起昨夜暴雨滂沱,后座隔屏明明升到顶,却挡不住唇齿厮磨的水声,以及两人断续的对话。 你喘着气说“秦彻,够了”,尾音黏着蜜糖似的颤,他回应的“不够”却像砂纸磨过钢板。 明明是一副水到渠成的样子,但秦彻让自己买药送去警署却偏不让你知道,而今天明明是想来看看你身体好没好顺便送束花,见面后两人却像仇人一样隔着车窗较劲。 真是看不懂一点。 当最后一箱证物被送走,你看向街角时,那辆黑色的车才慢慢驶出车位。 你准备转身上楼,却发现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把作业本撕成方格子,叠成的纸船顺着污水漂向十字路口。 “姐姐你看!”男孩又放下一艘,“这是去迪士尼的航线!” 你指尖突然抽搐——十六年前的厦门海边,自己也是这样踮脚往浪里推纸船。 每艘纸船上都画着两个大人拉着小人,因为阿妈说阿爸在香港。 “爸爸能收到吗?”四岁的你攥着被海水洇湿的船队,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幼时的希冀此刻却正中眉心,你居然又在渴望一个虚无缥缈的男人和他虚无缥缈的爱。 下班后你背着包转出更衣室,颈间草药香随动作晃出清苦弧线。 站在走廊的沈星回走近轻笑:“像棵会走路的中药柜。” “may姐塞的香囊救大命了!”你猛揉泛红的鼻尖,“空调循环系统罢工那会儿,我差点把三年前吃的关东煮吐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尸体时抱着垃圾桶吐了半小时,”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你发顶,“你比我厉害。” 浅蓝色虹膜泛起涟漪,你发现他睫毛在暮色里近乎透明。 “你...是专门在这等我?” “嗯。”他晃了晃车钥匙,金属挂坠是只抱着萝卜的兔子,年初时你们抓娃娃的战利品。 这已经是他调来警署后你第N次拒绝他的顺风车,次数多到你今天似乎已经不好再开口。 “黎深的生日礼物你准备好了吗?”他将车钥匙收回,“夏以昼在健身房给他开派对。” “今天9月5?”你突然原地跺脚,“完蛋完蛋!上周还特意在日历上画了三个感叹号!夏以昼给我发消息说别迟到,我以为是说柔术课呢。” 第84章 星辰花,也叫勿忘我 赶赴生日宴的路上,你和沈星回停车进了一家蛋糕店。 店员划着平板电脑抬头:“仲有冇咩特别要求呀?” 玻璃橱窗折射着沈星回的银发,他垂眸看你在冰雪城堡蛋糕模型前比划:“冷萃茉莉奶油层要两厘米厚,加点薄荷碎解腻,城堡尖顶用蛋白糖霜。越快越好!我们赶时间。” 店员在ipad上飞速敲击,“加急需收20%附加费。”接着转向沈星回,“先生有冇补充?” “听她的。” “得嘅(好的)!”店员转身朝后厨喊:“A3单加急!——” 刚绕过马卡龙展柜,过熟的奶油香从法式千层酥区漫过来,喉间酸涩瞬间翻涌,你猛地捂住嘴。 沈星回两步上前,掌心在你脊背上方三寸轻拍:“又开始了?” 你点点头,他浅蓝色瞳孔里映出你泛泪的眼眶,睫毛在顶灯下像落雪的松枝。 你嗅着他袖口雪松香勉强摇头,余光瞥见玻璃柜里流淌的焦糖酱又开始眩晕。 圆脸店员小跑着递上湿巾:“小姐去休息室坐低饮杯果汁啦!我们有无酒精莫吉托冰沙。” 沈星回刚要跟上,店员突然拽住他袖口。 等你走远后店员压低声音,“太太着高踭鞋好危险?!(你夫人穿高跟鞋很危险的)”她眼神扫过你腰线,“头三个月最紧要小心。(前三个月最要小心)” 他整个人僵成冰雕:“我们不是...” “第二胎都要戒口?!(二胎也要注意呀)”另个店员捧着马卡龙礼盒插话,“不过你太太第二胎身形仲keep得咁好,真系羡慕死人,生仔真系要趁后生?!(不过你夫人二胎身材还这么好真是羡慕,果然生孩子还是得早点生。)” 这些词句像奶油裱花枪喷出的糖霜,将他耳尖染得比翻糖玫瑰还红。 他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把反驳咽成温顺的“嗯”。 店员还在絮絮说着孕期营养搭配,沈星回浅蓝瞳孔却在瞥到橱窗里的婚礼蛋糕时逐渐结霜。 那目光像零下三十度的解剖刀,正一寸寸剖开假想中你披白纱挽他人的画面,而婴儿房浅蓝壁纸上晃动着不属于他的影子。 “我表姐个女同你太太一样瘦...”店员抬眼时突然被他冰凌般的眼神冻住,以为说错了什么话赶紧抿嘴回到柜台。 沈星回走向休息室时,你正好推门出来。 “我们去外面逛一逛吧,”你鼻尖还泛着反胃的红,“再闻奶油味真要吐了。” “好。”他应得很快,与你视线相触时,那汪冰湖又化作春水。 两人踏上店门台阶时,他掌心虚悬在你腰后三寸,仿佛那里真有个需要守护的弧度。 蛋糕店外隔了两家就是高端礼品店,你在玻璃门外两眼放光,招手示意他进去。 你们驻足在胡桃木陈列柜前,一件件精美异常的音乐盒同频轻吟,仿佛闯入被施了魔法的微缩王国。 “沈星回你看!” 你把他拉到一个木质橱窗型音乐盒前,里面有旋转木马,有小孩在溜冰、堆雪人,两个大人抱着婴儿在后面慈祥地看着他们,圣诞树上的彩灯亮着,背景是鳞次栉比的被雪覆盖的冒着炊烟的房屋,而夜空中低垂的星星也亮着。 沈星回的银发被暖光染成浅金,他指尖悬在玻璃罩上方:“像浓缩的童话镇。” “美国mr.christmas六十年代就开始做音乐盒了,”店主用白手套轻旋发条,“这是他家的经典款hEIRLoom,有70首曲子,送人还是自己收藏都不错。” 你转头对店主笑:“就要这个了。” 沈星回看向你:“生日送圣诞主题?” “黎深哥说过,送他的礼物按我喜欢的买,我喜欢的他就会喜欢。”你用指尖戳了戳正在堆雪人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可爱吧?” 沈星回喉结滚动着嗯了一声,睫毛在眼下投出摇晃的影。 当店主捧来烫金包装纸样本时,他突然用指节叩了叩旁边珐琅彩八音盒:“送人的礼物都是买的?” 你正纠结墨绿烫雪松还是酒红织金纹的包装纸,随口应道:“对啊。” 玻璃展柜映出他侧脸轮廓的涟漪,玉节般的手指抚过一排八音盒:“送我的那罐星星,也是在礼品店买的?” 你盯着店家利落的剪刀,耳尖突然发烫:“当然是......买的,我哪有那么心灵手巧。” 他脚步停下来:“哪家店?” “庙街...不,海港城...”你摸着耳垂别过脸去,让落下来的长发挡住表情,“嗨,时间太久记不得了。” 沈星回背身端详着珐琅彩蛋,面前的玻璃却诚实地映出你揉捏耳垂的小动作——那是你说谎时独有的印记。 银发垂落遮住他微扬的唇角,旋转展柜把他眼底的星光折射成温柔的网,将你偷掖衣角的慌乱尽收眼底。 等蛋糕的两个多小时里,他没有再追问过这件事,你以为自己成功搪塞过去了。 你抱着蛋糕盒屈膝坐在副驾驶座,蛋糕盒丝带扫过沈星回换挡的手背:“你给黎深哥准备了什么呀?” 他单手打方向盘拐过街角:“后备箱有盆茉莉。” “哈哈哈奶奶要开心疯啦!”你晃着脚尖戳了戳空调出风口,“夏以昼把奶奶的多肉几乎祸害光了,她现在天天念叨家里绿植太少呢。” 沈星回等红灯时偏过头看向你:“嗯?” 你解释道:“黎深家老宅翻新,暂时住我家客房,你的花约等于送给我家了。” 他看着你轻笑,浅蓝瞳孔在路灯下泛起蜂蜜水般的温润:“开下抽屉。” 你微微拨开蛋糕盒,歪着头按开副驾抽屉。 圆形玻璃罩里躺着三朵雾蓝缠花,丝线在月光石底座绕成毛茸茸的星云,像是把银河碎片藏进了花瓣里。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星辰花。”沈星回指尖划过转向灯拨杆,霓虹在他侧脸流淌,“也叫勿忘我。” 你捧起罩子对着街灯转圈,光斑在你鼻尖跳华尔兹。 “送我的?” “送你的。” “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送礼物不用挑时辰。” 车驶入隧道刹那,星辰花突然在玻璃罩内亮起微光,你这才发现花瓣里嵌着光纤丝,随着车身颠簸流淌出银河碎影。 “非遗缠花...你亲手做的?” “嗯。”他耳尖漫上淡樱色。 “居然,做得这么好......”你轻轻转动着欣赏。 “只要用心,也不是很难。” 隧道尽头的光斑在你们之间摇晃,你指尖抵着冰凉玻璃罩,听见自己心跳震得珍珠发卡轻颤:“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他浅蓝瞳孔泛起涟漪:“你当时叠星星时在想什么?” “保佑你每次出警都平安呀!”你脱口而出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某种陷阱。 他指尖轻点玻璃罩:“那我的星辰花,也会永远守护它的主人。” 第85章 要溺毙也只能溺在我的海 接下来的路上你化身哑巴,沈星回无论说什么你都嗯嗯哈哈糊弄过去。 他可是正儿八经犯罪学和法律社会科学硕士,要是把审讯嫌疑犯的那套话术和心理战术用在你身上的话,估计连和夏以昼那档子事都会轻易交代出去。 半个小时后健身房门口,你捧着蛋糕盒,沈星回左手抱花盆,右手帮你提着礼物袋。 平常播放着宣传片的显示屏上循环滚动着彩字:热烈庆祝港岛第二帅(第一是夏以昼)以漂移速度驶入27岁赛道,今晚全员停训以祝寿星生日快乐! 本来氛围有些尴尬的你和沈星回,对视一眼后纷纷笑了出来。 蹭过感应门,前台阿雯小跑着迎上来接过你怀里的蛋糕:“这个翻糖小人真可爱,好像黎医生。” “我哥这是在搞茉莉花展销会?”你望着前台旁排成方阵的二十六盆茉莉,每盆都系着不同科室的祝福卡。 你戳了戳神经外科送的茉莉花盆,上面贴着张便利贴:祝黎大神早日脱单!快啲搵个真爱锡住你! “加上沈sir这盆刚好凑成27。”阿雯笑着指向台球室方向,“黎医生发话,家里和办公室都摆不下,只能捐给我们健身房当空气清新剂。” 沈星回忽然把花盆往你怀里一塞:“这盆放你家。周三浇次水,周五转半圈。” “知道啦~保证当传家宝供着。” “我去台球室和他们打个招呼,”沈星回看向你,“一起吗?” 你摆摆手:“他们肯定在抽烟,我就在这和阿雯聊会儿。” 看着沈星回走远,阿雯帮你把那盆茉莉单独放在柜台上:“怎么都送的全是茉莉啊?” 你俯身闻着清香:“可能是今天零点黎医生发了条朋友圈『岁岁年年』,配图是茉莉花。” 阿雯刚想和你八卦一下台球室里那堆男人们,你手机突然响了,她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给你让出私人空间。 你找了间僻静的办公室猫进去关上门,刚盘腿坐在环形沙发,祁煜整张脸就占满手机屏幕。 “第几次鸽我了?”他面无表情地将画笔在调色盘上敲出鼓点,“说说吧,是不是偷偷养了别的鱼?” “黎深哥生日真的推不掉嘛~”你对着摄像头比心,“明天补双倍时长好不好?” 他眼角吊高偷望你一眼,皱着眉撅起嘴,轻轻哼了一声:“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是吧?” 你笑着伸出手指轻点屏幕里他可爱表情时,半截男人手臂突然闯入镜头,夏以昼无袖t恤下的肌肉还泛着运动后的薄汗。 你手忙脚乱戳向挂断键,转头就撞进他紫橙色的瞳孔漩涡里。 “夏以昼你属鬼的吗!”你把手机藏在身后,“进来能不能先吱声?” 他抱臂倚着墙边,瞳孔在顶灯下泛起狩猎者的冷光:“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你的小画家?” “你们台球打好了?我去和黎医生.....” 你脊椎刚离开沙发三厘米,他的膝盖已如捕兽夹卡进你腿间,居高临下地将你压制在他的阴影里。 夏以昼身上总带着某种刻进dNA的头狼领地意识,但凡嗅到半点陌生气味,便忍不住亮起利齿。 他目光逡巡你精心卷过的睫毛,脖子上新买的黑色皮质choker,完美展现肩颈弧度的一字领上衣。 早上出门时以为你这是为黎深的生日会精心装扮,他当时咬着牙刷看你在镜前转圈,心想黎深那小子真够面子,现在看来居然是为了溜去和那个画家约会,已经不是生气的程度了。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勾住你脖子上的项圈,你吞咽时喉结在他指腹划出求生轨迹。 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当赤裸相拥过的人再度衣冠楚楚,倒像退潮后的海——虽然双方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体温记忆却在皮肤褶皱里发酵,此刻你竟能精准测量他眼底潮涌的毫米数。 “夏以昼,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行不行?这是黎深的生日......” 他手指缓缓松开,然后将双手都按在沙发边缘:“既然人家这么想你——”尾音拖得意味深长,“请他来喝杯生日酒?” “把他骗过来暴揍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往后缩了两下,“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就把咱俩的事告诉沈星回,你觉得是自己的拳法厉害,还是他的剑术厉害?” 这句话彻底把他激怒了。 当年看你为沈星回落魄失魂,他不过掐灭烟头转身当没看见。 如今连骨血都交融过,你却仍为祁煜竖起荆棘藩篱,以至于那些抵死缠绵的时刻,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卑劣的窃贼,可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喜欢你的男人。 他瞳孔骤然收缩,紫橙色虹膜裂成狩猎的竖线:“该挨揍的是放任你乱跑的我。” 虎口突然卡住你下巴,将你视线囚禁在他熔岩翻涌的瞳孔深处:“锅里的饭和床上的爱,这辈子你只能吃我煮的,做我教的。” “夏以昼你发什么疯!”你抬手欲封缄这危险宣言,手腕被反拧到背后。 膝盖被迫陷进软垫时,身下的沙发发出细微呻吟。 “现在打电话喊他来,面当着我见,话当着我讲,”身后传来他冰冷的声音,“不然我更疯。” “你吃错药了?放开我!” 本以为是闹着玩,但你挣扎中居然听到了他单手解开金属腰带的声音,接着裙摆被掀上后腰,那块碍事的布料被拧成一条线拨到一边。 “啊......夏以昼你不是人......啊......” 他根本不给你身体任何反驳的余地,只是一味占有。 “打不打?”他突然停下动作。 “不打!”你瘫倒在沙发靠背上,剧烈喘着气,“你他妈......” 脏话被突然抵住后腰的体温截断,失重感骤然来袭,天旋地转间舞蹈镜映出交叠的剪影。 百叶窗的金属叶片在同频震颤中轻吟,每道缝隙都渗进流动的剪影。 外面到处是人,他居然就...... 你挣脱不得只得用力捂住口,让破碎的呜咽困在掌心,他却非逼迫泪眼朦胧的你直视镜面。 “打不打?” “不!打!” 叩门声突然传来,你惊得咬住他肩胛的刹那,他颈侧血管暴起青蓝山脉,克制力崩断时溢出的喘息,比初夜更烫三分。 敲门声转变为门把手转动,所有动静化作耳畔轰鸣,你吓得将头埋在他胸膛。 万幸他提前反锁了,门外的几人渐渐散去。 “打不打?嗯?” “打......” 你几乎是哭着说出这个字,泪珠滚落的尾音被他衔进唇齿,咸涩的吻印在锁骨蜿蜒的溪流。 被放回沙发后你蜷缩在角落轻轻颤抖着,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你索性抓起来砸在提裤子的他身上:“夏以昼,你牛逼,我认输投降。你就是把他喊过来当面看着我们做,我也没意见。” 第86章 冰雪温柔 手机砸出去的那刻你就后悔了,踉跄扑过去抢时他已用虎口卡住下坠的机身,指节抵着通话键往耳畔一划:“我是夏以昼,你应该知道是谁。” 你掐着他手腕要夺被轻易制止,“我们在开派对。”他垂眼盯着你发红的指甲盖,“要来吗?” 你气得想一脚踹飞他,看了眼自己锋利的鞋尖和鞋跟,抬到半空的膝盖生生别回原位。 他食指勾着你松垮的衣领向上提,被你双手抱住狠狠咬在虎口。 他眉间压出三道深痕,手腕绷紧的青筋却任由你咬住,呼吸频率却分毫不乱,喉结随着你加重咬合的力度向下滚动半寸:“对,尖沙咀旗舰店,那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倒抽一线凉气,手腕悬在半空任那圈月牙形齿痕泛红,目光撞上你气鼓鼓的瞪视,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任由笑容荡漾开。 他终于认了梁医生的诊断:畸形情欲发作时,你给的疼痛催生性兴奋,甚至在为你受伤流血的过程中,痛楚竟能直通被爱的满足感。 夏以昼用被你咬伤的左手,勾缠着发丝绕向你耳后,桔梗色瞳孔里晃着半融的糖霜,“不是早就说好了——”带着血腥气的拇指摁住你下唇,“不要别人,我们互相祸害。” 你气得别过脸去,躲开他带着事后抚慰意味的动作。 他妈的,连夏以昼都骑到你头上了,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这两天体力见底,就活该被接二连三轮番上阵欺负是吧,秦彻压着亲,沈星回明里暗里套话,祁煜又开始回归傲娇属性,夏以昼直接破门硬上。 老虎不发威,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当本姑奶奶是抖m? 趁姑奶奶脾气好的时候总来招惹,等真把姑奶奶惹急了,你们这群家伙可要倒大霉。 你正在揣摩怎么治治这群野男人,夏以昼已经扶起你起来:“还回味?想来第二次?” 被裹挟着往门外走,到走廊看到他面不改色和几个熟人打招呼,你不禁感叹这狗东西心理素质真是绝了,不去做特工简直可惜。 健身房餐厅被改造成自助餐区,香槟塔旁堆着生鲜熟食与港式茶点。 巨屏电视正播着《海阔天空》mV,三三两两穿着休闲装的医护们举着酒杯闲聊,心外科蒋医生端着甜点对骨科主任比划:“上次那台置换术…” 一路上你都想从他手中夺回自己手机,但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喊祁煜过来,就是不让你拿到。 你用手肘顶向他肋下,他笑着用胳膊箍住你脖子往怀里带,一个人安静坐着用餐的沈星回看着你们兄妹俩踉跄着出现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 “你们躲哪去了?”黎深的声音从香槟塔后方传来。 他今天难得没穿正装,浅蓝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被三位举着红酒拍马屁的器械商代表围着说话。 印象中黎深总是用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俨然把『得体』两个字焊在脑门上。 上学时其他男生热得卷起校服袖子时,他的衬衫永远扣紧最后一粒纽扣,袖口永远卡在腕骨上方,仿佛那身规整的校服是焊在皮肤上的第二层骨骼。 或许就是这种规矩严谨的做派让你很难和他亲近,怕自己豪放的做派被他批评『成何体统』,可实际上他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倒是夏以昼早把你耳朵揪红了。 夏以昼揉着被你掐伤的腰侧挑眉:“训了只不听话的猫。” 你趁机挣脱蹿到黎深背后,露出半张脸恶狠狠盯着他:“我钟意阿深哥,唔钟意你!” 粗声粗气的男人堆里炸开一嗓甜音,周围交谈声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来。 麻醉科主任立刻捏着嗓子学舌:“我~钟~意~阿~深~哥~”,周围响起一片夹子音复读。 “过来。”夏以昼紫橙色瞳孔泛起暗涌。 黎深侧身挡住你,“别怕,”他偏头低声安抚揪着他衬衫衣摆的你,“虽然他拳法了得,但今天我这边人多。” 夏以昼抱臂轻笑:“黎医生上班时间都在偷偷背《冷笑话大全》吧?\" 小袁护士举着蛋糕叉蹦过来噗嗤笑出声:“夏老板怎么知道!黎医生现在每天勤练幽默感,努力摘掉‘高岭之花’的帽子呢!” 黎深扶了扶镜框,耳根发烫,将话题扯开:“今天有你爱吃的寿司和甜点,怎么没见你动过?” 夏以昼今天出场地掏腰包办生日会,黎深的同事和老同学免不了跟他寒暄几句,转眼就被旧友新朋轮番碰杯团团围住。 透过晃动的人群,夏以昼看见你拽着黎深袖口往角落挪动,关轩举着酒杯挡住他视线:“夏哥豪气!餐费估计够我们科买三台监护仪了!” 你瞄了眼远处的人墙确认安全,踮脚贴近黎深耳廓:“黎深哥,一会儿有个事得求你帮忙。” 黎深放下香槟杯偏头:“你讲。” 你揪住他袖扣摩挲:“我朋友祁煜是画家,夏以昼看他不爽,故意约他来生日会...一会儿要是夏以昼发疯,寿星大人帮忙镇场子行不行?\" 祁煜二字入耳,黎深睫尖一颤低垂掩眸,终是温声应了句“好”。 你突然抱住他胳膊:“黎深哥,你有没有觉得夏以昼对我很过分?” 他推眼镜的指尖微顿:“怎么过分?” “他当我私有物品!干涉我自由!”你晃他手臂,“你比他大,应该管管他,不能看着他欺负我。我也是你妹妹对不对?” 黎深转头看向喧闹人群:“奶奶限制你和沈星回、祁煜交往,我其实不赞成。以家人之名的限制不可取,尊重是爱的前提。\" 你额头抵他肩:“你真是我的知音!他们都把我当半个傻子养,只有你觉得我是正常人。” “他们只是过分担心你,怕你承担不了选择的结果,”黎深轻拍你手背,“但人生仅此一次,该和喜欢的一切在一起。” 你突然注意到月前他救自杀医学生时掌心留下的长长一条疤,虽然已经完全愈合,却仍在掌心蜿蜒出痛感的褶皱。 “当时一定很疼吧?”你掌心拢住他手背,指腹沿着疤脊摩挲半寸,话在喉间哽了哽,“居然......这么深。” 他感受着你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留下的余温,突然想起小时候无论谁受伤你看见了都会上前吹一吹,然后说“痛痛飞走啦”。 “只是当时疼。”他引你指尖划过那道浅壑,掌纹的河流在此忽然改道,“你看,这个疤其实也不算毫无用处,它延长了这条感情线。” 我努力习得的,与我秉性不相符合的幽默感,你或许有一天能读懂吗? 你也不会信吧,我这样死板的山,居然会为你哗然。 第87章 偏爱 和黎深达成共识并成功把他拉入阵营后,你拎着香槟杯穿过众人,挨着正在吃车厘子的阿雯问道:“看见沈星回了么?刚还在这吃芒果班戟的。” “沈sir去更衣室接电话啦~”阿雯吐出果核,挤眉弄眼示意走廊方向,“两个穿职业套装的美女医药代表,跟502胶似的黏着他,沈sir招架不住躲起来了。” 你把酒杯塞她手里:“帮我盯紧大门,要是有帅哥出现就喊我。” “多帅?”阿雯眼睛唰地亮了,“比老板还帅?” “帅到他出现时,全场的蛋糕奶油都会自动融化。”你竖起食指抵唇,“记得悄悄告诉我哈。” 阿雯点头如捣蒜,心想今天这个班加得值。 黎医生难得脱下万年黑白灰西装,沈星回也破天荒没穿卡通卫衣,两人帅到爆炸,现在居然还有重磅帅哥即将登场。 沈星回正坐在更衣室外的沙发回消息,手机蓝光映得睫毛像结霜的芦苇,衬衫领口微敞,听见脚步声抬头:“要切蛋糕了?” 你双手背在身后,用鞋尖蹭着地胶:“我是,来坦白的。” 他起身时手不自觉地收紧:“坦白什么?” “不用确认了,”你盯着他脚上的白色运动鞋,“我确实喜欢你。” 他向前半步的影子笼罩你鞋尖。 “但那是过去。”你的话让他停止前进僵在原地。 你沉住气继续开口说道:“击剑馆第一次见面就心动了, 知道你喜欢樱桃,我叮嘱健身房姐姐给你备着; 你口味偏爱麻辣重口,一起吃饭时我呛出眼泪却骗你是好吃到哭; 我虽然胆子小,但你推荐的每部恐怖片我都拉着夏以昼一起看完了; 那罐纸星星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折的,你送我的礼物,连包装盒我都好好收藏着; 这两年零八个月,我真的很认真喜欢过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胸腔里绷紧的弦突然断了,你终于有勇气抬起头和他对视:“本来想在转正考核通过那天表白,可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事,让我意识到我们不适合成为恋人。” 他始终一言不发。 “今天说开是因为...从那次照片事件后,隐约感觉你好像在确认一些东西。”你越说鼻子越发染上酸意,“被『tA可能喜欢我』的猜测反复灼烤的滋味,不想让你也尝。” 你抬手蹭过鼻尖,欲转身时却被他的声音钉在原地:“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的是穿着警服的沈星回,还是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 怎么和夏以昼问的那个问题一样? 『爱的是哥哥,还是夏以昼?』 『你喜欢的是穿着警服的沈星回,还是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沈星回?』 “都.....都喜欢。” 他突然再次向你迈步,逼近时浅蓝瞳孔凝成冰湖:“那是喜欢穿警服的沈星回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 “呃......”你盯着地砖上两道影子即将交叠的临界点,正不知如何作答,阿雯的细高跟“噔噔”踩碎凝滞空气。 她一脸兴奋地向你招手,你退进阿雯掀起的香风中,垂眸躲开沈星回冻结的目光:“要切蛋糕了,快下来吧。” 肩并肩贴一起后,阿雯挽着你胳膊小声说道:“真是帅得惨绝人寰,而且居然是画家。” 转身离开他的瞬间,你堵塞了两天的鼻子一下通了,终于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宛如重新做人。 你和阿雯匆匆忙忙折返用餐区,高跟鞋点地的节奏在黎深的声音中慢了下来:“这位是祁煜先生,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祁煜指尖捏着香槟杯茎微微倾身,黑衬衫配白西裤,利落剪裁正好平衡了他偏秀气的五官。 刚才还担心他又像花孔雀似的穿得过于华丽,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审美在线,这会儿悬着的心落回肚子——直男医生们似乎没议论什么。 “黎医生交友跨度够大啊,”心外科的卷发医生打趣,“咱们成天泡在手术间,怎么和画家有交集的?” 几个男医生盯着祁煜过分精致的脸,交换着戏谑眼神。 女医生在角落咬耳朵:“睫毛浓密得像缝合线!”“黎医生不会是gay吧?身边全是美男”“港媒早爆料祁煜取向成谜你们没看?” 黎深微微侧身转向祁煜:“祁先生另一个身份是守夜人基金会创始人,上月起为我们院收治的二十七名因公伤残警员提供全额生活补助。” “听说祁先生画作拍卖价破过港岛纪录?”有人晃着红酒杯插话。 祁煜屈指弹了下杯壁,清鸣截断所有杂音:“诸位在手术台接住生命,我在画布上留住时间。”他目光越过人群,“本质上都是...给岁月以文明。” 你倚在甜品台边遥遥撞进他眼底,对视的瞬间憋着笑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眼尾倏地弯起,睫毛在暖光里颤了颤,盛着波子汽水般清透的微笑刚浮到嘴角,左眼倏然下压完成个俏皮的wink,接着游刃有余地继续周旋。 三十度斜对角,夏以昼看着你们的互动,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高脚杯杯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原来在你眼中自己是这样卑鄙,宁可去找黎深帮忙,也不愿相信他只是单纯想见见这个画家。 他端起酒杯饮下一口苦涩,抬眼间看到立在楼梯间同样失魂落魄的沈星回,他目光虚虚落在你这边,又像是穿过你看向人群中的祁煜。 夏以昼突然感觉自己罪不可恕。 原以为那个台风夜只是用妹妹换爱人,可现在来看,除了得到你的身体,已然失去了一切的一切。 他自诩猎人设下陷阱,却被你放出情欲毒蛇反噬,吞下禁果后被逐出伊甸园。 关轩拔高的声音突然响起:“黎老师,小袁护士盯着蛋糕咽了七次口水,咱们再不开席,她怕是要把蜡烛当薯条啃了。” 小袁配合地摩拳擦掌,叉子尖在餐盘敲出急切的鼓点。 黎深从人群中抬首:“差点忘了,有几位同事一会儿还要回医院值班。” 话音刚落,灯光暗下,冰雪城堡上的蜡烛已经被人点亮,暖黄光晕中,尖顶的糖霜正在融化,映得众人合唱声也沾了蜜。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恭喜你,恭喜你——” 黑暗漫过脚踝的刹那,众人向寿星围拢,熟悉的鸢尾花香慢慢向你走来,在你身旁停下。 他修长食指突然勾住你蜷缩的小指,在你本能回握的刹那翻转手腕,带着油画颜料涩感的掌心严丝合缝贴上你的,十指相扣时无名指关节恰好抵住他脉搏。 你虎牙咬住的下唇映着烛光,像偷吃了糖霜的猫。 烛火摇曳中,黎深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惟愿诸位身体康健——少和黎医生见面,多和黎深约饭。” 神经外科护士长突然扬高嗓音:“那得麻烦黎医生少发明点凌晨三点夺命连环call的病例!” 哄笑声中餐厅顶灯骤暗复明,你触电般从祁煜掌中抽回手,慌乱将碎发别到耳后。 黎深刚准备分蛋糕,小袁护士赶紧拦住:“且慢!黎老师刀下留蛋糕!这么绝的冰雪城堡得留在合照里。” 关轩朝她比了个oK手势,快步走向三脚架:“女士们贴寿星站前排,男士们后排别像查房时那么严肃啊!” 黎深向你招手,你穿过几位女医生小跑过去时,夏以昼还在盯着餐台上融化的冰雕出神。 直到黎深提高音量:“阿昼。” 他才如梦初醒,机械地挪到你左侧。 关轩的港普穿透快门声:“各位摆出你哋最chok嘅pose!” 镜头定格瞬间: ? 你左手挽着黎深胳膊,右手拽住夏以昼僵硬的臂弯贴向自己。 ? 黎深唇角扬起15度标准医患安抚笑 ?夏以昼盯着镜头的神情像在教堂做祷告 ?祁煜伸出左手,拇指与食指交叠在你头顶后侧上方比了个心 ?沈星回与祁煜中间隔着五个笑脸,浅蓝瞳孔倒映着那枚爱心 第88章 她分得清自己喜欢喝什么,这就够了 宴会在分吃蛋糕中进入尾声,顶灯在空香槟杯上投下倦意,餐厅工作人员收拾餐盘的声响突然变得遥远。 黎深把夏以昼叫在自己身边,共同送宾客离开。 黎深与他们握手寒暄,夏以昼倚着门框机械点头,目光时不时瞟向正在和祁煜聊天的你。 沈星回将外套搭在臂弯,和黎深打完招呼后朝夏以昼颔首:“走了。” 夏以昼这才强打起精神:“改天我俩单独聚聚。” 沈星回点点头,转身离开时浅蓝瞳孔掠过远处你与祁煜交叠的影子,自动门吞没他最后一丝雪松香。 廊灯将人影拉长,背景音渐弱。 祁煜单手插兜歪着脑袋,“这位美丽的小姐好面熟啊——”他眉梢挑起的弧度像刚画完的油画笔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假装思索,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回答道:“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大海里还有美人鱼的时候?” 他垂下头憋笑,突然用拳头抵住鼻尖闷咳:“那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居然可以跨越三万年。” “你笑了!”你伸手比出V字抵住下巴,“爽约的帐一笔勾销了对不对?” “我说的是开怀大笑——”祁煜抱起双臂后仰着拉开距离,“本少爷的耐心值最近可是在红色警戒区,而且鉴于你们人类的承诺和招潮蟹的洞穴一样不靠谱,如果你再食言.....“ 阴影突然横亘在你们之间,夏以昼的脚步声碾碎了粉红气泡,带着火药味伸手:“刚刚忙,没来跟你打招呼。” 你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脑中突然浮现他把祁煜过肩摔的恐怖画面,猛地抱住他伸出去的手强拉回来:“这是我哥!” “哥哥好。”祁煜收回悬空的手,敏锐捕捉到对面压迫感。 你尬笑着示意祁煜赶紧离开:“肯定是奶奶催我们回家吃长寿面了,今天就聊到这吧!” 夏以昼低头盯着你几乎掐进他肉里的指甲:“急什么?我还没跟你朋友说上两句话呢。” 祁煜忽然站定,蓝紫色发梢随动作静止,下颌线绷出前所未有的锋利弧度:“我今天来,也是想和你说两句话。” 两人同时看向祁煜时,你感觉夏以昼的肌肉瞬间绷紧,胸腔震动的频率突然加快。 “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在追求你妹妹。”祁煜迎上对方鹰隼般的目光,“感谢你今晚的邀请,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为,你愿意给我们正常交往的机会?” 你汗毛倒竖的瞬间,夏以昼冷笑从鼻腔溢出:“听说StARIVER公司创始人的独女是你未婚妻?” 杨美琪?她不是对夏以昼有意思么?你搭在他臂弯的手指突然脱力。 “商业伙伴的谣言。”祁煜盯着你抿起的嘴角,“家父与她父亲是高尔夫球友。” “上周游艇会的双人合照......”夏以昼解锁手机的动作像拔出配枪。 “需要我现在致电父母开免提吗?”祁煜忽然展开双臂,“或者邀请令妹参加下周家族茶会?” 夏以昼收回手机,突然抬手揉乱你发顶,指尖缠着你一缕发丝打转:“我家小朋友分不清龙井和普洱...祁先生确定要陪她玩下午茶游戏?” “分茶是茶艺师的工作。”祁煜忽然轻笑,“她分得清自己喜欢喝什么,这就够了。” 夏以昼手上动作一滞,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全家心尖肉,总得多盘问几道,能理解吧?” 祁煜看着你咬着下唇的力度渐小,暗暗松了一口气,将目光对向他:“该敬的礼,一道都不会少。” 两人瞳仁里映出相同的刀光。 你怒意翻涌,眼尾结霜,冷冷命令道:“夏以昼,去办公室拿我的包。” “现在?”夏以昼的目光在你与祁煜之间往返两次,最终感受到你冰冷的气场,“行,你们慢慢聊。” 你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走廊,转向祁煜时下颌线突然松弛:“早点回吧。” 祁煜向你靠近两步,温声提议:“如果需要更详尽的解释,随时call我,不许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知道。”你忽然歪头轻笑,指尖虚点夏以昼离开的方向,“他的话你就当是放狗屁,他嫉妒我们,见不得我们好,他当单身狗当疯了。”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然后重新换上笑脸,“那我就,先走咯~” “嗯,路上小心。”你挥了挥手。 他倒退着离开,转身前忽然朝你比出打电话的手势。 你扫了一眼被老同学团团围住抽不开身的黎深,心存无限感激,如果不是他把祁煜当成自己的朋友介绍,今晚祁煜和自己会有多尴尬...... 而夏以昼...... 你撸起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袖子,气冲冲朝他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进门后你反手上锁,碰撞声惊醒了休眠中的电脑屏幕。 夏以昼斜倚着办公桌边缘,牛仔裤包裹的长腿交叠出悠闲弧度,一脸戏谑:“这么快就聊好了?” 你快步走到他身侧,双手撑在胡桃木桌面,强忍着扇巴掌和飙脏话的冲动。 他摸出你的手机递来,钢化膜倒映着你们重叠的鼻尖。 你盯着锁屏壁纸上祁煜的画作,语气故作轻松:“送你了。” 夏以昼两指夹着玫瑰金手机悬在半空:“嗯?” 你抬眼看着他冷笑:“这么喜欢我的手机,直接拿去用呗,反正也是用你的钱买的。” 他忽然擒住你手腕,掌心裹住你紧绷的手背塞回手机:“我没翻你隐私。” “确定不要?”你捏起一角提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垂眸苦笑:“我要的是手机吗?” “咔哒”卸下手机壳后,你抓起手机全力掷向落地窗,玻璃发出冰层开裂的脆响,炸开蛛网状裂纹。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你转身陷进沙发翘起腿,看光影爬满他僵直的脊背。 他看着地面报废的手机愣了有一刻,垂眸瞥了眼腕表,喉结滚动的阴影落在你膝头:“Apple Store还没还没闭店,现在去挑。” 你忽然仰头笑出声,眼底却凝着冰碴:“还要手机做什么?以后有人找我联系你不就好了,连呼吸频率都生成日报给你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在你面前屈膝蹲下:“今天是我不好。” “不如直接焊个铁笼?或者把我腿砍掉,甚至带我出国,你肯定都考虑过对不对?”你气得双手捏拳,“为什么不付诸行动?夏以昼你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掌心包裹住你左手抬起来,唇峰轻触你无名指根,呼吸烫得你脉搏突跳。 抬眸时瞳孔泛着罕见的示弱光晕,桃花眼洇着湿漉漉水光,橙紫瞳孔融成半透明的琉璃糖:“我们结婚,好不好?” 你被气笑了,猛然抽手,腕骨撞到茶几发出闷响:“你别得寸进尺!你今天所作所为跟庙街那些古惑仔有什么区别?当着祁煜说的那些话,够剐下我三层脸皮!” 夏以昼嘴角扯出苦笑:“我从来不是什么越喜欢就越会克制的人,尤其是对你。” “跪。”你怒不可遏,双手抱胸。 听到命令时他脊椎轻微震颤,原本撑在你双腿边的的手掌缓缓收回,额发垂落遮住充血的眼眶。 屈着的左膝先触地,右腿缓慢下压时,精悍腰线如被狙击枪托压弯的钢条般寸寸沉落,最终完成这个投降者的姿态。 第89章 你以为我们还是小时候? 夏以昼膝盖砸在地板时突然清醒——你爱的是那个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完美假面,而不是躲在阴暗处缝缝补补的自己。 你不会爱他真实的灵魂,那个破破烂烂,偏执腹黑,与自己光鲜外壳完全不相匹配的灵魂。 你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男人,在想他会找什么借口为自己开脱。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为了保护你? 放在过去你可能会信,可现在你突然看穿了他的目的: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确认可以占有你到何种程度。 今天这一面,一定只是你不知道的他的很多面之一。 “每天戴着面具,你很累吧?夏以昼。”你淡淡开口。 他随着你的声音半抬起头,眼神幽暗到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装乖才能让你多摸两下头,不是吗?” 你突然揪住他颈间项链猛地一拽,金属链条勒进他后颈。 他踉跄着俯身时,呼吸扑在你染着怒意的睫毛上。 “夏以昼,你给我听好了。我愿意给的,你才能要。”你指尖抵着他跳动的颈动脉,“不想演好xx了,就别指望我当好xx!” 他握住你手腕往自己颈间又压深半寸,喉间震颤顺着你脉搏传来:“你最大的错,就是以为我愿意一直扮演你的好xx。” 你不甘示弱,骤然收力,看着他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管:“我错在让你爱上我!” 夏以昼喉间溢出声轻笑,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这么快就开始厌恶我了?” “我厌恶的是——”你声音突然哽住,“为了那么一丁点可怜的爱放弃职业、丢掉傲骨,变成摇尾乞怜的可怜虫的夏以昼。” 昔日在云端翱翔的苍鹰,却跪在爱欲的馊水桶前舔食你施舍的残羹,此刻连翅骨都浸在谄媚的脓血里发烂。 他瞳孔倏地收缩,嘴角笑意却加深。 你看着他的笑,本来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上来:“要发癫就剖开自己脑沟找病灶,心理有病就快去治,别指望拿我来做你的药引子。” “我只不过是想和你留在从前,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里。”他脖颈青筋暴起却依然弯着眼尾,“没有别人来打扰,我们也不去打扰别人。仅此而已。” 你松手向后跌进沙发,摩挲着被项链磨疼的手指:“一段关系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主人,要么乖乖听话让我开心,要么现在就结束。” 夏以昼忽然低头嗤笑一声,膝盖处的牛仔裤褶皱堆出苦涩弧度:“这种关系...到底算什么呢?” 他抬眸时眼尾泛红,喉结滚动的轨迹像被慢放的子弹:“你会和黎深这样吗?” “你以为他是我们这种人?我和他娃娃亲的红绳还锁在奶奶檀木盒里,但人家从小到大连句暧昧的话都没对我说过。” 看向地上自己的手机,黎深的对话框里,几乎每天都会跟你发一条消息,提醒天气、分享健康知识,告诉你附近新开的甜品店,像个类似于“家庭小贴士”的官方服务号。 两人无声的沉默里,手机震动声突兀炸响。 黎深清冷的声线淌出听筒:“朋友送我回去,你记得叫代驾。” 夏以昼盯着你脚踝的旧疤:“好。” 你起身时他轻轻拉着你的手仰起头,仰视你的眼神像被缴械的士兵:“还在气吗?” 你低头时看见他瞳孔里似乎映着小时候缠着他买糖果的自己,别过脸去,语气已经不自觉柔了三分:“生气又怎么样,不生气又怎么样,不还是得一起回家?” 甩开他的手后,你走到办公桌旁拎起自己的包,金属搭扣在掌心咔哒作响。 转身时他仍跪在原地,188的健硕体格折成虔诚角度。 “要我扶你?” “打开我钱包。” “你以为我们还是小时候?把我惹毛了拿钱贿赂就能和好?” 对视了片刻,你还是甩开镭射扣,把他的皮夹取出来捏在手中:“然后呢?” “最里层。”他声音裹着柬埔寨雨林般潮湿的沙哑,沉默地注视你翻找。 指尖触到塑封袋时突然顿住——被透明胶带仔细封存的小学作业纸上,蜡笔画的太阳花褪成姜黄色,铅笔字歪扭如初学枪械拆解的手。 【原谅券 准大坏蛋夏以昼犯一次错 立约人:世界上最爱他的妹妹】 他看着你陡然放大的瞳孔,轻声问道:“你当时说有效期是一百年,今天能让我用一张吗?” 你突然笑出声,泪水砸在塑封膜上晕开彩虹光斑,纸券在掌心皱成小船:“夏以昼,你真是...” “不仅混蛋,还是胆小鬼。”喉结滚过十五年光阴,“我就是个攥着糖果怕被抢,结果捏碎糖纸的蠢货。把你攥疼了,对不起。” 四十分钟后,还有两级台阶就到家门口。 夏以昼垂着头跟在你身后,影子拖得比巷口馊水桶还长,眼皮耷拉得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感应灯忽明忽灭间,你刹住脚步,他差点撞上你后脑勺。 你突然旋身,食指拇指精准钳住他耳尖顺时针拧了半圈,耳钉险些被扯落:“再摆这种哭丧脸,信不信我把你机车刷成粉红色?” 他疼得后脖颈浮起青筋,却弯腰配合身高任你揪,像被雨淋透又被人踩住尾巴却不敢嚎的流浪狗。 你甩开手推门时,暖黄灯光泼出来,奶奶举着汤勺从藤椅起身:“两个小祖宗舍得回来了?快去洗手吃寿星公面。” “怎么让大寿星自己下面啊,奶奶你真是胡闹。”你靠在厨房门框和黎深招了招手。 老人一巴掌拍得你后背发麻,枯藤似的手指戳向夏以昼红得透光的耳廓:“下手没轻没重,把你哥揪成招风耳还怎么讨媳妇?” “谁让他老是欺负我。”你躲开奶奶的连环巴掌,余光瞥见夏以昼揉着耳朵偷看你。 “别以为我看不出,定是你在外面跟人吵嘴输了拿你哥当出气包。”奶奶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叮—— 微波炉计时器响起时,奶奶正用竹筷将红肠片摆成「8」字,寓意『发』。 每片红肠厚薄均匀,在盘子边沿叠出完美弧度——黎深的手术刀式切工。 煎蛋在铁锅里“滋啦”卷起金边,她用锅铲轻轻一推,蛋黄颤巍巍停在「8」字中央,寓意『日日精神』。 奶奶招呼三人围坐在桌旁:“红肠摆『发』字畀你哋三个——” 她指着今晚微醺的黎深:“阿深开刀顺顺利利『发』现病灶。” 接着戳夏以昼心口:“阿昼教人开直升机唔好『发』梦瞌眼瞓!” 最后转向试图戳煎蛋的你:“阿妹捉贼『发』挥神勇。” 每人面前摆着一只冒着香气的公鸡碗,汤底是街市收档前买的猪骨碎,浮着邻居送的生菜叶(生财),云吞皮裹着特价虾仁(稳稳阵阵),倒不是奶奶刻意节俭,而是老一辈讲究“悭钱又吉利”。 “红肠系特价品,鸡蛋系街坊送嘅,悭得一文得一文。” 奶奶一边唠唠叨叨一边又喜滋滋地从冰箱端出冻柠茶,杯壁凝着水珠:“长寿面要整足三尺,不过阿嫲剪成三段,你哋三个黐埋一齐就系长长久久!” 第90章 ICAC查案,请你配合调查 沈星回拉开铜锣湾公寓大门时,玄关处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让他换鞋的动作滞了半拍。 空气里弥漫着勐海熟普特有的木质香,茶室内,父亲正在抬腕斟茶,滚水精准注入七分满。 “坐。”沈钧山将天青釉葵口杯推给他,“黎法医孙子的生日会?” “是。”沈星回跪坐在苏绣蒲团上,垂眸轻转杯盏,茶汤映出他眼尾疲惫。 茶席上倒扣着最新《警讯》杂志,封面正是父亲为飞虎队授勋的照片。 “黎老若在世,该心痛儿孙两代都没人接过解剖刀。”沈钧山手中银匙搅动茶海发出清脆碰撞,“当年他经手的案件,能让全港破案率飙升7个百分点。” 茶汤在杯里泛起涟漪,沈星回望着浮动的茶沫没有接话。 “他孙子现在还没满30吧?”沈钧山突然将滚水淋在茶宠貔貅头顶,“你觉得,一个能把手术刀玩出花的天才,改行当法医需要多久适应期?” 沈星回抬眼:“父亲什么时候兼任hR总监了?” 沈钧山看了一眼儿子:“我只是觉得可惜,一门家族技艺就这样失传了。” 沈星回和他对视:“他父母向来尊重个人选择,毕竟不是谁家都像我们。” 沈钧山低笑时肩章流苏轻颤:“我知道,当年没让你加入香港击剑队,你始终对我有埋怨。”他突然用茶针挑起块茶饼,“但你现在不是做得挺好?警队最年轻的武术教官。” 见对方并不想聊下去,沈钧山只好另开一个话题:“今天的生日会,那个孩子也在吧?” 沈星回在压抑的成长环境里养成了淡然性子,待人礼貌却总隔层雾,人缘极佳却独来独往。 直到毕业季开始与黎深打成一片——沈钧山顺藤摸瓜,发现这条人际关系链的终端竟拴着夏以昼家的妹妹。 沈星回整理茶巾的手指蜷缩又舒展,继续保持沉默。 “我也不是古板的人。你如果实在钟意她,和你母亲也约个时间,带回来吃个饭......” 沈星回忽然抬眸:“您还在暗中调查我。” 沈钧山掏出丝帕擦拭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精芒:“查你?街边烂仔都闻着味的事,当警署收风系统是摆设?” “不要打她主意!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杯盏在沈星回掌心转出泠泠清响。 茶室空气骤然凝固。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沈钧山重新戴上眼镜,“她在警校的成绩我看过,不是这块料。登记结婚前给她办离职,调去惩教署当文员,每天五点就能回家给你煲汤。” 沈星回突然笑起来:“父亲,太平山顶的港督府早改成旅游景点了,您怎么还是殖民者的做派。统治母亲和我不够,还想加个人?” 沈钧山提起建水紫陶壶滤出第二泡茶:“当年你母亲坚持送你去学击剑时,我就说过...”他吹开浮沫时抬起眼皮,“这种贵族运动养得出绅士,养不出猎手。” 沈星回觉得这种谈话实在乏味,起身走向窗边:“现在就和我讨论育儿心得,会不会太早了?” 眼看儿子一副撵人的姿态,沈钧山只得把话题转回工作:“案子进展如何,还在跟线人兜圈子?” 沈星回凝视窗外维港夜景:“线人情报和天眼系统对不上。” “让cIb(刑事情报科)接手。”沈钧山看向他的背影,“特首出访柬埔寨,专机周四凌晨起飞,点名要你加入G4(要员保护组)。” 沈星回缓慢而坚定地转身:“现阶段换人等于打草惊蛇。况且今天油麻地刚发现命案,法医还在等我的现场报告。恕难从命。” “重案组离了你就停摆?”沸水冲入茶海激起的白雾模糊了沈钧山眼尾的皱纹,“知道保安局怎么评价你吗?‘沈公子查案像在茶室品茗——讲究,但太慢’。” 沈星回踱步走至门口:“我生来就该为您铺路?母亲离开的这些年,您倒是半点没变。” 沈钧山突然笑出声,将没喝完的茶泼向枯山水石纹茶盘:“真期待啊,看我的佛子什么时候会为谁发疯。” 第二日醒来时你神清气爽,烧退后整个人都轻快了,新买的手机也该到警局了。 从澳门回来那晚你就下了单,昨晚被摔的那破手机关键时候总没信号,真要出事了连救命电话都打不出去。 多亏自己聪明的小脑袋,这手机临报废还能吓唬夏以昼。 早上送你到警署后,他硬是把自己钱包塞给你,放狠话说晚上回家要是没看见你的新手机,他就打包离家出走。 你和阿杰开完会刚准备外出巡逻,三名穿灰西装的人影挡住去路。 为首的中年男子,高级调查主任林兆辉亮出证件:“IcAc查案,请你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身后两名调查员立即呈三角站位封锁走廊退路。 同事阿杰倒退两步让开,你瞥见他用口型比了“律师”二字,但林兆辉已抬手示意:“请。” 备用会议室内,调查主任何子谦在角落架设录像机。 林兆辉将录音笔摆上桌面:“pc,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喝咖啡吗?” 你放在桌上的指尖轻颤:“是之前装备科刘云青和辅警陈家乐的案子需要补充吗?” “这两个案子已结案。”助理调查主任张家明抽出文件,“我们注意到上月7日你在海港城chANEL专柜消费两万八千元。”他推过poS单复印件,“你的薪资账户当月入账一万四千五。” 你深呼吸一口后说道:“我奶奶是退休刑侦教练,月退休金。母亲过世留下200万信托基金,每月分红约。日常消费主要用我哥哥的副卡。” 调查主任张家明滑动平板,“但你名下还有沈星回警长的消费记录。例如去年你生日当天,他托友人在太子大厦tiffany专柜购买项链。” “所有礼物我都按市价回赠等价品,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利益往来。” 何子谦继续逼问:“上月30日晚21:47,你从祁煜的保时捷下车时拎着爱马仕橙盒,上月27日、24日......请问每样礼物你也按市价回赠?” 林兆辉突然翻开廉政公署专用笔记本:“根据《防止贿赂条例》第4条,警务人员接受利益必须申报。解释你与沈星回、祁煜二人的非公务往来频率。” 你后颈渗出冷汗,强迫自己不抠指甲:“与沈Sir是正常同事社交,和祁煜是私人恋爱关系。祁煜送的礼品虽然以我的名义购买,但保存在他家。” 张家明翻开案件档案:“202x年7月20日金店劫匪侧写行动,根据警署会议记录,启用艺术顾问祁煜的批注在第7页,但原始会议提案人栏是空白。系统日志显示文件创建者是你的警员账号。” “当日黄督察口头下达指令,我仅负责录入会议纪要。11:25分黄督察语音消息明确要求‘联络祁顾问协助画像’,已同步上传至云端备份。” 何子谦看着你问道:“金店劫匪侧写行动,是否由你主动提议警署使用祁煜协助?” 你直视摄像头:“不是,黄家辉督察提出方案,我仅负责执行对接。” 何子谦继续看着你:“根据案件审讯记录,劫匪原计划用炸药袭击警署,但临时改为火烧祁煜画廊。你认为目标变更是否与你有关?” 师姐说的没错,案子一直破不了,廉政公署就会怀疑是警署内部廉洁性有问题。 而廉政公署直接对特首负责,哪怕是怀疑沈星回爸爸有问题也会直接请走喝咖啡。 你按照林薇交代的话作答:“根据《警察(纪律)规例》第15条,涉及刑事案件动机的推测性问题,我有权拒绝回答基于臆测的诱导性提问。” 林兆辉亮出法院授权令:“现在依法扣查你7月10日至20日的电子设备,包括编号pc的执勤记录仪、警用平板及私人手机。” 张家明递过扣押清单:“根据《廉政公署条例》第10b条,你有义务在48小时内提交与祁煜的全部通讯记录副本。签字确认后可以联系律师。\" 第91章 我们是一体的 你推开会议室门时脸色苍白,走到转角时may姐捧着奶茶杯迎上来:“IcAc连收奶茶都要查?那些追求者天天往警署送,总不能全算你受贿吧?” 你摇摇头。 阿乐攥紧巡逻排班表颤声问:“是不是我的案子要重审?真是服了,被他捅刀还被他造谣,我诅咒他投胎到印度当女人。” 你再次摇头。 背靠消防栓嚼着绿箭口香糖的阿杰突然嗤笑:“早说过嘛——”他拖着懒洋洋的腔调,“长命功夫长命做,今日不做那就明天做咯,你们都该学学我的干活宗旨——” may姐翻了个白眼,阿乐低头盯着鞋尖。 阿杰模仿黄督察背手踱步,用手指戳阿乐腹部旧伤:“你勤力,被劫匪捅一刀!” 接着又指你:“你勤力,三番五次被调查!还有沈sir,警队之光,听说也被请去廉署大楼喝咖啡了。” 他夸张地摊开手:“勤力有用咩?勤力有用啊,乡下的牛全部发财啦~” 你猛地抓住may姐手腕:“沈sir也被调查了?” may姐瞄了瞄四周撇嘴:“听说今早他进警署,两个廉记夹住他好似夹心饼干...” “may姐,”你向她伸出手,“电话借来用用。” 将卫生间的门反锁后,你用may姐手机拨号,响铃三声后被挂断。 你咬着下唇重拨,再次被挂断。 第三次按下号码,这次刚响一声就被接通。 “扰人清梦会折寿的...”祁煜黏糊糊的鼻音让你忍不住心头一颤。 “是我!”你打断道。 听筒里传来被子翻滚声和哈欠:“现在诈骗升级了?都能用AI模仿我女朋友声音。” “祁煜,我需要你立刻清醒。”你用虎口卡住颤抖的手腕,“我手机昨晚被摔坏了,现在用同事电话,廉政公署在查我们.....” “查你个头!”祁煜突然拔高音调又软下来,“宝贝骗子,想让我打多少钱到安全账户啊?八万八讨个彩头够不够?” 以前总怕祁煜这傻白甜被人骗,天天给他转发《反诈小课堂》,现在好了——你盯着电话扶额,效果过头到连本尊来电都当AI诈骗!防诈标兵要不要颁给他啊? 你沉住气说道:“要提供我们所有通讯记录,包括你发的浴缸腹肌照和‘想每天吻醒你’的59秒语音。 电话那头传来被子掀翻的窸窣声:“等等...我在倒时差,还有点懵...”他咕咚灌下一大口水,“你刚说要把什么交给IcAc当证据?” “你的性感自拍,还有你醉酒后发的...” “停!停!停!”祁煜突然咳嗽起来,“bb你别急,拖延个十来分钟,我让老唐带律师过去。” 二十分钟后,唐知理与律师快步穿过警署长廊,前者眉头紧锁查看腕表,后者手提公文包步伐急促却整齐。 你赶忙迎上前与他们同步:“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知理微微颔首:“是那祖宗给你添麻烦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领导在跟他们斡旋。”你低声回应,发现他身旁的律师一脸轻松,仿佛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唐知理侧身让过推着文件车的文员,“祁煜在悉尼歌剧院给他小姨的演出做视觉设计。”他扫过你紧绷的肩线,“明早才能回港。” 你点头:“我知道。” 推开会议室的门,林兆辉双手抱胸后仰着坐在椅子上,黄督察坐在他对面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 林兆辉见到你搬来救兵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身旁的两人互相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 黄督察识趣地离开会议室,唐知理走到桌前与三位工作人员点头示意,最后看着端坐在中央的林兆辉说道:“我是祁煜先生的经纪人,这位是陈律,负责祁先生与这位女士的法律事务。” 律师将烫金名片推过桌面:“在提交证据前,我方需明确三个法律前提。” 林兆辉的目光在对面两个来势汹汹的男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你身上:“依据《廉政公署条例》第10c条,无合理理由拒交证据可构成妨碍司法公正罪,最高监禁1年、罚款5万。” 五万块就当给法治事业众筹了,但你要是真去吃上公家饭......不止你可能要疯,全家人都得疯。 你抬眼看向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律师,期待他准备如何曲线救国。 陈律师不紧不慢说道:“贵署虽持搜查令,但根据《证据条例》第77条,调取双向通讯记录需双方书面许可,否则侵犯《基本法》第30条通讯保密权。” 就是嘛,和祁煜的聊天记录,你的内容仅占30%,剩下全是那家伙各种自爆隐私以及不适宜第三人阅读的情话。 一想到这些内容会被调查人员当小黄文逐字逐句分析,那真是足够毁掉祁煜一世英名,直接社死。 “我们有法院特别授权。”林兆辉亮出手令第4项条款,“可直接提取数据且无需通知非嫌疑人方。” 你和唐知理互相对视后,心里越发没底。 律师扶了扶眼镜:“首先,按《香港人权法案》第14条及终审法院2021年第23号判例,调取私人聊天记录违反‘最少侵害原则’,应优先采用银行流水等替代证据。” 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你和唐知理觉得非常有道理,腰杆又直了起来。 何子谦欲插话,陈律师抬手制止:“其次,祁先生作为微博5300万粉、Instagram2170万粉的全球顶级艺术Ip,根据《个人资料(隐私)条例》第486章,若因此次调查导致其敏感信息泄露,按2022年Lee Shau Kee案确立的 ‘粉丝经济价值折算标准’,贵署可能面临264亿港元集体诉讼索赔。” 就是就是,你一个平头老百姓,聊天记录被看也就看了,祁煜可是名人,世界级名人,而且对外界的形象是高冷艺术家,要是被这些调查员发现他其实是话痨和舔狗,聊天记录里全是“宝宝理理我~”他们能忍住不散播出去?祁煜那些臭美的自拍,他们能忍住不流口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律师突然转向你,其他几人也将目光投向你。 正在疯狂内心独白的你咽了下口水,眼皮不由自主跳起来。 “根据《刑事诉讼程序条例》第221章,祁先生作为这位女士的未婚夫,有权要求调查过程遵守《性别歧视条例》第7条。”他转身轻叩桌面,“若她遭受任何不公正对待,我们将启动司法复核程序。” 唐知理适时补上一句:“顺便一提,保安局局长夫人,是祁先生小姨的闺中密友。” 后来他们交涉的内容你已经无法听进耳朵里了,你只看到两个男人在你面前据理力争,虽然知道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打工人,但看着有人为你和祁煜的破事吵得青筋暴起,心里依旧很动容。 而此刻大洋彼岸的那个傻家伙,一定正薅着头发担心着你。 对亲密关系从来没有概念的你,此刻突然参透了男女朋友的奥义:原来谈恋爱就是找个人和你共享《社会性死亡百科全书》,从此你的银行账单和他的聊天记录,都会变成「要死一起死」的联名限定款。 第92章 爱情的证伪和证实 经过唐知理和陈律力挽狂澜,手机免被扣押,仅让你签署了一份《通讯事务管理局授权书》,要求电讯商提供过去3个月,含祁煜号码、时长、基站定位的通话详单,代替聊天记录作为持续性私密通讯证明。 唐知理提供画廊、住宅门锁的监控视频作为你和祁煜共同生活痕迹的佐证。 廉政公署最终采信的关键证据竟是祁煜陪你就诊——上个月你因生理期紊乱两次就诊,祁煜在妇科诊室门口搂着你拍了张照发朋友圈,仅唐知理可见。 配文是:【是的,升级当爸比了,来祝福我吧~】 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幻,你在联系祁煜前没有告诉办案人员自己手机坏了,避免了面临「故意毁坏证物罪」而引发的深度调查。 你也没有通过自己的口拒绝配合IcAc调取记录,避免了触犯《公务员事务规例》第12条 「未能持守政治中立」。 而祁煜的律师到场,及时阻止了聊天记录提交,否则一旦数据上传至廉政公署中央证据管理系统(cEmS),即便后续胜诉也无法彻底删除记录。 今天这关总算过了,但凡哪个环节掉链子,别说你跳黄河都洗不清,祁煜估计得退圈隐居。 送走廉政公署的人和唐知理他们后,黄督察办公室内,你倚在办公桌边缘,指尖无意识抠着桌角翘起的贴纸,心里复盘着今早这场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 窗外的阳光将黄督察头顶照得锃亮,他挠头时几根倔强的发丝在头皮上划出心酸弧线。 “您别挠了,”你轻声提醒,“本来就不富裕。” 黄督察叹了口气拉开抽屉,取出润喉糖扔给你一颗:“你什么时候跟祁煜那小子搞在一起的?” “我早跟您说有男朋友。”你伸手接过糖果,“是您非不信。” “你不是喜欢沈星回的吗?”黄督察又开始疯狂挠头,“怎么就变成祁煜了?” “那是您自己一厢情愿瞎猜,而且这不是重点啊黄sir,现在我工作怎么办?不会又停职吧?” 黄督察抽出调令推过桌面,“先调你去投诉课整理档案,”他敲着红头文件补充,“如果IcAc正式立案,就得停职放行政假。” 你低头盯着鞋尖,憋屈地说道:“出生入死没换来一两个奖章,自费给阿婆买轮椅的时候没人看见,收男朋友礼物倒成贪污......警察就该穷得穿补丁?” “两个可能,”黄督察用钢笔尾端划着玻璃板,“一个就是刚才你说的,陈国坤案卡了两个月,结不了案总得有人背锅,要么...”他压低嗓子,“是沈家得罪的派系在搞株连——你刚好卡在沈星回的人际网里。” 你突然抬头:“那为什么盯着祁煜查?不应该查沈星回和我的聊天记录?” 黄督察重新戴上眼镜:“沈星回给你发过红包转过账?” 你摇头:“从来没有。” “那不就行了,他给你买份礼物都经两三道手续,你们那点聊天记录有什么可查的?” “没听明白。” “九七年老廖包养情妇,用司机名义买跑车;零五年马警司给小三开画廊,挂名在表弟公司...”他屈指敲了敲桌子,“有的人查案不是看真相,是看能不能拼出他们想要的拼图。” “他们怀疑祁煜是沈星回的中间人?简直荒唐!”你直起身,“那IcAc的编剧该去tVb投简历了。” 难怪他总保持安全距离,警队最忌讳办公室恋情影响考核,他这是怕自己的背景连累你? 想到沈星回总独来独往,从来不提家里的事...你在等转正后跟他告白,他该不会也在等同一个时机吧? “沈sir他爸当年空降警务处时,太太刚从华尔街回来,”黄督察后仰着靠在椅子上,“两口子把警队三十年的糊涂账理得比超市小票还清楚——你猜各分局被砍掉多少小金库?” 你捏着润喉糖包装纸簌簌响:“所以他们现在要拿沈星回开刀?” 黄督察突然把便签揉成团投篮进废纸篓:“上个月沈星回交的加油发票都被审计科查了三遍,IcAc那群人恨不得拿显微镜看他家水电账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刚开口就被截断。 “诶!”黄督察突然翻开文件佯装忙碌,“我什么都没说,你也没长耳朵。赶紧去投诉课报到,把2003年庙街械斗案的笔录电子化。” 你走到门边时,黄督察突然嘟囔:“祁煜那小子除了会画两笔画,哪点比得上沈sir?人家会拆弹会追踪,去年还拿了全港警务格斗冠军...”他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急,“你再考虑考虑?” 你转身看见老头正用沈星回的考核表扇风,头顶几缕头发在空调出风口飘成蒲公英。 “去去去!”在你开口前他又突然挥着手赶人,低头嘀咕:“中年男人磕个cp容易么...比我老婆追韩剧失恋那会儿还心塞...” 吃完午饭,拆快递换新手机,刚登录微信就被99+消息轰炸,划拉两下直接跳过——没力气应付。 夏以昼昨天半夜写了一篇小作文,大概意思是他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再惹你生气下辈子就投胎到你家当被绝育的宠物狗。 上午又连环追问买没买手机,还说钱包里那些会员卡再不用要过期了,催你约林薇去逛街清空他的卡。 你暂时不想联系他,再惩罚他内疚一天。 接着是祁煜的消息。 他昨晚打电话给你一直打不通,以为你还在为什么“未婚妻”的事生气,凌晨三点往你邮箱发了一封25mb的邮件。 标题为:《关于祁某“未婚妻”谣言的申诉书(附带自证材料&深夜检讨——致唯一灵感缪斯)》 下载成功后,你托着脑袋抿着笑一行行翻阅。 这封信每个字都在说「我超理性」,但每处标点符号都暴露出「我早就输得很彻底」: 致全宇宙最可爱美丽的宝宝小姐: 虽然您此刻可能想把我塞进火箭发射到冥王星,但恳请看完这封信再判我死刑好不好? 经本人2小时紧急查证!确认谣言源头为娱乐周刊不实报道!!!→已与StARIVER公关部交涉!明日下午五点联合发布声明! 网传“与某千金游艇亲密照”实为四人合影!!!→原图VS谣言截图对比(用红框标出被p掉的两名好友:策展人\/船长) 本人深刻反思!!!关于为什么会有此类谣言产生以及未来如何杜绝??? 未在媒体发文2小时内压热搜!→经纪人已启动“造谣者永久拉黑合作名单”机制!! 允许合影留存隐患!→即日起新增《拍摄条款》:异性合影需间隔1.5米!! 附件清单: ? 唐知理与StARIVER法务部通话记录 ? 祁煜与meggie杨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 ? 游艇会完整4K视频 ? 娱乐周刊报道截图 结尾pS: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3:04,舷窗外是和你一起在码头看过的南十字星,可它们亮得让人心烦。 巴黎的策展人威胁要烧了我的调色盘,说我给《深海》系列加了太多不该有的温度。 他们懂什么?从你出现在画室那天起,我的冷色调就死透了。 我们相识不到一季,但我调色盘里所有颜色都开始以你命名—— 镉红是你害羞时耳尖的温度,群青是你巡逻的那片海域,钛白是你咬芒果布丁的虎牙。 如果这些证据还不够,请允许我用余生每一幅画作当质押物。 当我用笔记本敲下这封信的最后一个句点, 此刻只想穿越云层拥抱你。” 第93章 《关于雪某“科技文”谣言的申诉书——致我的读者》 昨晚刚让祁煜发邮件自证清白,今天就轮到我开章节自辩,这剧情走向也太对称了吧。 很多读者评论这篇文“文风奇怪”、“句子奇怪”、“一股子科技味”,刚开始我都没有理会,因为有热心读者帮我回复了,但后来这些评论被原读者删除,又有新的评论冒出来。 而且从后台阅读数据看,平台就差把“冷藏”俩字贴我脑门上了,本十八线写手只能亲自下场掰头。 首先,文风诡异这锅我认了,毕竟这本压根没按番茄爆款套路走。 老耽美人都懂这种镜头乱跳的写法—— 跟拍美剧似的切分视角,蒙太奇式塞线索,时不时还给你整段监控录像式心理侧写。 我这已经算温和派了,不信去看看那些大神的《默读》、《破云》......恐怕第一章那味就冲得人读不下去。 爱看西红柿风的宝子们直接刷榜就行,真不用特意来我这冷门文里探险~ 其次,“句子烫嘴”这个我也认,本作者很喜欢和读者交流,姑且探讨一下问题出在哪。 被吐槽最多的002章结尾那句——,“裹着小苍兰图案沙发巾的手臂悬在半空,亚麻织物细密的经纬纹路里,还嵌着你指纹压出的丘陵。” 大白话翻译:『女主走了,她留下的痕迹还在。』 为什么大家觉得不像人话? 相当于给“余温”这个词套了件高定西装,还用地理学术语替换“凹痕”。 这种文学化表达对习惯直给爽文的读者来说,确实像突然切换文言文频道。 说专业一点,这句话用了汉语修辞里的“陌生化描写”。 【陌生化是文学创作中一种重要的艺术手法,它通过用陌生或反常的方式表现人们熟悉的事物,把人们习以为常的事情变成艺术品里的陌生或新奇的对象,使读者以新的视角去审视和思考。】 这不是科技这不是科技!!!这是文学这是文学!!! 我用科技搜索了一下文学泰斗是怎么“陌生化描写”的: 余华《往事如烟》:余华在描述声音的圆润时,没有直接说“她们”的声音圆润光滑,而是用“让瞎子想到自己捧起碗时的感觉”这种读者并不熟悉的感觉来形容,重构了“声音光滑”的感觉,运用了陌生化的手法。 莫言《透明的红萝卜》:莫言描写黑孩灵敏的听觉时,写道“声音细微如同毳毛纤毫毕现,有一根根又细又长的银丝儿刺透河的明亮,音乐穿过来”。作者在这里使用了通感的手法,将听觉视觉化、形态化,这是对陌生化手法的运用。 再掰两处经典案例: 第051章,“我会把颜料涂满她经过的每面墙,但不会告诉她那一笔藏着早安”, ——这句已经有读者帮我翻译成大白话了:等她来主动翻阅我的爱意。 ——也可以这么理解:暗恋狗就要把情书印满整条街,但她不开口绝不按门铃! 第026章,“你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他飞踹心窝的靴底,维港的落日在他背后炸成血雾”, ——人话版:反派一脚把女主踹晕前,她视网膜还卡着个恐怖滤镜版香港夜景 这可以称为把“快被打死了”写成王家卫式暴力美学分镜! 运用了什么文学手法?婉曲! 【一种含蓄委婉的修辞手法,它不直接说出本意,而是采取一种曲折、微辞、吞吐、含蓄的方式表达本意。】 其他诸如此类,比喻、比拟、借代、夸张、对偶、排比、回环、层递、双关、衬托、对照、摹绘等等一系列常规修辞的句子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有兴趣的读者自行研究。 各位,我要真用大白话来写,能有人能看得下去吗? 虽然西红柿榜单很多人能用大白话写出几百万阅读量的神文,一点修辞不用,纯粹靠玩梗和互联网段子,但我是真写不出来。 我他妈也想赚点网文的钱,但我真写不出来。 请注意这不是反讽,我确实没学会那些让人拍案叫绝的爆笑梗技巧,没法让读者毫无负担地轻松阅读。 毕竟现在功力尚浅,做不到像爆款流水线那样精准定制市场热门款。 目前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这片文字自留地,写点合自己心意的故事,顺便等待和它同频的读者相遇。 所以我很生气。 我的文让您膈应,但您留下的评论也伤害到了我。 博大精深的汉语言修辞居然被说成科技? 说到科技。 我的文如果是自动生成,干嘛不日更三万,或者同时开好几本?犯得着跟驴拉磨似的每天抠千把字,连杯蜜雪冰城都赚不到,图什么?您难道不是讽刺我么? 如果是“烂文”、“不好看”、“写的狗屎”这种评论,我倒是欣然接受,顶多暗戳戳玻璃心几天。 但科技文这个标签很严重啊姐妹,意味着指控我不是原创,轻则断了平台流量,重则下架封号的啊。 上一本书我写的恋空同人也没有按照游戏剧情来,搞了点科幻在里面,读者比现在还少,但本作者还是写得很开心,更到了40多万字,结果大过年的时候被人举报,没时间修改下架了。 你懂那种心痛吗? 跟怀胎九月胎死腹中有什么分别? 最近我把自己的文翻出来再读一遍,发现很多标点符号错误和打错的词语,我也懒得改了,这也算是我辛勤码字而不是机器代劳的证据吧。 借用我上一本书里的部分内容结尾: 〖...... “神和恐龙都笑了,因为他们认为技术可以达成一切,技术本身才是真正的神。而诗人表示,人类心灵世界的精华不可超越,即便是神,也写不出李白那样的诗。神决定用事实让诗人无话可说,于是造出了一个人类男性躯体,给他取名李白,让他像人类一样写诗。同学们,你们觉得他能写出李白一样的诗吗?” 台下观众几乎异口同声回答:“不能!” 祁煜笑了笑:“为什么?” 主持人:“我们再请一位同学来回答这个有趣的问题。” 话筒传到后排一个女生手中:“因为诗是李白对自己人生经历的感慨,没有体验过是编不出来的。” ...... 随着祁煜的停顿,主持人接话道:“这是一个既有科幻色彩,又富有诗意的哲学故事。即使科学发展到极致,也无法理解艺术的精妙之处。穷尽文字的无数种排列组合方式,堆砌而成的也只是一个庞大但毫无意义的数据库。” ...... 没有读者欣赏李白的诗,它就是一堆矩阵字符。同样,没有人看我的画作,那就是一堆占地方的涂涂抹抹。艺术中最伟大的部分从来不是创作者,而是欣赏者,是欣赏者心灵中的美让艺术诞生。 ...... 祁煜做思考状,然后回答:“相机发明后画家这个行业并没有消失,像素只是技术的极限,画画的感情才是人类的专属。哪怕技术进化到神一样的地步,鉴赏也需要有自我意识,而自我意识是人和技术之间的鸿沟。” 主持人说道:“另外有一位网友问,现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AI,它在我们的驯化下无限接近于人类,也能创造出一些看似具有自我意识的作品,那人类的自留地在哪里? 这里我借用祁煜先生的观点回答一下这位网友,人的技巧可以被技术取代,人的自我意识不能。自我意识不仅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也是人类终极尊严。 ......〗 第94章 升职发财桃花退散 工位坐了不到一刻钟,你就像凳子上撒了把图钉,身上长了格早。 不是抻着脖子看楼下有没有沈星回的车,就是端着咖啡杯蹭八卦,再不然就给祁煜发些有的没的——活脱脱当年上课的德行,万事万物都有趣,除了黑板那块方寸地。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犯贱。 落班前最后一个钟,你瘫在转椅上晃着腿,指尖鬼使神差在wechat搜索栏敲入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秦彻的手机号。 这个男人上次一副信誓旦旦要把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的架势,被拉黑后居然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你都开始怀疑,前阵子在澳门的记忆会不会只是发烧时做的一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糊涂梦。 本来不报什么希望,他那个号码或许只是司机的电话。 在警局待久了,见识的有钱人骚操作够出本书:私人手机号比保险箱密码藏得还深,有小老婆十年都不知道老公真号码的。 搜索结果跳出的瞬间,你猛地蹬直办公椅滚轮。 漆黑头像如被烧穿的夜幕,中央那缕猩红烟雾扭曲成血丝状,昵称写着『Sylus』。 “赛—露—丝?”你戳开翻译软件听发音,被机械女声逗得噗嗤笑出声,“噗...怎么听起来像个女的?” 回忆起那人不笑时如刀锋般的凌厉眼神,他的英文名应该和《浴血黑帮》里的tommy Shelby或者《教父》里的Vito corleone一样霸气侧漏才对。 点开资料页,个性签名栏写着『mors certa, hora incerta』。 复制后火速切到谷歌翻译:『死亡必然,时辰未卜』。 你翻了个白眼嘀咕:“神神化化,同庙街睇相阿伯个微信有得挥,边有人用墓碑刻字当签名?(神神叨叨的,和庙街算命大爷的微信不相上下,谁会用墓志铭当个性签名啊?)” 正要退出时突然僵住——资料页下面居然是「传送讯息」而不是「加入通讯录」! ??? 什么时候加的好友?你完全没印象!这破手机该不会是他亲自组装的吧? 点进对话框,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是对的,因为这是新手机。 你想点进他头像进朋友圈确认是不是他账号,指尖慌乱划过屏幕时不小心长按头像触发提示: 我拍了拍“Sylus” 瞳孔地震的瞬间,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漆黑冰冷的头像弹出一条消息。 【Sylus:?】 “咿呀!!”你触电般把手机甩上桌。 惊得隔壁打盹的阿春弹起:“做咩啊?系咪又见倒老鼠啊?” “冇、冇事!”你哆嗦着把手机抓回来,“手滑...对!手滑!” 缩在工位里小心翼翼点开他头像,朋友圈空空如也,背景是普通城市夜景,可第六感尖叫:这就是秦彻! 你用手机敲打额头,口中念念有词:“死啦...该不会中咗降头自动通过好友?” 对了,查看历史聊天记录! “may姐借个位!”你走出办公室风风火火冲到那台你经常登录的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敲开wechat网页版。 may姐在把没喝完的咖啡往往保温杯倒:“又系投诉课部老爷机死机?叫黄sir换部新啦,成日悭住啲钱买驱鬼符咁。” 那个头像下面只有三条对话—— 9月5日 1:47 【秦彻:电话怎么打不通?】 【你:收工勿扰】 (这是从澳门回来那天,你当时还以为他是普通市民咨询防诈热线,现在看简直像在老虎头上编麻花辫......) 8月3日 11:22 【你:兄弟帮转「AI换脸勒索」防诈link畀伙计(哥们帮忙转发一下「AI换脸勒索」防诈骗链接)】 【秦彻:oK】 (离谱,群发的工作消息他居然回了!虽然不确定他有没有帮忙转发......) 7月12日 16:15 【你:得闲填份《防诈意识调研》】 【秦彻:done】 【你:唔该晒~(谢谢啦~)】 【秦彻:客气】 (居然7月份就成为了好友!到底是自己扫了他的码,还是他黑了你手机?这也太惊悚了......) 你眼睛一亮:“may姐,7月份的反诈问卷后台数据喺边?” “收藏夹第三个啦!”may姐转头继续和隔壁阿杰吐槽,“黄sir连咖啡机都唔肯换...” 你点开数据表,按时间筛选到202x-07-12 16:15: 〖受访者Id:qc002226〗 姓名:秦彻丨性别:男丨年龄:28 职业:跨境贸易 防诈知识得分:98\/100(错题:认为o记会用顺丰寄拘捕令) (要命,黑帮太子爷在你通讯录躺了两个多月,还不知死活地让他帮你完成这些小儿科工作......) 对话框突然弹出新消息。 【秦彻:有事?】 (敌不动我不动,不如继续装傻充愣,就当多个僵尸号,删了反而显得心虚......) 你灵机一动,秒发最新的《AI语音诈骗应对问卷》链接给他。 【你:填完仲有得抽奖?~】 【秦彻:什么奖品?】 【你:白米一包】 【秦彻:好】 ...... 此后你没有再回复,把他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用手机敲着额头瘫坐在椅子上发呆。 下午三点,来接你下班的夏以昼还堵在高架。 出了警署后,停车场还是没有发现沈星回的车,你往油麻地天后庙走去。 绝对是烂桃花冲了事业运!绝对是!该去庙里烧炷香了! 下午的阳光正把庙顶的琉璃瓦染成焦糖色,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你踩着满地鞭炮红屑踏进门槛。 “三蚊一把长寿香,靓女要唔要添啲金箔宝碟?(三块钱一束长寿香,姑娘需要加购金箔供盘吗?)”阿婆在石狮子旁敲算盘。 你扫码付款,抄起三支青竹香往里走。 正殿里烟雾缭绕,穿灰布衫的庙祝正用ipad直播添香油流程。 跪垫是褪色的明黄绸缎,膝盖压上去还能摸到前些日暴雨的潮气。 抚平心绪后,你学旁边阿婆把香举过头顶,在心里默念: “天后娘娘,我次次陪奶奶行过黄大仙都诈肚痛,但您呢度我月月来添香油。” 接着低头叩拜,又在心里默念: “请保佑我升职发财桃花退散!最好仲有得提早退休!” 敬完香你突然瞥见功德箱贴着支付宝二维码,咬牙转了888蚊: “最紧要系财运亨通!等我唔使再摞阿哥张附属卡。(关键是求财源滚滚!让我早日摆脱刷哥哥副卡的日子)” 想到夏以昼,你又对着二维码转了666蚊: “求我阿哥早日拍拖!等佢啲家用自动转去新阿嫂度!(求我哥早点谈恋爱!让他的生活费自动转到新嫂子那里!)” 第95章 你忘了的,我帮你记着 晚上洗完澡,头发还没吹你就头裹着毛巾,脸敷着面膜坐在书桌前。 工作第一天买的记账本用了三天不到就被夏以昼扔到垃圾桶,说“记什么账,钱花开心了才是正经事”。 以前觉得他真是神仙哥哥,现在才看明白——这家伙根本是打算养你一辈子当温室里的小废物! 你点开手机计算器,一边敲击数字一边念念有词: “8月消耗防晒霜4瓶,单价680港币,累计2720港币,”你对着空瓶上的SpF50+翻白眼,“我是吸血鬼吗用这么凶?” “六次迟到请客的星巴克拿铁,累计2280港币,同事互请的下午茶2845港币。这个月争取少迟到三次!” “为了约会时的裙子和祁煜穿的thom browne相配,8月24日mIUmIU专柜消费。下次这种支出得找祁煜报销!” ....... 记账本跳到“慈善支出”栏,摆摊陈伯瘸着腿踩人力三轮车的画面突然清晰——生锈的车链绞进你梦里三夜,最终变成电动三轮车的8900港币转账记录。 说好听是「关爱社区」,说实际一点自己真是「人间散财仙子」。 ...... “28日扫黄组阿强结婚红包1000,9月5日黎深生日礼物1600......” ...... 唯一省钱的只有护肤品——黎妈妈和林师姐送的都能用到保质期过期。 根本不用算,每月开支都是工资好几倍,工薪族的命,富二代的病——全靠夏以昼的副卡续命。 奶奶的吐槽没错,要不是她扣着租金和分红,夏以昼的婚房首付早被你败光了! 理清楚自己的账目后,你重新摊开一页纸。 实习警员:hKd 26,190 → 转正后hKd 32,675(熬8个月) → 考警长(年资4年+体能测试+笔试)→ hKd 41,380 → 再熬3年考督察(需副学士学位+管理测评)→ hKd 58,875 现在自己的月薪相当于夏以昼的日薪,已经够你抓狂的。 当计算出『最快七年零八个月才能追上沈星回、林师姐当前职位和薪资』时,你把脸埋进账本,瞬间觉得人生无望,这种职业规划有什么盼头? 就这还是最最理想情况,实际上警长考试每年通过率只有30%,而且白天上班晚上读书拿学位这种励志剧本你一点也不想拿。 最终你无奈总结:以你的情况,在油麻地当差想穿白衬衫,要么嫁个议员儿子走政审捷径,要么每天学习到凌晨四点边啃菠萝包边背《警察通例》—— 再者就是黄督察提议的,冒险卧底破获三起重大案件,然后他帮你安排国际警务交流经历,凭借这两点参加警队「精英加速计划」快速升职。 要不然,真就把那个秦彻当成自己的头等功? 这个念头还没形成三秒钟你就疯狂摇头,自己连他英文名都念不利索,人家躺你通讯录跟玩似的,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黎深正在修订《二尖瓣修复术后抗凝方案优化》论文,听到门锁轻响,鼠标在“术后出血率”数据栏停顿,微蹙的眉峰在看到来人时轻轻展开。 你将门反锁时,他快速点击鼠标将文件保存:“是在和夏以昼在玩捉迷藏?” 这间卧室比其他三个房间都小,书桌还是你上小学时用的,上面贴满了各种已经卷边的贴纸,身高186的他蜷在那有种乖巧的滑稽感。 “有正经事商量。”你坐上床沿,拨了拨耳边的湿发,“不想被他突然闯进来打岔。” 黎深将转椅旋转九十度正对你,膝头还摊着未改完的纸质报告:“他又干涉你自由?” 你摇头,双手撑在床边:“黎深哥,你怎么从小笃定要当医生?还做得这么成功?” 他目光扫过你难得安静的面容,往日灵动的眉眼像蒙了层雾。 但他不确定你是否会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他,于是接着你的话题回道:“医学是片汪洋,我只是找到条新航线,离真正的终点还很远。” 往常说出这句话,你就要吐槽他了,例如:行走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弹幕、禁止可爱协会会长、人类行为规范AI、3d打印版思想品德课本、禁止摸鱼监察委员...... 其实你不知道,你在他心中也有诸多称号,例如:银河系不正经事务观察员、反重力型知识绝缘体、多巴胺具象化实验体、糖分超标的快乐永动机、奶茶续命教圣女、人间反内卷警报器...... “我现在卡在十字路口了,”你把双手收回放在膝盖,绞着手指甲:“苦恼该辞职念书,还是继续当警察。” 黎深轻轻推了下眼镜,庆幸自己那天查房听见警署人事科闲聊,觉得可能对你有用,就顺手查了条例。 “有个折中方案。奶奶帮忙找警司背书,申请两年无薪学术假,”他顿了顿,“前提是回归后需服务满五年,婚育假期需提前六个月报备。” 你激动地向他靠了靠:“黎深哥你脑袋里是不是安装了百科全书?我都不知道这条例!” 黎深低下头看着你们拖鞋鞋尖贴在一起,轻轻说道:“偶然听到的。” 你正在凝神思考时,黎深看着你耳边发梢处的那滴水珠越聚越大,将落未落时,他突然伸出掌心托住那抹凉意。 做完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后他后颈突然发烫,生理性喜欢总能轻易打乱他引以为傲的血清素调节机制。 “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你突然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带着水汽的掌心“啪”地拍在他手上,掌心相贴时带起潮湿的橙花香气,“黎深哥总能变出解决办法!” 黎深看着你眼睛亮得像是刚拆开圣诞礼物的孩子:“不问问夏以昼的意见?” “他啊——”你嘴角上扬的弧度突然卡住,食指烦躁地卷着发尾打转,“肯定要押我出国读书,自己还要当陪读狱警,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镜片后的睫毛轻颤:“他想让你出国?” “中三那年连学校官网都翻译成中文塞我书包。但是嘛,出国旅旅游还行,长住绝对不行,香港茶餐厅的丝袜奶茶不香吗?” 你回想当时也是面临这样的抉择,上次头脑发热考警校,暗恋的人没追上,工作还天天挨骂,这次得想清楚。 黎深突然摘下眼镜轻轻搁在桌上:“奶奶知道他的想法吗?” “早被我怼回去了!还用得着奶奶?”你竖起两根手指,“要么去奥地利或者瑞士留学,要么在铜锣湾或者油麻地开奶茶店——在他规划里我这辈子别想摸警徽!” 黎深看着你嗤之以鼻的模样,有一瞬间为夏以昼感到惋惜:“这两个选项…不是你十五岁生日许的愿么?” “哈?”你歪头笑出小虎牙,“我怎么可能…” 他垂头将膝盖上的文件合拢:“你小时候不是整天缠着他带你去阿尔卑斯山盖hello Kitty木屋?后来还说要开全港最火的奶茶店。现在全忘了?” 你的笑容突然凝固在唇角,潮湿的发梢垂落遮住眼底涟漪。 以为他是控制狂偏执狂,原来只是把我随口说出的那些疯话牢牢记在心上。 夏以昼你真的......除了爱我,就没有别的嗜好了吗? 第96章 月亮不圆也很美 轻轻带上黎深的房门,你拖着白色蝴蝶结拖鞋穿过走廊。 夏以昼训斥政府飞行队老同事的电话声透过门板传出:“液压泵连杆都装反了,你们当年航校毕业证是抽奖送的?” 抬起的手悬在门把手三公分处,最终垂了下来,你转身钻进自己卧室。 仰面倒在床上,黎深温和的嗓音在脑海中回放:“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每次夏以昼情绪失控,都是因为你说了‘没你我也行’‘我不需要你’这种话——你觉得是开玩笑,可他是真往心里去。他的自信心来源,有且只有你。”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蓦然亮起。 “公主殿下就寝了吗?”祁煜的声音像裹着糖霜的。 “没呀~”你滚到床沿翘起脚丫,“又要给我讲睡前故事?” “请公主开窗赏月。” 你赤脚蹭到窗边推开玻璃,街边霓虹与车灯流光涌入。 温热的夜风卷起白色睡裙的荷叶边,街对面茶餐厅霓虹灯牌在玻璃上投出「冻柠茶8蚊杯」的倒影。 你托腮望着天际银钩:“今晚的月牙有点像我奶奶的银镯。” 祁煜单手插兜站在对面马路旁,身后便利店老板正哗啦啦拉下卷帘门。 一辆红色小巴呼啸而过,他的衣角在车灯中忽明忽灭。 “都说花开全盛、月满如盘才算完美——”他仰头望着三楼的人影,“可我认为花开一半,月亮弯弯,也别有一番风景。” 你笑着拨开被热风吹乱的发丝:“祁大师此言甚是有理,然后呢?” “你不是总好奇我唱歌是不是像章鱼哥一样难听吗?”他突然清清嗓子,“听好咯~balababababa~duluduludulu~\" 荒腔走板的哼唱逗得你前仰后合。 “停停停!”你笑得拍打窗台,长发如绸缎在肩头晃动,“章鱼哥听了都要报警!” 笑声未落,他忽然正经起调:“贝壳日记写满悄悄话...潮汐捎来你送的海浪花...当月光点亮珍珠电话...第一句是‘别怕呀’...” 你嘴角蓦地僵住。 他凝视窗口的身影,继续吟唱: “握紧我的手呀...就算鱼尾变成双脚痛到发麻...游过银河那么长的牵挂...你的笑容是灯塔... 握紧我的手呀...所有泪水都会化作透明浪花...鲸鱼背上看落日融化...泡泡装着我们的家...” 祁煜带着少年音的歌喉像是海底某位年轻的神明踏浪而来,每个音节都凝成浪尖悬停的碎钻。 你感觉自己连发丝都随他的旋律起伏,像被远古鲛人编织过的海藻。 恍若很多年以前,你的躯体还未诞生于这个世界,他就这样给你的灵魂唱过歌。 四目相对的刹那,双层巴士从中间呼啸而过。 你瞳孔里映着对街的身影——他向你招手,歌声穿透嘈杂市声:“海风吹乱头发也不怕...我的鳞片是你专属盔甲...” 一辆货车突然穿过挡住他视线,再看时窗台已空无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拖鞋拍打楼梯的啪嗒声从话筒炸开,他将视线从窗台移向楼梯间,感应灯随着你的奔跑逐层亮起。 “人鱼公主不羡慕童话...”他穿过车流一步步走向唐楼,“因为有你才是童话...”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他张开双臂接住扑来的白色身影。 除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他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传达自己的心意。 他手指勾着自己针织衫衣领轻轻罩在你裸露的肩头,布料上的风尘仆仆混着体温裹住怀中激动的人。 你把脸埋进他沁着航空毯静电味的衬衫,声音闷成团棉花:“不是说明早的航班吗?” “原计划是那样。”祁煜收紧环在你腰际的手臂,夜航的疲惫被怀里的温软蒸散,“但想到某人抱着手机翻来覆去的样子...” 你仰头皱眉,路灯在眼底映出晃动的光斑:“你一天坐了二十小时飞机哎!头等舱座椅再软,屁股也坐僵了吧?” “坐飞机而已——”他忽然弯腰把脸埋进你颈窝,闷声拖长音调,“又不是从太平洋游过来,能有多累?”尾音却软下来,“不过确实快坐麻了......” “帮你揉揉?”你在他腰后的手突然使坏地往下滑,“是这里?” “停停停!”他在你耳边压低声音,“这种秘密行动…得等回家才能执行!” “又不是没摸过,又翘又...” “喂!”祁煜耳尖爆红,一手箍紧你的腰,另一手慌慌张张捂住你的嘴,眼睛瞥向街角还没收摊的鱼蛋档,“宝宝你在乱说什么啊!街上都是人哎~” 沈星回刚熄了警车引擎,下车打电话的动作突然顿住——药店霓虹灯下,祁煜正搂着你的腰深吻。 街头不断有行人为之侧目,但你们并没有停下来。 你踮着脚太累,索性踢开拖鞋,赤脚踩在了祁煜的运动鞋上。 沈星回垂下手,拇指还悬在你的电话号码上。 他看着你倒退着挥手道别,突然又小跑回去勾住祁煜的脖子,“啵”地亲在他左脸。 初秋的晚风里,那声笑音清脆得像摔碎的玻璃。 祁煜目送你消失在唐楼拐角,转身时顿了一下,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去。 画廊被烧之前,祁煜就因几个案子和沈星回有过合作,存着点公事公办的欣赏。 直到那夜看到陈国坤几句听起来就假到不行的下流话,居然让这个以冷静着称的警官暴怒,突然就读懂了那份失控的端倪。 所以原本计划把告白藏在未完成的肖像画里的他,迫不及待在泳池边就吻了你。 情场是淬火的刀,要趁红热时锻打形状,等凉透就晚了。 “能把一个月工资砸进tiffany买项链,沈sir对我女朋友还真是舍得。”祁煜的目光沿着对方扣到顶的警服领口寸寸刮下。 “送喜欢的人自然要挑好的。”沈星回并不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对面唐楼的三楼。 “我女朋友的珠宝盒还轮不到外人操心。”他前倾半步挡住对方视线,“有这闲钱不如给你父亲多送几份政绩报告——听说警务处长位子最近晃得厉害?” 柏油路面传来集装箱卡车轰鸣,沈星回睫毛在震颤中纹丝不动:“送不送是我的事,收不收是她的事。”目光突然如刀锋般刺进对方瞳孔,“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祁煜喉结滚动着嗤笑,两张面孔在十厘米距离定格,“她睡在我怀里时,沈sir在查案还是失眠?” 沈星回突然直起身,阴影随他逼近覆盖祁煜半边脸:“如果我开始主动,你认为自己有几成胜算?” 两人视线胶着了半刻,祁煜冷笑:“看来廉政公署的咖啡沈sir还没喝明白。” 沈星回微微挑眉:“你觉得这身警服难道会比她重要?” “既然沈sir这么想做第三者——”祁煜后退一步,“那就试试看,是你的进度快,还是我的律师团动作快。” 手机突然响起专属铃声,祁煜摸出后偏要等它响过三声才滑开接听键。 “这就开始想我啦?”他故意提高音量,朝自己的车走去,“乖,我一会儿到家再聊...” 跑车引擎声中,沈星回的后背重重抵住车门。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绷紧的肩胛像被线扯起的木偶,迅速直起背抬起手机。 屏幕蓝光刺得他眯起眼,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刹那,举到半空的手臂突然脱力般垂落。 拇指在挂断键上方悬停两秒,最终只是任由铃声响着转身。 第97章 妈妈 当沈星回的车尾彻底消失在拐角,空调外机上的机械乌鸦突然振翅弹射,盘旋着落回远处住宅楼晾衣架上,金属爪钩抓住生锈的钢架。 收拢金属翅翼的同时,猩红目镜再次对焦三米外唐楼的窗户——四百毫米焦距刚好捕捉到人物微表情。 忙完工作的夏以昼敲门走进你卧室:“薯条辣条是一天不落,维生素要我提醒才想得起来?”他说话时顺手捡起从懒人沙发上掉落的薄毯。 “知道啦夏妈妈。”你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继续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拿着AKm四处扫射。 夏以昼摇头轻笑,伸手将百叶窗彻底拉合。 缝隙里最后一线暖光归于黑暗,机械乌鸦加密频段传来新的坐标定位,振翅飞向更高处。 半小时后,沈星回按下2901室门铃。 开门的中年男人戴着细框眼镜,熨烫妥帖的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密码你知道的,怎么每次还是按门铃?” 沈星回弯腰时,男人已经帮他取下日式草编拖鞋放在地面:“你妈咪在书房等你,我洗一些樱桃送过去。” “多谢阿叔。”沈星回换上拖鞋直起身。 厚实手掌忽然揉乱他后脑碎发:“显老,不喜欢。叫阿文就行。” 暖光漫过温润的原木色家具,歪头小鹿摆件蜷在沙发脚,这间屋子与32楼父亲家截然不同——没有冷冰冰的大理石与金属线条,连空气都浸着木头晒饱阳光的蓬松感。 通往书房的长廊上,两个弟弟的绘画作品和自己的书法作品被这个叫阿文的男人装裱悬挂,自己执剑的赛场留影与他同立法会议员们的合照摆在一起。 沈星回在自己中学时写的瘦金体《诫子书》前顿足,玻璃框边沿还粘着弟弟贴上去的小红花。 圆厅里立着架老式施坦威,沈星回指尖划过琴盖积灰的刻痕——十岁生日那天,母亲握着他的手弹完最后一次《致爱丽丝》。 书房门虚掩着,母亲左手托着手肘,右手举着手机:“优先股和普通股表决权差异要在并购协议里单列附件,否则下周董事局会议我们连三成票都凑不齐。” 见儿子进来,她指指藤编沙发,继续对着电话说道:“王总监,我理解您想节省流程时间,但合规部不是法务部的复读机。” 母亲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常戴的浪琴嘉岚,那是自己拿到青少年击剑锦标赛冠军后用奖金买的。 挂断后她挨着沈星回坐下,语气还是惯常的温柔:“廉政公署问话为什么不告诉妈咪?” “例行调查而已。” “停职留薪叫例行调查?”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男人端着水晶碗进来坐在对面:“辽宁代表团带来的樱桃,说是今年大棚新培育的品种。尝尝看。” 看了眼愁眉紧锁的妻子,他主动接过话题。 “今早同IcAc的老曹吃早茶,他说你名下有两封信——投诉信是油麻地兄弟嫌你冲太快,这个不要紧,”他把果核盘往茶几中央推了推,“但检举信里有私家侦探跟踪你半年的照片,背后的人,试图用滥用职权罪名抹黑你。” “不用查都知道是你爸那些老冤家干的。”母亲把茶杯重重搁在杯垫上,“当年他铁了心把你往枪林弹雨里推,现在钢盔扣回他头上。” 男人看着一提到前夫就不理智的妻子,温声说道:“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出面,只能我们俩来动作。”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沈星回:“你提交的证据清单足够无罪澄清,但《晋升指引》第7.3条...十年内有IcAc调查记录者不得进入宪委级候选名单。” 双胞胎突然撞开门,小的食指死死抠着哥哥的虎口:“爹、爹地!”大的把玩具藏到背后:“妈咪说过轮流玩!” 菲佣卷着咖喱味粤语冲进来:“对唔住啊先生!两个细路抢警车抢到打崩碗,我实在搞唔掂......” 男人起身过去蹲下来平视孩子们:“我们先给车车做个泡泡SpA好不好?”左手抱起小的,右手牵起大的,“洗完借妈咪的香水喷一喷?” 走到门口时侧头示意菲佣关门,木门缓缓隔绝了两个孩童奶声奶气的抱怨。 沈星回收回视线,垂眼盯着眼前的樱桃:“您以前总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当警察还是听爸爸的话进了警署,其实是因为,觉得他可怜。” 母亲摩挲着自己的婚戒轻笑:“最年轻的警务处长,特首官邸晚宴永远坐主桌的人,你可怜他?” “去年台风天他胃出血住院,”沈星回突然笑了,“秘书打给紧急联系人,发现除了我只有官邸值班电话。” 母子俩沉默不语。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为他鞍前马后,继续当一个完美的警队标本了,”沈星回双手支在额头,“我想做个会受伤的活人。” 母亲的手突然滑到他后颈,像儿时哄睡那样轻捏:“我的星星累坏了吧?” 沈星回脖颈微颤着转向母亲:“妈妈,我要是喊疼...您会觉得丢人吗?” 母亲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将发凉的鼻尖贴上他的额发,泪滴顺着颤抖的睫毛滚进衣领:“当然不会,在妈妈这里,允许你犯错,允许你失败,允许你脆弱,也允许你平凡。” 次日上午六点十分。 夏以昼在厨房单手颠着平底锅煎蛋,围裙带在背后勒出倒三角轮廓。 你端起一个盘子走到他身后,目光不自觉被他饱满的臀大肌吸引,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健身呢,搞得像深水埗卡戴珊。 目前为止你对祁煜和夏以昼的身材已经有了很深厚的了解,从你的角度出发,还是更喜欢和祁煜搂搂抱抱。 首先是他183的身高比较友好,不像和夏以昼说话恨不得搬个板凳,其次是祁煜薄肌,腰细,摸起来舒服抱起来轻松。 夏以昼转身时手臂肌肉牵动衬衫布料,稳稳将溏心蛋滑进你手中餐盘:“一会儿下楼放个鞭炮,赖床精居然也有早起的一天。” “长得帅也就算了——”你低头看着盘中接近完美的溏心蛋,“厨艺居然还这么赞。” 他突然用举着铲子的手肘碰了碰你肩膀:“吃错药了?” “会做饭也就算了——”你目光扫过他绷紧的小臂线条,“身材还这么好。” 夏以昼放下手中的厨具,把你逼退到冰箱旁,双手撑在你后侧的大理石台面,眼睛微微眯起:“想公开关系了?这种事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正常夸你而已啦,别想太多好不好?” “果真?” “昨天刷到一个鼓励式教育视频,说孩子考试不及格就带他去迪士尼疗伤,摔倒了告诉他可以躺地上看云,”你灵巧地钻出他臂弯,“想拿你试验下夸奖有没有用。” 你坐到餐桌后,端起猕猴桃汁当水灌了一大口。 “怎么?”夏以昼瞄了一眼你平坦的小腹,“想当妈妈了?” 你差点把果汁从鼻腔里喷出来,侧身瞪着他:“我还想当你爹呢!” 他背对着你冲洗碗碟,玻璃倒影里嘴角微翘:“也不是不能满足你,但你现在经期比排班表还乱,想生也生不了,先调理好了再说。” “谁生不了?”奶奶一边扣着针织衫上的纽扣一边慢悠悠从卧室踱出来,“六楼媳妇输卵管不通你们也知道?”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说情话,比如祁煜,有些人天生适合聊正事,比如黎深,有些人嘛,只能比赛谁更没有下限,比如夏以昼。 昨晚听了黎深的建议,你本来决定以后每天多给夏以昼几分好脸色,多夸夸他给他些安全感和自信心,谁想人家根本不买账。 你指着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对奶奶说道:“夏以昼说想给我生孩子,可惜没子宫。” 第98章 消失的猫猫 你和夏以昼被打得逃出家门,刚合力扣上铁栅栏,奶奶扔出的扫帚就插在了上面。 中气十足的骂声从里屋传到楼梯间:“六栋张姨说得对!你们俩就是想气死我提前继承遗产!门都没有!全留给阿深!” “是夏以昼乱说!不关我的事!”你扒着铁栏缝隙喊,“他反正有钱不在乎什么遗产,我还指望存嫁妆呢!” 里层木门被重重关上,夏以昼夹着你脖子往楼梯拖:“急什么,我的钱兜兜转转不还是进你钱包?” 你肘击他腹部:“你等着,我迟早想办法把你毒哑了!” 刚上车同步系上安全带,戴上墨镜的他忽然正色道:“不对。“ “什么不对?” “老太太刚才踹我的力气不对,比之前轻了。” “你还有挨打瘾?”你侧身皱眉。 “前天她端汤还洒了一点。”他单手倒车时下颌线绷紧,“下午带她查骨密度。” 你们俩同时沉默。 虽然知道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但还是祈祷那一天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轮胎碾过减速带时你抠着安全带扣:“哥,今天起你就别接送我了,家门口地铁公交直达警署,比你开车方便。” 红灯前他指尖敲方向盘:“连这点独处时间都要砍?” “距离产生美,”你掰下遮阳板,“说不定少见面还能少吵几架。” 他忽然转头看你抹唇釉的动作:“真要这样?” “嗯,没叫你就别来接。”你抿了抿嘴唇。 引擎声里他沉默三秒,打转向灯拐进辅道:“行,听你的。” 六点四十分到油麻地警署,这应该是除了上班第一天之外最早的到岗时间。 刚推开警署玻璃门,就看见黄督察捧着保温杯指挥保洁员拖洗地上的咖啡渍:“拖把再拧干点!” “阿Sir,IcAc调查的事...”你凑过去小声问道。 黄督察用皮鞋蹭了蹭地面上的一块污渍:“老实干活就行,脚正不怕鞋歪。” “那和联胜在油麻地卖劣质盒饭的案子呢?怎么没听到动静?”你掏出手机,“我拿到新义安三个马仔的号码,随时能来指证——” “食环署接手你担心什么?人家要取证不比你容易?”黄督察突然双手背在身后瞧着你,“我看你挺闲啊?” 你后退半步摆手:“一点也不闲,我这就去整理上周的报案记录。” 他突然抽出打印机旁的一张《文娱活动申请表》拍在你手里:“既然这么有干劲,中秋警民联欢晚会想五个方案,下班前交到我桌上。\" ..... 警署走廊的挂钟指向三点二十八分,你在黄督察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 阿杰抱着文件经过时,她猛地拽住他袖口,把五张A4纸放在他上面:“帮我把这个捎进去!” 他瞧了一眼直咧嘴:“合唱《东方之珠》?上次这么老土的节目还是我爷那辈的联欢会。现在小学生联欢会都跳女团舞了。” 你歪着头看向他:“你要跳吗?我这就帮你写申请表。” 阿杰瞥了眼虚掩的办公室门:“难怪让我趟雷。” 你推住他后背往前送:“别磨蹭,黄督察一会儿要去总署开会!” 看着他进了门,你才一溜烟窜出警署。 这个点回家还太早,挨奶奶骂都找不到帮腔的,还是在外面先转悠转悠。 先是去了屿光猫咖,往常巡逻时经过,你总要逗会猫拍几张萌物的照片分享给祁煜,仿佛这几只从他画廊救下的猫,是你和他一起生的。 蹲在玻璃窗外,你寻找那五团毛茸茸。 可奇怪的是,往常挤在窗台打盹的戴安娜家族不见了,只剩被挠秃的剑麻柱孤零零立着。 你推门时风铃惊醒了打盹的布偶猫,咖啡香混着猫薄荷气息扑面而来,三只幼猫立即缠住你裤脚打转。 戴围裙戴白手套的店员正在补猫粮,看见你进来动作顿了顿:“madam今日早收工?” “戴安娜一家五口呢?”你弯腰挠着蹭掌心的波斯猫,膝盖上已经跳来只胖橘。 “上周被个阿叔打包啦!” “五只全要了?什么家庭啊?”美短突然跳上你膝盖,尾巴扫过你僵住的手背。 “话屋企花园大过篮球场。” 你把身上的猫抱了放下直起身:“那阿叔长什么样?面善吗?” “四十几岁人,笑起似街口凉茶铺陈伯。” 出了猫咖,你边走边按住语音键:“祁煜祁煜,戴安娜全家被个阿叔买走了,你说他会不会买回去虐猫?” 祁煜断断续续的语音夹杂着外籍工作人员的交谈: “宝贝儿你脑洞开太大啦!” “昨天担心我开车被碰瓷,今天开始幻想土豪虐猫?” “不如我们脑补一下,戴安娜全家正在半山别墅享受猫生,实现喵喵财务自由。” “比如现在正翘着jiojio在200平猫爬架上,用山竹爪爪点外卖三文鱼刺身呢~” ...... “我可能真是查案查魔怔了...”你听完最后一条语音后拐进街角那家同事们推荐的书店。 推开嵌着彩色玻璃的窄门,冷气混着旧宣纸的气息扑面而来,铁艺书架沿着维多利亚式瓷砖墙攀爬,每层隔板都微微下凹。 你摸出包里的警员证拍在收银台:“老板?持警员证八折是吗?” 无人应答,只有老式空调滴水声。 “老板?老板?” 连喊几遍都没看到人影,你把证件收起来走向书架。 右侧是学生区,挂着「日台轻小说专区」手写牌,《转生恶役千金》与《香港中学生生存手册》挤在一起,书架底部塞着用保鲜膜裹了五层的《老夫子》合订本。 你翻了几本觉得实在无聊,无法理解自己中一时为什么会喜欢看这类无病呻吟的文字。 中央是畅销区,「网络小说畅销榜」铁架上,《我在IcU当护士的日子》与《地产经纪发达实录》书脊相撞,旁边堆着《大湾区理财圣经》和《黄大仙解梦大全》。 这个区域更无聊,或许自己40岁或者50岁后才会在这驻足片刻。 转角铁皮书架挂着「18+」塑料帘,台湾版《恋爱禁止条例》繁体版《天官赐福》与日文原版《进击的巨人》《鬼灭の刃》共享一格。 这才是20岁少女吸氧的地方! 随手翻阅了《恋爱暴君》《禁断吸血鬼之吻》,你噗嗤笑出声,指尖摩挲两下依依不舍地塞回书架:“等姐姐考完试再临幸你们哈。” 走到左侧教辅区,铁架上歪斜堆着《毅进基础数学速成》《实用中文写作技巧》。 今天午休时打电话给林师姐,她帮你设计了一套稳妥的在职学习加速晋升方案: ? 今年先把毅进文凭这个新手村通关 ? 接着两年肝完香港都会大学「执法及保安管理」副学士 ? 最后两年怒刷港大SpAcE「犯罪学与全球安全」学士学位 这样五年后就能举着学历大宝剑,直接杀去见习督察考场了! “唉,这辈子该读的正经书,是一本也躲不掉啊~” 你一边叹气一边踮脚够摆在顶层的《毅进文凭通识科终极指南》,后背突然贴上温热胸膛,雪松香混着油墨味涌入鼻腔,你退回的鞋后跟抵住了沈星回的鞋尖。 他的喉结在你头顶半寸处滚动,修长手指掠过你耳尖抽走书籍:“是这本吗?” 第99章 你见我的第一面,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你转身的动作太急,踉跄着撞上书架,后背紧贴隔板,两只手掌压住书脊才稳住身形。 “好、好巧啊...沈sir也来买书?” 他似乎并没有在意你的过分紧张,修长的五指堪堪包住那本你要买的书认真翻阅。 微敞的衬衫领口露出半截清瘦的锁骨线,书本遮住他下半张脸。 他垂眸翻阅的动作像在检查证物,书页的沙沙声像放大十倍的心跳:“放弃升学进警队,后悔吗?” “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你不自然地干笑了一声。 翻页声戛然而止。 他的睫毛缓慢掀起,目光从铅字抽离刺向你瞳孔:“喜欢我这件事,也后悔了吗?” 声带震动的频率穿透书页,震落你脊背上凝着的汗珠,呼吸凝在喉间。 防弹玻璃质地的目光仿佛准备剥离你每一层伪装——这个曾教你如何辩别嫌犯肢体谎言的男人,此刻正用目光完成一场无声的审讯。 你伸手夺过书离开的瞬间,雪纺裙摆扬起薄荷绿的浪,发尾扫过他腕间淡青血管,柑橘香扑进他领口。 老式收银台被你手肘撞得哐当响:“老板!老板!麻烦结账!” 他垂下手的力道轻得像叹息,侧过脸看着你趴在台面伸长脖子张望储物间,灰色西裤裹着的长腿向前半步:“不再看看别的书?” “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你掏钱包的手抖得厉害,“得早点回家了。” “暂时走不了了。”他声音很轻,像翻动脆化的纸页。 你猛然转身,睁圆了眼:“为什么这么说?” 外面突降而至的暴雨劈里啪啦砸着地面,天色在刚刚就暗下来,但你被他的话吓得无神理会,他不知该感到开心还是伤心。 反应过来的你把书放在收银台快步走向门口,唰地拉开店门时,银色雨帘如瀑倾泻,狂风卷着水汽扑得你踉跄半步。 沈星回看着你手忙脚乱抵住门把的模样,指尖划过书架:“现在走不了,不如再看看别的书?” 你站在门边低头拍打裙摆,手指捏住湿了一角的布料:“我脑子笨,能把一本学好就不错了。” 他停在外国文学专区,目光穿过书架横档,落在你绷紧的后背上:“在怕什么?” 你环抱住双臂,指尖擦了擦鼻头上的薄汗:“没怕啊!” “那为什么...”他抽走挡视线的书籍,“躲到连影子都碰不到的距离?” “你总说奇奇怪怪的话。”你抬起脚尖踩住门缝里漏进来的雨滴。 沈星回喉结动了动,掌心蹭过《百年孤独》烫金标题:“其实你不知道,你见我的第一面,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别说了!”你突然拔高的尾音带着颤,“现在提这些有什么意义?这样你我都难受。” “不想知道故事真正的开头吗?” “不想。” 你低头盯着鞋尖水渍,突然觉得天气预报和人生一样,都是场猜不准的局。 他拿起书架上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垂眸轻轻说道:“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东区医院站台。” 你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用不明所以的目光。 他指节摩挲着书脊,用惯常平和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看着你被一个叔叔缠住,借营业员电话报了警。” 那是.....五岁时,认识夏以昼的第三周,奶奶不肯收养夏以昼,也不肯带你去见他,你偷偷背上helloKitty书包一个人出发。 下了出租后被一个无聊叔叔拦住,非要问你叫什么,要去哪,你不敢继续往前走,挤在站台的人流中等他离开。 但他就像幽灵般在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每次你偷偷看过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总瘆得人头皮发麻。 你缩在公交站牌后数了七班车,他皮鞋尖始终抵着你的影子,直到心急如焚的奶奶和警察一起出现。 ...... 他合上书本,放归原处:“第二次见你,是在港大后巷的the Aftermath,你假扮夏以昼女朋友。” 你很确信那天的记忆里并没有他,甚至当时在哪个地方聚会的都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那天晚上你在客厅跪了一夜,而夏以昼被罚一个月不准不和你见面。 沈星回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转学到港大后的第一个周六,学校击剑会、登山社、电竞社组团在一个Livehouse聚会。 和朋友推开门的瞬间,电子贝斯声浪裹着少女的葡萄柚香水味扑面而来。 把丝巾当抹胸穿的你正举着电话逆着人潮向外挤,他侧身避让时你耳畔的素圈耳环扫过他胸口。 “奶奶我真在图书馆写作业呢。”甜糯的嗓音与烟熏妆格格不入,沈星回莞尔一笑后被朋友拖走。 两分钟后他在卡座看见这抹身影时,登山社社长突然拍他肩:“看傻眼了?那是校草夏以昼养的小狐狸。” 另一侧的朋友咬着鱿鱼须挤眉弄眼:“追夏神的姑娘能从港大排到油麻地,这位可是唯一能把他从训练室拖出来的狠角色。” 你落座后,夏以昼的右手娴熟地环过你腰线,左手递上果汁杯。 “输了的人上台唱《野狼disco》!”骰盅被人推到中央,“现在开始第一局!” 细白手腕突然从人堆里钻出来,那个甜糯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想唱歌的朋友,可以挑战做张数学卷子。” 夏以昼捏住你后颈的瞬间,递出去的三角函数习题已被人群哄抢传阅,最后落在沈星回手中。 霓虹灯管在墙上投下赛博朋克式的蓝紫光影,人越来越多,游戏越玩越嗨,欢声笑语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就无人在意这个荒唐提议。 沈星回借了支铅笔解完二十道题,提前消失在鼎沸人声中。 ...... 你听完他的讲述,冷笑着偏过头看向门框:“你是特工吗?干嘛不直接把这些事藏到地老天荒?” 沈星回突然迈步,从书架后转出停在过道中央:“因为我始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你和夏以昼感情无聊时的消遣。” 你嘴角弧度骤然冻结,抱着双臂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你说自己就好,干嘛扯上我跟他?” 沈星回掠过你身侧走向玻璃门,你往旁挪动两步时,他右手已反锁门闩。 关门的动作牵动他衬衫下清瘦肩胛,声音像擦拭枪管的绒布般低缓。 彩色玻璃上的光影将你们笼罩,他后背靠在门上看向眉头紧皱的你。 “他爱你,你爱他,不是吗?” “这是公共场所!沈星回你觉得聊这些话合适吗?” “这是我朋友的店。”他微微抬起下巴,直起身走向你,“现在我有点生气,提前打烊。” 你扶了扶肩上的挎包带子:“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他横跨一步截断去路,白色运动鞋再次抵住你帆布鞋边缘:“回答我,是或不是?” 你后颈渗出细汗,偏头躲避他的注视:“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突然俯身,呼吸扫过你颤抖的眼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爱。” 第100章 你都没试过我,怎么断定我们不适合 “啪!”你突然双手合十,杏眼瞪得溜圆,嘴角翘成猫咪弧线:“沈星回!我想到件超——重——要的事!” 正俯身与你平视的他眼睫一颤,原本微眯的眸子倏然睁大,像布偶猫看见逗猫棒般泛起星光:“嗯?” “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中秋晚会表演个小提琴独奏吧?”你食指敲了敲太阳穴,“就拉那首《卡农》!绝对惊艳全场——” 沈星回直起185cm的身躯,瞳孔恢复冰封湖面的冷调:“现在连这种无聊活动都排在我前面了?” “多点节目就不无聊了啊!”你仰头迎上他目光,一脸认真,“弹钢琴也行呀,警署仓库那台雅马哈闲置好久了——” 他突然擒住你挥舞的手腕,将你逼退三步:“刚刚已经提醒你,我有点生气,你不打算来哄,还想让我更生气吗?” 后腰撞上特价区的杂志篮,三本《时尚coSmo》滑落在地。 你另一只手甩开挎包砸进杂志堆,叉腰瞪眼:“对我哪来这么多无名火?” “无名火?”他秀眉低压,突然俯身逼近,睫毛几乎戳到你瞳孔,“你都没试过我,就断定我们不适合成为恋人。我不该生气吗?” “要翻旧账是吧?”你反扣住他擒你手腕的右手,眸光转瞬间从蜜糖凝成冰霜。 沈星回任由你拽着穿过书架,来到收银台后面,鞋底在地砖拖出顺从的刮痕——像冰川自愿沉入暖洋。 你脚尖灵巧勾过实木椅,压着他肩膀落座时,薄荷绿裙摆扫过他膝头。 “沈星回!”你双手撑住椅背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眉头拧成小丘壑,“别仗着我喜欢过你就没完没了——就算是罪犯,出狱后也该有资格重新做人吧?” 他仰靠椅背,双手松弛搭在扶手上:“就算和他们纠缠不清,还是没法做到彻底不喜欢我,对不对?” 你捏住他下颌俯身,拇指抚过他淡色的唇:“沈师兄原来喜欢凑热闹啊?专属一份的喜欢不要,非要跟别人抢才有成就感?” 他左手依旧松弛搭着扶手,右手忽然搂住你后腰下压,迫使你跪进他双腿间。 “为什么放弃我?”他仰头时微微歪着脖颈,温柔语气裹着审讯室的压迫感,目光从你瞪圆的杏眼滑向微启的唇。 记忆如暴雨倒灌,那年那天去医院探望做阑尾炎手术的你,到楼下发现充电器忘拿,折返时却在窗口背过身。 病房里夏以昼俯身注视熟睡的你,唇瓣在距你额头0.5厘米时突然转向,最终印在你唇边。 他右手温热的掌心顺着你脊骨攀援:“是因为不会说情话,还是不会主动吻你?” 你挣扎的膝盖被他西裤布料摩得发烫:“放手!我最近烦着呢,没空跟你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当初你要做警察,我倾囊相授。现在我想学俘获女人芳心的本领,这次换你教教我?” 明明是问句,怎么就被他说出了不容人拒绝的祈使句语气? 沈星回仰头逼近你唇瓣的刹那,玻璃门被踹得撞向墙上的杂志筐。 你抬眸看向声源时,他微眯的丹凤眼骤然睁开,寒光如出鞘匕首。 四个花臂男将雨伞摔在地面,带头金链男用粤语狞笑:“沈sir好兴致啊,大白天闩埋门喺度啜女?(大白天锁着门亲女人?)” 你从椅子上下来,背身整理微乱的头发,沈星回目光锁在你泛红的耳尖:“挑时辰的本事倒有长进。” 金链男踹开门旁的快递箱:“听闻沈sir被停职调查,我哋当然要冒雨来慰问啦!感唔感动啊?” 绿毛仔随手抓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翻页:“屌!密麻麻睇到眼都花!(操!密密麻麻看得眼都花!)”突然把书摔向收银台,“沈sir,有冇咸湿碟卖啊?(有没有黄碟卖啊?)” 沈星回起身挡在你面前,俯身耳语:“刀疤强手下四个草包,上次被我修理过。”温热呼吸扫过你后颈,“打架水平不如中学生。” “留给你练手?”他忽然侧头问你。 “我?”你揪住裙摆歪头,无辜眨眼。 “当我死嘅?!(当我是死的?!)”没有得到回应的金链男想一把推翻书架,无奈纹丝不动,“同你讲紧野啊!信唔信我劏开你个肺!(跟你说话呢!信不信我剖了你!)” 黄毛仔立即帮老大补上气势:“上次你有枪咋!今日同你掰头!(上次你有枪而已!今天和你单挑!)” 沈星回打量你裙摆:“衣服方便吗?” 你掀开裙摆露出肉色打底裤:“战备完成!” 他轻笑走向门口,抬手按下卷帘门开关,接着转身拔掉了监控插头。 “够胆!(有种!)”金链男抡起手边一本书砸来。 沈星回单手接住书脊,双手抱臂看向他们:“今天,可是你们自找的。” 你扯下手腕发带咬在唇间,十指翻飞扎起高马尾:“你们谁先上?还是四个一起?” 四个古惑仔面面相觑,红毛仔噗嗤笑出声:“关你叉事啊?返屋企玩barbie啦!(关你屁事啊?回家玩芭比娃娃吧!)” 你一个箭步抵近绿毛仔,右腿高扫过他耳际刹停。 “哇靓女好香——”绿毛话音未落,你屈膝顶向他心窝的瞬间变招,鞋跟精准踹中膝窝。 他摔向同伙时惨叫:“屌!呢个八婆有料啊!(操!这妞有料啊!)” 金链男示意他们让开,卷起豹纹衬衫抡拳:“头先同你玩玩咋!而家同你动真格!(刚才跟你玩玩而已!现在跟你动真格!)” “四十五度侧闪,接反关节技。”沈星回倚着收银台轻叩桌面,像在点评下午茶点心。 你旋身避开直拳,擒住金链男手腕反向一折——“咔嚓!” “五十岁阿伯还学人劈友?(五十岁大叔还学人打架?)”你捏着他脱臼的食指轻笑。 三个马仔缩向漫画区,金链男颤声喊:“三个冚家铲睇戏啊?!(三个混蛋看戏啊?!)” 几人壮着胆子上前,沈星回拎起雨伞横挡通道:“退后——”伞尖点地划出分界线,“否则你大佬右手都要打石膏。” 红毛仔踹飞《老夫子》漫画:“当我吓大啊?(当我是吓大的?)”,刚抬脚突然被沈星回甩出的伞柄击中喉结,跪地干呕。 四人灰溜溜离开,连伞也没有捡。 你站在门后拍了拍手,“应该让他们收拾好书才准走!”转头看向眼睛含着笑意的沈星回,“第三式及格吗?” 他走至身后,伸手挑起你松脱的发带:“动作满分,但绑头发不及格——”指尖缠绕着你的发丝重新扎紧,“容易影响视野。” 你顿感不妙转身欲逃,他的右手已经覆上你小腹,掌心温度如融化的巧克力流淌。 “既然你越来越不乖——”他左手拇指勾着你下巴转向自己,睫毛垂下温柔的阴影,“这些年教你的东西,该收学费了。” “沈星回你...”尾音消弭在他突然压下的唇间。 他俯身时银发扫过你眼睑,这个吻像拆解一枚定时炸弹般缠绵——先含住你下唇拆除引信,舌尖扫过齿列排查线路,最后勾住舌尖剪断最后一根蓝线。 你攥着他袖口的手逐渐失力,被他十指相扣按在彩色玻璃上。 第101章 身体会记住 (不好意思昨天有事未更。是的,本作者没有任何存稿,每天打开电脑就欠各位2000多字(? ??_??)?) “下一站,旺角,Next station, mong Kok.” 机械女声穿透冷气嗡嗡作响的车厢,你耳垂依旧红得像熟透的石榴籽——虽然已经离开书店十来分钟。 地铁钻入隧道的轰鸣里,沈星回的呼吸声仿佛又缠上后颈,你掌心贴上发烫的脸颊。 前方西装男麻木地刷着股票行情,斜后方阿婆抱着菜篮打瞌睡,而你突然咬住下唇憋笑的模样,在车窗倒影里活像偷到油的小老鼠。 这不是初吻,却是首个让你产生戒断反应的吻。 或许祁煜给你的感觉太过单纯,又或者他长得实在过于漂亮,与他接吻更像是被晨雾包裹,心理层面上的愉悦远胜唇瓣厮磨。 秦彻恰恰相反,他过于强大的男性气质和危险性,让他的吻霸道又充满侵略意味,战栗感从脊椎窜上来时,生理本能却臣服于他滚烫的野性。 而沈星回......当他的第一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你就哭了。 第一次心动的异性、曾经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年少时仰望的英雄、同事间热议的焦点,居然真的在吻你。 同行视角让你比谁都清楚他的耀眼,这与从网页上看到祁煜的艺术成就、在档案里看到秦彻财富时的崇拜截然不同。 你最想攀登的那座高峰,此刻反过来在征服你,这个意识让心理和生理都达到前所未有的亢奋程度,已经远远大于吻的意义。 你的睫毛在唇齿相触瞬间剧烈颤抖,喉间呜咽被碾碎成蜜糖质地的水声。 两颗泪珠突然从紧闭的眼尾溢出,顺着鼻梁与脸颊的交界处滑进两人相贴的唇缝。 沈星回喉结突然上下滑动一次,后颈肌肉绷紧着向后撤开两厘米,沙哑的气音带着急促呼吸喷在你鼻尖:“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还可以更过分... 你心里这样想,但决不能这样说出来。 现在这种时刻,要表现得足够委屈,要梨花带雨,要让他心生怜爱,在心里种下亏欠你的种子。 你点头时下唇蹭过他尚未撤离的拇指关节,新涌出的泪珠悬在下颌。 “我的温柔留不住你。”他忽然用颧骨蹭你潮湿的脸颊,温热的吐息缠着你耳垂打转,“所以只能换一种...你身体会记住的方式。” “为什么是现在?” 你突然仰头逼视他,喉头吞咽三次才挤出完整句子,“为什么非要等我的第一次都给了别人…你才…” 他突然将你转过来按进胸口,鼻尖埋进你发间深吸气:“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也是一样的…” “你不要我的!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你的?”你攥拳捶他肩膀,泪珠随着摇头动作甩在他领口。 “对不起,”沈星回凝视你挂着泪珠却凶巴巴翘起的嘴角,低头吻去你眼尾新涌的泪,“我曾经自认为做不到夏以昼那种程度的付出,所以默认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只能止步于师兄妹。” 你右手背狠狠蹭过眼下,鼻头皱起泛红的弧度:“夏以昼是神经病!你跟他比什么?比谁更疯吗?” 他唇瓣厮磨着想滑向你耳垂时,你伸手推开他的脸:“还有,既然你之前弃权过一次,现在回来必须重新排队。你现在前面有祁煜和夏以昼,不服去跟他们掰头,我现在忙的很,真没空谈感情。” 虽然你很不想承认和夏以昼的关系,但他已经问到那种程度了,再否认就没意思。 只是你不知道他是从哪发现端倪的,难道就如师姐说的那样,这世界上有两件事永远藏不住:钱包空荡和情潮暗涌。 沈星回覆住你的手按在自己脸庞,看着你唇上他留下的水光已经消失,忍住立刻吻上去的念头,耐着性子慢慢引诱:“我辅导你学习,你让我插队,怎么样?” “什...什么...” 他摩挲着你的手背,指尖沿着你指节一寸寸滑到手腕:“在辅导你学习这方面——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导师了,不是吗?” 若是以前,你相信他说的辅导学习就是学习,可现在... “你哪来的时间...”你抽手的力道被他加重握力抵消,“重案组积压的卷宗都快堆到天花板了吧!还有油麻地的一堆小案子!” “廉政公署启动调查程序前,我就递了辞职信。”他说完后紧张地捕捉你的面部表情。 “你不想当警察了?”你猛地抽气吸了吸鼻子。 这个惊天霹雳宛如超级英雄突然向粉丝宣布他要退役,追更八年的漫画家突然退圈,你一脸悲伤,比劈腿被发现还难受。 “脱下警服的我…没有光环加持的我...”他拇指卡在你手腕跳动的脉搏处,第一次袒露脆弱,“你还会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就像不喜欢吃辣的我为了练习吃辣的能力,最后喜欢上辣条一样,喜欢你这件事,哪怕心里不愿再想起,身体都已经记住了频率。 在你低头思考时,他伸出一只手捧住你脸颊轻轻抬起:“不想再做你抬头仰望的星光...我想要落在你身边,光芒只照亮你。” 你刚要开口,他已经扣住你手腕拉向自己,再次俯身落下第二个吻。 你不配合的后果是被他抱起放了坐在收银台,最终用主动的吻才换得自由。 ...... 地铁里,你的脸还是像火烧一样,沈星回的温柔低语在耳边挥之不去。 这个人,怎么就能用最温柔正经的语气说出那么多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 “谁让你停了?” “我说的话,你现在是完全不听了对吗?” “生气?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知道教官怎么惩罚不听话的学员吗?” “想念那个温柔的沈星回?你都不乖,我怎么温柔?” “还想逃?要我换更激烈的方式,把你留下来?” “知道错了吗?” “继续吻我。” “不够,再来一次。” “初吻给了谁?” ...... 「嘟——」 红色警示灯在车门上方跳动第三次时,你才从一堆粉红回忆里抬起头,深水埗站的蓝绿色马赛克墙砖正在车门外飞速后退。 “下一站,长沙湾,Next station, cheung Sha wan。” 眼睁睁看着坐过站,你长长叹了一口气,摸出手机点开「功德无量」App。 「笃、笃、笃」 虚拟木鱼随指尖敲出涟漪,你盯着对面车窗映出的苦瓜脸,心中默念:祁煜对唔住啊~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女人都会犯的错...... 第102章 那你就得小心了 回到家后,你发现柜子上没有夏以昼今天出门时穿的鞋,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一边换拖鞋一边哼着歌:“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标记...” 晃悠到餐厅后,你对着奶奶端菜的身影问道:“夏以昼今天不是没上班吗?人呢?” “还能去哪?”奶奶将豉油鸡放在桌上,解开围裙开始数落,“健身室有金执啊?朝九晚十一,仲勤力过揾食。(健身房是有金子捡吗?从早九点泡到晚上十一点,比上班赚钱还拼命。)” 你蹭到她身旁按着她坐下,学着黎深的手法按摩她肩膀:“您今天骨密度查得怎么样?” 她被你捏得龇牙咧嘴,颤巍巍亮出左臂并不存在的肌肉:“医生话我骨龄得五十!仲可以凑多十个曾孙!(医生说我骨龄才五十!还能再带大十个曾孙呢!)” 说到曾孙,她突然垂下手,动作利落地摸出你裤袋里的手机:“call你哥返来!” 你不以为意地打断她,抢回自己的手机:“他爱干嘛就干嘛呗,管他呢。夏以昼还能在外面吃亏不成?” 奶奶推了推老花镜,拉你坐下:“你大佬由《溏心风暴1》播到《新闻女王2》都冇女埋身,咁你都唔觉奇怪?(你哥从《溏心风暴1》播到《新闻女王2》大结局都没姑娘靠近,你就不觉得奇怪?)” 你有些心虚地挠了挠眉毛,打岔道:“黎深哥不也没有?而且他还比夏以昼大两岁呢!” “阿深那是......”奶奶看了你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阿深那是工作忙。” “我哥也忙啊,”你回想他办公室桌上那堆文件,“开健身房也不容易的,要把握市场动向及时调整课程,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奶奶完全没听进去你的解释,自顾自说道:“天天跟帮肌肉佬混,要是哪天带个男人回来...” 你差点把鼻涕笑出来:“我打包票!绝对不会有这种事!” “后生女识条铁咩(小丫头懂个锤子),现在文化乱得很,”她压低声音像讲军情,“二楼文婶个仔,今年刚大一,加入什么社团后......” 你电话打过去时,夏以昼正悠哉悠哉躺在黑色真皮老板椅里。 Zippo打火机在左手虎口翻出银光,金属翻动的脆响与玻璃幕墙外的车流声共振。 手机贴在右耳时,他靴尖勾着桌腿晃了晃:“嗯,有点事晚点回家,别等我。” “好~给你带小蛋糕。”接着唇角扬起的弧度软化了下颌线,连带着眼尾都柔和三分,“知道,要低糖的。” 桌对面的男人看着他把挂断的手机随手甩在桌上,用手中的文件拍了拍自己膝盖:“不是说计划全家移民开中餐馆?改主意了?” 夏以昼右手握拳抵住太阳穴,食指关节狠狠顶进皮肤:“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牛皮纸文件夹被两根手指推过实木桌面,男人屈指敲了敲封口的“机密”印章:“重点监察名单。” 打火机扔进抽屉的瞬间,夏以昼已经抽出首页文件:“StARIVER不是搞无人机的?涉及商业罪?” “公司干净得很,”男人抚平膝上呢料西裤褶皱,“倒是创始人跟他女儿——” 夏以昼指尖停在第二页杨美琪的蓝底证件照上,冷笑从齿缝挤出:“怎么哪儿都有这女人?” 男人停下动作抬眼:“认识?” “接触过。”夏以昼微微皱眉,“八百个心眼子打底。” 男人看着面前这个英俊无比又年轻气盛的年轻人,轻轻一笑:“那你就得小心了。” 夏以昼看文件时,男人盯着碎裂的玻璃窗:“破了也不修?等着进老鼠啊?” “穷得很,等着周主任拨放朝廷赈灾款呢,”夏以昼抽出第三页纸端详,“我这健身房一年的营收,一半要用在帮您打点线人上。” 敲门声打断对话。 蒋飞探进半个身子对着灰西装男人鞠躬:“主任好!” 转头又朝夏以昼咧嘴笑:“哥,贵宾室来了人。” 男人慢悠悠起身,心中微怒但脸上挂着笑:“驻港部队挖人挖到我保安局了?” 临走前他叩了叩桌面:“上回你说要装的新型监控系统,我批的可是双倍预算。” 等人走了后夏以昼敛起笑意,起身拿起手机。 推开贵宾室的门,两个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男人同时转头。 茶几上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穿深蓝便服的团长立刻起身,右手伸向夏以昼:“幸会幸会,我是驻港部队航空兵团的团长,这位是司令员的助手王秘书。” 王秘书慢半拍站起来,黑色中山装口袋里的钢笔随动作晃了晃,握住夏以昼的手时力道很稳:“久仰大名,特来拜会。” 两人打量他时,夏以昼也在观察这两个大陆来的长官,身高和体型没有香港警员那样优越,但从内而外散发的威严和坚毅却让人肃然起敬,不得不正色以待。 夏以昼侧身示意请坐,用普通话说道:“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两位贵客登门拜访。“ 团长与王秘书对视半秒。 王秘书端起茶杯却不喝,杯底轻敲监控摄像头所在方位:“你这里的监控系统是保安局的吧?” 夏以昼后仰靠住椅背,食指在扶手敲出两声闷响:“是。” 王秘书放下茶杯,杯底压住桌布绣的紫荆花图案:“那我就放心说了。国庆前一周,驻港部队要进行海陆空联合演习——” 他抽出文件袋推过桌面:“一方面想请你操作负责航拍的直升机,另一方面想请你担任航空兵团演练顾问。” 夏以昼用指尖按住文件袋却不打开:“很感谢两位赏识,但我是保安局的人,这种涉及军事行动的任务需要先和上司沟通。” 团长忽然笑起来,虎口处的老茧擦过手表表盘:“局长那边,王秘书会亲自去打招呼。” 他抬头瞥了眼正在运作的摄像头,继续说道:“上周五,六架美军机飞入南海空域,其中一架b-1b轰炸机距香港仅150公里。” 夏以昼抽出文件袋里的直升机参数表扫了两眼:“如果需要技术支持,我可以推荐恩师给你们,他更专业。” “我们就是通过李教授找到你的。”团长向前坐了坐,“听说你20岁时就能开休伊直升机穿越过台风中心,整个香港没有比你们师徒更权威的直升机专家了。” 王秘书见他并没有接受的意思,扶了扶眼镜:“如果这次演习顺利完成,国庆节升旗典礼,我们司令员会向特首提议,由你驾驶武装直升机护送国旗。” 最后他补充道:“我们做的和你们做的,本质上都是维护国家和地区的稳定与安全。我重申一遍,这次演习非常重要。” 第103章 是专门来揍你 夏以昼将两位长官送进专属电梯,镜面映出他公式化的微笑,转身时西装口袋一震。 以为是某个小馋猫催他回家,他斜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上摸出手机,含笑的眼睛在荧幕冷光中眯起——沈星回的消息简短刺眼:【我在拳击台】 他推开隔音门时,看到沈星回背靠对角立柱。 沈星回穿着白色无袖运动衫,手臂肌肉线条随缠绷带的动作起伏,黑色短裤下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利落。 “沈sir是击剑课上累了,想报拳击课?”夏以昼捏着手机一角敲了敲身旁的储物柜。 沈星回扬手甩过来一副手套,声线温和如常:“mmA、散打还是泰拳,你随意。” 夏以昼捏着皮革手套笑出声:“今天是来和我比划比划的?” “是专门来揍你。”沈星回突然迈步前压,唇角弧度未变,浅色眼睫在冷光下仿佛结着冰凌。 “今天跟她见面了?”夏以昼将手机和拳套随手扔在裁判席,然后慢条斯理解下腕表。 沈星回冷眼看着他:“明知故问有意思?在她手表、手机装定位,不是你最擅长做的事吗?” 夏以昼单手撑住围绳腾身跃起,长腿凌空划出利落的弧度翻进拳台,稳稳落地后,围绳晃动三下归于静止。 “你如果养过花——”他站定后拍了拍手,“就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沈星回甩了甩手腕,五指收拢又舒展,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让你三拳,你先出手。” 夏以昼扯松衬衫领口冷笑,紫橙色瞳孔在顶灯下灼亮:“我不会还手,你要打就打吧。” 沈星回右直拳破空时肩胛骨如弓弦绷紧,指骨擦过他颧骨带起劲风。 夏以昼被打得后仰,血腥味在臼齿间漫开,他舌尖抵着破损的口腔黏膜轻笑:“准头不错。” “这一拳是替她打的。”沈星回收拳时旋腕卸力,绷带末端在空中旋出银链般的弧度,“你没有做到一个兄长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夏以昼用拇指抹过嘴角血痕,暗红在西装袖口晕开:“不是以家人身份的关心,就不是关心了吗?” “她想当警察,你明明可以给她助力,却偏偏装聋作哑不闻不问。”沈星回指尖轻叩八角笼围绳,海蓝眼瞳结着冰,“等着她知难而退。” “她是为了你才想当警察!”夏以昼忽然昂起下巴,冷笑扯动伤口,“难道要我亲手把她送到你身边?” 沈星回的第二拳挟着风声砸在同处颧骨,夏以昼踉跄撞上围绳,喉间溢出闷笑:“能不能别朝同一个位置打?我明天还要见人。” 稳住身形后,他歪头啐出口腔里的血腥。 “这拳是替黎深。”沈星回屈指蹭掉绷带上的血渍,“你明知道婚约是她母亲的遗愿。” “什么年代还包办婚姻?”夏以昼揉着肿起的颧骨嗤笑,“我这是破除陋习!”他倚着围绳扬起下巴,“他搞事业冷落未婚妻,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最后一拳将夏以昼掀翻在围绳间,黑色衬衫浸透的血迹在领口洇开。 沈星回垂眸解开手上缠着的绷带:“既然不守规则,以后各凭本事。” “最后这拳为谁?”夏以昼用拇指抹过裂开的唇角,血线顺着喉结滑进衬衫,“祁煜那小子?沈sir吃醋都披着正义外衣,真是佩服。” 沈星回胸膛微微起伏,汗珠顺着锁骨滚进运动背心:“不管她以后会选谁,只要她想做的事,我都会帮她达成。”他转身时背肌绷出锋利线条,“你如果再用这些不光彩的手段控制她,给她压力——” “逮捕我?杀了我?”夏以昼突然笑出声,染血的虎牙刺破阴影,“沈警官要知法犯法?” “她很善良,拼尽全力维护你们那个家。”沈星回停在台阶逆光处,浅蓝瞳孔浸在阴影里,“真想爱她,就光明正大争。” 三分钟后,蒋飞推开拳馆大门时,夏以昼正瘫坐在八角笼角落,领带松垮地挂在渗血的衬衫上,颧骨青紫。 “哥,明早要我送你不?”话音未落他已掀开围绳冲进去,“这他妈谁干的?” 将夏以昼扶出拳击台后,蒋飞翻出冰袋递给他。 “周主任那边松口没?”夏以昼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大腿,用冰袋按在肿胀的颧骨上,血水顺着指缝滴在防滑垫上。 “彭局说原则上支持,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蒋飞掏出手机划亮屏幕,看有没有新消息。 冰袋被重重砸进保温箱。 蒋飞蹲下来压低声音:“哥,要不咱们趁机搭上线?现在港警和保安局狗咬狗......” “去福荣街那家店买一个木糠布丁,一个栗子蒙布朗。”夏以昼突然打断他。 蒋飞出了拳击馆后秒速拨号:“妹妹,能不能现在来趟健身房?你哥在拳击馆摔成猪头了。” 二十分钟后,健身房办公室。 夏以昼左手捏着棉签在脸上画圈,碘伏把伤口涂成深浅不一的褐色斑块,桌上摆着问前台借来的化妆镜。 棉签头第三次戳到完好皮肤时,镜面倒影里突然闯入穿着淡绿色睡衣的身影,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指尖已经夺走棉签。 他被按回椅背,仰头看见你还带着湿意的长发:“怎么穿这样就跑来?” “蒋飞来电前三分钟我就心跳得厉害。”你臀部抵着办公桌边缘俯身,托着他下巴,“抓了件外套就往这儿跑。” 他看着你鬓角还没来得及冲洗干净的面膜泥,想象着你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家门的样子。 “不问问我为什么挂彩?”他故意用犬齿咬破刚止血的伤口,血水让嘴唇变得嫣红。 “沈星回打人从不打脸。”棉签突然加重力道,“除非对方活该。” 血珠滴在Gucci领带上晕开暗花,夏以昼垂眼轻笑:“他是该揍我。没有我捣乱,你们...” 创可贴撕拉声割裂沉默,他突然握住你悬在空中的手腕:“恨我吗?” “是因为可怜我,才勉强自己和我一起生活的吗?”他带着你指尖抚过自己开裂的唇角,“你对我,真的只有...” 话还没说完,他的指节从你手腕缓缓抽离,整个人后仰陷进皮质转椅:“今天接到任务,明早开始到下个月初——不能通讯,不能回家。” “整整一个月?”你攥紧裙摆。 他忽然挺直脊背,“黎深会照顾好奶奶。你...”喉头滚动两次,“有事可以找沈星回。” “危险吗?” “不危险,涉密而已。” “除了现在的工作,你还在做别的?” 空调嗡嗡声填满沉默。 裙摆擦过他的大腿,你跨坐上来时带起一阵香:“夏以昼,你打算离开我了吗?” 他嘴角扯出笑意:“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 你歪着头,眼睛泛起困惑的涟漪,发丝垂在他领口。 夏以昼抬手想碰你发梢,最终只是把你的睡裙褶皱抚平。 第104章 别小看我们的羁绊 夏以昼的拇指轻轻抚过你后背凸起的蝴蝶骨,手臂收紧将你搂在怀里,喉结蹭着你鬓角的碎发:“别怕,就三十天。” “夏以昼,”你指尖戳他心口,“别小看我们的羁绊。你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最后还是得爬回来找我。” 他喉间逸出闷笑,扳过你肩膀望进眼底:“这么自信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你用力点头。 “但我要听的不是这句。”他的手再次滑向你后背,隔着睡裙都能感受到掌心肌理分明的触感。 你垂下头,从睡裙侧袋掏出项链,满钻镶嵌的骨头吊坠晃出银光。 在他的注视下,你解开他颈间旧项链搁在桌上,新链子贴着他皮肤扣紧。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项链?”他摩挲吊坠纹路。 “你旧项链老是硌疼我。”尾音突然被记忆烫到,他从后面抱你时,金属吊坠烙在后背的触感骤然苏醒。 “什么时候?” “上次在这里,就...你从后面...”你耳尖泛红,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捏住吊坠挑眉:“骨头是什么意思?” “这是狗狗链,”你齿间溢出得逞的笑,“这样就算你飞到平流层...牵引绳永远在我手里。” “什么时候买的?” “你生日那天说忘买礼物是骗你的,其实是下单后才发现预定周期是整整两个月,”你赶紧摆手,“可没用你的钱,是我自己的工资,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其实项链早就收到了,但是鉴于他最近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你宁可让它躺在抽屉里落灰。 但今天傍晚,你眼皮跳个不停,总感觉夏以昼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 原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生活在一起久了,也会有心灵感应。 他盯着怀中的你发笑,嘴角刚翘起来就疼得“嘶”了一声。 你故意戳他伤口:“笑什么笑?被人揍成猪头还嬉皮笑脸?” 他慢悠悠伸出左手,小指勾开办公桌抽屉,红丝绒盒子被两根手指随意拎出来。 拇指顶开盒盖时,双层金链滑进掌心发出细碎的响——十二颗绿豆大的金苹果串在十字链间,每颗果蒂的螺纹细过睫毛。 这光泽和雕刻技艺绝非商场流水线能出,倒像老匠人手工錾刻的孤品。 “苹果?”你伸手戳了戳这堆金灿灿,“你以前说我是小骗子、小猪猡、小蛋糕、小祖宗、小尾巴...现在又改成小苹果了?” 听到「小尾巴」这个久违的称呼,夏以昼眼睫不由自主地眨了眨。 记忆里那个总黏在他裤腿上小小的人突然活过来,让他喉头泛起陈年梅子汁的酸涩。 那时你即便抱着书包蹲在砖堆后发抖,也非要跟去看他巷战群架,学校的死对头都嘲笑他打架还不忘奶孩子,拳头再硬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小霸王的名号几乎毁于一旦。 而现在连送上下班这种简单的愿望,都变得奢侈。 原来长大的代价,是断尾之痛。 “牛顿通过苹果发现了万有引力,”他环着你腰,和你一起端详着掌中的金链。 “而宇宙中最残酷的浪漫,是引力牵引着天体不断靠近时,那道名为洛希极限的致命红线。 一旦越过这道禁区,较小的星辰会被引力撕碎,崩解为星尘,永远环绕主星旋转。 就像有些相遇——即便粉身碎骨,它们终将以另一种形态永恒相拥。” 夏以昼从来没说过这种正经话,你正思考着,屁股突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脚抬过来。” 起身时你裙摆还留着他的体温,右脚踩上他白色西装裤料。 他垂头系搭扣时碎发扫过你膝盖,冰凉的金属扣环在他指间驯服得像是绕指柔,他忽然用虎口托住你脚后跟往前带。 他的小拇指抵着踝骨固定位置,拇指与食指捏着搭扣利落扣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扣合时蹭过脚踝突起的骨节,激得你脚趾不自觉蜷缩。 系好后他食指关节顶起最靠近血管的那颗金苹果,顺着链条下滑检查松紧。 你刚把脚缩回拖鞋,他又拽着你手腕跌回他怀里,震得老板椅吱呀乱响。 “gege也好,狗狗也罢,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仰头看着你的眼,又看向你的唇,“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等哪天头发白得像圣诞老人,我不信你还有力气给养老院别的老头削苹果...” 你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耳垂,看着他眼底跳动的流光:“所以你要平安回来,跟我吵吵闹闹到一百岁,变成社区棋牌室最烦人的那对老家伙...然后一起下棺材。” 夏以昼把你往怀里紧了紧,犹豫了一会儿后抬起手,掌心贴着你睫毛滑到鼻梁,最后覆住你的唇,隔着手背烙下亲吻。 秒针走过六格,你突然掀开他虚掩的手,捧住他的脸径直吻上去,血腥味混着白桃牙膏香在齿间化开。 新项链的骨头吊坠卡在你们相贴的锁骨之间,钻石棱角在厮磨中烙下成对的印记。 阿雯捧着新到的bcAA补给粉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半掩的铝合金门缝正溢出椅子滑轮与地板的摩擦声。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透过三指宽的门缝看向对面健身镜中映出的倒影。 夏以昼整个人陷在黑色转椅里,手臂箍着跨坐在他腿上的姑娘,指尖陷进对方雪白大腿肉里碾出淡粉色,仰脸承吻时喉结划出性感的弧度。 看到你的脸时,阿雯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镜中倒影里两人纠缠的唇瓣间拉出银丝。 她猛地捂住嘴巴后退,后脑勺撞上某块硬邦邦的胸肌。 蒋飞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单手捂住她即将惊叫的嘴,另一只手比划着夸张的拉链封唇动作。 两人螃蟹似的横移到走廊拐角,阿雯的运动鞋尖不小心勾住盆栽架,吊兰叶片沙沙轻颤,背后突然传来「砰」的关门声。 金属锁扣咬合的瞬间,阿雯突然想起上周黎深生日宴过后,替夏以昼收拾办公室时——向来干净的废纸篓里塞满可疑的纸团,地上还有好几根长发... “他们现在该不会在...在...”阿雯用两根食指对碰,腕关节像跳机械舞似的上下摆动,“在那个吧?” 蒋飞掏出手机打开监控遮蔽系统:“以后看到他们俩进办公室,就守好走廊,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我懂我懂!可我小小的心脏受到了大大的惊吓。”阿雯疯狂扇风给涨红的脸降温。 “习惯就好。”蒋飞将手机放回裤兜。 “这也太刺激了吧!”阿雯疯狂揉搓发烫的耳垂,“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把蒋飞问到了。 从大一同寝室后,他就发现夏以昼这家伙不对劲,下课后别的同学都去party,他不是扎进实训室当机甲暴龙,就是捧着手机当人间望mei石。 两人在视频里也不怎么聊天,一个人磨磨蹭蹭挤牙膏似的写作业,另一个人假装看书,其实对着视频里傻乐。 唉,自己选的兄弟,有什么办法,过命交情早写在生死簿上——只要不犯叛国罪,这傻子就算要捅破天,也得给他兜底。 他回头瞄了瞄办公室说道:“什么时候开始不重要。往后一个月夏哥要出差,我也得回飞行队了,帮忙看好咱妹妹,不对,咱嫂子。尤其注意那个沈星回。” 办公室突然传来鼠标坠地的闷响,混着带水声的喘息从门缝渗出。 两人对视三秒,快步逃离现场。 第105章 公共关系是什么关系? 夏以昼是哄你睡着后离开的。 天亮后醒来,你蜷坐在床上,抱着双腿盯着脚腕上那条链子发呆了片刻。 刷牙时故意哼着《豆浆油条》,电动牙刷嗡嗡震得牙龈发麻。 但是小解时某处隐隐作痛的感觉却让你不得不想起两人昨晚的温存,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奶奶去晨练,黎深估计已经到了医院,空荡荡的屋子静得发涩。 很不习惯,这样安静的早晨,就好像人并没有醒过来一样,耳边总传来夏以昼喊你的幻听。 出门前你拿起车钥匙,开着他那辆GtR去了警署。 刚到办公室门口,余光瞥见may姐、阿妍、阿珍围着咖啡机八卦,你赶紧抓起自己的杯子挤过去。 假装专注接咖啡,耳朵竖起。 may姐吹着咖啡浮沫,扫了一眼几人:“喂你班妹知唔知?沈sir原来系『一哥』个亲仔!(你们这些小丫头知不知道?沈Sir其实是『一哥』的亲儿子!)” 实习生阿珍咬了口三文治:“咩叫一哥啊?《古惑仔》洪兴大b哥嗰啲?(什么是一哥啊?《古惑仔》里洪兴大b哥那种?)” “你睇tVb都白睇啦!”阿妍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一哥即系警务处处长啊!全港警队大boSS架嘛!专车挂『1』字车牌,够威过特首!落雨揸车都有阿sir帮佢开路啊! (tVb都白看了!一哥就是警务处处长!全港警队大boSS懂吗?专车挂『1』号车牌,比特首都威风!下雨天开车都有警队给他开道!) 阿珍捂嘴吞咽,眼睛瞪大:“咁点解由西九龙重案组贬来庙街查咸湿案?仲降职做沙展?(那沈sir怎么从西九龙重案组被贬来庙街扫黄?还降职成警长?)” may姐瞥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神秘兮兮说道:“听讲一哥扫黑扫得太尽,整顿纪律太狼。沈sir同老豆一样头铁,搞到黑白两道想收佢皮!(听说一哥扫黑太狠,整顿纪律太凶。沈Sir跟他老爸一样头硬,搞得黑白两道都想干掉他!)” 你脸上原本八卦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昨天沈星回完全没有提这件事。 她伸手招呼你们几人凑近,压低声音道:“前日沈sir话发烧请假?我老公话在廉署停车场见过佢架凌志...(前天沈Sir说发烧请假?我老公说在廉署停车场见到他的雷克萨斯!)” 阿妍冷笑:“真系查到嘢嘅话,佢老豆唔单止系香港最后生嗰个『一哥』,分分钟仲系任期最短嗰位!(真查出问题,他阿爸不仅是香港最年轻的警务处长,很可能还是任期最短的那位!)” 阿珍继续咬着三文治:“我第一眼见到佢就知佢系边个豪门公子哥!(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肯定是哪家的贵公子!)” may姐突然搂住你肩膀:“妹妹仔,你同沈sir查案成日眉来眼去,冇爆多啲料?收收埋埋?(小丫头,你和沈Sir查案整天眉来眼去,没挖到猛料?藏着掖着?)” 其他两人的目光也如镭射灯锁定你。 你赶紧啜了口接的太满的咖啡,欲言又止:“其实我知道……” 三人连连点头,示意你继续。 “沈Sir卧底时自取代号‘沈大勇’,”你刚说出口就开始笑,“点知夜场班靓嫌老土到核爆,一时逼佢改名叫白夜,一时又嫌唔够型,连‘克里斯蒂安’都出埋......哈哈哈哈哈......” (哪知道夜总会那帮人嫌土爆了,逼他改名‘白夜’,还有的嫌不够有范,连‘克里斯蒂安’这种洋名都出来了) 全场死寂三秒。 众人集体嘘声:“切——!” may姐嫌弃地扭过头:“痴线!(神经)” 你歪头困惑:“唔好笑咩?沈大勇……” 昨天在书店,沈星回告诉你时,你差点笑岔气,这么朴实的两个字居然能和他扯上了关系。 阿杰和阿乐叼着菠萝油晃进茶水间,你们四人瞬间收声散开。 “哇!”阿杰叉腰堵门,“一见到我哋就散水,系咪讲我同阿乐坏话先?”(哇!一见到我们就溜?是不是说我俩坏话啊) 走在最前面的may姐拎起会议记录本拍他胸口:“晨会仲有三分钟啊大佬!你估人人都似你哋咁挂住吹水?”(晨会只剩三分钟了大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么闲) 阿乐帮阿杰搭腔:“前日你哋围住讲沈sir张证件相半个钟迟到都唔理!(前天你们围看沈sir证件照半小时都不怕迟到)” may姐作势要揍阿乐,你和阿妍架住她嬉笑着走向会议室。 屁股刚坐上椅子,黄督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比他矮半头,头顶反光的中年男人。 “沈sir请病假,暂由方sir顶更——” 话音刚落,台下嘘声如漏气轮胎。 你正回忆当初沈星回空降这间会议室的画面,阿妍扯你袖口低声道:“救命,以前望住沈sir张脸仲顶得住例会……而家一日要对住两位『光明顶』,我想递信调去警犬队啊! (救命啊,以前对着沈Sir那张脸还能忍例会……现在每天面对两位秃头,我想申请调职去警犬队!)” 黄督察敲了敲白板:“废话唔讲!今日重点闹爆公共关系组!反扒同扫黄嗰几条片,你哋剪到几时?等我退休先交功课啊?(废话不说!今天重点批评公共关系组!反扒和扫黄的那几条视频,你们要剪到我退休才交差啊?) 会议室所有不相干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默默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陈主任。 公共关系,名字听起来感觉真open,这组里几个同事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掏出手机开始搜索:public Relations,指组织通过战略沟通与公众(消费者、员工、投资者、政府等)建立双向关系,塑造积极形象、管理舆论风险的行为。 “黄sir,行动组提交嘅素材得啲模糊cctV片段,我哋要逐个部门追片源……” 黄督察用力拍桌:“我要你哋拍奥斯卡咩?我系叫你哋剪警察飞扑按低贼仔嘅十秒高光!(我要你们冲奥斯卡吗?我要你们剪警察飞身按倒劫匪的十秒高光!) 阿杰突然举手:“阿Sir,上次扫黄我扮嫖客段片可唔可以打全身格仔,或者直接唔好剪入去,我老婆见到会闹离婚?。(阿sir,上次扫黄我扮嫖客的视频能不能全身打码,或者干脆别剪进去,我老婆看到会闹离婚啊)” 全场哄笑。 “仲笑?警犬队『金毛强』IG粉丝过十万!”黄督察冷笑着双手抱臂,“而家香港市民对我哋嘅认知仲停留喺《无间道》《古惑仔》,仲未计大陆同海外啊!警署门口打卡影相嘅游客多过报案市民,我哋不如转行做景点员工,直接收门票算啦!” (还笑?警犬队网红狗粉丝都有十万!如今香港市民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电影《无间道》《古惑仔》,更别提大陆和海外了!警署门口拍照打卡的游客比报案市民还多,我们干脆转行当景点员工,直接卖门票得了! 阿妍偷偷竖起拇指:“好主意啊!我第一个报名收银!” 陈主任向他敬礼:“Sorry sir,系我哋公共关系组唔够效率。” 黄督察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缺器材即刻写采购单,缺人我同总部申请。” 陈主任:“Yes sir,听日交新方案。” 会议结束,众人作鸟兽散。 你刚合拢笔记本,陈主任的影子突然笼罩整张会议桌。 “陈主任早晨!”你弹簧般弹起。 他皱着眉头摆手:“坐低坐低,我啲样好似黄sir咁食人咩?(坐下坐下,我长得像黄sir那么吓人吗?)” 在你对面坐下后,他指了指你的笔记本:“借你本会议纪要参考下?” 你僵硬递过笔记本,陈主任翻开看见你手绘的漫画:黄督察头顶火山喷发状怒火,自己蜷成q版仓鼠疯狂擦汗。 他憋笑着继续往前页翻,跟你工作无关的会议基本上你都画了黄督察骂人的场面。 “阿头鼻孔喷嘅火仲大过庙街灶底……你细个有冇投稿《co-co!》漫画版啊?(黄sir鼻孔喷的火比大排档灶台还猛…你小时候没给漫画杂志投稿?)” 画人家的糗态还被抓包,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我乱画嘅!” 陈主任将笔记本递还给你,忽然正色:“噚日我去黄sir房交文件,睇到你份中秋晚会提案。(昨天我去黄sir办公室看到你写的中秋方案)” 你更是尴尬,挠了挠额头:“系咪好老土啊?其实阿杰会跳K-pop但死都唔上台,may姐识拉二胡又惊被人笑阿婆……(是不是很老土?其实阿杰会跳K-pop但死不肯上台,may姐会拉二胡又怕被笑像阿婆!) 陈主任向你桌子靠了靠:“重点系《求神》防诈骗版!词是你填嘅?” 你点头如小鸡啄米。 陈主任摸了摸下巴:“唱两句嚟听。(来两句听听)” 你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冥思苦想仿照《唐伯虎点秋香》片尾曲写的网聊反诈歌词,抄起自动笔敲桌打节拍唱道: “求神求神~ 求富婆靓过秋香 求阔少文采压唐伯虎本尊 谁料求到瘟神App推送精准 假照p到靓过选美决赛圈 甜言蜜语当送外卖全日见 话澳门赌厅有他股份 转头要交裸聊保证金 原来杀猪盘等你入魂~ 求神求神~ 求书生小姐咪信网恋浮云 唐伯虎嘅墨宝 点及杀猪盘嘅电稿 秋香p图背后系如花灵魂 恋爱脑发作快饮凉茶消滞先 转账前问阿哥阿sir防诈热线 真心里有金 使乜日日证明(何必日日证明) 出街撞鬼好过网恋 庙街糖水铺撞正姻缘 视频十个九个变脸 不如落茶餐厅见真面 真心何须靠光纤?” 第106章 精通八种语言 最后一个音飘散在投影仪的蓝光里,陈主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起伏。 “哈哈哈哈有点难登大雅之堂对吧?”你挠着鼻尖尬笑,“其实这段更适合庙街大排档...”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突然切换普通话:“你简历上写‘精通八种语言’,具体哪八种?” 你眼睛唰地亮起来,掰着指头如数家珍:“是这样算的——第一粤语、第二潮汕话、第三厦门话!第四台湾话是厦门话的表亲,第五四川话和第六重庆话是双胞胎!第七上海话......还有第八普通话!” 他眉头微蹙:“你......从哪学的这么多方言?” “我妈祖籍厦门,闽南语三姐妹同根同源嘛~我奶奶带我去菜市场,猪肉摊大叔是重庆人,卖菜阿姨一口川普......”你突然叉腰学样,“妹儿诶!莴笋叶子别揪嘛!” 陈主任按了按眼镜憋笑:“上海话呢?” “以前家里租客是凶巴巴的上海阿姨!”你活灵活现地模仿她翻白眼的表情,“侬个小姑娘钞票多嘛?电费账单看得懂伐啦?简单地很,吵了三个月就出师!” “这么厉害的语言天赋,中学会考英语怎么不及格?” “......” 你脑袋里像装了反智程序——考试重点像金鱼记忆吐泡泡,《逃学威龙》台词却能精准到第37分28秒。 那年警校放榜你连查三次,宁可怀疑分数登错了也不敢确定自己是真考过了。 陈主任摘下眼镜揉鼻梁,想起你刚到警署时巡逻的照片被《警讯》杂志采用,标题是“警花巡逻引市民围观”,又问道:“怎么不去参选港姐?去tVb试镜都比来警队熬夜强。 其实你不是没有过这种念头,哪个香港女孩没有参选港姐和当tVb花旦的梦想,但是奶奶和夏以昼在这件事上统一战线,一致认为你没有这种命,总是不遗余力泼冰水。 夏以昼那家伙说:背个英文单词都像破译摩斯密码,还想背台词? “我奶奶说我,”你叹了口气模仿起她的神情,“生得似观音菩萨,个脑装嘅系豆腐渣!去选美?分分钟被人骗去当二奶!” 窗外飞过的乌鸦应景地“嘎”了一声。 陈主任抬手看了眼时间:“有无兴趣过档公共关系组?” 你张大嘴巴:“啊?我?!” “公共关系不是什么高深学问,就是用市民听得懂的话讲好警察故事。”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从座位上站起来,虽然身高还不如黄督察,但整个人气质仿佛有一米八。 你也跟着起立,跟上他脚步:“如果......如果才华不够呢?” 陈主任笑起来:“智商down机的时候,颜值顶住!” 哈?到底是哪一点被他瞧上了?瞎掰的打油诗?线条粗犷的美式漫画风格?会八种方言?或者只是因为漂亮? 正想跟上去问个明白,投诉课的阿春喊你去录文档。 忙到快下班,你终于有时间去公共关系组办公室打听一下情况,可惜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回头时手机震动从制服口袋传来,你按下接通键时,下意识的那声“哥”差点脱口而出。 “阿妹啊,今天开那辆灰疙瘩上班的吧?”奶奶的声音混着麻将碰撞声。 “系啊。” “阿深今天没手术。”奶奶突然放轻声音,像分享什么机密。 “然后呢?” 电话那头传来碰牌的脆响:“你接他出去吃,我头晕,不想做饭。”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安的什么心思。” 她理直气壮:“知我心水就得!(知道就好)” “我不去,回家吃泡面。” 嘟—— 听筒里传来干脆的忙音。 手机刚从耳边移开,屏幕便浮出微信提示。 黎深:[图片] 医院附近新开泡芙店,选好口味我带回家。 你靠在墙边,两指点开图片放大。 “焦糖炖蛋,京都焙茶。唔该。”发送后拇指悬在屏幕上两秒,又补了句,“发定位,我去接你。” 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你点开某人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四点。 机长大人:等我回家。 拎起包走到车库,几个男同事围在车前评头论足,看到你后打了个招呼闪到了一旁。 你钻进哑光灰GtR的驾驶座,碳纤维座椅自动贴合腰线,车载音响炸起土嗨Remix,震得那几个男同事再次投来目光。 “夏以昼,你的音乐审美是被悍匪拿霰弹枪轰过吗?”你咬牙切齿地连按切歌键。 切到第十七首时,林俊杰《无法克制》的钢琴前奏如溪流漫过车厢,你跟着哼唱,左手在Alcantara方向盘上敲出节拍。 .... 我无法 克制自己忍住 不闻你 苹果香的皮肤 也无法 克制不停触碰 从你的耳后 滑到肩上 温柔弧度 我无法 克制不去在乎 爱带来 刺痛你的泪珠 更无法 克制为你付出 和世界反目 选择一条 最难的路 我们的爱像星辰 没人到过谁能评论 ...... 改装过的V6引擎发出低吼,车子如银箭般滑出车位,机械乌鸦随之从警署顶楼振翅飞起。 即将拐入新填地街,信号灯由绿转红,GtR在斑马线前划出精准的15厘米制动距离,机械乌鸦降落在交通监控杆顶端。 按下车窗透气时,川崎忍者400并排刹停,骑手黑色头盔转向你。 你察觉到了目光,侧过头看去时,他突然伸手摸向后腰—— 从澳门回香港得那夜被砸车的惊悚感一下被重启,两根钢管交错划过车顶,像猛兽用利爪掀开罐头,金属扭曲声刺穿鼓膜。 当时你蜷缩在座椅缝隙里,听见后视镜被生生撬断时发出的、类似骨骼脱臼的脆响。 双手抱头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你的手肘撞上喇叭,尖锐鸣笛声与记忆中的钢管重击声共振,额角冷汗滴在方向盘上。 红绿灯“叮叮叮”急促的声音像催命符般萦绕在耳边,心跳快得几乎过载。 车水马龙的街头,行人纷纷被这声喇叭吸引。 摩托车手举着最新款折叠屏手机在半空,二维码在暮色里泛着无辜的冷光。 “小姐?”他慌乱掀开头盔镜片。 你微微侧过头去,视野仍残留着幻觉——那人举着手机居然泛起钢管冷光。 “我、我只是......觉得你的R35改得太帅了。”他将手机再往前递了递,“我也玩GtR,得唔得交换个contact?” 绿灯亮起刹那,你喘着气踩下油门,猛打方向盘甩尾入弯,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光速驶离。 机械乌鸦掠过摩托车手头顶,复眼闪烁红光,将画面同步至某处黑暗中的监控屏。 第107章 菩萨心肠 甜品店附近的停车位比案件线索还难找,你踩着油门绕圈时,导航显示距离终点已超过三公里。 瞥到一个位置后,你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盘,GtR斜插进刚空出的车位。 前头正准备倒车的奔驰急踩刹车,等你停好后开到一旁摇下车窗,中年大叔摘掉雷朋墨镜吹口哨:“靓女,架车正喔,泊车仲辣过辣椒油。(美女,车挺酷啊,停车技术比辣椒油还刺激!)” “多谢阿叔啦!”你伸手比了个心,大叔笑着回敬了个大拇指,掉头拐进隔壁小巷。 “我哥更厉害呢,他可是用这辆车赢过港澳拉力赛。”你弹开安全带自言自语,“要不是奶奶阻拦,说不定还会在澳门格兰披治大赛车上一战成名。” 儿时总以为夏以昼会穿上警服承接父母的荣光,直到那年楼上哥哥的航模车模零件在他掌心如星子归位,你们突然明白——比起当警察,他生来就该驯服钢铁巨兽。 现在想来,身边人太优秀了也不好,黎深握着手术刀就像握着命运三女神的纺锤,夏以昼能闭着眼拆解波音737电路图。 而自己...无论怎么努力,跟他们一比都宛如智障,意识到这点后你就干脆直接摆烂了,谁能接受拼尽全力只为证明自己不是低能儿? 手机在副驾座震动,黎深的声音混着背景人声:“前面还有10个人,不如在车上等我?” “今天坐足八小时办公室,再坐怕是要长痔疮。”你拎出挎包甩上车门,一边接电话一边向坡道上走去。 老远就看到薄荷绿遮阳棚下排队的人蜿蜒到斑马线,如一条贪食蛇。 戴贝雷帽的店员举着喇叭在外面喊“请勿阻塞消防栓”,排在队尾的office Lady趁机又往前蹭了半步。 绕到店后,扒着玻璃窗朝里面看,站得笔直的黎深在一群高矮不一,胖瘦都有的人堆里像个标准人形立牌。 你踮脚挥手劈开逆光:“黎医生,转头——” 穿咖色西裤白衬衫的他微微侧过身,牛津布面料在腰部折出压痕,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招财猫一样抬起手挥动了两下。 “买定奶茶等你。”挂完电话你歪头盯着队伍,手指在空中虚点,黎深前面还有6个人。 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冰室,你走去叩了叩铁皮柜台:“两杯丝袜奶茶,飞冰走甜(不要冰块和糖)。” 收银阿姐头也不抬地撕下小票,三十秒后两杯挂着褐色茶痕的奶茶推过来。 你拎着奶茶折回时,发现黎深前面的队伍诡异地膨胀了,他前面居然有7个人! 拎菜篮的阿姨正对黎深晃手机屏幕,他点头时,那人顺势站到他前方。 呵,又变成了8。 你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在排队。 这家伙,从你有记忆起就没听见他粗声粗气说过话,或者和人脸红脖子粗,仿佛把涵养刻进dNA,要将“博雅”两个字践行到底。 上个月见他温声劝退医闹,今天被插队三次还颔首微笑——排队这种事有什么好谦逊的? 正气鼓鼓地准备走去和他前面几人掰扯,你突然想起来上周在圣安娜蛋糕店,就因为干呕了一声,营业员对你多加关照,突然心生一计。 你盯着玻璃倒影里自己红润的唇色,猫猫祟祟闪身躲到甜品店后巷,掏出湿巾抹掉唇釉,粉扑把嘴唇拍成病人苍白。 毛茸茸的小熊挎包塞进高腰牛仔裤,衬衫下立刻鼓起完美30周孕肚弧线。 玻璃门推开时冷气扑面,黎深正低头看手表,你林黛玉般飘着穿过人群。 “老公——” 听到你声音的黎深僵成人体模型,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某颗毛茸茸的脑袋已经蹭进他臂弯。 “怎么排这么久都没买到?”你仰起脸,做出一副娇妻模样,“宝宝饿得踢我肋骨了...” 见他眼睛眨个不停,你手指揪着衬衫纽扣轻晃,再次暗示:“头好晕...是不是低血糖啊...” 黎深喉结滚动三次,还是没能从大脑中翻出可以应对的话,只是一味伸出右手机械性地轻拍你手背,仿佛在安抚炸毛的实验兔。 你瞪着他疯狂使眼色时,前排那个阿姨翻着白眼:“后生仔早讲你太太大肚啦!让俾你让俾你!”说完退到后面。 “孕妇不能饿啊!”队列里的大婶非要把蛋黄酥塞进你手里。 站在一旁的店员赶紧推来高脚凳,他扶腰护你坐上去的动作熟练得像接生过八百个婴儿。 黎深低头看了一眼你,扶额苦笑。 接着手虚扶在你“孕肚”上,转身对前面排队的人说道:“能不能先做我们那份?我太太需要尽快回家卧躺。” 那几人本就是插队来的,不情不愿地与柜台拉开距离,店员接过黎深递去的取号码快步送给打包人员。 排队的几个阿婆开始议论纷纷: “妹妹仔太瘦啦!媳妇怀孕日日饮花胶鸡汤,个孙出世八磅重!” “食多啲啊妹,瘦到风都吹得起!” “妹妹仔要食多啲炖汤啊!” 你把脸埋进黎深胸前,指尖揪着他衬衫下摆抖如筛糠,额头抵着他胸口憋笑。 黎深一手环住你,一手接过你手中的奶茶袋子,额头流着虚汗,帮你点头应承这些关心。 不出三分钟,店员将金灿灿的泡芙盒递来:“不好意思久等了。” 黎深如临大赦,单手搂住你腰肢接过纸袋,快步向门口走去,你扭头冲队伍甜笑:“多谢各位体谅!” 夕阳把两人影子拉成长长的感叹号,刚拐过街角你就甩开他的手,双手叉腰站到他面前。 “被人插队三次都唔出声?你系唔系做医生做到菩萨附体?” 黎深屈指顶了顶眼镜:“一位女士说赶着买了去接孩子,一位男士说和女友约会快迟到了,刚刚那位阿姨说着急回家做饭。” “真要有急事早走了,还会为了几个泡芙在这排队?还有啊,你的时间就不宝贵了吗?” 抬起他的手看了眼他手表,完全看不懂,你又摸出手机看了眼说道:“四个泡芙花了整整四十分钟...” 你突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来:“你之前带给我的网红小蛋糕,都是这样排队买的吗?” 祁煜给你买过日本的鳗鱼饭,还空运过厄瓜多尔的枪炮玫瑰,但这对他来说都是一句话的事,甚至成立基金会这种大事也是由唐知理找专业人士代劳,他只是签了个字。 身边的熟人里,只有黎深和你一样是正儿八经的打工人,很能共情到自己身上:勤勤恳恳上一天班,下班后老老实实排队四十分钟买泡芙——还被人插队三次,甚至不止。 他站在一片霞光里,身形挺拔如松,语气温顺从容:“这是我生活当中,为数不多能和你相关的事情。” 你没空理会他说的这句话,心里细数着他被人坑的一件件“光彩”事迹,总被占便宜还不长记性。 “上上礼拜你借钱给科室前辈,借条都没让人家打!” “嗯。” “上上上个月借车给实习生约会,车子到现在还没修好!” “嗯。” 他迟疑着抬起手将泡芙盒子递给你:“要不要先吃一个再继续批评?现在表皮还脆。” 你抽出裤腰里的小熊挎包,毛绒耳朵啪嗒打在他肩膀:“下次有人插队,要怎么做?” “就说...”黎深垂眸的样子像做错事乖乖示好的缅因猫,“太太在家等,回去晚了她会发火。” 第108章 其实,我是个坏女人 街边店铺的霓虹刚跳亮,你余光瞥见刚刚甜品店的三名顾客闪过转角走来。 “完蛋!”你猛地拽住黎深手腕向前奔去,尚未反应过来的他踉跄两步才跟上你的步频。 黎深突然发现你手腕细得像白瓷糖匙,他那只握手术刀都沉稳的手,此刻却被那只小爪子拽得踉跄,如同风筝线被孩童攥着奔向糖果铺。 防波堤栏杆掠过视野,货轮汽笛声里,你随风飞扬的发丝舞动成流动的丝绸。 三十小时未眠的手术疲惫在此刻蒸发,他突然希望这段坡道永无尽头。 你带着他躲在一栋住宅楼后面,扒着墙角偷瞄那几人走远。 黎深后背抵着褪色的墙,轻轻喘着气,目光从你洇湿的鬓角游弋到腕间红绳,最后再落回你脸上。 你鼻尖沁汗,锁骨随呼吸起伏如潮汐,他的手腕被你小而柔软的手掌攥得发烫,喉间干涩得像是吞了手术缝合线。 “安全了...”你拍着平坦小腹长舒气,松开了他的手,“要是被拆穿,以后真孕妇都要替我背锅的话...我得去黄大仙祠捐门槛谢罪。” 你转身抬起头看默不作声的他:“你还有要买的东西吗?没有就回家吧。” 话音消融在电车叮当声里,黎深指尖无意识摩挲奶茶袋勒痕:“再往前面走两百米是沙湾径,这个点看落日很美。” 木栈道蜿蜒向海,夕阳将云层染成蜜柑色。 你突然指着远处喊:“你朋友圈那张照片就在这儿拍的对不对?配文说『适合散步的公路』!” 黎深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半年才发三条动态!”你踢着栈道缝隙里的小贝壳,“夏以昼把朋友圈当聊天室,一天能发五条——一碗车仔面都要拍九宫格,那种谁记得住!” 两人跨过马路后,你突然撑住堤坝翻身而上,身形敏捷得像是一只薄荷色的猫。 黎深左手拎着泡芙奶茶,右臂条件反射般虚护在你身后。 海风掀起你衬衫下摆,露出一截莹白的腰线,黎深不自然地将脸别过去。 海浪把晚霞揉成金箔铺在防波堤上,你张开双臂截住咸湿的海风,张开双臂摇摇晃晃走直线。 黎深目光追随你的侧脸,皮鞋碾过水泥路,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你晃动的影子上。 并行漫步一会儿后,黎深突然低头问道:“祁煜的新画廊下周开业,他最近很忙吧?” “他呀——才懒得管这些!经纪人全权操办,”你抬脚踢走一个碎石子,“他正在满世界为新作搜集颜料呢,说要找到一种......月光在午夜凝结于紫罗兰上的幻色。” 浪涛声里,黎深摸出震动的手机塞回口袋:“调岗后...还适应吗?” 你突然蹲下身,指尖戳着石缝里冒出的一棵小草:“文职工作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时间想些正经的和不正经的事。” 黎深也停下脚步:“愿意聊聊吗?” 你突然抬头看向他,认真问道:“黎医生,我漂亮吗?” 浪涛声突然静了一瞬。 轻轻柔柔的海风掠过他利落分明的黑色发梢,碎浪般的发丝在暮色里泛起粼粼微光。 镜片后那双琥珀色瞳孔像深秋的西湖水,沉淀着被松针浸透的碧色,幽远而静谧,清冷而宁静。 镜框边缘还倒映着半寸将坠未坠的夕阳,恰似有人把黄昏掰碎了嵌进他眼底。 祁煜说过,人只有眼睛是说不了谎的。 镜片后的睫毛快速眨动三次,食指关节抵住镜框上推:“漂亮。” 你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脑袋追问:“是客观判断,还是黎医生个人的主观感受?” 他凝视你瞳孔里跳动的夕照,声线沉稳依旧:“主观和客观都是肯定答案。” 浪花在礁石炸裂的瞬间,远处再次传来货轮悠长的汽笛声。 你突然起身,海风卷着你薄荷绿的衬衫下摆扑在他肩头:“单有漂亮的话只能躺着挣钱对不对?” 黎深喉结滚了半寸:“呃...” “那我如果找到自己的所长,然后结合到工作,再加上这张脸——”你双手叉腰转向他,“是不是就能站着把钱挣了?” 黎深想了想问道:“你需要很多钱?” “工作是人一辈子的事啊。”你继续往前走去,“奶奶说「生时碌过织布梭,闲时青山当被窝」,「拣工好似拣老公,要同自己过成世噶!」” 黎深唇角浮起浅淡笑意:“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你看着防波堤尽头,语速逐渐放缓:“奶奶会老会死,你和夏以昼迟早要飞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不能一直做等着被接送的小女孩,总要学会自己掌舵。” 想了想你补充道:“毕竟...毕竟谁都不能陪谁到最后。” 黎深皮鞋碾过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独自前行几步后,你突然收住脚步转身看向他,落日从你背后勾勒出毛茸茸的金边。 “黎深哥!你是从小就发现自己适合当医生吗?” 他上前两步回到你跟前:“小时候在爷爷法医室里,我看着解剖台上发青的尸体,总想着,如果能在心脏停止前缝好这些伤口就好了...”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你从小学解剖摸透人体筋骨血管,所以心外手术成功率破纪录!并不是光靠读书,对不对?” 黎深耳尖漫上霞色:“天道未必酬勤...但熟一定能生巧。” 你转身90度看向远处,夕阳像一个巨大的蛋黄一点点沉进被霞光染红的海面,自言自语:“必须要非常努力,才能达到看起来毫不费力的程度。” 黎深抬起臂膀将手伸给你:“风大,要下来吗?” “你怎么不搬来这边?离你上班地方近,风景又好。”你手指戳向不远处海景豪宅,“医院补贴加政府津贴,明明可以住得比深水埗强十倍!” 他将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你希望我搬走吗?” “当然不!”你将视线收回落在他身上,“你可是奶奶的御用太医...深水埗街坊的移动药箱....” “这是客观需求...”他仰起脸看向你飞扬的发梢,“你的主观想法呢?” 你突然朝他勾勾手指,黎深侧身凑近。 “黎深哥...你是好人,所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呼吸喷在他发烫的耳廓,眼睛盯着他的睫毛。 他认真点头。 “其实,我是个坏女人。\" “多坏?” “现在同时踩着三条船——” 第109章 爱情方程式 铁门“吱呀”开合的刹那,玄关处暖黄顶灯晕开光圈,电视机里粤剧花旦的婉转唱腔涌出来。 奶奶从老花镜上沿抬起眼,看见黎深弯腰把拖鞋推到你脚边,你左脚踩着右脚后跟粗鲁蹬掉帆布鞋。 “年轻人下班后就是要多出去转转,别下班就往家里躺...”话音未断,你已经闪进走廊,卧室门“砰”地甩上。 黎深单膝点地将歪倒的鞋摆正,接着走到餐桌解开牛皮纸袋:“给您带了生滚龙虾粥。” 奶奶蹭着拖鞋挪到餐桌边,粥的鲜香里混着她压低的声音:“脸黑得像墨鱼汁...她跟人吵架吵输了?” 黎深打开小菜的动作凝滞:“夹公仔时我说......根据周围机子分析,成功率3.33%,即30次才能抓起一个...” “痴线!”奶奶枯瘦手掌拍在他后背发出空响,“阿昼陪她夹到天光都唔会计数!(夏以昼陪她抓娃娃到天亮都不会计较)” 黎深望向紧闭的胡桃木门,镜片后的睫毛垂落:“说完就后悔了。” 其实他当时想告诉你暂时抓不到跟你技术无关,是概率问题,想让你别放弃继续抓下去。 但当时话到你耳朵里一下变了味,你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用力锤他肩膀:“不想陪我玩就直说!” 他原本抱臂观战的手骤然垂落,想拉住扭头要走的你解释,你人已经闪到三步之外。 黎深追着你哄时突然懂了——夏以昼那些插科打诨的快乐,在于你所有的情绪波动都与他绑定,像是被设定好的专属客服。 这场双人剧场里所有悲喜都打着钢印,你是唯一的女主角,他是锁死的男主角,外人连入场券都摸不到边。 夏以昼早把你的情绪密码破译得精光,他是主动让你心情落到谷底再飞到云霄之上,让快乐在落差里炸得更绚烂。 就像学霸故意把满分答卷写成藏头诗,只为等批卷人发现时的会心一笑。 黎深严谨认真地涂满每个答题框,结果总在及格线挣扎——原来感情试卷根本不吃这套。 “算啦算啦。”奶奶挪开椅子坐下,“急乜鬼,个傻女迟早知你系宝。(急什么,那个傻丫头迟早会知道你的好)” 黎深对这句话不是很赞同,如果是婚后,他十分有自信自己毫无攻击性的温柔能成为你的港湾,可现在... 他拿起睡衣走向浴室,花洒旋钮拧开的刹那,水流冲刷着他后颈发根。 手腕处的红绳被浸成深绛色,紧贴着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像道烙进血肉的誓言。 一整晚的心情七上八下如坐过山车,黎深仰起头任水流冲刷喉结,忽然想起黄昏时两人的对白: “我现在可是脚踏三条船——” 听到你这句话,他缓慢转过头,余晖正巧切割过两人鼻梁中轴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脱口而出:“那你开心吗?” 睫毛颤了颤后,落日将你的怔愣拓在防波堤上。 他盯着你的眼睛追问:“为什么你最近看起来总有点难过?就连笑的时候也像在叹气。” 你的视线仓皇逃向海平面:“有吗?” “我之前教过你用消元法解数学方程式,还记得怎么操作吗?” “这会儿我们非要讨论学习不可?” 黎深学起夏以昼惯常无所谓的笑,抬手揉乱你刘海:“泡芙现在可以不吃,奶茶再不喝,要错过最佳赏味期了。” 情感方程式需要消元法才能求得真解,我保留我的系数。 ...... 热水冲刷脊椎的酥麻感里,无数声呼唤在他耳膜共振。 ...... 学步的绒线袜在地板打滑,本该抓住茶几边母亲衣角的你,突然像发现糖果的小熊崽,咯咯笑着调转方向跌跌撞撞扑来。 藕节似的小胳膊抱住少年黎深膝盖那刻,仰起的苹果脸上还沾着饼干渣:“哥哥~” ...... 砸门的拳头震得楼道感应灯明明灭灭,母亲刚拉开门栓,扎歪马尾辫的小学生炮弹般撞进来冲进他书房,挂着鼻涕泡的脸埋在他刚换的白衬衫上抽噎:“黎深哥!夏以昼抢我新买的库洛牌,王八蛋!” ...... 诊室百叶窗滤进细碎阳光,手中的钢笔突然被抽走,青春期少女攥着听诊器金属头按在自己左胸,茉莉香混着洗发水气息扑面而来:“黎医生,我昨晚看漫画到凌晨五点,心跳好快...会不会猝死呀?” 还有......今晚那句带着泡芙甜腻的“老公”—— 被水蒸气模糊的磨砂玻璃上,黎深猛地撑住瓷砖墙,低头看着自己起了反应的身体,喉间溢出不能自持的喘息。 冷水分明沿着背肌沟壑奔涌,身体深处却蒸腾起海啸般的热意——亲密称呼才是最高效的催化剂,比他手术刀划开胸腔时暴露的心脏更滚烫鲜活。 可性欲像潮汛会退,爱欲却是甩不脱的影子,是午夜惊醒的钝痛,这样的欲望,就是圣人也无能为力。 而此时,你正坐在书桌旁研读那本刚买的《毅进文凭通识科终极指南》。 秒针跳到23:00时,手机亮起,邮箱弹出夏以昼的定时信件: 「在干嘛?是躲在被窝里想我想到掉眼泪?还是抱着辣条狂炫玩手游?怕你这个小笨蛋生活没有乐子,哥给你留了几封信,今天可以到我书桌抽屉里拿第一封。」 你赤脚跑过吱呀作响的老地板,撞开隔壁房门。 夏以昼书桌上还摊着未拼完的歼-20模型,台灯照亮书桌抽屉里折成心形的信纸。 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后,你坐在他干净整洁的床上逐字逐句看起来。 致宇宙第一小笨蛋: 三点十分的月光在你睫毛上荡秋千,某个睡成翻肚皮树袋熊的家伙,正用磨牙声给我打节拍。 你哥我正偷用你草莓味的荧光笔写这封信,台灯上还粘着你上次骂我「大魔王」的便利贴,现在倒成了最佳观众。 别操心我会跑路。 从你第一次拉住我手的那天起,早被你用眼泪焊死在人生VIp席了。 抱歉,最近总像台故障的自动贩卖机,明明想递橘子汽水却总掉出苦瓜汁——不是你这枚硬币的错,是酸菜鱼成精的夏以昼想霸占整个操作面板。 该怎样告诉你呢? 夏以昼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他的私心,是想让你的生活都被他占据。 该承认了,我比鱼香肉丝里的姜丝更擅长伪装。 表面说着“妹妹要学会独立”,背地里却把你每个新朋友的社交账号翻到三年前。 每当看见你手机弹出新消息,掌心就会长出带刺的藤蔓——多荒谬啊,守护雏鸟的骑士竟害怕天空。 可你本该是三月海棠树的花苞,是游乐园最后一口,是值得被全世界亲吻的晨露。 原谅哥哥拙劣的占有欲,就像小时候替你吃掉青椒时说的:这么难吃的东西,放着我来。 我的小月亮不该被困在谁的阴影里。 你值得拥有整片银河的星光,哪怕其中某颗星星偶尔会酸成柠檬糖。 去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吧。 哥哥离开的这段时间,要记得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多和朋友聊天见面,不要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听些骗人掉眼泪的歌。 下次上弦月升起时,我会带着你最爱的郁金香出现,就像每次捉迷藏你都能在槭树后找到我那样。 ps:藏在床头柜第三格的止痛药我换成了维生素软糖。最后那包辣条不是被老鼠偷吃的,它现在正躺在我胸前的口袋里,和那张写着“最讨厌哥哥”的纸条叠在一起。 永远被重力束缚的 你永恒的卫星 夏以昼 第110章 秦彻秦彻,又是秦彻 第二天晨会刚散,陈主任再次在会议室拦住你。 “眼睛怎么回事?”他指了指你眼下浮肿。 你一把捂住哭肿的眼皮——昨夜夏以昼那封信没惹你落泪,倒是他枕头被褥间残留的气息,让你蜷成虾米哭得比六岁看《妈妈再爱我一次》还惨。 “看...看韩剧来着。”你的解释声被门外同事们讨论茶餐厅外卖的喧哗盖住。 “我们组随时要跟媒体出街,”陈主任用笔记本轻点桌沿,“保持形象。\" 见你绷直脊背喊出“yes sir”,他嘴角松了松:“先在巡逻队呆着,多来我们组串门。等看明白了工作流程,你要原意转组,我打报告。” 昨夜盯着天花板时你就清醒:实习期未满的菜鸟,刚被廉政公署请过咖啡,学历还差两截,陈主任再赏识也不可能破格调人。 一则他没那么大权限,二则你这匹骡马还没拉出来遛够。 机遇就在眼前,但需要自己主动踮脚才能够到。 冲回工位后,你十指翻飞堪比电竞选手,两小时扫光堆积如山的电子化文档。 十点半,你抱着一盒热乎的钵仔糕来到公共关系组办公室,门大开着。 里面只有社区联络专员娜迪亚夹着电话手写速记:“系嘅系嘅,讲座改礼拜三......” 她抬头看见来人,嘴唇立刻弯成月牙,用空闲的手拍了拍身旁的转椅示意你先坐下。 三分钟后撂下电话时,笔记本边沿已爬满你看不懂的她的母语速记符号。 她咬开钵仔糕露出红豆馅:“thank you sweety!你真是安拉派来的天使。” 你扫了一眼她身后空空如也的办公桌:“他们几人呢?” “那几个倒霉鬼被陈sir扔去总署的公共关系部培训了,”她怕你不明白,咽下食物解释道,“就是以前的公共关系科,2022年刚升格。” “你们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开会,感觉比cId还神出鬼没。”你瞄见陈主任工位上摞着半人高的报纸和宣传册。 娜迪亚喝了一口水笑出小虎牙:“上个月深水埗连开七场防骗讲座,我讲到喉咙喷火。这周得闲到帮madam林只狗写领养通告~” 你起身走近那张摆着海贼王手办,桌面最乱的工位,椅子上挂着“设计师只喝奶茶不喝酒”的文化衫,不禁问道:“这坐的谁呀?” “那是李家豪小朋友的圣域,”她旋转着座椅面朝你,“千万不能说他胖!去年他设计的‘提防猜猜我是谁’海报拿了政府设计奖,陈sir夸了句‘胖仔有才’,结果他三天没吃午饭晕在工位上。” 她又拿起一个钵仔糕塞进嘴里:“不过他确实厉害,之前深更半夜被陈sir叫醒,分分钟就p好警务处长视察的新闻图。” 走到后面一张工位,桌面纤尘不染,六台电话分机列队待命,便签条按紧急程度红黄蓝排序,文件筐按「追杀\/待处理\/已气死」分类,应该就是传媒联络员何美琳了。 你看向娜迪亚:“听说Linda姐是辅警转正的?就系上次骂《头条新闻》记者扮清洁阿婶混进证物房那个?” 当时你和阿杰正好巡逻回来,老远就听到那声爆骂:“等法医报告出来第一个call你啦死八婆!”阿杰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还好不是我老婆。” “何止!上个月有记者假扮外卖仔偷拍沈sir,被她用辣椒喷雾当街反杀!”娜迪亚突然切换温柔声线,“不过Linda熬夜帮我改过南亚裔妇女会写的反家暴宣言,她只是厌蠢症比较严重......” 电脑旁有张褪色的辅警结业合照,何美琳的腰杆挺得比旁边男警更直。 娜迪亚起身敲了敲最大的那张办公桌:“陈sir你知啦,前报社大佬转行。脾气超好!上周刚被他太太没收信用卡,罪名是请我们喝太多星巴克.....”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后,阿春打来电话说may姐找你。 刚起身要走,娜迪亚突然拉住你手臂,神秘兮兮说道:“陈sir关注你很久啦。” 你重新坐了回去:“什么时候?” “上个月底,陈Sir盯着你和沈sir训练场的录像看了四十分钟,然后去找了黄sir,想借你们俩拍咱们警署的宣传片。” 她撇了撇嘴:“结果黄sir把提案扔他脸上,说要搵靓仔靓女拍嘢?当差馆系偶像训练营咩!(找帅哥美女拍?难道警署是偶像训练营吗!)” 啧,这种好差事他拦着不给你,偏偏想送你上油山下火海,整天喝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难怪肠子都沤成墨汁色。 你瞬间坚定了换领导的信念。 快步跑到大办公室,你探头看向被显示器挡住的may姐:“may姐,你找我?” 她用圆珠笔戳着电话键,快速甩过来一张表格:“把这两期问卷中奖名单处理了。来领奖的拖到反诈骗宣传栏拍照,要邮寄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AI语音诈骗应对问卷》获奖栏里,“秦彻”二字后跟着“白米5kg”。 翻到中秋特别问卷那页,同样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警署定制款U盘(32Gb)”栏。 你捏着文件才走出三步,突然转回问道:“咱们后台确定没被黑过?怎么会有人每次都中奖?” 她在等电话接通时,新纹的雾眉挑了挑:“冇错啊靓女,后台开着呢,自己睇。” 回投诉课办公室的路上,你对着名单自言自语:“秦彻,你不会真是财神爷开小号吧?一袋白米也不放过。浅水湾大宅缺米下锅咩?不如把巡逻车也抽给你当买菜车好啦。” 此时,距离警署20公里的秦彻突然打了个喷嚏。 刚坐回工位,座机冷不防响起来。 “现在去换上便装。”陈主任的声音混着车载电台杂音,“丰田hIAcE九分钟后到正门,跟我们去拍个宣传片。” 你花了不到五分钟就穿戴整齐站在警署门口的荫凉处等,坐了几天办公室,走到室外时已经不适应那张焦灼和热浪,呼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烫的。 改装成移动工作站的商务车轰开热浪停在路边,你忙不迭地钻进去。 李家豪从堆满器材的座位里探出圆润的脸:“坐这里坐这里!”他正用膝盖压着晃动的遮光板,poLo衫绷出雪团似的肚腩。 第二排的Linda姐正用触控笔在平板电脑上标注重点,听到你打招呼眼皮也没抬,方形下颌随着车辆颠簸在阳光下显出生人勿近的折角。 “长话短说。”忙完手中的活她才侧头看向你,“半年前港岛总区要拍百位名人撑警宣传片,名单换了十三稿,今天约到香港珠宝总商会会长秦彻。” 你正要接过阿豪递来的口香糖,听见名字突然抬头:“秦彻?” 第111章 官方介绍 Linda用触控笔敲了敲自己的座椅头枕,小胖子立刻递上平板给你:“这是秦先生资料,可以了解一下,”他擦得锃亮的镜片后闪着温和的光,“不了解也不要紧,帮我拿三脚架就好,具体流程两位前辈会把控。” 一直躺在副驾驶座观察你们互动的陈主任转着檀木手串回头:“阿豪既要掌镜又要剪辑,文案也是由他主导,正需要帮手。”他指了指鼻尖已经沁出汗珠的小胖子,“你要是调过来,就专门协助他...” “就算是陈sir推荐的人。”何美琳突然把激光笔拍在储物格里,“如果不会学习不懂变通,我管她长得像是李嘉欣还是王祖贤,都给我立马滚蛋。” 这...相当于有两个领导啊.. 车载对讲机突然响起时,李家豪借着噪音掩护小声说:“Linda姐看上去火爆,其实很好相处啦,不用怕。” 你带着感激的目光点点头,开始滑动屏幕翻看秦彻那些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资料: ◆ 九龙珠宝集团董事会主席◆ 香港珠宝总商会 会长 控制全港78%钻石裸石进口配额 创立“香江珠宝指数”被周大福、周生生采用为行业标准 ... ◆ 四海联贸国际物流集团 董事局主席 持有葵涌码头3号、8号泊位特许经营权 开通“北极航道-香港”冷链专线 ... ◆ 启德世纪国际置地 联席总裁 开发浅水湾道88号“翡翠宫”顶级楼盘 主导启德机场旧址“维多利亚之城”综合体项目 ... ◆ 香港赛马会 副主席 名下赛驹“西伯利亚闪电”蝉联三届香港杯冠军 引入俄罗斯纯血马基因改良计划 ... ◆ 英国皇家赛马协会 亚洲区代表 在纽马基特马场拥有专属马房 推动中英马术人才交换计划 ... ◆ 中俄英商贸理事会 联席理事长 掌握俄铝业巨头RUSAL对港期货交易通道 搭建中资企业经圣彼得堡港转口欧盟的“灰色清关”体系 ... ◆ 香港殖民文物追索基金会 创始理事 通过大英博物馆亚洲之友会席位运作文物回流 追回香港殖民时期非法出口至英国的文物21件 ... 这种官方简介,确实比不过黄督察秘密档案里那张游艇派对偷拍照来得生动。 而这些密密麻麻的商业版图,里面到底有几成是完全干净的呢? 你指尖轻轻掠过那张英气逼人的证件照,集霸气硬汉与邪魅于一体,和正派两字完全不沾边。 刚认识的时候,是什么错觉竟然让你觉得他温柔..... 香港不大,15分钟就开到了摩天大楼林立的中环。 玻璃幕墙折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即便在空调很足的电梯里,阿豪后颈的汗把相机背带浸出深色痕迹。 “叮——”六楼指示灯亮起时,阿豪突然僵住:\"死啦!无线麦落在车座!\" \"我去拿。\"你眼疾手快按住开门键,皮鞋及时卡住电梯门缝。 \"黑色盒子在我座位!\"阿豪急得原地踏步。 Linda接过你手中提的补光灯包:\"快去快回,29楼等。\" 你转头冲进另一部下行电梯,赶去时打盹的司机还以为工作结束了。 取回麦克风折返途中,金属门即将闭合时挤进个穿纪梵希t恤的身影。 \"哟,深水埗一枝花来中环求职啊?\"年轻男人歪头打量你,笑着按下16层后站到你身旁。 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猥琐男,余光发现是中学同学后,你直视前方装作没认出他。 \"想去商会面试秘书?\"他盯着楼层键嗤笑,\"我还以为你不继续念书是傍上什么富豪被金屋藏娇了呢。\" 见你不搭话,他用手肘捅你胳膊:\"你那个开出租车的妹控哥哥...\" 你愤然转身,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他开飞机。\" \"不是差不多么,反正都是服务行业。\"周子轩故意摸了摸头发,露出腕上劳力士迪通拿。 你冷笑抱臂。 电梯升至16楼,周子轩扬起下巴:\"整层都是我爸公司,带你参观?\" 你挑眉打量他:“想介绍我当你小妈?” \"认真的。\"他突然逼近,\"我现在还没女朋友,大学里再没遇过你这种呛口小辣椒。\" \"当年我哥光揍你同桌,漏了你?\"你看着电梯继续上行,冷冷说道,\"今天有公务,别碍事。\" 电梯门在29层滑开时,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周子轩和你纠缠的身影。 五六双皮鞋落地声突然从另一侧的电梯响起,你们同时向那个压迫感十足的方向看去。 秦彻从转角处走来,雪色发丝在射灯下泛着冷银,血色瞳孔透过无框眼镜扫过拉着你手腕的周子轩,然后落在你身上。 剪裁精良的白衬衫裹着悍利肩线,黑色马甲收出紧窄腰身,插在西装裤袋里的手背浮着青筋。 他身后五道黑影如同泼墨——许特助臂弯搭着他的西装外套,两名保镖耳麦蓝光频闪,还有两位捧着文件的精英亦步亦趋。 对视上的刹那,你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电流,周围的人和物都仿佛在快速消失,甚至阳光也被他抹杀殆尽。 你们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在黑暗里相认。 他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迎面而来,嘴角似笑非笑。 你突然发现时间刻度在两人的对望里已然失效——分明已隔数日未见,却像是昨夜才被他用这双眼睛丈量过睫毛的弧度。 此刻镜片将他狭长眼尾上挑的锐利压成三分儒雅,像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教授在端详古籍善本。 微微眯起的红瞳像刚分离的磁铁两极,带着未消散的牵引力重新吸附而来。 这个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喂!我跟你说话呢。\"周子轩突然横跨一步挡住视线,却割不断那道如有实质的注视。 擦肩而过的瞬间,你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向秦彻看去。 他的侧脸如同中世纪骑士剑的刃脊——方尖下巴与嶙峋下颌线构成充满攻击性的几何图形,驼峰鼻梁在光影中投出凌厉折角。 那人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你却错觉自己正被一柄裹着天鹅绒的刀抵住咽喉,冰凉的缎带缠绕着杀机。 \"警官这边请。\"许特助突然带着两人走到面前,侧身挡住周子轩。 “你真考上警察了?”周子轩一脸不可置信。 \"29楼谢绝无关人员到访,这位先生请回。\"许特助抬手时,两名保镖已然封住通道。 第112章 原来是你的正义感不喜欢我 (sorry sir,昨晚回到家接近零点,没来及更文,今天发两章(? ??_??)?) 你看着两个保镖把那讨厌的家伙“请”进电梯,跟上了许特助的脚步。 穿过一条20米长钢化玻璃打造的透明通道,尽头正中央镶嵌着醒目的商会金色标识。 标识两侧分出两条长廊,一左一右。 他停下脚步,侧身示意道:\"左侧办公区需刷卡进入。右侧是秦先生的会客厅,不过他一般很少来。\" 你点了点头:\"多谢许先生带路。\" 他从银灰色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金属名片,双手递上:\"我是秦先生在香港的特别助理,您工作和生活上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你接过名片,正面左侧竖排繁体小字「秦彻特别执行组」,中文名:许绍文,英文名:mARcUS xU。 \"生活上?\"你微微挑眉。 \"比如方才电梯里那位先生的纠缠。\" \"您误会了,\"你低头轻笑,\"那个人是我老同学,只不过他的叙旧方式比较特别。\"说着将名片递还回去,\"况且我跟您非亲非故,没理由劳烦您。\" 他并未伸手接名片,只是用食指轻推圆框眼镜的金属梁:“这张卡内置芯片,可通行秦先生所有产业的加密门禁。” 你握着卡片的手悬在半空,他已推动双开门示意:\"请。\" 三百平米的会客厅豁然展开,维多利亚港的波光透过双层Low-E玻璃幕墙漫进来,在钻石切割造型的茶几上折射出彩虹光斑。 没有传统办公桌椅,正中央陈列着月白色圆弧形皮质沙发,环形结构足以容纳二十人。 秦彻独自坐在沙发左侧翻阅文件,周围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三人调整反光板,两位摄像师正在试镜,场记拿着打板器蹲在地上核对时间码,穿职业套装的女主持人快速对镜补妆... 你瞥见自家同事缩在西侧临时等候区的两排椅子间,将卡片塞进白色牛仔裤袋,避开正在铺设轨道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低声问:\"Linda姐,这是什么情况?\" \"tVb《财经透视》在拍秦先生的人物专访,\"她晃了晃手中的流程表,\"我们拍警民合作镜头会同步录制,剪进他们的素材库。\" 抱着摄像机的阿豪擦着额汗急出粤语:\"今次真系大镬,早知揾总区公关部啲人嚟拍啦!(压力山大,早知道让总区公关部的人来拍了)\" Linda抓起流程表拍他后背:\"慌什么?他们来拍不也是用摄像机,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自信点。\" 陈主任和对方导演闲聊一阵后走过来:\"放轻松,我们拍半小时剪进正片的只有两三分钟,”他指着正在调整反光板的灯光师,\"正好学学tVb怎么用逆光拍出总裁气场。\" 过了一刻钟,电视台穿荧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对阿豪比了个oK手势:\"各位阿sir可以架机啦!\" \"oKoK,我们这就开始。\"阿豪忙不迭点头,弯腰拎起三脚架。 你正要伸手去提补光箱,被阿豪按住手腕:\"不用了,他们的ARRI镝灯比我们的烂灯泡好十倍。\"他下巴朝秦彻方向一抬,\"快去给秦先生别麦克风。\" 你攥着黑色天鹅绒收纳包,绕过两台轨道车来到环形沙发前。 秦彻依旧垂眸翻阅着手里的文档,丝毫不被周围的嘈杂打扰,仿佛被围观是家常便饭。 你将拇指大小的领夹麦递过去:\"秦先生,麻烦戴一下麦。\" 秦彻指尖的万宝龙钢笔突然停驻。 他掀起眼帘,最先撞入视线的是那双在监控里出现次数最多的黑色匡威帆布鞋——下班后你踩着它喂过路边野猫,在斑马线和小学生赛跑。 秦彻将钢笔和文件搁在茶几,半仰起头:\"你帮我。\" 你抿着唇蹲下时,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你。 他看着你发颤的指尖在自己黑色马甲上摸索,喉结重重一滚,戴着黑玛瑙尾戒的食指不由自主抬起。 在即将触碰你微肿的眼睑时,突然被后方突然响起的器材车轱辘声惊醒,不得不虚晃而过,转道抚上自己眉骨。 你起身离开时,穿香槟色套装的女主持忽然贴过来:\"秦先生最近操劳?眼下有些泛青,要不要给您简单摸点遮瑕?\" \"起到什么作用?\"秦彻转动尾戒,“上镜显年轻?” \"您可是我们专访中最年轻的企业家,\"她抢过化妆师的活掏出遮瑕膏,\"稍作修饰会更显神采奕奕。\" 秦彻目光扫过正在阿豪身旁插数据线的你:\"有劳了。\" 主持人刻意低俯身体,轻轻旋开遮瑕膏,套装下的领口荡出暧昧弧度:\"只要一点点...\" 手指即将触到他时,秦彻视线越过栗色卷发,再次落在你身上。 正在看阿豪调整焦圈的你若有所觉抬头,正撞见他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 你翻着白眼转过脸,挪到反光板后面避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 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应该说对秦彻那种老演员来说毫无难度,无论是总裁范儿的自我介绍,还是目光坚毅地念出支持港警的台词,他完全驾轻就熟,一次就过。 更可恶的是,这人镜头里比本人还好看,窄且骨骼感很强的脸在被镜头拉伸后少了许多锐气,那副眼镜更把眼底冷酷伪装成学者般的克制,活脱脱财经杂志最爱的精英总裁模板。 这些表面现象也就骗骗观众了,掐过他上身的你清楚西装下这具身体多具欺骗性,那些和夏以昼不相上下的肌肉线条,分明写着\"随时准备拧断谁的脖子\"。 哪个正经商人会练出拳击手的体格?总不会是为了慈善晚宴走秀。 你看着被众星捧月、镁光灯环绕的他,突然觉得当反派也不错——花不完的黑钱,有事欺负一下男主,没事调戏一下女主,下线时或许还能躺在女主怀里吐着血说情话。 陈主任和Linda姐要赶去观塘开会,叮嘱你和阿豪在这继续学习,到下班时间再回警署。 他们俩一走,阿豪就缩到角落里炫零食,你去卫生间接了个阿春打来找文档编号的电话。 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发现原本挤满人的会客厅空空荡荡,只剩那个高挑身影背对着你站在落地窗前。 许助理在门边颔首:\"电视台的人和您同事移步商会展览区拍摄,秦先生想单独和您聊两句。\" 接着便合上大门退出去,金属门锁闭合的咔嗒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你贴着门框望去,秦彻恰在此时侧身。 不知为何,你感觉他收起了演技,从“秦先生”变成了那天在永利皇宫客房里带着一些疲惫慵懒又有些无所谓的“秦彻”。 你深吸一口气,在他的注视下径直走到茶几旁捡起无线麦,收拢进包里装好。 \"原来不是你不喜欢我,”秦彻单手插在西裤口袋转身,红宝石般瞳孔泛起寒芒,“是你的正义感不喜欢我。\" 第113章 你和我的每次碰面,都不是偶然 \"秦先生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喜欢你?\"你将手中的收纳包放在茶几上,直起腰身。 这个问题你很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明明两人总共才见过几面,这人怎么总摆出一副和你结过婚,现在只是哄闹脾气妻子回家的架势? 秦彻从玻璃幕墙边踱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你绷紧的神经上。 他在两步外站定。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忽然擒住你的手腕翻转向上,拇指重重按在跳动的脉搏处。 你先看了眼交叠的手——他的指节压出淡粉色凹痕,又抬头看他——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捕食者的耐心,目光像锁定猎物的夜行动物。 \"每次和我对视时,\"他拇指摩挲过你突突跳动的血管,\"脉搏加快,瞳孔放大。\" 他突然俯身,呼吸烫红你耳垂:\"现在.....更快了。\" 耳边仿佛飘过一句背景音:First blood~ \"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而已。\"你快速抽出自己手腕,拉开两步距离,\"秦先生真会解读。\" \"这么危险的人,\"秦彻直起身勾起唇角,\"帮填这个问卷那个调查,你不也用得很顺手?\" 耳边仿佛又飘过一句:double Kill~ 你干笑两声,思维凌乱中抓住一句重点:\"正义感不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刚刚我说‘警民同心,守护香江’时,\"他指尖在自己唇角划了道弧线,\"你这里,翘起来了。\" 当时你笑是想到警署可能找的是涉黑大佬拍宣传片,讽刺感满满,没想到他拍着片子还能注意到你的微表情,而且轻易读懂了你的内心独白...... 耳边仿佛再次飘过一句:triple Kill~ “当时是觉得,”你直视他眼里的戏谑,只能硬头鬼扯,“秦先生普通话比港剧配音演员还标准。” 秦彻突然笑出声,声音带着红酒般的醇厚,两步逼近到你必须后仰才能对视的距离:\"没心没肺,鬼话连篇。\" \"总好过诡计多端、道貌岸然!\"你猛地仰头, 说完自己先愣住。 秦彻忽然挑眉,眼尾扬起危险的弧度:\"诡计多端我认,道貌岸然从哪品出来的?\" 你双手捏紧,说出心中揣了好久的猜想:“上次在澳门,你早料到有人要砸车,还让我坐上去当活靶子。拿我做借口治了向家的私生子,换来向太太投你的票。” 抬起下巴时你睫毛在眼下抖出讥诮的弧度:\"珠宝协会会长的椅子,秦先生坐得还舒服吗?\" 秦彻面色骤沉,双臂抱胸换了个重心站姿,衬衫袖口因手臂收紧而绷出几道凌厉的褶皱:\"谁告诉你的?\" 说来还要感谢港媒,通过一条条零碎的报道让你渐渐拼凑出一些可能的真相。 港媒扒富商秘闻从不手软——从澳门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就在手机上看到向家私生子患上精神疾病,被送去青山精神病院治疗的报道,下午向太太卸任珠宝协会,与新任会长秦彻合影的照片又登顶热搜。 \"秦老板,你不会以为老百姓都是白痴吧,”你的帆布鞋顶住他的皮鞋,“我们这些小虾米是挤不进你们的牌局,但tVb这么多年的狗血剧不是白看的。\" 秦彻松了抱胸的手,目光忽然软下来:\"为什么宁可听那些谣言?也不信自己的直觉?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并没有这么多敌意。\" \"谣言?\"你轻笑出声,“我第一次去永利皇宫卧底,是你故意让我进去送酒然后抓牌,对不对?\" 你昂首挺胸盯着他双眼:\"那晚让你的对手输了六千万,不是港币,是美元。连我这种白痴都要物尽其用,秦老板真是...商业奇才。\" 沉默了一瞬,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你的眼皮,指腹温热。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心疼的笑意:\"以为我接近只是利用,所以小猫流泪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猛地抬手拨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有几个臭钱就以为全港女人该对你神魂颠倒?随随便便和人接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后直接消失,再去撩拨下一个人...\" 秦彻眸色一沉,突然伸手探上你的后颈,似乎想将你按进怀里。 你反应极快,用力拍开他的手臂,\"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唇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我懂了,在怪我没有敲锣打鼓来抢你?\"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调侃。 \"滚啊你。\"你气得脸颊微红。 秦彻忽然收敛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猫咖里那五只猫,是我接走的。\" 见你一脸不解,他放下双手,淡淡解释:\"店里猫太多,三只小猫得了猫藓。我派人买走,带回家治疗。\" \"秦彻!\"你咬牙切齿,声音却莫名带着一丝可爱的恼意,\"你这个王八蛋!除了利用我还监视我!\" 他看着你,忽然笑了,眼底却是一片深邃的认真。 \"我承认,你和我的每次碰面,都不是偶然。\"他向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像在叹息,\"假如全凭天意,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不是吗?\" 你猛地后退一步,指尖都在发颤:\"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卑鄙!\" 他懒洋洋地耸耸肩:\"我应该很早就提醒过你,被我看进眼里的后果。\" \"无耻!\"你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就这点词量?\"秦彻单手接住抱枕,\"在深水埗夜市骂哭小混混的气势呢?\" 你绕着他转起圈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阴险狡诈...\"每骂一个词就用力跺一下脚,发梢在空气里划出气呼呼的弧线。 秦彻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脖颈随着你移动的轨迹慢慢转动,目光黏在你涨红的耳垂:\"接着骂,把你最近心里的怨气都骂出来。\" 你突然刹住脚步转身就走。 \"既然觉得我利用了你,\"秦彻鞋尖转向你离开的方向,\"为什么不考虑利用利用我?\" 你停下脚步,双手捏拳。 \"如果怀疑我涉黑,\"他语气漫不经心,\"这么大的头等功就在你面前,就一点也不心动?\" \"当我傻?\"你唰地转头,\"在我搜集到证据前,就被你玩死气死了吧?\" \"让我爱上你,你就不会输。\"秦彻就着这个姿势望进你眼底,\"敢不敢赌?\" 第114章 安全保障部 离开商会返回警署的车上,阿豪一屁股陷进商务车座椅里,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放倒的座椅欢快地弹了弹,他像只餍足的熊似的伸了个懒腰,不到三十秒就扯起了小呼噜。 车窗外的玻璃幕墙大厦正被夕阳镀成金红色,那栋仿佛吞噬过无数秘密的钢铁巨兽在视野里渐渐坍缩成一个小点,却在你眉间犁出更深的沟壑。 要是秦彻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早把你圈进狩猎范围,这三个月来那些诡异的\"巧合\"突然都有了答案——就像散落的珍珠被恶意串成了项链。 这个念头让你喉头发紧。 因为这也意味着,他能不知不觉中撼动沈家那位叱咤风云的老爷子,并且让沈星回不得不用辞职来自保......黄督察手里那份嫌疑人档案,怕是连秦彻真实实力的边角都没摸到。 或许可能,黄督察也是他的人...... 你突然被自己的联想气笑了。 动用廉政公署就为窥探你和祁煜的聊天记录?这操作low得连八点档编剧都要摇头——除非那些对话里藏着比核密码更致命的东西。 他的真实目的,难道是你身边的这些男人...... 那夏以昼突然消失执行所谓秘密任务,也是被他设计的吗? 你掏出手机,“机长大人”的对话框依旧没有新消息。 沈星回的对话框更是一片荒芜,他现在还处于被调查期间,只能用游戏小号给你扔漂流瓶似的留言。 翻了一圈后你点进祁煜的对话框。 【沉迷吸鱼的猫:祁煜bb】 【自愿上钩的鱼:宝宝最近想我想得很频繁呀】 【自愿上钩的鱼:[自拍图片:祁煜穿着实验室白大褂,戴着防护镜,左手举着试管泛着幻紫流光】 【自愿上钩的鱼:重大进展!本天才在泰尔紫基础上研发出月光紫!终于能还原出我梦中1%的“海月之泪”质感了】 【沉迷吸鱼的猫:[表情:猫猫鼓掌.gif]】 【沉迷吸鱼的猫:真不愧是我家美人鱼王子!】 【自愿上钩的鱼:但是!】 【自愿上钩的鱼:提取1克染料要宰一万只骨螺(哭泣emoji)】 【自愿上钩的鱼:要是赶不上画廊开业...】 【自愿上钩的鱼:就请宝宝小姐代劳咯】 【自愿上钩的鱼:[表情:柴犬叼玫瑰.jpg]】 【沉迷吸鱼的猫:我会认真监督老唐(虽然他不用监督)】 【沉迷吸鱼的猫:倒是你!出门必须带齐保镖!】 【沉迷吸鱼的猫:荒郊野岭敢单独去就死定了】 【沉迷吸鱼的猫:[表情:柴犬举刀.jpg]】 【自愿上钩的鱼:就放一百万个心吧~】 【自愿上钩的鱼:[定位:黎巴嫩提尔古城遗址]】 【自愿上钩的鱼:回来让你亲手数鳞片呀(眼睛emoji)】 下班后你直奔健身房,一进门就食指轻轻勾了勾示意阿雯过来。 阿雯立刻抱起平板小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夏以昼的办公室。 她蹲在沙发旁,将平板递到到你面前:\"您要的健身房员工组织架构图我调出来啦!\" 指尖在平板上划出焦躁的轨迹,最后界面停在「环境控制部」的树状图上,你点住那个标着10人编制的蓝色模块:\"这部门干什么的?\" \"其实就是安全保障部啦,\"阿雯划出子菜单,\"管闭路电视、门禁、红外探测那些...\" 监控主管(1人)、主控台技术员(3人轮班)、数据分析师(2人)、硬件维护组(4人)。 按道理说,人员配备取决于企业规模和监控系统的复杂程度,小型企业可能只有1-3人轮班,中型可能有5-8人,大型企业或关键设施才可能需要10人及以上。 你顿时察觉不对:\"我们健身房又不是跨国企业,配10个人?\" 这种力量的安全保障,到底是保障的健身房,还是别的什么? 阿雯双手托住脸颊摇头:“不清楚哎……这部门归蒋飞哥管。” 你把平板搁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飞哥,忙吗?” 电话那头蒋飞声音爽朗:“现在不忙,妹妹你讲。” \"健身房的监控系统归你管对吧?\" “那个你别担心,”蒋飞语速快得像提前排练过,“夏以昼办公室的监控只有他自己能看。” 你指尖点了点平板:“我想问的是,咱们健身房为什么要配10个人做安保?” “设备多嘛!”蒋飞语气夸张,“光大门门禁加人脸识别就得两三个人维护。” “我们又不是银行,”你声音冷下来,“有这种必要?” “这个嘛……”蒋飞突然支支吾吾。 你脸色一沉:“你和夏以昼是不是有事瞒我?” “我真说不清,”蒋飞干笑两声,“夏哥才是老板,要不你等他回来问?” “那他办公室那台电脑密码你知道吗?”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蒋飞答得飞快。 你沉默两秒:“行,你忙吧。” 挂断电话后,阿雯怯生生抬头:“那个……您要裁员吗?” 你思绪还在蒋飞的回答里,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疾言厉色的质问可能把眼前这个小姑娘吓到了。 “不是啦,”你转身搂住阿雯肩膀轻拍,“他这么安排肯定有原因,我只是想弄明白。”你眨眨眼笑道,“别紧张,阿雯可是全港最靓的前台,加薪都怕留不住你!” 抱着平板继续研究了一会儿,发现除了这个人员臃肿得像肿瘤的部门,其他还算正常。 夏以昼办公室内除了一墙的航模车模外,连份文件都找不到,干净得像被飓风扫荡过——倒是跟秦彻那个会客间异曲同工,两位\"老板\"倒是在\"如何让办公室看起来完全不像办公场所\"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默契。 搜寻无果后,阿雯领着你穿过健身房,拐到最里侧的走廊。 环境控制部的铁门嵌在尽头灰白色墙壁里,对面是部贴着「设备专用」标签的电梯,位置隐蔽得像是刻意藏起来的。 阿雯踮脚按下门边泛着蓝光的通讯屏:“阿雄哥,麻烦出来一下。” 那扇门厚重得不像普通办公室门,门框四周还嵌着细密的金属感应条。 铁门液压装置发出嗤响,咔哒一声开条缝,戴黑框眼镜的阿雄探出头:“有事?” 你上前半步,瞥向里面:“我是夏以昼妹妹,能进去参观下吗?” 阿雄赶紧站出来将门合上:“不好意思,蒋飞哥来也得等老板授权。” “就看一眼也不行?”你轻轻挑眉,“我连这点权限都没有?” “您让夏哥发个授权码...”阿雄手指扣着门框,“我立刻开门。” 你忽然笑起来:“你们该不会在里边打德州扑克吧?” 阿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摸出来瞥了眼屏幕:“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 话音未落就利落关门,铁门在液压声中闭合。 你抱臂盯着门锁——那键盘区居然带着指纹识别模块,俯身研究密码键盘的磨损痕迹时,阿雯小声问:“您今晚七点的柔术课还上吗?” “改明天。”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跟马克老师说,我有急事。” 第115章 我不能让那些豺狼知道——你的软肋是我 阿雯看着你从前台薅走两个面包后朝门外狂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沈星回这会儿就在击剑馆。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梁医生的工作室门口停下。 \"您有预约吗?\"玻璃门内梁医生的助手刚站起身,你已经一阵风似的掠过前台。 \"约了约了,刚刚打电话的人就是我!\"你脚步不停,长发在脑后飞扬,径直冲向走廊尽头的诊疗室。 \"咔嗒\"一声反锁门响,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包包\"砰\"地砸在桌面,你双手撑住桌沿微微喘息:\"梁医生,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把夏以昼的心理咨询档案给我看一下。\" 深灰三件套包裹的缓缓抬头,眼镜链条在台灯暖光中轻晃:\"患者隐私受法律保护,就算是配偶也没有查看权限。\" \"可以不给我看。\"你直起腰,神色冷峻,\"但您必须现在立刻销毁和他有关的所有档案,不管纸质的还是电子的。\" 梁医生微微皱眉:\"理由?\" \"他的档案都和我相关对不对?\"你突然俯身,掌心压住梁医生正要翻开的文件夹,\"这些资料绝不能外泄,被别有居心的人知道......我就是他的致命弱点。\" 这些档案要是落到对家手里,他们马上会知道捅哪儿能让他最痛。 我不能让那些坏人,知道我是你的爱人。 这是我这个蠢蛋,唯一能想到可以保护你的方式。 梁医生沉默着低头,摘下眼镜搁在文件上:\"你坐。\" 刚沾到椅子边缘,就听见他沉声道:\"其实有件事要告诉你。昨天有对母女患者,女儿说是重度抑郁症...”他从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你,“趁我去器材室时,母女俩用这个插进了主机箱。\" 照片中,桌面上躺着枚伪装成口红的数据盗取器,外壳还沾着粉底液。 \"结果呢?\"看完照片你猛地绷直脊背。 \"电脑用的是警队系统,自然没被破译。\"梁医生转动着手中的眼镜腿,\"但报警后发现两人身份都是假的。\" 你立刻追问:\"她们俩的录像有吗?\" \"妆化得很浓,根本无法识别。\" \"没事,我有我的办法。\" 两个菜鸟作案,手法糙得像美甲店学徒——除了那位把商战当过家家的千金大小姐,谁还能养出这种废物点心? 曾经天真地想当红娘撮合她和夏以昼,直到祁煜漫不经心道:\"她小时候就爱看蚂蚁在糖浆里挣扎。\" 穷鬼和阔佬之间隔着马里亚纳海沟,很难产生真正平等的相处关系,就像秦彻总把你当猫来逗,像贵族用银匙挑弄笼中的金丝雀——居高临下的亲密,本质仍是驯服。 当然,祁煜除外。 那家伙坐拥金山银山,灵魂却像个蹲在711门口的流浪汉,天天眼巴巴等着你施舍两句'想你'当精神救济粮。 收到梁医生传来的监控录像后,你先将视频发送给祁煜——他最擅长通过颅骨比例与动态光影进行面部重建,至多1小时就能完成嫌疑人面部特征还原。 视频转发给秦彻助理时,你唇角带讽:不是求着当棋子么?让我看看你的团队值几分——情报网是光速还是龟速,手下有没有祁煜这种神仙,帮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发送完你将手机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抱胸:“真不能通融?” 梁医生重新戴上眼镜:\"请尊重职业道德。\" \"那他到底在为谁卖命?这个总能告诉我吧?\"你起身走到他面前后靠桌沿,\"直升机教练、健身房老板都只是幌子对不对?\" \"莫再问啦。\"梁医生连连摆手,身子向后仰去。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你向他倾身,\"我难道还会害他?\" \"话不是这样讲。\"梁医生转动桌上的钢笔,\"除非他签字同意,否则我不会泄露半个字。\" \"可他不是普通人!\"你声音骤然拔高,\"是香港的飞行器专家,万一现在是被坏人抓走或者被间谍谋害呢?您是他老师,也坐视不管吗?\" 梁医生突然笑了:\"即便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他也有办法安然无恙回来。\"他重新整理着桌面文档,\"你只要好好生活等他就行。\" \"梁医生,\"你长叹一声,\"那就得罪了。\" 你从包里摸出手铐,\"咔嚓\"两声将他双手固定在扶手椅上。 金属撞击声里,梁医生瞪大的眼镜片上倒映出你奔向资料室的背影。 \"别找啦!\"梁医生在椅子里挣扎,\"都是英文表格,你看不懂的!\"皮质椅背被他挣出褶皱,\"那些只是病情量化数据!\" 你已经拉开标着\"x\"的档案柜,指尖划过一个个牛皮纸盒。 夏以昼的档案盒里,果然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表格,墨迹在再生纸上晕开深浅不一的蓝。 梁医生突然压低嗓音:\"你别担心,他的资料除非保安局的人要来调查,否则不可能有泄露风险。\" 你手中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保安局?\" 梁医生突然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根据香港基本法,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政治体制是行政主导,下设三司十三局,保安局属于其中的一个决策局,维护整个香港地区的社会安全。 和政府飞行服务队一样,有3万多警员的警务处也只是保安局下属的部门之一。 你看着有些心虚的梁医生,思路一下豁然开朗:夏以昼毕业后明明入职的是政府飞行服务队,但却能和沈星回一样作为飞虎队成员出国执行任务。 有没有可能,他并没有退役,而是一直在为保安局工作,只是从台前变成幕后,而且是长官级别..... 健身房的安全保障部,直升机俱乐部会员名单上的红圈——这些哪是生意?分明是情报网的节点。 夏以昼向来对你倾心沈星回不服气,这次临走前却破天荒让你有危险找沈星回——他到底能不能全须全尾滚回来? 你指尖抚过文件袋边缘的折痕,将夏以昼的文件轻轻放回文件柜。 走出资料室时,梁医生还保持着被铐在椅子上的姿势,眼镜片后的目光随着你的脚步声转动。 \"夏以昼没病。\"你停在梁医生面前,突然笑了,那笑容像碎玻璃扎进皮肤,\"有病的是我。\"你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蠢也是一种病,对不对?\" 第116章 你知道我一开始是讨厌你的吧? 离开梁医生的工作室,你赶往酒吧和林薇赴约。 推开玻璃门,眼睛不自觉微微眯起寻找她的波浪长发,霓虹灯管在暗色墙面投射出流动的蓝紫色光晕,电子音乐混着冰块碰撞声在空间里浮动。 你坐上她身旁的高脚凳时,她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给我妹来杯无酒精mojito。\" \"瞧不起谁呢?\"你鼓起脸颊,杏眼里跳动着不服输的光,手指揪住高脚凳边缘的铆钉装饰,\"给我来杯你们这最烈的酒。\" 林薇冲调酒师挑眉:\"那就~长岛冰茶双倍tequila。\" \"夏以昼不在家,\"林薇转过来用手背托着下巴,红唇勾起促狭的弧度,\"夜蒲到几点都没人查岗的感觉如何?\" 你从钱包抽出秦彻助理的名片,推过去时金属卡片在玻璃台面划出银线:\"帮我想办法研究下这张卡用的什么技术。\" 林薇捏着卡片迎向射灯:\"低频卡可以分分钟破解,还能完全克隆。\"她翻转着那张金属质感的名片,\"高频加密卡要赌运气,如果是cpU智能卡...\" \"得在不破坏物理状态的情况下,\"你急忙补充,\"如果要拆解就算了。\" 林薇把卡片收进菱格纹手包,忽然笑出声:\"夏以昼的情敌看来能组支足球队了,\"金属搭扣合拢时\"咔嗒\"一响,\"简直防不甚防。\" 调酒师推来的长岛冰茶浮着蓝色火焰。 你抓在手中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闭眼灌下半杯,烈酒灼过喉咙时呛得你弓起背咳嗽,眼泪糊上了睫毛。 林薇递来印着酒吧logo的纸巾:“酒哪是这样喝的?” \"师姐,对不起,\"你指尖紧紧捏着杯子,\"我亲了沈星回。\" 林薇目光垂落在自己酒杯的柠檬片上,转动酒杯让柠檬片沉底:\"他已经跟我说了。\" 你用纸巾按着嘴角抬头。 林薇抿了口酒,冰块在她齿间轻响:\"他跟我说,是他对你纠缠不休,要怪就怪他,别因为他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她突然轻笑,\"还说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喜欢你。\" \"其实是我这个人处处留情,\"你把纸巾揉成团,肩膀塌陷下去,\"又不想真的和谁建立爱情上的契约关系。\"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应该很看不起我吧,身无长处,感情混乱。\" “我以前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星座运势都不信,”林薇转过头看向你,\"现在倒觉得孟婆汤可能掺水了,或许是前些辈子他们都欠你呢。\" \"别哄我,\"你抓住她手腕,眼睛湿漉漉的,\"要说真心话。\" \"你看啊——\"林薇突然用说书人的腔调,指尖蘸着手边的冰水在吧台画起连环画,\"说不定在古代,夏以昼是你亲哥,为了家族利益把你塞进花轿,卖给八十岁藩王冲喜,\" 她接着画了个哭脸小人,\"结果你半路被山贼抢去当压寨夫人。\"又画了个举着剑的火柴人,\"那山贼其实是秦彻前世,最后被朝廷招安成了大将军。\" \"别胡诌了。”你捅了捅她胳膊。 \"又说不定啊,\"她似乎已然喝醉,继续画了个戴王冠的简笔公主,\"某一世你是西班牙公主,嫁给奥地利结巴王子沈星回,洞房夜两人比划整宿手语...\" 你噗嗤笑出声。 她画了个拿画笔的小人,\"祁煜说不定某一世是给你画肖像的宫廷画师,明明画技超群,偏把你画成斗鸡眼。\"她突然压低声音,\"后来你发现,他是怕你太美被送去和亲。\" 你撑着脑袋笑出眼泪:\"那我们俩呢?过去会有什么羁绊?\" \"你知道我一开始是讨厌你的吧?\"林薇突然正经。 你点点头。 \"因为呢,我这个人不仅唯物,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慕强主义者,\"林薇继续蘸着冰水在台面画出金字塔,\"我爸从小就告诉我,世上只有两种人——塔尖那0.1%能改写新闻头条,剩下的都是杂花野草。\" 你眼眶立刻红了。 \"但是呢,你这个小喇叭花天天缠着我,\"林薇突然转头捏住你鼻子,\"要亲亲要贴贴,还总夸我厉害,什么秘密都敢往我身上倒。\" 她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我才明白,那一小撮人拼尽全力往上爬成为大人物,不就是为了,在这个不安全的世界上保护脚边的小花小草吗?\" 你\"哇\"地哭出声,整张脸埋进林薇肩膀,她拍着你后背轻笑:\"鼻涕别蹭我新买的prada上啊。\" 林薇有很长一段时间,像厌恶工蜂厌恶你——明明羽翼单薄却总在花丛横冲直撞,被马蜂蜇了还要摆弄沾满花粉的触角跳舞。 明明那么普通,为什么还可以这么自信,被人挖苦讽刺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嬉皮笑脸。 她把这定义为\"廉价乐观\",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读到约翰·斯坦贝克的《愤怒的葡萄》,“穷人眼里有星辰”“穷人活着就是在反抗”...... 当她看到书中破产农民即使流离失所仍保持尊严,突然惊觉自己用\"教养\"包装的傲慢。 若你是半岛酒店端着英式红茶的千金,被侍应生打翻瓷杯仍能优雅微笑,那些\"没心没肺的笑容\"会不会被称赞为\"教养极佳贵族式优雅\"? 喝到第三杯时,林薇整个人歪在吧台上,左臂死死箍着胡言乱语的你,右手抓着的手机在掌心打滑。 她眯眼盯着通讯录模糊的字块,突然把手机拍在侍应生胸口:\"打...打给她哥...让那个妹控...来接酒鬼...\" 侍应生接过手机,在通讯录找到\"黎深哥\"拨通:\"麻烦来铜锣湾404 Not Found酒吧接您妹妹...好的我们会照看。\" 挂断瞬间屏幕又亮起来电显示一个座机号码,侍应生犹豫着接通:\"她在铜锣湾404 Not Found酒吧...两人...是女性朋友...没有男性陪同...\" 二十分钟后沈星回冲进酒吧,发梢还湿着。 卡座里两个醉鬼正以扭曲的姿势交叠着躺在皮沙发上,你整张脸埋在林薇颈窝里,侍应生抱着托盘站在旁边苦笑。 \"乖,我们起来。\"沈星回刚碰到你肩膀,你八爪鱼似的缠住林薇:\"谁也别想拆散我和师姐!\" 温热的呼吸拂过你耳垂:\"知道我是谁吗?\" \"奥地利结巴王子!\"你说完后咯咯笑起来。 他僵住时,身后传来黎深的声音:\"你也在?\" \"她喝多了。\"沈星回抬头。 黎深直接蹲下来解你缠在林薇腰上的手:\"我来。\" 你挥手拍开他的手:\"走开!我要和师姐私奔到西班牙!\" \"哪位是这位小姐的哥哥?\"侍应生指了指你,“林小姐我们会送回家,但是这位小姐只能交给她哥哥。” 你迷迷糊糊间听到“哥哥”两个字,松开了缠着林薇的手,抱住了黎深的脖颈。 第117章 嫂子是你能碰的? 细雨织成灰蒙蒙的帘幕,沈星回的白色凌志碾过积水,紧咬着前方那辆天云灰奥迪RS7的尾灯。 奥迪在雨雾中优雅缓行,尾翼划开湿润的气流,像一尾游弋的银鱼。 沈星回左手搭在车窗边沿,指节轻叩,雨水溅在腕表上碎成细珠。 车载香薰浮着雪松冷调,却压不住他喉间焦躁的灼热,副驾上无人问津的玫瑰躺在礼盒里。 红灯亮起,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明明一路飙车闯红灯杀到酒吧,明明在柔术馆发现没人时就立即打电话找你——此刻你本该躺在他车上,整晚都属于他。 可过去数不清的犹豫,仿佛在惩罚现在的他。 在外人面前,他这个连备胎都算不上的路人甲,带你走的资格还不如楼上那个能光明正大喊你'妹妹'的青梅竹马。 绿灯亮起时,黎深的奥迪突然打转向灯,缓缓停在了街边临时车位。 雨刷规律地摆动,沈星回看到黎深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到后排车门处。 他弯下腰探进车内,似乎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车内顶灯昏黄,隐约映出一道蜷缩的人影,长发垂落,指尖揪着黎深的袖口晃了晃。 黎深抽回手时反扣住那人手腕,低声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黎深关上车门,快步朝街口跑去,皮鞋踏碎水面。 黎深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奥迪的后排车门忽然顶开一掌宽的缝。 一只白皙的小手扶住车门边缘,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歪头卡在车门间,蝴蝶骨抵着座椅,鼻尖皱起:“唔……要闷死了。” 沈星回立即下车奔了过去。 他单膝点地蹲下,掌心抵住车门缓缓推开,语调放得轻软:“胃疼?还是想吐?” 你突然捂住嘴,“不能吐在哥哥车上!”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委屈,“他最宝贝他的车了……要是弄脏,会把我所有口红都换成死亡芭比粉当惩罚!” 沈星回低笑一声,“那我扶你下来吐,好不好?”他用袖口拭去你鼻尖汗珠,“或者跟我走,吐在我车上,我保证不换你口红。” 你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想吐但吐不出来...\"说完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黎深去哪了?”他握住你撑在座椅上的手,“给你买吃的吗?” 你歪着头,一脸茫然:\"黎深?不知道啊...\" 沈星回轻轻拉住你的手:\"跟我走好不好?我来照顾你。\" “不行哦,”你竖起食指晃了晃,“我哥说,跟陌生人跑路的笨蛋要抄一百遍《金刚经》!”突然掰着手指嘀咕,“你长得这么好看……得抄两百遍!” 他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现在对你来说,是陌生人吗?\" 你伸手推着他被雨打湿的肩膀:\"不——开——玩——笑!一会儿我哥回来你就麻烦了,他凶得很,真的会揍扁你——像捏扁易拉罐那样!\" 沈星回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你发烫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软:\"喝醉酒还担心我?\" 你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力点头:\"对呀。\" “那为什么...”沈星回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带着明显的醋意,\"打电话叫黎深接你,而不是我?真的不喜欢我了?\" 你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沈星回深吸一口气,语气温柔而坚定:\"不喜欢了也没关系,这次换我来喜欢你。\" \"嘘——\"你突然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王储殿下...要谨言慎行!\"你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现在我们床底下说不定就有密探...\" 雨滴越来越大,打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起身替你拢好滑落的衬衫:\"不想跟我走的话,那我关门咯,在车里乖乖的。\" 你点头时,温软的吻落在了脸上,他正要撤回时,又忍不住辗转至唇角时尝到荔枝利口酒的味道,这才恋恋不舍地关上车门。 沈星回倒退着走向自己的座驾,余光突然瞥见街边楼顶,步伐顿住。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静静地立在雨中,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掏出手机,启动扫描软件对准乌鸦,扫描完成后,迅速拨通了cIb小陈的电话。 沈星回目光紧锁乌鸦,声音冷静:\"湾仔茂萝街发现疑似非法监控无人机,外形伪装为乌鸦,坐标东经114°10′54.671″,北纬22°16′27.944″,帮我追踪设备射频信号,锁定操控基站。\" \"收到sir,即刻开展调查。\" 沈星回继续下达指令:\"联系网络安全及科技罪案调查科(cStcb)介入调查设备合法性、持有人身份及数据流向,请求通讯事务管理局(oFcA)配合,现在就打报告。\" 挂断电话的瞬间,那只乌鸦突然转动头部,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星回。 下一秒,它猛地展开翅膀,在雨中划出一道诡异的黑影,直冲云霄而去。 此时深水湾半山腰的黑色庄园内,休息室笼罩在智能调光玻璃过滤后的幽蓝光线里。 薛影坐在沙发上按下视频通讯,墙面屏幕上覆面的薛明被叙利亚的风沙糊得像个兵马俑,背景里的烈日把装甲车烤得反光。 \"早点认错早点回来。\"薛影语气沉稳,\"老大这次真动怒了。\" \"我错哪了?\"薛明咧嘴一笑,\"他自己不也利用过小警察,我怎么就碰不得了?\" 薛影皱眉:\"嫂子是你能碰的?\" 薛明张口就是国粹:\"你妈****——\" 薛影眼疾手快地关闭扬声器:\"我妈也是你妈,有必要?” 等对方发泄完,他揉了揉太阳穴:“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这儿多爽啊!\"薛明往后一靠,背景里是炮火轰鸣,\"真人版绝地求生,还送中东限定皮肤。\" 旁边一个满脸油彩的外籍军人凑过来,兴奋地用英文喊道:\"hey ming! this tank's hUd is f**king awesome! can we order ten more?\"(\"明!这坦克的操作界面太他妈酷了!能订十台吗?) 薛明一脚蹬在坦克舱门上,嚣张地回敬:\"dream on! Your whole Gdp can't buy the steering wheel!\"(\"做梦!把你们国家卖了都买不起一个方向盘!\") 他转头兴奋地对薛影嚷嚷:\"要我说,卖军火多没劲,咱们直接在这建个新国家!国名我都想好了——美帝!国歌用twins的《莫斯科没有眼泪》,老大当总统,我弄个国防部长做做,你是总理,至于姓许的……\" 薛影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讯。 许绍文站在阴影处,推了推眼镜:\"我会提议召回薛明。\"他顿了顿,\"不是卖你人情,而是梅菲斯特刚刚被警方追踪,执行了自毁指令。\" 薛影沉默片刻,低声道:\"……麻烦你了。\" 第118章 我全想起来了 夜色被细雨洇成朦胧的雾,黎深将车挤进家附近逼仄的停车场。 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暧昧的粉,旅馆招牌滴着水,隔壁大排档的油烟味混着潮湿的沥青味涌进车窗。 熄火后,他甩上车门撑开黑伞,雨丝顺着伞骨滑落。 指尖刚拉开后排车门把手,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进车厢——你细白的手指缠着他深蓝条纹领带,像收网的渔夫绞紧绳索。 伞\"啪\"地砸在水洼里,他踉跄着用膝盖抵住真皮座椅,双手慌忙撑住前后座椅背,西裤面料在皮革上擦出细微的响。 \"过来。\"你声音裹着蜜,整个人醉眼迷蒙地陷在后排阴影里。 他跌进座椅的瞬间,温香软玉蓦然跨坐上来,乖顺地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发顶蹭得他下颌发痒。 \"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你...想嫁给我?\"他掌心在座椅上压出深痕,膝盖不自觉地发僵。 你鼻尖蹭过他突起的喉结:\"小时候不就说好了吗?\" 他的手掌陷进你发间,另一只手环住似乎随时会被风折断的柔软腰肢:\"你还记得?\" 怀里的姑娘软成一团,额头抵着他心跳如雷的胸膛:\"以前忘了...\"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帖皮肤,\"现在全想起来了。\" ...... 六岁的你头顶白纱,脚踩着邻居阿姨的玫红色高跟鞋,鞋跟大得能塞进你两只小脚,头纱比人还长。 十根小手指戴满了塑料戒指,每个指节都套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你歪歪扭扭走到夏以昼跟前,用水彩笔画的蜡笔小新般的眉毛下,眼睛亮得像星星:\"夏以昼,我美不美?\" 他从拼图里抬头,看见你大红唇膏涂到腮帮子,像偷吃草莓酱没擦嘴,憋着笑点头:\"美。\" \"像不像新娘?\"你转了个圈,头纱缠住自己小腿。 \"像。\"夏以昼伸手帮你解开头纱。 \"那你可以娶我吗?\"你突然凑近,目光恳切。 夏以昼挠挠头:\"可以啊。\" 你激动地捂住嘴偷笑,紧接着跺脚高喊:\"奶奶!夏以昼说要娶我做新娘!\" 夏以昼手里的拼图啪嗒落地。 ...... \"我才不会交什么女朋友,再问一百遍也还是这个答案!还问我为什么?你还不够我烦的吗?\" \"就算这世界上所有人离你而去,里面都不会包括我。\" \"我不罩着你,还要别的人来代劳吗?不是罩?是欺负?那也只能让我一个人欺负!\" \"我这么聪明,当然会继承家里的一切,包括你,我愚蠢的meimei。” ...... 黎深单手扣上车门,雨声霎时变得遥远。 他低头用脸颊蹭过你带着酒香的发顶,呼吸间全是你常用的洗发水香气。\"明天酒醒后...你的话...还算数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一场美梦。 你突然仰起脸,带着醉意的眸子泛着水光,双手捧住他的脸胡乱凑近。 由于视线模糊,温软的唇瓣错过目标,堪堪擦过他冒出青茬的下巴。 黎深呼吸一滞,镜片后瞳孔骤缩——这个歪歪扭扭的吻比精准狙击更致命。 眼镜被摘下时发出细微的\"咔\"声,被他随手搁在座椅皮面上。 左手稳稳托住你后颈,右手掐着腰窝将人提起半寸。 这个吻终于落在正确的位置,带着润喉糖的凉和威士忌的醇,轻柔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礼物。 你忽然伸手探向他腿间危险领域,黎深猛地抓住你手腕,向来游刃有余的心外专家呼吸骤然失控。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你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蹭他颈窝,睫毛扫过他泛红的颈侧。 他别过脸没说话,耳尖红得能滴血。 你却突然拽过他手掌按在自己绵软禁区,蕾丝内衣的纹理透过衬衫清晰可辨:\"那你碰我。\" 黎深触电般抽回手,喉结剧烈滚动:\"...这样也不可。\" \"为什么不可?\"你委屈地扁嘴,\"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身体吗?\" 黑暗里传来眼镜架被碰落的轻响。 他忽然扣住你后腰压向自己,浑圆被压成半圆,低哑的质问裹着情欲的砂砾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自己亲口说的呀,\"你指尖再一次顺着皮带扣滑下去,\"这也是你教我的。\" \"谁教你的?\" \"你啊。\" 黎深突然发抖:\"我是谁?\" \"夏以昼你今天好奇怪。\"你嘟囔着去扯他领带。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来:\"什么时候教你的?\" \"别说话...\"你突然勾住他脖子,\"快吻我。\" 黎深垂眼看见你衣领里晃动的月光,喉结滚了滚:\"你们多少岁...\"话尾被你堵在唇齿间。 他手掌悬在半空想推,最终却狠狠扣住你后脑加深这个吻,尝到威士忌混着眼泪的咸。 你解衬衫的手被他按住,向下探索的指尖也被攥住。 唇舌交缠间他防守得密不透风,直到你气恼地后撤:\"你搞什么?\"明明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你。 黎深拇指碾过你下巴的力道像在盖章:\"你爱夏以昼?\" 你挣扎着推他胸膛,被他扣住手腕,后背抵在前方座椅上。 酒精将你眼尾染成三月桃花色,唇珠肿成诱人的樱桃。 他盯着你晕着醉意的脸,暴起的青筋蜿蜒至锁骨:\"看清楚!我是谁?\" 你睫毛颤得像濒死的蝶,视线里只有模糊的喉结线条。 \"不是你说的...\"你突然拽着他领带凑近,\"下次想在车里做吗?\" 黎深猛地低头,平复了呼吸后抬起头:\"'我们'...做过几次?\" \"这你都能忘?\"你困惑地拿起领带拍了拍他脸。 \"我忘了...\"他喉头仿佛卡着烧红的铁块,咽不下,吐不出,\"帮我想想。\" 你掰着手指数:\"怎么算呀?一个套算一次吗?可办公室那几次都没...\" 黎深的手掌突然压住你的唇,将你搂在怀里抱着,声音哑得不成调:\"好了,别说了。\" 怀里呼吸渐匀,仿佛真的睡去,他慢慢松开手,指尖擦过你唇角时带着虔诚的颤:\"你...一点也不喜欢黎深吗?\" \"喜欢啊。\"你突然睁眼,他悬着的泪正落进你锁骨。 \"想嫁给黎深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你先是笑了起来,又突然呜咽:\"夏以昼你是不是死了...\"指甲掐进他后背衬衫,像质问又像哀求,\"这是你的魂魄?\" 在他苦笑时,你直起身脱下衬衫扔在一旁,吊带背心掠过发顶,霓虹光斑透过车窗在你酡红的脸颊游移。 你俯身吻下来,蕾丝内衣压上他颤抖的胸膛。 第119章 是我亲手种下的因果 车窗上的雾气如退潮般散去,你蜷在黎深怀里,手腕上缠绕着深蓝领带——黎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你当初对付祁煜的手段,反过来对付了你。 雪色肌肤从凌乱衣领透出来,随呼吸起伏如浪,他别过脸去摸到掉落的手机。 黎深单手拨号时仍托着你后脑,电话接通瞬间声线立刻切换成晚辈特有的温润:\"她今天喝的有点多,晚上可能会吐。\"指腹无意识摩挲你发烫的耳垂,\"我能带她去酒店照顾吗?\" \"我知道她...肯定是想夏以昼那小子了...\"老人叹息如晚风,\"阿深啊,十五年了,你还要等多久?\" \"您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后,他慢慢解开领带,指腹揉过你腕上红痕。 凌晨一点十七分,你像被钝器击中后脑般猛然睁眼,挣扎着撑起身体时,太阳穴突突跳动如同有人在内里敲打电钻。 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打量四周,看到自己的包和黎深的包放在床尾的沙发上,你才抓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冰水滑过喉间时记忆碎片逐渐拼合——林师姐推荐的三种酒...她说你这种不原意为爱情付出的人格将来必成大事...自己扒着座椅哭闹\"要喝泰国香水椰\"的丑态...车后座胡扯的婚约以及... 最清晰的却是在酒店前台,自己吐在黎深西装裤上的那滩污渍——他当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赤脚穿过卧室,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正在眼前铺开,望见黎深倚在窗边躺椅上。 灰色睡袍腰带松垮系着,维港游轮的光斑在他镜片上跳跃。 他指间的红酒杯盛着半湾夜色,侧脸被霓虹映得忽明忽暗,像尊被供奉在香火中的神像。 \"黎深哥。\"你声音比想象中更抖,像小时候打碎夏以昼航模时那样。 红酒杯底碰在茶几上的轻响让你一颤。 \"你醒了。\"他微微侧过脸,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愁。 见你点头,又问:\"头还疼吗?\" 你盯着地毯上自己的脚背:\"我醉酒后说的话做的事...能不能在你脑子里一键删除?\" \"你过来。\"他手指敲了敲扶手,\"我有话问你。\" 当你磨蹭到躺椅旁时,黎深缓缓仰头,这个角度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你和夏以昼...那时成年了吗?\" 点头。 \"是你自愿的?\" 继续点头。 \"祁煜知道吗?\" 摇头时发梢扫过脸颊,像挨了一记耳光。 \"有没有想过,\"黎深的声音像医生宣读诊断,\"你并不爱谁,只是迷恋某个人带来的安全感。\" 两个多小时前,他从你包里摸出手机准备充电时,无意间看到你从梁医生那带回来的心理咨询档案。 黎深也有心理隐疾,他经常做噩梦,梦里不是救死扶伤的黎医生,而是一个开膛破肚的冷血杀手。 他开始大量阅读心理学着作,最终从荣格的书中找到了答案:「阴影自我」。 「杀手噩梦」是典型的「阴影投射」,代表了他压抑的攻击性、破坏性本能。 作为医生,他必须维持「救死扶伤」的社会面具,但潜意识中未被接纳的黑暗面(如愤怒、控制欲、无法调节的爱欲)通过梦境释放。 噩梦中的身份转换揭示他存在现实感模糊倾向,这是长期处于高压医疗环境触发的心理代偿,属于创伤后应激谱系障碍的亚临床表现。 他选择的治疗方式是不治,比起那些奇奇怪怪又占用时间的方法,做噩梦总归是对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虽然没有梦游症,他每晚临睡前还是习惯将门反锁好。 为了自治而自学的心理知识,让他仅仅从那些量化表格上就读出了你的「防御机制」: 第一个是工具性退行(Instrumental Regression) 通过模仿孩童特质(扮可爱\/示弱)换取保护,本质是通过制造\"伪依赖关系\",将他人转化为过渡性客体,补偿早年未能建立的稳定依恋,通过激发他人的保护欲来回避成年人的责任与压力。 第二个是隐性控制型人格(covert controlling personality) 表面呈现脆弱性,实则运用情感勒索四阶段:1 激发保护欲(扮可怜)→ 2 诱发愧疚感(强调无助)→ 3 实施情感负债(\"你不管我就是伤害我\")→ 4 操控行为闭环 第三个是社会渗透理论的反向运用(Reverse Social penetration) 普通关系发展遵循由浅入深的信息暴露规律,而你通过制造虚假表层人格(可爱面具),实现深层需求(安全感)的逆向满足。 ...... 你因为这句话怔忡的刹那,黎深忽然打了个响指。 智能灯光系统如同被抽走生命般层层熄灭,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灌进眼眶。 你踉跄着想抓住什么东西时,不小心踢翻地毯上的黑皮诺酒瓶,冰凉的液体顺着脚背爬上来,惊得你膝盖一软,整个人跌跪在黎深腿边的躺椅上。 第二个响指落下时,灯光复明。 你撑着扶手要逃,却被黎深一把扣住手腕:\"小时候你睡觉从来不敢关灯,直到上中学。昨晚,你卧室的灯亮了一夜。\" 夏以昼的离开让你再次陷入「人生虚无」的恐惧当中。 当你另一只手也来掰他手指时,黎深直接俯身将你双手并拢钳住:\"我也想成为你的安全感来源之一,你愿意成全吗?\" \"黎深哥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你声音发颤,\"但是我有病,真的,很严重的病。所以请你千万千万不要喜欢我。\" \"你知道的,\"他指尖抚上你湿漉漉的脸颊,\"我最擅长的事就是治病。\" 你双膝陷在躺椅软垫里,垂下头颅,像对着神父忏悔。 \"我从小...就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是个坏掉的人...只是太会装乖,连奶奶都被骗过去了。 我把夏以昼领回家那天,就开始在他心里埋种子,每天浇灌'保护我一辈子'的念头,看着它发芽...直到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开花结果。\" 你抬起头,唇角扬起自虐的弧度,\"所有人都觉得夏以昼对我的保护欲很病态,连他自己都信了,甚至去看心理医生。\"你笑得肩膀发抖,\"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我亲手种下的因果...\" \"我想要被锁在谁的生命里...\"哽咽让话语支离破碎,\"想要有人把我的每根骨头都打上标记...\"抽泣突然变成嚎啕,\"只有被攥得生疼...才能感觉...自己活着...\" 第120章 涨落由月,起止随心 在小学三年级时,有个你很喜欢的温柔女老师。 她送你粉色发卡,给你扎好看的辫子,会在你交作业时多揉两下刘海。 却在某个放学的黄昏,轻轻按住你收拾书包的手:\"老师想和你奶奶聊聊,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在哭呢。\"办公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你听见\"表演型人格障碍\"这个词像玻璃弹珠,骨碌碌滚进心里。 回家后,你对奶奶撒了谎。 \"王老师总罚我抄课文...\"你揪着奶奶的毛线衣下摆,眼睛不敢看她,\"黄嘉琪她们...也不带我跳皮筋。\" 老人织毛衣的竹针停顿三秒,当晚就拨通了退休老姐妹电话给你办转学。 晨光爬上新学校铁门时,你偷偷把王老师送的草莓橡皮埋进了旧校服口袋。 年复一年,那个没能说出口的家访邀约,那位善良的女老师疑惑的目光,渐渐长成心口一根倒刺,直到遇到林师姐。 她也轻易看穿了你的虚伪,不过这次你没有躲开,而是用过分刻意的友情去感激她那份看破不说破的善意。 ...... 黎深松开钳制的手。 他起身时睡袍带起酒店沐浴露的幽香,拇指拭过你脸颊的泪。 你睫毛扫过指腹的触感,让他想起抢救室那株颤巍巍的茉莉——也是这样易折又倔强地活着。 他黄绿色的瞳孔像被雨水洗过的森林,此刻映着你扭曲的倒影——多奇怪,那里面竟没有一丝厌恶。 \"但是我潜意识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所以沈星回出现的时候,我曾试图把这种感情嫁接到他身上,去正常地喜欢一个人...\"你盯着黎深滚动的喉结,\"可在还没转移成功的时候,祁煜出现了。\" 你突然又神经质地笑起来:\"再后来,夏以昼突然说爱我...我们就...又纠缠在一起....\" 本来就不够正常的爱情观,一下涌入这么多人,你手足无措,索性开始不作为。 黎深将你按进胸膛:\"对不起...我到今天才看清这些伤口。\" \"别上当...\"你声音闷在他锁骨凹陷处,\"连现在这副样子...都是我计算好的陷阱,我最擅长扮委屈可怜哄人怜惜我。\" 黎深轻轻捧起你的脸,指腹摩挲着你泛红的眼角:\"自我保护机制不可耻,就像痛觉神经提醒我们避开危险...\"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医生特有的笃定。 话音未落,他仓皇低头,一滴不属于你的泪突然坠在你手背。 你怔怔看着面前低头的男人——这个在手术台上永远冷静自持的心外科专家,今晚第二次为你落泪。 \"你...为什么哭啊?\"你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指尖能感受到他脉搏的紊乱。 在车上时流的泪,是为他自己,现在这滴泪,是为你。 他一直认为你不缺爱,身边永远有一堆人捧着爱和玫瑰到你面前任你挑选,可是没想到你最缺的就是爱,缺到已经近乎于厌恶听到有人说喜欢你。 黎深突然握住你想要退缩的手:\"叔叔阿姨是爱你的,他们...\" \"我早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你别过脸,声音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那你愿意相信吗?\"他突然逼近,呼吸扑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就算没有朝夕相处,没有那些算计和引导,也有人对你朝思暮想。心疼你,怜爱你,比如我。\" \"为什么要自讨苦吃?\"你猛地站起来,\"黎深你清醒点!你明明知道我愚蠢、轻佻、头脑空虚,根本不是什么宜室宜家的好女人。\" \"是因为我妈妈的遗愿?还是奶奶的唠叨?这些根本都不重要!你不需要像个殉道者一样来拯救我!\" \"哪怕是喜欢关轩都比喜欢我好!\"你急得跺脚,眼眶通红。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黎深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已经不能算喜欢,而是爱了。 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对你是兄长式的宠爱,这种宠爱无关你的外貌和个性——就像替出远门的邻居照顾一盆绿植,定期浇水不过是习惯。 直到中学的某一天,他把《怦然心动》这部电影看了六遍。 楼下那棵老槐树没被砍掉时,你赤脚盘踞在老槐树最危险的枝桠上,校服裙摆沾着槐花蜜,冲他书房窗户扔半融化的水果糖:\"接住呀!\" 后来市政砍树那天,他站在漫天木屑里数年轮。 原来年轮和影碟划痕一样,都是时光留下的证据,证明有些心动早被预谋了千万遍。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once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pare. (有人住高楼,有人处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韩寒译)) 这句电影台词黎深写在了每一本喜欢的书扉页。 黎深突然起身将你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发顶:\"你不必把我的喜欢当作负担,它只是你窗台那盆绿萝——晴天时你记得浇水就探片新叶,半月忘了照料也照样青葱。我甚至从没奢望你来爱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你仰起脸时,他的吻轻轻落在你眉心,\"你觉得我鬼迷心窍也好,色令智昏也罢,\"又移到鼻尖,\"我希望你明白,就算你站在那什么也不做,也有人想爱你。\" 最后停在你紧绷的唇角:\"真正的爱是维港的潮汐,涨落由月,起止随心。这世界上,有这种爱。\" \"我知道...\"你攥紧他睡袍的衣角,\"可我现在做不到...\" \"勇气和智慧一样,也是需要积攒的,\"黎深将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透过布料传来,\"在你独处时、寂寞时,记得这世上有人不求回报地爱着你,只盼你平安喜乐。等到某天,当爱意填满你心底每一处缝隙,你自会拥有勇气,去拥抱那个值得相守一生的人。\" 第121章 天亮之前 酒店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像融化的蜜糖,轻轻覆在黎深的睫毛上,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你们第一次相拥而眠,却谁都没有睡意。 他的声音贴着你的发顶震动,说出的字句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原来深水埗的状元郎也会被小组作业逼得在图书馆通宵,会对着教授家的猫练习答辩;原来他那样好脾气的人,提起某个自以为是的学长时,也会不自觉地眉头微蹙。 当问到他为什么钟情于茉莉时,他轻轻抚过你耳垂像掠过一片花瓣:\"阿姨怀你时,说'要是女儿就叫小茉莉'。\" \"怎么连这种小事都...你脑子里是装了记忆芯片吗?\" \"记病例用这里——\"他点点太阳穴,而后带着你的手按在他左胸,\"记你用这里。\" 掌下传来稳健的跳动,像藏在心房里的一本活页册,每一页都写满与你有关的晨昏。 沉默在你们之间开成柔软的花。 当言语都沉入夜色,唇齿便成了新的诗行。 有时是你的睫毛先颤了颤,柔软的唇像蝴蝶试探着停驻在他唇角;有时是他忽然低头,鼻尖蹭过你脸颊时带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那些吻总是很轻,像冬天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下的痕迹,天亮前就会消失,却让整片夜色都变得透明。 黎深的吻是慢镜头里的雪。 他会用目光先描摹你的眉骨到下颌的弧度,瞳孔里漾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当他的手掌终于捧住你的脸时,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那条疤痕正贴合着你耳后的脉搏。 这种触碰太过小心翼翼,仿佛你们之间隔着易碎的晨露,重一分就会跌落。 他似乎想用这些吻烙下无声誓言:我在,别怕。 你忽然想起小时候打针,护士总是先揉酒精棉,再说着\"很快就好\"——黎深连亲吻都带着医者的克制与体贴。 当你试图用更热烈的回应取悦他时,他的手指突然插进你发间固定住这个距离。 \"等你的心认了爱,再碰我...给我留最后这点体面。\" 灯光流过他骤然暗沉的眼眸,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得发亮。 你没有勉强,继续躺回他怀里,在他轻柔抚摸下,倦意袭来。 后来他数着心率的手指也渐渐滑落,那些在急诊室练就的警觉终于败给怀中温度,内啡肽像静脉注射的安定般流窜全身。 黎深大概永远不知道,当他终于坠入睡眠时,无意识蹭你发顶将你拢进怀里的模样,比他清醒时所有克制的亲吻都更像告白。 破天荒地,这个总被ptSd惊醒的心外科医生,梦见了童年楼下那株开得极好的茉莉花。 ...... \"阿深啊,如果姨姨生个女呢,大个咗就许俾你做老婆白头到老;如果生个仔呢,你哋两兄弟就肝胆相照,好唔好啊? ...... 凌晨三点半的街头,夜间那场细雨已经停了,路灯在水洼里碎成铜钱大的光斑。 巡逻警员看到迎面跑来的黄督察,跺了跺脚行礼:\"黄sir收工啦?今日阿嫂冇嚟接?\"(黄sir下班啦?今天嫂子没来接?) \"最近血压同血糖都高,夜跑返屋企。\"(最近血压血糖高,晚上跑步回家)他转了转僵硬的颈椎,\"今晚有冇见到咩可疑?\"(晚上巡逻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情况) \"鬼影都冇只啦,老鼠同猫都瞓晒。\"(鬼影都没一个,小偷跟猫都睡了)警员笑着指向便利店,\"请你饮支宝矿力?\" 黄督察摆摆手继续跑起,却在一百米外的施工围挡后捕捉到几簇晃动的影子——五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在一面涂鸦墙角,这让他本能地停下脚步。 其中穿破洞牛仔裤的男孩正对着国旗图案小便,尿液在\"庆祝国庆\"的金字上蜿蜒出刺眼的黄痕。 \"你班扑街!隔篱公厕个牌咁大都睇唔到?国旗系可以屙尿嘅?\"(你们这群扑街,旁边就是公厕,眼瞎啊,国旗是能尿的?)他翻过围挡走近这帮人。 五个男孩像受惊的麻雀般散开,唯独戴黑框眼镜的慢条斯理拉好拉链,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嘲弄的弧度:\"你边位啊?我钟意屙边度关你鸠事?秃头阿叔。\"(你谁啊,我爱尿哪就尿哪,你个地中海管得着?) \"油麻地警署高级督察!够未?\"黄督察双手叉腰,挺着肚囊,\"我就系管硬你呢啲冚家产!\"(我还就能管得着你了) 最瘦弱的男孩偷偷拽眼镜男衣袖,低声说道:\"大佬...真系差人...我隔离屋家姐就系佢下属...\"(哥,他真的是警察,我邻居姐姐就是他下属) 眼镜男突然从后腰掏出折叠刀,刀柄拍在瘦男孩胸口:\"咁啱,你捅第一镬。\"(那正好,你捅第一刀) “大佬...”(哥...) 见对方哆嗦着后退,眼镜男抬脚就踹:\"做嘅就系差佬!跟得我就要够胆!\"(干的就是警察,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跟我后面做事?) 黄督察眯着眼睛向前半步:\"你哋刚入大学?边间学校?\"(你们刚上大学吧,哪个学校的) \"大学你老母!听冇听过啊?(你他妈大学,听说过没有)\"眼镜男突然大笑,身旁的同伙发出窸窣的笑声。 黄督察伸手摊开掌心,当年在油麻地码头独战六名刀手的狠戾从眼底漫出:\"后生仔,畀把刀我。\"(年轻人,把刀给我) \"你叫畀就畀,你算老几?\"(你让给就给,你老几啊)眼镜男踹了脚垃圾桶,惊得瘦男孩一哆嗦。 \"我讲最后一次,畀把刀我。\"(我只说一遍,把刀给我)黄督察的声音让路灯都暗了几分,每个字都像子弹上膛的咔嗒声。 折叠刀在几个年轻人手中传递,带着明显的挑衅,穿耳钉的男孩接住时故意耍了个花式,最终落到最瘦弱的男孩手里时,那孩子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你哋应该识得法律,唔好做令自己后悔一世嘅事。\"(你们应该都懂法,不要做些后悔终生的事)黄督察将手转向他。 瘦男孩拿着刀低着头走向黄督察,眼镜男大骂:\"冚家铲!你敢畀佢,晚打到你叫阿妈!\"(扑街,你敢给他我今晚揍死你) \"有香港警察喺度,你够胆动手睇睇!\"(有香港警察在,你揍给我看看)黄督察喝声震得围挡上的水珠簌簌坠落。 \"唔使惊啦,细蚊仔...\"(别怕孩子)黄督察话未说完,突然感到肋间一凉,他低头看着没入左胸三寸的刀柄,瘦男生突然闭眼继续用力前刺。 “啪!啪!啪!”眼镜男鼓掌逼近,“正啊细路!”(这才对嘛。) 眼镜男还未走近,黄督察攥住瘦男孩手腕拔出刀,鲜血滴在男孩球鞋上。 \"圣贤书...都白读了!\"他一个屈膝将男孩压倒在地时,围观的学生惊恐后退,有个穿AJ鞋的甚至跌坐在水洼里。 \"廿年前拉白粉佬,我三秒拆人关节...\"黄督察喘着气按住伤口,\"今日会惊你班蛋散?\"(二十年前抓毒贩时,我三秒钟卸人胳膊,今天还会怕你们这些小贼) 准备起身时,铁棍破空的呼啸声从脑后袭来。 黄督察倒地时,看见自己血丝像蛛网般在积水里舒展,他拼尽最后气力想偏头看那个人——鞋底碾过颧骨的闷响却先一步而来。 剧痛中,他涣散的瞳孔里烙着巷尾那面被年轻人弄脏的国旗,它本该和自己的血一样红。 第122章 全城戒备 (本文虽涉及时政描写,但始终以弘扬家国情怀为内核,主角团在成长历程中始终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剧情走向积极向上,恳请审核老师斧正。) 黄家辉督察死在了香港黑暴风波前夜。 这位与罪犯搏斗一生的警察从没想过,自己没有倒在黑帮枪口,却死在拼了命保护半辈子、平日里看上去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手里。 香港的夜色向来温柔。 凌晨三点半的油麻地,穿西装的投行青年揉着太阳穴等红绿灯,古惑仔在711门口交换烟与拳头,肠粉店的阿婆已经开始蒸米浆,连后巷老鼠都活得体面。 更多人在劏房的铁架床上翻身,把疲惫压进薄如蝉翼的梦境里。 香港人最擅长在鸽子笼里造梦。 他们像工蚁般精密运转,挤地铁时靠陌生人肩膀打盹,用茶餐厅的菠萝油和冻柠茶给自己上发条,靠whatsApp未读消息假装被爱...... 天光一亮又能把碎成渣的希望捏成新的形状,周而复始地旋转在维港的倒影里。 所以不管是兰桂坊的醉汉、庙街的算命先生,还是半山豪宅的佣人,没人相信这座不夜城会暗下去。 就像没人相信,受过良好教育的学生、每日笑脸相迎的街坊,会把刀口指向自己。 ...... 五点时手机震动声刺破静谧,你在黎深臂弯里皱了皱眉,下意识往身后的热源蹭了蹭。 你整个人陷在黎深怀里,后脑勺枕着他结实的手臂,腰间还搭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昨晚这只手曾在你腰窝流连忘返,此刻却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外。 刚想摸索,那只修长的手已经越过你肩头。 黎深甚至没完全醒来,仅凭肌肉记忆就从床头柜捞过手机,稳稳递到你掌心。 \"美少女战士起身啦!五点半归队,大镬嘢!(美少女战士起床啦,今天五点半归队,有紧急任务。)\" may姐的大嗓门混着警署特有的嘈杂背景音,与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 你弹坐起身,睡袍从肩头滑落:\"收到!即刻到!\" 挂掉电话转身,正对上黎深半睁的睡眼,长睫在亮了彻夜的床头灯里投下细碎阴影。 \"继续睡吧,我打车去。\"你将被子拉回原位,垂下腿去够拖鞋。 黎深起身摸过眼镜戴上,恢复白日里的冷静持重:\"我送你。\" 金属镜框在他高挺的鼻梁架出清冷弧度,睡袍腰带也被他打成紧紧的死结,但偏偏能看到他冷白皮包裹着的紧实肌肉线条,再加上发梢上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头发——这副禁欲感与人夫感交织的模样,看得你喉头发紧。 \"酒店有现烤的牛角包和班尼迪克蛋,你......\" \"我游戏Id叫什么?\" \"手术室车神?\" ...... 方向盘在你们手里都能玩出花来,这本事全拜夏以昼所赐。 那个疯子能把香港的街道当F1赛道开,在限速边缘疯狂试探,硬是把你们俩都训成了能在旺角车流里漂移的高手。 黎深车上,你咬着酒店特供的杏仁可颂,酥皮碎屑落在耳朵上挂着的塑料袋里。 手机里各种各样的消息狂轰滥炸,来不及一条条看,你点开祁煜和秦彻助理的未读消息——素描画像和证件照在眼前完美重叠。 你眯了眯眼,切到夏以昼的账号登录。 指尖轻点,将画像打上薄码,确保五官仍可辨认,随后配文「Interesting」,设置仅meggie杨可见。 你反复刷新这个一条新消息都没有的账号,这果然是夏以昼的备用马甲。 混蛋,会那么多技能,搞这么多身份,到底在执行什么样危险的任务... 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突然想起曾经很多次陪你逛着街,突然接到电话的他把玩着打火机笑得玩世不恭,说\"哥哥要去拯救一会儿世界了\",转身就消失在弥敦道的人潮里。 现在你终于懂了,他眼底那些你看不懂的阴影,都是不能言说的硝烟。 五点二十六分赶到警署停车场,你擦着嘴角的碎屑准备下车,眼前突然出现只粉嘟嘟的猫爪水杯。 “太可爱了吧,一点不像黎医生的审美。” \"看护士们人手一个,就让小袁帮忙买了。\"他看着你摩挲着杯身傻笑,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想着你一定会喜欢。\" \"谢谢黎医...\"话刚出口就卡在喉咙里——昨夜那句\"以后可不可以多叫我黎深\"带着温热吐息拂过耳尖。 你慌忙咬住下唇改口:\"...谢谢黎深。\" \"希望可以让某个奶茶成瘾患者,看在杯子可爱的份上每天多喝两口水。\"明明说着责备的话,嘴角却扬起你看过无数次的,独属于黎深的弧度。 “两口太少了!看在黎深的面子上,我考虑每天多喝三口。” “今晚接你?” “oK!” 挤进会议室时差点被鉴证科的同事绊倒,往常空着的前三排折叠椅全被拉开,连空地上都站满蓝衬衫同僚。 你踮脚张望,看见阿妍在第三排疯狂挥手——昨天下班时她还号称上班上发霉了要连休三天去普吉岛晒太阳。 \"咩情况啊?\"你侧身挤过去,制服肩章刮到同事的警徽,\"你张机票作废了?\" 阿妍拽你入座:\"出大事啦!我落楼买早餐时,成条弥敦道都是人!\" \"痴线...\"你翻出记事本,\"瞓觉唔好?(神经,不好好睡觉搞这种)\" 阿妍咬牙切齿:\"咪就系!班友玩完拍拍屁股走人,最后ot(加班)嘅唔系我哋?(就是啊,他们一时兴起,最后苦的还不是我们警察?)\" 江总督察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整个会议室自动噤声。 他笔挺制服衬得肩线如刀削,一双鹰眼更是威慑力十足,连最油滑的老警长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From now on,我暂代黄sir职务。\"他站到白板前,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相信各位都知,凌晨开始有市民(*******别问为什么是符号,被审核了)。今日起全港警署Level 2戒备,所有早中班ot两粒钟,前线leave全部cancel。\" (相信你们应该也了解今天为什么全员集合,从今天凌晨开始,陆续有市民(*******别问为什么是符号,被审核了),即日起港岛所有警署实施二级戒备,所有早中班加班两小时,前线人员休假取消。) 你戳戳阿妍:\"黄sir呢?\" 她撇撇嘴:\"肯定系办公室整紧他顶假发啦。(肯定在办公室弄假发。)\" \"所有文职听住!\"江sir突然提高音量,\"即刻落区协助巡逻,发现有人掟杂物、摆路障,即刻call EU 同ptU!\" (所有文职注意!马上到街区协助巡逻,发现有人投掷杂物、设置路障,立即呼叫冲锋队和机动部队!) \"哇...\"阿妍的吐槽混进此起彼伏的哀叹里,\"拍《寒战3》咩?\" 第123章 谁是坏人啊? \"以上就系今日会议content(内容),我最后强调两点——\"江sir敲了敲桌子,\"第一,no conflict with citizens(不得与市民冲突);第二,ensure public safety during activities(确保公共安全)。其他人领完装备即刻上街,文职staff留下。\" 会议室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最后十人散坐。 陈主任将USb线「咔嗒」接入警用笔记本,屏幕亮起总部会议室画面。 \"各位手足早晨,我系公共关系部部长何中曦。\"视频里一名气质颇好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敬礼, 他翻开手中文件,纸张翻动声通过高敏麦克风清晰传递:“今日要同各位宣读一份保安局机密报告——” “自2000年至今,保安局共侦破境外间谍活动超过300宗,涉及操控5.2万个社交媒体账号。”他忽然切换英文强调,“these hidden forces(这些暗黑势力)利用tG群组、连登讨论区,甚至儿童向嘅《喜羊羊》二次创作视频,煽动市民做佢哋嘅人肉武器!” 激光笔红点打在他身后电子屏的舆情热力图上:“21世纪嘅战争,唔系坦克对导弹,而系Information warfare(信息战)!我哋嘅武器——不用bullet(子弹),用keyboard(键盘)!” “即日起,总部启动24\/7舆情追踪机制,每日召开两场press conference(新闻发布会)踢爆谣言!——上周我们debunked(揭穿)的'警犬虐杀'谣言,相关账号经Ip溯源确认系美国某NGo操控。\" “各分区pR组(公共关系组)要当好哨兵,边个发现煽动性post(帖子),即刻标记上报!\" 挂断视频前他突然对着镜头前倾:“各位文职手足,由今日起,我哋都系战士!同所有唱衰香港、诋毁中国嘅势力死磕到底!” 陈主任将笔记本合上,朝阿豪抬了下手:“把10问10答传单发给大家,一人1000张,今天全部发完。” “各位,特殊行动安排已发到警用手机。记住:前线情报、市民关系、总部宣传是我们的核心任务。今日落街,安全第一,传单第二,务必做好市民劝导工作。” 朝阳升起,昨夜的雨水在炙烤中悄然蒸发,晨间那抹珍贵的清凉,终究敌不过再度涌上的闷热。 你和阿豪刚走上街没多久,跛脚的卖菜阿婆拖着装满水芹的竹篮一瘸一拐走来,塑料拖鞋在积水路面发出\"啪嗒\"声响。 \"妹妹仔,又系反诈宣传啊?\" 你抽出张传单递过去:\"阿婆屋企有冇人上街?(阿婆家里没人上街吧?)\" 阿婆将传单对折塞进裤兜,掏出手帕擦汗:“痴线先得闲!(神经病才去)” 你转身欲走,她突然拽住你袖口压低声音:\"东便嗰条街揽挡噉...我老头话差佬围住影相!(东边那条街围挡那,我老公说看见警察围住拍照...)\" \"今天?\"你皱眉。 对讲机突然响起:\"pc,请赶往油麻地街坊小学门口维持上学秩序!\" 阿豪拽着你往学校方向走:“有案件警署会公布,阿婆别信谣言。” 两人快步冲向街角时,身后传来嘶哑的喊声:\"小心啲呀,嗰班衰人...(小心点啊!那群坏家伙....)\" 校门口原本就不宽敞的路面挤满了市民,戴黄色小帽的学童还以为今天是什么节庆,兴奋地不得了。 你将一叠传单递给女教师:\"麻烦帮忙派发二十份。\" \"多给我几份吧。\"女教师伸手接过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争吵声。 穿破洞t恤的男子正推搡交警:\"我过马路关你乜事!\"(我过马路关你什么事) 三名持防爆盾的机动部队立即上前隔开人群。 \"佢打我吖!\"(他打我啊)男子突然大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转头看见阿豪正呆立围观,你立即拍他肩膀:“发乜呆啊!开机拍嘢!”(愣着干嘛,开机拍啊!) \"这种负面素材...\" \"先拍再说!你怎么知道以后...\"你话音未落,阿豪已钻进人群,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ptU警员握紧防暴盾的手指节发白,面罩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首先是你在这扰乱交通,其次我没有拿枪指你。\" 男子突然转身,高举双臂:\"咁都叫国际都市?行街都犯法啊? 他看向人群中拎着菜篮的中年妇女,扭曲的面部瞬间换成年轻人的谦恭:“阿婶你话系咪啊?(大妈你说是不是?)” 挎菜篮的卷发妇人不明白今天街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但看到瘦弱的年轻人和魁梧的警员,抓起egg砸去。 不明所以的people看到有人扔egg,接着开始扔tomato...... 看到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男子突然踹翻隔离栏:“惊democracy惊到颠!边个养哋dog啊?(这么怕xx,你们到底是谁养的x?) 有个戴鸭舌帽的青年故意用肩膀撞向警员,防弹背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交警立即上前:\"请你尊重!呢度系学校!\" 你正给女老师解释宣传单第十条的手突然顿住,远处\"啪\"的脆响,一只玻璃瓶没砸中警员,在地面碎成渣滓。 三个穿校服的小女孩缩到你腿后,其中一个圆眼睛里蓄着泪水:\"madam...他们为什么欺负警察叔叔呀?谁是坏人啊?\" 女老师急忙用身体挡住孩子们视线:\"快进去!\"她推着孩子们往校门走时,转头对你报以担忧的神情。 你夺过保安手里的扩音器,警靴踩过满地狼藉。 “阻街、辱警、当住学生面施暴——呢哋就系你哋要嘅democracy?(这就是你们想要的democracy?)” 你径直走向挑事男子面前,将话筒怼到他唇边:\"系咪你教唆暴力?\" 男人歪嘴笑着后退半步:\"我冇呀!madam!(我没有啊)\" 他故意扯开衣领露出瘦弱胸膛,眼尾挤出狡黠的皱纹:\"我呢样可以打得过边个?(我这样子能打得过谁?)\" “因为你知police永世唔会对你哋开火!所以够胆放肆!”你突然提高声量,逼视男人躲闪的眼,扩音器爆出刺耳蜂鸣让他踉跄一步。 躁动的人群突然死寂。 你昂首直面眼前汹涌的人潮,此刻才真正参透今晨公关部长那番话的深意——迷茫的民众永远是乌合之众。 个体太过脆弱,于是本能地依附于最近的集体。 他们从不在意真相,因为加入群体的初衷,正是为了逃避思考的重负。 “各位街坊——”你转身高呼,“咪畀有心人当枪使!以为趁乱做坏事冇人知?中国人嘅拳头净会打敌人!永远唔会打自己人! (已老实,求放过,后面乖乖写言情......) 第124章 就算我横尸街头,这个秘密也得烂在你肚子里 下午五点半的警署更衣室,你把沉重的装备包砸进铁皮柜,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猫,额头抵着冰凉的柜门滑坐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时,睫毛上的汗珠正巧滴在指纹识别处———— 点开公共关系组工作群,复制好阿妍的汇报模板改上自己的数字发送出去:传单派发1000\/1000,市民意见86条(其中78条投诉交通拥堵),标记煽动帖1002条(其中包括重复发帖23次)...... 接着点开「pSU敢死队(今日幸存版)」群聊。 摸鱼小王子·杰:「各位大神,还活着吗?(微笑中透露着疲惫.jpg)」 你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嘴角动了动编辑文字发送:「已到署,除了浑身酱油芝麻油味,暂时未死」 手游小王子·乐:「羡慕到喊!我还在旺角地铁站当人肉三明治(裂开)」 肥妈may:「我这双脚啊,感觉已经不是我的了,水泡都能养鱼了。」 摸鱼小王子·杰:「呵,谁能有我惨?不知道哪个衰人趁乱顺走了我的警帽!按黄sir的尿性,2000字检讨预定(蜡烛)」 手游小王子·乐:「说到黄sir,他昨天催报告像催命,今天消息已读不回?」 肥妈may:「电话都唔听,撞鬼咩?」 摸鱼小王子·杰:「该不会同阿嫂闹离婚?(吃瓜)」 肥妈may:「不是食物中毒住院吧?早劝他别喝庙街老中医的毒水!(翻白眼)」 你正欲打字,江sir的私聊框突然弹出:「Now,我office。」 警徽头像配着冷硬的三个字,惊得你指尖一颤,飞速回忆今天工作上是否有什么不妥——难道是下班时间比阿杰他们早?可陈主任说了文职以后都按照公关组的作息来。 「刚经过他办公室,锁得死死的,没人」 你匆匆敲完最后一句,对着更衣镜把马尾辫扯松又扎紧——江sir最讨厌仪容不整。 办公室门虚掩着。 你敲门时,听见一声低沉的“进”。 百叶窗前的高大身影转过来,他眉弓如工笔勾勒,浓密而利落,双眼皮褶皱自内眦缓缓舒展,至外眼角陡然上扬,形成微妙的“鹰隼尾”。 警队里颜值梯队分明:沈星回那张被港媒称作「警界柏原崇」的脸,在新生代警员中属于断层式碾压的存在。 而老牌「警队金三角」的传说至今仍在流传——江永仁督察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何中曦部长镜片后含情的桃花眼,沈钧山处长鬓角微霜时仍不坠的挺拔仪态,构成了三张跨越时代的证件照标杆。 尽管他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却以春风化雨的方式对待下属,连素来挑剔的林师姐都对他心悦诚服。 可你偏偏对他生不出半分亲近——那双洞若观火的鹰眸总让你如芒在背。 黄督察那样的暴脾气领导,表面凶神恶煞实则拿摆烂的下属没辙;但有些领导,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你连小学偷改考卷分数的旧账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 “今天凌晨四点十五分,”他盯着你的眼睛,“东街工地围挡后发现一具中年男性尸体。” 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膝盖已经一软,你踉跄着扶住桌面。 “是......” “处长亲自督办,24小时内必须破案。破案前——”他盯着你发抖的手背顿了顿,“走漏风声者,革职查办。” “他…现在在哪?” “法医中心三号冰柜。” 世界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畔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眼前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胸口像是被铁箍紧紧勒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 喉咙深处泛起腥甜,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闪过那个秃头讨厌的脸,与脑海中想象的惨状重叠,胃部猛地痉挛,酸水涌上喉头。 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颤抖的唇瓣无声地翕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眼泪迟迟没有落下——因为大脑还拒绝相信,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您喊我来是?\" 你抬起头,指尖摩挲着袖口的褶皱,像是想从那里汲取一点温度。 江sir倚靠在办公桌旁,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紧不慢,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你脸上,“门外监控显示,连续三周他都在下班后单独留你谈话。”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回想一下,他有没有提过谁的名字?或者......暗示过自己处境危险?\" 秦彻嚣张的脸和刀疤强狰狞的眼神在你脑海中一闪而过,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你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下一秒,记忆里黄督察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清晰得像是昨日才说过。 \"秦彻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可以不蹚浑水,但不要走漏半点风声——包括家人、枕边人,包括你敬重的林师姐沈师兄。\" \"知道。\" \"记住,就算我横尸街头,这个秘密也得烂在你肚子里。\" \"总该有个理由?\" \"照做,这是命令。\" 你喉头发紧,下意识吞咽,喉结滚动:“他…除了骂我工作烂,从不多说半句闲话。” 江sir微微眯起眼,\"我当然知道你们不会在办公室聊家长里短。\"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我是问...他手上那些见不得光的案子,就没让你经手过什么?\" \"除了挨骂,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sir双手抱胸,\"我看过你的考核表,实习警员里综合考评第三,社区满意度方面在全署能排得上第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他骂你什么?\" 你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鼻尖涌上的酸涩冲得眼眶发烫,声音微微发颤:\"他说……我奶奶是刑侦教头,我爸是警察,我该更优秀。\" 他的目光在你翕张的鼻翼和撑着桌子的手上停留片刻,终于松开双手,后退一步:\"想到什么,随时找我。\" \"好。\"你低声应道,转身时肩膀仍绷得笔直。 江sir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追着你离去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在青色的胡茬上缓缓摩挲,指腹与下巴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推演某个未解的谜题。 办公室的顶灯在他眉骨投下深邃的阴影,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藏进晦暗不明的光晕里。 第125章 欢迎小姐光临秦宅 的士缓缓碾过蜿蜒的柏油路,在暗处停下。 \"师傅,三十分钟后给我电话。\"你顿了顿,\"要是我没接,或者接电话的不是我——直接报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你,眉头拧成结:\"阿sir啊...单枪匹马好危险的,不如call多几个差佬?\" \"人多碍事。\" 你拎起米色托特包推门下车。 整片山坡只散落着三栋建筑,隔着百米距离相互睥睨。 你站在大门前,摸出那张秦彻助理给的磁卡轻触感应区。 五米高的巴洛克式大门缓缓洞开,八名身着制服的侍者分立两侧鞠躬:\"欢迎小姐光临秦宅。\" \"你们是?\"你将磁卡收回包里。 一位银灰鬓角的英国绅士微笑着走来,普通话说得极其流利:\"晚上好,小姐。我是秦先生的管家阿尔伯特,可以叫我阿伯。\" 他微微欠身,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先生正从澳门赶返,请允许我带您稍作休息。\" 主楼灯光通明,喷泉池中的水晶球缓缓旋转,将亮光折射洒在修剪成几何图案的英伦风格花园里。 你环视四周:\"每次接待访客都这么隆重?\" \"这里是秦先生的私人住所。\"阿尔伯特温和地解释,\"从不接待外人。” 月光突然被云层吞没。 你仰头望向主楼尖顶的玻璃花房,那里似乎有什么人影倏忽掠过。 \"那他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 一个小时前,你点开那个昵称为Sylus的账号,说要将问卷调查的奖品送给他,秦彻给了这个地址。 阿尔伯特露出会意的微笑:\"或许您愿意先看看那五只小猫?它们刚痊愈,三只小家伙的毛被剃得圆滚滚的,可爱又可怜。\" 阿尔伯特边走边介绍:\"我们有四位专职照顾猫咪的同事...\" \"是刚才那些人?\"你指向主楼方向。 \"哦不,\"管家笑着摇头,\"刚才那几位负责宅邸运维,例如保全主管、艺术品养护师、智能家居工程师......\" 月光透过弧形玻璃顶洒落银辉,整座恒温猫屋如同夜色中的水晶宫。 你的皮鞋踩在仿草坪地毯上,四周错落分布着迷你城堡爬架、会自动旋转的羽毛玩具,甚至还有恒温循环的浅水池——一只小猫正用爪子拍打水面,溅起细碎金光。 四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即放下手中的梳毛刷,整齐地向你欠身。 雪白母猫突然竖起耳朵,轻盈地跃下猫树,围着你转了两圈。 它粉色的鼻尖轻颤,突然前爪搭上你的小腿,发出绵软的叫声。 其他猫咪闻声聚来,最活泼的那只直接跳上你肩头,绒毛蹭得你颈侧发痒。 \"还记得我呀?\"你蹲下身,指尖陷入虎斑公猫蓬松的皮毛,那灰白相间的肚皮圆润如满月,\"看来伙食很好呢,养的圆头滚脑。\" 阿尔伯特示意那四位工作人员先退下:\"秦先生特意请了猫膳食营养学家。\" \"他不对猫毛过敏?\"你挠着母猫下巴,看它舒服得眯起眼。 \"秦先生很喜爱它们。\"管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可惜除了喂食时间,小家伙们总躲着他走。\" 你环视这座梦幻猫屋:\"什么时候建的?\" \"接猫前夜通宵赶工。\"见你眉头微蹙,管家补充道:\"用了防眩光的智能玻璃。\" 你忽然轻笑,\"这宅子...\"尾音微妙地上扬,\"有地下室吧?\" \"当然,您想去看看吗?\" \"你们秦先生...\"你抱起蹭你手心的幼猫,\"没有把人关在地下室的爱好吧?\" \"地下室是酒窖,\"阿尔伯特眼角笑纹舒展,\"秦先生说要是有人能突破生物识别系统进去,务必先请他尝尝那瓶1947年的白马庄,再送去警署。\" 薛明倚在象牙白浮雕栏杆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耳麦,里面传来楼下猫屋清晰的对话声。 他忽然咧嘴一笑,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孪生兄弟:\"老大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才几天就把小警察哄来撸猫了。\"他眯起眼看着玻璃房中俯身逗猫的你,\"瞧瞧,多乖顺。\" 薛影抱臂而立的剪影如刀锋,目光依旧警惕:\"你听她问地下室那语气,像是来做客的?\" \"管她来干嘛的。\"薛明突然转身,后腰抵着栏杆危险地后仰,花衬衫下摆滑出一截苍白的腰线,\"反正最后会被老大收拾得服服帖帖送出去。\"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薛影斜睨过来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喂喂,我说的是谈判桌上的那种收拾!\"薛明夸张地捂住心口,\"别用那种看大便的眼神看我啊弟弟。\" 薛影转过身,言语中带着警告:\"以后少往她跟前凑,要是让老大误会...\" \"哟,这么正派?\"薛明突然贴上来,指尖划过弟弟后颈,\"该不会背着我跟老大,偷偷递了入党申请书吧?\" \"要不是你惹那么多事,\"薛影猛地攥住他不安分的手腕,\"老爷子也不会派个许先生跟在老大身边——\" \"也没见老大用得不顺手啊?\"薛明灵活地挣脱桎梏,\"连缅甸那批货...都交给他处理。\" 他突然凑近薛影紧绷的侧脸:\"别整天既生瑜何生亮,咸吃萝卜淡操心。\" 薛影冷笑一声:\"借来的手,迟早要还。\" 旁边机械乌鸦突然\"咔嗒\"转动头颅,薛明反手一记爆栗敲在它喙上,发出清脆的\"叮\"声:\"你个小东西最没良心,\"指尖恶意地戳着它脑袋,\"小小年纪一身班味,有了老板就忘记爸爸。\" 他突然掐住乌鸦脖子拎到眼前,\"要知道,只有我能克隆你的芯片,懂?\" 梅菲斯特的电子眼委屈地闪了闪,薛明笑着将它抛向夜空:\"去,看看除了那辆的士还有什么尾巴。\" 黑羽掠过月色时,薛影的目光仍落在楼下那个撸猫人身上:\"我有预感,我们以后会有的忙了。\" 车库方向传来引擎熄灭的声响,薛明吹了声口哨:\"不仅是我们,老大也要大忙特忙了。\" 将你带到客厅后,阿尔伯特就欠身离开。 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垂落的枝形吊灯,秦彻踏着光影走来时,锃亮的皮鞋叩击声在挑高七米的厅堂里荡出回响。 秦彻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左手随意挽着的暗红西装外套垂落一道锋利折痕。 \"不是说来送奖品吗?\"他在你身旁落座,将外套搭在扶手上的动作带着熟稔的优雅,\"我的米呢?\" 你盯着茶几上那杯浮着柠檬片的冰水:\"来的路上肚子饿,吃掉了。\" 秦彻眉骨微抬,忽然倾身,手肘撑在分开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猩红的瞳孔与你齐平:\"五公斤全吃掉了?\"他喉间滚出的低笑带着温度,\"需要消食片吗?\" 你突然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你有枪吗?\" 第125章 我需要一位中国籍的秦太太 空气凝滞了三秒。 秦彻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漫不经心地拉开乌木茶几的抽屉,金属滑轨发出冰冷的咔响。 他左手慢条斯理地摸出一个黑色弹匣,右手拎出一把哑光手枪,抬眼问道:\"要帮你装上吗?\" \"我自己来。\"你冷声回应,目光与他相撞,像两把出鞘的刀。 他唇角微勾,像在布置一场优雅的晚宴,将弹匣和手枪并排摆在黑曜石台面上,指尖轻轻一推,金属与石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你利落地抄起枪械,指节翻动间,弹匣\"咔\"地嵌入枪身,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秦彻始终注视着你,眼瞳里倒映着你的一举一动,直到你突然欺身而上,手肘狠狠卡住他的咽喉,枪口抵上他心口—— 天花板的暗格无声滑开,数十个隐藏枪口齐齐转动,红外线光点在你后背织成猩红的网,像毒蛇吐信般锁定你的要害。 秦彻仰头看向监控探头,喉结在你肘下滚动,却只是懒散地抬手,做了个收势的手势。 防御系统解除的嗡鸣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秦彻却像享受按摩般舒展身体,任由枪口深深陷进胸膛。 黑色衬衫在动作间绷出胸膛轮廓,暗红血眸餍足地眯起,像只被挠到痒处的野兽。 他的目光先锁住你燃烧着怒火的杏眼,又缓缓下移,在你紧抿的唇线上流连。 被压制的气流让嗓音染上沙哑:\"这么霸道的客人...\"喉间肌肉在压迫下震颤,\"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胆大妄为的坏蛋,我也是头回见。\"你将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寸,黑色西装面料在金属压迫下形成漩涡状皱褶,\"咱们彼此彼此。\" 秦彻的喉结在桎梏下艰难滑动,笑意却攀上眼尾:\"不打算...继续装乖乖女了?\" \"问你几件事。\"你手肘加重力道,看着他领口银链在窒息的潮红中晃动,\"老实回答。\" 突然被攥住的手腕传来灼热温度。 秦彻引导着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要想一击致命...应该打这里。\"他拇指暧昧地抚过你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大脑枪伤死亡率98%,心脏只有89%...亲爱的警官,要试试看吗?\" \"你贩毒吗?\"你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强忍住一枪崩了他的冲动。 他瞳孔里闪过一丝轻蔑,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也配让我沾手?\" 你压低眉毛,枪口在他皮肤上碾出红痕:\"毒品、赌博、军火,这些一本万利的买卖....\"枪管突然下滑,抵住他喉结,\"你能忍住不碰?\" 秦彻的喉结在你枪口下滚动:\"不如猜猜...这三样里,我最可能碰哪个?\" 你的视线落回手中枪械,金属表面映出他危险的笑容:\"军火?\" \"嘘——\"他冰凉的食指突然压在你唇上,带着硝烟味的指腹轻轻摩挲,\"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黄督察是不是也知道了?\"你猛地打掉他的手,\"所以被你灭口?\" 秦彻挑眉:\"我可是持有正规执照的国际军火贸易商,不是在庙街庙街卖bb弹的小混混。\" \"为了生意煽动战争...\"你冷笑声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很值得骄傲?\" 秦彻低笑一声,\"小笨蛋,\"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你们警队的装备...难道是从迪士尼买的?\" \"少给我嬉皮笑脸!\"你猛地扣住扳机,冰冷的枪口重重抵上他太阳穴,\"我哥哥突然被调去执行绝密任务,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彻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搭在枪管上,像在安抚一匹烈马:\"看来...我在你心里已经卑劣到这种程度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把我的生意和手段,想得这么不堪。\" 你松开钳制,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站定后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副完美的皮囊里找出破绽。 \"你费尽心机接近我...到底图什么?\"你突然抬头,眼中锐利如刀,\"以秦先生的权势,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冷笑从唇边溢出,\"总不会真对我一见钟情吧?\" 秦彻忽然低笑出声,整个人慵懒地陷进真皮沙发里。 左臂随意搭在靠背上,右手从暗格抽屉里摸出一枚古金币,在指间灵活地翻转:\"如果非要个理由...\" \"我需要一位...\"他抬眸,血色瞳孔直直望进你眼底,\"中国籍的秦太太。\" 你困惑地皱眉,枪口微微下垂。 秦彻修长的指节间,那枚金币在灯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 \"虽然我有中国血统,但身份始终是外籍商人。\"金币突然被他攥入掌心,\"即便掌握着行业命脉,依旧...\"薄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难以真正融入这片土地。\" \"简直胡扯,\"你嗤笑一声,讥诮地挑眉,\"想打入深水埗市场找我还有说法。要中国市场?那些名门闺秀排着队等你联姻呢!\" 秦彻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你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点你警徽,\"外商巨资和内地巨资联手...\"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你觉得,上面会怎么想?\" 你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冷笑从齿间挤出:\"我懂了。\"手指摩挲着枪柄,\"想用我这身警服当遮羞布?你这算盘...\"枪口突然抵上他心口,\"我老家巷口的阿婆都听得见!\" 秦彻却低笑出声,手指顺着枪管缓缓上移,最终包裹住你扣扳机的手指:\"如果成为秦太太...\"他忽然将你拉近,呼吸喷吐在你耳畔,\"查我不是更方便?\" \"在我给你戴手铐前...\"你用力将枪口抵进他胸膛,看着他衬衫凹陷出狰狞的弧度,\"早把罪证都塞我包里了吧?\"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就是你的跨国生意经?每个港口都娶个挡箭牌?\" 秦彻忽然收敛了笑意。 他低垂着眼睫,缓慢转动手中的黑色尾戒,像在把玩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首先,我没有结过婚,无论在哪个国家和地区。\" 接着突然抬起眼睑,那双血色瞳孔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直刺而来,\"第二,我只需要你作为伴侣的身份出席社交场合,\"他勾起唇角,\"至于你的自由...我分毫不取。\" \"第三,\"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点你握枪的手背,顺着枪管缓缓上移,\"我所有的资源...\"指尖最终停在扳机处,与你颤抖的手指相触,\"任你差遣。\" 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保护家人也好,侦破案件也罢,甚至...\"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调查我本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中,\"你打算继续纠缠?\" 秦彻笑了,那笑容如同猛兽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 \"你会答应的,否则今晚不会主动踏入我的领地。\"他指尖轻抚过你紧绷的下颌线,\"东西方的婚姻本质都一样,合作共赢。\" \"那些无聊的爱情追逐游戏终会厌倦,但利益...历久弥新,\"他血色瞳孔在灯光下妖异非常,像是能穿透人心窥见欲望。 指尖最后轻点你的心口:\"而我开出的条件...永远最慷慨。\" 第126章 他十九岁,需要机会,他五十二岁,就该死吗? 夜色如墨,的士在法医中心门前刹停。 你甩上车门,鞋底敲击地面的节奏急促而凌乱,像是追赶什么即将消逝的东西。 在三楼的转角骤然刹住脚步——林薇正倚在墙边,指尖夹着的香烟明灭不定,烟雾缭绕间,她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 你呼吸微滞,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林薇抬眸,吐出一口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她眼底的血丝。 她抬手揉了揉发青的眼窝,声音沙哑:\"三分钟前结案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这会儿,沈处长该在电视上念稿子呢。\" \"真的只是……激情犯罪?\"你声音发紧,\"不是早有预谋?\" 林薇深吸一口烟,火星骤然明亮,映出她眼底的嘲弄:\"我也盼着是桩大案子,能顺藤摸瓜,把背后的蟑螂一网打尽。\" 她嗤笑一声,烟灰簌簌落下:\"可事实就是这样——死在了几个被煽动的毛头小子手里。\" 沉默片刻,她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对了,捅刀的那孩子……是你楼下邻居。\"她顿了顿,眼神复杂,\"最讽刺的是,后脑那一击只是让他昏迷,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 你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如果……如果当时有人早点发现他……\" \"那地方有围挡,\"林薇打断你,目光转向窗外,\"正常人路过,谁会往里面多看一眼?\"她转头看向你,扯了扯嘴角,\"你奶奶不是常说吗?老天要收人,阎王殿都拦不住。\" 你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 下一秒,猛地抬脚踹向楼梯扶手,\"砰\"的一声巨响在楼道里回荡。 \"真他妈蠢到家了!\"你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居然是这种死法……\" 林薇走过来,伸手按了按你的肩膀,掌心温热:\"我先回总部了。\" 你点点头,没有抬头。 林薇往下走了一级台阶,却又停住,回头问道:\"沈星回的调查结束了,恢复原职,但他坚决不回警队了——这事你知道吗?\" \"他加入香港击剑队了。\"你声音平静。 林薇皱了皱眉:\"能不能劝劝他?现在是警队最缺人的时候,你说的话……他一定听。\" 你摇头,眼神黯淡:\"你知道他的性格,不轻易做决定,但一旦选了……就很难更改。\" \"那你呢?\"林薇盯着你,\"你也会走吗?\" 你沉默不语。 林薇叹了口气:\"今天全港警队递交辞呈的警员,比去年一年加起来还多。\" \"师姐,\"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坚定,\"如果有一天,我以其他身份站在你面前……你也要相信,我跟你是同一个阵营。\" 林薇怔了怔,随即笑了。 她抬手比了个\"oK\",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你深吸一口气,喉间还残留着林薇留下的薄荷烟味。 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黄督察的女儿——那个扎着歪马尾的中学生,正用单薄肩膀撑着摇摇欲坠的母亲。 女人像被吸干了生气,原本合身的黑裙子空荡荡挂着,像套在衣架上的黑色塑料袋。 \"阿嫂...\"你刚伸手,就被拽进带着药味的怀抱。 女人爆发的哭声震得走廊嗡嗡作响,但是没有人从房间里探头,仿佛习以为常。 你环住她颤抖的腰肢时,摸到后腰处突出的脊椎骨。 指尖刚拭去自己眼角的泪,突然察觉裤袋一沉——她借着女儿遮挡,将裹着塑料袋的手机塞进来。 \"他生前交代...务必交给你...\"女人嘴唇擦过你耳垂,气音里带着止咳糖浆的甜腥。 你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对母女。 黄太太浮肿的眼皮下嵌着两潭死水,女孩还穿着校服,两人像是把什么寄托也塞给了你。 重重点头后,泪水突然决堤,在女人前襟晕开深色痕迹。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下脚步。 202的周阿姨坐在你家门口,塑料凳腿压着\"出入平安\"地垫的\"安\"字。 \"妹妹仔!\"看到你时女人眼睛一下亮了,弹起来的动作让凳子翻倒,\"我打你二十通电话啊...\"染着剥落红指甲的手抓住你腕骨,语无伦次,\"阿文被警察抓走了,你也是警察,帮忙说几句好话,我打你电话打了一天都打不通,阿文他最乖的,肯定是抓错,给年轻人一次机会...\" 你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听说那把凶器被你当成垃圾扔了,\"你慢慢抽回手,\"让警察翻遍了整条街的垃圾桶。\" 女人喉结滚动两下:\"我是不小心...\"接着提高音量,\"阿文说那是在后巷捡的啦!他以为是玩具刀才带回家的!\" 你冷笑一声,将钥匙塞进锁孔。 防盗门刚推开一条缝,女人就像条滑腻的鳗鱼挤进来。 \"出去。\"奶奶枯瘦的手指陷进沙发垫,\"谁准你进我家的?\" 她脚上沾着泥水的塑料拖鞋在实木地板上踩出两行污迹,\"阿昼奶奶!阿文才十九岁啊,您看着他长大的...\" 他十九岁,需要机会,他五十二岁,就该死吗? 从他昏迷到失血过多的1小时里,但凡有个人心存良知....可没有....甚至还想着怎么藏凶器。 你反手拎起玄关的长柄伞,一步步向前走去。 \"啪!\" 你手腕翻转的弧度像在切割空气,钢骨与皮肉碰撞的闷响里,女人左脸瞬间肿起紫红棱子,像被烙铁烫过的年糕,整个人歪倒在扶手边。 \"阿妹你——\"奶奶惊得撑住茶几站起来。 女人不可置信地捂着颧骨抬头时,第二道黑影已经劈下来,她本能地张嘴,伞骨棱角精准抽裂嘴角,绽开血线。 \"还不滚?!\"奶奶快步走来一把箍住你举伞的手腕,转身对她吼道。 女人终于踉跄着逃向门口,最后一次回头时,被你空洞的眼睛吓得板凳也没敢拿。 \"造孽啊!\"奶奶夺过雨伞,摸到钢骨被生生抽弯的弧度。 将伞放回原位后,奶奶抖着手把铁门栓砸进锁扣,生锈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牙酸。 关第二道木门时,你陷进餐桌椅,从包里摸出秦彻给的合约文件甩在桌上:“奶奶,我有事跟您讲。” 第126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 看完那个七年合约后,你将秦彻有关的事一字不落告诉了奶奶,包括黄督察让你接近他,包括在车上的那次吻。 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只剩下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奶奶的眼皮缓缓垂下,褶皱在眼下堆成阴影,像是被岁月压垮的纸页。 她枯瘦的手指抚过合约边缘,纸张在她掌心微微发颤,仿佛承载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你哥的事,跟秦彻无关。”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刮过骨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怎么确认的?\"你将手机放回桌面。 \"这几天我联系了几个老朋友。\"老人忽然掀起浑浊的眼球直视你,\"阿昼……应该是被当局以重要人才的身份保护起来了,也可能是在接受作战级别的训练。\" \"那黄督察这件事呢?”你猛地前倾,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留给我的手机里有秦彻和新义安、和联胜、14k关联的铁证。他为什么不直接递交给警队?\" 奶奶的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滚了滚,像是咽下某种苦涩的东西。\"他宁愿把这个留给你……\"她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你觉得,有哪些可能?\" 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可能是他不确认这些证据是否属实,第二种……\"你停顿了一秒,声音压得更低,\"是他不信任上面的人。\" \"秦彻说他来香港是为了做生意?\"奶奶端起茶杯。 你嘴角扯出的弧度像是被细线强行吊起,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的原话是——俄罗斯至少未来十年都会政局动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布上凸起的线头,\"他想把军火产业布局到中国,但北京方面连门都没让进......所以盯上了香港这个'后门'。\" 奶奶啜茶时喉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茶汤在她舌尖停留了三秒才咽下:\"你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回想秦彻说话的表情,那个人似乎喜怒哀乐都露在脸上,而你质疑他不信任他时那种一闪而过的失落,应该不可能是演的。 \"我的直觉是,他说出口的每个字......应该都是真的,\"抬眸时撞上奶奶犀利的目光,\"但他就像俄罗斯套娃,剥开一层......永远不知道最里面藏着什么。\" \"商人啊......\"奶奶的叹息带着陈年普洱的涩味,皱纹里嵌着几十年看透的世故,\"和平年代兜售钻石,战乱时贩卖子弹——都是同一群豺狼。\" 她将马克杯轻轻放下:\"我的猜想是,他在观望局势......\"苍老的声线陡然压低,\"若局势稳定,就带着那群豺狗向北京摇尾巴请功;若是继续乱......香港就会变成他走私军火珠宝的——地下金库。 你靠向身后的椅子:“那我们...我该怎么做?” 奶奶混浊的目光掠过你发顶,定格在电视机上方那面褪色的国旗上。 \"帝国主义啊......\"叹息裹着陈年的铁锈味,\"从来就没死过这份歹心。\" 突然转来的视线重若千钧,你看见她瞳孔里晃动着某种你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烽火台将熄的狼烟,又像祖辈传下来的那把豁了口的老军刀。 \"我们这代人......走完了自己的长征路。\"布满老年斑的手掌突然覆住你颤抖的拳头,温度比想象中灼热,\"现在轮到你们......\" 她最后的尾音化在晚风里:\"自己选吧。\" 谈话结束后,奶奶就一直坐在客厅静静看电视。 洗完澡后,吹风机的热风卷着洗发水香气在卧室里盘旋,你正用手指梳理着半干的发尾,手机响了。 \"搭档你睡了吗?\"沈星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的鼻音,像裹着的竹签轻轻戳了戳耳膜。 \"没有呀,等我上线打游戏吗?\"你顺手将吹风机的插头从插座拔下。 \"那方便来接一下我吗?\"停顿的间隙能听见他调整呼吸的节奏,\"我受伤了。\"最后一个音节像融化的冰淇淋般塌陷下去。 这句话让你动作一顿,指尖勾开窗帘确认夜空是否有雨,然后立即抓起懒人沙发上的牛仔外套:\"你在哪?我现在就出发。\" \"不用急。\"他放轻的尾音像蒲公英落在水面,\"我在这乖乖等你。\" 路过客厅时,电视的蓝光映在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 \"奶奶我出趟门,您早点睡。\" 她盯着电视画面出神,对你的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玄关处,你的手指在汽车钥匙上停留片刻。 想起白天看到的画面——街道上的路障和碎玻璃,转而拿起了摩托车钥匙。 头盔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楼道感应灯随着关门声亮起。 摩托车急刹在体育馆台阶前。 你一把掀开头盔面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台阶上,沈星回抱着膝盖蜷成团,路灯将他卫衣上的褶皱镀上柔光。 \"伤哪了?怎么弄的?\"你喘着气抓住他卫衣袖子,声音里带着跑调的高音。 沈星回慢慢仰起脸,浅蓝色眼睛里晃着水光。 他指着左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卫衣兜帽随着动作滑落:\"好像破皮了...会变成丑八怪吗?\" \"帅着呢。\"你拇指蹭过他脸颊。 余光瞥见不远处三个鼻青脸肿的黄毛,其中一人捂着肿成馒头的左脸,另一人抱着青紫的膝盖,第三个正捂着肚子干呕。 三人原本恶狠狠看向这边,沈星回转身时又缩回了头继续轻声哀嚎。 \"他们拿砖头砸体育馆的玻璃窗,\"沈星回扯了扯你袖口,\"我警告他们,结果反而追着要打我...\" 你看着他们惨兮兮的模样,眼睛眨了眨:\"真的...不需要帮他们叫救护车吗?\" 沈星回突然掰过你头盔,让你看向他:\"被欺负的人是我,现在头晕目眩...肯定是脑震荡后遗症。\" 说着整个人歪过来,下巴重重磕在你肩窝,银发扫过你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你扶住他下滑的身体:\"送你去医院?\" \"可能需要...一张柔软的床..好好休息会儿...\"温热的吐息透过布料渗进来。 \"那我送你回家。\" 你单手扶住他清瘦的腰线,另一只手取下备用头盔。 沈星回配合地俯身,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扇形阴影,像个等待被加冕的王子。 “路上千万不能睡着啊。”你叮嘱道。 咔嗒一声扣好卡扣时,他忽然用鼻尖蹭了蹭你手背:\"会努力保持清醒的。\" 你利落跨上车座,皮靴踩踏杆的弧度像道黑色闪电。 后座传来衣料摩擦声,沈星回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能...抱着你吗?\" 见你转头疑惑,他突然掀开你面罩——看到你卷翘的睫毛下,鼻尖还沾着方才奔跑时沁出的薄汗。 他的手指搭在头盔面罩边缘时,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动——是那只总在心底安静沉睡的兔子,此刻正用后腿拼命蹬着他的心脏。 “我可以...抱你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未等回答,你的手已抓着他手腕按在自己腰间。 牛仔外套下是不可思议的柔软弧度,让他不禁收拢双臂。 下一秒面罩落下,将两人的呼吸声锁在各自的头盔里,摩托车轰鸣着冲进夜色。 第127章 今晚...可不可以只属于我? 你扶着沈星回穿过玄关时,目光不自觉地被客厅角落的三角钢琴吸引。 黑漆琴身在灯下泛着幽光,像片凝固的夜色。 \"刚在二手店淘的,\"沈星回低头看向腰间的你,\"辞职后空闲多...就把这些旧爱好...都捡起来了。\" 卧室里,你刚将沈星回安置在床边躺下,看着他发干的嘴唇,你轻声说道:“我给你倒杯水。” 正要转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了你的手腕,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却用最克制的力道圈住你。 你低头,对上那双总是清澈如冰湖的蓝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 他就这样自下而上地望着你,目光像雪夜里的篝火,明明该是冷的,却烧得你心尖发颤。 \"你的手...怎么这么烫?\"你话音未落,沈星回就像被灼伤般猛地松开。 他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下:\"很烫吗?\"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仿佛刚才那个逾矩的动作是别人借他的手做的。 打架打发烧了?你在心里暗自嘀咕。 带着疑惑,你伸手用手背贴上他额头,顺着轮廓滑到脸颊时,触到的肌肤果然烫得惊人。 他始终不敢与你对视,修长的脖颈绷出隐忍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收回手后,他用指节抵着下唇轻咳:\"可能是...昨晚淋了点雨。\" \"我去拿体温计。\"你说着已经快步走向客厅。 医药箱静静躺在钢琴旁的矮柜第二层——这还是你当初特意为他准备的。 翻找温度计时,指尖碰到几盒过期的感冒药,包装上的日期早已模糊。 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攥紧了,那些曾经只属于他的关心,如今被分散给了太多人。 转身环顾这个熟悉的房间,你仿佛看见沈星回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一个人机械地吃着外卖,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一个人摆弄着游戏手柄,一个人...想着你。 这一刻突然明白了当初为何会对他心动。 原来你们骨子里是同类人,明明占有欲强到可怕,却总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像这场漫长的暗恋游戏,明明一句告白就能终结的拉锯战,却偏要固执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回到床边,你将体温计递过去,暖黄的床头灯将沈星回的轮廓描摹得格外柔软。 \"37度4...\"读数亮起的瞬间你皱起眉,\"确定不去医院看看么?你好像从没有这种虚弱的时候。\" \"有的...\"沈星回忽然捉住你欲收回去的手,将发烫的额头贴在你手背,“只是从前...都藏起来了。” \"该不会是...\"你忽然伸手捏了捏他卫衣的袖口,\"我还在穿雪纺裙呢,沈老师这是提前入冬?\" \"也可能...是穿多了。\"沈星回撑着床垫慢慢坐直,试图脱卫衣时右臂突然僵住。 他抿了抿唇,声音突然轻得近乎气音:\"右边胳膊...使不上力。\"浅色瞳孔从睫毛下方望过来,\"能帮帮我吗?\" 你站到他双腿之间,掀起卫衣的瞬间雪松香扑面而来。 瓷白的胸膛猝不及防撞进视线,你仓皇别开脸,却瞥见他右臂内侧狰狞的淤青——像打翻的靛青颜料,在冷白画布上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蓝紫。 你指尖悬在伤处上方不敢触碰:\"沈星回,你好像真的受伤了...\" 沈星回低头查看时银发扫过你手背:\"昨天练剑太急,肌肉拉伤。\" \"有冰袋吗?\"你问道。 他摇头。 \"塑料袋呢?\" 他点头。 “你躺会儿,我制一个冰袋给你敷。” 你到厨房找到几个保鲜袋,灌了水后将空气从袋子中挤出来,最后打上结塞进冰箱冷冻室。 经过客厅时,你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来到那架琴旁。 和儿时记忆里别无二致的色泽和质感,像是无声的邀请。 裙摆扫过钢琴凳,你伸出食指,轻轻抚过中央c键。 象牙质地的琴键触感微凉,像在触碰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想弹一曲吗?\"沈星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随意套着一件衬衫,却连一颗扣子都没系。 敞开的衣襟下,线条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银发凌乱地搭在肩头,浅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我小时候...还挺擅长这个的...\"你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像只犹豫的蝴蝶,\"不过现在...大概连最简单的曲子都弹不好了。\"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先于思考坐了下来,琴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欢迎久违的主人。 沈星回走过来挨着你坐下,琴凳顿时变得拥挤:\"就当是...找回那些走丢的音符。\" 你的手指茫然地停在中央c上,一时不知该弹什么。 他左手撑在琴凳边缘,右手轻轻覆在你手背上。 右臂的淤青让他动作有些迟缓,却坚持用掌心包裹住你的指尖:\"我启蒙曲是《小星星》。\" 带着你按下第一个音符时,他无名指上的薄茧摩挲着你手背。 你感觉心跳随着琴键一起震动,突然找到了熟悉的位置:\"我学的是《玛丽有只小羊羔》。\" 沈星回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立即带着你弹起那首童谣。 前三个音符是他引导的,松开手时,指尖恋恋不舍地勾了下你的尾指。 起初的弹奏磕磕绊绊,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 渐渐地,手指找回了自己的记忆,旋律开始像解冻的春溪般自然流淌。 当音符逐渐连贯,你仿佛看见旧时光随着渐强的旋律汹涌而来——妈妈温柔的手,童年阳光下的钢琴课,还有那些被遗忘的简单快乐。 弹到反复段落时,你忍不住转头看他。 沈星回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你的裙摆,像只贪吃的兔子小心翼翼地啃食着嫩草,发现你的视线后立即舒展眉眼。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你把微微紧绷的双手按在膝头,指尖还残留着弹奏时的余温,泛着淡淡的粉色。 \"真奇怪,\"你望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刚才突然想起了妈妈第一次教我弹这首曲子时的场景。那天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琴谱上投下光影,就连梅雨季特有的那股潮湿的霉味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星回悄悄将右手覆在你手背上:\"艺术...是最温柔的时光机,能寄存我们的心念。\" 你突然注意到琴盖上方静静躺着的黑色眼罩,忍不住打趣道:\"你不会弹着弹着就睡着了吧?\" \"蒙上眼睛的时候...听觉和触觉会变得格外敏锐。\"他轻轻拿过眼罩,浅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你,\"要试试吗?\" 见你点头,他将眼罩展开,丝绸的衬里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气,轻轻拂过你的鼻尖。 当丝带系紧的瞬间,黑暗里传来他喉结滚动的轻响:\"别怕...\" 突然,温热的胸膛贴上你的后背,他带着薄茧的大手将你的右手整个包裹住,引导着放到琴键上方。 沈星回的左手环住你的腰肢,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温柔与强势之间——比起第一次生涩的抱坐,现在的他进步得不是一星半点。 当第一个音符在黑暗中响起时,你感觉到他的鼻尖轻轻蹭到了你耳后的碎发。 \"没听过的旋律...\"你在黑暗里仰起头,后脑勺抵在他锁骨凹陷处。 沈星回的呼吸骤然灼热起来,\"是即兴曲。\"他说话时薄唇几乎碰到你耳垂,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现在的心情...都藏在音符里了。\" 欢快的旋律突然转为绵长的和弦,接着琴声忽然变得急促狂乱,像他骤然收紧你腰肢的手臂。 你正要分辨,琴声戛然而止。 沈星回偏头的角度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银发扫过你脸颊的同时,温软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你向后躲闪的腰肢被他牢牢扣住,天旋地转间已经横坐在他腿上。 西装裤下的肌肉线条紧绷得发烫,隔着裙摆都能感受到危险的温度。 \"沈星回你又...\"抗议声被他咬在唇间,银发垂落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他紊乱的呼吸扑在你颈间,声音哑得不成调:\"书店那次你就该明白...我是个重欲的人...\" \"可我...\"你推拒的手被他按在胸口,掌心下传来失控的心跳。 \"可你总在别人怀里。\"托着你后腰的手滑进裙摆,\"过去无法回头,明天你要去哪我无权过问,所以今晚...可不可以只属于我?\"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深吻里,他未系扣的衬衣彻底滑落肩头。 你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修长的手指隔着牛仔外套布料,不容分说地按下关机键,将你们隔绝在只属于彼此的私密空间里。 第128章 趁我还给得起 牛仔外套顺着肩线无声滑落,在木地板上堆成深蓝的浪。 睡裙丝质裙摆被他指尖挑着向上卷,像拆封礼物的缎带,一寸寸露出下面的雪肤。 黑暗将视觉剥夺得彻底,手被他完全控制住——他总爱这样,上次质问照片时手掌箍住你腕骨,书店初吻时更是直接将你双手按在门上、书架上。 \"沈星回...\"你仰头换气,喉间溢出的央求像融化的蜜,\"...放开手好不好?\" 他忽然将脸埋进你颈窝,灼热的吐息烫着锁骨凹陷:\"不放...\"尾音带着潮湿的鼻音,像肉食动物叼住猎物后得意的呜咽,“你会...不乖...” 说着话时他已经把你更狠地按进怀里,小臂肌肉绷紧,衬衫纽扣硌得你心口发疼,似乎要把一丁点逃走得可能都扼杀住。 “可我想摸你...”你在他胸膛处小声说道,“眼罩也摘掉,好不好?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黑暗让触觉无限放大,而他的吻是暴风雨夜的海浪,而你是颠簸的独木舟,只能徒劳地攥紧他后背衣料,这种无法踏实的感觉很不好。 他的鼻尖从你颈侧挨着皮肤一路上滑,最终停在耳垂旁轻蹭:“那你答应我,不要逃...” “不逃,今晚我就在你这,哪儿也不去。” 他没有立即还你自由,而是用脸颊贴着你耳侧厮磨,烫得像烧红的烙铁,温度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将你每一寸皮肤都蒸出薄红。 这种亲昵比接吻更致命——唇舌交缠尚有喘息之机,而耳鬓厮磨却像慢性毒药,让人沉沦得无声无息。 眼罩被指尖轻轻挑开,光线涌入的瞬间,他松开了钳制你手腕的力道。 掌心却沿着睡裙下摆探入,一手扣住后腰凹陷的蝴蝶骨,指腹在脊沟处暧昧地画圈;另一手顺着臀线滑下,像丈量私藏的艺术品,最终停在膝窝轻轻一掐。 你抬手抚上他耳廓时,他原本就不清明的眼神变得迷离。 当指尖从他滚烫的耳尖碾到耳垂,他忽然将整张脸埋进你臂弯,鼻尖蹭着小臂内侧最嫩的皮肤,湿软的舌尖毫无预兆地舔过—— 你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痒意吓得收回了手,后背撞上琴键,凌乱的音符炸开在空气里。 他抬眼时睫毛投下阴影,委屈里藏着危险的暗涌。 托着你腰肢的手突然发力,将你整个人往上颠了颠:“就只有这种程度?”拇指摩挲着你腰侧软肉,\"那手还是锁起来比较好...\" 你咬着唇再次伸手,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微青的下颌,最后停在随呼吸起伏的喉结上。 他忽然抓住你手腕,带着你掌心重重按在自己胸口,肌理分明的腹肌在你手下绷紧:\"摸清楚了吗?这里因为你...有多烫。\" 你垂眸时无意瞥见那处灼热的轮廓,知道今天绝不会只是接吻那样简单,心跳骤然漏了半拍,仓皇别过脸去。 这个躲避的动作像利刃刺进他眼底,他猛地扣住你下巴将你扳回来,指尖陷进颊边软肉:\"在想谁?夏以昼?\" \"我没有...\"你试图拽开他手腕,却被他反手扣住脉门。 拇指碾过你下唇,将那句辩解揉碎在齿间:\"后悔送我回来了?是不是?怕被他知道?是不是?\" “我的身体,我的感情...都由我自己做主,”你仰起脸,望进他翻涌着暗潮的眼眸,“我留下来...是因为你想的,我也想...” 话还没说完,他已然凶狠地吻上来。 这个吻带着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唇舌纠缠间你被迫仰起脖颈,缺氧的眩晕感让你本能地偏头躲闪,却被他扣住后脑重新压回唇上。 又或许是觉得亲得还不够深入,他滚烫的掌心托着你下巴,将你的唇往他的唇上送,迫使你承受这个几乎要将灵魂都吸走的深吻。 上一次在书店的吻还很克制,时不时互相碰碰鼻尖,耐心地等着你回吻过去,可今天的他似乎被情欲灼烧得几近崩溃。 每一次唇齿相撞都带着要将你拆吃入腹的狠劲,拥抱的力度像要把你揉碎嵌进身体里,仿佛只有这样真实的痛感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 “你知道,看着心爱的人属于别人,这种感觉有多难熬吗?”他与你额头相抵,剧烈喘着气,每个字都吐得艰难,“同款球鞋...情侣钥匙扣,连社交头像都是都是成对的...” 你在被暗恋折磨得千爪挠心的日子里,他也忍受着同样的焦灼。 每次想要靠近,港大后巷酒吧里那一幕就会浮现——你靠在夏以昼怀里,指尖缠绕他衣角的模样。 女友身份是假的,可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呢?也能演得那么真切吗? \"那你为什么不问...\"你喉间发紧,\"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你当然喜欢我...”他眼里满是委屈,将头埋进你潮湿的发间,声音闷闷的,“但你爱他。你不会为我...放弃他。” 他说得对。 对祁煜的心动,对他偶尔的悸动,都只是喜欢——那种可以大方展示给全世界看的,光明正大的好感。 喜欢是认可、欣赏、赞叹,觉得他好,还会为别人也称赞他而暗自欢喜。 而爱是藏在肋骨下的一根刺。 是潮湿雨季里发霉的旧信,是明知有毒却甘之如饴的沉沦,然后成为彼此的秘密,暗无天日,充满潮湿。 爱从来不是只接纳他光风霁月的一面,而是连他眼底的阴翳、掌心的薄茧、骨子里的偏执都一并珍藏。 他的温柔与暴戾,清醒与沉沦,早已在你心上刻下深浅不一的纹路,分不清哪道是因他笑而生的涟漪,哪道又是为他痛而落的刻痕。 即便有一天爱意消散,那些痕迹也会像苔藓,永远攀附在记忆最阴暗的角落。 你捧起沈星回的脸,他浅蓝色的瞳孔里映着你小小的倒影。 舌尖轻轻描摹他脸颊的轮廓时,他眼睛慢慢合拢,睫毛剧烈颤抖着。 你轻轻揭去他的衬衫,解开了皮带。 抚过他紧绷的腰线时,想起夏以昼第一次时的生涩和紧张。 指尖下的肌肉随着你的触碰战栗,你知道今夜要教会他的,远不止身体的欢愉。 当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时,你终于明白——有些肯定,只能从另一个人的体温里获取;有些救赎,必须通过最原始的占有才能完成。 \"趁我还给得起...\"你将他汗湿的额发拨开,在眉心落下一个吻,\"都拿去。\" 你知道,今晚你们还会有很多次。 (亲爱的阿sir们: 我需要短暂地消失几天。是的,就像那些突然断更的作者一样可恨,请毫不留情地骂我(已抱头蹲墙角)。 一是最近我的大脑似乎被某种阴暗力量控制了,剧情越写越像苦情剧,把大家看得都快抑郁了(罪过罪过)。直接导致有将近一半以上的读者弃文——心好痛。 二是目前构思的主线剧情可能也存在审核风险,所以我需要重新梳理,顺便把之前一些苦情戏能改则改。 作为一个公开发表的作品,肯定不能只顾自己写得痛快,过审是底线,让人读着舒服是基本礼仪,如果连这两点都做不到...好吧,那一定是我脑子里的某个开关坏掉了。 如果暂时没有想到好办法改文,会新开一本恋与深空古风同人,写点有辱斯文的东西练练笔... 等我回来时,希望你们还记得我。如果不记得...那也挺好的,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就酱) 第129章 有可能的夜晚 你天真地以为沈星回口中的“重欲”不过是句戏言,未曾想这竟是他在你身上落下的、最精准的注脚。 漫漫长夜,唯有最初那一次是你生涩的引导,短暂得如同幻觉。 他带着歉意的吻落在你颤抖的眼睫上,可接下来的每一次,都像要把先前的克制加倍讨回。 你如同在窒息边缘挣扎着复苏,刚从濒死中汲取一丝空气,便又被他温柔而强硬地拖入下一场沉沦,循环往复,在极致的欢愉与濒临崩溃的感官中沉浮,直至意识模糊。 他与夏以昼截然不同。 夏以昼的触碰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重,每一次贴近都像无声的恳求,仿佛借着交融便能离你心尖更近一分,再攫取你一丝垂怜的爱意。 而沈星回…… 每一次都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仿佛唯有将彼此燃烧殆尽、相拥着在这极致中化为灰烬,才能餍足他灵魂深处永不枯竭的渴念。 夏以昼总是沉默的,只余压抑在喉间的闷哼,沈星回的唇舌却仿佛沾染了情欲的毒药。 你咬住下唇的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比较这两具截然不同的躯体。 \"别咬嘴唇...\"他忽然用拇指撬开你齿关,偏要用语言将你钉在情欲的十字架上,\"叫出来,我想听。\" 你试图凝聚的清醒在他不知疲倦的索取下片片剥落,彻底缴械。 \"躲什么?这里...明明在哭着留我...\" 汗湿的胸膛紧贴着你后背时,你甚至能听见两颗心脏在肋骨间碰撞的回响。 他眼底翻涌的欲色让你心惊,你忽然明白他为何总在情动时喋喋不休——这个素来矜贵优雅的男人,原来是在用语言确认你的存在,就像沙漠旅人反复清点所剩无几的水囊。 你无从知晓沈星回那近乎毁灭的渴求因何而起。 你不会知道,酒吧那次擦肩,你发梢掠过的香气怎样在他血液里种下蛊毒——明明生着最纯的初恋脸,眼尾却天生自带三分欲色。 你更无从知晓,每一次与你目光相接的刹那,他都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只兔子在疯狂撞击牢笼——始终在等一个时机的他,最终每次只是垂下眼睫。 爱意被反复按压成温顺的假象,就像威士忌里渐渐融化的方糖。 而此刻,他终于能将梦中描摹了千百遍的纤臂紧拥入怀,用滚烫的掌心一寸寸巡礼那诱人腰线的玲珑起伏,感受那因体内雌激素悄然作用而日渐饱满丰盈、令他心驰神往的柔软弧度。 他曾于击剑馆中,在决胜一剑刺出、对手应声落败的瞬间,体会过肾上腺素飙升的极致快感。 那时他便无数次自问:这胜利的狂喜,与得到你相比,究竟哪一种更致命?此刻,答案昭然若揭——他甘愿在你身上死上千千万万次。 怀中人儿刚因疲惫陷入浅眠,呼吸清浅绵长,他却再也按捺不住,腰身再次一沉,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再次搅碎了那层脆弱的平静,将你从短暂的休憩中不容抗拒地拖拽回他永无止境的、翻涌的情潮漩涡中心。 \"最后一次...\"他吻去你眼尾泪珠的承诺从来不作数,当月光西斜时,你破碎的呜咽又成了新一场情事的序曲。 没关系,时间还那样长,他总会慢慢摸索到你心里的G点,就仿佛他此刻掌握你的身体一样,他心里这样想。 ...... 就在你与沈星回共赴那场极乐彼端时—— 远在黎巴嫩,某间顶级套房的浴缸内,蒸腾的水汽氤氲着祁煜紧缩的眉头。 他指尖划过屏幕,一遍,两遍......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 手机被无声搁置回托盘,他整个人缓缓沉入丰盈绵密的泡沫中,闭上了眼,任暖流包裹住那份难以言喻的焦躁与空茫。 意识在温热的水波里漂浮,滑向半梦半醒的边界。 恍惚间,记忆被拉回某个两人手挽手散步的傍晚:咸湿的海风,喧闹的沙滩,落日熔金。 一个小女孩攥着一大把五彩斑斓的气球,清澈的眼眸却羡慕地追随着旁边无忧无虑堆沙堡的孩童。 祁煜走过去,没说多余的话,只将女孩手中的气球悉数买下。 “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你可以去堆你的城堡了。” 女孩惊喜的笑靥比晚霞更灿烂,她飞快地跑开,不一会儿举着两支最普通、已经开始融化的雪糕回来,笨拙而真诚地塞到祁煜和你手里。 祁煜看着手中那廉价塑料壳里淌下的粘腻糖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实在下不去口。 你却笑着,眼睛弯成月牙:“不吃给我呀。” 话音未落,你已凑近他举着雪糕的手,粉嫩地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那迅速融化的边缘,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祁煜微微一怔,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你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他忘了推开,反而下意识地将雪糕又往你唇边送了送。 梦境在此刻陡然升温、扭曲。 氤氲着热气的浴室取代了海风沙滩,你赤身坐在他对面地浴缸边缘,手中握着的还是记忆中那支雪糕。 你仿佛丝毫未觉身无寸缕,只专注地、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诱惑,伸出舌尖一下下舔舐着融化的奶白痕迹,小巧的舌像初绽的芍药瓣。 他望着你咬住甜筒的贝齿,恍惚觉得这场景合理得像幅超现实主义油画。 “过来。”他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你依言,顺从地从浴缸另一端,跪行着向他靠近,带起的水波推着玫瑰花瓣贴上他胸口。 莹白的肌肤在泡沫间若隐若现,水痕蜿蜒。 祁煜的目光落在你嘴角一点顽皮的白色奶油上,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偷吃的小馋猫,嘴巴都不擦干净...” 那一点奶白的痕迹,在你柔润的唇边,成了最致命的邀请。 祁煜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替你拂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软肌肤的刹那,视线却撞进你那双被水汽蒸腾得湿漉漉、盛满无辜的大眼睛里,再往下,是你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唇瓣......一股灼热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微凉的薄唇精准地印在了你唇角那点甜腻的奶油上。 你嘤咛一声,伸出湿滑的双臂环上他脖颈,温热的水波在两人忘情的拥吻间剧烈地摇晃、激荡。 “嗡——嗡——!” 手机震动响起,祁煜猛地从水中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梦境与现实猛烈碰撞地眩晕感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浴缸里只有他一人,泡沫依旧绵密,水依旧温热。 只有剧烈的心跳和身体深处翻涌的、无处安放的渴望,提醒着刚才那蚀骨的缠绵...竟只是一场被思念和欲念催生出的、逼真到令人心痛的空幻。 他抹了把脸,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情欲与被打断的戾气。 深吸一口气,捞起那扰人清梦的手机,接通后唐知理务实的声音传来:“你确定要改签最近的航班回来?我的建议是再等等。那边的工作还没完全收尾,而且现在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画廊的开业展,无论如何都必须延期了。” 祁煜沉默了几秒,梦境残留的温存与现实冰冷的提醒在他脑中撕扯,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冷静:“海洋馆那边的......求婚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130章 “暗点”首领 次日清晨,阳光一照,沈星回火速切换回“害羞兔子”模式,穿个衣服都恨不得钻地缝,活像被你看一眼就要清白不保的贞洁烈男。 你刚想张嘴逗逗这人间小可爱,结果刚一动弹,浑身酸软得宛如刚下战场的伤兵,再瞥一眼闹钟——上班催命符已到,只能把满肚子的调戏话遗憾作废。 公寓地下车库,刚坐上车,沈星回倾身过来替你扣安全带。 你们身上有着共同的香气,而且来自他身上,这认知轻易便点燃了尚未平息的欲念。 就在你以为他要退开时,他却忽然凑近,在你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只偷到胡萝卜的小兔子,清澈的浅蓝色眼眸漾开得逞的笑意。 “早安吻。”他声音温软,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你嗔怪地瞪他一眼,随即想起正事:“沈星回,你借我的漫画书,还放在玄关呢。” “啊?”他微微一怔,长睫扇动,露出点懵懂的懊恼,“忘了…要不,晚上来我家吃饭的时候拿?”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你,带着无辜和期待。 “是不是故意的?”你双手环抱在胸前,假装板起脸,“我说过今晚有事。” “没有!真忘了!”他耳尖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我现在就上去拿!”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开车门,身影轻快地消失在过道里,只留下一阵微凉的风。 你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无奈又甜蜜地摇摇头,刚想掰下化妆镜整理一下晨起的倦容,车窗却突然被“叩叩”两声轻响打断。 按下车窗,一位身着笔挺制服、气质精干的司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失距离感:“小姐早晨,沈处长请您移步,去他的车上稍坐片刻。”他的目光示意着不远处那辆庄重沉稳、挂着醒目的“1号”车牌的黑色座驾。 你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好的,我这就去。”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波澜解开了安全带。 司机为你打开前排副驾。 你弯腰坐进去前,姿态端正地对端坐后排、气场沉凝如山的男人微微鞠躬:“伯父好。” 沈钧山并未看你。 他深邃锐利的目光透过车窗,沉沉地落在不远处儿子的车上。 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静的威压。 片刻,他才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开门见山:“他还是不肯回警队?”没有寒暄,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简洁与分量。 你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坐得更直了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 沈钧山微微颔首,目光平视前方:“你奶奶跟我提了你的事。”他顿了顿,“警队有内鬼,我知道。具体是谁,我心里也有数。但在彻底摸清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之前,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后患无穷。” 你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试探着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关于秦彻的身份…您掌握的信息也有限吗?” 沈钧山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锐利,他侧过头,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你脸上,“根据Icpo(国际刑警组织)一位资深同僚的推测,他极有可能是俄罗斯最大军火巨头的真正主人,同时也是全球地下军火网络‘暗点’的幽灵首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他名下的珠宝帝国,是精心编织的伪装网。不同材质、色泽、等级的珠宝,对应着不同用途、型号、规格的致命军火——这就是他运作的密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你脸上停留片刻,“以你的级别,很多核心信息我无法向你透露。 接着语气放缓了些:“但是孩子,听我一句,这条路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走通的。这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可以解决的事情。” 你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拢:“我明白自己的力量很渺小。但是,我已经被他盯上了,不能总是被动等待,坐以待毙。” 沈钧山沉默了几秒,车厢内只余皮革的淡香和沉重的寂静。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属于警务处长的锐利锋芒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属于父亲的语重心长:“我不是以你上司的身份在命令你。而是作为一个父亲,请求你——务必三思而后行。” 他微微停顿后继续说道:“况且,坐到我这个位置,若连自己儿子钟意的人都护不住…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心中五味杂陈,沈星回那偶尔流露出的孤独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伯父,沈星回他…看上去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其实内心很渴望爱和陪伴。我知道您很忙,但以后…如果您能抽出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安静地陪他坐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对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你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还有…他报名了下个月的亚洲青年击剑锦标赛。如果您能去现场看看他比赛……我想,他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 工作依旧繁忙,第二日的混乱程度甚至远超昨日。 对讲机里的呼叫嘶哑而急促,此起彼伏,如同沸腾的油锅,每一个频道都在声嘶力竭地索要支援。 警署内部早已不分文职外勤,但凡受过持枪训练的身影,几乎都被投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鏖战。 新闻发布会一场紧接一场,镁光灯灼人;各路媒体蜂拥而至,将警署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镜头透着无声的压力。 下午,监控屏幕上玛丽医院附近区域骤然亮起冲突警报的红点。 你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拨通了黎深的电话。 忙音一声声敲在心上,焦灼感几乎要溢出喉咙。 终于,在几乎要放弃时,电话被接通了。 “黎深!黎深!听见我说话吗?”你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淹没在身后警笛的尖啸和人潮的喧嚷里。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如沉静的深海,瞬间抚平了躁动的波纹:“听得见。我没事,很安全。”黎深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缓、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语速飞快地安排:“今天开始你住员工宿舍!部分主干道交通瘫痪,最快也要凌晨才能恢复!” “好。”黎深应得干脆利落,随即顿了顿,“你还好吗?” 听到他的询问,你紧绷的神经莫名一松,甚至对着听筒扯出一个疲惫又亢奋的笑容,扬声道:“好得不能再好了!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抢手过,干劲十足!每个部门都抢着要人,恨不得把我掰成八瓣儿用!” 听筒那边传来黎深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电流吞没的低笑,紧接着是他含笑的嗓音:“嗯,观察到你今天在社交媒体上持续性高频输出负面情绪能量。通常预示着…主人生命力极其旺盛,系统运行良好。结论:状态稳定,无需干预。继续保持。” 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被他这么一“科学诊断”,自己那点暴躁粗口,瞬间显得……格外有临床研究价值? 然后,他平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一本正经的郑重:“辛苦了,人民警察。”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官方色彩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莫名有种奇异的反差萌,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背景下。 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胸腔里那股豪情和暖意交织着翻涌上来,忍不住也对着话筒笑了出来,声音清亮地回敬道:“你也辛苦了,人民医生。” 隔着电波,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黎深清隽的脸上可能正浮起一丝极其浅淡的、嘴角只有一个像素点上扬的笑意。 第131章 哦?未婚妻? 奶奶被你哄得服服帖帖,乖乖在家当起了“宅家达人”,一日三餐全指着你下班当“外卖小妹”往回捎。 偏偏那个最该听话的祁煜,像只倔强的海鸟,硬是从国外飞了回来。 结果?在机场被困了两个多小时,才被唐知理和保镖们“解救”并“押解”回家。 更让人头疼的是,大少爷固执地坚持:画廊必须在原定日期开业。 任凭你和唐知理把嘴皮子磨破,掰开了揉碎了讲风险、摆道理,大少爷只是抱着手臂,下巴微扬,漂亮的眉眼写满“我不管,我就要”的任性。 开业当天,空气里都飘着紧张因子。 唐知理砸下重金聘请了顶级安保团队,又凭着祁煜警署艺术顾问的身份,好说歹说调了几位警员在门口维持秩序,才算稍稍安了点心。 那天你刚结束警署的焦头烂额,在更衣室匆匆换上祁煜为你准备的礼服——一条剪裁利落却难掩身姿的丝缎长裙,简单描了眉,涂了淡色唇膏,便风尘仆仆地奔赴那个“风暴眼”。 说到祁煜的新画廊,壕气值直接拉满。 当初买下中环这栋商厦的顶层还不够,顺手把下面一层也盘了下来,大手一挥改成了专属的私人宴会厅,凡尔赛宫本宫了属于是。 你赶到时,场面已然壮观。 巨大的花篮如同两条色彩斑斓的长龙,从画廊精致的玻璃大门一路蜿蜒,几乎要霸占整个电梯间。 几位保洁阿姨正追着忙碌的唐知理,眼巴巴地问:“唐先生啊,这些花…活动完了能留给我们不?修剪修剪还能卖点钱哩!” “祁煜呢?”你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楼下宴会厅招呼客人呢。”唐知理擦了擦额角的汗,语速飞快,“我得去地库接几位贵客,先下去一趟!记得,半小时后酒会开场!”他匆匆交代完,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你点点头,轻轻提起曳地的裙摆,转身步入画廊。 祁煜的新画廊,风格与从前大相径庭。 不再是简约的白色几何线条,取而代之的是纯白的罗马柱巍然耸立,精致的雕花拱门优雅相连。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由他亲自调制的香薰气息。 不止墙上挂着他震撼人心的新作,连壁龛里都摆满了他的“副业”——联名设计的香薰、香水、剔透香薰石…… 这里不仅是展示艺术品的空间,画廊本身就如同一件精心雕琢、无与伦比的艺术品。 无处不在的激光安保系统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红光,无形的警戒线将观者温柔地隔开。 一旦逾越安全距离,轻微的警示声便会响起;若有人胆敢伸手触碰,画作瞬间便会翻转隐入墙内,只留下光滑的壁面。 你正凝神端详一幅抽象画(《愤怒的海螺》?),试图解读祁煜笔下那难得一见狂放的笔触和压抑的色彩,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宝宝——”祁煜慵懒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那张丑海螺有什么好看的?你再不出现,我就要原地变身‘愤怒的祁煜’了!全场就缺你一个啦!” “这就来。”你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收起手机,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稳稳下行至一层宴会厅。 门刚滑开,你脚步尚未迈稳,视线便与刚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的身影撞个正着—— 秦彻。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立领衬衫打底,外罩一件银线暗纹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喉结。 雪白的发丝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血红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宝石,直直地锁定了你。 你们的目光在空中胶着,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秦彻将你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愕尽收眼底,薄唇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玩味:“怎么?被帅得回不过神了?”他微微侧首,仿佛在欣赏自己的倒影,“嗯,我也觉得,今天这身…相当不错。” 你迅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警惕地盯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彻状似无辜地压低一侧锋利的白眉,血眸中危险更盛:“受邀前来,恭贺祁先生画廊开业。怎么,不欢迎贵客?” “如果你想搞事情,”你迎着他戏谑的目光,语气冷硬,“那你来错地方了。” 说完,你伸出食指和中指,朝他做了一个无声却极具威慑力的手势:我会永远监视你! “呵。”秦彻低笑一声,伸出修长的食指,慢条斯理地挠了挠自己的额角,血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你。 “你这张漂亮的小嘴啊…”他叹息般说道,“总是吐出这么伤人的话。”他放下手,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依旧寒冰一片,“不过,无妨。毕竟…”他拖长了调子,“我们来日方长。”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深蓝色丝绒礼服、俊美得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祁煜,排开人群,步履从容却目标明确地朝你们走来。 他脸上带着完美的社交微笑,目光精准地落在你身上,再移到秦彻。 你如蒙大赦,立刻快走两步迎上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紧紧挨着他站定。 秦彻的目光扫过你亲密挽着祁煜的手,再落到祁煜占有欲十足地覆在你手背上的那只手,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秦先生,”祁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套,他向秦彻伸出手,“真没想到,这种特殊时期,您还能如约而至,实在是蓬荜生辉。” 秦彻从容抬手,与祁煜相握。 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短暂交锋,无声的张力弥漫。 “祁先生画廊开业,艺术界的盛事,秦某岂敢缺席?”他松开手,目光饶有兴致地转向你,仿佛才注意到你的存在,“这位…” 祁煜的手臂收紧,将你更亲密地拥向自己身侧,脸上扬起一个宣告主权般的、明媚而骄傲的笑容:“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你感觉心脏猛地一跳,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祁煜。 他捏了捏你的手,示意你镇定。 秦彻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以一种更慢、更深的方式重新漾开,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猎物。 他血红的眼眸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直勾勾地钉在你脸上:“哦?未婚妻?”他向你伸出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充满力量感的手,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节,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只想轻轻一触即分。 然而,就在接触的刹那,秦彻的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收紧!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你的手紧紧攥住,指骨被捏得生疼。 你吃痛地蹙起眉头,试图挣脱,却纹丝不动。 而此时恰好有几位宾客谈笑着从电梯里走出,祁煜的视线越过秦彻与他们点头示意,没留意到身旁的异常。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你狠狠瞪向秦彻,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秦彻血红的眸子与你对视,仿佛欣赏着你眼底的怒意,片刻后,才像逗弄够了猎物般,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留恋,缓缓松开了力道。 你立刻将手收回,藏在身后,掌心还残留着他冰冷的指印和被攥紧的痛感。 第132章 我一点都不介意…被你讨厌 接下来的酒会,你心神不宁。 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光,衣香鬓影间,你的目光如同雷达,始终在搜寻着那个白发红瞳的危险身影。 他像一团移动的、引人注目的危险风暴,身边永远簇拥着各色人等。 凭借190cm的身高优势,他能轻易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你的视线。 每一次目光相撞,他都会隔着晃动的人影,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遥遥朝你致意,然后——挑衅般地,对你挑起一侧锋利的眉毛,嘴角噙着那抹令人心悸的玩味笑意。 分神之际,几支麦克风突兀地伸到了祁煜面前。 你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避到闪光灯之外。 一位记者语速飞快地问道:“祁先生,在当下这个特殊时期,许多知名艺术家都选择了暂时离港,目前已知的多达37位,是什么原因促使您不仅留下来,还坚持按原计划开放画廊?您不担心安全问题吗?” 祁煜停下与身旁宾客的寒暄,转过身。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那双漂亮而剔透的琉璃眼扫过记者,又缓缓掠过周围的宾客,最后定格在镜头上。 “香港,过去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之一。” 他微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嚣,带着对未来的确信,“而我相信,未来——它依然会是。” 现场响起零星掌声。 另一位记者立刻抓住话锋,问题更加尖锐:“祁先生,您这番话是否可以理解为,是在公开支持香港警方现在的行动?”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周围交谈的声音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祁煜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敏捷地插了进来。唐知理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带着歉意的职业笑容,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祁煜和那支咄咄逼人的麦克风之间。 “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祁煜先生和画廊开业的关心!”唐知理的声音洪亮而圆滑,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不过呢,我们今天的采访环节,主要聚焦于艺术本身——比如祁先生震撼人心的新作、画廊独特的设计理念,还有这些精美的联名艺术品。”他侧身看向媒体,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温和的强硬,“其他方面的问题,还请各位理解,我们暂时不作回应。谢谢大家配合!” 他说完,微微颔首,然后自然地引导着祁煜,转身走向下一波等待交流的艺术界名流,将那些意犹未尽的记者和尚未出口的问题,礼貌而坚定地隔绝在了身后。 你的注意力在祁煜身上短暂停留,当再次看向秦彻之前的位置时,那里已经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你。 “我去趟洗手间。”你低声对身旁正与人交谈的祁煜说。 祁煜立刻转过头,眼里带着关切:“肚子不舒服吗?我看你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拂过你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 你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宴会厅空调温度有点低。” “好,我马上让人调高两度。”祁煜点点头,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客人,“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你自己去可以吗?” “嗯。”你点头,迅速转身,几乎是逃离般离开了热闹的中心。 走出宴会厅厚重的隔音门,外面是相对安静的长廊。 你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寻找,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箍住了你的腰!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你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拽进一扇门内! 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喧嚣。 背脊快要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时,那只手护在了你身后,却也无形中控制住了你的自由。 黑暗中,浓烈而冷冽的、独属于秦彻的气息瞬间将你包围。 “秦彻你疯了吗?!”你惊怒交加,压低声音低吼,“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肆无忌惮?!” 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彩光,透过玻璃幕墙,在黑暗中投下诡谲变幻的光影,映照着秦彻近在咫尺的轮廓。 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来自深渊的鬼火,冰冷地锁定了你,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一种被冒犯的阴鸷。 “你给我的答案…”他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将你完全禁锢在门板与他的身体之间,“就是去做别人的未婚妻?” 你被他困得几乎不能呼吸的空间,羞怒之下,双手猛地揪紧了他银纹白衫的衣领,压低声音质问:“你今天来到底什么意思?!不是答应等我答复?现在是想让我更讨厌你吗?!” 秦彻任由你揪着衣领,反而用一只手抚上你的脸颊。 “讨厌?”秦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低笑,气息拂过你的耳廓。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残忍而洞察的弧度:“从心理学角度说,讨厌一个人…”他刻意停顿,“和喜欢一个人,本质上…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这两种强烈的情感,都迫使你将宝贵的、大量的注意力…持续不断地……倾注在我身上。” 他的指尖停留在你的太阳穴,轻轻点了点,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淬满了剧毒的冰冷,“所以,我一点都不介意…被你讨厌。” 你背脊挺直,迎视着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血瞳,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讽意:“秦先生,您这份锲而不舍死缠烂打的执着劲儿,不去竞选美国总统真是可惜了。用在我身上…不嫌浪费?” 秦彻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漾开,带着磁性的颗粒感。 他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你的下巴,迫使你微微仰头直视他深渊般的红眸。 “耳朵痒了?”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你下颌细腻的皮肤,“这么想听我亲口…说爱你?” 你猛地偏头挣脱他指尖的钳制,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灵巧地从他手臂与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隙间滑脱出去,迅速退开几步,与他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你站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灼灼地回视他:“我可以和你结婚。” 秦彻血红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兴味盎然的精光,他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在光线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哦?”他尾音上扬,薄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弧度,锋利的白眉微微挑起,“是和那位祁先生结完婚,再跟我结?”他嗤笑一声,语气玩味,“小姐的新娘业务排期,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你闭嘴!”你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听我说完条件!” 秦彻耸耸肩,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血眸饶有兴致地锁定你:“洗耳恭听。” 你沉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深思熟虑的要求:“首先——你需要给我办一场葬礼。” 第133章 我有三个条件 秦彻双手闲适地插回熨帖的西裤口袋,眉峰向上微微一挑,只静静地看着你,一言不发。 他大概会错意了,以为你会宁死不从? 呵,想得倒美!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又不是要演《梁祝》续集——更何况,你心里那个‘梁山伯’的位置,暂时还空悬着,无人能稳稳坐住。 但说来可笑,你偏偏信那些生死相许的古老传说,此刻竟想押上全部筹码赌一个渺茫的可能。 你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解释:“制造一场‘意外’。爆炸、车祸…随便什么,让我‘意外死亡’。然后,给我一个全新的的身份,再用这个身份跟你结婚。”你顿了顿,补充道,“这种事,对你秦先生来说,应该…易如反掌吧?” 秦彻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滚动,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玩味。 “技术层面,确实不难。”他血红的眼眸似乎试图穿透你的灵魂,“但,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么?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你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亮而锐利:“首先,我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虽然也不知道还剩几根。”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目光转为冷冽的坚持,“更在乎家族最后这点摇摇欲坠的荣光。所以,我绝不允许你——用‘我’原本的身份,去做任何事。” 你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吐出另一个理由:“其次,我懒得浪费口舌,去向那几个男人解释…我为什么会选择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厌烦。 秦彻眼中的兴味被点燃,血眸深处掠过一丝奇异的光。 “有意思。”他缓缓踱近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我原本准备的合约,只定了七年。你这一手‘金蝉脱壳’…”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红瞳紧锁你的表情,“是下了决心,要和我…绑定一辈子了?”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也许你很快就会发现我毫无价值,像扔垃圾一样把我处理掉。又或许…你的某个仇家找上门,顺手把我这个‘秦太太’也解决了…” 你的声音平静地你列举着可能的结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就不能,”秦彻打断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假象,“往好处想想? 他血红的眼眸如同漩涡,试图将你卷入他编织的幻境:“比如,发现我比你想象中…更爱你?对你百依百顺?又或者,你渐渐觉得,其实我也没那么面目可憎,甚至…和我共度余生,似乎…也不错?” “呵,”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真是不理解,你这些莫名其妙的、近乎狂妄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在脑子里,给‘失败’这两个字,留过位置?” 即便是警署里相熟的阿乐、阿杰说喜欢你,好歹还能找出点现实根基。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过寥寥数面,却摆出一副能倾尽所有陪你玩这场生死游戏的架势。 真是…荒谬又令人费解。 此刻,你心底那股探究欲被彻底勾起——他的耐心,究竟能被你试探到哪一步才告罄?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与你平齐:“我这个人,从来只设想成功,拒绝设想失败。” “秦先生的成功学…真是…无敌。”你无奈摇头,感觉被他打败了。 他似乎真的思考了一瞬,血眸中的火焰稍敛,恢复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微微颔首站直身体,像是在签署一份不太满意的合同,“虽然不是我想要的‘光明正大’,但…我答应你。那么,第二条呢?”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后,你胸腔里那颗悬着的心,无声地往下落了一寸。 计划,已经撬开了一道缝。 只要他动起来,无论是贿赂打通关节制造“完美意外”,还是过程中露出破绽被夏以昼他们顺藤摸瓜…这张网,总有机会收紧。 就算不能一击致命,至少…也要将他这种危险人物驱逐出这片土地! 你稳住心神,声音清晰而快速:“第二条,保护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确保他们在这场风暴中,不会因为任何‘飞来横祸’而受伤。如果可以的话…”你顿了一下,补充道,“我那些邻居…也请让他们平安。” 秦彻似乎觉得这个要求太过简单,身体姿态明显放松了些许,甚至随意地挥了挥右手,像拂去一粒灰尘。 “小事。整个深水埗地区,在未来这段特殊时期,不会出现任何一例因混乱导致的伤亡。”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当然,他们自己走路摔断腿,开车撞电线杆…这种‘个人行为艺术’,我概不负责。第三呢?” “你说过,你的力量可以借给我用。我要那只乌鸦——那只一直被你用来监视我的、眼睛贼亮贼亮的乌鸦。” 秦彻插在裤兜里的左手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双手抱胸,换了个更显审视的站姿。 “它叫梅菲斯特。”他慢悠悠地说,血眸紧盯着你,“怎么?想利用它…反过来,监视我?” 你迎着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神情坦荡得近乎漠然:“我对你在干什么,没有丝毫兴趣。知道了,只会让我心烦。” 停顿了一秒,你清晰地、掷地有声地宣告真实目的:“我要它——去‘看’,去‘记录’。决定性的画面和证据…让全世界的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这场灾难背后的真相!” 令人屏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膨胀。 你们的目光无声交锋,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在秦彻眼中投下变幻莫测的暗影。 时间被拉得细长,每一秒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你率先垂下眼睫,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离开的时间已经太久,祁煜随时可能找来。 “你…仔细考虑。”你声音略显干涩,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我先走了。” 不再犹豫,你利落转身,快步走向那扇隔绝喧嚣的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冰凉门把的刹那,秦彻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无论是第四个、第五个,还是往后第一百个条件…” 他语速平缓,字句却清晰有力,“我都应你。” 你的脚步倏然停驻,身形微微一僵。 缓缓回身,你望向隐在暗处的他。 高大的轮廓几乎融入阴影,唯有那双血眸如淬火的星辰,穿透幽暗,牢牢锁住你的身影。 “我奶奶有句老话,”你迎着他深不可测的目光,唇边浮起一抹清浅的的笑,“男人婚前的承诺,蜜里调油;婚后的兑现,寡淡如水。” 秦彻闻言,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轻笑,那笑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和纵容。 他朝你迈近一步,高大的存在感如影随形。 “你连亲手埋葬过去、走向未知深渊的勇气都有…” 他血红的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涌动,“我又岂会吝啬满足你那些…令人心软的小要求?” 他微微侧首,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和,“下次,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必思虑过重。” 他一步步走近,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悄然弥散,“我很乐意…为你铺平前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裹挟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哪怕你最终的心愿,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定,他已行至你身侧。 并未触碰你,而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稳稳握住了你正要触碰的门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他微微侧身,为你让开通路,眼眸低垂,目光落在你脸上,唇角噙着那抹惯常的、危险又迷人的弧度。 “那么,现在…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话音末尾那个微妙的上挑,像渡鸦掠过雪地时掉落的黑羽,倏然扫过心尖。 第134章 害怕12点的钟声 起初,你笃定秦彻现身酒会,不过是来搅动风雨、寻衅滋事。 然而宴至中途,唐知理压低声音向你感慨道:“秦先生肯露面,其实是在给我们站队…毕竟艺术品的需求者,终究是那些顶级藏家。” 自秦彻踏入会场那刻起,那些先前婉拒出席的重量级人物竟接踵而至,姿态热络地汇聚在他周围,以行动宣告着阵营的归属。 这无声的资本力量,让你心底微惊。 你们交谈之际,一位策展人来向唐知理敬酒,由衷赞叹安保的滴水不漏:“唐先生真是大手笔!外面乱成一锅粥,偏偏这栋楼成了避风港,这么多人齐聚一堂,竟无半点风波。连那些平日里最会鸡蛋里挑骨头的港媒,今日也异常安分守己——这可比让鲨鱼改吃素还稀奇。” 听着这些赞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你的脑海:这近乎诡异的平静,会不会…也是秦彻的手笔? 唐知理手腕高超不假,但许多事,并非砸下重金就能办妥。 那需要的是盘根错节的势力,是足以在暗流中定鼎乾坤的无形权柄。 思路一旦打开,你蓦然想起黄督察早前的推测——他坚信是刀疤强对你“另眼相看”,才使得道上古惑仔对你避让三分。 如今看来,这推断简直像个蹩脚的误会。 那暗中织就保护网,将你与危险隔绝的…会不会,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白发红瞳、姿态危险的男人? 可若真是他…为何只字不提? 这些桩桩件件,哪一点拿出来,不是足以软化人心、博取好感的绝佳筹码? 他却偏要披着反派的华服,将言语淬成毒刃,行为裹上荆棘,固执地扮演着你最该警惕的敌人角色。 这感觉如此悖谬… 他像在深渊边缘对你伸出援手,却又在指尖即将相触时,刻意展露淬毒的獠牙;他布下层层守护,却又亲手在你面前垒砌高墙...... 这男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仿佛…他既渴望引你注目,诱你沉沦于他那幽深难测的谜局;又矛盾地,抗拒着被你真正洞悉、甚至…抗拒着被你真心喜欢。 他那双红色瞳孔,沉默地烧着一簇你看不懂的火,或许谜底藏在最灼热与最冰冷交织的深处。 自那场不为人知的谈话后,秦彻仿佛真的化身为一位纯粹的宾客,再未向你投来一瞥。 他优雅地饮尽杯中最后的香槟,与祁煜客套几句,便如一阵风般悄然离场。 唐知理殷勤地将他送至地库——这位经纪人始终对秦彻豪掷六千万买下一幅“潜力平平”的画作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像诓骗了慈善家的奸商。 看着唐知理略带愧疚的背影,你几乎想告诉他真相:六千万港币对秦彻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算把祁煜画廊里的画作悉数打包,恐怕也撼动不了他账户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零头。 一个有趣的念头倏地钻进脑海:若真嫁了他,他的金山银山,岂非也有我一份? 到时随手买几张祁煜的画,他应当…不会介意吧? 这想法让你心头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意,旋即又有点心虚——拿未来老公的钱,去充盈前男友的腰包,好像…是有点缺德? 但转念一想,谁让他横刀夺爱呢?抢人女朋友,总得付出点甜蜜的代价吧? 想着想着,原本微蹙的眉宇竟不自觉地舒展开,一丝轻快的笑意悄然爬上唇角。 你全然未觉,自己整晚如走马灯般变幻的神情,都一丝不漏地落入了那双粉蓝交织、如蕴藏着星海与晨曦的异色眼眸中。 祁煜将你从最初的紧绷、心神不宁,到后来的死水微澜般的镇定,再到此刻这抹没来由的、带着点狡黠的浅笑,尽收眼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在他心底滋生——明明只是开了几天… 他心底无声低叹,怎么再回来,就像隔了万水千山,竟连你的心思也猜不透了? 接下来的应酬,他变得心不在焉。 待唐知理一回来,他索性撂了挑子,不由分说地攥紧你的手腕,拉着你就往外走。 被他微沉的力道拽着前行,你看着他那明显带着不悦的侧影,心头莫名涌起一种“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忐忑,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祁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教训你。” 他头也不回,饱满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闷闷的。 你被他半推半抱地带进了画廊那间安静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他长臂一伸,将你轻轻抵在整面墙的书柜前,蓝色身影笼罩下来,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又暧昧的小小空间。 你心虚地垂下眼睫,双手下意识地绞在背后,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毯,像只等待审判的小动物。 祁煜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粉唇轻启:“现在,知道错哪儿了吗?” 你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浓密的眼睫扑扇着,一副“我认错”的乖巧模样。 “那…” 他往前倾了倾身,“想好怎么…哄、我、了、吗?” 他一字一顿,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纵。 你惊讶地抬眼,他瞳孔里粉蓝的星海清晰地映出你的错愕:“哄…哄一哄就能好?” 这反应似乎和你预想的“雷霆震怒”相去甚远。 “那得看你怎么哄,有几分诚意。” 他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唇瓣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只等着被顺毛的漂亮猫咪。 你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恼怒似乎被某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你胆子大了些,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跟你那几个二世祖朋友聊得太久了?可他们一直追着我问东问西,我躲都躲不开呀…” 祁煜一听,那双漂亮的杏仁眼瞬间瞪圆了,大海蓝的底色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委屈:“你居然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双手气呼呼地环抱在胸前,赌气似的背过身去,唇瓣也微微撅了起来,留给你一个写满“快来哄我,不然哄不好了!”的背影。 你心尖一软,赶紧绕到他面前,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好祁煜~乖祁煜~全世界最帅的祁煜~你就告诉我嘛!” 你故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知道的呀,我这儿除了装着对你的喜欢,其他全是豆腐渣工程,笨得要命!” 祁煜哼了一声,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眼眸带着控诉:“那为什么每次有公开拍照的环节,你都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闪到旁边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委屈,“我就…我就这么让你觉得…拿不出手吗?” 港媒向来八卦成性,祁煜正等着记者问\"这位小姐是谁\"好官宣,结果他们净问些离谱问题。而你更绝,一见镜头立马闪人,速度快得像在演谍战片。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你立刻双手合十举得更高,表情夸张又认真,“我是觉得自己拿不出手!” “编!” 祁煜瞥了你一眼,“你继续编! 我看你能编出朵花儿来!” 你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认真起来:“我说真的,祁煜。像你这样的人…完美得像是橱窗里最耀眼的艺术品,能被你放在心里喜欢…我连做梦都不敢做得这么美...” 你轻轻吸了口气:“每次靠近你,都像踩在云朵上,美好得…像灰姑娘在十二点钟声敲响前,做的最后一个、最奢侈的梦。 总怕下一秒,梦就醒了。” 祁煜看着你越说越认真的样子,原本的恼怒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再也绷不住,猛地将你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后怕:“你怎么会有这种傻念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让你没有安全感?” 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轻轻摇头,鼻尖蹭着他丝绒礼服的衣襟,声音闷闷的:“恰恰相反…是你做得太好、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像是在偷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第135章 这世界太吵闹...你的眼睛能不能只装得下我? 你依偎在祁煜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祁煜啊… 你在心中无声低语,面对其他男人,我或许戴过面具,说过违心的话。 唯独在你面前,我交付的每一寸心思,都干干净净,不掺半点虚假。 我时常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般剔透的人?美好得…不像凡尘俗物。 人类生来就带着自私、虚荣、算计…我也不例外。 我喜欢你,或许…也是在喜欢那个被你的光芒照亮、心底里仅存的最干净、最不设防的自己? 祁煜收紧环抱着你的手臂,下巴轻轻蹭着你柔软的发顶,“笨蛋…我明明…每天都在用行动证明,你才是让我患得患失的那个…” 你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着他丝滑的西装面料,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 祁煜却忽然松开了些许怀抱的力度,修长有力的双手按住你的肩膀,稍稍将你推离一点距离,低头审视着你:“你、不、对、劲。” 你茫然地仰起头:“啊?” 祁煜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印象里的宝宝小姐,可是个天塌下来都能甩锅给别人的小霸王!”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的鼻尖,“什么时候学会妄自菲薄了?老实交代!” 他忽然凑近,“你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夺舍了?”接着轻轻摇晃你,“快点交代,把我的宝宝藏哪儿去了?” 你被他这又认真又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唇角忍不住弯起。 没有回答,你直接伸出双手,捧住他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在他花瓣般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分开后,你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是我吗?” 祁煜白皙的耳尖瞬间染上一抹薄红,粉蓝色的眼眸里涟漪轻荡,像被投入石子的梦幻湖泊。 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忽了一下,又飞快地落回你脸上,但语气依旧傲娇:“不确定,再吻吻看...” 你再次含笑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缠绵的眷恋和温柔的探索,唇瓣辗转厮磨。 你含糊地在他唇间低语:“这样呢?” 祁煜低吟一声,手臂收紧,将你更深地嵌入怀中。 你们相拥着,脚步亦步亦趋,如同踩着无声的华尔兹节拍,在静谧的办公室里轻轻旋转。 一吻暂歇,你软软地伏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喘,白皙的肩头随着呼吸轻轻耸动。 祁煜微微歪着头,凝视着你染上红晕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眸,瞳孔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迷恋。 怎么回事…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惊叹,为什么这次回来,感觉你越来越迷人了…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女人味… 完了完了,我这恋爱脑晚期…怕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随即,一股甜蜜的认命感席卷了他:救不回来就救不回来吧…反正…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念头落定,他不再犹豫,俯身再次攫取了你的呼吸,将未尽的情愫与誓言,都融入了这个更深、更炽热的吻中。 他一边拥着你,一边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书柜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海星摆件。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书柜中央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旋开,露出了一扇隐藏的门扉。 “咦?!” 你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离开了他的唇,将他的脸推开,满眼惊奇地朝那神秘的入口走去。 祁煜的吻骤然落空,眼眸里立刻浮起一层孩子气的懊恼,闷闷地“哼”了一声,跟在你身后也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足以让你屏住呼吸。 这哪里是密室?分明是祁煜为你亲手打造的、隔绝末日的梦幻堡垒!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你提过的没提过的漫画书。 旁边是嵌入式的恒温冰箱,柔和的米白色光晕映照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饮料和你最爱的精致小蛋糕。 另一面墙的实木货架上,各种包装可爱的零食堆砌成小山。 脚下是触感绵软的白色长绒地毯,舒服得让人想立刻打滚。 房间中央,那朵巨大的、蓬松的云朵造型懒人沙发慵懒地卧着,上面堆满了你们曾经在电玩城并肩作战、满载着欢声笑语抓回来的毛绒公仔。 投影仪和游戏机安静地待在角落,无声地发出共度良宵的邀约。 你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踢掉束缚的高跟鞋,赤脚踩上那片柔软的白云,整个人躺进云朵沙发里,顺手捞起一只熟悉的柴犬玩偶抱在怀里。 你环顾着这个只属于你的童话角落,转头看向还带着点小委屈的祁煜,声音里带着惊叹和一丝调侃:“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保安室’?在这种神仙地方…外面就算被炸平了,我怕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祁煜眼底的懊恼被温柔取代。 他走过来,屈膝坐在你脚边的地毯上,手指带着无尽的怜惜,轻轻梳理着你鬓边的发丝。 “最近这几天…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他顿了顿,花瓣般的唇抿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冀,“能不能…不要管外面那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了?就留在我身边,留在我给你造的童话里,安安心心…做我的公主,好不好?” 你们的目光在空中温柔交织,流淌着无声的情愫。 片刻后,祁煜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下巴轻轻搁在沙发边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撒娇:“…算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还沉浸在小小的失落里,抬起脸想偷偷看你,却听到你清软的嗓音轻轻响起:“祁煜…我今晚…可以属于你。” 祁煜明显怔住了,粉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一抹深邃而复杂的情绪掠过眼底。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轻执起你的手,低下头,将一个无比珍重、无比轻柔的吻,印在你手背上。 “我不想…”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让你哥哥觉得,我是那种…只贪图你美色,还趁他不在就…做坏事的混账。”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更多的坚定,“我可是…想认认真真,和你过一辈子的。” 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你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脸颊,“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不急。真的,一点都不急。” 他话语里的珍重、尊重与那份沉甸甸的“一辈子”,如同最温柔的潮水,猝不及防地冲垮了你心中最后一道堤防。 积蓄已久的疲惫、不安、感动与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决堤。 鼻尖一酸,眼前迅速模糊,你猛地抓紧他覆在你手背上的温暖大手,将滚烫的脸颊和汹涌而出的泪水,深深埋进他干燥宽厚的掌心,压抑不住的哽咽声低低地泄了出来。 祁煜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无边的心疼与柔软。 他任由你紧紧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抬起,一遍遍轻柔地拂去你不断滑落的泪珠,那泪水沾湿了他的指尖,也灼烫了他的心。 你哭得累了,紧绷的神经在极致的情绪释放后松弛下来,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均匀,竟握着他的手,在温暖的云朵沙发里沉沉睡去。 祁煜静静凝视着你沉睡的容颜,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拿过沙发角落里那个穿着精致蕾丝裙的洋娃娃。 动作极其轻柔地,单手摘下了娃娃头上那顶小巧的、缀着点点星光的蕾丝头纱发卡。 然后,他屏住呼吸,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将那片轻盈的、带着梦幻光芒的蕾丝,无比珍重地、轻轻地戴在了你柔软的发顶。 暖光下,那细碎的星光在你发间闪烁,映衬着你恬静的睡颜,宛如沉睡在童话里的新娘。 他无声地弯起唇角,卧蚕显得格外温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呢喃: “睡吧,我的…小新娘。” 第136章 非自然死亡 等待秦彻“死亡通知”的那几日,你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祁煜的邀约,推开了沈星回的关切。 仿佛一个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囚,只想将所剩无几的自由光阴,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奶奶身上。 你笨拙地系上围裙,试图为她洗手作羹汤,虽然厨房很快沦为战场,锅碗瓢盆交响着失败的序曲。 油烟呛得你直咳,最终端出的成品勉强能入口,却让奶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蜜。 带她去做体检时,护士在奶奶枯瘦如柴、布满褶皱的手臂上反复寻找着血管,针头艰难地刺入那片薄薄的皮肤。 你看着那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瞬间冲上眼眶。 借口去洗手间,你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住喉间压抑的哽咽,冰凉的瓷砖贴着额头,才勉强逼回那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 某个暮色沉沉的傍晚,你们依偎在旧沙发里,电视荧幕的光影明明灭灭。 你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奶奶…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奶奶的目光并未离开电视,只是苍老却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你搁在膝头的手背,安抚般地拍了拍。 “阿妹,”她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忘了奶奶怎么教你的?‘未熟莫揭盖,谋事要收声——未成之事不可说’。” 她顿了顿,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眸转向你,语重心长,“感情上也是这个理。若有三分喜欢,演到七分也无妨;可若是有了七分真心,只露三分便好。藏得住,才守得稳。” 你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依偎着她。 那晚,夏以昼的定时邮件告知,他留的第二封手写信,夹在那本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的《夜航》里。 你找到了那本旧书,指尖抚过那枚被仔细折成爱心的信笺,却终究没有拆开。 你害怕,害怕信中的字句会像温柔的潮水,冲垮你这几天强筑的决堤。 拿着书,你在他床上坐下,昏黄的台灯下翻开。 书页沙沙作响,那些关于飞行、关于黑夜、关于责任与孤独的文字,像冰冷的溪流,缓缓淌过你焦灼的心田。 当最后一页被轻轻合上时,一种迟来的顿悟击中了你。 原来生命里最珍贵的辰光,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无数琐碎消磨浪费。 你已记不清多久没有完整地读一本引导人思考的书,追完一部完整的剧,或者,真正沉下心来去了解一个灵魂。 对这世界的触碰,竟如此浮光掠影,浅尝辄止。 一种深切的遗憾和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向上攀升。 心绪难平,你忍不住再次翻开书页。 那些曾被夏以昼划下的句子,此刻读来,字字句句都像棱镜,折射出不同的光影——映照着夏以昼,映照着你,也映照着芸芸众生挣扎的轮廓: “黑夜中的机舱,像是他创造的另一个世界。他在这个世界里,舒适地安顿下来。” (他是否也在自己构筑的秩序里,找到了安身之所?) “对里维埃来说,人就和软蜡一样,需要你去揉捏他,给他塑造一个灵魂与意志,他才会成型。” (我习惯的一切,是否像河流对地形的改变般塑造过我?) “不是所有的天空都充满了飓风的。”里维埃想,“路一旦被人走了出来,不继续下去也是不可能的。” (此刻我选择的这条荆棘路,是否也如开辟航道般,一旦踏出,便再无回头之可能?)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场无声的告别与一场迟来的自我审视,在泛黄的书页上悄然完成。 每天睁开眼,世界好像都比前一日糟糕。 闸机被毁,售票亭和客服中心化为废墟,交通网络如同被抽去筋骨的巨兽,陷入半身不遂的瘫痪。 下午,你照例在混乱的街头巡逻,清理横七竖八的路障,手中的相机不时举起,将满目疮痍的景象拍下,传回公关小组的工作群。 对讲机里突然炸开旺角警署同僚嘶哑急切的呼救:“呼叫支援!呼叫支援!有兄弟心口中刀!大量失血,快撑不住了!救护车…救护车他妈的堵在路上过不来!位置在弥敦道与山东街交界!” 你立刻按下对讲机:“收到!pc就在附近,现在赶去支援!”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拐过街角,正撞见阿杰、阿乐、阿妍三人也面色凝重地朝同一方向狂奔。 现场一片狼藉。 受伤的警员倒在血泊中,面色灰败,胸口处暗红的血液仍在不断洇开。 一位女警员紧咬着唇,双手死死举着防爆盾护在他身前,脚下是碎裂的玻璃。 另一名警员已将行凶者死死按在脏乱的地面上,那人犹自挣扎咒骂。 手机震动,是黎深。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罕见的紧绷:“我们的救护车被困在伤员后方的大厦转角处!人群围堵,寸步难行!有没有办法清出一条路?” 你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瞬间锁定目标——两辆警用摩托车!你朝正协助压制凶徒的阿杰厉声喊道:“阿杰!跟我走!去开道!” 阿杰闻声,猛地站起,眼中燃起狠厉的火焰:“丢!今日边个够胆拦路,我叼他老母!” 引擎轰鸣!两人如两道闪电,疾驰向大厦后方。 远远便看见十几名黑衣蒙面人,如同蚁群般围堵着白色的救护车,两名警员挥舞警棍奋力驱赶,却如螳臂当车。 阿杰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如同狂暴的犀牛,悍然撞向人群!人群瞬间被冲开一道缺口,惊叫四起。 你紧随其后,操控着摩托车灵巧地切入、急转,避开挥舞的棍棒,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两人默契配合,反复穿插驱赶,硬生生将这十几人逼退至路旁,清出一条狭窄但关键的通道! “走!”阿杰朝救护车司机大吼,同时对你打了个手势,“我开路!你压阵!” 你用力点头,摩托车紧贴救护车尾,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救护车拉响凄厉的笛声,终于得以艰难前行。 车刚在伤者旁刹停,车门便被猛地拉开!黎深第一个冲下车,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单膝跪地,迅速解开伤者染血的上衣,暴露伤口。 一手探向颈动脉,同时俯身贴近伤者口鼻,凝神判断呼吸,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他头也不抬,语速快而清晰地对紧随其后的护士下令:“颈动脉搏动微弱,自主呼吸濒停!心前区贯通伤,心包填塞高度可疑!准备强心药物!接心电监护!准备除颤仪!” 紧接着,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冷峻如冰:“关轩!立刻联系最近有条件的医院!借一间手术室!伤者撑不到玛丽!告诉他们,是开放性心脏损伤伴急性心包填塞,需要紧急开胸探查止血!设备、血浆必须立刻到位!重复,立刻!” 你与阿杰再次发动摩托,一前一后,如同忠诚的护卫,将承载着生命希望的救护车护送到最近的指定医院。 看着担架被迅速抬下,黎深的目光在你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他便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医院大门。 阿杰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吁了口气:“放心啦!有港医之光黎医生在!阎王爷都暂时不收他!走啦!” 你拍了拍他肩膀,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慨:“杰哥,讲真,我当初以为你会第一个递辞职信保命。” 他咧嘴一笑,露出带着痞气的白牙:“我好歹都娶老婆生仔啦!当缩头乌龟?留阿乐这种处男仔去送死啊?” 他摆摆手,跨上摩托绝尘而去。 你也跨上坐骑,手指搭在头盔面罩的开关上,正准备按下。 一个身影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你车旁,挡住了些许光线——是秦彻那位气质儒雅的特别助理,许绍文。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太太,一切已准备就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你,“现在,请随我离开。” “现在?” 你心头一跳。 “是的。”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宣告着命运的急转直下,“十分钟后,您将被宣告——‘非自然死亡’。” 第137章 她在看书? 第一次踏入秦彻这座如同白宫般的宅邸时,你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般姿态归来——孑然一身,除了这身皮囊,再无他物。 手机、警服、连同过往身份的一切凭证,都成了那场“金蝉脱壳”戏码的道具,被留在了燃烧的废墟里。 此刻,你穿着秦彻为你准备的、剪裁合宜却质地陌生的衣裙与鞋履,沉默地坐在驶入地库的车内。 布料包裹着身体,也包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过去彻底割裂的虚空感。 电梯升至一楼。 门扉滑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你脚步微顿。 连阿尔伯特在内,十四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如训练有素的仪仗队,在大厅中央列队静候。 不同于上次的擦肩而过,这一次,每个人都向前一步,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向你躬身致意,清晰而恭敬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与职责。 那一声声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 “太太好”,像细密的声浪,瞬间爬满了你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许绍文上前一步,对站在首位的管家阿尔伯特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托付的意味:“先生明日抵港。我这边还有些亟待处理的跨国事务,这里,就劳你多费心了。” 阿尔伯特单手抚胸,优雅地欠身,声音平稳如常:“许先生请放心,一切有我。” 目送那个忙碌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大厅里只剩下你和阿尔伯特,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被过度关注的拘谨。 你转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却掩不住眼底那丝探究的锐利: “阿伯,”你用了这个他自己提出来的略显亲昵的称呼,试图拉近距离,“跟我交个实底…秦彻他,在香港没有私生子吧?” 话音落下,阿尔伯特执白手套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单片眼镜后的眸光也瞬间凝滞,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但涟漪只在一刹。 他迅速调整呼吸,背脊挺得愈发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 “太太真是幽默。先生的生活规律得像瑞士钟表,他的每一分钟都精准分配给事业与责任,您和那五只可爱的小猫,是例外当中的例外。” 你看着他紧绷又极力维持镇定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点刻意营造的锐利也随之化开:“别紧张,阿伯。” 你摆摆手,目光坦然地扫过这奢华却冰冷的大厅,“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栋房子的主人名单上,除了秦彻,是不是…就只有我了?” 他显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柔和了些许:“是的,太太。先生目前的直系亲属,仅有远在瑞士疗养的老先生一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先生已近十年未曾踏足香江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恭敬:“秦先生的作息…异于常人。通常凌晨一点方归,清晨六点便已离开。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您才是这房子真正的主人,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他的房间在哪一层?” “三楼,最东侧的主卧套房,太太。” “他那套猫头鹰作息,”你蹙了蹙眉,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果断,“太扰人清梦了。帮我把一楼最西侧那间客房收拾出来,以后我住那里。” 这选择,无异于在地图上划下一条清晰的对角线,将彼此的空间距离拉到最远。 阿尔伯特执手套的手在身侧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眼神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或许是一丝赞许? 但他面上分毫不显,只是再次优雅地躬身,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任何波澜: “好的,太太。我即刻安排。” 深夜十一点,越洋电话的蜂鸣划破了书房的寂静。 秦彻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现在那边什么局面?” “先生,关于爆炸案,史密斯博士的手笔很干净,警方目前没有发现技术性破绽。” “其他人呢?” “那位老人家听闻‘噩耗’,急发高血压,已被我们安插的‘路人’及时送医。目前体征平稳,黎深医生在旁照看。” “沈星回先生向警务处申请归队调查此案,被沈处长驳回了。” “祁煜先生…似乎打击过重,当夜入院。他的经纪人唐知理正在积极联络私家侦探。” 秦彻在电话那端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冰冷的评估:“这几条线…暂时翻不起大浪。倒是夏以昼,”他语气微凝,“三天后返港。军方对他颇为赏识,未来会执掌飞行队和无人机技术中心。日后行事,手脚再干净些。” “明白,先生。”许绍文应道。 短暂的沉默后,秦彻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调几不可察地放缓了半分:“她呢?” 许绍文明显顿了一下,才谨慎开口:“她抵达后…首先向阿尔伯特询问了您是否有私生子...” 他如实复述,静静揣摩对面那人的反应。 “接着说。”秦彻的声音无波无澜。 他一口气回道:“随后…对您的作息时间表达了‘猫头鹰式’的抗议,并以此为由,坚持选了一楼最西侧的客房。日常…多数时间在书房阅读,偶尔会去猫房,或在玫瑰园小坐。晚餐…食量不大,偏好传统的粤式风味和广式糖水,对厨师新研发的融合菜系…兴趣缺缺。” 秦彻似乎并未在意那些“抗议”,敏锐地抓住关键:“没去别处看看?” “除了她的客房和书房,未曾涉足宅邸其他区域。”许绍文确认道。 “你说…她大部分时间在书房,”秦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看书?确定…只是在‘看书’?”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种颇有兴味的调侃。 许绍文心头一凛,回答更加审慎:“是,先生。阿尔伯特亲眼所见,她阅读时…非常专注,甚至…在认真做笔记。” “笔记?”秦彻的追问紧随而至,“看的什么书?” “威尔伯·施拉姆的《传播学概论》。”许绍文准确报出书名。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静默,片刻后,秦彻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有你在香港,我省心不少。” “职责所在,先生。”许绍文谦逊回应。 “薛明薛影,”秦彻话锋一转,提到那对年轻的双胞胎助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还是太嫩,不够稳重。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一律绕过他们,由你亲自处理。” “明白。”许绍文立刻领会其重要性。 “有空…多带带他们。”秦彻的语气放缓了些,透出一丝长远的考量,“他们早点成器,你也能轻松些。” “是,先生。”许绍文应下,随即,他斟酌着开口,问出了盘桓心底的疑虑:“先生…请恕我直言。我们做的生意…需要与本地结合得如此深入吗?”他声音压得更低,“在某处根系扎得越深…抽身时,牵绊和风险…也就越大。” 秦彻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酷的清醒和战略家的笃定: “做投机者,只会落得维克托·布特的下场。” 他顿了顿,“况且,如今各国都在拼命推进武器国产化,谋求战略安全自主。若还抱着旧日那套隔岸观火、快进快出的投机心态…” 他冷笑一声,“这生意,趁早关门大吉。” 第138章 娶我回家,就为了天天拌嘴? 秦彻是第二天夜里回来的。 接近午夜零时,书房的门被不紧不慢地叩响。 那节奏沉稳而陌生,绝非阿尔伯特惯有的轻叩。 你心头一跳,瞬间了然来者是谁,下意识从书桌后站起身,旋即又强迫自己坐回亮大的椅背,强作镇定:“请进。” 门被推开。 秦彻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肩头犹带着异国的寒气和风尘。 他穿着一件与港岛温暖季候格格不入的厚重长大衣,仿佛甫下飞机便直奔此处。 但他并未踏入,只是双手抱臂,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你身上,一言不发,任由沉默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你亦不知如何开场。 此刻的关系,该作何定义?山大王与强掳来的压寨夫人?抑或…一场危险交易的雇主与雇员? 他像是猜透了你心中所想,忽然低笑出声,打破了凝滞,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微哑,却依旧充满磁性:“我真是娶了位…手不释卷的太太。” 你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划过摊开的书页边缘:“和秦先生打交道的血泪教训告诉我——书到用时方恨少。不好好充实头脑,哪天被人打包‘娶’了,怕是连个像样的反抗理由都编不出来。” 秦彻直起身,终于迈步走了进来。 他并未靠近书桌,而是随意地陷进一旁的沙发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拈起桌上一个金属摆件把玩,状似随意地问:“婚纱照的地点..没有合心意的?“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怎么一个都没选?“ “何必费事?“你将书轻轻合拢,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目光坦然地回视他,“左右不是真夫妻,p几张合成照,岂不省心省力?“ 秦彻把玩的动作骤然一顿。 随即,一抹极浅、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好主意。“ 他指尖松开金属摆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但记得提醒我事后处理掉设计师。”他抬眼,血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戏谑,“毕竟...谁知道他会不会多嘴,把我们这点'小秘密‘抖落出去?” 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打算。 他似乎觉得这提议更有趣了,血眸微眯,补充道:“哦,对了。还不能找国内的。”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无辜的表情,“中国人嘛,重情重义。杀了他一个,还得费心去清理他那一大家子的枝枝蔓蔓...麻烦。” 你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决定还是别在这种鸡毛蒜皮上非跟他过不去:“其实主要是...我没怎么出过国。”你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所以地点...不如见多识广的秦先生来定?” “婚纱款式呢?“他血眸紧追不舍。 “反正是穿给你看的,”你想到管家拿来的那堆设计图就头疼,“不如你来挑?” 秦彻低低地笑了,身体微微前倾:“那照这么说..我的礼服,可就全权交给太太来定夺了?” “太太”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亲昵。 你直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血眸,忽地展颜一笑,“秦彻,我现在越来越怀疑…” 你故意停顿,“你说娶我是为了生意便利,怕只是个幌子吧?” 秦彻终于停止了所有小动作。 他彻底坐直身体,双手抱胸,如同审视一件有趣藏品的收藏家,血眸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味的光:“哦?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我看呐,”你一字一顿,带着洞悉的笑意,“是你一个人守着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听着一群人对你唯唯诺诺太无聊了。把我弄来,专门给你解闷、拌嘴,当个活体消遣?” 秦彻蓦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肩膀都微微耸动:“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定制个AI语音伴侣?至少…不需要从几百套高定礼服里,给它挑婚纱!” “好。”你率先结束这场危险的唇枪舌剑,收敛笑意,正色道,“寒暄到此为止。我的‘新身份’,准备好了?” “桌上那台电脑,” 秦彻下颌微抬示意,声音恢复平直,“密码:mysylus,全小写。” “等等,”你指尖停在健盘上方,“密码再说一遍。” 确认无误后,你快速输入密码。 桌面干净,只有一个文档图标。 点开,一份详尽的档案跃然眼前:照片上的女孩,五官轮廓竟与你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香港出生,福利院长大,大学毕业后远赴埃塞俄比亚孔子学院任教…最后一行冰冷的记录:前日,因突发性心脏病,于当地离世。 你瞳孔微缩,聚精会神地逐行扫过这份即将成为你“过去”的人生,仿佛忘记了秦彻的存在。 “看完早点休息。”秦彻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们的‘婚期’,很赶。” 你已完全沉浸在新身份的细节里,聚精会神,恍若未闻。 秦彻起身,走到门口,他却又顿住脚步,并未回头,“觉得冷,就把空调打高。穿得这么…”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严丝合缝…是在防我?” 你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贝齿无意识地咬了下唇,随即站起身。 快步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攥住他大衣的袖口,拽着他就往自己卧室方向走。 秦彻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挣脱,任由你将他拖到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前。 你猛地拉开柜门—— 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空气瞬间凝固。 一排排衣架上,挂着的哪里是寻常睡衣?分明是… 细如发丝的吊带,薄如蝉翼的蕾丝,短得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纱裙… 布料之节省,设计之大胆,活脱脱是情趣内衣的展览馆! 你双手环抱胸前,斜倚在柜门边,下巴微抬,目光带着挑衅扫过这一柜子的“杰作”,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秦先生,您这有14个工作人员,10个是男的。您要是觉得…” 你指尖优雅地划过那排令人脸红的“战袍”,“…我每天穿着这些‘体贴周到’预备的衣服走出卧室,毫无问题。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当时阿尔伯特恭敬垂首:“秦先生吩咐为您预备了一些衣物。您若有惯常穿着的品牌,我们可即刻联系品牌方,送新款供您挑选。” 你还暗忖这男人表面功夫倒足,结果推开衣帽间的瞬间…目瞪口呆! 转念一想,以秦彻的品味和许特助、阿尔伯特的严谨,绝无可能弄出这种阵仗,那些工作人员更没这个胆子… 难道…秦彻手下,还有这样胆大包天、又深谙此道的“能人”? 秦彻目光在那片“风景”上停顿了几秒,随即,左手手肘支在右手上,修长的食指轻轻挠了挠额角,血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半晌才问道:“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授意的吧?” 你迎着他的目光,肩膀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不置可否。 他当着你面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几乎是立刻,那边传来薛明带着睡意的讨好声音:“老大?这个点您老不应该…” 秦彻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衣帽间里那堆‘布料’,我让人打包了。明天,选一件穿在外面,去公司上班。” “……”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老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那些玩意儿穿出去会死人的啊老大——!” “嘟嘟…嘟…”回应他的,只有干脆利落的忙音。 你望着眼前这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双簧戏,不禁莞尔一笑。 \"现在你该明白了,为什么我觉得你更有趣。\"秦彻迫近两步,手指突然托起你下颌,拇指在唇畔危险地游移,\"毕竟AI可不会...像你这样...深更半夜把我拖进卧室来算账。\" 第139章 现在,我是你老大的老大 你背脊抵着冰凉的柜门,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挑衅: “他恶搞的是我,这‘惩罚权’…不该是我的么?” 秦彻的指尖并未离开,反而顺着你下颌的线条,慢条斯理地游移到你敏感的耳垂,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耳语:“哦?你想…怎么做?” 你压下被他撩拨的心绪,眼神清亮地直视他:“在那之前,我得先问清楚——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微微歪头,你目光瞥向他手上拎着的、屏幕还亮着的手机,“电话里那位…跟你应该不是简单的雇主和员工关系吧?能在阿尔伯特眼皮底下玩出花样的角色…你赋予他的权限,想必不小。” 你重新对上他深不可测的血眸,唇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那么,我呢?秦先生。在你偌大的王国里,你打算…赋予你未来的王后,多大的权柄?” 秦彻血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你想要…什么程度的权柄?” “我对你的生意王国毫无兴趣,也无力染指。” 你回答得干脆利落,“但在生活里…只要我顶着‘秦太太’的头衔一天,” 你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骄矜,“我就要享受一天,属于女主人的…绝对权杖。” 秦彻眸色骤然转深。 他毫无预兆地俯身,冰冷的唇几乎贴上你的耳廓,灼热的气息裹挟着低沉而充满占有欲的宣告,一字一句敲进你心底: “如你所愿,我的太太。” “我赋予你——统治我、以及我的一切的…绝对权利。” 第二天醒来时,秦彻果然已经消失无踪了。 你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吃着早饭,寻思着接下来怎么对付那个薛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 你第一眼就认出了沙发上的青年——那个执勤时总“巧遇”你的棕发混血儿。 问路、送奶茶、在你开罚单时“恰好”开走豪车…原来都是刻意为之。 记忆里那个挂着无害笑容的19岁留学生,此刻穿着黑白色机车服,水洗牛仔裤包裹着长腿,正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将一枚硬币在指间玩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哪有一丝来“认错”的自觉? 你斜倚在门框边,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好久不见,薛明。” 硬币的轨迹骤然凝滞,被他稳稳攥在掌心。 薛明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被玩世不恭的笑意取代:“哟,你还记得我?” “印象深刻。” 你缓步走近,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优雅交叠,“怎么,在我来之前,就忙着‘垂涎’大嫂之位了?” 薛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谁垂涎那个位置了!” 他耳尖可疑地泛红,声音拔高。 “哦?” 你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不是想气走我,好给你腾地方?第一天就送我这么份‘大礼’,用心良苦啊。” “好心当成驴肝肺!” 薛明气鼓鼓地反驳,“我那是帮你!帮你在老大面前刷存在感!懂不懂策略啊!” “帮我俘获他?” 你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俘获他吗?” 你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小朋友,我觉得你更该操心的,是帮你老大想想——怎么才能彻底俘获我的心。” 你靠回沙发,语气悠然:“鉴于你昨天的行为让我很不愉快,我决定…跟你老大分房睡。至于我什么时候搬回主卧嘛…” 你故意停顿,欣赏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哄高兴了。” 薛明眼睛瞪圆,像发现了新大陆:“少来!别想骗我!你明明是因为老大那日夜颠倒的鬼作息,嫌吵才搬去一楼的!” 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阿伯告诉你的?” “我才不用谁告诉!” 薛明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意识到说漏嘴,懊恼地抿了抿唇,嘴硬道,“而且…那老家伙根本不听我的!” 你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彻说你是顶尖的监控破译高手…所以,你的消遣爱好,就是监控你老大的…夫妻生活?” 薛明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胡说八道!你这女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他急切地辩解,“这房子除了公共区域有安保监控,书房卧室连个摄像头影子都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他气呼呼地又把硬币抛得老高。 果然年轻人沉不住气。 你心底闪过一丝得意,比应付许助理和老狐狸管家轻松多了。 “行了,” 你站起身,姿态从容,“你老大应该交代过,今天…你归我。现在陪我去逛街。” 薛明撇撇嘴:“老大说的是让我教你用梅菲斯特…” 你停下脚步,回眸,眼神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薛明,看清楚局势。现在…我是你老大的老大。” 说完,不再看他,径直向外走去。 薛明愣了一下,无奈地抓了抓棕色的长发,快步跟上,嘴里小声嘟囔:“啧…女人一结婚就变母老虎,古人诚不欺我!前几天执勤时还对我笑得跟朵花似的…” 你突然停下脚步。 薛明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你后背,赶紧一个急刹。 “等等,” 你转过身,微微蹙眉,“我突然想到个问题。虽然身份换了,但这张脸…还是原装的。就这样大摇大摆上街…真的一点风险都没有?” 薛明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摆摆手:“安啦!你是不可能‘偶遇’那些熟人的。除非…” 他灰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你自己偷偷跑回去。不过我相信,老大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他最恨的,就是背叛。” “不可能偶遇?” 你捕捉到关键信息,“什么意思?” 薛明耸耸肩,语气带着点炫耀:“简单说,我们有个超~级厉害的大数据模型。它能实时扫描你周围所有人的社交网络。再直白点?” 他打了个响指,“比如某个认识你的邻居,可能在离你一千米外,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问路’、或者一辆‘恰好’抛锚的车…给‘温柔’地引开了。就像有个无形的引力场,帮你把‘过去’都隔开了。” “在我身上,” 你目光深邃,“秦彻目前…投入了多少?” 薛明摊手:“具体数字?得问姓许那个活账本。不过,” 他难得认真地看着你,“只要你待在老大身边,多少都值得。” 你若有所思:“为什么别人都恭恭敬敬喊‘先生’,就你一口一个‘老大’?而且你对他…似乎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薛明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热:“那当然!” “为什么?” 你追问。 薛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因为他够屌啊!” 你眉头微蹙:“…哪种‘屌’法?” 薛明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这个嘛…你以后自然会懂啦!反正我薛明活这么大,”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推崇,“就没见过比我们老大…更‘屌’的人!” 第140章 玩物 加长礼车平稳地滑过繁华街道。 后座空间宽敞,薛明慵懒地伸展着他高挑清瘦的身形,一头略长的棕发随意散落肩头。 他那双灰蓝色的混血眼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旁。 你倚在真皮座椅里,指尖轻柔地抚摸着栖在特制金属枝桠上的梅菲斯特。 这只漆黑的机械乌鸦半眯着猩红的电子眼,竟像真鸟般惬意地将冰凉的金属脑袋往你温热的掌心蹭了蹭。 “原来就是你这小家伙,”你指尖点了点它光滑的喙,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了然,“天天兢兢业业地跟踪我呀?” 薛明闻言,夸张地摊了摊手,灰蓝瞳孔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天地良心!老大那是用心良苦!向家那小疯子的亲妈现在就是个疯狗,逮谁咬谁!老大能不防着点?” “少来这套pUA话术,”你轻哼一声,指尖倏然从梅菲斯特头上移开,“没有你们这些大佛,我哪会招惹上这群妖魔鬼怪?” 失去支撑的小乌鸦一个趔趄,差点从枝桠上栽下来,猩红的电子眼瞬间瞪圆,发出不满的“嘎!”一声短促抗议。 “哎哟喂,什么‘你们’‘我们’呀?”薛明凑近了些,长指卷着自己一缕棕发,笑容促狭,“现在不都是‘咱们’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变魔术般掏出一个纤薄的折叠屏设备,屏幕亮起幽蓝光芒。 “来,教你玩点有趣的。”他灵活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复杂的控制界面,“小梅可是老大的得意之作,迭代到21代了!看见没?这摄像头,军工级夜视热成像;这处理核心,比咱们坐的这车还贵!” 你饶有兴致地接过设备,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梅菲斯特…是秦彻亲手造的?” “稀奇吗?”薛明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老大的技术,甩我们几条街!他要是一天能有48小时,造个能打星际大战的玩意儿都不是事儿!” “哦?”你故意拖长调子,瞥了一眼重新站稳、假装梳理羽毛的梅菲斯特,“那上次怎么还被沈星回一眼识破了?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神乎其技嘛?” “嘎——!!!” 梅菲斯特立刻炸毛般地扑棱起翅膀,电子音充满抗议。 薛明噗嗤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梅菲斯特气鼓鼓的脑袋:“全世界有几个沈星回那种怪物雷达?你瞅瞅,”他指向车窗外掠过的一栋栋摩天大楼,“让小梅现在飞到那栋楼顶,你能分辨出它是真是假?” 你凝神望去,楼宇间偶尔有鸟影掠过。“它就在我面前,我也觉得它是只真乌鸦。” “这不就结了!”薛明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不过嘛,这次我给它加了个‘终极伪装’系统——万一真被哪个不开眼的逮住了…” 他对梅菲斯特眨眨眼:“小梅,唱首歌!” 刚才还灵动非凡的机械乌鸦瞬间“卡壳”,动作变得僵硬呆板,张开喙,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童音唱了起来:“大笨象会跳舞~马骝仔会上树~长颈鹿会打掼斗~山猪山豹山羊~山中有只老羊~又见野狗与豺狼~……重有青蛙咯咯咯~小鸭高叫quack quack quack~” 你表情复杂地摸了摸鼻尖:“…这歌单,你选的?” “当然!”薛明一脸自豪,“怎么样?迷惑性满分吧?” 你诚恳地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个人才。” 车子无声停在一家门脸低调却气场迫人的顶级奢侈品旗舰店前。 专属管家早已躬身等候,将你们引入私密性极佳的VIp沙龙。 柔和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中性香氛。 没有嘈杂的货架,取而代之的是数位身材堪比超模的柜姐,如同进行一场小型时装发布会,步履优雅地轮番展示着当季高定与限量单品。 你慵懒地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对眼前流动的华美盛宴似乎兴趣缺缺。 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的折叠屏,屏幕上是梅菲斯特穿梭于钢铁森林的第一视角。 “太酷了…”你低声惊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这沉浸感…比我玩过的所有游戏都带劲!” 薛明闻言回头哀怨道:“姐姐!是你拉我来逛街的!现在让我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 你头也不抬,敷衍地挥挥手:“你不是挺喜欢挑女装的吗~以后逛街就你了!你负责挑,我负责…” 你晃了晃手中一张质感厚重的黑色金属卡片,上面低调的百夫长头像泛着冷光,“…刷爆它。秦彻可说了,这张卡要是刷不够‘贡献度’,明年就得‘光荣退休’了。” 接着你又促狭地补充:“别光看衣服啊,包包、鞋子、配饰…全套!讲究点!” “我的天…”薛明夸张地扶额,灰蓝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个假女人啊?放着满屋子限量版不心动,沉迷‘遛乌鸦’?!” “我现在可算明白秦彻那家伙的快乐了…”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兴奋的弧度,指尖操控着小梅一个漂亮的俯冲,“这视角…跟开了上帝模式有什么区别?简直爽翻天!” 屏幕视角被你熟练地切换到自家唐楼。 大门紧闭,空无一人。 你指尖轻点,梅菲斯特灵巧地转向,高速飞向玛丽医院。 镜头穿过玻璃窗,落在黎深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捕捉到他疲惫却专注的侧脸。 他起身查房,梅菲斯特便如影随形地贴着病房外的窗台无声滑行。 突然,镜头在一个病房窗外定格。 洁白的病床上,奶奶穿着宽大的住院服,眼神有些空茫地盯着前方。 阳光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脆弱。 你操控着屏幕的手指瞬间僵住,意识地伸出指尖,隔着冰冷的屏幕,轻轻触碰着奶奶在画面中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丝温度。 深吸一口气后,操控梅菲斯特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屏幕下方视角捕捉到医院楼下广场上,竟密密麻麻聚集了无数人,全都仰着头,指着天空某个方向! “薛明!”你心脏猛地一沉,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快过来!小梅是不是暴露了?!怎么这么多人盯着它看?!” 薛明神色一凛,迅速丢开站在旁边提供参考意见的店长,几步跨到你身边。 他长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瞬间切换成梅菲斯特的全景俯瞰模式。 镜头拉远,画面清晰地显示——聚集的人群目光聚焦的并非梅菲斯特,而是医院主楼那高耸的天台边缘!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 刺目的蓝紫色头发在风中狂乱飞舞! “祁煜——!”你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猛地推开手中的设备,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店门! “你去哪?!”薛明反应极快,三两步后立即跟上,一把攥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没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警告:“你现在是老大的女人!你走了,他为你做的一切算什么?!” “我才不是什么‘他的女人’!”你猛地回头,眼眶发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只是他的玩物!价值可能还比不上梅菲斯特!” 你用尽全身力气甩开薛明的手,像挣脱牢笼的困兽,头也不回地冲出店门,挥手拦下最近的一辆的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薛明脸色铁青,看着绝尘而去的黄色车影,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速飞快,带着压抑的焦躁:“老大!祁煜那疯子画家在医院天台要跳楼!她…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了!要不要…我让人把她‘请’回来?” 听筒那边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死寂中,只有钢笔金属笔帽被缓慢、规律地转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咔哒…咔哒…”声。 良久,秦彻低沉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跟着她。” “她愿意回来,就回来。” “若不愿意…” 那转笔的声音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算了。” 第141章 它的设定是爱你 坚尼地城到医院4个红绿灯,出租车几分钟后便在门口急刹。 你几乎是扑到车窗上,目光死死锁住天台边缘——祁煜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摇晃,宽大的病号服被风鼓胀得像绝望的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狂风撕扯下去。 “停车!快!” 你嘶声喊道,车未停稳便已拉开车门,踉跄着冲下去。 “妹妹仔!车钱啊!” 司机焦急的喊声被甩在身后。 然而,只跑出几步,六座铁塔般的身影便如铜墙铁壁,牢牢封住去路。 是秦彻的人!你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推搡、踢打:“让开!让我过去!” 那些彪形大汉却纹丝不动,眼神漠然如石雕。 就在这时,那辆标志性的加长礼宾车如幽灵般滑至路边。 车门打开,薛明利落地跨了出来。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你身后,灰蓝色的瞳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看着你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猛地回头,眼中喷火:“秦彻亲口说过,绝不干涉我的自由!现在是不打算装了吗?” 薛明耸耸肩,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逛花园:“啧,别误会。老大金口玉言,当然算数。” 他歪了歪头,一缕棕发滑落额前,“这次嘛…纯属我薛某人自作主张。” 他灰蓝色的眸子锐利起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大的心血付之东流。所以今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这医院的门,你一步也别想踏进去。” “不是老大的意思?” 为首的保镖低声确认。 六人对视一眼,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训练有素地、无声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生机,拔腿就往里冲! “喂!一群猪脑子!” 薛明瞬间破功,气急败坏地跳脚,指着让路的保镖大骂,“老大的人要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以后还混不混了?!道上兄弟怎么看老大?!怎么看我们?!” 薛明气得一摸口袋想掏枪,结果只掏出一盒口香糖摔在地上:“还他妈愣着干嘛?等我喊加油?快给我把人‘弄’回来!” 保镖们如梦初醒,立刻如狼似虎地追上来。 其中一个速度最快,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你拦腰抱起,像扛麻袋一样稳稳地扛在了肩上,转身就往外走。 “薛明!你个混蛋!” 你在保镖肩上奋力挣扎,绝望地嘶喊,“祁煜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你等着捡我的尸体回去交差吧!!” 薛明掏了掏耳朵,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痞气:“省省吧大小姐!你就是真死了,” 他扯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棺材也得由我们来定! 大佬的女人,是你说不当就能不当的?想得美!” 话音未落,天台下方围观的人群骤然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你的心瞬间沉入冰窟,挣扎的动作僵住,艰难地仰起头—— 只见祁煜的身影已然坠落!千钧一发之际,黎深半个身子探出天台边缘,一只手死死扣住了祁煜的手腕! 两人悬在半空,黎深的手臂肌肉贲张,显然承受着巨大的重量,拽得极其艰难,随时可能脱力! 这惊魂一幕如同重锤击中你的神经,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软软地昏厥过去。 “靠!” 薛明低咒一声,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慌乱。 他利落地从保镖肩上接过你失去意识的身体,稳稳地横抱起来,疾步走向礼宾车。 的士司机目睹这“绑架”般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要钱,一脚油门,车子仓皇逃窜。 无人注意的角落,医院一棵茂盛的榕树上,梅菲斯特静静地伫立在枝头。 它冰冷的“眼睛”捕捉着下方的一切:昏厥的你,天台上命悬一线、一心求死、正试图挣脱黎深手掌的祁煜。 突然,它的处理器核心深处,一段被加密存储的监控数据被强制激活——画面清晰无比:你捧着一大束盛放的紫色鸢尾花,笑容明媚,走向祁煜的签售会。 那束花,和你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占据了整个画面。 数据流在梅菲斯特眼中剧烈地闪烁、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下一刻,它毫无征兆地振翅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俯冲而下! 精准地落在医院花坛里那丛盛开的鸢尾花旁,锐利的喙毫不犹豫地啄断了一支开得最饱满的紫色鸢尾。 衔着那支象征希望与爱意的花,梅菲斯特奋力扇动翅膀,盘旋着飞向摇摇欲坠的天台边缘。 最终悬停在祁煜眼前,翅膀扇动的气流拂过他失焦的脸庞,发出轻微的“嘎”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一心求死的祁煜被这突如其来的黑色访客惊扰。 他灰败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眼前这只衔着紫色鸢尾的奇异乌鸦身上。 求死的意志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鬼使神差地,松开了那只正在推拒黎深的手,缓缓抬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接过了那支沾着晨露、依旧鲜活芬芳的鸢尾花。 他低头,近乎痴迷地凝视着手中这抹突兀的、生机勃勃的紫色,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希望。 就在这时,关轩带着几名医生和护士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上天台! 众人合力,七手八脚地抓住祁煜的手臂和衣服。 楼下的消防员也以最快速度在花坛上方撑开了巨大的橘黄色救生气垫。 “抓紧他!拉上来!” 关轩大吼。 黎深早已汗流浃背,模糊的镜片后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失魂落魄握着花的祁煜,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要你活着!祁煜!你该听她的!” 祁煜仿佛被这句话刺中,猛地抬起头,看向黎深布满汗水的脸,又低头看看手中的鸢尾,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虚弱却无比真实、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喃喃道:“是她…给我的…” 合力之下,祁煜终于被安全地拉回天台。 众人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梅菲斯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看着祁煜被拉回安全地带,它发出一声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欢快的“嘎!”, 随即毫不犹豫地振翅高飞,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蓝天,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礼宾车旁,薛明刚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你安置在后座,并动作娴熟地为你注射了一支镇静剂。 他关上车门,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天台方向,恰好捕捉到梅菲斯特衔花盘旋、祁煜接花、以及最后那声欢快鸣叫的尾声。 薛明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俊俏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解。 他迅速从口袋中掏出折叠手机,“唰”地展开,手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操作,调出梅菲斯特的后台监控界面——代表秦彻的授权账号,明明显示为“离线”状态! 他盯着屏幕,又猛地抬头望向梅菲斯特消失的天空方向,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这傻鸟…搞什么鬼?” 天台上,黎深摘下被汗水浸透的眼镜,疲惫地抹了把脸。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梅菲斯特消失的远方天际线,若有所思。 随后,视线又落回身边紧握着那支鸢尾花、兀自傻笑的祁煜身上。 黎深无声地叹了口气,仰起头,望向那片被高楼切割出的、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寻找一个无法言说的答案。 第142章 我做生意,从不喜强买强卖 意识回笼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你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秦彻宅邸那间属于你的客卧里。 床边,家庭医生谭女士正安静地守候着。 见你醒来,她立刻起身,温声询问:“您感觉好些了吗?” 你顾不上回答,伸手急切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在搜索框输入“祁煜”。 跳楼的新闻赫然占据各大头条版面,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万幸,报道的结尾是“成功获救”。 你点开视频,画面里唐知理正面对镜头,神色凝重地解释:“祁煜先生痛失挚爱,情绪崩溃…前夜服用了大量安眠药,送医洗胃后,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这才发生了今日的意外。幸得医护人员全力营救,目前情况稳定。在家人、朋友及广大画迷的关怀支持下,他正在积极接受治疗。我们有信心,祁煜先生定能走出阴霾,重拾画笔…” 看到这里,你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脱力般靠回床头,长长吁出一口气。 “谭医生,”你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哑,“他…回来了吗?” “在您被送回来之前,先生就已经到家了。”谭医生回答。 “那…薛明呢?”你迟疑地问。 谭医生面露难色,斟酌片刻才低声道:“听管家提过…秦先生对他屡次擅作主张极为震怒。具体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薛先生离开后,秦先生立刻吩咐人进去更换地毯…据说,地毯上…全是血迹。” 你心头一凛。 这是把对你的滔天怒火,都倾泻在了薛明身上… 谭医生递过来一部折叠屏手机:“这是薛先生离开前,托我务必转交给您的。他说…请您务必看完这段您昏迷期间,梅菲斯特记录下的内容,再去见秦先生。” 半个小时后,你简单梳洗,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第一次走向三楼尽头那间从未踏足的主卧套房。 抬手,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房门。 “进。”里面传来秦彻低沉平缓的声音。 你推门而入。 室内几乎都是黑色家具,像进入一间暗室,秦彻身着黑色睡袍,姿态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正专注地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 房间一侧的金属吊环上,梅菲斯特看到你,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发出短促的鸣叫,爪子抓着吊环来回晃荡,像个急于表现的孩子。 你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它光滑冰凉的羽毛。 梅菲斯特似乎极为享受,红色的眼睛惬意地半眯起来,整个身子放松地歪倒在你掌心,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秦彻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眼镜片后的血红眼眸深邃难辨,静静注视着门口你与乌鸦的温情互动。 “车子备好了。”他开口,“随时可以走。那几只猫,也可以打包带走。” 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看来是真的被气坏了,无论是薛明还是你,所作所为肯定已经彻彻底底激怒了他... 你松开抚摸乌鸦的手。 梅菲斯特立刻瞪圆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你转身,一步步走向秦彻对面的沙发坐下。 “今天的事…”你斟酌着开口,“有些意外。我并非有意…违背我们的约定。” 秦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别勉强自己。”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觉得这买卖不划算,随时可以撤销。” “不,”你迅速否定,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我是说,发生那种情况时,我本该第一时间联系你。因为我知道,只有你…一定有办法救他一命。” 你微微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只是当时…被吓懵了,忘了我们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下次…”你抬眼,目光带着一丝示弱的坦诚,“无论发生什么,我第一个找你商量。” 秦彻闻言,缓缓起身。 他背对着你,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放心,”他背对着你,声音听不出喜怒,“即便你今晚离开,日后我也不会多做纠缠。” 他微微侧首,露出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我做生意,从不喜强买强卖。若对方带着吃亏的心思入场,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那便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你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秦彻,身份已经有了。明天,我们去登记结婚。” 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婚前协议,你拟好,我来签。” 三分钟后,你回到自己卧室。 拿起睡袍和贴身衣物,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 洗完穿上暗红色睡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刚迈出一步,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右脚踝狠狠崴在冰冷的瓷砖上,钻心的剧痛让你闷哼出声。 “呃…”你跌坐在地,浑身虚浮无力,右脚一动便痛得冷汗涔涔。 几次试图撑起身体都徒劳无功。 咬着牙捡起掉落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不熟悉的工作人员号码。 指尖犹豫片刻,最终按下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电话接通,秦彻低沉的声音传来,心情似乎比刚刚谈话时好了一些,语气恢复惯常的玩味:“怎么?还有悄悄话,不方便当面说?” “我…”你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我在浴室…崴了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门开的声响:“别动!我下来。” 没过多久,穿着睡袍踩着拖鞋的秦彻出现在浴室门口。 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光线,目光扫过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你——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唇色失血,丝质睡袍下摆散开,露出红肿不堪的右脚踝,像个被暴雨打湿的、楚楚可怜的人偶。 他眉头微蹙,二话不说,蹲下身,有力的手臂穿过你的膝弯和后背,轻松地将你横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让你下意识地揪紧了他的睡袍前襟。 “真不是故意的…”你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小声辩解,“登记结婚和拍婚纱照都能照常…就是得劳烦你,专门派个人给我推轮椅了。” 秦彻抱着你大步走向卧室,对你的辩解置若罔闻。 “真不是…”你再次强调。 “午饭晚饭都没吃,能不晕倒吗?”他打断你,垂眸瞥了你一眼,“梅菲斯特都知道晒太阳充电。” 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血红的眸子:“你在说我不如它咯?” “半斤和八两。”他语气略带责怪,动作却轻柔地将你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回家途中的谭医生很快折返赶来。 她仔细检查了你的脚踝,按压测试后判断:“太太,初步看是踝关节韧带扭伤,局部肿胀淤血明显。但为保险起见,还是需要拍个x光片排除隐匿性骨折或骨裂的可能性。我去准备轮椅…” “不必。”秦彻打断她,再次俯身,将你稳稳抱起,“直接去你办公室拍片。”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谭医生看着片子,松了口气:“万幸,骨头没问题。是单纯的软组织扭伤。24小时内冰敷,每次15-20分钟,间隔1-2小时一次,帮助消肿止痛;48小时后可改为热敷,促进血液循环和淤血吸收。同时配合外用活血化瘀的药膏,每日三次均匀涂抹按摩。最重要的是制动休息,尽量抬高患肢,避免负重。我留下照顾太太…” “不用这么麻烦,”你连忙说,“我自己休息就好,不是什么大伤。” 秦彻却已再次将你抱起,对谭医生沉声吩咐:“把冰袋、药膏,所有需要的东西,准备好送到我房间。” 你惊愕地瞪大眼睛:“你房间?!” 秦彻低头,眼眸锁住你错愕的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难道要我去你那小房间‘服侍’你?” “是跟你挤一张床?还是委屈我睡那个…”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你客卧的方向,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连我身长都容不下的沙发?” 第143章 温柔樊笼 在主卧套房那张可以并排躺五六个你的定制大床上,谭医生专注地为你的脚踝裹上冰凉的敷料。 秦彻高大的身影无声地移至床边,准备给你吹头发。 手中拿着的银灰色吹风机,在他的大掌中竟透着几分冷硬器械的森然。 这与周遭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温柔举动,让你瞬间脊背绷紧——仿佛他拿的不是寻常电器,而是某种即将启动的刑具。 “先生,”谭医生适时出声,带着职业性的谨慎,“湿发直接热风,刺激太大。建议先吸干水分,上些精油养护。” 秦彻眼眸淡淡扫过谭医生,并未言语,却依言放下了吹风机。 他转身取来一瓶琥珀色护发精油,在谭医生的低声指导下,先用柔软的吸水毛巾,极其耐心地、近乎笨拙地轻轻按压着你濡湿的发丝。 随后将精油倒入掌心,那双骨节分明、惯于掌控生死的手,竟耐心地搓热了微凉的液体,才均匀地、一丝不苟地涂抹在你发丝的中段至发梢。 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你的颈侧,你浑身一颤,几乎要弹开。 他却仿佛没察觉你的僵硬,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研究的耐心,沿着发丝纹理向下,极其轻柔地揉捻、梳理,仿佛这枯燥的护理,成了他此刻最值得玩味的消遣。 值班厨师端着清淡易消化的餐食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脚步猛地一滞,视线在秦彻那双沾着精油、正温柔抚过发丝的手和他那张冷峻侧脸上来回逡巡,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在秦彻无声却极具存在感的注视下,你勉强拿起勺子。 你食不知味,胃里沉甸甸的,勉强咽下几口后,捏着勺子,心虚地悄悄抬眼,目光飘向沙发方向。 秦彻正随意地翻着一本书,他并未抬头,薄唇却勾起一抹了然又危险的弧度:“太太是等着…我亲自来喂?” 你慌忙重新握紧勺子:“不…不用!我只是…歇口气!” 慌忙将剩下的食物塞入口中,味蕾彻底麻木。 餐盘撤下,谭医生和厨师如蒙大赦般迅速离开。 门扉轻合,房间里只剩下你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紧绷。 你局促地捏着被角,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我要休息了,你可以出去了。” 秦彻合上手中根本没看几页的书,血眸抬起:“睡前不刷牙?” “那你…给我拿瓶漱口水。” 你试图坚持。 他倏然起身,走到床边。 不容分说地俯身,今晚四次抱起你,轻松得如同抱起一只猫儿般。 “你干什么?!” 你惊呼出声,但这次却下意识伸出手臂环住了他脖颈。 “当然是...”他垂眸看你,血瞳在近距离下更显深邃惑人,也更具压迫,“抱着我的太太去刷牙。” 他抱着你,步履沉稳地走向主卧的豪华浴室。 准备将你小心放下时,他并未完全松手:“伤脚别沾地。用你那只好的脚,踩在我脚背上。” 你迟疑了一瞬,终是将脚轻轻落在他的拖鞋上。 他这才缓缓松开托抱的手,让你全身重量几乎都倚靠在他支撑的脚背和他随之而来的臂膀上。 他有力的手臂如铁箍般稳稳环住你的腰腹,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取过水杯、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递到你面前。 “直接用…你的?” 你看着那支明显属于他的牙刷,有些错愕。 “嗯,”他应得干脆,血眸从镜子里凝视着你,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坦然,“我又不嫌弃你。” 你耳根微热,下意识用手肘向后顶去,却被他仿佛预知般抬起拳头,稳稳格挡。 那拳面温热而坚硬,无声地宣告着力量悬殊。 你认命地接过牙刷,一只手撑在冰冷的洗漱台上保持平衡。 秦彻维持着保护的姿态,一只手依旧牢牢护在你腰间,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拢起你的长发,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避免掉到前面。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你们的身影:黑色的他像一座沉默而强大的山岳,将娇小的鲜艳的你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他的目光,穿透镜面,翻涌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灼灼地落在正鼓着腮帮子认真刷牙的你身上。 在他眼中,竟有种难以言喻的稚拙可爱——小小的脸,干净却倔强的五官,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像某种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巨大的体型差下,你整个人仿佛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形手办,堪堪挂在他强健的臂弯里。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掌控感,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 一股强烈的、想要低头攫取那份柔软的冲动在他心底叫嚣,被他用意志力死死按捺,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你匆匆洗漱完毕,胡乱擦了把脸,闷声道:“好了。” 镜中的他,目光依旧锁着你,那层因方才“可爱”景象而浮现的暖意瞬间褪去,眼底沉淀下深不见底的暗涌。 秦彻并未立刻松手,他低沉的声音贴着你头顶响起:“这一次,是为什么留下来?…是怕我食言,再去搅扰你的‘平静’?” 你身体微僵,透过镜子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我们之间的交易,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跳下的陷阱。你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的欲望,我的不甘,我的执念…推着我,一步步走进你设计好的牢笼。” 两道目光在冰冷的镜面中激烈交汇、碰撞、撕扯。 秦彻血眸微眯,镜中的目光锐利如刀:“在这栋房子里,你对我冷眼相待、视若无睹,我都可以纵容。” 他话音一转,带着冰冷的警告,“但在外面,既然要演‘秦太太’,就给我演得像样一点。别再用那种…看灭门仇人的眼神盯着我。” 你下意识地看向镜中的自己,试图寻找他口中的“凶光”,眼神带着一丝茫然:“我…看你的眼神…很凶吗?” 下一瞬,他微凉的指尖已不容抗拒地捏住了你的下颌,强势地迫使你仰起头,对上他居高临下、深不见底的血眸。 他俯视着你,如同神只俯视蝼蚁,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教导: “我教你一个方法。每次不得不与我对视时,就在心里默念——” 他刻意停顿,血红的瞳孔锁住你眼中每一丝波动,一字一句,清晰如烙印: “‘我是来利用他的。在达到目的前离开他,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你睫毛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现在,” 他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绝对的命令,“重复一遍。” 仰视的姿势带来强烈的压迫和屈从感,下巴被他钳制着,你避无可避。 在他强大气场的笼罩下,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浴室里: “我是来利用你的。在达到目的前离开你,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第144章 物似主人形 搬进秦彻家的第一晚,你几乎做好了被“生吞活剥”的准备——最不济,也该是个强势的壁咚。 然而,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他将洗漱完毕的你抱回他宽大得有些空旷的主卧床榻,稳稳当当地放下。 察觉到他目光盯着你的腿,你赶紧拉起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他收回目光叮嘱道:“晚上起夜就喊我,别一个人瞎蹦跶再把这只好脚也崴了。” 帮你熄灭主灯后,他转身便朝套房内另一间稍小的卧室走去,梅菲斯特扑棱着翅膀,轻盈地落在他宽阔的肩头。 看着那一人一鸟即将消失在门廊阴影里的背影,你心头微动,脱口而出:“秦彻!” 他脚步顿住,回身。 廊灯的光晕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线条凌厉的下颌在光影中格外清晰,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饶有兴味的弧度:“太太还有何吩咐?想听睡前故事?” 你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肩头那只漆黑的鸟儿:“梅菲斯特…能不能留下?” 秦彻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敛去,雪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挑起。 “梅菲斯特...留下?”他重复了一遍。 “你答应过把它给我的,”你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现在,它是我的宠物了。” “宠物?”秦彻低低重复,与梅菲斯特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又齐齐望向床上端坐的你。 “别看它个头不大,”秦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脾气可不小。你叫它‘伙伴’,它大概…勉强接受。”他顿了一下,“但若说是‘宠物’,它可能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鸟’格受损。” 说完,指尖点了点肩头的小家伙。 那乌鸦便如同得了指令般,振翅而起,轻盈地飞越空间,稳稳落在了你伸出的食指上,小小的爪子带着微凉的触感。 你看着指尖上神气活现、歪着小脑袋打量你的梅菲斯特,忍不住弯起嘴角:“好啦,知道了。它是高贵的梅菲斯特大人。” 秦彻还倚在门框边,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可以走啦。” 你心情颇好地朝秦彻挥了挥没被占据的那只手,目光流连在指尖的鸟儿身上。 他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看来我在太太心中的地位,已经沦落到不如梅菲斯特了?” 你弯起眉眼,指尖轻轻抚过梅菲斯特光滑的羽毛,声音带着点娇俏的安抚:“你的好处嘛……等我慢慢发掘呀。秦先生,别急嘛。” 秦彻深深地看了你一眼,最终只是勾起唇角,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房门。 确认他离开,你立刻压低声音,凑近指尖上正梳理羽毛的梅菲斯特:“小梅,我知道你最好了!帮我去看看祁煜怎么样?好不好?” 梅菲斯特动作一顿,小脑袋猛地一扭,坚决地偏向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你,一副“没听见”的架势。 你不死心,小心翼翼地转动手指,想把它的视线挪回来:“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梅菲斯特索性翅膀一收,干脆利落地在你指尖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用小小的、毛茸茸的背脊对着你,态度坚决。 你心念一转,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央求道:“好啦好啦,不看祁煜了……那……帮我去看一眼沈星回,好不好?就看一眼他是不是平安?” “嘎——!!!” 提到沈星回三个字,梅菲斯特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控诉意味的鸣叫,猛地从你手上弹射起飞,落到床中央! 紧接着,一场惟妙惟肖、饱含血泪的哑剧在床单上激情上演: 只见梅菲斯特先是抬起一只小翅膀,极其拟人地“捂住”自己并不存在的耳朵,小脑袋疯狂摇晃(模仿打电话),嘴里发出急促的“嘎嘎嘎嘎”声(模仿沈星回摇人抓它)。 然后它突然炸起全身羽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开始在床上疯狂地、无头苍蝇般地乱飞乱撞(模仿被追踪时的仓皇逃窜),“嘎嘎嘎”的叫声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它飞得羽毛都快掉下来几根,最后似乎精疲力竭,猛地一个“俯冲”,直挺挺地“砸”在床单上,小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只翅膀颤抖着指向天花板(模仿零件损毁、线路短路)。 最后“啪嗒”一声,彻底“僵直”不动了——连红宝石般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活灵活现地演出了“死翘翘”的样子)。 整个表演过程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就是那个叫沈星回的可怕家伙!他差点把我害死! 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机械鸟生”独角戏,奇异的是,你竟然读懂了它所有台词。 看着它“死”得那么“壮烈”又“凄惨”,你忍俊不禁,连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它“僵硬”的小身体,忍着笑意安抚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小梅乖,别气了。沈星回他……他那时候也是担心你是什么危险的武器,怕你伤害我嘛。他不是针对你。” 梅菲斯特依旧“挺尸”不动,只有那“失去光彩”的红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斜睨着你,充满了不信任。 你赶紧加码,语气带着哄劝:“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了,好不好?嗯?我们家小梅最大度了!” 或许是“最大度”三个字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看你态度诚恳,梅菲斯特终于“活”了过来。 它慢悠悠地、带着点矜持地从床上爬起来,先是用喙梳理了一下刚才表演弄乱的羽毛,然后…… 它做出了一个让你瞬间联想到秦彻的神态——它抬起小小的脑袋,双翅极其拟人化地在胸前交叉抱拢,红宝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和它主人如出一辙的、带着审视和倨傲的神气。 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你,仿佛在说:哼,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原谅那个不懂欣赏的家伙。但这笔账,本鸟记下了! 看着它这副十足十“秦彻式”的小傲娇模样,你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头那点孤寂感却莫名被冲淡了些。 你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又低落:“唉…薛明欺负我,连你也不听我的话…这个家真是待着没意思了…算了,你去找你主人吧,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 说着,你作势就要拉高被子躺下,把自己整个蒙起来,一副心灰意冷、拒绝交流的模样。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 果然,枕边传来细微的扑翅声,你感觉到柔软的羽绒枕微微下陷。 悄悄掀开一点被角,只见梅菲斯特不知何时已飞到你面前的枕头上,正歪着小脑袋,宝石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你转过身背对它。 它立刻扇动翅膀,灵活地绕到你面前。 “我只是…”你望着它亮晶晶的红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寂寥,“…想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平安无事。仅此而已。” 你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小爪子,“你看你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而我…连关心一下朋友,都这么难吗?很过分吗?” 梅菲斯特静静地看了你几秒,突然抬起一只乌黑的翅膀,非常拟人化地、坚定地指向了房间那扇紧闭的窗户。 你瞬间会意! 顾不上脚伤,赤着脚,扶着床沿、沙发,一瘸一拐地挪到窗边,费力地推开厚重的玻璃窗。 夜风带着凉意涌入。 梅菲斯特在你肩头轻轻蹭了一下,随即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你回到床上,迅速拿起折叠屏手机。 屏幕很快亮起,梅菲斯特传回了实时画面——不是沈星回公寓,不是体育馆,也非警署。 画面锁定在一条霓虹闪烁却笼罩着混乱阴影的商业街上。 第145章 光剑 一家玩具店前,几个戴着黑色头罩、手持棒球棍的男人正在疯狂破坏一堆来不及收回店内的货物。 玻璃碎片四溅,货架倾倒。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满脸是血,却仍死死护着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孙子。 就在此刻,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穿着灰色连帽卫衣、背着简单的双肩包。 他迈着击剑队员特有的、兼具力量与优雅的步伐,如同分开浊流的银刃,沉稳地穿过混乱,径直走到店主爷孙面前,将他们挡在身后。 “喂!学生仔!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一个头罩男挥舞着球棍叫嚣。 来人,正是银色短发在街灯下泛着冷光,浅蓝色眼眸平静无波的沈星回。 他缓缓转过身,淡漠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清冽如碎冰:“该滚的人,是你们。” 那群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哈哈哈!背个书包学人扮英雄?回家写你的作业啦细路!” 沈星回的目光掠过狼藉的店面,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排玩具剑上。 他微微侧头,询问店主:“可以借把剑用一下吗?” 店主爷爷急得直摆手:“后生仔!快走!你搞不过他们的!别惹祸上身啊!” 小男孩却突然从爷爷怀里挣脱,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沈星回:“大哥哥!我知道你!昨天隔壁水果店也是你帮忙打跑坏人的对不对!” 他飞快地跑进店里,从狼藉中扒拉出一把银色的玩具剑,双手捧到沈星回面前:“用这把!这把最结实!” 对面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充满了鄙夷:“哈哈哈!拿把玩具剑就想跟我们干架?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我们这可是真家伙!” 旁边一人猥琐地打量着沈星回帽檐下的侧脸:“看他那呆呆的样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为首的闻言,也眯起眼,目光在沈星回清俊白皙的脸上流连,染上不怀好意的淫邪,舔了舔嘴唇:“傻仔?傻仔好啊…细皮嫩肉的…” 几个人交换着下流的眼神,爆发出更恶心的哄笑:“乖仔,一会儿乖乖陪哥哥们喝点酒,今天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沈星回没有回应任何一句挑衅。 他只是掂了掂手中的玩具剑,手腕轻巧地一翻,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剑尖斜斜指向地面。 “现在滚,还来得及。”他抬眸,浅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回答他的只有更猖狂的嘲笑。 笑声未落,沈星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了为首之人!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见那柄银色玩具剑在空中划过两道迅疾而优雅的银弧,精准无比地、如同击剑比赛中最利落的抽击。 “啪!啪!”两声脆响,正反手分别抽打在对方的两边脸颊上!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沈星回已然收剑退回原位,姿态优雅得像从未移动过。 那被打的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立当场。 旁边的人还在哄笑:“就这?挠痒痒呢?小白脸,老子也给你来两下……” 那被打的人身体晃了晃,终于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噗”地吐出一口血沫,两颗带血的牙齿赫然掉落在地! “叼你老母!” 那人目眦欲裂,剧痛和羞辱让他彻底疯狂,抡起棒球棍就朝沈星回头顶狠砸下来! 沈星回脚下步伐轻灵交错,一个轻盈的后滑步,如同在剑道上优雅地避开对手的直刺,身形微侧,棒球棍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卫衣帽檐落下。 就在对方因用力过猛而重心不稳的瞬间,沈星回手中玩具剑的剑身如同毒蛇吐信,带着破空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点”在了对方脆弱的喉结上! “呃啊!” 男人瞬间捂住喉咙,眼球暴突,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痛苦地蜷缩下去。 “哥哥!那是光剑!按这里!”小男孩激动地指着剑柄上的按钮大喊。 沈星回拇指按下。 “嗡——” 一声轻鸣过后,一道柔和的、却足以照亮方寸之地的蓝色光柱瞬间从剑柄延伸而出,将周围飞舞的细小尘埃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沈星回垂眸,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般的郑重,轻轻抚过那虚幻却凝实的光刃,冰冷的蓝光映在他同样冰蓝的瞳孔中。 下一秒,他抬眸,那里面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冰冷的专注。 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带着光!他如同一道在人群中穿梭跳跃的蓝色电光! 滑步、冲刺、格挡、突刺…是击剑步伐的极致演化——迅捷、精准、充满韵律。 那蓝色的光刃并非砍杀,而是化作最灵巧的鞭与点,或抽击手腕,或点刺关节、穴位!带着击剑特有的简洁、高效与致命的美感。 光剑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蓝色光网,每一次精准的点击都落在关节、手腕、小腿胫骨等最吃痛又不会致命的地方。 棒球棍笨重地挥舞,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不到两分钟,那群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家伙已哀嚎着倒了一地,剩下的几个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街角黑暗中,只留下狠话:“扑街仔!你等着!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弄死你!” 沈星回置若罔闻。 他拇指轻按,光刃无声熄灭,转身将恢复成普通玩具模样的剑递给小男孩。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不用还!不用还!送你了!后生仔,你真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啊!” 小男孩却飞快地跑进店里,从翻倒的柜台下宝贝似的翻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火红色狐狸面具,双手捧到沈星回面前,小脸满是认真和担忧:“哥哥!这个送给你!下次…下次再打坏蛋的时候戴上它吧!他们很坏的,会报复!” 沈星回微微怔了一下,看着男孩真诚的眼睛,终是伸手接过了那个面具。 冰封般的眸子里,似乎有极淡的暖意化开:“谢谢你。你也很勇敢。” 小男孩仰着脸,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好奇:“哥哥,你是不是想像超人一样,保护世界啊?” 沈星回握着面具和光剑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银发,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处迷离的霓虹,又似乎穿透了它们,望向更渺远的虚空。 长久的沉默后,他才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保护的…只有一个人。” 沈星回低头看着手中的光剑,轻按开关,幽蓝的光芒吸引了几只趋光的小飞蛾,围绕着光刃上下翻飞:“可是她不在了……我只能,替她守护她曾经守护过的世界。” 他再次按灭开关,失去光源的飞蛾顿时像无头的苍蝇,惊慌失措地乱撞了几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店主呼唤孙子帮忙收拾残局,男孩担忧地看了沈星回一眼,跑开了。 沈星回缓缓抬起头。 商业街的霓虹再喧嚣,也掩盖不住城市上空那亘古不变的、遥远而清冷的星光。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我观蜉蝣朝生暮死,”他心中默念,那冰蓝的眼底映着星辰,也映着无垠的虚空,“浩瀚宇宙观我,亦不过瞬息尘埃。” 其实,分别也没那么可怕。 六十五万个小时后,当我这具躯壳也氧化成风… 或许,就能与你的原子再次相遇。 我们会变成同一杯啤酒上,两朵挨得最近的泡沫。 我们会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飘浮的尘埃。 宇宙中的原子,永不湮灭。 所以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还会在星空下重逢。 我的意思是…我好想你。 他收起光剑和面具,将那份沉重的思念与宇宙般浩瀚的承诺一同敛入心底,转身,背着那个简单的包,清瘦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尚未完全平息的夜色深处。 街灯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146章 关门打狗,烹狗飨客 脚踝的扭伤将你困在了这栋冷硬的宅邸里,而秦彻居然抛下一切应酬,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你分不清他究竟是真心“照料”,还是纯粹的亲自“看管”。 清晨,谭医生推着轮椅刚至卧室门口,便撞见与昨夜如出一辙的场景——秦彻正将你抱在怀中,动作看似粗犷却异常稳妥,协助你洗漱。 他雪白的发丝垂落几缕,血红的眸子专注地落在你沾湿的鬓角,亲昵的样子与新婚燕尔别无二致。 带着早餐车前来的阿尔伯特只一个眼神示意,谭医生便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将轮椅推离。 早餐在卧室进行,这在曾经自己家里是不敢想象的。 有次发烧时夏以昼把饭菜端进房间喂你,被奶奶臭骂了一顿。 精致的餐点刚摆好,许助理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秦彻瞥了一眼屏幕,竟当着你的面按下了扩音键。 许绍文的声音清晰传来,汇报着外面世界的惊涛骇浪。 得益于“追剧”积累的词汇量,你大致听懂了:股市巨震,连秦彻名下根基深厚的产业也未能幸免。 “……李先生最新模型预测,恒生指数在第四季度将呈‘w型’剧烈震荡。我们虽已提前抛售核心商圈商铺,并将码头雇员全数替换为可靠人员,但每日的账面损失仍在持续攀升。” 秦彻手中的刀叉未停,锋利的刀刃划过牛肉纹理,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语调平淡,却带着金石之音: “损失不可避免,控制在阈值内即可。优先完成1.5亿英镑的港币空头对冲,把汇率敞口给我抹平。” 许绍文应下,随即汇报另一桩事,声音里透着一丝谨慎的试探:“两大家族的人透过中间人递话,询问我们是否有意愿提供……‘特殊资源’,比如,退役的格鲁乌特种兵,为他们提供‘保全服务’。” 秦彻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顿,薄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哦?你怎么看?” “从资源整合角度,我们有现成的渠道;从业务拓展角度,若能开设此类服务,或可对冲码头吞吐量下降及物流保险成本激增的成本……” “呵,” 秦彻低笑一声,打断了他,笑声里带着洞悉世情的嘲讽,“人家后院正起火,你往里头塞一群全副武装的外来‘救火队’?让当家的怎么想?是嫌火不够旺?” 他放下刀叉,血红的眸子掠过一丝锐利,“是嫌水还不够浑,想直接掀了桌子?” 许绍文立刻领悟:“明白了。我会安排接触香港警务处退休的ptU指挥官,以‘高薪顾问’形式引入。” 电话挂断,卧室恢复安静。 你努力维持着“专注用餐”的姿态,长睫低垂,眼观鼻鼻观心,掩饰着方才听入耳中的惊心动魄,仿佛那些涉及巨额资金、武装力量和权力博弈的对话只是背景噪音。 秦彻却起身过来,将他那份切割得大小均匀、纹理漂亮的牛排,轻轻推到了你的手边,替换掉你那几乎没动过的肉食。 “挑食可不是好习惯。尝尝这个,酱汁…是我的独家秘方。” 他指尖在碟边轻轻一点,那抹鲜亮的酱汁色泽诱人。 你迟疑地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独特,带着奇异的辛香回甘。 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好整以暇双手抱臂站在你身旁,姿态慵懒却掌控十足。 那双妖异的红瞳饶有兴味地在你脸上巡梭,仿佛能穿透你强装的平静。 看你刚有放下叉子的趋势,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弄: “吃几块肉,换几个答案。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你叉着牛排的指尖一顿,猛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想问?”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和一丝危险的性感:“连你这点小猫挠心似的心思都看不透,我秦彻在外面,早该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微微倾身,红瞳中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光,“问吧,趁我心情好,给你开个特例。” 你激起了好胜心,不再掩饰,接连叉起三块牛排,赌气似的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后才开口:“好!三个问题!” “第一,” 你直视他血红的眼睛,带着探究,“你不是…嗯,‘主营特殊商品’的吗?房地产、码头这些,我以为只是必要的伪装? 怎么连股市震荡、汇率对冲都要你亲自过问?” 你斟酌着用词,避开那个过于直白的“军火”。 秦彻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身体放松地靠向身后的柜子: “有能力合法合规地赚取更多利润,为什么要拒绝?谁会嫌钱多?” 他血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下一个。” “第二,” 你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他,“以你掌握的能量,搅动风云、甚至…影响某些格局,恐怕都不在话下吧? 你居然就真的老老实实遵守市场规则,看着自己亏钱?” 这太不符合你对他的认知。 秦彻微微挑眉,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 秦彻的声音沉了下来,微微挑眉,“我是商人。是你,一直固执地把我当成需要被审判的‘甲级战犯’。商人逐利,但更重规则。破坏规则的游戏,成本往往高得难以想象。下一个。” “第三,” 你定了定神,抛出最核心的困惑,“商人最怕市场不稳。以你的手腕和人脉,为什么不去联络上面的大人物,推动他们派部队出面,快刀斩乱麻?不是更符合你的利益?” 秦彻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血红的眼眸凝视着你,仿佛在评估你思维的深度。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教导的意味: “这远不止是中西方的角力场,更深层的,是这片土地上不同理念、不同力量的碰撞与磨合。”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你能理解的表述,“东方的权谋,讲究在秩序中寻求微妙的平衡,顺势而为,四两拨千斤。西方的规则,则建立在契约框架之上,追求程序内的‘正义’。表面的混乱,”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只是水面之上的浪花。真正的暗流,早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激烈交锋了无数回合。” 你脑中灵光一闪,顺着他的思路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就像…有一家人,原本齐心合力刚过上好日子,邻居眼红,就挑唆家里那个最不安分、想分家单过的孩子出来闹腾撒泼?孩子想借邻居的势逼家长让步,而家长如果直接出手管教,邻居就会指责他违背了自己定的‘少干预’家规;可若家长不管,这孩子就更有理由把邻居请进来‘主持公道’了?” 秦彻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明显的赞许,甚至带着点惊讶。 他身体微微前倾,红瞳中的兴趣被彻底点燃:“继续说下去。如果你是那个‘家长’,你会怎么做?” 得到他的肯定,你思路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分析局势的冷静: “两套办法。对外,我会立刻定下新家规——‘无理取闹、引狼入室者,家法伺候!’ 白纸黑字,把规则漏洞堵死,让那些虎视眈眈、专爱钻空子的邻居无话可说,师出有名!对内,” 你语气转冷,“我会揪出那孩子和邻居之间见不得光的利益链条,更要找到那条在中间穿针引线、递话传信的‘狗’!然后,关门!打狗!烹狗飨客!” 话音落下,秦彻定定地看着你,几秒钟的沉寂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个‘关门打狗,烹狗飨客’!秦太太……” 他笑声危险而愉悦,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 第147章 撸猫 晨光透过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在深色书桌上流淌。 秦彻占据了宽大的书桌主位,指尖偶尔在触控板上划过,无声地裁决着来自世界另一端的商业帝国纷争。 血红色的眼眸专注时更显深邃锐利,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你则蜷在靠窗的一张舒适沙发上,纤指灵巧地在折叠屏手机上舞动,屏幕上是昨夜沈星回手持玩具剑“暴打”一群扑街的录像。 你先是谨慎地给那张清俊的脸庞覆盖上动态的眼镜水印,随即灵光一闪,拿起触控笔。 不过片刻,一个线条流畅、带着神秘美感的狐狸面具便栩栩如生地“戴”在了沈星回脸上。 还不满意,你又为他“披”上了一件夜礼服假面般潇洒飘逸的虚拟披风。 打斗片段太短? 你又用美式漫画的强烈分镜和动态线条,为他几个最利落的高光动作绘制出炸裂的定格效果。 视频与漫画交织,最后配上轻快华丽的管弦乐,指尖轻点,发布在名为“morningstar”的海外账号,中文tag:#光刃骑士#。 发布成功的提示跳出,你无声地吁了口气,你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舒展的曲线在晨光中格外柔和。 这些日子,你在网络的浪潮中静静观察,洞悉了一个冰冷的现实:那些浸透血泪的控诉、悲惨无助的哀求,如同投入喧嚣大海的石子,激不起多少共情的涟漪。 疲惫麻木的看客们,目光早已被光怪陆离的浮华填满。 他们厌倦了沉重,渴望着能点燃热血、照亮平庸的英雄传说。 既然世人需要英雄,那你就亲手塑造一个! 去吸引亿万目光,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正义洪流,才有撼动壁垒的可能。 “累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响起,戴着无框眼镜的秦彻从屏幕后抬眸,“去花园透透气?或者…猫屋看看那几个小家伙?” 你伸懒腰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想保持距离:“你忙你的,我叫谭医生推个轮椅过来就好。” 秦彻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随意丢在桌上,他起身,几步便走到你面前。 “轮椅?那东西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得我亲手把你抱上去,再抱下来?多此一举。” 他微微俯身,银发垂落额前,血瞳紧盯着你。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那……那我扶着墙也能走。” 他双眉倏地一挑,血红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甚至带着点匪夷所思的荒谬感:“有老公不知道用?省给别人用?” 你被他理直气壮的“所属权”宣言噎了一下,无奈道:“这腿伤十天半月好不利索,你…总不可能一直抱着我吧?” “为什么不可能?”他反问得极快。 你被他堵得语塞,脸颊微热:“我……我只是不太习惯……” 秦彻不再给你反驳的机会,大手直接穿过你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你稳稳当当地打横抱起:“多抱几次…不就习惯了。” 身体悬空的不安让你下意识寻找话题:“那个……听说你昨天,狠狠‘教育’了薛明?” 秦彻脚步未停,血瞳瞥了你一眼:“听谁说的?” “也不是听说……” 你小声嘀咕,“三楼换了新地毯,上面…好像还有血迹?” “谭医生说的吧?” 秦彻低笑起来,“她哪都好,就这点捕风捉影的毛病。” “不过是瓶珍藏的红酒,被那小子毛手毛脚打翻了而已。” 他抱着你穿过光影交错的走廊,忽然垂眸,声音低沉了几分,“既然答应过你,把‘主宰权’交给你,当然由你说了算。想怎么罚他,嗯?” “罚他……出门时给我推轮椅?” “推轮椅?” 秦彻的声线陡然沉了下来,抱着你的手臂似乎也收紧了些,血眸微眯,掠过一丝暗沉的不爽,“这也能算惩罚?” 他脚步微顿,血瞳紧锁着你,语气带着危险的探究,“看来你们处得不错?是因为……年纪相仿?” “你哪里看出我们处得不错了?” 你立刻反驳,带着点小小的愤懑,“他就没把我当‘嫂子’!说话夹枪带棒,还总爱吐槽我!” 你声音低下去,随即又扬起,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治’这小子。” 秦彻看着你脸上那灵动又带着点小坏的笑容,血瞳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光,陷入某种无声的思量。 穿过馥郁芬芳、开得如火如荼的玫瑰园,透明的猫屋近在眼前。 秦彻抱着你径直走向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毫不犹豫地抱着你一起坐了下去。 你忍不住抗议,轻轻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秦先生,家里都这么‘富裕’了,非要两个人挤一张?” 秦彻慵懒地向后靠进沙发深处,有力的手臂却依旧松松环着你的腰,将你禁锢在他的气息范围里。 他微微偏头,血眸半阖,目光落在你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你撸猫,”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我就不想吗?” 你看着远处打盹的五只毛团,更觉他无理:“一共五只哎!非要跟我抢?” “笨到家了…”秦彻低叹一声,血眸倏地睁开,目光灼灼地锁住你,“…小猫。” 你被他这称呼和那带着欲念的眼神气得双颊微鼓,撑住他结实的大腿就想站起来。 腰间的手臂瞬间收拢,铁箍般的力量轻易将你重新按回他腿上,甚至陷得更深。 秦彻俯身凑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你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哑,声音带着点危险的亲昵和控诉:“好心好意‘服侍’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被他气息烫得耳根发麻,强自镇定:“是、是你自己非要抢谭医生的活儿!” “抢?” 秦彻低笑,他更近一步,薄唇几乎贴上你泛红的耳垂,一字一句,清晰而霸道地宣告,“医生开处方,丈夫执行,天经地义。怎么能叫‘抢’呢?” “丈夫”两个字如同带着电流,瞬间击中你。 你感觉耳朵和脸颊轰然烧了起来,羞窘之下,慌忙别过脸,朝着猫架那边呼唤:“咪咪…” 几只原本在打盹的毛茸茸小家伙立刻睁开圆溜溜的眼睛,轻盈地跳下猫架,争先恐后地跃上你的膝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灼灼的日光如同金色的瀑布,从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将你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外面是怒放的、色彩浓烈、开得惊心动魄的玫瑰园。 而你穿着嫩黄色的宽松针织连衣裙,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迎春花,蜷在身后男人强大而温暖的怀抱里,指尖温柔地抚摸着膝头毛茸茸的小生命。 秦彻放松地后仰在沙发里,血眸微阖,享受着这静谧的暖意。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你身后探出,不是去碰猫,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温柔,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你背后如瀑的长发。 “这脚崴得……真好。” 他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满足感。 你侧过头,带着疑惑和一丝嗔怒瞪他。 他却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环在你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你更密实地嵌入他怀中。 “要是在平时…我这只倔脾气的小野猫,哪肯乖乖让我这么抱着、摸着?” 那“摸”字,被他念得又低又磁,带着狎昵的暧昧。 你被他直白的话语和亲昵的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却又挣脱不开,圆睁的杏眼里带着嗔怒瞪向他。 日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白发如雪,血眸在光线下流转着妖异的红宝石光泽,映着他唇角那抹毫不掩饰的、餍足又恶劣的笑意。 他笑着,任由你瞪视,血眸深深望进你眼底,仿佛要将你吸进去。 “知道为什么…我把这些小家伙接过来吗?” 他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你的发丝。 你微怔,猜测道:“为了……让我不孤单?” “不全是。” 他抬起手,温热宽大的手背,轻轻抚过你因薄怒而微红的脸颊,指腹的薄茧带来细微的酥麻感。 他的目光专注地描摹着你的眉眼,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在暖阳与猫呼噜的背景音里,清晰地叩击你的心门: “你抱着它们,抚摸它们…和我抱着你,摸着你时…感受到的愉悦,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血眸深处涌动着你看不懂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要每天温习这种感觉。” 你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和那双他深邃如渊的血色眼眸。 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凝视着你被阳光镀上金边的面容。 那只抚过你脸颊的手,缓缓上移,捧住你的半边脸。 然后微微倾身,一个带着阳光暖意和独属于他清冽气息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了你额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膝头猫咪满足的呼噜声,和窗外玫瑰无声的盛放。 你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那不容错辨的独占意味,心跳开始失序。 第148章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各位阿sir请放心:1、本书不会有bE,会写五个结局。2、文中男主每个人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不需要拿来对比实力。3、悬疑和权谋线被我简化了,也减少了复杂粤语台词的出现。) 日子在秦彻身边流淌,温柔得近乎虚幻。 他给予的耐心与纵容,远超你贫瘠的想象。 那是一种奇特的温柔,包裹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内核,像一位严父教导女儿骑车——允许你摔倒、允许你依赖他的臂膀撒娇无数次,但最终,你必须学会独立驾驭。 因为那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能力。 在他身上,你竟莫名寻到了一丝从未得到过的、类似“父爱”的安定感。 连续几日,你双脚几乎未曾沾地,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抱抱器”,稳稳守在家中。 他精准拿捏你的饮食口味,迁就你的作息,为你找来好莱坞顶尖的剪辑师指导沈星回的视频,甚至......不动声色地塞给你一个海外银行账户,专供推广“光刃骑士”挥霍。 这份无声的、近乎纵容的“投资”,终于让你按捺不住。 那日晚餐接近尾声,你放下银叉,抬眼看向长桌尽头那个慢条斯理品着红酒的男人。 “秦彻,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砸在我身上的钱……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哦。” 说完,你紧紧盯着他,想从那俊美无俦的脸上捕捉一丝波动。 秦彻优雅地放下酒杯,眼眸隔着长桌望过来,声音低沉而舒缓:“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低头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草莓牛奶,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腹诽:可恶!明知道他在装逼,我居然找不到词反驳! 秦彻的目光依旧锁着你,仿佛看穿了你内心的抓狂,故意说道:“秦太太,我们两个人的资产加在一起,足够让整个亚洲的经济脉搏为之一颤。” 他血瞳微眯,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挥霍’这份‘不值钱’的东西?” “咳……”你差点被牛奶呛住,脸颊微热,“秦先生可真会抬举人。照您这平均法,咱俩身高匀一匀,我是不是也能算一米八了?” 秦彻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血瞳中流转着愉悦的光:“现在,是不是觉得……有底气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了?” 你放下杯子,撑着桌面起身:“这泼天富贵砸得我头晕,我得回床上……认真思考一下怎么‘造’你的金山银山。” 他绕过长长的餐桌,几步便来到你面前,驾轻就熟地将你抱起。 “晚上跟我出海。” 他垂眸,血瞳在灯光下流转着暗红的光泽,是通知,而非商量。 “不去!我可没你秦老板精力充沛,我要睡觉!” “游艇上有房间,” 他抱着你稳步向外走去,步伐沉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睡你的,我钓我的。” 你仰头看他线条完美的下颌,忍不住抗议:“秦彻!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宠物猫了?走哪儿揣哪儿?” 他低头,血瞳近距离地锁住你,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抛出了致命诱惑:“现钓的金枪鱼,做成入口即化的寿司,” 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你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真不想尝尝?嗯?” 去海边的路上,车辆平稳行驶,海风还未吹到,后排的你竟在秦彻宽阔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他抱着你登上豪华游艇,将你轻轻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时,你还在梦中无意识地呓语:“寿司…”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唯有海浪轻拍船舷。 一艘快艇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灯火通明的巨大游艇。 刀疤强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上甲板,胡乱抹了把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色,大步流星走向船头。 月光下,穿着纯白休闲服的秦彻身姿挺拔如松,正慢条斯理地收着海钓竿。 他周身弥漫着与这宁静海夜格格不入的危险气息,却又奇异地掌控着这片天地。 “秦少!” 刀疤强在几步外站定,唐老鸭般的声音,带着风浪的粗粝感,“查实了!陈国坤那王八羔子,后头站的是陈九公那条千年老狐狸!” 秦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鱼线一圈圈缠绕在轮上,发出细微的“咝咝”声:“是他,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刀疤强啐了一口:“操!是那坨扶不上墙的烂屎出的馊主意,老狐狸点的头!” 他话音刚落,就见秦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刀疤强心头一凛,赶紧改口,带着点懊恼的笨拙:“呃…是阿翔出的主意,陈九公…拍、拍的板。”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似乎觉得刚才的措辞太糙,在秦少面前掉了份儿。 “搭的哪条线?”秦彻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英国人!那个叫哈瑞斯的白皮猪!” 刀疤强提起这个就满脸鄙夷。 秦彻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也就这点出息。” “秦少您是没瞧见!”刀疤强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愤愤地比划,“那帮龟孙跪舔洋爹的怂样!真他妈丢祖宗十八代的脸!人家绳子都他妈撤了,他们还跟哈巴狗似的伸着脖子往上套,恨不得再挂个‘求殖民’的牌子!一群没骨头的忘祖玩意儿!” 秦彻闻言,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底下的人呢?还安分?” “操他妈的!”刀疤强一提起这个更是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响,“咱们兄弟这些天多老实啊!该打牌的打牌,该看碟的看碟,连门都他妈没多出一步!结果警署那帮穿狗皮直接摸上门,问我是不是教唆砸了西街那几家铺子!老子当场就吼回去,拿证据来!您猜怎么着?是陈九公的人干的!干了脏活儿还他妈栽赃到老子头上,跟店主说是老子刀疤强指使的!真他妈不是东西!” 他骂得兴起,猛地对上秦彻那双在夜色中更显妖异深沉的血瞳。 没有任何责备,却让他高涨的气焰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讪讪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刀疤,嘿嘿干笑两声:“粗……粗鲁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这嘴瓢的毛病……” 秦彻只是淡淡道:“沉住气。别中了别人的圈套,自乱阵脚。” 刀疤强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秦少教训的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觑着秦彻的脸色,“听说……您要结婚了?” 他搓着手,像个担心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莽汉。 秦彻眉峰微挑,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怎么?很奇怪?” “不是不是!” 刀疤赶紧摆手,一脸诚恳,“就是……就是……”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您可得留个心眼啊!万一……万一是敌人使的美人计呢?!” 他努力想表达出忧心忡忡,奈何词汇匮乏。 秦彻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憨直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刀疤强被笑得有点发毛,硬着头皮补充:“真的!那老狐狸,明里暗里往我这儿塞了好几个水灵娘们儿!那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 “哦?”秦彻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都拒了?” 刀疤强立刻挺起胸膛,一脸“老子聪明呢”的表情:“哪敢要啊!老子晚上睡觉爱说梦话!万一秃噜出点啥,不就坏事了?” 他得意地压低声音,“我使了个心眼儿!跟那几个女的说,老子……咳咳……裤裆里那点事儿……早就不行了!她们要是不嫌弃,愿意跟就跟。不愿意的,可以自己挑我手下其他兄弟!” “结果您猜怎么着?那几个女的,转头就挑了几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跟了!嘿嘿,这下可跟老子没关系了吧?” 他得意地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一副“老子聪明吧”的表情。 秦彻闻言,血瞳中笑意更深。 刀疤强看他笑了,他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一脸“只要秦少懂我忠心就行”的憨厚模样。 第149章 小猫钓鱼 海风咸涩,拂过甲板。 秦彻刚准备扬竿,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扶着船舷、小心翼翼挪过来的身影。 “怎么醒了?”他利落地将海竿往支架一靠,长腿迈开,几步便跨至你面前,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微曦的天光都遮去大半。 你困倦地抬手,腕间一点突兀的红肿递到他眼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被蚊子咬了个包……” 秦彻宽大的手掌轻易裹住你递来的手腕,拉到眼前仔细端详,指腹在那微凸的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带着不经意的温柔,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娇气。” 一旁的刀疤强早已看傻了眼,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迟疑着走近两步,结结巴巴地开口:“嫂、嫂子好?” 你礼貌地点点头:“强哥好。” 刀疤强的目光在你和秦彻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尤其是秦彻那只占有性地握着你手腕的大手,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你不是……?” 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彻手臂一收,强势地将你揽入怀中,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他血瞳淡淡扫向刀疤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没别的事,就回吧。” 刀疤强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您放心!我今天什么人都没看见!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甲板。 看着刀疤强的身影消失,秦彻二话不说,俯身便将你抱起,稳稳当当地朝着船舱走去。 你窝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带着一丝了然和揶揄:“怪不得硬把我拉过来……秦老板,又拿我当道具,在演什么‘人设’呢?” 秦彻低笑一声,抱着你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凑近你耳边,气息灼热:“当然是……根正苗红的爱国商人,以及——” 他刻意停顿,目光锁住你的眼睛,“——情深不渝的爱妻人设。满意吗,太太?” 到了一层宽敞的休息区,他找到药箱,取出一支清凉的药膏。 指腹沾取一点,动作异常轻柔地涂抹在你手背的红肿处,微凉的触感缓解了痒意。 “我也想钓鱼。”你趁机提出要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给我个竿子?” 秦彻挑眉,擦完药,果然依言递给你一根竿子——一根粉蓝色、印着卡通小鱼的儿童竿,长度甚至不及他小臂,细得像根柳条。 他又给你拖来一把小椅子,示意你坐在船舷旁的水箱边:“喏,钓吧。” 水箱里的的十几条小鱼正欢快地游弋——那分明是他用来钓大鱼的活饵! 你捏着那根袖珍鱼竿,看着水箱里最大的鱼也不过半米,气得脸颊微鼓,猛地转身看向正潇洒挥杆的他:“秦彻!你瞧不起谁呢?!” 他侧头,晨曦微光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红瞳里映着你的身影,带着点戏谑:“等你脚踝好利索了再说。” 你不服气地托腮,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他脚边空空的鱼护:“秦老板钓了一整晚,原来是在喂海龙王呀?这技术……啧啧。” 秦彻闻言,动作一顿。 他放下自己的鱼竿,血瞳含着戏谑和纵容看向你:“忘了。我们家这只小猫,才是最爱‘钓鱼’的。” 他朝你勾勾手指,“来吧,秦老师教你。” 你眼睛一亮,兴奋地撑着扶手想站起,立刻被他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秦彻走到你身后,高大健硕的身躯将你完全包裹,带着海水和阳光气息的胸膛紧贴着你单薄的后背。 他宽厚温暖的大手覆上你的手,引导你握紧那沉重的海竿,低沉的声音在你耳畔响起,耐心地讲解每一个部件的作用。 “这里是泄力……这里是摇轮……这样握,才不容易脱手。” 他掌心包裹着你的手背,指尖不经意划过你的手腕内侧。 讲解完毕,他缓缓松开了手,只留下他胸膛的温度和气息,依旧牢牢地将你圈在怀中:“感受一下它的分量和平衡。” 恰是此刻,天海相接处裂开一道金线,晨曦微露,给翻涌的墨蓝海水镀上粼粼碎金。 海风骤然大了些,你的长发被肆意扬起,丝丝缕缕缠绕飞舞。 有几缕调皮地缠绕在秦彻的颈间、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秦彻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任由那微凉的触感在指缝间流连、缠绕。 他忽而俯身,坚实的臂膀从后方将你完全环住,下巴抵在你发顶,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冷么?” 你全身心都系在那沉甸甸的海竿上,感受着它传递的深海律动。 突然!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猛地从竿尖传来,你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力量带着向前踉跄扑去! “抓紧!” 他铁箍般的手臂瞬间收紧你的腰身,同时大手覆上你握竿的手,十指交扣,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你,开始奋力摇轮收线。 他紧贴着你,你能感受到他全身绷紧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力量霸道至极,你甚至感觉指骨都被他攥得生疼。 巨大的拉力让你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身体后倾,与海下那未知的巨物角力。 “艾瑞克!” 秦彻转头朝船舱方向喝道,声音穿透海风。 工作人员应声冲出,眼疾手快。 就在你们二人(实则是秦彻为主力,你只是被他牢牢“钉”在怀里)合力将那庞然大物拽出水面的一刹那,艾瑞克的长钩精准地钩住了鱼身! 哗啦巨响,一条体长惊人、闪着幽蓝银光的金枪鱼被重重摔在甲板上,鱼尾拍打,溅起冰冷的水花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颗从感知到鱼咬钩就悬在嗓子眼的心,此刻才轰然落回胸腔,带着胜利的狂喜和虚脱般的战栗。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你大口喘着气,靠在秦彻汗湿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在这一刻,你突然无比清晰地理解了秦彻。 理解他为何钟情于海钓,为何迷恋赌桌上瞬息万变的刺激,甚至……为何会涉足那些刀尖舔血的危险行当。 他骨子里痴迷的,是与命运、与未知、与那高高在上的“上帝”对赌! 他享受的,是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是将那无形的规则踩在脚下,最终迫使那所谓的“上帝”,也只能无奈地站在他身边,见证他的胜利! 一股寒意夹杂着灼热的明悟窜上你的脊背。 你突然意识到,那份所谓的“假结婚协议”,根本就是他为“钓”你而精心打下的、最香甜也最致命的饵! 在他对你彻底厌弃之前……他根本不可能放你走! 你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拒绝,都只会像那条上钩的金枪鱼,越是反抗,越会让他兴奋地收紧鱼线,更用力地将你往上拖拽! 第150章 来,继续钓我 秦彻和艾瑞克简单交代了几句,转身走向你,目光扫过你光洁小腿上不小心溅到的几点暗红色鱼血,眉头微蹙。 他自然地弯腰将你抱起:“回去洗洗,休息会儿。” 走到二层露天按摩浴缸旁,刚准备弯腰将你放下,你却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身体微微绷紧,声音带着迟疑:“就……就在外面洗?” 秦彻动作一顿,血瞳染上一丝狐疑,低头看着你:“这儿除了海鸥,谁看你?” “可是……” 你脸颊微热,眼神飘忽。 他提议道:“那就坐浴缸边,洗一下脚。” 你这才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 就在他小心翼翼将你往浴缸边放好,自己准备绕到对面去拿浴巾时——也不知是甲板湿滑,还是他没看见脚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竟猛地一个趔趄! 哗啦——! 巨大的水花如同小型瀑布般炸开!秦彻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摔进了宽敞的按摩浴缸里,溅起的水浪劈头盖脸浇了你一身! “噗……咳咳……” 你抹掉脸上的水珠,看着那个在浴缸里略显狼狈地撑起身子、银发湿漉漉贴在额角、衬衫彻底湿透紧贴在贲张肌肉上的男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秦先生……想和我一起洗就直说嘛,何必用这么……激烈的方式?” 秦彻从水中站起,他抬手将额前湿发狠狠捋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显得愈发危险的红瞳。 他非但没有窘迫,反而当着你的面,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开了那件湿透紧贴的衬衫纽扣。 精壮完美的胸腹肌肉线条在水光下展露无遗,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沟壑滚落,带着极致的诱惑与野性。 他随手将湿透的衬衫丢在浴缸边沿,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一直牢牢锁着你。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惊得呼吸一窒,立刻抬脚想要起身逃离这过于暧昧危险的空间。 然而,动作快不过他的反应! 一只带着海水凉意却蕴含绝对力量的大手,猛地捏住了你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将你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拽进水里,来到他面前! 温热的池水瞬间将你包围,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秦彻湿漉漉的银发还在滴水,血红的眼眸在氤氲的水汽中如同燃烧的熔岩,紧紧攫住你慌乱的眼。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你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危险的质问,清晰地穿透水声: “钓我,就好好钓。” 他指尖在你后颈的敏感肌肤上轻轻摩挲,“每次没几下就收杆,是什么意思?”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头雾水,又被他此刻的侵略性逼得心跳失序,声音都带上了不自知的娇颤:“我、我就笑了一下……怎么你了?这跟钓鱼有什么关系……” “不承认?” 秦彻低笑一声,那笑声在水汽中显得格外磁性而危险。 他捏着你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你更近地望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KtV那晚,明知道是‘专属电梯’,还敢一头撞进来……” 他逼近一寸,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你唇上,“告诉我,是不是在更早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记忆像被海风吹散的雾,你试图追溯那个最初的瞬间——是翻看薛明手机相册时,那个在游艇甲板上戴着墨镜的侧影? 抑或更早,当薛明与你搭讪时,迈巴赫后排那个存在感强烈的身影,他沉默的姿态自带威压,让你无法忽略。 命运开始收线。 两个本不该相遇的世界,如今像纠缠的钓线般难分难解。 若初遇是偶然,之后的每一次\"巧合\"都浸透着心照不宣的算计。 海面波光粼粼,你忽然恍惚:究竟谁才是静待猎物上钩的渔夫?谁又是那条心甘情愿咬钩的鱼? 此刻,天空尚未完全褪去深蓝,但海面已铺满了碎钻般的金色波光。 温热的池水中,水波荡漾,肌肤相贴。 你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分不清是方才搏斗巨鱼的余韵,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你。 你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湿漉漉地望着他,唇瓣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彻显然不满意你的沉默,捏着你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再次将你拉近,两人的鼻尖终于轻轻相触,呼吸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回答我。” 秦彻的声音更沉,更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追问,“为什么钓着钓着……就不钓了?” 你被他逼得无处可逃,那强大的压迫感和直白的质问让你心慌意乱,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娇嗔和委屈,细若蚊呐:“怕……怕饵料不够……” 一声短促而愉悦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 随即,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厉和疏离的俊美脸庞上,倏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罕见的、近乎璀璨的笑容! 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却在晨曦与水光的映照下,燃起两簇灼亮逼人的火焰,牢牢锁住你。 他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你敏感的耳廓,灼热的气息钻入耳道,带着一种令人浑身酥麻的磁性低语: “小笨蛋…” 他轻笑,声音喑哑,充满了致命的诱惑,“知道我想吃什么‘饵’吗?” 你茫然地摇摇头,感觉浑身力气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低语抽走了,蜷在水中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 秦彻松开了捏着你后颈的手,但那充满掠夺性的目光却丝毫未减。 他修长的手指转而轻轻抬起你的下巴,迫使你直视他那双燃烧着欲望的血瞳。 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魔咒:“你。” 你感觉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酥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秦彻看着你这副模样,血瞳中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餍足和恶劣的引诱。 他松开你的下巴,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双臂随意地搭在浴缸边缘,露出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 “继续,钓我。” 那眼神,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猎物,正一步步踏入甜蜜的陷阱。 你抬手摸着被他捏得有些发烫的后颈,眼神慌乱又无助,声音细弱又茫然:“…我不会。” 他朝你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邀请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来,我教你。” 第151章 选一个,喊老公,还是吻我? 浴缸蒸腾着氤氲水汽,秦彻慵懒地靠在池壁。 他一手随意搭在浴缸边沿,一手朝你伸出。 一条长腿伸展,另一条腿屈起,敞开的姿态带着无声的侵略性,却又因那专注的眼神而透出奇异的温柔。 你指尖微颤,迟疑着将手从水面探出,放入他宽大的掌心。 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你牵引过去。 水波荡漾,你缓缓移近,最终跪伏在他双腿之间,双手抵住他线条流畅、宽阔坚实的肩膀。 秦彻微微仰头,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那双红瞳在近距离下更显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他喉结滚动,低沉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润泽,直直撞进你耳膜:“明天就要去敲章了,我的准秦太太,”他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眼神却灼热逼人,“还不打算改口?” “秦彻,”你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不稳,指尖下意识抠紧他肩头湿滑的皮肤,“我们……互相坦诚一点吧。” 你鼓起勇气直视那双红眸,“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你顿了顿,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破绽,“你说过想利用我,可我到现在……什么也没看到。反而是我,像个债主一样使唤着你这位呼风唤雨的秦先生。” 秦彻的目光从你的眼睛缓缓下移,精准地落在你微微开合的唇瓣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蛊惑的沙哑:“吻我。” 你心头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 几乎是同时,你腰间猛地一紧,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如铁箍般将你牢牢锁回原位,甚至更紧密地贴向他。 他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和更深的执拗:“你看,”他低笑,那笑声却没什么暖意,“说了你又不肯。” “你……真的……喜欢我?”你艰难地问出口,仿佛在确认一个荒谬的命题。 “难道,还不够明显?”秦彻的眉梢挑起,鼻尖几乎要蹭到你的,血瞳紧锁着你眼中的每一丝波动。 “可是,”你摇头,水珠从发梢甩落,“毫无道理。” “喜欢需要什么道理?”他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弦音,在夜色水波间震颤。 他的目光扫过你跪在浴缸底部的膝盖,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怜惜:“这样跪着,不难受?” 话音未落,那只环在你腰间的手骤然发力,猛地向上一托,你整个人瞬间失重,被他轻松地抱起,稳稳安置在他屈起的那条结实大腿上。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相贴的肌肤,姿势亲密得让你瞬间屏住了呼吸。 你执拗地追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秦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墨黑的海面,天边第一缕微光正挣扎着刺破夜幕。 “你总让我想起……九十年代的香港,”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怀念的悠远,“那个最辉煌的黄金时代,有种……经济上行的美,像旭日初升,锐不可当,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的侧脸在熹微的晨光中轮廓分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轮浑圆的、燃烧着金边的红日,正磅礴地从海平面跃出,瞬间将天空与海水染成壮丽的橙红。 光芒刺眼,也刺得你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发疼。 你收回目光,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带着点自嘲的试探,“我懂了,你们商人最信风水命理。是不是暗地里……有高人把我的生辰八字给你批了?说只要我在你身边,就能保你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我说的对不对?” 秦彻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血瞳重新聚焦于你,那里面没有半分被戳破的恼怒,只有更深沉、更危险的光芒在流转。 “选一个,”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彻底终结了你所有试探,“喊老公,还是吻我?” 你心跳如鼓,脸颊发烫,强自镇定地瞪着他:“你……还没求婚呢!别因为是契约婚姻,就想省掉这笔……仪式感的钱。” 秦彻唇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气的弧度,血瞳中闪过一丝早有预谋的亮光。 他忽然抬起手,对着夜空吹了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 哨音刚落,三层甲板边缘出现一个身着驯兽服的身影,紧接着,一声更为尖锐的哨响划破海面的寂静。 哗啦!哗啦!哗啦! 成群结队的海豚如同接到了号令,骤然从平静的海面下腾跃而起! 如同一只只银灰色的精灵,矫健地破开碧蓝的海面,划出优美的弧线,此起彼伏,发出欢快的鸣叫。 它们追逐着高速行驶的游艇,灵巧地在船头破开的白浪中穿梭,很快便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整齐地排列在游艇两侧,形成了一道生机勃勃、壮观无比的移动拱廊! 水花飞溅,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你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下意识地抓紧了秦彻的手臂。 他嘴角噙着掌控一切的笑意,下巴微抬:“抬头。” 你依言仰首望向天空。 只见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无人机如同训练有素的萤火虫群,在破晓的靛蓝天幕上迅速集结、变幻。 先是勾勒出一头威风凛凛、鬃毛飞扬的雄狮轮廓。 雄狮似乎在追逐着什么,很快,一只体态娇小、动作灵巧的小猫形象出现在它前方,仓惶地奔逃。 雄狮紧追不舍,小猫被逼急了,猛地停下,弓起背脊,尾巴炸开,对着庞大的狮子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在你以为小猫要被吞噬时,画面陡转——雄狮庞大的身躯瞬间收缩,变得温顺又乖巧,甚至带点讨好地蜷缩成小小一团;而那只小猫的身形却开始膨胀,变得气势十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变小了的狮子。 “噗嗤——”你忍不住笑出声来,紧绷的神经被这充满童趣又精准映射的动画瞬间软化。 画面继续变幻。 无人机群的光芒重新组合,拼凑出清晰的字样:Sylus ? Kitten。 紧接着,一幕幕动态的场景开始在天空铺展: 男人坐在豪车后排,车窗降下,外面的女人俯身靠近; 男人独自站在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楼下女人仰头凝望的身影上; 电梯轿厢内,女人安静地站在一角,男人双手插兜,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相识、相遇、试探、追逐……你们之间那些或近或远、或明或暗的瞬间,都被这星辰般的光点忠实地复刻,在辽阔的天幕上演绎成一部无声的默片。 最后,画面定格为一幅唯美的剪影:女人身着曳地白纱,男人单膝跪地,虔诚地牵起她的手,将一枚璀璨的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 女人的裙摆旁,围绕着五只形态各异、活泼调皮的小猫剪影。 画面最终淡去,一行光芒凝聚的英文大字温柔而郑重地悬于天际: will you marry me? 第152章 阿彻... 秦彻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你的脸,不曾错过你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血瞳深处翻涌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时,几声娇软的“喵喵”声拉回了你的神思。 你侧头看去,只见端庄优雅的母猫戴安娜,脖子上系着精致的蕾丝项圈,如同盛装的小公主;而英俊的公猫路易斯,则戴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领结,它背上固定着一个天鹅绒质地的小首饰盒。 两只猫迈着矜持的步子,走到浴缸旁。 秦彻探身,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下首饰盒。 他打开盒盖,一枚切割完美的长方形红钻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在晨光下折射出如血如焰的夺目光芒,如同他此刻的眼眸。 他牵起你微凉而湿润的手,抬起眼,红眸深深望进你眼底,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戏谑或霸道,而是沉淀着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是抱着‘达成目的就离开’的想法来到我身边。”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你无名指的指根。 “但在真正离开之前的日子里,能不能……” 他凝视着你,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穿透力,“心无芥蒂地,和我一起完成这场契约?” 他举起那枚如同凝固火焰的红钻戒指:“你愿意……假装爱我一次吗?” 你看着那枚象征着巨大财富与无形枷锁的戒指,又看向他眼中那片深沉的红海,那里面的复杂情愫让你心头剧震,巨大的恐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交织翻涌。 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最终,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秦彻血瞳中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戒指带着他指尖的温度,缓缓套上你的无名指。 冰冷的钻石贴上皮肤,却仿佛烙铁般灼人。 他托着你的手,目光从戒指移到你的脸上,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掌控欲的弧度,眼底却残留着方才那一闪而逝的脆弱余温。 “那么现在,可以选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是叫老公,还是……吻我?” 那声“老公”在你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太过烫口。 你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脸颊绯红,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阿彻。”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彻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凝固。 那双血红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闪过片刻罕见的空白和失神。 他扣在你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你刚刚……叫我什么?” 你被他看得更加窘迫,别过脸去,耳根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呐地重复:“阿彻……”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完全消散,下巴已被他滚烫的掌心托起。 他俯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种近乎急切的掠夺感,吻了下来。 他的唇瓣微凉,带着海风和池水的湿意,但内里的热度却汹涌澎湃。 这一次,你没有躲闪,只是身体不可避免地僵硬着,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强势的吻。 唇齿交缠间,你心中警铃大作,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漫过心脏——对眼前这个危险男人本能的恐惧,对未知代价的恐惧,对无法逃离命运的恐惧。 选择以“假死”的身份来到他身边,本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夏以昼他们的平安。 此刻,被求婚的“喜悦”如同虚幻的泡沫,内里是无边无际的冰冷恐惧。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甜蜜的陷阱背后,究竟要你付出何种惨烈的代价?你还能否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无数的疑问和恐慌在脑中尖啸。 但你只能演下去,逼自己在他唇舌的侵略中放松身体,模仿着动情的轻颤,甚至笨拙地尝试回应——是他自己说的,他不介意你假装爱他。 就在你心乱如麻之际,游艇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的怀抱。 护航的海豚群仿佛完成了使命,悄无声息地潜入深蓝,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视野尽头骤然亮起的无数灯光! 一艘艘同样奢华夺目的游艇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井然有序地尾随在主艇之后。 每一艘游艇的甲板上都飘荡着巨大的心形氦气球,彩带飘扬,灯光璀璨,宛如一片流动的、铺满钻石与玫瑰的海上银河。 它们数量庞大,不计其数,浩浩荡荡地占据了整个海面,将晨曦中的维多利亚港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每艘游艇上都站满了盛装的人群,朝着主艇的方向欢呼致意,场面壮观至极! 你知道,刚才的海豚与无人机,是秦彻为你一人上演的浪漫,而此刻这百舸争流的盛景,则是秦彻向整个港岛宣告他“主权”的排场。 秦彻敏锐地察觉到你注意力的游离。 那只原本温柔托着你下巴的手,骤然上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滚烫的掌心猛地覆上了你的双眼! “不许看,”他的声音紧贴着你耳畔响起,方才的柔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浓稠的暗哑和一丝被忽略的烦躁。 他将你更紧地圈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你所有的感知都禁锢在他给予的方寸之间:“专心点,吻我。” “秦……秦彻……”你趁着换气的间隙,艰难地发出声音,“这么多人……我们……就一直在浴缸里吗……” 回应你的是腰间骤然一紧。 秦彻猛地将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的你从水中托抱而起,温热的池水哗啦作响,从他贲张的肌肉线条上淋漓淌下,滴落在甲板和室内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毫不在意,一边继续着那个霸道而深入的吻,一边抱着你大步流星地向船舱内的主卧走去。 湿透的衬衫裙紧贴肌肤,带来冰凉的触感,与他身上散发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舱门在身后自动关闭,隔绝了外面壮观的景象和喧嚣。 他将你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凉的内舱墙壁。 第153章 谨以此绚烂,敬献秦先生爱侣K小姐 你双脚刚沾地,还未站稳,他的一只大手已经不容分说地抬起你那只受伤的脚踝,绕过他的劲腰,轻轻挂靠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外侧。 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也过于被动,让你瞬间涌起强烈的抗拒。 你双手抵住他赤裸滚烫、还在滴水的胸膛,试图推开这堵铜墙铁壁。 然而他的身体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只有胸膛因呼吸而起伏,传递着强健的力量感。 就在你挣扎无果、心慌意乱之际,一个奇异的发现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他似乎……只执着于接吻? 这个念头让你心头猛地一跳。 他吻得强势、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但他的双手却始终停留在你的腰背和托着你腿的位置,没有任何向下探索、试图解开束缚的迹象。 没有像夏以昼那样在情动时边吻边急切地摸索皮带扣,也没有像沈星回那样边吻边带着调笑意味把玩你的腿…… 他的动作,除了吻,竟显得有些……笨拙和单一? 难道……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气势迫人的男人,在男女情事上……竟意外地生涩? 这个大胆的揣测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压过了几分恐惧,滋生出一种近乎冒险的试探勇气。 你原本推拒的手,突然改变了方向。 纤细的指尖带着试探,如同弹奏危险的琴键,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脖颈,感受着他急促跳动的脉搏,拂过微微滚动的喉结; 沿着锁骨凹陷处缓缓游离而下,在他结实贲张的胸膛上若有似无地画着圈,最终……带着撩拨的意味,轻轻落在了他紧绷滚烫的腹肌下方,那金属腰带扣的边缘。 果然! 秦彻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狂风骤雨般的吻骤然停止。 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血红色的瞳孔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无措? 他低下头,有些木讷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你那几根正轻轻搭在他腰带扣上的、白皙纤细的手指,仿佛那是某种从未接触过的、极度危险又极度陌生的开关。 时机正好! 你立刻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眸,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羞赧,仿佛刚才那撩拨只是情难自禁:“秦彻……能不能,让我先换身干净的衣服?” 你微微挣扎了一下被他禁锢的姿势,声音软软的,“外面……那么漂亮,我想换身干净的衣服,出去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毕竟,是我人生第一次被求婚……” 你刻意加重了“第一次”和“被求婚”几个字,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纯净的、不容亵渎的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秦彻盯着你,红眸深处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是欲念被打断的恼怒?是对你突然“顺从”的怀疑?还是……单纯被那“第一次被求婚”的纯净期待所触动? 最终,他像是强行按捺下了什么,深吸一口气,那只托着你腿的手微微松了力道,另一只手也缓缓从你眼前移开。 十分钟后。 你穿着一身简约却不失优雅的白色丝缎吊带礼服裙,外面披着秦彻硬塞给你的一件他宽大的、带着清冽气息的西装外套,被他小心翼翼地抱到船头宽阔的甲板上放下。 维港的霓虹尚未完全熄灭,与天际的晨曦交融,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投下梦幻迷离的光影。 海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拂着你滚烫的脸颊,你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惊心动魄又暧昧丛生的十分钟——两个人就在那间奢华却密闭的主卧里,各自脱掉了湿透的衣衫!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和彼此极力压抑的呼吸。 你背对着他,紧张得指尖都在抖,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呢?他有没有……偷偷看你? 秦彻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站在你身后,自然而然地俯身,线条硬朗的下颌轻轻搁在了你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你敏感的耳廓。 “老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得意,唇瓣几乎擦着你的耳垂,“身材真不错。” “你!” 你瞬间从恍惚中惊醒,羞恼交加,伸出手就想去拧他那张可恶的俊脸,“秦彻!你居然真的偷看!” 秦彻敏捷地偏头躲过你的“袭击”,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你后背。 他顺势捉住你“行凶”的手腕,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你腕骨内侧细腻的皮肤,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无赖:“自己老婆,怎么能算偷看?” 他侧过头,血眸在晨曦中闪着促狭的光,“那叫欣赏。再说……”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气息灼热,“你也把我看回来,不就扯平了?” “谁……谁要看你!” 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去,耳根红透,声音拔高了几分掩饰心虚,“你有什么可看的!我才没兴趣!” “是吗?” 秦彻挑了挑眉,血眸中笑意更深,慢悠悠地提醒道,“那刚才在浴缸里……是谁,”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你瞬间爆红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补充,“在我脱掉上衣的时候,嘴巴一下张得那么大?嗯?” “我那是……!” 你羞愤欲绝,正要大声反驳。 他却忽然伸手,温热的掌心托住你的下巴,将你的脸轻轻转向游艇右前方。 “嘘——”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温柔,唇几乎贴着你滚烫的耳廓,“看着镜头,笑一个。” 只见一架直升机不知何时已悬停在游艇斜前方的低空,机腹下方,专业摄像机的镜头正稳稳地对准了船头相拥的你们。 当天港岛各大报章皆以显要版面刊载一则温馨告示: 敬告全港市民: 维多利亚港谨订于九月十八日清晨八时正起,一连三日举行烟花汇演。日间烟花由上午八时至下午五时绽放,夜间烟花则由下午八时持续至翌晨五时。 诚邀阁下共赏此良辰美景。 谨以此绚烂,敬献秦先生爱侣K小姐。 第154章 什么是真实 求婚翌日清晨,大会堂婚姻登记处的空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清冷。 指尖捏着钢笔,你屏息凝神,明明已将需要手填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落笔的瞬间,笔尖却鬼使神差地滑向那个熟悉的、属于过去的姓名轨迹—— 秦彻的手快得像一道残影,在你笔迹走偏的毫厘之间,已将那页表格抽离。 他身躯微微倾靠过来,目光扫过你瞬间僵住的手,并无责备,只有一丝了然于心的玩味:“紧张?” 你讪讪收回手,视线却不由自主被他填写的表格吸引。 那字迹真是好看极了,尤其是“秦彻”二字,银钩铁划,力透纸背,笔锋转折间尽是凌厉与掌控,一如他这个人——又帅,又危险,又富可敌国,又不好糊弄。 对比之下,自己那笔字……你默默想起夏以昼毫不留情的嘲笑:“小学生字体!” 难怪当初匿名塞给他的情书,一眼就被识破,还被他恶劣地用同样稚嫩的笔迹模仿着回了一封,简直是公开处刑。 递交完材料等待的间隙,你心有不甘,在废纸上悄悄临摹他那锋芒毕露的签名。 “练我的名字?”他不知何时侧过头,灼热的气息拂过你耳廓,目光落在你笨拙的笔触上。 “嗯,”你头也不抬,兀自较劲,“好看。” 一声低笑逸出他喉咙。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你的手背,强势地包裹住你的手指,引着你的手,力道沉稳地划过纸面,笔走龙蛇。 他声音贴着你的耳根,低沉得如同私语,“要这样……一气呵成。”属于他的名字在他掌控下,再次完美呈现。 礼堂不大,一张长桌,对面端坐着两位气质儒雅的证婚人。 你不认识,却莫名觉得眼熟,仿佛在某个财经版头条或政要新闻的背景里见过模糊的轮廓。 靠墙的末端两排椅子上坐满了西装革履的观礼人,以外国人居多,应该都是秦彻的生意伙伴。 秦彻紧握着你的手步入,十指相扣,力道不轻不重,但指节似乎带着一丝紧绷,仿佛怕你下一秒会挣脱逃跑。 登记官的声音肃穆而清晰,字字句句敲在心上:“在两位结为夫妇之前,我作为监委人,职责上要清楚向你们解释,根据婚姻条例缔结的婚姻,是庄严且有约束力的,在法律上是一男一女自愿终身结合,不容他人介入……今日婚礼虽无世俗或宗教仪式,但在我及在场见证人面前,当众表示以对方为配偶,并签署结婚证书作实承诺后,即成为合法夫妻。现在,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秦彻从许绍文捧着的丝绒盒中取出那枚五克拉、火光炽烈的红钻戒。 他执起你的左手,动作郑重得近乎虔诚,缓缓套入你的无名指。 轮到你为他戴上那枚低调的黑钻男戒后,指尖刚准备撤回,他竟突然俯身,一个滚烫而清晰的吻烙在你的手背。 旁观的证婚人和许绍文都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掌声适时响起,真诚与否,难以分辨。 宣誓时,他依然没有松开手。 他声音平稳有力,用粤语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秦彻,愿以(你的名字)为我的合法妻子。” “请新娘宣誓。”工作人员提示。 你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重复:“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你的名字),愿以秦彻为我的合法丈夫。” 掌声再次响起,落在耳中却有些遥远。 签字环节,桌旁五人依次落笔。 轮到你时,握着笔的手指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警笛撕裂宁静,冲进来撕碎这场虚假的仪式;或者夏以昼会踹门而入,先一枪崩了秦彻,再一枪结果了你这个“叛徒”,最后说不定悲愤地给自己也来上一枪……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 这应该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最胆大妄为、最无法获得别人原谅的一件事... 秦彻的目光似乎并未落在你身上,但他宽厚的手掌,带着熟悉的温热和令人心安的力道,再一次无声地覆上你冰凉微抖的手背,稳稳地包裹住。 踏出登记处,未及喘息,私人湾流已轰鸣着冲上云霄。 所谓“拍婚纱照”,更像一场随心所欲的环球蜜月。 摄影团队?影子都没见着。 日常便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被秦彻带着游山玩水。 金钱的魔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地球的经纬度在他面前,不过是私人飞机几小时航程的刻度。 第一天在意大利的阿马尔菲,你裹着丝巾坐在疾驰的快艇上,不停地补着防晒,看着前方踩着冲浪板的秦彻。 他白色碎发被咸湿的海风狂野吹乱,健硕的身躯在碧波与阳光下闪耀着力量的光泽,血红的眼瞳偶尔扫过慵懒喝饮料的你,带着掠夺性的笑意。 晒够了太阳,直升机的轰鸣已盘旋在哥斯达黎加云雾森林的广袤绿海之上。 你透过舷窗俯瞰那无垠的、涌动着原始生命的翠色波涛,而他坐在你身侧,讨论着接下来在他名下哪家酒店歇脚。 采尔马特的雪场纯净得耀眼。 作为滑雪菜鸟,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抱住他肌肉结实的大腿,在高级道上体验心惊肉跳的“被拖行”,雪板刮起的冰晶扑了满脸。 他穿着纯黑的滑雪服,白发在雪光映衬下格外醒目,拖着你这个笨拙的“战利品”在雪道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低头看你惊恐又兴奋的样子,低沉的闷笑在呼啸的风声中隐约传来。 飞往阿尔卑斯山举行婚礼的前夕,你们在法国尼斯蔚蓝海岸公路的夕阳下飞驰。 你坐在他重型机车的后座,紧紧环抱着他温热的身体,脸颊贴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 引擎低沉咆哮,强劲的风几乎要将人吹离。 你们追逐着地中海沿岸那轮巨大、燃烧着的落日,金红色的光芒将一切都镀上虚幻的暖色。 在这一刻,一种强烈的恍惚感席卷而来,香港的硝烟、猜忌和怀疑、如履薄冰的身份……都遥远得像一场褪色的噩梦。 风扯碎了天边的晚霞,你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闭上眼,竟荒谬地生出一丝“真实”的错觉。 儿时看周星驰的《无敌幸运星》,对那句台词懵懵懂懂:“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如果我们有一大笔真的钱,我也可以做一个真的人。” 如今,才惊觉这是最锋利的生存寓言。 经济自由不是银行卡数字,而是选择权的绝对占有——当你可以拒绝所有不想做的事,学习纯粹出于好奇的知识,交往剥离利益算计的关系,享乐不必计较成本时,才真正触摸到\"人\"的形态。 金钱在此显现出双重悖论:它既是实现自由的工具,又是异化人性的枷锁。 而真正的尊严,或许就藏在这对矛盾的和解之中——当用金钱购买自由时,必须警惕不被自由反噬为新的奴隶。 这看似简单的尊严,纵使是秦彻这般立于财富顶端的男人,也无法为自己实现。 他亦在镣铐中起舞。 但,他正倾尽全力,试图为你挣得这份奢侈的自由。 第155章 我的伴娘 车轮碾过碎石路,在暮色四合中停驻。 眼前拔地而起的巍峨古堡,与画册上的影像重叠,尖塔刺破铅灰色的天幕,石墙上爬满岁月的暗痕。 刚推开车门,喧嚣的乐声与人语便裹挟着暖风扑面而来——城堡内灯火通明,正在举行婚礼前夜的盛宴。 秦彻高大的身影替你挡住夜风,他侧过头轻轻替你拢了下身上的外套:“都是些远道而来的世交故旧,我去应付就好。你回房休息。” 你点头,在身着传统服饰的侍者引领下,穿过迷宫般幽深的长廊,踏入属于你的“寝宫”。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楼下的浮华。 房间大得惊人,穹顶高耸,绘满宗教故事的古老壁画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影影绰绰。 华丽繁复的洛可可式家具簇新得如同刚上漆,却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旧日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空旷带来的回声——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甚至呼吸声,都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放大,平添几分无形的悚然。 你懊恼地把自己摔进那张挂着厚重帷幔的雕花大床。 秦彻的提醒言犹在耳:“酒店更舒适。” 可你当时被“城堡公主”的浪漫幻想蛊惑,执意要住进来。 此刻,独自置身这巨大、华丽却冰冷的石匣子里,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自讨苦吃”。 泡了个漫长的热水澡,换上复古的白色睡袍,躺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却毫无睡意。 这几日与秦彻几乎形影不离,他强大的存在感无形中成了你动荡世界的锚点。 此刻,在这异国的古堡深处,离了他,一种陌生的心慌悄然蔓延,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你猛地坐起,穿上拖鞋,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 循着隐约的乐声,很快找到俯瞰宴会厅的巨大旋转楼梯平台。 下方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 你一眼便捕捉到秦彻的身影——他正与人交谈,接近两米的身量让他在一群西方人中也鹤立鸡群,端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侧脸线条在光影中冷峻而疏离,偶尔颔首,银发随之轻动。 这位先生怕不是偷偷装了核动力电池?明明比你大整整八岁,体力精力却是你八倍—— 你玩到电量耗尽就开启随地休眠模式,沙滩当床、车座当枕、连他肩膀都能秒变五星级酒店,而这位永动机先生连中场休息都要见缝插针开视频会议。 最气人的是,当你睡眼惺忪挂在他脖子上当人形挂件时,他还能单手回邮件顺便给你掖好滑落的外套。 你倚着冰冷的石雕扶手,目光胶着在他身上,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你下意识回头—— 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正拾级而上,棕色的半长发随意束在颈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左耳上三枚银质耳圈在幽光下闪烁。 是薛明?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混血面孔上,灰蓝色的瞳孔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心头憋着的那股气瞬间找到了出口。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你快步上前,趁他微微错愕的瞬间,食指屈起,毫不客气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记清脆的“嘣”! “唔!” 他吃痛地皱眉,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却没出声,只是探究地看着你,带着一种与你印象中薛明不符的沉静。 你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以为躲着我就没事了?我这个人,最记仇!” 不由分说,一把攥住他质地精良的衬衫袖口,力道不容抗拒,“跟我来!” 他被你一路拽着,穿过幽暗的回廊,回到了你那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房间。 你指着角落里几个硕大的行李箱,下巴一扬:“打开。” 他依言蹲下,动作利落地依次打开箱扣。 里面赫然是几件精心折叠、风格各异的伴娘礼服——有优雅的缎面,也有俏皮的纱裙。 “挑一件吧。” 你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宣布。 “伴娘服?” 他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瞪圆了,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得意地弯起唇角,笑容狡黠:“我现在可是孑然一身,无亲无友。让你这个‘功臣’做伴娘,不过分吧?” 特意咬重了“功臣”二字。 “我……” 他刚开口。 “你什么你?” 你立刻截断,步步紧逼,“给我打镇定剂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的嘛?” “你……” 他试图辩解。 “我已经跟你们老大——我老公——报备过了!” 你再次抢白,语速飞快,带着胜利者的笃定,“他亲口同意的!喏,这几件还算保守的裙子,还是他特意帮你争取的,怕你穿不惯太暴露的。怎么样,感动吗?” 你凑近一步,几乎能看清他微微抽动的嘴角。 他沉默地站起身,灰蓝色的瞳孔深深看着你,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嫂子”的疯狂程度,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你才不管什么误会,直接上手,精准地捏住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迫使他暂时闭嘴。 另一只手麻利地从箱子里拎出三件礼服裙,一股脑儿塞进他怀里:“少废话!拿回房间,试!我连配套的假发和首饰都给你备齐了!” 你推着他略显僵硬的肩膀往门口走,刚拉开沉重的房门,走廊上迎面走来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 同样的棕发灰眸,左耳三枚银圈闪亮,但气质截然不同——这位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正悠闲地吹着口哨,步伐轻快,浑身散发着“薛明”式的张扬活力。 此刻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抓错了人!而门边的薛影反应快得惊人。 在你和门口那位都愣住的瞬间,他迅速将怀里那堆柔美的布料塞进哥哥薛明手中,动作流畅自然,语气平板无波:“嫂子送你的。” 说完,还不忘对你和目瞪口呆的薛明挥挥手,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晚安。祝你们……‘相处愉快’。” 然后,他像一条滑溜的鱼,迅速消失在幽暗走廊的阴影里,深藏功与名。 薛明低头,看看怀里那堆明显是女装的华丽布料,又抬头看看你,再扭头看看哥哥消失的方向,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送我的?” 你干笑两声试图补救:“呵呵……那个,第一次亲眼见到长得这么像的双胞胎哈…跟复制粘贴似的...” 薛明原本茫然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受伤和愠怒,连带着他哥哥消失的方向也仿佛传来无形的冷气。 不过,两兄弟的情绪管理显然一流,那异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薛明的脸上又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 他掂量了一下怀里的裙子,挑眉看向你,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伴——娘——?” 你立刻调整策略,脸上堆起最真诚且略带讨好的笑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无视他瞬间僵硬的肌肉,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对呀!陪伴新娘出嫁这种光荣又艰巨的任务,除了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聪明伶俐、胆大心细的阿明,还能交给谁呢?嗯?” 第156章 办大事 走廊里,你和薛明像两只斗气的猫,你来我往地拌着嘴。 “狐狸精转世吧你?专会迷惑大王,谋害忠良!”薛明嘴上挤兑着你,手却把拖在地上的裙摆收了回来。 你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气势丝毫不输:“我这是替天行道!梅菲斯特跟我告状了,声泪俱下!某位‘忠良’趁大王不在,只会欺负‘弱小女子’和‘可爱小鸟’,算什么男人?” “哈?” 薛明差点气笑,俊美的混血面孔扭曲了一瞬,“你?‘弱小女子’?哄得老大晕头转向,净做些‘傻白甜’的买卖!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快改行做维和部队了!” 他夸张地摊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咬牙切齿:“还有那只傻鸟!你说它可爱?它狐假虎威啄人脑袋、往人杯子里丢虫子的时候,你是没看见!” “少废话!” 你不耐烦地挥手,精准打击他的语言短板,“说粤语说中文你都吵不过我,说其他鸟语我又听不懂,等于白吵!回你房间歇菜去吧!” 说完,你懒得再理他,转身径直朝秦彻的房门走去。 “喂!气傻了?” 薛明在你身后拔高了调子,“你房间在那边!” 你头也不回,甩下一句:“我睡哪儿,要你管?” 推开秦彻厚重的房门,闻到了淡淡的烟味,最近他一直没抽烟,还以为已经戒掉了。 视线扫过,落在一个精致的衣架上——那件银灰色的定制西装静静挂着。 量体裁衣那天的画面瞬间清晰: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血红的眼眸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非要你亲手执尺。 指尖划过他宽阔肩背、劲瘦腰身的触感仿佛还在,那组数字也清晰地烙印在脑海:109\/72\/95。 脑中灵光乍现! 你快步走到那张欧式书桌前,掀开那台你曾无数次尝试、无数次被冰冷密码挡在外面的笔记本电脑。 他说过,他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看——只要你能打开。 指尖带着一丝微颤,将那七位数字输入。 屏幕应声而亮! 一丝欣喜刚爬上嘴角,旋即又被无语取代:这人自恋得简直没边了!谁会用三围当密码啊! 桌面文件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缩写和代号,你点开一个又一个,精神高度集中,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就在这时——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皮鞋踏在古堡石质地板上,发出冰冷、规律的回响。 心脏骤然缩紧!怎么办? 慌乱的目光扫过空旷奢华的房间,最终锁定在墙边一座巨大的、空荡荡的雕花衣柜上。 几乎没有犹豫,你一把抄起仍在运行的笔记本,像只受惊的兔子,闪身钻了进去! 柜内空间宽敞,弥漫着秦彻衣物上残留的冷冽气息,此刻却像无形的冰水包裹着你。 你蜷缩在角落,屏住呼吸,第一时间将电脑调至静音模式,屏幕幽蓝的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映亮你紧绷的下颌。 几乎是同一秒,房门被推开。 至少四五个人涌入房间。 他们七嘴八舌,激烈地争论着,英语、俄语、还有你分辨不出的另一种语言激烈地交织碰撞,语速飞快,火药味十足。 秦彻似乎一直沉默着,只能隐约感觉到他强大而沉静的气场,像风暴中心的低气压。 你身体僵硬,耳朵极力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个音节,眼睛快速扫描电脑文件,注意力高度集中。 渐渐地,其中一个用俄语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极快,情绪激动,最后似乎夹杂着一声极其粗鲁的、听不懂的脏话咒骂! “咔哒!咔哒!咔哒——!” 瞬间!一片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滑膛声在房间里炸开!是拔枪上膛的声音! 你浑身一颤,后背下意识地紧紧贴住冰凉的柜壁,恨不得将自己融进木头里。 一片死寂般的紧绷中,秦彻终于开口了,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带着惯常处理棘手事务时特有的、冰封般的冷静。 那暴怒的男声瞬间矮了下去,气势全无,虽然仍在急促地辩解着什么。 就在这辩解声持续了不到十秒时—— 砰! 一声沉闷又干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空气! 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地的沉闷撞击声。 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陷进下唇,才抑制住那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叫。 浓重的血腥味仿佛透过衣柜的门缝,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是了。 最近这段日子,秦彻在你面前展现的温柔、纵容,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让你几乎忘记了……他白发下那血红的眼眸深处,是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冷酷。 他是这片黑暗疆域真正的王,生杀予夺,只在瞬息之间。 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剩下的谈话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继续进行,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更快。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一群人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最后,是秦彻沉稳的脚步声走向了房间另一端的浴室方向,水声隐约传来。 机会! 你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丝毫不敢耽搁,迅速关闭电脑屏幕,屏息凝神,轻轻推开一道狭窄的门缝。 确认无人,一只脚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随即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般无声地窜出,将电脑精准地放回原位。 就在你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时,书桌上一沓散落的照片猛地吸引了你的视线——全是亚洲面孔与西方人的会面场景,握手、交谈,每张背面都用英文标注着精确的日期、时间、地点、人物姓名。 好奇心驱使你多看了一眼。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糟了!你头皮一炸,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矮身,闪电般缩进了旁边一座高大的、带有繁复雕花的斗柜阴影之后,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冷的柜壁上。 浴室门打开,带着氤氲的水汽。 秦彻走了出来,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腹肌理滚落,没入腰间松松垮垮围着的白色浴巾。 他随手拨了拨湿漉漉的白色短发,几滴水珠溅落在肩头。 “进。”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薛明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老大!一切搞定!就等明天了!嘿嘿,我都等不及看好戏了!” 那兴奋劲儿,与刚才走廊里和你斗嘴时判若两人。 秦彻走到衣架旁,拿起毛巾擦着头发,闻言头也没回,语气淡淡:“这么迫不及待想当伴娘?” 薛明的声音瞬间卡壳,充满了怨念:“薛影那家伙已经笑话我一整晚了!明天穿成那样……”他语气里充满了生无可恋,“我还怎么办‘大事’啊?” 秦彻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血红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不觉得……穿裙子,更方便‘办大事’么?” 薛明愣了一秒,灰蓝色的眼睛猛地亮起,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绽放出狡黠又兴奋的光彩:“懂了!老大英明!您就瞧好吧!” 他兴冲冲地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带上。 斗柜后的你,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枪响和躲藏而狂跳,脑子里却飞快地咀嚼着他们那番语焉不详的对话——穿裙子办大事?什么意思?明天婚礼……他们要干什么? “还不出来吗?” 还没等你想出个所以然,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斗柜前咫尺响起。 你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秦彻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斗柜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 他赤着的上半身还蒸腾着未散尽的热气和水珠,湿漉漉的白发垂落几缕在额前。 血红的眼眸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你藏身的位置,里面流转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和……说不清的危险宠溺。 他随意地拨开额前滴水的发丝,冲着你,挑起一边锋利的眉梢。 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惯常的、危险又迷人的浅笑,仿佛刚才那个冷酷下令处决下属的人,与眼前这个慵懒性感的男人,并非同一个。 第157章 如果我演一辈子呢? 刚才那声枪响的余威还在骨头缝里震荡,你双腿发软,几乎是扒着冰冷的斗柜边缘才勉强撑起身体,指尖用力到泛白。 秦彻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白发,水珠沿着他紧实的颈项滚落。 血红的眸子扫过你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辨不清情绪的弧度:“想跟我玩躲猫猫?” 你压下喉咙口的惊悸,抬眼直视他,声音带着被愚弄的寒意:“知道你精于算计,却没想到能到这一步。娶老婆要算计,自己的婚礼……也要布成棋盘?” 你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起来,“明天……你们打算在红毯上大开杀戒?” 秦彻随手将毛巾搭在柜角,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朝你走来,步伐沉稳。 他在你面前站定,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你苍白的脸颊,语气是令人心头发冷的笃定:“放心,脏不了你的婚纱。” 那抹血瞳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冷酷底色。 你迫仰头迎上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委屈和愤怒:“有必要吗?秦彻!这可能是我一生一次的婚礼!没有亲朋祝福我认了,可你连这一天……都要让它染血?你就非要跟我……算计到这一步?” 秦彻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你的伪装,精准地落在你紧握的手上。 他血眸微眯,审视般掠过你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委屈了?” 你倔强地别开脸,胸腔起伏,声音带着硬撑的倔强:“哪敢。我算你什么人?自然是你的宏图大业……最要紧。” 他低笑一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道:“桌上的照片,看见了?” 你抿紧唇,迎上他的目光,无声地默认。 “知道怎么用?” 他问,像是在考校。 你艰难地点了下头。 “每一张,” 他慢悠悠地说,血红的瞳孔里映着你紧绷的脸,“都足够让一个团体,甚至一个国家机器的一部分,彻底倾覆。” 他顿了顿,欣赏着你眼中掠过的惊涛,“你觉得,捏着这种致命把柄的人……会被容忍多久?” 你飞速思考着,一丝真实的忧虑浮上心头,脱口而出:“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水汽的微凉,轻轻点了点你的鼻尖,语气竟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小傻瓜,是我危险……还是你更危险?” 你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他整个计划的关窍!一股寒意夹杂着被利用的愤怒直冲头顶。 你猛地抓住他点在你鼻尖的手指:“我懂了!你大张旗鼓娶我,把我这个‘弱点’明晃晃亮出来!让那些豺狼虎豹都冲我来!你好趁机……” 你顿住,狠狠瞪着他,你顿住,“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撞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等子弹飞到我面前吗?!” 秦彻轻易地抽回手指,转身走向吧台,姿态从容:“提前告诉你?” 他拿起水杯,倒了半杯清水,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就你那点胆子,还有心思吃喝玩乐?‘随地大小睡’?” 你气结,几步跟到他身后:“一个薛明可不够!多派点人手!我年纪轻轻,还没活够!” 秦彻将水杯塞进你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杀伐和算计从未发生:“我还以为……你决定来到我身边时,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觉悟。” 你接过水,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头的焦灼。 杯底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就算死,也该死在故土。死在这异国他乡,成了孤魂野鬼,还要被一群外国鬼欺负,多憋屈?” 秦彻挑眉,饶有兴味地打量你:“刚才还吓得魂不附体,知道明天是修罗场,反而轻松了?” 你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冰冷的桌沿,语气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因为……松了口气。” 秦彻似乎有些意外:“松什么气?” 你抬起头,对着他,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却带着一丝释然和……疏离:“之前啊,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你是真的……喜欢我。” 你耸耸肩,语气轻松,“不知道怎么回应,束手束脚的。现在好了……” 你摊开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彻底没了这层担忧,浑身都轻快了。” 秦彻的眉头骤然锁紧,下颚线绷得锋利,他盯着你,缓缓重复,声音沉冷如冰:“彻底……没了这层担忧?” “对啊!你费尽心机接近我,后来求婚搞那么大阵仗,我还真以为你是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超级恋爱脑。现在才看明白,每一步都是精妙绝伦的算计!佩服,真是满心满眼只剩下对你的倾佩了。” 那“倾佩”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秦彻的眉头缓缓蹙起,血红的眼眸紧紧锁住你,试图分辨你话里的真假:“这是讽刺,还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你立刻反驳,眼神无辜又坦率,“我讽刺你做什么?” 他猛地跨前一步,瞬间拉近的距离让你呼吸一窒,高大的身躯几乎贴上你,阴影沉沉。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你额发,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那我给你的吻呢?也是……演的?”那目光如有实质,紧紧缠绕着你。 你被迫仰头看他,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眼神却毫不退缩:“不然呢?” “陪你游山玩水?”他再逼近一寸,鼻尖几乎相触。 “抱你?” 温热的吐息拂过你唇畔。 “背你?” 他的手掌撑在了你身侧的桌沿。 “哄你?” 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也都是演的?” 你被他圈禁在方寸之间,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桌面,强撑着气势:“这话,不该问你自己吗?” “如果,”他凝视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要凿进你心底,“我演一辈子呢?” 你扯了扯嘴角,试图拉开距离:“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真相,我们说不定能配合得更默契,连假死这种麻烦事都省了……” 话音未落,下巴猛地被他攫住。 力道不轻,迫使你直视他骤然变得凌厉的血色眼眸,那里面翻涌着你看不懂的风暴,不再是算计,而是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 “回答我。” 他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如果一个坏人……演一辈子的好人,他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 第158章 躲我?还是…躲你自己的心? 你被他眼中陌生的怒意惊住,下意识地说:“你的眼睛……好像生气了……” 就在这紧绷的瞬间—— 他腰间松垮的浴巾毫无预兆地滑落,堆叠在昂贵的地毯上。 你余光扫到他赤裸紧实、极具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脸颊。 几乎是本能地,你猛地侧身就想从他手臂下钻出去逃离这个危险的空间。 他动作更快,两只大手“砰”地一声重重按在你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将你困死在他胸膛与桌子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和未散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有没有……做过?” 他低头,紧紧盯住你慌乱的眼,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焦渴。 你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挣扎着推拒他滚烫的胸膛:“做、做什么?!” “爱。” 他吐出一个滚烫的字眼,目光灼灼,像要将你点燃。 你徒劳地推拒他岩石般坚硬的胸膛,声音发颤:“放开我!” 他轻易地攥住你乱动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你吃痛,目光如鹰隼般攫住你慌乱的眼:“回答我。” 巨大的羞耻感和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你眼眶发热,声音都变了调:“做过!满意了?!” 你抬起盈满水汽却倔强的眼瞪着他:“怎么?你现在还想用强不成?” 秦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风暴更盛。 他非但没有退开,大手掐住你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你整个抱起来,不容分说地按坐在宽大的书桌上。 冰凉的桌面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激得你浑身一颤。 他双手撑在你身体两侧,高大的身躯俯压下来,白发垂落,血红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腾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某种深沉的晦暗。 “说不定明天……你我一起完蛋,被打成筛子……”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蛊惑,“最后一晚……不打算享受一下……你的丈夫?” 你被他话语里的血腥气和此刻的疯狂惊得头皮发麻,血液似乎都在逆流,用力推他:“秦彻!你疯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伸手,带着薄茧的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你脆弱的脖颈动脉处。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窒息,却让你瞬间僵直,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下自己脉搏疯狂的跳动。 “我没开玩笑。” 他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也没把握,一定能赢。” 死亡的阴影和此刻的疯狂交叠,让你真的慌了:“你之前不是说……你玩就会赢?” 秦彻捕捉到你语气里那一丝动摇和恐惧,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染上一丝计谋得逞的幽光,声音放得更低,如同魔鬼的耳语:“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好彩头?” “什么……好彩头?” 你警惕地瞪着他。 他血红的眼眸扫过你因紧张而微张的唇瓣,指腹暧昧地摩挲着你颈侧的肌肤,意图不言而喻。 “神经病!” 你羞愤地骂道,别开脸。 他却不依不饶,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唇几乎擦过你的嘴角,声音带着恶劣的试探:“反正你不爱我,也笃定我不爱你……”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你瞬间涨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做一次……又怎么样?” 那轻佻的话语,像羽毛搔刮着紧绷的神经。 你被他逼得无处可逃,气急败坏:“留着点力气……明天决战吧!” 他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转而捏住你的下颌,迫使你转回头面对他,“还是说……你其实对我有感觉?”他指尖的力道加重,目光如炬,“怕……我对你没感觉?所以才一直……不敢跟我亲近?” “少放屁!” 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秦先生,请你……稍微尊重一下你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他嗤笑一声,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告罄。 秦彻眼神一暗,不再废话,猛地低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滚烫气息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彻底封缄了你所有未出口的辩驳和挣扎。 “唔——!” 你惊喘被堵在喉咙里,双手下意识地用力推拒他滚烫坚实的胸膛,却被他早有预料般,一把抓住手腕,死死按在身体两侧的桌面上。 他吻得凶狠而深入,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攻城略地,仿佛要将你拆吃入腹,又像是在绝望地汲取某种慰藉。 肺部的空气被掠夺殆尽,你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他终于放开了你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 他依旧紧紧攥着你的手腕,血红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一种更深沉的执拗,紧紧锁着你迷蒙而愤怒的眼睛。 “告诉我,” 他喘息着,喑哑的声音带着情欲未褪的沙哑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追问,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你红肿的唇瓣上,“自从那次车上吻过你……你到底在躲什么?” 他逼近,鼻尖几乎碰到你的,“躲我?还是……躲你自己的心?”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被他滚烫的体温熨帖,唇瓣还残留着他肆虐的麻痛感。 你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被迫迎上他那双翻涌着风暴的血眸。 那里面燃烧着的东西,让你心惊肉跳,却也像投入干柴的烈火,点燃了你心底压抑已久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某种东西。 恐惧、愤怒、委屈、羞耻……还有一丝隐秘的、被点燃的兴奋和挑战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情欲和某种激烈情绪而显得异常妖异俊美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执着。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冲上头顶。 你不再挣扎,甚至微微仰起头,拉近了那点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 盈满水汽的眸子直视着他翻涌的血瞳,唇边缓缓勾起一个带着挑衅、又混杂着某种决绝的弧度,声音因为喘息而微哑,却字字清晰: “秦彻,” 你叫他的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语,“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顿了顿,感受着他骤然收紧的指力和瞬间变得更加灼热危险的目光,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最后……输惨了,别找我哭。” 第159章 一些疯话(可以不看) 这章……真是令人绝望。 实在没救了。 被审核追着杀了两天两夜。 换词——不行。切意识流——也不行。转洋文——还是不行。改文言文——居然tmd依旧不行。 想删了直接换下章?妈的连删除键都找不到。 罢了,唠会吧,横竖主线将尽,权当歇脚(微笑中透着一丝安详)。 一、角色:成了仨,扑了俩 五男主中,自认夏以昼、黎深、祁煜,这仨塑造得还行。读者反馈也如此。 沈星回,写砸了。 笔落纸时就觉不妙:一则身畔尽是声色张扬之人,实难摹写这般淡若青烟的角色(说来讽刺,我这般玻璃心又天天丧的作者,周遭却挤满鲜活浓烈的存在);二则他情路铺设多有滞涩,追妻追得毫无波澜——我的锅。 秦彻,和游戏原版有“亿”点点偏差。 游戏里他是人形天灾,自立法度,惯以拳锋丈量人间。我笔下的?阴谋家,爱坐指挥室——怪我手欠,夹带私货太多。 但!摸着良心说,在同人界,我给他们塞的灵魂,绝对比那些徒顶姓名的空壳高级!(叉腰.JpG) 二、剧情:悟了,但也晚了 上次闭关归来,文风与故事脉络皆悄然转向,诸君应有所察。 因为本座(作)终于想通:写深度≠喂读者吃玻璃渣!换个舒服姿势传递观点,以春秋笔法引人入胜,使读者在清风朗月间领会幽微,岂非两全? 痛的是反派待遇。 虚拟Ever?直接开骂!真实敌人?不愿理会! 可Ever只在游戏蹦跶,现实呢?就拿最近一个月的关税战来说,我很多做外贸行业的亲友因此破产、失业...... 多想让多点人看见,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件背后,有多少看不见的英雄在苦苦支撑,为我们搏命:秦彻稳股市、沈星回妈金融搏杀、沈爹(继父)政坛奔走、黄督察小虾米也知家国危… 本欲删改前文挽留数据,算了。留给…有缘的后来读者?(阿祖,收手吧,后面也没人看.jpg) 刷到《光与夜之恋》新章《到明天去》,虽然不玩这游戏,但平心而论,家国爱情融合得真好。 只恨我笔力太薄,带不动宏大叙事,也裁不动这匹山河锦缎。 三、文笔:铁粉蜜糖,路人砒霜 百位铁粉一路相随,多赞文笔。 我懂,这里所谓的文笔包含了两个点:一半是文字花活,一半是对生活拧得够细。 其实你们的书评段评,语言之丰沛,吊打大部分读者(我读者少,峰值五千,书评却精彩)。 深刻见解常有,若你们有时间有精力写书,恐怕就没我啥事了(认真)。 多数人生活中没有充足的表达场景(包括我也是),日常语言荒漠:“吃了吗?”“下班了?” 情感钝化(需要直肠通大脑的爽点),词汇干涸(段子和梗代替文学表达),网文可见一斑。 还是有人嗜好新鲜词汇,如尝珍馐,所以我还有读者。但更多人只想一目十行——毕竟谁想费时费力扒开你华丽袍子,结果可能发现一屁股屎? 爱我者:代餐难觅!恨我者:中英粤杂交水稻! 血泪建议:在把握易读性的基础上,再去施展你的才华,这个先后顺序很重要。 简言之:先让人看懂,再装逼。 四、结局:不搞后宫 五个结局线,预告过。 有读者问:可添双胞胎?可作All in? 双胞胎无妨。 然All in之意,我与诸君或有参差。 我的理解是妹宝得众人倾心,选择之权在她掌中——或择一人白首,或挥袖独行皆可。 唯有一点:既已遍尝情味,便该有破茧而立的决断。 广撒网?达咩! 为什么? ——因为作者我在现实里……常是绿云罩顶之人啊(笑)。 第160章 小时候,喜欢我的人…都死了 最后一次浪潮平息,你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 意识在困倦与清醒间沉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书桌——那叠照片... 天亮后,生死难料,必须把源文件传给沈星回的继父,那位据说正直且手腕通天的议员。 挣扎着想下床,脚尖刚触及冰凉的地毯,腿窝便是一阵酸软无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条铁臂骤然箍住你的腰,力道强悍地将你捞回那片带着他独特气息的温热港湾。 秦彻的眼睛依旧闭着,呼吸平稳,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手掌却带着一种安抚的韵律,轻轻拍抚着你汗湿的后背。 “别担心,不会让你死。” 这承诺轻飘飘,却又沉甸甸。 你在他怀里侧过身,黑暗中,他雪白的发丝散落在枕上,像铺开的月光。 你蜷在他怀里,沉默片刻,终究忍不住问出那个盘桓心底的问题:“秦彻,你到底……站哪一边?俄国?英国?美国?还是……中国?” 他缓缓睁开眼,血红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如同凝固的宝石。 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指腹温柔地将你黏在汗湿额角的碎发捋至耳后。 “我不在乎局势,” 他凝视着你,声音低沉而专注,“我关心的对象是你。” 这答案像打在棉花上的拳头,让你气闷又无力。 “跟你说话好费劲,” 你忍不住吐槽,“像听了个屁。” 秦彻低低地笑了,“那就换个说法,” 他血眸微眯,闪过一丝睥睨的光,“我站,肯定会赢的那方。” 你心中一动,抬起眼看他:“所以……明天的‘仗’,你有把握会赢,对不对?” 他抚着你脸颊的手微微用力:“我跟你说过,让我爱上你,你就不会输。” 你猛地睁大眼睛,一丝灵光穿透迷雾,声音带着豁然开朗的激越。 “我懂了!以前对你来说,国家是虚妄的符号,因为你游走于黑暗,立场是致命的毒药。但是!如果你有了爱人、妻子、孩子...有了家,你就有了必须守护的土地,你就有了——祖国!” 秦彻的瞳孔紧紧锁住你眼中跳跃的光亮,那光芒映在他眼底,仿佛点燃了沉寂的火焰。 他哑声问:“那……你会让我输吗?” 你眼中的光亮微微黯淡,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声音轻了下来:“你这……真是一场豪赌啊。” “我想再听你叫我名字。” 他忽然要求。 “……阿彻。” “再叫一遍。” 他手臂收紧,将你更深地嵌入怀中。 “……阿彻。” 低低的呢喃仿佛打开了时光的闸门。 秦彻搂着你,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意识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旧日光影…… 千禧年的香港, 潮湿的空气,蝉鸣聒噪。 小小的男孩蹲在花园湿润的鹅卵石小径旁,专注地看着一队蚂蚁在泥泞中跋涉,搬运着比它们身体大许多倍的碎屑。 保姆阿春带着浓重粤语腔的呼唤由远及近:“少爷!快返屋企洗手食饭啦!一阵就落大雨噶!” 男孩充耳不闻,血红的瞳仁里映着那些渺小却忙碌的生命。 他稚嫩的心里盘旋着一个念头:这些微小的生灵,竟敢如此坦然地生活在巨人的国度里?或许,它们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人类”这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阿彻——回家吃饭啦。”一个温婉清甜的声音,像风铃般响起,穿着素雅旗袍的母亲,娉娉婷婷地站在白色洋房的雕花屋檐下,笑靥如花,向他招手。 男孩立刻丢下蚂蚁,雀跃地起身,像只欢快的小兽般朝母亲奔去…… 可那温暖的身影,却仿佛永远隔着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他跑啊跑,母亲的怀抱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夫人!少爷!快跑——!!”身后,阿春老公惊恐欲绝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 男孩惊恐回头。 “砰!”沉闷的枪声,那个总是憨厚笑着的男人,胸口绽开刺目的血花,直挺挺地倒下。 再回头。 “啊——!”阿春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她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母亲身前,冰冷的刀光闪过,鲜血如泼墨般染红了母亲素净的旗袍下摆。 母亲泪流满面,美丽的脸上布满惊恐和绝望,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嘶喊:“阿彻——快跑!!” 枪声再起,母亲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那抹温婉的身影如折翼的蝶,翩然坠地…… 秦彻顺着母亲最后凝固的视线方向看去——那个穿着精致小西装、浑身溅满温热鲜血、满脸惊惶绝望的四岁自己,正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奔跑着。 他跑过一栋栋冰冷华美的别墅,跑过霓虹初上、光怪陆离的街道,跑过沉默的山峦,跑过呜咽的河流……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阴影和血色中穿梭,仿佛被无形的恶鬼追赶。 最终,精疲力竭地扑倒在一个冰冷而高大的身影脚下——他的父亲。 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西伯利亚冰原刺骨的寒风和军营里虎豹豺狼般的目光。 拳头、靴底、咒骂、恶意……如同冰雹般无休止地落下。 每一次被狠狠打趴在地,泥土和血的味道呛入口鼻;每一次挣扎着爬起来,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本应澄澈的红色眼眸里,属于孩童的天真便熄灭一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冰冷的凶光。 倒下,爬起,再倒下,再爬起……直到骨骼在捶打中变得坚硬,直到肌肉在对抗中虬结如铁,直到眼神淬炼成冰,直到再也没有人,能将他打倒。 意识如同穿过漫长的黑暗隧道,骤然被刺目的光线唤醒。 眼前不再是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而是阿尔卑斯山脚下如茵的碧绿草坪。 拳脚声渐渐淡去,被温暖的风声、悠扬的弦乐和人群的喧哗取代。 那个曾在血泊中挣扎爬起的男孩,此刻已化身成身姿挺拔、气度卓绝的新郎。 一袭量身定制的银灰色西装勾勒出完美身形,银发被精心打理,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依旧、却多了几分笃定从容的血色眼眸。 他臂弯里挽着的,是穿着抹胸曳地婚纱的你。 象牙白的缎面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巨大的裙摆铺陈在青草地上。 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发间两支洁白的羽毛随山风轻颤。 身后,巨大的黑色羽翼造型拱门肃立,如同守护,又似宣告。 而环绕整片辽阔草坪的,是铺天盖地、热烈燃烧般的红色郁金香花海。 在这片浓烈到近乎灼目的红与黑之间,身着白纱头戴白羽的你,是唯一的、不容亵渎的纯白。 你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目光扫过草坪上觥筹交错的庞大宾客群,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忧虑:“一千多个客人……我们这边算上后厨,满打满算也不到三百人,真要动起手来……”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担忧溢于言表。 秦彻侧过头,只低声提醒:“早上跟你说的,忘了?” 你撇撇嘴,想起他强势的叮嘱,没好气地小声复述:“打架是男人的事,我负责做美美的新娘。” 这时,一对衣着考究的法国夫妇微笑着走近,你们两人耳中的微型同声传译耳机立刻工作起来。 优雅的夫人由衷赞叹:“您的妻子真像降临人间的天使。” 秦彻与你从容地与他们握手、行贴面礼。 “酒店还住得习惯吗?” 秦彻寒暄,语气自然。 那位风度翩翩的先生耸耸肩,笑容带着一丝微妙的调侃:“除了隔壁房间数子弹的声音有点扰人清梦,其他堪称完美。” 夫妇俩相视一笑,举杯离开。 秦彻脸上的笑意未减,对着隐形耳麦低语,声音冷了一度:“查清楚,和弗雷德夫妇同住一层、相邻房间的,都有哪些人。” 他目光转向身侧,你正微微弯腰,含笑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说着什么。 男孩用笨拙的中文说了句“新婚快乐”,然后害羞地将一朵沾着露珠的小野花塞进你手里,蹦跳着跑开了。 你直起身,回到秦彻身边,指尖把玩着那朵脆弱却生机勃勃的小花,看着小男孩跑远的背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你小时候,肯定既招人喜欢,又招人讨厌。” 秦彻血瞳微转,落在你生动的侧脸上:“哦?怎么说?” “这张脸啊,” 你指尖虚点了一下他俊美得近乎神迹的面孔,语气带着调侃,“肯定人见人爱。但这脾气……” 你摇摇头,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秦彻的目光越过你,投向远处连绵的雪山,血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遥远而冰冷的回忆。 “小时候,喜欢我的人……都死了。” 第161章 残酷仪式 草坪上衣香鬓影,言笑晏晏,秦彻正与几位远道而来的宾客低语。 你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按着耳麦:“伴娘!伴娘!人呢?我的口红要补!” 耳麦里传来薛明没好气的回应:“……在、厕、所!” “少来这套!”你毫不客气,直接倒数,“三、二……” “一”字未出口,一道高挑的身影带着风和怨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薛明穿着那条粉色吊带长裙,及肩的假发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凌乱地飘着。 得益于你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他那张本就精致的中性面孔此刻雌雄莫辨,美得极具侵略性——如果忽略他此刻几乎要喷火的灰蓝色眼眸和那副要找人干架的架势的话。 他几个大步跨到你面前,把手包重重塞进你怀里:“够了啊!再使唤我,信不信……” 你纤手一扬,稳稳挡住包,眼皮都没抬:“打开,口红,镜子。” 薛明一噎,目光飞快地掠过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秦彻,他凑近你,咬牙切齿,气息拂过你耳畔:“喂!士可忍孰不可忍!别欺人太甚!” “第一,我不叫喂,”你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来往往的人流:“第二,发现可疑的没?” 薛明一边愤愤地拉开手包翻找,一边飞快地低声回应:“安检都过了,宾客身上干净。但……”他警惕地扫过不远处端着托盘走过的侍者,“厨房进进出出那么多生面孔,难保没有混进来的‘钉子’,防不胜防!” “我的小命可押在你们身上了,”你对着他举起的精致小圆镜,慢条斯理地旋开口红,鲜艳的膏体点在唇上,“今天要是交代在这儿,那就是真交代了。” “嘁,”薛明嗤笑一声,稳稳举着镜子,“有我们‘薛氏双煞’坐镇,还能让你折在这儿?笑话。” 你抿匀唇色,收好口红,眼波流转,斜睨着他:“知道任务是保护我,还溜那么远?你们老大怎么交代的?‘寸、步、不、离’呢?” 薛明差点跳脚,镜也不举了:“刚嫌我挨太近抢你风头,现在又嫌我远?你这人……真不是一般难伺候。” 你挑眉看他:“薛影都知道客客气气喊声‘嫂子’,你怎么成天没大没小?来,叫声听听。” 薛明看着你在阳光下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灰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小声咕哝:“……又不是真心实意要嫁老大,摆大嫂架子倒挺顺手……” “管我诚不诚心?”你带着点威胁的笑意,声音又轻又甜,“反正我名正言顺是你嫂子。快、点、喊。” 这时,两道压迫性的阴影笼罩过来。 秦彻走近了,血红的眸子淡淡扫过薛明,薛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噤声,敏捷地向后退开两步,垂手肃立。 “这位是安德烈少将。”秦彻向你引见一位身材异常高大、肩章闪亮的俄国军人。 你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流利地吐出一句发音标准的俄语问候,随即主动向对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 秦彻和安德烈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安德烈握住你的手,眼中惊艳更甚,他微微欠身,在你手背上印下一个礼节性的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赞叹:“夫人,您的声音比夜莺还要动听。” 你含笑用苦练了几天的英语回应:“谢谢您的赞美,非常高兴您能远道而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安德烈被侍应生引向席位。 待他走远,秦彻转向你,目光带着探究:“你的俄语...” “前天在法国,泳池边那位俄罗斯美人教的。”你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还学了几句‘特别’的...” 秦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在你生动的眉眼间流连,你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宾客陆续抵达,觥筹交错,气氛和谐得近乎完美。 来自世界各地的显贵名流齐聚一堂,礼貌寒暄,祝福声不绝于耳。 无人探究为何新人双方父母缺席,无人对你身边那位高挑“女伴”投去过多异样的目光,甚至还有位贵妇由衷称赞了他的“蓝色眼影,别具风情”。 你们警惕过那群眼神锐利的意大利人,审视过主持仪式的神父,甚至怀疑过某位英国公爵夫人牵来的那只打扮得体的雪纳瑞——唯独没有怀疑婚庆公司临时从本地小镇雇来的、那对捧着花篮、天使般纯洁可爱的小花童。 当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小男孩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小手伸向花篮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人身上——秦彻专注地看着你,仿佛要将你的模样镌刻进灵魂;保镖们的视线警惕地巡视着台下宾客;薛明的目光则在己方人员身上快速扫视。 只有你,被两个孩子过于精致的脸庞吸引,多看了几眼。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那小小的、本该捧着幸福的手,竟闪电般从花篮底部抽出一把银色的、闪着致命寒光的微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毫无预兆地、精准地对准了秦彻的心脏! “小心——!” 大脑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凭借本能,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身旁的秦彻! “砰——!!!” 枪声撕裂了温馨的假象。 灼热的子弹擦着秦彻被你撞偏的肩膀呼啸而过,狠狠钉进了后方神父的右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神父的法袍。 神父的痛呼与宾客惊恐的尖叫同时炸响。 保镖们如同猎豹般从四面八方弹射而起扑向舞台,但小男孩的动作更快!枪口没有丝毫犹豫,在保镖扑到的前零点一秒,猛地调转,塞进了自己口中! “砰——!!!” 第二声枪响,沉闷而绝望! 小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洒满花瓣的草地上,刺目的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他空洞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属于孩童的冰冷决绝。 “啊——!!!” 目睹这一切的小女孩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惊恐地跌坐在地。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她颤抖的小手,飞快地伸进了蓬蓬裙繁复的蕾丝褶皱深处,当她再次抬起手时,另一把同样小巧的银色手枪赫然在握,枪口穿过保镖身体的间隙,死死瞄准了被秦彻护在怀里的你。 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冲出,薛明动作迅猛如电,劈手夺枪! 同时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小女孩颈侧,在她扣动扳机前将其击昏,整个过程快到只留下残影。 “带走!” 薛明的声音冷厉如冰,将小女孩一把拎起塞给冲上来的保镖,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混乱的场面迅速被控制。 惊恐的宾客在工作人员安抚下勉强维持秩序,受伤的神父被搀扶离场送医。 一片狼藉中,秦彻抱着你起身,你在他怀里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他有力的手臂将你紧紧箍在胸前,仿佛要将你揉进骨血。 血红的眼眸扫过周围瞬间围拢的十余名保镖,只一个冰冷的眼神,保镖们便如潮水般无声退开,重新隐入警戒位置。 死寂笼罩着染血的舞台。 突然,第一排座位上,那个曾羞涩送你小野花的棕发小男孩挣脱了母亲紧抱的手臂。 他小脸煞白,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却鼓起勇气,弯腰捡起了滚落在血泊边缘的花篮。 “咔哒!”、“咔哒!”……保镖们条件反射般再次举枪,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No! No! please!” 他的母亲惊恐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失声尖叫。 秦彻目光沉沉,抬手做了个“收枪”的手势,保镖们瞬间压下枪口,但紧绷的肌肉和警惕的目光丝毫未减。 小男孩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手在花篮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承载着誓约的丝绒戒指盒。 他走到秦彻面前,高高举起,清澈的童音带着未散的惊恐,却无比清晰地响起:“For you, Sir.” 秦彻一手紧紧抱着你,一手接过了那枚在血色中传递过来的戒指盒。 小男孩如释重负,飞快地跑回母亲身边,被紧紧搂进怀里。 仪式,以一种残酷而诡异的方式,最终完成了。 第162章 一个关于笼中鸟的故事 或许是昨夜的缠绵还残留着余温,又或许是刚刚共同经历的那场血色洗礼,吊桥效应将你对秦彻的依恋催化到前所未有的浓度。 风暴过后,你几乎是本能地紧贴在秦彻身侧,指尖用力地嵌入他宽大手掌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汲取一丝安心。 秦彻心中翻涌着后怕与自责。 危险近在咫尺,他却因沉溺于你的笑靥而失察,让你受惊。此刻,他的视线如同无形的锁链,再无片刻偏离你的身影。 舞会前夕回到临时休息的房间,门扉合拢的瞬间,他便不由分说地将你抵在门板上,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不是情欲的索取,更像一种焦灼的确认,吻得又急又深,从额头、眼睑一路碾磨至唇角,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欲……你被他吻得心尖发颤,羞怯难当,几乎以为他要在白昼行荒唐之事。 然而,他只是吻你。 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孤狼舔舐伤口的专注,纯粹得近乎虔诚。 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直接的方式,试图抚平你和他自己心中的余悸。 你终于读懂了他沉默下的无措——这个习惯了用铁血手段解决一切的男人,在安慰所爱之人时,竟显得如此……笨拙而生涩。 “秦彻……别亲了……” 你气息不稳地偏开头,指尖抵住他再次压下的唇,“妆……会花……” 他动作顿住,血眸深深凝视着你,最终只是将你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你的发顶,手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舍不得松开分毫。 从昨夜起,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便笼罩着他——仿佛得到了稀世珍宝,又唯恐是镜花水月。 直到舞台上,你不管不顾扑向他的那一刻,那份不顾一切要护住他的决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底的迷雾。 原来……你希望他活着。 原来,你希望他活着的情绪,是如此滚烫、如此强烈。 这种被需要、被守护的暖意,如此踏实,如此熨帖,久违得让他喉头都微微发哽……如同漂泊半生,终于触及了坚实的地面。 “乖乖在这呆着,” 他松开些许,指腹眷恋地摩挲过你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我一会儿回来。” 你温顺点头,目送他转身。 房门关上的刹那,秦彻脸上那仅存的温情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足以冻结空气的阴鸷。 杀伐之气无声弥漫,那个危险、阴鸷、掌控生死的男人重新归位。 楼下的临时审讯室,气氛压抑。 被控制的小女孩醒来后,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眼神空洞,任凭如何盘问,半个字也不肯吐露,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令人心惊。 碍于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无人敢擅动重刑。 秦彻推门而入,无形的威压让室内温度骤降。 他血红的眼睛冷漠地扫过室内众人,如同在看一群无用的摆设。 没有一句废话,他抬了抬下巴,冰冷的命令砸下:“拖进来。” 当那个熟悉的小小躯体被扔到脚边,小女孩空洞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 秦彻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拔掉舌头,扔她腿上。” 命令被迅速执行。 当那团血肉模糊、象征着言语能力的器官被扔在小女孩颤抖的双腿上时,她一直维持的冰冷面具终于碎裂! 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鱼,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嗬嗬的悲鸣,痛不欲生。 秦彻的目光掠过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和濒临崩溃的女孩,“24点前,查不出主使,”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这个镇上的人,全部送去西伯利亚‘开荒’。”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沉重的门扉隔绝了内外的空气。 薛明抬手,示意所有多余的人都退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那个被巨大恐惧攫住、几乎无法呼吸的女孩时,他才慢悠悠地蹲下身,与她那双盛满惊惶泪水的眼睛平视。 他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 褪去了平日的张扬跳脱,灰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hey, little bird,” 他开口,流利的英文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蛊惑的韵律,“想听个故事吗?一个关于笼中鸟的故事。” 小女孩眼中惊惧未消,却多了一丝被强行勾起的、茫然的疑惑。 薛明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眸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 “十九年前,俄国,一个秘密实验室。来了位中国科学家,很古怪,从不告诉别人他在研究什么。后来,他的实验室里……出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婴。” 小女孩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灰败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们在研究员手里长大,喝最好的奶粉,玩最贵的玩具,” 薛明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但是……永远不能离开那个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知道为什么吗?” 小女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薛明知道她在听。 “因为,他们不是‘生’出来的。” 薛明直视着女孩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深不见底,“他们是那个科学家,用基因编辑技术,‘造’出来的克隆体。” 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大,倒吸一口冷气,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基因编辑……嗯....” 薛明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比划了一下,“理论上,他们剔除了人类所有的‘瑕疵’——百病不侵,智商超群。”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可是呢……你知道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羊多莉吗?它只活了六年。每一天,都活在人类的显微镜下,连它……最私密的本能,都被无数双眼睛记录、分析、解剖。” “而且,它……或者说它们,连‘爱’的权利都没有——完美的造物,注定残缺。因为‘它们’,本不该存在,更不该繁衍。” 小女孩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被这冰冷的描述刺中了某根神经。 “那两个小男孩,当然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薛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追忆的微光,“他们联手,策划了第一次逃跑。成功了。第一次走在真正的街道上,看到天空,摸到风,闻到面包的香气……那种感觉,比实验室里虚假的‘最好’强一万倍。”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但很快,他们被抓了回去。因为他们是‘财产’,是‘研究成果’。没了他们,科学家没法向投资人交代。” 小女孩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充满了紧张的探寻,像是无声地问:后来呢? 薛明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充满疑问和恐惧的自己:“你肯定想知道,那两只笼中鸟,后来怎么样了?飞出去了吗?” 女孩僵硬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就是那个‘本体’。我弟弟,是我的克隆体。” 小女孩的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的“人”。 “怎么逃出来的?”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 薛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带着点少年般的狡黠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第二次逃跑,我们偷了一位‘大佬’的车,一辆……很贵很贵的车。”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车主,就是刚刚那个,看起来很凶、头发像雪、眼睛像血的男人。” 女孩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him?” “Yes.” 薛明点头,回忆起和秦彻的初见,“他说,想要车?可以。替他做事。” 他耸了耸肩:“不出所料,第一次‘做事’,我们就捅了个天大的篓子。电视里不都那么演吗?做错事,要下跪认错。我们就跪了。” 他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锁住小女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可他没有因为我们的愚蠢生气,却因为我们下跪,暴怒了。” 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烙印般滚烫:“‘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觉得自己是人,自己就是人;觉得自己是狗,那就永远是狗!’” 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小女孩急促的呼吸声。 薛明弯下腰,逼近女孩苍白的小脸,灰蓝色的眼睛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刃,死死钉入女孩惊魂未定的眼底,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她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抉择。 “Now… tell me.” (现在……告诉我。) “do you see yourself as a human being…” (你觉得自己是个人……) “or a dog?” (还是一条狗?) 第163章 她根本不爱您!她想您死!您醒醒吧! 休息室的门被秦彻猛地推开,力道之大带起一阵疾风。 室内空荡,只有清冷的空气与窗外泄入的光线。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甜香,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秦彻脸上。 秦彻高大的身影停在门口,如一尊骤然冷却的雕塑。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砸向门口垂首的保镖:“人呢?” 保镖被那无形的威压慑得脊背发凉,声音发紧:“回先生……夫人她……一直没出来过。” 两分钟后,薛明、薛影、许绍文三人脚步匆匆地出现在走廊尽头,踏入这骤然降至冰点的空间。 秦彻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看他们,向来习惯双手插兜的他,反常地双手叉腰。 宽阔的肩背肌肉在昂贵的西装面料下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胸膛起伏的弧度带着压抑的狂澜。 他背对着三人,沉默了几秒。 看着桌面上昨晚刚摆好的婚纱照,那双血红色的眼瞳深处,暴戾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凝聚,却又被一股更骇人的意志死死摁住。 沉默如同不断加压的深海。 终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即将撕裂一切的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谁、做、的?” 薛明下意识地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飞快地扫过左右两人,语速极快地撇清:“老大明鉴!我刚一直在审那个小丫头,他们背后的人线索刚有眉目,是……” “我问——” 秦彻猛地打断他,血瞳如利箭般射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是、谁、做、的?!” 薛明被那目光刺得一窒,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微白。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左侧沉默如影的薛影,又扫过右侧镜片后眼神沉静的许绍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压着嗓子催促:“喂!说话啊!你们俩倒是说话!” 死寂。 秦彻不再看他们,抬手伸向桌边。 他抄起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在寂静中异常刺耳。 手臂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已精准地对准了许绍文的眉心,整个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许绍文镜片后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早已预料。 “秦先生,”他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儒雅的平稳,却透出苦涩,“即便……再为您赴汤蹈火,鞠躬尽瘁。就因为我曾经在老先生手下效力过……在您这里,信任,始终隔着山海,对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西装内袋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和待办事项,朝秦彻的方向递过去。 “有贵客想临时组滑雪局,还有几位想借用我们的古堡办家庭宴会……就在刚才进门的前一分钟,我还在协调这些‘琐事’。” 秦彻置若罔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许绍文递过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顽石。 “她在哪。” 不是问句,是最后通牒。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血来。 下一秒,秦彻修长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就在那致命火光迸射的刹那,一直沉默的薛影动了,他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侧身撞开许绍文! 子弹呼啸着,狠狠镶进了许绍文身后昂贵的橡木柜门,发出沉闷的爆裂声,木屑飞溅。 “是我。” 薛影挡在许绍文身前,迎着秦彻的枪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许绍文被推得一个趔趄,扶住墙壁才站稳,眼镜滑落些许,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秦彻持枪的手稳如泰山,血红的眼眸危险地眯起,锐利的光几乎要将薛影洞穿。 “你他妈疯了?!” 薛明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低吼,“这玩笑能开?会死人的!” 薛影无视哥哥的暴怒,灰蓝色的瞳孔直视着秦彻,那目光不再有平日的恭顺,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锐利与失望: “老大!您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把您亲手打下的江山、把兄弟们这些年拿命拼出来的一切,都亲手葬送吗?!” “那群美国佬像饿狼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撕咬我们的暗网节点!俄国政府磨刀霍霍,想把我们的工厂吞并充公,变成对抗乌克兰的战争机器!金三角的局势更是瞬息万变,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桩桩件件,哪一样不需要您殚精竭虑?” “可您呢?” 薛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您把所有的精力、时间、甚至……感情,都耗费在一个……一个根本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助力、甚至只会带来灾祸的女人身上!” 薛影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像要把秦彻烧穿:“每次问您,您都说只是‘利用’!可我看得清清楚楚!您已经栽进去了!栽得彻彻底底!” “她假死嫁您,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她在那个视频账号下面,每天和那个沈星回……用评论调情!还有她那个好哥哥夏以昼,现在已经和她原来的上司江督察联手,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您往里跳!”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她留在您身边,从头到尾,就是想害您!她根本不爱您!她想您死!老大,您醒醒吧——!!” “砰!砰!” 薛影话音未落,两道更急促、更暴戾的枪声接连炸响! 这一次,是薛明!他几乎是凭着某种本能的感应,在秦彻手指微动的瞬间,猛地扑向薛影! “呃——!” 薛明闷哼一声,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撞在薛影身上,两人一起狼狈地摔倒在地! 鲜血瞬间从肩头两处狰狞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件别扭的粉色伴娘裙。 秦彻缓缓放下了举枪的手臂,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硝烟。 他血红的眼眸扫过地上捂着肩膀、痛苦蜷缩的薛明,扫过惊怒交加的薛影,最后落在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的许绍文身上。 “阿文,” 秦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走。” 许绍文迅速看了一眼地上的薛明,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却仍倔强与秦彻对视的薛影,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松开扶着薛明的手,整了整因刚才推搡而微乱的西装袖口,快步跟上了秦彻决然离去的背影。 休息室内,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沉重的喘息,以及薛影死死盯着门口、那充满不甘与痛楚的眼神。 第164章 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军用直升机撕裂长空,最终降落在婚礼现场三百公里外一处僻静的私人疗养院停机坪。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尚未完全平息,院长已带着一群白大褂诚惶诚恐地迎了出来。 看清舱门处踏下的身影,院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为首的竟是个身着剪裁完美灰色礼服的新郎官? 疑惑未消,几个荷枪实弹、身着防弹衣的彪形大汉紧随其后鱼贯而出,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宣告着不祥。 院长和医护们霎时面无人色,在无声的威慑下瑟缩着抱头蹲伏到一旁。 秦彻连眼风都没扫过他们,径直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向疗养院主楼。 许绍文微微颔首示意,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将抖如筛糠的院长一行人无声地“请”向旁边的办公室。 这地方秦彻并不陌生。 三年前,秦啸天自感时日无多,曾在这里将他唤来交代“后事”。 熟门熟路地穿过空旷得近乎奢华的走廊,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如同宴会厅大门般的病房房门。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你安静地垂首坐在病床边,洁白的婚纱裙摆铺洒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 他几步跨至你面前,带着一股凛冽的风,大手猛地箍住你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你提了起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像最精密的探针,带着审视武器的冰冷专注,上下检视着你裸露的颈项、手臂,确认着每一寸肌肤是否完好无损。 你抬起眼睫,眼神却是空的。 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恐,没有见到他的欣喜,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木然地、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呵呵……” 一声低哑的笑声从病床上传来。 那个浑身插满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却依旧精神矍铄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的五官比秦彻更加深刻,岁月和病痛刻下沟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枭雄气质。 “阿彻,”秦啸天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沙哑,却中气十足,“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倒要父亲从监控里看个热闹?” 秦彻确认你身上确实没有明显伤痕,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放松一丝。 他手臂一收,将你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他转向病床,声音冷得掉渣:“人你看到了。告辞,不打扰你静养。” “除了生意,”秦啸天浑浊却精明的目光在你们两人之间流转,“你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同我这个父亲讲了?” “既然还知道自己是‘父亲’,”秦彻搂着你的手臂收紧,血眸直视着床上的人,“就不该用这种手段,吓着你儿媳。” 秦啸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复杂难辨的笑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预言感:“阿彻……等你以后有机会做了父亲,有了自己的儿子,你会……原谅我的。” 秦彻不再废话,搂着你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一秒也不愿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 你被他半抱着,脚步虚浮,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从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疗养院回到喧嚣奢华的婚宴现场,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夜色已深,属于宾客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白日的刺杀阴霾似乎被酒精和音乐驱散,舞池里人影幢幢,气氛热烈得近乎癫狂。 秦彻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 他无数次低头,试图从你眼中捕捉一丝熟悉的温度,哪怕是一点抗拒或愤怒都好,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几次试图与你交谈,你的回应却只有简短的“没事”、“嗯”、“好”,眼神飘忽,从不与他对视。 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安与焦躁,维持着完美新郎的表象。 他牵着你滑入舞池,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节拍上,优雅得体,引来阵阵赞叹。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你们共同切下那几乎与秦彻等高的巨型蛋糕,香槟泡沫飞溅,笑声盈耳,可你们之间却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他再也无法忍耐。 宴会远未结束,他便强硬地将你带离了喧嚣,一路疾行回到顶层那间铺满玫瑰的新房。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一把将你抵在门板上,滚烫的、焦躁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了下来,急切地寻找着你的回应。 你没有躲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任由他的唇碾过你的唇瓣。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唇齿相接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没有爱恋的羞怯,没有抗拒的紧绷,甚至没有厌恶的推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不信邪,更加深入地吻着,试图用熟悉的温度和技巧唤醒你身体的记忆。 往常,即使你再如何紧绷抗拒,他的吻总能点燃一丝星火,让你的身体渐渐软化、回应。 可此刻,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和僵硬,像吻着一块毫无知觉的木头。 他猛地撤离你的唇,血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你空洞的双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你的“无情”——不是恨,不是怨,而是彻底的、抽离的漠视。 你对他的存在,对他这个人,已经失去了任何感知和想法。 为什么?! 昨晚缠绵时,你在最动情的巅峰,曾在他耳边喘息着低喃“喜欢阿彻”;清晨花童的枪口下,你毫不犹豫地扑向他,那份担忧和依赖真实得烫人。 仅仅去见了老家伙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秦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告诉我!” 他捧住你的脸,迫使你看着他,“现在他身边都是我的人!拔掉那根管子,只要三秒!” 那血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是真真切切的疯狂。 你眼珠缓缓转动,落在他因盛怒而扭曲的俊脸上,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紧的线:“……只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他想掐住你纤细的脖颈逼问真相,指尖触及你温热的皮肤,却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最终化作颤抖的抚摸,落在你耳垂那枚莹润的珍珠耳环上。 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压抑:“他说的话……一句都不要信。我跟他,除了生意上的事,再无瓜葛。甚至……”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在某些领域,我和他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你顺从地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机器:“嗯。今天太累了,我想回自己房间休息。” 说着,轻轻推开了他抚在耳畔的手。 那麻木的神情,那身体无声的抗拒,像无数把钝刀在他心尖上来回剐蹭,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双手用力按住你的肩膀,指节泛白,仿佛要将你钉在原地:“他到底说了什么?!” 你缓缓抬起眼,眼神依旧空洞,像蒙着一层灰翳。 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只是问了问我的家世……也说了些你的过去……最后,祝福了我们。” 你顿了顿,补充道,“仅此而已。” 秦彻还想追问,还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被塞进了什么。 可对上你那如同深潭古井、再无波澜的眼神,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像被瞬间抽干了力气,按住你肩膀的手颓然松开,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输:“……去吧。” 你没有任何留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拖着那身价值连城的礼服裙摆,转身拉开了厚重的房门。 华丽的长裙在地毯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无声的挽歌。 秦彻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空旷华丽的新房里竟显得有些孤寂。 他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那远去的脚步声,轻轻碎裂了,无声无息,却痛彻心扉。 就在这时,房门被再次推开。 许绍文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严。 他抬眼,正撞上秦彻依旧死死盯着你离去方向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许绍文心头一震——挫败,一种他从未在这位领导者脸上见过的、近乎茫然的挫败感。 许绍文定了定神,开口汇报,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花童事件查清了,三大家族联手,目标是为诺曼诺夫家族复仇。好在他们不知您的真实身份。中间人已介入斡旋,真凶资料也已递过去。薛明和神父伤势稳定,无碍。”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秦彻紧绷的侧脸,继续道:“另外,老先生……将他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包括全球三处核心武器库、两座钻石矿、还有……那座为他养老准备的私人岛屿,甚至……”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包括14K几位元老的……关键把柄,全部签署了文件,无条件转赠给您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薛明……刚刚破解了老先生病房内的监控系统。老先生对夫人……说了一些话。恐怕……正是这些话,动摇了夫人对您的信任。” 话音未落! 秦彻猛地转身,一把夺过许绍文手中的平板电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面镶嵌着繁复宗教故事的中世纪彩色玻璃窗! “哗啦——!!!” 无数色彩斑斓的玻璃碎片如同骤雨般飞溅开来,月光混着室内的灯光,穿过巨大的破洞,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许绍文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的碎片和月光下那个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男人,默默扶了扶眼镜。 一丝冰冷的困惑浮上心头:一个自知时日无多的父亲,为何偏要行此诛心之举?亲手在独子与爱人之间,种下猜忌的毒藤,让他们终成怨偶……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165章 游戏……好玩吗? 回到那间华丽却冰冷的房间,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帮你解开繁复的发辫,卸下沉重的头饰。 又合力将那件看似简约、实则机关重重的礼服裙从你身上剥离,褪下时却像剥落一层精心编织的幻梦。 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去,只留下近乎赤裸的你,独自站在巨大的复古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的身影苍白、疲惫,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器。 胸以下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那是昨夜秦彻留下的、仿佛刻入骨髓的占有印记。 此刻,它们却像无声的嘲讽,灼烧着你的视线。 你逃也似的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试图洗去一身疲惫与粘腻的脂粉气,却冲不散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声音——秦啸天那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低语,如同附骨之疽。 被“请”去时,你心中已隐约猜到是他,恐惧倒不多,更多是好奇这对父子间那令人窒息的诡异关系。 你骗了秦彻。 在那个宛如坟墓般寂静的豪华病房里,秦啸天根本没有询问你的家世,因为他比你还清楚。 他像一个掌握了剧本的导演,而你只是一个被迫聆听的观众。 “我父亲……是个英国人。”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磨砺的粗粝。 “四岁那年,他拍拍屁股走了,阿妈带着我,在湾仔的鸽子笼里搬来搬去,看尽白眼。后来阿妈改嫁,那男人嫌我一半鬼佬血统碍眼,我就索性自己出来混,靠着在兄弟家蹭口饭活命。” “那个兄弟……”他的目光似乎穿透时光,落在你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就是你爸。” 你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骤然冻结。 那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刻意遗忘的名字,猝不及防地被一个陌生人提起,带着诡异的熟悉感。 “他劝我一起考警校,我没应。那时节,做差佬(警察)?没几个钱,还要被街上的烂仔追着砍!不划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 “我做过修车仔,给花店送过花,在写字楼打过杂,也抡过大锤搞装修……没一份工做得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靠你爸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后来……我跟了龙哥,做了他马仔。这事,我瞒着他,怕他瞧不起我这条‘下坡路’。” “谁知......后来听说他犯了错,被警校一脚踢了出来。” 秦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我去找他,说:跟谁混不是混?龙哥够义气,他吃肉,兄弟们就有汤喝!他……被我‘说动’了,也入了伙。” 水流冲刷着你的身体,秦啸天那沙哑的嗓音却在耳边异常清晰:“我是怎么发现他是警察卧底的呢?”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我听见他跟你阿妈讲电话,让她等三年,就去厦门娶她。” 他嗤笑一声,带着黑道中人特有的冷酷,“我们这种人,刀口舔血,活一天算一天,哪敢给女人什么‘三年之约’?我当时就警告他:‘你要被龙哥知道,你女人都会被斩成八块!做什么不好,偏要做二五仔(卧底)?’” “当时那种情况,自己大佬和自己兄弟之间,总要选边站。” 秦啸天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郁,仿佛回忆起某种沉重的抉择。 “那时候……我良心还没被狗啃干净,不想辜负任何一个。所以,我选了走,避走泰国。”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或许是称之为“人性”的东西,转瞬即逝。 “三年后我返来,龙哥都要叫我一声哥。”他语气带着一丝快意,随即又冷了下来,“当然,龙哥因为你爸,早就去监狱食皇家饭了。” “我找到你爸,说:‘别做差佬了,跟我一起捞世界(混社会),脏手的事我来做。’ 他呢?” 秦啸天模仿着一种坚定而疲惫的语气, “说:‘穿过一日警服,一世都是警察!你也小心点,别被我抓到痛脚(把柄),不然一样送你进去!’” “我骂他死脑筋:‘你这样三年又三年,几时娶妻生子?他讲:现在街边烂仔横行,一言不合就斩人,就算生了仔,敢放他上街吗?’ ” “我说所以跟我没错啊,有了钱,哪用在油麻地的破学校吸废气!他却说:‘你行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秦啸天长叹一声,那叹息里竟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 “再后来……” 他声音陡然变得艰涩,仿佛触及了最深的痛处,“阿彻四岁那年,家里闯进来四个蒙面劫匪……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戾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我黑白两道都找遍!只要能把凶手送到我面前,我倾家荡产分他一半!”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嘲讽和悲凉,“结果呢?明明只有四个贼,却冒出来一百多个替死鬼!个个都说自己是凶手,只为了分我那点卖命钱!”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冷笑,带着刻骨的嘲讽:“从来不信天理报应的我,那一刻,居然……居然渴望起他妈的‘正义’!没人想替我找出真凶!只有你爸……” 秦啸天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复杂,有敬意,有痛惜,更有无法言说的悔恨。 “他那时已经破了一单大毒案,眼看就能回归警队。可为了帮我……他又一头扎了回去,继续做他的卧底!最后……那帮人故技重施,绑了另一个有钱人家的细路女……他……” 秦啸天没有说完,目光长久地投向窗外,仿佛在追寻那个早已消散在风中的故友身影。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你,眼神复杂难辨:“你小时候,我们见过。在你爸的葬礼上。你大概……五岁?那时……大概也就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我跟你姨婆讲,我是你爸最好的兄弟,现在你无父无母,跟我走,我养你。你姨婆说:‘我还在呢。真到我闭眼那天,再把她托付给你。’” 回忆的潮水退去,秦啸天浑浊的眼中重新凝聚起属于枭雄的精明与算计。 你沉浸在父亲过往的碎片里,心潮翻涌。他却话锋一转,抛下了最后一枚炸弹:“我的遗产,平等地分成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阿彻。现在看到你们喜结连理,我真是……老怀甚慰。”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异常苍凉:“总算是一家人了。他日我闭了眼,也有脸去见你父亲母亲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惊涛骇浪冲垮了你对秦彻仅存的那一丝幻想!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答案。 薛明曾无意间提过:“老大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赤手空拳打出来的!老爷子?铁公鸡一只,一毛不拔!连许账本都摸不清老爷子水有多深……” 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容忍、不合常理的宠溺、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不顾一切的婚礼……哪里是什么情深似海?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豪夺!为了将他父亲留下的泼天财富,完完整整、一分不差地收入囊中罢了! 谁会甘心将本属于自己的金山银山,白白分给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爱国?爱你? 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只有那足以撼动世界的权力和财富,才是他唯一追逐的真实! 你不禁哑然失笑,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从来只有你将男人玩弄于股掌,看他们为你痴狂心碎,何曾想过有一天,竟会被一个男人骗得如此彻底? 身心俱付,满腔自以为是的“喜欢”,到头来,不过是他庞大棋局中一枚价值连城的棋子! 怪不得……他不安排你见他父亲!怪不得他对亲生父亲的态度那般绝情冷酷!怪不得他如此紧张秦啸天对你说了什么! 他是怕啊! 怕你悔婚!怕你带着那本该属于你父亲、如今却成了他囊中物的半壁江山,远走高飞! 如果……如果你真的悔婚,带着那足以让他肉痛的财富离开……他会怎么做? 那个昨夜还对你极尽温柔缠绵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吗? 好演技啊,秦彻。 好得足以捧回十座影帝奖杯。 昨夜耳鬓厮磨间滚烫的誓言,清晨劫后余生时紧紧相拥的温度……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要信以为真,信他真的……爱你。 你站在水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机械地擦干身体,裹上浴袍,水汽氤氲的镜面映出一张苍白失魂的脸,拿起吹风机的手,却僵在半空—— “嗡嗡嗡……嗡嗡嗡……” 不是你的手机。 心脏猛地一缩!你颤抖着手,几乎是扑向角落的行李箱,在里面疯狂翻找。 终于,摸到了那部冰冷、沉寂许久的手机——黄督察临死前,塞给你的那部。 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按下了接听键。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死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对方……也没有任何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在听筒两端蔓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你紧绷的神经即将断裂时—— 终于,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一丝你刻骨铭心熟悉的声音,穿透了电波,清晰地敲击在你的耳膜上: “妹妹,游戏……好玩吗?” 第166章 危险危险危险 双方沉默了许久后,你挂断了电话。 你知道,无论开口还是不开口,都已足够夏以昼确认你的存在。 握着手机,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双腿传来钻心的麻木,才像被抽了脊骨般,整个人瘫软下去,跌坐在行李箱旁。 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熄了那点因“遗产”而蔓延的自怜与心碎,将你从混沌的情绪泥沼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奶奶那句带着岁月包浆的箴言,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听锣听声,听讲听音」。 能生出秦彻的是什么人? 那是盘踞在权力与罪恶阴影里几十年的老蛟龙,嗅着血腥味都能活下来的老狐狸。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是精心编织的蛛网。 重要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想”通过这些话,把你引向何方?他最终“图”的又是什么? 摒弃所有纷乱的情绪,你强迫自己以最冰冷的理性,如同刑侦时梳理案卷般,重新审视这场病房里的“独白”。 第一幕:震慑。 作为新娘,光天化日之下在重重安保中被人套上头罩,如入无人之境般带走。 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从监控里看婚礼”,表面是对秦彻未邀请他参加婚礼的震怒,彰显父亲权威。 但更深层呢?这何尝不是在向你展示肌肉?无声地宣告:看,我的触角无处不在,能量深不可测。 这是一场下马威,让你从一开始就明白,你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第二幕:隐喻。 他刻意制造镜像,将他与你父亲的关系,精准地投射到你和秦彻身上——黑暗与光明,天生对立! 友情的代价是其中一个人远走他乡,是两人刻意疏离,是那句“你也小心点,别被我抓到把柄,不然一样送你进去!”。 这是在用“历史”作为寓言,反复强调一个冰冷的事实:立场如天堑,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三幕:选择。 那段往事里,“选择”贯穿其中,选警察还是选黑道,选大佬还是选兄弟,归结起来,无非是选择“渡人”还是“渡己”。 他敬佩你父亲的选择,但也为之惋惜——做了一辈子无名英雄,最后除了一个孤女,其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想让你看到,天堂与地狱,不过一念之差。 第四幕:点破。 “穿过一日警服,一世都是警察”——他哪里是在“夸”你父亲?他是在“点”你! 他看穿了!看穿了你这身新娘华服下,骨子里从未褪色的警魂,看穿了你假死后仍在暗中收集秦彻“罪证”的卧底身份! 那句你父亲对母亲的“三年之约”,与你和秦彻的“七年合约”何其相似?他在冷笑:黑暗与光明的纠缠,哪有那么多好聚好散? 第五幕:警告。 刻意强调你父亲为追查凶手而死,仅仅是为了煽情?不!这是蘸着血的警告书! 他在用你父亲悲壮的结局,冷酷地勾勒出你的未来:如果你执意沿着你父亲的路走下去,执着于“正义”和“真相”,那么,你父亲的结局——死路一条——大概率就是你的归宿! 第六幕:诱饵。 “遗产平分”……乍一听是十分慷慨,可这种事不该当着秦彻还有诸位律师的面共同宣布并签署么?单独和你说算什么意思? 他太清楚你和秦彻之间信任的脆弱,精准地瞄准了人性中最敏感的疑窦——秦彻娶你,是否另有所图? 只要你对此产生一丝动摇,陷入“被利用”、“被欺骗”的心寒和愤怒,他精心设计的离间计就成功了一半!那裂痕一旦产生,便如瓷器上的细纹,只会不断蔓延。 紧接着的“喜结连理”、“一家人”更是虚假的温情脉脉,剥开糖衣,内核依旧是诱导你怀疑秦彻,动摇信任,甚至萌生去意! ...... 分析完这些潜台词,再来想他说这些话的出发点,就简单多了。 那份所谓的兄弟情真假难辨,但作为一个父亲,唯一的软肋与希望就是他的独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倾诉”或“告知”,而是一场针对你——这个可能“危险”也可能“不合格”的儿媳——的全方位、立体化的“考验”! 第一层是试“贪”:巨额遗产是照妖镜。若你眼中瞬间只剩下金钱的光泽,因怀疑秦彻图财而怨怼丛生,甚至盘算着卷款离开,那便证明你不过是个贪婪浅薄、不堪托付的隐患,正中他下怀,清除你便有了“正当”理由。 第二层是验“志”:反复强调警察身份、立场对立、非此即彼的选择,甚至死亡威胁 ……是在高压下考验你的骨头与韧性!是否会为了“安全”或“利益”而背叛原则、屈服妥协? 第三层应该就是观“心”: 这是最阴险的一层!他刻意将你父亲的死与与秦彻家关联,并赋予遗产“补偿”色彩,在你心底埋下一颗名为“亏欠”的种子。 他应该是在担心,若你未来真的放弃一切留在秦彻身边,这种潜在的“受害者心态”和“为了他我失去这么多,他欠我”的不平衡感,会不会像慢性毒药,慢慢腐蚀你的心性,让你变得怨毒、偏执,在未来某个时刻,化作刺向秦彻的利刃? 他在审视你是否具备“放下”过去(哪怕是强加的“过去”)、以平等心态与秦彻共度漫长未来的心性能力,会不会成为一个心怀怨恨的“债主”。 好一手环环相扣、步步惊心的诛心局! 用虚虚实实的往事做引,用立场对立发难,用死亡阴影施压,用金山银山做饵,最终编织成一张名为“考验”的天罗地网——保护爱子,清除隐患,掌控全局。 他要看的,不过是你在这张网中,因贪婪、恐惧、怨恨而失态挣扎的模样,暴露出人性中最不堪的本质! 可惜啊…… 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意,无声地攀上你的唇角。 老狐狸,你算无遗策,到底漏了两样。 你小瞧了……你儿子的恋爱脑。 更小瞧了……我和我身后那群死鬼活人,对“赢”的执念。 渡人不会永远只有死路一条,上帝欠我父亲一次正义……只要我喘着气,终有一日,必将还给我! ……等等。 现在最危险的,好像不是秦彻,也不是他爹…… 夏以昼那家伙……这会儿是不是正琢磨着……该从哪儿下手打死我才顺手? 第167章 秦彻,别装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歇,镜中的脸庞恢复了生气。 你用豆沙色唇釉仔细描摹过略显苍白的唇瓣,换下保守的长袖睡裙,裹上一件如烈焰般灼目的酒红色吊带裙。 丝绸的柔光衬得肌肤胜雪,锁骨线条流畅得惊心。 对着镜子,你唇角牵起一个刻意为之的柔媚的弧度,起身走向秦彻的房间。 长廊幽深,楼下隐约传来的笙歌曼舞更衬得楼上肃杀。 身着黑衣的保镖如雕塑般静立,间隔几步便是一道沉默的壁垒。 见你走来,纷纷垂首避让,无人敢直视那片夺目的红。 到了门前,你纤指抵唇,对门口的保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壁灯晕开一小片暖黄。 秦彻高大的身躯深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后仰着头,闭目养神。 他指间松松夹着一支烟,猩红的光点明明灭灭,烟灰在奢华的镀金珐琅烟灰缸里,堆积成一座小小的、寂寥的坟茔。 你放轻脚步,像一抹无声的红云,悄然靠近。 带着沐浴后温热的香气和丝绸的微凉,径直坐入他怀中,藕臂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脖颈。 秦彻先是鼻翼微动,熟悉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瞬,紧接着,那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带着刻意的诱惑。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缓缓睁开眼。 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初醒的迷蒙瞬间被幽深的锐利取代。 指尖的烟被他无声地按灭在“坟茔”之上,顺手捞起扶手搭着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住你裸露的肩背。 你娇嗔地扭身,推开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外套:“今天都快把我吓死了,你倒好,躲在这里清闲,也不知道来哄我……” 秦彻眉峰微挑,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知道你又来切磋演技。 他手臂收紧,将试图滑脱的外套更密实地裹在你身上,薄唇凑近你敏感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想要我怎么哄?像……昨晚那样?”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刻意拉长的尾调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你也侧过脸,温热的呼吸同样拂过他的耳际,声音压得极低:“秦彻,别装了。你在敌人面前装孙子,在你家老头子面前装无能,我都忍了……在自己老婆面前还披着这层羊皮,你不嫌累得慌吗?” 你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紧绷的胸膛:“不怕她真信了,觉得你靠不住,转头就跟别人跑了?” 秦彻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哦?从哪看出我‘装弱’了?” “能在家里养鲨鱼当宠物的人,却在我面前,扮成一个被各方势力‘欺负’、连动手前都要彬彬有礼说‘客气话’的……可怜绅士?” 你凑得更近,气息交融,“你不嫌累,我看着都替你累。” 与他朝夕相处的点滴,总让你觉得哪里透着违和。 直到梅菲斯特那只碎嘴鸟,无意间模仿他下达“处理掉”命令时那冰冷无情的腔调;直到薛明吹嘘老大“丰功伟绩”而漏出的只言片语…… 才让你惊觉——眼前这个在你面前堪称“三好先生”的男人,骨子里是何等杀伐果断、手段酷烈。 他某套房子里那巨大的鲨鱼池,恐怕不只是观赏。 秦彻稍稍拉开了些距离,血眸深邃如渊,指尖却暧昧地摩挲着你的下颌线:“你想跟谁跑?是你那个刚升任香港空域管制总执行官的‘好哥哥’?还是那位海外粉丝快要赶超大画家祁煜的‘国民英雄’……沈星回?” “我哥,” 你直视他的眼睛,抛出试探,“刚刚打电话给我了。” 你仔细观察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没有波澜,甚至连瞳孔的收缩都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的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你继续推进,逻辑清晰,“以我哥的能量,就算怀疑我‘假死’,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锁定线索,除非……” 你顿了顿,加重语气,“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到他面前。” 你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眼眸:“你现在有危险,对不对?不是婚礼上那种小打小闹的刺杀……是有人,想把你连根拔起的那种危险。” 他父亲……大概是嗅到了什么,才火急火燎地把所有家底,用那么别扭的方式塞给秦彻。 如果不是一场迫在眉睫、足以颠覆一切的恶战,他何必这么急不可耐地做‘交接’?” 秦彻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手指从你脸颊上移,轻轻揉捏着你柔软的耳垂。 半晌,他才开口:“我已经利用完你了。” “飞机就在楼下,上面有给你的‘酬劳’。” 他凝视着你,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飞回香港,不到一万公里,睡一觉就到了。” 你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我们好歹也朝夕相对快一个月了,多少算有点‘交情’了吧?你觉得我……是那种大难临头,会丢下你跑路的人?” 秦彻眼眸中终于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这时候留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滑至你腰间,猛地收紧,将你更紧密地嵌入怀中,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是想和我……‘加深’交情?” 没等你回答,他已不容拒绝地吻了下来。 你偏头躲开,掌心抵住他坚实的胸膛,气息微乱:“别闹!说正事呢!” 秦彻的吻落在你颈侧,气息灼热:“这怎么不算‘正事’?” “叩叩叩——” 恰到好处的敲门声响起。 你想从他怀里挣开,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牢牢按住。 “进。” 秦彻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许绍文推门而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习惯性地一扫,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沙发上纠缠的身影,尤其是你从红色睡裙下露出的、搭在秦彻腿侧的莹白小腿。 他目光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垂眸,精准地落在脚尖前三寸的地毯花纹上:“先生,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你从秦彻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发丝微乱,脸颊还带着薄红,眼睛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狡黠。 “我就知道!这是要去‘干架’了?” 你轻轻捏住他下巴,带着点娇蛮的控诉,“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也总这样?趁我睡着了就溜出去‘做好事’?” 秦彻低笑,垂眸看你,手臂依旧环着你的腰:“我又不是‘超雄综合征’,哪有精力随时随地找人打架?” 他手指将你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垂,“当然是……去‘做生意’。” “必须带上我!” 你立刻表态,作势就要从他怀里跳下来,“我去换身利索点的。” 秦彻的目光在你身上那件夺目的红裙上流连片刻,慢条斯理道:“不用。穿这身……正好。” 第168章 真理,掌握在射程以内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渐渐平息,稳稳落在灯火辉煌的巨型邮轮停机坪上。 你拢了拢身上明显宽大、带着秦彻独特气息的西装外套,踩着高跟拖鞋,被他坚实的手臂稳稳托扶着走下舷梯。 邮轮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进行着近乎苛刻的全身武器检查,细致程度堪比你们手下检查婚礼宾客的严谨。 秦彻配合地展开双臂,血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无机质的光,扫过那些一丝不苟的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你则微微歪头,好奇地打量着这艘海上不夜城。 甫一踏入船舱,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音乐震耳,光影迷离。 形形色色的面孔穿梭,衣料少得惊人,甚至有人仅着三点式,在夜风中招摇。 你下意识地咂舌,秦彻低沉带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睡衣派对罢了。” 你仰起脸,眼眸里流转着促狭的光:“怪不得秦老板醉心‘生意’,次次都是这等‘眼福’。” “我顶着枪林弹雨,就为看这个?”他眉峰微挑。 他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你的腰,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危险:“那还不如回家撸猫划算。你说呢?” 那眼神,分明在回味另一种更私密的“触感”......某种回忆不自觉在脑海中放映..... 秦彻:【说你也想要我,说给我听......】 你:【……】 秦彻:【静音模式开这么彻底?要我帮你…...调成震动?】 你:【……】 秦彻:【嘶......这是把我的背当猫抓板?】 你:【刚才……我们没用……】 秦彻:【嗯......】 你:【这里到镇上要多久?快派人去买药!】 秦彻:【我们不是合法夫妻?】 你:【秦彻!你别得寸进尺!】 秦彻:【得寸......进......尺?】 你:【......】 秦彻:【说点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你:【某人真是...又、菜、又、爱、玩!】 秦彻:【菜不就要多练?】 你:【......】 秦彻:【辛苦夫人……陪练了......】 你:【你……你不是说……一次吗?!】 秦彻:【宝贝儿,我可是比黑帮还黑帮,真这么守信…还怎么活?】 你:【......】 ...... 保镖引路,穿过奢靡的喧闹,进入一间气氛凝重的内舱。 室内陈设极尽奢华,俨然一个浓缩的顶级赌场。 牌桌边围坐着五人:四个神情倨傲的美国人,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国人。 德州扑克的牌局正酣,无人理会你们的到来,目光都胶着在各自的底牌上。 唯一的空位旁,侍应生朝秦彻微微躬身示意。 秦彻拉开高背椅的动作流畅优雅,你在他松手的瞬间,无比自然地旋身坐下,顺势脱下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递还给他——今晚,你扮演秦彻。 他接过衣服,目光沉沉地掠过你光洁的肌肤,红眸深处掠过一丝不虞,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说什么,只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高大的身影沉默地伫立在你身后,如同一尊守护神,又像蛰伏的凶兽。 代替秦彻出面是你“软磨硬缠”争取来的,毕竟他的想法只是让你当个花瓶——但这远远不够。 秦彻是不在乎你的立场,只要你人在他身边就行了,可他身边那群手下不这么想,哪怕是对你最礼貌的许特助,你也能感觉他对你是防备的。 要获取他们的信任和支持,最好的方式就是:参与其中。 牌桌上几道目光终于从牌面抬起,不动声色地在你脸上、身上逡巡,最终都凝在你指间那枚流光溢彩的七克拉蓝宝石戒指上。 may姐那一克拉婚戒曾引发警署所有未婚已婚女警员的艳羡风暴,仿佛那是衡量幸福的标尺。 但在秦彻的世界里,宝石不过是些漂亮的石头,可以随意镶嵌在袖扣、镇纸,甚至烟灰缸上……或许因为他是男人,钻石耳钉已是极限。 于是,自你来到他身边,便成了他移动的、最顶级的宝石展示柜,无声彰显着主人的实力与占有——要是哪天能回去,得给那几个女同事每人送一颗至少三克拉的! 其中一个金发美国佬的目光尤其黏腻,肆无忌惮地流连在你胸前。 你心中冷笑:有什么可看的?加起来怕也及不上刚刚甲板上那位波涛汹涌的美国妞一半。 思绪莫名飘远,忆起秦彻第一次覆上时,那只大手几乎能……你当时竟鬼使神差地低声问他:“……是不是有点小?” 他那时正埋首在你颈间,闻言动作一顿,暗哑的嗓音带着情欲的颗粒感,闷闷传来:“没摸过别人的……不好对比。” 该死!怎么在这时候净想这些!你立刻敛神,将杂念压下。 牌局很快结束。 你手气平平,不输不赢。 最终赢家,是那位个子不高、气势内敛的中国人——14K如今唯一的话事人,李先生。 若非秦彻事先点明,你甚至会误认那位叼着粗大雪茄、嗓门洪亮的美国人才是东道主。 他放下牌,目光在你脸上停了停,又掠过你身后沉默伫立的秦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背景音乐:“四位先生已经开了价。你们二位?” 你慵懒地翘起二郎腿,丝缎般的裙摆滑下,露出一截纤细脚踝。 学着秦彻惯常目空一切的模样,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双手随意交叠在膝上,迎上他的目光,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免费。” 静默。 短暂的死寂后,四个美国人猛地炸开,愤怒的质问和难以置信的嗤笑几乎同时爆发,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他们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耳麦里同声传译的小姐姐明显慌乱,不知该先帮你翻译哪一句。 你仿佛没看见眼前的混乱,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慢悠悠地补充:“而且,我们还附赠一份大礼。” 李先生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淡去,他摩挲着手中未放下的纸牌,眼神锐利如刀:“天下没有赔本的买卖。你们要的东西,恐怕我未必给得起。” “您给得起。”你直视他,清澈的眸子里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冷静,“我们想要的是——那个想通过您,把军火买进维多利亚港的人。” “哈!”刚才那个眼神黏腻的金发美国佬猛地一拍桌子,雪茄灰簌簌落下,他操着浓重的口音,满是讥讽,“中国甜心,你是第一天出来混?懂不懂什么叫掮客?你越过李先生直接要买家,等于断他的财路!愚蠢!” 你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视线牢牢锁住李先生,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李先生,有些买家……或许有钱买,但未必有命用。与其给自己惹上甩不掉的麻烦,不如,把这种要命的风险,直接转交给我。您觉得呢?” 李先生垂眸,他慢慢将手中的牌一张张捻开,又合拢。 再抬眼时,眼神已是一片冰封的漠然:“这一行,规矩就是规矩。泄露买家,等于自断后路。二位如果不是诚心交易,那就请便吧。” 话音落,门口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已无声地欺近你们身后,手按在腰间,做出强硬送客的姿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忽略的闷响。 那个之前一直用目光猥亵你的美国佬,额心突然爆开一个血洞,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砰”地一声重重砸在牌桌上,昂贵的雪茄滚落,在绿绒桌布上烫出一道焦痕。 紧接着,“噗!噗!噗!”三声几乎连成一线的闷响!另外三个美国卖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以几乎相同的姿势,颓然倒下。 “保护李先生!”保镖队长嘶声怒吼!房间内瞬间大乱!所有保镖如临大敌,训练有素地扑向李先生,组成人墙,同时,七八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调转,齐刷刷地对准了你和秦彻! 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防弹玻璃窗上那三个呈品字形、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弹孔,心中无声赞叹:薛影,干得漂亮。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高速移动的直升机上,如此精准的三连击,配上世界顶级的消音和穿透技术……不愧是砸下天文数字换来的顶尖军工。 李先生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强压着滔天怒火,唯有手中那张纸牌被他捏得变了形,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你面不改色,从容地抬起手,掌心向上,向后伸出。 秦彻从西装内袋中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入你掌心。 纤指展开那张纸,轻轻放在染血的牌桌上,指尖发力,稳稳推向李先生的方向。 “李先生,您为14K殚精竭虑,劳苦功高。可惜,您的几位好兄弟,似乎并不领情。” 你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这上面的网址链接,算是我们送您的第一份见面礼。希望您喜欢。” 李先生盯着那张纸,又抬眼看看倒毙在桌旁的四人,嘴角极其缓慢地、扭曲地向上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在我的船上,杀了四位有头有脸的‘供货商’!这份‘见面礼’,还不够‘大’吗?” “他们那个体量,” 你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也配得上‘供货商’三个字?李先生,您抬举他们了。” “他们是不算大,” 李先生眼神阴鸷,“但他们背后,是美国!” “哦?” 你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深意的笑容,反问道:“那您觉得,我们背后……又是谁呢?” 李先生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秦彻,迟疑道:“俄国……?” 你缓缓摇头,红唇吐出两个字:“不对。” 站在你身后的秦彻,血红色的眼眸中在你脸上短暂停留,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不是计划中的台词。 你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庄重与肃杀。 挺直脊背后,你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死寂的房间里,带着千钧之力: “我们背后,是中国。” “香港,是中国的香港。” “跟香港作对——” 你刻意停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刺向李先生: “就是跟中国作对!” “李先生,您,明白吗?” 第169章 黎深番外《梦里花》 ——我和她的爱情,像一场盛大的久别重逢。 自她归来,噩梦便从我的夜晚退场。那个铭刻在我记忆深处、带着茉莉清香的女孩,终于循着时光的轨迹,重新走回我的生命里。 ??? 那次意外,让她在白色病床上整整躺了三十个日夜。 探视者络绎不绝,许多人恳请留下照料,都被奶奶一一婉拒,包括夏以昼。 在她尚未苏醒时,夏以昼便向奶奶剖白了他的心意,当着我的面。 奶奶沉默良久,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等她醒了,让她自己选。” 这句话,成了最有力的屏障,将其他满怀关切的心意暂时挡在了病房之外。 也阴差阳错地,将她第一次如此完整地、毫无干扰地,留在了我的世界里。 这一个月,我和奶奶把医院当成了家,她照料白昼,我值守长夜。 我给她念她钟爱的小说,那些肉麻得让人脚趾抠地的台词,念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但万一她喜欢听呢? 我给她讲外面世界如何天翻地覆,分享查房时遇到的鸡毛蒜皮和啼笑皆非。 我把办公室里那盆茉莉移到了她的床头,每日精心浇灌、细心看护——如同守护她脆弱的生机。 偶尔,我也会“渎职”一次,趁奶奶不在,偷偷放那几个家伙进来看看她。 也是从他们嘴里,我才拼凑出,这个看起来总爱跟我耍赖的小女孩,背地里竟有孤勇者的胆魄,做了那么多我想想都皱眉的危险事。 不过……倒也不意外?毕竟,小时候别的女孩抱着芭比娃娃过家家时,她就已经举着玩具水枪和夏以昼在楼道里“火并”了。 记得有次放学回家,刚踏上楼梯,就被她埋伏的水枪淋了个透心凉。 她站在高处,笑得得意又张扬。而我,只是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着她笑。 她总爱捉弄我,而我,从未想过拒绝。 她是我生活方程式里唯一的无理数,是我精密规划的人生蓝图上,最不可控也无法被推演的变量。 我比任何人都清醒地知道,她选择我的概率,低得如同小概率事件,我并非一个鲜艳的、有趣的,能时时让她展露笑颜的男人。 因此,在那三十个夜晚,对着她沉静的睡颜,我将积攒了二十余载、在心底反复排演却从未出口的话语,轻声交付。 是倾诉,也是某种预演的道别。 我爱她。 我的爱并不淡薄,我也并非刻意隐藏感情,只要她的目光肯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瞬,我便能将其中所有深藏的、未曾言明的重量,悉数向她阐明。 可她过去……总是那样害怕我的爱意。 甚至宁愿将自己描绘成“坏女人”…… 所以,当她终于睁开眼,用还有些虚弱的声音问我“黎深,我能嫁给你吗?”时,我的第一反应,竟是立刻按下了呼叫铃,请脑科的张主任火速过来会诊。 直到他仔仔细细检查完,一脸无语地拍了拍我的肩:“黎医生,病人脑部一切正常。你现在最要紧的,恐怕是赶紧去买个戒指。” 科室里,我单身最久却最早步入婚姻殿堂。 直到现在,我们的小生命已在身边咿呀学语,我还停留在那天那句“黎深,我能嫁给你吗”的震荡中。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在深水埗奶奶老友经营的那间酒店。 规模不大,来宾多是同事——她的、我的、奶奶的老相识,还有我父母的旧交。 她曾笑着打趣,说这婚礼像是警察和医生系统的一次联谊聚餐。 这一点上,我们,或者说我们这个家,确实有着相似的内核:对自己职业怀抱纯粹的热忱。 她回到了油麻地警署,正式成为公共关系组的一员。 她一直在努力学习,即便在孕期和哺乳期,不便久坐对屏、伏案苦读,她依然通过听书的方式,坚持完成了继续教育,拿到了大学文凭。 奶奶从小总念叨她念书不够用心,如今见她这般刻苦,反倒心疼起来,常劝她:“别把自己绷太紧啦,当心操劳过度长出白头发来。” 这句话成了她的心事。 她时不时会凑到我面前,带着点忧心忡忡:“老公,快帮我看看,今天有没有白头发冒出来?” 我便煞有介事地拨开她的发丝,细细“检查”一番,然后揽她入怀,一边轻吻她发顶一边笃定地说:“没有,半根都没有。即便将来有了,”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也丝毫无损于你的美貌。” 这时,她往往会搂住我的脖子,抛出一个堪称“致命”的问题:“那你觉得,是你的小茉莉漂亮,还是我们的小小茉莉更漂亮?” 此类问题,其难度系数与后果严重性成正比。回答稍有差池,便可能面临“独立就寝”的待遇——她会毫不犹豫地抱着枕头,跑去女儿房间与保姆同睡一晚。 她似乎格外热衷于用这些能让我提前体验“白头偕老”的问题来考验我。 比如,追问为什么小学五年级某次她与人争执、向我求援时,我为什么没有到场(我强烈怀疑她记忆出现了偏差,因为彼时我正远在海外参加暑期夏令营,但用确凿事实反驳显然不明智)。 再比如,质问我为何夏以昼抱着小小茉莉时,我脸色不佳,是不是还介意他们过往的插曲(天知道,我只是敏锐地观察到宝宝小脸微皱,推测她正在尿不湿里完成一次“重要任务”)。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这并非无理取闹。我深知,她在爱我。 她表达爱意的方式总是如此特别: 努力回溯我们生命轨迹中每一个交织的节点; 在意我与她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人物”相处时微妙的情绪(不得不承认,她魅力依旧,这使得我偶尔需要去她警署“例行巡视”,以温和而明确的方式宣告主权); 期待我这个词汇储备向来贫瘠的医生,能变着花样赞美她的明艳与可爱…… 以及,将我们的小小茉莉,平安地带到了这个世上。 事实上……我从未计划让她过早承担生育的重任。 作为一名医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妊娠与分娩可能带来的生理影响。 在决定缔结婚约之前,我便与奶奶、以及我父母坦诚沟通过:短期内,孩子不会列入我们的计划清单。 我恳请他们,不要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为了更彻底地执行这一计划,我甚至私下预约了结扎手术。 然而,这个决定被关轩那家伙“不慎”泄露给了她。 她罕见地动了气,质问我为何不与她商量(事实上我征求过她的意见,她当时的回应是:“不影响夫妻生活就行,我没意见。”——我怀疑关轩在其中添加了某些富有煽动性的“注释”)。 她明确表示,渴望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家庭人口本就稀疏,加之夏以昼搬离。我们工作又异常繁忙,奶奶时常显得形单影只。 关于是否生育、何时生育,我们进行了远比决定结婚时更为漫长和审慎的讨论。 我的顾虑在于:她选择与我结合,或许带着几分冲动。 如果没有孩子作为牵绊,倘若某日她心生悔意,尚可相对轻松地转身离开。 然而,一旦我们之间孕育了爱的结晶,我无法保证自己还能保有那份体面的克制,平静地目送她离去。 她对拥有孩子的渴望,远比我想象中更为坚定,她悄然收起了家中所有的避孕用品,甚至…… 于是,婚后不久,我甚至尚未完全适应“丈夫”这一身份所带来的微妙转变,便猝不及防地迎来了“父亲”这一角色。 如今回望,她的坚持自有其道理。 女儿的到来,像一枚精准投入化学反应的催化剂,深刻改变了我们情感关系的形态。 从那个小生命悄然萌芽伊始,直至今日,我们如同两名面对全新复杂应用题的学生,围绕着这个新的核心变量,不断学习从未涉猎的技能,穷尽一切可能的解法进行尝试与优化。 我曾忧虑,孩子气的她能否迅速适应母亲这一角色的重量。 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 她将女儿视作最亲密的小友,乐在其中地享受照料这个小生命的点滴;当疲惫袭来时,她也懂得适时退入我的怀抱,短暂地回归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小朋友”状态。 当然,她偶尔也会故意抛出些带刺的话语,譬如: “唉,我怎么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成了黎医生的‘小娇妻’?警署里那些年轻小伙子,明明比我年长却管我叫姐,真没劲。要是我还单身的话……” 这种时候,我通常会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向她证明:成为黎医生的妻子,其“性价比”与“用户体验”,都相当值得肯定。 与她共度的日子,永远无需担忧平淡。 她总有办法让我的生活充满……嗯,姑且称之为“意外频发”的活力。 她会气势汹汹找到医院的财务科,问我们家黎医生的某项津贴为什么比文件上少了整整1000港币;会在我出差参加学术交流会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晚宴现场;会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强制”我休假,带着女儿一同去探望远在大洋彼岸的父母。 她也会心血来潮,将女儿托付给奶奶和保姆,拽着我开始一场毫无行程规划的旅程。 于是,在飞驰的火车或轰鸣的航班上,临时制定攻略便成了我的职责。 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南极洲的南乔治亚岛,在那里,极光于夜幕流淌,企鹅的羽毛冰凉滑腻,我们在当地人的小木屋里,依偎在噼啪作响的壁炉前取暖。 她总是如此,可以全然抛却工作、家庭乃至母亲的身份,沉浸于纯粹的当下。 遗憾的是,我至今仍未能完全习得这份洒脱。 我在外面每隔一会儿就要打电话回家给奶奶,确认女儿是否无恙,有无啼哭,摄入奶量几何,臭臭是不是健康。 此刻,刚结束一通电话,悬着的心稍定,我重新拾起方才搁置的书卷。 她枕在我的臂弯里,呼吸平稳,看似已入梦乡。但我知晓,她在等待一个吻。 我佯作专注阅读,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多久才会失去耐心。 这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稍微“拿捏”她一点点的地方。 三分钟后,她伸出手,精准地将我的脸扳向她的方向。我顺从地在她颊边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随即视线重新投向书页。 她气恼地别过脸去,只留给我一截好看的脖颈曲线。 “黎深......”她的声音带着不满。 “嗯,我在。”我应道。 她转回头,不由分说地摘下我的眼镜,将书抽走置于一旁,手臂环上了我的腰。 我拥住了她。 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爱我之前,我的目光就已经拥抱过她很多次。 然后,我吻了她。 很久以前,在我尚未清晰认知这份情感名为“爱”之前,这个吻的冲动便已深植心底。 接着,我们的躯体也遵循着更古老的韵律,彼此贴近。 而我们,必将如此相爱下去。 直至发色如雪。 对了,在我二十八岁那年,也就是我们婚后第二年,我获得了拉斯克临床医学研究奖。 站在《自然》杂志主办的领奖台上发表演讲时,我的家人——包括夏以昼——都坐在了观众席之中。 当时,我的感言是这样开始的: “将有限的生命投入一项充满不确定性的探索,并为之持之以恒,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因为它往往意味着漫长的跋涉,以及可能永无回响的付出。” “生命珍贵而短暂,我们都渴望自己的努力能获得某种形式的回应。一年前的我,无法预知今天会站在这里,更未曾奢望过,此刻坐在台下的那位女士,会成为我此生唯一的黎太太。” “人生的常态,本就是与大量的挫折和漫长的沉寂相伴。命运的馈赠,或许有,或许无。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停下脚步,便意味着彻底失去希望。” “我们所做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伟业。我们只是在用一份近乎伟大的爱,去完成每一个看似微小的职责——让人类最珍贵的情感:爱与希望,得以在生命的传递中生生不息。” “如果声音的传播必须依赖介质……那么,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竭尽所能,找到那个介质。” “向所有人宣告:春天,终将来临。” “我是黎深,来自中国香港。” “感谢我的授业恩师,感谢所有为人类健康事业默默耕耘的同道,感谢那些将生命托付于我的患者。” “最后,尤其要感谢此刻在我身边,用她的爱与希望,持续照亮我前路的——我的妻子。” ??? 《茉莉契》 冰魄凝霜砌香魂, 十载素花梦里深。 月缺月盈根未老, 岁枯岁荣蕊常温。 白首犹为卿簪月, 莫相离处有重春。 纵有山海来相问, 只道同契不言恩。 第170章 夏以昼番外《秘果》 当我带着勋章和所谓的荣光归来,迎接我的,竟是她冰冷的葬礼。 这他妈是开什么玩笑? 我翻遍了所有她玩捉迷藏时会躲的角落,直到奶奶哭得撕心裂肺,拽着我喊:“别找了!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死?谁允许她死的? 她记账本上白纸黑字欠我的债,一笔笔都还没还清,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我直接杀到沈星回那儿,把他揍得比上次他揍我还狠。 废物!走之前我千叮万嘱让他看好人,结果呢?这小子光顾着跟她谈情说爱,把老子托付的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早知道是这结果,当初把她塞给黎深都比托付给这蠢货强!黎深至少不会三言两语把她哄到床上。 那年酒吧里第一次碰面时,我就看这狐狸眼的小子不太爽,他表面装得云淡风轻,每次“不经意”瞥过来,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要不是他还有点真本事,为人勉强算得上规矩,我断断不会让这种狐狸精做派的男人待在她身边。 每次她说什么“沈师兄最温柔最善良了,像只单纯的大兔子”,我就想冷笑。兔子?是,长得是挺无害,但脑袋里除了吃就是繁殖。 小时候,她心血来潮非要养一对兔子,结果没几个月就给我生出一窝又一窝!她倒好,心软不肯送去菜市场,最后还是小小的老子拉下脸,挨家挨户像推销滞销货一样送掉! 可事与愿违,我越想把她和沈星回分开,他们就越有机会凑到一起!被我强行阻止考警校,她转头就跟沈星回越走越近,还擦出火花!后来又在一个单位! 从来大大咧咧的她,只要一沾上“沈”、“星”、“回”这三个字里的任何一个,就像被按了开关,突然沉默,脸颊飞红……我简直被气死! 打?舍不得。骂?又未必骂得过她那张利嘴。 只能压着火气,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不如换我来教你?沈星回会的那点东西,我都会。他不会的……我更会。” 结果这小没良心的居然怀疑我存心整她,她嗤之以鼻:“沈师兄打电话时还会给我唱儿歌哄我睡觉呢!你会吗?你只会给我讲恐怖故事!开你的飞机去吧!” 唱儿歌?这他妈算什么本事?什么儿歌我不会?我让她唱给我听。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氹氹转,菊花园,炒米饼,糯米圆,阿妈带我睇龙船,我唔睇,睇鸡仔,鸡仔大,捉去卖...” 调子是对了……词儿也正常……可怎么听着……就那么不对劲? 防了黎深十几年,最后栽在了沈星回这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精手里! 当时真想一拳送他去见她!现在想想……还好没真打死。后来的局势,倒真多亏了这小子。(妈的,更不爽了。) 打完架,我和沈星回对了一下信息差,那只阴魂不散的机械乌鸦——监视过她的玩意儿——成了唯一像样的线索。 我们又去找黎深,他也证实了:那只本该报废的乌鸦,不仅又出现了,还救了祁煜那傻小子。 可操蛋的是,医院和街头的监控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连根乌鸦毛都找不到! 我和沈星回打算去“探望”一下住院的祁煜,顺便“问问”情况。结果连门都没摸着,就被他那个经纪人像赶苍蝇一样轰了出来! 有点气不过想理论理论,但,底气不足。 虽然不想认,但老子大概算个“小三”?沈星回?顶多算“小四”!(这蠢货居然还跟我争!非说他才是“小三”!这种名分排序有什么好争的?很光彩?) 在我们调查得毫无头绪的时候,江督察找上了门,给我们一个重磅线索——秦彻。 这名字我熟。在我们保安局的监察名单上挂着。 外籍人士不归我管,但当初知道黄督察那个老糊涂异想天开,派她去做卧底接近这混蛋时,我就把他里外查了个底掉,也暗中盯过一阵。那会儿他倒是装得挺老实,没再纠缠。 居然趁老子执行任务不在,玩这手“偷天换日”!早知如此……真该拿根狗链把她拴在我裤腰带上带走! 我怎么会不清楚她有多招蜂引蝶?那张脸是祸水没错,但更要命的是她那身能把圣人逼疯的劣根性——挠人的脾气,加上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谎话连篇的嘴!(我不是喜欢坏女人,但她的的确确就是坏女人。) 但我没想到那混蛋比我还狠,为了带走她,连假死这种戏码都敢搞!(这种事……老子倒也不是没想过,但也仅限于想想。) 她那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一开始可能会闹腾。但时间久了呢?被那混蛋用好吃好喝供着,说不定……也就半推半就地习惯了。 她就是这样。我太了解她了。她原意受任何罪,唯独不会受爱情的苦。 她说暗恋沈星回有多辛苦?放屁!她只是享受看我为这事急得上蹿下跳罢了! 她就这么钓着沈星回,不表白,不更进一步。然后故意在我面前夸他有多好,说我比不上他温柔。 等沈星回那狐狸精真开始耍手段了,她又转头说自己喜欢祁煜。等祁煜那小子傻乎乎上钩了,她他妈又说想要我?! 你看,她有良心吗?你告诉我,她到底喜欢谁?(除了她自己!) 我早看透了她,所以一直告诫她:别去祸害别人,我们俩互相祸害就够了!她偏不听!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是爱她。 爱这个没心没肺的坏女人。 本想着回来后就带着她和奶奶出国,避过这阵风头,但事已至此,只能和那白毛开战。 有种就光明正大跟我抢!趁我不在偷家算怎么回事? 当司令员把组建空中力量的担子扔给我时,我就知道,老天都在帮我! 只要掌握空中管治权,那只机械乌鸦迟早能被我揪出来,而他们——只要敢坐飞机踏上回国的路,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我调动资源,部署人手,跟江督察结成同盟,稳住奶奶的情绪……一切就绪,只等他们露头。 可紧接着就发现,那只乌鸦……居然成了她的“手下”?被她用来记录沈星回拿着活人当靶子练剑的“英姿”?甚至还给他搞了个什么狗屁“英雄Ip”,在海外炒得火热?! 嫉妒的毒火瞬间又烧穿了理智!抄起家伙就准备再去把沈星回揍个生活不能自理! 去他家的路上,一个念头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来——不对劲。 回到家,我翻开那本被她动过的书。没有留言,没有暗号。只有一行被划出的句子: “你要知道其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直接的解决方法,存在的是各种进取力量,必须创造这些力量,办法才会随之而来。” 那个只看无脑漫画、满脑子粉色泡泡的笨蛋,居然会看这种跟爱情八竿子打不着的书? 那个连航模零件都分不清的丫头,居然……帮我拼好了几片机翼?还有她手腕上那些从不离身的、花里胡哨的“护身符”,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 这个蠢货……该不会还在做什么“美少女战士拯救世界”的春秋大梦吧?真后悔当年给她看了那么多动画片。 ……怪我。 她……会想我吗? 我已经……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从部队回来,奶奶对我的态度软了不少。每天电话嘘寒问暖,生怕我想不开抹了脖子。 笑话!我要死,也得拉着她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得攥着她的手! 我不想她死。 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我甚至不敢奢望娶她……我只求能守着她,看着她,为什么……连这点念想都要被碾碎?! 江督察千叮咛万嘱咐,行动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可当报纸上登出“珠宝大亨秦氏独子将于阿尔卑斯山秘苑大婚”的消息时,我还是失控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一片死寂。 可就在这绝对的沉默里,我的感官却被彻底吞噬——她发丝间若有似无的果香,脸颊上细腻温润的光泽,皮肤触碰时微凉的滑腻,还有那把钩子一样日夜撕扯我魂魄的声音…… 可她……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掐断了。 呵。 她最好……是真的在谋划什么“大事”。 如果让我知道……她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杀她的念头……不止一次地冒出来。这个该死的小骗子。 她做那些事的时候……心脏是石头做的吗?就没想过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痛?会难受到想死?! 不……她肯定想过。 她比谁都清楚:比起我死,比起她死……我更想我们活着在一起。 她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我不止一次告诫自己,离她远点,她不是真的爱你,她甚至不爱你。 可我好像坏掉的磁铁,失控地只想吸附在她身边,无法接受任何分别,除非她死,除非我死。 为什么吃了我做的饭……还要贪恋别人的碗?为什么把我领进你的世界……又要搬去别人的屋檐下?! 我的怨气在见不到她的日子里与日俱增,本就千疮百孔的灵魂被爱、思念、嫉妒腐蚀得不成样子。 于是……我把手下那帮人,操练成了怪物。集合飞虎队的凶悍、飞行服务队的精准,力量足以超过空军。 终于到了对峙那天,在看到她的那刻……我就几乎已经忘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只想把她塞进飞机里远走高飞,飞到燃油耗尽,我们机毁人亡... “夏以昼,别剁你的肉馅了!快点走啊,电影都快开场啦。”她在玄关处喊道。 最后一刀落下,我把那盘殷红的肉馅覆上保鲜膜,塞进冰箱。洗手,解开围裙。 吃晚饭时她突发奇想,要包点馄饨明早带给奶奶,一会儿回来再和面擀饺皮。 她已经不耐烦地冲进厨房,拽我胳膊:“磨蹭什么呀!夏、妈、妈!” 我顺势托起她下巴,捏了捏那手感极佳的软肉:“急什么?乖、女、儿。” 不错,这几两新长的肉,全堆在这小脸蛋和……嗯,该有肉的地方了。我的功劳。 步行去电影院的路上,买了两杯奶茶,先递到她面前,她两杯各吸一口,把不喜欢的那杯赏给了我,然后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胳膊上蹦跶。 是了。后来我把太平山的别墅卖了。在铜锣湾和中环,各买了一套顶好的公寓。 这样,香港最纸醉金迷的三个地方,都有她的巢。想购物?抬脚就是。 她要的其实不多。工作上得几句夸赞,生活里……把胃填满我做的饭。 她离开警署去了电视台,当了个专门盯着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民生记者。和以前那群警察兄弟姐妹?照样勾肩搭背,好得很。 “夏以昼,” 她咬着吸管,突然抬头,大眼睛忽闪忽闪,“你每次剁肉馅,动静怎么那么大?duang duang duang的……听着怪吓人,像在分尸,准备做人肉叉烧包似的。” 我当然不会承认,那会儿她接到唐知理邀请她看展的电话,我又陷入往日的苦涩情绪中。 我侧过头,对她扯出一个完美的笑:“男人的心事……你少打听。” 她咯咯笑起来,没再追问。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 看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 这应该是她第三次看了(第一次是跟她同学窝在家里看dVd,第二次是和黎深、沈星回那两个碍眼的家伙,第三次……总算只剩我了)。 她眼眶还是红了。 鬼知道她在感慨什么?为了那对苦命鸳鸯?还是为了她自己——拒绝了什么黑毛、紫毛、银毛、白毛的野男人,最后“屈尊降贵”留在我身边? 我又开始不爽了。 捏着原本要递过去给她的纸巾,转手狠狠擤了把根本不存在的鼻涕。 “好妹妹,眼泪汪汪的,又在想你的哪位‘情哥哥’啊?”我挖苦道。 她把眼泪毫不客气地抹在我的牛仔外套上,将我耳朵扯到她面前,吸了吸鼻子说道:“夏以昼,你真的很像个男鬼。” “嗯?”我眉头拧紧。 她另一只手扳过我的脸,逼我直视她湿漉漉的眼睛:“就是那种……惦记了我八百年,死都不肯喝孟婆汤,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也要缠着我不放的……男鬼。” 我正准备反驳,她却笑着仰头吻了过来。 电影散场,某种焦灼的火星在空气里噼啪作响。 回家?等不及了。两人几乎是撞进了楼上酒店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在急什么,明明走回去也就十分钟。 分不清是她急,还是我更急,或者……我们都很急。 “夏以昼……” 她喘息着,手指划过我胸口,“你胸围……是不是又大了?” “练得狠了点。怎么?” 我咬着她耳垂。 “别练了……” 她声音黏糊糊的,“不会有情敌了……” “笨蛋,” 我低笑,手掌滑下去托起她的腰,“你最喜欢的那个姿势有多耗臂力……你自己心里没数?” “……” 操。 我到现在还是他妈的不确定她到底爱不爱我。 哪怕她现在就在我面前,哪怕我已经用尽各种方式“拥有”过她无数次,哪怕奶奶已经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她断断续续地问:“夏以昼……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不爱你……” 我没回答,只是更凶狠地吻她,堵住那个让我心脏抽痛的问题。 因为我知道,问题在我。我是个怪物。占有欲强到恨不得把她溶进骨血里,骨子里却又卑贱地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一丝一毫的好。 我心底那个黑洞,深不见底。就算她此刻正与我紧密相连,就算我能感受到她每一次颤抖……那空洞的寒意,依旧如影随形。 我的童年短得像一声叹息,快得抓不住一点暖意。于是,我亲手在荒芜的心土上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只属于我的苹果树。 用整个少年时代滚烫的血,用整个青年时代偏执的爱,用我所有最好也最坏的时光去浇灌,去守护。等着它生根,发芽,等着它为我开一次花,结一次果。 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男女朋友”或者“夫妻”这种肤浅的标签来定义。我们是彼此命中注定的劫数。 她啊……是早已连通了我血管的毒,是我倾尽此生所有疯狂与孤注一掷,才终于等到的那颗……唯一的果。 “我不需要你爱我……” 我在她耳边嘶哑地说,更像是对自己无望的诅咒。 她一把捧住我的脸,有些气急败坏的可爱:“不需要我爱你?!我偏要爱你!夏以昼,你想出国是不是?我们现在就办移民!想要孩子?我们今天就开始备孕!只要你要,只要我有!你这个混蛋给我听清楚——别用你那颗烂透了的心,来低估我对你的爱!”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近乎哀求:“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她似乎觉得这要求简直可笑——我们不正在一起么? 我掐住她的脖颈,将那句盘旋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话,一字一句,吐在她苍白失血的唇上: “如果再敢离开我……无论什么理由……我会亲手,再为你办一场葬礼。” “一场真正的葬礼。” 第171章 终章(一) 机翼划破香港上空的云层,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 这是邮轮惊魂夜后第七日。 这一周里,秦彻以雷霆手段清除了不少暗中作梗、试图阻挠他生意的势力,以及那些前赴后继、妄图取他父亲性命的杀手。 而那位老爷子,显然也没闲着。 尽管行动不便,他却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光明正大”姿态出现在莫斯科,被军方“请”进了克里姆林宫。 中、英驻俄大使馆的人马轮番斡旋,最终,俄方也只能客客气气地将他礼送出境。 薛明薛影早去了蒙古——许助理无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连同克里姆林宫这场“茶叙”,终于让你拼凑出完整的棋局。 俄罗斯和乌克兰边境战云密布,老爷子与秦彻心知肚明,那片土地已成是非之地,俄国绝不会轻易放走他们这些“肥羊”,轻易脱身不得。 于是,那场盛大婚礼成了绝妙的障眼法。 空壳企业与厂房静静留在原地,真正的命脉——核心技术与顶尖人才,早已在宾客觥筹交错间,悄无声息地转移。 蒙古是下一站,但这个小国对巨邻敬畏刻骨。 没有中国这位“老大哥”的默许,纵使金山银山堆在面前,他们也不敢轻易收下。 至此,迷雾散尽。 他那些看似矛盾的行径,终于有了清晰的落点。 你终于看清秦彻落子的轨迹,也窥见了他所有看似冷酷决断下的初衷。 他并非唯利是图。 若只为攫取财富,勾结欧洲,将虚弱的北方巨熊彻底肢解拖垮,岂非捷径? 可那代价,是让东方的巨龙腹背受敌——东瀛虎视眈眈,西陲印度蠢蠢欲动,北境若被欧洲势力填满,而南部那些小国,不过是美国的提线木偶。 他亦可以选择与俄罗斯深度捆绑,挥师西进,但那无异于点燃全球战火,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阴影将笼罩所有人。 原来……他骨子里那点属于东方的血脉从未冷却,所求的,竟不过是乱世中一方安宁,守着老婆过点寻常日子? 你曾以为他是如何复杂难测的人物,此刻想来,竟觉得他有些……近乎天真的执拗? 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单纯”? 思绪飘回临行前那个夜晚。 他站在你身后,目光沉沉落在你背影上,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 你当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惆怅逗笑,转过身,指尖轻点他高挺的鼻梁,揶揄道:“大佬,连我都看不懂的话,你还在社会上怎么混啊?我真怀疑你这‘黑暗帝国’是不是你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他竟一脸认真回答:“是手下那群人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你笑意更深:“秦彻,看不懂我……那你信我吗?” “信你什么?” “就是我这个人啊,我说的话,我做的事。” “我只是爱你。我又不傻。” ... 舷窗外,流云舒卷。 回忆里那句“只是爱你,又不傻”带来的奇异暖流,让你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身侧,秦彻的目光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精准地捕捉到你唇边那抹温软。 他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沉落,睫毛垂下,掩去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瞥了眼腕表,距离降落还有半小时。 他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预感如同窗外积聚的云层,沉甸甸地压下来——归途,怕是不会太平。 果然。 私人飞机对准跑道,开始下降高度,滑向专属的公务机位,舷窗下,已非寻常的接机阵仗。 身着制服的地勤人员列队而立,神情肃穆,如临大敌,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架即将停稳的庞然大物上,绝非欢迎的姿态。 舱门开启,秦彻牵着你步下舷梯,VIp通道近在咫尺。 一名西装革履、挂着商务航空中心胸牌的负责人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公式化的、带着明显紧张的笑容,恭敬地拦在你们面前: “秦先生,秦太太,实在抱歉!恐怕得劳烦二位稍作停留。香港空域战略管制总署有例行检查,需要您和您的专机配合一下。” 秦彻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声音慵懒如常,明知故问:“哦?空域战略管制总署?” 负责人额角渗出细汗,赔着笑解释:“是国庆后才新成立的机构,权限很高,我们民航处也需全力配合。所以……实在是对不住,请您和太太见谅,稍等片刻就好。” 他的目光频频瞥向机场东侧。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一架涂装冷硬、线条锐利的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降落在你们专机东侧的跑道上。 舱门洞开,两列身着笔挺黑色军装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下,动作划一,步伐铿锵,瞬间在舷梯两侧肃立,如同两道沉默的黑色城墙。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脸上戴着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长款立领制服,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如出鞘利刃。 锃亮的黑色长筒军靴踏在舷梯上,发出沉实的叩响,包裹着白色军裤的腿修长有力,大腿外侧的黑色战术腿环更添几分凌厉。 最引人注目的,是肩章上垂下的、由镀金丝线编织而成的华丽饰绪,斜跨过宽阔的胸膛,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尊贵的光泽。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踏碎了周遭的空气,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掌控力,自高处缓缓走下。 秦彻的目光扫过这位气势迫人的长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侧头对身旁紧张的负责人打趣道:“看来这新机构的经费,都花在给长官量身定制这身行头上了?” 负责人只能干巴巴地陪着笑,声音发紧:“秦先生说笑了……这位长官……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他说完便如蒙大赦般匆匆点头示意,带着手下迎向那已然踏足地面的黑色身影,姿态谦卑。 秦彻的目光转回到你身上,却蓦地一顿。 不知何时,你已将颈间那条丝巾解下,仓促又严密地包裹住了整个头和脸,只留一个鼻尖在外呼吸。 方才还夹在领口的墨镜,此刻也严丝合缝地架在了鼻梁上,将那双灵动的眼眸彻底隐藏在深色镜片之后。 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风衣里,瑟瑟缩缩地躲在他身后。 秦彻眉峰高高挑起,眼眸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和浓浓的兴趣。 他微微向后,凑近你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耳朵,低沉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兴味:“这么怕?” 丝巾下,你梗着脖子,声音透过布料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强撑的倔强:“……太阳太大了而已。” 秦彻低低地笑了起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你这副前所未见的“全副武装”。 接着慢悠悠地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正被众人簇拥、宛如黑色风暴中心的挺拔身影。 “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能让你怕的人。” 他顿了顿,“他……打过你?” 第172章 终章(二) 你侧头看向秦彻。 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然而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悄然凝结着冰棱般的阴冷。 坏了,他不会真以为你被夏以昼打过吧......拍屁股算打吗......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被家暴的可怜虫?”你将眼镜挪开和他对视。 秦彻的目光掠过你裹得严严实实的头脸,血眸微眯,声音低沉带着探究:“那你现在,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我是替你紧张!” 你立刻回道,“我的身份要是当场露馅,你不就彻底完蛋了?我们的大计不也跟着泡汤?” 秦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气场迫人的身影。 出乎意料,夏以昼并未亲自上前,而是被几名下属簇拥着,正低声快速部署着什么。 他挺拔的身影立于运输机旁,墨镜遮住了目光,散发的气场如同实质的寒流,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很快,一位副手带着商务航空中心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向你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随即递上一份盖着数个鲜红印章的检查令——香港民航处、海关、入境事务处、商务航空中心的徽记赫然在列。 机长上前一步,替秦彻接过了文件。 副手切换着流利的英文和粤语,语气公事公办:“Sir,根据航空安全条例,我署有权对所有入境航空器进行安全检查。包括但不限于核实该架飞机是否符合飞行计划,航空器适航证明有效性,机组人员执照状态,乘客舱单准确性,以及是否涉及敏感货物运输。” 机长沉稳回应:“长官,我们一定主动积极配合。但先生和夫人长途飞行,需要尽快休息。” 副手不为所动,语气斩钉截铁:“hx-24病毒在境外大规模爆发,机组及所有乘机人员需立即转移至我方运输机,接受健康排查。” 机长看向秦彻,等待指示。 秦彻忽然笑了,整理了一下袖口后,声音清晰而平和:“无条件配合长官工作。” “谢谢配合。” 副手侧身,示意你们跟他走。 你下意识地又往秦彻身边贴近了些,手臂紧紧挨着他。 秦彻反手,宽大温热的手掌将你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他微微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的警告:“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有事?” 不远处,一直用余光锁定这边的夏以昼,看着你们紧握的手和依偎的姿态,下颌线骤然绷紧。 他猛地抬手,一把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死死盯着秦彻那只紧握着你的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运输机舱内,临时改装的“检查站”设备齐全,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严阵以待,气氛肃穆得仿佛真在进行一场关乎城市存亡的防疫战。 一位护士上前,语气礼貌却不容拒绝:“女士,为了核对身份信息及进行面部识别,请您摘下墨镜和丝巾。” 你依言,动作有些僵硬地卸下伪装,露出那张明艳却带着一丝紧张的脸庞。 抽完血,护士公式化地说道:“两位请稍候半小时左右,等待检验结果。” 秦彻斜倚在舱壁,姿态看似放松,眼眸却锐利地落在护士身上:“如果结果是阳性,会怎样处理?” 护士语调平稳:“如果是阴性,可随时离开。如果是阳性,需转送至我们指定的隔离舱接受强制疫苗接种,并观察三日方可离开。” 秦彻眉梢微挑,继续追问:“必须前往你们的隔离舱接种?没有其他选择?” 护士点头:“是的,先生。鉴于该病毒传播性极强,为避免大规模疫情爆发,政府特为经常国际往返的市民提供免费的强制接种服务。若拒绝接种,您将被即刻禁止入境香港。换言之,您除了返回您的私人飞机离境,无权前往香港任何地方。” 秦彻的目光转向一旁强装镇定的你,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冰冷的弧度。 他明白了。 夏以昼这套安排的真正用意。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强硬空中拦截、军用机场迫降、警察直接现身拿人。 现在看来,夏以昼的目标非常明确——他要带走你,用这种看似合规的方式。 他不想让你卷入即将到来的、更危险的风暴核心。 半小时在无声的紧绷中流逝。 护士再次走来,递来两张薄薄的检验单。 “先生,您可以离开了。” 护士的目光转向你,带着公式化的遗憾,“女士,非常抱歉,您的检测结果为阳性。请随我们前往隔离舱。” “什么?!” 你蹭地站起来,声音因急切而拔高,“我和他24小时形影不离,他没事,我有事?再验一次!” 护士表情不变:“如果您坚持,可以安排。” 秦彻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从容地起身,高大的身影挡在你面前,隔绝了护士的视线:“方便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 护士们对视一眼,依言退了出去,放下了隔帘。 秦彻伸出手,将你拉进怀里。 他宽厚的胸膛紧贴着你,有力的手臂环住你的腰背,将下巴轻轻搁在你发顶,仿佛要将你的气息刻入肺腑。 片刻,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压抑:“规矩而已,我们遵守便是。” “秦彻!” 你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还想说什么。 他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你的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血红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你,带着一种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随即,他俯身,目标明确地吻向你的唇。 你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透出:“会……会传播!” 秦彻却低笑一声,轻易地拉下你遮挡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不管不顾地低头,精准地含住了你的上唇,辗转吮吻。 唇舌交缠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舱内格外清晰,帘子后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尴尬地别开脸。 就在这时,隔帘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猛地掀开! “唰啦——!” 夏以昼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脸上挂着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边迈步进来,一边不紧不慢地鼓着掌。 手套发出的掌声在寂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真是羡煞旁人。” 他冰冷地扫过你们紧贴的身影,最后定格在秦彻脸上,薄唇勾起刻薄的弧度,“不过二位要秀恩爱……是不是也该看看场合?这里是执行公务的场所,不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你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秦彻,借着秦彻身体的遮挡,手忙脚乱地重新戴上墨镜,飞快地将丝巾裹回头脸,动作一气呵成,只留下一个鼻尖。 秦彻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迎向夏以昼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带着一种慵懒的胜利者的挑衅: “长官既然知道我们夫妻恩爱,难舍难分……那么,我让随行的家庭医生陪同我太太前往隔离中心,照顾她的日常起居,确保她不会因‘隔离’而受委屈,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夏以昼盯着秦彻,又仿佛要穿透他看向你,嘴角那抹假笑几乎维持不住。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当然,没问题!亲也亲够了,抱也抱完了,秦先生就请回吧!别因为配合我们这点‘小工作’,耽误了您价值连城的‘大生意’!” 秦彻仿佛没听出他的讥讽,微微侧头对你说道:“谭医生已经在外面了,一会儿她会跟你一起。” 事已至此,你只能咬着唇,默默点头。 他抬手,温热的指尖在你被丝巾包裹的耳垂上,极轻、极快地捏了一下,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或告别。 随即,他不再看夏以昼,径直从这位浑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长官面前,从容不迫地迈步离开。 秦彻的身影刚一消失,夏以昼脸上那最后一丝强撑的笑容面具如同被击碎的冰面,骤然崩塌。 他俊朗的五官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眼瞳里翻涌着暴戾的暗流,死死盯着你刻意背过去的身影,仿佛要将那层伪装烧穿。 半晌,他猛地转身,声音冷硬如铁,砸向身后肃立的下属:“返航基地!” 第173章 终章(三) 夏以昼的手下虽面相凶悍,动作却保持着克制的客气,将你带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类似飞行基地的地方。 最终,你被领进一间套房。 门一开,你微微怔住。这哪里像是隔离室?分明是顶级的酒店式公寓。开阔的客厅,设施一应俱全的厨房,虽是标准化装修,但触目所及的家具品牌和整体质感,无不彰显着昂贵与考究。 只是这风格过于冷冽硬朗、色调深沉,透着浓重的男性气息,甚至有些……熟悉。 你正疑惑地走向卧室方向,身后大门传来“咔哒”一声响。以为是谭医生,你心头一松,转身快步迎去—— 脚步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生生刹住,甚至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门口站着的,是面沉如水、一身笔挺的制服还未换下的夏以昼。 他甚至没看你一眼,几步上前,大手一伸便攥住了你的手腕。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直接将你拖进了卧室。 门在他身后被“砰”地甩上,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 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站稳抬眼,视线便凝固在床头柜上那个相框——照片里,你在他怀中笑得没心没肺,背景是在迪士尼乐园。 这是……他的宿舍!你心头猛地一跳。 “把你身上穿的衣服,”夏以昼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毫无起伏地砸下来,“脱掉。” 你愕然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有丝毫暖意,重复道:“要我再说一遍?还是……”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要我帮你代劳?” 你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挺直背脊,用流利的英文武装自己:“Sir, please show some respect.” (长官,请保持尊重。) 夏以昼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他慢条斯理地褪下黑色手套,随意扔在旁边的柜子上。 然后抬手,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摘掉了你鼻梁上的墨镜。接着,修长的手指探向你颈间,不紧不慢地,一圈一圈解开缠绕着你头脸的丝巾。 茶色美瞳,染成浅金的长发,刻意加深的欧美妆容……即使这样,你依旧不敢直视他镜片后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下意识地垂眸。 他却步步紧逼,你被他迫得连连后退,小腿撞到床沿,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抬脚,黑色长靴强势地分开了你下意识并拢的双膝,整个人站定在你双腿之间。 这个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意味的姿势让你浑身僵硬,你按在床单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光滑的面料被抓出深深的褶皱。 他俯身,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你的下巴,迫使你仰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暗流的眼眸。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要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气息几乎拂过你的唇。 他另一只手捏起你一缕染成金色的发丝,眼神讽刺,“你以为刚才抽你的血,真就只是为了查什么病毒?” 那语气,已然洞穿一切。 现在自爆身份还为之过早,你仍咬紧牙关,依旧试图挣扎:“Sir,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mean。”(长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告诉我!” 夏以昼捏着你下颌的力道猛地加重,指腹下的骨头传来清晰的痛感,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却压抑得更沉,“是他强迫你假死!是他强迫你结婚!你是无辜的!说!” 你疼得蹙眉,却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用沉默对抗。 看你彻底放弃沟通的姿态,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猛地松开了钳制你下巴的手。 你以为这酷刑般的逼问暂告段落,刚想松口气,却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扯开风衣! 纽扣崩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风衣被粗暴地剥落甩在地上,露出里面紧身的吊带丝裙,以及大片裸露的肌肤。 你惊叫一声,手脚并用地想往床里侧爬,却被他轻易地攥住脚踝,毫不留情地拽了回来! “夏以昼!”你终于破了功,惊怒交加地喊出他的名字,“你想干什么?!”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拽着你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因挣扎而泛红的狼狈模样,眼神冰冷依旧,但那股疯狂的戾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松开钳制你脚踝的手,直起身,下颌线紧绷,指向床上你刚才没注意到的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从外套到内衣裤,一应俱全。 “把他给你的这些‘脏’衣服脱掉,”他命令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却少了那股毁灭般的疯狂,“换上我给你的。” 你自知理亏,默默拿起衣服,撑着床沿想站起来去卫生间。 “就在这换。”他冰冷的声音斩断你的去路,命令毫无转圜余地。 你攥紧了衣服,难堪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那你转过去。” “转过去?”夏以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震动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底却毫无笑意,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刺骨的痛,“你让我转过去?好啊,真是好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再抬眼看你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失望。 你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你抬起头,试图讲理:“这件事……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的错。但……” “但?”他猛地打断你,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但是你有你的理由?!什么理由?什么理由能让你这样把我当猴耍?!我他妈日思夜想,终于活着滚回来!等我的不是什么团圆饭!是我要亲自去给你挑棺材!给你选墓地!给你办葬礼!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你的遗像哭!” 他的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微微发颤,瞳孔剧烈收缩:“我去找沈星回,结果……”他强行咽下后面的话,额角青筋跳动。 “然后呢?铺天盖地都是你跟那个什么狗屁黑道太子的世纪求婚!世纪婚礼!你就这么……”他死死盯着你,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铁石心肠?!” 被他连珠炮般的控诉砸得心头发堵,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也冲上头顶,你也豁出去了,声音扬起。 “你就没有半点错吗?!你连自己在什么单位都瞒得死死的!然后突然说要去执行绝密任务,音讯全无!我就不抓狂吗?!我就不担心吗?!黄督察就那样死了!我在家里天天提心吊胆,怕下一个电话就是通知我去认领你的尸体!我难道就好受吗?!” 夏以昼看着你因激动而发红的眼眶,眼中翻腾的怒火似乎被一丝痛惜搅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在你面前蹲了下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矮了一截。 他伸出手,不再是粗暴的钳制,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握住了你攥紧衣物的手。 声音竟奇迹般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被他骗走的,被他胁迫的。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安全了。”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瞬间流露的脆弱,你紧绷的神经也微微一松,语气不自觉地缓和,带着一丝疲惫的坦诚:“他没有骗我,也不是胁迫。是我主动去找他,跟他合作的。他帮了我很多,而且……” “合作?!”夏以昼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他猛地甩开你的手,迅速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盯着你,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看来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没关系,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心理医生!” 你急切地抓住他欲抽离的手:“夏以昼,我们好好谈谈!我把‘我们’的计划都告诉你!” “‘我们’?”夏以昼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中,紫橙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难以置信的失望,“这才多久?你就被他洗脑成功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警察!他是罪犯!”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急声道,试图抓住关键点,“你先告诉我,江督察怎么会知道我手上有那个手机?!” 夏以昼眼神漠然,缓缓地、坚决地将自己的手从你掌心抽离,动作带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他声音沉冷如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耐心有限。最后一遍——把你身上这些带着别人味道的脏东西,脱掉!现在!立刻!” “夏以昼!”你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仰头怒视着他,“我是你的犯人还是你的兵?!当了领导就这么了不起?可以随便把人带走,关在你房间里,逼她当着你的面脱衣服?好大的官威啊!” 夏以昼眼底风暴更甚,他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你的身体,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楚和偏执的占有欲:“你过去没在我面前脱过衣服?我没帮你脱过?过去可以,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他冰冷的指尖划过你肩头裸露的肌肤,“你在为谁守着那点没用的‘贞洁’?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你耳畔,一字一句,像淬毒的针,“我还不清楚吗?”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你的心上,瞬间点燃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 羞愤交加之下,你扬手,“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动作顿住,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 然后抬手,缓慢而用力地摘下头上的制服帽,稳稳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他转回头看你,紫橙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只剩下骇人的冰冷和决绝的疯狂。 “看来,”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怒吼更令人心悸,“还是需要我亲自动手。”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你扯入怀中。力量悬殊,你根本无从抵抗。 一只手臂如铁钳般紧紧箍住你的腰背,将你牢牢禁锢在他胸前,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伸向你肩头——目标明确地开始拆解那条吊带裙上系成精致蝴蝶结的黑色肩带。 “放开我!夏以昼!”你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愤怒和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这样不尊重我!你是第一个!” “尊重?” 夏以昼一边不容抗拒地继续拆解那脆弱的结,一边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你的耳廓,声音里充满了妒火焚烧后的偏执和一种令人心寒的占有欲。 “你想让我怎么尊重你?按梁医生的鬼话,离你远点,然后看着你继续招蜂引蝶?!招惹沈星回!招惹祁煜!我他妈忍了!现在呢?连那种亡命之徒你也敢招惹?!你是不是忘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勒得你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狠狠烙在你耳边,“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我说过,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用尽了全身力气! “为了监视那个无人机公司的老板,跟他千金参加舞会,送她回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愤怒地指控,试图用他的“污点”反击,“你能为了‘工作’牺牲色相,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夏以昼的脸颊迅速浮现红痕,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箍着你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那只拆解肩带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阴鸷,带着不屑和反驳:“我亲她了吗?”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可怕,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剐过你的身体,问出的问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除了我,你到底,还睡过几个男人?” 第174章 终章(四) 你仰起脸,静静地看着他。 脖颈传来细微的酸痛,你刚想垂下头,下颌却猛地被他冰冷的手指钳住,迫你继续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在你脸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危险的嘶哑。 “我回答了。”你被迫维持着仰视的姿态,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回答了?”他锋利的眉宇紧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你下颌的软肉,带着一种焦躁的审视。 “回答了沉默。” 你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毕竟这种问题本就是没架找架吵。 夏以昼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被你这句噎住,随即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行。那换个问法——你跟那个白毛,睡了吗?” 他目光扫过你光洁的肩颈,刚刚粗暴扯开风衣时已确认没有暧昧痕迹,但这并不能平息他胸中翻腾的戾气——这么多天朝夕相对,他绝不信秦彻会是个坐怀不乱的圣人。 你忽然觉得疲惫:“为什么你关心的永远只有这个?我经历了什么,在想什么,你一点都不在意?就只盯着我床上这点破事?” “很好!” 夏以昼像是被踩中了痛脚,冷笑更甚,钳着你下颌的手收紧,“这么袒护你的新情人?等会儿重案组的人轮番上阵,审讯你的‘绑架案’时,希望你也能这么守口如瓶!” 这样针锋相对下去毫无意义。 你太了解他,这家伙对秦彻的恨意滔天,绝无可能合作。 心念电转间,你忽然卸了全身力气,靠在他禁锢着你腰肢的手臂上,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软糯的疲惫:“夏以昼……我肚子饿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你无比熟悉的、带着条件反射般关切的声音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如同刻入骨髓的本能: “想吃什么?” 话一出口,夏以昼自己都愣住了。 他俊朗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懊恼到极致的狼狈,掐着你下颌的手都松了几分力道,那副运筹帷幄、雷霆万钧的长官气势荡然无存,仿佛恨不得当场掐死自己!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居然……他居然在这种时候接话,还是这种蠢话!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你精准地捕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狼狈和懊悔,心中暗笑,面上却更显委屈。 你顺势松开抵抗,反而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制服前襟,仰起头,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坐了整整十二小时的飞机,就盼着落地吃口热乎的粤菜……结果被你抓到这里。” 你主动拉起他那只还掐在你脖子上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喏,你摸摸,瘪了。真饿,没骗你。” 夏以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试图维持冷硬:“有家庭医生跟着,没配私人厨师?” 然而,那只被你按在腹部的的大手,却违背主人意志地动了动,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衣料,下意识地在你腰腹间摩挲了两下。 掌心传来的触感清晰——腰肢比记忆中更细,腹部也少了些柔软的弧度。确实……瘦了。 那点刻意维持的冷硬似乎被这触感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 你感受到他指掌下那一瞬的迟疑,再接再厉:“有啊,可他们做的饭……哪有你做的好吃?” 夏以昼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你知道,成了。 这家伙就是典型的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燃,却也极容易被你哄好——就看你想不想哄。 你见好就收,轻轻推开他,背过身去,重新系好那根被他拆解得摇摇欲坠的黑色肩带。 背影透着一股萧索和委屈,声音也低落下去:“你都不问问我这些日子受了什么委屈……就知道凶我……看来对我,已经没有多少爱了,只剩下恨了吧?” 你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小段莹白的脖颈和泫然欲泣的侧脸,自嘲般低语,“也对,我既不温柔,也不善良,还……水性杨花,有什么值得人喜欢和惦记的呢?” 末了,又可怜巴巴地补了一句,“可是肚子真的好饿……这里,能叫外卖吗?”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你以为这招失效时,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 夏以昼从背后伸出双臂,将你整个儿严丝合缝地嵌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抵在你的发顶,鼻尖深深埋入你的发丝,贪婪又痛苦地汲取着那陌生的、却依旧让他心悸的气息。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勒得你有些生疼。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以及比记忆中更加强健的体格带来的压迫感。 那张曾经带着少年意气的俊朗脸庞,如今线条更加冷硬瘦削,几乎褪尽了青涩,只剩下成熟男人沉郁的轮廓。 时间在无声的拥抱中流淌。 过了许久,久到你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 “蛋包饭……吃吗?” 你心弦微松,覆上他环在你腰间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你去忙你的正事吧,我自己点外卖就行,或者……” 你试探地问,“你们这儿有食堂吗?” 夏以昼终于松开了你,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消散了大半,眼底甚至恢复了一丝久违的、属于过去的温柔。 “把衣服换了,” 他声音低沉,却不再冰冷,“我现在去做。” 说完,他转身干脆利落地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甚至体贴地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你脸上的委屈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冷静锐利。 你立刻摸出手机——依旧是无信号!下午一点了。必须尽快脱身! 一边飞速思索着对策,一边换上夏以昼为你准备的那套衣服——一条过分甜美的泡泡袖连衣裙。 纯白欧根纱和淡蓝牛仔的布料,带着少女的清新感,与他冷硬的宿舍格格不入。 穿戴整齐推门出去,厨房里已传来动静。 夏以昼脱下了威严的制服外套和长靴,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上身仅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正背对着你,专注地处理食材。 听到你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声音平淡:“桌上给你倒了水。饭很快。” 你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澄澈的水面映着顶灯的光。你轻轻晃了晃杯子,然后仰头,将半杯水含入口中。 夏以昼这时突然停下手中搅动蛋液的动作,转过身来。 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你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他熨帖的衬衫衣领,狠狠将他拉低! 在他因惊愕而倏然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你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微张的唇。 在他下意识想要抗拒、牙关紧闭的瞬间,你灵巧的舌尖强势撬开他的防线,将口中含着的冰凉液体尽数渡入他口中! 你甚至狡猾地用柔软的舌堵住他可能的抗拒,逼迫他喉结滚动,将那冰凉的液体生生咽了下去! 确认他咽下后,那带着强迫意味的吻骤然变得缠绵而深入。 仿佛是对他“配合”的奖励,你认真地、细致地吻着他,舌尖描绘着他的唇形,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夏以昼的抵抗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瓦解。 从被迫承受,到被这熟悉又陌生的亲密攫获的迷惘,再到放任自己沉沦……不过短短几息。 最终,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甚至,他那双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抬起,一只稳稳托住你的后腰,一只扣住你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迷和绝望的占有欲。 吻得深入,吻得忘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头。 在彻底失去对身体掌控的前一刻,一种巨大的、灭顶般的绝望和无望感攫住了他。 直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完美地坠在你同样紧闭的眼尾,晕开一片湿痕。 这水,果然有问题!而药效发作得比你预想的更快! 夏以昼的吻渐渐变得绵软无力,托着你的手臂开始颤抖下滑,最终,他高大的身躯彻底失去支撑,麻痹感席卷全身,宛如陷入沉睡般,沉重地倒在了你身上。 “唔……” 你闷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踉跄。 这家伙,真的重得像头冬眠的棕熊!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他高大的身躯拖到客厅沙发上安置好,累得气喘吁吁。 顾不上喘息,你迅速探入他脱下的制服外套口袋。 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你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 屏幕亮起,快速浏览完你需要的信息,眼神凝重。 看完,你将手机屏幕仔细擦净,原封不动地放回他口袋,只抽走了那张闪着金属光泽的通行磁卡。 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的瞬间,你还是顿住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男人,那张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疲惫和苍白的面容,让你心头莫名一刺。 你快步走回卧室,找到纸笔,飞快写下一行字,轻轻放在他手边: 就任性这一次,然后乖乖回家。 从房间出来,走廊异常安静,竟无一人看守。你用磁卡一路畅通无阻地通过层层电子门禁。 走出这栋森严的建筑,手机信号格依旧空空如也。 幸好!等候在大厅办理手续的谭医生眼尖地发现了你,立刻小跑着迎了出来:“夫……” “开车来的?” 你打断她,语气急促。 谭医生一愣,立刻点头。 “快!带我走!” 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冲向停车场。 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出,后视镜里,那座森严的飞行基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没有警报,没有追兵,平静得近乎诡异。 顺利得……让你心头莫名发怵。就这么出来了?是不是……太儿戏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除了夏以昼,这场局里的人谁会在乎你这个小角色的去留?所有人,此刻的焦点恐怕都在“秦彻”这条真正的大鱼身上。 谭医生透过后视镜看你,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我们现在去哪?” 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终于跳出的微弱信号,毫不犹豫:“当然是去找秦彻。” 谭医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先生……他早上交代,说他今天有重要的事处理,让您……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做自己的事?” 你猛地抬头,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蹊跷,“他让我做自己的事?什么事?” 谭医生摇头:“先生没有细说,只让我这样转达。” 你立刻拨打秦彻的电话——关机! 再打给许绍文——同样关机! 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你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谭医生,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谭医生茫然摇头。 宅子里那些人?更不可能知道。 而秦彻……如果他存心不想让你找到,那么你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不会有他的踪迹。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离开前那个缠绵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吻……那哪里是安抚?分明是诀别! 他知道把你留在夏以昼身边是最安全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你走! “去死吧!这么想死!就通通去死吧!” 一股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愤怒和恐慌瞬间将你淹没,你失控地低吼出声。 谭医生吓得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惊惶地回头看你。 你看着屏幕上秦彻的名字,声音干涩地补充:“……不是骂你。” 手指再次固执地按下了他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关机提示音。 第175章 终章(五) 车子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喧嚣的香港街头,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你心底的茫然。 该去哪里?此刻,谁有能力、又愿意帮你找到那个刻意消失的男人? 脑中闪过之前讨论对策时的你天真的提议——联系师姐林薇、师兄沈星回相助。 当时秦彻只是沉默,如今想来,那无声的回应里或许藏着嘲讽。 什么交情能让他们对国际刑警组织通缉名单上的“要犯”施以援手?哪个“交情”敢蹚这浑水?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时间在分秒流逝……万一他真的踏入了死局?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倏然亮起——柔术教练马克! 那些日子在别墅无聊时的切磋,秦彻信手拈来的招式,与马克教你的路数,竟有惊人的神似。 是同门师承?还是曾有过招?这念头本身就像一场豪赌,但此刻,你已别无选择。 “谭医生,”你声音微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断,“去铜锣湾,摆渡人健身房。” 车子在停车场,你留在车内。 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着无意义的符号,大脑飞速运转,却撞不进任何一条可行的思路。 谭医生匆匆回来,递过一张写有号码的纸条,额上带着薄汗:“马克老师上月底回美国了。前台那个阿雯,嘴紧得很,我软磨硬泡……最后把医师证押在她那儿,才肯给这个号码。” “辛苦了。”你接过纸条,迅速输入那串数字。 电话接通,背景是什么活动现场的喧嚣。你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马克老师!是我!” 对面沉默片刻,似乎在辨认。 “我们的第一节课,一起看的《精武英雄》。”你快速提示。 “……甜心?”马克的声音透出惊讶,背景噪音迅速减弱,他似乎走到了安静处,切换成英文,“上帝……我还出席了你的葬礼!发生了什么?” “您认识Sylus,对不对?”你顾不上寒暄,单刀直入,“求您,现在能联系上他吗?他处境非常危险!”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再开口时,马克换成了字正腔圆的中文,语气凝重:“甜心,我教你的那点东西,可不够你去当精武英雄。”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让你几乎屏住呼吸。 “我不是去逞英雄!”你急切地解释,“我有至关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他,但他失联了!完全失联了!” 马克叹了口气:“我第一次打国际拳赛,他是幕后金主。我们是这样认识的。但我只有他助理的whatsApp。”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不过……或许,你认识‘强哥’?” 按照马克提供的地址,谭医生将车开到了鹅颈桥底。 天光尚早,但桥底那片被城市阴影笼罩的区域已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个简陋的摊位一字排开,每个摊位前都排着蜿蜒的长龙。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纸钱焚烧后特有的、有些呛人的烟霭气味。 谭医生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声音发虚:“夫……夫人,这是什么买卖?排这么长的队?还骂骂咧咧的?” “这叫‘打小人’,”你看着眼前这极具香港市井气息的一幕,解释道,“合法合规的民俗活动。别看这些摊档不起眼,这些‘打手婆婆’都是持牌上岗的。” 你抬手指了指头顶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和阴暗的桥洞:“鹅颈桥底,三岔路口,阴气汇聚,据说是全港最灵验的打小人圣地。我们油麻地榕树头也有,但没这里热闹。” 看着谭医生煞白的脸色和几乎要缩进衣领的姿态,你拍了拍她肩膀:“把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忙吧。” “不行!”谭医生猛地挺直了背,“先生交代过要确保您的安全!而且……这地方……”她环顾四周,缩了缩脖子,“我怎么放心您一个人待着?” 你不明白秦彻那么多有勇有谋的手下,怎么就派了谭医生跟你,她到底能保护你什么...... 等待刀疤强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在喧嚣的念咒声和此起彼伏的“啪啪”打小人声中,你与谭医生也排进了队伍。 抱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你们也体验了一次完整的流程。 香烛点燃,青烟袅袅。 你看着那位头发花白、神情肃穆的神婆,按照她的指引,奉神、禀告心中所求。 接着,她拿起代表“小人”的黄色小人纸,用一只破旧的旧鞋,蘸着某种神秘的粉末,一边用粤语厉声咒骂着,一边狠狠地、一下下拍打在纸人上!啪!啪!啪! “打你个小人头,等你有气冇订抖!打你个小人脚,等你有鞋冇脚着……” 那咒骂声在昏暗的桥底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宣泄的力量。 然后是祭白虎、化解、祈福、进宝……最后是掷杯,询问神明是否满意。 起初只是机械地跟着指引,心中将信将疑、甚至一丝荒诞的感觉。 但到后面,一种奇异的、油然而生的笃定感,竟真的缓缓流淌过心间。 仿佛这昏暗桥洞下缭绕的青烟与虔诚的咒骂,真的能穿透凡俗,将那些无形的魑魅魍魉踩在脚下,助你得偿所愿。 心底那份不顾一切要找到秦彻的强烈冲动,竟也在这烟雾缭绕、咒骂不绝的诡异氛围中,渐渐平息下来,沉淀为一种认命的疲惫。 既然他执意推开你,把你安置在“安全区”,那你的贸然出现,或许真的只会打乱他的棋局,适得其反。 而……夏以昼,如果他醒了,追兵恐怕已在路上。 更可恨的是,因为他,连梅菲斯特都无法启用,自己就像被拔了爪牙的困兽,只能在这阴暗的桥底,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明,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再强的力量,在这无形的规则铁幕之下,也只能俯首。 桥洞下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香烛明明灭灭,映照着婆婆们专注或麻木的脸庞,空气中“打小人”的“啪啪”声与念念有词的咒骂声交织,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都市浮世绘。 就在你几乎要放弃这渺茫的希望,准备带着谭医生离开时—— 一辆挂着醒目港粤澳三地车牌的黑色奔驰S级,以一个略显嚣张的姿态停在了路边。 副驾驶门率先打开,一个精悍的马仔迅速跳下车,小跑着绕到后排,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厚重的车门。 一条裹在白色西裤里、不算修长却充满力量的腿率先迈出,锃亮的尖头皮鞋踩在略显潮湿的地面上。 接着,一个身影钻了出来——花衬衫领口大敞,露出粗壮的金链子,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纯白的西装外套。 他站直身体,个子确实不高,甚至有些敦实,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不吝的、土生土长的江湖霸气,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他抬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剃得极短的板寸头,小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桥底这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法外之地”。 刀疤强,到了。 第176章 终章(六) 当那艘快艇划破水面,载着你和刀疤强,一前一后踏上秦彻那艘豪华游艇的甲板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游艇上陈九公那双精明的老眼骤然眯紧,旁边的阿翔更是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 岸边指挥车里,林薇猛地从监视屏幕前直起身,手指迅速按住耳麦:“江sir!目标游艇有不明身份女性登船!与刀疤强同行!是否调整行动方案?” 耳机里传来江督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行动照旧。保持监视。” 盘旋的Ec155 b1直升机上,狙击镜后的沈星回,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十字准星牢牢锁定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窈窕身影,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扳机护圈。 踏上光洁的甲板,阿翔脸上瞬间堆起夸张的热情,几步迎上前,向你伸出手: “这位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阿嫂了吧?真系……生的好正……” “阿翔!” 陈九公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警告。 阿翔讪讪地收回手,笑容不减,眼神却像滑腻的蛇信子,继续在你脸庞和身段上舔舐。 你无视阿翔,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向后面那位头发灰白、气质沉稳内敛的男人。主动伸出手,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清亮:“阿叔好。” 陈九公脸上瞬间换上得体的笑容,与你虚虚一握,声音带着老狐狸般的圆滑:“强哥真是……欠考虑了啊!” 他责备地瞥了刀疤强一眼,“我们这群粗人,抽烟喝酒打牌,乌烟瘴气的,把夫人带来,也不怕污了她的眼,脏了她的衣裳?” 话里话外,全是责备刀疤强的“莽撞”,如果你涉世未深,或许会感激他体贴备至为你考虑,但现在... 刀疤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哪里是“欠考虑”?他根本不想带你来! 是你舌灿莲花,伶牙俐齿,一顶顶“帮派覆灭”、“兄弟遭殃”的大帽子扣下来,说得他心惊肉跳。 他刚想偷偷给秦彻打个电话请示,你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他身后马仔腰后的枪,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他腰眼上,逼着他一路“护送”你到此。 更丢脸的是,在车上他试图空手夺枪,结果非但没抢到,反被你当着他小弟的面,“啪啪”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混了半辈子江湖,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挨刀挨枪都不在话下,被女人当众抽嘴巴子还是头一遭! 这两巴掌直接把他抽懵了,脸上火辣辣的指印到现在都没消,人也蔫了半截,只能灰溜溜跟在你身后,活像你的小弟。 你仿佛没看见他脸上的窘迫和指痕,巧笑倩兮地替他解围:“阿叔言重了。在家闷得慌,听说阿彻在这边谈事,就央求强哥带我出来透透气。你们该打牌打牌,不用管我,我在旁边等等他回家。” “回家”二字出口的瞬间,阿翔眼中那抹玩味陡然加深,飞快地与陈九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知道这两人心怀鬼胎,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径直往舱内走去。 刀疤强顶着掌印,一直不好意思抬头,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上你脚步。 看着你怒气隐现却步伐坚定的背影,以及刀疤强那副俯首帖耳的窝囊样,陈九公和阿翔默默凑到了一起。 陈九公望着你们离开的方向,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不要小看女人……女人,往往就是最大的变数。” 阿翔的目光却还黏在你摇曳生姿的背影上,侧头对陈九公嬉皮笑脸地低语:“阿叔,等秦彻被‘办’了……这位新嫂子,留给我呗?” 陈九公眉头紧锁,厉声警告:“你给我收起那点花花肠子!大事当前,别因小失大!” 船舱内,气氛截然不同。 牌桌旁,秦彻正与几位“买家”玩着牌。 烟雾缭绕,筹码轻响。 对于这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男人,牌桌如同战场前的热身,既能探探今日手风,也能掂量对方的斤两和心性。 秦彻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血红的眼眸低垂,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牌。 他身侧侍立的保镖刚掏出打火机—— 你却快了一步。 纤纤玉手无比自然地接过保镖手中的火机,“嚓”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跳跃着,稳稳地递到秦彻的烟头下。 指尖的火苗跳跃,映着你微垂的眼睫,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你们初次正面交汇的那刻。 那时你手中握着的,是一只廉价的、与奢华赌场格格不入的打火机。 然后,你就这样顺其自然,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他的生活。 你不认为他那样的人会说真话、做真事,所以那次离开时那句敷衍的“祝秦先生手气长虹”,都透着你毫不掩饰的虚情假意。 可此刻,你凝视着那簇幽蓝的火光,心中只剩下一个无声却无比虔诚的祈愿: 愿他赢。 曾几何时,你的世界泾渭分明,非黑即白。 他周身缠绕着危险与谜团,行事诡谲,自然被你早早划入了“坏人”的阵营,视作必须警惕的“敌人”。 然而,他却用一纸荒诞的“婚书”,强硬地将你拽入他的世界,困在身侧。 在无数个看似漫不经心的时刻里,他用行动,而非言语,向你诠释了一句古老的箴言: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秦彻仿佛毫无所觉,既没有侧头看你,也没有开口招呼,甚至连夹烟的手指都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你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侍者。 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沉浸在那方寸牌局之中。 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他俊美而冷峻的侧脸轮廓,也掩去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无人能察的锐芒。 刀疤强站在你身后,偷眼觑着秦彻那线条冷硬、毫无表情的侧脸,又瞄了瞄你微微攥紧的拳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脖子一缩,趁着没人注意,像只受惊的耗子,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旁边的卫生间,躲了起来。 牌局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结束。 几位买家纷纷起身,保镖簇拥,似乎准备移步前往另一个地点——多半是舱底验货。 你心下一紧,迅速伸手拉住秦彻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抬眸用眼神传递着焦急——有话要对他说。 秦彻反手覆上你的手背,轻轻按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几乎只有你能听见:“去楼上歇会儿。” 楼上歇会儿? 你瞬间领会了他的暗示——整艘游艇,恐怕都布满了无形的耳朵!任何私语都可能被捕捉。 眼睁睁看着秦彻的身影随着人流消失在通往舱底的楼梯口,你刚要跟上,几个买家带来的魁梧保镖便如铁塔般横亘在面前,眼神冰冷,无声地封锁了去路。 买家背景复杂难缠,陈九公那老狐狸更是深藏不露,暗地里不知还潜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股势力。 秦彻的人手固然精锐,正面冲突无惧任何对手,但……这里是中国人的地盘。 阴谋算计、借刀杀人,才是这片土地上最致命的杀招!秦彻性子傲,不屑此道,若真被逼到硬碰硬,即便赢了,也必是惨胜,元气大伤。 不能再等了!你必须做点什么! “强哥!”你扬声喊道。 卫生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刀疤强那颗板寸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见秦彻不在,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赶紧溜出来:“在呢在呢!” 你一把拽住他结实的小臂,不由分说就往楼上客舱拖,步履匆匆,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五分钟后。 刀疤强叼着烟,状似无意地晃悠到倚着船舷的阿翔身边。 “哟,强哥?” 阿翔转过身,背靠船舷,目光戏谑地落在刀疤强红肿未消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脸上这‘勋章’……嫂子赏的?够别致啊。” 刀疤强猛吸一口烟,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操!别提了!那娘们……看着清纯,骨子里又骚又辣!”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猥琐。 “哦?”阿翔的兴致瞬间被勾了起来,小眼睛里闪烁着淫邪的光,“怎么个骚辣法?说说?” 刀疤强眼神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带着一丝回味,压低声音,语气暧昧:“不过……摸一把屁股,捏一下胸……换来这两巴掌……也他妈值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又引人遐想。 阿翔明显不信,嗤笑一声:“你有这狗胆?秦少的女人你也敢碰?” 刀疤强左右张望一下,凑得更近,几乎贴着阿翔耳朵,用一种“告诉你个天大秘密”的语气低语:“你真当她是秦少明媒正娶的老婆?扯淡!花钱请的‘合约演员’罢了!正牌夫人会在男人办大事时来发骚?” 阿翔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想,笑容更深:“我就说嘛……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欠操的年纪!她现在……在秦少身边?” “秦少在下面‘验货’呢,没个把钟头出不来!”刀疤强吐了个烟圈,朝楼上某个亮着灯、拉着窗帘的豪华客舱努努嘴。“她?哼,正忙着在里头洗香香,等着她‘金主’上去‘宠幸’呢!” 阿翔听完,目光瞬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舷窗上。 不出所料。 你刚换上睡袍,腰带松松系着,将长发打湿几缕垂在颊边,营造出“沐浴方出”的慵懒感,敲门声便如同预料般响起。 “笃、笃、笃。” 你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谁呀?什么事?” 门外传来阿翔刻意放柔、却掩不住兴奋的声音:“嫂子?是我,阿翔。有点小事想请教您一下……” 你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双手随意地环抱在胸前,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阿翔便像条滑溜的泥鳅,“呲溜”一下闪身挤了进来,动作快得惊人。 目光贪婪地扫过你包裹在丝袍下的玲珑身段,最终定格在床边——还带着体温和淡香的连衣裙上。 他眼中邪光大盛,竟旁若无人地径直走过去,一把抓起那条裙子,凑到鼻尖,深深地、近乎陶醉地嗅了起来! 猖狂成这样,看来他们笃定秦彻活不到明天...... 你冷眼看着他令人作呕的表演,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随即,面无表情地、缓缓地,将身后的舱门—— “咔哒”一声,关上了。 第177章 终章(七) 你将阿翔彻底击晕后,刀疤强立刻找来结实的鱼线,动作麻利地将他捆成粽子,又用宽胶带死死封住嘴,粗暴地塞进衣柜深处。 做完这一切,刀疤强仍不解气,对着柜门狠狠踹了几脚,压低声音咒骂:“死扑街!吃秦少的饭,砸秦少的锅!联合外人搞嘢(搞事)!狼心狗肺!叫你狂!叫你狂!” 你本想脱下睡袍换上裙子,但一想到衣物被这腌臜货碰过,瞬间没了穿它的欲望。 索性将丝质睡袍的腰带用力打了个死结,冷声道:“行了,再踹该醒了。” 两人刚拉开房门,迎面就撞上被秦彻保镖拦住、正欲抬手敲门的陈九公! 你和刀疤强的心脏同时漏跳一拍! 你反应极快,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房门缝隙,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重新关上。 指尖状似无意地拨弄着微乱的发丝,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和不悦:“阿叔,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层是阿彻的专属区域吧?除了保镖,其他人……可是禁足的呢。” 在门彻底合拢前的一瞬,陈九公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门缝里一闪而过的凌乱床铺、散落在地的女士衣物…… 他老眼扫过你略显凌乱的睡袍、微湿的鬓角,再看向你身后刀疤强那副气喘吁吁、一脸心虚的模样,心中瞬间了然——这是撞破了“好事”啊! 他脸上瞬间堆起一丝圆滑世故、却又故作歉意的笑容:“是叔叔唐突了。厨房做了些点心,是喊夫人去尝鲜的。”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就算是在找阿翔他也不会让你们知道。 “谢谢阿叔了,我就来。”你微笑答道。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你和刀疤强同时呼出一口浊气,后背惊出层薄汗。 迅速反锁房门,又唤来两名保镖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岸边指挥车内,江督察一手按在控制台上,一手持着电话,额角青筋暴起:“空中支援组呢!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又惶恐的声音:“Sir!直升机……申请流程还没走完……” “我一周前就备了案!你跟我说今天还要走流程?!” 江督察怒不可遏,“你当这是过家家?!里面随时会交火!会死人!” “Sir!按照最新规定,除了行动备案,还需空域署长官实时飞行批准!但是夏长官他……” 那头的声音突然顿住,随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联系上了!夏长官他……刚、睡醒……还在确认……” “砰!” 江督察狠狠将电话掼在控制台上,巨大的声响让车内所有警员心头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四射,对着调度系统厉声下令:“空中计划取消!执行第二方案!SdU水上攻击队,立刻登船!控制所有目标!重复,控制所有目标!行动!” 厚重的舱门被暴力撞开!身着黑色潜水作战服、犹如钢铁堡垒般的SdU队员鱼贯而入,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舱内每一个人! “警察!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 队长厉声喝道,声音在封闭的舱室内回荡。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厉声警告,原本正在验看“货物”的买家们瞬间脸色煞白,纷纷高举双手,瑟瑟发抖。 一片肃杀中,只有秦彻,依旧闲适地靠在一只打开的武器箱旁。 他修长的手指甚至没离开那支刚拿起的“手枪”,血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扫过全副武装的队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香港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传说中的‘水鬼队’。”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语气带着点揶揄,“你们这身行头,得有三十斤吧?辛苦。” “放下武器!重复!立刻放下武器!” 队长不为所动,枪口稳稳指向秦彻,再次警告。 秦彻却嗤笑一声,目光转向那些面如土色的买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怕什么?兄弟。我们这儿,顶多算个……高端玩具鉴赏会?又不犯法。” 队长枪口稳稳指向秦彻手中的“货物”:“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这一箱箱又是什么?!” “玩具枪啊。” 秦彻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无辜。 指挥车内,江督察通过耳麦冷声命令:“罪犯狡猾!不要与他辩论!控制现场!搜查证据!” 就在这时! 秦彻手腕一翻,手指已扣下扳机! “住手——!” 队长惊喝! “啊——!” 买家们发出凄厉惨叫! 然而—— “噗嗤!” 一声轻响,并非子弹破空,而是绚烂的彩色纸带和亮片,如同天女散花般从那“枪口”中喷涌而出,洋洋洒洒飘落下来,落在惊魂未定的买家头上、肩上,也落在SdU队员冰冷的头盔和枪管上。 指挥车内死寂一片。 所有警员都通过队长头盔上的实时摄像,清晰地看到了这荒诞又极具讽刺性的一幕!彩色纸带在肃杀的战术灯光下飞舞,显得格外刺眼。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指挥席上的江督察,屏住了呼吸。 江督察脸色铁青,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通过耳麦传到队长耳中,沉稳得可怕:“不要被迷惑!他手上的是道具!不代表其他箱子也是!控制所有嫌犯!封锁现场!彻底搜查!” 舱底,秦彻随手将那支“礼花枪”丢回箱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无视周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也仿佛没听见队长的警告,径直走向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买家。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俯身,极其自然地从那买家颤抖的手中,抽走了他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拨出一个号码。 “嗡……嗡……嗡……” 江督察口袋里的备用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震动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置若罔闻,耳朵依旧紧贴着监听耳机,目光锁定屏幕。 “Sir……” 旁边负责监听的小陈忍不住小声提醒,“您的……手机……” 一瞬间,指挥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督察和他那部嗡嗡作响的手机上。 因为,每个人的监听耳机里,都清晰地同步传来秦彻那低沉、慵懒、却带着致命压迫感的声音: “江sir,电话响了,怎么不接呢?” 秦彻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能穿透无线电波,看到指挥车内的场景。 “不接……也行。”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却陡然转寒,声音透过监听设备,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就麻烦你……亲自上船。” “我给你二十分钟。” “现在……” “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