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重生:带系统击穿甄嬛传后宫》 第1章 重生 “胤禛!你还是这么恨我吗?” “为什么,临死你也不肯来见我一面……” “人生一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当一人轻描淡写地说出‘想要’二字时,他已握住了我的心门钥匙……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皆化为寸寸相思……” “四爷——” 回到现代的若曦始终无法忘怀,她痴恋了二十年的胤禛到最后也没有见上一面。 她恨自己,恨自己太钻牛角尖,让彼此深爱的人越走越远。 当失去之后才发现,所有的隔阂和误会导致的分离,都不如两个人好好的陪伴着彼此,她为了他苦熬这么多年,却因为自己的执念最后生生将彼此伤得这般深。 她不甘心,她在现代的每一天都像一只困在心灵牢笼里的亡魂,没有胤禛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她反反复复地描着四爷写过的字,在网上查有关四爷的所有资料,在深夜里想他到无法呼吸,她一次次地哭泣着想要回到两个人决裂之前。 如果能够再次回去,她一定不会说出那些伤他的话,也不会执意着要出宫…… 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马尔泰若曦已经死了,死在雍正三年三月二十日。 一切都回不去了! 胤禛! 你可还怨我恨我?恼我怒我? 若曦心中没有皇帝,没有四阿哥,只有拿去我魂魄的胤禛一人! “胤禛!——” 一声低吟,碎玉轩中,若曦再次醒来。 她猛然睁开眼睛,雕梁画栋的房间,青蓝碧珠的垂蔓,这是? “二小姐,你终于醒了,二小姐——” “巧慧!” 若曦猛地坐起来,“我是在做梦吗?我回来了?” “二小姐,你已经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个月了,孩子没有了,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是何苦啊!” 若曦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这具身体带来的虚弱感让她又觉得这不是做梦。 巧慧一边哭又一边笑,忙慌慌地将若曦扶起来,“你醒过来就好,就好!梅香,梅香,小姐醒了,快去给小姐备些吃的。” 若曦还有些懵,她不能确定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她又回到了大清朝。 “现在什么年月。”若曦有点茫然。 “小姐,你是睡迷糊了,如今是雍正元年十月。” 菊韵跑进来,“姑姑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姑姑醒了!” 若曦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过于熟悉了,这不正是自己因为明慧说出九龙夺嫡皆因自己对八爷的一句提醒造成的,导致她直接小产失去了和胤禛唯一的一个女儿。 又眼睁睁看着明慧葬身火海,她万念俱灰,决定离开紫禁城的前夕吗? 她昏沉沉地不分日夜地睡了不知多少时日,有时候醒来一片漆黑,有时候看着身边的熟悉的人好像又不认识。 有时候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现代,看见了爸妈,看见了同事。 一瞬间的清醒后又再度睡去,不知过了多久…… “菊韵,去把窗户打开。” 上一次醒来她也是第一时间叫菊韵去打开窗户。 菊韵劝说:“姑姑身子不好,禁不住风吹的。” 若曦一愣,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她呆呆地盯着窗户。 巧慧擦了眼泪:小姐还是不太清楚的样子。 她摇摇头,过去打开了窗户。 窗外一片碧蓝的天空,琉金的琉璃瓦,红墙映照着桂花开得正香,有轻轻的暖风吹进来,裹着花香。 若曦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一时崩溃:“我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醒来心境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上一次她一心想着要出紫禁城,让巧慧去叫了十三爷给十四爷传信,说了那句“我愿意”,没想到十四爷竟然拿着康熙帝的圣旨求娶她。 虽然她知道当时的胤禛是多么的悲愤,但是为了逃出紫禁城,她不得不采用了最伤他的一种方式“嫁出去”以获得解脱。 胤禛面对先皇遗诏也不想放她出去,最后八爷为了帮助若曦完成出宫的心愿,顶着砍头的风险在四爷那里说了一些曾经若曦和八爷的过往,胤禛最后才妥协让她出了宫。 可是,那个时候若曦并没有真正体会到胤禛的痛苦。 所以,他最后也没有来看她一眼,直到她死! 若曦想到这里,心口又揪着一阵剧痛,猛地一股热气上涌,咳出一滩血来。 “二小姐!”巧慧看着若曦手中的鲜血,慌忙用手绢替她擦拭。 “二小姐,你就放过自己吧,二小姐……何太医说,何太医说……” “呜呜呜——”巧慧,菊韵和闻声进来的梅香都哭成一团。 若曦却笑了,她嘴里抿着血,却笑得很认真:“何太医说我活不过三年了,够了,我要留在这里好好陪着他,哪怕三天也行。” “小姐,你不打算出宫了?”巧慧看着若曦,眼底里透出一股喜色:“你终于想通了。” “十三爷呢?我不是叫他来了吗?”若曦抹了嘴角的血珠,抬头问巧慧。 巧慧上前来将若曦扶着躺好,才说:“十三爷病了,这段时间都没有来,所以你要让十三爷传什么话,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帮你了。” 若曦嘴角翘了翘:来得及,来及得,一切还来得及。 “巧慧,拿纸笔来。” 若曦脸上挂着笑,这还是巧慧从入宫侍候若曦生产以来见到她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等恢复好了再写也不迟。” “不,我现在就要写,我想见皇上,皇上呢?他可是还在怨我?” 巧慧见若曦刚一醒过来就念叨着要见皇上,心里便有些委屈:“小姐,你之前为了出宫,对皇上说了一些重话,什么一切都因你而起,是因为你十三爷才被囚了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你他们兄弟才会反目,孩子也是因为你自己给害没了,你们吵这么历害……” 若曦持笔的手一松:“所以他一直没来瞧过我?” 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句,是啊…… 这一切可不就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所以,这一次回来她要改变! 叮——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第2章 系统 叮——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马尔泰·若曦,你有一个拯救女配任务系统绑定,鉴于你上辈子实在太惨,本系统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但是条件是需要拯救该世界的女配,你可愿意绑定?】 “系统?什么鬼?”若曦有点懵。 【鉴于宿主是古早穿越者,对系统还不太了解,本系统将义务为你解答一次。】 【本系统为万物宇宙主机下的bUG修复系统,诸如像你这样的穿越者均为系统bUG,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修复统来帮助弥补世界漏洞。简单来说,本系统是专为穿越者量身定做的,拥有本系统将会让你的穿越之旅更加愉快。】 若曦:…… 巧慧:小姐又傻了,看来之前还是不应该告诉她皇上这段时间都没有来看她。唉! 若曦想了想,大概也就明白了这系统是个什么玩意了,无非就是植入大脑的一个程序呗:“我也不是白痴,还古早穿越者?好歹我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什么是系统我还不知道吗?” 系统瘪嘴:【请问你需要绑定吗?】 若曦:“你先说说我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又有什么好处?” 系统一笑:【首先你现在穿进来的世界与你之前的世界并不相同,当然四爷还是你的四爷,你还是你,只是四爷的后宫不是之前的后宫了……】 “你这么坑四爷,他知道吗?” 系统:…… 【他当然不知道,他以为这就是他后宫】 若曦瘪嘴:“所以我不用再担心更改历史这个问题了?” 【完全没有必要,之前你的穿越也是自寻烦恼,自讨苦吃。穿越者穿到的世界多数为平行空间,与自身的世界是两条各不相干的世界。】 若暗自嘲了一番:难怪回去查了半天资料也不找到马尔泰·若曦,原来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 上辈子生怕因为自己更改了历史,处处小心,谨小慎微,结果还是因为自己让历史又变成了她原本不想看到的结果。 系统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若曦:【所以这一次本系统就是让你大胆地改!狠狠地改!】 【鉴于宿主过分圣母和同情心泛滥的特质,本系统特为你量身定制了奖励机制,只要任务达成将会有丰厚的奖励等着你,包括且不限于延长你的寿命,或者延长四爷的寿命】 若曦的眼睛亮了亮:“可以替他延寿?” 系统无语:【看看,果真是四爷的命比你的值钱。】 若曦轻笑一声。 旁边的巧慧和菊韵都傻傻地看着坐在床上发呆,面部表情不断变化的若曦。 巧慧搓着手,急得手心都渗出汗:小姐这是又犯癔症了? 系统继续:【本统即是女配人物命运拯救系统,那么任务自然是拯救这个世界里原本身世凄惨的女子,这个任务也很符合宿主圣母的品质。】 说完系统拉开了一列长卷,若曦发现这些指令居然可以在脑海里清楚地显现出来。 长卷上显示了一长串名单:皇后、齐妃、华妃、敬妃、安陵容、沈眉庄、夏冬春、淳常在、曹琴默、叶澜依、余莺儿、瑛贵人……等。 若曦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是四爷的后宫妃嫔?” 她之前一直在康熙身边当差,其实对四爷的后宫也不太了解也没兴趣了解,即便最后她怀了胤禛的孩子,也不想受封号成为他后宫里的一位妃嫔。 不过这次,自己想好了要回来陪在他身边,自是躲不过这一堆妃嫔的了。 “这些人需要我去拯救?四爷后宫都这么惨吗?” 【再次提醒宿主,这些人虽然与四爷后宫的人的名称一模一样,但是她们并不完全等同于四爷后宫的人。她们凄惨的命运与四爷无关,是与四大爷有关。这一次她们的命运掌握在宿主你的手里。】 “所以我得重新全部了解一下?” 【反正你之前也并不了解他后宫的人,不是吗?】 “你们宇宙拯救系统的嘴都这么叼吗?”若曦瘪嘴。 【你就说你接不接吧!】系统好像耐心用尽了。 “接啊!怎么不接,最好做完任务让四爷能活个一百岁。” 系统:…… 【宿主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快吐血身亡了,本统花费了几百年蓄存的能量供你重生一次,只有你完成任务我才能继续获得能量,也才能保证你的身体正常运行。】 “好好好,这么啰嗦,赶快绑定绑定。” 系统:…… 【你还嫌本统啰嗦,若不是看你是个古早穿越者本统会废这么多唇舌?】 【嘟嘟嘟……系统正在绑定中,请保持吐舌头的状态】 若曦傻傻地吐出了舌头。 巧慧:…… “二小姐,二小姐?” 完蛋了,这次醒来二小姐傻了。 系统笑:【我逗你玩的,绑定时无需宿主做任何动作】 “原来你是这样的系统。” 绑定过程中,若曦又看到了不断刷新的奖励物品,可谓是大开眼界,什么生子丸、驻颜丸、益寿丹、增寿丸…… 一颗增寿丸就可以延长寿命五年,一粒益寿丹便可驱除病痛,起死回生。 她有点想拥抱系统,亲吻系统。 系统检测到她的想法:【系统警告,宿主不可对本统产生爱慕情绪,请及时打消念头。】 若曦:谁爱慕你了?我爱那些奖励。 系统:…… 【绑定成功,宿主可以正常使用了。任务会在触发任务剧情时提示,宿主不用担心漏接任务。鉴于宿主如今半死不活的身体状态,本统先奖励一颗驱病丸,服用后即可药到病除。】 【奖励物品会装在一个黑色锦囊袋里放在你的枕下,可供宿主随时取用。】 【祝宿主在本世界里玩得开心玩得愉快,早日和四爷团聚。】 若曦笑得脸若桃花:还真是多好一系统。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若曦收了收表情,赶忙掀开锦绣花枕,枕下果然有一个黑色锦袋。 巧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若曦掏出里边的一件什么东西丢进了嘴里。 “小姐,你吃了什么?” 巧慧吓了一跳,又想到若曦之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莫不是小姐她一早藏的毒药,这是要寻了短见。 “小姐,你快些吐出来。”巧慧一边叫着一边就托着若曦的后背一顿猛拍。 “巧慧……”若曦差一点就被巧慧把药丸子拍了出来:“你是要拍死我吗……” “快去叫何太医,快去叫何太医!” 梅香一见,急着撒手就往外跑:“不好了,不好了,姑姑寻了短见了。” 第3章 槿汐姑姑 “何太医,你快里边请,若曦姑姑醒过来了。” 随着门外的声音响起,一位容貌端庄眉眼和蔼的姑姑走进来,身后领着何太医。 何太医若曦是认得的,还是一直给她治病的那位何太医,只是身边这位穿着掌事姑姑服饰的女子她瞧着有几分眼熟,但是又记不得了。 “这位是?” 那女子听闻若曦问起她,连忙行礼:“回姑姑,奴婢是碎玉轩新进的掌事姑姑崔槿汐,之前姑姑一直住在养心殿,可能对奴婢不太熟悉。” 若曦点了点头,上下打量她一番,瞧着是个聪明懂事的。 “碎玉轩?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若曦看了一眼巧慧。 巧慧连忙道:“小姐你是记不得了,之前你发高热说了好些糊话,是你自个儿非要从养心殿里迁出来,住在这个像冷宫一样的碎玉轩里边的,这名儿还是你自己取的呢。” 若曦心下一沉,“碎玉轩”,按她之前的倔脾气,倒是会干出这种事的。毕竟之前一门心思的要出宫,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她笑一下,又看了一眼崔槿汐。 “我瞧着你倒是眼熟,你之前在宫里的主子是谁?” “回姑姑,您之前一直在侍候先帝,皇上登基以来您也一直没出过养心殿,对皇上的后宫可能也不是很熟悉。奴婢之前侍候过宜妃娘娘,后来皇上登基后,娘娘们都去了太妃院,这后宫也换了好些人事,如今奴婢刚刚调到碎玉轩来。” 若曦眉色暗了暗:宜妃娘娘可是先帝最宠的一位妃子呢。侍候过宜妃的人定是聪明伶俐又做事稳妥的人,要不然宜妃也不可能在后宫的位置如此之稳。 可是这么一位得力的姑姑怎么会分到如此偏远的碎玉轩? “难怪这般眼熟,是侍侯过宜妃娘娘的人。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来了这碎玉轩做掌事宫女,按你的经验,当是应该去侍候一位贵妃才合适。” 槿汐微微一笑:“如今新帝登基,我们这些老人倒是低调一些好。” 若曦见她低眉顺眼的,一点没有身为宫里老人的那些刁蛮任性的脾气,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笑道:“快起来吧,你我皆是姑姑的身份,我怎么能受你的礼。” 槿汐站起来,面色柔和:“若曦姑姑的事,我们当奴婢的虽然不敢多问,但是还是了解一二分的。您之前是侍候先帝的人,论品级也该是奴婢与您行礼才对的。再说,您自住在这碎玉轩之后,皇上也吩咐了,对外只说有一位芳贵人小产之后住在这里,其他的也不会让小的们乱置喙的。” “芳贵人?”若曦笑一下,想到之前四爷一直要她选封号,受封,她总是避着,后来有了孩子总算答应了,结果孩子也没有了,她也就断了念想。 如今这封号看来也是躲不过的。 槿汐看出若曦脸上的无奈,上前又说:“这只是对外道这般说,皇上应该不是真的要封姑姑是贵人的。” 若曦苦笑:自己之前一门心思想出宫,这什么身份与她有什么关系,肯定也懒得去争。 不过如今却不一样了,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这里的生存之道她是了解的,若是没有身份那是举步维艰。 之前她身为康熙的宫女,连娘娘们见了她也得说句好话,那是因为有康熙给她撑腰,后来被丢到浣衣局,立马就成了被人唾泣的对象,若不是有几个阿哥照应,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在这宫里头,奉高踩低是常事,做奴婢的向着新主子和地位高的主子也是自然的事。 这时,一直在一旁为若曦诊脉的何太医起身,巧慧一直盯着何太医脸上的表情来惴测若曦的病情,见何太医这次的表情似乎特别好看。 忍不住便问:“何太医,小姐的病怎么样了。” 何太医摸了一把胡须道:“姑姑的病倒是突然有好的趋势,今日诊脉看来,再吃个两三副药定能大好了。” 巧慧一听高兴地拉着何太医:“这是真的吗?那之前您说的没几年可活了,还算数吗?” 何太医皱了皱眉头:“虽是眼下的病症有好转,但是姑姑常年的忧思积病,一时也难痊愈,若想身子好转起来还需得时日。” 巧慧脸上一僵,又开始难过起来。 若曦拍拍巧慧的手,笑道:“何太医有劳你一直替我调理,只怪我这个病人是最不听话的病人了,所以这身子我自己了解。” 巧慧只得苦笑,不过如今看来至少之前小姐吃的不是毒药,她也就心宽了不少。 菊韵领着何太医出去开方子去了。 若曦看着槿汐恭敬的站在一边,行为举止都特别有分寸,一时想到玉檀,心里又揪了一下,便道:“槿汐姑姑,以后碎玉轩的事还有劳你了。” 槿汐连忙弓身道:“姑姑言重了。您且先养好身子再说。” “我一直在病中,这碎玉轩的事之前我没心情料理,如今身子好过来了,这里的事以后还需得槿汐姑姑多担待,巧慧是之前才从王府过来的,宫里的规矩她了解得不多。所以有劳槿汐姑姑多教教她才是。”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巧慧去将她的一个首饰盒子拿过来,“这些都是之前先帝赏我的一些东西,你拿着吧。” 槿汐慌得忙跪下去:“这如何使得。奴婢断不可收。” 若曦笑:“我在这儿晕迷了这么长时间,都靠姑姑里外照料着,我拿给你,你便收着便是,要不然我也不能安心养病。” 槿汐大为震撼,也没想到若曦出手如此大方,只因她对若曦还不太解,在若曦眼里情比银子更重要。 再说,她在宫里这二十年又不是白混,好东西多着呢。 若曦示意巧慧过去,将东西塞到槿汐手中,又说:“收着吧。” 槿汐只得收下,又连连称谢。 几个人正拉扯了几句,就听见外面一阵子喧闹声。 若曦朝外面看了看,“这碎玉轩还住着别人?” 槿汐忙上前道:“前两日才进宫的莞常在也被分到了碎玉轩,还有淳常在住在了西配殿,昨儿个奴婢才去给两位小主请过安,今儿个是莞常在的几位好友前来探望她的。” 若曦眉色一暗:“皇上选秀了。” 巧慧在旁边忙着给槿汐使眼色,叫她少说两句,一时让槿汐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若曦勾了勾嘴:好你个老四,我不受你的封,你便封一堆来气死我,是吧! 第4章 碎玉轩 槿汐见若曦的面色有变,又忙说:“是太后下的懿旨,皇上原本是想守孝三年内不选秀的。只是皇上如今后宫过于薄弱了,太后才作主选的……” 若曦倒也没说什么,现在她的心境本也和以前不一样,于是她说:“巧慧,扶我起来收拾收拾。” “小姐,你是要准备出去吗?你刚刚才好一点。” 槿汐也上来关切地问道:“若是姑姑想见她们,奴婢便去唤他们进来便是。” 若曦有些怔愣:“我现在这身份是不是应该我去见她们才对。” 槿汐笑道:“姑姑你却忘了,您可是有身份的小主,芳贵人呢。外头的主子们一直认为这里住着一位刚小产的芳贵人,照理莞常在进来是该来向你请安的。只是你之前身子不好,奴便自己做主没让她来打扰你了。” 若曦不是个刁难人的性子,于是她起身说:“罢了,我哪里受得了她们来拜见我?” “巧慧,扶我到窗边看看吧。” 巧慧一听,忙让菊韵拿了一件披帛短袄给若曦披上,扶着若曦下床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几个面容娇好的少女们正站在一处嬉戏,几个人聊得甚是投机,似乎忘了这东配殿还住着一位她们从未见过的主子。 旁边几名小太监围着那几名女子正在讲着什么,眼底里流露出讨好卖乖的神色。 若曦瞧着其中一位那容貌倒与之前四爷的大福晋有些相像。 大福晋乌拉那拉氏若曦是见过好几次的,随着康熙帝去圆明园的时候,四爷身边的便是大福晋。 不过细瞧下来,又觉着这女孩子性子颇有些胆大心细,远远瞧去倒更像自己还是“拼命十三妹”的时候。 她眼底里有一丝暖意,好像看到了已经过去好久,连自己都要忘记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马尔泰若曦。 “穿蓝色衣裙的那位小主是谁?”若曦扭头问槿汐。 “她就是莞常在。这次只有她进宫就有了封号,倒是显得有些出头了。” 槿汐顺着若曦的目光朝外面看了看,眼底里还透出一丝不明的意味。 若曦看了她两眼,她便飞快地将视线移开了。 “瞧这莞常在的模样倒是有些像四爷的大福晋。” 槿汐低头不敢表露自己藏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正因为和苏培盛有些交情,才将她分到了容貌酷似纯元的莞常在的宫里,却没想若曦躲在这里。 之前,苏培盛只与她说,皇上因为芳贵人小产与之生了分歧,情况已不如往昔,再加上这一个月来,皇上也从未踏入这碎玉轩半步,想必皇上自此不会再想起芳贵人的了。 苏培盛的意思是,让她好好的与莞常在套套近乎总是有好处的,因着以前她服侍的宜妃所生的九阿哥犯了事,如今连宜妃娘娘也躲到了五阿哥府上不敢露面,像她这样的老人失了主子庇护,之后恐怕也会在某一天被人不知不觉地除掉灭口。 再加上新帝登基,本就对之前的老人有所忌讳,自己万不能在这个时候选错队伍站错队。 只是苏培盛之前虽也是近身侍候皇上的人,他更多了解的是四爷还没当皇上的时候在亲王府里的事,自是对大福晋如今被封为纯元皇后的乌拉那拉氏更了解。 对于皇上和若曦之间的事,却不如四爷身边另一位当差的公公高无庸了解得更多。 槿汐在心里理了一下关系才说:“如今的皇后是之前王府里的大福晋的妹妹。大福晋追封为纯元皇后。” 若曦心里一惊:怎么?这就是所谓的后宫变了? 她不动声色,又说:“高无庸呢?” “高公公被皇上差去园明圆了。” 若曦眼睫眨了眨:皇上这是要将与她有关的一切人等都打发出去了吗? 他还在恨她! 槿汐见若曦眉间的顿起的悲色,又道:“皇上跟前的人都说莞常在像纯元皇后,依奴婢看来,倒更像姑姑你才是!” 若曦深深地看了一眼槿汐,嘴角泛起了一些笑意: 确实是只有见过年轻时的若曦,并且又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位莞常在其貌和魂加在一起更像谁。 不过若曦很快就收了笑意:老四这是找个与自己和大福晋的结合体取代她吗? “旁边这二位呢?”若曦又淡淡地问道。 “左边那位穿淡紫色的是新进的沈贵人,后面进来穿粉色的是安答应。她三人是一同进的宫,沈贵人和莞常在是自小就在一处长大的,感情很好。” 槿汐不紧不慢地又说:“如今沈贵人住在咸福宫,安答应住在延禧宫。” 若曦哦了一声,心思并不在阳光下的几个人儿身上,想了想说:“新进的小主们的住所是谁安排的呢?” “是华妃娘娘一手安排的。” “就是年妃吗?” “皇上刚刚赐的封号‘华’。” 若曦点了点头,又慢悠悠地回到榻上,然后才说:“槿汐,你与苏公公应该相识吧。” 槿汐一听,一时有些慌神,宫女和太监有私在宫里可是大忌。 她慌得跪下来道:“奴婢不知道姑姑的意思。” 若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槿汐。 她也是宫里的老人,如何不懂槿汐她们这样的人在想什么,新帝正在打压老人,要想在宫里活下去自是要找个好主子。 这碎玉轩里有旧人,还有一个酷似旧人的新人,安排到碎玉轩来做掌事姑姑若不是像苏培盛这样把皇上的爱好了解得透彻的公公暗中安排是定然不可能的。 【叮——宿主触发剧情,解锁新任务,收用崔槿汐,以改变其最后与太监对食的结局。】 若曦接收到系统的信息,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槿汐,过了良久才说: “好了,槿汐,我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你们想什么我了解。即使你选了新主子我也不会怪你的,你起来吧!” 槿汐心里七上八下,虽然她之前对若曦是有所了解的,但是也并没有真正接触过。 再说若曦身边已经有可用之人,如此也不能很快获得她的信任,所以就她自己而言选择莞常在似乎胜算更大。 但是如今与若曦相处下来,她并不是之前传言的要一心出宫,今儿个看起来好像是要与小主子们一争高下的意思。 槿汐浅浅的抬眉扫了一眼若曦:不过她这个身子,太医也说活不过三五载了…… 到底站谁,她有些犹豫了。 第5章 三位小主 院子里的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站在桂花树下聊了几句。 安陵容才在延禧宫受了气,想着到两位姐姐这里坐坐,舒解一下心中的闷气,却不想进到碎玉轩来也被奴才们低看一眼,也不通报。她只得自己闷闷地走进来,进来便瞅见甄嬛和沈眉庄在树下开心地聊着。 甄嬛斥责了几句小太监们不懂事,当着下人们这般倒是让陵容显得不那么懂事似的。 安陵容见着退下的小太监眼里的不屑,于是只能露出个笑容说:“姐姐别怪他,是我不让他传的。我来是想让姐姐开心的,却不想又让姐姐恼了。” 眉庄见陵容眼里有些于畏惧的神色,便道:“你有何错?瞧你,一点小事,倒把安妹妹吓着了。” 甄嬛也意识到自己一副主子的样子怕是把安陵容吓着了,便忙说:“安妹妹来了,快进屋里喝茶。快进来。” 几个人在树下打闹一阵,便进了屋。 甄嬛隐隐地觉得东配殿的房间,有一扇窗户好像开了,四下寻了一下也没见着崔姑姑,于是扭头朝东配殿看了看。 依稀隔着窗楞子看着花下暗处浮动的人影,似是崔姑姑的身影,她沉下头也没有多说什么,随着沈眉庄进了内屋。 沈眉庄一脸兴奋,拉着甄嬛和安陵容就巴啦:“如今我住在咸福宫,咸福宫的主位是敬嫔娘娘,是位很好说话的人,性子也随和。” 她又盯着安陵容问:“你那边如何?” 陵容垂眸,神色有些不自然:“我那边就这样。富察贵人还好,只是那夏常在……” 三人脸色又暗了暗,眉庄看了一眼甄嬛:“你呢?” 甄嬛笑道:“我这边挺好的,虽然碎玉轩偏了一点,但是这里倒没有作威作福的主子需要人侍候。只说原先住了位芳贵人,因为小产就一直不肯露面,怕是……” 她把“不怎么受皇上待见”这几个字吞了回去,毕竟想着也都是姐妹挺可怜的。 安陵容原本就小性,说到这样的事就颇能联想到自己的可怜处境,也便有了泪意。 沈眉庄看着甄嬛道:“想必有淳常在陪着你,你也能热闹一些。”她拍了拍甄嬛的手,似有安抚之意。 如今三姐妹,眼下只有沈眉庄住处是分得最好的了。 浣碧忙上来与她三人端茶,又对正在抹眼泪的安陵容说:“小主不爱喝六安茶,我都记得。” 眉庄便笑:“我倒是说流朱伶俐,原来浣碧的嘴更巧心更细。” 浣碧得了夸笑莹莹的退下去,不过嘴角倒是勾了勾,心底里还是鄙视了一番安陵容:若不是你巴巴地来讨好我家小主,我才懒得理你。 眉庄见二位妹妹都还好便说:“倒是要带自己的人过来才好,我便带了采月和采星两个,用来也顺手。安妹妹是没有带自己的人?” 安陵容眸子暗了暗,自己这家世如何与眼前这二位比,便说:“宝娟伶俐,我自也省事,也还好。”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语气里满是凄凉。 甄嬛见了便喊道:“槿汐,槿汐。” 喊了几声,才见槿汐从门外进来,“槿汐你去回禀皇后娘娘,将菊青指给安小主。” 菊青本是碎玉轩的宫女,之前甄嬛和淳常在没进来时,也和菊韵梅香一起侍候若曦的。 只是碎玉轩里若曦除了自己带过来的菊韵和梅香并不怎么召见外院的宫女,所以几个太监和宫女见到若曦的机会不多。 若换着之前若曦没醒的时候,这事只要甄嬛说了,槿汐与皇后说一声,调派个宫女也是很容易的。 可如今若曦醒了,就得先听她的意见。 于是槿汐只得弓身道:“小主有所不知,这菊青是碎玉轩的宫女,之前也在芳贵人那里挂着脸面的,如今若要调她出去得请示一下芳贵人。” 甄嬛和沈眉庄,安陵容一听皆是一愣。 “我只听说芳贵人小产之后素不出门也不管事,且说她过些日子怕是要被打发去冷宫了。”眉庄口直心快地说。 甄嬛拉了她一把,才说:“眉姐姐在何处听的这些?” 沈眉庄一时也觉得自己失了嘴,慌道:“是听咸福宫里的太监们议论的,倒是不如你这边的消息确切。” 甄嬛看了一眼槿汐,又低声对沈眉庄说:“姐姐,我们才进宫里,许多事还不太清楚,且不能听外道的人胡说。” 眉庄点头,觉得自己确实一时大意妄行了。 安陵容见因为自己让甄嬛犯难,忙说:“姐姐不必为妹妹费心了,我那边还好的。省得为我的事再去叨扰芳贵人了。” 其实这事只要甄嬛去问一下芳贵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如今心里敲着鼓,这芳贵人什么来头不清楚,因为小产而失宠的一个失势贵人,若是与之交涉太深又恐以后被牵连。 平日里若是她不管事也还好,如今忽然又说这等小事需得要向她禀报,这让她心里觉得有些堵得慌。 于是手指头绕了绕,手绢子在手里拧成一根绳。 她想了想才忽然说:“槿汐之前是去了东配殿吗?” 槿汐笑道:“之前芳贵人醒了,奴婢去瞧了瞧。贵人小产一直病中,迷迷糊糊的,如今醒过来说要吃些东西,奴婢让他们去准备了。” “既然醒了,那我们姐妹理当去拜见的。” 甄嬛说着便起身准备去东配殿瞧瞧。 槿汐却说:“芳贵人只说不想见外人,所以怕是不想见几位小主。” 又说:“要不我去代小主禀明菊青的事,芳贵人性子随和,应该会同意的。” 甄嬛点了点头,示意槿汐去问问。 眼见槿汐出去,甄嬛和沈眉庄才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什么,又叹口气。 另一边的陵容已经觉得很难堪了,“让二位姐姐因为我这些小事费心,陵容心里不安。” 沈眉庄见甄嬛脸色有些恍然,拉过她的手道:“妹妹也别多想,如今你住着这碎玉轩的正殿,虽然你只是常在,位份不如这位芳贵人,但是之前选秀的时候皇上对你看重,这是谁都知道的。若是芳贵人得宠,她如何只住在东配殿呢?你且稍忍耐些日子,等明儿个我们晋见了皇后,就可以安排侍寝,妹妹侍寝之后,皇上定会给你另寻去处的。” 说到侍寝,甄嬛和陵容毕竟要小一点,都脸色羞得通红。 陵容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绢使劲搅起来,一点不敢看沈眉庄。 眉庄见两个人这样子便笑起来:“瞧瞧你们这样子,到时候侍寝的时候别坏了规矩才好。” 甄嬛正想对着沈眉庄嗔两句,却见槿汐进来了:“禀小主,芳贵人说按小主安排的办即可。” 甄嬛眉毛扬了扬,心里吐了一口气,是一种首战胜利的自豪感。 第6章 初见皇后 第二日,景仁宫中。 绘春和绣夏正在给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梳头,今天是新进宫的小主们觐见的日子。 新帝登基不久,一切也都比较洁简,宜修是表面功夫做得很足的人,偌大一个景仁宫看上去颇有些寒碜,其它宫中的窗纬都换过的,就这景仁宫里还是用的旧物。 “娘娘今儿个选个什么头面?”绘春梳好了头问宜修。 宜修扫了一眼柜子里的头饰,淡淡地说:“就带平时那套即可。” 绣夏瘪了瘪嘴儿说:“今儿可是大日子呢,华妃娘娘不知道又要打扮成什么样儿抢风头。” 宜修笑一下,没有说话。 绘春忙戳了一下绣夏:“娘娘自有决断,容得你这个做奴婢的置喙。” 宜修也没生气,还是一脸和气地说:“不怪她,本宫不是个抢风头的人。华妃喜欢惹人瞩目,本宫由着她性子闹两场也就罢了。” 说完她冷冷地笑了一下。 剪秋这时从外面进来,宜修将绣夏和绘春打发出去,才示意剪秋说话。 剪秋俯身凑近宜修说:“娘娘,外头那位养心殿的姑姑求见。” “养心殿的姑姑?什么人啊?”宜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她确实不太清楚若曦这号人物。 剪秋见她一脸茫然又说:“就是之前在养心殿服侍皇上的若曦姑姑,之前在先帝跟前做奉茶宫女的。” “是她?”宜修眉毛抬了抬。 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她之前倒是和姐姐有些来往,不过听说皇上也并没有纳她入宫,她忽然跑本宫这里来做什么?” 剪秋又说:“前些日子据说怀了身孕小产了,估摸着皇上过了那股子热,就烦了她,丢在碎玉轩也没过问了。” 宜修冷笑道:“一个奉茶宫女,之前不过是皇上安在先帝旁边的眼线,如何能正式得名份。” 剪秋也笑说:“听说之前还故做矜持,拒了皇上的册封,怀了孩子也不曾要过赏赐。据说小产之后,皇上将她打发到碎玉轩,对外只说有位芳贵人,但就这芳贵人的名份也还没有正式下谍呢。” 宜修冷笑一声:“也算个聪明的,懂得以退为进。以为自己不要册封便能获得皇上的圣心,却不想孩子小产了失了皇上的宠爱。” 剪秋也哼了一声,一脸不屑:“之前一直闹晕迷的把戏盼着皇上去瞧她,可是皇上压根没去过。这不还得亏华妃那边将那莞贵人安排进了碎玉轩,这晕迷的芳贵人突然就醒了,如今来拜见皇后娘娘估计是想娘娘与她撑腰。” “唤她进来我瞧瞧,我倒要看看这位先帝的奉茶宫女是何等人物,据说之前几位阿哥都争着要娶她。” 剪秋俯身应了一声,“无非只是阿哥们想在先帝跟前有自己的人罢了。” 说完剪秋出去了。 宜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年近四十的人了,这容貌实不能再取得圣心了。 皇上这几个月哪里是没去过碎玉轩,连后宫都没踏进来一步…… ………………………………………… 若曦也不是第一次踏进这景仁宫,之前先帝在的时候虽然没有皇后,可是一直住着皇太后,她时不时的也会随先帝一起到这里来。 不过自她被贬到浣衣局之后就没有机会再踏入这宫里了。 如今看来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所配之物也一一俱是旧物,一时恍若隔世,呆愣了半响。 剪秋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大家都是掌事宫女,也没什么区别。 她走过来只是淡淡地说:“你随我来。” 若曦领了巧慧,往里边走,原本今日来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如今这位皇后到底是谁,又是怎样的气性,以后想在这宫里立足自是避不过。 她若想给皇上递信传话,叫谁去也都瞒不过皇后,若是皇后故意为难她,只怕是她连皇上面都见不着。倒不如自己先来示好。 再说,她对外没有明确身份,也不好意思跟着一众妃嫔来面见皇后,只得提前先来拜见。 宜修坐在小榻上,绘春正在帮她戴甲套,她淡淡地抬眼看了一眼若曦。 “身子好些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出真诚的关心。 若曦给皇后行了礼,未等皇后让她起来,她自个儿就站起来了。 旁边的剪秋皱了皱眉头,想说几句,却被宜修制止了。 “昨儿个才醒过来,之前病着也没能来拜见皇后娘娘,是若曦失了分寸。” 若曦抬头来与皇后直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畏惧,毕竟连康熙她也能怼上两句。 她凝视着眼前这位皇后,确实不是她所认识的大福晋,不过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昨天晚上巧慧也为她普及了一下皇后的情况,大福晋入宫前便去世了,这位是大福晋的妹妹,也是乌拉那拉氏,比大福晋更早一些进了四爷府里。 只是四爷当时更中意她的姐姐,便立了纯元做大福晋,想必当时身为侧福晋的她也是深受打击。 宜修也懒得和若曦废话,她并不太了解皇上和这位奉茶宫女的事,今日见见也纯属好奇。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容貌虽然挺好,不过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如何与外头那些娇好的人儿相比,连一点利用的价值也没有。 更何况,这次新选的秀女里边还有甄嬛这样像姐姐的人,只要掌控好甄嬛,就等于套牢了皇上。 “你今日来可有什么要事?”宜修语气中有些催促的意思。 若曦瞧出了宜修眼里的不耐烦,原本是想着若是大福晋,至少还能叙叙久,现在看来眼前这位皇后并不太好相于。 “倒是没有特别的事,今日特来感谢皇后这些日子对碎玉轩的关照。若是皇后娘娘没有其它吩咐,若曦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又福了福,准备出去。 这时,江福海进来说:“禀皇后娘娘,小主们觐见的时候到了,都在外边等着了。” 宜修站起来:“要不你随本宫一起出去见见。” 她眼神里有些戏谑的意味,若曦本想习惯性的拒绝。 可是系统突然提醒:【友情提示:建议宿主参加本次小主觐见,因为你所需要拯求的女配大部分都在这里。】 【即将触发拯救夏冬春的任务,请宿主选择参加觐见。】 第7章 华妃来了 若曦抬了抬头:“也好!” 巧慧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却没有打消她的念头,不由得一脸担心地看着若曦。 她是知道自己小姐的脾气的,她怎么忍得下面对皇上这一堆妃嫔的气,眼见刚刚才醒过来呢,再若生气,这身子还要不要了? 皇后与剪秋到了正殿,一众妃嫔也都坐好了,堂子中间齐刷刷地站着这次新进宫的小主们。 都低着头不敢向上看。 若曦跟在皇后身后,这里当然没有她的位置,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只得和剪秋一起退到旁边。 已经入座的齐妃、敬嫔、丽嫔、曹贵人还有欣贵人眼见着皇后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生人,都有些茫然,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都时不时的朝若曦这边瞧。 若曦倒是一点没有回避,待人坐定后她目光毫无躲闪地依次从妃嫔们身上扫过。 她好像基本都认识,个个之前也都打过些许照面,看来不熟悉的只有皇后,还有这些新进的小主。 齐妃与若曦对视一阵后,忽然好像想到什么,面色一变,立即转移了目光。 她可是记得之前她想方设法地想通过养心殿的宫女去打听皇上是不是在养心殿宠信了一位先帝的奉茶宫女一事,却不想后来听说给她传话的宫女被皇上直接杖毙,并且还当着所有宫女的面,让各妃嫔宫中的宫女都去看着行刑。 自己宫里的两个小宫女去了回来就犯了病,被吓得够呛。 也是从那时候起,皇上再也没去过齐妃的宫殿半步,连三阿哥都好像被厌弃了一般。 这也让后宫各位妃嫔再也不敢对皇上的养心殿有半分试探之心。 这位莫不是…… 想了想,齐妃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紧,眼皮子对着皇后眨了眨。 皇后根本没有注意到齐妃的脸色,她只是盯着华妃空空的位置笑了笑。 此时敬嫔和曹贵人都注意到了齐妃的脸色变化,深深地看了一眼若曦,心里暗自思忖,若是没猜错,难道这位是传说中的…… 两个人想到一处,对视一眼,不再吭声。 若曦瞧了瞧分两列站在屋子中央的小主们,却瞧见莞常在和沈眉庄站在第一列,若论品级甄嬛不过是个常在,后面还有富察贵人,怎么也论不到她站在最前面。 看来皇后是想借甄嬛长得像纯元这一点讨好皇上,这用意也过于明显了。 若曦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现在,她的心态好得很,苟命要紧,她要的是她的四爷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这些个妃嫔就当是一个公司的同事罢了…… 小主们照章办事,流程化地给皇后行了礼,皇后让一众子起来站着训话了。 宜修声音柔和,气质拿捏倒是颇有几分皇后的模样,不过在若曦眼里,她连宜妃的半点神韵都不及,更不要说康熙的皇后了。 虽然这位皇后在装扮上故意低调洁简,但是骨子里却又透出一股子小气。 【友情提醒:皇后宜修也是宿主的解救任务之一,宿主切不可轻视】 若曦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 宜修稳坐高位,环视一圈才说:“妹妹们今天来得这般早,在宫里的生活也还习惯吧?” 众小主齐声回道:“承蒙皇后关怀,一切都好。”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高调的声音打断:“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随着细碎的流苏轻碰的声音,华妃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似的走了进来。满头的点翠头面,镶满了珠光宝石,珍珠玛瑙。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皇后身边的剪秋旁边多了一个人。 若曦没有见过这位华妃,只知道她之前在浣衣局里当差的时候,四爷正和这位华妃你侬我侬呢。 于是心里又有点吃味,不自觉地瘪了瘪嘴。 华妃容貌确实出众,年岁比若曦还小几岁,不过说到底家里无非也是包衣奴才出身,占着其兄还能为皇上做点事,现在得宠些,但是若是不收验,今后是什么下场就可想而知。 再则,年家是什么下场,若曦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这华妃也是她的任务名单里的一名,看来也是个悲惨下场的人。 短暂的酸味之后,若曦心里倒又升起了一丝同情,皆是这深宫里被利用的女人罢了。 如今四爷到底还恨不恨自己,还能不能容下她,她心里并没有太多把握,如这些后宫女人一般,她的命运同样坎坷。 系统探测到若曦的想法,阴恻恻地说了句:【宿主不要自行给自己加戏。】 若曦:…… 一众妃嫔起身给华妃行礼,华妃慢悠悠的都没抬眼看众人,自个坐到了皇后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她只欠了一下身子给宜修行了礼,若曦看着皱了皱眉头。 华妃果然和传言中的性子一般,恃宠而骄。 她看了两眼皇后,宜修脸上平静如常,甚至还带着笑容。 若曦抿了抿嘴,皇后这是故意纵着她呢。 齐妃眼见华妃拿大,故意说:“华妃妹妹来的这么晚,可想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华妃眉眼间都是骄傲,“皇上昨晚上奏折看得晚了,本宫就陪得晚了些,今儿早上皇上叮嘱不让本宫起早,所以…就迟了。” 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说得为之一变,唯有皇后面色平静如常。 “皇后娘娘不生气吧!”她故意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皇后。 宜修心里嘲笑了一句:皇上这段日子就没进过后宫,那来的昨儿个在你宫里晚了,真是好笑。 不过她不动声色,满脸柔和地说:“皇上连日忙于朝政,少于到后宫,来一晚儿当是会多疼爱妹妹一些。如今又来了这许多新人,往后咱们也多几个作伴之人,妹妹你也不必如此辛劳了。” 华妃嘴皮子扯了扯,一脸的不屑。 若曦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明枪暗战,心里又生出了退缩的意思。 四爷常道她,是个聪明的,但是却心软,冲动时全凭感情行事,凡事又犹豫不决,反而将事情推向自己不想看到的局面。 她听着耳边华妃嚣张地指责一众新人,又故意刁难甄嬛和沈眉庄。 甄嬛聪明应对,倒更有几分之前若曦在康熙殿前妙语连珠的架势。 若曦看着这个与自己有些相似的甄嬛,心里忽然又有几分凄苦,眼下自己不过是个身弱体病的老人。 她心下有些酸楚,扭头就往外面走。 却不知,华妃正与众人打着讥讽,忽然看见一个不懂事的宫女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心下大怒。 “什么人,这般不懂事。” 第8章 赏一丈红 皇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若曦,不过她倒是乐得见到华妃去碰碰若曦这颗冷钉子。 “是个宫女。”她淡淡地抚了一下自己的指套,瞅着若曦的背影笑了笑。 “哪来的宫女如此大胆,给本宫带上来问话。”华妃自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若曦刚走到门口,便被赶过来的周宁海拦住了:“这位姑姑请里边请,华妃娘娘有话问你。” 巧慧忙上前挡了挡,候在外边的菊韵一愣,瞧见是出了事,忙上前将若曦挡在身后:“你可知我们姑姑是什么人,容得你在这儿呵斥。” 菊韵梅香都是之前在养心殿侍候皇上和若曦的人,胆子当然大许多,一般的妃嫔见了养心殿的宫女自是要礼让三分,不怕宫女爬龙床,就怕宫女说闲话。 周宁海跟在华妃跟前早就威风惯了,这一朝得势那里眼里还揉得进沙子,他阴阳怪气语气嘲讽地说:“管你什么姑姑,不过是个奴才,华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宠妃,即便是把你打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哦?倒不知如今这后宫里边可以随便打死人了?”若曦将菊韵拉到自己身边,眼里多了一丝狠绝:“你一个公公,敢在背后编排起皇上的妃嫔,是哪家教你的规矩。” “你——我什么时候编排了华妃娘娘,你不要仗着是宫里的老人,就拿规矩吓唬奴才。”周宁海一时被若曦身上的气势怔住,说话也有些哆嗦。 若曦哼一声:“皇上宠谁不宠谁倒是由你个奴才一口便定了?谁是宠妃谁不是宠妃由着你来说?” 周宁海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白:“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若曦狠狠地剜他一眼,周宁海还是入宫以来第一次遇到个嘴巴子如此犀利的宫女,只是觉得碰了硬钉子,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 “华妃娘娘有请,还请姑姑进屋回话。” 虽然心里有些虚,但是身上的动作却很强硬,毕竟有华妃撑腰。 他弓身伸出一只手挡在若曦面前,似乎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若曦倒也不惧什么,转身又回了殿前。 见华妃正在与夏冬春说着什么,夏冬春一脸骄傲的显摆身上的料子是皇后所赐,华妃莫名地一股邪火冲上来。 正不知如何发泄,便见若曦走了进来。 “呵,本宫道是何方神圣,在皇后和本宫面前也敢不告而退?” 若曦走过去欠身行了个礼:“奴婢拜见华妃娘娘。” 华妃没见过若曦,一直受宠让她觉得皇上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其它人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于是她都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若曦,只轻抚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淡淡地说:“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了。” 堂前的人个个心子紧了紧,皆不知华妃要做什么。 皇后面色淡淡,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颂芝上前说:“奴婢听说,这枫叶要鲜血染就才红的好看呢。” 华妃嘴角勾了勾:“那就赐这位姑姑一丈红吧!就用她的血为宫中的枫叶积点颜色。”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堂里的人都面色大变。 夏冬春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什么一丈红?” 周宁海怪声怪气地说:“所谓一丈红乃宫中刑罚。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上去啊,鲜红一片,那颜色…那叫一个漂亮。” 堂前众人吓得不轻,甄嬛和沈眉庄还有安陵容都吓得退到一角呆呆地看着若曦,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止不住地哆嗦。 夏冬春和淳常在,富察贵人等人更是吓得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皇后脸色冷了冷,没想到华妃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如此大胆,虽然若曦自个儿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大罪。即便华妃不知道她是养心殿的旧人,但是从剪秋身边出去的宫女怎么也是皇后宫中的人。 她一个做妃子的,二话不说就要当着自己的面杖杀自己宫里的人,是不是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华妃妹妹是不是也太过于严厉了。一个奉茶宫女没有她的事,自是可以退出宫外等候的。” 皇后算是出了面来调解,并间接说了若曦是自己宫里的奉茶宫女。 原本这么说了华妃也该消停了,不过今日这邪火是从甄嬛和她顶嘴,又有夏冬春显摆皇后赏的料子开始的,若不让这些新来的小主见识一下她的手段,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姐姐自己宫里的人缺乏管教,妹妹如今协管六宫,帮姐姐管教一下这些宫里的老人也是本份。” “来人——把她拖下去。” “你敢!” 若曦站了起来,丝毫没有被华妃的气势吓住,甚至她的眼神里更多了一分狠厉。 朝堂上多少风云变幻,生杀瞬间她也见得多了,一个华妃一时的娇纵怎能吓住她。 华妃突然被眼前这个大胆的宫女唬住,这人非但不像其他人,听着“一丈红”的名字就吓得魂飞魄散,大喊求饶了,这个人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居然还站起来直直的看着她。 “你好大的胆子!”华妃不由得身子往椅子后面靠了靠,“来人,来人,都是死人吗!快把她拉出去,杖毙,杖毙!” 周宁海叫了几个小太监上前来就想拉若曦出去。 若曦却不慌:“我看你们谁敢动手?这景仁宫什么时候由着你一个妃嫔发号施令了?大清后宫规矩,若要杖杀宫女,只有皇上和皇后才有这个权利,你只是个协理六宫之权的妃子,却敢违背宫里的规制?还是说,新帝登基可以不遵守宫里的规矩了?” “你?”华妃一时被呛,完全没想到那里窜出来的宫女胆子这么大,敢当面顶撞与她。 若曦却不管她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继续说:“皇上刚刚登基,如今三年大孝期间,你作为四妃之首,却在人前诋毁圣誉。让他落得个流连后宫,荒于朝政的罪名,你安的什么心?” 华妃气的脸发白:“你,你,你,你好大的胆!” “周宁海!把她绑起来!” 周宁海反应过来,上来准备对若曦动手。 巧慧吓得顾不得许多,她心都吊到嗓子眼,又想出门去叫菊韵去喊皇上,又怕她出去了小姐吃亏。 如今她只得豁出命冲出去:“你们不可以动我家小姐。” “呵,这皇上后宫什么时候出了个小姐?是谁允许你们到这里来的?” 华妃说着就想对巧慧动手。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是朕许的。” “皇上!” 第9章 拉出去杖毙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众人皆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若曦心里一颤:这样见面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时只觉思绪翻涌,她重生而来,中间隔着两世,这见面来得太突然,让她猝不及防。 他现在还在生气,要如何处罚自己呢? 她忙低下头,俯下身子退到一边,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额头起了微汗,手指头紧撑着地面,指尖用力到有些轻痛,眼里起了泪意却混然不觉。 随着珠子噼啪的声音,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她身边路过,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木兰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如初春气息里的冷风,裹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冲得她有点迷离。 殿内的人都低着头,皇上没有招呼平身,谁也不敢起身,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的声音先响起,太监的通传在后,这意味着皇上已经到了一阵了,他一直在外面看着也不吭声,直到最后那一句一语惊天。 珠子清脆的声音在众人头顶越过,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皇上在堂中踱了两圈,没有说话。 周宁海和之前几个准备动手的太监已经吓得面色苍白虚汗淋漓,皇上越不说话他们抖得越凶。 新人们只是在选秀那天远远地瞧过一次皇上,只有皇上看她们的份,作为秀女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窥视皇上,所以这次算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也难免让人心慌。 顶不住的诸如富察贵人和淳常在差一点就吓得晕倒,亏得旁边的侍女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倒下去。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连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华妃也不吭气地低下了头。 只看到皇上最后在她跟前停了下来,皇上一定是要亲自来扶自己起身的,才会在她面前站定,而不是坐下发话。 华妃此时心里捏着一根弦,眉头轻轻地动了动,她恨不能马上站起来冲着皇上嫣然一笑,然后说一句:皇上……你来了! 她刚想起身,却见眼前的明黄靴子动了动,又移走了。 她侧目追着那身影,见皇上却在离自己不远的宫女身边站定。 若曦感觉魂若游丝,吊着一口气,眼见皇上又回到自己身前,气息是如此熟悉。 她眼泪止不住,不争气地往下掉,但又忍着不出声。 皇上最终俯下身,轻轻扶起她,清清淡淡地说:“朕让你闭门思过,谁许你到处跑的?伤了身子算谁的?” 若曦不敢看他,低着头泪水连连,一时不知说什么。 胤禛拉过她的手,习惯性的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指骨节。因知她长年在浣衣局受了风湿,关节处会痛,所以他便有了这习惯,不经意间拉过她的手替她揉揉。 若曦心里狠跳了几下:还是她的四爷,没有错。 她终于抬眼瞧他,眼神相碰时犹如隔世梦幻,那么不真实,又那么触动心弦。 他眉眼淡淡,又瘦了好多,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他看她的眼神始终是暖暖的,虽严肃但却有温度。 他深深地瞧了若曦好一阵,才拉着她往外走:“回养心殿再说。” 走了几步又好像想起什么,转身过来看着跪一地的人慢悠悠地说:“皇后治理后宫宽仁过度,惩治不严,尽生出年妃这般罔顾礼法之事来。先闭门思过吧。” “年妃纵奴行凶,抵毁圣誉,褫夺封号,禁足一个月,夺协理六宫之权——” “周宁海,拉下去杖毙。由江福海行刑。” 他的声音清冷异常,却可夺人心魄。 “皇上饶命啊,皇上,皇上!”周宁海被拖出去,发出一声声地惨叫。 殿内其余的人吓得抖了抖,华妃紧咬着唇,再也忍不住,抬头道:“皇上,您不能啊……” 她刚想说“我哥哥”怎么怎么样,却迎上皇上冷厉的目光,一时禁言,手上拧着拳头,手指哆嗦着指着,“她是谁?不过是个宫女,皇上竟为了她杀我的人。” 皇上转身不再看她,“你且记住,你们今天能拥有今日之富贵,都是她用命换来的。” 确实如此,当初若曦宁愿在浣衣局洗七年衣服,落得一身伤痛,出来的时候太医也只能说:积重难返,只能活三五年了。 但凡她当初说出她的心仪对象是老四,那四爷就永远失去了上位的可能。 那时候,八爷的“毙鹰事件”刚出,九龙夺嫡到了白热化状态,康熙看着几个儿子,个个都像要他的命,已经是杯弓蛇影。 按康熙的脾气,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几个阿哥往他身边安人,他之前一直也在怀疑若曦到底是哪个阿哥的眼线。 这也导致若曦在康熙身边做事处处谨小慎微,对各位阿哥也是一视同仁,只要她表露出对谁稍有偏颇,直接就会引来康熙的怀疑。 李公公之所以愿意带若曦,也是因为她的性子冷沉,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说。 康熙虽然明面上是给若曦指婚,实则是在试探。 将若曦指给老十四,若她答应,十四就永远失去了上位的可能,不管她是不是十四爷安排的,康熙都会怀疑。 所以她只能拒绝,不管她想不想嫁,她都得拒绝,为了不影响十四爷。 同样,康熙问她心里面装的到底是谁,她也不能说。 但凡她说她想嫁谁,那这个人永远就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她只能抗旨不尊,她谁也不能伤害,她唯有伤害自己。 可想而知,她当初咬死不说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康熙是怎样的震怒,这哪里只是抗婚这么简单,在康熙眼里就是背叛。 但是康熙气过了也能想过来,若曦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保护他的儿子,不管是哪个儿子,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保护。 所以,他也欣慰。 他愿意相信若曦与他的儿子们之间是难得的挚友之情。 解开怀疑之后,十四爷受到了重用,成了大将军王,老四也开始慢慢从圆明园里出来开始参政,之前因太子之争而闹得轰轰烈烈的九龙夺嫡也总算肖作平息。 唯有若曦这个敢抗命不尊,违背圣意的宫女在浣衣局受罚。 最后,康熙自知时日不多,将若曦放了出来,不管她心里装的哪个人是谁,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康熙能留若曦一命,也算是对她这份忠心的认可。 第10章 闷葫芦 这一切,能懂的人只有四爷。 只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当着这许多人给过若曦任何肯定。 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是灵魂上的共鸣,无需太多言语,否则他也不会在那般险恶的情况下,在她手心下写下“想要”二字。 他们彼此的信任已经超过了语言。 可是,这一次他尽能将话说到这般…… 回养心殿的路上,胤禛一直握着若曦的手,苏培盛和几个小太监,还有巧慧,菊韵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有几丈远的距离,他知道皇上如今周身都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场。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也没有说话,景仁宫到养心殿的路并不算太远,但是两个人却走了很久很久。 两个闷葫芦都不说话。 【叮——本统认为我应该出来说两句。】 【恭喜宿主完成拯救夏冬春的任务,原本那“一丈红”是敲在她身上的。】 【宿主获得增寿丸一颗,可延寿五年,获得驱病丸一颗。】 【鉴于宿主身边一群病怏子,还请宿主‘且用且珍惜’。】 若曦听着脑内的系统叨叨声,瘪瘪嘴:“你之前死哪里去了,这时候跑出来。” 【本统也被刚才的惊心动魄吓住了,更是被我四爷之神威震住,如今才缓过气来】 “你一只系统,你有气吗?” 系统:…… 两个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睛虽然都四平八稳地看着前方,但余光却能精准地锁定想看的人。 这一手也是在康熙跟前学到的,以前康熙招几位阿哥议事,老四就爱用余光看若曦,且还不能被康熙发现。 若曦在康熙身边,更是不能在眼神上有任何动作,但是两个人居然能练就一番不被任何人查觉得余光之力。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却是心能到达的地方。 “若曦!”胤禛突然说。 “嗯!” “朕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老十四拿了皇阿玛的遗诏要求娶你,当初皇阿玛因为他的军功将你许配给他,他拿着那份遗诏逼我放你出去。” …… “后来,你走了,你抛下我,你逃离了这皇宫。我想着你能出去过你想要的日子,虽然我心痛,但是我想成全你。” “可是后来……你却死在老十四的怀里,在一个桃花开满的树下,你嘴里念着‘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曦。旧栖新垅两依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若曦已经泪眼迷离,面对她,他还是喜欢自称“我”。 “我看着你离去,临死也没能再见你一面。十三弟走了,你也走了,只剩我一个人。” “我为了你们冲进这宫里,可是你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剩我一个人在这宫里受罪。” 若曦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我没有!” 她哭着,“我没有离你而去。” “我给你留了信,你没有看到,所以……你来迟了?” “对!有封信。”他呢喃道,“你留给我的信,却被十四弟用他写的信封给装起来让我错过了最后去看你的机会。” 胤禛将若曦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他的呼吸轻缓,好像生怕稍一用力怀中的人儿就不见了,又会变成一场梦幻。 他喃喃地低吟:“人生一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 “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由爱生念……不知你此时还怨我恨我?恼我怒我?……” “相思相忘不相亲,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异口同声地念着那封信。 若曦心酸不已,眼泪如泉涌,感受到禁锢她的怀抱又用力的收紧了些。 “这一次,朕绝不让你离开我,若曦,你能答应吗?” “我答应!” 听到她的回答,胤禛好像才放松下来,手间的力慢慢松下来,他挑起若曦的下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替她试了泪又说:“之前你说想要做皇后,朕没有同意,这次,你给朕几年的时间可好?” 若曦摇头,“我才不做皇后。我只想陪着你就行了。” 胤禛看她又有些娇羞的模样笑道:“那让年妃做皇后?” 若曦被他气笑,用手轻捶他胸口:“你想得美。” 胤禛见她笑,屈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会作怪弄人。” “我才没有,我本就不想做皇后,我只想做你身边的宫女,否则要见你还得翻牌子。” 胤禛看她吃醋的样子又觉得可爱,便说:“这些规矩咱们可以慢慢改。” “如今的皇后……” 胤禛皱了皱眉,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那里不对又说不上,“朕一再念及她幼时便与她姐姐跟了朕,纯元性子温和,与我相伴几十年,替我打理王府,她知我心里有你,却毫无怨言,本是有个孩子作为念想,又不想孩子夭折便断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你在浣衣局那几年,她也病重不能自理,幸得宜修勤勤恳恳地照顾,才立了她做嫡福晋。” “只是立她为后,多少也有些太后的意思,纯元和宜修皆是乌拉那拉氏,太后也是,自然是希望皇后之位落在乌拉那拉氏家。照朕的意思,如今我刚登基,怎可这么急着立后封妃,还选秀?至少要过了三年大孝之后,我想着或许到时候你也没那么厌恶宫里的生活了……” “可是太后……你也知道太后那性子,若我不同意宜修为后,太后也不愿意接受太后的册封……你再忍耐几年……” 他忽然又想到若曦好像没几年活头了,不禁喉头一紧。 “你不要说了,我知你为难!” 若曦用手抚上胤禛的薄唇,将头埋在他胸口:“之前是我任性了。” 她该要怎么解释如今这个皇后不是他之前的皇后…… 算了解释不清,以后系统自己去解释。 系统:…… “若曦,做我的宸妃可好?” 胤禛眼里闪着期盼的星星,此时失了帝王的霸气,倒是多了几分孩子的模样。 “好!” 若曦轻轻点头,不敢触碰他火热的眸子,只得将头深深地埋入他胸间。 他低头轻轻吻上若曦的耳垂,她只觉身子一热,惊呼声还未出口,已被唇舌挡住。 偌大的紫禁城,两边的宫人都面对着墙跪在一边不敢往这边看。 苏培盛、巧慧与一众太监隔了老远,低头恭身也背转过去。 苏公公服侍皇帝几十年,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当着众奴才干这种事的。 这一次,他可能要重新想一下皇上心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第11章 心有余悸 皇上走后的景仁宫整个都懵了。 皇后坐在大殿上呆愣了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各位妃嫔是如何散去,秀女们是如何惊慌失措地离开她都无暇顾及。 她跟了皇上也近三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动这么大的气。 皇上虽然面冷,对外人手段是狠厉了一些,但是对房里人却能做到手下留情,宽仁一二。 就如当初华妃因为端妃小产,皇上也是重提轻放,直接导致华妃处处与端妃过不去。 即使纯元与宜修之间产生了争执,皇上也从未明面上出来训斥过谁。而这一次,原本那么受宠的华妃却被皇上毫不留情的驳斥? 皇上与这位先帝的奉茶宫女情深至此? 这如何能让她不震惊,不担心,不绝望? 自己这个皇后能坐得稳如泰山自是因为觉得纯元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是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是现在,若是皇上心底的人是若曦…… 那她这个皇后还能坐得安稳? 不不不,太后绝对不会允许非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做皇后的,只要有太后一天,自己总是安全的。 皇后想到这里便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太后住的寿康宫而去。 华妃,哦,不,现在是年妃了…… 回到翊坤宫后将满屋子的东西砸了个稀碎,颂芝在一旁劝也劝不住,只得不停地叫:“娘娘,娘娘,你且息怒吧。气着自个儿的身子!” “就因为呵斥了几句,皇上就将本宫的人杖毙?本宫这口气如何能忍?” 颂芝缩了缩头:才不是呵斥,是想将她一丈红呢。 但是她不敢说,毕竟这“一丈红”还是由她提出来的,现在的年妃娘娘已经叫做气极败坏,这时候去提一嘴,被她想过来,怪到自己身上如何是好。 颂芝只得闭嘴,无力地站在一旁看着年妃将顶好的玩意儿砸向地面。 一屋子金镶玉,的确可惜得紧。 “都是你……是你!” 年妃突然转过身来冲着颂芝大叫,吓得颂芝连忙跪下来。 “娘娘你就息怒吧,奴婢知道错了,你就把气撒在奴婢身上吧,若是能让您好受,奴婢甘愿受罚。” 颂芝吞吞吐吐,战战兢兢,声音也好像又尖利了些。 “我现在就想打死你……若不是你,不是你提什么一丈红,本宫怎么会想到。都是你们这些蠢货,蠢货!” “难道娘娘不是要赏一丈红吗,是奴婢理解错了,奴婢知道错了……” 颂芝心里是绝望的,这位娘娘真的是一言不合就甩锅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想着,脑门子就被飞过来一个茶杯砸中,顿时鲜血淋淋。 “曹琴默呢——你给本宫出来!你躲到哪里去了?” 曹贵人此时躲在门外,不敢进去,想到华妃回来肯定是要大发脾气,她发脾气的时候若是不找个人发泄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且今天还受了这么大的气,直接导致周宁海被打死了。 那可是华妃的得力助手。 这么个得力助手死了,也好…… 住在这翊坤宫里,曹贵人就没有一天日子好过,也算自己命不好,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就因为和华妃走得近,所以进宫之后也便和她住在一个宫里,想的是相互有个照应。 一是华妃确实得宠,在王府的时候,自从纯元死后还没有谁能比华妃更得宠了。 另一个是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华妃也并不像如今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看来也是戏精附体,装得挺辛苦。 在曹贵人看来,皇上对华妃并无什么真心。 要说华妃年世兰,不过是当初四爷府里的包衣奴才,因为年羹尧一直在四爷跟前当差,事情办得也不错,为稳住他为四爷效力,纳了他的妹妹也只是一种手段。 如今看来,两兄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皇上登基以来,仗着年羹尧从龙有功,让华妃成了四妃之首,协理六宫,倒使得华妃暴露了本性。 再说,在王府里的年世兰貌美性子柔和,论温柔与逝去的纯元也颇有些相似,名字里还占着“兰”字,谁不知四爷最爱“木兰。” 当初,四爷时不时的就会把玩手里的一枚木兰玉簪,虽不知他是要送给谁,但是曹贵人知道,那一定是四爷心里的人。 而今天,她在那名宫女头上看到了。 今日之所见,皇上为这位宫女所做的一切都印证了她的想法。 曹贵人好像又看到了希望,为了自己的女儿,她必须逃离这翊坤宫。 此时,听到里边的华妃…… 不,已经是年妃了,正在叫她,曹贵人面色淡淡,装着没听见似的退了出去。 这后宫里的天怕是要变了。 …… 甄嬛、沈眉庄还有安陵容也被之前景仁宫发生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碎玉轩离御花园不远,安陵容一时也不想回延禧宫,于是跟着甄嬛和沈眉庄一同去了御花园。 此时的三人是生怕被分开,好像一旦分开自己就要死于非命一般。 安陵容走在前面,捂着胸口,这一路走来她都止不住哆嗦,面色苍白,一边走一边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沈眉庄和甄嬛到了御花园后心态才稍有平复,虽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是倒是比安陵容表现得平和一些。 眉庄见四下无人才说:“华妃如此嚣张,之前你我二人还在她面前逞口舌之快,现在想来真是后怕得紧。” 甄嬛也点头,想着之前自己在殿前与华妃起了争执,皇后却在一旁看笑事的样子,若是那时候华妃要赐她一丈红,皇后也会睁眼闭眼吧。 不过,皇上突然到来却是为了一个宫女,她有些不解。 “只是那宫女到底是谁,连华妃她也敢驳斥一二,今日若不是皇上及时到来,怕是她还是躲不过被杖毙的下场。”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昨儿个我回去打听了一下,据说你那碎玉轩住的那位芳贵人便是宫女出身,莫不是她就是芳贵人?” 甄嬛摇头:“芳贵人从不出门,而且听说小产后害了重病,怎会突然出现在景仁宫,而且今儿见那宫女的穿戴实不像贵人打扮。” 沈眉庄一时也不解,二人倒陷入深思。 旁边的安陵容小脸煞白:“姐姐,我们要不回宫吧,我心里瘆得慌。” 沈眉庄点头,眼下一时半会儿也摸不准这宫里的情况,今日之事着实来得太快,对她三人的冲击力较大。 “那我们先回宫吧,最近咱们最好少出门,看来这宫里头不是你我二人想的如此简单。” 甄嬛点头,几个人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忽然听见远处有宫女的尖叫声。 “啊——!” 第12章 吓得半死 “啊——!”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头上的花枝都跑乱了。 沈眉庄赶忙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宫女全身抖得厉害,眼里充满了恐惧,嘴里吱唔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然后忽忽忙忙地逃走了。 又见一个小公公急急地奔过来,甄嬛挡住他:“你们跑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公公连忙与几个小主请安,又手指着前方不远处:“那里面有……” 沈眉庄见他失态的样子有些生气,斥责道:“你好好说话,不要吓着别人。” 小公公忙说:“奴才是御花园的,前来查看各水井是否有水,可没想到,刚来到这儿,就瞧见井里有……有……” 甄嬛见他吞吞吐吐,觉得井里是否是有什么异象,便壮着胆子往前走:“我过去看看。” “喂,你别去。小心有不干净的东西。”眉庄有些担心。 安陵容这时已经吓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拉了两把甄嬛,舌头似被打了结,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甄嬛觉得自个儿从小胆大的,大不了是只落水的死猫死狗,总不会是人。 这么大的紫禁城,又有这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肯定不会是死人。 她定下心神,往那井下一瞧…… 就这一瞧就吓得她三魂剩一魂了,那井中赫然是一具女尸。 那尸体正脸朝上盯着她,舌头吐出一半,两眼充血外突,流着血水—— “啊!——” 甄嬛吓得连连后退,若不是赶过来的眉庄扶住她,她愣是要吓得瘫坐在地上。 “是,是……” 她哆嗦着用手指着那井口。 沈眉庄正准备探头去看。 “姐姐别看!是……是死人!” “啊!”安陵容吓得一下瘫坐下去,沈眉庄扶着甄嬛的手也止不住抖起来。 “怎么会有死人?” 甄嬛此时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就趴在花台边一阵呕吐起来。 沈眉庄忙上前扶住她,“来人,来人!” 她看了一眼四周,刚才慌慌张张的那名小太监也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紫禁城是人间地狱吗?” 安陵容已经哭起来,也顾不得自己是贵女的礼仪了,趴在地上连爬带滚地扑到甄嬛和沈眉庄身边:“眉姐姐,我们快回去吧!这地方有鬼。” 沈眉庄是三个人中间最大的一个,眼见两个妹妹被吓得失态,自己断不能失了主意。 她深吸两口气,稳住心神才道:“先别害怕,说不定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失足掉井里了。咱们是宫里的主子,一会儿有人过来,万不能失态。” 她一边拍了拍甄嬛的后背,一边又拉陵容起来。 安陵容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过还是朝那井边瞧了瞧,又吓得哆嗦一阵连忙跑出去老远。 甄嬛有些失神,脑子里一直出现那死尸可怕的样子:“不,不是失足,她不是失足掉下去的。” 沈眉庄忙往四周看了看:“嬛儿,我们先回去。” 甄嬛一把拉住沈眉庄,“眉姐姐,此事我们必须得弄清楚,这后宫里边可谓是危机四伏,一不小心你我皆会白白丢了性命。” “我们先回宫,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沈眉庄将甄嬛扶起来,几个人搀扶着往御花园外面走。 碎玉轩就在御花园西角门旁边,离得不远。 刚到御花园外面就见守在一旁的宝娟和采月还有浣碧等人,见到几个小主花容失色也大为不解。 “小主,这是怎么了。” 浣碧见甄嬛小脸煞白,嘴唇上都没有什么颜色,安陵容更是身子瘫软无力,随时都要倒地上。 沈眉庄皱了眉,自己也是在苦撑,早有些体力透支了。 她将甄嬛交给浣碧便道:“扶你们小主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宫吧。明儿我再来看你。”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陵容,示意宝娟带安陵容回去。 又想到安陵容的延禧宫离碎玉轩是最远的,不由得又对宝娟说:“你家小主受了些惊吓,回去的路上可仔细着,不可再生出事端。” 宝娟点头,也是一脸不解地朝御花园里边看了看。 几个小主明明因为在景仁宫里受了些惊吓才去御花园散心的,莫不是这花园里又有什么吓人的怪物不成? 宝娟算是宫里的人,这深宫里有些什么事她还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心里便起了疑心:难道是看到了死人? 采月和浣碧是沈眉庄和甄嬛带进宫的,自然对这紫禁城里的残酷还见识得不够深刻,压根也就没往其它想,只觉是几位小主对之前在景仁宫的事还心有余悸。 浣碧扶了还没回过神的甄嬛回了碎玉轩。 见流朱和槿汐一脸焦急地等着甄嬛,众人见她回来忙将她请进屋里坐下。 “小主是去了哪里?奴婢领着人都找了好几圈也没找着你们。” 甄嬛一脸呆痴,浣碧忙说:“今儿觐见皇后娘娘小主几人受了些惊吓,便去御花园里散心去了。” 槿汐一听也就知道了,早前在景仁宫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眼见芳贵人一早就出了宫,一直也没有回来,后来苏培盛便着人与她说了景仁宫发生的事,她便心里有了数。 再看到甄嬛此时的表情,也能想到之前在景仁宫发生的事有多么惊心动魄了。 不过说到底,她又有些失望的,甄嬛怎么能被吓成这样? “小主先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甄嬛摇头,看上去人似乎已经有点迷怔了。 槿汐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又朝候在一旁的小允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将吃的拿下去。 “小主先休息吧。”槿汐便躬身要出去。 “槿汐,芳贵人呢?”甄嬛突然问道,两眼有些空洞。 “芳贵人已经不住这儿了。” 甄嬛眼睛动了动:“今日景仁宫那位与华妃对峙的姑姑是不是就是芳贵人?” 槿汐没想到甄嬛会自己想到这么多,并且还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如今甄嬛应该也认识到在这后宫中生存是很困难的,若是没有一个在宫里边有经验的老人指导着做事,她们这些新人指不着哪一天就被一声令下给打死了。 她的这一声询问也是试探,槿汐如何回答直接决定了她未来会站在哪一边? 第13章 头痛得很 皇上和若曦明显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芳贵人就是若曦。 若是槿汐说出真相,那么她就与甄嬛成了统一战线,算是认了主。 可是现在槿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愣了一刹,说:“小主怎会这般问?” 她没有第一时间承认,在甄嬛眼里便已经是不那么值得信任的人了。 于是她冷笑了一声:“没什么!你下去吧!我累了。” 见崔槿汐和小允子出去了,浣碧和流朱才凑上前,道:“小主,你在花园里看见了什么,怎么吓成这样。” 流朱忙上前给甄嬛捶腿,“小主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被华妃吓成这样儿?” 甄嬛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一时的惊吓也没什么,只怕以后都要处在惊吓之中。” “为什么啊?”浣碧不解。这宫里边锦衣华服,山珍海味的,无非就是要面对皇后和华妃的训斥罢了,只要摸着二位的脾气,做些低首俯屈的事就行了。 甄嬛冷笑:“今天在景仁宫我和眉姐姐就被华妃针对,可想我和她已经树敌不少。之前倒不知道华妃娘娘如此狠辣,这般腹背受敌不能保全自身也就罢了,只是一旦获罪,更要诛连满门,你叫我如何不怕?” “那怎么办?”浣碧和流朱毕竟是甄嬛从家里边带来的,一听要诛连满门当然也包括她们。 “我也头痛得很。”甄嬛眼眸低垂。 虽然之前因为看了尸体而带来的恐惧感消减了一些,但是面对如今的形势她不得不有些心慌。 她第一次感到了人在这深宫中的无力感。 流朱见甄嬛这副模样便说:“小主别烦心了,咱们即然进了宫想这些也无用。你看这桂花开得正好,我们在家的时候就最爱做桂花蜜糖,不如我去摘些来,给小主腌了吃?” 甄嬛无奈,只得说:“你手艺好,你做了我便吃。” 流朱兴高采烈地出去采桂花做桂花蜜去了,甄嬛却兴致起不来,焉儿吧唧地斜靠在榻上。 如今她多么希望能够有一个人给自己一些正确的建议。 她该去争宠还是不该争宠。 争了宠又能怎么样,皇上前些日子这么宠华妃,可如今看来,一个宫女又忽然就跑出来抢了华妃的风头。 自己的生死,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是皇上一句话而已。 即便是像华妃这样被宠上天的嫔妃,掉下来也只一瞬息的事。 井里的死尸到底是谁?又是谁害死的,如今估计会成为永远的谜。 而在这宫里,这么多口井,又不知有多少亡魂在悲鸣哀呼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皇上又是怎样一个人? 外界都说当今的皇上以酷吏闻名,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能下狠手的人。 他是帝王,是万人之上的存在,诸如后宫这些女人无非是他手中的工具和玩物,难道还想在皇上身上盼那些许真情? 甄嬛不愿多想,越想越觉得心酸。 外面忽然传来宫女太监们喧闹的声音。 “浣碧,出去看看。” 浣碧过来扶她出去,见碎玉轩里的宫女和太临们正围在一棵海棠花树下议论纷纷。 流朱见甄嬛出来忙过来说:“小主,你快过来看,这些蚂蚁都绕着走,怪有趣。” 甄嬛过去观察了一会儿说:“小允子拿锄子来挖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让这些蚂蚁要绕着路避开。” 小太监们忙七手八脚地将土刨开,却挖出个坛子,众人打开看却是臭不可闻的一包香料。 甄嬛皱皱眉,觉得事有蹊跷,打发众人散去后才和浣碧流朱进了屋。 “小主,你没事吧?”浣碧扶着甄嬛窝到榻上坐好。 “浣碧,我心里慌得紧,你去找温太医来替我瞧瞧吧。” 浣碧找了床薄被给甄嬛盖好,“我这就去,小主你好好休息着。” “一定是请到温太医!” “我知道了。” 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候在外面的槿汐,浣碧瞪她一眼,“这碎玉轩里挖出什么破玩意,吓着我们小主,你们之前在这宫里是怎么当差的。” 槿汐一时失语,她也是刚到这碎玉轩没几日,之前埋了什么她如何得知。 只是她作为老人,刚才挖香料的时候她不在场,不过这香料味实在太重,她从小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依旧能在空气中闻着些许味道。 如果没错这是麝香,这香能让女子不孕。 所以她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本想着进去与甄嬛说一下这香要避着,不可放在屋内,却不想刚到门口就见浣碧走了出来。 语气中似还有些责怪的意思,她心下一沉,只是低着头也没有说什么。 浣碧说了两句就朝太医院去了。 槿汐想了想,之前若曦住在这儿已经小产了,这麝香肯定不是冲着她去的。 也就是说,这是新小主们定下宫殿后才埋进来的。 而能够提前知道宫殿的除了皇上,皇后,华妃之外再无别人。 华妃这个人虽然狠辣,但是要打要杀都是喊在明面上的,将甄嬛分到这偏远的碎玉轩就已经算是明目张胆的打压了甄嬛选秀时的峰芒,倒是不用再多此一举地往这院子里埋麝香。 再说华妃把人分到这碎玉轩,若是碎玉轩里边挖出麝香那不是第一个怀疑华妃吗? 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皇后…… 槿汐想到这里便想举步上前,想进门去给甄嬛提个醒。 可是脚刚抬起来半步又收了回来,想到刚才浣碧的表情,难不成自己在甄嬛那里已经失去了信任。 她叹了一口气,之前甄嬛问她芳贵人是不是就是那名皇上看中的宫女,她没有如实回答,或许,在甄嬛那里已经将她从心腹的名单中排除了吧。 若是这个时候去无论她说什么,甄嬛也不太会信。 她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小允子跑过来说:“槿汐姑姑,苏公公在外面等你呢。” 槿汐忙出去,见苏培盛正站在东配殿外面的门厅处等她。 “你怎么来了?”槿汐面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 “我是办差,又不是来找你。”苏培盛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外人才又说:“皇上吩寸奴才前来收拾芳贵人的衣物。” 说着朝里边探了探头。 槿汐也朝东配殿看了看,见菊韵和梅香正在替若曦收拾东西。 苏培盛又说:“你快去收拾收拾,芳贵人指名道姓的要了你去做她的掌事姑姑。” “我?” 第14章 害羞的模样 “我?” 槿汐有些怔愣,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培盛。 “唉哟,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我总得去与莞常在说一声吧,还有淳常在,这些新主子今儿个全都受了惊吓,如今若是我走了,将她们撂在这儿,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苏培盛皱了皱眉,又说:“那你安排安排,明儿一早再去永寿宫。” “永寿宫?”槿汐还没反应过来。 苏培盛才低声说:“皇上要给芳贵人封妃,封宸妃,住永寿宫。永寿宫与养心殿就只隔着一个门,那可是离皇上最近的宫殿。” 槿汐有点恍然,原来,皇上对若曦是真正的情意深重啊! 苏培盛见她愣着,好像还不能相信的样子,又俯身下来将之前皇上和若曦在养心殿外的事与槿汐说了。 槿汐听完也是大为震惊。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很少进后宫的皇上? 苏培盛最后又说:“奴才今儿才算是见到皇上深情的一面,这几十年的差算是白做了。” “我只道皇上是个念旧的人,之前见莞常在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想着你若是能在她身边长待也算有个去处。如今看来,这宫里能被皇上念在心尖上的只有养心殿那一位了。” 槿汐点点头,“皇上果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苏培盛见槿汐眼里的那丝崇敬和向往,本想说句他也是重情义的人,可是没说出口。 最后默了半天才说:“芳贵人在册封之前应该还会住在养心殿里,我看皇上是一刻也不想离她半步。如今永寿宫皇上下令要好好拾腾拾腾,你我也要尽心安排些得力的人。” 槿汐点了点头,“碎玉轩的小允子我瞧着挺可靠的人,将他也一并带过去吧。” 苏培盛点头同意,“今儿我瞧着芳贵人在景仁宫,是个得力的主儿。”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槿汐:“你我以后也可以一心为主了。” 槿汐低头:“是!” —— 【叮——恭喜宿主完成收用崔槿汐任务之第一个阶段,奖励生子丸一颗,秘术宝典一本。】 此时正坐在养心殿燕喜堂的若曦听到脑子内系统的声音从小睡中醒来。 这怎么突然就完成任务了? “秘书宝典?什么秘术?” 系统不说话。 若曦又问一遍。 系统才慢悠悠地说:【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若曦总觉得系统的语气奇奇怪怪的,就觉得这秘术不是什么好秘术。 不过生子丸倒是好东西,能和胤禛拥有一个他们的儿子,那胤禛一定很开心的。 正想探手看看枕下藏的锦囊,却听见珠帘响起的声音。 她慌忙收了手,听见屏风外面胤禛的声音:“若曦用过晚膳了吗?” 今日上午将她送到养心殿燕喜堂后,胤禛就又赶到前厅议事去了,一直到天黑透才回燕喜堂。 巧慧忙说:“小姐还没有用晚膳呢。” 胤禛有几分不悦,从屏风后面走进来说:“你为什么不吩咐人传膳。” 若曦一笑:“我等你!” 她在床上招招手,就见胤禛眉间的怒气松了些,朝她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朕已经命人修膳养心殿后面的永寿宫了,等你的册封礼之后就住过去。朕多数时间也就在这养心殿里,去你的永寿宫方便。从这燕喜堂到永寿宫只需多过两道门。” 若曦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都听你的。” “你想调崔槿汐过来永寿宫,朕也依你,已着人去安排去了,这几个月你就安心在朕身边养身子。” “嗯!” 胤禛见怀里的人儿这般乖,心里便荡起一股暖意。总觉得这刺猬精这么听话肯定有什么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闹着出宫。 便有些试探地问:“你心里可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若曦笑说:“我明儿想出宫去看看十三爷可以吗?” 胤禛听她这般说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是闹着出去看老八和老十四就好。 于是他叹口气说:“你担心他,朕也担心。之前你说那些重话何尝考虑过十三弟的感受,我且不提,他在那养蜂夹道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 若曦心中一紧,轻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是我不好。” “他听你说了那些话就病倒了,他昨日才着人进宫来传了信,说他并不怪你,让你不要再为这些闲事挂在心里,伤了身子。” 若曦想到上一世也是十三爷调过头来安慰她,心里就难过。 她想着今天系统奖励了驱病丸,增寿丸准备先拿给十三爷用用,先把他一身的病痛给减掉几分,增寿五年也是好的。 自己这身子倒也不急,还有的是时间完成任务延寿。 她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胤禛那张帅气又清冷的脸,岁月在他脸上倒是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显得更加深邃幽静,眉俊眼清。 看着看着便犯了花痴病,眼睛里开始泛起小星星,突然又想到生儿子,不免脸上一红。 胤禛见若曦小脸微红,满眼爱意的模样,便抬手敲了一下她额头:“你别做出这模样弄我,先养着身子,嗯?” 他宠溺地轻啄了一口她的面颊,然后松开她。 此时苏培盛端了水盆进来,“皇上,事儿都安排好了。” “嗯。明儿你去把高无庸叫回来,圆明园的事也应该差不多了,以后让他在永寿宫里边当差。” “是——” 苏培盛递过盆,若曦出来替他挽好袖子,帮他洗手,这个场景一时让二人觉得莫名的熟悉,两人皆是一愣。 胤禛一把抓住若曦的手,若曦惊叫一声,反而被抓得更牢,若曦抽了几下都未抽脱。 她脸色微红,咬着唇看着苏培盛,意思是:这里还有个大活人杵在这儿呢! 之前两个人在养心殿的时候也不是没这样的亲密举动,只是之前当差的是高无庸,若曦与高无庸熟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可是如今是苏培盛,苏公公她不熟,总觉得是外人似的。 虽然苏培盛从始至终也没敢把头抬起来半分,小心翼翼的样子服侍皇上做得一丝不苟。 若曦还是不自在,猛地将手抽回来,脸羞得非红,掩了块帕子就飞快往屏风后面躲。 胤禛觉得好笑,他自是从小太监们伺候惯了,就连办那事旁边也是守着太监的,反正不是苏培盛就是高无庸。 若曦这模样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太监,总还是一副害羞的模样,不过,胤禛很喜欢。 他勾了勾嘴角,擦干净了手,示意苏培盛下去,便溜到屏风后面。 见若曦用手绢子捂着脸躺在榻上,心下一荡…… 第15章 小别胜新婚 见若曦用手绢子捂着脸躺在榻上,心下一荡…… 他俯身下去,若曦惊得一声低呼,身子不由得扭动一下,只觉得身上那人压得更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唇齿便被撬动,裹着幽香的鼻息卷着霸道的占有欲袭卷而来,让她一时有些晕迷。 手臂不自觉地搂住了胤禛的后颈,指尖滑过他的喉结,烫得犹如火烧。 “朕今儿问过何太医了,说你的身子比之前好了许多,定是这一个月朕没来扰你,你安心养病才好的。你可知朕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若曦被吻得晕头转向,耳边的声音低沉呢喃,说什么她好像也听不太清楚。 “你这一个月忙着宠幸年妃呗。”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却不想话音刚落舌头就被人含住,还重重咬了一口。 “唉哟!” “你若再胡说,看朕一会儿如何罚你,让你讨饶。” 嘴里有一丝丝血腥的气息,又裹着他的气息,淡淡的清香萦绕心间,带着一丝让人耐不住的痒意。 “这一个月朕天天去你碎玉轩外面,却不敢进去瞧你,朕生怕你见到我,更生出想离宫的想法。” 若曦想到他每晚站在她窗前的清冷身影,一时又起了泪意。 胤禛放过她的唇,抬起头来看着她。 他的薄唇抿得紧紧的,眼中里满是期待,他的眸子紧了紧,却难掩那热切的欲望。 “若曦,朕——想要你。” “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 若曦只觉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和胤禛亲密,但是对她来说这是久别重逢,这是死后重生,隔着两世的分离。 她一时泪水又止不住流出来。 胤禛见她哭,忙俯身吻住她的泪水:“你还在怨朕吗?” 若曦泪眼迷离,指尖轻压在他唇上,止住他的话语,轻轻柔柔地说:“没有……” 但是又的确羞得慌,慌忙又将帕子掩在脸上:“别看,眼睛哭肿了不好看。” 胤禛被她的羞恼逗得心痒难耐,隔着蚕绢的丝帕一点点亲吻她的泪水,最后,丝帕被掀开,带着压抑已久的烈火般的吻将若曦烧尽。 她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云中还是在梦境,只有无尽的满足感让她欲罢不能。 她只感觉一只大手顺着腰肢一路向上来到脖颈处。 后颈处的系带被松开,肚兜也被褪下来,满屋子旎旖之音。 “若曦……” 胤禛轻唤着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都让她不由地牵起一丝涟漪。 密密麻麻的吻顺势而下,颈肩都落下一朵朵梅花,当梅花绽放之时,犹如一团团小火苗在徐徐燃烧,那一簇簇的火苗延着玉颈徐徐向下…………不停地绚烂的绽放…………………… ……………………………… 不知过了多久,若曦似从梦中醒来。 她舌头微微发酸,靠在胤禛怀里轻轻喘息。 “若曦,我们有儿子了。” 若曦噗嗤一笑,“你就知道有儿子了。” “嗯!朕知道。” 若曦觉得这个面冷心热的四爷居然也这么孩子气,不过儿子是肯定有的。 她心里想着枕下的锦袋,就下意识地摸了摸。 这个小动作无疑被正压在她身上,将头埋在她胸前的胤禛察觉。 “你藏了什么?” 胤禛忽然意识到若曦是不是还是藏了出宫和不想怀孩子的念头,这枕下莫不是藏了避孕的药物。 他心下一紧,眸子一沉,抬头看若曦慌张的样子更觉可疑。 若曦见被胤禛发现枕下有东西,慌忙用自己的脑袋紧紧地压住。 胤禛怎么会饶过她,俯下身来将她的唇吻住,他重重地加深了这个吻,好像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他细长的手指忽然探入枕下,呼地掏出一本书来。 啊—— 若曦一声尖叫,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系统发的什么“宝典”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胤禛坐起来,嘴角勾了勾,盯着手上那本黄色锦绣封面的书:“这是什么?” 若曦眨眨眼:“我不知道,我今儿才过来,这床不是你的?” “朕的枕下才不会藏这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细白的手指挑了一页,“秘术宝典?嗯?” 若曦也不知是什么宝典,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她只得双手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偷偷看胤禛的反应。 希望这宝典是治国方针,或者是养身秘法…… 阿弥陀佛—— 只见胤禛原本有些严肃的神色慢慢松开,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那一脸的戏谑之味越来越深,他眸子里带着一股热意,时不时地朝若曦瞟了瞟…… 到后来,那热意似已经越来越难掩饰,于是他丢开书,顷刻间又压了过来…… 若曦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捂着眼睛不敢看他。 “你说说,这宝典是如何得来的。” “什么宝典?”若曦翻着眼珠子,只能装死求放过。 “你不知这是什么宝典?那你要不要看看。” “我才不看,抵不过是你平日里藏在枕下的御国之术?” “确实是御国之术,只不过是教朕如何御你这个‘国’的!” 他一边说手又知不觉地揽入若曦腰后,若曦被一股冰凉一惊,“啊”字只吐出半个字,唇又被唅住。 “若曦,我们要不按宝典所示换个花样如何?” 若曦:…… 这该死的狗系统,你害我…… ———————— 候在外面的苏培盛和一众小太监都扯了扯嘴角,眼皮子抖了两抖。 反正,他是好久没见着皇上有如此雅性了。 这年纪也不小了,折腾这一夜,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宝典”,将皇上的兴致调拨得如此高。 苏培盛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劝劝皇上,毕竟龙体还需保重。 皇上每次行房的时间是需要算好时间的,在宫里要嫔位以上才有属于自个儿的宫殿,而一般的小主则只能是皇上翻了牌子之后由太监们扛进来的。 按照皇上现在的标准,小主的侍寝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侍寝完毕就该抬回去,以免耽误皇上休息。 不过,自从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批秀女还没开始侍寝,皇上这一年除了之前在养心殿里听说宠幸过这位若曦姑姑,也没有去过后宫半步。 如今估摸着是小别胜新婚吧! 如此,他若这个时候进去用宫里的规矩劝尉皇上,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于是他只得转头冲着小夏子道:“还不快去备水。一会儿皇上定要沐浴的。若是耽误了皇上上朝,仔细你的头。” 小夏子一边窃笑一边连连后退:“嗻——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第16章 摸了老虎屁股 第二日天还没亮,寅时三刻苏培盛就在外面叫皇上起床了。 以前皇上都能自己就起来,用不着苏培盛在外面叫,不过今日情况有些特殊,皇上第一次赖床了。 叫了几声好像里边都没有什么动静似的。 苏培盛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进去叫,又怕惊扰了皇上。 正在想要不要再走近一些,就听床蔓里边传来声音:“朕知道了。” 胤禛爬起来捏了捏眉心,确实有些腰软,昨儿折腾得太狠了,岁月不饶人啊…… 若是能早十几年将若曦娶进来,自己肯定能表现得更好。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曦也醒了,毕竟之前她都是伺候皇上的人,早就熟知了皇上们的作息时间,换到现代“皇上”这种职业是真的辛苦,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工作。 从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输出,早上四点起来就要准备早朝,早朝完了还要与近臣们议事直到中午。 吃点中午饭又要开始批折子,折子那是真的多,全国所有官员要上报的大小事务都要往皇上那里奏。 虽然递到皇上面前的折子也都是经过中书会过的,但是都需要皇上批复。 雍正又是出了名的勤勉,每一份奏折他都要认真阅读,还要批复,所以从中午到晚上都在批折子,有时候甚至一坐坐到第二天早上直接上朝。 若曦见胤禛眉色里有些倦意,忙爬起来让苏培盛去打了水来。 替他净脸穿衣,若曦都亲自动手,苏公公只能站在一边看的份。 不过脸上还都是笑意,见若曦做起来有板有眼的样子,就觉着若曦侍候皇上这熟练程度不输给他这位伺候了几十年的人。 胤禛张开双臂,任由若曦为他更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梳好辫子,若曦又为胤禛整理了一下衣角,挂好香囊,二人站在镜前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胤禛忽然觉得很满足,这才是平常夫妻的日子,转过身一把将若曦揽入怀中,喉头有些酸涩,过了许久才说:“如果可以,朕只想和你做平常夫妻。” 若曦靠在他怀里:“我也是。” “好了,朕去上了早朝就回来陪你用午膳,你等着朕。” 若曦点头,“过来!” 胤禛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转过身去。” 胤禛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又开始调皮。”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若曦。 若曦抓住他的辫尾,系上一根黄色的流苏:“这尾巴只能我能捏,听到没有。” 胤禛暗笑,转过身来敲她额头:“是是是,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敢这样捏朕的辫子?” 苏培盛在一旁都愣住了,捏皇上的辫子相当于摸老虎的屁股,这也太大胆了吧。 他不敢想,他只觉得以后还有更神奇的事情会发生在这位若曦姑姑身上。 两个人正在腻歪,却忽然听见外面太监冲进来通报,差一点就撞在苏培盛身上,苏培盛斥责道:“慌什么,圣上还在更衣呢,没规矩的东西。” “皇上,刚才怡亲王府来报,怡亲王怕是熬不过去了。盼着见皇上最后一面。” “什么!” 胤禛和若曦皆是无比震惊,胤禛急着就往外走:“取消今日早朝,朕先去怡亲王府。” “我也要去!”若曦一边穿衣服一边朝外喊。 她还有驱病丸呢,十三爷,你可要挺住,别死啊! 这才雍正元年呢,历史上十三爷也没这么快死啊。 【系统提醒:这个世界和宿主所知的历史并不相同,切不可用你那点历史知识刷优越感了。】 “你个狗系统,你若是让十三爷死了,我和你没完。” 【你还敢威胁本统。】 “威胁你怎么了?我还没和你算那狗屁‘宝典’的账呢。” 系统:…… 突然感觉有点理亏,怎么回事,算了,闭嘴。 一行人赶到怡亲王府的时候发现老十敦亲王和老十七果郡王也在那里。 老十看见若曦过来连忙上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也病得不轻,在宫里养身体吗?” 胤禛见老十一脸担忧的样子给他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不过对方根本没接。 “十三爷怎么样了?”若曦也来不及与老十寒喧,居然比其他人更着急,一个人走在前面往里边走。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十三爷府上,之前绿芜在的时候她也来,绿芜走了她还自个人跑十三爷府上陪他喝酒喝到天明。 所以这个地界她熟得很。 老十见若曦心里挂念着老十三,忽然觉得老四被冷落了他心里特别舒坦,于是扭头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胤禛。 胤禛面无表情,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朝里面走。 老十平白被人无视,一脸不爽地跟了上去。 后面的老十七坐在椅子上,看着几个人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觉得颇有些趣。 如果不是现在十三爷的病情不太适合开玩笑,他都想上去调侃几句十哥了,按十哥这脾气,他能受得了谁的气? 不过,现在看来,四哥这块冰和十哥这火炮倒是有人能治得了的。 “皇上驾到。” 太监们在前面开路,一行人穿过花厅到了十三爷的内室。 十三爷的嫡福晋兆佳氏,侧福晋富察氏等坐在床边低泣,见到皇上来了也都纷纷起身来行礼。 何太医在一旁神色严肃。 见皇上来了,何太医连忙跪在地上,胤禛让他起身来诉说病情他也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 见太医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只怕是病情已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若曦想到之前和十三爷的点点滴滴心里一酸,这个人是她在这大清朝唯一的挚友,他们两个人是真的可以做到无话不说的。 嫡福晋兆佳氏上前将十三爷扶起来,又俯耳说:“王爷,皇上来了,还有若曦也来了。” 十三爷听了眼皮眨了眨:“皇兄、若曦,你们来了。” 他努力地撑了撑身子,但是好像没有一点力气,面色苍白,但是朦胧中好像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于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两个终于合好了,没吵架了吧!” 第17章 感觉如何 若曦眼泪巴巴地说:“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瞧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担心我们呢。” 十三爷又笑:“我自个儿的身子我知道。” “若曦!” “嗯!” 十三爷抬了抬手但是没抬起来,有些无奈地笑道:“我一直惦记着与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一朝相知,终身知已!这话我当着皇兄的面也敢说,反正我也快死了,皇兄若是生气总不能再杀我一次。” “若曦,我不怪你,你别自个儿找罪受。你说是因为你去提醒了八哥才导致他处处针对我和四哥,你别什么事往自己身上揽,因为这些事和四哥生了嫌隙。即使你不去提醒,难道以当时的局势,我们几个阿哥能和平共处吗?” “一朝相知,终身知己”这话若曦听了两次,心下感触已经止不住泪,一直摇头:“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 “我快死了,你就不能让我说完吗?”十三爷苦笑:“四哥,若曦和八哥的事我之前就知道,是我没有告诉你的。你不要怪她。” 胤禛一只手负在身后,一脸严肃:“朕何时怪过她。只怪朕认识她晚了些。” 十三听到皇上如此说,好像总算松了口气:“怪我担心四哥生气,一直让若曦瞒着你的。” 若曦摇头:“才不是你让我瞒的,是我自个儿要瞒的。” “你们两个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要说若曦和八哥,有谁比我清楚的。本王不是也没说。”老十在旁边跺脚:“我说,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十三见老十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笑了笑:“十哥你别在我面前晃,我头晕。” 老十遂停下来,但是又急不可耐,又不知说什么,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 “十哥,你也劝劝八哥,别再和四哥斗气了,若是你们再打起来,受屈的也只有若曦,她身子也不好,你们是想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你们吗?” 老十站起来:“你!谁还和他斗了,他现在是皇上,谁敢拿气与他受。我还要不要活命了?” 胤禛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十,他又气馁地嘟囔着坐下去了。 “若曦,你答应我,以后别再和四哥置气了可好?” 若曦抹泪,点头:“谁要和他置气了!再说,你还不能死,你四哥还需要你呢。” 十三爷听了便笑:“我这病十几年了,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这一说,旁边的几个福晋又开始抹起泪来。 若曦定了定神,擦了眼泪:“你之前让我不要放弃,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要放弃了吗?” 十三爷苦笑一声:“我知皇兄还有鸿图大志,可惜我这身子实不争气,不能替皇兄分忧了,皇兄——” 胤禛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想说什么,但又吞了回去,负在身后捏着辫子的手紧紧地握住,手指的骨节发出啪啪的声响。 十七见此情景也很悲痛,上前说:“十三哥,你放心吧,我会替你为皇兄尽心办事的。” 十三侧头看了一眼十七,笑了笑:“我差点把你忘了,前些时日我一直带着你,想必你也学了不少,以后你得替皇兄多分忧。” 十七点点头:“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好了,你也说够了,我说了不让你死。”若曦再也忍不住,原是想支开众人,看来是支不开了,索性从怀里掏出锦囊。 众人见她神色从容地拿出两颗丹药,“来,吃了它,你就没事了。” 胤禛、老十、老十七还有一屋子人都认为可能若曦魔怔了,两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 那太医院的太医是不是都可以不用治病了。 何太医守在一边正想上前说,要不要检查一下这丹药是否有问题,却被皇上的眼神止住了。 十三爷看着若曦一脸认真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他轻咳几声:“若曦,我们几兄弟只知你糕点做得好,相识二十年还不知你什么时候学会制药了。” “我好多本事你们还没见过呢?” 说着就抬手将药丸递了过去,“快吃。” 十三爷悄悄地瞟了一眼胤禛,在皇兄面前和若曦如此亲密他还是有点怕。 见皇上此时面色淡淡,还点了点头,他索性也就由着若曦了,反正若是能让她安心,吃两颗药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乖乖张嘴,将药吞了进去。 不过,这药一进入口中,只觉甘甜可口,有一股子热流从口中直达心肺的舒适感。 “好了,你好好养病,不许再说快死了的话了。” 老十忍不住,跳出来说:“若曦,你又弄什么鬼,你给十三弟吃了什么?” 若曦抬眉:“总之这是先帝爷赐给我的,他老人家说,若是遇到你们几个阿哥谁不懂事的,就让他吃一颗以解解他们的气头,免得几个臭小子气性太大,整日里打来打去,不知死活。” 听他这么说老十七和老十都嘴巴歪了歪,这话怎么听也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皇阿玛能说得出口的。 若曦心满意足地看着十三爷将药吞了,心下才放松下来。 还好,自己赶得还算及时,这下十三爷不会这么早亡了吧。 这驱病丸可以将他的鹤膝风治好,病一除,再加上增寿丸怎么地再活过十几年没问题吧。 【叮——系统友情提醒,十三爷原本寿命45,但因为长年幽禁将病情加重,在这个世界里只活到37岁。如今增寿五年,可活到50岁。】 若曦摇头:不够,不够,还得加,给我加。 【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吧,你还有个四爷等着续命呢。】 【雍正帝原本寿命58,在这个世界只活了55。】 怎么胤禛在这个世界寿命还少了三年?你这狗系统做了什么坏事? 系统:【关本统屁事。是他后宫太给力,生生把他气死了。】 若曦:…… 那这样的后宫拿来做什么用,遣散得了。 【留着做任务,挣续命丸。】 …… 好,我明儿个就开干,统爷指哪儿我打哪儿。 若曦发愣这点时间,几个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不过何太医一直在观察十三爷的情况,居然瞧着脸上忽然又起了几丝血色。 “姑姑,你且让一让,等微臣为王爷再号号脉。” 若曦翘翘嘴,起身退到一边,拉着胤禛的衣袖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可巧胤禛也在看她。 见他脸上有一丝狐疑,看了看十三,又看了看若曦。 这女人从来都是能让人惊喜不断的。 “怎么样?” 见何太医脸上的表情变化简直叫瞬息万变,一屋子的人好像又看见了希望。 何太医从一脸的凝重,忽然那眉毛就要飞到天上了,胡子都在抖。 “王爷,你现在感觉如何?” 第18章 小狐狸精 十三爷眨了眨眼睛:“本王好像有些力气了。” 他说着就自己坐了起来。 连胤禛如此沉稳的性子也惊得往前面走了两步,握着若曦的手紧了紧。 若曦勾了勾嘴笑,朝胤禛眨眨眼。 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死那么惨也是值了,不然也换不来这辈子拥有系统直接改命。 何太医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又忽然乐开花似的跳起来:“皇上万福,王爷万福啊!许是若曦姑姑的药起了些作用,王爷现在有大好之相啊!” “你说什么?”十三自己也惊着了! 他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都忘了几句话之前他还是像个活死人一样的躺在床上,跟个木乃伊的似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了。 他跳下床,完全忘了自己只穿了件中衣中裤,几个福晋看着也是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愣愣地看着突然上窜下跳的十三爷。 这难道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有大好之相。 “王爷,你……” “我真的好了,我有力气了,我的腿好像也不那么疼了,怎么回事?” 十三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一会儿抓着老十,一会儿抓着老十七,就差拉着皇上抱着又跳又闹了。 若曦见他那样,好像又见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十三爷,那个豪情壮志,要仗剑走天涯的十三爷。 喜极而泣,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若曦,你救了我!”他跳过来,一时忘了皇上就在若曦身边,一把将若曦拉在怀里紧紧抱住。 这屋子里的空气从原本的40度高温一下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十三爷怕是已经乐得忘乎所以了。 胤禛不着痕迹地上前,将若曦从十三爷怀里拉出来,又淡淡地说:“高兴成这样,这可是你嫂子,你的福晋在那边。” “什么?嫂子?”老十听到这句立马有了参与感:“我可是听说你让若曦一直在宫里当宫女来着。到现在也不给她个名份。呵,真是薄情寡义之人。” “十爷!”若曦吼一声,老十瞬间往后面退了一步,有些怕,这是一种条件反射,是小时候就留下来的病。 “是我自己不要名份的,与皇上没有关系,你在这儿胡说什么。” 胤禛脸色一沉,淡淡地看了一眼十爷,又将若曦将身边拉了拉:“朕已下旨封若曦为宸妃,位四妃之上,她也同意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难得脸上露了点笑意,甚至因为止不住的笑意便忽略了之前老十对他的冒犯。 老十瘪瘪嘴,“这还像话。不过以后可不许拘着她,若曦这性子怎么能忍受那深宫孤寂。皇上刚招了一批秀女,外界都在说,大孝期间还选秀,实为大逆。” “十哥!”老十三也忍不住,见老十完全是顶着一颗脑袋在刀尖上嚯嚯。 胤禛居然脸色淡定,似乎根本不在乎老十的言语不逊,总之,若曦现在同意留下来陪他,最后,他赢了,这些弟弟们都输了。 他很满足。 老十七听着宸妃这名字不由得就挑了挑眉,“看来皇兄是爱极了宸妃娘娘了,这封号可不一般啊!” 说到宸妃,这最出名的便是皇太极的海兰珠,鉴于皇太极对海兰珠的深情,可想这宸妃的封号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虽为嫔妃,但是类似“皇后”的存在了。 胤禛眉眼淡淡地,浮起一丝浅笑,看着若曦道:“她当得起。” “好了!如今十三弟没事了,本王回去了,省得见你们在本王眼前唱这一出。八哥还被罚在家里幽禁思过呢。” 提到老八,胤禛面色一冷,十三也沉了一下脸。 老十狠狠地走了。 若曦和皇上见十三已经好了许多,又宽抚了几句让他好好再养几天,别急着去上朝,朝上的事先别担心。 不过老十三是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局势的,所谓的内忧外患都形容得轻了些。 国库里没有银子,外面青海的局势又不稳,胤禛如今全天十二个时辰工作都忙不过来。 之前还有老十三协助处理内务,可十三病这一个月皇上独自顶着一大堆政务,基本每天也只能睡一二个时辰,老十三深知皇上的辛苦,所以他是盼着明天就能上朝的。 胤禛千叮万嘱地让他再好好休息两天再上朝,十三勉强答应后,一行人才从怡亲王府出来。 从十三爷房里出来,若曦和胤禛又去看了承欢。 承欢自从若曦病了就被皇上送回到怡亲王府,也是为了让十三爷和承欢多些父女情。 若曦还是有些想接承欢到宫里去生活,在这里没有母亲照顾,必定日子并不好过。不过,如今宫里的情况一时也不能将承欢带在身边。 胤禛看出若曦的担心,在她身后低声说:“朕会安排人照顾她的。这王爷府里还不敢有人对她怎么样。” 若曦这才放心,又安慰承欢无需担心十三的病,过些日子姑姑就来接她回宫,说了会儿话,两个人才离开。 “若曦!” 在回去的路上,胤禛忍不住开口。 若曦知他要问什么,不过眨眨眼没有说话。 胤禛眼里闪着柔顺的星星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又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若曦抿抿嘴,把头低下,不知如何回答。 胤禛这次不想放过她,用手挑起她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她:“你之前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前朕只当你是儿戏之言,如今种种事迹表明,你绝非凡人。” 若曦看着他的眼,只觉那眼神烫得她心慌,便用手指轻抵他的唇:“如果我是妖精呢,你会杀了我吗?” 胤禛捏她的鼻尖:“会炼长生丹的妖精?朕,可舍不得。” “哼,那我就是妖精,我能吸人精魄,你悠着点吧!” 胤禛微微一笑,眼睛里又流出一股玩味:“哦?那让朕来猜猜,你是什么妖精。” 若曦眨眨眼,尽量用一副可爱的表情看着他。 “嗯!朕觉得你应该是刺猬精!” 若曦瞪他一眼:你才是刺猬,你们全家都是刺猬。 “不是?”胤禛做出困惑的样子,又抿唇努力地想了想。 “朕知道了。” 若曦抬头,眼巴巴地瞧着他能说出个好听一点的妖精名字。 但是胤禛吞了口气,说:“你是犬妖。” 若曦:…… 你大爷的,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 “四爷,有形容女子用犬来形容的吗?” 胤禛忍了忍,憋住笑,“如何不能?朕最爱小狗狗了,你不觉得小狗很可爱吗?看,就和你现在这模样一模一样呢。眼巴巴地看着,想从主人这儿讨一点好处。” 若曦瘪嘴,收了眼里的那点期盼:好你个老四,你活该被后宫气死。 真是一点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蛇精?” “狗熊?” “蜘蛛?” “蟾蜍?” “蝙蝠?” …… “啊!都不是吗?” 若曦已经忍不住了,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手却被他一把握住,又气又恼想将手抽回来,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 反而用力过猛扑倒在胤禛怀里。 正想开口骂上两句,却被一个深吻挡住,差点窒息。 “你这只小狐狸精!” …… “你说,你勾了多少男人的心。” …… 若曦被吻得有些迷离,哼哼唧唧的。 “朕乃真龙,还降不住你这等小妖精?” “管你什么什么精怪,都是朕的若曦……” …… 第19章 册封宸妃 此时皇后的景仁宫内已经收到了若曦封宸妃的诏书。 皇后听完诏书呆愣了半晌——诏书之词还回荡于耳久久不能忘去: “乾坤合德,二仪资始,朕承天序,恪守鸿业。咨尔马尔泰·若曦,幽闲表质,慧智兰心,秉德柔嘉,持躬淑慎。夙承华胄,地胄清华。久弼朕躬,内助良多。兹仰亲密慈谕、命以册宝,进封尔为宸妃,协理六宫。” 这哪里是册封妃子,就差直接往那马尔泰·若曦脑门子上面戳“皇后”两个大字了。 什么乾坤合德、夙承华胄,什么秉德柔嘉,持躬淑慎…… 这都是隋文帝封独孤、唐太宗封长孙、刘秀封阴丽华用过的词句。 好你个马尔泰·若曦! 你也配! 宜修压不住脸上的厌恶之气,一时不知往什么地处发泄,狠狠地将手里的两颗东珠砸在桌上。 珠子弹在桌面上,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剪秋也是从来没见过皇后发过如此大的火,再大的事她也是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即使当初纯元死她也能稳住心性,游刃有余的处理府里各种事项。 可如今却好像失了态。 “宸妃!呵呵!” 她冷冷地笑道,“好一个深情的皇上啊!” “娘娘,您也不必动怒,如今您还是皇后。”剪秋上前来小声说了一句。 “如今?好一个如今?往后呢?本宫还有什么往后。这景仁宫以后与冷宫有什么区别。本宫虽为皇后,实际上却住在这景仁宫,谁不知皇后应该住在坤宁宫?皇上说得好听,坤宁宫是给姐姐留着的,可是现在本宫才是皇后!” 旁边的剪秋见宜修动怒,只得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年妃现在应该也收到了册封的诏令,指不着怎么地在宫里发火,咱们要不过去瞧瞧。” 宜修侧目狠狠剜了一眼剪秋,吓得她退后一步。 “本宫还没沦落到要同一个包衣奴才示好的地步。本宫不信,皇上即然如此深情,他总不会忘记姐姐。既然那坤宁宫留给姐姐,那就没人能住进去。” 剪秋皱皱眉,总觉得皇后一直借纯元皇后打感情牌这招不是什么长远之计,纯元皇后皇上确实看重,但如今看来皇上心里更爱的人应该是宸妃。 敬重和爱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应该是两个概念。 但是皇后好像不懂得似的。 或许她懂得,但是她不想面对,也不想承认。 剪秋叹气,只得说:“娘娘先别急,咱们只要稳住,太后那边应该会帮咱们考虑。再说,这口气年妃也定不会轻轻放过,还不如让她动手。” 皇后用赞许的目光瞟了一眼剪秋,眉头才舒展开来:“本宫正是此意。” ———— 太后的寿康宫内,竹息正在给太后捶腿。 有太监来报:“太后,外头新晋的宸妃娘娘来了。” 太后睁眼看了看外面,哼了一声:“宸妃?” 她笑了一下:“宣她进来吧。” 不多时,若曦还是穿着简简单单的旗装走进来,头上也只是随意地簪了几朵绒花,一点不像个刚刚被册封的宸妃。 不过淡雅的装扮加上她并不显老的容貌,让她看上去与刚进宫的小宫女也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她刚服了驱病丸,一身病气尽退,脸颊微红,仿若初开的桃花,更显得娇嫩,哪里像个三十出头的人。 说只有十八九也无不让人怀疑。 她进来与太后大大方方地行了礼,太后示意她起来,她立在一边,眼里也没有多少怯意,与那些刚进宫的小秀女见到太后就退避三舍的犹为不同。 太后笑了笑:“哀家许久没有见着你了。” “太后,你身子还好吧。”若曦说着就上前自自然然地扶过太后的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在若曦眼里,太后与之前的德妃娘娘也没什么区别。 服侍康熙十多年,他后宫里的哪位娘娘有她不熟的?再则之前她在康熙身边,无论哪个娘娘都对她亲和有嘉,和和气气的。 不过以前若曦身份不一样,如今成了媳妇,在太后眼里自然就与以前不同了。 更何况,这个媳妇原本是老十四的。 想到这里她便语气一沉:“若是少些人惹哀家生气,哀家身子自是会好一些。” 若曦知她在怄什么气,胤禛登基以来她住在养心殿,没多少时间来寿康宫,记得只来过一次,还是太后传她过去寻问先帝驾崩时到底说的什么。 当时她不便多说,只说是谨遵遗诏,不过太后从来也没信过。 因为在太后眼里,皇上是肯定要传位给十四爷的,并且太后如此笃定,定是康熙之前在太后面前说过看好十四的话。 不过,都是他的儿子,儿子有军事才能当然也看好,也欣慰,但是和谁当皇上没什么关系。 所以胤禛继位,太后与他好是斗了一阵子气,最开始拒绝受封太后,若是她不受封太后,皇帝的登基典礼都得延后,就为这事与胤禛闹得很不愉快。 如今,除了太后传诏,胤禛都很少来这寿康宫,这也使得太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又在他的后宫大势介入,一会儿折腾着选秀,打压皇后,一会儿又扶持皇后打压新人。 总之她就想把皇上的后宫搞乱了,看着皇上不开心她心里就开心了。 结果,皇上不能把老母亲怎么办,还不能把弟弟怎么办吗? 两母子斗得越凶,老十四越惨,于是被打发去守了皇陵。 若曦今日来的目的也只是想将心里藏的话说明白,其实她是不太理解德妃的,再怎么四爷也是她的儿子,怎么能偏心至如此呢。 于是她淡淡地说:“太后,莫不是你老人家还在为皇上的皇位有所怀疑吧!” “哼,本来不怀疑了,如今看来都不用怀疑了,怕是你老早就是他的眼线了吧!”太后冷冷地说。 “若是如此,您都能想到,难道先帝他老人家想不到?” 若曦仰了仰下巴,“什么更改遗诏这种谎言,骗骗无知百姓还可,怎会骗过当朝的大臣们。再说,继承大统,诏书皆是用满蒙汉三种文字同时书写,要如何更改?” 太后面色微微一变。 第20章 年妃太霸道 若曦又停了停继续道:“只不过是有心人因为自己的偏见而无事生非而已。” “你……” 太后皱眉:“你大胆!你是在指责哀家?” “臣妾不敢。” “好你个马尔泰·若曦,哀家看着你是之前先帝跟前的人,在宫里也是老人了,咱们也还有些交情,之前好多时候也多亏你为老十四周旋,甚至有几次还帮过哀家,哀家对于皇上册封你为宸妃的事暂且不与计较,你倒好,现在还敢斥责起哀家了?” “亏得太后还记得十四爷呢,若不是您如此偏心,十四爷也不会沦落到守陵了。” “你……你在说些什么,哀家倒是不懂。” “您以为您这样和皇上对着干是帮十四爷吗?若不是当初我在先帝面前宁可掉头也没有嫁给十四爷,恐怕十四爷早就与之前的太子,还有大阿哥是一个待遇了。” “你——你说什么?” “太后,您不妨仔细想想……”她看了一眼太后,不紧不慢的说:“皇上和十四爷是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竞选皇位的,先帝选择了皇上,足以见得对皇上这么多年的认可。” …… “他也是你的儿子!”若曦紧盯着太后,倒让太后有些心虚,避过了她的锋芒。 太后有些震惊,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如此胆量,对着她这个太后,也敢句句相逼。 是了,这女人,十三岁就敢和八阿哥的大福晋斗嘴,还敢打架。 十四岁就敢在先帝爷面前逞能斗诗,还说得头头是道,让一众阿哥们都对她刮目相看。 为了老十四,她也敢和敏敏赛马,拼上一命才保得了十四私自出宫被先帝发现而不被惩罚。 为了老十三,她敢当面顶撞先帝,硬生生地为老十三争了个领着女人一起去夹蜂道幽禁…… 难道,自己是今天才认识她吗? 想到这里太后又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嘴犟的。” 若曦懒得再说什么,俯了俯身子道:“若是太后能想清楚这些道理,给皇上多些关心,配合配合我,指不着哪一天,十四爷就能回京了。” “你说真的!” 听到这里太后也不装了,突然从榻上立起身来,一把抓住若曦:“十四还有机会?” 若曦笑了笑,将她扶上榻上躺好:“只要太后您不要没事在皇上面前晃悠,让他每每看到您就想起了您处处偏宠十四,而他,同样是您的儿子,这些年努力获得了皇阿玛的认可,却始终得不到您这位母亲的爱。” 太后无语,久久不知说什么好。 等着若曦出了宫,竹息才说:“这若曦还是那脾气,现在协理六宫,让皇后如何自处。” 太后淡然一笑:“宜修做皇后哀家的十四就回不来,但是若曦做皇后,说不定十四能回来。” “太后……”竹息一惊,“咱们乌拉那拉家,怎能将皇后之位落于旁处。” “你还看不出吗?我乌拉那拉家越大,皇上就会更加忌惮十四,十四就只能守一辈子的皇陵了……” “太后……您的意思是……”竹息有些心惊,觉得太后万万不可能生了退缩的念头。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垂眸道:“罢了,哀家老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哀家只求此生还有机会再见到我的十四,哀家死也瞑目了。” 竹息无语,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去的若曦: 绝对不能让太后断了乌拉那拉家的前程,皇后,必须是乌拉那拉家的。 竹息,生是乌拉那拉家的人,死也是乌拉那拉家的鬼。 ———— 回到养心殿的若曦见槿汐已经候在一边多时了,便上前道:“你来了,快进来。” 槿汐还有些拘束,不过若曦看着她就想到了完成了她的任务奖励,就越看越喜欢。 倒是盯得槿汐有些不好意思了。 “奴婢给宸妃娘娘请安。” “好了好了,你我都是宫里的老人,这些规矩指给别人看看也就罢了,以后私下里咱们不用这些虚礼才好。” 槿汐笑着点头。 巧慧在一边笑,“小姐……哦,娘娘如今身子好了,晚膳要吃些什么,我去安排。” 槿汐忙说:“这些闲事无需巧慧姑姑操心,本该奴婢来侍候着。” 巧慧笑:“以后咱家小姐的事还要槿汐姑姑多担着些,皇上之前已经着人来吩咐了要与小姐一起用膳。” 槿汐连忙给巧慧使眼色,她又喊错了,可是巧慧浑然不觉,心里一高兴,那“小姐”“小姐”的更是止不住。 若曦示意槿汐不用提醒巧慧,她就喜欢巧慧叫她小姐呢。 “小允子你带过来了吗?”若曦突然问。 之前听苏培盛说槿汐想带小允子过来永寿宫当差。 槿汐垂眸:“昨儿个我问他的时候他说愿意,可今儿一早临过来之前他又改主意了,说是莞常在有恩于他,他想留在碎玉轩。” 若曦点头,也没多想,“那便随他吧,碎玉轩还是需要留些得力的人才好。” 槿汐也默认,原本也是觉得自己将小允子也一并要过来有些唐突了,向苏培盛说了之后就后悔了,若是小允子真跟着过来,那真的是把莞常在给得罪死了。 在这宫里的生存之道是:万事得留有一步余地,不能做得太绝。 “不过,去打听打听,小允子欠的这恩情到底是什么。”若曦看了一眼槿汐。 槿汐会意,点了点头,又说:“奴婢昨儿个听说,莞常在与沈贵人,安答应在御花园见了不干净之物,吓得不轻,今儿早上就传了莞常在生了病的消息。” “不干净之物?是什么?” “后来打听了,据说是个失足落井的宫女,名叫福子的,原本是皇后宫里的,前些日子皇后将她派到了年妃娘娘那儿去了,这才没过几日便跳了井?” “年妃?”若曦若有所思:“死得也太巧了吧!” 槿汐沉默不语。 巧慧在一旁听着就来气:“年妃也太霸道了,这宫女不知受了什么委屈才跳了井。” 槿汐看了一眼若曦,又不知该不该给若曦提醒,筹措间忽然若曦先开口道:“按年妃的性子倒是喜欢明面上给人难堪的主儿,若是此事真为年妃所为,那往后,需得小心提防才是。” 槿汐深表认同,看来有些事不需要她太过多担心,宸主子心里有数。 于是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第21章 敲打敲打 【叮——触发新任务,调查福子死因,完成任务奖励益寿丹一颗。】 若曦听着脑内系统的声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就想问,这益寿丹和增寿丸到底有什么区别,听着名字也差不多。” 系统咳一声:【丸类药剂均属于即刻见效,丹类药剂则是长期作用之效果。简而言之,益寿丹可以增强受者体质,让其精神状态更好,四十几岁更像二十几岁的体质,但是并不能直接改变其寿命。】 “那,如果一个人长期服用益寿丹,保持个二十来岁的身体状态,那不一样可以增寿吗?” 【非也非也,有些人也有可能二十来岁就发生个意外死翘翘了,比如四爷也有可能哪一天出去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 “你说点好的,统爷,求你自重。” 系统:…… 若曦瘪嘴,不过,调查福子死因这个任务来得也算及时,原本也是要调查的。 这时,菊韵走进来,“娘娘,高公公来了。” 若曦忙说:“叫他进来。” 高无庸前些日子被皇上遣到圆明园去打理事务去了,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是因为皇上和若曦吵架被无辜牵连了。 他和苏培盛一样是从小就跟着四爷的,只是与若曦的事还是高无庸了解更多,因为若曦还在康熙爷身边做事的时候,四爷频繁往宫里递东西,高无庸就是帮忙传东西的那一个。 更则,皇上还是阿哥的时候,每每与先帝爷一起去秋围,去蒙古,带的人也是他,而那时候苏培盛多数时间是留在阿哥府里侍候着府上的各位福晋和格格。 所以,如果皇上和若曦之间生了嫌隙,那他必定是要受些冤枉罪,这也导致他和若曦成了捆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兴则一起兴,亡则一起亡。 若曦见高无庸进来也似见了故人,虽然在这里他们也就一个多月没见面,但是在若曦这里却隔着两世,已经过了好几年。 见他进来忙说:“也别见外了,有你来了,我也就安心许多。” 高无庸见到若曦回来心里也高兴,还是跪下行礼:“恭喜娘娘,您总算想通了。” 之前他也是看着皇上和若曦拉扯了近二十年,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皇上不急太监急,瞧着两个人生拉活扯地惹得旁边的人也跟着心酸。 如今能见到这样的局面,不管是考虑到自己总算躲过一劫还是说替故人开心,高公公都激动得掉下两滴热泪下来。 若曦见他悲伤也心头一酸:“是我连累你了。” 高无庸起来忙说:“奴才尽心侍候皇上和娘娘,何来连累。如今是替娘娘高兴。” “快起来吧!”若曦上前扶起。 吓得高无庸连连后退:“奴才不敢有劳娘娘。” 起来立在一边抹了几把眼泪,才收了些情绪。 若曦看着高无庸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又难免对四爷有些埋怨,将高无庸打发到圆明园,说白了就和现代删微信一个道理。 两个人闹分手,然后就要将身边一切有关她的东西删干净,游戏号、微信号、qq号……总之但凡与之有关的,看到了就会想到她的都要删掉。 没想到四爷这么幼稚,还闹这一出。 不过想想又觉得只有恋爱的人才这般幼稚,不觉又笑起来。 “委屈你,本该侍候皇上的人,倒是落得来我这儿了。” 高无庸低着头,“谁人不知,皇上紧着娘娘可比珍惜他自个儿更甚,皇上能派奴才来侍侯娘娘是对奴才的看重,奴才必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若曦笑了笑,皇上这个安排当是最好的。 高无庸之前是侍候皇上的人,在这宫里也就是位份高的太监,就算嫔妃们见了也不敢轻易与他过不去。 更别说这宫里其它的太监宫女了,他出面去处理事情那当是比一般的公公太监要好得多。 也算是给若曦身边安了个得力的人。 若曦想到这儿嘴角又勾了勾,想到四爷对自己的好,不由得又心里暖起来。 于是她示意巧慧拿了个箱子过来递给高无庸:“先拿着,为了表示一点我的歉意。” 高无庸吓得连忙扑倒:“替皇上和娘娘办事是奴才本份,岂敢接受娘娘的赏赐。” 若曦笑道:“高无庸,别跟我见外,咱们之间不需这些虚礼。以后你若有什么事还要尽管告诉我。你这样,倒显得你还不太信任我。” “奴才不敢。”高无庸只得起身收了礼。 若曦笑了笑:“这才对嘛。” 高无庸这般谨小慎微也是因为他太了解若曦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虽然皇上倒不至于吃他一个太监的醋,不过,若是他与若曦太过于近乎难免皇上什么时候不发邪火。 他一个奴才,脑袋可是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比不得那些王爷。 所以这个度他得把握好,与眼前这位娘娘相处,既不能太拘谨显得自己过于生份,又不能太贴心。 实在不好掌握…… 想到这里高无庸只得叹口气,慢慢再磨合吧。 他正在心里暗自思量,却听若曦说:“你去将御花园里当差的人都叫到我这儿,我有话要问问。年妃身边的宫女福子死了,是之前皇后娘娘指派给年妃的,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务必将他们都领过来。” “嗻——” 高无庸退出去,想了想这事的前因后果,倒也并不难查。 水过留痕,燕过留声,这天下还没有一件事能做到密不透风的。 御花园里发生的事,自是从御花园里边查起,指不定就有人看见了,只是如何让御花园的人开口倒不那么容易。 要想下面的人懂得站位正确,那得上面人摆出姿态。 让下面的人知道更应该相信谁才是这宫里的的依仗。 年妃宫里的人出了事,若是不适当敲打一下年妃宫里的人,下面的人就不懂得应该更相信谁。 眼见年妃的嚣张气焰,必不敢多说一句,那自然就调查不出任何结果。 高无庸想了想,遂朝着年妃的宫殿而去。 第22章 伤了情义 翊坤宫内,年妃倒在小榻上,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确实累了。 甚至于在听到那个叫若曦的宫女被册封为宸妃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病了。 她斜靠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朵秋天里的玫瑰花,浑身带刺又破败凋零。 不一会儿,有小太监进来通传:“娘娘,高公公来了。” 年妃眼皮都没眨一下,看了一眼小公公,又想到周宁海,一时怒火中烧,狠狠地将桌上的盛了些糕点的瓷盏打落到地上。 “不见。” 颂芝头上裹了一块布,满脸委屈地站在一边,但是这个时候她又不得不上前提醒一句,只得小心上前道:“娘娘,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年妃听了眼睛忽然一亮:“高无庸?” 颂芝笑着点头:“娘娘,定是皇上遣他过来问候娘娘的。” 年妃立即来了精神,起来整了整衣服:“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请高公公进来。” 她挺直了身板,微仰起下巴,摆足了宠妃的派头。 不多时,就见高无庸带两个小公公走了进来:“奴才给年妃娘娘请安。” 见着高无庸空着手进来,且态度似乎有些疏离,而且这一口一个年妃刺得她有些心口痛,时不时地提醒她,她的封号没有了。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高无庸:“皇上叫你过来所为何事,本宫如今已经禁足思过了,难道皇上还不解气?” 高无庸面无表情地说:“奴才今儿过来是为了福子的事。” “福子?”年妃用手指抵着额头,似乎并没有想起这人是谁。 “娘娘,福子已经死了。” “死了?她死了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福子是娘娘宫里的人,奴才总要问几句的。”高无庸抬眼看了一眼年妃,见她装模作样的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眼神有几分闪躲。 “公公说的可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派过来福子?”颂子忙上前答道。 “正是。” “娘娘,那叫福子的宫女做事毛手毛脚的,那日您不过说了她几句,她便跑出去了,一直便没再见过了。” 年妃冷哼一声:“原来是她!如此说来倒是本宫的错了,因为本宫说她几句,她便跑出去自己掉进井里了?” “哪能呢?只怪她自己气性大,做奴才的哪能不被说两句。” 颂芝语气带有些挑衅地看着高无庸,提示他也是个奴才。 不过高无庸是什么人,是皇上跟前的人,却是她一个宫女就可以随便威压住的。 高无庸冷笑:“奴才们自是受主子们差遣办事,主子们不顺心了打骂两句也是应该的。只是这宫里的宫女也都是八旗子弟家的子女,若是凭白无故地丢了性命,总得有个交待。如今宸妃娘娘协理六宫,着奴才调查此事,奴才也只能尽心办事。” 年妃一听宸妃心里更加窝火,“宸妃娘娘?哼,高公公这是伺候新主子了?” 高无庸淡淡地说:“娘娘们和皇上本是一体,侍侯娘娘算不得新主子。” 他用眼尾扫了一眼年妃,意思是:娘娘的意思,你和皇上算两家? 年妃一时被怼,又不知道拿什么话应付过去,遂只得将火发在杯盏茶碟上。 她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子上,“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质疑本宫害死了一个宫女吗?” “奴才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今儿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查,本宫话也回了,该说的也说了,你若是不信大可将这宫里的人都叫回去问话,看她们是不是亲眼见着福子自个儿跑出去的。” “嗻——奴才这就带宫里的人回去问话,谢娘娘成全。” 高无庸跪下行了礼,起身就要将人带走。 “你——”年妃本是想用气势压住高无庸,让他不敢拿自己宫里的人,哪知这奴才狗胆包天竟然真的要拿人问话:“你怎么敢?” 年妃用手指着高无庸,“我看谁敢将本宫人的拘走。” “娘娘,不是您叫奴才将人带回去问话的吗?带走!” 高无庸手一挥,几个小太监便上前来将华妃身边其它的几个宫女带走。 “高无庸!你别仗着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就敢动本宫的人,今儿本宫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你查出什么也就罢了,若是查不出,本宫要你好看。” 高无庸笑了笑:“奴才只是尽心为皇上为娘娘办差,奴才倒是希望查不出什么,免得坏了娘娘与皇上之前的情义。” 那话里意思很明确,年妃娘娘你再这么闹,若是皇上真的厌了你,以后的日子可并不好过。 年妃一听,果然身子软了一下,倒在椅背上。 看着宫里的宫女被带走,她再也崩不住,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周宁海!” 这宫里没个得力的掌事公公自然不行:好你个宸妃! 此仇不报,我年世兰誓不为人! “奴才康?海,愿意为娘娘解忧!”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年妃缓缓睁开眼睛。 见殿下跪着个小太监,瞧着有几分眼熟又记不清楚了。 她嘴角勾了勾:“你是哪个宫里的?” “奴才是碎玉轩的掌事公公。” 年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呵,碎玉轩? “本宫为何信你?” 康禄海叩头:“奴才给娘娘带来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康禄海看了看左右。 年妃挑下眉,勾勾手指头。 康禄海忙上前,在年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年妃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有趣!” ———— 养心殿的燕喜堂前,高无庸已经将御花园的宫女和小太监以及年妃宫里的四名小宫女都带回来了。 两行人分战两列,御花园的宫女有四名,小太监两名,主要负责日常花园的种植维护的工作。 若是有人能看到事件的经过,定是在这两波人中间。 若曦坐在堂前,虽然打扮并不奢华,也不像贵妃,不过她自有一种在先帝身边侍候久了的王气在身上,让下面的人自觉不敢造次。 高无庸和槿汐都站在一侧,后面还有巧慧和菊韵在旁边候着。 若曦给槿汐递了眼色,让她可以开始了。 于是槿汐出来道:“昨日御花园的井里发现了一个溺水的宫女,你们这些人中有谁知晓此事的,尽早报来,若是有所隐瞒,尔等知道后果。” 一群人都跪在堂前不敢抬头。这里边的人无论是年妃宫里的人,还是御花园的人,还从来没进过这养心殿,谁不知道这养心殿可是皇上住的地方。 想到皇上可能就在某处看着他们,众人都吓得冷汗淋漓,大气都不敢喘。 “昨儿个是谁先发现的。”槿汐又问。 “是我!” 一个小宫女轻轻应了一声。 第23章 有好戏看了 “还有我也看见了。”一个小太监也应了一声。 “你二人出来。” 两个人哆哆嗦嗦地爬出来,头也不敢抬,又想起昨天看到的还心有余悸。 这二人正是之前甄嬛几人在花园里碰到的发现福子的宫女和小太监。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从头到尾地如实说一遍。” 高无庸突然厉声呵斥,吓得两个人不停的颤抖,支支吾吾地将昨天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但是除了发现溺死之人的尸体,其它的两个人表示一概不知。 若曦听了点了点头,见他们样子也不像撒谎。胆子小成这样,也不像个能杀人了。 然后她瞧了瞧年妃宫里的四名宫女,说:“听说,福子是受不了年妃娘娘的气,自己跑出去掉井里的,我到是想问问,她一个翊坤宫的宫女,要走上差不多二里路到御花园,然后才不小心摔到井里了?” 年妃宫里的几个宫女低着头,趴在地上不敢多言语,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说:“奴婢不知,当日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没说实话。”若曦冷冷地说:“高公公,把她拉下去打!” “嗻——” “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小宫女吓得不轻,惊声尖叫起来。 作为年妃宫里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即便是在宫里,见了其它宫的宫女,她们也是可以随意横着走的份儿,今儿刚一说话就被拉下去打。 不一会儿,远处便传来噼哩啪啦的鞭打声,还有宫女惨叫的声音。 “她若不说,就一直打,她若死了,就再将她们三个挨个儿拖出去打,打到说为止。” “是!”槿汐应了一声,默默地立在若曦身边,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一行人。 年妃宫里的另外三个小宫女早已吓瘫。 “将她们带下去,看着行刑,一个一个的打。”若曦淡淡地说。 几个太监上来将三个已经吓得快晕死过去的宫女带走。 堂下只剩御花园的几个宫女和太监。 于是她问:“前日晚上可有人见过什么?” 若曦见着几个人眼神流转,知他们心里还在犹豫。 “我知你们不说是畏惧年妃的专横霸道,不过,你们也听说了,昨日皇上已经责其禁足,褫夺了封号。在这宫里头,你们当知是这养心殿大还是那翊坤宫大。” 外面的宫女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了,直到最后没有了声息,一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这时槿汐才进来说:“娘娘,那小宫女受不住刑已经死了。” 啊—— 有个小宫女再也忍不住,眼见如今这位宸妃娘娘手段也不比年妃差啊,而且身后还有皇上撑腰,与谁作对都不敢与皇上作对啊。 她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公公说:“前儿晚上是他负责寻院的。” 被她点到的那名小公公浑身一抖,“禀娘娘,奴才前儿晚上寻夜,的确看见有人扛了人过来丢井里。” “是谁?”若曦慢悠悠地说。 “是……是……是……” 小公公满头大汗,“是”了半天也没吐出个人名。 高无庸这时走进来道:“娘娘,年妃娘娘的一个小宫女已经招了,说是福子是由周宁海带出去的,随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完又扭头扫了一眼那名晚上值差的小公公。 那公公见年妃的小宫女都招了,自己也没什么可瞒的了,最后吐了一口长气:“奴才见着是周公公扛着福子过来,丢进井里的。” 若曦这才笑了笑。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益寿丹一颗。】 “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小路子。” 若曦给了高无庸一个眼色:“带下去好好赏他吧。也不必回御花园了,重新安排个差值吧。顺便将今天调查的事告诉皇后。” “嗻——” 御花园的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之前那位指出是小路子当值的宫女心里有些纳闷,为何自己却没有赏赐。 这里,公公们拖了四个年妃宫里的宫女进来,只见几人都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 几个人身上并无外伤,也没有谁死于棍下。 若曦笑了笑,“好了,年妃宫里的都打发他们出宫吧。” 槿汐会意,着人安排去了。 若曦也有些累了,巧慧扶着她进了殿内。 “小姐,原来你只是吓她们啊,可把奴婢吓死了。” 若曦道:“他们有所顾虑,若是没有性命之忧,谁愿意去得罪年妃。” “年妃一时失宠,谁又知道她会不会东山再起,在这宫里边,时时都要为自己留点退路,若是说了就再也没办法在宫里头混下去了。” “那之前那惨叫声是谁啊?” “是我!”这时梅香跑进来,笑着说:“娘娘,奴婢嗓子都叫破了。” 若曦笑道:“今儿你的功劳最大,自是不会亏着你了。去我那箱子里自己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梅香摇头:“奴婢才不敢,那些东西指不着哪一件是皇上赏给姑姑……哦,娘娘的。若是哪一天见奴婢带在头上,奴婢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菊韵也笑,“你也知道,还有脸来讨赏呢。” 几个人笑闹一阵,最终梅香得了两颗珍珠,高兴坏了。 ———— 这头高无庸就将周宁海将福子敲晕了丢井里的事告诉了江福海。 江福海昨天才亲自行刑处死了周宁海,他是知道为什么皇上要他亲自行刑的。 当然是对他们这样的高位掌事太监的一种敲打,若是一心向着娘娘忘了自己最终的主人是皇上,那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与周宁海一样。 身为娘娘,一时的宠爱是有的,但是难保一世都受宠,皇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换的。 于是他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了皇后。 宜修其实老早就猜到了,年妃怎么能够容忍她安排人手在她眼皮底下呢。 不过,年妃的胆子实在也太大了,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让周宁海杀了福子。 可惜福子一条人命…… 她叹口气才说:“如今周宁海也死了,这事只能说明是周宁海将福子害死了,年妃也许并不知情。”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年妃,可现在也没有证据。 江福海与剪秋对视一眼,剪秋才上前说:“此事定然是瞒不过皇上的,且看皇上如何处置。” “再说,我们这次什么也没做,便找出了年妃的把柄,想必以后年妃和那位宸妃更有好戏可以看了。” 皇后冷冷一笑,用手抚了一下鬓角,冷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下也够的她们斗上好一阵子了。 第24章 想也别想 【叮——鉴于宿主对任务的接受程度较高,完成质量尚可,已经完成了新手任务,现在即将进入正式任务阶段。】 若曦正躺在床上小憩,忽然就被脑子里系统的声音打断。 “之前难道还不是正式任务?” 【之前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式开始。本统需要提醒宿主,之前的新手任务由于宿主将年妃、皇后都得罪得透透的,本是要拯救她们的…目前你已经将任务的难度提升到了困难级,接下来你的任务完成起来可能会稍有难度。】 【正式阶段的任务难度更大,奖励更多,等待宿主前去探索。】 若曦探了探头:什么叫我把任务做成了困难级? “年妃这样杀人掠货的,还要拯救?”若曦表示抗议,对之前自己完成任务的时候采用的手段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你自己好好扒一下拯救人物名单,再来与本统说话。】 系统不仅想啰嗦两句:【再说,你之前不也是不管什么人也要救一下吗?】 若曦敲敲手指头:“我救的都是好人。华妃这样罔顾人命的能叫好人?” 【你就确认福子就是好人?人,不能单纯地用好坏来评定。你之前为了八爷、十三爷、十四爷、十爷不顾自己的性命,你确定他们都是好人?】 【在你这儿可能是好人,但是他们对其它人的命也不见得就能做得一视同仁。】 【有些人表面看孝顺父母、事业有成、为人谦和,但是他有可能虐待小动物,你能知道?这样的叫好人吗?】 【所以,好人为啥没好报,这条不完全成立,有些好人是不是真的好人,你无法判定。】 若曦被系统叨叨,搞得一时有些语塞。 “但是——” 【没有但是,本统说的就是真理。】 若曦翻了个白眼:“你是‘系·霸道总裁·统’吗?” 【总之,系统任务你必须完成,否则咱们就得一起玩完。】 若曦:…… 重生一次真的代价有点大啊。 【新任务:取得以下人物的信任。可选择难度】 【安陵容:(简单)奖励驻颜丹,益寿丹一颗】 【曹琴默:(困难),奖励增寿丸一颗,全国农耕作物增收百分之二十。】 【年妃:(地狱),奖励增寿丸三颗,全国税收提升百分之五十。】 若曦看着地狱难度的奖励眼睛都直了,全国税收提升百分之五十! 这是什么概念,若是现在用起来可以直接解决老四国库空虚的大问题啊。 他和十三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唉……但是…… 取得年妃的信任,妈耶,才把她得罪得透透的,怎么取得她的信任—— 她有点丧气地倒在床上,“好你个统子,你是这么玩我的吧。” 【所以,你看,你错过了什么。】 若曦不服:“难道只能选择一次,就不能一个一个地做。” 系统沉默了半晌:【当然可以,只是年妃的任务,你做完了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不!”若曦从床上跳起来:“你要相信我。” “好,先从简单的开始吧。这些任务不计时吧。” 【已发布的任务宿主可以选择难度优先完成,每完成一个任务获得相应奖励,剩下的难度任务不受影响,仍然可以随时完成。】 若曦似乎听出了系统有点无奈的语气,似乎这一条是临时加的。 “也可以同时完成吧?” 【当然可以。】 若曦挺喜欢系统的,她觉得系统好像是在迁就她。 “为什么拯救人物名单里没有甄嬛呢?是她不够坏?还是不够好?” 【因为她不是女配,她是女主。】 “啊?她是女主,那我是什么?” 系统:…… 系统宕机五秒后:【好像现在你是女主了,她便成了女配。容本统想一想。】 “你还要想一想?你一只系统,想什么?” 【请宿主不要歧视硅基生命,相对于人类这种碳基生命,我们比你们更优秀。】 【甄嬛要不要参加拯救任务,容本统再观察一些时日再定。】 【宿主也可以观察,看她是否甘愿当女配还是一心要当女主。】 若曦:…… “好好好,那么,优秀的统爷,请将新手大礼包拿出来,别哄骗本宿主是古早穿越者就以为我不知道。哼。” 系统:…… 【新手礼包已发放,包括增寿丸一颗、驱病丸一颗、生子丸一颗、帮助四爷完成一个愿望(需要他祈愿即刻完成)。】 “等等等,你到底是拯救女配系统还是拯救四爷系统?” 【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奖励。】 “漏漏漏,我要我要。” 若曦生怕系统耍赖,收回奖励,于是急得大呼。 胤禛刚好走到门口: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若曦听见外面有珠帘响起的声音,知是胤禛回来了,忙又倒下装睡。 不过等了半晌却无人说话,睁开眼睛,见胤禛正面色清淡地坐在床边看着她,嘴角还浸着一丝笑容。 苏培盛跟在后面,正想开口问要不要传晚膳,却被皇上挥手屏退。 “你梦到什么?”胤禛勾起一丝笑容,又用指尖触了一下若曦的鼻头。 他盘腿坐上来,静静地看着若曦,眸如深潭,流动着丝丝柔情。 若曦一时想到刚才喊的那句“我要我要”怕是被他听到了,小脸一红,忙拖了被子拉来将脸盖住。 胤禛觉得好笑,总是做出一副娇羞的小女孩的模样,让他爱不释手。 “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一副小孩儿模样呢。” 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咬住她的唇,直吻到她整个唇都有些红肿,眼里起了些湿意才放开她。 又撑起手来,看了若曦半晌,手指抚过她的娇唇:“你这模样儿还是朕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一样,怎不见得你老呢?” “你想我老?” “你这妖精,是不是修了长生之术?” “嗯,天天吸食龙气,怎么会老?” 胤禛一笑,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若曦一把抓住他的手:“该用晚膳了。” 胤禛却不依,俯下身:“先伺候朕沐浴更衣,再用晚膳可好。” 若曦点头,胤禛大喜:“苏培盛,朕要沐浴。” 苏培盛隔着屏风道:“皇上,高公公之前已经着人备好了。” 胤禛勾唇:“原来你老早就等着朕了,是吗?” 若曦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被胤禛误会自己一早就安排好了躺床上等他来宠幸,简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胤禛一把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若曦急得连捶胤禛的胸口,不过就反而显得是在挑逗似的。 “你想也别想……” 第25章 你疯了 候在外面的苏培盛和槿汐听见里边的动静,也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高无庸进来摆好了晚膳又退了出去。 苏培盛看着高无庸的背影对槿汐说:“福子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 槿汐四周看了一圈,忙止住苏培盛的话:“嘘!” 她将苏培盛拉到一边,确认不会有任何人听到的时候才说:“皇上怎么说,可有怪咱们娘娘。” 苏培盛轻笑一声:“皇上说‘办得好,刚柔并济’。” 槿汐眼里有些惊诧,说实话,自从下午阵处理了年妃的人,她一直心里就在犯嘀咕。 虽然皇上昨天处理了周宁海,又让年妃禁了足,但是年妃如今的地位不止是因为她受宠,而是因为她有个叫做年羹尧的哥哥,在朝前可是有号称拥有“年党”之称的势力存在。 皇上如今刚登基,还有许多事需要年家,所以皇上才对年妃一味纵容。 即便是要敲打年妃,那也只能是皇上自己来干这事儿,还没有哪个妃子敢直接出头与年妃作对。 就连皇后,在年妃面前也只有能忍则忍,虽然老早就对年妃不满,但是也毫无办法。 皇后没有办法,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皇上纵着。 这一年来,年妃手上的人命可何止福子一个? 皇上之前一直都是睁眼闭眼的,只因在这些主子眼里死个奴婢也不算什么。 连皇上自己也是以酷吏闻名,为了打压之前的老人,当众杖毙、围观蒸刑、砍手砍脚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皇后过于烂好人,该狠不狠,该柔又不柔,格局上总显得上不得台面。 皇上甚至觉得这后宫需要一个强势一点的主子,这样对之前的宫人才有威慑作用。 也是一个必要的手段。 所以才纵得年妃猖狂至此…… 但是,从这件事情,皇上的态度来看,似乎皇上对后宫有所改变了。 是因为若曦吗? 这位新主子的手段槿汐也算是认识了,她与其它主子都不同。 她不怕事,深知宫里的手段,但又不屑用宫里的手段。 占着高位,却不像其它主子一样将奴婢的命看得那般低贱,甚至说,她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从来没有身为主子的觉悟。 到现在还是“我”“我”“我”的自称,对“本宫”这个称呼似乎还有些鄙视。 她一时有些瞧不懂这位新主子了。 或许,宸妃娘娘真的能将这笼罩着阴霾的后宫带来一丝丝光明。 苏培盛见槿汐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免又说:“我瞧着皇上为了宸妃娘娘,怕是要改变许多,今儿才吩咐敬事房,将翻牌子给取消了。” “什么?”槿汐大惊,“这如何使得。” 苏培盛也摇头:“皇上只说,皇后办事不力,也只会在’翻牌子‘这等事上下功夫。” 槿汐默然:皇上其实什么都知道的。 —————— 胤禛和若曦在水里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中间叫添水都添了好几次。 高无庸备的晚膳热了一次又一次,每次来都要问一遍苏培盛,皇上还没出来吗? 苏培盛都只能摇头。 高无庸也只有摇头…… “我们做奴才的,还是要提醒皇上保重龙体。” 但是也只是说说,叹口气又捧着菜下去回炉加热去了。 终于等到皇上和宸妃娘娘用完晚膳,躺下了,已过子时,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回了屋,留下高无庸守夜。 若曦这头正在好哄歹哄地骗胤禛吃益寿丹。 因为不想让他发现,所以她专门将益寿丹藏在了糕点里边。 可是现在这人吃完晚饭倒头就睡,一点不给她机会。 嚷着叫他起来将糕点吃了,只得到一个含糊的嗯嗯声。 瞧他累成这样,若曦也无奈,只得又将糕点掰开来,将益寿丹取出来,唅在嘴里,用舌头敲开他的嘴唇,将益寿丹轻轻推进他口中。 正想如法炮制地将增寿丸也喂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胤禛突然醒过来,只觉嘴里甘甜可口,一股暖意直达丹田。 “你给朕喂了什么?” 若曦不等他反应,嘴巴儿就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将增寿丸塞进了他嘴里。 然后心满意足地吐了一口气说:“本妖精的精魄……”她调皮地眨眨眼:“可以滋养龙气。” 胤禛一把抓住趴在他身上的若曦:“你将精魄给了朕,如何保命。” 若曦见他瞪大眼睛紧张兮兮的样子就觉好笑,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倒不如将我千年的灵力渡给你,保你长命百岁。” 胤禛腾地一下弹起来,差点没把若曦的鼻子撞歪。 他眸子发红,紧紧地拉着若曦的手:“不行!若曦……”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没有你,朕一人活在这个牢笼里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皇上,你要为这天下百姓活着。”若曦跪起来,用手抚过他俊逸的脸庞。 “不!我是皇上,可是朕也是人,我也有心!我想你活着。答应朕!” 若曦托起他的下巴,笑盈盈地看他,“我会为我的胤禛活着的。” 两个人的唇又紧紧地贴在一处,带着无尽的爱意。 “若曦……” “若曦……” “若曦……” 若曦被喊得有些麻了,不知不觉又被扒了衣服。 两个人又痴缠在一处,耳畔都是昵语,呼吸交缠在一处,一屋子又弥漫着浓郁的香甜的气息。 —————— 第二天,胤禛居然自己就醒了,他不仅不觉得累,甚至还觉得身体好像又恢复到年轻的时候。 就是那“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皮肤都嫩了。” 他有些惊诧,看着还睡得挺香的若曦一时想到昨儿晚上她塞进他口中那颗丸子。 难道……真的是她的精魄? 他心里骤然一紧,“若曦!” 他一把将人揽起来抱在怀里:“朕要召集所有道士来为你炼成那长精驻魄的灵丹妙药,定不能让你离我而去。” 若曦睡得晕沉沉的,听着胤禛要为自己炼什么丹,忽然被惊醒: “你疯了!” 第26章 你是芳贵人? 等若曦反应过来,胤禛已经下了床让苏培盛进来伺候穿衣了。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的雍正都喜欢炼丹,关键是这一次炼丹居然是为了给身为“妖精”的若曦续命…… 若曦很无奈,要怎么解释啊! 算了,等他去祸害道士总比逮着后宫祸害要好一点。 等胤禛走了,若曦才想起来任务。 掏出枕下的锦囊整理了一下奖品,还好这些个丹药每颗药丸上都有字,而且这些字是金色凸起来的,用手指头摸也能区分出来,否则真担心哪一天将生子丸用到了胤禛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之前完成任务获得的驱病丸、增寿丸、生子丸和益寿丹都已经用完了,新手礼包里的增寿丸也给胤禛用了。现在只剩下一颗驱病丸一颗生子丸了。 还有一个帮助完成胤禛的一个心愿。这个奖励要慎重使用,如果现在去问他,他的心愿肯定是要她长命百岁,不能被他这么浪费了。 还得加紧做任务啊! 从简单的开始:获得安陵容的信任。 安陵容?安答应,之前好像见过一面,和甄嬛和眉庄是好姐妹的。 若曦想了想,将槿汐叫了进来。 ———————— 碎玉轩的甄嬛有点惨,因为掌事太监康?海带着两个徒弟跑了。 据说去了翊坤宫。 虽然如今年妃还在禁足,不过只要有年家作为支撑,年妃再次翻身是早晚的事。 趁着年妃宫中没有掌事太监之机,康?海趁虚而入也算合理。 甄嬛感慨世态炎凉,靠在榻上看书,随眼瞧了一眼外面的秋色,也显得分外凄凉。 浣碧走过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被角:“小主,今儿看上去气色好些,要不要吃些点心。” “我不饿。”甄嬛语言淡淡,没有什么精神。 浣碧瞧她那样叹口气:“自从小主生病以后,除了沈贵人和安答应、淳常在常来看望外,连阿猫阿狗都没再上门的了。” “这两日,我见那些宫女太监们都懒懒的,我才嘱咐他们几句,连小印子都敢跟我拌嘴了。” 甄嬛淡笑一下:“情理之中的事,他们愿做就做,不愿做就罢了。” 两个人正聊着,外面却传来流朱的声音。 “小主要喝的热茶,怎么等了半天你还没弄好。”流朱指着正在烧水,又漫不经心的佩儿,语气有些指责。 佩儿嘴瘪了瘪,眼皮子斜拉着瞧了一眼流朱:“要喝茶水,自然要先发了炉子再烧水了,哪儿那么快呢。让小主再等会儿呗。” “还有,这个月的内务府,连小主份例的茶叶都没送来。等一下,别说热茶,小主怕是只能喝白水了。” “昨儿我见你喝的水里还有茶叶,怎到小主这儿就没啦,难不成被你喝了?” 佩儿一脸不屑:“这是在宫里,你说话得有凭证,你以为是在你们府里吗?这宫里头有多少人,你的是你的,别人的是别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份例。别摆出一副主子的样儿,吓唬谁呢。” 流朱气得咬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眼里都快逼出泪来。 只说这宫里的人都趋炎附势,却也没想到居然这般过分!这才几天? 若曦和槿汐、巧慧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 “佩儿!” 槿汐上前呵斥一声:“你在宫中多年,怎是这样的脾气,如此不识礼数?” 佩儿一见是槿汐,后面还跟了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之前佩儿一直在碎玉轩的外院办差,没有见过若曦,也只是在巧慧叫她的时候进去端过两次水盆,床上躺的人她也没看清楚。 但是巧慧她是认识的,眼下这位难道是芳贵人? 之前有人传说芳贵人不是已经被打入冷宫了,怎么忽然又出现在这里。 看这芳贵人的样子衣着也并不华丽,头上连个像样的头面都没有,怕不是从冷宫里偷跑出来的? 于是她身子一懒,又坐到炉子旁边,眼里带了几分嫌弃:“哼,槿汐姑姑这是从哪儿来呢,前几日不是听说你寻得了好去处,将我们丢在这没人管的碎玉轩,今儿是回来笑弄我们的吗?” 浣碧此时也走了出来,和流朱站在一处,见是槿汐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佩儿这么一说,二人好像立马就找到了新的敌人,佩儿再不济也是碎玉轩的宫女,也好过攀高枝的崔槿汐。 浣碧于是阴阳怪气地说:“崔姑姑来了?这是带着新主子荣归故里吗?” “你……”槿汐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说什么。 若曦看着这些伶牙俐齿的小宫女们笑了笑,还真正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槿汐算不得攀新主,这碎玉轩原本的主子本来就是芳贵人,她跟着芳贵人,能有什么错。” 她淡淡地说,然后将槿汐拉到身边。 巧慧早就看不过去:“这是哪来的奴婢,见到主子在这儿,不行礼也就罢了,还口出狂言。难道甄家是这般教导下人的。” 浣碧想上前理论几句,流朱拉住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若曦:“你是……芳贵人?” “你不是已经被送到冷宫了吗?”流朱也上前,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若曦笑而不语:“听说你们家小主病了,我过来瞧瞧。” 浣碧和流朱见若曦这模样,虽然衣着打扮不像个主子,但是这气势却不容小视,两个人微微俯身象征性地行了礼,立马就往屋里跑。 甄嬛听得外面喧闹声,知是流朱和佩儿产生了争执。 又听到槿汐的声音,心道她之前是被内务府调到其它宫去当差了,这个时候回来莫不是有哪位主子同她一道来的。 自己与这位主子也不认识,怎地忽然想着要来见她。 遂连忙从榻上准备起身来收拾一下,还未等她起来,就见槿汐领着一个容貌娇好的女子进来。 定睛一看,却是那日在景仁宫见到的皇后身边的那名宫女。 她不太能确定新晋的宸妃是不是就是当日见到的那名宫女,不过,看她的打扮好像和宫女也差不多,与正受宠的宸妃又不像。 哪个宠妃会穿着这般素? “你是?” 她原本立起来的身子往后面靠了靠,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若曦眼见她的小动作,也不在意,毕竟是女主嘛,天生的优越感那是必须的。 她笑了笑道:“听闻莞常在病了,我过来瞧瞧,之前我也在碎玉轩住过一些日子,正好过来收拾些东西。” “你是芳贵人?” 第27章 地狱牢笼 “你是芳贵人?” 甄嬛有些怔愣,又准备起身,毕竟人家是贵人,照理是需要她行礼的。 若曦上前止住她:“你病着就不必动不动起身行礼了。以后见着我,都无需这些虚礼。” 她坐过去,看着甄嬛的气色也不好,但是也不至于病到不能动弹。 “听说你这儿的人都跑了,我特来看看你这边需要什么。” 甄嬛有些不解:“贵人是要回碎玉轩居住吗?” 她心里有点不那么愉快,毕竟之前已经出去住了,这碎玉轩就是她位份最高,办什么事也就方便,若是多一个比自己位份高的主子回来,有些事做起来就不那么方便。 比如让温太医过来瞧病,还得假装用药,若是让人发现就…… 若曦瞧出她眼里的试探,于是笑:“如今皇上让我协理六宫,所以莞常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便是。” 甄嬛心里有一丝慌乱:“协理六宫?”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槿汐,见她在向自己微微点头。 慌得忙从榻上爬起来:“你就是宸妃娘娘。” 若曦将她扶起来:“之前说过了,在我这儿无需这些虚礼,我是见不得人没事老下跪的。” 甄嬛有些懊恼,懊恼芳贵人在碎玉轩的时候没能及时去探望她,还因为将菊青安排给安陵容而与芳贵人起了误会。 原来芳贵人真的是那名宫女,真的是宸妃。 自己猜对了。 若曦将她扶到榻上躺好才对槿汐说,让高无庸进来将碎玉轩的人都叫到这儿来。” 槿汐应了一声出去了,不多时便见高无庸带着碎玉轩的一干人等走了进来。 “回禀娘娘,碎玉轩包括首领太监在内有四名太监,康?海、小允子、小印子、小荷子,宫女有三人,掌事姑姑原为崔槿汐,制下原有两名宫女,佩儿和翠儿。康?海已经去了年妃娘娘的翊坤宫,年妃将他留下了。” 甄嬛看着趴在地上的一群奴才,眉眼淡淡的,这几天也没少受这些人的窝囊气。 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若曦:“娘娘唤他们进来所为何事?” 若曦笑:“你且看看有哪些人你用着顺手的就留下,哪些人不想留了就让高无庸带走。现在碎玉轩里你住着主殿,什么事你可以自己作主。” 甄嬛垂眸,心里暗道:这是来给她撑腰的? 于是她挺了挺身板,小小的人儿做出几分严厉的模样:“我如今病着,这宫里也用不着这许多人,所以我便只问一句话,若谁有意离开碎玉轩,去浣碧那里领一锭银子便可以走人。” 浣碧撅了撅嘴:“你们还不快想想康公公,人家就会攀高枝,好不容易得这个机会,咱们小主开恩,给你们机会离开,你们都想想清楚。” 流朱也愤愤地说:“小主之前待康公公和……”她扫了一眼槿汐,又觉得有些不妥,忙又收了眼神说:“待你们不薄,之前小主刚到的时候,康公公巴狗似的殷勤得很。如今攀了高枝说走就走。连主仆情份都不顾了?” 槿汐听她语气里有些含沙射影的意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眉毛微微蹙了一下。 小印子爬出来哭唧唧地说:“小主错怪我们了,我们原是想一心伺候小主的,可康公公是我和小荷子的师傅,徒弟哪能不听师傅的教诲。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啊!” 流朱冷笑:“好一个身不由己,我到不知这世上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若是你们想真心留下,今日便可当着宸妃娘娘的面说清楚,让娘娘与你作主,你师傅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宸妃娘娘?”小印子和小荷子都往若曦这边看了看。 高无庸一声令呵:“大胆的奴才,还不收了你的狗眼。” 两个人吓得哆哆嗦嗦,赶忙低下头。 心里却在暗自斟酌到底是宸妃娘娘大还是年妃娘娘大,但是康?海走之前便说了,过几日就会调他们一同去翊坤宫了,这个时候万不能又站错了队。 若曦倒是眉目淡淡地看着流朱和浣碧,这两个小丫头气性还真不小,流朱虽然忠心但脾气太暴,不够冷静,遇事也容易被情绪左右。 而浣碧则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主儿,虽然她是甄嬛的贴身奴婢,但是说来说去只是一个奴婢,且还是汉军旗府里的奴婢,在这宫里头,随便拉一个宫女有可能都比她身世好。 可她却一点不见得有多低调,总是要言语挑起事端,这样的人留在甄嬛身边也是个祸精。 若曦看着几个人的表现,轻描淡写地说:“我这个宸妃娘娘倒是没做几日,不过高公公可是一直在皇上跟前办差的人,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不过他?你们也无需在这儿演忠仆侍主的戏,有什么想法旦说无防。” 小印子听了便跪了出来:“奴才之前已经答应了师傅,要同师傅一起去翊坤宫办差。” 甄嬛一听,眼里便生出几分厌恶,“浣碧,给银子。” 浣碧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砸在小印子头上:“拿着吧!赏你们的,小主进宫以来多亏你们照顾……以后,你们的前程,可远大着呢。” 她把“照顾”和“远大”二字声调拔得老高。 “谢小主!”小印子接过银子,又朝跪在他身边的小荷子使了使眼色,拉了拉他的衣角。 流朱见他二人一副贼眉鼠眼巴不得马上要走人的样子就来气:“要走就一起走了,今儿还有得银子给你们,若过了今日再想走,没了宸妃娘娘与你们做主,我家小主立刻禀了皇后,拉去慎刑司做苦工。你们自己想清楚。” 小荷子一听赶忙说:“奴才愚钝,怕是伺候不好小主。” 甄嬛面色已经很难看了,一个是自己手里的人,个个的都想跑,当着宸妃总觉得显得自己管理无方。二个是流朱都说的什么…… 这怕是要把宸妃娘娘给得罪死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股闷气堵在心尖上,不由得捂住胸口,眉头皱了皱。 浣碧瞪一眼小荷子,又拿出一枚银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小荷子爬过去捡了银子就跑了,像是马上要脱离了地狱牢笼一般。 第28章 没心肝的东西 若曦倒不在意流朱说了什么,她们在想什么她可以理解。 不过槿汐心里却不是个滋味:还好自己离开了碎玉轩,照流朱和浣碧这脾气,指不定后面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虽然甄嬛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皇上也许会念旧情,能一时得到皇上的欣赏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身边的人脑子不够用,那这宫里生存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总有一天会惹怒皇上,甚至会牵连全族…… 这时,小允子跪下来:“奴才愿意跟随小主,绝无二心。” 甄嬛脸上终于舒展了一些,眼里有几许期望看着小允子。 小允子埋着头,大声地说:“小允子受常在恩惠,绝不敢背弃常在。” 甄嬛一愣,下意识地想阻止小允子接下来的话,“算不得什么恩惠,你无需挂在心上。” “小允子岂是恩将仇报之人,奴才的哥哥病在四执库无人理会,若不是小主在病中仍挂念着这件事,请了温大人前去医治,只怕哥哥早就不成了。奴才兄弟受小主这等大恩,一定尽心侍奉,今生是报不完的,将来死了变成大青牛驼着小主,成菩萨去。” 一众人被他质朴的誓言逗笑,甄嬛脸上笑着,但是又难掩几分尴尬。 虽然自己托人去照顾小允子的哥哥的事,也并不算违规,但是这傻小允子,一没留神把温实初说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允子见甄嬛有些不相信他的话,又忙磕头:“这都是奴才的真心话,绝不敢诓骗小主。” “唉呀,行了行了,别磕了,一会儿把头磕坏了还得找太医来一次。” 甄嬛忙止住小允子再发言了,若是一会儿再叨出个什么,自己怕是都不好再弥补了。 若曦面不改色地看着,“恭喜莞常在得一忠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槿汐,表示对槿汐看人的认可,这个小允子确实是个性子单纯的人。 这时佩儿和翠儿也跪下来说:“奴婢也要留在碎玉轩伺候小主。” 甄嬛终于笑起来:“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现在天凉了,地下凉,老脆着一会儿腿又不利嗦了。” “是。”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等几人退下去了,若曦才又说:“听闻莞常在的病一直是温太医在瞧着,怎么过了几日却不见好转呢。” 甄嬛一下就有些紧张起来:“是我体质柔弱,吃了二三日的药也没有半分起色。” “之前与我看病的何太医是一直在圣上跟前伺候的人,医术了得,我这半死不活的身体他都能医好了,要不我让何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甄嬛连连摆手:“嫔妾只是受了些惊吓,休养几日也就好了。” 若曦心里有数,便不想再拿话激她,眉色缓下来说:“如此也好。高无庸,你亲自去内务府嘱咐一二,这碎玉轩若是因为莞常在病了就敢怠慢,我绝不轻饶。” “嗻——” 甄嬛又说:“我这儿缺一个首领太监,嫔妾想让小允子来做,可以吗?” 若曦笑道:“当然可以。” 说着就听见外面沈眉庄的声音响起:“你家小主可醒了。” 佩儿提了烧好的热水往里走:“早醒了,等着喝茶呢。”一边说一边领着沈眉庄和安陵容往里边走。 两个人刚一进来就发现有外人坐在这儿。 甄嬛赶忙坐起来说:“这是宸妃娘娘。” 两人一惊,慌得俯身行礼,若曦让她们不必拘束。 “赶巧了,碰见你们二位也过来碎玉轩。听说你们几人一起进宫的,感情甚好,是不是我在这儿碍着你们说话了。” “不妨事,不妨事,今日能见着娘娘是嫔妾们的福份。” 眉庄还是向来稳重,也是见过世面的,立马起身就想挽留若曦。 甄嬛眉色淡淡,眼睛看向别处。 陵容低着头,怯怯地躲在后面都不敢看一眼若曦。 若曦笑了笑,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安陵容,之前槿汐也将陵容的大致情况了解了一下,她也算知道个大概。 她本来今天到碎玉轩也是来碰碰安陵容的。 安陵容这种人敏感,直接去找她反而容易惊着她,第一次见面,从旁边接触反而更好。 她起身拉过安陵容的手:“听说你一直挂念家里的母亲,待会儿你若有空了,到养心殿那边找我,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安陵容有些怔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在原地傻傻地看着若曦,不知说什么。 去养心殿?那是后宫女人能去的地方吗? 她不敢想。 若曦又转头对沈眉庄和甄嬛道:“你们姐妹说说话,我先回了。” 眉庄拉了一把安陵容,甄嬛也从榻上爬起来给若曦行礼,目送她出去。 众人见若曦出去才松了一口气,沈眉庄和安陵容二人将甄嬛重新扶到榻上躺好,几个人坐定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半晌,沈眉庄才道:“皇上据说自登基以来,就没进过这后宫了,不知我们这样的秀女选来做什么,怕是连皇上的面也见不着了。” 安陵容忽然想到若曦让她去养心殿,是不是有机会见到皇上,她心里抖了抖,手绢都要拧烂了。 甄嬛眉头皱了皱,“原来碎玉轩的芳贵人便是那日景仁宫里与年妃斗嘴的宫女,便是现在的宸妃娘娘。” 沈眉庄叹口气:“谁能想到呢?当初我在景仁宫见着还以为她是皇后身边的一个普通宫女呢。” 浣碧这时从外面端了茶进来,听得沈眉庄的话便说:“也不知道皇上看中她什么。” 她是觉得,即然宫女都能飞上枝头,那她也是宫女,而且她觉得从容貌上来说自己也不差宸妃多少。 “浣碧,你仔细着说话。你和流朱脾气这般大,是想再与我闯些祸事出来吗?现在咱们是在宫里,不是在自己府上,我说了多少次了,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些。” “小主只说让我们低调些,小心说话,可是这宫里的人都跑光了,还有什么人可以使唤。照我说,就是小主平日里对他们太好了些,才叫他们生了背叛之心。” 浣碧一点不让,脸上带着怒气,将茶递给沈眉庄和安陵容就转身出去了。 甄嬛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眉庄皱了皱眉:“康?海真的跑了?” 甄嬛点头:“我如今病着眼见就是个不中用的主子,这些人趋势附会也再所难免,人家有好的去处我自是不能断了别人的前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眉庄见甄嬛语气平常,似也没生气,于是也淡笑一下:“亏得你好性子,康?海那没心肝的东心,却不知去了年妃宫里能得几日好。” “即是没心肝的东西,不在眼前也清净。”她眉眼淡淡地扫过一眼安陵容。 陵容极为敏感,又结合到之前宸妃叫她去养心殿,就觉得甄嬛是在说自己。 “你的意思是?”眉庄却明白甄嬛的意思。 第29章 皇兄你在想什么 甄嬛笑一下:“我的意思是,奴才不在于多,只在于忠心与否。” 眉庄点了点头:“是呀,回去我也得留心。” 又转头过去看着还在恍神的安陵容:“陵容也是。” 安陵容一时被点,才嗯了一声,“妹妹不懂得怎么驾驭下人,多谢姐姐提醒。我那边的人原本也没几个,要跑也跑不了几个。”…… “只是甄姐姐的病有几日了也不见起色,想必也是太操心的原故,姐姐可要宽些心,好好养病才是。” 甄嬛笑了笑:“我还好,你那边夏常在和富察贵人如今没有为难你吧。” 安陵容勉强挤出个笑容:“我还好,姐姐无需替我操心,夏常在上次因为年妃的事也吓着了,这几日似收敛了不少。” 听她如此说,甄嬛和沈眉庄才宽了心。 沈眉庄又说:“嬛儿这两日没有出门,却不知外间的事。我听说上次将你惊着的溺毙的宫女原是年妃娘娘宫里的福子,宸妃娘娘已经着人将年妃宫里的人都叫去问了话。据说已经问出来了,是周公公将人推下去的。” “啊!”甄嬛和陵容都心里一惊。 眉庄又看了看旁边没有其它人,又说:“宸妃娘娘只有片刻功夫便问出来了。只是这周公公已死,死无对证,到底是不是年妃指使的也无从查证了。” “看不出宸妃娘娘这才刚刚册封就有如此手段。”甄嬛默默地说了一句,脑子里又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宸妃的模样,实难想出这样的人是如何有雷霆之势的。 眉庄又压低声音说:“我听敬嫔娘娘说,宸妃娘娘之前是在先帝跟前伺候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甄嬛动了动眼珠子,嘴角扯了扯,有些不甘心。 若是自己早生十年说不定比现在宸妃更厉害。 “皇上对宸妃娘娘可真好。”安陵容小声地说,流露出羡慕又期许的样子。 三个人一听,都沉默了一阵。 “听说,皇上连绿头牌都拆了,说了大孝期间不进后宫,这也只是给朝堂上的人看的,谁不知道怕是因为宸妃娘娘。” 沈眉庄眼里满是落寞,“只怕我们姐妹要守一段清淡的日子了。” 甄嬛听闻抬起身来:如此说来她还怕什么,装什么病? 之前她怕因为自己在选秀的时候过于出头而受到年妃的排挤针对,落得个井下孤魂的下场,才叫了温实初来给自己下药装病,现在看来着实没有这个必要了。 现在不是避宠,是要想着法争宠才是真的。 她在心里合计着如何走下一步,耳边听着沈眉庄和安陵容唠叨,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楚。 安陵容还递给她一个亲自绣的锦绣手炉袋子,让她留着天冷了裹着手炉用,她也没认真看,随手搁在一旁。 直到二人走了,她才叫进来浣碧:“浣碧,快去把温太医叫来。” “怎么了。”浣碧正好端了药进来。 “这药怕是不能再喝了。” 浣碧点头:“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也是不好的,小主不喝也好。” 甄嬛笑了笑没说话:“你快去叫温太医过来,且记得只叫他一个人就好。我喝的药,没有人发现吧。” 浣碧摇头:“小主放心,除了我和流朱二人知道,其它人都不知道的。” 说完,便又将药碗拿走,顺着出去叫温太医去了。 流朱才说:“小主如何这事连沈贵人和安答人都瞒着。” 甄嬛不语,想了一阵才说:“也是为她们好罢了,不说这事了。” 流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主这是想通了,不再避宠了?” 甄嬛瞪了一眼流朱,让她闭嘴。 流朱忙捂住自己的嘴,但是眼睛里却有几分喜悦,偷笑起来,又悄悄说:“凭着皇上对小主的喜爱,小主定能比过宸妃娘娘的。” 甄嬛用手指竖在唇间做了“嘘”的动作,又嗔她两眼。 “你少贫嘴。” 二人打笑一阵,笑闹完,甄嬛叹一口气,看着外面浅凉的天色,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 若曦回到养心殿的时候,见苏培盛正巴巴地站在外面,一脸的焦头烂额。 “这是怎么了。” 苏培盛见若曦回来像见到宝似的,忙过来说:“皇上和怡亲王在里头议事呢,眼见都快晚膳了,一点东西没吃。奴才也不敢进去询问。” “十三爷来了?”若曦一边说一边往里边走。“把吃的给我吧。” 苏培盛屁颠颠地上前将食篮递给若曦,正想着敲门先通传一声,却见若曦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苏培盛那悬在半空的手便停在了半空,看着旁边的高无庸傻笑。 高无庸上前,拍了拍苏培盛的肩:“你慢慢就习惯了,有些规矩在宸妃娘娘这儿是行不通的。” 苏培盛尬笑两声:宸妃娘娘倒是没事,到时候皇上责怪下来,还不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顶罪。 若曦不知道高无庸和苏培盛在外面尬聊,自己提了食篮进来,见胤禛和十三爷还坐在榻上说着话。 “你们两个是不想吃饭吗?一个昨儿个还是个死人,一个整日里没睡几次好觉的人,现在我看精神头可好着呢。” 胤禛听着那句“整日里没睡几次好觉的人”暗暗地想到什么,嘴角不禁勾了勾。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暖意融融,朝她看过来,见她提了食篮,胤禛笑道:“你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休息的了。所以这养心殿,我是一刻也不能离开,就该时时守着你。” 胤禛嘴角浸着笑,眼睛一刻都不想从若曦身上挪开,随着若曦晃动的身影,那眸子好似能拉出丝来。 十三见着二人的互动,心下高兴,然后以拳掩嘴轻咳了几声:“皇兄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啊!” 胤禛被打断,才收回了目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你也知道她最会弄人。” 十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皇兄,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感觉真的是越描越黑,皇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30章 都是我愿意的 若曦看着这久违的场景心中感到甚是温馨,不由得笑了笑,为他二人摆好了吃的。 “快过来坐着吃些东西再谈。” 两个人这才从榻上下来,走到桌前坐下来。 十三等着胤禛坐下了,才慢慢地在一旁坐下,虽然胤禛一再强调只有他二人在的时候让十三不必拘着礼。 不过,他还是小心为妙,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若曦笑嘻嘻地看着两个人,见二人精神状态超好,十三爷一点看不出是个昨天还病歪歪的人,而且还年轻了许多。 “十三爷,瞧你这精神头,怕是让你领兵打仗也是行的。” 二人见若曦说到这里一时脸色微黯,不过迅即掩去。 “怎么了?”若曦盯着十三。 十三才缓缓道,“昨日兵部便报上来,西北形势混乱,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今日朝上皇兄询问各位大臣的意见,大臣们都指眼下只有一人可用。” “年羹尧?”若曦眨眨眼。 十三没有说话,紧闭双唇,暗暗地盯了一眼胤禛,见他脸色也不好看。 “年羹尧如今在西北大权独揽,朝中更有年党出现,八哥九哥的势力还没能完全根除,又来个年羹尧,你让皇兄如何不头疼。” 十三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好像嘴快说错了,在这二位面前怎么能提“八哥”,于是缩了缩头,生怕项上的头保不住了。 不过好像二人听到老八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也不知自己病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之前闹得那么凶。 若曦一边给胤禛碗里夹菜,一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两日她没有去给胤禛说年妃处死宫女福子的事,因为她知道胤禛正为这事苦恼,若是他不说定是也没想好。 西北战乱,需要年羹尧去平叛,之前其实西北一直是老十四的范围,但是如今老四和老十四闹成这样,胤禛不可能再让十四手握兵权,威胁到他的皇位。 毕竟一个姓“爱新觉罗”的手握兵权的弟弟可比一个有兵权但是姓“年”的可怕多了。 这一年来,胤禛和十三对内一直是忙着打压权贵,也就是满族贵族,这些贵族在之前康熙为了平定三蕃之下以保他们不生事,以至于过份纵容,他们每年享受着过高的俸禄养尊处忧,养出一批蛀虫。 国库空虚也多半是被这批满州贵族们给吃空的,如今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在这些贵族眼里是看不见的。 他们只占着打江山的时候有多大的功劳,子子孙孙就该全国人民养着他们。 当初四爷还是皇子的时候,康熙便因着他一心为民之心,让他彻查国库欠银的事,为这事他便不知得罪了多少权贵。 这些权贵们手里有钱,当然也就掌握着社会资源,他们发动各种舆论,挖空心思地对胤禛造谣,诸如得位不正,酷吏暴政,不孝不仁……反正能黑的罪都戴在他头上。 为什么当时那么多大臣都力挺八阿哥当太子,甚至出现了百名大臣联名上书,让当时的康熙都大为震动。 正因为八王爷其实就是权贵们的代表,他代表着满州老派贵族们的利益,可想当时朝中这些贵族的势力有多广。 而康熙帝最终选择了胤禛当皇上,也是知道在他之后需要有一个立场坚定,手段狠辣的儿子来继承江山,否则再过几年,这大清的江山会被一批蛀虫给掏空。 只是若曦之前并不懂这些道理,她第一次穿越来的时候对清朝历史知道个大概,并没有深刻研究这背后的治世之学。 也是她上一世死后,回到现代,因为过分想念胤禛便将这段历史反反复复地研究了个遍,才了解这许多。 更是觉得当时的雍正是多么的不容易,他日夜不分的治理朝政,开启了清世宗改革,定下诸如“反对因循敬且”、“整顿贪腐,以利民生”、“反对朋党,为政务实”、“摊丁入亩”、“官绅纳粮”……等一系列的利民举措。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胤禛。 胤禛被她这一眼看了去,心里反而起了一丝慌乱:关于年妃的事好像躲不过了。 十三眼尖发现二人的小情绪,忙站起来准备跑路:“皇兄,臣弟已经吃饱了,我就先回了。” 胤禛嗯一声,又说:“设立军机处的事你回去再拟拟,明日我们再议。” “是!” 十三拱手欠身,退了出去。 堂下只剩胤禛和若曦两个人,二人都不说话,谁先开口谁输的感觉。 最后,还是胤禛说:“福子的事朕已知道了。” 若曦有点想笑,这冷面老四,堂堂一个皇上被她逼得好像委屈巴巴的样子,感觉有些可爱,怎么回事。 她故意撅嘴做出不满意的样子:“那你怎么说。” 胤禛见若曦认真的样子,遂转过身来,拉过她的手,揉了揉。 他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眼光如水般温柔,层层叠叠,丝丝绕绕…… 看得若曦又有些心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少装可怜博同情,我才不会可怜你。” “朕已下旨,宫里的宫女到25岁便可出宫,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等到三十岁了。”【备注:历史上雍正元年更改了之前一直延用的宫女三十岁出宫的规定,改为二十五岁。】 若曦一愣:就这? 她脑子有些晕,我要的是这个吗? 不过好像改得也还行。 又不能说不要这个,一会儿他一生气又拆回了这个改动可麻烦了。 遂不说话,只盯着他。 胤禛又说:“之前朕只道你不爱参与后宫这些琐事,也不想你参与,但是见你前日处理这些事务还算得心应手,刚柔并济,朕甚感欣慰。” 他一把拉过若曦,将她揽于怀中:“若曦,得你,是朕最大的幸事。此生无憾了,你肯为了朕去面对这深宫,朕不知如何感激你。” 若曦被他的甜言蜜语怼得头脑有些晕乎乎的,一时只觉脑门子有些发热,眼泪花花的。 差一点就说了一句:都是我愿意的。 第31章 派你去平乱 又听他说:“宜修羸弱,处事喜欢藏头露尾,处处阴损,朕想着后宫里需得些像年妃这样直面狠辣的主儿才好震得住。她性子虽辣了些,但好在什么事都流于表面,只是没想到,这倒让她日渐骄纵起来。” “之前你一味对后宫之事为恐避之不及,朕不敢让你插手,只是想保护你,让你躲起来,结果为了不让他们惊动你,想早一步将事情在你发现之前就料理干净了,可能朕采用的手段过于激烈了一些,现在想来,许是对你产生了反作用。你一定认为朕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才想逃出宫去的。” 若曦默然,之前她确实是被皇上登基后一系列的打压老人的狠绝手段给吓着了,觉得这深宫就是人间地狱,背负着多少人命,这些人命横在她和胤禛之间,让他们谁也没有力气跨过这鸿沟。 可是这是在宫里,自己身处权利争夺的顶端,人命在这里是不值钱的。她要做的是尽量用自己能力去减少无辜之人死去,而不是纠结于那些已经死去人而独自垂怜伤怀。 若曦没有说话,头埋在胤禛胸前,听他继续又说:“如今看你愿意面对这些事,朕很开心。” 他声音有些颤抖,许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即将汹涌爆发。 若曦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眼睫眨了眨:“我知道。” “你且按你自己的想法办事,不要处处考虑我才是。”若曦抚过他的胸膛缓慢地说,“你是皇上,我懂的。” “那朕今儿宿在翊坤宫,如何?”胤禛挑起她的下巴,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你去啊!现在就去。”若曦跳起来,像只被打了气的河豚。 胤禛笑着看她,见她生气反而有点开心,于是站起来,“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若曦狠狠地跺了两脚,恨不得立即转身给他两巴掌,直到听到脚步声离得远了才气泄坐在椅子上。 狠狠地将手绢子丢在桌子上,还是不解气,又想将桌上的碗盆全部砸烂,忍了忍,开始在心里头默默数样子……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五十只的时候,突然发现:嘿,为什么自己三句两句就被pUA了,可恶! 年妃纵奴行凶,皇上非但不处罚,反而还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去了年妃的翊坤宫,还笑嘻嘻的。 这该死的老四! 啊!气得心肝脾胃肾都痛。 “统子你不出来说两句。” 系统:…… “原来你也是朝三暮四的统子,现在不知道去哪个宿主那里去了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统多宿,脚踩十只船的垃圾桶,渣渣桶,绿茶桶……” 【系统提醒:宿主不可无故揣测本统,本统实行的是一统一宿,与垃圾四、渣渣四、绿茶四不可同日而语。】 若曦噗嗤笑出声:“原来你是这么有原则的统爷呢。” “本宿主为了完成任务,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不能再拿点奖励出来吗?” 系统:…… 【你这是在老四那里吃了亏,准备从本统身上刮点油水出来吧。】 “若不是想到要取得年妃信任,我能将胤禛推到她哪儿去,福子的事也没有过分追究。” 【你别忘了他是皇上,没有这事,他还有一堆小主等着呢。再说,本系统为了你重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怎不感激感激我,还要本统给你奖励?你脸呢?】 若曦:…… “得了得了,吝啬鬼。” 系统:…… 【I服了U。】 【叮——鉴于宿主完成了史诗任务,触发了牵动历史进程的革命性事件,从而拯救的不止一个宫女,是万千个宫女的命运。将原本30岁才能出宫的规矩更改为25岁,这样的政策是可以拯救无数女配的。】 “哇,史诗级任务,那不是有一堆奖励。” 系统正在整理礼品清单…… …… 系统要宕机了! 【由于是新任务,本统也是刚刚才接受到指令,系统正在重启整理奖励物品,请耐心等待…】 “什么鬼系统,你是要发一万颗增寿丸吗?” “系统?统子?统爷……” 毫无动静,系统死了—— 估计在重启,这得重启多久。 真是闹得人心欠欠的,不知道会有些什么奖励。 若曦心里惦记着她的奖励,差一点就把老四现在正在翊坤宫和年妃你侬我侬的事给忘了。 回到春喜堂的时候,巧慧和槿汐忙过来侍候她沐浴更衣。 也不敢多问皇上今儿回不回养心殿了,因为已听说皇上摆驾去了翊坤宫。 谁也不敢在若曦跟前再说这事。 默默服侍若曦躺下后,两个人才退了出去。 晚间,若曦睡不着,翻身起来,只穿一件月白衫,袖口处用银丝线绣了木兰花,她看着这衣服一时有些怔愣,好像想起了有一日的情景也是这般。 那是胤禛第一次要她的时候,不觉脸又有些红。 她将头发随手挽了个髻,拿木兰簪子插好,摆了一张小几在床上,准备将之前为胤禛整理的“复式记账法”用在后宫的账册上。 想着想着就准备开始动手,正要拿剪刀剪了烛花,却见胤禛掀帘而入。 若曦又惊又喜又羞……不知说什么好。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你不想朕回来?”胤禛随手将她面前的小几挪到一边,然后坐在她身边,弓着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不等着朕回来再沐浴?” “你不是要留宿翊坤宫吗?谁还等你。” 虽然语气淡淡,但是一样酸味很浓。 小嘴翘起,一副酸桃子的模样。 容不得她撒气,身子又忽然被大力压住,唇又被咬住。 “这件衣服,是朕第一次要你的时候穿的。”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撩人的火光,一点点的落了下来,顺着光洁白皙的脖颈缓缓朝下。 若曦被压得呼吸有些困难,想挣开他,但却无能为力。 只得说:“你不去宠幸你的年妃,不担心她哥哥不好好为你平乱吗?” 胤禛一扬眉:“宠幸谁,谁就要去平乱?” 他嘴角一挑,轻轻吻上她的脖间。 “嗯。”若曦心跳急促,满面潮红。 “那,朕不是应该派你去平乱不是更好。” 呜…… 第32章 史诗任务 “你别忘了,你父亲马尔泰·索津是西北总兵,也是大将军。”胤禛吻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 “啊?”若曦一愣,“你的意思是?” “朕是皇上,断没有因为战事被臣子威胁的道理。更何况还想左右朕的后宫?” 若曦看着他眼里闪着一丝狠绝。 “如今十三的身体已然大好,内政上有他辅助朕自是轻减不少。年党们一举推崇年羹尧作为平乱大将军,朕再派你父亲和岳钟琪作为副将,想必他也不会有不臣之心。” 若曦默然:好你个老四,相互牵制,是吧。 于是她说:“即已委任年羹尧,应听其得尽专阃之道,才能迅奏肤功。” 胤禛听她这般说,微抬下巴,侧头看了看她:“你和十三弟果真是知已,你说的话尽与他一模一样。” 若曦笑:“连我也知的道理,难道你和他不知。” “听你这般说朕很开心但又很担忧。”胤禛俯下身来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朕有意给你父之军功你却不争。若曦,朕真的很害怕,我拥有一切,却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的你却不看重。我之前还向你保证过,绝不会让你参与后宫相争,如今却又让你卷进来,我很怕,若曦,我怕你又不害怕了,要离开朕!” “若曦……” “我不会离开你的,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 “若曦……” 胤禛眼神眷恋,神色温和,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一点一点地轻吻她的耳尖,让若曦只觉耐不住的痒意顿起。 窗外雨声渐起,帐内却红浪袭袭。 【叮——系统刷新重启成功,完成史诗任务奖励到账。】 “啊!”若曦被脑内的声音一惊,大叫一声! “嗯?”身上那人加大了力度。 【发电机制造说明手册一本】…【玻璃制造说明手册一本】…【水泥制造说明手册一本】…【焦炭炼铁+贝塞麦炼钢法说明手册一本】 系统被摇得有些头晕,声音打颤,但是还是在坚持播报。 【由于宿主…完成了触发历史进程的任务……所以系统升级……提供可改变文…文…明…明进程的奖励机…机…制…制…制…】 系统,你非要挑这个时候重启成功吗? 若曦听着脑内的声音,只觉被人围观似的,感觉又羞又恼又气,眼里便蓄起一层水雾,仰起白玉般的天鹅颈。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 ———————— 就这么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胤禛每日下朝就早早回来,晚上也不忙着批折子了。天黑就回春喜堂,两个人一同用膳。 胤禛眼见吃了益寿丹,身体越发显得恢复青春,如今看来就如同若曦刚认识他的时候,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看到自己越来越年轻的样子,胤禛也颇为惊讶,对自己是因为吸食了妖精精魄而变年轻了更加深信不疑。 他想的是自己也是真龙护体,龙气可以帮她续命,多些给若曦,于是夜夜深耕细作…… 这就搞得若曦非常无语,看他不知疲倦的样子,还是觉得他是不是白天的工作量太少了。 应该找点事给他。 若曦也是过了两日才听高无庸说起,原来那天胤禛去翊坤宫干了件很毒的事。 他命人将福子的尸体拉到翊坤宫,让宫里的人好好地为逝去的宫女摆灵。 又让年妃自个儿掏钱,办几场法事,以慰藉天上的亡魂。 年妃从禁足一个月变成了不得诏令不得踏出翊坤宫半步,停奉一年,之前赏的好些东西也给收走了。 据说年妃直接气晕过去了…… 听得若曦都有点同情年妃了…… 于是吩咐高无庸,把宫里所有的菊花都送去了翊坤宫,也算聊表心意。 ———— 这日,胤禛去上朝去了,若曦掏出系统的奖励看了看,还真是好东西。 这些东西真的可以改变文明进程啊,而且若是这样慢慢发展起来,一定会避免像若曦所处的那个世界里最后大清朝的命运了。 越看越开心,于是便说:“谢谢你啊,统爷。下次发放奖励的时候,麻烦你挑挑时候。” 系统:…… 【本统才重启开机,谁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若曦哼一声,懒得与系统掰扯,起来让巧慧菊韵侍候着洗漱了,就坐在桌前做自己的计划。 先从发电机开始…… 忽然又想她还有“信任”任务没有完成,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堆奖励把她的节奏都搞乱了。 安陵容过三四天了也没见得来找她。 “槿汐。”若曦叫了槿汐进来:“安答应这几天没来找过我吗?” 槿汐摇头,又说:“安答应性子软弱,怕是不敢直接到这养心殿来。” 若曦点了点头,这养心殿自己是待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地方对于后宫里的女人,就连年妃这样的也不敢擅自踏入半步的。 没有皇上口谕谁也不敢自己跑到这殿前来,但凡有一个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来这养心殿的,也只能跪着在外等候皇上传诏,还落得个威协皇上之罪名,最后基本都是降级或者丢进冷宫的结局。 若曦叹了一口气,才道:“太医院的温太医去了解了吗?” 槿汐笑了一下,道:“高公公已经着人调查清楚了,太医院的温太医年轻有为,医术甚好,据说之前与莞常在幼时便相识已久,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家还是世交。温太医的父亲因之前在太医院任职之时,触及到后宫之争险些丧命,是莞常在的父亲出手相救,才免遭获罪。” 若曦眉头挑了挑:“哦?幼时相识,青梅竹马。” “且闻,莞常在进宫之前,温家曾想向甄家求亲的。可是莞常在拒绝了。” 若曦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小年轻谈情说爱再所难免,但是既然分手了就最好别利用人家不是么。 若是又不想给人吃肉,又要让人办事未免太绿茶了。 于是又说:“现在后宫妃嫔们传太医怎的成了可以太医一人独自前往。” 槿汐小心的地说:“先帝在时,一直是太医给嫔妃们诊病需得两名同行,且需要敬事房御药局的太监首领陪同前往。后来年妃娘娘协理六宫之后,改为太医一人前往,御药局首领太监听令前往。” 呵,听令前往,那便是主子们说不能前往就只有不前往呗。 “让高无庸通知下去,以后太医院前往后宫给妃嫔们诊病,还是恢复之前先帝在的时候的规矩行事。” “是。”槿汐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若曦起身:“安答应是住在延禧宫吧?随我去一趟吧!准备一份厚礼咱们即刻过去。” “是。” 槿汐忙掀了门帘出去,叫了正在外面给园子里花木浇水的巧慧,两个人护着若曦出去。 高无庸连忙叫了两三个小太监跟了上去。 第33章 夏冬春受罚 几个人刚到延禧宫外面,就听见里边夏冬春的声音响起来。 “出身微贱呢,就别怪人家都不待见你。人家有的东西你求也求不来。” 若曦听了皱了皱眉头,驻步不前。 又听:“你这都进来多少时日了,就看着你巴巴地往碎玉轩跑,怎不见得有人来瞧瞧你,给你送点什么东西。” “你看看我,一进来就有皇后赏的料子,皇后昨儿才又赏了我新到的蜀锦,你要不要瞧瞧。” “你看看你,怎么一声不吭呢。哈哈哈哈……你看看我那屋里头料子都用不完,可你呢,总共就进宫的时候得了一点好料子,还给你那好姐姐莞常在做了什么暖炉套子,自己连件衣服也没做得了。这天呀,越来越冷了,我瞅你这身上哟……真是寒酸!” 这边一连输出一顿也不见对方回嘴,只是有意无意地飘出几声歌声。 那声音倒是婉转悠扬,甚是动听。 又听夏冬春啐了一口道:“果真是个下贱胚子,绣个花还要哼个曲,这还没侍寝呢,若是来日能侍寝了,还不上赶着去啊!” “常在若是不喜欢,我不唱便是了。”安陵容怯怯地回了一句。 “少做这可怜样,皇上也不来这后宫,你做这样给谁看呢。真是个贱人。哼!” 若曦听见里边的动静,朝高无庸点了点头。 只听一声高喊:“宸妃娘娘驾到,宸妃娘娘赐安答应之绫罗20匹,蜀锦10匹,上好的西湖龙井,珍珠三十颗,貂绒锦鼠毛披袄一件……” 后面一溜的小太监捧着盘子往里边走。 站在院子中间嗑着瓜子正在拿安陵容使气的夏冬春都惊呆了,住在延禧宫东配殿的富察贵人听得声音赶忙跑了出来。 这延禧宫里住了三位主子,正殿暂无人居住,东配殿里住着富察贵人,西配殿住的是夏常在。 而安陵容身为答应,不配拥有东西配殿,只能住在西配殿边上的一个偏殿之中,因为天天在夏冬春的眼皮子底下,没少受气。 若曦进来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安陵容住的地方确实狭小又憋屈,这个偏殿位置在最角落里,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此时安陵容正巴巴地跪在门口,头也不敢抬。 安陵容是见过若曦的,也知道宸妃娘娘的手段的。 但是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却不知道。 看着一个个小太监正捧着赏赐的东西往安陵容那偏殿里边去,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宸妃娘娘是谁,只傻愣愣地看着那些赏品,连行礼都忘了。 富察贵人见若曦进来,连忙拉了一下身边的夏冬春让她行礼,可身边这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好东西,眼都直了。 绫罗绸缎、珍珠玛瑙……这安答应到底做了什么,得这么多好玩意儿。 富察贵人见拉了半天夏冬春没动静,自己只得一抬手甩了一下手绢,屈身给若曦行礼。 一边还不忘拉了拉夏冬春的裙角,让她行礼。 夏冬春总算被富察贵人的不断骚扰惹怒了:“唉呀,你做什么。不过就是宸妃娘娘嘛,慌什么慌。” 她这才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若曦,见她依旧是一副清淡装扮,说与宫女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发间的那朵莹润的玉兰花簪特别引人注目。 “宸妃娘娘?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夏冬春满脸不屑,微微屈身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嫔妾给娘娘请安。” 若曦淡然一笑:“倒是不知夏常在还和之前在景仁宫的时候一个样子呢。不怕那一丈红砸在自己身上。” 夏冬春一听不以为然,哼笑一声:“那一丈红原本也不是落在我身上的,我又没得罪过年妃娘娘,她撒气也不会乱撒吧。” “不过,如今协理六宫的是我,你就不怕我再赏你个一丈红?”若曦冷笑一声。 夏冬春好像这才脑子转过弯来,想到什么,面色白了白,忙说:“你怎么敢?我可是常在,打死宫女尚且要皇后和皇上的旨意,你凭什么敢罚我?” 若曦觉得有些好笑,笑这夏冬春脑子好像不太够用,你说她不聪明吧,她还知道套用若曦当时怼年妃的话来怼她。说她聪明吧,脑子好像又理不太清楚。 “可是如今皇上让我协理后宫,一切事由我负责,皇后又闭门思过,与之前皇后就在眼前,年妃还敢擅自作主自是不同的。” 夏冬春一愣。 “所以,我现在打死你也是可以的,就凭你辱骂后宫妃嫔,对本宫不敬。” 夏冬春一听,脚又有些软。 “我可没有辱骂你。”她嘴硬脖子粗的准备再做些抵抗。 “没有?安答应不是后宫妃嫔?她是皇上的女人,你且敢骂她下贱胚子,皇上的女人是下贱胚子,那你想骂皇上什么?你说?” “我!我!” 夏冬春一时吓得面色惨白,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宸妃娘娘,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不是辱骂皇上。” “不是辱骂皇上?那要不要我将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皇上,看皇上认为你是不是在骂他。” “娘娘,娘娘,嫔妾不敢了。”夏冬春此时才发觉自己闯了什么祸,辱骂皇上,那可是要抄家的罪啊。 “哼,你以为你的家世比安答应好,就可以目中无人,任意欺辱她了?年妃也是占着自己家里的功劳在后宫里作威作福,如今什么下场,你们还要学她,仗着家世欺人?。” 若曦话语绵绵,却让人感觉气压十足。 夏冬春此时已经吓得连连在地磕头了,富察贵人也忙跪下,低着头不敢出声,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嫔妾不敢。” “夏常在,今儿这事本宫且先饶你一次,若是再犯你就只得去冷宫过下半辈子了。” “高无庸。” “在!” “罚夏常在抄写宫规五百遍,禁足一个月,罚奉三个月。叫人看着她,若是没有抄写完五百遍,不许出这西配殿半步。” “嗻——” “娘娘!”夏冬春气得几近晕厥。 【叮——触发新任务,让夏冬春熟悉宫规,并认真遵守,完成后奖励驱病丸一颗,增寿丸一颗。】 若曦嘴角露出笑容:“高公公,再找几个嬷嬷过来,好好教导一下夏常在的宫规,直到她能熟练背诵为止。” “嗻——” 第34章 进去瞧瞧 若曦这才看过来,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安陵容。 过去将她扶起来,“我不是让你去养心殿找我吗,如何过去几天也不见你去。” 安陵容颤颤巍巍,声音都有些抖:“嫔妾不敢去养心殿,那可是皇上住的地方。” 若曦笑一声:“皇上住的地方也是人住的地方,有何不能去。” 安陵容忙说:“皇上是真龙,是天子,不是凡人。” 若曦摇头,算了算了,她也能够理解陵容这些从小在封建墨水里边泡大的女孩子,她们骨子里便刻着皇权大于天,而自己上辈子不也是被这封建礼教生生困住吗? 之前她是认真对安陵容这个人做了些分析的,她父亲是松阳县的一个小小县丞,属于未入流的小官,就是连七品都不是,属于知县下面的八品小官。 且这个小官还是安陵容的母亲耗尽心血靠刺绣换钱给他父亲捐的一个官。 可后来这个八品小官,当上县丞后反而还嫌弃起安陵容的母亲,还纳了妾,冷落安陵容母女,让她从小就生活在极度的“男权剥削”与“女性自我牺牲”的环境中。 她的母亲任劳任怨地为他父亲操持辛劳,完全没有一点对男权剥削的反抗,甚至有可能还教导女儿要百般忍让。 这种压抑的环境自然会导致安陵容极度自卑和过度敏感的特质,对别人的言行也容易过分解读。 这种人会将别人的好意理解为施舍和贬低她,将朋友关怀视为对她的鄙夷。 你不关心她,她觉得你看不起她,你关心她,她也觉得你瞧不起她。 父权的压迫让她觉得她想获得别人的关心需要用利益作为交换,人家对她越好,她的自卑心越重,越不知道用什么来交换,更加缺乏安全感。 所以,对她的好要把握分寸。 若曦看她两眼,拉她的手进了屋内,“这偏殿实在不像样,内务府是怎么安排的?” 高公公连忙上来道:“内务府一直是黄规权黄公公在主事。之前新到的小主,宫殿住所和分发的物品也皆是年妃娘娘在主管。” 若曦也没说话:“罢了,我见安小主与沈贵人和莞常在常在一起,让她先住在碎玉轩的东配殿吧,之前是我住在那儿。” “这……”安陵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今儿就叫人来安排,一会儿你便过去。你惦记着你娘的病,她的眼睛,我已经着了太医院安排人去看了。” “真的!”说到母亲,安陵容眼里的泪立即蹿了出来,一时又不知道如何表示感谢,舌头好似被生生绊住,硬是没有再吐出一句话。 若曦见她那样儿,又知她是在心里想着如何报答。 便说:“我可不是白对你好的,你得帮我做事,才能给你母亲看病。” 果然,安陵容一听立即心里好像安稳了许多,只觉自己总算还是有些价值的,能够被人用一用。 “娘娘要让嫔妾做什么,只管吩咐。嫔妾才疏学浅,并没有莞姐姐有学识,也没有眉姐姐聪慧,不知道能帮到娘娘什么忙。” “不会可以学,那你愿意学吗?”若曦拍拍她的手道。 “嫔妾愿意,当然愿意。嫔妾入宫以后,唯恐学得太少,受人愚弄,若是娘娘肯教嫔妾,嫔妾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娘娘厚望。” “你呀……别这么小性自卑,咱们都是宫里头的人,都是替皇上办事,你父亲虽然官不高,但是你比他可能耐啊,如今可是你住在这紫禁城里呢。” “人啊,别管人家怎么看你,得要你自个看得起自个,明白吗?” 安陵容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好似被人点到痛处。 说实话,到现在她脑子还有点懵,到底是什么样的狗屎运才让这位宸妃娘娘如此看重自己。 论样貌她也不出众,论才学更是只会认得几个字。 要说,拉拢她以固宠,也说不过去,即便是固宠也应该挑甄嬛和眉庄这样的,就像皇后一来也是对甄嬛和眉庄赏赐了不少,处处维护着。 她在这些家世优越,容貌娇好,才学兼优的新人面前算什么? 难道,这叫傻人有傻福吗? 还是说宸妃娘娘那里真有什么粗使活计要做,需要她帮忙的。 安陵容心里七上八下千拐万拐地想了好一阵,也没想通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听若曦对她又温和地说:“明儿一早记得去我那里,我让高公公来接你。” 说完又唠叨了几句便走了。 安陵容连她最后几句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脑子里只是嗡嗡直响,这泼天的富贵是怎么到她这里的。 等她稀里糊涂地被宝娟、菊青和一群小公公们安排着迁到碎玉轩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相比与她之前住的那个乌漆麻黑的偏殿,碎玉轩这个东配殿可称得上是金碧辉?了。 安陵容欣喜地看着这一切,手指头轻轻地细细地摩挲着那层层叠叠的纱帐:这些料子若是能做成衣服也是顶好看的。 她又怪自己太懦弱了,刚才宸妃娘娘才说了她小气又自卑。 她挺了挺身板,又情不自禁地盯着殿里琳琅满目的玉器瓷瓶看了好一阵。 这些东西说不定有好些还是之前皇上赐给宸妃娘娘的。 她眼巴巴的一个个地拿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知道有多喜欢。 菊青和宝娟也为她高兴,收拾完也上来高兴地围着安陵容:“小主,这下总算好了,再也不用受那夏常在的气了。” 安陵容眼里还浸着泪,“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真的,小主,我们来碎玉轩了,真是太好了,我又回来了。”菊青最高兴,毕竟她之前还是从这儿出去的,现在回来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高兴得又哭又笑。 高无庸等所有事都安排完了才进来说:“小主,奴才先告退了,明儿记得早些起来候着,到时候奴才会来接你去养心殿觐见宸妃娘娘。” 安陵容连连点头,本想掏点银子塞给高无庸,可是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一锭正经银子。 高无庸没等她下一步动作,自己便退出屋外走了。 直到外面响起甄嬛和沈眉庄的声音,“是陵容妹妹来了,真的是陵容妹妹。” “快,嬛儿,我们快进去瞧瞧。” 第35章 又晕了 安陵容见二位进来,慌得上去迎接,便要请安。 二人忙将她拉住:“你这是干什么。” 安陵容抹着眼泪笑着,不知说什么好,只说自己是高兴傻了。 沈眉庄四处瞧了瞧才说:“没想到这碎玉轩的东配殿却是个好地方呢。” 碎玉轩虽然地处偏僻,只因这里东边刚好临着御花园,属于紫禁城东西两个版块里边最靠里边的,离前面的养心殿太极殿确实远,但是却比较雅致。 紧挨碎玉轩南边就是储秀宫,这里在将来会住着一位耳熟能详的人物,那就是慈禧太后。 碎玉轩的东配殿刚好挨着御花园,所以景致就更为秀丽,各色花木众多,环境格外幽雅宜人。 这使得甄嬛见了都特别羡慕…… 再说当初若曦在这里养病,皇上又特意吩咐将这里又里里外外地收拾一通,就更加舒适。 沈眉庄一边看一边点头:“嬛儿,瞧着这东配殿比你的正殿还更舒服一些呢。” 安陵容一听慌忙说:“妹妹也觉得我住在这里边有些不合适,要不我与姐姐换一换。” 又忽然想起甄嬛住的是正殿,马上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么不妥,又慌得摆手:“不是,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只说这里边确实环境不错。之前宸妃娘娘住在这里,想必皇上还费了不少心思打理。” 甄嬛心里虽然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忍了忍,脸上挂着笑容:“咱们住所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怎么能说换就换呢,妹妹既然住进来,就安心住着。如此一来,我们几姐妹说话唠嗑可就方便了。” 沈眉庄也说:“唉,如今只剩我住在咸福宫,若是我也能搬到碎玉轩就好了。” 甄嬛却说:“眉姐姐的咸福宫离这边也不远,我们三个这下见面总算方便了,在这深宫里也算有个依托。” 三个人拉着手,心里开心,一时也很激动,便将之前的小心思冲淡了些。 安陵容又忙将之前宸妃来对自己的安排和让她明儿一早便要去养心殿的事与二位姐姐说了,脸上挂着一抹子担忧。 沈眉庄安慰道:“我瞧着那宸妃娘娘却是个明理的人,只看她做这几件事,哪一件不是帮着咱们刚进宫的小主们说话的。而且我觉着,她说话做事虽然果决,但是性子却温和亲切,若是她让你去帮忙,总是瞧着你的长处,你且不用太过操心。” 甄嬛听眉庄夸赞宸妃娘娘心里却有点不舒服,但是也没说什么,跟着点了点:“眉姐姐说得是,你且放宽心去瞧瞧她要让你做什么。” 安陵容听二位姐姐如此说才总算放宽了心,不过还是激动得一夜未眠,睁着眼睛等到天明,直到外面响起有人叫她起床的声音。 甄嬛这一夜睡得也并不好,说不上哪里不好,总之心里就是有点点堵得慌。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因为瞧着对方可怜,在这个可怜人面前能体现自己的优越感,但是若是这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人一旦过得比自己好了,那这种优越感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心里反而更加别扭。 这就叫:富人家宁可施舍给穷人一点吃的,却看不得穷人吃点饱饭。 —————— 安陵容到养心殿的春喜堂的时候,若曦正在伏案搞她的“复式记账法”。 她之前就用这“复式记账法”帮助过胤禛整理国库的账册,如今运用到后宫账目上那岂不是就是小事一桩。 她想着把这些事交给安陵容来做,因为安陵容因着自卑,自会好胜心强,这种人多半都是内卷之王。 等安陵容一来,若曦便将自己的想法与她说了。 安陵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直接就宕机了,从昨天开始大脑就开始过度兴奋,又因为一夜没睡,一直处于紧张焦虑中。 这才到了养心殿,看着四处都是静谥肃穆的氛围,让她的神经就绷得更直更紧。 所以一听若曦要将后宫的账目交给她整理查对,她直接就给吓晕过去了。 槿汐赶忙跑出去叫太医,巧慧和菊韵梅香也进来又是洒水又是掐人中,才好不容易把她弄醒。 菊韵一边给安陵容扇扇子一边笑着说:“她胆儿怎么这么小?” 见着安陵容那样,若曦有些责怪自己,因为是她没想到安陵容会紧张。 毕竟这里是养心殿,安陵容又是个极度敏感的女孩子。 若曦见她醒来,忙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一来就拉着你说事,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呢,肯定是低血糖犯了。” 安陵容听着若曦的话,似懂非懂的,不知她在说什么。 但是对方的关心倒是真心的,她瞧出来了。 又开始责怪自己胆太小了,“娘娘不必担心,嫔妾没事的。” “你是不是昨儿晚上没睡好啊!”巧慧瞧着她一脸苍白的样儿,也甚是心痛。 “嫔妾过于紧张,昨儿一晚上没睡……”她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要听不到了。 若曦无奈地笑一声:“先别急,你先躺一会儿。菊韵,你去弄点桂花蜜水来,一会儿吃些东西再起来,你就睡这儿就好,嗯!”若曦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躺好。 安陵容眼珠子四处转了转,这小榻上四周明黄一片,又裹着浓浓的龙涎香,这是皇上身上的香气。 她一下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红起来,身子也僵住动也动不了,额头上都急出一层微汗,“我,我,我……” “嫔妾不能躺在这儿。” 她呼吸都滞了些,气息也不匀,手脚都开始发凉,浑身止不住的抖起来。 “怎么就不能躺在这儿了?”若曦倒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只是觉得这里是养心殿,还是给吓的。 “你好好躺着,不许动,一会儿太医过来瞧了,喝点糖水心里没那么慌了你再起来。” 若曦又上前试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怎么还发烧了。” “槿汐呢,何太医怎么还没过来呢?” 正说着,只听外面苏培盛的声音传来:“皇上回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帘珠被掀起的噼啪声,安陵容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喂——” 巧慧一声尖叫。 若曦刚起身朝门外走,听见巧慧的惊呼才扭头看。 就瞧见躺在榻上的安陵容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轰地倒了下去,直接又晕了…… 第36章 长得可好看了 胤禛快步进来,见若曦正在焦急地看着榻上的一个陌生人,不免皱了皱眉头。 “朕听见春喜堂传了何太医,还以为是你晕了。这是谁?”他瞥了一眼榻上的安陵容。 若曦无语:“你自个儿选的嫔妃自己不记得了?什么记性。” 胤禛眉头轻蹙,用手做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才尴尬地凑近看了一眼:“是松阳县丞安比槐的女儿?” 若曦点头,发现胤禛脸上有一丝不悦:“你叫她来这里做什么?” 若曦见他不高兴,上前拉住他:“你记得之前我教你的‘复式记账法’吗,我想教给她,让她帮着我管管这后宫的账册,我看了两日,发现比国库的账还乱。” “你若是想找个人帮你,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是更适合,她们出身显贵,学识也不错。” 若曦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他。 胤禛发现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哪里说错了并不十分清楚。 “哦?难怪莞常在一进宫便有了封号,你喜欢她?” “胡说八道。”胤禛被她这么一说倒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即便喜欢,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再说选秀那日她的表现,倒真与你当年在皇阿玛面前斗诗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我只是一时兴起,才给了她封号。” 若曦笑,然后拉住他的手:“好啦,她只是像我,我本人在这,你只能喜欢我。”说完在他唇边轻嘬了一口。 胤禛一时又有点忍不住想将她按在怀里,不过想到榻上还躺着个外人,心里膈得慌。 于是忍了忍,只在她唇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便放开了她。 “等朕回来一起用膳。”他朝外走了几步又调头回来说:“若是要帮你管理后宫的账册,位份太低也不行,先晋为常在吧。” 走出春喜堂才又低声对苏培盛道:“榻上的枕子被褥全部换了。” 苏培盛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嗻了一声。 胤禛这几日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自从接受了若曦的精魄之后,身体越来越年轻不说,而且对她的身体越来越迷恋,不知是不是这吸精魄也能上瘾。 问题是他现在好像对别的女人身体有点抗拒,是不是有点洁癖了。 还好有三年大孝的理由,他可以不那么急着去后宫,如今绿头牌也拆了,太后皇后也没办法再一天盯着他到底宠幸了谁了。 他可以天天在养心殿里吸妖精的精魄…… 想到这里闷骚的老四嘴角翘了翘,朝养心殿正殿而去。 老十三还在那儿等着与他商量设立军机处的事,等军机处设立好,他才不在乎谁是不是拥兵自重呢。 —————— 榻上躺着的安陵容,在听到皇上那句“晋为常在”的时候就醒了。 她惊得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只得捂着胸口紧闭着眼睛,生怕被皇上发现她醒了又调过头来询问她。 等到何太医来了,她还在装晕。 何太医当然看不见躺在榻上的安陵容眼皮子抖得有多厉害,不过他诊脉之后说并无大碍。 只是安陵容身子骨弱,估计也是从小就营养不良,身体并不好,这样的身子还是最好是调养个几年再生产更好一些。 若曦听着没说话,何太医开了药就出去了。 从小营养不良?她两母子过的什么日子呢,好歹也是个官员家庭啊。 于是同情心又泛滥起来,让巧慧去搜了好些补身子的药出来,拿来送给安陵容带回去。 安陵容第一次去养心殿就这样在半昏迷之中又被抬回了碎玉轩。 这与被抬去侍寝有几分相似,反正都是抬回来的。 而且,回来之后便升了位份,从安答应变成了安常在了。 这让沈眉庄和甄嬛都十分诧异。 甄嬛前脚才刚刚踏进屋来询问安陵容情况,沈眉庄后脚便到了。 一进来就看见不少内务府的小太监们正捧着晋升后的赏赐走进来,而且宸妃娘娘还额外又赏了不少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上好的。 安陵容着实不太好意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去养心殿,皇上进来的时候她都不敢瞧一眼,还被吓晕过去了。 又见沈眉庄进来用一种调侃又嫉妒的眼神打量她:“妹妹这是去养心殿侍寝了?” “我……”她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舌头又不做主。 见她支支吾吾的,甄嬛和沈眉庄都做出懂了的样子:“恭喜你了。” 甄嬛心里老不是滋味了,明明自己才是选秀那天最出众的一个,明明当时皇上给她的夸赞最多。 “倒不想,皇上为了妹妹居然白日宣淫……”她随手掐了一把安陵容的脸。 “姐姐说笑了,没有的事,没有!”安陵容赶忙否认,“皇上没有……” “好了,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他可是皇上,他想什么时候宠幸你,还不是由着他。不过,我倒听说皇上之前快一年都没有踏入这后宫半步呢。今日却为了你,破了例!” 沈眉庄眼里都是羡慕和期待。 这期待是觉得皇上既然宠幸了安陵容,那接下来怎么也该轮着她了吧。 本来以为皇上会守满三年的大孝呢,也就是说她们这批新人有可能会守三年活寡。 但是如今看来,皇上并没有要守满三年的意思,那不是守得云开见日出了吗? 安陵容如今脸都红成了一个新鲜的柿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看着一群人那喜滋滋的,宝娟、菊青那期许的眼神,小太监们进来巴巴地讨好的样子,她想着:要不要就这么认为吧! 她只有不说话…… 沈眉庄见安陵容羞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又忽然想到皇上……皇上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自己也有些羞恼起来,又问:“妹妹见过皇上了?皇上长什么样儿?” 要说这几人,选秀那几日离得远,看不清楚,头也不敢抬。 景仁宫那天只闻其声,未见其面,一直跪在地上垂着头,算是只看到一双鞋子在面前晃来晃去,也没晃几眼。 所以到现在也不知皇上到底长什么样,只听见过的人说容貌俊美,非凡人亦。 两个人在一旁拼命地摇着安陵容的胳膊,让她快说说,说说皇上是什么样子。 “皇上,皇上他……长得…” “他……”她眼睛里起了一层雾,好像又闻到那幽远的香气:“他……” “你快说,快说啊!” “他……长得可好看了!” 第37章 原来如此 见她一脸的倾慕的模样,惹得甄嬛和沈眉庄都红了脸低下了头。 几个人正在心里默默遐想的时候,菊青进来说:“小主,皇后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说着,就见剪秋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跟了几个小太监手里皆捧着箱子。 安陵容想从床上爬起来的,却被剪秋上前止住:“小主快躺着吧,奴婢应该给小主请安的。” 说着微俯了一下身子,然后又转过身朝甄嬛和沈眉庄请了安:“奴婢给两位小主请安。” 沈眉庄忙起身将剪秋扶起来:“怎么劳动你过来了?我们怎么当得起。” “瞧几位小主说的,奴婢只是替皇后传话的。皇后娘娘听说皇上叫了安答应,哦,安常在侍寝,特意给你备了不少东西,让奴婢给安常在送过来。” 安陵容微微起身,宝娟扶好坐了起来:“嫔妾谢谢皇后娘娘关心。” “皇后娘娘听说安常在是被抬着回来了,实在放心不下……”剪秋上下打量了一圈安陵容,直看得她浑身都烫得慌,犹如火烧。 这意思是怕她被皇上给玩坏了吗?还是说,怪她让皇上不懂得节制…… “小主,现在是没法走路了吗?”剪秋语气怪怪的。 安陵容脸顿时一红:“能走的,能走的。” 剪秋才眉色一松,说:“小主安心歇几天吧。太医怎么说的。” 说着盯了一眼宝娟,宝娟忙上前说:“太医说,我家小主身子本来就弱,要好好调养一些时日,才能怀子。” 宝娟其实压根就没进去养心殿,之前只有一直在外面等着,里边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太医出来给他嘱咐了几句。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非常小声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剪秋的脸色瞬时就舒展了,上前替安陵容掖了一下被角又说:“皇后这几日头痛病又犯了,所以这几个月也免了你们去请安了,你们新进的小主也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为好。” 又扭头过来盯着甄嬛说:“前些日子说莞常在病了,这几日看上去好些了。” 甄嬛忙说:“已无大碍了。” 剪秋点点头,“这就好。”然后又盯了一眼宝娟才说:“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几个人眼见她出去走远了,沈眉庄才说:“皇后明明是因为被皇上罚她闭门思过呢,说什么头痛病犯了。” 甄嬛也笑:“也好,省得我们每天去请安了。” “我倒想看看,若是皇后让宸妃去请安会是什么样子。”沈眉庄说到这里笑了笑。 安陵容突然想到若曦那么温柔和蔼的模样,那么关心她,而皇后却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又不免为若曦捏了一把汗。 “妹妹很痛吗?”甄嬛突然眼里充满好奇地看着安陵容,那言语的意思安陵容如何不懂。 “姐姐,我……我还没侍寝呢!” “啊!?”沈眉庄和甄嬛同时张大了嘴,满脸疑问地盯着她。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眉庄看了一眼甄嬛,示意她不要再问了,本来安陵容胆子就小,到时候再吓出个什么好歹,一会儿若是让她慌乱了说出什么大不违的话来。 甄嬛一时好像也反应过来,忙说:“好好好,我不问。你先自个歇着。” “喛…姐姐,你们误会我了。”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你好好歇着。”甄嬛拉着沈眉庄往外面走。 安陵容一脸无奈,眼见这事好像真的解释不清楚了,只怕两位姐姐这么误会下去会不会觉得她使了什么手段才会争得了宸妃娘娘的信任,获得皇上的青睐的。 唉,算了,改明儿再好好解释解释。 走出去的沈眉庄和甄嬛各怀心事,一时无语,不过心里或多或少都有几分落寞。 最后沈眉庄才说:“如今皇后闭门思过,年妃又被禁足,我们在宫中没个依托,也不是事。” “姐姐的意思是?”甄嬛眨巴着眼睛。 “要不要明儿个我们去见见宸妃娘娘。我觉着她这个人应该挺好相处。” 甄嬛不置可否,她面色淡淡:“我觉着陵容可能说的是真的。” “啊?你的意思是?”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 甄嬛笑了笑说,没有说话。她总觉得那日宸妃过来替自己出头惩治碎玉轩的人,实际上却是试探,试探什么她一时半会又想不清楚。 总觉得宸妃知道些什么,总是想压着她一头。 自己进宫以来,也只有在选秀那天出挑了些,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与她过不去。 皇后最开始是偏向她的,华妃却是要故意打压她,就凭华妃将她一个人打发到这碎玉轩来,而皇后却赏了她不少东西。 而且第一天觐见皇后娘娘的时候,自己明明是站在第一排的。 皇后应该是看好她的,如今却因为宸妃,皇后又看好安陵容了? 还是说宸妃为了和皇后,华妃对抗有意拉扰安陵容? 就如同皇后有意拉拢她和沈眉庄一样。 但是她觉得宸妃只是利用安陵容,绝不可能让安陵容爬龙床的? 可是若是安陵容信了宸妃,她们三姐妹到底是要各为其主分道扬镳,还是说,自己也要投靠宸妃? 她心里乱得很,眼见连眉姐姐好像也想向宸妃示好,她心里就更如同扎了一根刺。 不想着也还好,一想就觉得心口痛。 可能也是因为一开始宸妃是碎玉轩的主子,她们一来就闹得不是很愉快,这让甄嬛总觉得宸妃在四处针对她。 沈眉庄见甄嬛脸上风云变幻,也想到什么,便皱皱眉头,拍了拍甄嬛的手:“嬛儿别想那许多,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陵容那边咱们也别有意疏远了……” 甄嬛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宸妃会看好安陵容? 自己和沈眉庄哪一点差了? 也许,她只是一个宫女,而安陵容家世不好,位份又低,在她那里可以找到如同自己在安陵容身上能找到的那份优越感吧。 想到这里,甄嬛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她笑了笑。 原来如此! 第38章 病已经好了 皇后的宫里气氛很凝重,剪秋回去给她汇报了安陵容的情况后,她就气得额头直突突。 “皇上真的宠幸了安陵容?” 剪秋叹口气:“应该是的。我看那小贱人装模作样,有气无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怎么折腾她了。” “莞常在的病怎么样了?”皇后抿了一口茶,面无表情,眸子里冷冷的。 “说是病已经好了。可惜那莞常在,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皇后娘娘之前那么看好她,她却因为看了死去的宫女就吓病了,白白将机会给了安答应。” “哼,她刚进宫,就看见血淋淋的场面,如何不害怕?”皇后不以为意。 剪秋又哼一声:“那安答应倒没看出来,平日里娇滴滴的胆儿又小,却没想到还能顶事。” “哼,可惜安答应家世太差,是扶不上墙的一块烂泥。”皇后冷哼一声,扶了一下指套,“莞常在即然病好了,也该去侍候皇上了。” “可是皇上如今拆了绿头牌,娘娘你也没办法左右皇上侍寝谁了……” 宜修啪的一声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哼,她就不能主动些,就凭她那张脸,皇上时时想着姐姐呢。咱们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剪秋又说:“年妃那头要不要去看看,皇上也太狠了,把福子的尸体摆在翊坤宫里,说是要摆上四十九天,让年妃夜夜诵经超度亡魂。” 宜修冷笑,然后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她也有今天。” “如今她哥哥还在青海平乱,若是年羹尧不打个胜仗回来,怕是他的妹妹就只能永远躲在那翊坤宫里了。” 宜修说完这话,心里却又冷了冷:皇上果然还是这般心狠。 “年妃不足为虑,若是年羹尧争点气,有了军功,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看能不能给年妃一点颜面。” 剪秋默然,觉得年妃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倒下去,不过眼下确实是对付宸妃更紧要一些。 皇后又说:“养心殿那边咱们估计塞不进人了,碎玉轩里再塞两个得力的人吧。” “是!” —————— 若曦不知道皇后的这些心思,她真的是在单纯的完成任务。 那里知道这些后宫女人一个个的心里弯弯绕多得很,她只是想取得安陵容的信任,却没想到搞出这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而且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影响。 【恭喜宿主完成获得安陵容信任的任务,获得驻颜丹一颗,益寿丹一颗。】 系统声音响起的时候,若曦正在认真的做她的“复式记账法”的表格,然后准备等安陵容好了再好好教教她。 果然是简单级别的任务。 十三爷进来的时候看她正在埋头苦干。 “我说,你好好地做个娘娘不成吗,整天瞎折腾什么呢?” 若曦瞥他一眼:“怎么叫瞎折腾,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大的用处了。” 她高高兴兴地掏出那本《发电机制造手册》出来,然后递给十三爷,“喏,看看,看看。” 十三爷有点不敢接:“你该不会又想着法子想逃出去,四哥特意来给我说,如果你再让我给十四弟传话,不管什么话都不许再传。” 若曦无语,这二位真的是防火防盗防十四的样子,有这个必要吗? 十三看她嫌弃的表情摇了摇头,欲将册子接过来。 若曦一抬手,“先说好,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大呼小叫,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做,除了怎么做的问题可以问之外,别的一概不许问,因为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十三挑了一下眉,收了手,看着若曦:“我就纳闷你这脑瓜子一天在想些什么,若曦,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有时候我觉得我挺了解你的,有时候又觉得不了解。你之前替四哥整了一个什么‘复式记账法’,我后来研究了一下确实好用。当时你让他做的时候也是说这一堆,我倒好奇,今天你又搞了个什么让我来学,该不会是‘复式军机管理法’吧!” “哼,比那个还要高级。你看吧!”说着将册子递给他。 十三接过来,“搞得神神秘秘的,还不许让皇兄知道,他现在还在前殿拼命批折子,我却在这里偷懒。” “你看完了就知道你偷不了懒了。” 十三于是收了一下脸上调侃的意味,坐下来认真地看起来。 等他看完,脸上的表情甚至是有些奇怪,他怔怔地看着那册子,脑子里杂乱一片。 “你是说,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电’?” “那不是有闪电,雷电吗,怎么没有电。” “我的意思是,那些在天上的东西可以制造出来?”十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就差点要说若曦估计是不是脑子不太对了。 “我说了,你不要问,不要管,照我说的做。” “好好好,那你要我做什么?” 若曦眼睛一眨,于是拿过册子,又拿出纸笔,一边给他说一边在纸上写下一大堆的物料清单: “如今我要这些东西,你先帮我弄来。” “磁铁,铜线,竹筒,旋围轴,硬木或者青铜细杆,金箔丝,樟木,牛皮带和麻绳。” 十三又想问两句,但是看若曦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得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这事不许告诉皇上,听到没有。” 十三笑着摇头:“好,不告诉他,但是你得发誓,你搞这些不会伤害你自己,也不会伤害皇兄。” “我发誓!”若曦立即竖三根手指头指着天。 十三又拿过册子看了两眼:“找到这些东西就能制造‘电’了?” 他好像极力在忍住自己不要笑,但是又不好打击若曦的积极性。 “照着这册子上的步骤做,不就可以了。” 十三爷纳罕:“好好好,我帮你做,总之,只要你不觉得在这宫里无聊,整日里研究想逃出去的办法,我想皇兄应该是支持你做些有趣的器物的。” 若曦也懒得给十三讲太多,你想让一个古代人一时接受这些东西确实很困难,除非让他们亲眼见到。 若曦在现代,工作是一名高级会计师,当然她更是一名理科生,物理化学虽然不是太好,但是也要参加高考的。 虽然这些知识离自己有些久远了,但是有系统发的这本手册,她一定能把简易的小型发电机制造出来的。 到时候让他们见到了真正的科技的力量,他们就会信了。 想着在清朝,是由她推动了文明进程,她该有多么自豪啊…… 第39章 好狗不叫 【恭喜宿主已解锁全部任务类型,本统友情为宿主做一次任务梳理。】 【女配命运拯救系统任务分为三个类型,第一类为触发任务,即碰到相关剧情人物时会自动触发任务,获得物品为丹药类奖励。】 【第二类为人物关系任务,即对相关已触发任务的人物的关系解锁进度奖励。分为仇视——冷漠——和平——好感——信任——忠诚——死党七个阶段,人物从首次关系类任务开始,每提升一个程度会有相应奖励,同时关系类任务会以不同难度等级随机出现。此类任务完成时间较长,主要奖励物品为有利国策民生之奖励。】 【第三类为史诗任务,即宿主在触发了可以影响历史进程的事件时获得相应奖励,此类任务奖励物品为可推动人类进程的科技技术。】 【目前已触发的人物中,关系值如下:】 【崔槿汐:忠诚】 【安陵容:信任】 【沈眉庄:和平】 【年妃:仇视】 【皇后:仇视】 【夏冬春:仇视】 【曹琴默:和平】 【甄嬛:?】 “问号是个什么鬼?” 【本系统还在思考,此人暂不属于任务体系中,请宿主不要着急。】 若曦看着系统的总结,默默地掏了个小本子记下来,免得记不住。 【友情提醒:若是宿主记不住的时候,可以呼唤本系统重新为你讲解一次。】 若曦:…… “难怪曹琴默的信任任务是’困难‘,因为要提升两个程度。年妃是’仇视‘,要达到’信任‘?” 关键是仇视她的人怎么这么多? 若曦想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这个关系任务你就不能从一个简单的入手吗,比如获得好感什么的。” 【宿主,本统已经根据你的智商水平综合给出的一个较合理的任务了,毕竟太简单的任务奖励也很少啊。】 “好吧,一口也吃不出大胖子,慢慢来吧!” 如今手里的这一堆发明手册就够她研究好一阵子了,史诗任务什么的,不太着急。 关系任务嘛,接下来要获得曹琴默的信任,如今还只是和平。 想了想,将高无庸和槿汐叫了进来。 “曹贵人是住在翊坤宫吧?” 槿汐点头:“正是呢,昨日才听有人通传,因为翊坤宫做法事,温宜公主受了惊扰,整日?哭,曹贵人很是头痛。” 若曦笑:“这事禀给皇后了吗?” 毕竟涉及到皇上的子嗣肯定是要禀明皇后的,虽然皇后如今在闭门思过,但是涉及到后宫的重要事件皇后也是要过问的。 高无庸上前道:“皇后知道了,不过皇后并没有回复曹贵人,只说,让曹贵人再忍几日就好了。” 若曦哪里还不知道,皇后这是要将难题丢给她呢。 要给她这个刚刚协理六宫的新人好看。 她已经把年妃给得罪得透透的了,涉及到翊坤宫的事,若是她再插手,恐怕年妃对她不止是仇视了,那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我们过去瞧瞧吧!” 她站起来,槿汐和高无庸跟在后面,一群人去了翊坤宫。 —————— 翊坤宫中,年妃斜靠在榻上,手撑着额头,她眉头深锁,虽一身华服也难掩憔悴。 对面坐着丽嫔和曹贵人,曹琴默怀里抱着孩子正在哼着曲哄着孩子,因为外面的诵经声一直闹得温宜不能好好休息,一晚上起夜好多次,又不能离开她的怀抱,但凡她一丢手就又哭,她只得一直抱着哄着。 一旦温宜哭闹起来,年妃就更烦躁,还是要将曹贵人做为出气筒。 这些日子,曹贵人已经差一点就被骂得抬不起头,头上额间分明还有些轻微的淤青,估计也是被年妃发脾气的时候给误伤的。 丽嫔哪壶不开提哪壶:“皇上一年没进过后宫,没想到却偏偏宠幸了安常在,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去的养心殿的。” 年世兰皱紧了眉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丽嫔低头,瘪瘪嘴。 又说:“如今娘娘在这翊坤宫受罪,嫔妾只是为您不值罢了,一个宫女一个县丞的女儿,都是些小贱人。” 年世兰心里火一时窜起,将手里的一串珠子狠狠地砸在丽嫔头上:“你的意思是本宫是包衣出身,不如你家三品要员出身显贵。” 丽嫔吓得立即跪到地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那宸妃和安常在如何与娘娘相比,娘娘风姿国色,风华绝代……” 年世兰冷笑一声:“风姿国色?如今皇上连本宫的面也不想见,叫本宫如何不伤心。” “皇上如今连绿头牌都拆了,还不是为了那个宸妃娘娘,她倒好,安安稳稳的住在养心殿里,这不是整日的缠着皇上。” 丽嫔抚了一把头上的被珠子砸松散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年妃,希望把她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宸妃身上。 果然,年世兰眼神狠厉起来:“那也是皇上想让她缠,别人想缠还缠不上,哼,贱人!” 曹琴默一直没有发言,她只是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听着年妃与丽嫔的唠叨。 年妃见她一副淡淡的表情,像个没事人似的就来气:“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就知道哄孩子。” 说着就站起来,朝曹琴默走过去,曹琴默下意识的将温宜往身边紧了紧,忙说:“娘娘何必动怒。” 年妃止住脚步,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曹琴默:“曹妹妹这性子还是一向的稳妥。你倒说说,如何才能让本宫不动怒?” 曹琴默尬笑:“皇上宠她,她难免就会失了分寸,失着失着分寸,皇上就不宠她了。……” 年妃冷笑:“好一个失着失着分寸,就不宠她了。你这是在说本宫吗?” 曹琴默无语,“娘娘误会了。不过,娘娘即这般说,娘娘如今的处境也算是个例子。” “哼!”年妃微扬头,扭着身子走到曹贵人身边,俯下身,用甲套轻轻地在温宜脸上划过:“曹妹妹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是本宫失了宠,你才敢这般与本宫讲话。” 曹琴默看着那金色的甲套在温宜脸上滑过时,留下一串小小的红色印记,吓得心头一颤。 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娘娘息怒,娘娘失宠只是暂时的,等年将军凯旋归来,皇上一定会记得娘娘的好的。” 年妃冷笑一声:“哼,算你识趣。” 曹琴默眉尖拧了拧:“娘娘,可曾见过好狗,这会咬人的狗,不叫!” 年妃轻笑一声,满是讥讽,她用尖尖的指甲抚过曹琴默的耳鬓,又缓缓用力。 “你说……你是不是那条好狗。” 第40章 你大胆 有一丝丝血从曹琴默的鬓处渗出,她紧皱眉头不敢吭气。 年世兰见她一动不动的忍耐的样子,冷笑一声:“果然,好狗不叫。” ———— “宸妃娘娘来了。” 外面传来一声疾呼,正是颂芝的声音。 若曦到的时候,果然远远就能听见里边有诵经的声音,院子里也堆满了各色的菊花,人都快没地方站了。 想到自己一句话,说将宫里的菊花都送到翊坤宫去,结果,没想到宫里的菊花居然这么多。 也是很无语…… 翊坤宫改名存菊堂算了。 刚走到华妃寝宫外面,就听见颂芝大声地喊:“宸妃娘娘来了。” 康?海也从里边跑出来,一边给若曦行礼一边说:“宸妃娘娘,咱们娘娘病了,不见外客。” “病了?那不是更应该看看。传太医了吗?” 若曦并不理会,径直往里边走。 康?海嬉皮笑脸地伸手拦住:“娘娘,咱们娘娘吩咐了,不见客!” 他重重地拖了个尾音,脸上又浮出一股子痞笑。 “哦?你是要拦我吗?你可知前一个拦住我的公公是什么下场?”若曦瞪他一眼。 康?海忽然就想到了周宁海,手往后面缩了缩,但是又不想让若曦往里边走,于是只得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娘娘,请止步。” “康?海,你好大的胆子。”高无庸上前一步:“你敢这样与宸妃娘娘说话。” 康裙海一听,吓得一哆嗦,立即跪到地上。 “奴才不敢,奴才恭迎宸妃娘娘……” 若曦懒得理他,高无庸命两个小太监上前将颂芝和康?海撇到一边。 进到屋里,见丽嫔坐在榻前,年妃躺在榻上,用个背对着若曦,身子动也没动。 曹琴默抱着温宜公主,见若曦进来连忙起身,准备行礼,这时孩子突然醒了又哭闹起来。 若曦走过去止住曹琴默行礼,“不用多礼,我过来瞧瞧年妃娘娘,听说病了。” 听见躺在榻上的年妃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却没动。 丽嫔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微微屈了一下身子:“嫔妾见过宸妃娘娘。” 若曦摆摆手:“免了免了。叫了太医了吗?” 丽嫔道:“太医瞧过了,吩咐娘娘这病怕是动了肝火,最忌吵闹,所以需要静养。不便见外人。” “哦?”若曦看了一眼不愿拿正脸对她的年妃,笑了笑:“那你们二位挤在这屋里,不怕吵着年妃了?” 丽嫔一愣:“我们只是过来瞧瞧娘娘就走。” 若曦懒得与她掰扯,自顾走到曹琴默面前说:“说是温宜这些日子被外面的诵经闹得慌,夜夜啼哭,可有这事?” 曹琴默眼神有些闪躲,不知该怎么说。 若曦上前看了看温宜,见她小小额头上还有几处浅浅的红色划痕:“你这个做母亲是是怎么回事?带孩子还留指甲呢。” 曹琴默无语,又不敢说什么。 若曦一边笑一边将温宜接过来:“来,让我抱抱。” 曹琴默苦笑,只得将温宜递给若曦。 若曦瞧着觉得很像小时候的承欢,突然想到自己在浣衣局的时候四爷抱着承欢来找她,让她给孩子取个名字的时候。 小孩儿哭哭唧唧的,又奶香奶香的,便觉得很是可爱。 “怪你额娘没把你带好,哦……瞧瞧我们公主脸上留了痕迹,若是以后留了疤,你就怪你额娘没把你护好。” 她一边哄着一边拍着,那模样倒不像个没带过孩子的,毕竟她还是有带承欢的经验。 而且若曦本来就喜欢孩子,哄孩子开心的办法多了去了,一边哼着小星星,一会儿孩子就笑起来,又要睡着了。 曹琴默有些发呆,她怔怔地看着若曦,她是真没想到,从若曦眼里看到的是真心的喜爱。 然后又想到若曦说是她没有护好公主,她不由得心里一紧。 是啊,是她自己没有护好孩子,让孩子生活在这种阴霾之下,可是,她又该怎么办,自己又不得宠,家里也没有背景帮扶,一个身份地位低的人,又刚好在年妃的眼皮底下比她先生下孩子。 这不直接成了年妃的眼中钉了吗? 可恨的是自己倒有几分心性,若是换个傻的,无知无谓也就罢了,但是她明明又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这份屈尊就来得更加深刻。 她忍了忍眼里的泪水,紧咬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想到刚才年妃对自己的警告,不由得将头别到一边。 若曦一眼瞧见她鬓角的血迹,又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是被野猫抓到了吗?伤着孩子还伤着自己,瞧,都流血了。” 说着就伸手用手绢替她擦拭。 曹琴默条件反射地躲开,用手挡住鬓角的血痕:“是我自己不小心划到的。” “那可不成,今儿你伤着自己且不说,还伤着了温宜,跟我回养心殿,我看看皇上会怎么说。” “我……”曹琴默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曦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她:“现在就去。” 年妃这时已经忍不住了,哼了两声:“宸妃娘娘是要当着本宫的面将曹贵人拉回去问罪吗?还是说宸妃娘娘认为是本宫没有看顾好公主,让公主受了伤。” 若曦笑道:“咦!年妃你不是病了吗?怎么听着声音不太像。” 年世兰慢悠悠地转过身,不过她依旧半躺在榻上,眼里全是对若曦的不屑和轻贱。 “皇上只是禁足了本宫,还轮不到宸妃娘娘来置喙本宫。” “看来,皇上对你的责罚还是轻了些,若是你总这么闹腾,你哥哥在外面挣再多的军功也于事无补。” “你……”年妃撑起身子来,“本宫哥哥为国奋战,容得你这后宫里的嫔妃质疑他的军功?等他得胜归来,尔等……” “得胜归来要怎么样?”若曦上前一步止住她的话:“就你这脑子,你们年家都要被你给拖累了。难不成你是想说,等他得胜归来,你们年家要趁着这份军功的荣耀威胁皇上,你也不想想,他的大将军是谁给他的。” “当年十四爷也是西北大将军,如今还在守陵墓呢,他还是王爷,是先帝爷的儿子,他姓‘爱新觉罗’,我想问问,你们家是姓‘爱新觉罗’吗?” 若曦步步紧逼唬得年世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了倒:“你!你!你大胆!” 第41章 算你识趣 “我大胆?年妃娘娘,你是不是忘了,如今可是我在协理六宫。若是你还是如此这般娇横无礼,仗着年家的些许功劳就想威胁皇上,以得圣宠,你趁早歇了这些心思。” “别以为就你们年家会为皇上分忧,我马尔泰家也在西北为国效力。” 年妃的确被若曦的话惊着了,她也许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不是说她想不到,是她的思维模式是顺向的,就是说她家有军功皇上就该宠她。 她从来也没想过她依着年家的军功想多博得一些皇上的宠爱,可是在皇上眼里也有可能是用军功威胁皇权。 而且,年家还只是包衣奴才出身,论家世,马尔泰家比他们年家不知高了多少。 她心里有些虚,但是嘴上却并不想认输:“用不着你来提醒本宫。” 若曦一笑:“不提醒你也可以,只要你不要一直做蠢事,自己把与皇上对你的那点情份给折腾没了。论资排辈,我与皇上相识的时候,你还没进王爷府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与我较劲?” 年妃扬了扬下巴,“还真是小看你了,一个小小的宫女。” “宫女?那我也是在先帝爷跟前看着九龙夺嫡杀出一条血路的宫女,难不成还比不过你们躺在王爷府里只知道恃宠而娇的后院女人吗?” “所以,在我面前,你最好少做些阴损的手段,若是敢坑害皇上的孩子或者暗算其他人,再犯到我的手里,我绝不饶你。” 也怪不得若曦要教训一下年妃,这后宫原本应该是皇后来料理妥帖的。 后宫里的妃嫔哪家不是后面占着自己的家世背景,皇后若是一味纵着只会让这些有些背景的妃嫔家族日渐壮大,最后威胁到皇上的地位。 皇上在前朝明面上不可能与大臣们对着干,很多事不能出面处理。 比如说处罚嫔妃,若皇上出面,重了会引起这些妃嫔后面家族的恐慌,轻了也会让在朝的人有其它的想法,毕竟前朝那些人一天天都在揣测圣意。 但是后宫的事,若是由皇后来处理,皇上就可以将责任推到后院,一句话:都是女人之间的争执就可以化解很多事。 可如今,皇后却一副当好人的模样,坏人都留给皇上来做,皇上自然对她不满。 若是年妃一开始就由皇后出面进行管教,那也不会越走越歪。 可是皇后却采用了完全相反的一条路,她巴不得年妃娇纵,巴不得她跋扈,巴不得她失了圣心。 若曦最后看了一眼年世兰:“话已说尽,若你是个聪明的,便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 “曹贵人我先带走了,看看皇上怎么说,他的女儿在这翊坤宫里受了伤,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放心把温宜放在翊坤宫了。” 若曦的话说得狠绝,也是想给年妃再敲一次警钟。 上一世她顾虑太多,无论恨怨都要强忍着。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连她自己也忘了她之前是一个能一声断喝大打出手的无所顾忌,爱憎分明的人。 这辈子她想得很清楚,她要顾得了自己,还要顾得了自己看重的人。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年妃,就拉着曹贵人往外走。 曹琴默脑子此时转得飞快,走还是不走。 这一出去就直接与年妃成了对立面,不走就只能在翊坤宫委屈求全。 但是若是哪一天皇上又念起了与年妃的旧情,年妃又重新得宠,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置她于死地。 丽嫔在一旁已经傻了,之前虽然在景仁宫见识过这位宸妃娘娘的大胆,但那是面对着有可能被拉去打死的情况。 人到了绝境爆发出与平时不一般的力量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现在好端端的,就敢直接上门来挑战年妃,这已经突破了丽嫔之前在心里已经建设了很久而且很牢固的后宫世界观。 在她的世界观里,年妃比皇后的地位还要高,是这个后宫里不可挑战的权威,如今这个权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 她狠狠地拽了一把曹琴默,意思是让她想清楚。 曹琴默回头看了一眼年妃,见她正狠狠地瞪着自己,眼里都是愤怒,就差点直接爬起来冲她脑门子来两下子了。 若曦见曹琴默有些犹豫,当然也能理解,于是她将孩子递给曹贵人:“若是贵人不需要皇上替你做主,那便自觉能照顾好温宜公主,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过,若是温宜公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随时可以到养心殿那边来找我。” 又笑了笑,拍了拍已经睡熟了的温宜的小脸:“看,睡着了,真乖。” 曹琴默露出一丝尬笑:“有娘娘这一句,就是温宜的福份,孩子还小,嫔妾也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去打扰皇上。” 若曦知她还没拿定主意,对自己也还不够信任,而且她这次来也没有想着能把曹琴默带走,否则年妃那关系值还得下降。 她笑了笑道:“那我走了。总之公主的事不是小事,你要放在心上。” “是!”曹琴默点头。 她当然清醒得很,如果这个时候就跟着走,却显得自己是个随意叛主的人,即便若曦现在给她做了主,以后也会在一些事情上怀疑她会胳膊子往外拐。 再说,当着年妃的面就跟着别人跑,那就是半分不给年妃颜面,如今年妃被禁足又被皇上责罚是最落难的时候。 人家一落难就跑,也显得她很薄情。 所以于情于理,人前人后的事她都要细细的想清楚了,怎么做她心里是有数的。 宸妃今儿来如果这般说了,年妃还是一意孤行,专横跋扈,那她倒台也就是时间问题。 这么蠢的队友不要也罢…… 所以她拿定主意,朝若曦行了礼:“嫔妾恭送娘娘。” 她低眉顺眼地朝若曦行了礼,又朝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叮——系统提醒:曹琴默人物关系从和平提升为好感】 若曦勾下嘴,领着槿汐一众人走了出去。 榻上的年妃眼里透出一丝冷光,瞧着离开的若曦的背影,眼皮抖了抖。 她微抬下巴,冷冷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曹琴默:“算你识趣!” 第42章 你只会看吗 接下来的时间若曦忙得很。 教安陵容用“复式记账法”管理后宫的账目。 安陵容确实是内卷之王,为了更好地学习复式记账法,日日夜夜埋头苦干不说,还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因为若曦只简单地教了她“九九乘法口诀”,让原本对数学一窍不通的安陵容成了数学狂人。 沈眉庄和甄嬛看着她整日里往养心殿跑,回来就关在屋里埋头苦干,不知道在搞什么。 直到有一天,若曦觉得安陵容对复式记账法已经算是能独立掌握了,接下来需要更多的人运用这种方法将之前的账目重新进行统计,并总结计算,而自己又有其它事做,才让安陵容将沈眉庄叫来一起做统计工作。 因为若曦知道,优秀的管理者从来不是什么事都自己做,而是要教会下面人做。 让下面的人卷比卷自己好,下面的人卷起来,才能更有创造性更有积极性。 果然卷王安陵容因为先学,在数学和记账这方面终于找到了优越感,沈眉庄成了学妹,安陵容的自尊心一下得到了满足。 她断不能允许自己被沈眉庄比下去,于是就更加刻苦努力,不仅要教沈眉庄,还要将每一笔之前的烂账整理出来核对完毕。 这一忙两个人就忙了近两个月。 而这两个月若曦不仅要熟悉后宫的管理事务,还要忙她的发电机的事,老十三把她要的东西都找来了,于是她一有空就拉着十三做发电机。 养心殿的几个小公公都要被她折腾死了,又要保密,不能让皇上知道,白日里还要去养心殿当差,搞得宫女太监们见着皇上都是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 胤禛只道她是在折腾安陵容和沈眉庄学复式记账法也懒得管他。 最悲剧的应该是老十三,白天被皇上拉着搞军机处的事,晚上回家还要完成若曦安排给他的发电机的活儿。 一群人各忙各的,眼看年关将近,发电机的工作也算差不多要完成了。 若曦想的是年岁时候的宫宴上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她准备了一个大节目。 而且,眼看过年之后,皇上之前颁布的25岁宫女可以出宫的事项也可以落实下来,她想着还是让巧慧出宫去陪着承欢,也许这是她和巧慧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这日,发电机组装完毕,只等测试了,若曦不想让十三提前知道实验成功,又要叫个人来帮忙,于是她叫了老十七。 听苏培盛过来说皇上和十三爷今日估摸着要和十三爷议事会到很晚,于是便让高无庸去叫了老十七。 老十七因为整日里跟着十三做事,有些事是瞒不住他的。 所以他一来就问:“你和十三哥整日里在捣腾什么?” 十七自从在十三爷府上见过若曦后,就觉这女子与其它那些被礼教约束的女人不太一样,本来他与十三爷的性格就有些相同,又正值年轻,自是对一切教条主义都有一种叛逆,当然就对敢于反教条的人另眼相看。 所以他从心底里并没有对若曦这个宸妃有多少畏惧之心,只觉她更像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一点没有宫庭教化下的那些女人们的作态。 若曦见他来了,做出嘘的动作,“趁今儿你皇兄和十三哥都有事,咱们去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 “就是一个事情要成功之前,咱们先实践实践,实践才出真知。对不。” 她一边招呼小太监们抱着四个小型发电机装置,还有一串各式各样收集来的琉璃瓶子就往外走。 十七一脸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不经意地露了个感兴趣的笑容,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年岁宫宴还有几天,地方也都选好了,因着永寿宫就在养心殿后面,又因为若曦要在这里住,大势地装修了一番,经过两个月的整饰也算完工。 胤禛的意思是年岁宫宴就在永寿宫办,也正好彰显一下若曦这个宸妃的身份。 说来也巧,这永寿宫正是乾隆帝的母亲熹贵妃的寝宫,乾隆时期,弘历的生母崇庆皇太后就一直住在永寿宫中。 而之前,永寿宫自康熙三十三年温僖贵妃去世后,其实一直没有人住,因为离养心殿最近,也就成了皇帝宴请大臣和做家宴的宴会场所。 总之,这个世界熹贵妃去哪里了她还不知道。 而且弘历住在圆明园,她问胤禛,似乎他也不愿意多说。不过她准备慢慢想办法,等过了年把承欢送到圆明园去帮她了解了解。 不过她现在要先把这发电机整出来。 这永寿宫后面有个小园子,叫做倚梅园,现在正是十二月,红梅开得正好。 若曦便准备将这份惊喜安排在这里,那么总得先来踩踩点,实验实验。 十七跟在后面,不停的唠叨:“这里黑灯瞎火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十三爷有没有告诉过你,跟着我做事,不许问,只能做。” 十七闭嘴,“你这为了给皇兄一个惊喜也真是煞费苦心。据说,皇兄也为了要给你惊喜暗暗动作呢。” 若曦笑一笑:“是吗?能透露点吗?” “不能。”十七回答得很干脆。 “做得好!”若曦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说明,你皇兄在问你我准备了什么的时候,你也可以守口如瓶。” 十七笑而不语。 几个人已经来到倚梅园,找到一个小小的空地,若曦就开始布置。 十七若有兴趣地看着小太监们搬出四个小箱子,朝里边看了一眼,没太看明白。 只见箱子里都有用侗油浸泡过的铜丝缠绕的竹筒,两端又有磁铁固定的木架,将竹筒铜丝圈架起来排得整整地摆放着。 这些整整齐齐的线圈筒子在木架旋转轴上,两端还嵌入了涂抹了蜂蜡的手摇柄,看样子是需要人在这边搅动。 看着若曦在那里认认真真的组装,十七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他想了半天,在猜想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猜了好多,最终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方案。 又见若曦总算将四个小箱子组装好了,又从箱子里牵出一些铜丝,这些铜丝的末端都绕在一片薄瓷片上,瓷片上还缠绕着一些金箔丝,她认真地将这些缠好铜丝的金箔丝放到琉璃瓶里。 “喂,你就只会在那里看吗?” 第43章 惊着了 老十七被若曦打断了思绪,不知道若曦又要搞什么怪。 总之在十哥和十三哥嘴里的宸妃娘娘是个满脑子都是新奇事物的人。 十三岁就会搞出什么千纸鹤给十哥庆生日,还自己编了首生日歌。 一个女孩儿家,十几岁就敢一个人跟着十三哥出去跑马,还一夜未归,当真是把女孩儿的那些礼教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抬眼看了这一园子的梅花,忽然想到什么: 哦…… 原来她是要给皇兄展示那曲梅花舞吧。 听闻,曾经若曦在草原的时候,为敏敏格格编了一曲梅花舞,惊艳四座,可惜那个时候老十七还小,没有资格跟着先帝去蒙古,还在宫里关着被太傅们逼着学四书五经。 他每每听八哥,十三哥,十四哥讲起的时候就觉得能有什么样的舞蹈,会让在坐的几位贵为皇子的阿哥们一同赞不绝口。 而且每一年只要红梅开时,几兄弟谈起都会想起那次红梅舞的情景。 甚至就连这倚梅园或多或少也是沾了那次梅花舞的光,在那之后,先帝才开始命人在这养心殿后面的永寿宫里种植红梅,这好些年过去了才有了如今倚梅园的规模。 十七想到这里不免也有些兴奋:难道自己也有幸能一睹这梅花舞的风彩了。 “莫不是你想为皇兄再献一次梅花舞?”他不禁问道。 “嘘!”若曦手指竖在唇间:“你能不能不那么大声。” 忽然,不远处有些声响传来。 “谁?”十七一声厉喝。 四个小太监也同时放下手中的铜线站了起来,众人都往远处看。 但是由于天太黑,又没有什么光线,自是看不清楚。 “谁在哪儿?”十七又问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就往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搅得人心里也有些慌。 若曦怔怔地看着远处,这时槿汐和巧慧从不远处赶过来护住若曦,这深宫大院里还会有贼人吗? 如今十七爷手上也无兵器,若真是有什么刺客后果难以想象。 十七走得极谨慎小心,顺手摘了一截梅花枝以枝当剑。 “你若再不出声,本王便命人将这倚梅园给翻过来。”十七已经走近了那块假石之前。 “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一个声音柔柔地传来。 “宫女?”若曦皱了皱眉头。 十七听到一个女子声音,心中的警钟也便放下一半,他丢了手上的梅花枝,自嘲式的笑了一声。 在这后宫之中怎么会有刺客?自己为何如此小心谨慎,以至于搞得紧张兮兮的。 高无庸连忙冲过去,“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如此大胆。还不赶快出来给王爷和宸妃娘娘行礼。” “奴婢,奴婢湿了鞋袜,正在更换,王爷在此,恐有不便。”那声音有些颤抖。 槿汐觉得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但是又不能肯定,似乎这个人在故意掩饰自己原本的声音。 “有什么不便的,鬼鬼祟祟的。”巧慧自告奋勇地上前。 “你且在哪儿别动,我们过来看看。”槿汐也上前去,与巧慧一起往那假山后面而去。 等两个人过去,哪里还有人。 只剩下雪地里一串小小的脚印。 槿汐叹口气,叫了高无庸。 高无庸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脸严肃:这哪里是什么宫女。 宫女,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之前高无庸没有冒然前去查看,也是担心是哪一位嫔妃,若是哪位主子这大晚上的被人撞破蹲在这里瞧王爷,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若曦走过去,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是朝着倚梅园的北面的,而且那个声音…… 她看了一眼槿汐,槿汐也刚巧在看她,二人应该是想到了一处。 若曦招呼高无庸过来:“此事先不要声张。” “嗻——”高无庸点头。 老十七却不以为意,还站在原地,有些懊恼,怪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估摸着惊着了一个小宫女,是本王大惊小怪了。” 他只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把人家宫女吓着了。 若是真把宫女当刺客砍了岂不是要闹个大笑话,而且还是在陪着宸妃娘娘的时候。 “确实是你大惊小怪,若是这紫禁城里也有刺客了,怕是这世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快快快,咱们先把实验做了。” 当然,实验最后肯定是成功的,为此十七回家整整几天都在想这件奇妙的事,为了不提前泄露秘密,他硬生生地几天都没出门。 刚好,若曦还教了他一首曲风怪异的曲子,让他在家用笛子吹来试试。于是他躲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免得被皇上问到,他忍不住就会说出口。 若曦又安排了在场的人保守秘密,一切就绪只等宫宴了。 —————— 岁末夜,一场大雪覆盖了紫禁城的红墙绿瓦。 因着是除夕家宴,自是几个皇弟和众嫔妃都要出场。 胤禛今日也早早放下了折子,从养心殿里出来,原本他和十三爷两个工作狂年三十也不放过工作的机会,愣是还研究了半天的公事。 十三爷出来的时候才说:“皇兄今儿的安排,若曦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胤禛淡然地一笑:“但愿她能解开这些心结。” 十三点了点头:“她最近倒腾了近两个月为了给皇兄一个惊喜,连我也瞒着不让见。” 胤禛瞄他一眼:“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没事就往她那儿去研究什么发电机。” “皇兄知道了?”十三有些纳罕,看来果然什么事也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不过胤禛并没生气,只说:“也只有她一天能想出这些花样来。” 语气里倒有几分宠溺。 十三见了暗自发笑:“我这些日子可没少被她折腾,为了给她收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腿都快跑废了。” “你不知道安排下面的人去办吗?还自己去跑。” “她不让我对外说,唯恐被你……知道。” 胤禛听了又止不住脸上浮现出暖暖的笑意。 “听说老十七有一天替我帮她搞实验来着,回去之后就吓着不敢出门。” “哦?老十七胆这么小?”胤禛有些不相信。 “你以为他像我们,这多少年了,看着若曦这小丫头片子使坏,他可是第一次,要说,我第一次见若曦与人打架跳湖里,我也是惊着了。” 胤禛嘴角勾了勾,“对,你惊着了,然后你就骗她出去喝酒,还一夜未归。朕听到这事,也是惊着了。” 十三瘪了瘪嘴,眼光四散,不想再接话了,怕一会儿再说个什么好来。 “今儿咱就再见见,看她又糊弄个什么东西出来惊着咱们。” 胤禛笑一声于是二人出来分道扬镳,胤禛去春喜堂接若曦,十三爷先去永寿宫安排宫宴之事。 第44章 岁末宫宴 宫外,天已经渐渐黑下来,白雪皑皑,朱红宫墙上被覆盖上一层细细的银絮。 两辆进宫参加宫宴的马车压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黑色轨迹,像白纸上的两道墨痕。 前面一辆是果郡王府上的,十七爷下了车,抬头就看见身后还有一辆车正在缓缓靠近。 仔细一瞧,居然是十四爷的马车。 他驻足等待,果然瞧见一脸风霜的十四爷从马车上下来,他忙上前急呼:“十四哥。” 如今的老十四被皇上打发去守景陵,基本算是软禁在景陵不许返回京师,还命马兰峪总兵范时绎监视他的行动。 十四爷如今也才三十五岁,但是看上去却有些潦倒之相,胡子也不修,一脸寒冰,甚至脸上都有了些皱纹。 不过依旧身形高大瘦削,眉骨如嶙,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子寒气。 十七见十四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知他十四哥是不太喜他呢。 毕竟他喜欢跟着四哥和十三哥身边混,自是在十四爷这儿就成了敌人。 但是在老十七眼里,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十四哥的,因为他也想像十四哥一样去西北打仗,当一个大将军。 如果他早生几年,说不定就可以和十四哥一起去建功立业了。 “许久没见十四哥了,听说遵化那边的天气分外好,还有汤泉养身,十四哥应该过着美人在怀的快活日子才对。” 十四冷哼一声:“要不咱俩换换。” “你以为我不想,若是能换我早就跟你换了,如今在皇兄跟前做事,你看看十三哥都累成什么样了。更何况,现在多了个宸妃娘娘,时不时的还安排个一二,我和十三哥都快忙成陀螺了。” “宸妃娘娘,若曦?”十四眉头皱了皱,但是语气却不似之前那般冷了。 “正是若曦,十四哥,我听闻早些年,你也想娶她,有这回事吗?” 十四看着十七一副伸着脖子送人头的样子就来气:“哼,有啊,与你何干。” 十七笑了笑:“是与我无关。我只叹今儿个有些人见了,怕是又要牵肠挂肚啰。” 十四不想理他,径直往宫里边走。 这次确实也是皇上特召让他回来一起参加岁末宫宴的,而且还特意给了他一个郡王的爵位。 虽然没有封号,但是给了爵位自然就会有封号,要看他如何与皇上相处了。 他也知道这是皇上要与他缓和关系做出来的态度,不过要缓和关系是因为谁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但是,至少他不想在若曦面前直接给皇上难堪,所以他回来了。 而且他也确实要回来见一下额娘,再看看若曦是不是过得好。 两个人一路也没有过多的话,老十四身上的寒气裹得老十七都不敢说话。 叫什么果郡王,叫“裹寒王”得了。 两个人到了永寿宫,却看见八爷和十爷也在那儿,几个人见到十四都过来问候。 “怎地这般不爱惜自个儿。”八爷还是一副高贵的君子形象,虽脸色苍白,眉峰微蹙,但依旧保持着往日里一贯的从容优雅。 他一见老十四那一脸不修边幅的模样就忍不住说上两句,“好歹也是郡王,怎这般邋遢。” 十四笑一下,也不想说话,眸色暗淡。 老十忙说:“唉呀,难得见面,我们几个就不要再吵了,今年听说将宫宴的地方安排在了倚梅园。咱们过去瞧瞧吧。” 几个都点了点头,跟着老十往倚梅园去。 老十七跟在后面,一脸轻松的模样,总觉得今天说不定有什么好戏要开场了。 一众人到了永寿宫后面的倚梅园,才发现这里已经布置一新,张灯结彩,一园子的红梅开得正好,雪落梅尖,映衬着这红梅更显娇红欲滴,一时竟有些仿若仙景之感。 倚梅园因为是专门栽种梅花的园子,周围是一圈的浮廊,以便人们赏梅。 如今这圆形的长廊上都摆上了宫宴的桌椅,桌面也都铺上了黄色的坠缨绸缎桌布,宫女太监们正在络绎不绝地盛上美食,四周宫灯繁华,流光溢彩。 每一个坐位旁边又用金盆烧了炭,有宫人正架着架子烤着鹿肉。 一丝丝香气飘起来,倒却有一番良辰美景,美酒佳肴之感。 几个人看着园子里的红梅,若有所思,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想到上一次的宫宴还是先帝在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种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之感。 这时老十三走过来,看着一群人傻站在那儿,便道:“八哥,十哥,十四弟,快里边坐吧。” 老八之前一直被圈禁,不能离府,十三重病之事他知道,后来若曦带了先帝留下来的药丸救了他一命他倒是知晓一二,不过忽然见到一个精神充沛,神采俊逸的老十三,他还是吃了一惊。 “十三弟这是?” 与他同样吃惊的还有十四,十三还比他大两岁,如今看上去哪里像三十七,二十七都说老了。 十三笑呵呵地把几个人往里边赶,老十看出八爷和十四爷的困惑,嚷嚷道:“呵,他呀,因祸得福,之前要死的人了,不知道若曦给他吃了什么神丹妙药,尽然好了,非旦好了,人还年轻了,你们说这事怪不怪。” “一会儿你们若是见到老四,哦,皇上,你们会更觉得怪。” 老十四蹙了蹙眉:“为何?” “他也返老还童了。”老十故作神秘地说。 “十哥!”老十三胳膊子肘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 十七上前笑道:“人家说,皇兄这是因真龙之气,所以才越来越年轻了,十三哥是常伴左右,才有此福庇。” “呵,鬼才相信。”老十瘪嘴:“照我说,保准是若曦在搞什么新鲜玩意,不让我们知道。” “十哥,你别什么事都往若曦身上推,她是人,又不是神仙。”十四习惯性的维护,总觉得若是人人都觉得若曦那里有长命百岁的方子,那估计她有性命之忧。 老八也点头道:“如此看来,皇上自是有一套养生之术了。” 不过他眸子暗了暗,朝十三看了一眼。 见十三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领着他们去了长廊的东面入座。 老八,老十,老十三,都领着福晋,只有十四自个儿从遵化回来并未带家眷,而十七还是个大龄未婚青年,当然也是落得一人自在。 一行人坐好了,才隔着梅花,看着西边的长廊下,嫔妃们也都纷纷到场入坐,只等着皇上来了。 第45章 倚梅园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宸妃娘娘驾到。” 随着一声高喊,皇上领着若曦和皇后走进来。 皇后走在皇上左侧,若曦走在右侧,只是皇上明显拉着若曦的手,而皇后面色淡淡地走在旁边,穿了件皇后的正宫旗装,着装相对正式。 黑色滚金的朝服,披了雪貂狐毛氅,胸前挂着上好的玛瑙珠,头戴东珠镶坠的皇后云冠,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而若曦却穿了件相对简单的粉色旗装,外面披了金色的羽纱面的狐狸鹤氅,头上却没梳旗头,只是简单地梳了个发髻簪了珊瑚花珍珠发簪,倒显得格外娇俏。 皇后已经四十出头的人了,而若曦原就不像三十岁的人,如今这样一比较若曦就显得更年轻了许多。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等都落坐了,一群人才惊觉皇上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后宫的妃嫔也是好久没见过皇上,新的小主更是第一次见。见过的觉得皇上怎么变年轻了,没见过的心里也在敲鼓,皇上怎么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 皇上面色淡淡,但唇边却泛起一丝笑意,因为刚刚才收到兵部的快报,西北战乱已平,年羹尧果然因为索津在侧,深知遭到皇上的猜疑,为了打消皇上的这份顾虑,在战事上一概不愿多耽误,与岳钟琪配合默契,仅用了两个月便平定了叛乱。 他扫了一眼殿下的人,“都坐吧,今日是家宴,大家可以随意些。” 若曦坐在皇上西侧,而皇后坐东侧,倒颇有点东西宫的意思,下面的嫔妃们见着都扯了扯嘴皮子。 她抬眼便瞧见了八爷和十四爷,二人也正好在看她。 她眸色动了动,看了看胤禛,见他面无表情,装模作样的样子。 “你把十四叫回来的?”她凑上前轻轻问道。 “朕不仅叫他回来,还给他升了爵位,怎么样,这是朕给你的惊喜。” 若曦如何不知他的苦心,这表明这个皇上愿意看在若曦的面子上与这个天天和他对着干的弟弟和解。 而且他还叫了被圈禁的八爷,也就是他要向若曦表明,他现在根本不会把她和老八的那些事放在心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隔阂,真正的坦诚相见。 若曦如何不感动,他一个皇上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是难得。 她眼里又起了层雾,怔怔地看着他。 胤禛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却悄悄地捏她的手:“你也要放下心结,切不可再生出逃离深宫的想法。” “谢谢你。”若曦轻轻地说,止不住眼泪又要掉下来。 “别哭,这么多人看着呢。”胤禛打趣,捏了一把她的小指指节。 她一疼,生生把泪又逼了回去。 年世兰刚好坐在西边第一坐,离皇上和若曦最近,禁足两个月也算是让她习了些脾气,不过骨子里的娇蛮还是改不掉。 她切一声,眼神里都是不屑:“贱人就是矫情。” 旁边的颂芝上去劝,“娘娘少喝点吧。” “滚一边去。”年妃低喝一声:“本宫被禁了这些日子,还不能让本宫痛快痛快。” “娘娘,你已经喝了不少了。仔细着伤了身子。”颂芝还是担心她喝太多一会儿又言语无状,今儿这情形若是冲撞了谁,怕是谁也保不了她了。 “哼,你放心,本宫不会醉,本宫要瞧瞧今儿的好戏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康?海,康?海又上前去对着她说了几句。 年妃听了勾了勾嘴角,眼角憋了一眼皇后,“自作聪明。” 谁不知今儿这宫宴改在倚梅园办是皇后一力主张的,当然皇上没有反对,若曦更不会反对。 皇上想的是若曦会喜欢,若曦想的是正合她意。 而皇后想的是,她要安排一出好戏让皇上想起姐姐。 她当然记得,有一年皇上与先帝去塞外围猎之后,便在王府里种上了红梅,是因为听闻姐姐喜欢红梅专程从塞外带了红梅回来种。 有一日,姐姐更是穿上红色的纱裙在红梅园里跳了一曲惊鸿舞,自此便让皇上寸步也不愿意离开了。 皇上还说,没想到红梅配上这惊鸿舞也是另有一番风味。 再则,惊鸿舞是出自唐玄宗的宠妃梅妃献技,其舞意优美,表现鸿雁在空中翱翔,舞姿轻盈飘逸柔美又惊艳,才称作惊鸿舞。 所以有诗人作诗:“华筵九秋暮,飞快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之赞美。 纯元擅舞,又身形婀娜多姿,跳这惊鸿舞,刚好能完美展现其舞之精髓,将“长鬓如云衣似雾,锦茵萝荐承轻步”表现得淋漓尽致。 宜修眼尾扫了一眼旁边的皇帝和若曦,面上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但是眸子深处却有一丝丝恨意。 她垂眸看向别处,心里酸楚难耐。 说来也巧,前几日那与姐姐有几分相像的莞常在找到她自动请缨,愿意在宫宴上献舞一曲,于是她只是简单提醒一句:要跳便跳这一曲“惊鸿舞”。 皇后想到这里笑了笑,皇上怎么也该想到姐姐了吧。 如此,在几方都会意的情况下,这宫宴便定在了倚梅园。 不过,每个人想的却不一样。 沈眉庄和安陵容坐在一处,找了小半圈也没见着甄嬛,不禁拉了安陵容道:“嬛儿呢?” 也难怪她二人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本还坐在一处的甄嬛不见了,只因刚才给皇上行礼的时候大家都低着头俯着身子。 好不容易起来了,却被远远的瞧着了皇上的容貌给震惊了。 原来皇上看上去这么年轻…… 虽然还是离得远,因为她们只是新进宫的小主,论资排辈也只能离皇上有十几个人的位置了。 但是这一次好歹算是见着了真容。 二人都痴痴了看了半晌,才发现一侧的甄嬛不知跑哪儿去了。 眉庄有些急了,便要去寻,旁边的采月上前道:“之前莞常在说让小主不要担心,她去去就回。” 沈眉庄这才放下心来:“嬛儿在做什么?却不让你我知道。” 心里头有一丝丝不悦,只觉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她和安陵容都被宸妃叫去帮忙管理宫中的账目,让甄嬛心里不舒服了。 可是她日日在养心殿和安陵容整理那些陈年老旧账目,之前自己也并未接触过,才开始学起来自是要费很多心力。 每每做完回到咸福宫也就没有太多时间去甄嬛那里走动。 还是怪自己疏忽了…… 第46章 惊鸿舞 “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若曦眨巴着眼睛看着胤禛。 胤禛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宠溺地看她一眼,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没有说话。 这时,老十七突然站起来说:“皇兄,今日得听西北战事已定,又逢这瑞雪初兆,是个好日子。倒不如找些乐子,也好我们这几兄弟难得聚一起热闹热闹。” “宫中美人无数,皇兄不能一个人欣赏,不如美人们献舞如何。” 十三和十四侧头看十七,都暗自笑了笑:就这家伙年轻气盛,什么都敢说。 “老十七!”十三爷喝他一声,却见老十七并不以为意,因为其实大家都知道今儿个在等什么。 皇上心里也明白,便打趣似地道:“就你随性洒脱,今日即是家宴,朕便不罚你了。臣弟们也不必拘束。” 老十七笑道:“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照规矩来,还是拘束,皇兄不如先给个口谕,今儿谁若是胆大了些坏了规矩都不必受罚。” 皇上笑笑:“都依你。”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在给若曦开路,几位王爷也都笑而不语,自顾拾起酒杯饮起来。 十七想来是要给若曦找个竿子顺竿爬,总不能说谁也不开口,一个做妃子的自己跑出来跳舞吧。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一说完就见皇后笑了笑道:“十七弟说的正合本宫之意。” 她抬了抬手,就见一群乐师已然到了后面准备就绪了。 皇上面色微变,不过并未发作,侧目盯了一眼皇后,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 又看了看若曦,也是早有预料的表情,于是他也没说话。 皇后自当皇上默认了,心下高兴,又对着皇上说:“臣妾早就安排了一些节目,以庆这瑞雪丰年,战事平定,合家同岁,普天共享。” 年妃听了啐了一口:“哥哥在前朝为皇上效力,本是应当的本分,却不知倒成了皇后口中讨喜的乐子了?” 她声音不大小,语气带着不屑,让皇后一时有点尴尬。 “哼!”年妃鼻子里哼一声,冷眼看着殿前,今日的主角不是她。 不多时,便见梅园深处款款走来一众霓裳佳人,衣袂飘飘,她们一并簇拥着一位妙龄女子款款而来。 音乐浅起,佳人们裙袖抚梅,带动着雪花纷飞,美人依稀翘盼回首,翩翩而动。 “惊鸿舞?” “莞常在?” 嫔妃这边一些人被眼前看到的皆是一惊,齐妃、敬嫔、曹贵人都微微蹙起了眉头:谁不知道这惊鸿舞可是之前纯元皇后的一绝,这莞常在居然为了争宠冒以下犯上的风险。 一个刚刚入宫的常在,量她也没这个胆量,是谁让她做的呢,只能是皇后。 几个人都默默地看了一眼皇后,见她正脸上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表情,于是大家都懂了。 这是要借皇上对纯元的感情,“借尸还魂”呢。 一群人吸了口气,怔怔地看着梅花群中的莞常在,面色都冷了冷。 而年妃嘴角带了一丝冷笑:今儿的好戏开场了。 她在康?海那里得了个秘密,就是这莞常在与逝去的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 她入王府晚,没见过纯元,进府的时候纯元已然重病,根本不能见人,所以她不知道纯元长什么样儿,如今看来,若是真的和莞常在相像倒也不显得有多漂亮。 又看了看皇上喜欢的若曦的模样,也不算大美,原来皇上中意的这一款儿。 还是怪自己过分美丽…… 年妃之前一听这宫宴在这倚梅园举办,她便知道皇上要利用莞常在唱什么大戏了。 “连惊鸿舞都献上了,皇后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她面带讥讽,冷冷地看着皇后。 皇后脸上挂着笑,并不想理会她,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皇上。 可是,皇上脸上这是什么表情。 宜修心里一颤,为何她在皇上脸上看到了冷漠…… 她赶忙收回了目光,生怕被皇上那双透着寒光的眸子给刺穿了。 皇上这是在责怪她找人模仿姐姐玷污了姐姐吗? 她心里有些慌,但是还是定了定心神,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露出慈和端庄的笑容。 此时的沈眉庄和安陵容也都盯着正在跳舞的甄嬛,心里一时不知做何感慨。 眉庄想的是:原来嬛儿会的东西远远超过了自己对她的了解。 安陵容只是有些暗然:为何莞姐姐原本就拥有了这许多,老天爷还要再给她这么多好东西呢。 学识、美貌、舞技、诗词、萧音……还有家世…… 自己这辈子是怎么也比不过了。 她默默地垂下了头。 眉庄却忽然拉住她的手道:“你却不要妄自菲薄,我们还替宸妃娘娘管着账呢。” 安陵容心里安了些,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一见着莞姐姐优秀一些自己就开始自卑呢,我明明也有她不具备的优点。 坐在长廊东侧的王爷们是看不见对面嫔妃们脸上的精彩表情的,不过这头几位爷的表情也不见得有多好。 连久不露面,又常年避世不出的恒亲王老五也笑了一声道:“没想到这盛唐时期的惊鸿舞倒是在皇兄的后宫里见到了。” 那语气里略微带了些讥讽,毕竟唐玄宗是个什么货色大家都知道。 这不是将他雍正比作唐玄宗吗? 那可是个败家子皇帝啊,大唐就是在他手里给玩完的。 他这般一说,那不是将话递到了“大嘴王”敦亲王老十嘴里,于是他哼一声:“口上说要我们节俭,却在自家后宫搞这一出。” 这“惊鸿舞”要能展示其全貌,当是不仅舞者的舞技要上佳,且伴舞的规模也空前,才能展示出大唐繁华之像。 所以与“霓裳舞”同名的“惊鸿舞”同样排面很大,配乐的技师伴舞,服饰运用到位才能给人呈现其惊世绝艳的视觉效果。 显然,在这一点上皇后可是费了些心思,不仅她费了心思,甄嬛也费了心思。 单从这重现“惊鸿舞”的效果上来说,是真正的还原了“惊鸿舞”之神韵,鼓乐声鸣,仙袂飞飞,暇光流动…… 八爷和十三以及十四此时并没有什么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若曦,因为他二人想的是这舞美则美矣,却比不过他们之前在塞外见过的梅花舞。 原本他们以为今天是要见到若曦再现梅花舞呢,却不想安排了这一出。 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雪景和梅花,与孤傲凌霜的梅花舞更贴合一些。 而且,让他们难以忘怀的其实是当年的心境。 第47章 落下星河 看着此时一脸肃色的皇上,一众人各怀心事总算看完了。 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等着皇上发话。 皇上沉默半晌,才扭头看一眼此时正悠闲得很的若曦:“这就是你给朕准备的惊喜?” “你就说你惊不惊,喜不喜?”若曦憋着笑。 “惊也不惊,喜也不喜。”胤禛黑着一张脸。 “那既然既不惊又不喜,就肯定不是我送给你的。”若曦手指头暗暗指了指皇后。 皇后装着没看见两个人的小动作,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气氛真的尴尬极了。 场上的甄嬛还穿着薄薄的纱衣站在大雪纷纷的雪地里,这若是冻坏了算谁的。 可是皇上没有发话,这是赏还是罚呀。 还是老十七胆子大,率先打破了沉寂:“皇兄,之前便说好了,今日家宴,若是有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皇兄都会既往不咎。” 老十四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甄嬛,冷语道:“皇兄新人旧人,江山美人,好不快意啊!” “只是这东施效颦未免坏了雅兴……” 皇后手指头一哆嗦,差点把甲套给掰断了。 八爷一声不吭,表示十四说得很对,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大家都知道这东施是谁,西施又是谁。 不过皇后不知道。 好了,气氛都到这儿了,若曦得说两句了。 只见她终于站起来道:“十四爷,你且好好吃肉吧,有美人给你看,你还挑剔。” 十七眼见若曦站起来,知道好戏登场了,之前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一只小兔子突然跑出来破坏了气氛,不过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便算了。 还是不要耽误正事要紧,于是赶快说:“听说之前宸妃娘娘和十三哥研究了一个新物件,是想给皇兄惊喜来着,不知道臣弟今日有没有荣幸能够见到。” 若曦在心里给十七点了个赞,你是会来事儿的。 十三听他说连忙躬身,朝皇上拱手道:“臣弟只是替宸妃娘娘寻了些金丝竹筒,却并不知娘娘要做何使用。” 胤禛嘴角总算又翘了翘:“你做的什么,还不赶快拿出来给朕瞧瞧。” “不急不急。”若曦弯着笑眼看了一眼胤禛,才缓缓地走出来,她慢慢地走到此时还站在中间发抖的甄嬛身边,脱下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仔细冻坏了,快下去吧。你跳得真的不错。不过呢,跳舞不只是身体表现,她是一项身、形、光、音、意所结合的艺术行为。” 她在甄嬛耳边轻轻地说,又笑道:“那天在这个园子里,谎称宫女的是你吧!” 甄嬛心里一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嫔妾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若曦也不想与她争执,拍拍她的肩道:“罢了,你下去歇着吧。” 甄嬛退下,一旁的沈眉庄和安陵容早就站在廊前等她了,见她下来忙上去替她搓手:“嬛儿可冻着了,这是怎么想着要在这大冬天的突然跳舞的。” 甄嬛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不知如何发泄,忍了忍,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只觉心里悲愤不已。 若曦见着三个人退下了,才叹口气,脸色一转笑道:“倒是有件好东西给你们看。” 她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忽然旁边就有人将烛火全灭了,一时场子瞬间暗下来,只剩几堆篝火发出噼啪的声音。 在场人都来了精神,嫔妃们翘首以待,各位王爷也都同时面露笑容。 这才是若曦能干出来的事…… 她惯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逗得先帝开心,也逗得阿哥们开心。 这四处一暗,当然就将在场的几位阿哥拉回到了某一年的草原上…… 铜铃声再次响起,犹如时光流逝…… 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场雪夜,还是那个时候的若曦。 八爷、十三爷、十四爷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一丝旁人觉察不出的温柔,似万千情绪在眸子里流动。 随着一时的恍惚,飘若天际的铃声好似一声声地将人推向虚无之境。 一声清脆的笛声响起,犹如天籁,划破长空,瞬间将人又带回这似真似假的冬雪梅林之中。 还是那首曲子,随着一曲《一剪梅》的笛声响起,梅园里顿时一片五光十色的星河一闪一闪地从梅花树下点点坠落,犹如从天而降的银河,洒落人间,在雪地里滚落又消失在漆黑之中…… 哗—— 一时,树枝上千盏星光瞬起,众人眼前一亮,那星河璀璨无比,起伏波动,仿若星之碧涛,将雪中的红梅映照得更加绚烂。 一片红色在星河流动中熠熠生辉。 中间舞池,若曦身穿一件红色长裙,舞动纱衣翩翩而舞。 她步步生辉,足尖踩到的地方居然还能瞬时点起一串星河,让人顿觉目不暇接。 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娇柔可爱,又带了几分孤寒冷骨,她微抬下巴,竖起那白晳的天鹅般玉颈,真正如雪中之凌霜而开的梅花。 冷艳而绝色,傲骨而妩媚。 ……(已删) 笛声悠扬,歌声婉转,她在红梅中摇曳生香,花瓣纷飞…… 广袖长袂轻舞,倒真似那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仙姿秀逸,又孤高清冷,缓若明月映泉,犹如嫦娥仙子…… 一曲完毕,几位爷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感伤,曾几何时他们之间没有争夺,只有兄弟间的情谊,那个时候是多么令人难忘啊。 老八、老十、老十三、老十四目光交错的瞬间,几人也都心知肚明。 悄悄地看了一眼台上的老四,见他眸色淡淡,也朝众人递过来一个久违的兄长般的眼神。 众人一时失语,喉结微动,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场上的人都看呆了,加上这忽明忽暗的灯光,这灿若流星的灯河,难不成是那瑶池之仙境下凡不成。 老五是没见过的,此时早已目瞪口微张,嘴巴儿圈成了一个“o”形; 一则这境这意,这光这舞……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些突然出现的银河星辰是如何来的,他身子缓缓向前倾斜,想看看这些落在树间地上的灯火是如何发亮的,但是却没看出其中原由。 十爷此时脸都笑烂了:“我说,这才是若曦能干出来的事。” “之前你们在塞外都见过她跳这曲红梅舞,怪说你们每每说起都只说还想再看一次,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儿个总算如愿了。” “今日之所见,比之前的更妙矣。”十三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心下却是知若曦的发电机看来成了。 这来自九天的雷电居然真的为她所用? 一曲舞尽,下面竟是鸦雀无声。 第48章 有刺客 若曦是知道她这曲跳完定是让人流连忘返的。 相较于上一次在塞外,她这次真正做到了光效合一,音乐和歌声同起,方能达到“声光意”的完美结合。 上次因为是为了让敏敏给十三爷留下个印记,虽然她自己是编舞,却没有亲自上场演绎,而这支舞其实也不是她临时起意。 她虽然是高级会计师,但是从小却有练习芭蕾的经历,身段舞技自是没得说,而且她自己编排的这曲红梅舞又将中式舞蹈与芭蕾结合起来。 不同于中式宫廷舞,胜在规模庞大,舞者的配合和整齐划一带来的视觉效果。 一个人的独舞很多时候要讲究光效和意境,芭蕾舞要求的身姿挺拔,脖颈朝上,这就能很好展现梅花的孤高凌冽,又加上中式舞的柔美,自是能完美演绎雪中梅花的清冷傲骨。 上次她用绸子,纱巾搞了不少效果出来,什么水中升明月,地面蓝色薄纱制造出灯光效果,都是为了将独舞的舞台效果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烛光的光线肯定还是不那么明亮,那时候她没有系统加持,自是做不出发电机的,所以光效肯定还不如这次唯美。 而且塞外其实没有梅花,她又命人买了不少梅花,人工雪景还是用透明的薄丝裁剪面成,混了些棉花,当然不如这一次的真情真景。 这次她亲自上场,更能将自己想表达的尽数表达出来,可谓是给众人呈现了一个最佳舞蹈效果。 这些效果自然会给古代人带来前所未有的视觉享受。 四台小发电机,牵出千个小琉璃瓶,她提前便设计好了灯带走向和控制发电,这就使得那些宛如星河的灯光随着她的舞动而流走。 这一回视觉效果远远大于上次,且,所有人都见识了有一种东西可以产生光,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这大清朝就可以用上电灯了。 这才是最令人震憾的! 当宫女们再次点亮宫灯的时候,人们才好似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只听十三笑道:“之前皇阿玛就说过她,早该将宫里的宴会歌舞让给她来操持,她却说她只会把月亮换成太阳,嫦娥变成乌鸦。” 十四也笑出声:“这回倒没有变成乌鸦,月亮变星河了。” “那要感谢十七弟的笛声了。”若曦笑一下,抬眼看了一眼老十七。 老十七嘴角勾起:“在娘娘的舞姿面前却失了些神彩。” 老十站起来已经是止不住的欢乐了,跳起来说:“你快说说,你这光是怎么弄的?你们啰哩啰嗦的倒忘了问她搞的什么玩意儿。” 皇上也站起来,朝若曦招招手:“仔细冻着,快来把衣裳穿上。” 难怪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旗装,外面只裹个氅袍,是为方便了跳舞的时候换起来方便一些。 但是如此不爱惜身子,胤禛虽然心里欢喜,但是还是给了若曦一个狠狠的眼神。 “我不冷,跳得满头汗呢。” 又朝胤禛勾了勾手指头,转过去朝老十老十四也勾了勾:“来,看看我这段时间的发明。” 几个王爷站起来,皇上居然也站起来朝梅园中间走过去。 十三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具体怎么回事不太清楚,老十七此时颇有些骄傲,因为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嫔妃们也被之前的一幕惊着了,大部分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皇后宜修如同被人敲了一棒,呆呆地坐在上面,她看着皇上从她身边起来朝那个女人走去。 她从来没有在皇上脸上瞧见过他暖意融融的表情,他眸子里都是爱意,是眷恋,是深情…… 可这表情他从进王爷府开始就从没在皇上的脸上瞧见过,甚至皇上见着姐姐的时候也不曾如今日这般。 她或许错了,她一开始就错了。 她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千头万绪汇入她的脑中,冲得她一时失了神。 梅花舞?惊鸿舞? 姐姐跳的惊鸿舞,难道是因为皇上之前在塞外看过若曦的红梅舞才投其所好在梅林中献舞的? 自己却傻傻地认为皇上喜欢惊鸿舞? 她还安排了个替身来献舞,真正是丢人之极。 一种被欺瞒了几十年的耻辱感袭上心头,震得宜修止不住的哆嗦。 同样在哆嗦的还有甄嬛…… 眉庄抱着她也不能减轻她此时从头到脚的寒意。 她成了一个小丑,一个丢人现眼的小丑,她就是那东施,宸妃是那西施。 她的眼泪蔌蔌地往下落,小脸煞白,整个都屈在沈眉庄怀里。 眉庄知她心里难受,从来都是事事在人上的嬛儿怎么能受得了如此这般的羞辱。 “你也别难过,谁能知道宸妃娘娘是这样的人物,今儿也算是我们开了眼界了。” 她一边安慰一边还止不住地朝若曦那边瞧。 安陵容一脸的崇拜,这世间竟有这样的人,还是个女人。 她完全颠覆了安陵容的世界观里对卑微矮小只能附庸于男人们生活的女人形象,这是一种对她心灵上前所未有的冲击。 从而也让她心生向往,她要做这样的女人…… 她要去拜宸妃娘娘做老师,这个老师她要敬重一生一世。 沈眉庄旁边位置坐着的就是富察贵人和夏常在,两个人此时已经回过神,侧头过来看着一脸失落的甄嬛便冷笑了一两声。 “真是丑人多作怪,却为她人作嫁衣。”夏冬春看来宫规还是没学好,出口便是又狠又绝。 甄嬛起身,就想回去。 沈眉庄怒目道:“皇上和几位爷都在这儿,今儿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话的。” 夏冬春瞥了一眼,扭过头去。 沈眉庄起身扶着甄嬛准备回去,安陵容也起来跟在后面。 年妃喝了些酒,晕沉沉的,不过那光彩流离的灯光让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景,只是那幻景中的人却是她不想看到脸。 她瞪了一眼身旁的丽嫔和曹贵人,“你们是傻了吗?” 丽嫔和曹贵人的确傻了,嘴巴张得老大。 丽嫔伸出手指着若曦:“娘娘,这人,这人,到底是妖还是人?” 曹琴默赶忙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这什么场合,你且在此胡言乱语。” “哼,她若是个妖怪,那本宫就是那如来佛主,定要收了这狐狸精。” 年妃扫了一眼此时呆坐在上首的皇后,嘴角歪了歪:“这人哪,最怕的是这一辈子都恨错了人。” 宜修心尖像被人猛地刺了一刀…… 她一直以为皇上爱的人是姐姐,她恨姐姐,恨到她亲手毁了姐姐…… 可是,其实皇上爱的不是姐姐! 突然,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 “有刺客!” 第49章 九龙夺曦 此时的若曦正领着一众王爷们给他们讲解发电机。 胤禛、十三和老十七虽然也很惊叹发电机的作用,不过之前也有些心理准备。 胤禛是因为已经给若曦定性为精怪神仙了,所以她能将天上之雷电用于点亮灯火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他只笑眯眯地看着正一本正经地给王爷们讲解发电原理的若曦,眼里都是暖意。 老十三和十七站在外围一些,最感兴趣的莫不过是老五,老八、老十和老十四,连年纪还小的慎贝勒也探着头在认真的看,认真的听。 毕竟他们是今天才看到这惊世骇俗的玩意。 十七碰了一下十三的胳膊:“十三哥,皇上一惯这般由着宸妃娘娘胡闹吗?” 十三笑一下:“连皇阿玛也是由着她这般胡闹的,何止皇兄。” 十七挑了挑眉,正想上前去打趣几句八哥和十哥,却听见一声惊呼。 “有刺客!” 众人一惊,人群忽然就骚乱起来,原本几个王爷、皇上和若曦都在内圈,外圈站了十三和十七,再外围一点是苏培盛,高无庸等一众太监守在一边。 还有各位王爷的贴身太监也都在奴仆这边,离几位爷都不远。 骚乱起来的也就是从太监这群人中间出来的。 只见一个穿太监衣服的人,突然从王爷奴仆们的队伍中窜出来,手握尖刀就要朝此时背对着这边正聚精会神听若曦讲发电机的皇上而去。 若曦抬眼就瞧见一个黑影窜过来,条件反射地就朝胤禛扑过去:“当心!” “若曦!” 十四冲过去,老八老十也冲过去…… 这头的十三和十七隔着几位王爷,视线被挡,但是在听到惊呼之后也一抬身往前冲。 “皇上!” 胤禛此时目不斜视,冷冷地看着冲他而来刀尖,瞳孔微缩,眼神如利刃迎着那寒光而去。 他轻轻地将若曦往身后拉了拉,将她护于怀中。 老八在旁边看着,刚才他差点没忍住,看着冲出来的若曦,险些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而正在这时,沈眉庄和安陵容正扶着甄嬛走到廊下,那个黑影刚好从她几人眼下冲过去。 安陵容和眉庄都愣住了,而甄嬛却鬼使神差地跳了出去,她是想一把拽住那名刺客的。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追得上身手敏捷的杀手,她向前猛一使力,结果什么也没抓住,反而重重地跌在地上。 十三、十四、十七都是有功夫的人,因为十四离若曦和皇上最近,所以一马当先就护在了若曦和皇上的前面。 眼见刀尖直扑而来,十三从后面跃起,一脚便踢在刺客手中。 但这一脚只是减缓了刺客的冲刺速度,只见他只是稍一愣,转手又刺过来。 十七在一旁一脚扫过来,刺客跳起躲开。 十七翻身就想伸手夺刀。 因为几位王爷手上都没有武器,只能以手作刃与刺客周旋。 “小心刀上有毒。”若曦大叫一声。 十七收回夺刀的手,做了个假动作,一掌击中刺客腹部。 刺客被击中向后退了几步,十三冲上去补上一脚,刺客手中的刀总算被踢飞。 那人急了,刚好瞥见倒在一边的甄嬛,便要冲过去抓她做质。 十七瞄出他的动作,飞身过去揽住地上的甄嬛往怀里一拉,两人翻身躲过刺客的袭击。 刺客眼见左突右冲都不能如愿,突然蹦出的爆发力也已用尽,皇上也被十四爷护在身后,近身不能,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掏出怀中毒药,一口吞下…… 事情突如其来,早将在场的嫔妃们吓得心肝俱震,一个个都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场子中间。 有些嫔妃已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晕了过去。 沈眉庄被安陵容扶着,靠在一边的廊下,而十七此时正护住甄嬛蹲在一边。 陵容平日里胆小,居然在这时候却好像并不像眉庄一般被吓得瘫软倒地,她死死地扶着沈眉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坚韧之气。 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家里小妾也常为难她母女,她母亲又懦弱,后院里常有的女人伎俩她见得也不少。 每当自己被那些小妾庶女们欺辱的时候,她反而能表现得无比坚强。 甄嬛此时缩在老十七怀里,瑟瑟发抖,她也顾不得许多,眼见那刺客在自己身边吐血而亡,她又将头往十七怀里钻了钻。 十七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才一时反应过来,自己搂着皇兄的嫔妃,是不想要命了吗。 他松了手,推了推甄嬛,可这人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众人眼见刺客吐血而亡,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曦见危险已过,只觉之前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下来,刚才又跳舞又兴奋着,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已经将肾上激素拉到最高,忽然一懈力就只觉身子一软…… “若曦!” 皇上感到怀中人儿一软,一把将她搂住。 老八,老十,老十三,十四都纷纷涌过去。 十七跳起来,指着身后已经吓傻的流朱浣碧等人大吼一声:“你们是瞎子吗?还不快来扶好你们的主子。” 流朱才反应过来,率先过去接过了甄嬛。 甄嬛目中有泪,看了一眼十七,“多谢王爷相救。” 老十七嗯了一声,流朱和浣碧将甄嬛扶起来靠在廊边休息,这时那些吓傻的奴婢们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扶住自己的主子。 而场子中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晕倒的若曦所吸引。 皇上将她抱起,“十三弟留在此处彻查刺客,所有人等不许一个人离开倚梅园半步。” “高无庸,传何太医。” 苏培盛和高无庸此时也是吓得一脑门子的汗,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高无庸哆哆嗦嗦地下去传太医去了。 几位爷面色都极为难看,看着抱着若曦往殿内而去的皇上,眼里又都流露出关切之意。 十四向前挪了一步,想跟过去,却被老八拉了一把。 “唉呀,都什么时候了。”老十喊一声:“皇上说了,今日只有兄弟。” 老十率先跟过去,老八和老十四相视一眼,也缓步朝殿内而去。 留下老五,十三和十七,还有慎贝勒。 老十七本也想凑上去,毕竟若曦突然晕倒是不是被刚才的变故吓住了,他有点担心。 十三拉住十七:“你就别去了,有皇兄在,宸妃娘娘不会有事的。你留下来与我一同处理眼前的事。” 皇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今日可真是好一场大戏啊。 没见过九龙夺嫡,倒是真正地看了一次“九龙夺曦”啊! 第50章 余莺儿 等若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在永寿宫里了。 虽然永寿宫是她的地方,不过装饰一新后她还是第一次躺在这里。 只因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养心殿内的春喜堂里,胤禛平日是里多数时间都在养心殿内处理政务,晚上批完折子也已经很晚了,免得他走得远了,所以两个人就还是习惯在春喜堂里就寝。 不过这永寿宫因是刚置办一新,处处都显得精致而奢华。 胤禛本是个不那么追求繁华的,一向都是喜静喜雅的偏好,但是在永寿宫里却用了好多琉璃、景泰蓝、玛瑙、珊瑚、珍珠、螺贝…… 好似要将一尽好玩意儿都给她收罗来堆满了似的。 巧慧见若曦醒了,才松口气。 槿汐上前来焦急地问:“娘娘好些了吗?” 她手里端了一碗药递给若曦,“娘娘先将药喝了吧。” 若曦皱眉:“我只是太紧张才晕倒的,没什么大碍。” 旁边的巧慧已经忍不住了,笑着道:“小姐,你怀孕了,皇上说了,不许你下床半步。这是何太医开的安胎的药呢。” “啊!”若曦也是又惊又喜:“我怀孕了?” 短暂的惊喜之后她也就适应了,毕竟她吃了生子丸,前些日子又和胤禛日日厮混在一起,怀孕是肯定的事。 不过这生子丸确实是好东西,居然怀孕之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连孕吐都没有,身体反而精神了。 槿汐也笑道:“是奴婢们这些日子疏忽了,娘娘忙着准备宫宴给皇上惊喜,奴婢前些日子也在做永寿宫里的好些事,娘娘月信没来也没注意。若是因为奴婢们的疏忽让娘娘龙胎不稳,我们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了。” “这怎么能怪你们,巧慧是知道的,我的这些事向来不喜欢旁的人插手。” 巧慧点头:“这下可好了,小姐这一胎定不要再大意了。” 若曦看了一眼巧慧,又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原本她是想着过了年就将巧慧送出宫去的,可如今自己若是怀了孕,按巧慧的个性怕是一定要守着自己生产才愿意离开了。 “皇上呢?”她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娘娘,你就歇好吧,皇上走之前就吩咐了,不许你挪动半步。” 槿汐止住她,巧慧也上来将她按住,总之这一胎无论如何不能再出问题了。 若曦见她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很无语:“皇上现在是不是在倚梅园呢。” 巧慧当然是藏不住事的,忙说:“小姐你就安心吧,之前倚梅园的事真的把奴婢们给吓死了,现在皇上和几位爷都在那儿查刺客的身份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 槿汐看了看道:“已经快到亥时了。” 若曦一愣,“后宫嫔妃们都回了吗?” 巧慧道:“皇上说谁也不许离开倚梅园呢,听说刺杀皇上的是位小公公。” 槿汐拽了一把巧慧,她是知道的,若是让若曦知道太多,止不住她又要跑倚梅园去。 “是谁?”若曦盯了一眼槿汐,让她快说。 槿汐无奈道:“是小印子。” “小印子,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之前就在碎玉轩当差的,康公公的徒弟,您在碎玉轩让莞常在自己处置了他们。后来便跟着康公公去了年妃娘娘的翊坤宫当差了。” 若曦皱皱眉:“碎玉轩里的?去了翊坤宫?” 这问题有点复杂了,相当于牵扯了好几方的人出来,康?海首先会被牵连,小印子又是如何进宫的呢? 如果这个人一早就知道皇上和若曦的事,早早就将人安在她当初养病的碎玉轩里,又是准备做什么呢? 而此时突然跳出来要刺杀皇上,还是说原本就是冲着她去的,而并不是要刺杀皇上呢? 槿汐想了想又说:“之前莞贵人在碎玉轩挖到了藏在海棠花树下的麝香,奴婢当时只以为可能是皇后所为,现在看来动手的人应该就是小印子,只是到底是不是受皇后的指使如今也查不出来了。” “若是如此,牵扯的人可就多了。” 【叮——触发任务,解救倚梅园的宫女余莺儿。任务完成奖励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余莺儿?这又是谁? 若曦想了想便道,“走,过去瞧瞧。” “小姐,你不能起来。”巧慧一见若曦要起来,就急了,扑过去将她压在床上。 若曦被她的举动气笑了:“巧慧,你快放开我。我自个的身子自个儿清楚,我必须去看看。” 这事如今不只是牵扯到后宫,今天几位王爷也都在场,若是连累到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她花那么多心思让几位爷追忆一下过去,就是想唤起他们之间的那点兄弟情份,若是因为这个事又起了心思,那她今天岂不是白忙了。 再说,统爷让她去倚梅园完成解救任务呢。 槿汐和巧慧两个人拉不住她,只得又替她穿好衣服,披了件厚厚的狐毛大氅,又带上帽子才从殿内出来。 倚梅园本就是永寿宫的后院,倒也不远。 三个人远远地就听见里边似有女子的哭声,若曦心里一紧:“是余莺儿吗?” 若曦加快的步子,等她到了倚梅园时,却发现跪在地上的人居然是甄嬛,见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沈眉庄和安陵容都一并陪她跪着。 眉庄拽着浑身颤抖的甄嬛,一边止不住地抽泣道:“皇上,这事绝不是嬛儿所为,还望皇上明查。” 几位王爷也都冷冷地站在一边,一脸肃色。 照理说如果是后宫的事,本是皇上家事,他们也不该掺和,但是今日事情发生时他们皆在皇上身边,如今也只得完全查清楚之后,才能洗脱他们的嫌疑。 年妃站在皇上身边,腰背挺得笔直,一脸不屑的看着甄嬛。 只是她旁边的康?海却是吓得不轻,整个人趴在地上,因为如今这个情况,只要皇上一句话,他可能就活不过今天了。 年妃瞅了一眼甄嬛不紧不慢地说:“小印子虽是康?海带到本宫这里的,可是之前康?海过来并没有带着他,是他自个儿要跟过来的。” 甄嬛虽然心抖得厉害,但是她知道如今不是害怕的时候,她迅速地在脑子里将所有事情过了一遍,要如何为自己洗脱嫌疑。 她定了定心神,将身子立些起来,这是她进宫以来最大的考验,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第51章 护着她 甄嬛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神道:“皇上明鉴,嫔妾刚进宫便被分到碎玉轩,小印子和康公公一早便是碎玉轩的人了,若是嫔妾指使的,那试问嫔妾要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小印子收为己用。” “再者,碎玉轩里,嫔妾才住进去三五日,便发现海棠树下有人埋了麝香,之前碎玉轩住的可是芳贵人,这麝香若是冲着她去的,那么小印子应是受人指使将麝香埋于树下的始作俑者。” “康公公见事情败露,才又回了主子身边以求庇佑。” …… “甄嬛!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污蔑本宫指使康?海和小印子在碎玉轩坑害芳贵人吗?” 年妃气急败坏,怒目圆睁恨不能立即冲过去撕了甄嬛的嘴,但迫于皇上就在她眼前,她忍了忍。 康禄海却哭起来,“皇上,奴才绝不不知情啊,奴才原本一直就在碎玉轩,小印子也是芳贵人住进来之后才分到碎玉轩来的,他自己认了奴才做师傅。奴才后来得年妃娘娘的赏识,去了翊坤宫,也并没有将小印子带走,是他和小荷子自己跟过来的,这一点小荷子可以作证啊!皇上!” 年妃哼一声:“难不成你离开碎玉轩之后,莞常在重新授意了小印子,将他指派到本宫这里,只在为了事发时,好陷害本宫。” 甄嬛扬起下巴狠狠地看着年妃:“年妃娘娘若这么说,嫔妾不过与小印子相识几日,而他到年妃娘娘宫里已经一个多月,到底谁能给他更多的好处更多的时间安排这一切的。” 年妃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此时还敢和她犟嘴,并且还敢这么直视着她的女人。 “你好大的胆子。”年妃气的浑身哆嗦,指着甄嬛道:“你,你……”一时竟气得失语。又碍于在场的人太多,不便发作,以免失了身份。遂扭头过来对着皇上道:“皇上,你要给臣妾作主。” 皇上面色淡淡,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道:“她说得也没错。你且说说,你又是如何治下的?” 年世兰一愣,他没想到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质问她,即使上次福子的事他也只是去她宫里斥责几句就罢了。 “皇上,你也怀疑臣妾吗?世兰如何对皇上,难道皇上不清楚吗?世兰怎么可能要刺杀皇上啊!” 她说着就呜呜地哭起来:“再说…她一个小小的常在,是如何能够提前准备那惊鸿舞献与皇上的,她能提前准备这些,就不能提前准备其它的吗?” “这说明,她们老早就在这倚梅园里安排好了。” 好一个“她们”,这一下打倒一遍啊。 她这一说,将一直坐在上面不动声色的皇后说得吓了一跳。 皇后有点绷不住,不过还是语气平常地说:“照年妃这般说,宸妃也有嫌疑了?她不是也提前安排了跳舞来着。” 年妃哼一声:“谁知道呢?” 皇上真的都要气笑了,还真是一群巧言令色的女人啊! 若是谁提出谁就动手,那不是傻子吗? 其实这事并不难查,稍稍查一下小印子之前跟了哪些主子还有小印子的身世也就差不多有眉目了。 他已经着手叫侍卫去做了,只是在等结果这关口,他还想看看这事后宫的人到底有没有参与,到底又有哪些人怀有不轨之心。 虽然这些不轨之心与刺杀他可能并没有关系,但是可能会与若曦有关系。 如今若曦怀了身孕,他断不能让若曦小产的事再次发生,无论他是谁,若是想借后宫女人来伤害若曦,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这不,稍稍一问,就知道了之前碎玉轩里还藏了麝香这样的玩意儿…… 他还真没想到他后宫这些女人为了将对方置于死地,还真是花样百出。 这与他之前在王府里的福晋们真是大相径庭,难道女人们有了权力也要变? 他狠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后,宜修只觉后背发冷,皇上这是是因为她攀扯宸妃才责怪她的吗? 她心里对若曦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不过面上还是带着笑说:“皇上这般宠爱宸妃,本宫相信宸妃应该不会做出伤害皇上的事的。” 胤禛现在都懒得理她了,给她丢个恶狠狠地眼神都有点浪费表情。 不过也不想给这位皇后留颜面了,于是他淡淡地对甄嬛说:“既然皇后说了,宸妃不会做伤害朕的事,那么,提前安排的人只有莞常在了,你且说说,你是如何要在这倚梅园安排这一切的。” 皇后听了嘴角扯了扯,皇上这是要冲着她来了吗? 甄嬛一听心尖便是一紧,“嫔妾……” 她要不要说出是皇后替她安排的呢? 听皇上这语气分明是想借甄嬛的口指出是皇后提前安排的,所以皇后也有嫌疑,虽然并不是刺杀皇上,但是那也有可能安排这一切的目的是刺杀宸妃。 若是皇后担了这份罪名,那皇后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甄嬛此时心慌不已,额头起了汗珠,沈眉庄感受到甄嬛全身的抖动,捏了她一把,让她赶快镇定下来。 皇上此时正冷冷地看着她,他虽眉若山峰,目若寒渊,但俊逸的眼目下对她的只有冷意。 她的心犹如深水泥潭,一点点的往下沉。 在这个深宫里,没有一个人能护得了她,皇上只爱他的宸妃,皇后只想着利用她,她们这些宫中的女人只不过是棋子,是玩物…… 只有他! 他在危急时刻冲过来护住了她,否则她已经死在刀下成了亡魂了。 甄嬛低着头,默默地看向了果郡王。 老十七也正在瞥她,不过他想的是:这莞常在之前死死拉住他,难不成真是她安排这一切,只是想拦住他不让他去救宸妃吗? 甄嬛看到老十七正在看她,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有他在关心她,护着她。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也只好如实相告了,宫里的事是瞒不住皇上的。 “是皇……” 她刚想开口,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奴婢看见她当日在倚梅园鬼鬼祟祟的,还偷听宸妃娘娘和果郡王谈话。” …… 第52章 搞灯 甄嬛也没想到怎么突然就跳出来这么个人,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名宫女。 “奴婢倚梅园的宫女余莺儿,几日前见宸妃娘娘与果郡王还有几位公公来园子里的时候,这位莞常在就躲在山石后面偷听他们说话。” 那宫女虽然看上去怕兮兮的,但是说话却也不显得有多慌乱,口齿清晰,好似已经准备好久了似的。 甄嬛差点没被气死,这怎么突然跳出这么个人来。 她一时心思大乱,不知要如何解释当天为何出现在倚梅园里,又是怎么听到了果郡王的那句“莫不是宸妃娘娘要为皇上献上那曲红梅舞吧”。 实际上那天正是小年,她宫里的一个小宫女与她提议,据说宫里的嫔妃们都有在小年夜在去倚梅园里祈福的习俗。 想着自己这么个不受宠的妃嫔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比较难过,她就歪打正着地想到倚梅园里祈福,却没想到碰到了宸妃和果郡王。 可是这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一个深宫里的妃嫔,深夜独自一人到离碎玉轩这么远的倚梅园来做什么。 说出去又会被人留下口舌。 只是她不小心听到这一出,想到皇后前几日送来了不少东西,也是想让她在岁末夜能够获得皇上的青睐,自己就算是一颗棋子也罢,只要皇上喜欢也算能够在这深宫里争一些地位。 更何况连安陵容都侍寝了,而眉姐姐也和安陵容常常一起去养心殿,这以后的机会还多。 唯独自己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 所以她才决定给皇后献策可以在宫宴上跳舞以助雅兴。皇后却说要跳就跳惊鸿舞,那是皇上最喜欢看的。 老十七想上前说什么,却被十三止住。 皇上的脸很难看,他当然不会认为若曦会和十七能怎么样,因为若曦向来对这男女之别看得不重,而且她之前在宫里和阿哥们处习惯了,根本也不会认为这有何不妥。 老十三和十七经常跑养心殿里来帮若曦制造发电机,也是他知道和同意的。 但是这事被一个宫女当着这一众子妃嫔说出来有点变了。 简直是个蠢笨如猪的宫女,杀了算了。 皇后和年妃听了不由得同时扯了扯嘴角,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皇上。 皇上虽然脸上有点怒气,但是好像只是冲着宫女的…… 皇后有些不解。 她慢悠悠地说:“如此说来莞常在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了?难怪有一天她到本宫这儿来说是想在这除夕夜里献舞来着,原来怕是有原因的。”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虽然只有皇上能听到,但是她就是要说给皇上听的。 什么叫“看到不该看的”? 往好的想是莞常在在这里看到了若曦和老十七在研究发电机,往不好了想就是看到了别的…… 皇上不紧不慢地说:“原来皇后老早就知道莞常在在倚梅园看到了什么了?” 皇后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皇上冷冷地剜她一眼:“你且与朕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皇上盯着宜修的眼睛,她只觉被两道锋利的匕首刺中心脏,她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臣妾,臣妾……” 她有些坐不住了,皇上这就是冲她来的,字字句句都是要给她定罪名。 “大胆的奴婢,胆敢在这儿胡言乱语,给本宫拉下去杖毙。” 皇后只得将怒气发在宫女身上。 余莺儿都惊呆了,难道不应该是有奖赏吗? 她可是帮着皇后检举了莞常在啊,要不然莞常在说一句是皇后替她安排的,那皇后不就成了这场宫宴的幕后主使了吗? 余莺儿脑子崩了,糊了…… 她张大了嘴,啊了半天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皇后突然怒了倒也让在旁的王爷们也惊了。 十三和十四是明明知道余莺儿说的是实情,如何就要被杖毙了,而且皇上也没有说话。 二人低头对视一眼,不明就理,但是又不能跳出来说什么。 老十有点忍不住了:“皇上,臣弟看着你这儿挺乱的,要不咱就不掺和了。” 他拉着老八就要往外走,老八身子没动,他拉了两下没拉动。 “怎么,你们还想在这儿听,再听下去指不定一会这群女人能给若曦安个通奸的罪名,你们信不信。” “十哥,你在说什么呢?”老十三忙止住他。 老十还想怼几句,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十爷,你能不能闭嘴!” 老十跳起来,一看,正是若曦。 “唉哟,你怀了身孕跑出来做什么。” 几位爷见若曦来了,也都纷纷侧目往这边看。 “我再不来,可能就再也说不清楚了。”若曦无语地摇头。 胤禛见若曦过来,脸上有些怒色,但是是因为她不听他的话,他说:“让你躺着别动,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再不过来瞧瞧,一会儿把‘唯一‘的证人给打死了,我和老十七怕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胤禛皱皱眉头:“你就这么信不过朕?” “我信得过你,我信不过她们。”她指了指皇后和年妃。 年妃不想理她,哼了一声。 皇后假笑两声:“让妹妹见笑了。” “皇后娘娘怎地不问问其它的人,就要将这宫女打死,你怎知她是在胡言乱语。” 皇后道:“若不是她胡言乱语,那她看到的是真的了?” 皇后有些不解,自己明明是顺着皇上的意思想帮宸妃隐瞒了,隐瞒了宸妃和老十七在倚梅园的事,那也就隐瞒了她自己授意甄嬛安排跳惊鸿舞这一段。 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宸妃是脑子进水了吗? 若曦不慌不忙地坐下:“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要不咱们来打开天窗说亮话,天要亮了才好说话。” 她拍拍手,突然四周亮如白昼,那些之前跳舞时忽明忽暗的灯又突然全部亮起来,而且这一次还是持续地亮着,同时亮起来,那光亮如同白天。 “如大家所见,那天我和老十七在倚梅园搞灯!” 老十七:…… 老十三:…… 老十四:…… 老十:…… 老八:…… 老五:已晕 皇上:嘴角勾了勾。 若曦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手一挥,让大家感受一下这见证历史的时刻。 第53章 生气的十四 “搞灯”这个词大家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意思,但是感觉不会是什么好词。 老十七笑道:“娘娘以后还是另找他人帮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吧,本王可不想再掺和了。” “不,这事还非得你来干。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吗?” 若曦说着就有点激动,真搞不懂这些古人此时在关注什么,面对这么跨时代的先进文明科技的诞生,居然一个个的还有闲心在这里宫斗。 真是无语得很。 不行,要把他们拉回来,拉回来。 几位爷的表情当然是各有特点,十三十四十七眼里都有几丝惊艳和兴奋,而老八此时垂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老十当是看傻了,瞪大眼睛道:“这灯能一直亮吗?” “当然了,刚才我不是跟你们说了’电‘发明出来的原理吗,原来你们都没听进去的?” 老十嘿嘿一笑:“你别说,你刚才说一大堆本王还真没听懂。” 十四却说:“如果这电能用于照明使用,那岂不是以后咱们可以不再用蜡烛了。” 若曦对着十四挑挑眉:“就咱们家十四爷最聪明了。” 老十四翘翘嘴角。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若曦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几人,“眉庄和陵容好好照顾莞常在。” 沈眉庄抬目看了一眼皇上和皇后,皇上点头,挥了挥手。 于是几个人才站起来,脚都跪麻了,各自的主子忙上前去扶起自家主子,坐到一边休息一会儿。 皇上才说:“你们都先跪安吧。” 嫔妃们这才从之前惊心动魄的氛围中苏醒过来,原以为闹这一出定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结果,就这? 结束了? 谁也没少?谁也没挨罚?谁也没获赏? 意思是看了个寂莫,这大年夜的,真的是…… 跪在地上的余莺儿也很无语,跪安的人里边也有她吗? 她的赏赐呢? 这时,忽然天空响起几声巨响,过年的礼花燃起,若曦兴奋地拉过胤禛:“快看!” 这礼花是她让内务府改善加工过的,当然有些与众不同。 众人都抬头望向天空,又是新的一年了,缤纷的烟花姹紫嫣红,映红了紫禁城的天边,一簇簇金色的火花如流星破空而起,炸出一朵朵芙蓉花开。 花开之后,层层叠叠的烟火又托起一排排烟花文字,“皇上万岁”、“国泰民安”、“万世安康”…… 看着一群人盯着炸开的文字脸上略有惊讶之色,若曦喜滋滋地乐起来。 虽然烟花在很早便被我们智慧的劳动人民发明出来了,但是一般都是炸出花型,或者高高地直耸云霄,颜色虽然?烂,这么多年倒也失了些新意。 若曦毕竟从现代过去,见识就多,很多东西只怕是你想不到,一旦想到就很快能打开科技的新世界。 这烟花能组合成文字她也只是给内务府提供了一个思路,只要控制好烟火喷射出的高度和时间就可以完成。 当然人家也不是傻子,这个思路一旦打开了,创造力是无穷的。 若曦看着自己的想法又一次实现了,不由得翘了翘嘴…… 现代思维不能浪费,之前自己因为身为现代人,却被历史的旋涡裹挟,深陷其中,却没有好好地利用现代的知识为古人们造福,当是白白穿越了一回。 当最后一排字亮彻天际的时候,一众人都瘪了瘪嘴。 “我们爱皇上”这样的话能写出来吗? 老八、老十四、老十七都不由得侧目悄悄往若曦看了一眼。 就她花样儿多! 不过皇上看了直接变成了翘嘴儿,他相当满意。 恨不能现在就禀退左右,将若曦狠狠地压在身下狂吻一阵。 不过老四是什么人,千年“老忍”,在人前都是很装的。 他不由得将若曦的手拉过来揉了揉:“朕总算过上了让你整日里挖空心思讨我开心的日子了。” 若曦眨眨眼:“若是你不乖,我就不讨你开心了。” 胤禛微笑,眼里都是暖意,正想俯身与她耳语,旁边却窜出个暗卫,递给他一份密报。 他松开若曦,接过密报展开,脸色暗了暗,不过又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意。 十三往这边看过来,知道是调查有了结果。 “拿给他们看看。”胤禛招过十三让他将密报呈于在场的几位王爷都看看。 一群人这才从刚才灿烂的烟花中回过神来。 老十率先从十三手里抢过密报:“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过看了之后便沉默了,他瘪嘴将密报递给八爷:“本王不信,他还关着呢,能干出这事?” “十哥,你小声点。”十三止住他。 老十七和老十四都凑过来盯着八爷手中的密报,二人面色一沉。 小印子是老九的人? 可是如果是老九的人,那么老八和老十四又脱不了干系。 八爷皱了皱眉头,今日这个局面他和老十四不是不知,若曦费了多少心思来缓解他们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就算要有下一步动作,也不能急于一时。 更何况,老九这次的目的居然就是直冲若曦而去的。 老十四冷语道:“九哥就这么恨若曦吗?”等妃嫔们都退了老十四才说。 “之前玉檀也是他的人,又是他串掇八嫂……去说什么是若曦给了你暗示才让我们针对四哥的。这和若曦有什么关系?” “他无非就是想利用我们和若曦的情义来达到他的目的。这事最后闹到八嫂死了,若曦孩子没有了,玉檀也死了,他还不满意?” 十四是有些生气的,他不是生气当初坚定地站在了八爷党这边与自己的亲哥哥作对,最后遭到老四的排挤。 他也不是生气最后皇阿玛将皇位传给了四哥,最开始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但是静下来一想也能明白皇阿玛的安排是对的。 再说,什么篡改诏书这种事,也只有老九能编出来糊弄百姓的,他们这些皇子阿哥难道不清楚诏书是不可能改得到的。 若是人人都能改了,那皇上还当不当了? 那就算自己当了皇上,也能被人家轻轻松松改了去。 十四现在最生气的就是:老九从头到尾地就针对若曦,见不得若曦好。 “如今若曦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他还要怎样?” 老十也有些生气,所以他不能相信这事是老九在后面操作的。 再说,如果真是老九,他们这几人莫名其妙又被牵连了。 第54章 粘杆处 除夕夜就这么过了,可谓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若不是若曦最后巧妙化解,依着老四办人的手法,那可能会血流成河。 考虑到如今若曦怀了身孕,他不想再闹出和上一次的事情了。若是让若曦再看着杀人难保又刺激到她。 所以,胤禛这次采用了较为保守的处理办法。 第二日,若曦和胤禛一大早就去见了太后。见她身子骨也挺好的,主要是心情比较好,老十四刚从她宫里离开。 她笑眯眯地躺在床上,看见若曦进来便拉住她的手道:“快过来。” 若曦见竹息手上端了碗燕窝便接过来道:“让我来吧。” 胤禛和他的老母亲向来没什么话,只是自顾坐到一边的榻上默默地看着。 “皇额娘身子可好些。”他淡淡地说一句,没有什么表情。 太后也知她这个儿子的脾性,也不与他计较,笑着说:“哀家好多了。听说宸妃有了身孕,哀家这一开心,病就好了许多。” 若曦瞧着这两母子好像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才笑道:“太后病好了,皇上和十四爷的心情才会更好。” 太后瞧着若曦是个会说话的,而且还真的将老十四弄回来了,于是看着若曦就特别顺眼,她带着笑意看了两眼若曦,又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皇上。 意思是:感谢她说服了皇上将十四叫了回来。 若曦当然能懂,便笑着摇摇头:“皇上其实心里一直关心着十四爷呢,好歹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呢!太后关心着皇上,也关心着十四爷。” 旁边的竹息见若曦这么会说话,鼻子里冷哼一声:居然这丫头这么快就捏住了太后的痛处,这下太后也偏向宸妃了,这以后后宫岂不是她一家独大了。 竹息暗暗地看了一眼太后,太后知道竹息的意思,便又说:“如今宸妃有了身孕,皇上也要多顾忌她的身子,后宫的嫔妃也需要皇上的恩宠,皇上是不是应该忙完朝政去后宫走走。” 胤禛面无表情,只是拨弄着手里的杯盖,一言不发。 若曦知这是太后的官方语言,也不想和她见气,就说:“太后勿需考虑这许多,我会替太后提醒他的。” 胤禛抿了一口茶,听若曦这般说才抬眼看了她一眼,眼里倒有几分戏谑:好好好,到时候我去其它人那儿,你别哭。 若曦见他闷头喝茶的样子,突然想起以前在康熙跟前给胤禛的糕点里加了盐,害他一个人吃到的味道跟别人不一样,然后又不好说他吃的不一样,只得闷着头吃完了。 后来又一言不发地灌了不少茶水…… 她噗嗤一笑,胤禛嗔她一眼,自然也想到了同样的场景。 太后又说:“如今十四回来了,皇上又给了他郡王的爵位,是不是也给他安排个差事。” 胤禛皱了皱眉头,他就知道他这个皇额娘就喜欢得寸进尺。 他本想说什么,就听若曦说:“太后可听说昨儿晚上倚梅园里有刺客的事。” 太后脸色一变,“之前十四来的时候与哀家说了,只是这些奴才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行刺皇帝,依哀家看,皇帝倒是应该用些手段,让这些背主的奴才长些教训才好。” 若曦笑着,一边给太后喂燕窝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那奴才是九爷一早安排进来的。” 太后一脸不可置信,她手抖了一下,示意不想再吃了,若曦将碗递给竹息。 若曦又说:“太后还是理解一下皇上吧。” 太后于是垂眸不想说话,默了一阵才说:“罢了,前朝的事本不该哀家插嘴,只是难得皇上这次能与十四摈除前嫌,为娘的总算放下一件心事,若是死了也好去见先帝了。” “太后,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了死的,呸呸呸。”若曦赶快故意打嘴。 太后见她机敏也被逗笑,若曦又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脸又重新笑开了花。 “好了,这新岁请安你们也来了,哀家就不留你们了,早些回去处理宫里的事吧。” 太后放了话,若曦又说了几句逗老人家开心的吉利话,才和胤禛出了寿康宫。 回养心殿路上,若曦看着还是一脸阴沉的胤禛,知他还在为太后一来就提要给十四差事的事生气。 便说:“我可不是替十四说话啊,昨儿个那情况你也见了,十四爷挡在你前面,生怕刺客伤了你,他心里还是在乎你这个哥哥的。” 胤禛瞅她一眼,心道:他心里在乎的是我吗?明明是你!哼! 不过又暗搓搓地高兴,他的这些弟兄们心里都恋着若曦,但若曦却只恋他,他的优越感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山美人皆为朕所有,于是嘴角又荡起笑意。 他也知道若曦看重与老十,老十四,老八,老十三之间的少年情谊,于是便说:“若是你乖乖的替朕生下皇儿,朕便给十四安排个差事。” “生下皇儿是肯定要生的,但是乖乖的可能办不到。” 胤禛停下来,拉过她,手指在她额间弹了一下:“你还敢与朕讲条件?” 若曦眨眨眼睛,她知道胤禛既然叫了十四回来就肯定会有所安排的,不然也不会叫他回来了。 如今这个局面,老九那边一直不消停,胤禛刚刚登基,各方面的问题这么多,如果这个时候任用十四,反而可以有效瓦解八爷党。 再加上昨天十四的表现,相信老九肯定也会认为十四已经偏向皇上了。 只是这个事,八爷到底有没有参与…… 想到这里若曦心里也是一冷。 八福晋死了,八爷这心里没有恨是不可能的,他将这个恨算在了胤禛头上。 但是他为什么不算老九头上呢,是老九利用玉檀的关系,放了八福晋来与若曦说那些打击她的话,从而导致若曦小产,孩子也没保住。 胤禛当时悲愤不已,才下了让八爷休了八福晋的决定。 八福晋直接上了吊,导致八爷把丧妻之痛加在了胤禛头上。 八福晋真的是自己上吊的? 上一世,自己曾亲眼看见八福晋悬梁的画面,那火光冲天的场景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可是……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这一切呢,只是为了让八爷将恨意加深…… 若曦想的这些问题胤禛其实老早就想到了,只是刚登基的时候国家大事太多,有关国库空虚,治理河运,地方贪腐,自然天灾都够他忙好一阵子了。 如今是应该腾出手来查一查这些王爷们埋得很深的关系网了。 于是他脑子里便有了一个想法。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史诗任务,推动雍正提前建立了粘杆处。】 若曦:…… 第55章 是谁给你胆 “粘杆处是什么?”若曦问着系统。 系统故弄玄虚【就是雍正年间最出名的血滴子,也就是特务暗卫机构。】 【这粘杆处原本叫“尚虞备用处”,主要是负责协助皇帝出巡和娱乐事务的,相当于皇帝私人的秘书机构。只是被四爷改成了粘杆处,主要用于收集情报,监视各级官员。】 若曦:…… 这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是自己推动的。 【宿主请关心自己的任务,这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系统继续:【完成触发建立粘杆处,奖励《橡胶提炼加工手册》一本】。 若曦默默地想:橡胶加工?这好像听上去是个好玩意,如果要通电,这电线需要橡胶啊,是个好东西。 于是她说:“我想成立个密学院,让十四和十七来帮我可以吗?” 她忽然这么说,还以为胤禛会惊讶,然而稳如泰山的老四只是看她一眼:“密学院?朕以为你会取个好听一点的名字。” “总比你的粘杆处好听吧。”若曦瘪瘪嘴。 胤禛一愣,她是如何知道粘杆处的。 粘杆处这名字是胤禛还是皇子在圆明园里养精蓄锐的时候,由于园子里的知了太多,影响他看书,他便找了一群小太监来专门捉知了。 后来又觉得这群人只对他负责,里边又多有些身手不错办事还算机灵的小太监,便又让他们扮演起了打听各王府消息的暗探角色。 而且这些人只对他负责,又是他近身的人,用起来也比较顺手。 这粘杆处的名字还是有一次老十三看见满园子一群小太临手持粘杆捕捉蝉虫时开玩笑地说:四哥你这儿是新成立了一个粘杆处吗? 这名字也只是偶尔提过一两次,后来老十三又被关起来了,就更无人知道这群人还有这个名字。 胤禛古怪地看了一眼若曦: 难道她和老十三已经能达到这样的心境合一,心照不宣的程度了吗? 他有点生气是怎么回事。 若曦才不知道此时胤禛心里的小九九,又说:“你总不会想着让老十四去负责粘杆处吧!” 胤禛无语,手负在身后将手中的小辫子捏了捏:“若是你想他负责密学院,那他必须得交出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若曦一时忘了十四手上有一份胤禛很忌讳的东西。 胤禛一脸严肃地说:“他如果还存了想接你出宫这样的心思,那朕就不会给他派差事。” 若曦才想起那份先帝的遗诏,感觉这事是触了老四的逆鳞,她也觉得在这事儿上她有些理亏。 胤禛瞧她气短的样子,心里一下又舒坦了。 两个人心里打着暗语,眼见就走到了养心殿。 胤禛将她送回春喜堂才故意冲她哼一声:“朕去养心殿批折子了,你自个儿瞧着办吧。” 若曦气得跺脚,她要怎么去向十四要那遗诏? 大年初一的批折子,真的是工作狂吗? 要遗诏你自己不能去,要我去…… 越想越气! 巧慧和槿汐见皇上和苏培盛他们走了,才往前凑了上来,巧慧见着皇上气鼓鼓地走了,有些担心。 “小姐,如今你有了身孕,就不要操心其它事了。” 不操心?她怎能不操心? 她操心的事可多了。 忽然又想到,昨儿个解救余莺儿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怎么系统没有发奖励呢。 “统爷,你是把奖励吞了吗?” 【没发给你,自然是本统判定为任务还没有完成。】 “还没完成?已经免了她的死罪,还没完成?” 立即起来,马上去倚梅园,去见一见这个胆子不小的余莺儿。 槿汐和巧慧见若曦又要往外面跑,也只得摇头跟上去。 刚到倚梅园外,就听见里边传来歌声,正是她之前跳舞时唱的那一曲“一剪梅”。 咦? 只是这一剪梅唱出了一股子昆曲的味道。 “你是何人,遮遮掩掩的,成何体统。”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居然是老十四。 他怎么跑这里来了,倚梅园可是和永寿宫只隔了一个墙啊…… 若曦驻步,躲在一旁偷看,巧慧和槿汐在后面都是一脸无语。 只听里边一个娇弱的声音响起:“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 老十四犹豫要不要绕到假山石后面去看看,这曲子实在让他想到了许多。 这声音还挺像若曦的。 他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转身便要想离开。 却听里边又传出声音:“王爷还想听奴婢唱曲儿吗?” 十四脚步一顿:“你还会唱什么?” “奴婢还会唱些昆曲,不知爷想不想听。” 十四脸上浮出一丝鄙夷,不过他向前走了两步:这宫女是想自寻死路吗? 要不要送她一程。 “那,你出来与爷唱一段。” 窸窸窣窣一阵后,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慢慢走了出来。 她身形婀娜,身子娇柔,一步一颦倒颇有几分姿色,又有白雪红梅,倒是映出一幅艳丽的美人图。 十四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容,他被这白雪红梅照得有些恍惚了,好像又进入了那个梦。 在梦里,若曦枕在他肩头睡着了,漫天的桃花飞舞起来,他想着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他把她拥在怀里,可是她再也没醒过来…… 他猛然一惊,却见是个陌生的女人在他怀里。 他将她一推:“大胆!” 女人吓得一哆嗦,声音却娇弱婉转,如黄莺鸣啼,林籁泉韵。 “王爷不喜奴婢吗?” 那声音如骨,字字都带着绕人的钩子,牵得人魂牵梦萦。 “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王爷!”那女人大惊,跌坐在地上,眼里皆是泪水。 几个嬷嬷和太监冲了进来,眼见这等光景还有什么不懂,一个小宫女想勾引王爷,被王爷嫌弃了。 如今也怪不得这些宫女们到处找靠山,只因这开了年,满了25的宫女就都要出宫了,有些快满25的也得给自己寻些退路。 难免有些就开始盯着这些难得的机会,皇上那儿爬不了床的,王爷总可以勾搭两个。 如今这十四爷回来了,又是出了名的大将军王,正值盛年,容貌俊伟,还不正是这些宫女们的最佳人选吗。 但是嬷嬷们实没想到这余莺儿的胆子这么大,昨天晚上拼了命的出头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今儿又一大早赶上来勾引十四爷了,真的是反了天呢。 几个嬷嬷冲过来就揪着余莺儿的头发往外拉:“你这小贱蹄子,是谁给你的胆在这儿勾引王爷。” “今儿你可是犯了死罪,昨日你且侥幸,就以为这宫里没有王法了?” 第56章 回去守陵 一个公公躬身过来给十四爷行礼,又说:“打扰了王爷赏花的雅兴。奴才这就将这贱婢拉下去杖毙。” 若曦一听,也是无语得很。 怪说系统说她没完成任务,这余莺儿简直是自杀之王啊,昨天才刚刚让她死里逃生了,今天又自己奋不顾身地往枪口上闯。 不过想到刚才老十四差点搂住宫女说情话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老十四一向鸭子死了嘴壳子硬,这一点他两兄弟别说还真有点相似,死倔死倔的。 其实,有些话说明了反而更好。 若曦定了心神,走出去:“放开她。” 余莺儿早已经吓傻了,如一摊烂泥似地倒在地上。 公公和嬷嬷们见着是宸妃,于是行礼:“宸妃娘娘。” 十四看见若曦出来,一时有些尴尬,之前搂着宫女的事不知有没有被她看到。 遂低眉垂眸,将目光扫向另外一边,又侧身过去不想再看余莺儿一眼。 “这宫女胆大妄为,先关起来让她好好学习宫规吧。” “嗻——”公公和嬷嬷们躬身,驾着余莺儿出去了。 眼见人都散了,若曦才说:“十四爷好雅兴啊,一大早地到这倚梅园里挑逗小宫女。” 十四听她如此说便有一股热气向头顶涌,他转过身,怔怔地盯着若曦。 若曦也不惧他,与他对视,一瞬间这二十年的恩怨便要在这交错的目光中点点浮现。 他的眉梢眼角都带了些许风尘和沧桑,但并不损他的英俊和潇洒,倒更添了几分蛊惑和邪媚。 若曦一下就想到此情此景与十四爷刚从西北回来受封大将军王时,到浣衣局来找她,那时的他也是有几许苍桑之感。 眼神里多了几分锋利,又带了些许散漫,他锐利的目光隐藏着探究和几分困惑。 “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若曦都不知道说什么,她可是怀了皇上孩子的人也,走? 十四是不是白吃了这二十年的干饭?还跟小时候一样幼稚呢。 十四眼里起了悲色:“之前我在浣衣局与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若曦一时想到当时十四爷那句:为什么?我就让你那么看不上眼? 她心尖一紧,咬了一下嘴唇,将脸别过去,不想看他。 “我说了,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答案。若曦!” “是不是他逼你的。” 他一把抓住若曦的手,若曦一愣,挣脱了他茧结密布的手。 “没有,他没有逼我,我想一辈子陪着他,一辈子!”若曦盯着他,眼神是透了些绝决。 十四淡然一笑,收回了空无一物的手,又自嘲式的笑了一下,痴痴地看着自己那只手。 只听若曦又说:“十四爷,你我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年少时的情谊我自是不会忘的,你也在浣衣局与我说得很清楚,因为我拼了命地为了护你而去赛马,你便定了心性的要视我为友,诚心相待。” “我自是当你是与十三爷一样的知己,你们诚心待我,尽力维护,我也会视你们为挚友,尽力维护你们的。你为我做的一切,已然尽力,我们都心无愧疚不是吗?” 十四泛起一丝苦笑:“难道我在浣衣局里说的话,你只记得‘视你为友’这四个字吗?”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我能做到这四个字所说,可是……” “十四爷!”若曦止住他:“把遗诏给我吧!” 十四愣愣地看着她:“你知道?” 若曦紧抿嘴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顶住十四爷身上散发的排山倒海的力量。 他忽然冷笑一声:“我不会给你的。即便是皇兄找我要,我也不给。” 若曦无语,很想上前敲一下他这个铁脑壳。 “交出来,就可以留在京里了。”若曦眼巴巴地看着他。 十四的眸子里透露出几丝暗沉?涩,脸色苍白,薄唇紧紧地抿住,似乎这样便能将一切压抑的情绪深藏起来。 “本王宁可回去守陵!”他绝决地一字一字地吐着这句话。 若曦呆在原地不知说什么。 十四握紧了拳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若曦,扭头走了。 这头倔驴,倔驴! 真正气死了! 其实若曦也能明白十四爷的心境,二人虽有些幼时的情份,又有多次相互的舍命维护,倒是也有几分真情实意。 但是要说十四有多爱她,她倒也不信。 毕竟十四爷府里后院女人也是一大堆,不过这年头男人们是不是有一大堆女人,或者有一大堆孩子,和他爱不爱谁也没什么关系。 这些占据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有权力有金钱,他们只把他后院那些女人们当做流浪街头却要他救助的小动物。 就好比现代社会里,家境好的人家里去救助一堆流浪猫狗一个道理。 你说他喜不喜欢猫儿狗儿,他也喜欢,但是男人的征服欲让他们觉得总有一个女人在等着他去救她。 十四爷现在心里不甘,或多或少有失了江山的失落感,以及在心灵上没有值得托付的人。 江山争不赢他哥,女人他也争不赢。 这种屈辱感带来的憋屈会更让他钻牛角尖,他是大将军王,一个立于敌人千军万马之前,谈笑间便能樯橹灰飞烟灭的英雄。 如何能认输? 若曦无奈的吐口气,这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怪不得,这头倔牛能干出一直守陵墓,守到七老八十也不愿意朝皇上低头。 随着他吧,这是个有强迫症加抑郁症的患者,咱要按精神病人的标准对待,得慢慢来。 只是这余莺儿要如何处理? 救了两次了,系统还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若是她一直作死,自己要怎么才能保证她不死,想想还真的挺难的。 要不,放她出宫吧,这样她总不会再作死吧。 若曦这个念头一起来,便悄悄地在心里询问了一遍系统。 可是系统根本不理她。 嘿,这狗系统还傲娇上了。 不过她已经拿定了主意:“高无庸,将那余莺儿打发出宫吧,她不适合在宫里了。” “嗻——”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余莺儿任务,获得奖励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暗处,一个人影一动,阴影中,她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冷笑。 第57章 给他机会 皇后的景仁宫,宜修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没有起床。 她穿了一身浅黄色的绸衣,躺在榻上,歪着头,眼睛有些浑沉,一时不知是在梦中还是醒了。 剪秋从外面进来,见皇后这副样子不敢冒然上前,候在一边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宜修欠了欠身子说:“怎么样?” 剪秋躬身递:“皇后娘娘,您醒了。” “本宫不是一直醒着吗?” 剪秋这才上前俯身道:“余莺儿被逐出宫去了。” 宜修狠狠地捏住手上的绢子,“蠢货,真个儿蠢货。” 她脑子一阵钻心的疼痛,眼睛闭了闭,深吸了几口气,“本宫给了她两次机会她却拿不住,真是个废物。” 剪秋有些无语,只得说:“她一个宫女,如何能获得皇上和十四爷的垂青。” 宜修狠狠地瞪了一眼剪秋,剪秋闭嘴。 “宫女,你不看看如今连本宫也要跟个宫女低头了。太后也是宫女出身,这后宫依本宫看,就快成这宫女的窝子了。” 宜修心里那个恨啊,自己算盘打尽,居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年妃现在怕正在她的翊坤宫里大笑吧。 她本是计划好让莞常在在宫宴上大放光彩,引起皇上的注意,从而冷落宸妃,可是最后居然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众子爷为了个宫女连命都不要了。 余莺儿其实是在莞常在与她说了要在宫宴献舞之前,就来禀明了她在倚梅园看到的甄嬛偷听的事。 她也允了余莺儿,若是事成,许她一个答应的身份。 余莺儿是她安排的后手,目的就是,如果皇上不满意她的安排,莞常在又指出是皇后安排的,那么余莺儿就跳出来,指出是莞常在偷听了宸妃和十七爷的对话才想出这一出的。 她便也好借故推脱,不管怎么样,总有一人能得些许皇上的注意。 只是她没想到宸妃居然有这些手段,搞出那些惊世骇俗的玩意儿来,把几位爷的心都给掏了去。 她原本安排的双保险,一个莞常在,一个余莺儿,一个个都这么蠢。 皇上勾不住,十四爷也勾不住吗? 如今太后心里哪里还在考虑她们乌拉那拉家,她心心念念地就是她的十四爷。 十四爷回来了,太后的心也被十四爷牵了去,若不安排个人去十四爷府上,以后如何能得太后欢心。 所以她才让人从太后那里将十四爷叫去倚梅园,又让余莺儿唱了那首曲子。 若不是她提前安排好,就她一个宫女如何能近到王爷身边的? 宜修越想越气:没用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又深吸了几口气,缓了一下心神。 如今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皇上对他这个皇后是一点情义也无了…… 昨儿晚上那情景,皇上怕是老早就知道是她在后面安排了许多,却步步紧逼地要将她在众人面前撕下这份伪装。 装不下去,本宫也就不装了。 “剪秋……”她默了一下,叫过剪秋。 剪秋贴近,听皇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有些错愕,“娘娘,皇上如今将你禁了足,若是再生事端恐怕……” 宜修怒极,一巴掌扇在剪秋脸上,剪秋一愣。 “是奴婢多言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连你也觉得本宫失了皇上对姐姐的那点情份,怕是撑不下去了吗?” “娘娘,奴婢绝没有这些意思啊!”剪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宜修指着跪在地上的剪秋,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此时的她犹如一头被捆绑了四肢的凶兽,露出尖利的爪牙却总是没有办法碰到敌人半分。 她压抑着,挣扎着,低吼着…… 她瞪着一双狰狞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剪秋:“还不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剪秋无奈,垂着头躬身出去了。 一向克制隐忍的皇后,今日却如此失态,也难怪她这般愤怒,昨日那情况,皇后差一点就要被当众羞辱,以后还如何管理后宫。 “本宫绝不能让她诞下皇子,绝不能!” 剪秋听着身后皇后的咆哮声,只得闭眼凝神…… 皇后,你终于将自己推向绝路了吗? —————— 这头的翊坤宫,年妃淡淡地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昨日的大戏也是让她耳目一新。 康?海被慎刑司抓走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手头的人出了事,他这个当首领太监的少则四十大板,多则直接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皇上并没有将刺杀事件牵连年妃,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这难免也有年羹尧才打了胜仗,好歹也要让前朝重臣有些念想。 年妃虽然没有被禁足,不过还是被皇上责令思过。 如此一个宫宴,倒落得皇后被禁足,年妃被思过,整个儿两个人又换过来了。 年妃冷哼一声,吓得一直在给她捶腿的颂芝直接一哆嗦。 她可是知道现在的年妃娘娘不能惹,一不小心可就是将自己的脑袋送出去了,少不了又不是一顿打骂。 旁边的丽嫔见年妃倒在榻上半天不说话,曹琴默抱着孩子也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 好不容易才听到年妃哼了一声,于是忙道:“这年初一的,皇上却让我们不必去给太后皇后请安了,皇后还被禁了足,那以后我们去哪儿请安去。” 年妃冷笑依旧不说话,闹得丽嫔心里更慌了:“娘娘,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不说话,闹得嫔妾心里更紧了。” 曹琴默瞥了一眼丽嫔:“免了你去请安你还不自在?这往后咱们也不必去皇后那儿请安了,不是省了事。” 丽嫔笑了笑:“我说,景仁宫那边现在指不定气死了!皇后她怕是如今头更痛了。” 年妃听她二人说话,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子,“这跳舞的和唱曲儿的都打了水漂了,皇后她可真是费尽心机啊!可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哈哈哈!” 曹琴默看了一眼年妃,见她好像关注的点不太对,提醒道:“娘娘,康公公怕是不能再用了,谁知道他当初安的什么心,带着小印子过来。” 这里边稍稍深想一下也不难想到,小印子到底是谁的人,若事关前朝,那么这个人是安着心一箭三雕,除了宸妃顺便还除了皇后和年家。 即使行刺失败,那也能让皇后和年妃都被牵扯其中,如今看来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这个人是想将皇上的前朝后宫都搅乱了才肯罢休。 可是皇上的后宫居然这么容易就安插进人手,且还能做出行刺这样的事,无不是暴露皇后的治理无能。 皇上要的是后宫稳定,他才能腾出手来治理前朝,但凡有让后宫不稳的人存在皇上是绝不姑息的。 皇后的路越走越窄,而年妃似乎并没有看到这其中的关联。 于是只听她说:“若是他能活着回来,本宫倒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曹琴默:…… 第58章 十个嬷嬷 这几天的若曦忙着规划她的密学院,既然是密学院自然就是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不能向外透露的。 这些先进科技总得一点一点地让古代人接受,否则就会引火自焚。 老十四也并没有回去守陵,皇上没有下旨他离开,所以他还待在京里,要如何安排他还不知道。 而老八也解了圈禁,开始慢慢地在朝中露脸。 老九这次是躲不掉的,直接从圈禁变成了移交宗人府,这下是要直接治罪了。 所以胤禛前朝的事一大堆,又逢江南雪灾,如今他更是分身无术,不仅自己每天忙到很晚,连老十三也被拉到宫里头,夜夜不能回府。 有时候老十七也被拉来商议要事,一谈就到深夜。 若曦每晚只在迷迷糊糊之中才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暖暖地便往他身上蹭了蹭。 胤禛爱惜她的身子,早上居然比之前还起得早,等她醒过来准备伺候他早朝的时候人早就跑了,只记得额间留下的浅浅的吻。 若曦也在想要不要让胤禛去其它嫔妃的宫里宿一段日子,毕竟自己怀孕两个多月,若是还占着皇上的宠爱怕是太后要责怪。 但是她始终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心里本来也还是有些抵触的,总之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他若去了她不怪就好了,是做不出主动让他去找其它女人的。 不过这倒让胤禛更多出些时间扎在公务上,他想的是休息几个月正好可以大干一场,腾出手来好好将前朝的事布置完。 只可惜有几个月给不了妖精龙气,不知道若曦身子怎么样。不过有龙子,可保妖精无虑…… 若曦不知道胤禛打的什么主意,因为好些天两个人都没时间说上一句话。 她只得将所有时间都用在密学院的规划上,空下来还是将自己现在手头的奖品整理一下,看着一大堆药丸子还犯了愁。 驱病丸一颗,生子丸一颗,益寿丹一颗,驻颜丹一颗,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眼下看来只有驻颜丹可以给自己用一用了,也不知道怀孕期间吃这些丸剂会不会导致药理冲突。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请放心食用】 若曦眨眨眼,吃了驻颜丹。虽然自我感觉良好,已经美得不能再美了,但是不能便宜别人。 又翻了半天,实在没找到一颗增寿丸了,原想着要不要给自己的命续一续的。 明明记得有一颗增寿丸呢,怎么没有呢。 【友情提醒:宿主是不是还惦记着完成夏冬春学宫规的任务得的那颗增寿丸啊?】 “啊,对对对,夏冬春学宫规,这都过了多久了,怎么任务还没完成,我还以为早就完成了呢。” 系统:…… 【下次本统会考虑给宿主提供一些增智丸,宿主智商感觉不太高的样子。】 “这与智商有什么关系,只是记性不好而已。” 若曦鄙视了一下系统。 “统爷能不能看看夏冬春的宫规学成啥样儿了啊?” 【任务完成百分之六十。】 “什么,学了两个月才百分之六十,她到底在做什么。” 若曦从榻上跳起来,很生气怎么办。 “小姐,你又要出去么。”巧慧正好端了阿胶桂圆羹进来。 “去,找十个嬷嬷去教夏冬春学宫规,这都学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学会。” 巧慧被若曦突然想出这一岔给整懵了:“学宫规?谁啊?” 槿汐听到走上来才说:“夏常在前些日子据说赶走了教她宫规的嬷嬷,还请示了皇后,说她已经学好了。” “什么?”若曦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谁说她学好了,是我让她学,只能我说她学没学好。” “去,叫十个嬷嬷,把宫里最厉害的嬷嬷都找来,让嬷嬷们轮着给她念,吃饭睡觉都得念。让她每天把学习心得抄写下来,交给我过目。” “高无庸,快去,快去。” 高无庸听了连连应声,就要出去,又听若曦喊:“让富察贵人一起学,她们两个都在延禧宫,告诉她们,学得好的有赏。” 这学习还是得靠卷,让他们卷起来,没有比较,一个人学着总少点劲,要是有个人与她比起来,总能刺激些积极性出来。 实在不行将卷王安陵容发给她们,才知道她们有多笨。 “娘娘,若是她二人问赏什么,奴才如何回答。” 高无庸被若曦这突发奇想也给整不会了,照理说人家小主们进宫之前都是学过宫规的,不仅要学而且还要考,得过了关才能选进来的。 如今突然又要让人家学,而且之前学了还不行,学到什么程度以什么作为标准也都不清楚。 这宫规学没学会,用没用心也只能在平时的举止行为来评判,能考试合格也不一定能运用在真正的行为准则上,所以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界定。 若曦听了也愣了一下,奖励什么才能让她们有积极性和兴趣呢。 有了,见老四,见皇上,她们总有积极性了吧。 “就与她们说,谁若是学好了,就奖励他们见见皇上。” 高无庸扯了扯嘴,这皇上的行为这么随意就安排了吗? 但是他不敢说。 “快去快去!”若曦招呼他快去传旨。 此时的胤禛并不知道他的若曦已经将他卖了,他还在焦头烂额地与老十三愁今年春耕的事。 不过眼皮跳了跳,让他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十三见皇上有些疲倦,便道:“皇兄这些日子也没休息好,要不要先歇息一下。” 胤禛皱皱眉:“眼下事情这般多,如何能歇息。你让老十七着手出来负责雪灾的事,你也可以分些精力出来做其它事。” 十三爷苦笑:“十七弟在帮着若曦搞密学院呢。” 胤禛手一顿,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但是也不能打击若曦的积极性:“密学院也确实要做……” 见胤禛总没有下半句,十三默了半天才终于说:“十四弟回京也有些天了,不如让他去负责密学院如何?” 胤禛瞪一眼老十三,“也只有你敢这么说。” 老十三嘿嘿一笑,“若曦也敢。” 皇上笑一声,用手点了点他:“你二人真正是挚友,你就不怕朕哪天罚你。” 十三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皇兄若是因为这个吃醋那臣弟可是死了八百遍了。想当初还是我去将若曦从水里捞出来的呢。” “要不,你现在就罚我吧,本王啊巴不得像之前的八哥一样被圈禁在府中,好好过个下半辈子呢。” 第59章 培盛哥哥 若曦搞好了密学院的筹备工作之后,就准备将执行上的事丢给老十七去管了。 反正她只管提供方法,其它的是他们男人的事。 招一些能工巧匠和奇人异士来负责这些事也不是什么难事,万事开头难,只要给古人们打开一个窗户他们自己便能延展出许多。 这事来日方长急不得。 这才想起来莞常在好像病了。 本来也是年关,若曦便让安陵容和沈眉庄这些日子不用来她这里整理账务了,守着甄嬛好好让她养病。 想来也是,寒冬腊月的跳一场舞,还在雪地里跪这许久,不生病才怪。 甄嬛又没有系统加持,也没服用过驱病丸什么的,女孩子哪里能受那样的寒冷,这一病便病了好些日子了。 若曦看着安陵容和沈眉庄一直都没来,看来甄嬛的病着实不轻。 于是她招过槿汐道:“莞常在的病还没好吗?” “还没有,太医院那边说是越来越严重了。” “严重了?还是温太医在为她诊治吗?”若曦有些纳闷,这温太医的医术也算是太医院的一把好手了,如何一个风寒治了半天,难道是甄嬛又在故意装病? 若曦心里琢磨着,又侧头看了一眼槿汐,发现她好像有心事似的。 怪自己这几天忙着自己的事,倒忘了问问槿汐,如今年满25的宫女都可以出宫了,槿汐应该也到年龄了吧。 “槿汐,你来。” 若曦将槿汐招到身边,认真地打量了她半天才说:“你应该有25了吧。” 槿汐一听若曦如此问便有些慌:“娘娘的意思是想放奴婢出宫吗?” “奴婢十岁便入宫,如今已近二十年了,已然习惯这宫里,奴婢并不想出宫。” “你不想出去?”若曦有些不解,但是仔细一想也不难想,在这个世界,女人别说25岁,就连十八岁还没嫁出去那都算老闺女了,宫女们虽然现在可以提前到25岁出宫,但是若是在婚恋市场还是属于大龄剩女。 混得好一些的宫女手头存了几个银子的,出去也只能去大户人家做小妾已是不错的了,混得不好的,若是一直没能跟上得宠的主子手头没有积蓄的,出去嫁不了人,又立不了户,还有可能被不想收留的娘家将其贱卖出去当了乐妓的。 总之宫女二十五出宫若是没有夫家,日子很不好过。 按照大清律例,未婚女子也不能立户,若是寡妇立户也需要承担额外的赋税和徭役。 这个时代讲的是未婚从父、已婚从夫、夫死从子的三从原则,女人毫无社会地位。 若曦眸色暗了暗,这奇葩政策也许得改一改,但是现在也不太可能。 于是她拉过她的手道:“那你有何打算,一辈子在这深宫之中吗?” 槿汐眼里闪了闪:“奴婢一个汉军旗的出身,能在这宫里受太妃的大恩已是奴婢的福份,如今又承蒙娘娘看重,奴婢自是不想其它,只求能一辈子伺候娘娘。” 若曦叹口气:“我也是做过宫女的,知这深宫中步步险要,伴君如伴虎,若是留下来你也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 槿汐定了定神:“奴婢知道,奴婢早就想清楚了。” “那你为何闷闷不乐。”若?盯着她,一脸关心的样子。 槿汐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想了想还是说:“之前苏公公来找过奴婢。” 这件事虽然若曦也能猜得一二,但是这是第一次听槿汐自己主动说起,这说明槿汐是完全信任自己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槿汐,头歪了歪,一副等着听她说的样子。 槿汐见若曦好像也没有什么巨大的反应,便也轻松了不少,脸反而红起来:“苏公公……他,就是……”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那你是什么想法呢?”若曦认真地看着她。 槿汐一愣,她能有什么想法,她没想法,现在的大清朝可是明令禁止太监和宫女私交的,更不要说“对食”这样被称为“菜户”的存在。 被发现轻则仗一百,可能直接就被打死了,重则发配流放斩首都是有的。 虽然明令禁止但是在宫里头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毕竟“对食”这种事是人之常情。 紫禁城里的太监宫女上万人,这些人也是人,也有情感也需要寄托,他们不是动物。 特别是一些因为家里无所依靠选择留在宫里的老人们,晚年相互之间寻个依托,太临和宫女结为生活伴侣,只是以类似于夫妻的关系相互照顾而已。 老太监和老宫女们一起搭伙吃饭,相互照应度过余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宫里又不能让这种关系明面化,若是太监和宫女们都能在宫里随意组合,一旦有了情感羁绊,难免会做些对主子不利的事来。 所以历朝皇宫里,都断不允许这种事情公开被认同。 槿汐如此纠结矛盾的点也正是如此,若是她不出宫,她老了估计真的不得不面临与太监对食这种结果。 但是她并没有这个想法…… 于是她想了想说:“奴婢的想法只是想多陪娘娘几年,苏公公的恩情奴婢虽没齿难忘,但是奴婢也做不出违背宫庭规矩的事。再说,奴婢和苏公公其实……” 槿汐顿了顿,神思有些飘渺…… 原来,她与苏培盛早就相识,十岁那年她家作为一个没落的汉军旗小统领,到她父亲这一代早就已经举步维艰。 他父便早早就生了将她送到宫里当宫女的想法,于是便将崔槿汐和她姐姐一同送上京。 那里知道在路上遇到了因饥荒逃离的难民,将她二人身上那点盘缠抢劫一空不说,还将姐姐掠走至此下落不明。 而那群难民中就有苏培盛,当时苏培盛也只有十二三岁,便将槿汐救了下来。 二人更是结伴一起相依为命,辗转反侧才到了京城。 苏培盛一介难民,为了能换几个银子让槿汐能安顿下来,能顺利入宫,便只能去当了太监。 槿汐说到这里眼里也闪着泪光,不想再说当年那段凄苦的经历。 “奴婢……一辈子也还不完培盛哥哥的恩情。” 第60章 谢娘娘大恩 若曦听着也难免动容,她知道一个身无背景的女子要在这宫里头生存是多么的艰难,若不是苏培盛这么多年一直对槿汐的照料,怕是槿汐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在宫里头服侍到宜妃和太妃这样的主子。 如今看来槿汐对苏培盛虽有感激之情,但并无男女之情,更多的估计是兄妹之间的情意。 但是槿汐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人和人之间的情也不单只有爱情这一种,有些情义或许比爱情更加坚定不移。 只是现在女子也不能立户,宫里也不能对食,再过几年,争取能让出宫的宫女们立户了,再让槿汐出去也不迟。 再说,若是过几年槿汐想通了一些,再去求求皇上,看在服侍多年的情份上能不能允了他们…… 于是她拍了拍槿汐的手道:“如此你便安心在我这里再待几年,到时候再看你的心意,我去求求皇上。或是能为你立户,出宫之后也能自立门户,到时候再出去也不晚。” 槿汐眼含热泪地跪倒在地:“谢谢娘娘大恩。” 若曦又说:“你能将你的旧事与我说,是你信任我,我自当视你为友,你我之间以后便无二心。” 槿汐点头,实在是如今不管是出宫还是要随了苏培盛她都没准备好。 不过,若曦有点犯难,系统给的任务是要避免槿汐与太监对食,可是…… 那若是人家自愿的那还需要拯救吗,什么鬼任务。 【系统友情提醒:宿主要不要看一看,关于崔槿汐的任务奖励你都已经吞肚子里了,你还担心个什么?】 若曦一喜:“那意思是只要完成了的任务就无需考虑后续了吗?” 【关于崔槿汐的任务后续会根据宿主对这个世界的改变而定,已完成的任务判定成功后不会再重复设定任务目标。】 “哦?” 【也就是说,若是她后期出于自愿选择了培盛哥哥,本统不会干涉。】 “统爷你真好!”若曦小小的舔一下系统的肥,也让系统打起精神多为她准备点好东西。 系统:…… 不过若曦的舔肥神功还是起到一些效果,系统表示很受用。 【叮——崔槿汐的人物关系从忠诚提升为死党。】 【安陵容人物关系从信任提升为忠诚。】 【沈眉庄人物关系从和平提升为好感。】 【曹琴默人物关系从和平提升为好感。】 【鉴于以上人物关系的全面提升,本统特奖励年度全国税收提升20%以解雪灾之急。】 “哇,统爷,你就是我大爷。我去给你上个香吧。” 若曦一听激动得眼里都闪出了小星星…… 系统:…… “之前也没得过国策之类的奖励,这要如何完成呢。” 【国策奖励同样会以符咒方式出现在宿主枕下锦囊中,宿主只需将符咒藏于老四的随身香囊中,生效之后取回即可。】 “这奖励这么不智能吗?还需要放在他的香囊中,若被胤禛发现怎么办。” 【本统就是要他发现,如若不然,他如何得知是本统之神力,而非他雍小四之运作呢。】 若曦:…… 算了算了,统爷最大,能起作用就行。 反正现在胤禛八成认为她是妖怪了,再多点神力也无所谓了吧。 好了,勉为其难亲手给老四做个香囊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先去关心关心莞常在,也不知病情如何了。 见槿汐心情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若曦才说:“咱们去碎玉轩看看吧。” 叫了巧慧和菊韵,高无庸叫了四五个小太监,一群人也算是浩浩荡荡,往碎玉轩而去。 也怪不得每次出去高无庸要安排这许多人,只因皇上给他下了死命令,如今宸妃怀了身孕,若是出去出了什么事,那高无庸怕是小命难保了。 可是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他是了解的,哪里能是个消停的主儿,但凡哪里有人受苦受难她都是见不得的。 不仅宫里的人要管,几位王爷府上的人她也要管…… 关键是皇上明明赐了轿辇,这位主子从来也不坐,就这事,高无庸确实也很无奈,这也只能让他更加小心翼翼的办差。 一行人刚走到碎玉轩外面的岔路口,就见丽嫔坐着两个小太监抬的步辇上,与准备去碎玉轩的沈眉庄安陵容狭路相逢。 只听丽嫔说:“唉哟,这不是之前被皇上召去了养心殿的安常在吗?你的好姐妹犯了错,如今也在圣上那失了宠了不是?” 安陵容和沈贵人都巴巴儿地跪在地上,丽嫔也没有要想让二位起来。 安陵容头低着,生怕那一句话说得不妥,又冒犯了这位丽嫔,如今年妃解了禁足,指不着这丽嫔又觉得她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暗暗地觉得这丽嫔也是个没脑子的。 如今宸妃怀着身孕都没有在这紫禁城里坐着轿辇四处招摇,她倒好,一个嫔位,却摆上谱了,也不知是谁给的脸。 丽嫔见二人隐忍不吭气就更以为是,轻啐一口道:“虽说安常在如今是唯一侍寝的新人,可是身份卑微,别以为前几日宸妃让你去帮她管些账目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滚一边去……真是出门不挑时日,好狗还不挡道呢,瞧着你们这些狐媚子,本宫就觉得晦气。” 安陵容被骂得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就往一边靠。 眉庄有些忍不住,便道:“丽嫔娘娘这是说皇上的后宫小主是狗吗?” “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 “来人,将她二人拉过去掌嘴。” 立即就有人过来要拖沈眉庄和安陵容去掌嘴。 “住手!” 却忽然听见侧面传来一个声音,众人扭头一看就见宸妃带着一群人正站在不远处,因为刚才一群人注意力都在这边倒没看见背后有个大主子。 太监宫女一见都赶快俯身叩头行礼。 抬着丽嫔步辇的四个小公公也吓得不轻,立即放下辇过来行礼。 倒让坐在辇上的丽嫔有些尴尬。 一时也没有人来扶她起来,她只得自己站起来。 又因小辇椅背矮,人的重心又不稳,穿着花盆鞋自是不太方便。 就见她一个身子没站稳,扑通一声就摔了个饿狗扑屎,倒在若曦脚跟前…… 第61章 丽嫔被罚 在场的的连奴才也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也太失仪了,太丢脸了! 丽嫔气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把头埋在雪地里都不敢露脸出来,简直是羞愧难当。 若曦也没笑,只是淡淡地看着趴在地上不停用手捶着雪地撒气的丽嫔道:“说人家是狗来着,如今看看谁才像狗?” 丽嫔气恼不已,已是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曦让沈眉庄和安陵容起来,站在一边,又让奴才们都站定了才说:“丽嫔娘娘好大的架子啊,宫里大年夜出了那档子事,皇上已经下令测查后宫,此下不得私自调动人手。却不想丽嫔娘娘却有这等闲心坐着辇轿,还叫了一大群公公为你开道呢。” 因为乘坐步辇需要四个小公公抬着,又因下了大雪,路滑本就不好走,又怕摔着,所以如遇下雪天要有轿辇经过,提早便要安排人先将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才能由着轿辇通过,这一折腾可想动用的人力不少。 在紫禁城里,除了皇上特赐可乘轿辇,其它人只有嫔位以上才有得坐,而且嫔位只能坐四人抬的步辇,还谈不上是轿。 要说按照如今的若曦身份,别说这种四人小辇,她是可以坐四人大轿的,所以要动用的人力就更可想而知。 若曦深知胤禛是个很节俭的人,若曦也不喜欢摆场面,她也是这么多年在宫里步行习惯了,所以她走哪儿去也从没叫过什么辇轿,却不想,这些后宫院里一个个爱攀比的妃嫔们其它地方没处使劲,便在这上面狠狠使劲,以彰显自己在这宫中的位份。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高无庸,今儿这步辇是谁安排的。” 高无庸上前道:“禀娘娘,这些事都是内务府的黄总管安排的。” 若曦便道:“黄总管?黄规全?” 难怪,谁不知黄规全是年妃的人,而丽嫔又是年妃的人,所以丽嫔去内务府讨要东西那必是有求必应的,其它的人去求就不一定了。 “且将这事禀给皇上,看看皇上要如何惩治这些擅作主张的奴才。” “嗻——” 高无庸应一声,心下便知这黄规全估计小命不保了。 谁不知道这些事若是后宫娘娘治办最多不过打打板子算了,毕竟各妃嫔之间今儿不见明儿见的,彼此之间也还是有所顾及,不会把事做绝。 即便是奴才犯了事,也最多掌嘴庭杖以示惩戒也就罢了。 若是真的要将对方的奴才折腾死了,那便是把对方逼急了也就结了死仇,这以后的日子在这深宫中又要如何度过。 所以一般的嫔妃之间对奴才的处罚都还算温和。 可是若是通禀到皇上那儿,皇上对后宫的手段他们也不是不知,不可谓不严,不可谓不狠! 所以在场的太监公公们一听这话便顿觉汗毛倒竖,这位宸妃娘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啊! 以后在她面前行事还是当心点吧。 丽嫔一下也是傻眼了,若是这事因为她将黄规全牵连了,怕是年妃要将她打死的。 她猛起将头从雪地里抬起来一把抓住若曦的腿:“娘娘你且饶过嫔妾这一回吧,这事若是禀了皇上,黄公公和嫔妾怕是都不能善了。” 若曦将腿收回,退了一步:“现在你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能逞能的。” 丽嫔吓得已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跪着匍匐在地,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眼泪巴巴地道:“还请宸妃娘娘饶过嫔妾这一回吧。这事也怨不得黄公公,是我非要他安排的。只因嫔妾要去太后那儿请安实在太远,这又天远地寒的,所以才让黄公公为嫔妾准备了步撵,都是嫔妾违了宫规,还望宸妃娘娘开恩啊!” 她这话说得倒还有那么几分水平,她一个劲地帮黄公公求情,不仅保了黄公公也保了自己。 若是若曦这个时候还要一味地惩治一个只是听令行事的奴才,那其它的奴才也会觉得她太狠了些。 她挑了挑眉道:“也罢,看你诚心认错的份上,你便回去好好思过吧,对了,高无庸,让丽嫔也与夏常在和富察贵人一起学习宫规吧,省得再做出什么逾越之举。” 旁边的沈眉庄和安陵容见着丽嫔一脸窘迫相本是有点想笑的,但是还是忍住了。 丽嫔这才抚了下头发,抹了眼泪:“谢谢宸妃娘娘,谢谢宸妃娘娘。” 【叮——触发新任务,让丽嫔学会刺绣,任务完成奖励益寿丹一颗,增寿丸一颗。】 学刺绣?什么鬼? 好吧…… “高无庸,丽嫔娘娘这儿再让她加一项学习任务,让她好好学一下刺绣技能,磨磨性子为好。” “嗻——” 留着丽嫔趴在雪地里发呆:这是什么处罚,学宫规,学刺绣? 她能和年妃谈到一起,无非也是因为她也是个直脾气的人,而且她家本是年羹尧势力旗下的一个末支小官。 因为都是武将家庭,惯不会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糊弄人的玩意儿,什么琴棋书画,她是一样不会啊! 她一个从小舞枪弄棒的人,什么时候学过刺绣,那些花儿针儿的,这不是要她命吗? 只怕是她把十个手指头都扎坏了也学不会。 但是她现在不敢说话,只得恨恨地盯着雪地,心里将若曦骂了一万遍,但是不敢吐一个字。 又听若曦突然扭头过来说:“哦,对了,若是三个月后你还学不会,就别怪我将今日之事禀明皇上。” 丽嫔正想说两句,却又听:“我已经给了你最长时间了,不要让我失望。” 若曦说完便拉着沈眉庄和安陵容朝碎玉轩去了,只剩下丽嫔独自坐在雪地上。 她狠狠地将地上的雪砸得乱七八糟,嘴里念叨着又不敢太大声怕被其它人听见。 有几个背过身扫雪的小公公和宫女见她那被摔成花猫一样的失态样儿,都偷偷地背过身去笑。 “狗奴才,你们在笑谁。” 她喉一声,跳起来就要朝那些笑她的宫女们奔去。 却听后面一个声音响起:“姐姐还是快回去收拾收拾吧,也不怕在这惹人笑话,失了体统。” 丽嫔一见是曹贵人来了,好似找到了靠山似的,忽然就大哭起来。 “本宫,本宫,今日受此奇耻大辱。还被这些奴才当成笑柄。” “姐姐何必与这些奴才置气,就算要处置,拉回自己宫里去教训不是更好。” 曹贵人又冲着刚才偷笑的几个宫女太监道:“好一些没用的奴才,也敢笑话娘娘,还不掌嘴。” 几个打扫的宫女太监也吓了一跳,忙跪下来开始自己扇嘴,只是力道并不那么重,做做样子罢了。 曹贵人也不在意,为了让丽嫔消气,又说:“姐姐何苦为了些不懂事的奴才生气呢,没得倒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这天冷路滑的,快回宫去吧!” 说着便上前,拉着丽嫔走了,步辇也不敢坐了,又摔了一跤,走得也是一瘸一拐的。 几个洒扫的小太监们见她走远了,才停下了掌嘴,坐在地上一群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事保准不过两天,便能让所有宫里的人都知道丽嫔今日之丑态。 第62章 中毒了 若曦领着沈眉庄、安陵容进了碎玉轩,却看见浣碧和流朱正在外面熬药,一脸愁眉不展,流朱更是一边嘤嘤哭着,一边用扇子扇火。 “也不知小主何时能醒过来,这醒来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她一边抹泪一边巴巴地说。 浣碧紧皱着眉头,一脸愤恨:“小主这次可被皇后娘娘害惨了,若不是听她的安排,怎么会遭此横祸。” 沈眉庄听得连忙走过去打断二人谈话:“嬛儿还没醒吗?我们这三五日天天过来探望,也不见任何起色。” 流朱和浣碧这才抬头,见着沈眉庄和安陵容立即站起来,给沈眉庄行礼。 又一眼瞥见后面还跟了个宸妃,浣碧的脸就更难看了,但是还是不得已,勉强行了个礼便站起来往里边跑。 若曦也不计较这些,人家不喜欢她也挺正常,抢了人家主子的恩宠和风头,人家能喜欢她才怪了。 沈眉庄一脸无奈地看了一眼若曦:“娘娘别怪她们,她们也是为嬛儿着急的,才会在娘娘面前失了分寸。” 若曦笑道:“她们一心为主,我又为何要怪她们呢,走吧,我们进去瞧瞧。” 安陵容小心地跟在后面,知道若曦如今有身孕,她一直在后面小心护着,就怕万一宸妃要是没站好,她也好第一时间垫在下面,好护着若曦。 不过她这种讨好型人设,这种下意识的讨好行为不一定会被别人看到,甚至有时候还会被人误认为是别有所图。 所以,如果被人误会了去,她一时半会儿又接受不了,又会导致自己的自卑情绪加重。 不过若曦是知道的,她顺势牵过安陵容的手:“谢谢你。” 安陵容听若曦给她道谢,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娘娘对她谢什么,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下意识行为,便有些不好意思,眨眨眼反而低下了头。 三人进了甄嬛房间,见她还昏迷着没有醒来。 “温太医今日可来过了?”沈眉庄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非常不好的甄嬛,急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催促流朱和浣碧。 浣碧道:“温太医已经有几日没有过来了,之前我们小主的病一直是温太医瞧着的,也没什么问题,后来变成了陈太医与温太医一起来,这几日都不见来了。” 沈眉庄不解:“嬛儿的病不见好转,这每日诊脉是必有的,如何这几日不见太医院派人过来。” 流朱急得直掉眼泪:“奴婢这两日去了太医院几次,说是太医院的太医都忙着去照顾雪灾的难民涌入京城,他们没时间过来看顾小主,而且,小主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只叫喝着药就行了。” 若曦拉过沈眉庄:“先别急,让我看看。” 她上前看了一眼甄嬛,只见面色苍白,唇色泛青,额头虚汗淋漓,着实病得不轻。 “高无庸,去将何太医,温太医都叫过来。就说是我说的。” “嗻——” 流朱和浣碧见若曦来也不是找事的,似要给自己小主看病的,脸才稍微好转了一些,只是这夺了自家小主风头的主子她们着实也喜欢不起来。 高无庸出去没多久就将何太医和温太医叫来了,何太医可是给皇上诊病的人,这下众人的心总算又安定了不少。 温实初进来发现甄嬛这几日用药下来非但没有好转,好像还加重了,着实有些不理解,皱着眉头,一脸的关切之意。 但是有多少外人在此,他忍了又忍,目光一直流离在外,时不时地又忍不住往床上瞟两眼。 因为他在太医院地位远不如何太医,何太医这次来目的也是复诊,也就是对他之前的判断做评断,当是要让何太医重新再号一次脉。 他拱手立在一边,不敢看躺在床上的甄嬛,只得两眼死死地盯着何太医把脉的手。 “如何?”若曦瞧着何太医脸色不好,不免问道。 何太医一脸暗沉,眉毛都要夹死蚊子,他没好气地说:“你再来诊一次。” 何太医年纪有个五六十,对着温太医这样的小辈自是有一种实力上的威压。 温实初一惊,难不成自己诊错了,用药错了,这可是大罪啊。 他慌得就跪在地上,流朱又连忙换了一张丝帕覆在甄嬛的手腕上。 温实初细细地诊了一番:“怎么可能?” 他脸上露出惊讶表情吓得旁边的流朱和浣碧都跟着紧张起来:“温太医,我们小主究竟怎么了。你可别吓我们。” “容微臣再用银针试脉。”温实初手也有些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何太医。 何太医默认,并也认同他用银针试脉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但是这可是皇上的妃嫔,他们也不好作主。 何太医又看向若曦:“禀娘娘,莞常在怕是中了毒,需要微臣再用银针探脉确诊。” 若曦点头,旁边的沈眉庄和安陵容一听中了毒只觉身子一软,两个人相互搀着才不至于倒下去,沈眉庄抖得厉害:“怎么会中毒的?” 这深宫里比她们之前想的更加残酷现实,之前还只是看着死亡笼罩在别人那里,如今可是桩桩件件都向自己靠过来。 温实初也紧张到额头冒汗,他哆哆嗦嗦的从医药袋里掏出银针,手里握着银针,又匍匐在地上深深地叩头,“小主,微臣得罪了。” 若曦瞧温实初对甄嬛一副担惊受怕又无比敬慕的模样,只觉温实初怕也是个痴情之人,于是便偷偷地多看了他两眼。 唉,痴情男儿总受伤啊…… 可能因着过于担心甄嬛,温实初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今日他之举动皆被众人瞧在了眼里。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眼里流露出的情意。 倒是惹得何太医禁不住鼻子里嗯哼一声,算是对温实初的提醒…… 不过此时这个男人完全忘记了有一堆人正站在背后盯着他,他心里只系着甄嬛的安危。 当然这一大堆人里边便有一人,那就是沈眉庄…… 第63章 给小主做主 众人屏着呼吸看温实初用银针轻轻地刺入甄嬛的腕间,一点点血珠瞬间将白色的丝帕染上一朵红梅。 温实初又示意流朱去将丝帕拿过来递给何太医,他却虔诚地趴在一边,头深深地俯在地上,不敢多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何太医拿过丝帕,透过阳光看了看,又闻了闻,便道:“娘娘请看,这血迹已然变色,原本应该呈暗沉红棕之色,如今却有一些泛青黑之兆。如此,应该是中毒无疑了。” “啊!”沈眉庄惊得大呼一声:“是何人如此歹毒?” 若曦倒不显得多紧张,因为这事在宫里头是常态,哪家宫里头不出个一二的,甚至身为皇子,在这后宫之中若是没了母妃庇佑,也得时时防着人下毒。 还好她今日过来了,若是她没来发现这件事,甄嬛若是莫名其妙地死于中毒,连她也有毒死莞常在的动机,再加上宫中的闲言碎语,只怕到时候还很难自证清明。 毕竟甄嬛在除夕夜里试图抢了她红梅舞的风头,还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她作为宠妃想除了这个向上爬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可知是什么毒药?”若曦坐下来,又让安陵容将已经失色的沈眉庄扶到一边休息。 何太医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温实初道:“温太医来禀明宸妃娘娘吧,之前一直是你诊的脉,你最了解莞常在的情况。” “是——” 温实初这才爬起来,又躬着身子眼朝下,不敢看若曦一眼,他定下心神才道:“也算不得什么毒药,只是有人在微臣开的药里边加重了其中几味,用药的人也很谨慎,所以之前微臣并未查觉。只是如今小主的病情加重,而这几日微臣在太医院忙着救治难民一事未来小主儿这边,从而导致小主病情恶化,才将这毒性暴露出来。” “这药虽不能立即要了小主的命,不过因小主有伤寒在身,若是照此药服用下去,不出半年,小主便会从如今的昏睡不醒,到神智失常,形同痴呆……” 温实初说着似已经说不太下去,他心里懊悔极了,若是今日不是宸妃娘娘过来询问甄嬛的病情,那么甄嬛的病不知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疏忽大意到此,差一点就因为他而害了甄嬛的性命…… 于是他头一发热,再也忍不住,眼里也起了泪意,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请……宸妃娘娘为小主作主,定要找出这下毒之人。” 他这一声倒将旁边的人都惊着了,何太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句话由甄嬛的两个丫头出来说也轮不到你一个太医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又没说是你下的毒,也是无语得很。 搞得流朱和浣碧都呆呆地看着温实初,愣了一阵才发现好像自己的台词被别人抢了去,不行,赶快抢回来。 于是浣碧和流朱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请宸妃娘娘为我家小主做主!” 砰砰砰地一阵磕头…… 沈眉庄这时候忽然内心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牵起,飘飘荡荡的,像一朵刚沐清晨第一缕阳光的花朵,为了追逐那阳光,随着暖风飘起的那一瓣花瓣,随着风轻轻地飞起来…… 她痴痴地看着温实初:若是,有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做到如此,也不算辜负此生了。 不过现在没人在意她的心情,只听若曦说:“得了,起来吧。这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又听温实初说:“看来是有人想置小主于死地啊,此等手段太过阴毒,若此事一开,怕是后宫再无宁日。” 何太医也皱眉:“是啊,若是这等事不调查清楚,我们太医院的人也休得清静了。” 何太医的忧心不是没有道理,若是后宫下毒成风,他们太医院有几个人头送的?一会儿这个中毒了,谁负责诊病的都难逃干系,不管是不是你下的,你为什么不早发现? 他们太医又不能时时陪着这些妃子,下毒之人防不胜防,这一旦被牵连可是要诛九族的。 若曦倒不急,其实这事谁是主谋想想也能想到,只是要想获得证据怕不是那么简单,否则人家也坐不到那个位置。 这人想用这件事起到一箭双雕的作用,即铲除了甄嬛又让若曦陷于流言,真可谓是手段之高。 即然人家手段高,就自是安排好了一切,是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把柄的。 不过,敲山震虎还是需要的,否则也无法安下面人的心。 她想了想道:“槿汐,去将小允子叫进来。” 槿汐会意,点头出去。 这碎玉轩没个掌事姑姑确实不行,这主子出这么大的事,如今只觉这里乱成一锅粥,下面的人完全抓不住头绪。 宸妃一众人来了这许久,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着实不像话。 只是平日里,这碎玉轩的能做事的只有流朱和浣碧两个,甄嬛闹出那样的笑话,又一直病着,这内务府里就又开始处处针对起碎玉轩。 槿汐出去找小允子的时候,发现他正一个人哭唧唧地在生火,如今天寒地冻的,他这里连点像样的炭都没有。 槿汐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活儿说:“宸妃娘娘叫你呢,你快去。这样的炭如何能用,若是一会儿呛着娘娘如何是好。” 小允子哭道:“可是就这些炭还是前日里安常在送过来的,我们去内务府领了几次都说没有好炭了。” 槿汐摇摇头,对这宫里的事也是知道的,便招呼了两个小太监过来:“去给高公公说一声,娘娘一时要在这儿久待,房子里这般冷如何是好,还不快去内务府领些上好的银炭过来。” 不一会儿,高无庸脸色难看地从屋内走出来,安排人将槿汐手上的活接下来才说:“你去守着娘娘,这内务府越来越不像话。我去去便回。” 槿汐点头,又吩咐小太监们将这些炭多烧一阵子将烟散了再提进屋内,才又转身进了屋。 第64章 她紧张了 房间里的若曦端坐榻上,巧慧生怕她冷着不断地给她搓着手。 其实她不冷,孕妇容易体热,再加上她吃了生子丸、驻颜丸、驱病丸一大堆的神药加持哪里会怕冷? 只听她慢悠悠地说:“小允子,这碎玉轩里你可是首领太监,进的什么人你是应该知道的吧。” “奴才都知道,之前因为槿汐姑姑走了之后,碎玉轩一直缺着掌事姑姑,后来内务府又分了两个小太监和两名宫女。” 若曦点点头,又说:“莞常在的药平日里都是什么人在经手,你可知道?” 小允子趴在地上,出这么大的事,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有慌乱,只听他说:“小主的药除了奴才和流朱,浣碧之外再无其它人经手,都是我们三人亲手熬制的。” “那药又有什么人经手过呢?” “禀娘娘,小主的药都是由太医院温太医亲自送过来的,若是他没有过来也是浣碧去领的。” 温实初连忙上前道:“小主的药一直是微臣亲手选的,每日包好检查完毕送过来的。这几日因忙着难民一事,微臣则是将药熬好让浣碧来领去的。” “也就是说,药不可能出问题了?” 温实初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出问题,能接触到药的人总共就这几个人。” “那陈太医呢?”若曦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眼温实初。 温实初道:“陈太医平日里只是与微臣一同问诊,小主的病他实未经手过。抓药一事他也是避着的。” “嗯……” “把新来的那几名宫女太监都叫进来吧。槿汐,你出去院子转转,看看这院子的围墙内外有没有新开的猫洞狗洞的。” “是……” 不一会儿,小允子带了新进的两名宫女和两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几个人见是正得宠的宸妃在此也不敢吱声,都跪在地板上不敢抬头。 流朱和浣碧愤愤地看着下面的几个人,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想害她们家小主,流朱已经紧握拳头,就等着凶手一旦暴露,就冲上去给她一顿好揍。 只听若曦又淡淡地说:“听说上次莞常在小年夜去倚梅园祈福来着,是谁提的建议呢?” 一众人也没懂宸妃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事,难不成还是要责怪莞常在私自跑到倚梅园偷听她和果郡王谈话吗? 流朱和浣碧脸都沉了沉,还以为这位宸妃是来帮咱们小主的呢,原来却是来问罪的。 浣碧拽了一把流朱,流朱当场就想冲上去质问宸妃都什么时候了还来问小年夜的事。 不过还没等她说出口,就听宸妃娘娘说:“怎么,若不是宫中的老人给莞常在提这样的建议,我不相信还有什么人知道宫里头有去倚梅园祈福的习惯。流朱和浣碧也不是宫里的人。” 跪在下面的小公公和宫女们一时面面相觑,几个人对视几眼又将头埋下去不吭气。 流朱实在忍不住上前道:“娘娘如今来质问小年夜的事究竟是何意?” “跪下!”若曦突然喝一声,侧目瞪了一眼流朱。 流朱吓一跳,只得跪在地上,撅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们两个身为莞常在的贴身侍女,却行此大错,让你家主子冒然就听信一个新人的馋言,深夜一人前去倚梅园,你们可有想过,若是没有那天晚上的事,何来这后面的事。” 浣碧和流朱一惊,心里一时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旁边的何太医和温实初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浣碧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想到什么,忽然指着一个宫女道:“是她,就是她提议让小主去倚梅园的。” 流朱跳起来一把冲过去抓住那小宫女:“好你个花穗,你说,是不是你在我们家小主药里下毒的。” 若曦见流朱还是这么冲动,也有些无奈:“流朱,不是让你跪着吗?” 流朱不服气,瞪着一双杏眼,狠狠地说:“肯定是她,只有她能进小厨房,虽然平日里熬药都是奴婢和浣碧守着的,但是花穗可以进小厨房做其它的东西,难保她趁我们不注意往药里下毒。” 花穗一听便急了:“娘娘,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这小年夜提议让小主去倚梅园的确实是奴婢,但是,这确实是宫里的旧俗啊,而且那天是小主自个愁闷,然后让我们一众人陪着她剪窗花玩才说起的。也不是奴婢先行提出来的啊。” “你还嘴硬,我们只是让小主剪些纸花玩,若不是你主动提起让她去倚梅园,小主如何想得到。”浣碧也愤恨地说。 花穗直接就哭起来:“你们,你们,奴婢不知错在何处,再说提议去倚梅园和小主中毒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若曦挑了一下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名叫花穗的小宫女,见她言语间虽然闹得欢,但是眼神却有些闪躲慌乱,两个手指不断地扭在一起,这是人说谎的时候的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若曦也没说话,让小宫女再自己慌一阵。 只听花穗又说:“若是娘娘觉得是奴婢下的毒,大可以将之前的药渣拿出来检验,如今太医也在这儿,宫里小主们喝的药,药渣都是要查验后才能处理的,这几日的药渣都还存着呢。” 若曦倒没想到这小花穗还有如此胆色,不由得笑了笑:“小允子,去把药渣拿来,让何太医和温太医验证。” 又对着流朱说:“流朱,去将之前给你们小主熬药的罐子都找来,一个也不能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花穗,对她面部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不放过。 对于察颜观色这一点,若曦也是在康熙身边久了练出来的,因为她整日里立在康熙身后,对于这些臣子们心里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久而久之通过康熙之后对他们的态度,再结合当事人的表情,她也就慢慢摸出了些门道。 所以老四才在康熙面前练就了一项“冰块脸”的绝技,一般人真是一点瞧不出他的心理活动。 但是就连老四因着若曦处久了,都能在他的细微动作和表情中揣测一二。 她明明看到,当她提到“药罐子”的时候,花穗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她明显紧张了。 第65章 奴婢冤枉【上榜加更】 不多时,便见流朱提了个药罐子过来,小允子拎了个大一点的坛子,里边都是这几天的药渣。 若曦让何太医和温太医过来都瞧瞧药渣是不是有问题。 她也不慌,笑眯眯地看着花穗,还拉起了家常。 “花穗,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二十三了。”花穗低着头,她不太敢看这位宸妃娘娘,总觉得虽然笑眯眯的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慑力。 “再过两年就可以出宫了,你想出去吗?”若曦淡淡地随意地问了一句。 花穗没有说话,眼睛却在转。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没,没什么人了……”花穗有些紧张起来。 “没什么人了?那出去做什么呢?若是不想出去,又如何要做这种要命的事呢?”若曦盯着她,花穗只觉后背有些发凉。 “奴婢冤枉。” 若曦笑:“你若现在说了,我只当你是一心为主,若是你不说,被我查出来,我就只能将你交给慎刑司了。” 花穗抖了一下,眼里有一丝决绝,嘴唇紧抿,依旧不说话。 流朱看得快急死了,在何太医和温太医旁边跳来跳去:“怎么样啊,这药有问题吗?” 何太医和温实初都摇头,默了半天才转过身来躬身朝若曦道:“禀娘娘,这药渣看上去没有问题。” 温太医不太相信,又将药渣全部倒出来,一样一样的整理出来,仔细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时高无庸回来,正招呼着几个小公公将烧好的银炭送到屋里来。 流朱一看,冲上去就揪住花穗往炭炉旁边拽,吓得花穗哇哇大叫。 “你说不说!” 说着就要拖着花穗的手往那烧红的炭上按。 “娘娘救命啊,奴婢冤枉啊……我对小主是忠心的呀,绝不会做这种背主之事啊!” 流朱气得要死,她猛地拽了一把:“好,你口口声声说对小主忠心,那你便将这烧红的炭握紧了在你手里,那我们便相信你。” 若曦见流朱这急脾气,不由得眉头抖了抖:这孩子是吃了火炮吗? 沈眉庄和安陵容眼见流朱在若曦面前还自作主张,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流朱,这里那里轮到你说话了。”沈眉庄低低地斥责了她一声。 流朱哪里听得进去,现在她心里只想着将这个背主的奴婢一刀砍成两瓣,再踩上几脚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我家小主如今昏迷着,宸妃娘娘却有心情对这贱蹄子问长问短,若不给她点教训她如何肯招。今儿我流朱,就算因为对娘娘大不敬被打死了,我也要先让她吐出来,咬着她一起死。”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生拉活扯地将花穗的脸往炭炉子里边按。 吓得花穗不断地求救讨饶…… “你嚷什么,是不敢吗?看来你对我们家小主的忠心可假得很啦。” 花穗实在憋不住了,大声喊起来:“我说,我说……” 流朱听了才一把推开她:“快说!” 安陵容和沈眉庄都直愣愣地看着流朱,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有如此胆色,只是…… 花穗眼泪横飞地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丽嫔娘娘让我在小年夜告诉小主去倚梅园的。其它的我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下毒啊……请娘娘明鉴。” 流朱见她又在狡辩,一把扯住她头发:“你信不信我把这烧红的炭塞你嘴里。” “我说,我说,是丽嫔娘娘,是她让我在小主药里下毒的。” 流朱听了气极,一巴掌打在花穗脸上:“你这背主的贱蹄子,敢在小主药里下药,我打死你!” 若曦皱皱眉,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让高无庸将流朱拉开:“流朱,你先别急。” “奴婢怎么不急,若是我家小主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想活了。” 浣碧这才过来拉住流朱,小声说:“流朱,我们先看宸妃娘娘如何处置才是。” 高无庸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大胆的奴婢,在娘娘面前一口一个贱蹄子,你是想私自处置这下毒之人吗?” 若曦示意高无庸不必与流朱计较,只是笑道:“流朱,你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急脾气是不是改一改,若是不改,你这性子早晚会害了你家小主。” 流朱哼一声,虽然身子退到浣碧后面,但是一脸的不服气。 “我且来问你,拿贼拿赃,如今何太医和温太医都说这药里没毒,要如何确认是她下毒的。” “她已经承认了,还不能说明是她吗?”流朱狠狠地道。 若曦摇头:“若是她见了皇后又不承认了呢,还说你要用烧红的炭塞她嘴里,算你个刑讯逼供呢。” “我!”流朱一时语塞 流朱:…… 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却想:宸妃根本不想替小主作主。却在这儿装模作样。 跪在地上吓得要死的花穗此时脑子在飞快的运转,为何自己想的这些说辞宸妃居然全部都说出来了呢。 她想的是不能吃眼前亏,那流朱要用炭烫她嘴,她先承认下来,到时候按上面的人的意思,只要咬死了说是丽嫔让她做的就行。 而且下毒的方法应该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不是连之前何太医和温太医两人都没发现吗? 所以自己只要撑到见皇后,就绝不可能有事。 若曦依旧面色淡淡地笑着,她看了看跪在地上心绪不宁的花穗,“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不可能知道你是怎么下的药。” 花穗一惊。 “小允子,把那药罐子给我。”若曦不慌不忙。 何太医和温太医听若曦一说也都走过来,这药罐子里的药他们之前都细细检查了一遍。 这个罐子正是给莞常在熬药的,药罐子里的药他们也已经全部倒出来,与之前的药渣一起查明了,确实没有找到致人晕睡和呆痴的药物。 二人也正在百思不得其解。 若曦却笑了笑,“也难怪你们,这叫做术业有专攻,你们是开药的,也不是熬药的,可是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宫女,还煮得一手好茶,我对器皿之物特别的了解。”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小允子递过来的药罐子,又将那盖子取下来看了看。 一边又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花穗,见她在自己拿起盖子的时候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第66章 惹祸精 若曦拿起那盖子,对着何太医招了招手,何太医倒是习惯了与若曦相处,并没有太多拘谨,但是温实初却还是不敢直视若曦,只是一味地低着头。 若曦见他那样便说:“温太医,要不你来看看,可有发现什么。” 温实初听见若曦点他,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低眉顺眼地接过若曦手中的药罐盖子,又闻了闻,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心下一惊,便睁大一双眼睛抬起来看着若曦:“娘娘!” 温实初又慌忙将盖子递给何太医,何太医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好手段啊,是如何想到的?”何太医捏了捏胡须:“你我从医多年,也是第一次见着此等下毒方法。” “若不是娘娘提点,怕是我们也没想到这药盖子有问题,之前微臣只顾着看药渣了。差一点又因疏忽大意错过了这破案的关键。” 温实初两眼放光,一时也忘了礼节,尽有些高兴地拿着药盖子递给若曦:“娘娘,这药是下在这盖子上的。应该是经过长久的浸泡才能达到这种效果,熬煮汤药的时候,因为热气上涌,将这瓦罐之上的浸泡过的药又通过水汽流于药里,这种下毒的方法真是闻所未闻。” 若曦见温太医那诚恳又老实的模样就想笑:“闻所未闻?那只能怪你与何太医跟的主子太好的原故。若是让你们跟个喜欢对别人下毒的主子,你们准保能想出比这更厉害的办法的。” 温实初纳罕,只得淡笑一声:“微臣不敢。” 何太医却道:“不知娘娘是如何发现的,娘娘也不通药理。” 若曦笑道:“我不通药理,但我通人理啊!我呀,靠的是观察!” “观察?” 若曦挑下眉头,笑道:“我可是先帝爷跟前的奉茶宫女呢,对什么材质的器皿的浸水度都了解。这药罐是陶器,散水性极好。若是一般的因为煮药上涌的水汽是不可能颜色加深得如此之快的。你看,这盖子与罐子的身体分明是两个颜色。” “再则,我再从旁边观察这个嫌疑人的反应,就不难得出结论了。” 何太医捏须笑道:“不愧是先帝跟前侍奉的人啊!娘娘好眼力,在下佩服。” 若曦噗嗤一笑,知是何太医故意吹捧她,按何太医这样的太医的眼力,发现端倪只是时间问题,让他来查总也能找到原因的。 只是说,他们医生的思维模式被固化了,他们总不能站在害人的立场去想问题,所以就不一定那么快地找到剖解的思路。 旁边的花穗听到这些,早已吓傻,直接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不会的,不会被发现的。他们怎么会发现的。娘娘说不会有人发现的。”她只能喃喃地低语道。 若曦叹口气:“花穗,你也别怕,如今你只要说出实情,我便能替你做主。莞常在也没有性命之忧,有何太医和温太医在此,相信她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你再过两年便可以出宫,宫外也有你惦记的人,切不可在此等事上因小失大……”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上才稍微严厉了一些。 花穗眼睛转着,还在进行思想斗争。 “好你个胆大奴婢,嬛儿的小厨房里,除了浣碧和流朱,就只有你能进去,这药罐盖子上便是毒药,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沈眉庄也明白过来,站起来指着花穗喝问她。 “我!” 花穗一下崩溃,哇哇地哭起来:“是丽嫔娘娘叫奴婢做的,奴婢其它皆不知道。她只说让奴婢将毒药浸入水中,每日将药盖子泡上五六个时辰,熬药的时候再用泡过的盖子就可以了。” “药是怎么递进来的。”沈眉庄已是怒不可遏。 安陵容却感到更加心冷,如今她可是这一批小主中唯一一个承宠人,虽然不是,但是人家以为是。 也难保有嫉妒她的人,保不准哪天也要给她来这么一手。 她默默地就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花穗道:“奴婢不曾见得其面目,只说每隔一日从院子东角的猫洞里放进来,来的时候只在院外作几声鸟叫即可。” 花穗还在用她规划好的台词应对着,咬死丽嫔就是她的活路。 若曦却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在宫外呢?” 她这一说,吓得花穗整个人都懵了,她哆嗦起来,眼里都是恐惧的神情。 “娘娘如何知道。” 这时槿汐从外面走进来,对着若曦说:“娘娘,院子东角确实有猫洞。药应该就是从那小洞中递进来的。” “要不要我们今儿等到晚间时候,待此人出现抓他个正着。” 若曦没有回答,只是睨了一眼花穗:“花穗,你应该不叫这个名字吧!” “啊!?” 花穗呆呆地看着若曦。 “你不认得我了?你抬起头来好好瞧瞧我。” 花穗这才潜潜地抬眉瞧了一眼,“你是……” “不会的,不会的,你怎么可能……”花穗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眼前这个人确实又太像。 “你是若曦姑姑?” “大胆奴婢,怎可直呼宸妃娘娘之名。” 花穗被高无庸呵斥一声,一时竟也呆住:“你真是……” 若曦笑了笑:“你是康熙五十一年进宫的吧,康熙五十八年获罪去了浣衣局的?” 花穗听到这里已经浑身颤抖,“你……” “你别以为你只要撑着见了皇后她便会救你,到时候你又会落得个替人承罪的下场。这次可不是只是去浣衣局这么简单的了。” “你这下毒的手段如此娴熟,是不是要我直接将你交给慎刑司呢。你信不信,只要你入了慎刑司,消息一出去,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儿晚上。” 花穗顿觉天旋地转,摆在自己眼前的尽是一条条死路。 于是她高呼一声,冲到若曦面前就是一顿磕头:“娘娘,你救救奴婢吧!救救奴婢的弟弟吧!” 若曦看看她:“好了,高无庸,带她回永寿宫再说。” 又对槿汐说:“这几天辛苦你一下,多到碎玉轩这边盯着些,让温太医好好医治莞常在。” 槿汐点头:“是。” “选个妥贴的人来碎玉轩做掌事姑姑吧,这里没人管教实不像话。” 槿汐明白若曦说的什么,莞常在的这两个侍女真的是一个冲动得不像话,一个又心思极深沉势利,都是惹祸精啊! 于是她点了点头。 若曦又对沈眉庄和安陵容说了几句,让她们多陪陪甄嬛,等甄嬛病好了她们再去永寿宫里管理账册就好。 沈眉庄和安陵容连连称是,一群人看着若曦回去了。 等若曦走了,甄嬛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67章 习惯了 若曦回了永寿宫,将事情安排好后就去了养心殿的春喜堂。 因为胤禛忙完一天的政务就要回春喜堂用膳,若是时间太晚二人还是就习惯宿在春喜堂,若是时间早偶尔也去永寿宫里住一晚。 眼见天黑了,若曦琢磨着今日这事要如何给胤禛说,他又会如何处置。 这事说来也不复杂,之前在倚梅园知道莞常在偷听之后,她便让槿汐回去了解了一番,猜便是有人让甄嬛来的,否则她一个刚进宫的常在如何知道倚梅园这种地方。 这个人将自己的人安插在甄嬛宫中无非就是想利用她作为一个棋子,必要的时候为自己所用而已。 甄嬛毕竟刚入宫不久,涉世不深,又是个小女孩子很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她又自恃清高,不落于他人,更容易被人利用。 花穗这个人,背景也挺复杂,刚好若曦了解一点点。 因为她之前犯了事被贬到浣衣局,虽然花穗到浣衣局的时间不长,而且与她也不熟,相较于她这个已经在浣衣局待了五六年的人来说,花穗也是经常被人欺负的角色。 也是在别人口中听到她的一些经历,据说她之前在德妃娘娘那里做事,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才被贬到浣衣局的。 德妃娘娘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每个妃嫔,在成为太后之前都有些事是不想别人知道的。 在这深宫里若是你没有点手段,心肠不够狠,且还遇到像康熙这样的中央空调似的皇帝,你要怎么保护自己和保护自己的儿子呢。 花穗既是太后的人,便就是乌拉那拉家的人,这一点不用想也便知道给甄嬛下毒之人是谁了。 皇后这一招不可不谓高明,轻轻一拔手便将若曦、年妃、甄嬛统统坑到沟子里边了,而且年妃甚至可能都不知道。 将甄嬛毒成痴呆也不要她的命,即便事发,作为皇后,最多也就禁足,甚至她还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自己只是不着痕迹地处理了莞常在而已。 毕竟莞常在做出了深夜跑出寝宫“与人幽会”的事情来。总之罪名可以随便找一个。 但是若不是因为若曦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年,了解这里许多事,花穗今日便只有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 她只要在事发之后,咬定是丽嫔指使的,她的任务就算完结了,她也就成了一个死人。 那么,在外界看来,给莞常在下毒这件事,不是年妃便是若曦。 因为是丽嫔干的,她背后站着年妃,而若曦因为厌恶甄嬛在倚梅园争宠也有可能是下毒之人,虽没有直接证据,但也会被人议论。 再不济,这事暴发之后,年妃会更加仇恨若曦,只会认为是若曦栽赃嫁祸她,因为这花穗之前还是浣衣局的,若曦之前在浣衣局待过,这也在她身份明了后成了众所周知的事。 皇后这一招可谓是天衣无缝,甚至说,若是皇上知道了,按皇上的做法肯定也是打死花穗和送药的小太监灭口,毕竟这事甚至还涉及到太后当年的秘事。 花穗和送药的小太监成了必死的棋子…… 可是,皇后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败就败在用了花穗,原本她以为可以借花穗曾在浣衣局的这件事,牵扯到若曦,可是她却碰了太后的人。 花穗为了保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年来甘愿做主子的棋子,确实可怜…… 若曦不想她死,可是这事涉及到了太后,皇上要怎么处理,她也吃不准。 老四这个人吧……有时候对敌人那简直就是秋风扫落叶的无情啊! 唉,若曦叹了口气。 这时槿汐进来,俯耳说了几句。 若曦手心攥紧:“她就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吗?” 若曦这个从现代社会穿到古代的人,当然不能明白在封建等级制度下长大的这些权贵们,对底层奴婢的生命只当作小猫小狗的。 不,连小猫小狗都不如。 她倒是有很强的“人人平等”的思想,可是拥有强权的宫里的人并不是。 她是真的生气,生气皇后的做法…… 不过她的真生气却感染了槿汐,她看到了一个将下面的人命也当作命的主子。 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两眼若曦,又说:“事已至此,主子紧着自己的身子,千万别伤着自个儿。” 若曦吸了两口气,对的对的,别生气,我还是孕妇呢。 上辈子就被气死了,这辈子不能气了…… 好,起来打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通通气,通通气。 “花穗我们要如何处理,是交给太后还是交给皇上。” 槿汐问这个话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看花穗都只有死一条路了,不管她落在谁的手里。 若曦站起来,自个儿开始做广播体操,好久没做了有点忘了。以前在康熙跟前做事,她也不敢这么恣意妄为。 槿汐:…… 若曦想了一阵将槿汐招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槿汐骤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皇上若知道了……”槿汐有些慌,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不怕,大不了他打死我。” 槿汐:…… 主子,请不要这么乱说话。 “就按我说的做,去吧。”若曦一边做操一边示意槿汐快去办,要不然一会儿慢一步,被皇上抢先可就救不了了。 ———— 胤禛今儿个特意回来得早一些,因为,其实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呢。 他走进春喜堂的时候发现若曦正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于是饶有兴趣地站在一边看了一阵子,也不吭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人,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这么可爱呢。 又惊叹于若曦的身体柔韧性好,闷骚的老四又想到什么,于是负在身后捏住小辫的手紧了紧。 菊韵端了水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又不敢提示若曦皇上来了,皇上不准她进去打扰若曦,于是只得端了个水盆傻乎乎地站在皇上身后。 苏培盛站在后面,也看到了,瞟了两眼站在门侧的高无庸,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着,眼视前方,跟个没事人似的。 那意思是:你久了就习惯了。 第68章 我要她活 若曦做累了,鼻尖和额头都起了微汗,小脸红朴朴的,因为吃了驻颜丹这皮肤越来越好,模样越来越俏,年纪看上去已然变成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模样,这不由得就让胤禛看得都痴了。 若曦停下来用手扶了一下额间的汗水,就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搂住了。 “喂,你进来怎么没个声呢。” 扭头过去正好碰上胤禛火热的双眸:“朕看了你好一阵了,你这又是搞哪一出儿?” 若曦从他怀里跳出来,“做体操呢,这样可以消气。” 胤禛笑了笑:“消气?谁气着你了。” 说着不着痕迹地又将人拉过来,菊韵瞧准时机地将水盆端上来放好,赶快溜了,这场景不要太熟。 “你说呢?”若曦话里还带着气儿。 胤禛笑而不语,拉过她的手,替她挽好了袖子,握住她的手替她细细地洗起来。 那手肤白柔嫩,又因刚刚运动了,显得粉粉嘟嘟的,映在金盆清澈的水中,宛若娇花。 手也这么可爱…… 若曦渐渐感到这手洗得有点不正经了,便嗔他一眼,想将手抽回来,但是这种尝试她也不是第一次,没有一次是挣脱得了的。 她挣了几下,反而激起了胤禛的兴趣,一把又将她搂在怀里。 “以后有气就冲着朕撒,不可伤着咱们的孩子。” 他语气温柔极了,眼里都闪着星星。 若曦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之前的恼怒都忘了八成,不由得又低下头,小脸又红起来。 两个人这十来天也没有好好相处过,若曦一时被他看得五迷三道的。 胤禛如何见得她这个样儿,抬起她的下巴就是一阵吻,直吻得若曦差点背气。 好一阵胤禛才松开她,看着她两颊滚烫红得厉害,又忍不住轻咬一下她的鼻尖。 若曦刚想反抗,额头上又遭到一击:“哎哟!” 胤禛忍了又忍才终于放开她:“苏培盛,传晚膳。” 不一会儿高无庸便领着小太监们端了菜上来,胤禛一向饮食起居都大为简朴,不过今日菜肴却相当丰富。 若曦瞥了他一眼:看来是他专门吩咐了晚上要加餐的。 这是不想让她说话吗? 哼! 苏培盛在一旁布菜,巧慧站在一边候着。 两个人如平常夫妻一般地吃饭,也没说话。 别说,菜是真的好吃。 于是若曦敞开肚子好好吃了一顿,说不定一会儿吵架能多些力气。 胤禛一边吃一边悄悄看她,嘴角勾了勾,食欲反而挺好,苏培盛在一旁都忙不过来,一会儿要吃这样吃那样的。 但凡若曦吃过的菜,他都要。 甚至还想从若曦嘴里抢东西吃。 两个人用筷子打了好一阵仗才听胤禛忽然说:“你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若曦咬着筷子眨巴眼睛,嘴里还包了一嘴肉:“哪首曲子?” “就是你跳舞那首,朕这么多年一直还没问过你。这曲有名字吗?” 若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一剪梅。” “一剪没?”胤禛忍了忍。 旁边的苏培盛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主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心里虽然有点委屈,但是脸上却并没有显现。 胤禛瞧着苏培盛憋得很难受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苏培盛拱手退下了。 胤禛这才放下碗筷,挥手让巧慧也退下,然后坐到若曦身边亲自给她夹菜。 看她这么能吃,他也开心,毕竟现在是两个人吃嘛。 这一胎肯定是儿子,都说儿向母,若曦这么聪明,生的儿子肯定是阿哥里边最聪明的。 瞧那个齐妃生的三阿哥,胤禛想着眉毛就直突突。 若曦看胤禛这么乖,于是心又软了软,便道:“皇后的事怎么处置呢。” 她以为她说出来,胤禛肯定会拧眉,会一本正经地给她讲道理,结果这人傻巴拉唧地一直笑,还不住给她拈菜。 她是猪吗? 于是她放下筷子,嘟着嘴:“我不吃了。” “这事晚点再说,现在你先乖乖吃饭。”胤禛宠溺地看着她。 “我饱了。” 胤禛瞧她气鼓鼓的,又觉得好笑,招手让高无庸带人进来收拾完毕,又命人端水净手漱口后,一众人才退出去了。 胤禛拖着若曦到榻旁坐下,板过她的小脸,屈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又敲,都敲傻了。”若曦嚷嚷。 “一点也不傻呢,朕瞧着你做起事来还没几个人有你这聪明劲的。” 若曦嗔他一眼,以为胤禛坐下来就应该好好说事了,结果这人直接放开她,坐到榻上另一边,随手又掏了两本折子出来看,似乎根本不知道若曦心里藏着事,想与他谈似的。 若曦有些气,掏了张帕子盖在脸上,倒在榻上一侧懒得看他。 一时又让她想起有一年的荷花池的小船上,胤禛在船上小憩,情景倒与现在这般。 当时老四拉她上船,两个人在一片荷叶中躺在池子中央,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若曦对老四的态度才若有些改变,也悄悄地拨动了她的心弦。 若曦想到此处,心里忽然荡漾起来,掀了绢子偷偷瞄榻上躺另一边的胤禛。 见他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在看折子。 原以为这次掀了帕子也会忽然对上他的脸,被他捉住,送给她浅浅的一个吻呢。 好你个老四! 若曦气极,趴过去直接坐他腿上,这姿势果然立即就转移了胤禛放在折子上的注意力。 他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若曦:“你想做什么?” 若曦才懒得管他的反应,“总之,这次我要花穗能活。” 胤禛浅浅一笑,“你不是已经将她送出去了吗?”他的眼神温和清亮。 若曦一愣,果然…… 哼,刚刚才安排槿汐做的事他便知道了。 “意思是你同意了?” 胤禛这才收了笑容,他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若曦,他的目光幽深却又暗流涌动,泛着丝丝情意,缠缠绵绵。 “朕之前就说了,不让你再惧这后宫,不将这里当作樊笼。不再让你吃苦,不让你受委屈。” 他认真的样子,让若曦一时有些失语,又觉得自己这样逼他有点过分。 她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是我逾越了。” 胤禛笑:“你办得很好,你想怎么办都成。” 若曦切一声:“那我让你废后你同意?” 胤禛眯了眯眼:“你确认?”他说着坐起来,做出要起身去拟诏书的样子。 “喂……” 若曦又慌了,按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胤禛憋着笑,忍着不发。 “你真的能放过花穗吗?” 第69章 着实心惊 胤禛瞧她一脸委屈巴巴儿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又喜爱得不行,便又将人拉过来…… 若曦吓得一声惊呼,但是嘴又被堵上。 过了好久胤禛才放开她,火热地眸子盯着她,笑道:“你将人送老十三那里不是良策。” “哦?”若曦见他说正事才终于压了压被亲得有些飘渺的心思。 胤禛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过一个靠垫来塞在若曦的头下,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貌似他准备用这个姿势讲许久的话似的。 若曦不解地看着她,脸蛋粉扑扑地,睫毛抖动着,惹得胤禛又轻啄了她一口。 最后才慢悠悠地俯在她耳边轻轻吻着,搞得若曦整个人痒酥酥的:“唉呀,你快说啊。” 人又不由得开始扭起来,两只手抵在胸前,气呼呼地看着这个不正经的皇帝。 胤禛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这个人,事情临到头了倒是有些急智,但是又有心软的毛病,容易被人捉住痛处。” “留下活口是对的,如今太后和皇后的把柄都在你手里,只要这个人活着,她们就不敢再有作为。” “不过,你若是这么送到十三府上,但凡人出了事,十三弟可又要牵扯其中,你就这么坑他吗?” 若曦一时也觉得自己怎么能害十三呢,就有些气短,有些理亏,犟着脖子说:“我只有他可以用来坑了。” 胤禛低笑,见她在坑老十三这件事上一点不心虚似的。 “把人送老十四府上吧!” 若曦一愣:“啊!” 胤禛脸上的笑收了收,故意一本正经地说:“让他收花穗做个格格,这样也算为乌拉那拉家出点力。再说,人在他那里,太后安心,皇后也不敢再有动作。” 若曦傻傻地看着胤禛:有你这样坑自己的弟弟的吗? “而且花穗有了身份,她的弟弟也就没有人敢动了。再说老十四不会连个宫女也管不好吧,若是他这事都办不好,朕又如何能交更多差事给他呢。” 若曦眨巴眼看着这位腹黑老四,可真有你的。 不过她不敢说。 胤禛两眼放光,含情脉脉地看着若曦,好像一只做了正确的事,等着主人表扬的小狗似的。 “怎么样,朕的安排你可还满意,还气不气。” 若曦只有点头的份,不过还是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那张越来越好看的脸,不知是因为人太帅被迷着了还是因为他能同意放过原本要被灭口的宫女而感动的。 “你就不感谢感谢朕为你做的。” 胤禛的狗鼻子往若曦脸上蹭了蹭。 好好好,要奖励是吧…… 若曦眨眨眼,忽然抬起头来吻上来,胤禛心头一喜,二人缠在一处…… 胤禛怕伤着若曦,收着力道,逐渐就被若曦掌握了主动…………他怔怔地看着若曦……心里却也欢喜…… 正想重新拿回主动权,却又被若曦贴过来,温柔地道,“我来。” 若曦的声音带了几分迷醉,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攥住了胤禛的辫子,轻轻地用辫子的尾尖扫过他的鼻尖、眼眸………… 胤禛被撩得有些心痒:“你这狐狸精,若不是……朕早就将你办了。” 若曦却不理他,“换个姿势,可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笑挡住他的眼睛,柔柔的辫尾抚过,掀起……层层热意…… 胤禛只觉…………席卷全身,呼吸又沉重起来…… 那股带着热气的触感顺着胸脯慢慢向下……………… “若曦……” …… 龙吟阵阵,细雨绵绵,春雷滚滚,正是那二月二,龙抬头…… …………………………………… 自从胤禛在这事儿上尝到甜头后,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兴奋。 年轻的身体,年轻的体验,年轻的干劲…… 后宫什么的,不需要了,只要一个小妖精就可以了。 只觉自己身体倍儿棒,整日里更加早的上朝,做起事来雷厉风行。 朝中皆有传出皇上找了一众道人在炼那长生不老之药,看皇上这效果,越来越年轻,保是那丹药已经炼成了。 不过遇到个工作狂且精气神还好的皇帝,下面的人可就遭了殃,最遭殃的莫过于老十三。 上上下下的事他都要管,现在连内务府的事也要交给他来监管,只因皇上已经不那么放心黄规全了,主要是不放心年羹尧,又不想做得太明显,只得让老十三多担点。 谁让他只有十三这么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人呢。 他和若曦都只能逮着老十三坑,这一点二人简直是不谋而合。 丽嫔是过了几日才发现自己宫里少了个小太监,高无庸重新带人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 曹琴默和年妃坐一处,听丽嫔说的时候各自表情都有些玩味。 丽嫔叨叨:“你说本宫那里怎生有这么蠢笨的奴才,自个儿走路也能把自己摔死。” 曹琴默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猜到事情并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皇后如今如同被废一般,皇上不仅将她禁了足,还夺了六宫管理之权,如今所有宫务都由宸妃在管,沈眉庄倒忽然成了香饽饽,开始帮着宸妃协理六宫了。 而且这事居然太后也没有反对,皇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只是因为在倚梅园里闹那一出吗? 前些日子听说莞常在病了,听说是有人下毒,呵,这明眼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冷笑一声:“姐姐今次躲过一劫,还多亏宸妃娘娘。” 丽嫔懵逼:“谢她?本宫为什么要谢她,你不看看,我这些日子被那些老嬷嬷逼着学宫规学刺绣,你看看本宫这双手,都快被扎成蜂窝蛋子了。” 她说着便掏出一双玉手,只是上面布满了小红点子,看着着实让人心惊。 第70章 多用点心 曹琴默知道丽嫔这智商,也不想与她掰扯,解释了她也不懂,白白还让自己添堵。 年妃却冷哼一声:“要不,本宫就让康?海到你那儿去侍候得了。” 丽嫔瘪嘴:“康?海现在腿都折了,有什么可用的。” 年妃不屑地瞧了一眼丽嫔,“腿折了才好用,腿折的人才无所顾忌。” 丽嫔狠狠地扭了两圈手中的帕子,道:“这次白白便宜了那宸妃,如今皇上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她就是个活脱脱的狐狸精。” “皇上被狐狸精迷住,连容貌也年轻了许多,那宸妃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年妃笑:“听说妖精不是怕水就是怕火。” 丽嫔眼珠子一转:“娘娘的意思是?” 年妃扭过头,扬起下巴:“本宫什么也没说。” “不可!”曹琴默忽然说,一脸严肃。 年妃冷眼瞧着她:“曹贵人,别以为上次宸妃来护过你一次,你便想着逃了去,你别忘了你父亲只是个低阶官职,还在我哥哥治下干点苦差,你若是生了二心,本宫也会让哥哥帮着本宫管教管教他下面的人。” 曹琴默无奈摇头,又苦笑一声:“嫔妾对娘娘怎会有二心,只是宸妃正得皇上宠爱,若是此时动手,皇上一定会震怒,只恐到时候皇上不会再顾忌与娘娘的情份。” 年妃啪的一声将杯子摔在地上:“如今皇上就念及与本宫的情份吗?他夜夜宿在那养心殿里,别说到本宫这里留宿,就连来说几句话也有好几个月没来了。” 曹琴默无语,也不知该如何劝年妃,知她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若是再逆着她说,只会是自己吃亏,于是只得点头低声道:“娘娘说得是。” 正说着,内务府的黄规全带着一众小公公进来,进来便跪在地上给年妃行了礼:“奴才黄规全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年妃这才懒懒地动了动身子,将身子抬了抬,坐直了道:“起来吧!” 黄规全毕恭毕敬地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盘子:“奴才来给娘娘送这个月的月钱。” 年妃摸了摸鬓角,看了看这明显多于其它妃嫔的月钱,嘴角勾了勾,谁不知道这是她哥哥年羹尧让黄规全给她送的,有钱在这宫里才好办事。“看样子这份量好似沉了点啊。” “份例归份例,咱们内务府上下倚仗娘娘关照,这宫里宫外的,多需要娘娘操心。自该多孝敬点。” “你倒是有孝心,起来吧。” 年妃也不是不懂这些的人,如今也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才打了胜仗,又一直掌着西北的军务,皇上这头还用得着年家,黄规全一家也是靠着年家才有了今天,他不敢不孝敬。 “皇上最近又让十三爷监管内务府,你们也多长点心眼吧,这不该有的银子就不要往这里边送。” 黄规全一笑:“奴才们自有奴才们的路径,娘娘尽管放心便是。” 年妃冷笑:“皇上如今一门心都在宸妃娘娘那儿,你们怎么不都巴巴的去讨好了去。” “娘娘这般说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便是搭上这条命也无法感激娘娘的恩情,怎能就讨了别家去。再说,皇上只是一时兴起,谁不知道皇上对娘娘才是真心的,皇上还要靠咱们大将军呢。” 黄规全说着,脸上都是一脸的谄笑。 年妃听着这话也挺受用,曹琴默在一边摇头。 这人啊,就怕有人在旁边吹风,一吹头就要晕,一晕就要办错事,一办错事就会越陷越深。 只听年妃又阴阳怪气地说:“可是,如今这位宸妃正得宠,你们内务府上上下下打点可是要忙了。” “多谢娘娘体恤,其实也不忙,这宸妃那头的事,多数是怡亲王亲自在管着,奴才这儿倒没有什么事。”黄规全倒是说的是实话。 年妃又说:“人家现在盛眷正浓,你们这些当奴才的若是想着有怡亲王帮着管理,若是疏忽了,犯了什么错,仔细皇上把板子敲在你们头上,到时候,本宫也帮不了你们。” 黄规全一听立即跪在地上叩头:“还请娘娘疼奴才。” “哼。”年妃冷笑一声:“本宫能疼你们什么呀,你们守着内务府的差事,小心挑人去伺候着吧。” 黄规全嘴张得老大,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自己是不是快要送命了…… 华妃又道:“听说那莞常在好像病了,这些日子你们内务府怕是也没怎么照顾她吧。” “呃……这……”黄规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回答照顾了还是回答没照顾。 “听说她那头日子也不好过,你们内务府还是多用点心吧!” “嗻——” 这次黄规全听懂了,年妃不爽宸妃,想拉拢莞常在。 丽嫔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水和火,一定要让那妖精原形毕露。 等黄规全走了,年妃才欠了下身子,从颂芝手中的盆子上挑出一个沉重的包裹出来,掏出两锭金子,让颂芝拿去给丽嫔和曹贵人。 “拿着吧,本宫赏你们的。” 丽嫔想都没想就笑眯眯地接了过来,曹琴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还有那需要帮贴的娘家,只得忍了忍收了那锭金子。 两个人都跪下来道:“谢娘娘赏赐。” —————— 甄嬛这头,病了一个多月也好了许多,此时温太医正俯在地上与她诊脉。 “小主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再服几副药便没问题了。” 甄嬛坐在榻上,眉色淡淡,一脸忧伤的模样,眼里竟还有几分泪意。 温实初偷偷瞟了一眼,看到她这模样,心尖也就痛了痛,“小主,这是……” “我只是怕这后宫,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狱。在后宫若没有温大人,嬛儿如履薄冰,多亏温大人相助。” 温实初心紧了紧,拱手道:“微臣不改初衷,一定护得小主周全。” 甄嬛听着便落下泪来:“如今我在这宫中,再无天日可言。” 温实初捏紧了手心,想上前一步,但最终还是忍下来,他弯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此时,小允子走过来递过来两盘点心:“小主,年妃娘娘差人送点心来了。” “年妃? 第71章 年妃示好 “年妃?”甄嬛掩了泪,忙做出没有事的样子。 小允子将点心放在桌上又说:“小主尝尝吧,听说年妃娘娘宫里头的点心连御膳房也比不得的。而且轻易不赏人的。” “你先下去吧。”甄嬛心思有些淡,味口也有些淡,哪里吃得下。 “嗻。”小允子退下了。 甄嬛端起桌上的点心闻了闻又看了看,“你看看呢。” 温实初这才抬起头,过来看了看那两盆点心,又闻了闻:“没什么问题,小主可以放心食用。” 甄嬛拿了一个瞧了瞧:“这点心,果然要比御膳房里的精致许多。” 温实初便道:“那小主尝尝吧,小主现在的身子当要少量多餐为好,吃些点心更利。” 甄嬛冷笑一声,将点心又放了回去:“看这点心我又想到年妃轻轻松松便赏了别人一丈红,那井里的尸体……我,我吃不下。” 看着她这样儿,温实初又有些心疼,但是嘴又笨不知怎么安慰。 “温……”甄嬛本想脱口而出哥哥二字,但是又吞了回去,半晌才说:“我真的害怕。” 温实初上前一步道:“小主,这宫里瞬息万变,不是害怕就能应对的。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在这宫里,唯有恩宠二字最重要啊!” 甄嬛怔怔地看着他:“你……你也让我去争宠了。” 温实初紧抿着嘴:“虽然微臣不愿,但是微臣更想小主能在宫里过得如意。在这宫中,若是没有恩宠,便是人人可欺,小主以后的日子恐会更难啊。” “那依你的意思是,受了年妃这份礼?” 温实初摇头:“如今宫里头只有宸妃娘娘能获圣上宠爱,若是小主想见到皇上,怕还是要靠宸妃娘娘啊。” 甄嬛垂下眼眸,“哦?” 她扭过头,不想看温实初:“我在倚梅园,抢了她的风头,她如何肯与我示好?” “宸妃娘娘微臣接触过,为人柔和善良,且很聪明,若是小主能与娘娘结伴,得她提点,在这宫里头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啊!” “好了,我不想听了。”甄嬛有点不想听了,但是自己突然怒了又觉得不对,忙又说:“对不起,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 温实初也有些诧异,小鸟依人的嬛儿呢…… 甄嬛心里有气也难免,倚梅园的事闹成这样,让自己丢人现眼不说,还成了皇后的眼中钉,皇后甚至想除掉她同时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自己被害了还要被再利用一次用来嫁祸给年妃。 皇后这条路是不能走了,宸妃她也不想选。 虽然那天宸妃过来替她找出了下毒的宫女,可是这宫女她居然带走了,而且还听说放宫女出去了…… 这下毒的贱婢如何还要留着,往坏了想,宸妃不过就是过来将她自己的人带走,生怕落在了她手里,被她查出真相。 那宫女也是浣衣局的人,这事说不定就是宸妃指使的,她却在这里摆出一副帮她捉贼的样子。 给谁看呢? 只有温实初这种笨的才会相信她的鬼话。 而且甄嬛总觉得,宸妃就是来抢她的戏份的,这种念头越来越深,这个人突然跑出来,抢她碎玉轩的主位,抢她本来的恩宠,抢她本来的一切。 原本,选秀的时候皇上那样赞许她…… 若不是宸妃,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好了,连温实初也替她说话。 她越想越气,便道:“温大人请回吧!让我休息一会儿。” 温实初本来就嘴笨,也不知说什么,于是拱手退了出去。 临出门了,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碎玉轩门楣上的三个字,只觉有些东西离自己有些远了,这念头飘起来,有些抓不住。 他暗自垂眸,有些神伤,挪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这时只见黄规全带着三四个太监宫女走了进来,与温实初刚好撞上,只听黄规全问:“温太医,小主的病怎么样了,年妃娘娘很是挂念啊。” 温实初道:“小主的病已好得差不多了,再吃两三副药应该就能痊愈。” “那敢情好!奴才们来给小主送这个月的月钱,年妃娘娘还赏了不少东西,这些个奴才和宫女都是年妃娘娘吩咐下来给莞常在使唤的。” 这时,流朱听见外面声音,便也跑出来。 浣碧也将甄嬛扶出来,温实初不想与黄规全打交道,于是拱拱手走了。 黄规全这才上来给莞常在请安,脸上都是讨好之意,毕竟他是年家的狗腿子,年家看重的人就是他讨好的人。 “奴才给莞常在请安,前些日子奴才忙于宫里的其它事,倒是疏忽了莞常在碎玉轩这边,还请小主不要见怪。” 甄嬛笑道:“黄公公有心了,这以后我便只找黄公公一人了。浣碧,将这些人带下去好好安排吧。” 黄规全见甄嬛收了礼,想必自己的差事算是办成了,便笑道:“谢小主体恤奴才,之前若是奴才有怠慢之处,还请小主担待,奴才在这儿给小主请罪了。” 流朱在后面哼一声:“黄公公的请罪咱们可不敢受,让人呛得慌。” “流朱!越发没有规矩了。”甄嬛斥责流朱,流朱只得闭嘴。 黄规全虔诚地躬腰道:“瞧姑娘说的,姑娘说的是,怪奴才办事不力,让小主见笑了。” 甄嬛让流朱掏出些金瓜子出来,流朱攥着袋子不肯撒手,甄嬛瞪她两眼才从流朱手里扯过钱袋子:“公公言重了,以后碎玉轩的事还要请公公多担待一些才是。公公管理着内务府,这些事千头万绪,一时有些疏忽也是有的,算不得大事。公公拿着吧,辛苦公公了。” “唉哟,小主,奴才这怎么好意思受呢。” “有什么不好受的,以后指不着还有好些事需要公公帮衬呢。” 黄规全笑了笑,又道:“那奴才便回去给年妃娘娘回差了。” “你去吧!” 甄嬛笑了笑,看着黄规全带着几个小公公走了。 年妃向她抛出的橄榄枝,她想着,也许,这才是深宫中的生存之道吧,只有依靠着大树不断地攀爬,才有希望到达那顶峰,俯瞰万物。 第72章 发明成功了 又过了些日子,天气转好,樱花已经悄悄攀上了枝头,迎春花也争相开放,春日的生机正将这紫禁城的阴霾驱散开来。 甄嬛病好了,安陵容和沈眉庄也就还是日日来若曦这里帮着管一些账目。 沈眉庄聪明,办事又细心妥贴,于是若曦便将更多的一些事都交给眉庄处理,她则一门心思地研究她的密学院的事。 后宫诸多杂务也都皆交给眉庄和陵容,一时觉得这姐妹俩干得不错。 陵容闲时还悄悄在自己院子里给若曦做些小儿的衣物,她手巧绣功又一流,做出来衣物饰物都漂亮得很,惹得眉庄也想学。 两姐妹便常在一起交流管理心得和针线活手艺,一时便将甄嬛那头疏忽了一些。 不过还是能够三五日的几姐妹聚上一聚,眉庄只让甄嬛安心养着,对于到皇上那儿争宠一事,眉庄现在也看得淡了。 据他的观察,皇上基本上白天都见不到人影的,虽然她和陵容也常去永寿宫帮若曦,但是从来也没见过皇上,只说皇上一般宿在养心殿的春喜堂。 若曦也是白日里到永寿宫与她们一起处理宫务,午后就要回养心殿那边准备皇上的晚膳,有时候若曦还要去养心殿侍候皇上,所以眉庄和陵容基本没机会见皇上。 陵容后来也确实悄悄给眉庄说了,上一次她完全就没有侍寝,她被抬回来只是因为听见皇上的声音就被吓晕了。 眉庄虽说笑她胆儿也恁小了,但是不免心里也有些失落。 原本以为自己没事在永寿宫和养心殿转,总能讨得皇上欢心的,可是这几个月过去了,连面也没见上。 不过现在手上的事也很多,虽然见皇上这扇门关了,但是又打开了学习的这扇窗。 她和陵容在若曦那里听到了不少新的名词,什么数学,物理,化学…… 这些词她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而且这些知识据说都可以用在密学院上。 有时候她甚至也觉得,女孩子不能只被局限在这深宫中,一天只盼着个男人来宠幸自己的,其实作为一个人,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若曦最近就在和十七爷实验电灯,最初她和陵容也对这玩意儿不太了解。 但是在除夕宫宴上见过,只以为是一时的幻术之为,却不知这电真的可以用来使用,居然还真的创造出一种灯叫做“电灯”,并且她还知道了这个世界其实是圆的。 她和陵容如今都认若曦是老师,觉得这位老师真的懂的东西太多了,连天是什么样,地是什么样都知道。 所以,这样的女子要如何去与她争,与她抢。 眉庄倒是将自己的想法与甄嬛说过几次,只说让她把病养好了,放宽心,到时候与宸妃说说,也让甄嬛一同去永寿宫学习。 可是每每说起甄嬛都表现得淡淡的,似乎对地是圆的这一说法不置可否。 甚至甄嬛还说她:眉姐姐可别忘了自己是名门闺秀,还是多看看四书五经才对。 与眉庄和甄嬛不同的是,陵容没有读过四书五经,新的知识对她来说那就如沙漠里的甘泉,她如饥似渴地吸取着,对数学的兴趣越来越浓。 若曦也对她很有耐心,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还说“数学”是基础,学好数学才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陵容如今连绣花都要画个图设计一下针线步数,也是已到了一种“数痴”的状态。 不过她学习能力超强,如今已经学到了正负数和一元一次方程了。 接下来的课程据说要学习代数、有理数、还有几何和函数…… 光听这些名词陵容就激动得不行,若曦也给她安排了好些课程,让她慢慢来不要急。 眉庄学起来要吃力许多,所以陵容一方面还要带着眉庄学,这就减慢了她的进度。 若曦也是想着先把这两个学生教出来,同时再总结一套结合现代小学初中的数学教学模式的数学教本出来,这样也好给密学院的学习。 密学院不仅要创造好东西,还要培养一批人才,这些人才慢慢多起来才能更好地推动科技进步。 相比于这边陵容和眉庄学数学的进度,另外一边夏冬春和富察贵人学宫规的进度简直惨不忍睹。 又过去快一两个月了,那夏冬春的学宫规进度只涨了百分之二十,也就是现在总进度只有百分之八十。 而丽嫔学刺绣的进度更惨,才完成百分之十…… 而且据说这几日还开始装起病来了,说自己的手指头都扎烂了,也没学会,还跑去太后那里告状。 太后虽然没有见她,但是这事闹得那叫一个满宫皆知,有些说丽嫔蠢笨如猪,但是也有人说宸妃娘娘也太过分了,逼着一个武将家出身的嫔妃学刺绣,不是故意为难人家吗? 若曦为了完成任务才不管这些闲言闲语,看着丽嫔这进度也是很头痛,只得又为难安陵容,没事多去指导指导丽嫔的刺绣。 安陵容乐在其中,学习是让她最快乐的事,分享学习经验和让别人也学习起来也一样很快乐。 所以,虽然安陵容和甄嬛同住碎玉轩,但是因为太忙,甄嬛都没有时间能瞧见她。 只能在菊青那里听到几句,说她们小主最近忙得很。 甄嬛也只得笑了笑,想想也是可笑,一个没读过书的人去学什么数学,那些账房先生们才学的东西。 这日晚些时候,老十七终于拿了几个水晶灯兴高采烈地来到永寿宫找若曦。 “娘娘,咱们成了。” 他一脸笑开花地拿着手里的一个用琉璃盏做的水晶宝灯,在若曦眼前晃了晃。 若曦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别说,这灯做得还真是精致,比现代的那些台灯漂亮多了。 灯罩用了上好的明黄色的丝绸,又绣了梅花图样,边缘坠挂着水晶珠链,底座用了和田玉石,雕刻成梅花树干的模样。 这哪里是台灯,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只是现在咱们还没有发电厂供电,所以嘛,要想灯亮就还得之前若曦做的那几个小发电机。 当然,这得安排人一直在旁边手动摇起来,才能让发电机造电。 不过,这已经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了。 一共四台小发电机,也就是说第一批能人工供电的“电灯”发明成功了! 第73章 也是醉了 若曦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电线,如今她还没有将橡胶的提炼办法给出来,所以电线绝缘不得不采用简单一点的办法。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果然,世界上原本在1729年由英国科学家格雷发明的第一根绝缘导线被密学院的人设计出来了。 是将棉线和麻线缠在一起,然后再绕在金属导线上,就完美解决了电线绝缘的问题。 只是这种方法棉线和麻线因为耐温度的能力有限,在橡胶工艺完善起来之前,也算是一个有效的办法,缺点就是使用时间不够长。 不过也够了,如今四台小发电机,还得人工手动,用麻线绝缘这个方法完全够用了。 不过下一步若曦便要将橡胶、水泥、玻璃还有焦炭炼铁这几个催生现代工业文明的基础发明抛出来,也够得密学院研究一阵子了。 现在得让他们一点一点接受,先知道这玩意儿好,他们才愿意去开发去研究。 而且必须先给老四洗脑,谁不知道他特别反对西方那些东西,总觉得是怪力乱学,不可一信,要想将他的脑子洗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若曦看着老十七兴奋地给她演示第一款大清电灯,那眉飞色舞,傲视群雄,如同攻下了几座城池的兴奋样也倍受感染。 她笑起来:“你再吹我可就高兴到天上去了。” 老十七笑:“娘娘的发明可不是本王有意吹捧的,连钦天监的明安图大人都对娘娘的这套理论倍加赞赏。” “等等,明安图,这名儿有点熟,我想想。”若曦止住十七的话,脑子在飞快的过滤。 【系统提醒:明安图是清朝着名的数学家,天文历法家,测绘学家,只是如今还只是钦天监的一名侍郎,这得怪咱们四爷不太重视天文历法。】 “好好好,十七爷,你明儿就把这位明安图给我叫过来,叫过来。咱要好好与他探讨一下数学。” 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吗,有这样的人在,好多事情推动起来也要容易很多啊。 老十七一听便道:“娘娘要见他吗?他与本王也说过多次,想要见你来着。” “所以,咱们密学院,要让钦天监也加入进来,人多力量大嘛。” 若曦其实也明白,在清朝,钦天监才是隐藏在封建社会里的科学院,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对外打着怪力神学的幌子,其实是研究少为人知的科学技术。 “可是皇兄好像不太喜欢钦天监的人,这次若不是我一再要求,明安图都挤不进来呢。” 若曦不解:“你和明大人关系挺好?” “是有几分交情,康熙五十一年的时候,皇阿玛去热河避暑的时候,带了钦天监的人,当时明大人也去了。本王那时候才十五岁,结果路上本王犯了急症,还多亏明大人想了个法子给治好了。所以咱们就有些往来了。” 若熙想了想:“康熙五十一年,应该我也去了吧!那一次去的钦天监的可都是要员,他才多大。” “人家算上去也和娘娘你差不多大吧……” 老十七用一种看小女孩的表情看了一眼若曦,若曦有些无奈。 只怪自己吃了这驻颜丹之后实在有些太年轻了,人年轻也有好处,但也有不好处,就是你想用成熟老练的长相来威压别人的时候,往往起到了反效果。 “十四爷还是不愿意来密学院吗?” 若曦忽然想到倔驴子老十四还在家里怄气,皇上虽然没有明面上同意老十四来管密学院,但是在若曦这里算是半推半就了。 只要老十四自己与十七对接一下这事就成了,可是,过去一个月了,这家伙还在府里悠闲。 “他啊,听说,最近天天守着个新去的格格,也不知迷上她那一点了。” 若曦:…… 那个新格格不是花穗吗?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气她的。 “据说,因为那格格之前是浣衣局的……”老十七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若曦。 若曦无语,让他保护花穗,好的,就是这么保护的,可真有他的。 若是真心喜欢也就罢了,她总不能管人家老十四的后院吧,但是总觉得老十四是在对她使气。 “走,去勇郡王府看看。” 哦,对的,老十四现在封勇郡王,皇上连封号都给他,他还摆烂,简直岂有此理。 老十七挑眉,觉得又有好戏看了:“他现在在马场呢,你确定要去?” “那正好!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纨绔王爷到底要当到何时。” 巧慧急了,“小姐,你怀有身孕,去马场这种地方太危险了吧。” 槿汐也跟着来劝,高无庸眼看着,掉头跑出去找皇上来拦人,但是若曦已然开始着手准备出门了。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胤禛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高无庸。 老十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在若曦后面,胤禛瞪他一眼,他便低下头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一看皇上一脸肃色地立在门口,都吓了一跳,跪下行礼,唯有若曦叉个腰站在那里与他四目相对。 如今她的肚子也有一些小小的显怀,这样一叉腰挺肚就更明显。 胤禛本来是想发火的,一看她圆圆的小肚子就没什么火气了,反而笑了笑:“你若是想出去,朕陪你便是。” 蹲在地板上的人听到皇上这一句软绵绵地话都惊呆了,这还是那个酷吏皇上,就按刚才那一脸怒气的模样,还以为这次宸妃娘娘怎么也得被呵斥一番吧。 结果…… 老十七在后面暗笑:“皇兄在宸妃娘娘面前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胤禛冷冷地瞪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手指头点了点他,意思是:你给我等着。 若曦看胤禛对着老十七又摆冷酷脸,便将他的脸板正了对着自己。 于是这张脸又变得笑意盈盈。 “是我想去马场的,你别怪老十七。你之前不是说过,以后都不拘着我的,我想去哪儿都可以,你忘了?” 胤禛蹙了一下眉头,什么时候说的? 他居然忘了,或许是那个时候…… 总被她弄得…………的,答应些什么他也忘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当然,朕一言九鼎,朕不拘着你,以后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你是自由的。” “那你还不让开。”若曦得寸进尺,下面跪着的人瑟瑟发抖。 这是在老虎面前徒手拔胡须啊…… 皇上却一脸自然,笑眯眯地说:“朕随你一起去。” “苏培盛,还不快去准备。” 众人:…… 原以为叫回皇上咱们就少桩事,不用出公差,现在可好,整得还多个主子侍候,皇上出去要打理的事不是更多…… 也是醉了。。。。 第74章 救人的本能 一行人在半路上又遇到原本要来养心殿与皇上议事的十三爷和十爷,对了,人到齐了,一起朝跑马场而去。 老十四并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一个压了一肚子气的皇兄。 若曦想得挺好,趁机带老四,老十三出来溜达溜达,这两个人整天除了公务就是公务,跟个打工狗似的,一点不休息那也是不行的。 再多增寿丸也不够他们这般祸害的。 圆明园旁边的跑马场,专供京中的王公贵族们玩乐而用,若曦好些时候没有出来见过如此美景了,一路上都挺兴奋。 不停地在胤禛旁边叽叽喳喳的,倒把胤禛原本气恼她怀孕还到处跑的那些气消减了不少。 时值初春,万物复苏之气,枝条上都有一丝丝绿意,阳光正好,柳条迎风飘扬,倒也快意。 胤禛也被若曦感染,抬眼看了一眼春色,却不及身边人儿明媚,于是又默默地将目光落在若曦身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行人到了跑马园,居然看见老十四和老八正坐在马场旁边,摆开了摊子,上面好酒好菜地布置着,旁边还站着一众子太监宫女侍候着。 胤禛眉头皱了皱,好家伙,朕累成了狗,你二位过得还真是惬意啊! 众人一见皇上来了,才纷纷行礼。 胤禛没好气地走过去,整个脸冷得跟个西伯利亚的冰山似的,马上都要挂出冰棱子了。 皇上没有说话,也没叫人平身,一群人只能干杵着也不敢动。 若曦赶快跑出来打个圆场:“天儿这么好啊,八爷十四爷真会享受呢。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啊。据说孕妇要多走动才不会难产。” 几个人一听难产都纷纷看向若曦,老十道:“说什么呢,大不吉利的。” “八哥,你们到这儿也不叫我呢。”老十又走上去冲老八和十四说一句。 二人这才抬起身来退到一边,老八浅浅地笑道:“我和十四弟没有差事,自是落得清闲。” 老十三忙说:“八哥若是想要差事还不简单,我这儿都快忙成骡子了,要不你分两件。” 老八尬笑两声,没有说话。 一众人将皇上和若曦请到蓬子里边去就坐,这时若曦才发现老十四身边果然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花穗。 如今瞧着打扮打扮还挺漂亮,小鸟依人的模样,只见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十四身边,老十四本来身材伟岸,花穗却是小小一个,这身高差倒有几分萌。 若曦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十四,又瞟了两眼花穗。 十四有些不自在地将头调到一边不想理她。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花穗的任务,任务奖励增寿丸两颗,益寿丹两颗,驱病丸两颗】 “咦,怎么突然奖励变多了。” 系统瘪嘴:【因为本统万万没想到,宿主你连这种工具人也要救,你的圣母体质真的是已经膨胀了。】 若曦:…… “什么叫工具人?” 【花穗这样的就叫工具人,在原本世界里,她就出场不到五分钟就被杖毙了,你倒好,一来倒给人家搞成王爷府上的格格了,你看看现在,穿金戴银的,本统都差点被搞懵了。】 “人家好好的一个宫女怎么就是工具人了,我说,统爷,你和这个世界的这些封建脑壳看不起底层小老百姓的权贵们有什么区别。” 【宿主你快闭嘴吧,你不要试图用你圣母的理念来教导本统,本统只按程序办事。】 【不过,介于本统是拯救统,完成更多拯救任务也可以换来更多奖励,这个新解锁的任务让本统获得了“年度宇宙拯救统”第十名的好成绩,还获得了“扶统上青云”的额外奖励,所以这奖励才来得晚了些。】 若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 总之,因为无意中自己出于善良的本性解救了花穗获得这许多奖励还是值的,于是看花穗也就带了几分笑意。 不过这笑意落在老十四眼里却不那么舒服。 若曦继续补刀,冲他道:“十四爷,英雄美人啊!” 十四没好气地说一声:“谢娘娘赏赐,这不是娘娘赏给本王的吗?本王自要好好宠着。” 若曦瞪她一眼,十四倔着脖子扭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拉过花穗的手。 花穗的眼里充满了错愕,下意识要将手从十四爷手里抽出来,被十四当场一个狠狠的眼神止住,又吓得不停的哆嗦。 若曦怎么会不知道十四的个性,相处二十年,他脸上做什么表情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是在这儿演! 让他演一会儿,你可劲演吧。 正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口哨声响起来:“吁——” 一个身穿绿衣的美少女正在马上翻滚着,做出许多颇有些难度的动作,她身形娇俏,肤色亮丽,动作敏锐,在这春日阳光中,奔腾在马上,倒让某些人一时想到曾经那个驰骋在马背上的自己。 几位爷都动了动眸子往那边看,被这明媚动人的青春给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忽然那马儿不知被什么东西惊扰,开始疾速狂奔起来,马上的少女一惊,慌忙翻身扣紧马背努力控制马速,可马儿似乎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身形太小,不过也就十三十四岁的年纪,马儿暴躁起来连经验丰富的男性驯马师也很难驾驭,更何况她。 一时情况有些危急,见那少女在马上不得要领,人因为慌乱脚又被马鞍子缠住,有一只腿反而又使不上力气。 若曦一见就有些急:“唉呀!” 她条件反射地就要冲过去帮忙,都忘了自己是孕妇。 唬得皇上都忘了自己在黑着一张脸装杀神,站起来一把抓住她:“你做什么。” 前面的几位爷一听若曦嚷起来,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也是立即掉头过来将她拦住,“你去添什么乱。” 十四此时已经本能地丢下了花穗跑到若曦身边,一手将她拦住。 花穗:…… 只有十七反应最快,至少他不知道若曦作为孕妇的第一反应不是远离危险,而是冲去救人。 所以他也没有要第一时间去拦住若曦的觉悟。 而且也只有他最年轻不是,只见他三两下就翻过栏杆,翻身就上了旁边的一匹马,策马就朝那绿衣少女而去。 第75章 你还是不懂 在那少女即将被颠下马的一瞬间,老十七飞身上了那发疯的马儿身上,果断拉起了缰绳,狠狠地将马拽了回来。 那马儿爆发力一时被泄,力量也就渐渐缓了下来。 只是马上的少女也是被吓得不轻,只见她依偎在十七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她回过神来,定睛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年轻郡王的时候,眸子里便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她垂下眸子小脸微红,不敢再看十七一眼。 十七打马回到皇上这边,才从马上跳下来。 “啪啪啪……”若曦率先拍起了巴巴掌。 “十七爷好身手啊,果郡王爷名不虚传啊!” 十四切一声,不想说什么,想当初自己战场杀敌,勇夺三军的时候,老十七毛都没长齐呢。 再说就他这马技,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十三也笑起来:“十七弟果然精进不少,倒有些本王当年的风采。” 老十七挑眉:敢情,你们一个个是借本王的威风来抬自己是吧。 那少女被救,这才被几个小公公从马上扶下来,已是没有之前被吓着的惊慌之色。 她腰背挺得笔直,手里依旧还握着马鞭,上前给十七爷行礼:“小女子多谢果郡王爷相救。” 十七摆手:“罢了,小事小事。还不快参见皇上。” 那女子眉毛挑了挑,上前看了一眼在銮下的皇上和几位爷,眉色间颇有几分不屈,不过还是跪下去道:“民女拜见皇上,皇上万福。” “叫什么名字?”皇上瞅她一眼,又瞅了一眼若曦。 几位爷与皇上的眼神差不多,老十四瞧着这绿衣女子,恍然间好似看到了那个为了自己去拼命赛马的女子。 于是也低眉朝若曦瞟了一眼。 “民女叶澜依,是这马场的一名驯马师。”叶澜依脸色平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若曦挺喜欢这女孩,只觉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对强权的鄙视态度,这是一种现代女性才懂得的精神状态。 她不同于那些被封建礼教压迫的女性,这种精神在这样的时代是难能可贵的。 如果给叶澜依讲女性也可以撑起半边天,她必然接受程度要比沈眉庄和安陵容来得更快。 胤禛当然看出若曦眼里的欣赏和喜爱的神色,便问:“你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去给你做个宫女。” 若曦摆手:“罢了罢了,人家在这儿广袤天空,任意翱翔,关进那紫禁城就像斩断了雄鹰的翅膀。” 老十三对若曦说的话深表认同,眼带欣慰地看了一眼若曦,便道:“十七弟,瞧这女子颇有灵性,要不你先领回府中调教一段时间如何。识些规矩了,再到圆明园里作驯马师如何?” 对了,老十三如今还要负责圆明园的禁卫军一职,总之,老四家的事全是他的事。 老十七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见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似乎对十三爷的提议也颇赞同。 于是一拱手:“臣弟领命。” 少女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小脸红了红,偷偷看了一眼老十七,“民女谢过怡亲王。” 胤禛看了看老十七,又看了看十三:你是生怕你这个弟弟找不到福晋吧。 真的是乱点鸳鸯呢…… 不过老十七确实也年纪不少了,府里是应该多些女人才对。 于是点头默认,挥手让十七带人下去。 若曦懒得与这几位爷处在一堆,上前拉住叶澜依道:“叶姑娘的马技真了得,等得空你也教教我吧。” 叶依澜没见过若曦,见她站在皇帝身边着装也不像娘娘,容貌看上去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便生了些亲切之意。 “你也想学骑马。” 若曦笑道:“会是会一点,不过有几次骑马亏得没被摔死,我便有些怕了,还怪自己技艺不精,再加上没有遇到对的老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暗戳戳的瞟了一眼皇上。 皇上无辜被呛,冷了冷脸,一时又回忆起当初在塞外教若曦骑马的场景,嘴角又勾起一些笑意。 那个吻到现在他还觉得意犹未尽。 当然,若曦这句话同时还刺激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老十四。 骑马差点被摔死,是个人也知道她说的哪一次。 不过那次,也是唯一一次老十四在马上抱着若曦,他有点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就直接一直抱着她回营。 若是皇阿玛见到他这样紧紧地抱着若曦,肯定会赐婚的。 还有老四什么事…… 越想越悔恨,原本当康熙质问若曦为什么那么想赢的时候,他是冲出来了的。 他的那句“皇阿玛”只喊出了半句,他是想说他和十三哥因为抢若曦,惹得敏敏格格吃醋才非要若曦和她比马的。 若曦骗敏敏格格说十四是她的情人,那不是骗,他就是她情人的…… 可是当时却被苏完瓜尔佳王爷打断,谁又知道他当时真正的想法呢? 那时的若曦才十九岁,而他也才二十来岁,时间就这么过了,带走了他的若曦。 十四眼里有些苦涩,看着与叶澜依有说有笑的若曦,暗自叹了口气。 十三瞧着垂头丧气的十四,便走过去,说了句:“其实选择一直在她身边做一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挚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上次她为你赛马,你便问过我,我和她一向如此相处吗?我便说你不懂我和若曦,如今看来,时隔十几年,你还是不懂。” 十四怔怔地看着十三,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十三笑道:“还是不想出来替皇兄办事?你若是不愿替皇兄办事,替若曦办事总没意见吧。” “我!你让我天天面对她,叫我如何自处?”十四有些气。 “所以,你想想我怎么处的。”十三勾了勾嘴,“我都处了二十年了。” 十四好像懂了些什么,好像又没懂。 “看着她,守着她,照顾她,她安全,她幸福就好了,这就是挚友,有些情义,不一定非要同床共枕的。难得的是,她懂你,你也懂她,你明白吗?”老十三深深地看了十四一眼,转身走了。 第76章 物是人非 第二日,若曦叫了老十七,让他带十四爷到御花园去等着她。 她准备好好洗一下老十四的脑壳,这倔脾气不知道能不能改一改。 其实老十四已经想通了,他觉得若是接手密学院不仅能帮若曦做事,还可以经常看到她,总好过在景陵一个人生闷气。 虽然看着若曦和老四你侬我侬的样子他也气,但是相较于不能看见若曦他更难受。 所以老十七一叫他,他便来了。 脸色虽然沉重,不过老十七是看出来了,十四哥精神了啊,脸上虽然还是有些苍桑,但是今儿个看上去应该是专程地打扮了一番,胡子剃了,脸也干净了,倒显得年轻了不少。 “十四哥,果然宝刀未老啊!” 老十四瞥他一眼:本王很老吗?就你年轻,就你小白脸! 哼! 见老十四一脸黑,十七又笑道:“不知道娘娘为何要让我们到御花园里来。” 十四默了一下才说:“我还不知道她,就她鬼主意最多。以前她在皇阿玛身边做事的时候,我和十哥经常也在御花园里来找她。有一次她和八哥闹别扭,我还和她在这儿吵架来着。”十四想到这里不觉脸上沉了沉。 那次他直接把若曦骂哭了,不是,是他差一点哭了……只因他一心只想着帮八哥讨若曦,虽然自己也情愫暗动,不过他这个醒得晚的傻瓜,还只觉对若曦是幼时情意,其实是他真的分不太清楚。 那时候他追着若曦质问她,为何与四哥眉目含笑,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八哥吃醋,其实是他自己吃醋。 后来他也为那次指责若曦后悔过,一直都对若曦缺一个道歉,不过后来的事,也证明若曦不需要他的道歉。 她一直对他都是诚心相待,尽心维护的,到后来在草原上帮他遮掩,又拼了命的替他赛马…… 若曦暗戳戳地将他约到这里来,无非是知道他不想去永寿宫,更不想去养心殿,再则还要提醒他,他还欠她情呢,自己斟酌斟酌。 老十四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泛起一丝晦涩的笑容,抬头瞧了一眼天空。 还是这片天空,但已是物是人非了。 老十七知道他的十四哥又在感伤了,便准备劝他几句,正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女子的声音传来。 二人也皆是被这声音吸引,老十七对着十四嘘一声,小声说:“保准是宸妃,看我去吓吓她。” “喂,你小子不想活了。”老十四准备拉住他,结果没拉住,老十七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十四只得无奈摇头跟了过去。 只见山石后面有一架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粉衣女子,旁边有个侍女在漫不经心地推着她摇来荡去。 十四一看这背影就知道不是若曦,虽然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看了这许多年不可能看错。 但是十七没这个眼力,贼摸摸地摸到那女子身后,十四想劝他已是来不及了,只得稍微退了一些,将身子隐到山石后面,侧脸过去懒得看老十七去捉弄人家。 十七以为是若曦,所以也没在意,与若曦相处这些日子,两个也算熟悉了,他本就不拘宫里的礼节,若曦也是个不拘礼的人,所以也就习惯了。 他悄悄给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眯眯地接过了侍女手上的活儿,帮着推起来,心里还想着,一会儿若曦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会不会被吓死。 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宸妃吓一跳,想一想也很刺激。 秋千上的女子忽然觉得力道加重了,便说:“好啊,流朱,竟敢在我背后使坏。”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男子的闷笑。 她慌得转头一看:“王爷!” 老十七一瞧居然不是若曦,也吓了一跳,“你是?” 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减弱,还是掌握好力度推着她荡起来,见那女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玩味十足。 “你快让我下来。”甄嬛吓了一跳,也没想到自己病后难得出来一天居然碰到果郡王。 “你怕了?”老十七其实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位是谁,瞧着年龄也不大,穿着打扮也素静,所以他才会误会是若曦。 “我不怕,王爷只管推就是了。”甄嬛也倔劲上来了,“再高点。” 老十七见这女子胆儿挺大,便更有兴趣,想不到这深宫里还藏了许多不守规矩的宫女。 于是他使了猛劲推了几把,甄嬛被荡起来老高,随着速度越来越快,人就差一点要摔下去。 老十七一见立即收手,将她一把抱住。 “啊……”甄嬛吓得大叫,一把推开他,飞快地跑开,赶快低头给老十七行礼:“见过王爷。”眼角又在偷偷地瞄老十七。 老十七睨眼瞧她,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是谁了。 不过之前在秋千上说“不怕”的时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倒有几分像宸妃。 “现在怎么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还女中豪杰一般吗?”老十七嗤笑一下。 甄嬛知道十七爷估计并没有认出自己,便道:“奴婢失仪,奴婢并不知道王爷喜欢悄无声息站在人后。” “小……”流朱没搞懂为啥甄嬛要叫自己“奴婢”,正想叫“小主”,却被甄嬛打断。 “哈哈哈……那你是怪本王失礼了?” “本王也是无意经过此处,见此春色迷人,便来赏此美景,倒不想不小心赏到了美人。” 甄嬛浅浅一笑:“奴婢知果郡王擅笛,若是此景配上王爷的笛声,应该更有意景,方能景色宜人。” 老十七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嬛,瞧着这女子实与其它扭捏的女子不太一样,“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奴婢碎玉轩的。”甄嬛小声地说。 流朱有点快忍不住了,但是被甄嬛死死地掐住,不敢乱动弹。 “想不到这宫里头,连宫女也懂笛声,真是花好人也好啊!若是现在来一曲杏花村,可不是最妙。姑娘意下何为?” 甄嬛低头含首:“可是奴婢并不喜欢杏花。” “这是为何?” “杏花虽美,可结出的果子极酸,杏仁更是苦涩,若喻做人做事,即是开头美好,而结局凄苦,何来美意?倒不如松柏,终年青翠,无花无果也就罢了。” 老十七挑了挑眉:“你这见解倒也颇有些意思。” “奴婢胡言乱语,让王爷见笑了。” “看来姑娘是懂音律的人了?” “奴婢懂些音律,会点箫曲。” “哦?”老十七来了兴趣,“若是在这春日与姑娘共吹一曲也是一桩美事。今日本王还有要事,五日后,同一时辰,姑娘可愿来与本王一同赏景逸曲。” 第77章 好东西 甄嬛低头不语,但是眉间露了一点点笑意。 十七见她犹豫便道:“还望姑娘一定要来。” 甄嬛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十七,眼里流光绵动:“奴婢恭敬不如从命。” 然后行礼后,转身离去。 一会儿又掉头过来对着十七道:“奴婢与王爷之约已是不妥,还请王爷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 “这是自然。”老十七笑道,看着女子转身离开,勾了勾嘴角,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甄嬛没有转头,只小声说:“奴婢叫浣碧。” 流朱都惊呆了,被甄嬛硬拖着走了。 这头老十七眼里有几分戏谑,不过还是笑起来:有趣,有趣。 这后宫看来出了个宸妃这样的宫女娘娘,其它的宫女也都胆大起来了。 一直在山石后面躲着的老十四非常无语,听着前面老十七和那女子的对话又添了几分无奈。 想到曾经自己年轻的时候在这御花园中,与若曦还有十哥一起的欢声笑语,人年轻就是好呀…… “我数过了,你在这儿叹了三十四声了。” 突然后面一个声音响起,十四扭头一看,就见若曦叉着腰嗔怒地看着他。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装着一脸不屑的样子,切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在人背后偷听了。” “不是跟你学的吗?你干偷听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喏……” 若曦嘴巴朝山石后面努了努,意思是,你不正在偷听人家老十七挑逗小宫女吗? 不过那哪里是小宫女,明明是甄嬛。 若曦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这事到此也没什么,想必二人也只是说说,不至于真的赴约的。 所以这事也就不用给老十七说了,就让他春心荡一小下。 老十四听若曦这么说,笑一下,“我才叹了三十四声而已,想当年,某些小女子叹了四十几声呢,害得十哥和九哥白白输了二十两银子。” 二人说着也都笑起来:“亏你还记得。” 十四的脸总算明朗起来,若曦便拉着他:“别叹气了,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哦?”十四挑起眉看她,眼里暖暖的。 二人才从假山后面出来,看见老十七还在秋千那儿坐着犯傻。 “喂,十七爷,你还在想什么呢?”若曦嗤笑一声。 十七才回过神,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有些情绪琢磨不透,抓又抓不住,一时怔愣片刻。 “来来来,别发愣了,只说这猫儿狗儿才犯春病,我看啊,是该讨老婆了。”若曦笑。 十七一时无语,挑眉道:“娘娘惯来这般挖苦人吗?” 十四不语,只是对着十七眨了眨眼睛。 几人在花园里亭子里坐下,若曦才吩咐槿汐和高无庸上来准备了好些东西。 她自己亲自做了杏花蜜酥,又取了密封了大半年的玫瑰坠露烹了茶。 “我亲自做的。”若曦笑着递给十四一块杏花蜜酥。 十四笑眯眯地接过来,“许久没吃过你做的糕点了,之前我们都是沾了皇阿玛的光。” 老十七看着这一桌子好东西便道:“臣弟没有福气沾皇阿玛的光,不过今日看来倒是沾了我十四哥的光呢,能尝到宸妃娘娘亲手做的好东西呢。” “娘娘有些厚此薄彼了吧,前些日子本王为娘娘做了不少事,却从未有过如此待遇啊!” 若曦嗔他一眼,不过满眼笑意:就你最懂事。 果然,老十四一听,笑得更开心,“你别以为吃她的东西便是好事,饮露餐芳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曦笑道:“还是十四爷懂我。” 十四眼里都快拉出了丝,笑道:“你也懂我,你怎知我最爱杏花。” 若曦:其实我不知,碰巧了不是。 她笑而不语。 老十七却来接话:“十四哥居然喜欢杏花,之前有人说,这杏花美则美亦,但是内苦又酸,喻示好事到最后却是凄苦收场,有何意趣,” 若曦却道:“为何不能说杏花宁可苦自已也要将美丽绽放给旁人,这才是外柔内刚之意。” 十七眨眨眼,点头:还是我宸妃娘娘正解。 为何能共鸣呢,只因如今这亭子里坐的三个人,全是一肚子苦水只会往肚子里憋的人,面上却永远一片春风沐人,快意洒脱的假象。 “不知道皇兄有没有此等口福。”十四贱兮兮的问。 若曦瞪他:“你有的他都有,你没有他也有。” 十四垂眸,这人真的是一点不愿意哄哄他呢,不过,他喜欢。 又笑:“你让本王来就是为了喝茶的。这就是你给本王准备的好东西。” 若曦笑眯眯地递给十四一块糕点,他便耍赖似的张嘴让若曦递他嘴里,咬了一大口,若曦见他乖乖吃了藏在糕点里的益寿丹,于是一口将剩下的半个自己吃了。 十四笑得更甜了,十七在旁边看得快吐血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四哥,她与你们向来如此吗?” 十四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自己曾经也对十三说过,在看见若曦接过十三递给她自己喝过的茶杯后,也是觉得诧异不已。 现在轮到老十七了,他心里舒服极了。 老十七,你还嫩了点,九龙夺曦什么的,你没有参与过。 若曦才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在纠什么,用手抹了抹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喏,给你们带的好东西。” 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册子。 两人一愣:“给我们的?” 老十七上手便要抢,老十四也一手便要夺过来。 “抢什么!”若曦打掉二人的手爪子,“属猴的吗?” 二人纳罕,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坐好!”若曦看了一眼半个身子还探起来准备抢册子的老十七。 老十七一听,乖乖坐下。 十四正襟危坐,又挺了挺身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只听若曦正了正脸然后问十四:“十四爷,你想做皇上吗?” 十四一愣。 十七一口老茶没包住,噗的一声直接喷地上。 “娘娘,这些话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结果,只听旁边这个二百五十四爷却认认真真的说了一句:“想!” 第78章 发明家 十七一下听见十四说出这句话差点没吓晕过去,他猛起冲上去就捂住了十四的嘴:“十四哥,你在说什么。” 十四却不理他,将他手拿开,瞥他一眼:你手不脏吗?刚才还去抱了小宫女。 十七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便急道:“她可是宸妃,你对她说这种话。” 十四笑一下:“我信她。” 十七无语,“这可是要杀头的。” 若曦瞪十七一眼:“在十七爷眼里,是觉着我要去告十四爷的恶状吗?” 老十七当然也不是要指责若曦,只是若曦毕竟是皇上的女人,但凡她在皇上面前将十四爷今天说的话转告一番,十四估计就人头难保了。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他脸侧过去,不知道再说什么。 十四哥也太傻了。 若曦也没想到老十四能答得如此干脆,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要做皇帝的想法。 毕竟老十四是个特别晚熟的人,从小有额娘宠,哥哥宠,皇阿玛宠,那肯定是泡在蜜糖水里长大的孩子。 又坐享天下一切好东西,他不需要成熟得那么快。所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开始,他拥护八哥,也只是因为他觉得八哥是谦谦君子,他应该做皇上,所以他想让他喜爱的八哥做皇上,但是自己却不想当皇上。 他一开始只想做将军,能打仗就好,后来打了胜仗才发现如果没有权利只做将军那么他也不能完全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才开始想着要去争一争。 但凡老十四早熟一点点,明确自己的目标,也许康熙说不定真的要考虑考虑这个皇十四子。 而胤禛却是从小没人疼,所以就早慧,他从小就生活在被挤兑,被忽视,被边缘化的那一类人,他很早就明白要想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唯有自己去争取,否则你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也就造成这两兄弟的性格差异如此之大,还是童年阴影啊。 若曦也能理解十四现在才觉悟的原因,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人家拼杀的时候他选择当孩子,那自然就错过了去争去抢的机会。 不过,十四既然是个孩子,那就需要鼓励,老四就是对他太严厉了…… 于是若曦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说,做皇帝是为了什么?”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一个对着一脸求知欲很强的孩子,这个孩子正用一双渴求的眼睛看着她。 十四本来是想说:是为了你,可是他没说出口。毕竟老十七这个电灯泡还在这里。 最后想了想说:“当然是为了黎民百姓,社稷苍生,名垂千古。” 若曦笑:“那你说从古到今,除了那几个开国的皇帝之外,百姓们又记得住几个皇帝呢,又有几个皇帝能名垂千古呢?” 十四爷一愣,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旁边的老十七皱了皱眉,这紫禁城里谈论这个问题是不是也太堂而皇之了,他左右瞧了瞧,见高无庸他们也站得比较远才安心。 于是一摆手,挽起衣摆端坐下来,准备认真听一下这位宸妃的独特见解。 若曦又说:“若你是为了这天下万民,社稷苍生,你可知道他们最缺什么,最需要什么,要如何提升他们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呢?” 二位爷都愣住了,“生活质量”?“幸福感”? 是什么玩意儿。 “再说,你记得谁制造了纸吗?你记得谁发明了指南针、火药、地震仪、浑天仪、印刷术……” “百姓们是记得住那些五代十国,南北朝时期的皇帝还是记得住扁鹊、蔡伦、毕昇、张衡、李冰、嫘祖、鲁班呢?” “这些人哪一个不比那些不知名的皇上为天下苍生做的贡献大,百姓们将他们尊为神明,世世代代,不管这江山换了谁坐,这些人依旧是百姓心目中的神。” 十四有些懵:“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要让本王去做匠人。” “不!”若曦晃了晃手指头:“是做发明家。” “发明家?”十四睁大了眼睛。 老十四都快气笑了,他又想说那句:我就这么让你瞧不上眼? 不过看着若曦认真又可爱的表情,他又露出温柔的笑容,“若曦,我真的想把你的脑袋扒开,看看里边装的什么。你整日里都琢磨的什么事情?你不要忘了,你的身子,太医叮嘱的话,你都忘了,让你少愁思,戒忧惧。” “你知道,我在遵化,听说你为了八哥去佛堂跪了一夜,你这腿你是不打算要了吗?” “都让你少思少虑了,你整日里还在操什么心呢。” 十七在旁边听着,感觉头脑有些发热,也不知道热什么,只觉心里跳得厉害,后背起了热汗。 什么为了八哥去跪了一夜? 是上次皇兄责难八哥罚八哥跪太庙前一夜的那一次吗? 听说是因为八哥奉皇阿玛的神牌升附太庙,更衣账房里有些油气熏蒸,为此事皇兄将工部侍郎和郎中还有八哥一起骂了一通,还让八哥也去跪了一宿。 这事,宸妃也要管? 宸妃你管本王吗?若是我也被皇兄责难,宸妃能为我去求情吗? 他又觉得自己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吐了口气,坐在一边不敢发言。 自己心目中威风凛凛的十四哥,大将军王此时怎么化身成痴情汉了? 若曦瘪嘴,就知道自己刚才说了这么多,这位想当皇上的十四爷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诺,你看!” 她将系统发的几本小册子丢出来,十四看了若曦几眼,才接过那册子。 “这是什么?” 十七也饶有兴趣,翻了翻。 “《玻璃制造手册》、《水泥制造手册》、《焦炭炼铁法》、《发电机制造手册》、《橡胶制造手册》?” 十四一本一本地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若曦吐口气:唉,推广现代文明真是困难重重啊! 第79章 出什么事了 若曦只得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 她将玻璃的制造和用处,以及可以成为电灯的主要材料,就可以替代琉璃,而且琉璃的透明度远远比不上玻璃,又说了好多玻璃的用处。 然后又说了水泥,水泥这玩意儿用处更多,如今江南水患,如果有了水泥去修建河坝可以解决好多问题,田文镜也没那么苦了。 还有焦炭炼铁法下的贝塞麦转炉炼钢法,这可是直接向蒸汽机过渡的先进工业,直此之后,人们就能进入工业时代,可以大大提高国民生产力啊! 如果这些东西在大清慢慢发展起来,这次就可比西方先进了一百年呢,能早一百年进入工业文明,那自然也不会再有八国联军了吧。 若曦说得嘴巴都说痛了,只觉对面两个小学生一副懵逼的样子,也有些恼了。 “你们听懂没有啊!” 十七想了一下说:“一点点。电灯我懂了,前些时候不是已经发明出来了吗?” 十四沉思了好一阵才说:“水泥听上去好像是个好东西。玻璃嘛,本王是知道的,皇阿玛在康熙十五年就督造了玻璃厂,也叫水玉。不过我们制造出来的始终不如西夷那边的制出来的好用。此物如今主要还是来自西夷。” 若曦翘眉:“如今这个技术不用求着找他们要了,我们自己就可以制造,而且还可以制造平板玻璃,光学玻璃,还有镜片,好多呢。” 十四将信将疑地拿起玻璃手册看起来,就这玩意儿他了解一些,毕竟他之前在西北,和西夷那边常有往来,对玻璃也就比较了解。 康熙那儿还有由西夷进贡的望远镜,据说也用到了玻璃。 十四越看越认真,毕竟在自己熟悉一些的领域里才更有代入感,一下就被吸引了。 这册子上面不仅写了玻璃的制作工艺流程,使用的材料,还对玻璃的用处做了详细说明。 他有些激动,以至于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至于更高级的电灯,因为不了解,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件物品更有划时代的作用和意义。 虽然他有些激动,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你就是让本王来帮你做这些东西?” 若曦知道他已动心,只是装样子而已,便一把将册子抢过来:“不做拉倒。” “喂——”十四急着便要去压。 若曦眨眨眼,十四笑道:“好好好,本王答应你了。” 现在虽然想不到做这些东西尚有多少好处,就看如今皇上这么重视西边的局势也是因为西北守着西夷的进出口。 如今国库空虚,对外贸易还是需要加强,大清朝的瓷器一直都是远渡海外与西方交换的重要商品,而西北正是这些贸易往来的关口。 年羹尧在西北这些年为什么皇上会重用还要倚重他,无非也是看到这一点,他守着的可是大清朝的金钱枢纽,西北平安才能带来繁荣的贸易。 若是自身的制造能力加强,那么大清在对外交易中也会获得更多的优势。 十四似乎想到了很多,他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只是密学院的事。 他一下站起来:“走,我们去见皇上。” 如果说让他去当发明家,当工匠估计他没什么兴趣,但是若是说到对西夷的势力,无论是打仗还是外交优势这一点来说,十四应该想到更多。 若曦知他总算想通了,也就放了心,将这些小册子交给他道:“我就靠你,当一个伟大的发明家了。” 十四勾起唇角,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某一天,只需要一个笑容便能让对方安心一般。 十七一直在沉思,手握着拳抵着唇,他也在思考,不过他思考的不是贸易,不是发明,不是生产,他在思考,这位宸妃娘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些东西都是她自个儿,一个女子躲在那永寿宫里想的? 他不信。 一行人来到养心殿,十四准备这次认认真真地找皇上接下这密学院的差事。 几个人到养心殿东配殿的时候发现老十三也在。 十三见十四神采奕奕地走进来,便知这小子估计被若曦说通了,愿意出来帮着皇兄分担分担,于是也很开心。 他朝十四笑了笑,不过他这笑容里边却含了些其它意味。 皇上也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见若曦他们进来,他不着痕迹地将桌上的一件奏折压了下去。 看着若曦过来才舒展了一下眉头,笑着说:“你有了身子,能不能安心在屋里待着。” 若曦不觉得累,现在她身体好得很。 走上去便从胤禛手里拿过折子,“你二人又坐在这里有多少时辰了,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她说着便让槿汐将自己亲手做的梅花细酥端了上来,当然里边都加了料。 老四和老十三,一人一颗增寿丸,早吃早安心。 看着胤禛细细地吃完了,若曦又将糕点递给十三。 十三接过糕点,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好像在刻意掩饰什么,一面随手端茶,一面吃糕点。 若曦见他吃得一本正经地,便道:“你什么表情啊,不好吃?” 十三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让若曦察觉出了什么,忙说:“好吃好吃,臣弟是沾了皇兄的光才能吃到若曦亲手做的点心呢。” 若曦切一声:“好像之前没做给你吃过似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忘了,好你个十三爷。” 十三笑两声:“不敢不敢。”眼里起了几分歉意。 老老实实地把糕点吃完了。 若曦笑眯眯地看着二人吃完:好了,老四和十三的寿命再加五年。 “好了,我先回了,你们谈正事。”她朝胤禛眨眨眼睛,又朝十四抛了个“乖乖的”眼神。 老十四笑一下,懒得理她,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站在十三爷对面看着墙上的地图。 十七坐在十三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皇上和十三哥的表情,直觉让他觉得出了什么事。 等若曦出去了,胤禛才黑了脸。 十七忙上前问:“皇兄,出什么事了?” 第80章 死过一次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将之前压在桌上的那份折子拿出来递给他。 十四听闻有什么事,也扭头过来看着那份奏折。 老十七一脸困惑地接过奏折:是我可以看的吗? 不过还是接过来,打开一看,“呵,这不是好事吗,皇兄。” 十三也一脸阴沉地走过来拿过折子:“虽说是好事,但若是你见了另一件东西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老十七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老十三。 十四走过来,拿过折子,朝皇上看了一眼,见皇上也没有阻止,也就理所应当地看起来。 折子是户部才报上来的去年税收情况,年后户部也是在做各项账务的结算,之前每每上朝户部都在哭穷,虽然老十四之前也不上朝,但是就连他这个在遵化守墓的人也知道现在国库空虚,户部天天嚷着没办法。 年前因为西北战事要支出一大笔银子,户部都是东拼西凑,想了方地凑银子,为了打仗。 再加上,年后又遇到雪灾,户部压力不是一点大啊,连皇上后宫里的一应开销都减了一大半,本来皇上一天可以吃十八个菜的,现在愣是只能吃青菜萝卜了。 他之前在遵化为此事还嘲笑了一阵子皇上,觉得自己虽然在遵化,但是过得却也自在,吃喝是不愁的。 可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税收增涨两成?”十四也惊得叫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好事吗,如今好像嘲笑不到皇上了,原本还想说说他管的什么烂摊子,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做的什么皇上。 增涨二成是什么概念,那直接就可以把西北战事和雪灾欠的银子给填上了啊…… 十四瘪个嘴,敢情这二位是在这儿装呢? “这不是好事吗?皇兄和十三哥为何还如此作态。”他将折子丢在桌子上,一掀衣摆坐了下来。 十三上前:“你再看看这个。” 十四一脸困惑,老十三居然递给他一个香囊。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十四一脸不解,不过还是打开看了看,这香囊有点熟呢。 因为眼熟,他便不自觉得细细端详起来,这绣功,这花样,这不是若曦的吗? 之前他也和若曦常交换物件来着,也没少拿过若曦绣的香囊,不过若曦给他的香囊也多是传递物品所用,转来转去经常又会回到若曦手上。 目前为止,老十四手上还没有一个若曦绣的物件,他为此还有些懊恼。 如今看这香囊便有点想占为己有。 摸索了半天,又有点不敢相信:“给我的?”他突然觉得有点兴奋起来,心头荡漾起来。 老十三瘪嘴,看出他的心思:“想什么呢?这是若曦给皇兄的,一直带在他身上。” 十四差点就把香囊丢出来,但是是若曦绣的又有点舍不得。 “让你打开看里边藏了什么。”十三见他有些嫌弃的样子,便催促道。 十四悄悄瞥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正冷冷地看着他:呵,你瞪谁呢。 于是冷言道:“人家夫妻之间的趣事,给我看什么。” 十三也是恼了,就要将香囊抢过来,却被十四一抬手避过,他跳起来,“既然皇兄让我看,那便看看。” 哼,看看这里边装的啥。 打开却见里边有一张黄色的小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天运开泰,统业即成,税增两成。” 老十四看着那纸条,被震得半天没说出话。 十七眼看老十四的表情,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旁人不知还以为他看到了鬼。 “写的什么?”十七上去准备接过来看看,却被老十四一把就塞进了香囊里。 老十三走过来,脸色淡淡地接过十四手里的香囊,然后又递给皇上。 胤禛接过来,下意识地就拍了拍香囊上面的灰,感觉有点脏了,但是是若曦的,洗一洗还可以用。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参与密学院了?” 十四脑子还在打架,愣在哪里眼里都是惊异之色,“难不成,她是……” 十三拉过十四,低声道:“若是被旁人知道,她还要不要活?” 十七在旁边看见几个人的小动作急到不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臣弟一时也瞧不明白。” 十四一挥手让他闭嘴:小孩子一边玩去。 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很重大。 难怪她能掌握那么多秘术,难怪她看上去不老,难怪她能将十三救活,难怪…… “所以,你还想要她出宫去吗?”皇上终于看着十四,冷言道。 十四不吭声,他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若是连这紫禁城里都护不了她的安全,你以为你那王爷府里可以?” “她在朕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将密诏交出来吧。” 十四听了冷笑一声:“恕难从命。” 胤禛一怒,拍案而起,“你还存了想带她出宫的心思?” 十四却不惧,直直地与胤禛对视:“臣弟只能保证,她若过得好,便一辈子不会将那密诏拿出来。她若过得不好,那臣弟也不得不动用密诏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威胁朕?” 皇上怒极,额角的青筋乱跳,只听一声“啪”的巨响,案桌上的一块砚台被砸在地上,碎成两段。 胤禛手中拿着的十八珠也被砸断,珠子一颗颗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以为你干的那些蠢事能保得她平安。她已经在你手上死过一次了!” 十四原本还倔着一股气,准备与老四理论,但是“让她死过一次了”这句话一出来,他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心虚。 那个梦…… 若曦死在她怀里…… 不,那只是个梦,老四如何得知? 两个人都眼含怒火,彼此也不相让,房间内只剩下还没完全停下来的珠子声音,有一颗顺着案几朝老十四的方向而去。 珠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交错着,悉悉碎碎,又急切躁动,将这室内原本就压抑的氛围调动得犹如火山爆发的前夕,一触即发。 十七在旁边都惊呆了,这是在做什么? 第81章 什么意思 屋子里寂静一片,谁也不敢说话。 生怕二人一言不合,真打起来了,十四这个牛脾气上来了,谁也挡不住。 若是他真和皇上打起来,那可真是杀头之罪。 “你以为,你们这样气朕,就能让朕放弃她吗?” “这一次,朕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又要和老八一样,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胤禛一句一句地说着,眼里似两道利箭,紧紧地盯着十四。 “八哥?说了好听的?”十四一愣,这事关八哥什么事?八哥也将若曦害死过一次? “哼!”胤禛冷哼一声,收了力,才坐下来,冷冷地看着老十四,摆出一副做好准备等着老十四说些什么好听的。 老十四莫名其妙,自嘲地笑了一声:“皇兄你要听什么?” 十三发现气氛有所缓和,才过来拉了一把十四:“十四弟,有你这样对皇兄说话的吗?” “让他说,你让他说,朕不怕他。”胤禛摆手让十三不要去劝十四,“朕倒要看看,他和若曦除了上次拼命为他赛马,差点送命,还有什么其它的事,他都说出来让朕知晓知晓。” 十四差点气笑了:“皇兄是说若曦为我死过一次,是赛马那一次吗?” “她为你还做了什么事,你有没有送她什么花,你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才违背皇阿玛的旨意偷偷跑到塞外去找她,你们是不是也一起在草原上赏月亮,是不是你抱过她,护过她。”本来老四想说“吻过她”的,确实没说出来。 十四无奈地笑一声:“我倒想来着……哦,我确实抱过,就是赛马那一次,她差点摔死,头晕眼花,站也站不稳……我倒是想一直抱着她来着,可是她非要自己骑马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在回味那次在马上抱着若曦的场景,脸上便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皇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是要将这些事都翻出来治我的罪吗?” 胤禛没说话,心里却暗暗松了一下,他是真的怕再来个老八。 他现在想起老八之前找到他说的那些话,他就气大,太阳穴一个劲的突突。 十三眼见二人又要谈崩,便对着十四道:“十四弟,若是你和若曦之间只有挚交之情,便将那密诏交出来吧。” 十四却不依,上前一步,“皇兄是没有信心给她最好的吗?臣弟若是要用这密诏,老早便可以拿出来了,若曦她不同意,我是不会用的。除非她自个儿愿意。皇兄是怕有一天你伤了她,她便愿意了?” “当年她在浣衣局受苦,等了那么多年,她敢抗旨,若是她不愿意,连皇阿玛的圣旨也对她没有用,我这份密诏有何意义?” 十三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你说什么?抗旨?” 十四苦笑道:“她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她被皇阿玛罚到浣衣局就是因为不肯嫁给我。可我却不知她为什么受罚,为了让她出来,我想着去争些功劳回来,等皇阿玛气消了,我便去求娶她,总能放她出来。可是我求了一次,求了二次,求了三四次。最后皇阿玛烦了才告诉我实情。” “你可知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 十三有点同情十四了,但是心里又暗暗地对若曦生起了几丝敬佩和哀悯,一时也是百感交集。 “皇兄,难道我们还要让若曦再受苦吗?她为了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十三眼里也有些悲哀,“你们就不要再吵了。” “好,我不吵!”十四闭眼,仰头笑道:“我忍了这么多年,只是想要她平平安安即好。不想她再因我兄弟的事忧思忧虑,她的身体还能活多久?” “现在只怕是将她的精元都给了你们……” 十四说着眼里居然起了泪意。 十三有些心虚,毕竟大家都知道若曦肯定不是凡人,否则如何能将他这个死人救活过来,还变得这么年轻。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多少心虚,便道:“有朕之龙气护体当无大碍,何太医说了,她的病好了许多。” 十四切一声:脸咋这么大呢。 十三也被震得哑口无言:皇兄,你这也太自恋了…… 不过眼见气氛缓和下来,十三笑起来,拍了一下十四的肩膀:“今儿个你是不是也吃了她给你做的糕点。” 十四不明就理,他当然没有吃出有什么不对,不过,十三吃过神丹妙药当然知道糕点里加了什么。 十三见他愣在那里便道:“过段时间你便知道了。” 十四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只觉有一股巨大的情绪冲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一下就跪倒在地上:“皇上!臣弟愿领密学院的差事。” 这是老十四第一次正式给老四下跪,也是第一次这般诚恳地叫他皇上。 话也说开了,堵在大家心口的那些顾忌、疑虑、不甘、猜忌也都在这一声皇上的称呼中化解。 十四终于为了护若曦的安全出来担事了。 不过皇上还是稳如泰山,心里虽然有一层坚冰在化开,但是面色却不动,只淡淡地说:“嗯,若是做得好,朕可不想让你闲着,十三弟这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分担呢。” 十三看着也高兴,这两兄弟总算不再像仇人一般相处了。 只是,旁边一直在认真看的老十七,彻底凌乱了…… 这些事是他可以了解的吗? 他们几个要谈这些为什么不让自己出去?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皇兄。 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十四哥。 还有八哥,对宸妃做出那样的事? 皇兄居然没把他砍了? 这些事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玄幻,但是他心里却又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今日的杏花糕他也吃了啊……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九龙夺嫡他没资格参加,九龙夺曦是不是可以加入一局? 正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就见苏培盛忽忽忙忙地跑进来,声音都颤得变了调:“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几个人扭头过去看这个因为慌不择路而显得有些失态地奴才。 “皇上……宸妃娘娘掉水里了!” “啊!” 老十七还没反应过来,发现身边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第82章 亲自伺候 等皇上和十三,十四,十七赶到千鲤池的时候,发现温太医何太医还有一众奴婢已经在那里了。 而若曦正趴在一女子身上,一身湿漉漉的,胤禛慌到不行,三步并做两步,也顾不得有众多奴才在这里,冲上去就一把将她搂起来。 “喂,我正在救人呢。” 若曦却将他推开,“你快让开。” 胤禛一愣,十三和十四原本听见若曦的声音,才收住脚步:还好还好,看来没事,声音大得很。 只见若曦一刻不敢担误,一边按地上那女子,一边又嘴对嘴地对着她吹气。 抢救溺水之人压肚子是能理解的,但是这嘴对嘴的吹气是怎么回事? 一众人都惊呆了…… 见着皇上来了,也忘了行礼,就傻愣愣地看着若曦。 十三皱了一下眉头,将十四拉过来,侧身转了过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好像想到什么,默语不言,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皇上眼见若曦没事,一时也就定下心来,于是站起来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何太医、温实初,还有高无庸和槿汐这才反应过来皇上来了,惊慌失措地连忙跪下磕头。 皇上此时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杀气,下面的奴才们胆战心惊,也不敢站起来,只得跪在地上把头埋腿间。 何太医强做镇定地说:“禀皇上,宸妃娘娘为了救人,跳下了千鲤池,目前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落水小主……”。 皇上哼一声,吓得何太医不敢再吱声,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一会儿,在若曦不断吹气的作用下,那名溺水的女子居然活了,活了…… 胤禛皱眉:这又得渡多少仙气给别人。 见人救过来,温实初和何太医都有些惊讶,怔怔地看着若曦。 “哼!”皇上冷哼,二人又赶忙将头低下,不敢再看一眼。 若曦见沈眉庄醒过来,才松了一口气:“啊,总算救活了,快,温太医,将沈贵人送回去,好好调养着。” 人救回来了,自然就放松了,刚才情况过于危急,她也没考虑这么多。 两个男太医又不敢给眉庄做人工呼吸,若是她不及时抢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嘿嘿地笑,“眉庄,眉庄,你没事吧!”她拍了拍躺地上的沈眉庄的脸。 眉庄此时一脸狼狈,满头珠钗尽散,脸上还有些淤泥,刚刚喘过些气,还在不断地大口大口地吐水。 已经有太监递了一件袍子过来,若曦赶忙将眉庄裹起来,因为呛了水,眉庄一时还有些眩晕,虽然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肯定是非常难堪,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做出镇定的样子。 胤禛也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披风,给若曦盖上。 若曦见眉庄好一些了,才准备站起来,结果她刚一站起来,就觉肚子一疼,一时就倒了下去。 正在为她裹披风的胤禛一把将她接住:“朕要如何教你爱惜自己。” 十三和十四眼见若曦晕过去了,不由得又凑过来,但是这里还有其它妃嫔,又不好近前。 十七一直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似乎刚才在他头脑里的想法又确切了一些。 原来皇兄他们都知道宸妃是妖精? 这妖精可以渡气救人…… 胤禛抱着若曦走过来,朝十三十四十七说道:“你们先回吧。” “温太医去看看沈贵人,何太医随朕回养心殿。” 何太医此时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希望宸妃娘娘没事吧,若是今日无论是大人还是肚子里的哪一个,但凡有一个出了什么事,估计他这项上人头又保不住了。 一众人随着皇上往养心殿走,老十四本是想跟去的,刚迈出步子就被十三抓住了。 十三对他摇了摇头。 十四有些急:“我想去看看。” 十三道:“我也很急,但是你要相信若曦不会有事的,再说现在皇兄的心情,你为他想想。” 十七此时很不合时宜地凑过来说:“十三哥,莫不是……宸妃娘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十三和十四两双眼睛的直视。 十四上前一把揪住十七的领子:“你敢乱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十七笑起来:“十四哥,你做什么。我可什么也没说。” 十四放开他,哼一声,甩手走了。 十三用手指点了点十七,警告他不要胡乱揣测。 老十七勾勾嘴:你们仨,当我是傻瓜么?这还用猜? 不过,妖精度气救人,本王也是第一次见,新鲜得很啦! ———————— 回到养心殿,何太医沉住一股气,战战兢兢地为若曦诊了脉。 还好还好,没有大碍,他的脑袋算是保住了。 于是他磕头对着皇上说:“皇上,宸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只是一时气淤上涌所致的昏迷,一时三刻也就醒了。” 胤禛心下才稍稍平静了一点,之前他那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但是碍于有其它人在,又只能极力克制。 “孩子呢。” 何太医又道:“腹中胎儿应无大碍,只是娘娘下水救人,多少受了些寒气,容微臣开几副保胎的方子服用些,往后可一定要好好静养啊。” 皇上点头,挥手让何太医退下。 此时屋内还跪着一大堆的人,槿汐、巧慧、高无庸、菊韵梅香全都趴在地上,不敢发一言。 皇上现在怕是杀他们的心都有了,此时谁敢多说一句话,估计这熊熊怒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 见何太医退下去,皇上才示意菊韵和梅香二人,下去煎药去了。 二人得了空飞快跑了,小命看来保住了。 巧慧急到不行,毕竟只有她没有这深宫里的规矩,虽然她也怕皇上,但是她更担心若曦。 于是只有她率先抬起头来道:“皇上,先让奴婢替小姐换身衣服吧。” 皇上没吭气,自个儿上前将若曦抱起来:“苏培盛,去备水。” 苏培盛一听,上前一步道:“皇上,已经备好了。” 他给跪在地上的高无庸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还好今儿个不是他在宸妃娘娘身边侍候。 皇上嗯一声,抱着若曦就去了浴房。 巧慧和槿夕对视一眼:要不要跟过去? 皇上的意思是,他要亲自给若曦沐浴更衣吗? “高无庸,去查!” 皇上最后丢下一句话,便进了浴房。 第83章 小命保住了 皇上这辈子也没有伺候过别人,都是别人伺候他。 所以他最后也不得不叫了槿汐和巧慧进来帮着将若曦的湿衣服脱了,放进桶里了才又打发两个人出去了。 二人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么没“分寸”的皇上,于是乖乖的退下了。 胤禛认认真真地给若曦擦拭着身体,泡了一会儿热水,若曦的面色也就慢慢地红润起来。 若曦身上还裹了件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绣了朵朵绽放的红梅,一双雪白的手臂,圆润湿滑的肩膀,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肤若凝脂,活色生香,也不过如此吧。 胤禛眼角浅浅泛起微红,看着眯着眼睛,青丝如瀑的人儿靠在自己胸前,又禁不住将手滑到了细滑的腰枝上,轻轻地吻起若曦的耳垂,炽热的吻顺着天鹅颈徐徐朝下…… 若曦被颈间的痒意,还有那锁骨处的点点热意弄醒了,她微睁起眼睛,正对上胤禛那双微红的眼睛。 正想惊呼一声,嘴又被堵上,若曦试图挣扎了两下,可是腰间却被两只手掐得更紧。 人被按在浴桶边缘狠狠地吻上了好一阵,只吻得她快断气了…… 胤禛还不想放过她,手又托住她的后脑,将吻加深,犹如狂风暴雨,攻城掠地,带着一股被压抑的征服欲…… “嗯!”若曦感觉快要窒息了。 胤禛听她低吟,怕弄痛了她,这才慢慢缓了下来,放开她的唇,眼睛带着一丝不甘的倔犟:“你以后再用这精气救人,看朕如何罚你。” 若曦知他有些生气,但是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跳下水去救人,结果这家伙以为她在渡仙气救人,还真把她当妖怪了。 若曦笑起起来,用手指头点了点胤禛的鼻子:“你真当我是妖精不成?” 胤禛哼一声:妖精哪有主动承认自己是妖精。 她们都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那些无知的凡人只会因为恐惧而驱走她们,伤害她们。 可是他是谁,他是皇上…… 天下苍生皆为朕有,一切众生皆为朕之子民,所以妖精也是朕的。 有何惧之? 胤禛懒得接话,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轻声道:“你可知错了?” 若曦眨眨眼,点点头:“嗯,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有人得寸进尺地开始轻咬她的耳垂,若是她答错了,估计就会加重力道。 若曦被弄得有些痒,“唉呀……”她推了推,推不动。 “我不该不顾腹中胎儿,自己下水救人。” “可是当时的情形实在太危急了,沈贵人不会水,其实那水并不深,千鲤池的水有多深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下水不会有事的。” “但是沈贵人不知道水有多深,人一旦落水会慌乱,明明可以站起来的,她却被自己给绊住了……” 看着若曦在极力地为自己辩驳,胤禛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就喜欢看若曦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显得慌乱的样子。 明明这个女人,在皇阿玛面前也能镇定自若,可是唯有对着他,总是一副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 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那娇俏明媚的眼眸,忽闪忽闪的…… 若曦在不停的叨叨,胸前那片肚兜不知何时又被扯下来丢到了一边,那水面上的肚兜游弋在水中,撩动着胤禛的每一个细胞。 胤禛原本是个极力克制的人,从小到大,哪怕是他再想要的东西,他也能忍住,不会与别人吐露半分自己的想法。 甚至对老十三,他也不会那么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图。 只有在若曦面前,他忍不住。 就像第一次在草原教若曦骑马的时候,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地鬼使神差地想要强吻她,这在他之前的经历中是断断不会出现的。 他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从小到大又不缺女人,需要他强吗? 但是那一次他就没忍住,就因为十三告诉他,若曦在千方百计地打听他的爱好,他就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那时候他便想着,若曦定然是他的,为了她,他必须要去抢。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与人抢夺的念头。 只要他看着若曦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会让他不知不觉地对她放下所有戒备之心,他愿意在她面前放下一切伪装。 若曦见眼前这个人,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用一双深入潭渊的眼眸看着她,心里就又开始慌起来。 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沈贵人怎么样了?” 胤禛被她逗笑,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将脸板正:“看着朕。”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强硬中又带了些许温柔,这正是若曦最怕的。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将眼神转移到别处,一不小心又瞥见漂在水面上的肚兜,脸又红起来。 “若曦……” “嗯?” “答应朕,不许离开朕。” 胤禛将头埋到若曦颈间,若曦感受到他身子在微微颤抖。 “朕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我,真的好害怕……” “若曦,你不要离开朕!” 若曦搂住他,眼里起了泪意:“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胤禛盯紧她,“不许死在朕前面,我知道你可以。” 若曦瞧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便知道这家伙肯定把他当妖精了。 “好好好,我可以活一千岁的,怎么可能死。”她嘟嘴嚷起来。 好好一个皇上,腹黑老四,如今怎么变成个幼稚鬼了。 胤禛这才笑起来,强迫自己压了一下心头的想法,开始认真为若曦洗澡。 若曦见他忍得很辛苦的样子就想笑,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小辫子”…… 胤禛:…… “你这捉弄人的狐狸精,看朕怎么收拾你。” “啊!不要啊!猛虎吃人啦……” 胤禛:…… “你再叫?” “啊!大灰狼咬死小白兔啦……” 胤禛:…… 我咬咬咬,咬死你…… 外面的槿汐和巧慧:…… 这是解锁了什么新游戏吗? 又听:“你且玩够了,今日不可怪罪于其它人。” 胤禛声音低沉急喘:“嗯,任你处置可好。” 原本他是想着今日在场之人全数狡杀的,省得他们到处乱说。 “这还差不多。” 槿汐和巧慧总算松口气,看来小命是保住了。 第84章 舍身相救 两个人胡闹一阵,然后胤禛又替若曦穿好衣服,两个人传了晚膳,哄着她吃了些后装模作样地陪她睡了。 等她睡熟了,鬼老四才摸索着起来出了春喜堂。 一直候在外面的高无庸上前来汇报了几句,胤禛听完眉头紧锁,两眼寒光如炬。 “人死了?”他语气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是,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看上去是自杀。” “哼,自杀?”胤禛冷哼一声,搞自杀的假象这些手段他又不是头一次见。 在这后宫中居然还真有人胆子这么大? 事情他也大致了解了一下,若曦也与他说了。 原来,若曦离开他和十三,十四等人后,回到永寿宫的时候,发现只有沈眉庄一个人在那儿做账册,原本要陪沈眉庄一起来的安陵容忽然被丽嫔叫去教她刺绣去了。 安陵容在教丽嫔学刺绣这件事也是人尽皆知的,只是平日里,安陵容一般隔日才去一次,今日原是说好要与眉庄一起过来的,结果却忽然被叫走。 若曦见天色晚了不放心沈眉庄一个人回去,眉庄出来只带了彩月一个丫头,她这个人哪里闲得住,非要亲自去送。 便带了槿汐和巧慧,高无庸带了两三个小公公一起去。 可走到半道上,路过千鲤池附近的时候,有个宫女过来非要单独与若曦说几句,告知说宫外的弘历有要事转告,偷偷进宫来了,还望若曦去见见。 若曦也知弘历在这个世界里不太受胤禛待见,胤禛后来也告诉过她,只因弘历的母亲在王府里是个卑贱的宫女,却不知在哪里听到了胤禛和若曦的事,便想着借此吸引胤禛的注意。 在那次若曦因为十三阿哥被囚,若曦为十三求情在雨中苦苦跪着求情,而胤禛也在府里陪她一起淋雨之后,胤禛也生了一场大病。 那宫女便借着照顾他的机会,居然给他下了药,还打扮成若曦的模样来勾引他…… 就此一次,便有了弘历,说来弘历也是可怜兮兮的,人家尊尊贵贵的未来皇上,到了这个世界居然成了没妈疼的破落户。 若曦听说是弘历偷偷从圆明园跑到宫里面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在此之前弘历是肯定见过承欢的。 所以她便也没作他想,还禀退了左右,连高无庸都没叫上一起,只带了槿汐一同去了千鲤池。 到了千鲤池等了一会儿,也没等着弘历,这时候沈眉庄却不放心若曦,又跟了上来。 正在这里,却听见有女子惊声尖叫的声音,若曦便让眉庄待在原处,她则和槿汐绕到了后面。 结果绕了一圈又没找到人,才发现有些不对,回头一看,眉庄掉水里了。 若曦赶快让槿汐去叫高无庸他们过来救人,自己脱了花盆鞋就下了水。 那千鲤池的水其实不深,最多也就没到人上腰处,只要落水之人不慌张自然能踩到底,可是眉庄不习水性,一落水就慌不择路,开始一整乱折腾,结果被呛了几口水,一下就被呛晕过去了。 这时若不快点把人拉出来,溺亡的可能性就很高。 若曦只得跳下去,先将人拉出来,将头抬起来免得她再吸到水。 等着人来救。 高无庸他们一听,倒是马上就过来了,三下两下就把他们两个拉上岸了。 但是眉庄因为极度恐惧,又呛了水,若是不紧急救援怕是有性命之忧…… 一会儿何太医和温太医也赶过来,但是两个太医碍于是皇上的嫔妃,也不敢动手,犹豫不前,若曦只得以救人为先了。 后面的事,便是胤禛他们赶过来看到的了。 说她在用仙气度人…… 这辈子也解释不清了。 此时的胤禛,听着高无庸说那传话的宫女已经死了,眼里便起了杀意。 “走,去咸福宫。” 他这个皇上是不是久未踏入后宫,这些个女人便要窜上天了? —————— 此时的咸福宫内,眉庄已经换好了衣服,神思还没完全恢复,一副蔫儿巴唧的模样倒在一边。 温实初正在一边为她扎针,以静心脉,免得她因为心惊而伤了神元,晚上不能好好睡觉。 扎完之后,彩月才端了药上来,“小主,先把药喝了吧。” 温实初收完针,便要站起来让彩月来喂药,却忽然被沈眉庄扯住衣袖:“温大人……” 温实初一惊,瞥了一眼沈眉庄拉住他的手,慌忙抽回来。 沈眉庄一时也觉得失礼得很:“对不起,温大人,我只是被吓着了……我……我怕一个人待着。” 温实初忙躬身道:“不妨事的,微臣知道小主是受了惊吓所制,小主还要好好休息,事儿已经过去了。今日还多亏了宸妃娘娘给你……” 眉庄眼里一亮:“是宸妃娘娘救了嫔妾的性命……嫔妾这才又活过来了,如若不然,嫔妾今日怕是已经……” 说着便落下泪来,想到自己在那生死之间却只有宸妃愿意来救自己,而温实初这些太医却碍于男女之别不愿相救。 若是今日掉水里是嬛儿呢,那温实初会介于男女之别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似被针扎了一般,楚痛难忍。 她眼泪巴巴地看着温实初,欲言又止。 温实初被她看得有些心慌,莫名便低下了头,将眼看于别处。 “小主,先喝药吧。”彩月将药递到眉庄跟前,眉庄看也没看。 今日自己算是在死神跟前走了一遭,能够活着回来也算侥幸,可在这深宫中,以后还要天天过着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没有皇上的眷顾,也没有一心护着自己的人,这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就这样死了…… 她挥手将彩月递过来的药碗推开:“我不想喝。” “小主!”彩月有些急了。 温实初看着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面色苍白,唇色发紫,一脸失落的眉庄心里也生了几分愧疚。 当时的自己也还是碍于宫里的规矩没有冲上去立即救治,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这是皇上的女人…… “温大人。”眉庄又开口,小声地道:“今日若是嬛儿掉水里,你会舍身相救吗?” 第85章 娇滴滴的模样 温实初一听,大惊失色,慌得跪倒在地上:“微臣不敢。” 彩月在一旁听着也差点将碗里的药打翻:“小主,你先喝药吧。” 眉庄看温实初避她如豺狼虎豹似的样子就更心酸,她惨笑一声:“我是那恶妇厉鬼不成,你尽怕我成这样儿?” 温实初低头不语,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眉庄淡笑一声:“罢了,我乃这深宫里的一个孤魂罢了,又何必牵扯旁人呢。温大人,你起来吧,是我无礼了。” 温实初还是不敢起来。 彩月有点同情地看了一眼眉庄,再次将药递了过去。 眉庄接过来,把药喝了,正想让温实初起来,毕竟现在她也算是个听话的病人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温实初还没来得及抬头,只得又将头俯低,彩月也慌得扶沈眉庄起来,给皇上行礼。 两个人还没有下床,就见皇上已经进来了。 皇上止住沈眉庄:“你就躺着吧,免礼了。” 眉庄哪里敢,还是强撑着爬起来行礼:“嫔妾已无大碍,谢皇上来看望嫔妾,不知宸妃娘娘可好。” 皇上见眉庄特别懂事,又第一时间挂念着若曦,脸上也就松了些:“她还好,只是有些疲累,现在已经歇下了。” 皇上让彩月将眉庄扶到床上躺好,自己又找了凳子在床边坐下来,眉庄第一次和皇上这般近的距离相处,心里难免慌得紧,眼睛都不知往哪儿看,只得垂头浑身不自在,躲在被子里的手指头都快搅断了。 这时敬嫔听说皇上过来了,慌得跑来行礼。 “都起来吧,朕登基以来少有到这后宫里来,倒是有些疏忽你们了。” 敬嫔忙道:“皇上言重了,嫔妾如何当得起,皇上日理万机当以国事为重,我们姐妹若不是皇上垂怜又如何有今日这样的日子可享。” 敬嫔起来,悄悄瞄了两眼皇上,这么年轻的皇上她真的是好久没有见到过了,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刚入府的时候,第一次看到皇上的时候,眼里倒生了几分暖意。 那时候皇上也差不多三十来岁了,还不如现在这般年轻呢。 皇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妃嫔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有点春心荡漾,他摆了一下衣袂,端坐之后才道:“温实初,沈贵人的身子可有不妥。” 眉庄一听皇上是专门来看她的,心里也是一暖,不由得又侧目看了两眼。 是真的好看啊! 可是皇上自进这屋以来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啊…… 温实初才起身道:“禀皇上,多亏宸妃娘娘救治得时,沈贵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怕是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才好。” 皇上肃着脸,“这段时间你且好好为沈贵人诊治调理,太医院的事先交于其它人治办。” “是!”温实初应下来。 皇上挥手让他退下,刚走到门口,就碰见赶过来的甄嬛,“眉姐姐……” 之前因为皇上有口谕不许将千鲤池的事情透露出去,所以敬嫔也是听皇上来了才知道出了事,具体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 皇上见急急赶过来的甄嬛眉头皱了皱。 甄嬛进来发现皇上在这儿,也是一愣,“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嗯了一声,让她起身,却没看她,对着敬嫔道:“沈贵人在你这里,就有劳你多操心了。” 敬嫔点头应下来。 甄嬛走到眉庄跟前,跪在床边就要哭起来:“眉姐姐,你怎么样啊!你怎么会掉水里呢?” 皇上眉头抬了抬,朝甄嬛看了两眼。 敬嫔一愣:“落水?怎么如此不小心。” 眉庄在敬嫔这儿也住了不少时日,二人平日里也相处得很和谐,敬嫔是个好性子,对人友好和善,眉庄又温柔得体,二人也就很聊得来。 见到眉庄遭了这般罪也是一惊,刚才只听说皇上过来瞧沈贵人,据说沈贵人外出时受了些伤,却不想这般严重。 于是她便对着彩月彩星道:“你们是怎么侍候小主的,怎么会落水的。” 彩月彩星忙跪下道:“奴婢也不知小主是如何掉水里的。” 敬嫔气道:“真是些糊涂奴才,是怎么当的差,自家小主都护不周全,拿你们有什么用。” 彩月眼泪巴巴地道:“奴婢今日同小主一起回宫,还有宸妃娘娘,可走到半道上宸妃娘娘被人叫走了,叫我们小主在原地等候。宸妃娘娘去了许久不见回来,小主放心不下说要过去看看。奴婢也不知道后面的事啊。” 敬嫔一听,立即住了嘴,瞟了两眼皇上。 皇上没有说话,一脸淡然,只是默默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眉庄。 沈眉庄听到这里才说:“敬嫔娘娘,这事怪不得她们,当时宸妃娘娘去千鲤池,嫔妾只是担心宸妃娘娘,想着去看看。后来听到有人尖叫的声音,嫔妾心里也着急,怕娘娘有什么危险,一时大意便失足掉水里了。” “失足?”敬嫔有点不相信。 沈眉庄垂着眼,点了点头。 皇上那双如寒剑利刃般的眼神似乎能瞬间洞悉她的内心。 皇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甄嬛上前来握住眉庄的手,焦急地道:“姐姐不习水性,以后还是离水远一些吧。” 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轻言道:“多谢嬛儿关怀,我没事的,歇几日便好了。” 敬嫔却道:“这春寒还没过,池子里水得有多凉啊,你本就身子不好,这次可要好好安心着调理。” 正说着,苏培盛进来道:“皇上,年妃娘娘来了。” 皇上嘴角勾了勾,得,人到齐了。 “叫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颂芝扶着年妃,急急地走了进来。 苏培盛很无语,我还没通传呢,你倒是自己就来了。 年妃上来给皇上行了礼,便道:“沈贵人怎么样了。” 敬嫔瘪个嘴,退到一边:这人还真是,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是娇滴滴的模样呢…… “臣妾听说沈贵人落水,忙赶了过来。沈贵人可好些了?” 皇上面无表情,只是瞅了她一眼:“你是如何得知沈贵人落水的?” 第86章 看不清楚 年妃一愣,有些慌乱起来:“臣妾听奴才们说的。” “哪个奴才?叫上来。”皇上盯着她,不依不饶,旁边的甄嬛脑子飞快地转着。 “臣妾……臣妾……”年妃有些吱唔,“康?海,快滚进来。” 康?海上前来跪下道:“是奴才禀告娘娘的,奴才是听,是听,丽嫔娘娘哪儿的小太监说的。” “哦?”皇上扫他一眼,康?海吓得直哆嗦,他的屁股和腿还没好利索呢。 “苏培盛,去将丽嫔叫过来,顺便把哪个传话小太监也叫过来。” “嗻——” 苏培盛出去了,屋子里的气氛陡然跌到了谷底,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全都在暗自琢磨着。 甄嬛此时心里慌到不行,她没想到自己刚才一时大意便被皇上猜疑了,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听了丽嫔那边的消息才过来的。 可是若是她说出她也是丽嫔那儿得的消息,那不是直接承认了她和丽嫔有瓜葛吗? 那她丽嫔又是什么关系呢?要如何解释呢? 眉庄静静地看着甄嬛,意味不明,甄嬛居然从眉庄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怀疑。 眉姐姐也在怀疑自己吗? 甄嬛怔怔地看着眉庄,眉庄朝她笑了笑,又拍她的手道:“嬛儿不必忧心,皇上会作主的。” 甄嬛点了点头,偷偷地朝皇上看了一眼,皇上正不经意地冷眼扫过她,她不禁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不一会儿,丽嫔被叫过来了,后面还跟了个安陵容,安陵容见着屋子里堆了这么大堆人也是惊着了,躲在后面都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两个人上前来给皇上请了安。 丽嫔胆战心惊地看着皇上,皇上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瞅着她,盯得她头皮有些发麻。 皇上没叫二人起来,两个人也不敢起身,安陵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她被叫过来的时候还在和丽嫔研究刺绣呢。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眉庄,又看了一眼甄嬛,眉姐姐这是怎么了? 今日原本是她要同眉庄一起去永寿宫的,可是却被丽嫔叫去教刺绣了,这怎么就躺床上了,在永寿宫发生了什么呢? 安陵容有些焦急看了一眼眉庄,眉庄朝她微微摇头,让她安心。 等了半晌皇上才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康?海,你来看看,是丽嫔身后那名小太监给你传的话吗?” 康?海此时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的磕头,看也没看就说:“就是就是。” 皇上冷笑一声:“拉下去砍了。” 一众人皆是一惊,丽嫔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路过千锂池,听到里边有人落水呼救,回去后便禀了丽嫔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皇上有些不耐烦,似乎不想再听:“苏培盛,还愣着做什么。” 苏培盛连忙叫人来将那小太监拖了下去,一阵鬼哭狼嚎地叫着,丽嫔吓得整个人都软了,“皇上,嫔妾……嫔妾……” 年妃见她哆哆嗦嗦,立马瞪了她一眼,上前道:“皇上,那千锂池里平日里是有侍卫的,却不知如何侍卫皆不见了,倒是让沈贵人受了这些不必要的苦。臣妾以往协理六宫之时,便没有这样的事。” 皇上冷眼看她,“所以,朕的侍卫倒是皆听你年妃指唤了?” 年妃被呛,有些气,自个儿巴巴地跑来,皇上见了她一句好话没有,句句针锋相对,到底什么意思。 “皇上,臣妾也是听说这边出了事,担心沈贵人的安危,怎么却不想这事倒与臣妾有关似的。” “朕说了与你有关吗?” “……”年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年妃原本是想将这眉庄落水一事扯到宸妃身上,给她个协理六宫治理无方的罪,可是眼瞅着皇上好像根本就不接她的话。 虽然沈贵人落水年妃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她猜怕是与丽嫔有些关系,心里一时恼怒丽嫔真是个蠢笨东西,但是又不能明面上指责丽嫔。于是扭头对着彩月道:“糊涂东西,怎么侍候你家小主的。” 可怜彩月,进来一个便要拉着她训斥一番,她只得连连磕头认错。 “这种不中用的奴婢不如打发去了慎刑司。”年妃挑下眉,狠狠地道。 “皇上!”沈眉庄慌着就撑起身子来,又觉得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也没什么身份,不知道要怎样说。 敬嫔一听也急了,忙说:“皇上,彩月虽然有错,没有照顾好自家小主,可是罪也不至于进慎刑司。” 年妃又说:“若是不严惩,以后奴才们都这般当差,那这后宫岂不知要乱成什么样,那御池里可要掉满了人了。咸福宫奴婢不济事,敬嫔你也难逃其责。” 敬嫔一听,这说来说去还扯到自己这儿来了,她扯了扯嘴角,蹲下身子道:“臣妾悉听娘娘教诲,臣妾一定好好管教。” 皇上一直冷冷地看着年妃表演,一句话也没说。 年妃勾了勾嘴角,又看了一眼沈眉庄,沈眉庄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迎上她的目光。 眉庄撑了撑身子道:“彩月是嫔妾自个儿带来的人,这事怪不着敬嫔娘娘,是嫔妾管教无方才是,年妃娘娘若是要罚便罚嫔妾一人吧。” “你倒是会说话,难不成你这个做主子的还要替奴才们顶罪不成。” 这时甄嬛却忽然站起来,朝年妃行了礼道:“还请年妃娘娘宽恕彩月吧,虽然她服侍眉姐姐疏忽大意了,可是她也是一直照顾眉姐姐的人,若是姐姐一时没了得力之人,反而不妥。” 彩月这时一个劲的磕头:“奴婢有错,请皇上娘娘宽恕,就算要罚去慎刑司也请让我照顾好小主的病再去吧。” 年妃哼一声:“她连沈贵人的周全都都护不得,还留在身边做什么?何况,千锂池离翊坤宫不足百步,在本宫宫禁发生这样的事,指不定明儿便能攀扯上本宫了。” 甄嬛看了一眼皇上,皇上却没有看她。 他深邃的眸子里正幽悬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甄嬛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她有点不知所措。 眉庄落水,到底是不是丽嫔做的?丽嫔为什么要在事后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宸妃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年妃到底是不是主谋? 如今她已然向年妃示好,照理说应该替年妃说说话,可是要如何说才能打消皇上对她怀疑。 皇上在怀疑她了吗? 还有眉姐姐,为何连眉姐姐的眼神里也多了几丝生份。 第87章 天降大礼包 所以,她现在说的话既不能得罪年妃,又不能让皇上怀疑。 她紧接着说:“嫔妾担心的也正是如此。娘娘明明赏罚分明,但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事情出在翊坤宫附近,与娘娘威严有碍,娘娘才如此懊恼,并非只是为了沈贵人溺水。” “奴才事小,可伤害了娘娘名誉事大。还望娘娘三思。” 说完低眉顺眼地看了一眼年妃,年妃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宫里的奴才人多嘴杂,这事发生在自己翊坤宫外面,又扯上了丽嫔,若是自己太过出头反而惹人怀疑。 今儿个巴巴地跑过来,无非是想趁皇上难得到后宫来一趟,借机将皇上哄到翊坤宫去。 “莞常在说得也有些道理,亏得你也是个机灵人儿。”年妃借机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又悄悄朝皇上抛了两个媚眼:看看,臣妾可乖了吧,今儿个也没有非要治谁的罪。 却听眉庄冷冷地说:“皇上,嫔妾在千鲤池附近落水,若不是宸妃娘娘舍命相救怕是今日已经没命,若是侍卫及时救护也不会让宸妃娘娘涉险……” “嫔妾斗胆说一句,翊坤宫的侍卫有失职之嫌,不如撤换了翊坤宫的侍卫,另换一批得力的,否则这次嫔妾,下次不知又是谁……若是伤及了……年妃娘娘如何是好?” 眉庄看着皇上,皇上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流露出几丝赞赏。 她是了解皇上此时所想的,皇上今日来明面是为了她落水一事过来关心,顺便看看这事后宫的人又有哪些人在背后下手。 要说是谁人所为,皇上此时肯定已然清楚,只是办不办,如何办,怎么办是皇上的事,她一个后宫的贵人没资格去置喙。 皇上如今只是想泄宸妃因为救她而涉险,要承办后宫的人,又不想让外人认为是因为皇上偏宠宸妃,给宸妃招嫉恨。 现在看来,不管皇上惩治谁,都是因为皇上关心眉庄所致,而不会关注宸妃,也顺便将宸妃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皇上心里已经开始忌惮年妃,年妃占着年家在外的势力,屡次挑战皇上权威,已然是碰了皇上的逆鳞,皇上只是在等个机会而已。 眉庄落水这事,年妃丽嫔是肯定知道的,至于到底是谁主使谁人策划的倒说不清,但是年妃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宫里,被之前年妃安插了太多年家的人,皇上要一一清算起来,又不想过于明显,毒牙还得一点一点的拔掉,引蛇出洞,打草惊一下蛇,才能让他们显露出来。 皇上连打草惊蛇,也不想让宸妃娘娘参与进来,他多么地庇佑宸妃娘娘啊。 眉庄想到这里心也有些痛,不过由此也能看出,皇上是个重情的人,他心里头只有宸妃娘娘一人啊! 年妃不明白这些,听沈眉庄这般说当场黑脸,“沈贵人之前还庇佑自己的奴才不送去慎刑司,怎么这会儿倒要换本宫宫苑的侍卫?岂非有些赏罚太过偏颇了?” 这时甄嬛突然道:“想必眉姐姐也是为娘娘着想的,皇上一向爱重娘娘,怎可让这样粗心懈怠的奴才守护娘娘宫禁,置娘娘于险地而不顾呢。” “何况只是换一批侍卫,也不算惩罚呀。” 甄嬛倒是摆出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年妃头都被绕晕了,这甄嬛倒底是几个意思,是帮她说话还是不帮她说话? 年妃脑子还没转过来,见甄嬛淡然自若的模样,便给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甄嬛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只等皇上发话。 皇上面无表情,淡淡地坐在那里,一众人都看着他,跪在地上的安陵容和丽嫔更是不知要如何是好。 只听皇上突然说:“丽嫔,你是哪一年进府的。” 众人:…… 这话题是不是换得太快了,年妃无语,她好不容易才把这话题绕到别处,怎么皇上在这儿坐了大半天,她们之前说的话可是一句没听进去啊。 丽嫔原以为皇上怕是不会再想起她来了,已然放松,结果突然皇上又对她发问,她惊慌不已,只怔怔地道:“嫔妾是康熙五十三年进府的。” 皇上看也没看她,一只手把玩着手上的十八子:“你与年妃是一起进府吧,你父亲是年羹尧手底下一个佐领?” 丽嫔惊慌失措,不知皇上到底是什么用意,偷眼瞄了一眼年妃。 年妃见她这种时候看她一眼,是不愁她不被皇上怀疑吗,于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皇上瞧了一眼年妃,年妃慌得将眼睛避过,不再去瞧丽嫔。 “既然这么早就入府跟了朕,那朕对于爱动手脚的人是如何惩治的,你不是不知?” “嫔妾……”丽嫔有点哆嗦:“皇上,嫔妾可什么也没做呀。” 皇上又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是不是忘了,齐妃治下不严,她宫里的一个宫女试图探听养心殿的事,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顿时让在场的年妃和敬嫔一时也惊惧起来。 “还有养心殿里的侍女玉檀与宫外的势力勾结,妄图扰乱这后宫,最后又是什么下场?” 皇上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但是却每个字都能让在场的女人们揪紧了心尖。 与宫外势力勾结,皇上是在说年妃吗? 年妃一时脸色不大好看,默默地垂下了头…… “朕,最后再说一次,若是你们日子过得淡了,朕许你们去圆明园待着,若是太闲了也可以去太后跟前多做一些让她老人家开心的事。” “若是想变着方儿的争宠,朕的宠,从来不是你们可以争的。” “是!” 一众人都跪下磕头。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被吓傻的丽嫔道:“丽嫔降为答应,禁足半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启祥宫的奴才婢女皆杖五十,打发去辛者库为奴。” 苏培盛过来躬身应下,招呼人来便将丽嫔拖了出去。 皇上又道:“这宫里的侍卫不仅翊坤宫的要换,其它宫里的也要好好地查一查,换一换。” 又突然看到安陵容,才想起有这么个人,又说:“安常在这些日子帮助宸妃管理账务,倒是尽心尽力,晋为贵人吧。” 众人:…… 年妃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今日来明明是要将皇上拖到翊坤宫去的呀,怎么最后搞了这一出。 安陵容也是惊呆了,她跪了这许久,还以为自己是要被罚的哪一个呢。 怎么突然就天降大礼包了? 她觉得头有点晕…… 若不是敬嫔见她有异,过来将她扶住,她又差点晕过去了,敬嫔忙道:“瞧你跪了这许久,还不赶快谢恩啊!” 第88章 只是羡慕 陵容忙磕头谢恩,年妃趁机上前讨好道:“皇上,臣妾给沈贵人准备了一些山参,这一闹倒是差一点忘了。” 年妃招呼人上来将山参递给彩月,眉庄抬眸没有吭声。 年妃又道:“皇上,您出来这许久了,明日还要早朝,想必也累了,臣妾出来的时候便让人炖了阿胶桂圆羹,要不,皇上去臣妾宫里用些再歇息吧。” 皇上摆手:“你倒是早有准备。都说这宫里头,就你那儿的吃食是拔尖的,连朕的御膳房也比不了。” 年妃一听便只得尬笑一声:“皇上这样说,臣妾还真是惭愧。臣妾也是享皇上的福罢了,皇上宠爱臣妾,臣妾才有如此厚遇。” 皇上笑一下,却摆手道:“好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朕今日便宿在沈贵人处。” 眉庄:?? 年妃:…… 敬嫔:…… 甄嬛:…… 陵容:已晕。 年妃一脸不甘,又无可奈何,皇上居然再也不想睬她了。 敬嫔扶了安陵容,一起行礼后退出去,年妃也跟着悻悻地走了。 甄嬛原本是想留下来陪眉庄的,但是皇上突然来一句要留宿,她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只得又握了眉庄的手道:“姐姐好好休息,妹妹明日再来看姐姐。” 眉庄点头,眼里却有一丝不安,她脑子里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自己会不会侍寝这件事,因为从她这段时间对皇上和宸妃的了解,她可以断定皇上留下来是另有目的的。 可甄嬛却并不知道,她以为眉庄也侍寝了,眼神里便多了几丝羡慕,还带了些害羞的神态,她眼珠子在眉庄和皇上之间游动了几转。 眉庄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忙掐她一下,又摇头,意思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甄嬛却认为是眉庄害羞,嗔笑一声,又拍拍眉庄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皇上见人都退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他与眉庄两人,他才站起来道:“你歇息吧。” 说着便自个儿坐到一边的榻上,斜着身子靠在垫子上,开始小寐起来。 苏培盛知道皇上的意思,知他常常是看折子累了就会随时随地地捡个小榻来躺上一会儿,因为时时都要批折子,公事繁忙,所以皇上也练了一套时时小睡一阵的功夫,这样小寐一会儿,又可以恢复不少精力。 苏培盛上前给皇上捶腿,又小声道:“皇上要不要用点晚膳?” 如果皇上要用晚膳那肯定就会在沈贵人这儿待得久一点,若是不是,那估计待不了多久。 皇上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不必了,朕歇一会儿就走。” 苏培盛给沈贵人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只有不吭气,继续给皇上捏腿。 沈眉庄躺在床上,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要说今儿个是第一次与皇上这么近的距离相处,可自己这样子,要死不活的,可谓是形象全无,皇上怕是连看她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再说,她现在这模样要如何侍候皇上,虽然眉庄老早就在心里做好准备了,皇上心里只有宸妃娘娘,可能在这宫里自己这辈子也没机会承宠了,可是,她是嫔妃呀,她是个女人啊…… 眼见皇上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是不由得偷偷地朝皇上那边看。 皇上不骂人的时候,是真的眉眼如画啊,更何况此时的皇上看上去不过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眉庄的小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呯呯地急跳起来,她一只手捂着胸口,生怕自己狂跳的心给跳飞出来了。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柱香时间,但是眉庄却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觉得这个夜太长太长…… 忽然,皇上睁开眼睛看着她:“怎么不睡?” 眉庄:…… “嫔妾不敢。” 皇上又闭上眼睛,旁边的苏培盛捏腿都快捏睡着了,听到皇上的声音才又打起精神来。 “你可知朕为何今儿要留在你这儿。” 皇上清冷的声音传来,眉庄低眸不敢瞧他,“皇上,皇上是想保护宸妃娘娘。” 皇上抬眸,扫她一眼,“朕知你是个聪明的。今儿也为难你了,以后要敬心侍候宸妃,明白了吗?” 眉庄点头:“嫔妾明白,宸妃娘娘救了嫔妾的命,嫔妾当以命相报。” 皇上道:“今日之事算是连累了你,不过在宸妃那儿,你可知要如何说。” 眉庄想了想道:“嫔妾是失足落水的,丽嫔娘娘是因为皇上恼怒她宫里的奴才们乱传事端才给罚了去的。” 皇上终于露了一丝笑容,他站起来,对着苏培盛道:“沈贵人,甚聪慧,性温和,品贤惠,赐封号,晋为‘惠贵人’。” 眉庄忙要起身谢恩,皇上却道:“你歇下吧,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衣袂翻飞地走了,留下一串珠子清脆的声音。 眉庄呆呆地看着离去的人的背影,暗自神伤:好一个“惠”字,“惠”字的古意本是形容女子专心织布,心无旁骛的意思,其意指女子要专心志致,死心踏地。 所谓“贤惠贤惠”无不是告诫此人要具有奉献精神,要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不可有二心。 皇上这是让她好好的做个工具人呢…… 眉庄悠悠地倒下去,眼里淌下一滴泪来,她也不恨宸妃,也不恨皇上,她只是羡慕,羡慕这世间还有一个女子能让皇上为了她而做到如此这般。 若是能有一人,对自己做到这般,此生无憾亦…… 那个人,不会是皇上,他是…… 眉庄睁开迷离的双眼,泛着点点泪光,好似看到一个人影朝她走过来…… 她刚想叫一声,却见那人影过来:“小主,皇上走了?” 原来是彩月。 “彩月?” 眉庄定睛看了看,果然是彩月,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如何就突然看成了那个人? 为什么会是那个人? 她笑了笑,有些无奈,但又有些害羞。 “小主,你已经和皇上……”彩月一喜,“真的吗,小主?” 眉庄有些懵,什么跟什么? 好吧,其实皇上就是要让其它人误会的,那就误会吧。 她点了点头。 第89章 皇上太惨了 此时,咸福宫里的敬嫔坐在镜前,含珠正在为她卸下头上的珠花。 “娘娘,还不困吗?折腾了这一晚上,不如用点夜宵。” 敬嫔摇摇头,叹一口气。 含珠又问:“今天晚上的事儿,娘娘怎么看?” 敬嫔冷笑一声:“阿胶桂圆羹,上好的山珍,年妃这是有备而来啊。沈贵人落水落得蹊跷啊!” 含珠笑道:“娘娘眼里警醒,沈贵人心中明亮,自是不会被人瞒了去。那年妃娘娘穿戴整齐来咱们咸福宫,她可是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敬嫔又叹声道:“是啊,要想做狐狸,好歹也把尾巴藏好了。可惜了,那尾巴偏又不识趣,自个儿要崩跶出来,摇得可欢呢!” 含珠嘲笑道:“她哪里顾得上,她只想让尾巴出来做些事,她自个儿捡些好处,炖好了汤请皇上过去势在必行的,你看她今儿个老早就知道了沈贵人要落水似的,打扮成哪样。” 敬嫔鼻子里哼个气,冷语道:“可是她这次却碰到了皇上的逆鳞了。” 含珠俯身问:“娘娘的意思是……皇上是惦记着沈贵人?” 敬嫔摘下耳环丢在桌子上,“事儿可没这么简单,今天看着是皇上来为了沈贵人落水而来,实际上却是来为宸妃娘娘出气的。” “宸妃娘娘?”含珠有些不解:“碍着她什么事,她是自个儿跳下水救沈贵人的,就算是有人蓄意作为,也是针对的沈贵人,奴婢觉着,定是年妃娘娘眼见沈贵人日日出入那养心殿,如今还协理六宫事宜,看不惯她这个新人有此际遇,才指使丽嫔娘娘去做的。丽嫔娘娘,哦,如今已是丽答应了。” 敬嫔回头看了一眼含珠:“你呀,只看其一,未看其二,你是不了解皇上。” 含珠摇头:“难不成……” 敬嫔笑道:“她们花了这许多功夫,怎会只是为了针对沈贵人?如今抢了年妃风头的可是宸妃。” “可是,皇上今夜可是宿在沈贵人处了,若是皇上真的那么在意宸妃娘娘,如何今夜要宿在沈贵人那儿呢?” 敬嫔叹气,感觉自己的奴婢是不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皇上啊,这是做给旁人看呢。” “做给谁看呢?”含珠还是没转过弯来。 “就是做给像你们这样的人看的。”敬嫔笑着用珠花敲了敲含珠的头。 “哦……”含珠好像脑袋被敲了开了窍,睁大眼睛道:“娘娘是说皇上是让沈贵人当挡箭牌啊。” “也算不得挡箭牌……”敬嫔又有些自嘲地笑笑:“从另一头儿说,何尝不是皇上对沈贵人的一种施舍呢,新进的小主,她也算是能承宠的人了。” 敬嫔摇了摇头: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承宠呢。 谁又在乎是不是真的呢? 这宫里头,多的是趁势附会的人,奴才们只瞧皇上宠幸谁,谁得宠谁就有好日子过。 她又叹口气:“唉,沈贵人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 含珠点了点头,又说:“还好宸妃娘娘和沈贵人无事,如若不然,丽答应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哼,皇上正好借此事,开始清算年妃手下的人了,年家的好日子怕是要过到头了。” 这对于敬嫔来说,也算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情,从这件事情来看,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之前年妃做了诸多错事,皇上都看在多年的情份上,对年妃一再的宽容。如今西北战事已定,只怕现在,那一点点宽容也不会再有了。 况且,十三爷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皇上有了可依仗的人,这宫里头的诸多事务,比如内务府,禁军侍卫,十三爷可能会负责得越来越多了吧。 年家,会一点一点地被清理出去。 皇上做事,一向是表面上看风轻云淡,若是到了时机,那一定是血流成河…… “咱们也是时候该到宸妃娘娘那儿走动走动了。” ———————— 养心殿内,皇上又悄无声息地摸索着回了春喜堂。 苏培盛正想上前来侍候皇上歇下,折腾了一晚上了,皇上还没休息,明儿个还要早朝呢。 看得他都有些心疼皇上了,皇上如今去其它宫里闹得跟做贼似的。 他刚想随皇上进去,却被皇上挥手止住,皇上嘘一声,让他留在外面,自个儿进了屋。 苏培盛只得等在外面,目瞪口呆地看着皇上蹑手蹑脚的样子。 高无庸一直守在门外,因为皇上走的时候叮嘱他,不许宸妃娘娘出宫半步。 他是知道的,皇上要去清算宫里做脏事的人,他不想让宸妃娘娘看见。 高无庸还记得上次宸妃娘娘出去看见皇上惩治宫人的手段后被吓成什么样子,这也导致后面是什么样的结果…… 所以这一次皇上不会再让宸妃娘娘去看到,当然,若是高无庸这次没看好,那估计就不是打发到圆明园去这么简单了。 高无庸看着苏培盛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就有点嫌弃,他起身随手关了门,又原样站好,都懒得跟苏培盛解释。 苏培盛摇头:咱们皇上真是太惨了…… 好不容易才去后宫一趟,到了新人宫里只是干坐了一晚上,这还得赶回来,生怕宸妃娘娘发现了…… 苏培盛瞧着高无庸淡定的模样便笑道:“你可有见过皇上这样儿的时候。” 高无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见得可多了。” 苏培盛惊诧地看着高无庸:“多了?” 高无庸一本正经地点头,但是却又做出闭口不言的样子。 “你给我说说,还有更离谱的时候。” 高无庸摇头,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他,他还想多活几年。 苏培盛一脸无奈地讪笑两声。 高无庸见他那样,便凑近他耳边,低声地对他说了几句,只见苏培盛的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圆形,半天都没收回去。 原来,皇上是这样的皇上…… 此时,屋内的胤禛生怕将若曦吵醒了,轻轻地自个人脱了衣服就往床上钻。 因为他多数时间都是别人伺候他穿衣脱衣,很少自己脱的时候,所以脱衣服倒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他好不容易解完衣服,躺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若曦正睁着一对大眼瞪着他。 一时失语,只得笑一下将人搂过来,“是朕将你吵醒了吗?” 第90章 等同于死人 若曦瞅着他,“去哪儿了?” 胤禛有点心虚:“去看看沈贵人。朕觉着她也是个懂事的,便赐了个封号‘惠’,如何?” 若曦眨眨眼,“是丽嫔做的?” 胤禛用手指头蹭了一下她的鼻头:“她没这个本事。” “她们是冲我来的,倒是让沈贵人受了这无妄之灾。”若曦心里也有些难过,“她可好了?” “人无大碍,亏你救得及时,歇几天就没事了。”胤禛的确有些累了,眼里起了倦意。 若曦也不忍心再闹他,眼看也睡不到几个时辰了,便将身子往他怀里凑了凑:“快睡吧,明儿你还要早朝呢。” 胤禛嗯了一声,将人拉过来紧紧抱住:“总之,这事你不要再插手。” 若曦小声地回了一句:“好!” 若曦其实醒过来,自己也想了想,丽嫔倒是因着为年妃出气或者为她自己出气,对若曦下手是有可能的,但是她是没有机会能指唤得了侍卫的。 就连年妃,如今她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力是无法调动侍卫的。 而当时若曦被人引开,听得有人尖叫,应该是有人想调开槿汐,然后才好对她下手。 只是下手之人并不知道若曦是个热心肠的人,但凡有人受苦受难她都要亲自去瞅瞅才会放心的。 所以,若曦和槿汐一起离开了,刚巧留了沈眉庄一个人在池边。 下手之人误以为眉庄就是若曦,于是推她下水。 现在传话的宫女已经死了,年妃宫里的人也没有下手的机会,那么下手之人应该是来自第三方。 这个人,能支走侍卫,还能出入后宫,最关键的是他还知道弘历一定会引起若曦的注意,用弘历的消息一定会将若曦引开。 说不定,丽嫔只是被当做了枪使,而躲在后面这个人才是想置若曦于死地的人。 还是皇后? 可是皇后如今没有了治理六宫的权利,同样也无法调动侍卫。 对了,有一个人可以办到这一切…… 弘时! 弘时能办到,还有动机,那便是他要针对的不仅是若曦,还有弘历。 且他甚至知道弘历与若曦的关系,之前若曦不止一次的对弘历表示出的关心,引起弘时的嫉妒也是有可能的。 弘时今年也应该快满二十岁了,在历史上弘时是个挺悲剧的人物,他是唯一一个在康熙时期三个亲王长子成年后没有获封世子的。 在康熙在世时,仅有三个皇子被册封为亲王爵位,即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 而胤祉的长子弘晟,和胤祺的长子弘昇,两人都获封了世子,表示他们是未来亲王爵位的继承人。 唯独弘时,作为实际上的长子却没有获封,而且在胤禛继位之前他已经十六七岁了。 胤禛从头到尾都不喜欢这个儿子,不仅他不喜欢,连康熙也不喜欢? 这难免就会让弘时从小便长歪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却总是得不到,这人性格就容易扭曲。 其实这也不能怪弘时被长歪,孩子没教育好还是与教育他的人有关系,看看齐妃和皇后…… 若曦想到这里也有些头痛,显然给他出主意的人应该是皇后和齐妃,这不是指使瞎子跳崖吗? 如果按照历史进程,胤禛对这个儿子的容忍还有一年多,雍正三年八月,弘时便要被逐出紫禁城,还会被过继给老八…… 【叮——宿主,本统看在你越想越远的情况下,不得不提醒一句:不要用你那个世界的历史知识来套这个世界。】 若曦:…… “大半夜的,你叮叮叮,叮个屁。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你看看你睁着一双大眼睛,你在睡觉吗?】 “反正也睡不着,统爷要不陪我聊天吧。照你看,这事到底是谁替弘时出的主意,是皇后吗?她咋还不消停呢?” 系统:…… 【她如果消停了,还需要你去救吗?】 【再说,本统不负责破案,只负责发放奖励。】 【不过,本统可以提醒你一句,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性,你咋不想想呢?】 “谁?” 【其实你知道,你就是选择性屏蔽。】 【本统要睡觉,本统即将关机,再见。】 【另外,宿主莫名其妙提前完成了一个叶澜依的任务,不过奖励物品还在计算中,实在没想到你这拯救体质异常活跃,连八竿子还没打着的人你也能提前遇到,提前拯救。】 【I服了U。】 【还有,你的圣母品质还是稍微节制一下,这次若不是吃了生子丸,你那孩子怕是又被你作死了……】 若曦:…… “喂!”若曦知道系统即将装死,心里一急,脚就不自觉地踢了一脚。 直接踢在旁边已经熟睡的胤禛腿上。 若曦吓了一跳,生怕将胤禛给踢醒了,还好还好,这人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睡觉也不安份。” 于是两只手臂一用力,将她圈得更紧了。 要断气了,怎么办。。。。 ———————— 天边泛起一点白的时候,景仁宫里的宜修还端坐在桌前,她呆傻地坐了一夜。 剪秋进来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只是在默默地看着手上拿着的一块墨锭。 “娘娘,您快去歇一歇吧,您要顾着自个儿的身子啊。” 皇后没有说话,“齐妃来了吗?” “还没有。”剪秋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这个蠢货,真是个蠢货!本宫真是白白替她周全了,三阿哥就要毁在她手里了。” 剪秋也不知说什么,只得叹口气:“娘娘在三阿哥身上费了这许多精力,如今看来,三阿哥怕是……” 皇后闭上眼睛,狠狠地将手上的墨锭生生办成了两半。 “娘娘,这可是山东总督进贡的珍品,娘娘何必为了齐妃生气,白白浪费了自个儿的东西。” 皇后砸了那墨锭:“文彩双鸳鸯?好一双鸳鸯啊!皇上为了她尽能做到如此,年妃这次机关算尽怕是也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吧。” 剪秋笑:“倒是让丽嫔去背了黑锅。” 宜修叹口气:“一会儿若是三阿哥和齐妃来,就说本宫病了。” “是!” 宜修勉强站起来,神形憔悴地缓步进了内间:“以后本宫在这宫里,便形同死人了。” 她躺到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91章 志在必得 启祥宫内,年妃原本是想去看看丽嫔的,问问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是不是她做的,可是却被拦在了外面。 苏培盛安排了几个小太监守在外面,据说,奉了皇上的旨意,丽答应禁足期间不许任何人探望巡视。 里边的丽嫔听到年妃的声音,慌得在里边大叫:“年妃娘娘,救救嫔妾吧,年妃娘娘。” “真个儿蠢货。”年妃听得脑门子痛,转身就朝曹贵人殿里去了,她现在需要找个人撒气。 年妃不停地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也难消她心头怒火。 “丽嫔这蠢货,瞧瞧她干的好事。” 坐在榻上的曹琴默正在哄孩子,见年妃的气一时半会儿难消,心里也是惶恐不安。 “娘娘,您先坐会儿吧,来来回回走得也累了。” 年妃停下来,脸都气得变了形:“本宫在这儿走了半日了,你一句话也没有。你说,你有什么用?” 曹琴默抱着的温宜被年妃这样子直接吓哭,开始嚎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整日里抱着她做什么?”年妃怒极,指着曹琴默就开始一阵骂。 曹琴默慌到不行,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娘娘息怒,公主她是病了,离不开臣妾啊。” 年妃哼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没了主意了。” 曹琴默叹口气道:“娘娘,你先别急,这事若是皇上认为是您做的,相信现在你也来不了这启祥宫了。” 年妃扭头,狠狠地瞪着曹琴默:“若是那蠢货到时候说是本宫指使她做的,本宫要如何?” 曹琴默笑:“娘娘当日只说了妖精怕水怕火,又没有说是宸妃娘娘怕水怕火,那丽嫔自个儿胡思乱想。动了歪主意。” 年妃一挥手:“这宫里头,谁不知道丽嫔是本宫的人,即使本宫没叫她去做,在别人眼里也是本宫授意的。” “可是,这事是娘娘你做的吗?”曹琴默不慌不忙地说。 “本宫只知道丽嫔说千鲤池有些热闹,她有办法将皇上引到翊坤宫来。她倒是想的什么好办法,皇上倒是来了,却去了咸福宫。” “再说,如今本宫没了协理六宫的权利,要如何调动侍卫?” 曹琴默一笑,“娘娘都能想到,难道皇上想不到?” 年妃一愣:“你是说,有人借丽嫔的手想除掉宸妃,还想嫁祸到本宫头上。” “毕竟是娘娘提醒了丽嫔,妖精怕水火不是?”曹琴默眼里露了一点鄙夷之色,但很快就移开了。 年妃娘娘还真是,总是容易生气,本来就不好使的脑子,一生气便更不好使了,而且每次一生气就开始乱出招,最终都给他人做了嫁衣。 年妃悠悠地走了几步,貌似在认真地思考,她忽然想到什么:“是皇后,肯定是皇后,我要去找丽嫔问问清楚,到底是不是皇后给她出的主意。”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却听曹琴默又道:“娘娘,若是皇上允许丽嫔开口说出来,又如何要等到您去问她。” 年妃跺足,狠狠地道:“皇上还是护着皇后。” 曹琴默微微一笑:看来年妃是想不出这幕后之人了,就让她认为是皇后吧。 “可恨倒便宜了沈贵人那小贱人,她一句话就让皇上换了本宫宫苑的侍卫。那些侍卫是哥哥砸了多少银子才安排的。皇上昨儿个还宿在了她那儿。瞧她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儿,本宫瞧着就恶心。” “如今本宫连见上皇上一面都难了!” 年妃一边说着,一边侧头又朝曹琴默看了两眼,忽然说道:“皇上有些时日没来瞧过温宜公主了吧!” 曹琴默一愣,心里一慌,到底是说皇上来看过还是说没来看过。 想了想才说:“皇上舐犊情深,虽然不常来后宫,但是对公主很是关怀的,每日都会派小公公来问询公主的身体情况,嬷嬷们也都尽心,皇上得空时候也会来看,只是……皇上都是白日里来看公主。” 年妃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脸上的怒气好似消了些,既然沈贵人落水之事确实不是她做的,那她在这里慌什么? 她无非是想借这个事引起皇上的关注。 这儿,不是有一个好好的理由引起皇上关注吗? 她慢悠悠地走到公主面前,摸了摸她的脸,“公主真是讨人喜爱呀。” 曹琴默身子抖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她刚才说错话了,下意识地将温宜朝怀里揽了揽。 年妃冷眼瞧了一眼曹贵人,“丽嫔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说来,到底是你有福气些。身旁有女傍身,总比本宫膝下无依好得多。” 曹琴默哆嗦着,小声道:“嫔妾无德无能,若无娘娘庇护,公主哪能平安成长。娘娘向来疼爱温宜,温宜长大后,定视娘娘如生母,孝顺娘娘。” 年妃听着都气笑了,“瞧你,抱着孩子还陪本宫说了这许多话,难为你了。要不让本宫抱抱吧。” 说着,年妃便伸手要去抱温宜,曹琴默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年妃皱了一下眉头,“怎么,长大了孝顺本宫,如今连本宫抱也不行吗?” 曹琴默松了松手,又有些舍不得,最后还是将温宜递给了年妃,又生怕她不会抱孩子,忙起身护着温宜。 年妃是确实不会抱孩子的,温宜一到她身上就开始大哭起来。 年妃厌烦不已,又将孩子丢给曹琴默,“皇上不来看公主,你就不能自己抱着孩子去吗?” 曹琴默笑了笑:“还请娘娘赏嫔妾一个物件,到时候皇上看见公主的时候,自然能想到娘娘。” 年妃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还是你聪明。” 说着便从头上摘下一只金步摇递给曹琴默:“本宫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扭着身子便走了,曹琴默松了一口气,俯下身道:“嫔妾恭送娘娘。” 抱着孩子去皇上面前多晃几圈,本也是她想做的事,而且,这样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见见宸妃了,还可以见见皇上。 可谓是一举三得。 曹琴默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笑容。 第92章 是说我吗 甄嬛一早就和安陵容一起过来看望眉庄。 眉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忧郁,显得神思有些倦怠。 甄嬛和安陵容坐在床边看着她,甄嬛见眉庄已无大碍倒也宽了心,便道:“姐姐你好些了吗?” 眉庄笑了笑:“好多了,只是呛了几口水,受了些凉,歇几天便没事了。” 安陵容还是有些担忧,“姐姐还是多休息几日,女子受寒最是不利,以免伤了根本。” 眉庄点点头:“这次还是多亏了宸妃娘娘,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甄嬛却淡淡地道:“若不是因为她,姐姐如何会失足落水的。” 眉庄看了一眼甄嬛,对她这句“失足落水”这四个字颇有些微妙之感,于是笑道:“这如何能怪宸妃娘娘呢。她好心送我回宫,半道上她去了千鲤池,是我自个儿要跟去的。” 甄嬛皱了皱眉头:“姐姐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哦?”眉庄不置可否,怔怔地看着甄嬛。 “姐姐,宸妃娘娘说是送你回去,为何半道上又要将你独自留在千鲤池外呢,她自个儿去了千锂池,却又迟迟不回,难道不是故意想将姐姐引过去吗?” 眉庄见甄嬛想得有些歪了,忙道:“不是你想那样的。” 甄嬛摇头:“姐姐,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大意,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推你入水的。” 眉庄看着甄嬛,摇了摇头,“嬛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也别再疑心旁人,以免祸及自身。” “这怎么可以,这件事往深了想,我们可能都做了别人的棋子。” 安陵容此时一直紧紧地攥着帕子,提着一颗心也不敢多说一句,原本这事是不会发生的,自己若不是被丽嫔叫去教刺绣,也许掉下去水里的人可能就是她。 而她有没有眉庄一样好的运气还不一定了。 再说,这件事她和丽嫔在一起,眉庄和甄嬛会不会怀疑她呢。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说:“莞姐姐说得对,怕是我们都做了别人棋子,若是我不去丽嫔娘娘那儿,眉姐姐也不会落水了。” 甄嬛却道:“叫你去丽嫔那儿学刺绣的怕也是宸妃娘娘吧。” “啊?”安陵容一惊,她着实也没想到甄嬛会这般想:“应该不会吧,妹妹去丽嫔那儿教她刺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赖她的确手笨,学了好些时日也不见长进。昨日她便差人过来说有几个地方不知道要如何下针,便叫我去替她看看……” 安陵容还没说完,甄嬛便说:“所以,她一早就打好主意了。” 眉庄见甄嬛误会有些深了,觉得这事还是需要与甄嬛说明,但是皇上又让她不许再说这件事,她又有些纠结,但是面对甄嬛是她最好的姐妹,她不想瞒着她。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道:“嬛儿一定要知道真相吗?” 甄嬛点头道:“姐姐,昨儿之事,险些连我也牵连其中,那丽嫔一早便遣人来告诉我,妹妹落水了,我便慌慌张张地过来瞧姐姐,却不想,姐姐落水之事当时还无旁人知晓,皇上连我也怀疑了。” 眉庄点了点头,确实也是,当时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甄嬛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过来。 想到这里,眉庄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全数告知,大家才好有个准备,而且,接下来皇上是要拿她当挡箭牌的,可能会惹更多的敌人前来,若是她和甄嬛还有安陵容之间不信任的话,很有可能还会再被利用,下一次怕是也没有这般好的运气了。 她将身子挺直了些,才说:“嬛儿,确实是有人推我下水的。” 甄嬛和陵容皆是一惊,忙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外人。 甄嬛才问:“姐姐,你可看清是谁了吗?” “这人是从背后推我入水,我没有看清。我只知道他力气甚大,不是个太监就是侍卫。” “宫中侍卫成千上万,你可看清了?到底是谁?” 眉庄摇头,但是她又抬头道:“嬛儿,宫里的人虽然面和心不和,我不过是一个还未承宠的新人,却也不至于要我的性命这般歹毒。这事依我看,此人是将我误认为是宸妃娘娘才将我推入水中的,他们针对的不是我,是宸妃。可以这么下手的只有年妃和皇后,千鲤池离年妃的翊坤宫不足百步,丽嫔又是她的人,不是她又是谁呢?皇上的意思是……” 甄嬛止住眉庄的话:“姐姐,你认为是年妃要害宸妃娘娘的命,殃及到你吗?” 眉庄不解:“难道不是吗?你看她昨日皆是有备而来,她老早便知道千鲤池要出事,不是她又是谁?” 甄嬛摇头:“妹妹觉着这事却没这么简单。” 眉庄和安陵容都看着甄嬛,一脸不解。 甄嬛想了想才说:“年妃如今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她要如何支开侍卫呢。姐姐当时落水,身边只有宸妃娘娘,侍卫去了哪里呢?” “而且,若是年妃动手,那翊坤宫离千鲤池如此之近,年妃难道不懂得避嫌吗,非要挑到自己的宫界做这样的事?” 眉庄冷笑一声:“她是懂得避嫌之人吗?你也瞧见了,昨儿个她是如何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无非就是想借此事将皇上引了去。” 甄嬛却道:“若是年妃只是想引皇上去她那儿,她又何苦要闹这么大一通事,若是她针对的是宸妃娘娘,若宸妃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不是反而引火烧身,皇上不是反而怨恨她。她何苦要将宸妃推下水里去引皇上注意?” 眉庄听了皱了皱眉头,心下一时也乱得很,看来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安陵容却说:“若不是年妃,还有谁能让丽嫔来做这许多事呢,再说,又有谁能调开侍卫呢?” 甄嬛便道:“且看如今谁最受益,不就是谁了?” 安陵容一愣,她昨儿个收了个大礼包,成了贵人,那不是,成了她了? 眉庄也一怔,她昨儿个还承宠了,那也不是受益吗? 于是二人异口同声地道:“嬛儿\/姐姐,是说我吗?” 第93章 连累姐姐 甄嬛无奈地摇头:“妹妹说的是宸妃。” “啊!”眉庄和陵容都张大了嘴巴。 甄嬛又说:“你们且想想,从头到尾,还有谁能办成此事。将陵容调开,指使丽嫔,支走侍卫……演一出救人于危难的好戏,博得皇上的痛惜,最后,皇上还借此事惩治了丽嫔,年妃也受了打压,连姐姐你也成了她的挡箭牌,可是机关算尽呢。” “可是,宸妃娘娘身怀有孕,她却跳入那冷水中来救我,为了争宠也不至于不关心自己肚子中的孩儿吧。”眉庄摇头,还是觉得不信。 “兵行险招,正因为如此,旁人才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有谁愿意相信一个母亲,放着肚中的孩儿的生命不顾,去设计这一切呢?姐姐当时在千鲤池听到有宫女尖叫之声,定是她自个儿脱身离去,留姐姐一人在池边,等她的人动了手,她才转过来救姐姐上岸……” “只是她没想到,她安排了这一切,皇上还是留宿在姐姐这儿,看来皇上心里头还是有姐姐的。” 眉庄低下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是,皇上并没有真正留宿在她那儿,甚至一晚上都没有怎么正眼瞧她。 她又觉得甄嬛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母亲,为了争宠,放着肚中的孩子性命不顾,舍了两条命来救她? 她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再说,皇上对宸妃娘娘都那样了,事事以她为先,宸妃还需要争宠吗,谁有资格去与她争宠? 只有年妃和丽嫔如今失宠了,才想着方儿的争宠,宸妃干不出争宠之事,关键是也用不着,她不争,皇上都跟个狗屁膏药似的粘在她身上…… 安陵容听了半响,又结合昨儿个看到的,想了想才说:“二位姐姐说得都有道理,妹妹愚笨,不懂这里边的事,只是觉着宸妃娘娘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年妃似乎也没有这个机会,所以要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应该只能从丽嫔那儿下手。” 眉庄点了点头,但是还是说:“皇上的意思是,不许有人再查这件事。也只许我说是失足落水的。” 甄嬛冷笑一声:“你看,皇上无时无刻不想保护的人,不是宸妃又是谁。皇上昨儿个应该一早便知道是谁主使的。皇上一直没有问丽嫔,也乐见年妃出来挠局,无非都是想替宸妃遮掩而已。” 安陵容偷偷地看了一眼眉庄,那意思是:如今我二人还要不要再去宸妃那儿办事呢。 更何况眉庄还在宸妃那儿帮着管理六宫的诸多事宜,若是真是甄嬛说的这般,往后叫她二人要如何自处呢。 甄嬛见二人低着头,也不说话,便又说:“这事都怪妹妹不好,是我连累姐姐了。” 眉庄道:“此事与嬛儿有何干系,你且别这么说。” 甄嬛淡笑一声:“都怪我在宫宴之夜擅作主张跳了那舞,定是惹了宸妃娘娘不悦,宸妃娘娘又倚重姐姐帮她管理事务,又见你我关系这般好,想借此事离见你我姐妹三人,姐姐便可厌弃了我,感恩于她的救命之恩。” “否则,我是想不出,究竟是何人要安排丽嫔来通知我,姐姐落水一事,事前我与丽嫔也并无接触。若不是这离间之计,又是为何?” 眉庄不置可否,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只觉脑子乱得很,如若真是宸妃所为,那以后要怎么办? 安陵容眼见眉庄拿不定主意,反而定了下心神道:“妹妹倒有一计,叫那丽嫔说了真话。以解我姐妹之忧。” “哦?”眉庄一喜。 陵容笑道:“听说因为此事死了一个宫女,那宫女定是丽嫔娘娘手下的,要不然,我们可以用鬼神之说,逼丽嫔说出真相。” 眉庄一听也觉得倒可以试试,笑道:“没想到陵容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倒是个有主意的。” 陵容有些不好意思,又怕自己失言,忙道:“我把二位姐姐当作自己的姐姐,哪有姐姐出事,做妹妹却不知情的道理。我总得出些力气心里才好受些。” 眉庄笑道:“我虽然落水,但是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妹妹倒也不必忧心了。只是这事,皇上已经下旨惩治了丽嫔,如今她也被禁足,守护森严,我们要如何去吓唬她呢。” 陵容想了想也犯了愁,那丽嫔被关在启祥宫,外面还有小公公守着,定是进不去的。 虽然她心里想的,问出真相来,总好过眉庄和甄嬛猜疑宸妃要好一些,她觉着宸妃肯定不是主谋。 否则,她和眉庄接下来还真不知要不要再去宸妃那边帮忙了。 甄嬛笑了笑:“陵容这个主意甚好,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身边的小允子是有些功夫的人,让他摸索进去做做样子定是能办到的。再说即使吓不到丽嫔,吓吓别人也是可以的。” 眉庄还是有些担心,“嬛儿,我们要不要再想想。” 甄嬛拍拍她的手:“姐姐且宽心就是,此事咱们也不急,等有机会再做就行。这些日子眉姐姐先好好地歇着便是。” 安陵容有点为难,眉庄可以托病不去宸妃那儿,那她要不要去呢。 于是便问:“若此,妹妹这些时日要不要再去宸妃娘娘那儿呢。” 甄嬛侧头看她一眼,“旦去无防,省得她怀疑咱们。” 几姐妹各怀心思地又说了几句才散了。 眉庄心里矛盾极了,皇上才给了她封号“惠”,她如何要做出这种不“惠”的事。 再说,背后主使的人即使不是宸妃,那也是皇上想保护的人,若是到时候逼着丽嫔说出来了,惹怒了皇上,她们几姐妹又该怎么办。 安陵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一时没想太多说出个法子来,若到时候真闹出个什么事来,就凭她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贵人,要如何担待。 想想也是心慌得很。 宝娟见她一脸忧心的模样便道:“小主,要不,我们将此事报给皇后?” 陵容一怔,“皇后?” 第94章 太平猴魁奶茶 若曦这头,等到午膳时间了,胤禛还没回春喜堂,于是趁空又折腾了一下之前老十七差人做好的那盏水晶电灯。 说是这电灯,其实与20世纪的电灯还是有区别的,因为现在还没办法制作电灯的主要材料,钨丝。 之前若曦宫宴上做的那些灯光,只能亮一瞬间,制造一个光效效果是可以的,要想做灯,需要的是长期照明。 她之前按照系统发的册子来制作,使用的是竹丝代替了钨丝,竹丝碳化后倒是可以勉强使用,但是用不了多久又得更换,所以还是挺麻烦的。 想要真正的达到电灯的照明时长,还得要将焦碳炼钢术出来后,冶炼出钨丝,然后玻璃等工艺跟上来之后才能开展了。 其实我们早在宋朝时期便有了自己的焦碳炼钢术,只是这技术没有优化之前还只用于烧制瓷器。 而一直到了19世纪中期,随着对钢材的需求增加,焦碳炼钢术才又优化,发明了贝塞麦炼钢,直接将人类的冶炼技术提升了一个很大的台阶。 随后才又孕育出托马斯法,氧气顶吹转炉法等等,将人类文明又推向新的阶段。 这也直接导致了铁路、建筑、军事上的进一步发展。 而此时,大清朝还在18世纪初期,离这些东西的发明和推动还有一百多年…… 若曦看着桌上摆的那盏这个世界的第一盏电灯,隐入了沉思。 唉,还是急不得,要想电灯能真正地发明出来,让人们用上,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如今她也将系统给她的几个册子都给十四了,希望工匠们早点将冶炼技术提升起来,不仅能造灯,还能造炮…… 想必造炮老十四会更感兴趣一点。 算了,先不去想这些,总之系统发的册子,若是加快了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产生的一系列不良后果都由系统承担责任。 系统:…… “统爷,下次你再奖励什么先进科技文明的册子,请考虑一下当下清朝的生产力,不要给太超前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青霉素提取、酒精提炼、天花治疗牛痘接种法、铅活字印刷改良、播种机纺织机……” 【宿主,你醒醒,你以为青霉素很好提取吗?以宿主原有的那个世界,青霉素要到1928年才被发现,1941年才提取分离纯化成功,到1943年才开始批量生产。如今才1724年。你想要怎样?】 【你以为真像穿越文里边拿几个桔子皮就能分离出青霉素,你想啥呢?】 若曦:…… “好了好了,小气,我是说让你考虑,那天花治疗的总可以吧。” 系统:…… 【有奖励就不错了,你还挑?】 【再说,史诗任务你以为那么好完成,就之前给你的那几个册子,就够老十四拿上玩好久了,你先考虑下你解救女配的任务吧。】 若曦瘪嘴,清理一下任务物品,发现驱病丸居然有三颗,生子丸一颗,益寿丹两颗,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增寿丸是一颗不剩,算一算,老四和老十三的岁数如今已各自增加了十岁了。 胤禛活个68,老十三可以续命到55了…… 唉,但是还差好远啊,好歹凑到一百岁啊! 突然想到丽嫔和夏冬春那两个任务还有两颗增寿丸呢,到现在任务还没完成。 丽嫔如今还被降成了答应,禁了足,跟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了,想必如今更没有兴趣学绣花了吧。 “统爷,那丽嫔的绣花任务完成多少了啊?” 【在安小主的努力下,丽嫔学习刺绣的任务已完成百分之四十五。】 若曦:…… 简直无语了,虽然她自己绣花也不怎么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笨吧。现在丽嫔还被禁足降级,估计更没心情学刺绣了……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夏冬春学宫规的任务呢?” 【夏小主还不错,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了。】 “怎么地学个宫规这么困难啊,比高数还难吗?” 若曦感觉有些无语,这都学了多久了啊,还有富察贵人陪着她学。 不行,必须得最后刺激她一下,才能让夏冬春有学习的动力。 刺激她的办法便是让与她一起学习的富察贵人得点好处,让夏冬春产生学得好就能获利的动力。 这好处当然是能见皇上……可是让老四去夏冬春那里可能有点困难…… 若曦眼珠子转了转,不行,得去给老四送点好东西哄一哄。 “高无庸,去看看皇上在做什么。” 高无庸走上来道:“娘娘,之前苏公公便来说了,皇上和十三爷十四爷还在议事呢,都这个点了,还不见回来,苏公公还说要不要娘娘亲自去劝劝。” 若曦立即起身:正合我意。 “只有皇上和十三爷,十四爷吗?” “还有十七爷也在里头。” 好,给他们送几杯奶茶吧! 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玩些新花样了,奶茶这种21世纪打工狗必备之神饮,让他们几位爷提前享受享受,都是打工狗,也算跨越时空的狗狗碰撞了。 说干就干,红茶加牛奶,简单…… 不知道四爷爱喝的太平猴魁加了奶味道怎么样,试试呗。 其实要说大清朝的奶茶到了乾隆时期,据说已经是宫廷里流行饮品,乾隆本人就是奶茶狂人。 只是如今的康熙和雍正时期,这玩意儿真的不好喝。 因为是咸的,准确的说是咸、涩、腻……还臭…… 若曦之前侍候康熙,又多次去蒙古,对清朝的宫廷奶茶也并不陌生,她其实老早就想改良了这奶茶配方了。 但是,咳咳,咱康熙帝不允许。 这就要说到满人对宫廷奶茶是要讲等级地位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甚至连喝奶茶时的饮具也有严格的要求。 奶茶在这里代表的是满蒙联姻和萨满教的地位,嫔妃是否有资格喝到奶茶,完全取决于娘家在蒙古部族势力强弱,若是没有蒙古家世背景的嫔妃是没有资格喝到奶茶的。 不过,清朝的奶茶配方,到现代时已经失传了,曾经有人复刻了故宫博物院保留的《御茶膳房档案》里的奶茶配方,也仅能复原三成的口感。 当然,若曦是喝了好多次了,是真不好喝…… 所以她要来做这改良第一人,反正现在咱四爷当家,再说,若曦在这宫里头,那可是唯一一个有蒙古后台的嫔妃呢,她不能改良那就没人敢改良了。 好了,说干就干,给咱老四准备一壶太平猴魁奶茶,三分糖;老十三茉莉雪芽,五分糖;老十四普洱茶,八分糖,腻死你……再给老十四加点黑暗料理…… 老十七嘛,竹叶青,加点苦莲子,苦不死你…… 准备好一切,若曦踩着花盆鞋,提上多穆壶(清朝奶茶专用壶),蹬蹬蹬就往养心殿正殿而去。 这多穆壶,粉彩八宝,掐丝珐琅,还别说,这样一装扮,再朴素的茶都好喝了。 第95章 你想的美 若曦提着奶茶到养心殿正殿的时候,发现八爷和十爷居然也在。 好吧,没有给他们单独准备,那就喝别人的。 老十见若曦一进来就忙站起来迎过去:“你没事吧,怀了身子还下水救人,你这心到底有多大?昨儿个我和八哥听说了,连夜就想进来瞧瞧的。” 老四一听这话,眼里立马闪出一丝阴鹜。 老八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流露出一丝温柔的关怀。 老十四却立马说:“哦,是臣弟昨儿回去告诉八哥的。” 老四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当着若曦他不想给老八难堪,不然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 看着若曦提着个多穆壶走进来,后面还跟了槿汐和菊韵帮忙提东西,便道:“你又花什么心思来讨朕欢心了。” 若曦听他这话,便知他是有意眼显别人,遂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如此这般的辛苦,臣妾理当敬心地讨皇上欢……心……” 一边说一边将多穆壶放在桌子上,又从提篮里拿出藏了许久的几位爷的定制款茶杯,因为这杯子一直放在一处,若曦今日也便一起带过来,八爷和十爷也算有福了。 当若曦将这一个个的杯子拿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眼光流淌,看着她从壶里倒出一杯杯香浓的奶茶,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你又搞了什么花样?”老十四走过来,看着她忙碌就想帮忙。 若曦打开他的手:“站一边去。” 老十四乖乖站一边看着,老十也跑过来东看西看,“唉呀,这是我的杯子,若曦你还留着。” “我就说,上次塞外用过,回来用过一两次便没有见你再拿出来了,本王还没来及问你,为何他们的杯子都这般好看,唯有我的这么不好看。” 若曦一边往他们杯里倒茶,一边说:“你的不好看吗?哪里不好看。” “你若是不认识这是什么花,你便明着说,不要说什么不好看。” 老十摸了摸头,傻笑两声:“确实不认识,若曦说说你给本王做的这是什么花样的。” 若曦便道:“这是石榴花,你不觉得好看吗?” 老十瘪嘴:“若曦啊,你还说不是偏心眼,你看看你给皇兄,八哥,十三弟,十四弟他们的杯子上的花样,多好看,兰花、梅花、荷花……唯独我,怎么是石榴花……” 若曦打断他的唠叨:“石榴花不好吗?是希望你多子多福……你那时候刚成亲,难道我不该祝你多子多福吗?” 老十嘟嚷了几句,便拿过杯子仔细看起来:“如此看来,那这杯子也挺好看的。” 十三和十四看着老十在那儿耍宝,也不由得笑起来。 十三的杯子上是梅花,当初他还专门问过若曦,为什么他的杯子上是梅花? 因为四哥的兰花,这倒是若曦自己去问出来的,可是老十三没有给若曦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她却给他选了梅花。 如今看来,这梅花是若曦专门给他的,毕竟梅花便是若曦她自己啊! 所以,若曦是将自己送给了他,这叫交心…… 十三想到这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十四也起身来捧过自己的杯子,问道:“本王也来问问,你又是如何要给我做这琼花的。” 若曦眨眨眼:“因为你穷啊!” 十四:…… 惨笑一声:“你看看,你那时候便盼着本王穷是吗?” 若曦不予理睬,她当然不能说,琼花便是那绣球花,虽然花形繁美,花朵巨大,但却因为过于繁华只美得一时,这不正是老十四的写照吗? 象极了他那短暂的大将军王,辉宏一时,繁华一束…… 她那时也是自己内心里想到这些阿哥们最后的凄惨结局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比如八爷的茶杯的图案是残荷,荷花出淤泥不染,是八爷温润清贵的体现,可是荷花凋谢,枯荷折茎,又喻示他深陷权谋泥淖无法自拔,终致凋零枯败。 莲心苦而不言,却似他隐忍筹谋却难逃败局,最终“留得枯荷听雨声”的苍凉收场。 “今儿个,你非得给本王说清楚。”老十四不依。 若曦瞪他一眼:“‘疑是琼瑶初琢就,一团香雪滚春风。’琼花意寓高洁坚韧,不是你吗?” “再说,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妙在一个‘琢’字。”十三听了也不由得点头,对若曦的见解颇为认同。 十四笑起来,对若曦的解释还算满意,看她的眼神就不自觉地宠溺起来:“你也没来问过本王啊!现在你知道了,本王喜欢杏花,你从新给我做一个可好。” “你想得美!” 若曦一边说一边给十四倒了茶,递给他:“好好喝你的茶吧。” 十四接过来:“嘿,你这又是什么配方的奶茶,闻着还真香。皇兄,如今宫里奶茶也可以随便喝了吗?” 老四没有说话,嘴角浸着一丝笑意,眼角上睨看着若曦,若曦将奶茶递给他:“今儿个我给你们做的茶可不是一般的奶茶。” “作精怪,你且说说又是什么意味?”皇上笑着道。 若曦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胤禛:“你先喝喝,好喝吗?” 几位爷看着这新出炉的奶茶,皇上没有先喝他们也不敢喝,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皇上。 皇上笑了笑,端起他的木兰花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生怕若曦又是给他加了些黑暗料理。 不过,喝了一口觉得还挺好喝,便抬眼暖暖地看着若曦道:“怎么是甜的。” “好喝吗?”若曦期盼的小眼神。 “好喝!没想到这奶和茶如此这般却有别样的口味,甜的也甚好喝。” “哈哈!”若曦叉起腰:“世界上第一杯甜奶茶将由我马尔泰·若曦发明的了,将再次进入史册。” 几位爷见皇上喝了之后,举杯喝起来,脸上也都浮出一些惊喜之色。 “倒是有几分意思。”十三点了点头。 “十三弟,我瞧着你这里边的内容跟我的不太一样啊!”老十在一边嚷起来。 “若曦,你且说说,我们喝的是不是都不一样。” 若曦笑眯了眼,看着他们喝得还算高兴的样子:“你们先喝了,我再给你们依依道来。” 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又惹得几位爷笑了笑。 老十七全程没有参与感,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说:“宸妃娘娘,你是不是没有考虑本王?我连只杯子也没有。” 第1章 重生 “胤禛!你还是这么恨我吗?” “为什么,临死你也不肯来见我一面……” “人生一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当一人轻描淡写地说出‘想要’二字时,他已握住了我的心门钥匙……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皆化为寸寸相思……” “四爷——” 回到现代的若曦始终无法忘怀,她痴恋了二十年的胤禛到最后也没有见上一面。 她恨自己,恨自己太钻牛角尖,让彼此深爱的人越走越远。 当失去之后才发现,所有的隔阂和误会导致的分离,都不如两个人好好的陪伴着彼此,她为了他苦熬这么多年,却因为自己的执念最后生生将彼此伤得这般深。 她不甘心,她在现代的每一天都像一只困在心灵牢笼里的亡魂,没有胤禛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她反反复复地描着四爷写过的字,在网上查有关四爷的所有资料,在深夜里想他到无法呼吸,她一次次地哭泣着想要回到两个人决裂之前。 如果能够再次回去,她一定不会说出那些伤他的话,也不会执意着要出宫…… 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马尔泰若曦已经死了,死在雍正三年三月二十日。 一切都回不去了! 胤禛! 你可还怨我恨我?恼我怒我? 若曦心中没有皇帝,没有四阿哥,只有拿去我魂魄的胤禛一人! “胤禛!——” 一声低吟,碎玉轩中,若曦再次醒来。 她猛然睁开眼睛,雕梁画栋的房间,青蓝碧珠的垂蔓,这是? “二小姐,你终于醒了,二小姐——” “巧慧!” 若曦猛地坐起来,“我是在做梦吗?我回来了?” “二小姐,你已经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个月了,孩子没有了,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是何苦啊!” 若曦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这具身体带来的虚弱感让她又觉得这不是做梦。 巧慧一边哭又一边笑,忙慌慌地将若曦扶起来,“你醒过来就好,就好!梅香,梅香,小姐醒了,快去给小姐备些吃的。” 若曦还有些懵,她不能确定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她又回到了大清朝。 “现在什么年月。”若曦有点茫然。 “小姐,你是睡迷糊了,如今是雍正元年十月。” 菊韵跑进来,“姑姑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姑姑醒了!” 若曦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过于熟悉了,这不正是自己因为明慧说出九龙夺嫡皆因自己对八爷的一句提醒造成的,导致她直接小产失去了和胤禛唯一的一个女儿。 又眼睁睁看着明慧葬身火海,她万念俱灰,决定离开紫禁城的前夕吗? 她昏沉沉地不分日夜地睡了不知多少时日,有时候醒来一片漆黑,有时候看着身边的熟悉的人好像又不认识。 有时候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现代,看见了爸妈,看见了同事。 一瞬间的清醒后又再度睡去,不知过了多久…… “菊韵,去把窗户打开。” 上一次醒来她也是第一时间叫菊韵去打开窗户。 菊韵劝说:“姑姑身子不好,禁不住风吹的。” 若曦一愣,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她呆呆地盯着窗户。 巧慧擦了眼泪:小姐还是不太清楚的样子。 她摇摇头,过去打开了窗户。 窗外一片碧蓝的天空,琉金的琉璃瓦,红墙映照着桂花开得正香,有轻轻的暖风吹进来,裹着花香。 若曦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一时崩溃:“我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醒来心境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上一次她一心想着要出紫禁城,让巧慧去叫了十三爷给十四爷传信,说了那句“我愿意”,没想到十四爷竟然拿着康熙帝的圣旨求娶她。 虽然她知道当时的胤禛是多么的悲愤,但是为了逃出紫禁城,她不得不采用了最伤他的一种方式“嫁出去”以获得解脱。 胤禛面对先皇遗诏也不想放她出去,最后八爷为了帮助若曦完成出宫的心愿,顶着砍头的风险在四爷那里说了一些曾经若曦和八爷的过往,胤禛最后才妥协让她出了宫。 可是,那个时候若曦并没有真正体会到胤禛的痛苦。 所以,他最后也没有来看她一眼,直到她死! 若曦想到这里,心口又揪着一阵剧痛,猛地一股热气上涌,咳出一滩血来。 “二小姐!”巧慧看着若曦手中的鲜血,慌忙用手绢替她擦拭。 “二小姐,你就放过自己吧,二小姐……何太医说,何太医说……” “呜呜呜——”巧慧,菊韵和闻声进来的梅香都哭成一团。 若曦却笑了,她嘴里抿着血,却笑得很认真:“何太医说我活不过三年了,够了,我要留在这里好好陪着他,哪怕三天也行。” “小姐,你不打算出宫了?”巧慧看着若曦,眼底里透出一股喜色:“你终于想通了。” “十三爷呢?我不是叫他来了吗?”若曦抹了嘴角的血珠,抬头问巧慧。 巧慧上前来将若曦扶着躺好,才说:“十三爷病了,这段时间都没有来,所以你要让十三爷传什么话,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帮你了。” 若曦嘴角翘了翘:来得及,来及得,一切还来得及。 “巧慧,拿纸笔来。” 若曦脸上挂着笑,这还是巧慧从入宫侍候若曦生产以来见到她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等恢复好了再写也不迟。” “不,我现在就要写,我想见皇上,皇上呢?他可是还在怨我?” 巧慧见若曦刚一醒过来就念叨着要见皇上,心里便有些委屈:“小姐,你之前为了出宫,对皇上说了一些重话,什么一切都因你而起,是因为你十三爷才被囚了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你他们兄弟才会反目,孩子也是因为你自己给害没了,你们吵这么历害……” 若曦持笔的手一松:“所以他一直没来瞧过我?” 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句,是啊…… 这一切可不就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所以,这一次回来她要改变! 叮——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第2章 系统 叮——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马尔泰·若曦,你有一个拯救女配任务系统绑定,鉴于你上辈子实在太惨,本系统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但是条件是需要拯救该世界的女配,你可愿意绑定?】 “系统?什么鬼?”若曦有点懵。 【鉴于宿主是古早穿越者,对系统还不太了解,本系统将义务为你解答一次。】 【本系统为万物宇宙主机下的bUG修复系统,诸如像你这样的穿越者均为系统bUG,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修复统来帮助弥补世界漏洞。简单来说,本系统是专为穿越者量身定做的,拥有本系统将会让你的穿越之旅更加愉快。】 若曦:…… 巧慧:小姐又傻了,看来之前还是不应该告诉她皇上这段时间都没有来看她。唉! 若曦想了想,大概也就明白了这系统是个什么玩意了,无非就是植入大脑的一个程序呗:“我也不是白痴,还古早穿越者?好歹我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什么是系统我还不知道吗?” 系统瘪嘴:【请问你需要绑定吗?】 若曦:“你先说说我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又有什么好处?” 系统一笑:【首先你现在穿进来的世界与你之前的世界并不相同,当然四爷还是你的四爷,你还是你,只是四爷的后宫不是之前的后宫了……】 “你这么坑四爷,他知道吗?” 系统:…… 【他当然不知道,他以为这就是他后宫】 若曦瘪嘴:“所以我不用再担心更改历史这个问题了?” 【完全没有必要,之前你的穿越也是自寻烦恼,自讨苦吃。穿越者穿到的世界多数为平行空间,与自身的世界是两条各不相干的世界。】 若暗自嘲了一番:难怪回去查了半天资料也不找到马尔泰·若曦,原来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 上辈子生怕因为自己更改了历史,处处小心,谨小慎微,结果还是因为自己让历史又变成了她原本不想看到的结果。 系统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若曦:【所以这一次本系统就是让你大胆地改!狠狠地改!】 【鉴于宿主过分圣母和同情心泛滥的特质,本系统特为你量身定制了奖励机制,只要任务达成将会有丰厚的奖励等着你,包括且不限于延长你的寿命,或者延长四爷的寿命】 若曦的眼睛亮了亮:“可以替他延寿?” 系统无语:【看看,果真是四爷的命比你的值钱。】 若曦轻笑一声。 旁边的巧慧和菊韵都傻傻地看着坐在床上发呆,面部表情不断变化的若曦。 巧慧搓着手,急得手心都渗出汗:小姐这是又犯癔症了? 系统继续:【本统即是女配人物命运拯救系统,那么任务自然是拯救这个世界里原本身世凄惨的女子,这个任务也很符合宿主圣母的品质。】 说完系统拉开了一列长卷,若曦发现这些指令居然可以在脑海里清楚地显现出来。 长卷上显示了一长串名单:皇后、齐妃、华妃、敬妃、安陵容、沈眉庄、夏冬春、淳常在、曹琴默、叶澜依、余莺儿、瑛贵人……等。 若曦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是四爷的后宫妃嫔?” 她之前一直在康熙身边当差,其实对四爷的后宫也不太了解也没兴趣了解,即便最后她怀了胤禛的孩子,也不想受封号成为他后宫里的一位妃嫔。 不过这次,自己想好了要回来陪在他身边,自是躲不过这一堆妃嫔的了。 “这些人需要我去拯救?四爷后宫都这么惨吗?” 【再次提醒宿主,这些人虽然与四爷后宫的人的名称一模一样,但是她们并不完全等同于四爷后宫的人。她们凄惨的命运与四爷无关,是与四大爷有关。这一次她们的命运掌握在宿主你的手里。】 “所以我得重新全部了解一下?” 【反正你之前也并不了解他后宫的人,不是吗?】 “你们宇宙拯救系统的嘴都这么叼吗?”若曦瘪嘴。 【你就说你接不接吧!】系统好像耐心用尽了。 “接啊!怎么不接,最好做完任务让四爷能活个一百岁。” 系统:…… 【宿主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快吐血身亡了,本统花费了几百年蓄存的能量供你重生一次,只有你完成任务我才能继续获得能量,也才能保证你的身体正常运行。】 “好好好,这么啰嗦,赶快绑定绑定。” 系统:…… 【你还嫌本统啰嗦,若不是看你是个古早穿越者本统会废这么多唇舌?】 【嘟嘟嘟……系统正在绑定中,请保持吐舌头的状态】 若曦傻傻地吐出了舌头。 巧慧:…… “二小姐,二小姐?” 完蛋了,这次醒来二小姐傻了。 系统笑:【我逗你玩的,绑定时无需宿主做任何动作】 “原来你是这样的系统。” 绑定过程中,若曦又看到了不断刷新的奖励物品,可谓是大开眼界,什么生子丸、驻颜丸、益寿丹、增寿丸…… 一颗增寿丸就可以延长寿命五年,一粒益寿丹便可驱除病痛,起死回生。 她有点想拥抱系统,亲吻系统。 系统检测到她的想法:【系统警告,宿主不可对本统产生爱慕情绪,请及时打消念头。】 若曦:谁爱慕你了?我爱那些奖励。 系统:…… 【绑定成功,宿主可以正常使用了。任务会在触发任务剧情时提示,宿主不用担心漏接任务。鉴于宿主如今半死不活的身体状态,本统先奖励一颗驱病丸,服用后即可药到病除。】 【奖励物品会装在一个黑色锦囊袋里放在你的枕下,可供宿主随时取用。】 【祝宿主在本世界里玩得开心玩得愉快,早日和四爷团聚。】 若曦笑得脸若桃花:还真是多好一系统。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若曦收了收表情,赶忙掀开锦绣花枕,枕下果然有一个黑色锦袋。 巧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若曦掏出里边的一件什么东西丢进了嘴里。 “小姐,你吃了什么?” 巧慧吓了一跳,又想到若曦之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莫不是小姐她一早藏的毒药,这是要寻了短见。 “小姐,你快些吐出来。”巧慧一边叫着一边就托着若曦的后背一顿猛拍。 “巧慧……”若曦差一点就被巧慧把药丸子拍了出来:“你是要拍死我吗……” “快去叫何太医,快去叫何太医!” 梅香一见,急着撒手就往外跑:“不好了,不好了,姑姑寻了短见了。” 第3章 槿汐姑姑 “何太医,你快里边请,若曦姑姑醒过来了。” 随着门外的声音响起,一位容貌端庄眉眼和蔼的姑姑走进来,身后领着何太医。 何太医若曦是认得的,还是一直给她治病的那位何太医,只是身边这位穿着掌事姑姑服饰的女子她瞧着有几分眼熟,但是又记不得了。 “这位是?” 那女子听闻若曦问起她,连忙行礼:“回姑姑,奴婢是碎玉轩新进的掌事姑姑崔槿汐,之前姑姑一直住在养心殿,可能对奴婢不太熟悉。” 若曦点了点头,上下打量她一番,瞧着是个聪明懂事的。 “碎玉轩?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若曦看了一眼巧慧。 巧慧连忙道:“小姐你是记不得了,之前你发高热说了好些糊话,是你自个儿非要从养心殿里迁出来,住在这个像冷宫一样的碎玉轩里边的,这名儿还是你自己取的呢。” 若曦心下一沉,“碎玉轩”,按她之前的倔脾气,倒是会干出这种事的。毕竟之前一门心思的要出宫,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她笑一下,又看了一眼崔槿汐。 “我瞧着你倒是眼熟,你之前在宫里的主子是谁?” “回姑姑,您之前一直在侍候先帝,皇上登基以来您也一直没出过养心殿,对皇上的后宫可能也不是很熟悉。奴婢之前侍候过宜妃娘娘,后来皇上登基后,娘娘们都去了太妃院,这后宫也换了好些人事,如今奴婢刚刚调到碎玉轩来。” 若曦眉色暗了暗:宜妃娘娘可是先帝最宠的一位妃子呢。侍候过宜妃的人定是聪明伶俐又做事稳妥的人,要不然宜妃也不可能在后宫的位置如此之稳。 可是这么一位得力的姑姑怎么会分到如此偏远的碎玉轩? “难怪这般眼熟,是侍侯过宜妃娘娘的人。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来了这碎玉轩做掌事宫女,按你的经验,当是应该去侍候一位贵妃才合适。” 槿汐微微一笑:“如今新帝登基,我们这些老人倒是低调一些好。” 若曦见她低眉顺眼的,一点没有身为宫里老人的那些刁蛮任性的脾气,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笑道:“快起来吧,你我皆是姑姑的身份,我怎么能受你的礼。” 槿汐站起来,面色柔和:“若曦姑姑的事,我们当奴婢的虽然不敢多问,但是还是了解一二分的。您之前是侍候先帝的人,论品级也该是奴婢与您行礼才对的。再说,您自住在这碎玉轩之后,皇上也吩咐了,对外只说有一位芳贵人小产之后住在这里,其他的也不会让小的们乱置喙的。” “芳贵人?”若曦笑一下,想到之前四爷一直要她选封号,受封,她总是避着,后来有了孩子总算答应了,结果孩子也没有了,她也就断了念想。 如今这封号看来也是躲不过的。 槿汐看出若曦脸上的无奈,上前又说:“这只是对外道这般说,皇上应该不是真的要封姑姑是贵人的。” 若曦苦笑:自己之前一门心思想出宫,这什么身份与她有什么关系,肯定也懒得去争。 不过如今却不一样了,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这里的生存之道她是了解的,若是没有身份那是举步维艰。 之前她身为康熙的宫女,连娘娘们见了她也得说句好话,那是因为有康熙给她撑腰,后来被丢到浣衣局,立马就成了被人唾泣的对象,若不是有几个阿哥照应,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在这宫里头,奉高踩低是常事,做奴婢的向着新主子和地位高的主子也是自然的事。 这时,一直在一旁为若曦诊脉的何太医起身,巧慧一直盯着何太医脸上的表情来惴测若曦的病情,见何太医这次的表情似乎特别好看。 忍不住便问:“何太医,小姐的病怎么样了。” 何太医摸了一把胡须道:“姑姑的病倒是突然有好的趋势,今日诊脉看来,再吃个两三副药定能大好了。” 巧慧一听高兴地拉着何太医:“这是真的吗?那之前您说的没几年可活了,还算数吗?” 何太医皱了皱眉头:“虽是眼下的病症有好转,但是姑姑常年的忧思积病,一时也难痊愈,若想身子好转起来还需得时日。” 巧慧脸上一僵,又开始难过起来。 若曦拍拍巧慧的手,笑道:“何太医有劳你一直替我调理,只怪我这个病人是最不听话的病人了,所以这身子我自己了解。” 巧慧只得苦笑,不过如今看来至少之前小姐吃的不是毒药,她也就心宽了不少。 菊韵领着何太医出去开方子去了。 若曦看着槿汐恭敬的站在一边,行为举止都特别有分寸,一时想到玉檀,心里又揪了一下,便道:“槿汐姑姑,以后碎玉轩的事还有劳你了。” 槿汐连忙弓身道:“姑姑言重了。您且先养好身子再说。” “我一直在病中,这碎玉轩的事之前我没心情料理,如今身子好过来了,这里的事以后还需得槿汐姑姑多担待,巧慧是之前才从王府过来的,宫里的规矩她了解得不多。所以有劳槿汐姑姑多教教她才是。”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巧慧去将她的一个首饰盒子拿过来,“这些都是之前先帝赏我的一些东西,你拿着吧。” 槿汐慌得忙跪下去:“这如何使得。奴婢断不可收。” 若曦笑:“我在这儿晕迷了这么长时间,都靠姑姑里外照料着,我拿给你,你便收着便是,要不然我也不能安心养病。” 槿汐大为震撼,也没想到若曦出手如此大方,只因她对若曦还不太解,在若曦眼里情比银子更重要。 再说,她在宫里这二十年又不是白混,好东西多着呢。 若曦示意巧慧过去,将东西塞到槿汐手中,又说:“收着吧。” 槿汐只得收下,又连连称谢。 几个人正拉扯了几句,就听见外面一阵子喧闹声。 若曦朝外面看了看,“这碎玉轩还住着别人?” 槿汐忙上前道:“前两日才进宫的莞常在也被分到了碎玉轩,还有淳常在住在了西配殿,昨儿个奴婢才去给两位小主请过安,今儿个是莞常在的几位好友前来探望她的。” 若曦眉色一暗:“皇上选秀了。” 巧慧在旁边忙着给槿汐使眼色,叫她少说两句,一时让槿汐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若曦勾了勾嘴:好你个老四,我不受你的封,你便封一堆来气死我,是吧! 第4章 碎玉轩 槿汐见若曦的面色有变,又忙说:“是太后下的懿旨,皇上原本是想守孝三年内不选秀的。只是皇上如今后宫过于薄弱了,太后才作主选的……” 若曦倒也没说什么,现在她的心境本也和以前不一样,于是她说:“巧慧,扶我起来收拾收拾。” “小姐,你是要准备出去吗?你刚刚才好一点。” 槿汐也上来关切地问道:“若是姑姑想见她们,奴婢便去唤他们进来便是。” 若曦有些怔愣:“我现在这身份是不是应该我去见她们才对。” 槿汐笑道:“姑姑你却忘了,您可是有身份的小主,芳贵人呢。外头的主子们一直认为这里住着一位刚小产的芳贵人,照理莞常在进来是该来向你请安的。只是你之前身子不好,奴便自己做主没让她来打扰你了。” 若曦不是个刁难人的性子,于是她起身说:“罢了,我哪里受得了她们来拜见我?” “巧慧,扶我到窗边看看吧。” 巧慧一听,忙让菊韵拿了一件披帛短袄给若曦披上,扶着若曦下床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几个面容娇好的少女们正站在一处嬉戏,几个人聊得甚是投机,似乎忘了这东配殿还住着一位她们从未见过的主子。 旁边几名小太监围着那几名女子正在讲着什么,眼底里流露出讨好卖乖的神色。 若曦瞧着其中一位那容貌倒与之前四爷的大福晋有些相像。 大福晋乌拉那拉氏若曦是见过好几次的,随着康熙帝去圆明园的时候,四爷身边的便是大福晋。 不过细瞧下来,又觉着这女孩子性子颇有些胆大心细,远远瞧去倒更像自己还是“拼命十三妹”的时候。 她眼底里有一丝暖意,好像看到了已经过去好久,连自己都要忘记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马尔泰若曦。 “穿蓝色衣裙的那位小主是谁?”若曦扭头问槿汐。 “她就是莞常在。这次只有她进宫就有了封号,倒是显得有些出头了。” 槿汐顺着若曦的目光朝外面看了看,眼底里还透出一丝不明的意味。 若曦看了她两眼,她便飞快地将视线移开了。 “瞧这莞常在的模样倒是有些像四爷的大福晋。” 槿汐低头不敢表露自己藏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正因为和苏培盛有些交情,才将她分到了容貌酷似纯元的莞常在的宫里,却没想若曦躲在这里。 之前,苏培盛只与她说,皇上因为芳贵人小产与之生了分歧,情况已不如往昔,再加上这一个月来,皇上也从未踏入这碎玉轩半步,想必皇上自此不会再想起芳贵人的了。 苏培盛的意思是,让她好好的与莞常在套套近乎总是有好处的,因着以前她服侍的宜妃所生的九阿哥犯了事,如今连宜妃娘娘也躲到了五阿哥府上不敢露面,像她这样的老人失了主子庇护,之后恐怕也会在某一天被人不知不觉地除掉灭口。 再加上新帝登基,本就对之前的老人有所忌讳,自己万不能在这个时候选错队伍站错队。 只是苏培盛之前虽也是近身侍候皇上的人,他更多了解的是四爷还没当皇上的时候在亲王府里的事,自是对大福晋如今被封为纯元皇后的乌拉那拉氏更了解。 对于皇上和若曦之间的事,却不如四爷身边另一位当差的公公高无庸了解得更多。 槿汐在心里理了一下关系才说:“如今的皇后是之前王府里的大福晋的妹妹。大福晋追封为纯元皇后。” 若曦心里一惊:怎么?这就是所谓的后宫变了? 她不动声色,又说:“高无庸呢?” “高公公被皇上差去园明圆了。” 若曦眼睫眨了眨:皇上这是要将与她有关的一切人等都打发出去了吗? 他还在恨她! 槿汐见若曦眉间的顿起的悲色,又道:“皇上跟前的人都说莞常在像纯元皇后,依奴婢看来,倒更像姑姑你才是!” 若曦深深地看了一眼槿汐,嘴角泛起了一些笑意: 确实是只有见过年轻时的若曦,并且又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位莞常在其貌和魂加在一起更像谁。 不过若曦很快就收了笑意:老四这是找个与自己和大福晋的结合体取代她吗? “旁边这二位呢?”若曦又淡淡地问道。 “左边那位穿淡紫色的是新进的沈贵人,后面进来穿粉色的是安答应。她三人是一同进的宫,沈贵人和莞常在是自小就在一处长大的,感情很好。” 槿汐不紧不慢地又说:“如今沈贵人住在咸福宫,安答应住在延禧宫。” 若曦哦了一声,心思并不在阳光下的几个人儿身上,想了想说:“新进的小主们的住所是谁安排的呢?” “是华妃娘娘一手安排的。” “就是年妃吗?” “皇上刚刚赐的封号‘华’。” 若曦点了点头,又慢悠悠地回到榻上,然后才说:“槿汐,你与苏公公应该相识吧。” 槿汐一听,一时有些慌神,宫女和太监有私在宫里可是大忌。 她慌得跪下来道:“奴婢不知道姑姑的意思。” 若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槿汐。 她也是宫里的老人,如何不懂槿汐她们这样的人在想什么,新帝正在打压老人,要想在宫里活下去自是要找个好主子。 这碎玉轩里有旧人,还有一个酷似旧人的新人,安排到碎玉轩来做掌事姑姑若不是像苏培盛这样把皇上的爱好了解得透彻的公公暗中安排是定然不可能的。 【叮——宿主触发剧情,解锁新任务,收用崔槿汐,以改变其最后与太监对食的结局。】 若曦接收到系统的信息,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槿汐,过了良久才说: “好了,槿汐,我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你们想什么我了解。即使你选了新主子我也不会怪你的,你起来吧!” 槿汐心里七上八下,虽然她之前对若曦是有所了解的,但是也并没有真正接触过。 再说若曦身边已经有可用之人,如此也不能很快获得她的信任,所以就她自己而言选择莞常在似乎胜算更大。 但是如今与若曦相处下来,她并不是之前传言的要一心出宫,今儿个看起来好像是要与小主子们一争高下的意思。 槿汐浅浅的抬眉扫了一眼若曦:不过她这个身子,太医也说活不过三五载了…… 到底站谁,她有些犹豫了。 第5章 三位小主 院子里的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站在桂花树下聊了几句。 安陵容才在延禧宫受了气,想着到两位姐姐这里坐坐,舒解一下心中的闷气,却不想进到碎玉轩来也被奴才们低看一眼,也不通报。她只得自己闷闷地走进来,进来便瞅见甄嬛和沈眉庄在树下开心地聊着。 甄嬛斥责了几句小太监们不懂事,当着下人们这般倒是让陵容显得不那么懂事似的。 安陵容见着退下的小太监眼里的不屑,于是只能露出个笑容说:“姐姐别怪他,是我不让他传的。我来是想让姐姐开心的,却不想又让姐姐恼了。” 眉庄见陵容眼里有些于畏惧的神色,便道:“你有何错?瞧你,一点小事,倒把安妹妹吓着了。” 甄嬛也意识到自己一副主子的样子怕是把安陵容吓着了,便忙说:“安妹妹来了,快进屋里喝茶。快进来。” 几个人在树下打闹一阵,便进了屋。 甄嬛隐隐地觉得东配殿的房间,有一扇窗户好像开了,四下寻了一下也没见着崔姑姑,于是扭头朝东配殿看了看。 依稀隔着窗楞子看着花下暗处浮动的人影,似是崔姑姑的身影,她沉下头也没有多说什么,随着沈眉庄进了内屋。 沈眉庄一脸兴奋,拉着甄嬛和安陵容就巴啦:“如今我住在咸福宫,咸福宫的主位是敬嫔娘娘,是位很好说话的人,性子也随和。” 她又盯着安陵容问:“你那边如何?” 陵容垂眸,神色有些不自然:“我那边就这样。富察贵人还好,只是那夏常在……” 三人脸色又暗了暗,眉庄看了一眼甄嬛:“你呢?” 甄嬛笑道:“我这边挺好的,虽然碎玉轩偏了一点,但是这里倒没有作威作福的主子需要人侍候。只说原先住了位芳贵人,因为小产就一直不肯露面,怕是……” 她把“不怎么受皇上待见”这几个字吞了回去,毕竟想着也都是姐妹挺可怜的。 安陵容原本就小性,说到这样的事就颇能联想到自己的可怜处境,也便有了泪意。 沈眉庄看着甄嬛道:“想必有淳常在陪着你,你也能热闹一些。”她拍了拍甄嬛的手,似有安抚之意。 如今三姐妹,眼下只有沈眉庄住处是分得最好的了。 浣碧忙上来与她三人端茶,又对正在抹眼泪的安陵容说:“小主不爱喝六安茶,我都记得。” 眉庄便笑:“我倒是说流朱伶俐,原来浣碧的嘴更巧心更细。” 浣碧得了夸笑莹莹的退下去,不过嘴角倒是勾了勾,心底里还是鄙视了一番安陵容:若不是你巴巴地来讨好我家小主,我才懒得理你。 眉庄见二位妹妹都还好便说:“倒是要带自己的人过来才好,我便带了采月和采星两个,用来也顺手。安妹妹是没有带自己的人?” 安陵容眸子暗了暗,自己这家世如何与眼前这二位比,便说:“宝娟伶俐,我自也省事,也还好。”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语气里满是凄凉。 甄嬛见了便喊道:“槿汐,槿汐。” 喊了几声,才见槿汐从门外进来,“槿汐你去回禀皇后娘娘,将菊青指给安小主。” 菊青本是碎玉轩的宫女,之前甄嬛和淳常在没进来时,也和菊韵梅香一起侍候若曦的。 只是碎玉轩里若曦除了自己带过来的菊韵和梅香并不怎么召见外院的宫女,所以几个太监和宫女见到若曦的机会不多。 若换着之前若曦没醒的时候,这事只要甄嬛说了,槿汐与皇后说一声,调派个宫女也是很容易的。 可如今若曦醒了,就得先听她的意见。 于是槿汐只得弓身道:“小主有所不知,这菊青是碎玉轩的宫女,之前也在芳贵人那里挂着脸面的,如今若要调她出去得请示一下芳贵人。” 甄嬛和沈眉庄,安陵容一听皆是一愣。 “我只听说芳贵人小产之后素不出门也不管事,且说她过些日子怕是要被打发去冷宫了。”眉庄口直心快地说。 甄嬛拉了她一把,才说:“眉姐姐在何处听的这些?” 沈眉庄一时也觉得自己失了嘴,慌道:“是听咸福宫里的太监们议论的,倒是不如你这边的消息确切。” 甄嬛看了一眼槿汐,又低声对沈眉庄说:“姐姐,我们才进宫里,许多事还不太清楚,且不能听外道的人胡说。” 眉庄点头,觉得自己确实一时大意妄行了。 安陵容见因为自己让甄嬛犯难,忙说:“姐姐不必为妹妹费心了,我那边还好的。省得为我的事再去叨扰芳贵人了。” 其实这事只要甄嬛去问一下芳贵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如今心里敲着鼓,这芳贵人什么来头不清楚,因为小产而失宠的一个失势贵人,若是与之交涉太深又恐以后被牵连。 平日里若是她不管事也还好,如今忽然又说这等小事需得要向她禀报,这让她心里觉得有些堵得慌。 于是手指头绕了绕,手绢子在手里拧成一根绳。 她想了想才忽然说:“槿汐之前是去了东配殿吗?” 槿汐笑道:“之前芳贵人醒了,奴婢去瞧了瞧。贵人小产一直病中,迷迷糊糊的,如今醒过来说要吃些东西,奴婢让他们去准备了。” “既然醒了,那我们姐妹理当去拜见的。” 甄嬛说着便起身准备去东配殿瞧瞧。 槿汐却说:“芳贵人只说不想见外人,所以怕是不想见几位小主。” 又说:“要不我去代小主禀明菊青的事,芳贵人性子随和,应该会同意的。” 甄嬛点了点头,示意槿汐去问问。 眼见槿汐出去,甄嬛和沈眉庄才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什么,又叹口气。 另一边的陵容已经觉得很难堪了,“让二位姐姐因为我这些小事费心,陵容心里不安。” 沈眉庄见甄嬛脸色有些恍然,拉过她的手道:“妹妹也别多想,如今你住着这碎玉轩的正殿,虽然你只是常在,位份不如这位芳贵人,但是之前选秀的时候皇上对你看重,这是谁都知道的。若是芳贵人得宠,她如何只住在东配殿呢?你且稍忍耐些日子,等明儿个我们晋见了皇后,就可以安排侍寝,妹妹侍寝之后,皇上定会给你另寻去处的。” 说到侍寝,甄嬛和陵容毕竟要小一点,都脸色羞得通红。 陵容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绢使劲搅起来,一点不敢看沈眉庄。 眉庄见两个人这样子便笑起来:“瞧瞧你们这样子,到时候侍寝的时候别坏了规矩才好。” 甄嬛正想对着沈眉庄嗔两句,却见槿汐进来了:“禀小主,芳贵人说按小主安排的办即可。” 甄嬛眉毛扬了扬,心里吐了一口气,是一种首战胜利的自豪感。 第6章 初见皇后 第二日,景仁宫中。 绘春和绣夏正在给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梳头,今天是新进宫的小主们觐见的日子。 新帝登基不久,一切也都比较洁简,宜修是表面功夫做得很足的人,偌大一个景仁宫看上去颇有些寒碜,其它宫中的窗纬都换过的,就这景仁宫里还是用的旧物。 “娘娘今儿个选个什么头面?”绘春梳好了头问宜修。 宜修扫了一眼柜子里的头饰,淡淡地说:“就带平时那套即可。” 绣夏瘪了瘪嘴儿说:“今儿可是大日子呢,华妃娘娘不知道又要打扮成什么样儿抢风头。” 宜修笑一下,没有说话。 绘春忙戳了一下绣夏:“娘娘自有决断,容得你这个做奴婢的置喙。” 宜修也没生气,还是一脸和气地说:“不怪她,本宫不是个抢风头的人。华妃喜欢惹人瞩目,本宫由着她性子闹两场也就罢了。” 说完她冷冷地笑了一下。 剪秋这时从外面进来,宜修将绣夏和绘春打发出去,才示意剪秋说话。 剪秋俯身凑近宜修说:“娘娘,外头那位养心殿的姑姑求见。” “养心殿的姑姑?什么人啊?”宜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她确实不太清楚若曦这号人物。 剪秋见她一脸茫然又说:“就是之前在养心殿服侍皇上的若曦姑姑,之前在先帝跟前做奉茶宫女的。” “是她?”宜修眉毛抬了抬。 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她之前倒是和姐姐有些来往,不过听说皇上也并没有纳她入宫,她忽然跑本宫这里来做什么?” 剪秋又说:“前些日子据说怀了身孕小产了,估摸着皇上过了那股子热,就烦了她,丢在碎玉轩也没过问了。” 宜修冷笑道:“一个奉茶宫女,之前不过是皇上安在先帝旁边的眼线,如何能正式得名份。” 剪秋也笑说:“听说之前还故做矜持,拒了皇上的册封,怀了孩子也不曾要过赏赐。据说小产之后,皇上将她打发到碎玉轩,对外只说有位芳贵人,但就这芳贵人的名份也还没有正式下谍呢。” 宜修冷笑一声:“也算个聪明的,懂得以退为进。以为自己不要册封便能获得皇上的圣心,却不想孩子小产了失了皇上的宠爱。” 剪秋也哼了一声,一脸不屑:“之前一直闹晕迷的把戏盼着皇上去瞧她,可是皇上压根没去过。这不还得亏华妃那边将那莞贵人安排进了碎玉轩,这晕迷的芳贵人突然就醒了,如今来拜见皇后娘娘估计是想娘娘与她撑腰。” “唤她进来我瞧瞧,我倒要看看这位先帝的奉茶宫女是何等人物,据说之前几位阿哥都争着要娶她。” 剪秋俯身应了一声,“无非只是阿哥们想在先帝跟前有自己的人罢了。” 说完剪秋出去了。 宜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年近四十的人了,这容貌实不能再取得圣心了。 皇上这几个月哪里是没去过碎玉轩,连后宫都没踏进来一步…… ………………………………………… 若曦也不是第一次踏进这景仁宫,之前先帝在的时候虽然没有皇后,可是一直住着皇太后,她时不时的也会随先帝一起到这里来。 不过自她被贬到浣衣局之后就没有机会再踏入这宫里了。 如今看来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所配之物也一一俱是旧物,一时恍若隔世,呆愣了半响。 剪秋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大家都是掌事宫女,也没什么区别。 她走过来只是淡淡地说:“你随我来。” 若曦领了巧慧,往里边走,原本今日来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如今这位皇后到底是谁,又是怎样的气性,以后想在这宫里立足自是避不过。 她若想给皇上递信传话,叫谁去也都瞒不过皇后,若是皇后故意为难她,只怕是她连皇上面都见不着。倒不如自己先来示好。 再说,她对外没有明确身份,也不好意思跟着一众妃嫔来面见皇后,只得提前先来拜见。 宜修坐在小榻上,绘春正在帮她戴甲套,她淡淡地抬眼看了一眼若曦。 “身子好些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出真诚的关心。 若曦给皇后行了礼,未等皇后让她起来,她自个儿就站起来了。 旁边的剪秋皱了皱眉头,想说几句,却被宜修制止了。 “昨儿个才醒过来,之前病着也没能来拜见皇后娘娘,是若曦失了分寸。” 若曦抬头来与皇后直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畏惧,毕竟连康熙她也能怼上两句。 她凝视着眼前这位皇后,确实不是她所认识的大福晋,不过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昨天晚上巧慧也为她普及了一下皇后的情况,大福晋入宫前便去世了,这位是大福晋的妹妹,也是乌拉那拉氏,比大福晋更早一些进了四爷府里。 只是四爷当时更中意她的姐姐,便立了纯元做大福晋,想必当时身为侧福晋的她也是深受打击。 宜修也懒得和若曦废话,她并不太了解皇上和这位奉茶宫女的事,今日见见也纯属好奇。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容貌虽然挺好,不过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如何与外头那些娇好的人儿相比,连一点利用的价值也没有。 更何况,这次新选的秀女里边还有甄嬛这样像姐姐的人,只要掌控好甄嬛,就等于套牢了皇上。 “你今日来可有什么要事?”宜修语气中有些催促的意思。 若曦瞧出了宜修眼里的不耐烦,原本是想着若是大福晋,至少还能叙叙久,现在看来眼前这位皇后并不太好相于。 “倒是没有特别的事,今日特来感谢皇后这些日子对碎玉轩的关照。若是皇后娘娘没有其它吩咐,若曦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又福了福,准备出去。 这时,江福海进来说:“禀皇后娘娘,小主们觐见的时候到了,都在外边等着了。” 宜修站起来:“要不你随本宫一起出去见见。” 她眼神里有些戏谑的意味,若曦本想习惯性的拒绝。 可是系统突然提醒:【友情提示:建议宿主参加本次小主觐见,因为你所需要拯求的女配大部分都在这里。】 【即将触发拯救夏冬春的任务,请宿主选择参加觐见。】 第7章 华妃来了 若曦抬了抬头:“也好!” 巧慧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却没有打消她的念头,不由得一脸担心地看着若曦。 她是知道自己小姐的脾气的,她怎么忍得下面对皇上这一堆妃嫔的气,眼见刚刚才醒过来呢,再若生气,这身子还要不要了? 皇后与剪秋到了正殿,一众妃嫔也都坐好了,堂子中间齐刷刷地站着这次新进宫的小主们。 都低着头不敢向上看。 若曦跟在皇后身后,这里当然没有她的位置,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只得和剪秋一起退到旁边。 已经入座的齐妃、敬嫔、丽嫔、曹贵人还有欣贵人眼见着皇后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生人,都有些茫然,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都时不时的朝若曦这边瞧。 若曦倒是一点没有回避,待人坐定后她目光毫无躲闪地依次从妃嫔们身上扫过。 她好像基本都认识,个个之前也都打过些许照面,看来不熟悉的只有皇后,还有这些新进的小主。 齐妃与若曦对视一阵后,忽然好像想到什么,面色一变,立即转移了目光。 她可是记得之前她想方设法地想通过养心殿的宫女去打听皇上是不是在养心殿宠信了一位先帝的奉茶宫女一事,却不想后来听说给她传话的宫女被皇上直接杖毙,并且还当着所有宫女的面,让各妃嫔宫中的宫女都去看着行刑。 自己宫里的两个小宫女去了回来就犯了病,被吓得够呛。 也是从那时候起,皇上再也没去过齐妃的宫殿半步,连三阿哥都好像被厌弃了一般。 这也让后宫各位妃嫔再也不敢对皇上的养心殿有半分试探之心。 这位莫不是…… 想了想,齐妃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紧,眼皮子对着皇后眨了眨。 皇后根本没有注意到齐妃的脸色,她只是盯着华妃空空的位置笑了笑。 此时敬嫔和曹贵人都注意到了齐妃的脸色变化,深深地看了一眼若曦,心里暗自思忖,若是没猜错,难道这位是传说中的…… 两个人想到一处,对视一眼,不再吭声。 若曦瞧了瞧分两列站在屋子中央的小主们,却瞧见莞常在和沈眉庄站在第一列,若论品级甄嬛不过是个常在,后面还有富察贵人,怎么也论不到她站在最前面。 看来皇后是想借甄嬛长得像纯元这一点讨好皇上,这用意也过于明显了。 若曦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现在,她的心态好得很,苟命要紧,她要的是她的四爷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这些个妃嫔就当是一个公司的同事罢了…… 小主们照章办事,流程化地给皇后行了礼,皇后让一众子起来站着训话了。 宜修声音柔和,气质拿捏倒是颇有几分皇后的模样,不过在若曦眼里,她连宜妃的半点神韵都不及,更不要说康熙的皇后了。 虽然这位皇后在装扮上故意低调洁简,但是骨子里却又透出一股子小气。 【友情提醒:皇后宜修也是宿主的解救任务之一,宿主切不可轻视】 若曦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 宜修稳坐高位,环视一圈才说:“妹妹们今天来得这般早,在宫里的生活也还习惯吧?” 众小主齐声回道:“承蒙皇后关怀,一切都好。”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高调的声音打断:“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随着细碎的流苏轻碰的声音,华妃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似的走了进来。满头的点翠头面,镶满了珠光宝石,珍珠玛瑙。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皇后身边的剪秋旁边多了一个人。 若曦没有见过这位华妃,只知道她之前在浣衣局里当差的时候,四爷正和这位华妃你侬我侬呢。 于是心里又有点吃味,不自觉地瘪了瘪嘴。 华妃容貌确实出众,年岁比若曦还小几岁,不过说到底家里无非也是包衣奴才出身,占着其兄还能为皇上做点事,现在得宠些,但是若是不收验,今后是什么下场就可想而知。 再则,年家是什么下场,若曦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这华妃也是她的任务名单里的一名,看来也是个悲惨下场的人。 短暂的酸味之后,若曦心里倒又升起了一丝同情,皆是这深宫里被利用的女人罢了。 如今四爷到底还恨不恨自己,还能不能容下她,她心里并没有太多把握,如这些后宫女人一般,她的命运同样坎坷。 系统探测到若曦的想法,阴恻恻地说了句:【宿主不要自行给自己加戏。】 若曦:…… 一众妃嫔起身给华妃行礼,华妃慢悠悠的都没抬眼看众人,自个坐到了皇后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她只欠了一下身子给宜修行了礼,若曦看着皱了皱眉头。 华妃果然和传言中的性子一般,恃宠而骄。 她看了两眼皇后,宜修脸上平静如常,甚至还带着笑容。 若曦抿了抿嘴,皇后这是故意纵着她呢。 齐妃眼见华妃拿大,故意说:“华妃妹妹来的这么晚,可想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华妃眉眼间都是骄傲,“皇上昨晚上奏折看得晚了,本宫就陪得晚了些,今儿早上皇上叮嘱不让本宫起早,所以…就迟了。” 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说得为之一变,唯有皇后面色平静如常。 “皇后娘娘不生气吧!”她故意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皇后。 宜修心里嘲笑了一句:皇上这段日子就没进过后宫,那来的昨儿个在你宫里晚了,真是好笑。 不过她不动声色,满脸柔和地说:“皇上连日忙于朝政,少于到后宫,来一晚儿当是会多疼爱妹妹一些。如今又来了这许多新人,往后咱们也多几个作伴之人,妹妹你也不必如此辛劳了。” 华妃嘴皮子扯了扯,一脸的不屑。 若曦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明枪暗战,心里又生出了退缩的意思。 四爷常道她,是个聪明的,但是却心软,冲动时全凭感情行事,凡事又犹豫不决,反而将事情推向自己不想看到的局面。 她听着耳边华妃嚣张地指责一众新人,又故意刁难甄嬛和沈眉庄。 甄嬛聪明应对,倒更有几分之前若曦在康熙殿前妙语连珠的架势。 若曦看着这个与自己有些相似的甄嬛,心里忽然又有几分凄苦,眼下自己不过是个身弱体病的老人。 她心下有些酸楚,扭头就往外面走。 却不知,华妃正与众人打着讥讽,忽然看见一个不懂事的宫女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心下大怒。 “什么人,这般不懂事。” 第8章 赏一丈红 皇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若曦,不过她倒是乐得见到华妃去碰碰若曦这颗冷钉子。 “是个宫女。”她淡淡地抚了一下自己的指套,瞅着若曦的背影笑了笑。 “哪来的宫女如此大胆,给本宫带上来问话。”华妃自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若曦刚走到门口,便被赶过来的周宁海拦住了:“这位姑姑请里边请,华妃娘娘有话问你。” 巧慧忙上前挡了挡,候在外边的菊韵一愣,瞧见是出了事,忙上前将若曦挡在身后:“你可知我们姑姑是什么人,容得你在这儿呵斥。” 菊韵梅香都是之前在养心殿侍候皇上和若曦的人,胆子当然大许多,一般的妃嫔见了养心殿的宫女自是要礼让三分,不怕宫女爬龙床,就怕宫女说闲话。 周宁海跟在华妃跟前早就威风惯了,这一朝得势那里眼里还揉得进沙子,他阴阳怪气语气嘲讽地说:“管你什么姑姑,不过是个奴才,华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宠妃,即便是把你打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哦?倒不知如今这后宫里边可以随便打死人了?”若曦将菊韵拉到自己身边,眼里多了一丝狠绝:“你一个公公,敢在背后编排起皇上的妃嫔,是哪家教你的规矩。” “你——我什么时候编排了华妃娘娘,你不要仗着是宫里的老人,就拿规矩吓唬奴才。”周宁海一时被若曦身上的气势怔住,说话也有些哆嗦。 若曦哼一声:“皇上宠谁不宠谁倒是由你个奴才一口便定了?谁是宠妃谁不是宠妃由着你来说?” 周宁海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白:“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若曦狠狠地剜他一眼,周宁海还是入宫以来第一次遇到个嘴巴子如此犀利的宫女,只是觉得碰了硬钉子,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 “华妃娘娘有请,还请姑姑进屋回话。” 虽然心里有些虚,但是身上的动作却很强硬,毕竟有华妃撑腰。 他弓身伸出一只手挡在若曦面前,似乎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若曦倒也不惧什么,转身又回了殿前。 见华妃正在与夏冬春说着什么,夏冬春一脸骄傲的显摆身上的料子是皇后所赐,华妃莫名地一股邪火冲上来。 正不知如何发泄,便见若曦走了进来。 “呵,本宫道是何方神圣,在皇后和本宫面前也敢不告而退?” 若曦走过去欠身行了个礼:“奴婢拜见华妃娘娘。” 华妃没见过若曦,一直受宠让她觉得皇上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其它人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于是她都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若曦,只轻抚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淡淡地说:“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了。” 堂前的人个个心子紧了紧,皆不知华妃要做什么。 皇后面色淡淡,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颂芝上前说:“奴婢听说,这枫叶要鲜血染就才红的好看呢。” 华妃嘴角勾了勾:“那就赐这位姑姑一丈红吧!就用她的血为宫中的枫叶积点颜色。”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堂里的人都面色大变。 夏冬春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什么一丈红?” 周宁海怪声怪气地说:“所谓一丈红乃宫中刑罚。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上去啊,鲜红一片,那颜色…那叫一个漂亮。” 堂前众人吓得不轻,甄嬛和沈眉庄还有安陵容都吓得退到一角呆呆地看着若曦,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止不住地哆嗦。 夏冬春和淳常在,富察贵人等人更是吓得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皇后脸色冷了冷,没想到华妃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如此大胆,虽然若曦自个儿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大罪。即便华妃不知道她是养心殿的旧人,但是从剪秋身边出去的宫女怎么也是皇后宫中的人。 她一个做妃子的,二话不说就要当着自己的面杖杀自己宫里的人,是不是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华妃妹妹是不是也太过于严厉了。一个奉茶宫女没有她的事,自是可以退出宫外等候的。” 皇后算是出了面来调解,并间接说了若曦是自己宫里的奉茶宫女。 原本这么说了华妃也该消停了,不过今日这邪火是从甄嬛和她顶嘴,又有夏冬春显摆皇后赏的料子开始的,若不让这些新来的小主见识一下她的手段,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姐姐自己宫里的人缺乏管教,妹妹如今协管六宫,帮姐姐管教一下这些宫里的老人也是本份。” “来人——把她拖下去。” “你敢!” 若曦站了起来,丝毫没有被华妃的气势吓住,甚至她的眼神里更多了一分狠厉。 朝堂上多少风云变幻,生杀瞬间她也见得多了,一个华妃一时的娇纵怎能吓住她。 华妃突然被眼前这个大胆的宫女唬住,这人非但不像其他人,听着“一丈红”的名字就吓得魂飞魄散,大喊求饶了,这个人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居然还站起来直直的看着她。 “你好大的胆子!”华妃不由得身子往椅子后面靠了靠,“来人,来人,都是死人吗!快把她拉出去,杖毙,杖毙!” 周宁海叫了几个小太监上前来就想拉若曦出去。 若曦却不慌:“我看你们谁敢动手?这景仁宫什么时候由着你一个妃嫔发号施令了?大清后宫规矩,若要杖杀宫女,只有皇上和皇后才有这个权利,你只是个协理六宫之权的妃子,却敢违背宫里的规制?还是说,新帝登基可以不遵守宫里的规矩了?” “你?”华妃一时被呛,完全没想到那里窜出来的宫女胆子这么大,敢当面顶撞与她。 若曦却不管她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继续说:“皇上刚刚登基,如今三年大孝期间,你作为四妃之首,却在人前诋毁圣誉。让他落得个流连后宫,荒于朝政的罪名,你安的什么心?” 华妃气的脸发白:“你,你,你,你好大的胆!” “周宁海!把她绑起来!” 周宁海反应过来,上来准备对若曦动手。 巧慧吓得顾不得许多,她心都吊到嗓子眼,又想出门去叫菊韵去喊皇上,又怕她出去了小姐吃亏。 如今她只得豁出命冲出去:“你们不可以动我家小姐。” “呵,这皇上后宫什么时候出了个小姐?是谁允许你们到这里来的?” 华妃说着就想对巧慧动手。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是朕许的。” “皇上!” 第9章 拉出去杖毙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众人皆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若曦心里一颤:这样见面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时只觉思绪翻涌,她重生而来,中间隔着两世,这见面来得太突然,让她猝不及防。 他现在还在生气,要如何处罚自己呢? 她忙低下头,俯下身子退到一边,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额头起了微汗,手指头紧撑着地面,指尖用力到有些轻痛,眼里起了泪意却混然不觉。 随着珠子噼啪的声音,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她身边路过,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木兰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如初春气息里的冷风,裹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冲得她有点迷离。 殿内的人都低着头,皇上没有招呼平身,谁也不敢起身,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的声音先响起,太监的通传在后,这意味着皇上已经到了一阵了,他一直在外面看着也不吭声,直到最后那一句一语惊天。 珠子清脆的声音在众人头顶越过,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皇上在堂中踱了两圈,没有说话。 周宁海和之前几个准备动手的太监已经吓得面色苍白虚汗淋漓,皇上越不说话他们抖得越凶。 新人们只是在选秀那天远远地瞧过一次皇上,只有皇上看她们的份,作为秀女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窥视皇上,所以这次算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也难免让人心慌。 顶不住的诸如富察贵人和淳常在差一点就吓得晕倒,亏得旁边的侍女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倒下去。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连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华妃也不吭气地低下了头。 只看到皇上最后在她跟前停了下来,皇上一定是要亲自来扶自己起身的,才会在她面前站定,而不是坐下发话。 华妃此时心里捏着一根弦,眉头轻轻地动了动,她恨不能马上站起来冲着皇上嫣然一笑,然后说一句:皇上……你来了! 她刚想起身,却见眼前的明黄靴子动了动,又移走了。 她侧目追着那身影,见皇上却在离自己不远的宫女身边站定。 若曦感觉魂若游丝,吊着一口气,眼见皇上又回到自己身前,气息是如此熟悉。 她眼泪止不住,不争气地往下掉,但又忍着不出声。 皇上最终俯下身,轻轻扶起她,清清淡淡地说:“朕让你闭门思过,谁许你到处跑的?伤了身子算谁的?” 若曦不敢看他,低着头泪水连连,一时不知说什么。 胤禛拉过她的手,习惯性的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指骨节。因知她长年在浣衣局受了风湿,关节处会痛,所以他便有了这习惯,不经意间拉过她的手替她揉揉。 若曦心里狠跳了几下:还是她的四爷,没有错。 她终于抬眼瞧他,眼神相碰时犹如隔世梦幻,那么不真实,又那么触动心弦。 他眉眼淡淡,又瘦了好多,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他看她的眼神始终是暖暖的,虽严肃但却有温度。 他深深地瞧了若曦好一阵,才拉着她往外走:“回养心殿再说。” 走了几步又好像想起什么,转身过来看着跪一地的人慢悠悠地说:“皇后治理后宫宽仁过度,惩治不严,尽生出年妃这般罔顾礼法之事来。先闭门思过吧。” “年妃纵奴行凶,抵毁圣誉,褫夺封号,禁足一个月,夺协理六宫之权——” “周宁海,拉下去杖毙。由江福海行刑。” 他的声音清冷异常,却可夺人心魄。 “皇上饶命啊,皇上,皇上!”周宁海被拖出去,发出一声声地惨叫。 殿内其余的人吓得抖了抖,华妃紧咬着唇,再也忍不住,抬头道:“皇上,您不能啊……” 她刚想说“我哥哥”怎么怎么样,却迎上皇上冷厉的目光,一时禁言,手上拧着拳头,手指哆嗦着指着,“她是谁?不过是个宫女,皇上竟为了她杀我的人。” 皇上转身不再看她,“你且记住,你们今天能拥有今日之富贵,都是她用命换来的。” 确实如此,当初若曦宁愿在浣衣局洗七年衣服,落得一身伤痛,出来的时候太医也只能说:积重难返,只能活三五年了。 但凡她当初说出她的心仪对象是老四,那四爷就永远失去了上位的可能。 那时候,八爷的“毙鹰事件”刚出,九龙夺嫡到了白热化状态,康熙看着几个儿子,个个都像要他的命,已经是杯弓蛇影。 按康熙的脾气,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几个阿哥往他身边安人,他之前一直也在怀疑若曦到底是哪个阿哥的眼线。 这也导致若曦在康熙身边做事处处谨小慎微,对各位阿哥也是一视同仁,只要她表露出对谁稍有偏颇,直接就会引来康熙的怀疑。 李公公之所以愿意带若曦,也是因为她的性子冷沉,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说。 康熙虽然明面上是给若曦指婚,实则是在试探。 将若曦指给老十四,若她答应,十四就永远失去了上位的可能,不管她是不是十四爷安排的,康熙都会怀疑。 所以她只能拒绝,不管她想不想嫁,她都得拒绝,为了不影响十四爷。 同样,康熙问她心里面装的到底是谁,她也不能说。 但凡她说她想嫁谁,那这个人永远就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她只能抗旨不尊,她谁也不能伤害,她唯有伤害自己。 可想而知,她当初咬死不说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康熙是怎样的震怒,这哪里只是抗婚这么简单,在康熙眼里就是背叛。 但是康熙气过了也能想过来,若曦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保护他的儿子,不管是哪个儿子,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保护。 所以,他也欣慰。 他愿意相信若曦与他的儿子们之间是难得的挚友之情。 解开怀疑之后,十四爷受到了重用,成了大将军王,老四也开始慢慢从圆明园里出来开始参政,之前因太子之争而闹得轰轰烈烈的九龙夺嫡也总算肖作平息。 唯有若曦这个敢抗命不尊,违背圣意的宫女在浣衣局受罚。 最后,康熙自知时日不多,将若曦放了出来,不管她心里装的哪个人是谁,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康熙能留若曦一命,也算是对她这份忠心的认可。 第10章 闷葫芦 这一切,能懂的人只有四爷。 只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当着这许多人给过若曦任何肯定。 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是灵魂上的共鸣,无需太多言语,否则他也不会在那般险恶的情况下,在她手心下写下“想要”二字。 他们彼此的信任已经超过了语言。 可是,这一次他尽能将话说到这般…… 回养心殿的路上,胤禛一直握着若曦的手,苏培盛和几个小太监,还有巧慧,菊韵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有几丈远的距离,他知道皇上如今周身都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场。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也没有说话,景仁宫到养心殿的路并不算太远,但是两个人却走了很久很久。 两个闷葫芦都不说话。 【叮——本统认为我应该出来说两句。】 【恭喜宿主完成拯救夏冬春的任务,原本那“一丈红”是敲在她身上的。】 【宿主获得增寿丸一颗,可延寿五年,获得驱病丸一颗。】 【鉴于宿主身边一群病怏子,还请宿主‘且用且珍惜’。】 若曦听着脑内的系统叨叨声,瘪瘪嘴:“你之前死哪里去了,这时候跑出来。” 【本统也被刚才的惊心动魄吓住了,更是被我四爷之神威震住,如今才缓过气来】 “你一只系统,你有气吗?” 系统:…… 两个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睛虽然都四平八稳地看着前方,但余光却能精准地锁定想看的人。 这一手也是在康熙跟前学到的,以前康熙招几位阿哥议事,老四就爱用余光看若曦,且还不能被康熙发现。 若曦在康熙身边,更是不能在眼神上有任何动作,但是两个人居然能练就一番不被任何人查觉得余光之力。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却是心能到达的地方。 “若曦!”胤禛突然说。 “嗯!” “朕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老十四拿了皇阿玛的遗诏要求娶你,当初皇阿玛因为他的军功将你许配给他,他拿着那份遗诏逼我放你出去。” …… “后来,你走了,你抛下我,你逃离了这皇宫。我想着你能出去过你想要的日子,虽然我心痛,但是我想成全你。” “可是后来……你却死在老十四的怀里,在一个桃花开满的树下,你嘴里念着‘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曦。旧栖新垅两依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若曦已经泪眼迷离,面对她,他还是喜欢自称“我”。 “我看着你离去,临死也没能再见你一面。十三弟走了,你也走了,只剩我一个人。” “我为了你们冲进这宫里,可是你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剩我一个人在这宫里受罪。” 若曦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我没有!” 她哭着,“我没有离你而去。” “我给你留了信,你没有看到,所以……你来迟了?” “对!有封信。”他呢喃道,“你留给我的信,却被十四弟用他写的信封给装起来让我错过了最后去看你的机会。” 胤禛将若曦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他的呼吸轻缓,好像生怕稍一用力怀中的人儿就不见了,又会变成一场梦幻。 他喃喃地低吟:“人生一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 “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由爱生念……不知你此时还怨我恨我?恼我怒我?……” “相思相忘不相亲,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异口同声地念着那封信。 若曦心酸不已,眼泪如泉涌,感受到禁锢她的怀抱又用力的收紧了些。 “这一次,朕绝不让你离开我,若曦,你能答应吗?” “我答应!” 听到她的回答,胤禛好像才放松下来,手间的力慢慢松下来,他挑起若曦的下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替她试了泪又说:“之前你说想要做皇后,朕没有同意,这次,你给朕几年的时间可好?” 若曦摇头,“我才不做皇后。我只想陪着你就行了。” 胤禛看她又有些娇羞的模样笑道:“那让年妃做皇后?” 若曦被他气笑,用手轻捶他胸口:“你想得美。” 胤禛见她笑,屈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会作怪弄人。” “我才没有,我本就不想做皇后,我只想做你身边的宫女,否则要见你还得翻牌子。” 胤禛看她吃醋的样子又觉得可爱,便说:“这些规矩咱们可以慢慢改。” “如今的皇后……” 胤禛皱了皱眉,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那里不对又说不上,“朕一再念及她幼时便与她姐姐跟了朕,纯元性子温和,与我相伴几十年,替我打理王府,她知我心里有你,却毫无怨言,本是有个孩子作为念想,又不想孩子夭折便断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你在浣衣局那几年,她也病重不能自理,幸得宜修勤勤恳恳地照顾,才立了她做嫡福晋。” “只是立她为后,多少也有些太后的意思,纯元和宜修皆是乌拉那拉氏,太后也是,自然是希望皇后之位落在乌拉那拉氏家。照朕的意思,如今我刚登基,怎可这么急着立后封妃,还选秀?至少要过了三年大孝之后,我想着或许到时候你也没那么厌恶宫里的生活了……” “可是太后……你也知道太后那性子,若我不同意宜修为后,太后也不愿意接受太后的册封……你再忍耐几年……” 他忽然又想到若曦好像没几年活头了,不禁喉头一紧。 “你不要说了,我知你为难!” 若曦用手抚上胤禛的薄唇,将头埋在他胸口:“之前是我任性了。” 她该要怎么解释如今这个皇后不是他之前的皇后…… 算了解释不清,以后系统自己去解释。 系统:…… “若曦,做我的宸妃可好?” 胤禛眼里闪着期盼的星星,此时失了帝王的霸气,倒是多了几分孩子的模样。 “好!” 若曦轻轻点头,不敢触碰他火热的眸子,只得将头深深地埋入他胸间。 他低头轻轻吻上若曦的耳垂,她只觉身子一热,惊呼声还未出口,已被唇舌挡住。 偌大的紫禁城,两边的宫人都面对着墙跪在一边不敢往这边看。 苏培盛、巧慧与一众太监隔了老远,低头恭身也背转过去。 苏公公服侍皇帝几十年,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当着众奴才干这种事的。 这一次,他可能要重新想一下皇上心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第11章 心有余悸 皇上走后的景仁宫整个都懵了。 皇后坐在大殿上呆愣了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各位妃嫔是如何散去,秀女们是如何惊慌失措地离开她都无暇顾及。 她跟了皇上也近三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动这么大的气。 皇上虽然面冷,对外人手段是狠厉了一些,但是对房里人却能做到手下留情,宽仁一二。 就如当初华妃因为端妃小产,皇上也是重提轻放,直接导致华妃处处与端妃过不去。 即使纯元与宜修之间产生了争执,皇上也从未明面上出来训斥过谁。而这一次,原本那么受宠的华妃却被皇上毫不留情的驳斥? 皇上与这位先帝的奉茶宫女情深至此? 这如何能让她不震惊,不担心,不绝望? 自己这个皇后能坐得稳如泰山自是因为觉得纯元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是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是现在,若是皇上心底的人是若曦…… 那她这个皇后还能坐得安稳? 不不不,太后绝对不会允许非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做皇后的,只要有太后一天,自己总是安全的。 皇后想到这里便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太后住的寿康宫而去。 华妃,哦,不,现在是年妃了…… 回到翊坤宫后将满屋子的东西砸了个稀碎,颂芝在一旁劝也劝不住,只得不停地叫:“娘娘,娘娘,你且息怒吧。气着自个儿的身子!” “就因为呵斥了几句,皇上就将本宫的人杖毙?本宫这口气如何能忍?” 颂芝缩了缩头:才不是呵斥,是想将她一丈红呢。 但是她不敢说,毕竟这“一丈红”还是由她提出来的,现在的年妃娘娘已经叫做气极败坏,这时候去提一嘴,被她想过来,怪到自己身上如何是好。 颂芝只得闭嘴,无力地站在一旁看着年妃将顶好的玩意儿砸向地面。 一屋子金镶玉,的确可惜得紧。 “都是你……是你!” 年妃突然转过身来冲着颂芝大叫,吓得颂芝连忙跪下来。 “娘娘你就息怒吧,奴婢知道错了,你就把气撒在奴婢身上吧,若是能让您好受,奴婢甘愿受罚。” 颂芝吞吞吐吐,战战兢兢,声音也好像又尖利了些。 “我现在就想打死你……若不是你,不是你提什么一丈红,本宫怎么会想到。都是你们这些蠢货,蠢货!” “难道娘娘不是要赏一丈红吗,是奴婢理解错了,奴婢知道错了……” 颂芝心里是绝望的,这位娘娘真的是一言不合就甩锅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想着,脑门子就被飞过来一个茶杯砸中,顿时鲜血淋淋。 “曹琴默呢——你给本宫出来!你躲到哪里去了?” 曹贵人此时躲在门外,不敢进去,想到华妃回来肯定是要大发脾气,她发脾气的时候若是不找个人发泄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且今天还受了这么大的气,直接导致周宁海被打死了。 那可是华妃的得力助手。 这么个得力助手死了,也好…… 住在这翊坤宫里,曹贵人就没有一天日子好过,也算自己命不好,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就因为和华妃走得近,所以进宫之后也便和她住在一个宫里,想的是相互有个照应。 一是华妃确实得宠,在王府的时候,自从纯元死后还没有谁能比华妃更得宠了。 另一个是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华妃也并不像如今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看来也是戏精附体,装得挺辛苦。 在曹贵人看来,皇上对华妃并无什么真心。 要说华妃年世兰,不过是当初四爷府里的包衣奴才,因为年羹尧一直在四爷跟前当差,事情办得也不错,为稳住他为四爷效力,纳了他的妹妹也只是一种手段。 如今看来,两兄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皇上登基以来,仗着年羹尧从龙有功,让华妃成了四妃之首,协理六宫,倒使得华妃暴露了本性。 再说,在王府里的年世兰貌美性子柔和,论温柔与逝去的纯元也颇有些相似,名字里还占着“兰”字,谁不知四爷最爱“木兰。” 当初,四爷时不时的就会把玩手里的一枚木兰玉簪,虽不知他是要送给谁,但是曹贵人知道,那一定是四爷心里的人。 而今天,她在那名宫女头上看到了。 今日之所见,皇上为这位宫女所做的一切都印证了她的想法。 曹贵人好像又看到了希望,为了自己的女儿,她必须逃离这翊坤宫。 此时,听到里边的华妃…… 不,已经是年妃了,正在叫她,曹贵人面色淡淡,装着没听见似的退了出去。 这后宫里的天怕是要变了。 …… 甄嬛、沈眉庄还有安陵容也被之前景仁宫发生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碎玉轩离御花园不远,安陵容一时也不想回延禧宫,于是跟着甄嬛和沈眉庄一同去了御花园。 此时的三人是生怕被分开,好像一旦分开自己就要死于非命一般。 安陵容走在前面,捂着胸口,这一路走来她都止不住哆嗦,面色苍白,一边走一边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沈眉庄和甄嬛到了御花园后心态才稍有平复,虽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是倒是比安陵容表现得平和一些。 眉庄见四下无人才说:“华妃如此嚣张,之前你我二人还在她面前逞口舌之快,现在想来真是后怕得紧。” 甄嬛也点头,想着之前自己在殿前与华妃起了争执,皇后却在一旁看笑事的样子,若是那时候华妃要赐她一丈红,皇后也会睁眼闭眼吧。 不过,皇上突然到来却是为了一个宫女,她有些不解。 “只是那宫女到底是谁,连华妃她也敢驳斥一二,今日若不是皇上及时到来,怕是她还是躲不过被杖毙的下场。”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昨儿个我回去打听了一下,据说你那碎玉轩住的那位芳贵人便是宫女出身,莫不是她就是芳贵人?” 甄嬛摇头:“芳贵人从不出门,而且听说小产后害了重病,怎会突然出现在景仁宫,而且今儿见那宫女的穿戴实不像贵人打扮。” 沈眉庄一时也不解,二人倒陷入深思。 旁边的安陵容小脸煞白:“姐姐,我们要不回宫吧,我心里瘆得慌。” 沈眉庄点头,眼下一时半会儿也摸不准这宫里的情况,今日之事着实来得太快,对她三人的冲击力较大。 “那我们先回宫吧,最近咱们最好少出门,看来这宫里头不是你我二人想的如此简单。” 甄嬛点头,几个人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忽然听见远处有宫女的尖叫声。 “啊——!” 第12章 吓得半死 “啊——!”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头上的花枝都跑乱了。 沈眉庄赶忙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宫女全身抖得厉害,眼里充满了恐惧,嘴里吱唔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然后忽忽忙忙地逃走了。 又见一个小公公急急地奔过来,甄嬛挡住他:“你们跑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公公连忙与几个小主请安,又手指着前方不远处:“那里面有……” 沈眉庄见他失态的样子有些生气,斥责道:“你好好说话,不要吓着别人。” 小公公忙说:“奴才是御花园的,前来查看各水井是否有水,可没想到,刚来到这儿,就瞧见井里有……有……” 甄嬛见他吞吞吐吐,觉得井里是否是有什么异象,便壮着胆子往前走:“我过去看看。” “喂,你别去。小心有不干净的东西。”眉庄有些担心。 安陵容这时已经吓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拉了两把甄嬛,舌头似被打了结,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甄嬛觉得自个儿从小胆大的,大不了是只落水的死猫死狗,总不会是人。 这么大的紫禁城,又有这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肯定不会是死人。 她定下心神,往那井下一瞧…… 就这一瞧就吓得她三魂剩一魂了,那井中赫然是一具女尸。 那尸体正脸朝上盯着她,舌头吐出一半,两眼充血外突,流着血水—— “啊!——” 甄嬛吓得连连后退,若不是赶过来的眉庄扶住她,她愣是要吓得瘫坐在地上。 “是,是……” 她哆嗦着用手指着那井口。 沈眉庄正准备探头去看。 “姐姐别看!是……是死人!” “啊!”安陵容吓得一下瘫坐下去,沈眉庄扶着甄嬛的手也止不住抖起来。 “怎么会有死人?” 甄嬛此时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就趴在花台边一阵呕吐起来。 沈眉庄忙上前扶住她,“来人,来人!” 她看了一眼四周,刚才慌慌张张的那名小太监也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紫禁城是人间地狱吗?” 安陵容已经哭起来,也顾不得自己是贵女的礼仪了,趴在地上连爬带滚地扑到甄嬛和沈眉庄身边:“眉姐姐,我们快回去吧!这地方有鬼。” 沈眉庄是三个人中间最大的一个,眼见两个妹妹被吓得失态,自己断不能失了主意。 她深吸两口气,稳住心神才道:“先别害怕,说不定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失足掉井里了。咱们是宫里的主子,一会儿有人过来,万不能失态。” 她一边拍了拍甄嬛的后背,一边又拉陵容起来。 安陵容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过还是朝那井边瞧了瞧,又吓得哆嗦一阵连忙跑出去老远。 甄嬛有些失神,脑子里一直出现那死尸可怕的样子:“不,不是失足,她不是失足掉下去的。” 沈眉庄忙往四周看了看:“嬛儿,我们先回去。” 甄嬛一把拉住沈眉庄,“眉姐姐,此事我们必须得弄清楚,这后宫里边可谓是危机四伏,一不小心你我皆会白白丢了性命。” “我们先回宫,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沈眉庄将甄嬛扶起来,几个人搀扶着往御花园外面走。 碎玉轩就在御花园西角门旁边,离得不远。 刚到御花园外面就见守在一旁的宝娟和采月还有浣碧等人,见到几个小主花容失色也大为不解。 “小主,这是怎么了。” 浣碧见甄嬛小脸煞白,嘴唇上都没有什么颜色,安陵容更是身子瘫软无力,随时都要倒地上。 沈眉庄皱了眉,自己也是在苦撑,早有些体力透支了。 她将甄嬛交给浣碧便道:“扶你们小主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宫吧。明儿我再来看你。”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陵容,示意宝娟带安陵容回去。 又想到安陵容的延禧宫离碎玉轩是最远的,不由得又对宝娟说:“你家小主受了些惊吓,回去的路上可仔细着,不可再生出事端。” 宝娟点头,也是一脸不解地朝御花园里边看了看。 几个小主明明因为在景仁宫里受了些惊吓才去御花园散心的,莫不是这花园里又有什么吓人的怪物不成? 宝娟算是宫里的人,这深宫里有些什么事她还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心里便起了疑心:难道是看到了死人? 采月和浣碧是沈眉庄和甄嬛带进宫的,自然对这紫禁城里的残酷还见识得不够深刻,压根也就没往其它想,只觉是几位小主对之前在景仁宫的事还心有余悸。 浣碧扶了还没回过神的甄嬛回了碎玉轩。 见流朱和槿汐一脸焦急地等着甄嬛,众人见她回来忙将她请进屋里坐下。 “小主是去了哪里?奴婢领着人都找了好几圈也没找着你们。” 甄嬛一脸呆痴,浣碧忙说:“今儿觐见皇后娘娘小主几人受了些惊吓,便去御花园里散心去了。” 槿汐一听也就知道了,早前在景仁宫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眼见芳贵人一早就出了宫,一直也没有回来,后来苏培盛便着人与她说了景仁宫发生的事,她便心里有了数。 再看到甄嬛此时的表情,也能想到之前在景仁宫发生的事有多么惊心动魄了。 不过说到底,她又有些失望的,甄嬛怎么能被吓成这样? “小主先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甄嬛摇头,看上去人似乎已经有点迷怔了。 槿汐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又朝候在一旁的小允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将吃的拿下去。 “小主先休息吧。”槿汐便躬身要出去。 “槿汐,芳贵人呢?”甄嬛突然问道,两眼有些空洞。 “芳贵人已经不住这儿了。” 甄嬛眼睛动了动:“今日景仁宫那位与华妃对峙的姑姑是不是就是芳贵人?” 槿汐没想到甄嬛会自己想到这么多,并且还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如今甄嬛应该也认识到在这后宫中生存是很困难的,若是没有一个在宫里边有经验的老人指导着做事,她们这些新人指不着哪一天就被一声令下给打死了。 她的这一声询问也是试探,槿汐如何回答直接决定了她未来会站在哪一边? 第13章 头痛得很 皇上和若曦明显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芳贵人就是若曦。 若是槿汐说出真相,那么她就与甄嬛成了统一战线,算是认了主。 可是现在槿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愣了一刹,说:“小主怎会这般问?” 她没有第一时间承认,在甄嬛眼里便已经是不那么值得信任的人了。 于是她冷笑了一声:“没什么!你下去吧!我累了。” 见崔槿汐和小允子出去了,浣碧和流朱才凑上前,道:“小主,你在花园里看见了什么,怎么吓成这样。” 流朱忙上前给甄嬛捶腿,“小主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被华妃吓成这样儿?” 甄嬛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一时的惊吓也没什么,只怕以后都要处在惊吓之中。” “为什么啊?”浣碧不解。这宫里边锦衣华服,山珍海味的,无非就是要面对皇后和华妃的训斥罢了,只要摸着二位的脾气,做些低首俯屈的事就行了。 甄嬛冷笑:“今天在景仁宫我和眉姐姐就被华妃针对,可想我和她已经树敌不少。之前倒不知道华妃娘娘如此狠辣,这般腹背受敌不能保全自身也就罢了,只是一旦获罪,更要诛连满门,你叫我如何不怕?” “那怎么办?”浣碧和流朱毕竟是甄嬛从家里边带来的,一听要诛连满门当然也包括她们。 “我也头痛得很。”甄嬛眼眸低垂。 虽然之前因为看了尸体而带来的恐惧感消减了一些,但是面对如今的形势她不得不有些心慌。 她第一次感到了人在这深宫中的无力感。 流朱见甄嬛这副模样便说:“小主别烦心了,咱们即然进了宫想这些也无用。你看这桂花开得正好,我们在家的时候就最爱做桂花蜜糖,不如我去摘些来,给小主腌了吃?” 甄嬛无奈,只得说:“你手艺好,你做了我便吃。” 流朱兴高采烈地出去采桂花做桂花蜜去了,甄嬛却兴致起不来,焉儿吧唧地斜靠在榻上。 如今她多么希望能够有一个人给自己一些正确的建议。 她该去争宠还是不该争宠。 争了宠又能怎么样,皇上前些日子这么宠华妃,可如今看来,一个宫女又忽然就跑出来抢了华妃的风头。 自己的生死,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是皇上一句话而已。 即便是像华妃这样被宠上天的嫔妃,掉下来也只一瞬息的事。 井里的死尸到底是谁?又是谁害死的,如今估计会成为永远的谜。 而在这宫里,这么多口井,又不知有多少亡魂在悲鸣哀呼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皇上又是怎样一个人? 外界都说当今的皇上以酷吏闻名,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能下狠手的人。 他是帝王,是万人之上的存在,诸如后宫这些女人无非是他手中的工具和玩物,难道还想在皇上身上盼那些许真情? 甄嬛不愿多想,越想越觉得心酸。 外面忽然传来宫女太监们喧闹的声音。 “浣碧,出去看看。” 浣碧过来扶她出去,见碎玉轩里的宫女和太临们正围在一棵海棠花树下议论纷纷。 流朱见甄嬛出来忙过来说:“小主,你快过来看,这些蚂蚁都绕着走,怪有趣。” 甄嬛过去观察了一会儿说:“小允子拿锄子来挖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让这些蚂蚁要绕着路避开。” 小太监们忙七手八脚地将土刨开,却挖出个坛子,众人打开看却是臭不可闻的一包香料。 甄嬛皱皱眉,觉得事有蹊跷,打发众人散去后才和浣碧流朱进了屋。 “小主,你没事吧?”浣碧扶着甄嬛窝到榻上坐好。 “浣碧,我心里慌得紧,你去找温太医来替我瞧瞧吧。” 浣碧找了床薄被给甄嬛盖好,“我这就去,小主你好好休息着。” “一定是请到温太医!” “我知道了。” 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候在外面的槿汐,浣碧瞪她一眼,“这碎玉轩里挖出什么破玩意,吓着我们小主,你们之前在这宫里是怎么当差的。” 槿汐一时失语,她也是刚到这碎玉轩没几日,之前埋了什么她如何得知。 只是她作为老人,刚才挖香料的时候她不在场,不过这香料味实在太重,她从小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依旧能在空气中闻着些许味道。 如果没错这是麝香,这香能让女子不孕。 所以她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本想着进去与甄嬛说一下这香要避着,不可放在屋内,却不想刚到门口就见浣碧走了出来。 语气中似还有些责怪的意思,她心下一沉,只是低着头也没有说什么。 浣碧说了两句就朝太医院去了。 槿汐想了想,之前若曦住在这儿已经小产了,这麝香肯定不是冲着她去的。 也就是说,这是新小主们定下宫殿后才埋进来的。 而能够提前知道宫殿的除了皇上,皇后,华妃之外再无别人。 华妃这个人虽然狠辣,但是要打要杀都是喊在明面上的,将甄嬛分到这偏远的碎玉轩就已经算是明目张胆的打压了甄嬛选秀时的峰芒,倒是不用再多此一举地往这院子里埋麝香。 再说华妃把人分到这碎玉轩,若是碎玉轩里边挖出麝香那不是第一个怀疑华妃吗? 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皇后…… 槿汐想到这里便想举步上前,想进门去给甄嬛提个醒。 可是脚刚抬起来半步又收了回来,想到刚才浣碧的表情,难不成自己在甄嬛那里已经失去了信任。 她叹了一口气,之前甄嬛问她芳贵人是不是就是那名皇上看中的宫女,她没有如实回答,或许,在甄嬛那里已经将她从心腹的名单中排除了吧。 若是这个时候去无论她说什么,甄嬛也不太会信。 她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小允子跑过来说:“槿汐姑姑,苏公公在外面等你呢。” 槿汐忙出去,见苏培盛正站在东配殿外面的门厅处等她。 “你怎么来了?”槿汐面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 “我是办差,又不是来找你。”苏培盛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外人才又说:“皇上吩寸奴才前来收拾芳贵人的衣物。” 说着朝里边探了探头。 槿汐也朝东配殿看了看,见菊韵和梅香正在替若曦收拾东西。 苏培盛又说:“你快去收拾收拾,芳贵人指名道姓的要了你去做她的掌事姑姑。” “我?” 第14章 害羞的模样 “我?” 槿汐有些怔愣,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培盛。 “唉哟,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我总得去与莞常在说一声吧,还有淳常在,这些新主子今儿个全都受了惊吓,如今若是我走了,将她们撂在这儿,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苏培盛皱了皱眉,又说:“那你安排安排,明儿一早再去永寿宫。” “永寿宫?”槿汐还没反应过来。 苏培盛才低声说:“皇上要给芳贵人封妃,封宸妃,住永寿宫。永寿宫与养心殿就只隔着一个门,那可是离皇上最近的宫殿。” 槿汐有点恍然,原来,皇上对若曦是真正的情意深重啊! 苏培盛见她愣着,好像还不能相信的样子,又俯身下来将之前皇上和若曦在养心殿外的事与槿汐说了。 槿汐听完也是大为震惊。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很少进后宫的皇上? 苏培盛最后又说:“奴才今儿才算是见到皇上深情的一面,这几十年的差算是白做了。” “我只道皇上是个念旧的人,之前见莞常在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想着你若是能在她身边长待也算有个去处。如今看来,这宫里能被皇上念在心尖上的只有养心殿那一位了。” 槿汐点点头,“皇上果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苏培盛见槿汐眼里的那丝崇敬和向往,本想说句他也是重情义的人,可是没说出口。 最后默了半天才说:“芳贵人在册封之前应该还会住在养心殿里,我看皇上是一刻也不想离她半步。如今永寿宫皇上下令要好好拾腾拾腾,你我也要尽心安排些得力的人。” 槿汐点了点头,“碎玉轩的小允子我瞧着挺可靠的人,将他也一并带过去吧。” 苏培盛点头同意,“今儿我瞧着芳贵人在景仁宫,是个得力的主儿。”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槿汐:“你我以后也可以一心为主了。” 槿汐低头:“是!” —— 【叮——恭喜宿主完成收用崔槿汐任务之第一个阶段,奖励生子丸一颗,秘术宝典一本。】 此时正坐在养心殿燕喜堂的若曦听到脑子内系统的声音从小睡中醒来。 这怎么突然就完成任务了? “秘书宝典?什么秘术?” 系统不说话。 若曦又问一遍。 系统才慢悠悠地说:【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若曦总觉得系统的语气奇奇怪怪的,就觉得这秘术不是什么好秘术。 不过生子丸倒是好东西,能和胤禛拥有一个他们的儿子,那胤禛一定很开心的。 正想探手看看枕下藏的锦囊,却听见珠帘响起的声音。 她慌忙收了手,听见屏风外面胤禛的声音:“若曦用过晚膳了吗?” 今日上午将她送到养心殿燕喜堂后,胤禛就又赶到前厅议事去了,一直到天黑透才回燕喜堂。 巧慧忙说:“小姐还没有用晚膳呢。” 胤禛有几分不悦,从屏风后面走进来说:“你为什么不吩咐人传膳。” 若曦一笑:“我等你!” 她在床上招招手,就见胤禛眉间的怒气松了些,朝她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朕已经命人修膳养心殿后面的永寿宫了,等你的册封礼之后就住过去。朕多数时间也就在这养心殿里,去你的永寿宫方便。从这燕喜堂到永寿宫只需多过两道门。” 若曦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都听你的。” “你想调崔槿汐过来永寿宫,朕也依你,已着人去安排去了,这几个月你就安心在朕身边养身子。” “嗯!” 胤禛见怀里的人儿这般乖,心里便荡起一股暖意。总觉得这刺猬精这么听话肯定有什么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闹着出宫。 便有些试探地问:“你心里可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若曦笑说:“我明儿想出宫去看看十三爷可以吗?” 胤禛听她这般说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是闹着出去看老八和老十四就好。 于是他叹口气说:“你担心他,朕也担心。之前你说那些重话何尝考虑过十三弟的感受,我且不提,他在那养蜂夹道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 若曦心中一紧,轻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是我不好。” “他听你说了那些话就病倒了,他昨日才着人进宫来传了信,说他并不怪你,让你不要再为这些闲事挂在心里,伤了身子。” 若曦想到上一世也是十三爷调过头来安慰她,心里就难过。 她想着今天系统奖励了驱病丸,增寿丸准备先拿给十三爷用用,先把他一身的病痛给减掉几分,增寿五年也是好的。 自己这身子倒也不急,还有的是时间完成任务延寿。 她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胤禛那张帅气又清冷的脸,岁月在他脸上倒是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显得更加深邃幽静,眉俊眼清。 看着看着便犯了花痴病,眼睛里开始泛起小星星,突然又想到生儿子,不免脸上一红。 胤禛见若曦小脸微红,满眼爱意的模样,便抬手敲了一下她额头:“你别做出这模样弄我,先养着身子,嗯?” 他宠溺地轻啄了一口她的面颊,然后松开她。 此时苏培盛端了水盆进来,“皇上,事儿都安排好了。” “嗯。明儿你去把高无庸叫回来,圆明园的事也应该差不多了,以后让他在永寿宫里边当差。” “是——” 苏培盛递过盆,若曦出来替他挽好袖子,帮他洗手,这个场景一时让二人觉得莫名的熟悉,两人皆是一愣。 胤禛一把抓住若曦的手,若曦惊叫一声,反而被抓得更牢,若曦抽了几下都未抽脱。 她脸色微红,咬着唇看着苏培盛,意思是:这里还有个大活人杵在这儿呢! 之前两个人在养心殿的时候也不是没这样的亲密举动,只是之前当差的是高无庸,若曦与高无庸熟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可是如今是苏培盛,苏公公她不熟,总觉得是外人似的。 虽然苏培盛从始至终也没敢把头抬起来半分,小心翼翼的样子服侍皇上做得一丝不苟。 若曦还是不自在,猛地将手抽回来,脸羞得非红,掩了块帕子就飞快往屏风后面躲。 胤禛觉得好笑,他自是从小太监们伺候惯了,就连办那事旁边也是守着太监的,反正不是苏培盛就是高无庸。 若曦这模样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太监,总还是一副害羞的模样,不过,胤禛很喜欢。 他勾了勾嘴角,擦干净了手,示意苏培盛下去,便溜到屏风后面。 见若曦用手绢子捂着脸躺在榻上,心下一荡…… 第15章 小别胜新婚 见若曦用手绢子捂着脸躺在榻上,心下一荡…… 他俯身下去,若曦惊得一声低呼,身子不由得扭动一下,只觉得身上那人压得更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唇齿便被撬动,裹着幽香的鼻息卷着霸道的占有欲袭卷而来,让她一时有些晕迷。 手臂不自觉地搂住了胤禛的后颈,指尖滑过他的喉结,烫得犹如火烧。 “朕今儿问过何太医了,说你的身子比之前好了许多,定是这一个月朕没来扰你,你安心养病才好的。你可知朕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若曦被吻得晕头转向,耳边的声音低沉呢喃,说什么她好像也听不太清楚。 “你这一个月忙着宠幸年妃呗。”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却不想话音刚落舌头就被人含住,还重重咬了一口。 “唉哟!” “你若再胡说,看朕一会儿如何罚你,让你讨饶。” 嘴里有一丝丝血腥的气息,又裹着他的气息,淡淡的清香萦绕心间,带着一丝让人耐不住的痒意。 “这一个月朕天天去你碎玉轩外面,却不敢进去瞧你,朕生怕你见到我,更生出想离宫的想法。” 若曦想到他每晚站在她窗前的清冷身影,一时又起了泪意。 胤禛放过她的唇,抬起头来看着她。 他的薄唇抿得紧紧的,眼中里满是期待,他的眸子紧了紧,却难掩那热切的欲望。 “若曦,朕——想要你。” “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 若曦只觉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和胤禛亲密,但是对她来说这是久别重逢,这是死后重生,隔着两世的分离。 她一时泪水又止不住流出来。 胤禛见她哭,忙俯身吻住她的泪水:“你还在怨朕吗?” 若曦泪眼迷离,指尖轻压在他唇上,止住他的话语,轻轻柔柔地说:“没有……” 但是又的确羞得慌,慌忙又将帕子掩在脸上:“别看,眼睛哭肿了不好看。” 胤禛被她的羞恼逗得心痒难耐,隔着蚕绢的丝帕一点点亲吻她的泪水,最后,丝帕被掀开,带着压抑已久的烈火般的吻将若曦烧尽。 她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云中还是在梦境,只有无尽的满足感让她欲罢不能。 她只感觉一只大手顺着腰肢一路向上来到脖颈处。 后颈处的系带被松开,肚兜也被褪下来,满屋子旎旖之音。 “若曦……” 胤禛轻唤着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都让她不由地牵起一丝涟漪。 密密麻麻的吻顺势而下,颈肩都落下一朵朵梅花,当梅花绽放之时,犹如一团团小火苗在徐徐燃烧,那一簇簇的火苗延着玉颈徐徐向下…………不停地绚烂的绽放…………………… ……………………………… 不知过了多久,若曦似从梦中醒来。 她舌头微微发酸,靠在胤禛怀里轻轻喘息。 “若曦,我们有儿子了。” 若曦噗嗤一笑,“你就知道有儿子了。” “嗯!朕知道。” 若曦觉得这个面冷心热的四爷居然也这么孩子气,不过儿子是肯定有的。 她心里想着枕下的锦袋,就下意识地摸了摸。 这个小动作无疑被正压在她身上,将头埋在她胸前的胤禛察觉。 “你藏了什么?” 胤禛忽然意识到若曦是不是还是藏了出宫和不想怀孩子的念头,这枕下莫不是藏了避孕的药物。 他心下一紧,眸子一沉,抬头看若曦慌张的样子更觉可疑。 若曦见被胤禛发现枕下有东西,慌忙用自己的脑袋紧紧地压住。 胤禛怎么会饶过她,俯下身来将她的唇吻住,他重重地加深了这个吻,好像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他细长的手指忽然探入枕下,呼地掏出一本书来。 啊—— 若曦一声尖叫,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系统发的什么“宝典”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胤禛坐起来,嘴角勾了勾,盯着手上那本黄色锦绣封面的书:“这是什么?” 若曦眨眨眼:“我不知道,我今儿才过来,这床不是你的?” “朕的枕下才不会藏这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细白的手指挑了一页,“秘术宝典?嗯?” 若曦也不知是什么宝典,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她只得双手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偷偷看胤禛的反应。 希望这宝典是治国方针,或者是养身秘法…… 阿弥陀佛—— 只见胤禛原本有些严肃的神色慢慢松开,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那一脸的戏谑之味越来越深,他眸子里带着一股热意,时不时地朝若曦瞟了瞟…… 到后来,那热意似已经越来越难掩饰,于是他丢开书,顷刻间又压了过来…… 若曦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捂着眼睛不敢看他。 “你说说,这宝典是如何得来的。” “什么宝典?”若曦翻着眼珠子,只能装死求放过。 “你不知这是什么宝典?那你要不要看看。” “我才不看,抵不过是你平日里藏在枕下的御国之术?” “确实是御国之术,只不过是教朕如何御你这个‘国’的!” 他一边说手又知不觉地揽入若曦腰后,若曦被一股冰凉一惊,“啊”字只吐出半个字,唇又被唅住。 “若曦,我们要不按宝典所示换个花样如何?” 若曦:…… 这该死的狗系统,你害我…… ———————— 候在外面的苏培盛和一众小太监都扯了扯嘴角,眼皮子抖了两抖。 反正,他是好久没见着皇上有如此雅性了。 这年纪也不小了,折腾这一夜,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宝典”,将皇上的兴致调拨得如此高。 苏培盛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劝劝皇上,毕竟龙体还需保重。 皇上每次行房的时间是需要算好时间的,在宫里要嫔位以上才有属于自个儿的宫殿,而一般的小主则只能是皇上翻了牌子之后由太监们扛进来的。 按照皇上现在的标准,小主的侍寝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侍寝完毕就该抬回去,以免耽误皇上休息。 不过,自从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批秀女还没开始侍寝,皇上这一年除了之前在养心殿里听说宠幸过这位若曦姑姑,也没有去过后宫半步。 如今估摸着是小别胜新婚吧! 如此,他若这个时候进去用宫里的规矩劝尉皇上,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于是他只得转头冲着小夏子道:“还不快去备水。一会儿皇上定要沐浴的。若是耽误了皇上上朝,仔细你的头。” 小夏子一边窃笑一边连连后退:“嗻——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第16章 摸了老虎屁股 第二日天还没亮,寅时三刻苏培盛就在外面叫皇上起床了。 以前皇上都能自己就起来,用不着苏培盛在外面叫,不过今日情况有些特殊,皇上第一次赖床了。 叫了几声好像里边都没有什么动静似的。 苏培盛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进去叫,又怕惊扰了皇上。 正在想要不要再走近一些,就听床蔓里边传来声音:“朕知道了。” 胤禛爬起来捏了捏眉心,确实有些腰软,昨儿折腾得太狠了,岁月不饶人啊…… 若是能早十几年将若曦娶进来,自己肯定能表现得更好。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曦也醒了,毕竟之前她都是伺候皇上的人,早就熟知了皇上们的作息时间,换到现代“皇上”这种职业是真的辛苦,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工作。 从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输出,早上四点起来就要准备早朝,早朝完了还要与近臣们议事直到中午。 吃点中午饭又要开始批折子,折子那是真的多,全国所有官员要上报的大小事务都要往皇上那里奏。 虽然递到皇上面前的折子也都是经过中书会过的,但是都需要皇上批复。 雍正又是出了名的勤勉,每一份奏折他都要认真阅读,还要批复,所以从中午到晚上都在批折子,有时候甚至一坐坐到第二天早上直接上朝。 若曦见胤禛眉色里有些倦意,忙爬起来让苏培盛去打了水来。 替他净脸穿衣,若曦都亲自动手,苏公公只能站在一边看的份。 不过脸上还都是笑意,见若曦做起来有板有眼的样子,就觉着若曦侍候皇上这熟练程度不输给他这位伺候了几十年的人。 胤禛张开双臂,任由若曦为他更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梳好辫子,若曦又为胤禛整理了一下衣角,挂好香囊,二人站在镜前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胤禛忽然觉得很满足,这才是平常夫妻的日子,转过身一把将若曦揽入怀中,喉头有些酸涩,过了许久才说:“如果可以,朕只想和你做平常夫妻。” 若曦靠在他怀里:“我也是。” “好了,朕去上了早朝就回来陪你用午膳,你等着朕。” 若曦点头,“过来!” 胤禛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转过身去。” 胤禛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又开始调皮。”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若曦。 若曦抓住他的辫尾,系上一根黄色的流苏:“这尾巴只能我能捏,听到没有。” 胤禛暗笑,转过身来敲她额头:“是是是,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敢这样捏朕的辫子?” 苏培盛在一旁都愣住了,捏皇上的辫子相当于摸老虎的屁股,这也太大胆了吧。 他不敢想,他只觉得以后还有更神奇的事情会发生在这位若曦姑姑身上。 两个人正在腻歪,却忽然听见外面太监冲进来通报,差一点就撞在苏培盛身上,苏培盛斥责道:“慌什么,圣上还在更衣呢,没规矩的东西。” “皇上,刚才怡亲王府来报,怡亲王怕是熬不过去了。盼着见皇上最后一面。” “什么!” 胤禛和若曦皆是无比震惊,胤禛急着就往外走:“取消今日早朝,朕先去怡亲王府。” “我也要去!”若曦一边穿衣服一边朝外喊。 她还有驱病丸呢,十三爷,你可要挺住,别死啊! 这才雍正元年呢,历史上十三爷也没这么快死啊。 【系统提醒:这个世界和宿主所知的历史并不相同,切不可用你那点历史知识刷优越感了。】 “你个狗系统,你若是让十三爷死了,我和你没完。” 【你还敢威胁本统。】 “威胁你怎么了?我还没和你算那狗屁‘宝典’的账呢。” 系统:…… 突然感觉有点理亏,怎么回事,算了,闭嘴。 一行人赶到怡亲王府的时候发现老十敦亲王和老十七果郡王也在那里。 老十看见若曦过来连忙上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也病得不轻,在宫里养身体吗?” 胤禛见老十一脸担忧的样子给他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不过对方根本没接。 “十三爷怎么样了?”若曦也来不及与老十寒喧,居然比其他人更着急,一个人走在前面往里边走。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十三爷府上,之前绿芜在的时候她也来,绿芜走了她还自个人跑十三爷府上陪他喝酒喝到天明。 所以这个地界她熟得很。 老十见若曦心里挂念着老十三,忽然觉得老四被冷落了他心里特别舒坦,于是扭头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胤禛。 胤禛面无表情,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朝里面走。 老十平白被人无视,一脸不爽地跟了上去。 后面的老十七坐在椅子上,看着几个人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觉得颇有些趣。 如果不是现在十三爷的病情不太适合开玩笑,他都想上去调侃几句十哥了,按十哥这脾气,他能受得了谁的气? 不过,现在看来,四哥这块冰和十哥这火炮倒是有人能治得了的。 “皇上驾到。” 太监们在前面开路,一行人穿过花厅到了十三爷的内室。 十三爷的嫡福晋兆佳氏,侧福晋富察氏等坐在床边低泣,见到皇上来了也都纷纷起身来行礼。 何太医在一旁神色严肃。 见皇上来了,何太医连忙跪在地上,胤禛让他起身来诉说病情他也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 见太医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只怕是病情已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若曦想到之前和十三爷的点点滴滴心里一酸,这个人是她在这大清朝唯一的挚友,他们两个人是真的可以做到无话不说的。 嫡福晋兆佳氏上前将十三爷扶起来,又俯耳说:“王爷,皇上来了,还有若曦也来了。” 十三爷听了眼皮眨了眨:“皇兄、若曦,你们来了。” 他努力地撑了撑身子,但是好像没有一点力气,面色苍白,但是朦胧中好像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于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两个终于合好了,没吵架了吧!” 第17章 感觉如何 若曦眼泪巴巴地说:“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瞧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担心我们呢。” 十三爷又笑:“我自个儿的身子我知道。” “若曦!” “嗯!” 十三爷抬了抬手但是没抬起来,有些无奈地笑道:“我一直惦记着与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一朝相知,终身知已!这话我当着皇兄的面也敢说,反正我也快死了,皇兄若是生气总不能再杀我一次。” “若曦,我不怪你,你别自个儿找罪受。你说是因为你去提醒了八哥才导致他处处针对我和四哥,你别什么事往自己身上揽,因为这些事和四哥生了嫌隙。即使你不去提醒,难道以当时的局势,我们几个阿哥能和平共处吗?” “一朝相知,终身知己”这话若曦听了两次,心下感触已经止不住泪,一直摇头:“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 “我快死了,你就不能让我说完吗?”十三爷苦笑:“四哥,若曦和八哥的事我之前就知道,是我没有告诉你的。你不要怪她。” 胤禛一只手负在身后,一脸严肃:“朕何时怪过她。只怪朕认识她晚了些。” 十三听到皇上如此说,好像总算松了口气:“怪我担心四哥生气,一直让若曦瞒着你的。” 若曦摇头:“才不是你让我瞒的,是我自个儿要瞒的。” “你们两个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要说若曦和八哥,有谁比我清楚的。本王不是也没说。”老十在旁边跺脚:“我说,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十三见老十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笑了笑:“十哥你别在我面前晃,我头晕。” 老十遂停下来,但是又急不可耐,又不知说什么,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 “十哥,你也劝劝八哥,别再和四哥斗气了,若是你们再打起来,受屈的也只有若曦,她身子也不好,你们是想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你们吗?” 老十站起来:“你!谁还和他斗了,他现在是皇上,谁敢拿气与他受。我还要不要活命了?” 胤禛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十,他又气馁地嘟囔着坐下去了。 “若曦,你答应我,以后别再和四哥置气了可好?” 若曦抹泪,点头:“谁要和他置气了!再说,你还不能死,你四哥还需要你呢。” 十三爷听了便笑:“我这病十几年了,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这一说,旁边的几个福晋又开始抹起泪来。 若曦定了定神,擦了眼泪:“你之前让我不要放弃,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要放弃了吗?” 十三爷苦笑一声:“我知皇兄还有鸿图大志,可惜我这身子实不争气,不能替皇兄分忧了,皇兄——” 胤禛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想说什么,但又吞了回去,负在身后捏着辫子的手紧紧地握住,手指的骨节发出啪啪的声响。 十七见此情景也很悲痛,上前说:“十三哥,你放心吧,我会替你为皇兄尽心办事的。” 十三侧头看了一眼十七,笑了笑:“我差点把你忘了,前些时日我一直带着你,想必你也学了不少,以后你得替皇兄多分忧。” 十七点点头:“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好了,你也说够了,我说了不让你死。”若曦再也忍不住,原是想支开众人,看来是支不开了,索性从怀里掏出锦囊。 众人见她神色从容地拿出两颗丹药,“来,吃了它,你就没事了。” 胤禛、老十、老十七还有一屋子人都认为可能若曦魔怔了,两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 那太医院的太医是不是都可以不用治病了。 何太医守在一边正想上前说,要不要检查一下这丹药是否有问题,却被皇上的眼神止住了。 十三爷看着若曦一脸认真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他轻咳几声:“若曦,我们几兄弟只知你糕点做得好,相识二十年还不知你什么时候学会制药了。” “我好多本事你们还没见过呢?” 说着就抬手将药丸递了过去,“快吃。” 十三爷悄悄地瞟了一眼胤禛,在皇兄面前和若曦如此亲密他还是有点怕。 见皇上此时面色淡淡,还点了点头,他索性也就由着若曦了,反正若是能让她安心,吃两颗药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乖乖张嘴,将药吞了进去。 不过,这药一进入口中,只觉甘甜可口,有一股子热流从口中直达心肺的舒适感。 “好了,你好好养病,不许再说快死了的话了。” 老十忍不住,跳出来说:“若曦,你又弄什么鬼,你给十三弟吃了什么?” 若曦抬眉:“总之这是先帝爷赐给我的,他老人家说,若是遇到你们几个阿哥谁不懂事的,就让他吃一颗以解解他们的气头,免得几个臭小子气性太大,整日里打来打去,不知死活。” 听他这么说老十七和老十都嘴巴歪了歪,这话怎么听也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皇阿玛能说得出口的。 若曦心满意足地看着十三爷将药吞了,心下才放松下来。 还好,自己赶得还算及时,这下十三爷不会这么早亡了吧。 这驱病丸可以将他的鹤膝风治好,病一除,再加上增寿丸怎么地再活过十几年没问题吧。 【叮——系统友情提醒,十三爷原本寿命45,但因为长年幽禁将病情加重,在这个世界里只活到37岁。如今增寿五年,可活到50岁。】 若曦摇头:不够,不够,还得加,给我加。 【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吧,你还有个四爷等着续命呢。】 【雍正帝原本寿命58,在这个世界只活了55。】 怎么胤禛在这个世界寿命还少了三年?你这狗系统做了什么坏事? 系统:【关本统屁事。是他后宫太给力,生生把他气死了。】 若曦:…… 那这样的后宫拿来做什么用,遣散得了。 【留着做任务,挣续命丸。】 …… 好,我明儿个就开干,统爷指哪儿我打哪儿。 若曦发愣这点时间,几个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不过何太医一直在观察十三爷的情况,居然瞧着脸上忽然又起了几丝血色。 “姑姑,你且让一让,等微臣为王爷再号号脉。” 若曦翘翘嘴,起身退到一边,拉着胤禛的衣袖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可巧胤禛也在看她。 见他脸上有一丝狐疑,看了看十三,又看了看若曦。 这女人从来都是能让人惊喜不断的。 “怎么样?” 见何太医脸上的表情变化简直叫瞬息万变,一屋子的人好像又看见了希望。 何太医从一脸的凝重,忽然那眉毛就要飞到天上了,胡子都在抖。 “王爷,你现在感觉如何?” 第18章 小狐狸精 十三爷眨了眨眼睛:“本王好像有些力气了。” 他说着就自己坐了起来。 连胤禛如此沉稳的性子也惊得往前面走了两步,握着若曦的手紧了紧。 若曦勾了勾嘴笑,朝胤禛眨眨眼。 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死那么惨也是值了,不然也换不来这辈子拥有系统直接改命。 何太医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又忽然乐开花似的跳起来:“皇上万福,王爷万福啊!许是若曦姑姑的药起了些作用,王爷现在有大好之相啊!” “你说什么?”十三自己也惊着了! 他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都忘了几句话之前他还是像个活死人一样的躺在床上,跟个木乃伊的似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了。 他跳下床,完全忘了自己只穿了件中衣中裤,几个福晋看着也是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愣愣地看着突然上窜下跳的十三爷。 这难道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有大好之相。 “王爷,你……” “我真的好了,我有力气了,我的腿好像也不那么疼了,怎么回事?” 十三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一会儿抓着老十,一会儿抓着老十七,就差拉着皇上抱着又跳又闹了。 若曦见他那样,好像又见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十三爷,那个豪情壮志,要仗剑走天涯的十三爷。 喜极而泣,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若曦,你救了我!”他跳过来,一时忘了皇上就在若曦身边,一把将若曦拉在怀里紧紧抱住。 这屋子里的空气从原本的40度高温一下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十三爷怕是已经乐得忘乎所以了。 胤禛不着痕迹地上前,将若曦从十三爷怀里拉出来,又淡淡地说:“高兴成这样,这可是你嫂子,你的福晋在那边。” “什么?嫂子?”老十听到这句立马有了参与感:“我可是听说你让若曦一直在宫里当宫女来着。到现在也不给她个名份。呵,真是薄情寡义之人。” “十爷!”若曦吼一声,老十瞬间往后面退了一步,有些怕,这是一种条件反射,是小时候就留下来的病。 “是我自己不要名份的,与皇上没有关系,你在这儿胡说什么。” 胤禛脸色一沉,淡淡地看了一眼十爷,又将若曦将身边拉了拉:“朕已下旨封若曦为宸妃,位四妃之上,她也同意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难得脸上露了点笑意,甚至因为止不住的笑意便忽略了之前老十对他的冒犯。 老十瘪瘪嘴,“这还像话。不过以后可不许拘着她,若曦这性子怎么能忍受那深宫孤寂。皇上刚招了一批秀女,外界都在说,大孝期间还选秀,实为大逆。” “十哥!”老十三也忍不住,见老十完全是顶着一颗脑袋在刀尖上嚯嚯。 胤禛居然脸色淡定,似乎根本不在乎老十的言语不逊,总之,若曦现在同意留下来陪他,最后,他赢了,这些弟弟们都输了。 他很满足。 老十七听着宸妃这名字不由得就挑了挑眉,“看来皇兄是爱极了宸妃娘娘了,这封号可不一般啊!” 说到宸妃,这最出名的便是皇太极的海兰珠,鉴于皇太极对海兰珠的深情,可想这宸妃的封号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虽为嫔妃,但是类似“皇后”的存在了。 胤禛眉眼淡淡地,浮起一丝浅笑,看着若曦道:“她当得起。” “好了!如今十三弟没事了,本王回去了,省得见你们在本王眼前唱这一出。八哥还被罚在家里幽禁思过呢。” 提到老八,胤禛面色一冷,十三也沉了一下脸。 老十狠狠地走了。 若曦和皇上见十三已经好了许多,又宽抚了几句让他好好再养几天,别急着去上朝,朝上的事先别担心。 不过老十三是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局势的,所谓的内忧外患都形容得轻了些。 国库里没有银子,外面青海的局势又不稳,胤禛如今全天十二个时辰工作都忙不过来。 之前还有老十三协助处理内务,可十三病这一个月皇上独自顶着一大堆政务,基本每天也只能睡一二个时辰,老十三深知皇上的辛苦,所以他是盼着明天就能上朝的。 胤禛千叮万嘱地让他再好好休息两天再上朝,十三勉强答应后,一行人才从怡亲王府出来。 从十三爷房里出来,若曦和胤禛又去看了承欢。 承欢自从若曦病了就被皇上送回到怡亲王府,也是为了让十三爷和承欢多些父女情。 若曦还是有些想接承欢到宫里去生活,在这里没有母亲照顾,必定日子并不好过。不过,如今宫里的情况一时也不能将承欢带在身边。 胤禛看出若曦的担心,在她身后低声说:“朕会安排人照顾她的。这王爷府里还不敢有人对她怎么样。” 若曦这才放心,又安慰承欢无需担心十三的病,过些日子姑姑就来接她回宫,说了会儿话,两个人才离开。 “若曦!” 在回去的路上,胤禛忍不住开口。 若曦知他要问什么,不过眨眨眼没有说话。 胤禛眼里闪着柔顺的星星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又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若曦抿抿嘴,把头低下,不知如何回答。 胤禛这次不想放过她,用手挑起她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她:“你之前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前朕只当你是儿戏之言,如今种种事迹表明,你绝非凡人。” 若曦看着他的眼,只觉那眼神烫得她心慌,便用手指轻抵他的唇:“如果我是妖精呢,你会杀了我吗?” 胤禛捏她的鼻尖:“会炼长生丹的妖精?朕,可舍不得。” “哼,那我就是妖精,我能吸人精魄,你悠着点吧!” 胤禛微微一笑,眼睛里又流出一股玩味:“哦?那让朕来猜猜,你是什么妖精。” 若曦眨眨眼,尽量用一副可爱的表情看着他。 “嗯!朕觉得你应该是刺猬精!” 若曦瞪他一眼:你才是刺猬,你们全家都是刺猬。 “不是?”胤禛做出困惑的样子,又抿唇努力地想了想。 “朕知道了。” 若曦抬头,眼巴巴地瞧着他能说出个好听一点的妖精名字。 但是胤禛吞了口气,说:“你是犬妖。” 若曦:…… 你大爷的,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 “四爷,有形容女子用犬来形容的吗?” 胤禛忍了忍,憋住笑,“如何不能?朕最爱小狗狗了,你不觉得小狗很可爱吗?看,就和你现在这模样一模一样呢。眼巴巴地看着,想从主人这儿讨一点好处。” 若曦瘪嘴,收了眼里的那点期盼:好你个老四,你活该被后宫气死。 真是一点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蛇精?” “狗熊?” “蜘蛛?” “蟾蜍?” “蝙蝠?” …… “啊!都不是吗?” 若曦已经忍不住了,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手却被他一把握住,又气又恼想将手抽回来,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 反而用力过猛扑倒在胤禛怀里。 正想开口骂上两句,却被一个深吻挡住,差点窒息。 “你这只小狐狸精!” …… “你说,你勾了多少男人的心。” …… 若曦被吻得有些迷离,哼哼唧唧的。 “朕乃真龙,还降不住你这等小妖精?” “管你什么什么精怪,都是朕的若曦……” …… 第19章 册封宸妃 此时皇后的景仁宫内已经收到了若曦封宸妃的诏书。 皇后听完诏书呆愣了半晌——诏书之词还回荡于耳久久不能忘去: “乾坤合德,二仪资始,朕承天序,恪守鸿业。咨尔马尔泰·若曦,幽闲表质,慧智兰心,秉德柔嘉,持躬淑慎。夙承华胄,地胄清华。久弼朕躬,内助良多。兹仰亲密慈谕、命以册宝,进封尔为宸妃,协理六宫。” 这哪里是册封妃子,就差直接往那马尔泰·若曦脑门子上面戳“皇后”两个大字了。 什么乾坤合德、夙承华胄,什么秉德柔嘉,持躬淑慎…… 这都是隋文帝封独孤、唐太宗封长孙、刘秀封阴丽华用过的词句。 好你个马尔泰·若曦! 你也配! 宜修压不住脸上的厌恶之气,一时不知往什么地处发泄,狠狠地将手里的两颗东珠砸在桌上。 珠子弹在桌面上,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剪秋也是从来没见过皇后发过如此大的火,再大的事她也是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即使当初纯元死她也能稳住心性,游刃有余的处理府里各种事项。 可如今却好像失了态。 “宸妃!呵呵!” 她冷冷地笑道,“好一个深情的皇上啊!” “娘娘,您也不必动怒,如今您还是皇后。”剪秋上前来小声说了一句。 “如今?好一个如今?往后呢?本宫还有什么往后。这景仁宫以后与冷宫有什么区别。本宫虽为皇后,实际上却住在这景仁宫,谁不知皇后应该住在坤宁宫?皇上说得好听,坤宁宫是给姐姐留着的,可是现在本宫才是皇后!” 旁边的剪秋见宜修动怒,只得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年妃现在应该也收到了册封的诏令,指不着怎么地在宫里发火,咱们要不过去瞧瞧。” 宜修侧目狠狠剜了一眼剪秋,吓得她退后一步。 “本宫还没沦落到要同一个包衣奴才示好的地步。本宫不信,皇上即然如此深情,他总不会忘记姐姐。既然那坤宁宫留给姐姐,那就没人能住进去。” 剪秋皱皱眉,总觉得皇后一直借纯元皇后打感情牌这招不是什么长远之计,纯元皇后皇上确实看重,但如今看来皇上心里更爱的人应该是宸妃。 敬重和爱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应该是两个概念。 但是皇后好像不懂得似的。 或许她懂得,但是她不想面对,也不想承认。 剪秋叹气,只得说:“娘娘先别急,咱们只要稳住,太后那边应该会帮咱们考虑。再说,这口气年妃也定不会轻轻放过,还不如让她动手。” 皇后用赞许的目光瞟了一眼剪秋,眉头才舒展开来:“本宫正是此意。” ———— 太后的寿康宫内,竹息正在给太后捶腿。 有太监来报:“太后,外头新晋的宸妃娘娘来了。” 太后睁眼看了看外面,哼了一声:“宸妃?” 她笑了一下:“宣她进来吧。” 不多时,若曦还是穿着简简单单的旗装走进来,头上也只是随意地簪了几朵绒花,一点不像个刚刚被册封的宸妃。 不过淡雅的装扮加上她并不显老的容貌,让她看上去与刚进宫的小宫女也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她刚服了驱病丸,一身病气尽退,脸颊微红,仿若初开的桃花,更显得娇嫩,哪里像个三十出头的人。 说只有十八九也无不让人怀疑。 她进来与太后大大方方地行了礼,太后示意她起来,她立在一边,眼里也没有多少怯意,与那些刚进宫的小秀女见到太后就退避三舍的犹为不同。 太后笑了笑:“哀家许久没有见着你了。” “太后,你身子还好吧。”若曦说着就上前自自然然地扶过太后的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在若曦眼里,太后与之前的德妃娘娘也没什么区别。 服侍康熙十多年,他后宫里的哪位娘娘有她不熟的?再则之前她在康熙身边,无论哪个娘娘都对她亲和有嘉,和和气气的。 不过以前若曦身份不一样,如今成了媳妇,在太后眼里自然就与以前不同了。 更何况,这个媳妇原本是老十四的。 想到这里她便语气一沉:“若是少些人惹哀家生气,哀家身子自是会好一些。” 若曦知她在怄什么气,胤禛登基以来她住在养心殿,没多少时间来寿康宫,记得只来过一次,还是太后传她过去寻问先帝驾崩时到底说的什么。 当时她不便多说,只说是谨遵遗诏,不过太后从来也没信过。 因为在太后眼里,皇上是肯定要传位给十四爷的,并且太后如此笃定,定是康熙之前在太后面前说过看好十四的话。 不过,都是他的儿子,儿子有军事才能当然也看好,也欣慰,但是和谁当皇上没什么关系。 所以胤禛继位,太后与他好是斗了一阵子气,最开始拒绝受封太后,若是她不受封太后,皇帝的登基典礼都得延后,就为这事与胤禛闹得很不愉快。 如今,除了太后传诏,胤禛都很少来这寿康宫,这也使得太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又在他的后宫大势介入,一会儿折腾着选秀,打压皇后,一会儿又扶持皇后打压新人。 总之她就想把皇上的后宫搞乱了,看着皇上不开心她心里就开心了。 结果,皇上不能把老母亲怎么办,还不能把弟弟怎么办吗? 两母子斗得越凶,老十四越惨,于是被打发去守了皇陵。 若曦今日来的目的也只是想将心里藏的话说明白,其实她是不太理解德妃的,再怎么四爷也是她的儿子,怎么能偏心至如此呢。 于是她淡淡地说:“太后,莫不是你老人家还在为皇上的皇位有所怀疑吧!” “哼,本来不怀疑了,如今看来都不用怀疑了,怕是你老早就是他的眼线了吧!”太后冷冷地说。 “若是如此,您都能想到,难道先帝他老人家想不到?” 若曦仰了仰下巴,“什么更改遗诏这种谎言,骗骗无知百姓还可,怎会骗过当朝的大臣们。再说,继承大统,诏书皆是用满蒙汉三种文字同时书写,要如何更改?” 太后面色微微一变。 第20章 年妃太霸道 若曦又停了停继续道:“只不过是有心人因为自己的偏见而无事生非而已。” “你……” 太后皱眉:“你大胆!你是在指责哀家?” “臣妾不敢。” “好你个马尔泰·若曦,哀家看着你是之前先帝跟前的人,在宫里也是老人了,咱们也还有些交情,之前好多时候也多亏你为老十四周旋,甚至有几次还帮过哀家,哀家对于皇上册封你为宸妃的事暂且不与计较,你倒好,现在还敢斥责起哀家了?” “亏得太后还记得十四爷呢,若不是您如此偏心,十四爷也不会沦落到守陵了。” “你……你在说些什么,哀家倒是不懂。” “您以为您这样和皇上对着干是帮十四爷吗?若不是当初我在先帝面前宁可掉头也没有嫁给十四爷,恐怕十四爷早就与之前的太子,还有大阿哥是一个待遇了。” “你——你说什么?” “太后,您不妨仔细想想……”她看了一眼太后,不紧不慢的说:“皇上和十四爷是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竞选皇位的,先帝选择了皇上,足以见得对皇上这么多年的认可。” …… “他也是你的儿子!”若曦紧盯着太后,倒让太后有些心虚,避过了她的锋芒。 太后有些震惊,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如此胆量,对着她这个太后,也敢句句相逼。 是了,这女人,十三岁就敢和八阿哥的大福晋斗嘴,还敢打架。 十四岁就敢在先帝爷面前逞能斗诗,还说得头头是道,让一众阿哥们都对她刮目相看。 为了老十四,她也敢和敏敏赛马,拼上一命才保得了十四私自出宫被先帝发现而不被惩罚。 为了老十三,她敢当面顶撞先帝,硬生生地为老十三争了个领着女人一起去夹蜂道幽禁…… 难道,自己是今天才认识她吗? 想到这里太后又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嘴犟的。” 若曦懒得再说什么,俯了俯身子道:“若是太后能想清楚这些道理,给皇上多些关心,配合配合我,指不着哪一天,十四爷就能回京了。” “你说真的!” 听到这里太后也不装了,突然从榻上立起身来,一把抓住若曦:“十四还有机会?” 若曦笑了笑,将她扶上榻上躺好:“只要太后您不要没事在皇上面前晃悠,让他每每看到您就想起了您处处偏宠十四,而他,同样是您的儿子,这些年努力获得了皇阿玛的认可,却始终得不到您这位母亲的爱。” 太后无语,久久不知说什么好。 等着若曦出了宫,竹息才说:“这若曦还是那脾气,现在协理六宫,让皇后如何自处。” 太后淡然一笑:“宜修做皇后哀家的十四就回不来,但是若曦做皇后,说不定十四能回来。” “太后……”竹息一惊,“咱们乌拉那拉家,怎能将皇后之位落于旁处。” “你还看不出吗?我乌拉那拉家越大,皇上就会更加忌惮十四,十四就只能守一辈子的皇陵了……” “太后……您的意思是……”竹息有些心惊,觉得太后万万不可能生了退缩的念头。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垂眸道:“罢了,哀家老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哀家只求此生还有机会再见到我的十四,哀家死也瞑目了。” 竹息无语,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去的若曦: 绝对不能让太后断了乌拉那拉家的前程,皇后,必须是乌拉那拉家的。 竹息,生是乌拉那拉家的人,死也是乌拉那拉家的鬼。 ———— 回到养心殿的若曦见槿汐已经候在一边多时了,便上前道:“你来了,快进来。” 槿汐还有些拘束,不过若曦看着她就想到了完成了她的任务奖励,就越看越喜欢。 倒是盯得槿汐有些不好意思了。 “奴婢给宸妃娘娘请安。” “好了好了,你我都是宫里的老人,这些规矩指给别人看看也就罢了,以后私下里咱们不用这些虚礼才好。” 槿汐笑着点头。 巧慧在一边笑,“小姐……哦,娘娘如今身子好了,晚膳要吃些什么,我去安排。” 槿汐忙说:“这些闲事无需巧慧姑姑操心,本该奴婢来侍候着。” 巧慧笑:“以后咱家小姐的事还要槿汐姑姑多担着些,皇上之前已经着人来吩咐了要与小姐一起用膳。” 槿汐连忙给巧慧使眼色,她又喊错了,可是巧慧浑然不觉,心里一高兴,那“小姐”“小姐”的更是止不住。 若曦示意槿汐不用提醒巧慧,她就喜欢巧慧叫她小姐呢。 “小允子你带过来了吗?”若曦突然问。 之前听苏培盛说槿汐想带小允子过来永寿宫当差。 槿汐垂眸:“昨儿个我问他的时候他说愿意,可今儿一早临过来之前他又改主意了,说是莞常在有恩于他,他想留在碎玉轩。” 若曦点头,也没多想,“那便随他吧,碎玉轩还是需要留些得力的人才好。” 槿汐也默认,原本也是觉得自己将小允子也一并要过来有些唐突了,向苏培盛说了之后就后悔了,若是小允子真跟着过来,那真的是把莞常在给得罪死了。 在这宫里的生存之道是:万事得留有一步余地,不能做得太绝。 “不过,去打听打听,小允子欠的这恩情到底是什么。”若曦看了一眼槿汐。 槿汐会意,点了点头,又说:“奴婢昨儿个听说,莞常在与沈贵人,安答应在御花园见了不干净之物,吓得不轻,今儿早上就传了莞常在生了病的消息。” “不干净之物?是什么?” “后来打听了,据说是个失足落井的宫女,名叫福子的,原本是皇后宫里的,前些日子皇后将她派到了年妃娘娘那儿去了,这才没过几日便跳了井?” “年妃?”若曦若有所思:“死得也太巧了吧!” 槿汐沉默不语。 巧慧在一旁听着就来气:“年妃也太霸道了,这宫女不知受了什么委屈才跳了井。” 槿汐看了一眼若曦,又不知该不该给若曦提醒,筹措间忽然若曦先开口道:“按年妃的性子倒是喜欢明面上给人难堪的主儿,若是此事真为年妃所为,那往后,需得小心提防才是。” 槿汐深表认同,看来有些事不需要她太过多担心,宸主子心里有数。 于是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第21章 敲打敲打 【叮——触发新任务,调查福子死因,完成任务奖励益寿丹一颗。】 若曦听着脑内系统的声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就想问,这益寿丹和增寿丸到底有什么区别,听着名字也差不多。” 系统咳一声:【丸类药剂均属于即刻见效,丹类药剂则是长期作用之效果。简而言之,益寿丹可以增强受者体质,让其精神状态更好,四十几岁更像二十几岁的体质,但是并不能直接改变其寿命。】 “那,如果一个人长期服用益寿丹,保持个二十来岁的身体状态,那不一样可以增寿吗?” 【非也非也,有些人也有可能二十来岁就发生个意外死翘翘了,比如四爷也有可能哪一天出去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 “你说点好的,统爷,求你自重。” 系统:…… 若曦瘪嘴,不过,调查福子死因这个任务来得也算及时,原本也是要调查的。 这时,菊韵走进来,“娘娘,高公公来了。” 若曦忙说:“叫他进来。” 高无庸前些日子被皇上遣到圆明园去打理事务去了,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是因为皇上和若曦吵架被无辜牵连了。 他和苏培盛一样是从小就跟着四爷的,只是与若曦的事还是高无庸了解更多,因为若曦还在康熙爷身边做事的时候,四爷频繁往宫里递东西,高无庸就是帮忙传东西的那一个。 更则,皇上还是阿哥的时候,每每与先帝爷一起去秋围,去蒙古,带的人也是他,而那时候苏培盛多数时间是留在阿哥府里侍候着府上的各位福晋和格格。 所以,如果皇上和若曦之间生了嫌隙,那他必定是要受些冤枉罪,这也导致他和若曦成了捆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兴则一起兴,亡则一起亡。 若曦见高无庸进来也似见了故人,虽然在这里他们也就一个多月没见面,但是在若曦这里却隔着两世,已经过了好几年。 见他进来忙说:“也别见外了,有你来了,我也就安心许多。” 高无庸见到若曦回来心里也高兴,还是跪下行礼:“恭喜娘娘,您总算想通了。” 之前他也是看着皇上和若曦拉扯了近二十年,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皇上不急太监急,瞧着两个人生拉活扯地惹得旁边的人也跟着心酸。 如今能见到这样的局面,不管是考虑到自己总算躲过一劫还是说替故人开心,高公公都激动得掉下两滴热泪下来。 若曦见他悲伤也心头一酸:“是我连累你了。” 高无庸起来忙说:“奴才尽心侍候皇上和娘娘,何来连累。如今是替娘娘高兴。” “快起来吧!”若曦上前扶起。 吓得高无庸连连后退:“奴才不敢有劳娘娘。” 起来立在一边抹了几把眼泪,才收了些情绪。 若曦看着高无庸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又难免对四爷有些埋怨,将高无庸打发到圆明园,说白了就和现代删微信一个道理。 两个人闹分手,然后就要将身边一切有关她的东西删干净,游戏号、微信号、qq号……总之但凡与之有关的,看到了就会想到她的都要删掉。 没想到四爷这么幼稚,还闹这一出。 不过想想又觉得只有恋爱的人才这般幼稚,不觉又笑起来。 “委屈你,本该侍候皇上的人,倒是落得来我这儿了。” 高无庸低着头,“谁人不知,皇上紧着娘娘可比珍惜他自个儿更甚,皇上能派奴才来侍侯娘娘是对奴才的看重,奴才必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若曦笑了笑,皇上这个安排当是最好的。 高无庸之前是侍候皇上的人,在这宫里也就是位份高的太监,就算嫔妃们见了也不敢轻易与他过不去。 更别说这宫里其它的太监宫女了,他出面去处理事情那当是比一般的公公太监要好得多。 也算是给若曦身边安了个得力的人。 若曦想到这儿嘴角又勾了勾,想到四爷对自己的好,不由得又心里暖起来。 于是她示意巧慧拿了个箱子过来递给高无庸:“先拿着,为了表示一点我的歉意。” 高无庸吓得连忙扑倒:“替皇上和娘娘办事是奴才本份,岂敢接受娘娘的赏赐。” 若曦笑道:“高无庸,别跟我见外,咱们之间不需这些虚礼。以后你若有什么事还要尽管告诉我。你这样,倒显得你还不太信任我。” “奴才不敢。”高无庸只得起身收了礼。 若曦笑了笑:“这才对嘛。” 高无庸这般谨小慎微也是因为他太了解若曦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虽然皇上倒不至于吃他一个太监的醋,不过,若是他与若曦太过于近乎难免皇上什么时候不发邪火。 他一个奴才,脑袋可是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比不得那些王爷。 所以这个度他得把握好,与眼前这位娘娘相处,既不能太拘谨显得自己过于生份,又不能太贴心。 实在不好掌握…… 想到这里高无庸只得叹口气,慢慢再磨合吧。 他正在心里暗自思量,却听若曦说:“你去将御花园里当差的人都叫到我这儿,我有话要问问。年妃身边的宫女福子死了,是之前皇后娘娘指派给年妃的,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务必将他们都领过来。” “嗻——” 高无庸退出去,想了想这事的前因后果,倒也并不难查。 水过留痕,燕过留声,这天下还没有一件事能做到密不透风的。 御花园里发生的事,自是从御花园里边查起,指不定就有人看见了,只是如何让御花园的人开口倒不那么容易。 要想下面的人懂得站位正确,那得上面人摆出姿态。 让下面的人知道更应该相信谁才是这宫里的的依仗。 年妃宫里的人出了事,若是不适当敲打一下年妃宫里的人,下面的人就不懂得应该更相信谁。 眼见年妃的嚣张气焰,必不敢多说一句,那自然就调查不出任何结果。 高无庸想了想,遂朝着年妃的宫殿而去。 第22章 伤了情义 翊坤宫内,年妃倒在小榻上,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确实累了。 甚至于在听到那个叫若曦的宫女被册封为宸妃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病了。 她斜靠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朵秋天里的玫瑰花,浑身带刺又破败凋零。 不一会儿,有小太监进来通传:“娘娘,高公公来了。” 年妃眼皮都没眨一下,看了一眼小公公,又想到周宁海,一时怒火中烧,狠狠地将桌上的盛了些糕点的瓷盏打落到地上。 “不见。” 颂芝头上裹了一块布,满脸委屈地站在一边,但是这个时候她又不得不上前提醒一句,只得小心上前道:“娘娘,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年妃听了眼睛忽然一亮:“高无庸?” 颂芝笑着点头:“娘娘,定是皇上遣他过来问候娘娘的。” 年妃立即来了精神,起来整了整衣服:“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请高公公进来。” 她挺直了身板,微仰起下巴,摆足了宠妃的派头。 不多时,就见高无庸带两个小公公走了进来:“奴才给年妃娘娘请安。” 见着高无庸空着手进来,且态度似乎有些疏离,而且这一口一个年妃刺得她有些心口痛,时不时地提醒她,她的封号没有了。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高无庸:“皇上叫你过来所为何事,本宫如今已经禁足思过了,难道皇上还不解气?” 高无庸面无表情地说:“奴才今儿过来是为了福子的事。” “福子?”年妃用手指抵着额头,似乎并没有想起这人是谁。 “娘娘,福子已经死了。” “死了?她死了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福子是娘娘宫里的人,奴才总要问几句的。”高无庸抬眼看了一眼年妃,见她装模作样的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眼神有几分闪躲。 “公公说的可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派过来福子?”颂子忙上前答道。 “正是。” “娘娘,那叫福子的宫女做事毛手毛脚的,那日您不过说了她几句,她便跑出去了,一直便没再见过了。” 年妃冷哼一声:“原来是她!如此说来倒是本宫的错了,因为本宫说她几句,她便跑出去自己掉进井里了?” “哪能呢?只怪她自己气性大,做奴才的哪能不被说两句。” 颂芝语气带有些挑衅地看着高无庸,提示他也是个奴才。 不过高无庸是什么人,是皇上跟前的人,却是她一个宫女就可以随便威压住的。 高无庸冷笑:“奴才们自是受主子们差遣办事,主子们不顺心了打骂两句也是应该的。只是这宫里的宫女也都是八旗子弟家的子女,若是凭白无故地丢了性命,总得有个交待。如今宸妃娘娘协理六宫,着奴才调查此事,奴才也只能尽心办事。” 年妃一听宸妃心里更加窝火,“宸妃娘娘?哼,高公公这是伺候新主子了?” 高无庸淡淡地说:“娘娘们和皇上本是一体,侍侯娘娘算不得新主子。” 他用眼尾扫了一眼年妃,意思是:娘娘的意思,你和皇上算两家? 年妃一时被怼,又不知道拿什么话应付过去,遂只得将火发在杯盏茶碟上。 她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子上,“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质疑本宫害死了一个宫女吗?” “奴才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今儿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查,本宫话也回了,该说的也说了,你若是不信大可将这宫里的人都叫回去问话,看她们是不是亲眼见着福子自个儿跑出去的。” “嗻——奴才这就带宫里的人回去问话,谢娘娘成全。” 高无庸跪下行了礼,起身就要将人带走。 “你——”年妃本是想用气势压住高无庸,让他不敢拿自己宫里的人,哪知这奴才狗胆包天竟然真的要拿人问话:“你怎么敢?” 年妃用手指着高无庸,“我看谁敢将本宫人的拘走。” “娘娘,不是您叫奴才将人带回去问话的吗?带走!” 高无庸手一挥,几个小太监便上前来将华妃身边其它的几个宫女带走。 “高无庸!你别仗着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就敢动本宫的人,今儿本宫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你查出什么也就罢了,若是查不出,本宫要你好看。” 高无庸笑了笑:“奴才只是尽心为皇上为娘娘办差,奴才倒是希望查不出什么,免得坏了娘娘与皇上之前的情义。” 那话里意思很明确,年妃娘娘你再这么闹,若是皇上真的厌了你,以后的日子可并不好过。 年妃一听,果然身子软了一下,倒在椅背上。 看着宫里的宫女被带走,她再也崩不住,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周宁海!” 这宫里没个得力的掌事公公自然不行:好你个宸妃! 此仇不报,我年世兰誓不为人! “奴才康?海,愿意为娘娘解忧!”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年妃缓缓睁开眼睛。 见殿下跪着个小太监,瞧着有几分眼熟又记不清楚了。 她嘴角勾了勾:“你是哪个宫里的?” “奴才是碎玉轩的掌事公公。” 年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呵,碎玉轩? “本宫为何信你?” 康禄海叩头:“奴才给娘娘带来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康禄海看了看左右。 年妃挑下眉,勾勾手指头。 康禄海忙上前,在年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年妃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有趣!” ———— 养心殿的燕喜堂前,高无庸已经将御花园的宫女和小太监以及年妃宫里的四名小宫女都带回来了。 两行人分战两列,御花园的宫女有四名,小太监两名,主要负责日常花园的种植维护的工作。 若是有人能看到事件的经过,定是在这两波人中间。 若曦坐在堂前,虽然打扮并不奢华,也不像贵妃,不过她自有一种在先帝身边侍候久了的王气在身上,让下面的人自觉不敢造次。 高无庸和槿汐都站在一侧,后面还有巧慧和菊韵在旁边候着。 若曦给槿汐递了眼色,让她可以开始了。 于是槿汐出来道:“昨日御花园的井里发现了一个溺水的宫女,你们这些人中有谁知晓此事的,尽早报来,若是有所隐瞒,尔等知道后果。” 一群人都跪在堂前不敢抬头。这里边的人无论是年妃宫里的人,还是御花园的人,还从来没进过这养心殿,谁不知道这养心殿可是皇上住的地方。 想到皇上可能就在某处看着他们,众人都吓得冷汗淋漓,大气都不敢喘。 “昨儿个是谁先发现的。”槿汐又问。 “是我!” 一个小宫女轻轻应了一声。 第23章 有好戏看了 “还有我也看见了。”一个小太监也应了一声。 “你二人出来。” 两个人哆哆嗦嗦地爬出来,头也不敢抬,又想起昨天看到的还心有余悸。 这二人正是之前甄嬛几人在花园里碰到的发现福子的宫女和小太监。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从头到尾地如实说一遍。” 高无庸突然厉声呵斥,吓得两个人不停的颤抖,支支吾吾地将昨天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但是除了发现溺死之人的尸体,其它的两个人表示一概不知。 若曦听了点了点头,见他们样子也不像撒谎。胆子小成这样,也不像个能杀人了。 然后她瞧了瞧年妃宫里的四名宫女,说:“听说,福子是受不了年妃娘娘的气,自己跑出去掉井里的,我到是想问问,她一个翊坤宫的宫女,要走上差不多二里路到御花园,然后才不小心摔到井里了?” 年妃宫里的几个宫女低着头,趴在地上不敢多言语,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说:“奴婢不知,当日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没说实话。”若曦冷冷地说:“高公公,把她拉下去打!” “嗻——” “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小宫女吓得不轻,惊声尖叫起来。 作为年妃宫里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即便是在宫里,见了其它宫的宫女,她们也是可以随意横着走的份儿,今儿刚一说话就被拉下去打。 不一会儿,远处便传来噼哩啪啦的鞭打声,还有宫女惨叫的声音。 “她若不说,就一直打,她若死了,就再将她们三个挨个儿拖出去打,打到说为止。” “是!”槿汐应了一声,默默地立在若曦身边,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一行人。 年妃宫里的另外三个小宫女早已吓瘫。 “将她们带下去,看着行刑,一个一个的打。”若曦淡淡地说。 几个太监上来将三个已经吓得快晕死过去的宫女带走。 堂下只剩御花园的几个宫女和太监。 于是她问:“前日晚上可有人见过什么?” 若曦见着几个人眼神流转,知他们心里还在犹豫。 “我知你们不说是畏惧年妃的专横霸道,不过,你们也听说了,昨日皇上已经责其禁足,褫夺了封号。在这宫里头,你们当知是这养心殿大还是那翊坤宫大。” 外面的宫女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了,直到最后没有了声息,一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这时槿汐才进来说:“娘娘,那小宫女受不住刑已经死了。” 啊—— 有个小宫女再也忍不住,眼见如今这位宸妃娘娘手段也不比年妃差啊,而且身后还有皇上撑腰,与谁作对都不敢与皇上作对啊。 她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公公说:“前儿晚上是他负责寻院的。” 被她点到的那名小公公浑身一抖,“禀娘娘,奴才前儿晚上寻夜,的确看见有人扛了人过来丢井里。” “是谁?”若曦慢悠悠地说。 “是……是……是……” 小公公满头大汗,“是”了半天也没吐出个人名。 高无庸这时走进来道:“娘娘,年妃娘娘的一个小宫女已经招了,说是福子是由周宁海带出去的,随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完又扭头扫了一眼那名晚上值差的小公公。 那公公见年妃的小宫女都招了,自己也没什么可瞒的了,最后吐了一口长气:“奴才见着是周公公扛着福子过来,丢进井里的。” 若曦这才笑了笑。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益寿丹一颗。】 “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小路子。” 若曦给了高无庸一个眼色:“带下去好好赏他吧。也不必回御花园了,重新安排个差值吧。顺便将今天调查的事告诉皇后。” “嗻——” 御花园的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之前那位指出是小路子当值的宫女心里有些纳闷,为何自己却没有赏赐。 这里,公公们拖了四个年妃宫里的宫女进来,只见几人都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 几个人身上并无外伤,也没有谁死于棍下。 若曦笑了笑,“好了,年妃宫里的都打发他们出宫吧。” 槿汐会意,着人安排去了。 若曦也有些累了,巧慧扶着她进了殿内。 “小姐,原来你只是吓她们啊,可把奴婢吓死了。” 若曦道:“他们有所顾虑,若是没有性命之忧,谁愿意去得罪年妃。” “年妃一时失宠,谁又知道她会不会东山再起,在这宫里边,时时都要为自己留点退路,若是说了就再也没办法在宫里头混下去了。” “那之前那惨叫声是谁啊?” “是我!”这时梅香跑进来,笑着说:“娘娘,奴婢嗓子都叫破了。” 若曦笑道:“今儿你的功劳最大,自是不会亏着你了。去我那箱子里自己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梅香摇头:“奴婢才不敢,那些东西指不着哪一件是皇上赏给姑姑……哦,娘娘的。若是哪一天见奴婢带在头上,奴婢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菊韵也笑,“你也知道,还有脸来讨赏呢。” 几个人笑闹一阵,最终梅香得了两颗珍珠,高兴坏了。 ———— 这头高无庸就将周宁海将福子敲晕了丢井里的事告诉了江福海。 江福海昨天才亲自行刑处死了周宁海,他是知道为什么皇上要他亲自行刑的。 当然是对他们这样的高位掌事太监的一种敲打,若是一心向着娘娘忘了自己最终的主人是皇上,那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与周宁海一样。 身为娘娘,一时的宠爱是有的,但是难保一世都受宠,皇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换的。 于是他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了皇后。 宜修其实老早就猜到了,年妃怎么能够容忍她安排人手在她眼皮底下呢。 不过,年妃的胆子实在也太大了,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让周宁海杀了福子。 可惜福子一条人命…… 她叹口气才说:“如今周宁海也死了,这事只能说明是周宁海将福子害死了,年妃也许并不知情。”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年妃,可现在也没有证据。 江福海与剪秋对视一眼,剪秋才上前说:“此事定然是瞒不过皇上的,且看皇上如何处置。” “再说,我们这次什么也没做,便找出了年妃的把柄,想必以后年妃和那位宸妃更有好戏可以看了。” 皇后冷冷一笑,用手抚了一下鬓角,冷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下也够的她们斗上好一阵子了。 第24章 想也别想 【叮——鉴于宿主对任务的接受程度较高,完成质量尚可,已经完成了新手任务,现在即将进入正式任务阶段。】 若曦正躺在床上小憩,忽然就被脑子里系统的声音打断。 “之前难道还不是正式任务?” 【之前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式开始。本统需要提醒宿主,之前的新手任务由于宿主将年妃、皇后都得罪得透透的,本是要拯救她们的…目前你已经将任务的难度提升到了困难级,接下来你的任务完成起来可能会稍有难度。】 【正式阶段的任务难度更大,奖励更多,等待宿主前去探索。】 若曦探了探头:什么叫我把任务做成了困难级? “年妃这样杀人掠货的,还要拯救?”若曦表示抗议,对之前自己完成任务的时候采用的手段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你自己好好扒一下拯救人物名单,再来与本统说话。】 系统不仅想啰嗦两句:【再说,你之前不也是不管什么人也要救一下吗?】 若曦敲敲手指头:“我救的都是好人。华妃这样罔顾人命的能叫好人?” 【你就确认福子就是好人?人,不能单纯地用好坏来评定。你之前为了八爷、十三爷、十四爷、十爷不顾自己的性命,你确定他们都是好人?】 【在你这儿可能是好人,但是他们对其它人的命也不见得就能做得一视同仁。】 【有些人表面看孝顺父母、事业有成、为人谦和,但是他有可能虐待小动物,你能知道?这样的叫好人吗?】 【所以,好人为啥没好报,这条不完全成立,有些好人是不是真的好人,你无法判定。】 若曦被系统叨叨,搞得一时有些语塞。 “但是——” 【没有但是,本统说的就是真理。】 若曦翻了个白眼:“你是‘系·霸道总裁·统’吗?” 【总之,系统任务你必须完成,否则咱们就得一起玩完。】 若曦:…… 重生一次真的代价有点大啊。 【新任务:取得以下人物的信任。可选择难度】 【安陵容:(简单)奖励驻颜丹,益寿丹一颗】 【曹琴默:(困难),奖励增寿丸一颗,全国农耕作物增收百分之二十。】 【年妃:(地狱),奖励增寿丸三颗,全国税收提升百分之五十。】 若曦看着地狱难度的奖励眼睛都直了,全国税收提升百分之五十! 这是什么概念,若是现在用起来可以直接解决老四国库空虚的大问题啊。 他和十三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唉……但是…… 取得年妃的信任,妈耶,才把她得罪得透透的,怎么取得她的信任—— 她有点丧气地倒在床上,“好你个统子,你是这么玩我的吧。” 【所以,你看,你错过了什么。】 若曦不服:“难道只能选择一次,就不能一个一个地做。” 系统沉默了半晌:【当然可以,只是年妃的任务,你做完了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不!”若曦从床上跳起来:“你要相信我。” “好,先从简单的开始吧。这些任务不计时吧。” 【已发布的任务宿主可以选择难度优先完成,每完成一个任务获得相应奖励,剩下的难度任务不受影响,仍然可以随时完成。】 若曦似乎听出了系统有点无奈的语气,似乎这一条是临时加的。 “也可以同时完成吧?” 【当然可以。】 若曦挺喜欢系统的,她觉得系统好像是在迁就她。 “为什么拯救人物名单里没有甄嬛呢?是她不够坏?还是不够好?” 【因为她不是女配,她是女主。】 “啊?她是女主,那我是什么?” 系统:…… 系统宕机五秒后:【好像现在你是女主了,她便成了女配。容本统想一想。】 “你还要想一想?你一只系统,想什么?” 【请宿主不要歧视硅基生命,相对于人类这种碳基生命,我们比你们更优秀。】 【甄嬛要不要参加拯救任务,容本统再观察一些时日再定。】 【宿主也可以观察,看她是否甘愿当女配还是一心要当女主。】 若曦:…… “好好好,那么,优秀的统爷,请将新手大礼包拿出来,别哄骗本宿主是古早穿越者就以为我不知道。哼。” 系统:…… 【新手礼包已发放,包括增寿丸一颗、驱病丸一颗、生子丸一颗、帮助四爷完成一个愿望(需要他祈愿即刻完成)。】 “等等等,你到底是拯救女配系统还是拯救四爷系统?” 【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奖励。】 “漏漏漏,我要我要。” 若曦生怕系统耍赖,收回奖励,于是急得大呼。 胤禛刚好走到门口: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若曦听见外面有珠帘响起的声音,知是胤禛回来了,忙又倒下装睡。 不过等了半晌却无人说话,睁开眼睛,见胤禛正面色清淡地坐在床边看着她,嘴角还浸着一丝笑容。 苏培盛跟在后面,正想开口问要不要传晚膳,却被皇上挥手屏退。 “你梦到什么?”胤禛勾起一丝笑容,又用指尖触了一下若曦的鼻头。 他盘腿坐上来,静静地看着若曦,眸如深潭,流动着丝丝柔情。 若曦一时想到刚才喊的那句“我要我要”怕是被他听到了,小脸一红,忙拖了被子拉来将脸盖住。 胤禛觉得好笑,总是做出一副娇羞的小女孩的模样,让他爱不释手。 “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一副小孩儿模样呢。” 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咬住她的唇,直吻到她整个唇都有些红肿,眼里起了些湿意才放开她。 又撑起手来,看了若曦半晌,手指抚过她的娇唇:“你这模样儿还是朕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一样,怎不见得你老呢?” “你想我老?” “你这妖精,是不是修了长生之术?” “嗯,天天吸食龙气,怎么会老?” 胤禛一笑,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若曦一把抓住他的手:“该用晚膳了。” 胤禛却不依,俯下身:“先伺候朕沐浴更衣,再用晚膳可好。” 若曦点头,胤禛大喜:“苏培盛,朕要沐浴。” 苏培盛隔着屏风道:“皇上,高公公之前已经着人备好了。” 胤禛勾唇:“原来你老早就等着朕了,是吗?” 若曦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被胤禛误会自己一早就安排好了躺床上等他来宠幸,简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胤禛一把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若曦急得连捶胤禛的胸口,不过就反而显得是在挑逗似的。 “你想也别想……” 第25章 你疯了 候在外面的苏培盛和槿汐听见里边的动静,也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高无庸进来摆好了晚膳又退了出去。 苏培盛看着高无庸的背影对槿汐说:“福子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 槿汐四周看了一圈,忙止住苏培盛的话:“嘘!” 她将苏培盛拉到一边,确认不会有任何人听到的时候才说:“皇上怎么说,可有怪咱们娘娘。” 苏培盛轻笑一声:“皇上说‘办得好,刚柔并济’。” 槿汐眼里有些惊诧,说实话,自从下午阵处理了年妃的人,她一直心里就在犯嘀咕。 虽然皇上昨天处理了周宁海,又让年妃禁了足,但是年妃如今的地位不止是因为她受宠,而是因为她有个叫做年羹尧的哥哥,在朝前可是有号称拥有“年党”之称的势力存在。 皇上如今刚登基,还有许多事需要年家,所以皇上才对年妃一味纵容。 即便是要敲打年妃,那也只能是皇上自己来干这事儿,还没有哪个妃子敢直接出头与年妃作对。 就连皇后,在年妃面前也只有能忍则忍,虽然老早就对年妃不满,但是也毫无办法。 皇后没有办法,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皇上纵着。 这一年来,年妃手上的人命可何止福子一个? 皇上之前一直都是睁眼闭眼的,只因在这些主子眼里死个奴婢也不算什么。 连皇上自己也是以酷吏闻名,为了打压之前的老人,当众杖毙、围观蒸刑、砍手砍脚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皇后过于烂好人,该狠不狠,该柔又不柔,格局上总显得上不得台面。 皇上甚至觉得这后宫需要一个强势一点的主子,这样对之前的宫人才有威慑作用。 也是一个必要的手段。 所以才纵得年妃猖狂至此…… 但是,从这件事情,皇上的态度来看,似乎皇上对后宫有所改变了。 是因为若曦吗? 这位新主子的手段槿汐也算是认识了,她与其它主子都不同。 她不怕事,深知宫里的手段,但又不屑用宫里的手段。 占着高位,却不像其它主子一样将奴婢的命看得那般低贱,甚至说,她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从来没有身为主子的觉悟。 到现在还是“我”“我”“我”的自称,对“本宫”这个称呼似乎还有些鄙视。 她一时有些瞧不懂这位新主子了。 或许,宸妃娘娘真的能将这笼罩着阴霾的后宫带来一丝丝光明。 苏培盛见槿汐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免又说:“我瞧着皇上为了宸妃娘娘,怕是要改变许多,今儿才吩咐敬事房,将翻牌子给取消了。” “什么?”槿汐大惊,“这如何使得。” 苏培盛也摇头:“皇上只说,皇后办事不力,也只会在’翻牌子‘这等事上下功夫。” 槿汐默然:皇上其实什么都知道的。 —————— 胤禛和若曦在水里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中间叫添水都添了好几次。 高无庸备的晚膳热了一次又一次,每次来都要问一遍苏培盛,皇上还没出来吗? 苏培盛都只能摇头。 高无庸也只有摇头…… “我们做奴才的,还是要提醒皇上保重龙体。” 但是也只是说说,叹口气又捧着菜下去回炉加热去了。 终于等到皇上和宸妃娘娘用完晚膳,躺下了,已过子时,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回了屋,留下高无庸守夜。 若曦这头正在好哄歹哄地骗胤禛吃益寿丹。 因为不想让他发现,所以她专门将益寿丹藏在了糕点里边。 可是现在这人吃完晚饭倒头就睡,一点不给她机会。 嚷着叫他起来将糕点吃了,只得到一个含糊的嗯嗯声。 瞧他累成这样,若曦也无奈,只得又将糕点掰开来,将益寿丹取出来,唅在嘴里,用舌头敲开他的嘴唇,将益寿丹轻轻推进他口中。 正想如法炮制地将增寿丸也喂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胤禛突然醒过来,只觉嘴里甘甜可口,一股暖意直达丹田。 “你给朕喂了什么?” 若曦不等他反应,嘴巴儿就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将增寿丸塞进了他嘴里。 然后心满意足地吐了一口气说:“本妖精的精魄……”她调皮地眨眨眼:“可以滋养龙气。” 胤禛一把抓住趴在他身上的若曦:“你将精魄给了朕,如何保命。” 若曦见他瞪大眼睛紧张兮兮的样子就觉好笑,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倒不如将我千年的灵力渡给你,保你长命百岁。” 胤禛腾地一下弹起来,差点没把若曦的鼻子撞歪。 他眸子发红,紧紧地拉着若曦的手:“不行!若曦……”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没有你,朕一人活在这个牢笼里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皇上,你要为这天下百姓活着。”若曦跪起来,用手抚过他俊逸的脸庞。 “不!我是皇上,可是朕也是人,我也有心!我想你活着。答应朕!” 若曦托起他的下巴,笑盈盈地看他,“我会为我的胤禛活着的。” 两个人的唇又紧紧地贴在一处,带着无尽的爱意。 “若曦……” “若曦……” “若曦……” 若曦被喊得有些麻了,不知不觉又被扒了衣服。 两个人又痴缠在一处,耳畔都是昵语,呼吸交缠在一处,一屋子又弥漫着浓郁的香甜的气息。 —————— 第二天,胤禛居然自己就醒了,他不仅不觉得累,甚至还觉得身体好像又恢复到年轻的时候。 就是那“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皮肤都嫩了。” 他有些惊诧,看着还睡得挺香的若曦一时想到昨儿晚上她塞进他口中那颗丸子。 难道……真的是她的精魄? 他心里骤然一紧,“若曦!” 他一把将人揽起来抱在怀里:“朕要召集所有道士来为你炼成那长精驻魄的灵丹妙药,定不能让你离我而去。” 若曦睡得晕沉沉的,听着胤禛要为自己炼什么丹,忽然被惊醒: “你疯了!” 第26章 你是芳贵人? 等若曦反应过来,胤禛已经下了床让苏培盛进来伺候穿衣了。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的雍正都喜欢炼丹,关键是这一次炼丹居然是为了给身为“妖精”的若曦续命…… 若曦很无奈,要怎么解释啊! 算了,等他去祸害道士总比逮着后宫祸害要好一点。 等胤禛走了,若曦才想起来任务。 掏出枕下的锦囊整理了一下奖品,还好这些个丹药每颗药丸上都有字,而且这些字是金色凸起来的,用手指头摸也能区分出来,否则真担心哪一天将生子丸用到了胤禛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之前完成任务获得的驱病丸、增寿丸、生子丸和益寿丹都已经用完了,新手礼包里的增寿丸也给胤禛用了。现在只剩下一颗驱病丸一颗生子丸了。 还有一个帮助完成胤禛的一个心愿。这个奖励要慎重使用,如果现在去问他,他的心愿肯定是要她长命百岁,不能被他这么浪费了。 还得加紧做任务啊! 从简单的开始:获得安陵容的信任。 安陵容?安答应,之前好像见过一面,和甄嬛和眉庄是好姐妹的。 若曦想了想,将槿汐叫了进来。 ———————— 碎玉轩的甄嬛有点惨,因为掌事太监康?海带着两个徒弟跑了。 据说去了翊坤宫。 虽然如今年妃还在禁足,不过只要有年家作为支撑,年妃再次翻身是早晚的事。 趁着年妃宫中没有掌事太监之机,康?海趁虚而入也算合理。 甄嬛感慨世态炎凉,靠在榻上看书,随眼瞧了一眼外面的秋色,也显得分外凄凉。 浣碧走过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被角:“小主,今儿看上去气色好些,要不要吃些点心。” “我不饿。”甄嬛语言淡淡,没有什么精神。 浣碧瞧她那样叹口气:“自从小主生病以后,除了沈贵人和安答应、淳常在常来看望外,连阿猫阿狗都没再上门的了。” “这两日,我见那些宫女太监们都懒懒的,我才嘱咐他们几句,连小印子都敢跟我拌嘴了。” 甄嬛淡笑一下:“情理之中的事,他们愿做就做,不愿做就罢了。” 两个人正聊着,外面却传来流朱的声音。 “小主要喝的热茶,怎么等了半天你还没弄好。”流朱指着正在烧水,又漫不经心的佩儿,语气有些指责。 佩儿嘴瘪了瘪,眼皮子斜拉着瞧了一眼流朱:“要喝茶水,自然要先发了炉子再烧水了,哪儿那么快呢。让小主再等会儿呗。” “还有,这个月的内务府,连小主份例的茶叶都没送来。等一下,别说热茶,小主怕是只能喝白水了。” “昨儿我见你喝的水里还有茶叶,怎到小主这儿就没啦,难不成被你喝了?” 佩儿一脸不屑:“这是在宫里,你说话得有凭证,你以为是在你们府里吗?这宫里头有多少人,你的是你的,别人的是别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份例。别摆出一副主子的样儿,吓唬谁呢。” 流朱气得咬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眼里都快逼出泪来。 只说这宫里的人都趋炎附势,却也没想到居然这般过分!这才几天? 若曦和槿汐、巧慧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 “佩儿!” 槿汐上前呵斥一声:“你在宫中多年,怎是这样的脾气,如此不识礼数?” 佩儿一见是槿汐,后面还跟了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之前佩儿一直在碎玉轩的外院办差,没有见过若曦,也只是在巧慧叫她的时候进去端过两次水盆,床上躺的人她也没看清楚。 但是巧慧她是认识的,眼下这位难道是芳贵人? 之前有人传说芳贵人不是已经被打入冷宫了,怎么忽然又出现在这里。 看这芳贵人的样子衣着也并不华丽,头上连个像样的头面都没有,怕不是从冷宫里偷跑出来的? 于是她身子一懒,又坐到炉子旁边,眼里带了几分嫌弃:“哼,槿汐姑姑这是从哪儿来呢,前几日不是听说你寻得了好去处,将我们丢在这没人管的碎玉轩,今儿是回来笑弄我们的吗?” 浣碧此时也走了出来,和流朱站在一处,见是槿汐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佩儿这么一说,二人好像立马就找到了新的敌人,佩儿再不济也是碎玉轩的宫女,也好过攀高枝的崔槿汐。 浣碧于是阴阳怪气地说:“崔姑姑来了?这是带着新主子荣归故里吗?” “你……”槿汐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说什么。 若曦看着这些伶牙俐齿的小宫女们笑了笑,还真正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槿汐算不得攀新主,这碎玉轩原本的主子本来就是芳贵人,她跟着芳贵人,能有什么错。” 她淡淡地说,然后将槿汐拉到身边。 巧慧早就看不过去:“这是哪来的奴婢,见到主子在这儿,不行礼也就罢了,还口出狂言。难道甄家是这般教导下人的。” 浣碧想上前理论几句,流朱拉住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若曦:“你是……芳贵人?” “你不是已经被送到冷宫了吗?”流朱也上前,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若曦笑而不语:“听说你们家小主病了,我过来瞧瞧。” 浣碧和流朱见若曦这模样,虽然衣着打扮不像个主子,但是这气势却不容小视,两个人微微俯身象征性地行了礼,立马就往屋里跑。 甄嬛听得外面喧闹声,知是流朱和佩儿产生了争执。 又听到槿汐的声音,心道她之前是被内务府调到其它宫去当差了,这个时候回来莫不是有哪位主子同她一道来的。 自己与这位主子也不认识,怎地忽然想着要来见她。 遂连忙从榻上准备起身来收拾一下,还未等她起来,就见槿汐领着一个容貌娇好的女子进来。 定睛一看,却是那日在景仁宫见到的皇后身边的那名宫女。 她不太能确定新晋的宸妃是不是就是当日见到的那名宫女,不过,看她的打扮好像和宫女也差不多,与正受宠的宸妃又不像。 哪个宠妃会穿着这般素? “你是?” 她原本立起来的身子往后面靠了靠,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若曦眼见她的小动作,也不在意,毕竟是女主嘛,天生的优越感那是必须的。 她笑了笑道:“听闻莞常在病了,我过来瞧瞧,之前我也在碎玉轩住过一些日子,正好过来收拾些东西。” “你是芳贵人?” 第27章 地狱牢笼 “你是芳贵人?” 甄嬛有些怔愣,又准备起身,毕竟人家是贵人,照理是需要她行礼的。 若曦上前止住她:“你病着就不必动不动起身行礼了。以后见着我,都无需这些虚礼。” 她坐过去,看着甄嬛的气色也不好,但是也不至于病到不能动弹。 “听说你这儿的人都跑了,我特来看看你这边需要什么。” 甄嬛有些不解:“贵人是要回碎玉轩居住吗?” 她心里有点不那么愉快,毕竟之前已经出去住了,这碎玉轩就是她位份最高,办什么事也就方便,若是多一个比自己位份高的主子回来,有些事做起来就不那么方便。 比如让温太医过来瞧病,还得假装用药,若是让人发现就…… 若曦瞧出她眼里的试探,于是笑:“如今皇上让我协理六宫,所以莞常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便是。” 甄嬛心里有一丝慌乱:“协理六宫?”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槿汐,见她在向自己微微点头。 慌得忙从榻上爬起来:“你就是宸妃娘娘。” 若曦将她扶起来:“之前说过了,在我这儿无需这些虚礼,我是见不得人没事老下跪的。” 甄嬛有些懊恼,懊恼芳贵人在碎玉轩的时候没能及时去探望她,还因为将菊青安排给安陵容而与芳贵人起了误会。 原来芳贵人真的是那名宫女,真的是宸妃。 自己猜对了。 若曦将她扶到榻上躺好才对槿汐说,让高无庸进来将碎玉轩的人都叫到这儿来。” 槿汐应了一声出去了,不多时便见高无庸带着碎玉轩的一干人等走了进来。 “回禀娘娘,碎玉轩包括首领太监在内有四名太监,康?海、小允子、小印子、小荷子,宫女有三人,掌事姑姑原为崔槿汐,制下原有两名宫女,佩儿和翠儿。康?海已经去了年妃娘娘的翊坤宫,年妃将他留下了。” 甄嬛看着趴在地上的一群奴才,眉眼淡淡的,这几天也没少受这些人的窝囊气。 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若曦:“娘娘唤他们进来所为何事?” 若曦笑:“你且看看有哪些人你用着顺手的就留下,哪些人不想留了就让高无庸带走。现在碎玉轩里你住着主殿,什么事你可以自己作主。” 甄嬛垂眸,心里暗道:这是来给她撑腰的? 于是她挺了挺身板,小小的人儿做出几分严厉的模样:“我如今病着,这宫里也用不着这许多人,所以我便只问一句话,若谁有意离开碎玉轩,去浣碧那里领一锭银子便可以走人。” 浣碧撅了撅嘴:“你们还不快想想康公公,人家就会攀高枝,好不容易得这个机会,咱们小主开恩,给你们机会离开,你们都想想清楚。” 流朱也愤愤地说:“小主之前待康公公和……”她扫了一眼槿汐,又觉得有些不妥,忙又收了眼神说:“待你们不薄,之前小主刚到的时候,康公公巴狗似的殷勤得很。如今攀了高枝说走就走。连主仆情份都不顾了?” 槿汐听她语气里有些含沙射影的意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眉毛微微蹙了一下。 小印子爬出来哭唧唧地说:“小主错怪我们了,我们原是想一心伺候小主的,可康公公是我和小荷子的师傅,徒弟哪能不听师傅的教诲。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啊!” 流朱冷笑:“好一个身不由己,我到不知这世上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若是你们想真心留下,今日便可当着宸妃娘娘的面说清楚,让娘娘与你作主,你师傅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宸妃娘娘?”小印子和小荷子都往若曦这边看了看。 高无庸一声令呵:“大胆的奴才,还不收了你的狗眼。” 两个人吓得哆哆嗦嗦,赶忙低下头。 心里却在暗自斟酌到底是宸妃娘娘大还是年妃娘娘大,但是康?海走之前便说了,过几日就会调他们一同去翊坤宫了,这个时候万不能又站错了队。 若曦倒是眉目淡淡地看着流朱和浣碧,这两个小丫头气性还真不小,流朱虽然忠心但脾气太暴,不够冷静,遇事也容易被情绪左右。 而浣碧则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主儿,虽然她是甄嬛的贴身奴婢,但是说来说去只是一个奴婢,且还是汉军旗府里的奴婢,在这宫里头,随便拉一个宫女有可能都比她身世好。 可她却一点不见得有多低调,总是要言语挑起事端,这样的人留在甄嬛身边也是个祸精。 若曦看着几个人的表现,轻描淡写地说:“我这个宸妃娘娘倒是没做几日,不过高公公可是一直在皇上跟前办差的人,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不过他?你们也无需在这儿演忠仆侍主的戏,有什么想法旦说无防。” 小印子听了便跪了出来:“奴才之前已经答应了师傅,要同师傅一起去翊坤宫办差。” 甄嬛一听,眼里便生出几分厌恶,“浣碧,给银子。” 浣碧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砸在小印子头上:“拿着吧!赏你们的,小主进宫以来多亏你们照顾……以后,你们的前程,可远大着呢。” 她把“照顾”和“远大”二字声调拔得老高。 “谢小主!”小印子接过银子,又朝跪在他身边的小荷子使了使眼色,拉了拉他的衣角。 流朱见他二人一副贼眉鼠眼巴不得马上要走人的样子就来气:“要走就一起走了,今儿还有得银子给你们,若过了今日再想走,没了宸妃娘娘与你们做主,我家小主立刻禀了皇后,拉去慎刑司做苦工。你们自己想清楚。” 小荷子一听赶忙说:“奴才愚钝,怕是伺候不好小主。” 甄嬛面色已经很难看了,一个是自己手里的人,个个的都想跑,当着宸妃总觉得显得自己管理无方。二个是流朱都说的什么…… 这怕是要把宸妃娘娘给得罪死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股闷气堵在心尖上,不由得捂住胸口,眉头皱了皱。 浣碧瞪一眼小荷子,又拿出一枚银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小荷子爬过去捡了银子就跑了,像是马上要脱离了地狱牢笼一般。 第28章 没心肝的东西 若曦倒不在意流朱说了什么,她们在想什么她可以理解。 不过槿汐心里却不是个滋味:还好自己离开了碎玉轩,照流朱和浣碧这脾气,指不定后面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虽然甄嬛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皇上也许会念旧情,能一时得到皇上的欣赏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身边的人脑子不够用,那这宫里生存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总有一天会惹怒皇上,甚至会牵连全族…… 这时,小允子跪下来:“奴才愿意跟随小主,绝无二心。” 甄嬛脸上终于舒展了一些,眼里有几许期望看着小允子。 小允子埋着头,大声地说:“小允子受常在恩惠,绝不敢背弃常在。” 甄嬛一愣,下意识地想阻止小允子接下来的话,“算不得什么恩惠,你无需挂在心上。” “小允子岂是恩将仇报之人,奴才的哥哥病在四执库无人理会,若不是小主在病中仍挂念着这件事,请了温大人前去医治,只怕哥哥早就不成了。奴才兄弟受小主这等大恩,一定尽心侍奉,今生是报不完的,将来死了变成大青牛驼着小主,成菩萨去。” 一众人被他质朴的誓言逗笑,甄嬛脸上笑着,但是又难掩几分尴尬。 虽然自己托人去照顾小允子的哥哥的事,也并不算违规,但是这傻小允子,一没留神把温实初说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允子见甄嬛有些不相信他的话,又忙磕头:“这都是奴才的真心话,绝不敢诓骗小主。” “唉呀,行了行了,别磕了,一会儿把头磕坏了还得找太医来一次。” 甄嬛忙止住小允子再发言了,若是一会儿再叨出个什么,自己怕是都不好再弥补了。 若曦面不改色地看着,“恭喜莞常在得一忠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槿汐,表示对槿汐看人的认可,这个小允子确实是个性子单纯的人。 这时佩儿和翠儿也跪下来说:“奴婢也要留在碎玉轩伺候小主。” 甄嬛终于笑起来:“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现在天凉了,地下凉,老脆着一会儿腿又不利嗦了。” “是。”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等几人退下去了,若曦才又说:“听闻莞常在的病一直是温太医在瞧着,怎么过了几日却不见好转呢。” 甄嬛一下就有些紧张起来:“是我体质柔弱,吃了二三日的药也没有半分起色。” “之前与我看病的何太医是一直在圣上跟前伺候的人,医术了得,我这半死不活的身体他都能医好了,要不我让何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甄嬛连连摆手:“嫔妾只是受了些惊吓,休养几日也就好了。” 若曦心里有数,便不想再拿话激她,眉色缓下来说:“如此也好。高无庸,你亲自去内务府嘱咐一二,这碎玉轩若是因为莞常在病了就敢怠慢,我绝不轻饶。” “嗻——” 甄嬛又说:“我这儿缺一个首领太监,嫔妾想让小允子来做,可以吗?” 若曦笑道:“当然可以。” 说着就听见外面沈眉庄的声音响起:“你家小主可醒了。” 佩儿提了烧好的热水往里走:“早醒了,等着喝茶呢。”一边说一边领着沈眉庄和安陵容往里边走。 两个人刚一进来就发现有外人坐在这儿。 甄嬛赶忙坐起来说:“这是宸妃娘娘。” 两人一惊,慌得俯身行礼,若曦让她们不必拘束。 “赶巧了,碰见你们二位也过来碎玉轩。听说你们几人一起进宫的,感情甚好,是不是我在这儿碍着你们说话了。” “不妨事,不妨事,今日能见着娘娘是嫔妾们的福份。” 眉庄还是向来稳重,也是见过世面的,立马起身就想挽留若曦。 甄嬛眉色淡淡,眼睛看向别处。 陵容低着头,怯怯地躲在后面都不敢看一眼若曦。 若曦笑了笑,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安陵容,之前槿汐也将陵容的大致情况了解了一下,她也算知道个大概。 她本来今天到碎玉轩也是来碰碰安陵容的。 安陵容这种人敏感,直接去找她反而容易惊着她,第一次见面,从旁边接触反而更好。 她起身拉过安陵容的手:“听说你一直挂念家里的母亲,待会儿你若有空了,到养心殿那边找我,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安陵容有些怔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在原地傻傻地看着若曦,不知说什么。 去养心殿?那是后宫女人能去的地方吗? 她不敢想。 若曦又转头对沈眉庄和甄嬛道:“你们姐妹说说话,我先回了。” 眉庄拉了一把安陵容,甄嬛也从榻上爬起来给若曦行礼,目送她出去。 众人见若曦出去才松了一口气,沈眉庄和安陵容二人将甄嬛重新扶到榻上躺好,几个人坐定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半晌,沈眉庄才道:“皇上据说自登基以来,就没进过这后宫了,不知我们这样的秀女选来做什么,怕是连皇上的面也见不着了。” 安陵容忽然想到若曦让她去养心殿,是不是有机会见到皇上,她心里抖了抖,手绢都要拧烂了。 甄嬛眉头皱了皱,“原来碎玉轩的芳贵人便是那日景仁宫里与年妃斗嘴的宫女,便是现在的宸妃娘娘。” 沈眉庄叹口气:“谁能想到呢?当初我在景仁宫见着还以为她是皇后身边的一个普通宫女呢。” 浣碧这时从外面端了茶进来,听得沈眉庄的话便说:“也不知道皇上看中她什么。” 她是觉得,即然宫女都能飞上枝头,那她也是宫女,而且她觉得从容貌上来说自己也不差宸妃多少。 “浣碧,你仔细着说话。你和流朱脾气这般大,是想再与我闯些祸事出来吗?现在咱们是在宫里,不是在自己府上,我说了多少次了,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些。” “小主只说让我们低调些,小心说话,可是这宫里的人都跑光了,还有什么人可以使唤。照我说,就是小主平日里对他们太好了些,才叫他们生了背叛之心。” 浣碧一点不让,脸上带着怒气,将茶递给沈眉庄和安陵容就转身出去了。 甄嬛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眉庄皱了皱眉:“康?海真的跑了?” 甄嬛点头:“我如今病着眼见就是个不中用的主子,这些人趋势附会也再所难免,人家有好的去处我自是不能断了别人的前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眉庄见甄嬛语气平常,似也没生气,于是也淡笑一下:“亏得你好性子,康?海那没心肝的东心,却不知去了年妃宫里能得几日好。” “即是没心肝的东西,不在眼前也清净。”她眉眼淡淡地扫过一眼安陵容。 陵容极为敏感,又结合到之前宸妃叫她去养心殿,就觉得甄嬛是在说自己。 “你的意思是?”眉庄却明白甄嬛的意思。 第29章 皇兄你在想什么 甄嬛笑一下:“我的意思是,奴才不在于多,只在于忠心与否。” 眉庄点了点头:“是呀,回去我也得留心。” 又转头过去看着还在恍神的安陵容:“陵容也是。” 安陵容一时被点,才嗯了一声,“妹妹不懂得怎么驾驭下人,多谢姐姐提醒。我那边的人原本也没几个,要跑也跑不了几个。”…… “只是甄姐姐的病有几日了也不见起色,想必也是太操心的原故,姐姐可要宽些心,好好养病才是。” 甄嬛笑了笑:“我还好,你那边夏常在和富察贵人如今没有为难你吧。” 安陵容勉强挤出个笑容:“我还好,姐姐无需替我操心,夏常在上次因为年妃的事也吓着了,这几日似收敛了不少。” 听她如此说,甄嬛和沈眉庄才宽了心。 沈眉庄又说:“嬛儿这两日没有出门,却不知外间的事。我听说上次将你惊着的溺毙的宫女原是年妃娘娘宫里的福子,宸妃娘娘已经着人将年妃宫里的人都叫去问了话。据说已经问出来了,是周公公将人推下去的。” “啊!”甄嬛和陵容都心里一惊。 眉庄又看了看旁边没有其它人,又说:“宸妃娘娘只有片刻功夫便问出来了。只是这周公公已死,死无对证,到底是不是年妃指使的也无从查证了。” “看不出宸妃娘娘这才刚刚册封就有如此手段。”甄嬛默默地说了一句,脑子里又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宸妃的模样,实难想出这样的人是如何有雷霆之势的。 眉庄又压低声音说:“我听敬嫔娘娘说,宸妃娘娘之前是在先帝跟前伺候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甄嬛动了动眼珠子,嘴角扯了扯,有些不甘心。 若是自己早生十年说不定比现在宸妃更厉害。 “皇上对宸妃娘娘可真好。”安陵容小声地说,流露出羡慕又期许的样子。 三个人一听,都沉默了一阵。 “听说,皇上连绿头牌都拆了,说了大孝期间不进后宫,这也只是给朝堂上的人看的,谁不知道怕是因为宸妃娘娘。” 沈眉庄眼里满是落寞,“只怕我们姐妹要守一段清淡的日子了。” 甄嬛听闻抬起身来:如此说来她还怕什么,装什么病? 之前她怕因为自己在选秀的时候过于出头而受到年妃的排挤针对,落得个井下孤魂的下场,才叫了温实初来给自己下药装病,现在看来着实没有这个必要了。 现在不是避宠,是要想着法争宠才是真的。 她在心里合计着如何走下一步,耳边听着沈眉庄和安陵容唠叨,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楚。 安陵容还递给她一个亲自绣的锦绣手炉袋子,让她留着天冷了裹着手炉用,她也没认真看,随手搁在一旁。 直到二人走了,她才叫进来浣碧:“浣碧,快去把温太医叫来。” “怎么了。”浣碧正好端了药进来。 “这药怕是不能再喝了。” 浣碧点头:“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也是不好的,小主不喝也好。” 甄嬛笑了笑没说话:“你快去叫温太医过来,且记得只叫他一个人就好。我喝的药,没有人发现吧。” 浣碧摇头:“小主放心,除了我和流朱二人知道,其它人都不知道的。” 说完,便又将药碗拿走,顺着出去叫温太医去了。 流朱才说:“小主如何这事连沈贵人和安答人都瞒着。” 甄嬛不语,想了一阵才说:“也是为她们好罢了,不说这事了。” 流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主这是想通了,不再避宠了?” 甄嬛瞪了一眼流朱,让她闭嘴。 流朱忙捂住自己的嘴,但是眼睛里却有几分喜悦,偷笑起来,又悄悄说:“凭着皇上对小主的喜爱,小主定能比过宸妃娘娘的。” 甄嬛用手指竖在唇间做了“嘘”的动作,又嗔她两眼。 “你少贫嘴。” 二人打笑一阵,笑闹完,甄嬛叹一口气,看着外面浅凉的天色,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 若曦回到养心殿的时候,见苏培盛正巴巴地站在外面,一脸的焦头烂额。 “这是怎么了。” 苏培盛见若曦回来像见到宝似的,忙过来说:“皇上和怡亲王在里头议事呢,眼见都快晚膳了,一点东西没吃。奴才也不敢进去询问。” “十三爷来了?”若曦一边说一边往里边走。“把吃的给我吧。” 苏培盛屁颠颠地上前将食篮递给若曦,正想着敲门先通传一声,却见若曦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苏培盛那悬在半空的手便停在了半空,看着旁边的高无庸傻笑。 高无庸上前,拍了拍苏培盛的肩:“你慢慢就习惯了,有些规矩在宸妃娘娘这儿是行不通的。” 苏培盛尬笑两声:宸妃娘娘倒是没事,到时候皇上责怪下来,还不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顶罪。 若曦不知道高无庸和苏培盛在外面尬聊,自己提了食篮进来,见胤禛和十三爷还坐在榻上说着话。 “你们两个是不想吃饭吗?一个昨儿个还是个死人,一个整日里没睡几次好觉的人,现在我看精神头可好着呢。” 胤禛听着那句“整日里没睡几次好觉的人”暗暗地想到什么,嘴角不禁勾了勾。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暖意融融,朝她看过来,见她提了食篮,胤禛笑道:“你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休息的了。所以这养心殿,我是一刻也不能离开,就该时时守着你。” 胤禛嘴角浸着笑,眼睛一刻都不想从若曦身上挪开,随着若曦晃动的身影,那眸子好似能拉出丝来。 十三见着二人的互动,心下高兴,然后以拳掩嘴轻咳了几声:“皇兄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啊!” 胤禛被打断,才收回了目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你也知道她最会弄人。” 十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皇兄,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感觉真的是越描越黑,皇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30章 都是我愿意的 若曦看着这久违的场景心中感到甚是温馨,不由得笑了笑,为他二人摆好了吃的。 “快过来坐着吃些东西再谈。” 两个人这才从榻上下来,走到桌前坐下来。 十三等着胤禛坐下了,才慢慢地在一旁坐下,虽然胤禛一再强调只有他二人在的时候让十三不必拘着礼。 不过,他还是小心为妙,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若曦笑嘻嘻地看着两个人,见二人精神状态超好,十三爷一点看不出是个昨天还病歪歪的人,而且还年轻了许多。 “十三爷,瞧你这精神头,怕是让你领兵打仗也是行的。” 二人见若曦说到这里一时脸色微黯,不过迅即掩去。 “怎么了?”若曦盯着十三。 十三才缓缓道,“昨日兵部便报上来,西北形势混乱,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今日朝上皇兄询问各位大臣的意见,大臣们都指眼下只有一人可用。” “年羹尧?”若曦眨眨眼。 十三没有说话,紧闭双唇,暗暗地盯了一眼胤禛,见他脸色也不好看。 “年羹尧如今在西北大权独揽,朝中更有年党出现,八哥九哥的势力还没能完全根除,又来个年羹尧,你让皇兄如何不头疼。” 十三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好像嘴快说错了,在这二位面前怎么能提“八哥”,于是缩了缩头,生怕项上的头保不住了。 不过好像二人听到老八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也不知自己病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之前闹得那么凶。 若曦一边给胤禛碗里夹菜,一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两日她没有去给胤禛说年妃处死宫女福子的事,因为她知道胤禛正为这事苦恼,若是他不说定是也没想好。 西北战乱,需要年羹尧去平叛,之前其实西北一直是老十四的范围,但是如今老四和老十四闹成这样,胤禛不可能再让十四手握兵权,威胁到他的皇位。 毕竟一个姓“爱新觉罗”的手握兵权的弟弟可比一个有兵权但是姓“年”的可怕多了。 这一年来,胤禛和十三对内一直是忙着打压权贵,也就是满族贵族,这些贵族在之前康熙为了平定三蕃之下以保他们不生事,以至于过份纵容,他们每年享受着过高的俸禄养尊处忧,养出一批蛀虫。 国库空虚也多半是被这批满州贵族们给吃空的,如今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在这些贵族眼里是看不见的。 他们只占着打江山的时候有多大的功劳,子子孙孙就该全国人民养着他们。 当初四爷还是皇子的时候,康熙便因着他一心为民之心,让他彻查国库欠银的事,为这事他便不知得罪了多少权贵。 这些权贵们手里有钱,当然也就掌握着社会资源,他们发动各种舆论,挖空心思地对胤禛造谣,诸如得位不正,酷吏暴政,不孝不仁……反正能黑的罪都戴在他头上。 为什么当时那么多大臣都力挺八阿哥当太子,甚至出现了百名大臣联名上书,让当时的康熙都大为震动。 正因为八王爷其实就是权贵们的代表,他代表着满州老派贵族们的利益,可想当时朝中这些贵族的势力有多广。 而康熙帝最终选择了胤禛当皇上,也是知道在他之后需要有一个立场坚定,手段狠辣的儿子来继承江山,否则再过几年,这大清的江山会被一批蛀虫给掏空。 只是若曦之前并不懂这些道理,她第一次穿越来的时候对清朝历史知道个大概,并没有深刻研究这背后的治世之学。 也是她上一世死后,回到现代,因为过分想念胤禛便将这段历史反反复复地研究了个遍,才了解这许多。 更是觉得当时的雍正是多么的不容易,他日夜不分的治理朝政,开启了清世宗改革,定下诸如“反对因循敬且”、“整顿贪腐,以利民生”、“反对朋党,为政务实”、“摊丁入亩”、“官绅纳粮”……等一系列的利民举措。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胤禛。 胤禛被她这一眼看了去,心里反而起了一丝慌乱:关于年妃的事好像躲不过了。 十三眼尖发现二人的小情绪,忙站起来准备跑路:“皇兄,臣弟已经吃饱了,我就先回了。” 胤禛嗯一声,又说:“设立军机处的事你回去再拟拟,明日我们再议。” “是!” 十三拱手欠身,退了出去。 堂下只剩胤禛和若曦两个人,二人都不说话,谁先开口谁输的感觉。 最后,还是胤禛说:“福子的事朕已知道了。” 若曦有点想笑,这冷面老四,堂堂一个皇上被她逼得好像委屈巴巴的样子,感觉有些可爱,怎么回事。 她故意撅嘴做出不满意的样子:“那你怎么说。” 胤禛见若曦认真的样子,遂转过身来,拉过她的手,揉了揉。 他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眼光如水般温柔,层层叠叠,丝丝绕绕…… 看得若曦又有些心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少装可怜博同情,我才不会可怜你。” “朕已下旨,宫里的宫女到25岁便可出宫,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等到三十岁了。”【备注:历史上雍正元年更改了之前一直延用的宫女三十岁出宫的规定,改为二十五岁。】 若曦一愣:就这? 她脑子有些晕,我要的是这个吗? 不过好像改得也还行。 又不能说不要这个,一会儿他一生气又拆回了这个改动可麻烦了。 遂不说话,只盯着他。 胤禛又说:“之前朕只道你不爱参与后宫这些琐事,也不想你参与,但是见你前日处理这些事务还算得心应手,刚柔并济,朕甚感欣慰。” 他一把拉过若曦,将她揽于怀中:“若曦,得你,是朕最大的幸事。此生无憾了,你肯为了朕去面对这深宫,朕不知如何感激你。” 若曦被他的甜言蜜语怼得头脑有些晕乎乎的,一时只觉脑门子有些发热,眼泪花花的。 差一点就说了一句:都是我愿意的。 第31章 派你去平乱 又听他说:“宜修羸弱,处事喜欢藏头露尾,处处阴损,朕想着后宫里需得些像年妃这样直面狠辣的主儿才好震得住。她性子虽辣了些,但好在什么事都流于表面,只是没想到,这倒让她日渐骄纵起来。” “之前你一味对后宫之事为恐避之不及,朕不敢让你插手,只是想保护你,让你躲起来,结果为了不让他们惊动你,想早一步将事情在你发现之前就料理干净了,可能朕采用的手段过于激烈了一些,现在想来,许是对你产生了反作用。你一定认为朕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才想逃出宫去的。” 若曦默然,之前她确实是被皇上登基后一系列的打压老人的狠绝手段给吓着了,觉得这深宫就是人间地狱,背负着多少人命,这些人命横在她和胤禛之间,让他们谁也没有力气跨过这鸿沟。 可是这是在宫里,自己身处权利争夺的顶端,人命在这里是不值钱的。她要做的是尽量用自己能力去减少无辜之人死去,而不是纠结于那些已经死去人而独自垂怜伤怀。 若曦没有说话,头埋在胤禛胸前,听他继续又说:“如今看你愿意面对这些事,朕很开心。” 他声音有些颤抖,许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即将汹涌爆发。 若曦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眼睫眨了眨:“我知道。” “你且按你自己的想法办事,不要处处考虑我才是。”若曦抚过他的胸膛缓慢地说,“你是皇上,我懂的。” “那朕今儿宿在翊坤宫,如何?”胤禛挑起她的下巴,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你去啊!现在就去。”若曦跳起来,像只被打了气的河豚。 胤禛笑着看她,见她生气反而有点开心,于是站起来,“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若曦狠狠地跺了两脚,恨不得立即转身给他两巴掌,直到听到脚步声离得远了才气泄坐在椅子上。 狠狠地将手绢子丢在桌子上,还是不解气,又想将桌上的碗盆全部砸烂,忍了忍,开始在心里头默默数样子……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五十只的时候,突然发现:嘿,为什么自己三句两句就被pUA了,可恶! 年妃纵奴行凶,皇上非但不处罚,反而还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去了年妃的翊坤宫,还笑嘻嘻的。 这该死的老四! 啊!气得心肝脾胃肾都痛。 “统子你不出来说两句。” 系统:…… “原来你也是朝三暮四的统子,现在不知道去哪个宿主那里去了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统多宿,脚踩十只船的垃圾桶,渣渣桶,绿茶桶……” 【系统提醒:宿主不可无故揣测本统,本统实行的是一统一宿,与垃圾四、渣渣四、绿茶四不可同日而语。】 若曦噗嗤笑出声:“原来你是这么有原则的统爷呢。” “本宿主为了完成任务,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不能再拿点奖励出来吗?” 系统:…… 【你这是在老四那里吃了亏,准备从本统身上刮点油水出来吧。】 “若不是想到要取得年妃信任,我能将胤禛推到她哪儿去,福子的事也没有过分追究。” 【你别忘了他是皇上,没有这事,他还有一堆小主等着呢。再说,本系统为了你重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怎不感激感激我,还要本统给你奖励?你脸呢?】 若曦:…… “得了得了,吝啬鬼。” 系统:…… 【I服了U。】 【叮——鉴于宿主完成了史诗任务,触发了牵动历史进程的革命性事件,从而拯救的不止一个宫女,是万千个宫女的命运。将原本30岁才能出宫的规矩更改为25岁,这样的政策是可以拯救无数女配的。】 “哇,史诗级任务,那不是有一堆奖励。” 系统正在整理礼品清单…… …… 系统要宕机了! 【由于是新任务,本统也是刚刚才接受到指令,系统正在重启整理奖励物品,请耐心等待…】 “什么鬼系统,你是要发一万颗增寿丸吗?” “系统?统子?统爷……” 毫无动静,系统死了—— 估计在重启,这得重启多久。 真是闹得人心欠欠的,不知道会有些什么奖励。 若曦心里惦记着她的奖励,差一点就把老四现在正在翊坤宫和年妃你侬我侬的事给忘了。 回到春喜堂的时候,巧慧和槿汐忙过来侍候她沐浴更衣。 也不敢多问皇上今儿回不回养心殿了,因为已听说皇上摆驾去了翊坤宫。 谁也不敢在若曦跟前再说这事。 默默服侍若曦躺下后,两个人才退了出去。 晚间,若曦睡不着,翻身起来,只穿一件月白衫,袖口处用银丝线绣了木兰花,她看着这衣服一时有些怔愣,好像想起了有一日的情景也是这般。 那是胤禛第一次要她的时候,不觉脸又有些红。 她将头发随手挽了个髻,拿木兰簪子插好,摆了一张小几在床上,准备将之前为胤禛整理的“复式记账法”用在后宫的账册上。 想着想着就准备开始动手,正要拿剪刀剪了烛花,却见胤禛掀帘而入。 若曦又惊又喜又羞……不知说什么好。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你不想朕回来?”胤禛随手将她面前的小几挪到一边,然后坐在她身边,弓着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不等着朕回来再沐浴?” “你不是要留宿翊坤宫吗?谁还等你。” 虽然语气淡淡,但是一样酸味很浓。 小嘴翘起,一副酸桃子的模样。 容不得她撒气,身子又忽然被大力压住,唇又被咬住。 “这件衣服,是朕第一次要你的时候穿的。”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撩人的火光,一点点的落了下来,顺着光洁白皙的脖颈缓缓朝下。 若曦被压得呼吸有些困难,想挣开他,但却无能为力。 只得说:“你不去宠幸你的年妃,不担心她哥哥不好好为你平乱吗?” 胤禛一扬眉:“宠幸谁,谁就要去平乱?” 他嘴角一挑,轻轻吻上她的脖间。 “嗯。”若曦心跳急促,满面潮红。 “那,朕不是应该派你去平乱不是更好。” 呜…… 第32章 史诗任务 “你别忘了,你父亲马尔泰·索津是西北总兵,也是大将军。”胤禛吻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 “啊?”若曦一愣,“你的意思是?” “朕是皇上,断没有因为战事被臣子威胁的道理。更何况还想左右朕的后宫?” 若曦看着他眼里闪着一丝狠绝。 “如今十三的身体已然大好,内政上有他辅助朕自是轻减不少。年党们一举推崇年羹尧作为平乱大将军,朕再派你父亲和岳钟琪作为副将,想必他也不会有不臣之心。” 若曦默然:好你个老四,相互牵制,是吧。 于是她说:“即已委任年羹尧,应听其得尽专阃之道,才能迅奏肤功。” 胤禛听她这般说,微抬下巴,侧头看了看她:“你和十三弟果真是知已,你说的话尽与他一模一样。” 若曦笑:“连我也知的道理,难道你和他不知。” “听你这般说朕很开心但又很担忧。”胤禛俯下身来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朕有意给你父之军功你却不争。若曦,朕真的很害怕,我拥有一切,却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的你却不看重。我之前还向你保证过,绝不会让你参与后宫相争,如今却又让你卷进来,我很怕,若曦,我怕你又不害怕了,要离开朕!” “若曦……” “我不会离开你的,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 “若曦……” 胤禛眼神眷恋,神色温和,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一点一点地轻吻她的耳尖,让若曦只觉耐不住的痒意顿起。 窗外雨声渐起,帐内却红浪袭袭。 【叮——系统刷新重启成功,完成史诗任务奖励到账。】 “啊!”若曦被脑内的声音一惊,大叫一声! “嗯?”身上那人加大了力度。 【发电机制造说明手册一本】…【玻璃制造说明手册一本】…【水泥制造说明手册一本】…【焦炭炼铁+贝塞麦炼钢法说明手册一本】 系统被摇得有些头晕,声音打颤,但是还是在坚持播报。 【由于宿主…完成了触发历史进程的任务……所以系统升级……提供可改变文…文…明…明进程的奖励机…机…制…制…制…】 系统,你非要挑这个时候重启成功吗? 若曦听着脑内的声音,只觉被人围观似的,感觉又羞又恼又气,眼里便蓄起一层水雾,仰起白玉般的天鹅颈。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 ———————— 就这么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胤禛每日下朝就早早回来,晚上也不忙着批折子了。天黑就回春喜堂,两个人一同用膳。 胤禛眼见吃了益寿丹,身体越发显得恢复青春,如今看来就如同若曦刚认识他的时候,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看到自己越来越年轻的样子,胤禛也颇为惊讶,对自己是因为吸食了妖精精魄而变年轻了更加深信不疑。 他想的是自己也是真龙护体,龙气可以帮她续命,多些给若曦,于是夜夜深耕细作…… 这就搞得若曦非常无语,看他不知疲倦的样子,还是觉得他是不是白天的工作量太少了。 应该找点事给他。 若曦也是过了两日才听高无庸说起,原来那天胤禛去翊坤宫干了件很毒的事。 他命人将福子的尸体拉到翊坤宫,让宫里的人好好地为逝去的宫女摆灵。 又让年妃自个儿掏钱,办几场法事,以慰藉天上的亡魂。 年妃从禁足一个月变成了不得诏令不得踏出翊坤宫半步,停奉一年,之前赏的好些东西也给收走了。 据说年妃直接气晕过去了…… 听得若曦都有点同情年妃了…… 于是吩咐高无庸,把宫里所有的菊花都送去了翊坤宫,也算聊表心意。 ———— 这日,胤禛去上朝去了,若曦掏出系统的奖励看了看,还真是好东西。 这些东西真的可以改变文明进程啊,而且若是这样慢慢发展起来,一定会避免像若曦所处的那个世界里最后大清朝的命运了。 越看越开心,于是便说:“谢谢你啊,统爷。下次发放奖励的时候,麻烦你挑挑时候。” 系统:…… 【本统才重启开机,谁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若曦哼一声,懒得与系统掰扯,起来让巧慧菊韵侍候着洗漱了,就坐在桌前做自己的计划。 先从发电机开始…… 忽然又想她还有“信任”任务没有完成,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堆奖励把她的节奏都搞乱了。 安陵容过三四天了也没见得来找她。 “槿汐。”若曦叫了槿汐进来:“安答应这几天没来找过我吗?” 槿汐摇头,又说:“安答应性子软弱,怕是不敢直接到这养心殿来。” 若曦点了点头,这养心殿自己是待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地方对于后宫里的女人,就连年妃这样的也不敢擅自踏入半步的。 没有皇上口谕谁也不敢自己跑到这殿前来,但凡有一个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来这养心殿的,也只能跪着在外等候皇上传诏,还落得个威协皇上之罪名,最后基本都是降级或者丢进冷宫的结局。 若曦叹了一口气,才道:“太医院的温太医去了解了吗?” 槿汐笑了一下,道:“高公公已经着人调查清楚了,太医院的温太医年轻有为,医术甚好,据说之前与莞常在幼时便相识已久,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家还是世交。温太医的父亲因之前在太医院任职之时,触及到后宫之争险些丧命,是莞常在的父亲出手相救,才免遭获罪。” 若曦眉头挑了挑:“哦?幼时相识,青梅竹马。” “且闻,莞常在进宫之前,温家曾想向甄家求亲的。可是莞常在拒绝了。” 若曦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小年轻谈情说爱再所难免,但是既然分手了就最好别利用人家不是么。 若是又不想给人吃肉,又要让人办事未免太绿茶了。 于是又说:“现在后宫妃嫔们传太医怎的成了可以太医一人独自前往。” 槿汐小心的地说:“先帝在时,一直是太医给嫔妃们诊病需得两名同行,且需要敬事房御药局的太监首领陪同前往。后来年妃娘娘协理六宫之后,改为太医一人前往,御药局首领太监听令前往。” 呵,听令前往,那便是主子们说不能前往就只有不前往呗。 “让高无庸通知下去,以后太医院前往后宫给妃嫔们诊病,还是恢复之前先帝在的时候的规矩行事。” “是。”槿汐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若曦起身:“安答应是住在延禧宫吧?随我去一趟吧!准备一份厚礼咱们即刻过去。” “是。” 槿汐忙掀了门帘出去,叫了正在外面给园子里花木浇水的巧慧,两个人护着若曦出去。 高无庸连忙叫了两三个小太监跟了上去。 第33章 夏冬春受罚 几个人刚到延禧宫外面,就听见里边夏冬春的声音响起来。 “出身微贱呢,就别怪人家都不待见你。人家有的东西你求也求不来。” 若曦听了皱了皱眉头,驻步不前。 又听:“你这都进来多少时日了,就看着你巴巴地往碎玉轩跑,怎不见得有人来瞧瞧你,给你送点什么东西。” “你看看我,一进来就有皇后赏的料子,皇后昨儿才又赏了我新到的蜀锦,你要不要瞧瞧。” “你看看你,怎么一声不吭呢。哈哈哈哈……你看看我那屋里头料子都用不完,可你呢,总共就进宫的时候得了一点好料子,还给你那好姐姐莞常在做了什么暖炉套子,自己连件衣服也没做得了。这天呀,越来越冷了,我瞅你这身上哟……真是寒酸!” 这边一连输出一顿也不见对方回嘴,只是有意无意地飘出几声歌声。 那声音倒是婉转悠扬,甚是动听。 又听夏冬春啐了一口道:“果真是个下贱胚子,绣个花还要哼个曲,这还没侍寝呢,若是来日能侍寝了,还不上赶着去啊!” “常在若是不喜欢,我不唱便是了。”安陵容怯怯地回了一句。 “少做这可怜样,皇上也不来这后宫,你做这样给谁看呢。真是个贱人。哼!” 若曦听见里边的动静,朝高无庸点了点头。 只听一声高喊:“宸妃娘娘驾到,宸妃娘娘赐安答应之绫罗20匹,蜀锦10匹,上好的西湖龙井,珍珠三十颗,貂绒锦鼠毛披袄一件……” 后面一溜的小太监捧着盘子往里边走。 站在院子中间嗑着瓜子正在拿安陵容使气的夏冬春都惊呆了,住在延禧宫东配殿的富察贵人听得声音赶忙跑了出来。 这延禧宫里住了三位主子,正殿暂无人居住,东配殿里住着富察贵人,西配殿住的是夏常在。 而安陵容身为答应,不配拥有东西配殿,只能住在西配殿边上的一个偏殿之中,因为天天在夏冬春的眼皮子底下,没少受气。 若曦进来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安陵容住的地方确实狭小又憋屈,这个偏殿位置在最角落里,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此时安陵容正巴巴地跪在门口,头也不敢抬。 安陵容是见过若曦的,也知道宸妃娘娘的手段的。 但是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却不知道。 看着一个个小太监正捧着赏赐的东西往安陵容那偏殿里边去,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宸妃娘娘是谁,只傻愣愣地看着那些赏品,连行礼都忘了。 富察贵人见若曦进来,连忙拉了一下身边的夏冬春让她行礼,可身边这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好东西,眼都直了。 绫罗绸缎、珍珠玛瑙……这安答应到底做了什么,得这么多好玩意儿。 富察贵人见拉了半天夏冬春没动静,自己只得一抬手甩了一下手绢,屈身给若曦行礼。 一边还不忘拉了拉夏冬春的裙角,让她行礼。 夏冬春总算被富察贵人的不断骚扰惹怒了:“唉呀,你做什么。不过就是宸妃娘娘嘛,慌什么慌。” 她这才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若曦,见她依旧是一副清淡装扮,说与宫女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发间的那朵莹润的玉兰花簪特别引人注目。 “宸妃娘娘?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夏冬春满脸不屑,微微屈身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嫔妾给娘娘请安。” 若曦淡然一笑:“倒是不知夏常在还和之前在景仁宫的时候一个样子呢。不怕那一丈红砸在自己身上。” 夏冬春一听不以为然,哼笑一声:“那一丈红原本也不是落在我身上的,我又没得罪过年妃娘娘,她撒气也不会乱撒吧。” “不过,如今协理六宫的是我,你就不怕我再赏你个一丈红?”若曦冷笑一声。 夏冬春好像这才脑子转过弯来,想到什么,面色白了白,忙说:“你怎么敢?我可是常在,打死宫女尚且要皇后和皇上的旨意,你凭什么敢罚我?” 若曦觉得有些好笑,笑这夏冬春脑子好像不太够用,你说她不聪明吧,她还知道套用若曦当时怼年妃的话来怼她。说她聪明吧,脑子好像又理不太清楚。 “可是如今皇上让我协理后宫,一切事由我负责,皇后又闭门思过,与之前皇后就在眼前,年妃还敢擅自作主自是不同的。” 夏冬春一愣。 “所以,我现在打死你也是可以的,就凭你辱骂后宫妃嫔,对本宫不敬。” 夏冬春一听,脚又有些软。 “我可没有辱骂你。”她嘴硬脖子粗的准备再做些抵抗。 “没有?安答应不是后宫妃嫔?她是皇上的女人,你且敢骂她下贱胚子,皇上的女人是下贱胚子,那你想骂皇上什么?你说?” “我!我!” 夏冬春一时吓得面色惨白,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宸妃娘娘,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不是辱骂皇上。” “不是辱骂皇上?那要不要我将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皇上,看皇上认为你是不是在骂他。” “娘娘,娘娘,嫔妾不敢了。”夏冬春此时才发觉自己闯了什么祸,辱骂皇上,那可是要抄家的罪啊。 “哼,你以为你的家世比安答应好,就可以目中无人,任意欺辱她了?年妃也是占着自己家里的功劳在后宫里作威作福,如今什么下场,你们还要学她,仗着家世欺人?。” 若曦话语绵绵,却让人感觉气压十足。 夏冬春此时已经吓得连连在地磕头了,富察贵人也忙跪下,低着头不敢出声,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嫔妾不敢。” “夏常在,今儿这事本宫且先饶你一次,若是再犯你就只得去冷宫过下半辈子了。” “高无庸。” “在!” “罚夏常在抄写宫规五百遍,禁足一个月,罚奉三个月。叫人看着她,若是没有抄写完五百遍,不许出这西配殿半步。” “嗻——” “娘娘!”夏冬春气得几近晕厥。 【叮——触发新任务,让夏冬春熟悉宫规,并认真遵守,完成后奖励驱病丸一颗,增寿丸一颗。】 若曦嘴角露出笑容:“高公公,再找几个嬷嬷过来,好好教导一下夏常在的宫规,直到她能熟练背诵为止。” “嗻——” 第34章 进去瞧瞧 若曦这才看过来,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安陵容。 过去将她扶起来,“我不是让你去养心殿找我吗,如何过去几天也不见你去。” 安陵容颤颤巍巍,声音都有些抖:“嫔妾不敢去养心殿,那可是皇上住的地方。” 若曦笑一声:“皇上住的地方也是人住的地方,有何不能去。” 安陵容忙说:“皇上是真龙,是天子,不是凡人。” 若曦摇头,算了算了,她也能够理解陵容这些从小在封建墨水里边泡大的女孩子,她们骨子里便刻着皇权大于天,而自己上辈子不也是被这封建礼教生生困住吗? 之前她是认真对安陵容这个人做了些分析的,她父亲是松阳县的一个小小县丞,属于未入流的小官,就是连七品都不是,属于知县下面的八品小官。 且这个小官还是安陵容的母亲耗尽心血靠刺绣换钱给他父亲捐的一个官。 可后来这个八品小官,当上县丞后反而还嫌弃起安陵容的母亲,还纳了妾,冷落安陵容母女,让她从小就生活在极度的“男权剥削”与“女性自我牺牲”的环境中。 她的母亲任劳任怨地为他父亲操持辛劳,完全没有一点对男权剥削的反抗,甚至有可能还教导女儿要百般忍让。 这种压抑的环境自然会导致安陵容极度自卑和过度敏感的特质,对别人的言行也容易过分解读。 这种人会将别人的好意理解为施舍和贬低她,将朋友关怀视为对她的鄙夷。 你不关心她,她觉得你看不起她,你关心她,她也觉得你瞧不起她。 父权的压迫让她觉得她想获得别人的关心需要用利益作为交换,人家对她越好,她的自卑心越重,越不知道用什么来交换,更加缺乏安全感。 所以,对她的好要把握分寸。 若曦看她两眼,拉她的手进了屋内,“这偏殿实在不像样,内务府是怎么安排的?” 高公公连忙上来道:“内务府一直是黄规权黄公公在主事。之前新到的小主,宫殿住所和分发的物品也皆是年妃娘娘在主管。” 若曦也没说话:“罢了,我见安小主与沈贵人和莞常在常在一起,让她先住在碎玉轩的东配殿吧,之前是我住在那儿。” “这……”安陵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今儿就叫人来安排,一会儿你便过去。你惦记着你娘的病,她的眼睛,我已经着了太医院安排人去看了。” “真的!”说到母亲,安陵容眼里的泪立即蹿了出来,一时又不知道如何表示感谢,舌头好似被生生绊住,硬是没有再吐出一句话。 若曦见她那样儿,又知她是在心里想着如何报答。 便说:“我可不是白对你好的,你得帮我做事,才能给你母亲看病。” 果然,安陵容一听立即心里好像安稳了许多,只觉自己总算还是有些价值的,能够被人用一用。 “娘娘要让嫔妾做什么,只管吩咐。嫔妾才疏学浅,并没有莞姐姐有学识,也没有眉姐姐聪慧,不知道能帮到娘娘什么忙。” “不会可以学,那你愿意学吗?”若曦拍拍她的手道。 “嫔妾愿意,当然愿意。嫔妾入宫以后,唯恐学得太少,受人愚弄,若是娘娘肯教嫔妾,嫔妾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娘娘厚望。” “你呀……别这么小性自卑,咱们都是宫里头的人,都是替皇上办事,你父亲虽然官不高,但是你比他可能耐啊,如今可是你住在这紫禁城里呢。” “人啊,别管人家怎么看你,得要你自个看得起自个,明白吗?” 安陵容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好似被人点到痛处。 说实话,到现在她脑子还有点懵,到底是什么样的狗屎运才让这位宸妃娘娘如此看重自己。 论样貌她也不出众,论才学更是只会认得几个字。 要说,拉拢她以固宠,也说不过去,即便是固宠也应该挑甄嬛和眉庄这样的,就像皇后一来也是对甄嬛和眉庄赏赐了不少,处处维护着。 她在这些家世优越,容貌娇好,才学兼优的新人面前算什么? 难道,这叫傻人有傻福吗? 还是说宸妃娘娘那里真有什么粗使活计要做,需要她帮忙的。 安陵容心里七上八下千拐万拐地想了好一阵,也没想通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听若曦对她又温和地说:“明儿一早记得去我那里,我让高公公来接你。” 说完又唠叨了几句便走了。 安陵容连她最后几句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脑子里只是嗡嗡直响,这泼天的富贵是怎么到她这里的。 等她稀里糊涂地被宝娟、菊青和一群小公公们安排着迁到碎玉轩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相比与她之前住的那个乌漆麻黑的偏殿,碎玉轩这个东配殿可称得上是金碧辉?了。 安陵容欣喜地看着这一切,手指头轻轻地细细地摩挲着那层层叠叠的纱帐:这些料子若是能做成衣服也是顶好看的。 她又怪自己太懦弱了,刚才宸妃娘娘才说了她小气又自卑。 她挺了挺身板,又情不自禁地盯着殿里琳琅满目的玉器瓷瓶看了好一阵。 这些东西说不定有好些还是之前皇上赐给宸妃娘娘的。 她眼巴巴的一个个地拿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知道有多喜欢。 菊青和宝娟也为她高兴,收拾完也上来高兴地围着安陵容:“小主,这下总算好了,再也不用受那夏常在的气了。” 安陵容眼里还浸着泪,“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真的,小主,我们来碎玉轩了,真是太好了,我又回来了。”菊青最高兴,毕竟她之前还是从这儿出去的,现在回来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高兴得又哭又笑。 高无庸等所有事都安排完了才进来说:“小主,奴才先告退了,明儿记得早些起来候着,到时候奴才会来接你去养心殿觐见宸妃娘娘。” 安陵容连连点头,本想掏点银子塞给高无庸,可是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一锭正经银子。 高无庸没等她下一步动作,自己便退出屋外走了。 直到外面响起甄嬛和沈眉庄的声音,“是陵容妹妹来了,真的是陵容妹妹。” “快,嬛儿,我们快进去瞧瞧。” 第35章 又晕了 安陵容见二位进来,慌得上去迎接,便要请安。 二人忙将她拉住:“你这是干什么。” 安陵容抹着眼泪笑着,不知说什么好,只说自己是高兴傻了。 沈眉庄四处瞧了瞧才说:“没想到这碎玉轩的东配殿却是个好地方呢。” 碎玉轩虽然地处偏僻,只因这里东边刚好临着御花园,属于紫禁城东西两个版块里边最靠里边的,离前面的养心殿太极殿确实远,但是却比较雅致。 紧挨碎玉轩南边就是储秀宫,这里在将来会住着一位耳熟能详的人物,那就是慈禧太后。 碎玉轩的东配殿刚好挨着御花园,所以景致就更为秀丽,各色花木众多,环境格外幽雅宜人。 这使得甄嬛见了都特别羡慕…… 再说当初若曦在这里养病,皇上又特意吩咐将这里又里里外外地收拾一通,就更加舒适。 沈眉庄一边看一边点头:“嬛儿,瞧着这东配殿比你的正殿还更舒服一些呢。” 安陵容一听慌忙说:“妹妹也觉得我住在这里边有些不合适,要不我与姐姐换一换。” 又忽然想起甄嬛住的是正殿,马上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么不妥,又慌得摆手:“不是,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只说这里边确实环境不错。之前宸妃娘娘住在这里,想必皇上还费了不少心思打理。” 甄嬛心里虽然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忍了忍,脸上挂着笑容:“咱们住所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怎么能说换就换呢,妹妹既然住进来,就安心住着。如此一来,我们几姐妹说话唠嗑可就方便了。” 沈眉庄也说:“唉,如今只剩我住在咸福宫,若是我也能搬到碎玉轩就好了。” 甄嬛却说:“眉姐姐的咸福宫离这边也不远,我们三个这下见面总算方便了,在这深宫里也算有个依托。” 三个人拉着手,心里开心,一时也很激动,便将之前的小心思冲淡了些。 安陵容又忙将之前宸妃来对自己的安排和让她明儿一早便要去养心殿的事与二位姐姐说了,脸上挂着一抹子担忧。 沈眉庄安慰道:“我瞧着那宸妃娘娘却是个明理的人,只看她做这几件事,哪一件不是帮着咱们刚进宫的小主们说话的。而且我觉着,她说话做事虽然果决,但是性子却温和亲切,若是她让你去帮忙,总是瞧着你的长处,你且不用太过操心。” 甄嬛听眉庄夸赞宸妃娘娘心里却有点不舒服,但是也没说什么,跟着点了点:“眉姐姐说得是,你且放宽心去瞧瞧她要让你做什么。” 安陵容听二位姐姐如此说才总算放宽了心,不过还是激动得一夜未眠,睁着眼睛等到天明,直到外面响起有人叫她起床的声音。 甄嬛这一夜睡得也并不好,说不上哪里不好,总之心里就是有点点堵得慌。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因为瞧着对方可怜,在这个可怜人面前能体现自己的优越感,但是若是这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人一旦过得比自己好了,那这种优越感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心里反而更加别扭。 这就叫:富人家宁可施舍给穷人一点吃的,却看不得穷人吃点饱饭。 —————— 安陵容到养心殿的春喜堂的时候,若曦正在伏案搞她的“复式记账法”。 她之前就用这“复式记账法”帮助过胤禛整理国库的账册,如今运用到后宫账目上那岂不是就是小事一桩。 她想着把这些事交给安陵容来做,因为安陵容因着自卑,自会好胜心强,这种人多半都是内卷之王。 等安陵容一来,若曦便将自己的想法与她说了。 安陵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直接就宕机了,从昨天开始大脑就开始过度兴奋,又因为一夜没睡,一直处于紧张焦虑中。 这才到了养心殿,看着四处都是静谥肃穆的氛围,让她的神经就绷得更直更紧。 所以一听若曦要将后宫的账目交给她整理查对,她直接就给吓晕过去了。 槿汐赶忙跑出去叫太医,巧慧和菊韵梅香也进来又是洒水又是掐人中,才好不容易把她弄醒。 菊韵一边给安陵容扇扇子一边笑着说:“她胆儿怎么这么小?” 见着安陵容那样,若曦有些责怪自己,因为是她没想到安陵容会紧张。 毕竟这里是养心殿,安陵容又是个极度敏感的女孩子。 若曦见她醒来,忙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一来就拉着你说事,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呢,肯定是低血糖犯了。” 安陵容听着若曦的话,似懂非懂的,不知她在说什么。 但是对方的关心倒是真心的,她瞧出来了。 又开始责怪自己胆太小了,“娘娘不必担心,嫔妾没事的。” “你是不是昨儿晚上没睡好啊!”巧慧瞧着她一脸苍白的样儿,也甚是心痛。 “嫔妾过于紧张,昨儿一晚上没睡……”她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要听不到了。 若曦无奈地笑一声:“先别急,你先躺一会儿。菊韵,你去弄点桂花蜜水来,一会儿吃些东西再起来,你就睡这儿就好,嗯!”若曦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躺好。 安陵容眼珠子四处转了转,这小榻上四周明黄一片,又裹着浓浓的龙涎香,这是皇上身上的香气。 她一下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红起来,身子也僵住动也动不了,额头上都急出一层微汗,“我,我,我……” “嫔妾不能躺在这儿。” 她呼吸都滞了些,气息也不匀,手脚都开始发凉,浑身止不住的抖起来。 “怎么就不能躺在这儿了?”若曦倒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只是觉得这里是养心殿,还是给吓的。 “你好好躺着,不许动,一会儿太医过来瞧了,喝点糖水心里没那么慌了你再起来。” 若曦又上前试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怎么还发烧了。” “槿汐呢,何太医怎么还没过来呢?” 正说着,只听外面苏培盛的声音传来:“皇上回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帘珠被掀起的噼啪声,安陵容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喂——” 巧慧一声尖叫。 若曦刚起身朝门外走,听见巧慧的惊呼才扭头看。 就瞧见躺在榻上的安陵容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轰地倒了下去,直接又晕了…… 第36章 长得可好看了 胤禛快步进来,见若曦正在焦急地看着榻上的一个陌生人,不免皱了皱眉头。 “朕听见春喜堂传了何太医,还以为是你晕了。这是谁?”他瞥了一眼榻上的安陵容。 若曦无语:“你自个儿选的嫔妃自己不记得了?什么记性。” 胤禛眉头轻蹙,用手做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才尴尬地凑近看了一眼:“是松阳县丞安比槐的女儿?” 若曦点头,发现胤禛脸上有一丝不悦:“你叫她来这里做什么?” 若曦见他不高兴,上前拉住他:“你记得之前我教你的‘复式记账法’吗,我想教给她,让她帮着我管管这后宫的账册,我看了两日,发现比国库的账还乱。” “你若是想找个人帮你,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是更适合,她们出身显贵,学识也不错。” 若曦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他。 胤禛发现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哪里说错了并不十分清楚。 “哦?难怪莞常在一进宫便有了封号,你喜欢她?” “胡说八道。”胤禛被她这么一说倒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即便喜欢,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再说选秀那日她的表现,倒真与你当年在皇阿玛面前斗诗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我只是一时兴起,才给了她封号。” 若曦笑,然后拉住他的手:“好啦,她只是像我,我本人在这,你只能喜欢我。”说完在他唇边轻嘬了一口。 胤禛一时又有点忍不住想将她按在怀里,不过想到榻上还躺着个外人,心里膈得慌。 于是忍了忍,只在她唇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便放开了她。 “等朕回来一起用膳。”他朝外走了几步又调头回来说:“若是要帮你管理后宫的账册,位份太低也不行,先晋为常在吧。” 走出春喜堂才又低声对苏培盛道:“榻上的枕子被褥全部换了。” 苏培盛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嗻了一声。 胤禛这几日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自从接受了若曦的精魄之后,身体越来越年轻不说,而且对她的身体越来越迷恋,不知是不是这吸精魄也能上瘾。 问题是他现在好像对别的女人身体有点抗拒,是不是有点洁癖了。 还好有三年大孝的理由,他可以不那么急着去后宫,如今绿头牌也拆了,太后皇后也没办法再一天盯着他到底宠幸了谁了。 他可以天天在养心殿里吸妖精的精魄…… 想到这里闷骚的老四嘴角翘了翘,朝养心殿正殿而去。 老十三还在那儿等着与他商量设立军机处的事,等军机处设立好,他才不在乎谁是不是拥兵自重呢。 —————— 榻上躺着的安陵容,在听到皇上那句“晋为常在”的时候就醒了。 她惊得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只得捂着胸口紧闭着眼睛,生怕被皇上发现她醒了又调过头来询问她。 等到何太医来了,她还在装晕。 何太医当然看不见躺在榻上的安陵容眼皮子抖得有多厉害,不过他诊脉之后说并无大碍。 只是安陵容身子骨弱,估计也是从小就营养不良,身体并不好,这样的身子还是最好是调养个几年再生产更好一些。 若曦听着没说话,何太医开了药就出去了。 从小营养不良?她两母子过的什么日子呢,好歹也是个官员家庭啊。 于是同情心又泛滥起来,让巧慧去搜了好些补身子的药出来,拿来送给安陵容带回去。 安陵容第一次去养心殿就这样在半昏迷之中又被抬回了碎玉轩。 这与被抬去侍寝有几分相似,反正都是抬回来的。 而且,回来之后便升了位份,从安答应变成了安常在了。 这让沈眉庄和甄嬛都十分诧异。 甄嬛前脚才刚刚踏进屋来询问安陵容情况,沈眉庄后脚便到了。 一进来就看见不少内务府的小太监们正捧着晋升后的赏赐走进来,而且宸妃娘娘还额外又赏了不少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上好的。 安陵容着实不太好意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去养心殿,皇上进来的时候她都不敢瞧一眼,还被吓晕过去了。 又见沈眉庄进来用一种调侃又嫉妒的眼神打量她:“妹妹这是去养心殿侍寝了?” “我……”她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舌头又不做主。 见她支支吾吾的,甄嬛和沈眉庄都做出懂了的样子:“恭喜你了。” 甄嬛心里老不是滋味了,明明自己才是选秀那天最出众的一个,明明当时皇上给她的夸赞最多。 “倒不想,皇上为了妹妹居然白日宣淫……”她随手掐了一把安陵容的脸。 “姐姐说笑了,没有的事,没有!”安陵容赶忙否认,“皇上没有……” “好了,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他可是皇上,他想什么时候宠幸你,还不是由着他。不过,我倒听说皇上之前快一年都没有踏入这后宫半步呢。今日却为了你,破了例!” 沈眉庄眼里都是羡慕和期待。 这期待是觉得皇上既然宠幸了安陵容,那接下来怎么也该轮着她了吧。 本来以为皇上会守满三年的大孝呢,也就是说她们这批新人有可能会守三年活寡。 但是如今看来,皇上并没有要守满三年的意思,那不是守得云开见日出了吗? 安陵容如今脸都红成了一个新鲜的柿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看着一群人那喜滋滋的,宝娟、菊青那期许的眼神,小太监们进来巴巴地讨好的样子,她想着:要不要就这么认为吧! 她只有不说话…… 沈眉庄见安陵容羞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又忽然想到皇上……皇上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自己也有些羞恼起来,又问:“妹妹见过皇上了?皇上长什么样儿?” 要说这几人,选秀那几日离得远,看不清楚,头也不敢抬。 景仁宫那天只闻其声,未见其面,一直跪在地上垂着头,算是只看到一双鞋子在面前晃来晃去,也没晃几眼。 所以到现在也不知皇上到底长什么样,只听见过的人说容貌俊美,非凡人亦。 两个人在一旁拼命地摇着安陵容的胳膊,让她快说说,说说皇上是什么样子。 “皇上,皇上他……长得…” “他……”她眼睛里起了一层雾,好像又闻到那幽远的香气:“他……” “你快说,快说啊!” “他……长得可好看了!” 第37章 原来如此 见她一脸的倾慕的模样,惹得甄嬛和沈眉庄都红了脸低下了头。 几个人正在心里默默遐想的时候,菊青进来说:“小主,皇后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说着,就见剪秋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跟了几个小太监手里皆捧着箱子。 安陵容想从床上爬起来的,却被剪秋上前止住:“小主快躺着吧,奴婢应该给小主请安的。” 说着微俯了一下身子,然后又转过身朝甄嬛和沈眉庄请了安:“奴婢给两位小主请安。” 沈眉庄忙起身将剪秋扶起来:“怎么劳动你过来了?我们怎么当得起。” “瞧几位小主说的,奴婢只是替皇后传话的。皇后娘娘听说皇上叫了安答应,哦,安常在侍寝,特意给你备了不少东西,让奴婢给安常在送过来。” 安陵容微微起身,宝娟扶好坐了起来:“嫔妾谢谢皇后娘娘关心。” “皇后娘娘听说安常在是被抬着回来了,实在放心不下……”剪秋上下打量了一圈安陵容,直看得她浑身都烫得慌,犹如火烧。 这意思是怕她被皇上给玩坏了吗?还是说,怪她让皇上不懂得节制…… “小主,现在是没法走路了吗?”剪秋语气怪怪的。 安陵容脸顿时一红:“能走的,能走的。” 剪秋才眉色一松,说:“小主安心歇几天吧。太医怎么说的。” 说着盯了一眼宝娟,宝娟忙上前说:“太医说,我家小主身子本来就弱,要好好调养一些时日,才能怀子。” 宝娟其实压根就没进去养心殿,之前只有一直在外面等着,里边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太医出来给他嘱咐了几句。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非常小声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剪秋的脸色瞬时就舒展了,上前替安陵容掖了一下被角又说:“皇后这几日头痛病又犯了,所以这几个月也免了你们去请安了,你们新进的小主也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为好。” 又扭头过来盯着甄嬛说:“前些日子说莞常在病了,这几日看上去好些了。” 甄嬛忙说:“已无大碍了。” 剪秋点点头,“这就好。”然后又盯了一眼宝娟才说:“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几个人眼见她出去走远了,沈眉庄才说:“皇后明明是因为被皇上罚她闭门思过呢,说什么头痛病犯了。” 甄嬛也笑:“也好,省得我们每天去请安了。” “我倒想看看,若是皇后让宸妃去请安会是什么样子。”沈眉庄说到这里笑了笑。 安陵容突然想到若曦那么温柔和蔼的模样,那么关心她,而皇后却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又不免为若曦捏了一把汗。 “妹妹很痛吗?”甄嬛突然眼里充满好奇地看着安陵容,那言语的意思安陵容如何不懂。 “姐姐,我……我还没侍寝呢!” “啊!?”沈眉庄和甄嬛同时张大了嘴,满脸疑问地盯着她。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眉庄看了一眼甄嬛,示意她不要再问了,本来安陵容胆子就小,到时候再吓出个什么好歹,一会儿若是让她慌乱了说出什么大不违的话来。 甄嬛一时好像也反应过来,忙说:“好好好,我不问。你先自个歇着。” “喛…姐姐,你们误会我了。”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你好好歇着。”甄嬛拉着沈眉庄往外面走。 安陵容一脸无奈,眼见这事好像真的解释不清楚了,只怕两位姐姐这么误会下去会不会觉得她使了什么手段才会争得了宸妃娘娘的信任,获得皇上的青睐的。 唉,算了,改明儿再好好解释解释。 走出去的沈眉庄和甄嬛各怀心事,一时无语,不过心里或多或少都有几分落寞。 最后沈眉庄才说:“如今皇后闭门思过,年妃又被禁足,我们在宫中没个依托,也不是事。” “姐姐的意思是?”甄嬛眨巴着眼睛。 “要不要明儿个我们去见见宸妃娘娘。我觉着她这个人应该挺好相处。” 甄嬛不置可否,她面色淡淡:“我觉着陵容可能说的是真的。” “啊?你的意思是?”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 甄嬛笑了笑说,没有说话。她总觉得那日宸妃过来替自己出头惩治碎玉轩的人,实际上却是试探,试探什么她一时半会又想不清楚。 总觉得宸妃知道些什么,总是想压着她一头。 自己进宫以来,也只有在选秀那天出挑了些,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与她过不去。 皇后最开始是偏向她的,华妃却是要故意打压她,就凭华妃将她一个人打发到这碎玉轩来,而皇后却赏了她不少东西。 而且第一天觐见皇后娘娘的时候,自己明明是站在第一排的。 皇后应该是看好她的,如今却因为宸妃,皇后又看好安陵容了? 还是说宸妃为了和皇后,华妃对抗有意拉扰安陵容? 就如同皇后有意拉拢她和沈眉庄一样。 但是她觉得宸妃只是利用安陵容,绝不可能让安陵容爬龙床的? 可是若是安陵容信了宸妃,她们三姐妹到底是要各为其主分道扬镳,还是说,自己也要投靠宸妃? 她心里乱得很,眼见连眉姐姐好像也想向宸妃示好,她心里就更如同扎了一根刺。 不想着也还好,一想就觉得心口痛。 可能也是因为一开始宸妃是碎玉轩的主子,她们一来就闹得不是很愉快,这让甄嬛总觉得宸妃在四处针对她。 沈眉庄见甄嬛脸上风云变幻,也想到什么,便皱皱眉头,拍了拍甄嬛的手:“嬛儿别想那许多,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陵容那边咱们也别有意疏远了……” 甄嬛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宸妃会看好安陵容? 自己和沈眉庄哪一点差了? 也许,她只是一个宫女,而安陵容家世不好,位份又低,在她那里可以找到如同自己在安陵容身上能找到的那份优越感吧。 想到这里,甄嬛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她笑了笑。 原来如此! 第38章 病已经好了 皇后的宫里气氛很凝重,剪秋回去给她汇报了安陵容的情况后,她就气得额头直突突。 “皇上真的宠幸了安陵容?” 剪秋叹口气:“应该是的。我看那小贱人装模作样,有气无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怎么折腾她了。” “莞常在的病怎么样了?”皇后抿了一口茶,面无表情,眸子里冷冷的。 “说是病已经好了。可惜那莞常在,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皇后娘娘之前那么看好她,她却因为看了死去的宫女就吓病了,白白将机会给了安答应。” “哼,她刚进宫,就看见血淋淋的场面,如何不害怕?”皇后不以为意。 剪秋又哼一声:“那安答应倒没看出来,平日里娇滴滴的胆儿又小,却没想到还能顶事。” “哼,可惜安答应家世太差,是扶不上墙的一块烂泥。”皇后冷哼一声,扶了一下指套,“莞常在即然病好了,也该去侍候皇上了。” “可是皇上如今拆了绿头牌,娘娘你也没办法左右皇上侍寝谁了……” 宜修啪的一声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哼,她就不能主动些,就凭她那张脸,皇上时时想着姐姐呢。咱们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剪秋又说:“年妃那头要不要去看看,皇上也太狠了,把福子的尸体摆在翊坤宫里,说是要摆上四十九天,让年妃夜夜诵经超度亡魂。” 宜修冷笑,然后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她也有今天。” “如今她哥哥还在青海平乱,若是年羹尧不打个胜仗回来,怕是他的妹妹就只能永远躲在那翊坤宫里了。” 宜修说完这话,心里却又冷了冷:皇上果然还是这般心狠。 “年妃不足为虑,若是年羹尧争点气,有了军功,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看能不能给年妃一点颜面。” 剪秋默然,觉得年妃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倒下去,不过眼下确实是对付宸妃更紧要一些。 皇后又说:“养心殿那边咱们估计塞不进人了,碎玉轩里再塞两个得力的人吧。” “是!” —————— 若曦不知道皇后的这些心思,她真的是在单纯的完成任务。 那里知道这些后宫女人一个个的心里弯弯绕多得很,她只是想取得安陵容的信任,却没想到搞出这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而且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影响。 【恭喜宿主完成获得安陵容信任的任务,获得驻颜丹一颗,益寿丹一颗。】 系统声音响起的时候,若曦正在认真的做她的“复式记账法”的表格,然后准备等安陵容好了再好好教教她。 果然是简单级别的任务。 十三爷进来的时候看她正在埋头苦干。 “我说,你好好地做个娘娘不成吗,整天瞎折腾什么呢?” 若曦瞥他一眼:“怎么叫瞎折腾,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大的用处了。” 她高高兴兴地掏出那本《发电机制造手册》出来,然后递给十三爷,“喏,看看,看看。” 十三爷有点不敢接:“你该不会又想着法子想逃出去,四哥特意来给我说,如果你再让我给十四弟传话,不管什么话都不许再传。” 若曦无语,这二位真的是防火防盗防十四的样子,有这个必要吗? 十三看她嫌弃的表情摇了摇头,欲将册子接过来。 若曦一抬手,“先说好,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大呼小叫,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做,除了怎么做的问题可以问之外,别的一概不许问,因为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十三挑了一下眉,收了手,看着若曦:“我就纳闷你这脑瓜子一天在想些什么,若曦,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有时候我觉得我挺了解你的,有时候又觉得不了解。你之前替四哥整了一个什么‘复式记账法’,我后来研究了一下确实好用。当时你让他做的时候也是说这一堆,我倒好奇,今天你又搞了个什么让我来学,该不会是‘复式军机管理法’吧!” “哼,比那个还要高级。你看吧!”说着将册子递给他。 十三接过来,“搞得神神秘秘的,还不许让皇兄知道,他现在还在前殿拼命批折子,我却在这里偷懒。” “你看完了就知道你偷不了懒了。” 十三于是收了一下脸上调侃的意味,坐下来认真地看起来。 等他看完,脸上的表情甚至是有些奇怪,他怔怔地看着那册子,脑子里杂乱一片。 “你是说,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电’?” “那不是有闪电,雷电吗,怎么没有电。” “我的意思是,那些在天上的东西可以制造出来?”十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就差点要说若曦估计是不是脑子不太对了。 “我说了,你不要问,不要管,照我说的做。” “好好好,那你要我做什么?” 若曦眼睛一眨,于是拿过册子,又拿出纸笔,一边给他说一边在纸上写下一大堆的物料清单: “如今我要这些东西,你先帮我弄来。” “磁铁,铜线,竹筒,旋围轴,硬木或者青铜细杆,金箔丝,樟木,牛皮带和麻绳。” 十三又想问两句,但是看若曦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得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这事不许告诉皇上,听到没有。” 十三笑着摇头:“好,不告诉他,但是你得发誓,你搞这些不会伤害你自己,也不会伤害皇兄。” “我发誓!”若曦立即竖三根手指头指着天。 十三又拿过册子看了两眼:“找到这些东西就能制造‘电’了?” 他好像极力在忍住自己不要笑,但是又不好打击若曦的积极性。 “照着这册子上的步骤做,不就可以了。” 十三爷纳罕:“好好好,我帮你做,总之,只要你不觉得在这宫里无聊,整日里研究想逃出去的办法,我想皇兄应该是支持你做些有趣的器物的。” 若曦也懒得给十三讲太多,你想让一个古代人一时接受这些东西确实很困难,除非让他们亲眼见到。 若曦在现代,工作是一名高级会计师,当然她更是一名理科生,物理化学虽然不是太好,但是也要参加高考的。 虽然这些知识离自己有些久远了,但是有系统发的这本手册,她一定能把简易的小型发电机制造出来的。 到时候让他们见到了真正的科技的力量,他们就会信了。 想着在清朝,是由她推动了文明进程,她该有多么自豪啊…… 第39章 好狗不叫 【恭喜宿主已解锁全部任务类型,本统友情为宿主做一次任务梳理。】 【女配命运拯救系统任务分为三个类型,第一类为触发任务,即碰到相关剧情人物时会自动触发任务,获得物品为丹药类奖励。】 【第二类为人物关系任务,即对相关已触发任务的人物的关系解锁进度奖励。分为仇视——冷漠——和平——好感——信任——忠诚——死党七个阶段,人物从首次关系类任务开始,每提升一个程度会有相应奖励,同时关系类任务会以不同难度等级随机出现。此类任务完成时间较长,主要奖励物品为有利国策民生之奖励。】 【第三类为史诗任务,即宿主在触发了可以影响历史进程的事件时获得相应奖励,此类任务奖励物品为可推动人类进程的科技技术。】 【目前已触发的人物中,关系值如下:】 【崔槿汐:忠诚】 【安陵容:信任】 【沈眉庄:和平】 【年妃:仇视】 【皇后:仇视】 【夏冬春:仇视】 【曹琴默:和平】 【甄嬛:?】 “问号是个什么鬼?” 【本系统还在思考,此人暂不属于任务体系中,请宿主不要着急。】 若曦看着系统的总结,默默地掏了个小本子记下来,免得记不住。 【友情提醒:若是宿主记不住的时候,可以呼唤本系统重新为你讲解一次。】 若曦:…… “难怪曹琴默的信任任务是’困难‘,因为要提升两个程度。年妃是’仇视‘,要达到’信任‘?” 关键是仇视她的人怎么这么多? 若曦想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这个关系任务你就不能从一个简单的入手吗,比如获得好感什么的。” 【宿主,本统已经根据你的智商水平综合给出的一个较合理的任务了,毕竟太简单的任务奖励也很少啊。】 “好吧,一口也吃不出大胖子,慢慢来吧!” 如今手里的这一堆发明手册就够她研究好一阵子了,史诗任务什么的,不太着急。 关系任务嘛,接下来要获得曹琴默的信任,如今还只是和平。 想了想,将高无庸和槿汐叫了进来。 “曹贵人是住在翊坤宫吧?” 槿汐点头:“正是呢,昨日才听有人通传,因为翊坤宫做法事,温宜公主受了惊扰,整日?哭,曹贵人很是头痛。” 若曦笑:“这事禀给皇后了吗?” 毕竟涉及到皇上的子嗣肯定是要禀明皇后的,虽然皇后如今在闭门思过,但是涉及到后宫的重要事件皇后也是要过问的。 高无庸上前道:“皇后知道了,不过皇后并没有回复曹贵人,只说,让曹贵人再忍几日就好了。” 若曦哪里还不知道,皇后这是要将难题丢给她呢。 要给她这个刚刚协理六宫的新人好看。 她已经把年妃给得罪得透透的了,涉及到翊坤宫的事,若是她再插手,恐怕年妃对她不止是仇视了,那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我们过去瞧瞧吧!” 她站起来,槿汐和高无庸跟在后面,一群人去了翊坤宫。 —————— 翊坤宫中,年妃斜靠在榻上,手撑着额头,她眉头深锁,虽一身华服也难掩憔悴。 对面坐着丽嫔和曹贵人,曹琴默怀里抱着孩子正在哼着曲哄着孩子,因为外面的诵经声一直闹得温宜不能好好休息,一晚上起夜好多次,又不能离开她的怀抱,但凡她一丢手就又哭,她只得一直抱着哄着。 一旦温宜哭闹起来,年妃就更烦躁,还是要将曹贵人做为出气筒。 这些日子,曹贵人已经差一点就被骂得抬不起头,头上额间分明还有些轻微的淤青,估计也是被年妃发脾气的时候给误伤的。 丽嫔哪壶不开提哪壶:“皇上一年没进过后宫,没想到却偏偏宠幸了安常在,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去的养心殿的。” 年世兰皱紧了眉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丽嫔低头,瘪瘪嘴。 又说:“如今娘娘在这翊坤宫受罪,嫔妾只是为您不值罢了,一个宫女一个县丞的女儿,都是些小贱人。” 年世兰心里火一时窜起,将手里的一串珠子狠狠地砸在丽嫔头上:“你的意思是本宫是包衣出身,不如你家三品要员出身显贵。” 丽嫔吓得立即跪到地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那宸妃和安常在如何与娘娘相比,娘娘风姿国色,风华绝代……” 年世兰冷笑一声:“风姿国色?如今皇上连本宫的面也不想见,叫本宫如何不伤心。” “皇上如今连绿头牌都拆了,还不是为了那个宸妃娘娘,她倒好,安安稳稳的住在养心殿里,这不是整日的缠着皇上。” 丽嫔抚了一把头上的被珠子砸松散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年妃,希望把她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宸妃身上。 果然,年世兰眼神狠厉起来:“那也是皇上想让她缠,别人想缠还缠不上,哼,贱人!” 曹琴默一直没有发言,她只是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听着年妃与丽嫔的唠叨。 年妃见她一副淡淡的表情,像个没事人似的就来气:“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就知道哄孩子。” 说着就站起来,朝曹琴默走过去,曹琴默下意识的将温宜往身边紧了紧,忙说:“娘娘何必动怒。” 年妃止住脚步,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曹琴默:“曹妹妹这性子还是一向的稳妥。你倒说说,如何才能让本宫不动怒?” 曹琴默尬笑:“皇上宠她,她难免就会失了分寸,失着失着分寸,皇上就不宠她了。……” 年妃冷笑:“好一个失着失着分寸,就不宠她了。你这是在说本宫吗?” 曹琴默无语,“娘娘误会了。不过,娘娘即这般说,娘娘如今的处境也算是个例子。” “哼!”年妃微扬头,扭着身子走到曹贵人身边,俯下身,用甲套轻轻地在温宜脸上划过:“曹妹妹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是本宫失了宠,你才敢这般与本宫讲话。” 曹琴默看着那金色的甲套在温宜脸上滑过时,留下一串小小的红色印记,吓得心头一颤。 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娘娘息怒,娘娘失宠只是暂时的,等年将军凯旋归来,皇上一定会记得娘娘的好的。” 年妃冷笑一声:“哼,算你识趣。” 曹琴默眉尖拧了拧:“娘娘,可曾见过好狗,这会咬人的狗,不叫!” 年妃轻笑一声,满是讥讽,她用尖尖的指甲抚过曹琴默的耳鬓,又缓缓用力。 “你说……你是不是那条好狗。” 第40章 你大胆 有一丝丝血从曹琴默的鬓处渗出,她紧皱眉头不敢吭气。 年世兰见她一动不动的忍耐的样子,冷笑一声:“果然,好狗不叫。” ———— “宸妃娘娘来了。” 外面传来一声疾呼,正是颂芝的声音。 若曦到的时候,果然远远就能听见里边有诵经的声音,院子里也堆满了各色的菊花,人都快没地方站了。 想到自己一句话,说将宫里的菊花都送到翊坤宫去,结果,没想到宫里的菊花居然这么多。 也是很无语…… 翊坤宫改名存菊堂算了。 刚走到华妃寝宫外面,就听见颂芝大声地喊:“宸妃娘娘来了。” 康?海也从里边跑出来,一边给若曦行礼一边说:“宸妃娘娘,咱们娘娘病了,不见外客。” “病了?那不是更应该看看。传太医了吗?” 若曦并不理会,径直往里边走。 康?海嬉皮笑脸地伸手拦住:“娘娘,咱们娘娘吩咐了,不见客!” 他重重地拖了个尾音,脸上又浮出一股子痞笑。 “哦?你是要拦我吗?你可知前一个拦住我的公公是什么下场?”若曦瞪他一眼。 康?海忽然就想到了周宁海,手往后面缩了缩,但是又不想让若曦往里边走,于是只得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娘娘,请止步。” “康?海,你好大的胆子。”高无庸上前一步:“你敢这样与宸妃娘娘说话。” 康裙海一听,吓得一哆嗦,立即跪到地上。 “奴才不敢,奴才恭迎宸妃娘娘……” 若曦懒得理他,高无庸命两个小太监上前将颂芝和康?海撇到一边。 进到屋里,见丽嫔坐在榻前,年妃躺在榻上,用个背对着若曦,身子动也没动。 曹琴默抱着温宜公主,见若曦进来连忙起身,准备行礼,这时孩子突然醒了又哭闹起来。 若曦走过去止住曹琴默行礼,“不用多礼,我过来瞧瞧年妃娘娘,听说病了。” 听见躺在榻上的年妃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却没动。 丽嫔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微微屈了一下身子:“嫔妾见过宸妃娘娘。” 若曦摆摆手:“免了免了。叫了太医了吗?” 丽嫔道:“太医瞧过了,吩咐娘娘这病怕是动了肝火,最忌吵闹,所以需要静养。不便见外人。” “哦?”若曦看了一眼不愿拿正脸对她的年妃,笑了笑:“那你们二位挤在这屋里,不怕吵着年妃了?” 丽嫔一愣:“我们只是过来瞧瞧娘娘就走。” 若曦懒得与她掰扯,自顾走到曹琴默面前说:“说是温宜这些日子被外面的诵经闹得慌,夜夜啼哭,可有这事?” 曹琴默眼神有些闪躲,不知该怎么说。 若曦上前看了看温宜,见她小小额头上还有几处浅浅的红色划痕:“你这个做母亲是是怎么回事?带孩子还留指甲呢。” 曹琴默无语,又不敢说什么。 若曦一边笑一边将温宜接过来:“来,让我抱抱。” 曹琴默苦笑,只得将温宜递给若曦。 若曦瞧着觉得很像小时候的承欢,突然想到自己在浣衣局的时候四爷抱着承欢来找她,让她给孩子取个名字的时候。 小孩儿哭哭唧唧的,又奶香奶香的,便觉得很是可爱。 “怪你额娘没把你带好,哦……瞧瞧我们公主脸上留了痕迹,若是以后留了疤,你就怪你额娘没把你护好。” 她一边哄着一边拍着,那模样倒不像个没带过孩子的,毕竟她还是有带承欢的经验。 而且若曦本来就喜欢孩子,哄孩子开心的办法多了去了,一边哼着小星星,一会儿孩子就笑起来,又要睡着了。 曹琴默有些发呆,她怔怔地看着若曦,她是真没想到,从若曦眼里看到的是真心的喜爱。 然后又想到若曦说是她没有护好公主,她不由得心里一紧。 是啊,是她自己没有护好孩子,让孩子生活在这种阴霾之下,可是,她又该怎么办,自己又不得宠,家里也没有背景帮扶,一个身份地位低的人,又刚好在年妃的眼皮底下比她先生下孩子。 这不直接成了年妃的眼中钉了吗? 可恨的是自己倒有几分心性,若是换个傻的,无知无谓也就罢了,但是她明明又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这份屈尊就来得更加深刻。 她忍了忍眼里的泪水,紧咬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想到刚才年妃对自己的警告,不由得将头别到一边。 若曦一眼瞧见她鬓角的血迹,又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是被野猫抓到了吗?伤着孩子还伤着自己,瞧,都流血了。” 说着就伸手用手绢替她擦拭。 曹琴默条件反射地躲开,用手挡住鬓角的血痕:“是我自己不小心划到的。” “那可不成,今儿你伤着自己且不说,还伤着了温宜,跟我回养心殿,我看看皇上会怎么说。” “我……”曹琴默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曦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她:“现在就去。” 年妃这时已经忍不住了,哼了两声:“宸妃娘娘是要当着本宫的面将曹贵人拉回去问罪吗?还是说宸妃娘娘认为是本宫没有看顾好公主,让公主受了伤。” 若曦笑道:“咦!年妃你不是病了吗?怎么听着声音不太像。” 年世兰慢悠悠地转过身,不过她依旧半躺在榻上,眼里全是对若曦的不屑和轻贱。 “皇上只是禁足了本宫,还轮不到宸妃娘娘来置喙本宫。” “看来,皇上对你的责罚还是轻了些,若是你总这么闹腾,你哥哥在外面挣再多的军功也于事无补。” “你……”年妃撑起身子来,“本宫哥哥为国奋战,容得你这后宫里的嫔妃质疑他的军功?等他得胜归来,尔等……” “得胜归来要怎么样?”若曦上前一步止住她的话:“就你这脑子,你们年家都要被你给拖累了。难不成你是想说,等他得胜归来,你们年家要趁着这份军功的荣耀威胁皇上,你也不想想,他的大将军是谁给他的。” “当年十四爷也是西北大将军,如今还在守陵墓呢,他还是王爷,是先帝爷的儿子,他姓‘爱新觉罗’,我想问问,你们家是姓‘爱新觉罗’吗?” 若曦步步紧逼唬得年世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了倒:“你!你!你大胆!” 第41章 算你识趣 “我大胆?年妃娘娘,你是不是忘了,如今可是我在协理六宫。若是你还是如此这般娇横无礼,仗着年家的些许功劳就想威胁皇上,以得圣宠,你趁早歇了这些心思。” “别以为就你们年家会为皇上分忧,我马尔泰家也在西北为国效力。” 年妃的确被若曦的话惊着了,她也许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不是说她想不到,是她的思维模式是顺向的,就是说她家有军功皇上就该宠她。 她从来也没想过她依着年家的军功想多博得一些皇上的宠爱,可是在皇上眼里也有可能是用军功威胁皇权。 而且,年家还只是包衣奴才出身,论家世,马尔泰家比他们年家不知高了多少。 她心里有些虚,但是嘴上却并不想认输:“用不着你来提醒本宫。” 若曦一笑:“不提醒你也可以,只要你不要一直做蠢事,自己把与皇上对你的那点情份给折腾没了。论资排辈,我与皇上相识的时候,你还没进王爷府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与我较劲?” 年妃扬了扬下巴,“还真是小看你了,一个小小的宫女。” “宫女?那我也是在先帝爷跟前看着九龙夺嫡杀出一条血路的宫女,难不成还比不过你们躺在王爷府里只知道恃宠而娇的后院女人吗?” “所以,在我面前,你最好少做些阴损的手段,若是敢坑害皇上的孩子或者暗算其他人,再犯到我的手里,我绝不饶你。” 也怪不得若曦要教训一下年妃,这后宫原本应该是皇后来料理妥帖的。 后宫里的妃嫔哪家不是后面占着自己的家世背景,皇后若是一味纵着只会让这些有些背景的妃嫔家族日渐壮大,最后威胁到皇上的地位。 皇上在前朝明面上不可能与大臣们对着干,很多事不能出面处理。 比如说处罚嫔妃,若皇上出面,重了会引起这些妃嫔后面家族的恐慌,轻了也会让在朝的人有其它的想法,毕竟前朝那些人一天天都在揣测圣意。 但是后宫的事,若是由皇后来处理,皇上就可以将责任推到后院,一句话:都是女人之间的争执就可以化解很多事。 可如今,皇后却一副当好人的模样,坏人都留给皇上来做,皇上自然对她不满。 若是年妃一开始就由皇后出面进行管教,那也不会越走越歪。 可是皇后却采用了完全相反的一条路,她巴不得年妃娇纵,巴不得她跋扈,巴不得她失了圣心。 若曦最后看了一眼年世兰:“话已说尽,若你是个聪明的,便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 “曹贵人我先带走了,看看皇上怎么说,他的女儿在这翊坤宫里受了伤,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放心把温宜放在翊坤宫了。” 若曦的话说得狠绝,也是想给年妃再敲一次警钟。 上一世她顾虑太多,无论恨怨都要强忍着。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连她自己也忘了她之前是一个能一声断喝大打出手的无所顾忌,爱憎分明的人。 这辈子她想得很清楚,她要顾得了自己,还要顾得了自己看重的人。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年妃,就拉着曹贵人往外走。 曹琴默脑子此时转得飞快,走还是不走。 这一出去就直接与年妃成了对立面,不走就只能在翊坤宫委屈求全。 但是若是哪一天皇上又念起了与年妃的旧情,年妃又重新得宠,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置她于死地。 丽嫔在一旁已经傻了,之前虽然在景仁宫见识过这位宸妃娘娘的大胆,但那是面对着有可能被拉去打死的情况。 人到了绝境爆发出与平时不一般的力量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现在好端端的,就敢直接上门来挑战年妃,这已经突破了丽嫔之前在心里已经建设了很久而且很牢固的后宫世界观。 在她的世界观里,年妃比皇后的地位还要高,是这个后宫里不可挑战的权威,如今这个权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 她狠狠地拽了一把曹琴默,意思是让她想清楚。 曹琴默回头看了一眼年妃,见她正狠狠地瞪着自己,眼里都是愤怒,就差点直接爬起来冲她脑门子来两下子了。 若曦见曹琴默有些犹豫,当然也能理解,于是她将孩子递给曹贵人:“若是贵人不需要皇上替你做主,那便自觉能照顾好温宜公主,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过,若是温宜公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随时可以到养心殿那边来找我。” 又笑了笑,拍了拍已经睡熟了的温宜的小脸:“看,睡着了,真乖。” 曹琴默露出一丝尬笑:“有娘娘这一句,就是温宜的福份,孩子还小,嫔妾也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去打扰皇上。” 若曦知她还没拿定主意,对自己也还不够信任,而且她这次来也没有想着能把曹琴默带走,否则年妃那关系值还得下降。 她笑了笑道:“那我走了。总之公主的事不是小事,你要放在心上。” “是!”曹琴默点头。 她当然清醒得很,如果这个时候就跟着走,却显得自己是个随意叛主的人,即便若曦现在给她做了主,以后也会在一些事情上怀疑她会胳膊子往外拐。 再说,当着年妃的面就跟着别人跑,那就是半分不给年妃颜面,如今年妃被禁足又被皇上责罚是最落难的时候。 人家一落难就跑,也显得她很薄情。 所以于情于理,人前人后的事她都要细细的想清楚了,怎么做她心里是有数的。 宸妃今儿来如果这般说了,年妃还是一意孤行,专横跋扈,那她倒台也就是时间问题。 这么蠢的队友不要也罢…… 所以她拿定主意,朝若曦行了礼:“嫔妾恭送娘娘。” 她低眉顺眼地朝若曦行了礼,又朝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叮——系统提醒:曹琴默人物关系从和平提升为好感】 若曦勾下嘴,领着槿汐一众人走了出去。 榻上的年妃眼里透出一丝冷光,瞧着离开的若曦的背影,眼皮抖了抖。 她微抬下巴,冷冷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曹琴默:“算你识趣!” 第42章 你只会看吗 接下来的时间若曦忙得很。 教安陵容用“复式记账法”管理后宫的账目。 安陵容确实是内卷之王,为了更好地学习复式记账法,日日夜夜埋头苦干不说,还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因为若曦只简单地教了她“九九乘法口诀”,让原本对数学一窍不通的安陵容成了数学狂人。 沈眉庄和甄嬛看着她整日里往养心殿跑,回来就关在屋里埋头苦干,不知道在搞什么。 直到有一天,若曦觉得安陵容对复式记账法已经算是能独立掌握了,接下来需要更多的人运用这种方法将之前的账目重新进行统计,并总结计算,而自己又有其它事做,才让安陵容将沈眉庄叫来一起做统计工作。 因为若曦知道,优秀的管理者从来不是什么事都自己做,而是要教会下面人做。 让下面的人卷比卷自己好,下面的人卷起来,才能更有创造性更有积极性。 果然卷王安陵容因为先学,在数学和记账这方面终于找到了优越感,沈眉庄成了学妹,安陵容的自尊心一下得到了满足。 她断不能允许自己被沈眉庄比下去,于是就更加刻苦努力,不仅要教沈眉庄,还要将每一笔之前的烂账整理出来核对完毕。 这一忙两个人就忙了近两个月。 而这两个月若曦不仅要熟悉后宫的管理事务,还要忙她的发电机的事,老十三把她要的东西都找来了,于是她一有空就拉着十三做发电机。 养心殿的几个小公公都要被她折腾死了,又要保密,不能让皇上知道,白日里还要去养心殿当差,搞得宫女太监们见着皇上都是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 胤禛只道她是在折腾安陵容和沈眉庄学复式记账法也懒得管他。 最悲剧的应该是老十三,白天被皇上拉着搞军机处的事,晚上回家还要完成若曦安排给他的发电机的活儿。 一群人各忙各的,眼看年关将近,发电机的工作也算差不多要完成了。 若曦想的是年岁时候的宫宴上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她准备了一个大节目。 而且,眼看过年之后,皇上之前颁布的25岁宫女可以出宫的事项也可以落实下来,她想着还是让巧慧出宫去陪着承欢,也许这是她和巧慧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这日,发电机组装完毕,只等测试了,若曦不想让十三提前知道实验成功,又要叫个人来帮忙,于是她叫了老十七。 听苏培盛过来说皇上和十三爷今日估摸着要和十三爷议事会到很晚,于是便让高无庸去叫了老十七。 老十七因为整日里跟着十三做事,有些事是瞒不住他的。 所以他一来就问:“你和十三哥整日里在捣腾什么?” 十七自从在十三爷府上见过若曦后,就觉这女子与其它那些被礼教约束的女人不太一样,本来他与十三爷的性格就有些相同,又正值年轻,自是对一切教条主义都有一种叛逆,当然就对敢于反教条的人另眼相看。 所以他从心底里并没有对若曦这个宸妃有多少畏惧之心,只觉她更像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一点没有宫庭教化下的那些女人们的作态。 若曦见他来了,做出嘘的动作,“趁今儿你皇兄和十三哥都有事,咱们去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 “就是一个事情要成功之前,咱们先实践实践,实践才出真知。对不。” 她一边招呼小太监们抱着四个小型发电机装置,还有一串各式各样收集来的琉璃瓶子就往外走。 十七一脸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不经意地露了个感兴趣的笑容,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年岁宫宴还有几天,地方也都选好了,因着永寿宫就在养心殿后面,又因为若曦要在这里住,大势地装修了一番,经过两个月的整饰也算完工。 胤禛的意思是年岁宫宴就在永寿宫办,也正好彰显一下若曦这个宸妃的身份。 说来也巧,这永寿宫正是乾隆帝的母亲熹贵妃的寝宫,乾隆时期,弘历的生母崇庆皇太后就一直住在永寿宫中。 而之前,永寿宫自康熙三十三年温僖贵妃去世后,其实一直没有人住,因为离养心殿最近,也就成了皇帝宴请大臣和做家宴的宴会场所。 总之,这个世界熹贵妃去哪里了她还不知道。 而且弘历住在圆明园,她问胤禛,似乎他也不愿意多说。不过她准备慢慢想办法,等过了年把承欢送到圆明园去帮她了解了解。 不过她现在要先把这发电机整出来。 这永寿宫后面有个小园子,叫做倚梅园,现在正是十二月,红梅开得正好。 若曦便准备将这份惊喜安排在这里,那么总得先来踩踩点,实验实验。 十七跟在后面,不停的唠叨:“这里黑灯瞎火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十三爷有没有告诉过你,跟着我做事,不许问,只能做。” 十七闭嘴,“你这为了给皇兄一个惊喜也真是煞费苦心。据说,皇兄也为了要给你惊喜暗暗动作呢。” 若曦笑一笑:“是吗?能透露点吗?” “不能。”十七回答得很干脆。 “做得好!”若曦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说明,你皇兄在问你我准备了什么的时候,你也可以守口如瓶。” 十七笑而不语。 几个人已经来到倚梅园,找到一个小小的空地,若曦就开始布置。 十七若有兴趣地看着小太监们搬出四个小箱子,朝里边看了一眼,没太看明白。 只见箱子里都有用侗油浸泡过的铜丝缠绕的竹筒,两端又有磁铁固定的木架,将竹筒铜丝圈架起来排得整整地摆放着。 这些整整齐齐的线圈筒子在木架旋转轴上,两端还嵌入了涂抹了蜂蜡的手摇柄,看样子是需要人在这边搅动。 看着若曦在那里认认真真的组装,十七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他想了半天,在猜想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猜了好多,最终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方案。 又见若曦总算将四个小箱子组装好了,又从箱子里牵出一些铜丝,这些铜丝的末端都绕在一片薄瓷片上,瓷片上还缠绕着一些金箔丝,她认真地将这些缠好铜丝的金箔丝放到琉璃瓶里。 “喂,你就只会在那里看吗?” 第43章 惊着了 老十七被若曦打断了思绪,不知道若曦又要搞什么怪。 总之在十哥和十三哥嘴里的宸妃娘娘是个满脑子都是新奇事物的人。 十三岁就会搞出什么千纸鹤给十哥庆生日,还自己编了首生日歌。 一个女孩儿家,十几岁就敢一个人跟着十三哥出去跑马,还一夜未归,当真是把女孩儿的那些礼教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抬眼看了这一园子的梅花,忽然想到什么: 哦…… 原来她是要给皇兄展示那曲梅花舞吧。 听闻,曾经若曦在草原的时候,为敏敏格格编了一曲梅花舞,惊艳四座,可惜那个时候老十七还小,没有资格跟着先帝去蒙古,还在宫里关着被太傅们逼着学四书五经。 他每每听八哥,十三哥,十四哥讲起的时候就觉得能有什么样的舞蹈,会让在坐的几位贵为皇子的阿哥们一同赞不绝口。 而且每一年只要红梅开时,几兄弟谈起都会想起那次红梅舞的情景。 甚至就连这倚梅园或多或少也是沾了那次梅花舞的光,在那之后,先帝才开始命人在这养心殿后面的永寿宫里种植红梅,这好些年过去了才有了如今倚梅园的规模。 十七想到这里不免也有些兴奋:难道自己也有幸能一睹这梅花舞的风彩了。 “莫不是你想为皇兄再献一次梅花舞?”他不禁问道。 “嘘!”若曦手指竖在唇间:“你能不能不那么大声。” 忽然,不远处有些声响传来。 “谁?”十七一声厉喝。 四个小太监也同时放下手中的铜线站了起来,众人都往远处看。 但是由于天太黑,又没有什么光线,自是看不清楚。 “谁在哪儿?”十七又问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就往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搅得人心里也有些慌。 若曦怔怔地看着远处,这时槿汐和巧慧从不远处赶过来护住若曦,这深宫大院里还会有贼人吗? 如今十七爷手上也无兵器,若真是有什么刺客后果难以想象。 十七走得极谨慎小心,顺手摘了一截梅花枝以枝当剑。 “你若再不出声,本王便命人将这倚梅园给翻过来。”十七已经走近了那块假石之前。 “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一个声音柔柔地传来。 “宫女?”若曦皱了皱眉头。 十七听到一个女子声音,心中的警钟也便放下一半,他丢了手上的梅花枝,自嘲式的笑了一声。 在这后宫之中怎么会有刺客?自己为何如此小心谨慎,以至于搞得紧张兮兮的。 高无庸连忙冲过去,“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如此大胆。还不赶快出来给王爷和宸妃娘娘行礼。” “奴婢,奴婢湿了鞋袜,正在更换,王爷在此,恐有不便。”那声音有些颤抖。 槿汐觉得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但是又不能肯定,似乎这个人在故意掩饰自己原本的声音。 “有什么不便的,鬼鬼祟祟的。”巧慧自告奋勇地上前。 “你且在哪儿别动,我们过来看看。”槿汐也上前去,与巧慧一起往那假山后面而去。 等两个人过去,哪里还有人。 只剩下雪地里一串小小的脚印。 槿汐叹口气,叫了高无庸。 高无庸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脸严肃:这哪里是什么宫女。 宫女,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之前高无庸没有冒然前去查看,也是担心是哪一位嫔妃,若是哪位主子这大晚上的被人撞破蹲在这里瞧王爷,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若曦走过去,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是朝着倚梅园的北面的,而且那个声音…… 她看了一眼槿汐,槿汐也刚巧在看她,二人应该是想到了一处。 若曦招呼高无庸过来:“此事先不要声张。” “嗻——”高无庸点头。 老十七却不以为意,还站在原地,有些懊恼,怪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估摸着惊着了一个小宫女,是本王大惊小怪了。” 他只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把人家宫女吓着了。 若是真把宫女当刺客砍了岂不是要闹个大笑话,而且还是在陪着宸妃娘娘的时候。 “确实是你大惊小怪,若是这紫禁城里也有刺客了,怕是这世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快快快,咱们先把实验做了。” 当然,实验最后肯定是成功的,为此十七回家整整几天都在想这件奇妙的事,为了不提前泄露秘密,他硬生生地几天都没出门。 刚好,若曦还教了他一首曲风怪异的曲子,让他在家用笛子吹来试试。于是他躲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免得被皇上问到,他忍不住就会说出口。 若曦又安排了在场的人保守秘密,一切就绪只等宫宴了。 —————— 岁末夜,一场大雪覆盖了紫禁城的红墙绿瓦。 因着是除夕家宴,自是几个皇弟和众嫔妃都要出场。 胤禛今日也早早放下了折子,从养心殿里出来,原本他和十三爷两个工作狂年三十也不放过工作的机会,愣是还研究了半天的公事。 十三爷出来的时候才说:“皇兄今儿的安排,若曦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胤禛淡然地一笑:“但愿她能解开这些心结。” 十三点了点头:“她最近倒腾了近两个月为了给皇兄一个惊喜,连我也瞒着不让见。” 胤禛瞄他一眼:“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没事就往她那儿去研究什么发电机。” “皇兄知道了?”十三有些纳罕,看来果然什么事也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不过胤禛并没生气,只说:“也只有她一天能想出这些花样来。” 语气里倒有几分宠溺。 十三见了暗自发笑:“我这些日子可没少被她折腾,为了给她收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腿都快跑废了。” “你不知道安排下面的人去办吗?还自己去跑。” “她不让我对外说,唯恐被你……知道。” 胤禛听了又止不住脸上浮现出暖暖的笑意。 “听说老十七有一天替我帮她搞实验来着,回去之后就吓着不敢出门。” “哦?老十七胆这么小?”胤禛有些不相信。 “你以为他像我们,这多少年了,看着若曦这小丫头片子使坏,他可是第一次,要说,我第一次见若曦与人打架跳湖里,我也是惊着了。” 胤禛嘴角勾了勾,“对,你惊着了,然后你就骗她出去喝酒,还一夜未归。朕听到这事,也是惊着了。” 十三瘪了瘪嘴,眼光四散,不想再接话了,怕一会儿再说个什么好来。 “今儿咱就再见见,看她又糊弄个什么东西出来惊着咱们。” 胤禛笑一声于是二人出来分道扬镳,胤禛去春喜堂接若曦,十三爷先去永寿宫安排宫宴之事。 第44章 岁末宫宴 宫外,天已经渐渐黑下来,白雪皑皑,朱红宫墙上被覆盖上一层细细的银絮。 两辆进宫参加宫宴的马车压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黑色轨迹,像白纸上的两道墨痕。 前面一辆是果郡王府上的,十七爷下了车,抬头就看见身后还有一辆车正在缓缓靠近。 仔细一瞧,居然是十四爷的马车。 他驻足等待,果然瞧见一脸风霜的十四爷从马车上下来,他忙上前急呼:“十四哥。” 如今的老十四被皇上打发去守景陵,基本算是软禁在景陵不许返回京师,还命马兰峪总兵范时绎监视他的行动。 十四爷如今也才三十五岁,但是看上去却有些潦倒之相,胡子也不修,一脸寒冰,甚至脸上都有了些皱纹。 不过依旧身形高大瘦削,眉骨如嶙,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子寒气。 十七见十四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知他十四哥是不太喜他呢。 毕竟他喜欢跟着四哥和十三哥身边混,自是在十四爷这儿就成了敌人。 但是在老十七眼里,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十四哥的,因为他也想像十四哥一样去西北打仗,当一个大将军。 如果他早生几年,说不定就可以和十四哥一起去建功立业了。 “许久没见十四哥了,听说遵化那边的天气分外好,还有汤泉养身,十四哥应该过着美人在怀的快活日子才对。” 十四冷哼一声:“要不咱俩换换。” “你以为我不想,若是能换我早就跟你换了,如今在皇兄跟前做事,你看看十三哥都累成什么样了。更何况,现在多了个宸妃娘娘,时不时的还安排个一二,我和十三哥都快忙成陀螺了。” “宸妃娘娘,若曦?”十四眉头皱了皱,但是语气却不似之前那般冷了。 “正是若曦,十四哥,我听闻早些年,你也想娶她,有这回事吗?” 十四看着十七一副伸着脖子送人头的样子就来气:“哼,有啊,与你何干。” 十七笑了笑:“是与我无关。我只叹今儿个有些人见了,怕是又要牵肠挂肚啰。” 十四不想理他,径直往宫里边走。 这次确实也是皇上特召让他回来一起参加岁末宫宴的,而且还特意给了他一个郡王的爵位。 虽然没有封号,但是给了爵位自然就会有封号,要看他如何与皇上相处了。 他也知道这是皇上要与他缓和关系做出来的态度,不过要缓和关系是因为谁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但是,至少他不想在若曦面前直接给皇上难堪,所以他回来了。 而且他也确实要回来见一下额娘,再看看若曦是不是过得好。 两个人一路也没有过多的话,老十四身上的寒气裹得老十七都不敢说话。 叫什么果郡王,叫“裹寒王”得了。 两个人到了永寿宫,却看见八爷和十爷也在那儿,几个人见到十四都过来问候。 “怎地这般不爱惜自个儿。”八爷还是一副高贵的君子形象,虽脸色苍白,眉峰微蹙,但依旧保持着往日里一贯的从容优雅。 他一见老十四那一脸不修边幅的模样就忍不住说上两句,“好歹也是郡王,怎这般邋遢。” 十四笑一下,也不想说话,眸色暗淡。 老十忙说:“唉呀,难得见面,我们几个就不要再吵了,今年听说将宫宴的地方安排在了倚梅园。咱们过去瞧瞧吧。” 几个都点了点头,跟着老十往倚梅园去。 老十七跟在后面,一脸轻松的模样,总觉得今天说不定有什么好戏要开场了。 一众人到了永寿宫后面的倚梅园,才发现这里已经布置一新,张灯结彩,一园子的红梅开得正好,雪落梅尖,映衬着这红梅更显娇红欲滴,一时竟有些仿若仙景之感。 倚梅园因为是专门栽种梅花的园子,周围是一圈的浮廊,以便人们赏梅。 如今这圆形的长廊上都摆上了宫宴的桌椅,桌面也都铺上了黄色的坠缨绸缎桌布,宫女太监们正在络绎不绝地盛上美食,四周宫灯繁华,流光溢彩。 每一个坐位旁边又用金盆烧了炭,有宫人正架着架子烤着鹿肉。 一丝丝香气飘起来,倒却有一番良辰美景,美酒佳肴之感。 几个人看着园子里的红梅,若有所思,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想到上一次的宫宴还是先帝在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种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之感。 这时老十三走过来,看着一群人傻站在那儿,便道:“八哥,十哥,十四弟,快里边坐吧。” 老八之前一直被圈禁,不能离府,十三重病之事他知道,后来若曦带了先帝留下来的药丸救了他一命他倒是知晓一二,不过忽然见到一个精神充沛,神采俊逸的老十三,他还是吃了一惊。 “十三弟这是?” 与他同样吃惊的还有十四,十三还比他大两岁,如今看上去哪里像三十七,二十七都说老了。 十三笑呵呵地把几个人往里边赶,老十看出八爷和十四爷的困惑,嚷嚷道:“呵,他呀,因祸得福,之前要死的人了,不知道若曦给他吃了什么神丹妙药,尽然好了,非旦好了,人还年轻了,你们说这事怪不怪。” “一会儿你们若是见到老四,哦,皇上,你们会更觉得怪。” 老十四蹙了蹙眉:“为何?” “他也返老还童了。”老十故作神秘地说。 “十哥!”老十三胳膊子肘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 十七上前笑道:“人家说,皇兄这是因真龙之气,所以才越来越年轻了,十三哥是常伴左右,才有此福庇。” “呵,鬼才相信。”老十瘪嘴:“照我说,保准是若曦在搞什么新鲜玩意,不让我们知道。” “十哥,你别什么事都往若曦身上推,她是人,又不是神仙。”十四习惯性的维护,总觉得若是人人都觉得若曦那里有长命百岁的方子,那估计她有性命之忧。 老八也点头道:“如此看来,皇上自是有一套养生之术了。” 不过他眸子暗了暗,朝十三看了一眼。 见十三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领着他们去了长廊的东面入座。 老八,老十,老十三,都领着福晋,只有十四自个儿从遵化回来并未带家眷,而十七还是个大龄未婚青年,当然也是落得一人自在。 一行人坐好了,才隔着梅花,看着西边的长廊下,嫔妃们也都纷纷到场入坐,只等着皇上来了。 第45章 倚梅园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宸妃娘娘驾到。” 随着一声高喊,皇上领着若曦和皇后走进来。 皇后走在皇上左侧,若曦走在右侧,只是皇上明显拉着若曦的手,而皇后面色淡淡地走在旁边,穿了件皇后的正宫旗装,着装相对正式。 黑色滚金的朝服,披了雪貂狐毛氅,胸前挂着上好的玛瑙珠,头戴东珠镶坠的皇后云冠,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而若曦却穿了件相对简单的粉色旗装,外面披了金色的羽纱面的狐狸鹤氅,头上却没梳旗头,只是简单地梳了个发髻簪了珊瑚花珍珠发簪,倒显得格外娇俏。 皇后已经四十出头的人了,而若曦原就不像三十岁的人,如今这样一比较若曦就显得更年轻了许多。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等都落坐了,一群人才惊觉皇上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后宫的妃嫔也是好久没见过皇上,新的小主更是第一次见。见过的觉得皇上怎么变年轻了,没见过的心里也在敲鼓,皇上怎么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 皇上面色淡淡,但唇边却泛起一丝笑意,因为刚刚才收到兵部的快报,西北战乱已平,年羹尧果然因为索津在侧,深知遭到皇上的猜疑,为了打消皇上的这份顾虑,在战事上一概不愿多耽误,与岳钟琪配合默契,仅用了两个月便平定了叛乱。 他扫了一眼殿下的人,“都坐吧,今日是家宴,大家可以随意些。” 若曦坐在皇上西侧,而皇后坐东侧,倒颇有点东西宫的意思,下面的嫔妃们见着都扯了扯嘴皮子。 她抬眼便瞧见了八爷和十四爷,二人也正好在看她。 她眸色动了动,看了看胤禛,见他面无表情,装模作样的样子。 “你把十四叫回来的?”她凑上前轻轻问道。 “朕不仅叫他回来,还给他升了爵位,怎么样,这是朕给你的惊喜。” 若曦如何不知他的苦心,这表明这个皇上愿意看在若曦的面子上与这个天天和他对着干的弟弟和解。 而且他还叫了被圈禁的八爷,也就是他要向若曦表明,他现在根本不会把她和老八的那些事放在心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隔阂,真正的坦诚相见。 若曦如何不感动,他一个皇上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是难得。 她眼里又起了层雾,怔怔地看着他。 胤禛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却悄悄地捏她的手:“你也要放下心结,切不可再生出逃离深宫的想法。” “谢谢你。”若曦轻轻地说,止不住眼泪又要掉下来。 “别哭,这么多人看着呢。”胤禛打趣,捏了一把她的小指指节。 她一疼,生生把泪又逼了回去。 年世兰刚好坐在西边第一坐,离皇上和若曦最近,禁足两个月也算是让她习了些脾气,不过骨子里的娇蛮还是改不掉。 她切一声,眼神里都是不屑:“贱人就是矫情。” 旁边的颂芝上去劝,“娘娘少喝点吧。” “滚一边去。”年妃低喝一声:“本宫被禁了这些日子,还不能让本宫痛快痛快。” “娘娘,你已经喝了不少了。仔细着伤了身子。”颂芝还是担心她喝太多一会儿又言语无状,今儿这情形若是冲撞了谁,怕是谁也保不了她了。 “哼,你放心,本宫不会醉,本宫要瞧瞧今儿的好戏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康?海,康?海又上前去对着她说了几句。 年妃听了勾了勾嘴角,眼角憋了一眼皇后,“自作聪明。” 谁不知今儿这宫宴改在倚梅园办是皇后一力主张的,当然皇上没有反对,若曦更不会反对。 皇上想的是若曦会喜欢,若曦想的是正合她意。 而皇后想的是,她要安排一出好戏让皇上想起姐姐。 她当然记得,有一年皇上与先帝去塞外围猎之后,便在王府里种上了红梅,是因为听闻姐姐喜欢红梅专程从塞外带了红梅回来种。 有一日,姐姐更是穿上红色的纱裙在红梅园里跳了一曲惊鸿舞,自此便让皇上寸步也不愿意离开了。 皇上还说,没想到红梅配上这惊鸿舞也是另有一番风味。 再则,惊鸿舞是出自唐玄宗的宠妃梅妃献技,其舞意优美,表现鸿雁在空中翱翔,舞姿轻盈飘逸柔美又惊艳,才称作惊鸿舞。 所以有诗人作诗:“华筵九秋暮,飞快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之赞美。 纯元擅舞,又身形婀娜多姿,跳这惊鸿舞,刚好能完美展现其舞之精髓,将“长鬓如云衣似雾,锦茵萝荐承轻步”表现得淋漓尽致。 宜修眼尾扫了一眼旁边的皇帝和若曦,面上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但是眸子深处却有一丝丝恨意。 她垂眸看向别处,心里酸楚难耐。 说来也巧,前几日那与姐姐有几分相像的莞常在找到她自动请缨,愿意在宫宴上献舞一曲,于是她只是简单提醒一句:要跳便跳这一曲“惊鸿舞”。 皇后想到这里笑了笑,皇上怎么也该想到姐姐了吧。 如此,在几方都会意的情况下,这宫宴便定在了倚梅园。 不过,每个人想的却不一样。 沈眉庄和安陵容坐在一处,找了小半圈也没见着甄嬛,不禁拉了安陵容道:“嬛儿呢?” 也难怪她二人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本还坐在一处的甄嬛不见了,只因刚才给皇上行礼的时候大家都低着头俯着身子。 好不容易起来了,却被远远的瞧着了皇上的容貌给震惊了。 原来皇上看上去这么年轻…… 虽然还是离得远,因为她们只是新进宫的小主,论资排辈也只能离皇上有十几个人的位置了。 但是这一次好歹算是见着了真容。 二人都痴痴了看了半晌,才发现一侧的甄嬛不知跑哪儿去了。 眉庄有些急了,便要去寻,旁边的采月上前道:“之前莞常在说让小主不要担心,她去去就回。” 沈眉庄这才放下心来:“嬛儿在做什么?却不让你我知道。” 心里头有一丝丝不悦,只觉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她和安陵容都被宸妃叫去帮忙管理宫中的账目,让甄嬛心里不舒服了。 可是她日日在养心殿和安陵容整理那些陈年老旧账目,之前自己也并未接触过,才开始学起来自是要费很多心力。 每每做完回到咸福宫也就没有太多时间去甄嬛那里走动。 还是怪自己疏忽了…… 第46章 惊鸿舞 “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若曦眨巴着眼睛看着胤禛。 胤禛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宠溺地看她一眼,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没有说话。 这时,老十七突然站起来说:“皇兄,今日得听西北战事已定,又逢这瑞雪初兆,是个好日子。倒不如找些乐子,也好我们这几兄弟难得聚一起热闹热闹。” “宫中美人无数,皇兄不能一个人欣赏,不如美人们献舞如何。” 十三和十四侧头看十七,都暗自笑了笑:就这家伙年轻气盛,什么都敢说。 “老十七!”十三爷喝他一声,却见老十七并不以为意,因为其实大家都知道今儿个在等什么。 皇上心里也明白,便打趣似地道:“就你随性洒脱,今日即是家宴,朕便不罚你了。臣弟们也不必拘束。” 老十七笑道:“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照规矩来,还是拘束,皇兄不如先给个口谕,今儿谁若是胆大了些坏了规矩都不必受罚。” 皇上笑笑:“都依你。”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在给若曦开路,几位王爷也都笑而不语,自顾拾起酒杯饮起来。 十七想来是要给若曦找个竿子顺竿爬,总不能说谁也不开口,一个做妃子的自己跑出来跳舞吧。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一说完就见皇后笑了笑道:“十七弟说的正合本宫之意。” 她抬了抬手,就见一群乐师已然到了后面准备就绪了。 皇上面色微变,不过并未发作,侧目盯了一眼皇后,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 又看了看若曦,也是早有预料的表情,于是他也没说话。 皇后自当皇上默认了,心下高兴,又对着皇上说:“臣妾早就安排了一些节目,以庆这瑞雪丰年,战事平定,合家同岁,普天共享。” 年妃听了啐了一口:“哥哥在前朝为皇上效力,本是应当的本分,却不知倒成了皇后口中讨喜的乐子了?” 她声音不大小,语气带着不屑,让皇后一时有点尴尬。 “哼!”年妃鼻子里哼一声,冷眼看着殿前,今日的主角不是她。 不多时,便见梅园深处款款走来一众霓裳佳人,衣袂飘飘,她们一并簇拥着一位妙龄女子款款而来。 音乐浅起,佳人们裙袖抚梅,带动着雪花纷飞,美人依稀翘盼回首,翩翩而动。 “惊鸿舞?” “莞常在?” 嫔妃这边一些人被眼前看到的皆是一惊,齐妃、敬嫔、曹贵人都微微蹙起了眉头:谁不知道这惊鸿舞可是之前纯元皇后的一绝,这莞常在居然为了争宠冒以下犯上的风险。 一个刚刚入宫的常在,量她也没这个胆量,是谁让她做的呢,只能是皇后。 几个人都默默地看了一眼皇后,见她正脸上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表情,于是大家都懂了。 这是要借皇上对纯元的感情,“借尸还魂”呢。 一群人吸了口气,怔怔地看着梅花群中的莞常在,面色都冷了冷。 而年妃嘴角带了一丝冷笑:今儿的好戏开场了。 她在康?海那里得了个秘密,就是这莞常在与逝去的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 她入王府晚,没见过纯元,进府的时候纯元已然重病,根本不能见人,所以她不知道纯元长什么样儿,如今看来,若是真的和莞常在相像倒也不显得有多漂亮。 又看了看皇上喜欢的若曦的模样,也不算大美,原来皇上中意的这一款儿。 还是怪自己过分美丽…… 年妃之前一听这宫宴在这倚梅园举办,她便知道皇上要利用莞常在唱什么大戏了。 “连惊鸿舞都献上了,皇后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她面带讥讽,冷冷地看着皇后。 皇后脸上挂着笑,并不想理会她,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皇上。 可是,皇上脸上这是什么表情。 宜修心里一颤,为何她在皇上脸上看到了冷漠…… 她赶忙收回了目光,生怕被皇上那双透着寒光的眸子给刺穿了。 皇上这是在责怪她找人模仿姐姐玷污了姐姐吗? 她心里有些慌,但是还是定了定心神,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露出慈和端庄的笑容。 此时的沈眉庄和安陵容也都盯着正在跳舞的甄嬛,心里一时不知做何感慨。 眉庄想的是:原来嬛儿会的东西远远超过了自己对她的了解。 安陵容只是有些暗然:为何莞姐姐原本就拥有了这许多,老天爷还要再给她这么多好东西呢。 学识、美貌、舞技、诗词、萧音……还有家世…… 自己这辈子是怎么也比不过了。 她默默地垂下了头。 眉庄却忽然拉住她的手道:“你却不要妄自菲薄,我们还替宸妃娘娘管着账呢。” 安陵容心里安了些,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一见着莞姐姐优秀一些自己就开始自卑呢,我明明也有她不具备的优点。 坐在长廊东侧的王爷们是看不见对面嫔妃们脸上的精彩表情的,不过这头几位爷的表情也不见得有多好。 连久不露面,又常年避世不出的恒亲王老五也笑了一声道:“没想到这盛唐时期的惊鸿舞倒是在皇兄的后宫里见到了。” 那语气里略微带了些讥讽,毕竟唐玄宗是个什么货色大家都知道。 这不是将他雍正比作唐玄宗吗? 那可是个败家子皇帝啊,大唐就是在他手里给玩完的。 他这般一说,那不是将话递到了“大嘴王”敦亲王老十嘴里,于是他哼一声:“口上说要我们节俭,却在自家后宫搞这一出。” 这“惊鸿舞”要能展示其全貌,当是不仅舞者的舞技要上佳,且伴舞的规模也空前,才能展示出大唐繁华之像。 所以与“霓裳舞”同名的“惊鸿舞”同样排面很大,配乐的技师伴舞,服饰运用到位才能给人呈现其惊世绝艳的视觉效果。 显然,在这一点上皇后可是费了些心思,不仅她费了心思,甄嬛也费了心思。 单从这重现“惊鸿舞”的效果上来说,是真正的还原了“惊鸿舞”之神韵,鼓乐声鸣,仙袂飞飞,暇光流动…… 八爷和十三以及十四此时并没有什么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若曦,因为他二人想的是这舞美则美矣,却比不过他们之前在塞外见过的梅花舞。 原本他们以为今天是要见到若曦再现梅花舞呢,却不想安排了这一出。 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雪景和梅花,与孤傲凌霜的梅花舞更贴合一些。 而且,让他们难以忘怀的其实是当年的心境。 第47章 落下星河 看着此时一脸肃色的皇上,一众人各怀心事总算看完了。 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等着皇上发话。 皇上沉默半晌,才扭头看一眼此时正悠闲得很的若曦:“这就是你给朕准备的惊喜?” “你就说你惊不惊,喜不喜?”若曦憋着笑。 “惊也不惊,喜也不喜。”胤禛黑着一张脸。 “那既然既不惊又不喜,就肯定不是我送给你的。”若曦手指头暗暗指了指皇后。 皇后装着没看见两个人的小动作,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气氛真的尴尬极了。 场上的甄嬛还穿着薄薄的纱衣站在大雪纷纷的雪地里,这若是冻坏了算谁的。 可是皇上没有发话,这是赏还是罚呀。 还是老十七胆子大,率先打破了沉寂:“皇兄,之前便说好了,今日家宴,若是有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皇兄都会既往不咎。” 老十四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甄嬛,冷语道:“皇兄新人旧人,江山美人,好不快意啊!” “只是这东施效颦未免坏了雅兴……” 皇后手指头一哆嗦,差点把甲套给掰断了。 八爷一声不吭,表示十四说得很对,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大家都知道这东施是谁,西施又是谁。 不过皇后不知道。 好了,气氛都到这儿了,若曦得说两句了。 只见她终于站起来道:“十四爷,你且好好吃肉吧,有美人给你看,你还挑剔。” 十七眼见若曦站起来,知道好戏登场了,之前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一只小兔子突然跑出来破坏了气氛,不过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便算了。 还是不要耽误正事要紧,于是赶快说:“听说之前宸妃娘娘和十三哥研究了一个新物件,是想给皇兄惊喜来着,不知道臣弟今日有没有荣幸能够见到。” 若曦在心里给十七点了个赞,你是会来事儿的。 十三听他说连忙躬身,朝皇上拱手道:“臣弟只是替宸妃娘娘寻了些金丝竹筒,却并不知娘娘要做何使用。” 胤禛嘴角总算又翘了翘:“你做的什么,还不赶快拿出来给朕瞧瞧。” “不急不急。”若曦弯着笑眼看了一眼胤禛,才缓缓地走出来,她慢慢地走到此时还站在中间发抖的甄嬛身边,脱下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仔细冻坏了,快下去吧。你跳得真的不错。不过呢,跳舞不只是身体表现,她是一项身、形、光、音、意所结合的艺术行为。” 她在甄嬛耳边轻轻地说,又笑道:“那天在这个园子里,谎称宫女的是你吧!” 甄嬛心里一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嫔妾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若曦也不想与她争执,拍拍她的肩道:“罢了,你下去歇着吧。” 甄嬛退下,一旁的沈眉庄和安陵容早就站在廊前等她了,见她下来忙上去替她搓手:“嬛儿可冻着了,这是怎么想着要在这大冬天的突然跳舞的。” 甄嬛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不知如何发泄,忍了忍,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只觉心里悲愤不已。 若曦见着三个人退下了,才叹口气,脸色一转笑道:“倒是有件好东西给你们看。” 她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忽然旁边就有人将烛火全灭了,一时场子瞬间暗下来,只剩几堆篝火发出噼啪的声音。 在场人都来了精神,嫔妃们翘首以待,各位王爷也都同时面露笑容。 这才是若曦能干出来的事…… 她惯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逗得先帝开心,也逗得阿哥们开心。 这四处一暗,当然就将在场的几位阿哥拉回到了某一年的草原上…… 铜铃声再次响起,犹如时光流逝…… 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场雪夜,还是那个时候的若曦。 八爷、十三爷、十四爷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一丝旁人觉察不出的温柔,似万千情绪在眸子里流动。 随着一时的恍惚,飘若天际的铃声好似一声声地将人推向虚无之境。 一声清脆的笛声响起,犹如天籁,划破长空,瞬间将人又带回这似真似假的冬雪梅林之中。 还是那首曲子,随着一曲《一剪梅》的笛声响起,梅园里顿时一片五光十色的星河一闪一闪地从梅花树下点点坠落,犹如从天而降的银河,洒落人间,在雪地里滚落又消失在漆黑之中…… 哗—— 一时,树枝上千盏星光瞬起,众人眼前一亮,那星河璀璨无比,起伏波动,仿若星之碧涛,将雪中的红梅映照得更加绚烂。 一片红色在星河流动中熠熠生辉。 中间舞池,若曦身穿一件红色长裙,舞动纱衣翩翩而舞。 她步步生辉,足尖踩到的地方居然还能瞬时点起一串星河,让人顿觉目不暇接。 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娇柔可爱,又带了几分孤寒冷骨,她微抬下巴,竖起那白晳的天鹅般玉颈,真正如雪中之凌霜而开的梅花。 冷艳而绝色,傲骨而妩媚。 ……(已删) 笛声悠扬,歌声婉转,她在红梅中摇曳生香,花瓣纷飞…… 广袖长袂轻舞,倒真似那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仙姿秀逸,又孤高清冷,缓若明月映泉,犹如嫦娥仙子…… 一曲完毕,几位爷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感伤,曾几何时他们之间没有争夺,只有兄弟间的情谊,那个时候是多么令人难忘啊。 老八、老十、老十三、老十四目光交错的瞬间,几人也都心知肚明。 悄悄地看了一眼台上的老四,见他眸色淡淡,也朝众人递过来一个久违的兄长般的眼神。 众人一时失语,喉结微动,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场上的人都看呆了,加上这忽明忽暗的灯光,这灿若流星的灯河,难不成是那瑶池之仙境下凡不成。 老五是没见过的,此时早已目瞪口微张,嘴巴儿圈成了一个“o”形; 一则这境这意,这光这舞……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些突然出现的银河星辰是如何来的,他身子缓缓向前倾斜,想看看这些落在树间地上的灯火是如何发亮的,但是却没看出其中原由。 十爷此时脸都笑烂了:“我说,这才是若曦能干出来的事。” “之前你们在塞外都见过她跳这曲红梅舞,怪说你们每每说起都只说还想再看一次,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儿个总算如愿了。” “今日之所见,比之前的更妙矣。”十三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心下却是知若曦的发电机看来成了。 这来自九天的雷电居然真的为她所用? 一曲舞尽,下面竟是鸦雀无声。 第48章 有刺客 若曦是知道她这曲跳完定是让人流连忘返的。 相较于上一次在塞外,她这次真正做到了光效合一,音乐和歌声同起,方能达到“声光意”的完美结合。 上次因为是为了让敏敏给十三爷留下个印记,虽然她自己是编舞,却没有亲自上场演绎,而这支舞其实也不是她临时起意。 她虽然是高级会计师,但是从小却有练习芭蕾的经历,身段舞技自是没得说,而且她自己编排的这曲红梅舞又将中式舞蹈与芭蕾结合起来。 不同于中式宫廷舞,胜在规模庞大,舞者的配合和整齐划一带来的视觉效果。 一个人的独舞很多时候要讲究光效和意境,芭蕾舞要求的身姿挺拔,脖颈朝上,这就能很好展现梅花的孤高凌冽,又加上中式舞的柔美,自是能完美演绎雪中梅花的清冷傲骨。 上次她用绸子,纱巾搞了不少效果出来,什么水中升明月,地面蓝色薄纱制造出灯光效果,都是为了将独舞的舞台效果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烛光的光线肯定还是不那么明亮,那时候她没有系统加持,自是做不出发电机的,所以光效肯定还不如这次唯美。 而且塞外其实没有梅花,她又命人买了不少梅花,人工雪景还是用透明的薄丝裁剪面成,混了些棉花,当然不如这一次的真情真景。 这次她亲自上场,更能将自己想表达的尽数表达出来,可谓是给众人呈现了一个最佳舞蹈效果。 这些效果自然会给古代人带来前所未有的视觉享受。 四台小发电机,牵出千个小琉璃瓶,她提前便设计好了灯带走向和控制发电,这就使得那些宛如星河的灯光随着她的舞动而流走。 这一回视觉效果远远大于上次,且,所有人都见识了有一种东西可以产生光,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这大清朝就可以用上电灯了。 这才是最令人震憾的! 当宫女们再次点亮宫灯的时候,人们才好似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只听十三笑道:“之前皇阿玛就说过她,早该将宫里的宴会歌舞让给她来操持,她却说她只会把月亮换成太阳,嫦娥变成乌鸦。” 十四也笑出声:“这回倒没有变成乌鸦,月亮变星河了。” “那要感谢十七弟的笛声了。”若曦笑一下,抬眼看了一眼老十七。 老十七嘴角勾起:“在娘娘的舞姿面前却失了些神彩。” 老十站起来已经是止不住的欢乐了,跳起来说:“你快说说,你这光是怎么弄的?你们啰哩啰嗦的倒忘了问她搞的什么玩意儿。” 皇上也站起来,朝若曦招招手:“仔细冻着,快来把衣裳穿上。” 难怪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旗装,外面只裹个氅袍,是为方便了跳舞的时候换起来方便一些。 但是如此不爱惜身子,胤禛虽然心里欢喜,但是还是给了若曦一个狠狠的眼神。 “我不冷,跳得满头汗呢。” 又朝胤禛勾了勾手指头,转过去朝老十老十四也勾了勾:“来,看看我这段时间的发明。” 几个王爷站起来,皇上居然也站起来朝梅园中间走过去。 十三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具体怎么回事不太清楚,老十七此时颇有些骄傲,因为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嫔妃们也被之前的一幕惊着了,大部分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皇后宜修如同被人敲了一棒,呆呆地坐在上面,她看着皇上从她身边起来朝那个女人走去。 她从来没有在皇上脸上瞧见过他暖意融融的表情,他眸子里都是爱意,是眷恋,是深情…… 可这表情他从进王爷府开始就从没在皇上的脸上瞧见过,甚至皇上见着姐姐的时候也不曾如今日这般。 她或许错了,她一开始就错了。 她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千头万绪汇入她的脑中,冲得她一时失了神。 梅花舞?惊鸿舞? 姐姐跳的惊鸿舞,难道是因为皇上之前在塞外看过若曦的红梅舞才投其所好在梅林中献舞的? 自己却傻傻地认为皇上喜欢惊鸿舞? 她还安排了个替身来献舞,真正是丢人之极。 一种被欺瞒了几十年的耻辱感袭上心头,震得宜修止不住的哆嗦。 同样在哆嗦的还有甄嬛…… 眉庄抱着她也不能减轻她此时从头到脚的寒意。 她成了一个小丑,一个丢人现眼的小丑,她就是那东施,宸妃是那西施。 她的眼泪蔌蔌地往下落,小脸煞白,整个都屈在沈眉庄怀里。 眉庄知她心里难受,从来都是事事在人上的嬛儿怎么能受得了如此这般的羞辱。 “你也别难过,谁能知道宸妃娘娘是这样的人物,今儿也算是我们开了眼界了。” 她一边安慰一边还止不住地朝若曦那边瞧。 安陵容一脸的崇拜,这世间竟有这样的人,还是个女人。 她完全颠覆了安陵容的世界观里对卑微矮小只能附庸于男人们生活的女人形象,这是一种对她心灵上前所未有的冲击。 从而也让她心生向往,她要做这样的女人…… 她要去拜宸妃娘娘做老师,这个老师她要敬重一生一世。 沈眉庄旁边位置坐着的就是富察贵人和夏常在,两个人此时已经回过神,侧头过来看着一脸失落的甄嬛便冷笑了一两声。 “真是丑人多作怪,却为她人作嫁衣。”夏冬春看来宫规还是没学好,出口便是又狠又绝。 甄嬛起身,就想回去。 沈眉庄怒目道:“皇上和几位爷都在这儿,今儿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话的。” 夏冬春瞥了一眼,扭过头去。 沈眉庄起身扶着甄嬛准备回去,安陵容也起来跟在后面。 年妃喝了些酒,晕沉沉的,不过那光彩流离的灯光让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景,只是那幻景中的人却是她不想看到脸。 她瞪了一眼身旁的丽嫔和曹贵人,“你们是傻了吗?” 丽嫔和曹贵人的确傻了,嘴巴张得老大。 丽嫔伸出手指着若曦:“娘娘,这人,这人,到底是妖还是人?” 曹琴默赶忙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这什么场合,你且在此胡言乱语。” “哼,她若是个妖怪,那本宫就是那如来佛主,定要收了这狐狸精。” 年妃扫了一眼此时呆坐在上首的皇后,嘴角歪了歪:“这人哪,最怕的是这一辈子都恨错了人。” 宜修心尖像被人猛地刺了一刀…… 她一直以为皇上爱的人是姐姐,她恨姐姐,恨到她亲手毁了姐姐…… 可是,其实皇上爱的不是姐姐! 突然,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 “有刺客!” 第49章 九龙夺曦 此时的若曦正领着一众王爷们给他们讲解发电机。 胤禛、十三和老十七虽然也很惊叹发电机的作用,不过之前也有些心理准备。 胤禛是因为已经给若曦定性为精怪神仙了,所以她能将天上之雷电用于点亮灯火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他只笑眯眯地看着正一本正经地给王爷们讲解发电原理的若曦,眼里都是暖意。 老十三和十七站在外围一些,最感兴趣的莫不过是老五,老八、老十和老十四,连年纪还小的慎贝勒也探着头在认真的看,认真的听。 毕竟他们是今天才看到这惊世骇俗的玩意。 十七碰了一下十三的胳膊:“十三哥,皇上一惯这般由着宸妃娘娘胡闹吗?” 十三笑一下:“连皇阿玛也是由着她这般胡闹的,何止皇兄。” 十七挑了挑眉,正想上前去打趣几句八哥和十哥,却听见一声惊呼。 “有刺客!” 众人一惊,人群忽然就骚乱起来,原本几个王爷、皇上和若曦都在内圈,外圈站了十三和十七,再外围一点是苏培盛,高无庸等一众太监守在一边。 还有各位王爷的贴身太监也都在奴仆这边,离几位爷都不远。 骚乱起来的也就是从太监这群人中间出来的。 只见一个穿太监衣服的人,突然从王爷奴仆们的队伍中窜出来,手握尖刀就要朝此时背对着这边正聚精会神听若曦讲发电机的皇上而去。 若曦抬眼就瞧见一个黑影窜过来,条件反射地就朝胤禛扑过去:“当心!” “若曦!” 十四冲过去,老八老十也冲过去…… 这头的十三和十七隔着几位王爷,视线被挡,但是在听到惊呼之后也一抬身往前冲。 “皇上!” 胤禛此时目不斜视,冷冷地看着冲他而来刀尖,瞳孔微缩,眼神如利刃迎着那寒光而去。 他轻轻地将若曦往身后拉了拉,将她护于怀中。 老八在旁边看着,刚才他差点没忍住,看着冲出来的若曦,险些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而正在这时,沈眉庄和安陵容正扶着甄嬛走到廊下,那个黑影刚好从她几人眼下冲过去。 安陵容和眉庄都愣住了,而甄嬛却鬼使神差地跳了出去,她是想一把拽住那名刺客的。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追得上身手敏捷的杀手,她向前猛一使力,结果什么也没抓住,反而重重地跌在地上。 十三、十四、十七都是有功夫的人,因为十四离若曦和皇上最近,所以一马当先就护在了若曦和皇上的前面。 眼见刀尖直扑而来,十三从后面跃起,一脚便踢在刺客手中。 但这一脚只是减缓了刺客的冲刺速度,只见他只是稍一愣,转手又刺过来。 十七在一旁一脚扫过来,刺客跳起躲开。 十七翻身就想伸手夺刀。 因为几位王爷手上都没有武器,只能以手作刃与刺客周旋。 “小心刀上有毒。”若曦大叫一声。 十七收回夺刀的手,做了个假动作,一掌击中刺客腹部。 刺客被击中向后退了几步,十三冲上去补上一脚,刺客手中的刀总算被踢飞。 那人急了,刚好瞥见倒在一边的甄嬛,便要冲过去抓她做质。 十七瞄出他的动作,飞身过去揽住地上的甄嬛往怀里一拉,两人翻身躲过刺客的袭击。 刺客眼见左突右冲都不能如愿,突然蹦出的爆发力也已用尽,皇上也被十四爷护在身后,近身不能,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掏出怀中毒药,一口吞下…… 事情突如其来,早将在场的嫔妃们吓得心肝俱震,一个个都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场子中间。 有些嫔妃已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晕了过去。 沈眉庄被安陵容扶着,靠在一边的廊下,而十七此时正护住甄嬛蹲在一边。 陵容平日里胆小,居然在这时候却好像并不像眉庄一般被吓得瘫软倒地,她死死地扶着沈眉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坚韧之气。 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家里小妾也常为难她母女,她母亲又懦弱,后院里常有的女人伎俩她见得也不少。 每当自己被那些小妾庶女们欺辱的时候,她反而能表现得无比坚强。 甄嬛此时缩在老十七怀里,瑟瑟发抖,她也顾不得许多,眼见那刺客在自己身边吐血而亡,她又将头往十七怀里钻了钻。 十七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才一时反应过来,自己搂着皇兄的嫔妃,是不想要命了吗。 他松了手,推了推甄嬛,可这人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众人眼见刺客吐血而亡,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曦见危险已过,只觉之前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下来,刚才又跳舞又兴奋着,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已经将肾上激素拉到最高,忽然一懈力就只觉身子一软…… “若曦!” 皇上感到怀中人儿一软,一把将她搂住。 老八,老十,老十三,十四都纷纷涌过去。 十七跳起来,指着身后已经吓傻的流朱浣碧等人大吼一声:“你们是瞎子吗?还不快来扶好你们的主子。” 流朱才反应过来,率先过去接过了甄嬛。 甄嬛目中有泪,看了一眼十七,“多谢王爷相救。” 老十七嗯了一声,流朱和浣碧将甄嬛扶起来靠在廊边休息,这时那些吓傻的奴婢们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扶住自己的主子。 而场子中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晕倒的若曦所吸引。 皇上将她抱起,“十三弟留在此处彻查刺客,所有人等不许一个人离开倚梅园半步。” “高无庸,传何太医。” 苏培盛和高无庸此时也是吓得一脑门子的汗,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高无庸哆哆嗦嗦地下去传太医去了。 几位爷面色都极为难看,看着抱着若曦往殿内而去的皇上,眼里又都流露出关切之意。 十四向前挪了一步,想跟过去,却被老八拉了一把。 “唉呀,都什么时候了。”老十喊一声:“皇上说了,今日只有兄弟。” 老十率先跟过去,老八和老十四相视一眼,也缓步朝殿内而去。 留下老五,十三和十七,还有慎贝勒。 老十七本也想凑上去,毕竟若曦突然晕倒是不是被刚才的变故吓住了,他有点担心。 十三拉住十七:“你就别去了,有皇兄在,宸妃娘娘不会有事的。你留下来与我一同处理眼前的事。” 皇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今日可真是好一场大戏啊。 没见过九龙夺嫡,倒是真正地看了一次“九龙夺曦”啊! 第50章 余莺儿 等若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在永寿宫里了。 虽然永寿宫是她的地方,不过装饰一新后她还是第一次躺在这里。 只因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养心殿内的春喜堂里,胤禛平日是里多数时间都在养心殿内处理政务,晚上批完折子也已经很晚了,免得他走得远了,所以两个人就还是习惯在春喜堂里就寝。 不过这永寿宫因是刚置办一新,处处都显得精致而奢华。 胤禛本是个不那么追求繁华的,一向都是喜静喜雅的偏好,但是在永寿宫里却用了好多琉璃、景泰蓝、玛瑙、珊瑚、珍珠、螺贝…… 好似要将一尽好玩意儿都给她收罗来堆满了似的。 巧慧见若曦醒了,才松口气。 槿汐上前来焦急地问:“娘娘好些了吗?” 她手里端了一碗药递给若曦,“娘娘先将药喝了吧。” 若曦皱眉:“我只是太紧张才晕倒的,没什么大碍。” 旁边的巧慧已经忍不住了,笑着道:“小姐,你怀孕了,皇上说了,不许你下床半步。这是何太医开的安胎的药呢。” “啊!”若曦也是又惊又喜:“我怀孕了?” 短暂的惊喜之后她也就适应了,毕竟她吃了生子丸,前些日子又和胤禛日日厮混在一起,怀孕是肯定的事。 不过这生子丸确实是好东西,居然怀孕之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连孕吐都没有,身体反而精神了。 槿汐也笑道:“是奴婢们这些日子疏忽了,娘娘忙着准备宫宴给皇上惊喜,奴婢前些日子也在做永寿宫里的好些事,娘娘月信没来也没注意。若是因为奴婢们的疏忽让娘娘龙胎不稳,我们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了。” “这怎么能怪你们,巧慧是知道的,我的这些事向来不喜欢旁的人插手。” 巧慧点头:“这下可好了,小姐这一胎定不要再大意了。” 若曦看了一眼巧慧,又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原本她是想着过了年就将巧慧送出宫去的,可如今自己若是怀了孕,按巧慧的个性怕是一定要守着自己生产才愿意离开了。 “皇上呢?”她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娘娘,你就歇好吧,皇上走之前就吩咐了,不许你挪动半步。” 槿汐止住她,巧慧也上来将她按住,总之这一胎无论如何不能再出问题了。 若曦见她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很无语:“皇上现在是不是在倚梅园呢。” 巧慧当然是藏不住事的,忙说:“小姐你就安心吧,之前倚梅园的事真的把奴婢们给吓死了,现在皇上和几位爷都在那儿查刺客的身份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 槿汐看了看道:“已经快到亥时了。” 若曦一愣,“后宫嫔妃们都回了吗?” 巧慧道:“皇上说谁也不许离开倚梅园呢,听说刺杀皇上的是位小公公。” 槿汐拽了一把巧慧,她是知道的,若是让若曦知道太多,止不住她又要跑倚梅园去。 “是谁?”若曦盯了一眼槿汐,让她快说。 槿汐无奈道:“是小印子。” “小印子,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之前就在碎玉轩当差的,康公公的徒弟,您在碎玉轩让莞常在自己处置了他们。后来便跟着康公公去了年妃娘娘的翊坤宫当差了。” 若曦皱皱眉:“碎玉轩里的?去了翊坤宫?” 这问题有点复杂了,相当于牵扯了好几方的人出来,康?海首先会被牵连,小印子又是如何进宫的呢? 如果这个人一早就知道皇上和若曦的事,早早就将人安在她当初养病的碎玉轩里,又是准备做什么呢? 而此时突然跳出来要刺杀皇上,还是说原本就是冲着她去的,而并不是要刺杀皇上呢? 槿汐想了想又说:“之前莞贵人在碎玉轩挖到了藏在海棠花树下的麝香,奴婢当时只以为可能是皇后所为,现在看来动手的人应该就是小印子,只是到底是不是受皇后的指使如今也查不出来了。” “若是如此,牵扯的人可就多了。” 【叮——触发任务,解救倚梅园的宫女余莺儿。任务完成奖励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余莺儿?这又是谁? 若曦想了想便道,“走,过去瞧瞧。” “小姐,你不能起来。”巧慧一见若曦要起来,就急了,扑过去将她压在床上。 若曦被她的举动气笑了:“巧慧,你快放开我。我自个的身子自个儿清楚,我必须去看看。” 这事如今不只是牵扯到后宫,今天几位王爷也都在场,若是连累到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她花那么多心思让几位爷追忆一下过去,就是想唤起他们之间的那点兄弟情份,若是因为这个事又起了心思,那她今天岂不是白忙了。 再说,统爷让她去倚梅园完成解救任务呢。 槿汐和巧慧两个人拉不住她,只得又替她穿好衣服,披了件厚厚的狐毛大氅,又带上帽子才从殿内出来。 倚梅园本就是永寿宫的后院,倒也不远。 三个人远远地就听见里边似有女子的哭声,若曦心里一紧:“是余莺儿吗?” 若曦加快的步子,等她到了倚梅园时,却发现跪在地上的人居然是甄嬛,见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沈眉庄和安陵容都一并陪她跪着。 眉庄拽着浑身颤抖的甄嬛,一边止不住地抽泣道:“皇上,这事绝不是嬛儿所为,还望皇上明查。” 几位王爷也都冷冷地站在一边,一脸肃色。 照理说如果是后宫的事,本是皇上家事,他们也不该掺和,但是今日事情发生时他们皆在皇上身边,如今也只得完全查清楚之后,才能洗脱他们的嫌疑。 年妃站在皇上身边,腰背挺得笔直,一脸不屑的看着甄嬛。 只是她旁边的康?海却是吓得不轻,整个人趴在地上,因为如今这个情况,只要皇上一句话,他可能就活不过今天了。 年妃瞅了一眼甄嬛不紧不慢地说:“小印子虽是康?海带到本宫这里的,可是之前康?海过来并没有带着他,是他自个儿要跟过来的。” 甄嬛虽然心抖得厉害,但是她知道如今不是害怕的时候,她迅速地在脑子里将所有事情过了一遍,要如何为自己洗脱嫌疑。 她定了定心神,将身子立些起来,这是她进宫以来最大的考验,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第51章 护着她 甄嬛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神道:“皇上明鉴,嫔妾刚进宫便被分到碎玉轩,小印子和康公公一早便是碎玉轩的人了,若是嫔妾指使的,那试问嫔妾要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小印子收为己用。” “再者,碎玉轩里,嫔妾才住进去三五日,便发现海棠树下有人埋了麝香,之前碎玉轩住的可是芳贵人,这麝香若是冲着她去的,那么小印子应是受人指使将麝香埋于树下的始作俑者。” “康公公见事情败露,才又回了主子身边以求庇佑。” …… “甄嬛!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污蔑本宫指使康?海和小印子在碎玉轩坑害芳贵人吗?” 年妃气急败坏,怒目圆睁恨不能立即冲过去撕了甄嬛的嘴,但迫于皇上就在她眼前,她忍了忍。 康禄海却哭起来,“皇上,奴才绝不不知情啊,奴才原本一直就在碎玉轩,小印子也是芳贵人住进来之后才分到碎玉轩来的,他自己认了奴才做师傅。奴才后来得年妃娘娘的赏识,去了翊坤宫,也并没有将小印子带走,是他和小荷子自己跟过来的,这一点小荷子可以作证啊!皇上!” 年妃哼一声:“难不成你离开碎玉轩之后,莞常在重新授意了小印子,将他指派到本宫这里,只在为了事发时,好陷害本宫。” 甄嬛扬起下巴狠狠地看着年妃:“年妃娘娘若这么说,嫔妾不过与小印子相识几日,而他到年妃娘娘宫里已经一个多月,到底谁能给他更多的好处更多的时间安排这一切的。” 年妃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此时还敢和她犟嘴,并且还敢这么直视着她的女人。 “你好大的胆子。”年妃气的浑身哆嗦,指着甄嬛道:“你,你……”一时竟气得失语。又碍于在场的人太多,不便发作,以免失了身份。遂扭头过来对着皇上道:“皇上,你要给臣妾作主。” 皇上面色淡淡,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道:“她说得也没错。你且说说,你又是如何治下的?” 年世兰一愣,他没想到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质问她,即使上次福子的事他也只是去她宫里斥责几句就罢了。 “皇上,你也怀疑臣妾吗?世兰如何对皇上,难道皇上不清楚吗?世兰怎么可能要刺杀皇上啊!” 她说着就呜呜地哭起来:“再说…她一个小小的常在,是如何能够提前准备那惊鸿舞献与皇上的,她能提前准备这些,就不能提前准备其它的吗?” “这说明,她们老早就在这倚梅园里安排好了。” 好一个“她们”,这一下打倒一遍啊。 她这一说,将一直坐在上面不动声色的皇后说得吓了一跳。 皇后有点绷不住,不过还是语气平常地说:“照年妃这般说,宸妃也有嫌疑了?她不是也提前安排了跳舞来着。” 年妃哼一声:“谁知道呢?” 皇上真的都要气笑了,还真是一群巧言令色的女人啊! 若是谁提出谁就动手,那不是傻子吗? 其实这事并不难查,稍稍查一下小印子之前跟了哪些主子还有小印子的身世也就差不多有眉目了。 他已经着手叫侍卫去做了,只是在等结果这关口,他还想看看这事后宫的人到底有没有参与,到底又有哪些人怀有不轨之心。 虽然这些不轨之心与刺杀他可能并没有关系,但是可能会与若曦有关系。 如今若曦怀了身孕,他断不能让若曦小产的事再次发生,无论他是谁,若是想借后宫女人来伤害若曦,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这不,稍稍一问,就知道了之前碎玉轩里还藏了麝香这样的玩意儿…… 他还真没想到他后宫这些女人为了将对方置于死地,还真是花样百出。 这与他之前在王府里的福晋们真是大相径庭,难道女人们有了权力也要变? 他狠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后,宜修只觉后背发冷,皇上这是是因为她攀扯宸妃才责怪她的吗? 她心里对若曦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不过面上还是带着笑说:“皇上这般宠爱宸妃,本宫相信宸妃应该不会做出伤害皇上的事的。” 胤禛现在都懒得理她了,给她丢个恶狠狠地眼神都有点浪费表情。 不过也不想给这位皇后留颜面了,于是他淡淡地对甄嬛说:“既然皇后说了,宸妃不会做伤害朕的事,那么,提前安排的人只有莞常在了,你且说说,你是如何要在这倚梅园安排这一切的。” 皇后听了嘴角扯了扯,皇上这是要冲着她来了吗? 甄嬛一听心尖便是一紧,“嫔妾……” 她要不要说出是皇后替她安排的呢? 听皇上这语气分明是想借甄嬛的口指出是皇后提前安排的,所以皇后也有嫌疑,虽然并不是刺杀皇上,但是那也有可能安排这一切的目的是刺杀宸妃。 若是皇后担了这份罪名,那皇后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甄嬛此时心慌不已,额头起了汗珠,沈眉庄感受到甄嬛全身的抖动,捏了她一把,让她赶快镇定下来。 皇上此时正冷冷地看着她,他虽眉若山峰,目若寒渊,但俊逸的眼目下对她的只有冷意。 她的心犹如深水泥潭,一点点的往下沉。 在这个深宫里,没有一个人能护得了她,皇上只爱他的宸妃,皇后只想着利用她,她们这些宫中的女人只不过是棋子,是玩物…… 只有他! 他在危急时刻冲过来护住了她,否则她已经死在刀下成了亡魂了。 甄嬛低着头,默默地看向了果郡王。 老十七也正在瞥她,不过他想的是:这莞常在之前死死拉住他,难不成真是她安排这一切,只是想拦住他不让他去救宸妃吗? 甄嬛看到老十七正在看她,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有他在关心她,护着她。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也只好如实相告了,宫里的事是瞒不住皇上的。 “是皇……” 她刚想开口,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奴婢看见她当日在倚梅园鬼鬼祟祟的,还偷听宸妃娘娘和果郡王谈话。” …… 第52章 搞灯 甄嬛也没想到怎么突然就跳出来这么个人,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名宫女。 “奴婢倚梅园的宫女余莺儿,几日前见宸妃娘娘与果郡王还有几位公公来园子里的时候,这位莞常在就躲在山石后面偷听他们说话。” 那宫女虽然看上去怕兮兮的,但是说话却也不显得有多慌乱,口齿清晰,好似已经准备好久了似的。 甄嬛差点没被气死,这怎么突然跳出这么个人来。 她一时心思大乱,不知要如何解释当天为何出现在倚梅园里,又是怎么听到了果郡王的那句“莫不是宸妃娘娘要为皇上献上那曲红梅舞吧”。 实际上那天正是小年,她宫里的一个小宫女与她提议,据说宫里的嫔妃们都有在小年夜在去倚梅园里祈福的习俗。 想着自己这么个不受宠的妃嫔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比较难过,她就歪打正着地想到倚梅园里祈福,却没想到碰到了宸妃和果郡王。 可是这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一个深宫里的妃嫔,深夜独自一人到离碎玉轩这么远的倚梅园来做什么。 说出去又会被人留下口舌。 只是她不小心听到这一出,想到皇后前几日送来了不少东西,也是想让她在岁末夜能够获得皇上的青睐,自己就算是一颗棋子也罢,只要皇上喜欢也算能够在这深宫里争一些地位。 更何况连安陵容都侍寝了,而眉姐姐也和安陵容常常一起去养心殿,这以后的机会还多。 唯独自己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 所以她才决定给皇后献策可以在宫宴上跳舞以助雅兴。皇后却说要跳就跳惊鸿舞,那是皇上最喜欢看的。 老十七想上前说什么,却被十三止住。 皇上的脸很难看,他当然不会认为若曦会和十七能怎么样,因为若曦向来对这男女之别看得不重,而且她之前在宫里和阿哥们处习惯了,根本也不会认为这有何不妥。 老十三和十七经常跑养心殿里来帮若曦制造发电机,也是他知道和同意的。 但是这事被一个宫女当着这一众子妃嫔说出来有点变了。 简直是个蠢笨如猪的宫女,杀了算了。 皇后和年妃听了不由得同时扯了扯嘴角,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皇上。 皇上虽然脸上有点怒气,但是好像只是冲着宫女的…… 皇后有些不解。 她慢悠悠地说:“如此说来莞常在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了?难怪有一天她到本宫这儿来说是想在这除夕夜里献舞来着,原来怕是有原因的。”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虽然只有皇上能听到,但是她就是要说给皇上听的。 什么叫“看到不该看的”? 往好的想是莞常在在这里看到了若曦和老十七在研究发电机,往不好了想就是看到了别的…… 皇上不紧不慢地说:“原来皇后老早就知道莞常在在倚梅园看到了什么了?” 皇后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皇上冷冷地剜她一眼:“你且与朕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皇上盯着宜修的眼睛,她只觉被两道锋利的匕首刺中心脏,她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臣妾,臣妾……” 她有些坐不住了,皇上这就是冲她来的,字字句句都是要给她定罪名。 “大胆的奴婢,胆敢在这儿胡言乱语,给本宫拉下去杖毙。” 皇后只得将怒气发在宫女身上。 余莺儿都惊呆了,难道不应该是有奖赏吗? 她可是帮着皇后检举了莞常在啊,要不然莞常在说一句是皇后替她安排的,那皇后不就成了这场宫宴的幕后主使了吗? 余莺儿脑子崩了,糊了…… 她张大了嘴,啊了半天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皇后突然怒了倒也让在旁的王爷们也惊了。 十三和十四是明明知道余莺儿说的是实情,如何就要被杖毙了,而且皇上也没有说话。 二人低头对视一眼,不明就理,但是又不能跳出来说什么。 老十有点忍不住了:“皇上,臣弟看着你这儿挺乱的,要不咱就不掺和了。” 他拉着老八就要往外走,老八身子没动,他拉了两下没拉动。 “怎么,你们还想在这儿听,再听下去指不定一会这群女人能给若曦安个通奸的罪名,你们信不信。” “十哥,你在说什么呢?”老十三忙止住他。 老十还想怼几句,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十爷,你能不能闭嘴!” 老十跳起来,一看,正是若曦。 “唉哟,你怀了身孕跑出来做什么。” 几位爷见若曦来了,也都纷纷侧目往这边看。 “我再不来,可能就再也说不清楚了。”若曦无语地摇头。 胤禛见若曦过来,脸上有些怒色,但是是因为她不听他的话,他说:“让你躺着别动,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再不过来瞧瞧,一会儿把‘唯一‘的证人给打死了,我和老十七怕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胤禛皱皱眉头:“你就这么信不过朕?” “我信得过你,我信不过她们。”她指了指皇后和年妃。 年妃不想理她,哼了一声。 皇后假笑两声:“让妹妹见笑了。” “皇后娘娘怎地不问问其它的人,就要将这宫女打死,你怎知她是在胡言乱语。” 皇后道:“若不是她胡言乱语,那她看到的是真的了?” 皇后有些不解,自己明明是顺着皇上的意思想帮宸妃隐瞒了,隐瞒了宸妃和老十七在倚梅园的事,那也就隐瞒了她自己授意甄嬛安排跳惊鸿舞这一段。 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宸妃是脑子进水了吗? 若曦不慌不忙地坐下:“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要不咱们来打开天窗说亮话,天要亮了才好说话。” 她拍拍手,突然四周亮如白昼,那些之前跳舞时忽明忽暗的灯又突然全部亮起来,而且这一次还是持续地亮着,同时亮起来,那光亮如同白天。 “如大家所见,那天我和老十七在倚梅园搞灯!” 老十七:…… 老十三:…… 老十四:…… 老十:…… 老八:…… 老五:已晕 皇上:嘴角勾了勾。 若曦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手一挥,让大家感受一下这见证历史的时刻。 第53章 生气的十四 “搞灯”这个词大家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意思,但是感觉不会是什么好词。 老十七笑道:“娘娘以后还是另找他人帮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吧,本王可不想再掺和了。” “不,这事还非得你来干。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吗?” 若曦说着就有点激动,真搞不懂这些古人此时在关注什么,面对这么跨时代的先进文明科技的诞生,居然一个个的还有闲心在这里宫斗。 真是无语得很。 不行,要把他们拉回来,拉回来。 几位爷的表情当然是各有特点,十三十四十七眼里都有几丝惊艳和兴奋,而老八此时垂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老十当是看傻了,瞪大眼睛道:“这灯能一直亮吗?” “当然了,刚才我不是跟你们说了’电‘发明出来的原理吗,原来你们都没听进去的?” 老十嘿嘿一笑:“你别说,你刚才说一大堆本王还真没听懂。” 十四却说:“如果这电能用于照明使用,那岂不是以后咱们可以不再用蜡烛了。” 若曦对着十四挑挑眉:“就咱们家十四爷最聪明了。” 老十四翘翘嘴角。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若曦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几人,“眉庄和陵容好好照顾莞常在。” 沈眉庄抬目看了一眼皇上和皇后,皇上点头,挥了挥手。 于是几个人才站起来,脚都跪麻了,各自的主子忙上前去扶起自家主子,坐到一边休息一会儿。 皇上才说:“你们都先跪安吧。” 嫔妃们这才从之前惊心动魄的氛围中苏醒过来,原以为闹这一出定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结果,就这? 结束了? 谁也没少?谁也没挨罚?谁也没获赏? 意思是看了个寂莫,这大年夜的,真的是…… 跪在地上的余莺儿也很无语,跪安的人里边也有她吗? 她的赏赐呢? 这时,忽然天空响起几声巨响,过年的礼花燃起,若曦兴奋地拉过胤禛:“快看!” 这礼花是她让内务府改善加工过的,当然有些与众不同。 众人都抬头望向天空,又是新的一年了,缤纷的烟花姹紫嫣红,映红了紫禁城的天边,一簇簇金色的火花如流星破空而起,炸出一朵朵芙蓉花开。 花开之后,层层叠叠的烟火又托起一排排烟花文字,“皇上万岁”、“国泰民安”、“万世安康”…… 看着一群人盯着炸开的文字脸上略有惊讶之色,若曦喜滋滋地乐起来。 虽然烟花在很早便被我们智慧的劳动人民发明出来了,但是一般都是炸出花型,或者高高地直耸云霄,颜色虽然?烂,这么多年倒也失了些新意。 若曦毕竟从现代过去,见识就多,很多东西只怕是你想不到,一旦想到就很快能打开科技的新世界。 这烟花能组合成文字她也只是给内务府提供了一个思路,只要控制好烟火喷射出的高度和时间就可以完成。 当然人家也不是傻子,这个思路一旦打开了,创造力是无穷的。 若曦看着自己的想法又一次实现了,不由得翘了翘嘴…… 现代思维不能浪费,之前自己因为身为现代人,却被历史的旋涡裹挟,深陷其中,却没有好好地利用现代的知识为古人们造福,当是白白穿越了一回。 当最后一排字亮彻天际的时候,一众人都瘪了瘪嘴。 “我们爱皇上”这样的话能写出来吗? 老八、老十四、老十七都不由得侧目悄悄往若曦看了一眼。 就她花样儿多! 不过皇上看了直接变成了翘嘴儿,他相当满意。 恨不能现在就禀退左右,将若曦狠狠地压在身下狂吻一阵。 不过老四是什么人,千年“老忍”,在人前都是很装的。 他不由得将若曦的手拉过来揉了揉:“朕总算过上了让你整日里挖空心思讨我开心的日子了。” 若曦眨眨眼:“若是你不乖,我就不讨你开心了。” 胤禛微笑,眼里都是暖意,正想俯身与她耳语,旁边却窜出个暗卫,递给他一份密报。 他松开若曦,接过密报展开,脸色暗了暗,不过又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意。 十三往这边看过来,知道是调查有了结果。 “拿给他们看看。”胤禛招过十三让他将密报呈于在场的几位王爷都看看。 一群人这才从刚才灿烂的烟花中回过神来。 老十率先从十三手里抢过密报:“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过看了之后便沉默了,他瘪嘴将密报递给八爷:“本王不信,他还关着呢,能干出这事?” “十哥,你小声点。”十三止住他。 老十七和老十四都凑过来盯着八爷手中的密报,二人面色一沉。 小印子是老九的人? 可是如果是老九的人,那么老八和老十四又脱不了干系。 八爷皱了皱眉头,今日这个局面他和老十四不是不知,若曦费了多少心思来缓解他们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就算要有下一步动作,也不能急于一时。 更何况,老九这次的目的居然就是直冲若曦而去的。 老十四冷语道:“九哥就这么恨若曦吗?”等妃嫔们都退了老十四才说。 “之前玉檀也是他的人,又是他串掇八嫂……去说什么是若曦给了你暗示才让我们针对四哥的。这和若曦有什么关系?” “他无非就是想利用我们和若曦的情义来达到他的目的。这事最后闹到八嫂死了,若曦孩子没有了,玉檀也死了,他还不满意?” 十四是有些生气的,他不是生气当初坚定地站在了八爷党这边与自己的亲哥哥作对,最后遭到老四的排挤。 他也不是生气最后皇阿玛将皇位传给了四哥,最开始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但是静下来一想也能明白皇阿玛的安排是对的。 再说,什么篡改诏书这种事,也只有老九能编出来糊弄百姓的,他们这些皇子阿哥难道不清楚诏书是不可能改得到的。 若是人人都能改了,那皇上还当不当了? 那就算自己当了皇上,也能被人家轻轻松松改了去。 十四现在最生气的就是:老九从头到尾地就针对若曦,见不得若曦好。 “如今若曦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他还要怎样?” 老十也有些生气,所以他不能相信这事是老九在后面操作的。 再说,如果真是老九,他们这几人莫名其妙又被牵连了。 第54章 粘杆处 除夕夜就这么过了,可谓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若不是若曦最后巧妙化解,依着老四办人的手法,那可能会血流成河。 考虑到如今若曦怀了身孕,他不想再闹出和上一次的事情了。若是让若曦再看着杀人难保又刺激到她。 所以,胤禛这次采用了较为保守的处理办法。 第二日,若曦和胤禛一大早就去见了太后。见她身子骨也挺好的,主要是心情比较好,老十四刚从她宫里离开。 她笑眯眯地躺在床上,看见若曦进来便拉住她的手道:“快过来。” 若曦见竹息手上端了碗燕窝便接过来道:“让我来吧。” 胤禛和他的老母亲向来没什么话,只是自顾坐到一边的榻上默默地看着。 “皇额娘身子可好些。”他淡淡地说一句,没有什么表情。 太后也知她这个儿子的脾性,也不与他计较,笑着说:“哀家好多了。听说宸妃有了身孕,哀家这一开心,病就好了许多。” 若曦瞧着这两母子好像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才笑道:“太后病好了,皇上和十四爷的心情才会更好。” 太后瞧着若曦是个会说话的,而且还真的将老十四弄回来了,于是看着若曦就特别顺眼,她带着笑意看了两眼若曦,又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皇上。 意思是:感谢她说服了皇上将十四叫了回来。 若曦当然能懂,便笑着摇摇头:“皇上其实心里一直关心着十四爷呢,好歹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呢!太后关心着皇上,也关心着十四爷。” 旁边的竹息见若曦这么会说话,鼻子里冷哼一声:居然这丫头这么快就捏住了太后的痛处,这下太后也偏向宸妃了,这以后后宫岂不是她一家独大了。 竹息暗暗地看了一眼太后,太后知道竹息的意思,便又说:“如今宸妃有了身孕,皇上也要多顾忌她的身子,后宫的嫔妃也需要皇上的恩宠,皇上是不是应该忙完朝政去后宫走走。” 胤禛面无表情,只是拨弄着手里的杯盖,一言不发。 若曦知这是太后的官方语言,也不想和她见气,就说:“太后勿需考虑这许多,我会替太后提醒他的。” 胤禛抿了一口茶,听若曦这般说才抬眼看了她一眼,眼里倒有几分戏谑:好好好,到时候我去其它人那儿,你别哭。 若曦见他闷头喝茶的样子,突然想起以前在康熙跟前给胤禛的糕点里加了盐,害他一个人吃到的味道跟别人不一样,然后又不好说他吃的不一样,只得闷着头吃完了。 后来又一言不发地灌了不少茶水…… 她噗嗤一笑,胤禛嗔她一眼,自然也想到了同样的场景。 太后又说:“如今十四回来了,皇上又给了他郡王的爵位,是不是也给他安排个差事。” 胤禛皱了皱眉头,他就知道他这个皇额娘就喜欢得寸进尺。 他本想说什么,就听若曦说:“太后可听说昨儿晚上倚梅园里有刺客的事。” 太后脸色一变,“之前十四来的时候与哀家说了,只是这些奴才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行刺皇帝,依哀家看,皇帝倒是应该用些手段,让这些背主的奴才长些教训才好。” 若曦笑着,一边给太后喂燕窝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那奴才是九爷一早安排进来的。” 太后一脸不可置信,她手抖了一下,示意不想再吃了,若曦将碗递给竹息。 若曦又说:“太后还是理解一下皇上吧。” 太后于是垂眸不想说话,默了一阵才说:“罢了,前朝的事本不该哀家插嘴,只是难得皇上这次能与十四摈除前嫌,为娘的总算放下一件心事,若是死了也好去见先帝了。” “太后,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了死的,呸呸呸。”若曦赶快故意打嘴。 太后见她机敏也被逗笑,若曦又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脸又重新笑开了花。 “好了,这新岁请安你们也来了,哀家就不留你们了,早些回去处理宫里的事吧。” 太后放了话,若曦又说了几句逗老人家开心的吉利话,才和胤禛出了寿康宫。 回养心殿路上,若曦看着还是一脸阴沉的胤禛,知他还在为太后一来就提要给十四差事的事生气。 便说:“我可不是替十四说话啊,昨儿个那情况你也见了,十四爷挡在你前面,生怕刺客伤了你,他心里还是在乎你这个哥哥的。” 胤禛瞅她一眼,心道:他心里在乎的是我吗?明明是你!哼! 不过又暗搓搓地高兴,他的这些弟兄们心里都恋着若曦,但若曦却只恋他,他的优越感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山美人皆为朕所有,于是嘴角又荡起笑意。 他也知道若曦看重与老十,老十四,老八,老十三之间的少年情谊,于是便说:“若是你乖乖的替朕生下皇儿,朕便给十四安排个差事。” “生下皇儿是肯定要生的,但是乖乖的可能办不到。” 胤禛停下来,拉过她,手指在她额间弹了一下:“你还敢与朕讲条件?” 若曦眨眨眼睛,她知道胤禛既然叫了十四回来就肯定会有所安排的,不然也不会叫他回来了。 如今这个局面,老九那边一直不消停,胤禛刚刚登基,各方面的问题这么多,如果这个时候任用十四,反而可以有效瓦解八爷党。 再加上昨天十四的表现,相信老九肯定也会认为十四已经偏向皇上了。 只是这个事,八爷到底有没有参与…… 想到这里若曦心里也是一冷。 八福晋死了,八爷这心里没有恨是不可能的,他将这个恨算在了胤禛头上。 但是他为什么不算老九头上呢,是老九利用玉檀的关系,放了八福晋来与若曦说那些打击她的话,从而导致若曦小产,孩子也没保住。 胤禛当时悲愤不已,才下了让八爷休了八福晋的决定。 八福晋直接上了吊,导致八爷把丧妻之痛加在了胤禛头上。 八福晋真的是自己上吊的? 上一世,自己曾亲眼看见八福晋悬梁的画面,那火光冲天的场景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可是……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这一切呢,只是为了让八爷将恨意加深…… 若曦想的这些问题胤禛其实老早就想到了,只是刚登基的时候国家大事太多,有关国库空虚,治理河运,地方贪腐,自然天灾都够他忙好一阵子了。 如今是应该腾出手来查一查这些王爷们埋得很深的关系网了。 于是他脑子里便有了一个想法。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史诗任务,推动雍正提前建立了粘杆处。】 若曦:…… 第55章 是谁给你胆 “粘杆处是什么?”若曦问着系统。 系统故弄玄虚【就是雍正年间最出名的血滴子,也就是特务暗卫机构。】 【这粘杆处原本叫“尚虞备用处”,主要是负责协助皇帝出巡和娱乐事务的,相当于皇帝私人的秘书机构。只是被四爷改成了粘杆处,主要用于收集情报,监视各级官员。】 若曦:…… 这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是自己推动的。 【宿主请关心自己的任务,这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系统继续:【完成触发建立粘杆处,奖励《橡胶提炼加工手册》一本】。 若曦默默地想:橡胶加工?这好像听上去是个好玩意,如果要通电,这电线需要橡胶啊,是个好东西。 于是她说:“我想成立个密学院,让十四和十七来帮我可以吗?” 她忽然这么说,还以为胤禛会惊讶,然而稳如泰山的老四只是看她一眼:“密学院?朕以为你会取个好听一点的名字。” “总比你的粘杆处好听吧。”若曦瘪瘪嘴。 胤禛一愣,她是如何知道粘杆处的。 粘杆处这名字是胤禛还是皇子在圆明园里养精蓄锐的时候,由于园子里的知了太多,影响他看书,他便找了一群小太监来专门捉知了。 后来又觉得这群人只对他负责,里边又多有些身手不错办事还算机灵的小太监,便又让他们扮演起了打听各王府消息的暗探角色。 而且这些人只对他负责,又是他近身的人,用起来也比较顺手。 这粘杆处的名字还是有一次老十三看见满园子一群小太临手持粘杆捕捉蝉虫时开玩笑地说:四哥你这儿是新成立了一个粘杆处吗? 这名字也只是偶尔提过一两次,后来老十三又被关起来了,就更无人知道这群人还有这个名字。 胤禛古怪地看了一眼若曦: 难道她和老十三已经能达到这样的心境合一,心照不宣的程度了吗? 他有点生气是怎么回事。 若曦才不知道此时胤禛心里的小九九,又说:“你总不会想着让老十四去负责粘杆处吧!” 胤禛无语,手负在身后将手中的小辫子捏了捏:“若是你想他负责密学院,那他必须得交出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若曦一时忘了十四手上有一份胤禛很忌讳的东西。 胤禛一脸严肃地说:“他如果还存了想接你出宫这样的心思,那朕就不会给他派差事。” 若曦才想起那份先帝的遗诏,感觉这事是触了老四的逆鳞,她也觉得在这事儿上她有些理亏。 胤禛瞧她气短的样子,心里一下又舒坦了。 两个人心里打着暗语,眼见就走到了养心殿。 胤禛将她送回春喜堂才故意冲她哼一声:“朕去养心殿批折子了,你自个儿瞧着办吧。” 若曦气得跺脚,她要怎么去向十四要那遗诏? 大年初一的批折子,真的是工作狂吗? 要遗诏你自己不能去,要我去…… 越想越气! 巧慧和槿汐见皇上和苏培盛他们走了,才往前凑了上来,巧慧见着皇上气鼓鼓地走了,有些担心。 “小姐,如今你有了身孕,就不要操心其它事了。” 不操心?她怎能不操心? 她操心的事可多了。 忽然又想到,昨儿个解救余莺儿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怎么系统没有发奖励呢。 “统爷,你是把奖励吞了吗?” 【没发给你,自然是本统判定为任务还没有完成。】 “还没完成?已经免了她的死罪,还没完成?” 立即起来,马上去倚梅园,去见一见这个胆子不小的余莺儿。 槿汐和巧慧见若曦又要往外面跑,也只得摇头跟上去。 刚到倚梅园外,就听见里边传来歌声,正是她之前跳舞时唱的那一曲“一剪梅”。 咦? 只是这一剪梅唱出了一股子昆曲的味道。 “你是何人,遮遮掩掩的,成何体统。”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居然是老十四。 他怎么跑这里来了,倚梅园可是和永寿宫只隔了一个墙啊…… 若曦驻步,躲在一旁偷看,巧慧和槿汐在后面都是一脸无语。 只听里边一个娇弱的声音响起:“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 老十四犹豫要不要绕到假山石后面去看看,这曲子实在让他想到了许多。 这声音还挺像若曦的。 他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转身便要想离开。 却听里边又传出声音:“王爷还想听奴婢唱曲儿吗?” 十四脚步一顿:“你还会唱什么?” “奴婢还会唱些昆曲,不知爷想不想听。” 十四脸上浮出一丝鄙夷,不过他向前走了两步:这宫女是想自寻死路吗? 要不要送她一程。 “那,你出来与爷唱一段。” 窸窸窣窣一阵后,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慢慢走了出来。 她身形婀娜,身子娇柔,一步一颦倒颇有几分姿色,又有白雪红梅,倒是映出一幅艳丽的美人图。 十四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容,他被这白雪红梅照得有些恍惚了,好像又进入了那个梦。 在梦里,若曦枕在他肩头睡着了,漫天的桃花飞舞起来,他想着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他把她拥在怀里,可是她再也没醒过来…… 他猛然一惊,却见是个陌生的女人在他怀里。 他将她一推:“大胆!” 女人吓得一哆嗦,声音却娇弱婉转,如黄莺鸣啼,林籁泉韵。 “王爷不喜奴婢吗?” 那声音如骨,字字都带着绕人的钩子,牵得人魂牵梦萦。 “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王爷!”那女人大惊,跌坐在地上,眼里皆是泪水。 几个嬷嬷和太监冲了进来,眼见这等光景还有什么不懂,一个小宫女想勾引王爷,被王爷嫌弃了。 如今也怪不得这些宫女们到处找靠山,只因这开了年,满了25的宫女就都要出宫了,有些快满25的也得给自己寻些退路。 难免有些就开始盯着这些难得的机会,皇上那儿爬不了床的,王爷总可以勾搭两个。 如今这十四爷回来了,又是出了名的大将军王,正值盛年,容貌俊伟,还不正是这些宫女们的最佳人选吗。 但是嬷嬷们实没想到这余莺儿的胆子这么大,昨天晚上拼了命的出头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今儿又一大早赶上来勾引十四爷了,真的是反了天呢。 几个嬷嬷冲过来就揪着余莺儿的头发往外拉:“你这小贱蹄子,是谁给你的胆在这儿勾引王爷。” “今儿你可是犯了死罪,昨日你且侥幸,就以为这宫里没有王法了?” 第56章 回去守陵 一个公公躬身过来给十四爷行礼,又说:“打扰了王爷赏花的雅兴。奴才这就将这贱婢拉下去杖毙。” 若曦一听,也是无语得很。 怪说系统说她没完成任务,这余莺儿简直是自杀之王啊,昨天才刚刚让她死里逃生了,今天又自己奋不顾身地往枪口上闯。 不过想到刚才老十四差点搂住宫女说情话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老十四一向鸭子死了嘴壳子硬,这一点他两兄弟别说还真有点相似,死倔死倔的。 其实,有些话说明了反而更好。 若曦定了心神,走出去:“放开她。” 余莺儿早已经吓傻了,如一摊烂泥似地倒在地上。 公公和嬷嬷们见着是宸妃,于是行礼:“宸妃娘娘。” 十四看见若曦出来,一时有些尴尬,之前搂着宫女的事不知有没有被她看到。 遂低眉垂眸,将目光扫向另外一边,又侧身过去不想再看余莺儿一眼。 “这宫女胆大妄为,先关起来让她好好学习宫规吧。” “嗻——”公公和嬷嬷们躬身,驾着余莺儿出去了。 眼见人都散了,若曦才说:“十四爷好雅兴啊,一大早地到这倚梅园里挑逗小宫女。” 十四听她如此说便有一股热气向头顶涌,他转过身,怔怔地盯着若曦。 若曦也不惧他,与他对视,一瞬间这二十年的恩怨便要在这交错的目光中点点浮现。 他的眉梢眼角都带了些许风尘和沧桑,但并不损他的英俊和潇洒,倒更添了几分蛊惑和邪媚。 若曦一下就想到此情此景与十四爷刚从西北回来受封大将军王时,到浣衣局来找她,那时的他也是有几许苍桑之感。 眼神里多了几分锋利,又带了些许散漫,他锐利的目光隐藏着探究和几分困惑。 “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若曦都不知道说什么,她可是怀了皇上孩子的人也,走? 十四是不是白吃了这二十年的干饭?还跟小时候一样幼稚呢。 十四眼里起了悲色:“之前我在浣衣局与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若曦一时想到当时十四爷那句:为什么?我就让你那么看不上眼? 她心尖一紧,咬了一下嘴唇,将脸别过去,不想看他。 “我说了,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答案。若曦!” “是不是他逼你的。” 他一把抓住若曦的手,若曦一愣,挣脱了他茧结密布的手。 “没有,他没有逼我,我想一辈子陪着他,一辈子!”若曦盯着他,眼神是透了些绝决。 十四淡然一笑,收回了空无一物的手,又自嘲式的笑了一下,痴痴地看着自己那只手。 只听若曦又说:“十四爷,你我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年少时的情谊我自是不会忘的,你也在浣衣局与我说得很清楚,因为我拼了命地为了护你而去赛马,你便定了心性的要视我为友,诚心相待。” “我自是当你是与十三爷一样的知己,你们诚心待我,尽力维护,我也会视你们为挚友,尽力维护你们的。你为我做的一切,已然尽力,我们都心无愧疚不是吗?” 十四泛起一丝苦笑:“难道我在浣衣局里说的话,你只记得‘视你为友’这四个字吗?”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我能做到这四个字所说,可是……” “十四爷!”若曦止住他:“把遗诏给我吧!” 十四愣愣地看着她:“你知道?” 若曦紧抿嘴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顶住十四爷身上散发的排山倒海的力量。 他忽然冷笑一声:“我不会给你的。即便是皇兄找我要,我也不给。” 若曦无语,很想上前敲一下他这个铁脑壳。 “交出来,就可以留在京里了。”若曦眼巴巴地看着他。 十四的眸子里透露出几丝暗沉?涩,脸色苍白,薄唇紧紧地抿住,似乎这样便能将一切压抑的情绪深藏起来。 “本王宁可回去守陵!”他绝决地一字一字地吐着这句话。 若曦呆在原地不知说什么。 十四握紧了拳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若曦,扭头走了。 这头倔驴,倔驴! 真正气死了! 其实若曦也能明白十四爷的心境,二人虽有些幼时的情份,又有多次相互的舍命维护,倒是也有几分真情实意。 但是要说十四有多爱她,她倒也不信。 毕竟十四爷府里后院女人也是一大堆,不过这年头男人们是不是有一大堆女人,或者有一大堆孩子,和他爱不爱谁也没什么关系。 这些占据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有权力有金钱,他们只把他后院那些女人们当做流浪街头却要他救助的小动物。 就好比现代社会里,家境好的人家里去救助一堆流浪猫狗一个道理。 你说他喜不喜欢猫儿狗儿,他也喜欢,但是男人的征服欲让他们觉得总有一个女人在等着他去救她。 十四爷现在心里不甘,或多或少有失了江山的失落感,以及在心灵上没有值得托付的人。 江山争不赢他哥,女人他也争不赢。 这种屈辱感带来的憋屈会更让他钻牛角尖,他是大将军王,一个立于敌人千军万马之前,谈笑间便能樯橹灰飞烟灭的英雄。 如何能认输? 若曦无奈的吐口气,这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怪不得,这头倔牛能干出一直守陵墓,守到七老八十也不愿意朝皇上低头。 随着他吧,这是个有强迫症加抑郁症的患者,咱要按精神病人的标准对待,得慢慢来。 只是这余莺儿要如何处理? 救了两次了,系统还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若是她一直作死,自己要怎么才能保证她不死,想想还真的挺难的。 要不,放她出宫吧,这样她总不会再作死吧。 若曦这个念头一起来,便悄悄地在心里询问了一遍系统。 可是系统根本不理她。 嘿,这狗系统还傲娇上了。 不过她已经拿定了主意:“高无庸,将那余莺儿打发出宫吧,她不适合在宫里了。” “嗻——”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余莺儿任务,获得奖励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暗处,一个人影一动,阴影中,她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冷笑。 第57章 给他机会 皇后的景仁宫,宜修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没有起床。 她穿了一身浅黄色的绸衣,躺在榻上,歪着头,眼睛有些浑沉,一时不知是在梦中还是醒了。 剪秋从外面进来,见皇后这副样子不敢冒然上前,候在一边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宜修欠了欠身子说:“怎么样?” 剪秋躬身递:“皇后娘娘,您醒了。” “本宫不是一直醒着吗?” 剪秋这才上前俯身道:“余莺儿被逐出宫去了。” 宜修狠狠地捏住手上的绢子,“蠢货,真个儿蠢货。” 她脑子一阵钻心的疼痛,眼睛闭了闭,深吸了几口气,“本宫给了她两次机会她却拿不住,真是个废物。” 剪秋有些无语,只得说:“她一个宫女,如何能获得皇上和十四爷的垂青。” 宜修狠狠地瞪了一眼剪秋,剪秋闭嘴。 “宫女,你不看看如今连本宫也要跟个宫女低头了。太后也是宫女出身,这后宫依本宫看,就快成这宫女的窝子了。” 宜修心里那个恨啊,自己算盘打尽,居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年妃现在怕正在她的翊坤宫里大笑吧。 她本是计划好让莞常在在宫宴上大放光彩,引起皇上的注意,从而冷落宸妃,可是最后居然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众子爷为了个宫女连命都不要了。 余莺儿其实是在莞常在与她说了要在宫宴献舞之前,就来禀明了她在倚梅园看到的甄嬛偷听的事。 她也允了余莺儿,若是事成,许她一个答应的身份。 余莺儿是她安排的后手,目的就是,如果皇上不满意她的安排,莞常在又指出是皇后安排的,那么余莺儿就跳出来,指出是莞常在偷听了宸妃和十七爷的对话才想出这一出的。 她便也好借故推脱,不管怎么样,总有一人能得些许皇上的注意。 只是她没想到宸妃居然有这些手段,搞出那些惊世骇俗的玩意儿来,把几位爷的心都给掏了去。 她原本安排的双保险,一个莞常在,一个余莺儿,一个个都这么蠢。 皇上勾不住,十四爷也勾不住吗? 如今太后心里哪里还在考虑她们乌拉那拉家,她心心念念地就是她的十四爷。 十四爷回来了,太后的心也被十四爷牵了去,若不安排个人去十四爷府上,以后如何能得太后欢心。 所以她才让人从太后那里将十四爷叫去倚梅园,又让余莺儿唱了那首曲子。 若不是她提前安排好,就她一个宫女如何能近到王爷身边的? 宜修越想越气:没用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又深吸了几口气,缓了一下心神。 如今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皇上对他这个皇后是一点情义也无了…… 昨儿晚上那情景,皇上怕是老早就知道是她在后面安排了许多,却步步紧逼地要将她在众人面前撕下这份伪装。 装不下去,本宫也就不装了。 “剪秋……”她默了一下,叫过剪秋。 剪秋贴近,听皇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有些错愕,“娘娘,皇上如今将你禁了足,若是再生事端恐怕……” 宜修怒极,一巴掌扇在剪秋脸上,剪秋一愣。 “是奴婢多言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连你也觉得本宫失了皇上对姐姐的那点情份,怕是撑不下去了吗?” “娘娘,奴婢绝没有这些意思啊!”剪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宜修指着跪在地上的剪秋,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此时的她犹如一头被捆绑了四肢的凶兽,露出尖利的爪牙却总是没有办法碰到敌人半分。 她压抑着,挣扎着,低吼着…… 她瞪着一双狰狞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剪秋:“还不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剪秋无奈,垂着头躬身出去了。 一向克制隐忍的皇后,今日却如此失态,也难怪她这般愤怒,昨日那情况,皇后差一点就要被当众羞辱,以后还如何管理后宫。 “本宫绝不能让她诞下皇子,绝不能!” 剪秋听着身后皇后的咆哮声,只得闭眼凝神…… 皇后,你终于将自己推向绝路了吗? —————— 这头的翊坤宫,年妃淡淡地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昨日的大戏也是让她耳目一新。 康?海被慎刑司抓走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手头的人出了事,他这个当首领太监的少则四十大板,多则直接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皇上并没有将刺杀事件牵连年妃,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这难免也有年羹尧才打了胜仗,好歹也要让前朝重臣有些念想。 年妃虽然没有被禁足,不过还是被皇上责令思过。 如此一个宫宴,倒落得皇后被禁足,年妃被思过,整个儿两个人又换过来了。 年妃冷哼一声,吓得一直在给她捶腿的颂芝直接一哆嗦。 她可是知道现在的年妃娘娘不能惹,一不小心可就是将自己的脑袋送出去了,少不了又不是一顿打骂。 旁边的丽嫔见年妃倒在榻上半天不说话,曹琴默抱着孩子也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 好不容易才听到年妃哼了一声,于是忙道:“这年初一的,皇上却让我们不必去给太后皇后请安了,皇后还被禁了足,那以后我们去哪儿请安去。” 年妃冷笑依旧不说话,闹得丽嫔心里更慌了:“娘娘,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不说话,闹得嫔妾心里更紧了。” 曹琴默瞥了一眼丽嫔:“免了你去请安你还不自在?这往后咱们也不必去皇后那儿请安了,不是省了事。” 丽嫔笑了笑:“我说,景仁宫那边现在指不定气死了!皇后她怕是如今头更痛了。” 年妃听她二人说话,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子,“这跳舞的和唱曲儿的都打了水漂了,皇后她可真是费尽心机啊!可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哈哈哈!” 曹琴默看了一眼年妃,见她好像关注的点不太对,提醒道:“娘娘,康公公怕是不能再用了,谁知道他当初安的什么心,带着小印子过来。” 这里边稍稍深想一下也不难想到,小印子到底是谁的人,若事关前朝,那么这个人是安着心一箭三雕,除了宸妃顺便还除了皇后和年家。 即使行刺失败,那也能让皇后和年妃都被牵扯其中,如今看来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这个人是想将皇上的前朝后宫都搅乱了才肯罢休。 可是皇上的后宫居然这么容易就安插进人手,且还能做出行刺这样的事,无不是暴露皇后的治理无能。 皇上要的是后宫稳定,他才能腾出手来治理前朝,但凡有让后宫不稳的人存在皇上是绝不姑息的。 皇后的路越走越窄,而年妃似乎并没有看到这其中的关联。 于是只听她说:“若是他能活着回来,本宫倒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曹琴默:…… 第58章 十个嬷嬷 这几天的若曦忙着规划她的密学院,既然是密学院自然就是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不能向外透露的。 这些先进科技总得一点一点地让古代人接受,否则就会引火自焚。 老十四也并没有回去守陵,皇上没有下旨他离开,所以他还待在京里,要如何安排他还不知道。 而老八也解了圈禁,开始慢慢地在朝中露脸。 老九这次是躲不掉的,直接从圈禁变成了移交宗人府,这下是要直接治罪了。 所以胤禛前朝的事一大堆,又逢江南雪灾,如今他更是分身无术,不仅自己每天忙到很晚,连老十三也被拉到宫里头,夜夜不能回府。 有时候老十七也被拉来商议要事,一谈就到深夜。 若曦每晚只在迷迷糊糊之中才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暖暖地便往他身上蹭了蹭。 胤禛爱惜她的身子,早上居然比之前还起得早,等她醒过来准备伺候他早朝的时候人早就跑了,只记得额间留下的浅浅的吻。 若曦也在想要不要让胤禛去其它嫔妃的宫里宿一段日子,毕竟自己怀孕两个多月,若是还占着皇上的宠爱怕是太后要责怪。 但是她始终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心里本来也还是有些抵触的,总之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他若去了她不怪就好了,是做不出主动让他去找其它女人的。 不过这倒让胤禛更多出些时间扎在公务上,他想的是休息几个月正好可以大干一场,腾出手来好好将前朝的事布置完。 只可惜有几个月给不了妖精龙气,不知道若曦身子怎么样。不过有龙子,可保妖精无虑…… 若曦不知道胤禛打的什么主意,因为好些天两个人都没时间说上一句话。 她只得将所有时间都用在密学院的规划上,空下来还是将自己现在手头的奖品整理一下,看着一大堆药丸子还犯了愁。 驱病丸一颗,生子丸一颗,益寿丹一颗,驻颜丹一颗,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眼下看来只有驻颜丹可以给自己用一用了,也不知道怀孕期间吃这些丸剂会不会导致药理冲突。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请放心食用】 若曦眨眨眼,吃了驻颜丹。虽然自我感觉良好,已经美得不能再美了,但是不能便宜别人。 又翻了半天,实在没找到一颗增寿丸了,原想着要不要给自己的命续一续的。 明明记得有一颗增寿丸呢,怎么没有呢。 【友情提醒:宿主是不是还惦记着完成夏冬春学宫规的任务得的那颗增寿丸啊?】 “啊,对对对,夏冬春学宫规,这都过了多久了,怎么任务还没完成,我还以为早就完成了呢。” 系统:…… 【下次本统会考虑给宿主提供一些增智丸,宿主智商感觉不太高的样子。】 “这与智商有什么关系,只是记性不好而已。” 若曦鄙视了一下系统。 “统爷能不能看看夏冬春的宫规学成啥样儿了啊?” 【任务完成百分之六十。】 “什么,学了两个月才百分之六十,她到底在做什么。” 若曦从榻上跳起来,很生气怎么办。 “小姐,你又要出去么。”巧慧正好端了阿胶桂圆羹进来。 “去,找十个嬷嬷去教夏冬春学宫规,这都学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学会。” 巧慧被若曦突然想出这一岔给整懵了:“学宫规?谁啊?” 槿汐听到走上来才说:“夏常在前些日子据说赶走了教她宫规的嬷嬷,还请示了皇后,说她已经学好了。” “什么?”若曦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谁说她学好了,是我让她学,只能我说她学没学好。” “去,叫十个嬷嬷,把宫里最厉害的嬷嬷都找来,让嬷嬷们轮着给她念,吃饭睡觉都得念。让她每天把学习心得抄写下来,交给我过目。” “高无庸,快去,快去。” 高无庸听了连连应声,就要出去,又听若曦喊:“让富察贵人一起学,她们两个都在延禧宫,告诉她们,学得好的有赏。” 这学习还是得靠卷,让他们卷起来,没有比较,一个人学着总少点劲,要是有个人与她比起来,总能刺激些积极性出来。 实在不行将卷王安陵容发给她们,才知道她们有多笨。 “娘娘,若是她二人问赏什么,奴才如何回答。” 高无庸被若曦这突发奇想也给整不会了,照理说人家小主们进宫之前都是学过宫规的,不仅要学而且还要考,得过了关才能选进来的。 如今突然又要让人家学,而且之前学了还不行,学到什么程度以什么作为标准也都不清楚。 这宫规学没学会,用没用心也只能在平时的举止行为来评判,能考试合格也不一定能运用在真正的行为准则上,所以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界定。 若曦听了也愣了一下,奖励什么才能让她们有积极性和兴趣呢。 有了,见老四,见皇上,她们总有积极性了吧。 “就与她们说,谁若是学好了,就奖励他们见见皇上。” 高无庸扯了扯嘴,这皇上的行为这么随意就安排了吗? 但是他不敢说。 “快去快去!”若曦招呼他快去传旨。 此时的胤禛并不知道他的若曦已经将他卖了,他还在焦头烂额地与老十三愁今年春耕的事。 不过眼皮跳了跳,让他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十三见皇上有些疲倦,便道:“皇兄这些日子也没休息好,要不要先歇息一下。” 胤禛皱皱眉:“眼下事情这般多,如何能歇息。你让老十七着手出来负责雪灾的事,你也可以分些精力出来做其它事。” 十三爷苦笑:“十七弟在帮着若曦搞密学院呢。” 胤禛手一顿,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但是也不能打击若曦的积极性:“密学院也确实要做……” 见胤禛总没有下半句,十三默了半天才终于说:“十四弟回京也有些天了,不如让他去负责密学院如何?” 胤禛瞪一眼老十三,“也只有你敢这么说。” 老十三嘿嘿一笑,“若曦也敢。” 皇上笑一声,用手点了点他:“你二人真正是挚友,你就不怕朕哪天罚你。” 十三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皇兄若是因为这个吃醋那臣弟可是死了八百遍了。想当初还是我去将若曦从水里捞出来的呢。” “要不,你现在就罚我吧,本王啊巴不得像之前的八哥一样被圈禁在府中,好好过个下半辈子呢。” 第59章 培盛哥哥 若曦搞好了密学院的筹备工作之后,就准备将执行上的事丢给老十七去管了。 反正她只管提供方法,其它的是他们男人的事。 招一些能工巧匠和奇人异士来负责这些事也不是什么难事,万事开头难,只要给古人们打开一个窗户他们自己便能延展出许多。 这事来日方长急不得。 这才想起来莞常在好像病了。 本来也是年关,若曦便让安陵容和沈眉庄这些日子不用来她这里整理账务了,守着甄嬛好好让她养病。 想来也是,寒冬腊月的跳一场舞,还在雪地里跪这许久,不生病才怪。 甄嬛又没有系统加持,也没服用过驱病丸什么的,女孩子哪里能受那样的寒冷,这一病便病了好些日子了。 若曦看着安陵容和沈眉庄一直都没来,看来甄嬛的病着实不轻。 于是她招过槿汐道:“莞常在的病还没好吗?” “还没有,太医院那边说是越来越严重了。” “严重了?还是温太医在为她诊治吗?”若曦有些纳闷,这温太医的医术也算是太医院的一把好手了,如何一个风寒治了半天,难道是甄嬛又在故意装病? 若曦心里琢磨着,又侧头看了一眼槿汐,发现她好像有心事似的。 怪自己这几天忙着自己的事,倒忘了问问槿汐,如今年满25的宫女都可以出宫了,槿汐应该也到年龄了吧。 “槿汐,你来。” 若曦将槿汐招到身边,认真地打量了她半天才说:“你应该有25了吧。” 槿汐一听若曦如此问便有些慌:“娘娘的意思是想放奴婢出宫吗?” “奴婢十岁便入宫,如今已近二十年了,已然习惯这宫里,奴婢并不想出宫。” “你不想出去?”若曦有些不解,但是仔细一想也不难想,在这个世界,女人别说25岁,就连十八岁还没嫁出去那都算老闺女了,宫女们虽然现在可以提前到25岁出宫,但是若是在婚恋市场还是属于大龄剩女。 混得好一些的宫女手头存了几个银子的,出去也只能去大户人家做小妾已是不错的了,混得不好的,若是一直没能跟上得宠的主子手头没有积蓄的,出去嫁不了人,又立不了户,还有可能被不想收留的娘家将其贱卖出去当了乐妓的。 总之宫女二十五出宫若是没有夫家,日子很不好过。 按照大清律例,未婚女子也不能立户,若是寡妇立户也需要承担额外的赋税和徭役。 这个时代讲的是未婚从父、已婚从夫、夫死从子的三从原则,女人毫无社会地位。 若曦眸色暗了暗,这奇葩政策也许得改一改,但是现在也不太可能。 于是她拉过她的手道:“那你有何打算,一辈子在这深宫之中吗?” 槿汐眼里闪了闪:“奴婢一个汉军旗的出身,能在这宫里受太妃的大恩已是奴婢的福份,如今又承蒙娘娘看重,奴婢自是不想其它,只求能一辈子伺候娘娘。” 若曦叹口气:“我也是做过宫女的,知这深宫中步步险要,伴君如伴虎,若是留下来你也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 槿汐定了定神:“奴婢知道,奴婢早就想清楚了。” “那你为何闷闷不乐。”若?盯着她,一脸关心的样子。 槿汐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想了想还是说:“之前苏公公来找过奴婢。” 这件事虽然若曦也能猜得一二,但是这是第一次听槿汐自己主动说起,这说明槿汐是完全信任自己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槿汐,头歪了歪,一副等着听她说的样子。 槿汐见若曦好像也没有什么巨大的反应,便也轻松了不少,脸反而红起来:“苏公公……他,就是……”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那你是什么想法呢?”若曦认真地看着她。 槿汐一愣,她能有什么想法,她没想法,现在的大清朝可是明令禁止太监和宫女私交的,更不要说“对食”这样被称为“菜户”的存在。 被发现轻则仗一百,可能直接就被打死了,重则发配流放斩首都是有的。 虽然明令禁止但是在宫里头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毕竟“对食”这种事是人之常情。 紫禁城里的太监宫女上万人,这些人也是人,也有情感也需要寄托,他们不是动物。 特别是一些因为家里无所依靠选择留在宫里的老人们,晚年相互之间寻个依托,太临和宫女结为生活伴侣,只是以类似于夫妻的关系相互照顾而已。 老太监和老宫女们一起搭伙吃饭,相互照应度过余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宫里又不能让这种关系明面化,若是太监和宫女们都能在宫里随意组合,一旦有了情感羁绊,难免会做些对主子不利的事来。 所以历朝皇宫里,都断不允许这种事情公开被认同。 槿汐如此纠结矛盾的点也正是如此,若是她不出宫,她老了估计真的不得不面临与太监对食这种结果。 但是她并没有这个想法…… 于是她想了想说:“奴婢的想法只是想多陪娘娘几年,苏公公的恩情奴婢虽没齿难忘,但是奴婢也做不出违背宫庭规矩的事。再说,奴婢和苏公公其实……” 槿汐顿了顿,神思有些飘渺…… 原来,她与苏培盛早就相识,十岁那年她家作为一个没落的汉军旗小统领,到她父亲这一代早就已经举步维艰。 他父便早早就生了将她送到宫里当宫女的想法,于是便将崔槿汐和她姐姐一同送上京。 那里知道在路上遇到了因饥荒逃离的难民,将她二人身上那点盘缠抢劫一空不说,还将姐姐掠走至此下落不明。 而那群难民中就有苏培盛,当时苏培盛也只有十二三岁,便将槿汐救了下来。 二人更是结伴一起相依为命,辗转反侧才到了京城。 苏培盛一介难民,为了能换几个银子让槿汐能安顿下来,能顺利入宫,便只能去当了太监。 槿汐说到这里眼里也闪着泪光,不想再说当年那段凄苦的经历。 “奴婢……一辈子也还不完培盛哥哥的恩情。” 第60章 谢娘娘大恩 若曦听着也难免动容,她知道一个身无背景的女子要在这宫里头生存是多么的艰难,若不是苏培盛这么多年一直对槿汐的照料,怕是槿汐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在宫里头服侍到宜妃和太妃这样的主子。 如今看来槿汐对苏培盛虽有感激之情,但并无男女之情,更多的估计是兄妹之间的情意。 但是槿汐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人和人之间的情也不单只有爱情这一种,有些情义或许比爱情更加坚定不移。 只是现在女子也不能立户,宫里也不能对食,再过几年,争取能让出宫的宫女们立户了,再让槿汐出去也不迟。 再说,若是过几年槿汐想通了一些,再去求求皇上,看在服侍多年的情份上能不能允了他们…… 于是她拍了拍槿汐的手道:“如此你便安心在我这里再待几年,到时候再看你的心意,我去求求皇上。或是能为你立户,出宫之后也能自立门户,到时候再出去也不晚。” 槿汐眼含热泪地跪倒在地:“谢谢娘娘大恩。” 若曦又说:“你能将你的旧事与我说,是你信任我,我自当视你为友,你我之间以后便无二心。” 槿汐点头,实在是如今不管是出宫还是要随了苏培盛她都没准备好。 不过,若曦有点犯难,系统给的任务是要避免槿汐与太监对食,可是…… 那若是人家自愿的那还需要拯救吗,什么鬼任务。 【系统友情提醒:宿主要不要看一看,关于崔槿汐的任务奖励你都已经吞肚子里了,你还担心个什么?】 若曦一喜:“那意思是只要完成了的任务就无需考虑后续了吗?” 【关于崔槿汐的任务后续会根据宿主对这个世界的改变而定,已完成的任务判定成功后不会再重复设定任务目标。】 “哦?” 【也就是说,若是她后期出于自愿选择了培盛哥哥,本统不会干涉。】 “统爷你真好!”若曦小小的舔一下系统的肥,也让系统打起精神多为她准备点好东西。 系统:…… 不过若曦的舔肥神功还是起到一些效果,系统表示很受用。 【叮——崔槿汐的人物关系从忠诚提升为死党。】 【安陵容人物关系从信任提升为忠诚。】 【沈眉庄人物关系从和平提升为好感。】 【曹琴默人物关系从和平提升为好感。】 【鉴于以上人物关系的全面提升,本统特奖励年度全国税收提升20%以解雪灾之急。】 “哇,统爷,你就是我大爷。我去给你上个香吧。” 若曦一听激动得眼里都闪出了小星星…… 系统:…… “之前也没得过国策之类的奖励,这要如何完成呢。” 【国策奖励同样会以符咒方式出现在宿主枕下锦囊中,宿主只需将符咒藏于老四的随身香囊中,生效之后取回即可。】 “这奖励这么不智能吗?还需要放在他的香囊中,若被胤禛发现怎么办。” 【本统就是要他发现,如若不然,他如何得知是本统之神力,而非他雍小四之运作呢。】 若曦:…… 算了算了,统爷最大,能起作用就行。 反正现在胤禛八成认为她是妖怪了,再多点神力也无所谓了吧。 好了,勉为其难亲手给老四做个香囊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先去关心关心莞常在,也不知病情如何了。 见槿汐心情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若曦才说:“咱们去碎玉轩看看吧。” 叫了巧慧和菊韵,高无庸叫了四五个小太监,一群人也算是浩浩荡荡,往碎玉轩而去。 也怪不得每次出去高无庸要安排这许多人,只因皇上给他下了死命令,如今宸妃怀了身孕,若是出去出了什么事,那高无庸怕是小命难保了。 可是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他是了解的,哪里能是个消停的主儿,但凡哪里有人受苦受难她都是见不得的。 不仅宫里的人要管,几位王爷府上的人她也要管…… 关键是皇上明明赐了轿辇,这位主子从来也不坐,就这事,高无庸确实也很无奈,这也只能让他更加小心翼翼的办差。 一行人刚走到碎玉轩外面的岔路口,就见丽嫔坐着两个小太监抬的步辇上,与准备去碎玉轩的沈眉庄安陵容狭路相逢。 只听丽嫔说:“唉哟,这不是之前被皇上召去了养心殿的安常在吗?你的好姐妹犯了错,如今也在圣上那失了宠了不是?” 安陵容和沈贵人都巴巴儿地跪在地上,丽嫔也没有要想让二位起来。 安陵容头低着,生怕那一句话说得不妥,又冒犯了这位丽嫔,如今年妃解了禁足,指不着这丽嫔又觉得她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暗暗地觉得这丽嫔也是个没脑子的。 如今宸妃怀着身孕都没有在这紫禁城里坐着轿辇四处招摇,她倒好,一个嫔位,却摆上谱了,也不知是谁给的脸。 丽嫔见二人隐忍不吭气就更以为是,轻啐一口道:“虽说安常在如今是唯一侍寝的新人,可是身份卑微,别以为前几日宸妃让你去帮她管些账目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滚一边去……真是出门不挑时日,好狗还不挡道呢,瞧着你们这些狐媚子,本宫就觉得晦气。” 安陵容被骂得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就往一边靠。 眉庄有些忍不住,便道:“丽嫔娘娘这是说皇上的后宫小主是狗吗?” “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 “来人,将她二人拉过去掌嘴。” 立即就有人过来要拖沈眉庄和安陵容去掌嘴。 “住手!” 却忽然听见侧面传来一个声音,众人扭头一看就见宸妃带着一群人正站在不远处,因为刚才一群人注意力都在这边倒没看见背后有个大主子。 太监宫女一见都赶快俯身叩头行礼。 抬着丽嫔步辇的四个小公公也吓得不轻,立即放下辇过来行礼。 倒让坐在辇上的丽嫔有些尴尬。 一时也没有人来扶她起来,她只得自己站起来。 又因小辇椅背矮,人的重心又不稳,穿着花盆鞋自是不太方便。 就见她一个身子没站稳,扑通一声就摔了个饿狗扑屎,倒在若曦脚跟前…… 第61章 丽嫔被罚 在场的的连奴才也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也太失仪了,太丢脸了! 丽嫔气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把头埋在雪地里都不敢露脸出来,简直是羞愧难当。 若曦也没笑,只是淡淡地看着趴在地上不停用手捶着雪地撒气的丽嫔道:“说人家是狗来着,如今看看谁才像狗?” 丽嫔气恼不已,已是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曦让沈眉庄和安陵容起来,站在一边,又让奴才们都站定了才说:“丽嫔娘娘好大的架子啊,宫里大年夜出了那档子事,皇上已经下令测查后宫,此下不得私自调动人手。却不想丽嫔娘娘却有这等闲心坐着辇轿,还叫了一大群公公为你开道呢。” 因为乘坐步辇需要四个小公公抬着,又因下了大雪,路滑本就不好走,又怕摔着,所以如遇下雪天要有轿辇经过,提早便要安排人先将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才能由着轿辇通过,这一折腾可想动用的人力不少。 在紫禁城里,除了皇上特赐可乘轿辇,其它人只有嫔位以上才有得坐,而且嫔位只能坐四人抬的步辇,还谈不上是轿。 要说按照如今的若曦身份,别说这种四人小辇,她是可以坐四人大轿的,所以要动用的人力就更可想而知。 若曦深知胤禛是个很节俭的人,若曦也不喜欢摆场面,她也是这么多年在宫里步行习惯了,所以她走哪儿去也从没叫过什么辇轿,却不想,这些后宫院里一个个爱攀比的妃嫔们其它地方没处使劲,便在这上面狠狠使劲,以彰显自己在这宫中的位份。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高无庸,今儿这步辇是谁安排的。” 高无庸上前道:“禀娘娘,这些事都是内务府的黄总管安排的。” 若曦便道:“黄总管?黄规全?” 难怪,谁不知黄规全是年妃的人,而丽嫔又是年妃的人,所以丽嫔去内务府讨要东西那必是有求必应的,其它的人去求就不一定了。 “且将这事禀给皇上,看看皇上要如何惩治这些擅作主张的奴才。” “嗻——” 高无庸应一声,心下便知这黄规全估计小命不保了。 谁不知道这些事若是后宫娘娘治办最多不过打打板子算了,毕竟各妃嫔之间今儿不见明儿见的,彼此之间也还是有所顾及,不会把事做绝。 即便是奴才犯了事,也最多掌嘴庭杖以示惩戒也就罢了。 若是真的要将对方的奴才折腾死了,那便是把对方逼急了也就结了死仇,这以后的日子在这深宫中又要如何度过。 所以一般的嫔妃之间对奴才的处罚都还算温和。 可是若是通禀到皇上那儿,皇上对后宫的手段他们也不是不知,不可谓不严,不可谓不狠! 所以在场的太监公公们一听这话便顿觉汗毛倒竖,这位宸妃娘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啊! 以后在她面前行事还是当心点吧。 丽嫔一下也是傻眼了,若是这事因为她将黄规全牵连了,怕是年妃要将她打死的。 她猛起将头从雪地里抬起来一把抓住若曦的腿:“娘娘你且饶过嫔妾这一回吧,这事若是禀了皇上,黄公公和嫔妾怕是都不能善了。” 若曦将腿收回,退了一步:“现在你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能逞能的。” 丽嫔吓得已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跪着匍匐在地,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眼泪巴巴地道:“还请宸妃娘娘饶过嫔妾这一回吧。这事也怨不得黄公公,是我非要他安排的。只因嫔妾要去太后那儿请安实在太远,这又天远地寒的,所以才让黄公公为嫔妾准备了步撵,都是嫔妾违了宫规,还望宸妃娘娘开恩啊!” 她这话说得倒还有那么几分水平,她一个劲地帮黄公公求情,不仅保了黄公公也保了自己。 若是若曦这个时候还要一味地惩治一个只是听令行事的奴才,那其它的奴才也会觉得她太狠了些。 她挑了挑眉道:“也罢,看你诚心认错的份上,你便回去好好思过吧,对了,高无庸,让丽嫔也与夏常在和富察贵人一起学习宫规吧,省得再做出什么逾越之举。” 旁边的沈眉庄和安陵容见着丽嫔一脸窘迫相本是有点想笑的,但是还是忍住了。 丽嫔这才抚了下头发,抹了眼泪:“谢谢宸妃娘娘,谢谢宸妃娘娘。” 【叮——触发新任务,让丽嫔学会刺绣,任务完成奖励益寿丹一颗,增寿丸一颗。】 学刺绣?什么鬼? 好吧…… “高无庸,丽嫔娘娘这儿再让她加一项学习任务,让她好好学一下刺绣技能,磨磨性子为好。” “嗻——” 留着丽嫔趴在雪地里发呆:这是什么处罚,学宫规,学刺绣? 她能和年妃谈到一起,无非也是因为她也是个直脾气的人,而且她家本是年羹尧势力旗下的一个末支小官。 因为都是武将家庭,惯不会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糊弄人的玩意儿,什么琴棋书画,她是一样不会啊! 她一个从小舞枪弄棒的人,什么时候学过刺绣,那些花儿针儿的,这不是要她命吗? 只怕是她把十个手指头都扎坏了也学不会。 但是她现在不敢说话,只得恨恨地盯着雪地,心里将若曦骂了一万遍,但是不敢吐一个字。 又听若曦突然扭头过来说:“哦,对了,若是三个月后你还学不会,就别怪我将今日之事禀明皇上。” 丽嫔正想说两句,却又听:“我已经给了你最长时间了,不要让我失望。” 若曦说完便拉着沈眉庄和安陵容朝碎玉轩去了,只剩下丽嫔独自坐在雪地上。 她狠狠地将地上的雪砸得乱七八糟,嘴里念叨着又不敢太大声怕被其它人听见。 有几个背过身扫雪的小公公和宫女见她那被摔成花猫一样的失态样儿,都偷偷地背过身去笑。 “狗奴才,你们在笑谁。” 她喉一声,跳起来就要朝那些笑她的宫女们奔去。 却听后面一个声音响起:“姐姐还是快回去收拾收拾吧,也不怕在这惹人笑话,失了体统。” 丽嫔一见是曹贵人来了,好似找到了靠山似的,忽然就大哭起来。 “本宫,本宫,今日受此奇耻大辱。还被这些奴才当成笑柄。” “姐姐何必与这些奴才置气,就算要处置,拉回自己宫里去教训不是更好。” 曹贵人又冲着刚才偷笑的几个宫女太监道:“好一些没用的奴才,也敢笑话娘娘,还不掌嘴。” 几个打扫的宫女太监也吓了一跳,忙跪下来开始自己扇嘴,只是力道并不那么重,做做样子罢了。 曹贵人也不在意,为了让丽嫔消气,又说:“姐姐何苦为了些不懂事的奴才生气呢,没得倒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这天冷路滑的,快回宫去吧!” 说着便上前,拉着丽嫔走了,步辇也不敢坐了,又摔了一跤,走得也是一瘸一拐的。 几个洒扫的小太监们见她走远了,才停下了掌嘴,坐在地上一群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事保准不过两天,便能让所有宫里的人都知道丽嫔今日之丑态。 第62章 中毒了 若曦领着沈眉庄、安陵容进了碎玉轩,却看见浣碧和流朱正在外面熬药,一脸愁眉不展,流朱更是一边嘤嘤哭着,一边用扇子扇火。 “也不知小主何时能醒过来,这醒来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她一边抹泪一边巴巴地说。 浣碧紧皱着眉头,一脸愤恨:“小主这次可被皇后娘娘害惨了,若不是听她的安排,怎么会遭此横祸。” 沈眉庄听得连忙走过去打断二人谈话:“嬛儿还没醒吗?我们这三五日天天过来探望,也不见任何起色。” 流朱和浣碧这才抬头,见着沈眉庄和安陵容立即站起来,给沈眉庄行礼。 又一眼瞥见后面还跟了个宸妃,浣碧的脸就更难看了,但是还是不得已,勉强行了个礼便站起来往里边跑。 若曦也不计较这些,人家不喜欢她也挺正常,抢了人家主子的恩宠和风头,人家能喜欢她才怪了。 沈眉庄一脸无奈地看了一眼若曦:“娘娘别怪她们,她们也是为嬛儿着急的,才会在娘娘面前失了分寸。” 若曦笑道:“她们一心为主,我又为何要怪她们呢,走吧,我们进去瞧瞧。” 安陵容小心地跟在后面,知道若曦如今有身孕,她一直在后面小心护着,就怕万一宸妃要是没站好,她也好第一时间垫在下面,好护着若曦。 不过她这种讨好型人设,这种下意识的讨好行为不一定会被别人看到,甚至有时候还会被人误认为是别有所图。 所以,如果被人误会了去,她一时半会儿又接受不了,又会导致自己的自卑情绪加重。 不过若曦是知道的,她顺势牵过安陵容的手:“谢谢你。” 安陵容听若曦给她道谢,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娘娘对她谢什么,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下意识行为,便有些不好意思,眨眨眼反而低下了头。 三人进了甄嬛房间,见她还昏迷着没有醒来。 “温太医今日可来过了?”沈眉庄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非常不好的甄嬛,急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催促流朱和浣碧。 浣碧道:“温太医已经有几日没有过来了,之前我们小主的病一直是温太医瞧着的,也没什么问题,后来变成了陈太医与温太医一起来,这几日都不见来了。” 沈眉庄不解:“嬛儿的病不见好转,这每日诊脉是必有的,如何这几日不见太医院派人过来。” 流朱急得直掉眼泪:“奴婢这两日去了太医院几次,说是太医院的太医都忙着去照顾雪灾的难民涌入京城,他们没时间过来看顾小主,而且,小主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只叫喝着药就行了。” 若曦拉过沈眉庄:“先别急,让我看看。” 她上前看了一眼甄嬛,只见面色苍白,唇色泛青,额头虚汗淋漓,着实病得不轻。 “高无庸,去将何太医,温太医都叫过来。就说是我说的。” “嗻——” 流朱和浣碧见若曦来也不是找事的,似要给自己小主看病的,脸才稍微好转了一些,只是这夺了自家小主风头的主子她们着实也喜欢不起来。 高无庸出去没多久就将何太医和温太医叫来了,何太医可是给皇上诊病的人,这下众人的心总算又安定了不少。 温实初进来发现甄嬛这几日用药下来非但没有好转,好像还加重了,着实有些不理解,皱着眉头,一脸的关切之意。 但是有多少外人在此,他忍了又忍,目光一直流离在外,时不时地又忍不住往床上瞟两眼。 因为他在太医院地位远不如何太医,何太医这次来目的也是复诊,也就是对他之前的判断做评断,当是要让何太医重新再号一次脉。 他拱手立在一边,不敢看躺在床上的甄嬛,只得两眼死死地盯着何太医把脉的手。 “如何?”若曦瞧着何太医脸色不好,不免问道。 何太医一脸暗沉,眉毛都要夹死蚊子,他没好气地说:“你再来诊一次。” 何太医年纪有个五六十,对着温太医这样的小辈自是有一种实力上的威压。 温实初一惊,难不成自己诊错了,用药错了,这可是大罪啊。 他慌得就跪在地上,流朱又连忙换了一张丝帕覆在甄嬛的手腕上。 温实初细细地诊了一番:“怎么可能?” 他脸上露出惊讶表情吓得旁边的流朱和浣碧都跟着紧张起来:“温太医,我们小主究竟怎么了。你可别吓我们。” “容微臣再用银针试脉。”温实初手也有些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何太医。 何太医默认,并也认同他用银针试脉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但是这可是皇上的妃嫔,他们也不好作主。 何太医又看向若曦:“禀娘娘,莞常在怕是中了毒,需要微臣再用银针探脉确诊。” 若曦点头,旁边的沈眉庄和安陵容一听中了毒只觉身子一软,两个人相互搀着才不至于倒下去,沈眉庄抖得厉害:“怎么会中毒的?” 这深宫里比她们之前想的更加残酷现实,之前还只是看着死亡笼罩在别人那里,如今可是桩桩件件都向自己靠过来。 温实初也紧张到额头冒汗,他哆哆嗦嗦的从医药袋里掏出银针,手里握着银针,又匍匐在地上深深地叩头,“小主,微臣得罪了。” 若曦瞧温实初对甄嬛一副担惊受怕又无比敬慕的模样,只觉温实初怕也是个痴情之人,于是便偷偷地多看了他两眼。 唉,痴情男儿总受伤啊…… 可能因着过于担心甄嬛,温实初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今日他之举动皆被众人瞧在了眼里。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眼里流露出的情意。 倒是惹得何太医禁不住鼻子里嗯哼一声,算是对温实初的提醒…… 不过此时这个男人完全忘记了有一堆人正站在背后盯着他,他心里只系着甄嬛的安危。 当然这一大堆人里边便有一人,那就是沈眉庄…… 第63章 给小主做主 众人屏着呼吸看温实初用银针轻轻地刺入甄嬛的腕间,一点点血珠瞬间将白色的丝帕染上一朵红梅。 温实初又示意流朱去将丝帕拿过来递给何太医,他却虔诚地趴在一边,头深深地俯在地上,不敢多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何太医拿过丝帕,透过阳光看了看,又闻了闻,便道:“娘娘请看,这血迹已然变色,原本应该呈暗沉红棕之色,如今却有一些泛青黑之兆。如此,应该是中毒无疑了。” “啊!”沈眉庄惊得大呼一声:“是何人如此歹毒?” 若曦倒不显得多紧张,因为这事在宫里头是常态,哪家宫里头不出个一二的,甚至身为皇子,在这后宫之中若是没了母妃庇佑,也得时时防着人下毒。 还好她今日过来了,若是她没来发现这件事,甄嬛若是莫名其妙地死于中毒,连她也有毒死莞常在的动机,再加上宫中的闲言碎语,只怕到时候还很难自证清明。 毕竟甄嬛在除夕夜里试图抢了她红梅舞的风头,还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她作为宠妃想除了这个向上爬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可知是什么毒药?”若曦坐下来,又让安陵容将已经失色的沈眉庄扶到一边休息。 何太医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温实初道:“温太医来禀明宸妃娘娘吧,之前一直是你诊的脉,你最了解莞常在的情况。” “是——” 温实初这才爬起来,又躬着身子眼朝下,不敢看若曦一眼,他定下心神才道:“也算不得什么毒药,只是有人在微臣开的药里边加重了其中几味,用药的人也很谨慎,所以之前微臣并未查觉。只是如今小主的病情加重,而这几日微臣在太医院忙着救治难民一事未来小主儿这边,从而导致小主病情恶化,才将这毒性暴露出来。” “这药虽不能立即要了小主的命,不过因小主有伤寒在身,若是照此药服用下去,不出半年,小主便会从如今的昏睡不醒,到神智失常,形同痴呆……” 温实初说着似已经说不太下去,他心里懊悔极了,若是今日不是宸妃娘娘过来询问甄嬛的病情,那么甄嬛的病不知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疏忽大意到此,差一点就因为他而害了甄嬛的性命…… 于是他头一发热,再也忍不住,眼里也起了泪意,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请……宸妃娘娘为小主作主,定要找出这下毒之人。” 他这一声倒将旁边的人都惊着了,何太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句话由甄嬛的两个丫头出来说也轮不到你一个太医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又没说是你下的毒,也是无语得很。 搞得流朱和浣碧都呆呆地看着温实初,愣了一阵才发现好像自己的台词被别人抢了去,不行,赶快抢回来。 于是浣碧和流朱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请宸妃娘娘为我家小主做主!” 砰砰砰地一阵磕头…… 沈眉庄这时候忽然内心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牵起,飘飘荡荡的,像一朵刚沐清晨第一缕阳光的花朵,为了追逐那阳光,随着暖风飘起的那一瓣花瓣,随着风轻轻地飞起来…… 她痴痴地看着温实初:若是,有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做到如此,也不算辜负此生了。 不过现在没人在意她的心情,只听若曦说:“得了,起来吧。这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又听温实初说:“看来是有人想置小主于死地啊,此等手段太过阴毒,若此事一开,怕是后宫再无宁日。” 何太医也皱眉:“是啊,若是这等事不调查清楚,我们太医院的人也休得清静了。” 何太医的忧心不是没有道理,若是后宫下毒成风,他们太医院有几个人头送的?一会儿这个中毒了,谁负责诊病的都难逃干系,不管是不是你下的,你为什么不早发现? 他们太医又不能时时陪着这些妃子,下毒之人防不胜防,这一旦被牵连可是要诛九族的。 若曦倒不急,其实这事谁是主谋想想也能想到,只是要想获得证据怕不是那么简单,否则人家也坐不到那个位置。 这人想用这件事起到一箭双雕的作用,即铲除了甄嬛又让若曦陷于流言,真可谓是手段之高。 即然人家手段高,就自是安排好了一切,是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把柄的。 不过,敲山震虎还是需要的,否则也无法安下面人的心。 她想了想道:“槿汐,去将小允子叫进来。” 槿汐会意,点头出去。 这碎玉轩没个掌事姑姑确实不行,这主子出这么大的事,如今只觉这里乱成一锅粥,下面的人完全抓不住头绪。 宸妃一众人来了这许久,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着实不像话。 只是平日里,这碎玉轩的能做事的只有流朱和浣碧两个,甄嬛闹出那样的笑话,又一直病着,这内务府里就又开始处处针对起碎玉轩。 槿汐出去找小允子的时候,发现他正一个人哭唧唧地在生火,如今天寒地冻的,他这里连点像样的炭都没有。 槿汐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活儿说:“宸妃娘娘叫你呢,你快去。这样的炭如何能用,若是一会儿呛着娘娘如何是好。” 小允子哭道:“可是就这些炭还是前日里安常在送过来的,我们去内务府领了几次都说没有好炭了。” 槿汐摇摇头,对这宫里的事也是知道的,便招呼了两个小太监过来:“去给高公公说一声,娘娘一时要在这儿久待,房子里这般冷如何是好,还不快去内务府领些上好的银炭过来。” 不一会儿,高无庸脸色难看地从屋内走出来,安排人将槿汐手上的活接下来才说:“你去守着娘娘,这内务府越来越不像话。我去去便回。” 槿汐点头,又吩咐小太监们将这些炭多烧一阵子将烟散了再提进屋内,才又转身进了屋。 第64章 她紧张了 房间里的若曦端坐榻上,巧慧生怕她冷着不断地给她搓着手。 其实她不冷,孕妇容易体热,再加上她吃了生子丸、驻颜丸、驱病丸一大堆的神药加持哪里会怕冷? 只听她慢悠悠地说:“小允子,这碎玉轩里你可是首领太监,进的什么人你是应该知道的吧。” “奴才都知道,之前因为槿汐姑姑走了之后,碎玉轩一直缺着掌事姑姑,后来内务府又分了两个小太监和两名宫女。” 若曦点点头,又说:“莞常在的药平日里都是什么人在经手,你可知道?” 小允子趴在地上,出这么大的事,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有慌乱,只听他说:“小主的药除了奴才和流朱,浣碧之外再无其它人经手,都是我们三人亲手熬制的。” “那药又有什么人经手过呢?” “禀娘娘,小主的药都是由太医院温太医亲自送过来的,若是他没有过来也是浣碧去领的。” 温实初连忙上前道:“小主的药一直是微臣亲手选的,每日包好检查完毕送过来的。这几日因忙着难民一事,微臣则是将药熬好让浣碧来领去的。” “也就是说,药不可能出问题了?” 温实初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出问题,能接触到药的人总共就这几个人。” “那陈太医呢?”若曦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眼温实初。 温实初道:“陈太医平日里只是与微臣一同问诊,小主的病他实未经手过。抓药一事他也是避着的。” “嗯……” “把新来的那几名宫女太监都叫进来吧。槿汐,你出去院子转转,看看这院子的围墙内外有没有新开的猫洞狗洞的。” “是……” 不一会儿,小允子带了新进的两名宫女和两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几个人见是正得宠的宸妃在此也不敢吱声,都跪在地板上不敢抬头。 流朱和浣碧愤愤地看着下面的几个人,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想害她们家小主,流朱已经紧握拳头,就等着凶手一旦暴露,就冲上去给她一顿好揍。 只听若曦又淡淡地说:“听说上次莞常在小年夜去倚梅园祈福来着,是谁提的建议呢?” 一众人也没懂宸妃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事,难不成还是要责怪莞常在私自跑到倚梅园偷听她和果郡王谈话吗? 流朱和浣碧脸都沉了沉,还以为这位宸妃是来帮咱们小主的呢,原来却是来问罪的。 浣碧拽了一把流朱,流朱当场就想冲上去质问宸妃都什么时候了还来问小年夜的事。 不过还没等她说出口,就听宸妃娘娘说:“怎么,若不是宫中的老人给莞常在提这样的建议,我不相信还有什么人知道宫里头有去倚梅园祈福的习惯。流朱和浣碧也不是宫里的人。” 跪在下面的小公公和宫女们一时面面相觑,几个人对视几眼又将头埋下去不吭气。 流朱实在忍不住上前道:“娘娘如今来质问小年夜的事究竟是何意?” “跪下!”若曦突然喝一声,侧目瞪了一眼流朱。 流朱吓一跳,只得跪在地上,撅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们两个身为莞常在的贴身侍女,却行此大错,让你家主子冒然就听信一个新人的馋言,深夜一人前去倚梅园,你们可有想过,若是没有那天晚上的事,何来这后面的事。” 浣碧和流朱一惊,心里一时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旁边的何太医和温实初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浣碧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想到什么,忽然指着一个宫女道:“是她,就是她提议让小主去倚梅园的。” 流朱跳起来一把冲过去抓住那小宫女:“好你个花穗,你说,是不是你在我们家小主药里下毒的。” 若曦见流朱还是这么冲动,也有些无奈:“流朱,不是让你跪着吗?” 流朱不服气,瞪着一双杏眼,狠狠地说:“肯定是她,只有她能进小厨房,虽然平日里熬药都是奴婢和浣碧守着的,但是花穗可以进小厨房做其它的东西,难保她趁我们不注意往药里下毒。” 花穗一听便急了:“娘娘,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这小年夜提议让小主去倚梅园的确实是奴婢,但是,这确实是宫里的旧俗啊,而且那天是小主自个愁闷,然后让我们一众人陪着她剪窗花玩才说起的。也不是奴婢先行提出来的啊。” “你还嘴硬,我们只是让小主剪些纸花玩,若不是你主动提起让她去倚梅园,小主如何想得到。”浣碧也愤恨地说。 花穗直接就哭起来:“你们,你们,奴婢不知错在何处,再说提议去倚梅园和小主中毒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若曦挑了一下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名叫花穗的小宫女,见她言语间虽然闹得欢,但是眼神却有些闪躲慌乱,两个手指不断地扭在一起,这是人说谎的时候的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若曦也没说话,让小宫女再自己慌一阵。 只听花穗又说:“若是娘娘觉得是奴婢下的毒,大可以将之前的药渣拿出来检验,如今太医也在这儿,宫里小主们喝的药,药渣都是要查验后才能处理的,这几日的药渣都还存着呢。” 若曦倒没想到这小花穗还有如此胆色,不由得笑了笑:“小允子,去把药渣拿来,让何太医和温太医验证。” 又对着流朱说:“流朱,去将之前给你们小主熬药的罐子都找来,一个也不能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花穗,对她面部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不放过。 对于察颜观色这一点,若曦也是在康熙身边久了练出来的,因为她整日里立在康熙身后,对于这些臣子们心里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久而久之通过康熙之后对他们的态度,再结合当事人的表情,她也就慢慢摸出了些门道。 所以老四才在康熙面前练就了一项“冰块脸”的绝技,一般人真是一点瞧不出他的心理活动。 但是就连老四因着若曦处久了,都能在他的细微动作和表情中揣测一二。 她明明看到,当她提到“药罐子”的时候,花穗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她明显紧张了。 第65章 奴婢冤枉【上榜加更】 不多时,便见流朱提了个药罐子过来,小允子拎了个大一点的坛子,里边都是这几天的药渣。 若曦让何太医和温太医过来都瞧瞧药渣是不是有问题。 她也不慌,笑眯眯地看着花穗,还拉起了家常。 “花穗,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二十三了。”花穗低着头,她不太敢看这位宸妃娘娘,总觉得虽然笑眯眯的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慑力。 “再过两年就可以出宫了,你想出去吗?”若曦淡淡地随意地问了一句。 花穗没有说话,眼睛却在转。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没,没什么人了……”花穗有些紧张起来。 “没什么人了?那出去做什么呢?若是不想出去,又如何要做这种要命的事呢?”若曦盯着她,花穗只觉后背有些发凉。 “奴婢冤枉。” 若曦笑:“你若现在说了,我只当你是一心为主,若是你不说,被我查出来,我就只能将你交给慎刑司了。” 花穗抖了一下,眼里有一丝决绝,嘴唇紧抿,依旧不说话。 流朱看得快急死了,在何太医和温太医旁边跳来跳去:“怎么样啊,这药有问题吗?” 何太医和温实初都摇头,默了半天才转过身来躬身朝若曦道:“禀娘娘,这药渣看上去没有问题。” 温太医不太相信,又将药渣全部倒出来,一样一样的整理出来,仔细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时高无庸回来,正招呼着几个小公公将烧好的银炭送到屋里来。 流朱一看,冲上去就揪住花穗往炭炉旁边拽,吓得花穗哇哇大叫。 “你说不说!” 说着就要拖着花穗的手往那烧红的炭上按。 “娘娘救命啊,奴婢冤枉啊……我对小主是忠心的呀,绝不会做这种背主之事啊!” 流朱气得要死,她猛地拽了一把:“好,你口口声声说对小主忠心,那你便将这烧红的炭握紧了在你手里,那我们便相信你。” 若曦见流朱这急脾气,不由得眉头抖了抖:这孩子是吃了火炮吗? 沈眉庄和安陵容眼见流朱在若曦面前还自作主张,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流朱,这里那里轮到你说话了。”沈眉庄低低地斥责了她一声。 流朱哪里听得进去,现在她心里只想着将这个背主的奴婢一刀砍成两瓣,再踩上几脚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我家小主如今昏迷着,宸妃娘娘却有心情对这贱蹄子问长问短,若不给她点教训她如何肯招。今儿我流朱,就算因为对娘娘大不敬被打死了,我也要先让她吐出来,咬着她一起死。”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生拉活扯地将花穗的脸往炭炉子里边按。 吓得花穗不断地求救讨饶…… “你嚷什么,是不敢吗?看来你对我们家小主的忠心可假得很啦。” 花穗实在憋不住了,大声喊起来:“我说,我说……” 流朱听了才一把推开她:“快说!” 安陵容和沈眉庄都直愣愣地看着流朱,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有如此胆色,只是…… 花穗眼泪横飞地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丽嫔娘娘让我在小年夜告诉小主去倚梅园的。其它的我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下毒啊……请娘娘明鉴。” 流朱见她又在狡辩,一把扯住她头发:“你信不信我把这烧红的炭塞你嘴里。” “我说,我说,是丽嫔娘娘,是她让我在小主药里下毒的。” 流朱听了气极,一巴掌打在花穗脸上:“你这背主的贱蹄子,敢在小主药里下药,我打死你!” 若曦皱皱眉,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让高无庸将流朱拉开:“流朱,你先别急。” “奴婢怎么不急,若是我家小主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想活了。” 浣碧这才过来拉住流朱,小声说:“流朱,我们先看宸妃娘娘如何处置才是。” 高无庸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大胆的奴婢,在娘娘面前一口一个贱蹄子,你是想私自处置这下毒之人吗?” 若曦示意高无庸不必与流朱计较,只是笑道:“流朱,你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急脾气是不是改一改,若是不改,你这性子早晚会害了你家小主。” 流朱哼一声,虽然身子退到浣碧后面,但是一脸的不服气。 “我且来问你,拿贼拿赃,如今何太医和温太医都说这药里没毒,要如何确认是她下毒的。” “她已经承认了,还不能说明是她吗?”流朱狠狠地道。 若曦摇头:“若是她见了皇后又不承认了呢,还说你要用烧红的炭塞她嘴里,算你个刑讯逼供呢。” “我!”流朱一时语塞 流朱:…… 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却想:宸妃根本不想替小主作主。却在这儿装模作样。 跪在地上吓得要死的花穗此时脑子在飞快的运转,为何自己想的这些说辞宸妃居然全部都说出来了呢。 她想的是不能吃眼前亏,那流朱要用炭烫她嘴,她先承认下来,到时候按上面的人的意思,只要咬死了说是丽嫔让她做的就行。 而且下毒的方法应该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不是连之前何太医和温太医两人都没发现吗? 所以自己只要撑到见皇后,就绝不可能有事。 若曦依旧面色淡淡地笑着,她看了看跪在地上心绪不宁的花穗,“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不可能知道你是怎么下的药。” 花穗一惊。 “小允子,把那药罐子给我。”若曦不慌不忙。 何太医和温太医听若曦一说也都走过来,这药罐子里的药他们之前都细细检查了一遍。 这个罐子正是给莞常在熬药的,药罐子里的药他们也已经全部倒出来,与之前的药渣一起查明了,确实没有找到致人晕睡和呆痴的药物。 二人也正在百思不得其解。 若曦却笑了笑,“也难怪你们,这叫做术业有专攻,你们是开药的,也不是熬药的,可是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宫女,还煮得一手好茶,我对器皿之物特别的了解。”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小允子递过来的药罐子,又将那盖子取下来看了看。 一边又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花穗,见她在自己拿起盖子的时候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第66章 惹祸精 若曦拿起那盖子,对着何太医招了招手,何太医倒是习惯了与若曦相处,并没有太多拘谨,但是温实初却还是不敢直视若曦,只是一味地低着头。 若曦见他那样便说:“温太医,要不你来看看,可有发现什么。” 温实初听见若曦点他,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低眉顺眼地接过若曦手中的药罐盖子,又闻了闻,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心下一惊,便睁大一双眼睛抬起来看着若曦:“娘娘!” 温实初又慌忙将盖子递给何太医,何太医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好手段啊,是如何想到的?”何太医捏了捏胡须:“你我从医多年,也是第一次见着此等下毒方法。” “若不是娘娘提点,怕是我们也没想到这药盖子有问题,之前微臣只顾着看药渣了。差一点又因疏忽大意错过了这破案的关键。” 温实初两眼放光,一时也忘了礼节,尽有些高兴地拿着药盖子递给若曦:“娘娘,这药是下在这盖子上的。应该是经过长久的浸泡才能达到这种效果,熬煮汤药的时候,因为热气上涌,将这瓦罐之上的浸泡过的药又通过水汽流于药里,这种下毒的方法真是闻所未闻。” 若曦见温太医那诚恳又老实的模样就想笑:“闻所未闻?那只能怪你与何太医跟的主子太好的原故。若是让你们跟个喜欢对别人下毒的主子,你们准保能想出比这更厉害的办法的。” 温实初纳罕,只得淡笑一声:“微臣不敢。” 何太医却道:“不知娘娘是如何发现的,娘娘也不通药理。” 若曦笑道:“我不通药理,但我通人理啊!我呀,靠的是观察!” “观察?” 若曦挑下眉头,笑道:“我可是先帝爷跟前的奉茶宫女呢,对什么材质的器皿的浸水度都了解。这药罐是陶器,散水性极好。若是一般的因为煮药上涌的水汽是不可能颜色加深得如此之快的。你看,这盖子与罐子的身体分明是两个颜色。” “再则,我再从旁边观察这个嫌疑人的反应,就不难得出结论了。” 何太医捏须笑道:“不愧是先帝跟前侍奉的人啊!娘娘好眼力,在下佩服。” 若曦噗嗤一笑,知是何太医故意吹捧她,按何太医这样的太医的眼力,发现端倪只是时间问题,让他来查总也能找到原因的。 只是说,他们医生的思维模式被固化了,他们总不能站在害人的立场去想问题,所以就不一定那么快地找到剖解的思路。 旁边的花穗听到这些,早已吓傻,直接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不会的,不会被发现的。他们怎么会发现的。娘娘说不会有人发现的。”她只能喃喃地低语道。 若曦叹口气:“花穗,你也别怕,如今你只要说出实情,我便能替你做主。莞常在也没有性命之忧,有何太医和温太医在此,相信她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你再过两年便可以出宫,宫外也有你惦记的人,切不可在此等事上因小失大……”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上才稍微严厉了一些。 花穗眼睛转着,还在进行思想斗争。 “好你个胆大奴婢,嬛儿的小厨房里,除了浣碧和流朱,就只有你能进去,这药罐盖子上便是毒药,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沈眉庄也明白过来,站起来指着花穗喝问她。 “我!” 花穗一下崩溃,哇哇地哭起来:“是丽嫔娘娘叫奴婢做的,奴婢其它皆不知道。她只说让奴婢将毒药浸入水中,每日将药盖子泡上五六个时辰,熬药的时候再用泡过的盖子就可以了。” “药是怎么递进来的。”沈眉庄已是怒不可遏。 安陵容却感到更加心冷,如今她可是这一批小主中唯一一个承宠人,虽然不是,但是人家以为是。 也难保有嫉妒她的人,保不准哪天也要给她来这么一手。 她默默地就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花穗道:“奴婢不曾见得其面目,只说每隔一日从院子东角的猫洞里放进来,来的时候只在院外作几声鸟叫即可。” 花穗还在用她规划好的台词应对着,咬死丽嫔就是她的活路。 若曦却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在宫外呢?” 她这一说,吓得花穗整个人都懵了,她哆嗦起来,眼里都是恐惧的神情。 “娘娘如何知道。” 这时槿汐从外面走进来,对着若曦说:“娘娘,院子东角确实有猫洞。药应该就是从那小洞中递进来的。” “要不要我们今儿等到晚间时候,待此人出现抓他个正着。” 若曦没有回答,只是睨了一眼花穗:“花穗,你应该不叫这个名字吧!” “啊!?” 花穗呆呆地看着若曦。 “你不认得我了?你抬起头来好好瞧瞧我。” 花穗这才潜潜地抬眉瞧了一眼,“你是……” “不会的,不会的,你怎么可能……”花穗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眼前这个人确实又太像。 “你是若曦姑姑?” “大胆奴婢,怎可直呼宸妃娘娘之名。” 花穗被高无庸呵斥一声,一时竟也呆住:“你真是……” 若曦笑了笑:“你是康熙五十一年进宫的吧,康熙五十八年获罪去了浣衣局的?” 花穗听到这里已经浑身颤抖,“你……” “你别以为你只要撑着见了皇后她便会救你,到时候你又会落得个替人承罪的下场。这次可不是只是去浣衣局这么简单的了。” “你这下毒的手段如此娴熟,是不是要我直接将你交给慎刑司呢。你信不信,只要你入了慎刑司,消息一出去,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儿晚上。” 花穗顿觉天旋地转,摆在自己眼前的尽是一条条死路。 于是她高呼一声,冲到若曦面前就是一顿磕头:“娘娘,你救救奴婢吧!救救奴婢的弟弟吧!” 若曦看看她:“好了,高无庸,带她回永寿宫再说。” 又对槿汐说:“这几天辛苦你一下,多到碎玉轩这边盯着些,让温太医好好医治莞常在。” 槿汐点头:“是。” “选个妥贴的人来碎玉轩做掌事姑姑吧,这里没人管教实不像话。” 槿汐明白若曦说的什么,莞常在的这两个侍女真的是一个冲动得不像话,一个又心思极深沉势利,都是惹祸精啊! 于是她点了点头。 若曦又对沈眉庄和安陵容说了几句,让她们多陪陪甄嬛,等甄嬛病好了她们再去永寿宫里管理账册就好。 沈眉庄和安陵容连连称是,一群人看着若曦回去了。 等若曦走了,甄嬛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67章 习惯了 若曦回了永寿宫,将事情安排好后就去了养心殿的春喜堂。 因为胤禛忙完一天的政务就要回春喜堂用膳,若是时间太晚二人还是就习惯宿在春喜堂,若是时间早偶尔也去永寿宫里住一晚。 眼见天黑了,若曦琢磨着今日这事要如何给胤禛说,他又会如何处置。 这事说来也不复杂,之前在倚梅园知道莞常在偷听之后,她便让槿汐回去了解了一番,猜便是有人让甄嬛来的,否则她一个刚进宫的常在如何知道倚梅园这种地方。 这个人将自己的人安插在甄嬛宫中无非就是想利用她作为一个棋子,必要的时候为自己所用而已。 甄嬛毕竟刚入宫不久,涉世不深,又是个小女孩子很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她又自恃清高,不落于他人,更容易被人利用。 花穗这个人,背景也挺复杂,刚好若曦了解一点点。 因为她之前犯了事被贬到浣衣局,虽然花穗到浣衣局的时间不长,而且与她也不熟,相较于她这个已经在浣衣局待了五六年的人来说,花穗也是经常被人欺负的角色。 也是在别人口中听到她的一些经历,据说她之前在德妃娘娘那里做事,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才被贬到浣衣局的。 德妃娘娘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每个妃嫔,在成为太后之前都有些事是不想别人知道的。 在这深宫里若是你没有点手段,心肠不够狠,且还遇到像康熙这样的中央空调似的皇帝,你要怎么保护自己和保护自己的儿子呢。 花穗既是太后的人,便就是乌拉那拉家的人,这一点不用想也便知道给甄嬛下毒之人是谁了。 皇后这一招不可不谓高明,轻轻一拔手便将若曦、年妃、甄嬛统统坑到沟子里边了,而且年妃甚至可能都不知道。 将甄嬛毒成痴呆也不要她的命,即便事发,作为皇后,最多也就禁足,甚至她还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自己只是不着痕迹地处理了莞常在而已。 毕竟莞常在做出了深夜跑出寝宫“与人幽会”的事情来。总之罪名可以随便找一个。 但是若不是因为若曦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年,了解这里许多事,花穗今日便只有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 她只要在事发之后,咬定是丽嫔指使的,她的任务就算完结了,她也就成了一个死人。 那么,在外界看来,给莞常在下毒这件事,不是年妃便是若曦。 因为是丽嫔干的,她背后站着年妃,而若曦因为厌恶甄嬛在倚梅园争宠也有可能是下毒之人,虽没有直接证据,但也会被人议论。 再不济,这事暴发之后,年妃会更加仇恨若曦,只会认为是若曦栽赃嫁祸她,因为这花穗之前还是浣衣局的,若曦之前在浣衣局待过,这也在她身份明了后成了众所周知的事。 皇后这一招可谓是天衣无缝,甚至说,若是皇上知道了,按皇上的做法肯定也是打死花穗和送药的小太监灭口,毕竟这事甚至还涉及到太后当年的秘事。 花穗和送药的小太监成了必死的棋子…… 可是,皇后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败就败在用了花穗,原本她以为可以借花穗曾在浣衣局的这件事,牵扯到若曦,可是她却碰了太后的人。 花穗为了保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年来甘愿做主子的棋子,确实可怜…… 若曦不想她死,可是这事涉及到了太后,皇上要怎么处理,她也吃不准。 老四这个人吧……有时候对敌人那简直就是秋风扫落叶的无情啊! 唉,若曦叹了口气。 这时槿汐进来,俯耳说了几句。 若曦手心攥紧:“她就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吗?” 若曦这个从现代社会穿到古代的人,当然不能明白在封建等级制度下长大的这些权贵们,对底层奴婢的生命只当作小猫小狗的。 不,连小猫小狗都不如。 她倒是有很强的“人人平等”的思想,可是拥有强权的宫里的人并不是。 她是真的生气,生气皇后的做法…… 不过她的真生气却感染了槿汐,她看到了一个将下面的人命也当作命的主子。 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两眼若曦,又说:“事已至此,主子紧着自己的身子,千万别伤着自个儿。” 若曦吸了两口气,对的对的,别生气,我还是孕妇呢。 上辈子就被气死了,这辈子不能气了…… 好,起来打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通通气,通通气。 “花穗我们要如何处理,是交给太后还是交给皇上。” 槿汐问这个话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看花穗都只有死一条路了,不管她落在谁的手里。 若曦站起来,自个儿开始做广播体操,好久没做了有点忘了。以前在康熙跟前做事,她也不敢这么恣意妄为。 槿汐:…… 若曦想了一阵将槿汐招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槿汐骤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皇上若知道了……”槿汐有些慌,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不怕,大不了他打死我。” 槿汐:…… 主子,请不要这么乱说话。 “就按我说的做,去吧。”若曦一边做操一边示意槿汐快去办,要不然一会儿慢一步,被皇上抢先可就救不了了。 ———— 胤禛今儿个特意回来得早一些,因为,其实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呢。 他走进春喜堂的时候发现若曦正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于是饶有兴趣地站在一边看了一阵子,也不吭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人,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这么可爱呢。 又惊叹于若曦的身体柔韧性好,闷骚的老四又想到什么,于是负在身后捏住小辫的手紧了紧。 菊韵端了水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又不敢提示若曦皇上来了,皇上不准她进去打扰若曦,于是只得端了个水盆傻乎乎地站在皇上身后。 苏培盛站在后面,也看到了,瞟了两眼站在门侧的高无庸,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着,眼视前方,跟个没事人似的。 那意思是:你久了就习惯了。 第68章 我要她活 若曦做累了,鼻尖和额头都起了微汗,小脸红朴朴的,因为吃了驻颜丹这皮肤越来越好,模样越来越俏,年纪看上去已然变成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模样,这不由得就让胤禛看得都痴了。 若曦停下来用手扶了一下额间的汗水,就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搂住了。 “喂,你进来怎么没个声呢。” 扭头过去正好碰上胤禛火热的双眸:“朕看了你好一阵了,你这又是搞哪一出儿?” 若曦从他怀里跳出来,“做体操呢,这样可以消气。” 胤禛笑了笑:“消气?谁气着你了。” 说着不着痕迹地又将人拉过来,菊韵瞧准时机地将水盆端上来放好,赶快溜了,这场景不要太熟。 “你说呢?”若曦话里还带着气儿。 胤禛笑而不语,拉过她的手,替她挽好了袖子,握住她的手替她细细地洗起来。 那手肤白柔嫩,又因刚刚运动了,显得粉粉嘟嘟的,映在金盆清澈的水中,宛若娇花。 手也这么可爱…… 若曦渐渐感到这手洗得有点不正经了,便嗔他一眼,想将手抽回来,但是这种尝试她也不是第一次,没有一次是挣脱得了的。 她挣了几下,反而激起了胤禛的兴趣,一把又将她搂在怀里。 “以后有气就冲着朕撒,不可伤着咱们的孩子。” 他语气温柔极了,眼里都闪着星星。 若曦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之前的恼怒都忘了八成,不由得又低下头,小脸又红起来。 两个人这十来天也没有好好相处过,若曦一时被他看得五迷三道的。 胤禛如何见得她这个样儿,抬起她的下巴就是一阵吻,直吻得若曦差点背气。 好一阵胤禛才松开她,看着她两颊滚烫红得厉害,又忍不住轻咬一下她的鼻尖。 若曦刚想反抗,额头上又遭到一击:“哎哟!” 胤禛忍了又忍才终于放开她:“苏培盛,传晚膳。” 不一会儿高无庸便领着小太监们端了菜上来,胤禛一向饮食起居都大为简朴,不过今日菜肴却相当丰富。 若曦瞥了他一眼:看来是他专门吩咐了晚上要加餐的。 这是不想让她说话吗? 哼! 苏培盛在一旁布菜,巧慧站在一边候着。 两个人如平常夫妻一般地吃饭,也没说话。 别说,菜是真的好吃。 于是若曦敞开肚子好好吃了一顿,说不定一会儿吵架能多些力气。 胤禛一边吃一边悄悄看她,嘴角勾了勾,食欲反而挺好,苏培盛在一旁都忙不过来,一会儿要吃这样吃那样的。 但凡若曦吃过的菜,他都要。 甚至还想从若曦嘴里抢东西吃。 两个人用筷子打了好一阵仗才听胤禛忽然说:“你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若曦咬着筷子眨巴眼睛,嘴里还包了一嘴肉:“哪首曲子?” “就是你跳舞那首,朕这么多年一直还没问过你。这曲有名字吗?” 若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一剪梅。” “一剪没?”胤禛忍了忍。 旁边的苏培盛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主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心里虽然有点委屈,但是脸上却并没有显现。 胤禛瞧着苏培盛憋得很难受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苏培盛拱手退下了。 胤禛这才放下碗筷,挥手让巧慧也退下,然后坐到若曦身边亲自给她夹菜。 看她这么能吃,他也开心,毕竟现在是两个人吃嘛。 这一胎肯定是儿子,都说儿向母,若曦这么聪明,生的儿子肯定是阿哥里边最聪明的。 瞧那个齐妃生的三阿哥,胤禛想着眉毛就直突突。 若曦看胤禛这么乖,于是心又软了软,便道:“皇后的事怎么处置呢。” 她以为她说出来,胤禛肯定会拧眉,会一本正经地给她讲道理,结果这人傻巴拉唧地一直笑,还不住给她拈菜。 她是猪吗? 于是她放下筷子,嘟着嘴:“我不吃了。” “这事晚点再说,现在你先乖乖吃饭。”胤禛宠溺地看着她。 “我饱了。” 胤禛瞧她气鼓鼓的,又觉得好笑,招手让高无庸带人进来收拾完毕,又命人端水净手漱口后,一众人才退出去了。 胤禛拖着若曦到榻旁坐下,板过她的小脸,屈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又敲,都敲傻了。”若曦嚷嚷。 “一点也不傻呢,朕瞧着你做起事来还没几个人有你这聪明劲的。” 若曦嗔他一眼,以为胤禛坐下来就应该好好说事了,结果这人直接放开她,坐到榻上另一边,随手又掏了两本折子出来看,似乎根本不知道若曦心里藏着事,想与他谈似的。 若曦有些气,掏了张帕子盖在脸上,倒在榻上一侧懒得看他。 一时又让她想起有一年的荷花池的小船上,胤禛在船上小憩,情景倒与现在这般。 当时老四拉她上船,两个人在一片荷叶中躺在池子中央,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若曦对老四的态度才若有些改变,也悄悄地拨动了她的心弦。 若曦想到此处,心里忽然荡漾起来,掀了绢子偷偷瞄榻上躺另一边的胤禛。 见他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在看折子。 原以为这次掀了帕子也会忽然对上他的脸,被他捉住,送给她浅浅的一个吻呢。 好你个老四! 若曦气极,趴过去直接坐他腿上,这姿势果然立即就转移了胤禛放在折子上的注意力。 他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若曦:“你想做什么?” 若曦才懒得管他的反应,“总之,这次我要花穗能活。” 胤禛浅浅一笑,“你不是已经将她送出去了吗?”他的眼神温和清亮。 若曦一愣,果然…… 哼,刚刚才安排槿汐做的事他便知道了。 “意思是你同意了?” 胤禛这才收了笑容,他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若曦,他的目光幽深却又暗流涌动,泛着丝丝情意,缠缠绵绵。 “朕之前就说了,不让你再惧这后宫,不将这里当作樊笼。不再让你吃苦,不让你受委屈。” 他认真的样子,让若曦一时有些失语,又觉得自己这样逼他有点过分。 她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是我逾越了。” 胤禛笑:“你办得很好,你想怎么办都成。” 若曦切一声:“那我让你废后你同意?” 胤禛眯了眯眼:“你确认?”他说着坐起来,做出要起身去拟诏书的样子。 “喂……” 若曦又慌了,按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胤禛憋着笑,忍着不发。 “你真的能放过花穗吗?” 第69章 着实心惊 胤禛瞧她一脸委屈巴巴儿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又喜爱得不行,便又将人拉过来…… 若曦吓得一声惊呼,但是嘴又被堵上。 过了好久胤禛才放开她,火热地眸子盯着她,笑道:“你将人送老十三那里不是良策。” “哦?”若曦见他说正事才终于压了压被亲得有些飘渺的心思。 胤禛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过一个靠垫来塞在若曦的头下,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貌似他准备用这个姿势讲许久的话似的。 若曦不解地看着她,脸蛋粉扑扑地,睫毛抖动着,惹得胤禛又轻啄了她一口。 最后才慢悠悠地俯在她耳边轻轻吻着,搞得若曦整个人痒酥酥的:“唉呀,你快说啊。” 人又不由得开始扭起来,两只手抵在胸前,气呼呼地看着这个不正经的皇帝。 胤禛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这个人,事情临到头了倒是有些急智,但是又有心软的毛病,容易被人捉住痛处。” “留下活口是对的,如今太后和皇后的把柄都在你手里,只要这个人活着,她们就不敢再有作为。” “不过,你若是这么送到十三府上,但凡人出了事,十三弟可又要牵扯其中,你就这么坑他吗?” 若曦一时也觉得自己怎么能害十三呢,就有些气短,有些理亏,犟着脖子说:“我只有他可以用来坑了。” 胤禛低笑,见她在坑老十三这件事上一点不心虚似的。 “把人送老十四府上吧!” 若曦一愣:“啊!” 胤禛脸上的笑收了收,故意一本正经地说:“让他收花穗做个格格,这样也算为乌拉那拉家出点力。再说,人在他那里,太后安心,皇后也不敢再有动作。” 若曦傻傻地看着胤禛:有你这样坑自己的弟弟的吗? “而且花穗有了身份,她的弟弟也就没有人敢动了。再说老十四不会连个宫女也管不好吧,若是他这事都办不好,朕又如何能交更多差事给他呢。” 若曦眨巴眼看着这位腹黑老四,可真有你的。 不过她不敢说。 胤禛两眼放光,含情脉脉地看着若曦,好像一只做了正确的事,等着主人表扬的小狗似的。 “怎么样,朕的安排你可还满意,还气不气。” 若曦只有点头的份,不过还是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那张越来越好看的脸,不知是因为人太帅被迷着了还是因为他能同意放过原本要被灭口的宫女而感动的。 “你就不感谢感谢朕为你做的。” 胤禛的狗鼻子往若曦脸上蹭了蹭。 好好好,要奖励是吧…… 若曦眨眨眼,忽然抬起头来吻上来,胤禛心头一喜,二人缠在一处…… 胤禛怕伤着若曦,收着力道,逐渐就被若曦掌握了主动…………他怔怔地看着若曦……心里却也欢喜…… 正想重新拿回主动权,却又被若曦贴过来,温柔地道,“我来。” 若曦的声音带了几分迷醉,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攥住了胤禛的辫子,轻轻地用辫子的尾尖扫过他的鼻尖、眼眸………… 胤禛被撩得有些心痒:“你这狐狸精,若不是……朕早就将你办了。” 若曦却不理他,“换个姿势,可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笑挡住他的眼睛,柔柔的辫尾抚过,掀起……层层热意…… 胤禛只觉…………席卷全身,呼吸又沉重起来…… 那股带着热气的触感顺着胸脯慢慢向下……………… “若曦……” …… 龙吟阵阵,细雨绵绵,春雷滚滚,正是那二月二,龙抬头…… …………………………………… 自从胤禛在这事儿上尝到甜头后,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兴奋。 年轻的身体,年轻的体验,年轻的干劲…… 后宫什么的,不需要了,只要一个小妖精就可以了。 只觉自己身体倍儿棒,整日里更加早的上朝,做起事来雷厉风行。 朝中皆有传出皇上找了一众道人在炼那长生不老之药,看皇上这效果,越来越年轻,保是那丹药已经炼成了。 不过遇到个工作狂且精气神还好的皇帝,下面的人可就遭了殃,最遭殃的莫过于老十三。 上上下下的事他都要管,现在连内务府的事也要交给他来监管,只因皇上已经不那么放心黄规全了,主要是不放心年羹尧,又不想做得太明显,只得让老十三多担点。 谁让他只有十三这么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人呢。 他和若曦都只能逮着老十三坑,这一点二人简直是不谋而合。 丽嫔是过了几日才发现自己宫里少了个小太监,高无庸重新带人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 曹琴默和年妃坐一处,听丽嫔说的时候各自表情都有些玩味。 丽嫔叨叨:“你说本宫那里怎生有这么蠢笨的奴才,自个儿走路也能把自己摔死。” 曹琴默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猜到事情并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皇后如今如同被废一般,皇上不仅将她禁了足,还夺了六宫管理之权,如今所有宫务都由宸妃在管,沈眉庄倒忽然成了香饽饽,开始帮着宸妃协理六宫了。 而且这事居然太后也没有反对,皇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只是因为在倚梅园里闹那一出吗? 前些日子听说莞常在病了,听说是有人下毒,呵,这明眼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冷笑一声:“姐姐今次躲过一劫,还多亏宸妃娘娘。” 丽嫔懵逼:“谢她?本宫为什么要谢她,你不看看,我这些日子被那些老嬷嬷逼着学宫规学刺绣,你看看本宫这双手,都快被扎成蜂窝蛋子了。” 她说着便掏出一双玉手,只是上面布满了小红点子,看着着实让人心惊。 第70章 多用点心 曹琴默知道丽嫔这智商,也不想与她掰扯,解释了她也不懂,白白还让自己添堵。 年妃却冷哼一声:“要不,本宫就让康?海到你那儿去侍候得了。” 丽嫔瘪嘴:“康?海现在腿都折了,有什么可用的。” 年妃不屑地瞧了一眼丽嫔,“腿折了才好用,腿折的人才无所顾忌。” 丽嫔狠狠地扭了两圈手中的帕子,道:“这次白白便宜了那宸妃,如今皇上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她就是个活脱脱的狐狸精。” “皇上被狐狸精迷住,连容貌也年轻了许多,那宸妃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年妃笑:“听说妖精不是怕水就是怕火。” 丽嫔眼珠子一转:“娘娘的意思是?” 年妃扭过头,扬起下巴:“本宫什么也没说。” “不可!”曹琴默忽然说,一脸严肃。 年妃冷眼瞧着她:“曹贵人,别以为上次宸妃来护过你一次,你便想着逃了去,你别忘了你父亲只是个低阶官职,还在我哥哥治下干点苦差,你若是生了二心,本宫也会让哥哥帮着本宫管教管教他下面的人。” 曹琴默无奈摇头,又苦笑一声:“嫔妾对娘娘怎会有二心,只是宸妃正得皇上宠爱,若是此时动手,皇上一定会震怒,只恐到时候皇上不会再顾忌与娘娘的情份。” 年妃啪的一声将杯子摔在地上:“如今皇上就念及与本宫的情份吗?他夜夜宿在那养心殿里,别说到本宫这里留宿,就连来说几句话也有好几个月没来了。” 曹琴默无语,也不知该如何劝年妃,知她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若是再逆着她说,只会是自己吃亏,于是只得点头低声道:“娘娘说得是。” 正说着,内务府的黄规全带着一众小公公进来,进来便跪在地上给年妃行了礼:“奴才黄规全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年妃这才懒懒地动了动身子,将身子抬了抬,坐直了道:“起来吧!” 黄规全毕恭毕敬地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盘子:“奴才来给娘娘送这个月的月钱。” 年妃摸了摸鬓角,看了看这明显多于其它妃嫔的月钱,嘴角勾了勾,谁不知道这是她哥哥年羹尧让黄规全给她送的,有钱在这宫里才好办事。“看样子这份量好似沉了点啊。” “份例归份例,咱们内务府上下倚仗娘娘关照,这宫里宫外的,多需要娘娘操心。自该多孝敬点。” “你倒是有孝心,起来吧。” 年妃也不是不懂这些的人,如今也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才打了胜仗,又一直掌着西北的军务,皇上这头还用得着年家,黄规全一家也是靠着年家才有了今天,他不敢不孝敬。 “皇上最近又让十三爷监管内务府,你们也多长点心眼吧,这不该有的银子就不要往这里边送。” 黄规全一笑:“奴才们自有奴才们的路径,娘娘尽管放心便是。” 年妃冷笑:“皇上如今一门心都在宸妃娘娘那儿,你们怎么不都巴巴的去讨好了去。” “娘娘这般说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便是搭上这条命也无法感激娘娘的恩情,怎能就讨了别家去。再说,皇上只是一时兴起,谁不知道皇上对娘娘才是真心的,皇上还要靠咱们大将军呢。” 黄规全说着,脸上都是一脸的谄笑。 年妃听着这话也挺受用,曹琴默在一边摇头。 这人啊,就怕有人在旁边吹风,一吹头就要晕,一晕就要办错事,一办错事就会越陷越深。 只听年妃又阴阳怪气地说:“可是,如今这位宸妃正得宠,你们内务府上上下下打点可是要忙了。” “多谢娘娘体恤,其实也不忙,这宸妃那头的事,多数是怡亲王亲自在管着,奴才这儿倒没有什么事。”黄规全倒是说的是实话。 年妃又说:“人家现在盛眷正浓,你们这些当奴才的若是想着有怡亲王帮着管理,若是疏忽了,犯了什么错,仔细皇上把板子敲在你们头上,到时候,本宫也帮不了你们。” 黄规全一听立即跪在地上叩头:“还请娘娘疼奴才。” “哼。”年妃冷笑一声:“本宫能疼你们什么呀,你们守着内务府的差事,小心挑人去伺候着吧。” 黄规全嘴张得老大,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自己是不是快要送命了…… 华妃又道:“听说那莞常在好像病了,这些日子你们内务府怕是也没怎么照顾她吧。” “呃……这……”黄规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回答照顾了还是回答没照顾。 “听说她那头日子也不好过,你们内务府还是多用点心吧!” “嗻——” 这次黄规全听懂了,年妃不爽宸妃,想拉拢莞常在。 丽嫔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水和火,一定要让那妖精原形毕露。 等黄规全走了,年妃才欠了下身子,从颂芝手中的盆子上挑出一个沉重的包裹出来,掏出两锭金子,让颂芝拿去给丽嫔和曹贵人。 “拿着吧,本宫赏你们的。” 丽嫔想都没想就笑眯眯地接了过来,曹琴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还有那需要帮贴的娘家,只得忍了忍收了那锭金子。 两个人都跪下来道:“谢娘娘赏赐。” —————— 甄嬛这头,病了一个多月也好了许多,此时温太医正俯在地上与她诊脉。 “小主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再服几副药便没问题了。” 甄嬛坐在榻上,眉色淡淡,一脸忧伤的模样,眼里竟还有几分泪意。 温实初偷偷瞟了一眼,看到她这模样,心尖也就痛了痛,“小主,这是……” “我只是怕这后宫,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狱。在后宫若没有温大人,嬛儿如履薄冰,多亏温大人相助。” 温实初心紧了紧,拱手道:“微臣不改初衷,一定护得小主周全。” 甄嬛听着便落下泪来:“如今我在这宫中,再无天日可言。” 温实初捏紧了手心,想上前一步,但最终还是忍下来,他弯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此时,小允子走过来递过来两盘点心:“小主,年妃娘娘差人送点心来了。” “年妃? 第71章 年妃示好 “年妃?”甄嬛掩了泪,忙做出没有事的样子。 小允子将点心放在桌上又说:“小主尝尝吧,听说年妃娘娘宫里头的点心连御膳房也比不得的。而且轻易不赏人的。” “你先下去吧。”甄嬛心思有些淡,味口也有些淡,哪里吃得下。 “嗻。”小允子退下了。 甄嬛端起桌上的点心闻了闻又看了看,“你看看呢。” 温实初这才抬起头,过来看了看那两盆点心,又闻了闻:“没什么问题,小主可以放心食用。” 甄嬛拿了一个瞧了瞧:“这点心,果然要比御膳房里的精致许多。” 温实初便道:“那小主尝尝吧,小主现在的身子当要少量多餐为好,吃些点心更利。” 甄嬛冷笑一声,将点心又放了回去:“看这点心我又想到年妃轻轻松松便赏了别人一丈红,那井里的尸体……我,我吃不下。” 看着她这样儿,温实初又有些心疼,但是嘴又笨不知怎么安慰。 “温……”甄嬛本想脱口而出哥哥二字,但是又吞了回去,半晌才说:“我真的害怕。” 温实初上前一步道:“小主,这宫里瞬息万变,不是害怕就能应对的。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在这宫里,唯有恩宠二字最重要啊!” 甄嬛怔怔地看着他:“你……你也让我去争宠了。” 温实初紧抿着嘴:“虽然微臣不愿,但是微臣更想小主能在宫里过得如意。在这宫中,若是没有恩宠,便是人人可欺,小主以后的日子恐会更难啊。” “那依你的意思是,受了年妃这份礼?” 温实初摇头:“如今宫里头只有宸妃娘娘能获圣上宠爱,若是小主想见到皇上,怕还是要靠宸妃娘娘啊。” 甄嬛垂下眼眸,“哦?” 她扭过头,不想看温实初:“我在倚梅园,抢了她的风头,她如何肯与我示好?” “宸妃娘娘微臣接触过,为人柔和善良,且很聪明,若是小主能与娘娘结伴,得她提点,在这宫里头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啊!” “好了,我不想听了。”甄嬛有点不想听了,但是自己突然怒了又觉得不对,忙又说:“对不起,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 温实初也有些诧异,小鸟依人的嬛儿呢…… 甄嬛心里有气也难免,倚梅园的事闹成这样,让自己丢人现眼不说,还成了皇后的眼中钉,皇后甚至想除掉她同时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自己被害了还要被再利用一次用来嫁祸给年妃。 皇后这条路是不能走了,宸妃她也不想选。 虽然那天宸妃过来替她找出了下毒的宫女,可是这宫女她居然带走了,而且还听说放宫女出去了…… 这下毒的贱婢如何还要留着,往坏了想,宸妃不过就是过来将她自己的人带走,生怕落在了她手里,被她查出真相。 那宫女也是浣衣局的人,这事说不定就是宸妃指使的,她却在这里摆出一副帮她捉贼的样子。 给谁看呢? 只有温实初这种笨的才会相信她的鬼话。 而且甄嬛总觉得,宸妃就是来抢她的戏份的,这种念头越来越深,这个人突然跑出来,抢她碎玉轩的主位,抢她本来的恩宠,抢她本来的一切。 原本,选秀的时候皇上那样赞许她…… 若不是宸妃,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好了,连温实初也替她说话。 她越想越气,便道:“温大人请回吧!让我休息一会儿。” 温实初本来就嘴笨,也不知说什么,于是拱手退了出去。 临出门了,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碎玉轩门楣上的三个字,只觉有些东西离自己有些远了,这念头飘起来,有些抓不住。 他暗自垂眸,有些神伤,挪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这时只见黄规全带着三四个太监宫女走了进来,与温实初刚好撞上,只听黄规全问:“温太医,小主的病怎么样了,年妃娘娘很是挂念啊。” 温实初道:“小主的病已好得差不多了,再吃两三副药应该就能痊愈。” “那敢情好!奴才们来给小主送这个月的月钱,年妃娘娘还赏了不少东西,这些个奴才和宫女都是年妃娘娘吩咐下来给莞常在使唤的。” 这时,流朱听见外面声音,便也跑出来。 浣碧也将甄嬛扶出来,温实初不想与黄规全打交道,于是拱拱手走了。 黄规全这才上来给莞常在请安,脸上都是讨好之意,毕竟他是年家的狗腿子,年家看重的人就是他讨好的人。 “奴才给莞常在请安,前些日子奴才忙于宫里的其它事,倒是疏忽了莞常在碎玉轩这边,还请小主不要见怪。” 甄嬛笑道:“黄公公有心了,这以后我便只找黄公公一人了。浣碧,将这些人带下去好好安排吧。” 黄规全见甄嬛收了礼,想必自己的差事算是办成了,便笑道:“谢小主体恤奴才,之前若是奴才有怠慢之处,还请小主担待,奴才在这儿给小主请罪了。” 流朱在后面哼一声:“黄公公的请罪咱们可不敢受,让人呛得慌。” “流朱!越发没有规矩了。”甄嬛斥责流朱,流朱只得闭嘴。 黄规全虔诚地躬腰道:“瞧姑娘说的,姑娘说的是,怪奴才办事不力,让小主见笑了。” 甄嬛让流朱掏出些金瓜子出来,流朱攥着袋子不肯撒手,甄嬛瞪她两眼才从流朱手里扯过钱袋子:“公公言重了,以后碎玉轩的事还要请公公多担待一些才是。公公管理着内务府,这些事千头万绪,一时有些疏忽也是有的,算不得大事。公公拿着吧,辛苦公公了。” “唉哟,小主,奴才这怎么好意思受呢。” “有什么不好受的,以后指不着还有好些事需要公公帮衬呢。” 黄规全笑了笑,又道:“那奴才便回去给年妃娘娘回差了。” “你去吧!” 甄嬛笑了笑,看着黄规全带着几个小公公走了。 年妃向她抛出的橄榄枝,她想着,也许,这才是深宫中的生存之道吧,只有依靠着大树不断地攀爬,才有希望到达那顶峰,俯瞰万物。 第72章 发明成功了 又过了些日子,天气转好,樱花已经悄悄攀上了枝头,迎春花也争相开放,春日的生机正将这紫禁城的阴霾驱散开来。 甄嬛病好了,安陵容和沈眉庄也就还是日日来若曦这里帮着管一些账目。 沈眉庄聪明,办事又细心妥贴,于是若曦便将更多的一些事都交给眉庄处理,她则一门心思地研究她的密学院的事。 后宫诸多杂务也都皆交给眉庄和陵容,一时觉得这姐妹俩干得不错。 陵容闲时还悄悄在自己院子里给若曦做些小儿的衣物,她手巧绣功又一流,做出来衣物饰物都漂亮得很,惹得眉庄也想学。 两姐妹便常在一起交流管理心得和针线活手艺,一时便将甄嬛那头疏忽了一些。 不过还是能够三五日的几姐妹聚上一聚,眉庄只让甄嬛安心养着,对于到皇上那儿争宠一事,眉庄现在也看得淡了。 据他的观察,皇上基本上白天都见不到人影的,虽然她和陵容也常去永寿宫帮若曦,但是从来也没见过皇上,只说皇上一般宿在养心殿的春喜堂。 若曦也是白日里到永寿宫与她们一起处理宫务,午后就要回养心殿那边准备皇上的晚膳,有时候若曦还要去养心殿侍候皇上,所以眉庄和陵容基本没机会见皇上。 陵容后来也确实悄悄给眉庄说了,上一次她完全就没有侍寝,她被抬回来只是因为听见皇上的声音就被吓晕了。 眉庄虽说笑她胆儿也恁小了,但是不免心里也有些失落。 原本以为自己没事在永寿宫和养心殿转,总能讨得皇上欢心的,可是这几个月过去了,连面也没见上。 不过现在手上的事也很多,虽然见皇上这扇门关了,但是又打开了学习的这扇窗。 她和陵容在若曦那里听到了不少新的名词,什么数学,物理,化学…… 这些词她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而且这些知识据说都可以用在密学院上。 有时候她甚至也觉得,女孩子不能只被局限在这深宫中,一天只盼着个男人来宠幸自己的,其实作为一个人,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若曦最近就在和十七爷实验电灯,最初她和陵容也对这玩意儿不太了解。 但是在除夕宫宴上见过,只以为是一时的幻术之为,却不知这电真的可以用来使用,居然还真的创造出一种灯叫做“电灯”,并且她还知道了这个世界其实是圆的。 她和陵容如今都认若曦是老师,觉得这位老师真的懂的东西太多了,连天是什么样,地是什么样都知道。 所以,这样的女子要如何去与她争,与她抢。 眉庄倒是将自己的想法与甄嬛说过几次,只说让她把病养好了,放宽心,到时候与宸妃说说,也让甄嬛一同去永寿宫学习。 可是每每说起甄嬛都表现得淡淡的,似乎对地是圆的这一说法不置可否。 甚至甄嬛还说她:眉姐姐可别忘了自己是名门闺秀,还是多看看四书五经才对。 与眉庄和甄嬛不同的是,陵容没有读过四书五经,新的知识对她来说那就如沙漠里的甘泉,她如饥似渴地吸取着,对数学的兴趣越来越浓。 若曦也对她很有耐心,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还说“数学”是基础,学好数学才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陵容如今连绣花都要画个图设计一下针线步数,也是已到了一种“数痴”的状态。 不过她学习能力超强,如今已经学到了正负数和一元一次方程了。 接下来的课程据说要学习代数、有理数、还有几何和函数…… 光听这些名词陵容就激动得不行,若曦也给她安排了好些课程,让她慢慢来不要急。 眉庄学起来要吃力许多,所以陵容一方面还要带着眉庄学,这就减慢了她的进度。 若曦也是想着先把这两个学生教出来,同时再总结一套结合现代小学初中的数学教学模式的数学教本出来,这样也好给密学院的学习。 密学院不仅要创造好东西,还要培养一批人才,这些人才慢慢多起来才能更好地推动科技进步。 相比于这边陵容和眉庄学数学的进度,另外一边夏冬春和富察贵人学宫规的进度简直惨不忍睹。 又过去快一两个月了,那夏冬春的学宫规进度只涨了百分之二十,也就是现在总进度只有百分之八十。 而丽嫔学刺绣的进度更惨,才完成百分之十…… 而且据说这几日还开始装起病来了,说自己的手指头都扎烂了,也没学会,还跑去太后那里告状。 太后虽然没有见她,但是这事闹得那叫一个满宫皆知,有些说丽嫔蠢笨如猪,但是也有人说宸妃娘娘也太过分了,逼着一个武将家出身的嫔妃学刺绣,不是故意为难人家吗? 若曦为了完成任务才不管这些闲言闲语,看着丽嫔这进度也是很头痛,只得又为难安陵容,没事多去指导指导丽嫔的刺绣。 安陵容乐在其中,学习是让她最快乐的事,分享学习经验和让别人也学习起来也一样很快乐。 所以,虽然安陵容和甄嬛同住碎玉轩,但是因为太忙,甄嬛都没有时间能瞧见她。 只能在菊青那里听到几句,说她们小主最近忙得很。 甄嬛也只得笑了笑,想想也是可笑,一个没读过书的人去学什么数学,那些账房先生们才学的东西。 这日晚些时候,老十七终于拿了几个水晶灯兴高采烈地来到永寿宫找若曦。 “娘娘,咱们成了。” 他一脸笑开花地拿着手里的一个用琉璃盏做的水晶宝灯,在若曦眼前晃了晃。 若曦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别说,这灯做得还真是精致,比现代的那些台灯漂亮多了。 灯罩用了上好的明黄色的丝绸,又绣了梅花图样,边缘坠挂着水晶珠链,底座用了和田玉石,雕刻成梅花树干的模样。 这哪里是台灯,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只是现在咱们还没有发电厂供电,所以嘛,要想灯亮就还得之前若曦做的那几个小发电机。 当然,这得安排人一直在旁边手动摇起来,才能让发电机造电。 不过,这已经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了。 一共四台小发电机,也就是说第一批能人工供电的“电灯”发明成功了! 第73章 也是醉了 若曦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电线,如今她还没有将橡胶的提炼办法给出来,所以电线绝缘不得不采用简单一点的办法。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果然,世界上原本在1729年由英国科学家格雷发明的第一根绝缘导线被密学院的人设计出来了。 是将棉线和麻线缠在一起,然后再绕在金属导线上,就完美解决了电线绝缘的问题。 只是这种方法棉线和麻线因为耐温度的能力有限,在橡胶工艺完善起来之前,也算是一个有效的办法,缺点就是使用时间不够长。 不过也够了,如今四台小发电机,还得人工手动,用麻线绝缘这个方法完全够用了。 不过下一步若曦便要将橡胶、水泥、玻璃还有焦炭炼铁这几个催生现代工业文明的基础发明抛出来,也够得密学院研究一阵子了。 现在得让他们一点一点接受,先知道这玩意儿好,他们才愿意去开发去研究。 而且必须先给老四洗脑,谁不知道他特别反对西方那些东西,总觉得是怪力乱学,不可一信,要想将他的脑子洗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若曦看着老十七兴奋地给她演示第一款大清电灯,那眉飞色舞,傲视群雄,如同攻下了几座城池的兴奋样也倍受感染。 她笑起来:“你再吹我可就高兴到天上去了。” 老十七笑:“娘娘的发明可不是本王有意吹捧的,连钦天监的明安图大人都对娘娘的这套理论倍加赞赏。” “等等,明安图,这名儿有点熟,我想想。”若曦止住十七的话,脑子在飞快的过滤。 【系统提醒:明安图是清朝着名的数学家,天文历法家,测绘学家,只是如今还只是钦天监的一名侍郎,这得怪咱们四爷不太重视天文历法。】 “好好好,十七爷,你明儿就把这位明安图给我叫过来,叫过来。咱要好好与他探讨一下数学。” 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吗,有这样的人在,好多事情推动起来也要容易很多啊。 老十七一听便道:“娘娘要见他吗?他与本王也说过多次,想要见你来着。” “所以,咱们密学院,要让钦天监也加入进来,人多力量大嘛。” 若曦其实也明白,在清朝,钦天监才是隐藏在封建社会里的科学院,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对外打着怪力神学的幌子,其实是研究少为人知的科学技术。 “可是皇兄好像不太喜欢钦天监的人,这次若不是我一再要求,明安图都挤不进来呢。” 若曦不解:“你和明大人关系挺好?” “是有几分交情,康熙五十一年的时候,皇阿玛去热河避暑的时候,带了钦天监的人,当时明大人也去了。本王那时候才十五岁,结果路上本王犯了急症,还多亏明大人想了个法子给治好了。所以咱们就有些往来了。” 若熙想了想:“康熙五十一年,应该我也去了吧!那一次去的钦天监的可都是要员,他才多大。” “人家算上去也和娘娘你差不多大吧……” 老十七用一种看小女孩的表情看了一眼若曦,若曦有些无奈。 只怪自己吃了这驻颜丹之后实在有些太年轻了,人年轻也有好处,但也有不好处,就是你想用成熟老练的长相来威压别人的时候,往往起到了反效果。 “十四爷还是不愿意来密学院吗?” 若曦忽然想到倔驴子老十四还在家里怄气,皇上虽然没有明面上同意老十四来管密学院,但是在若曦这里算是半推半就了。 只要老十四自己与十七对接一下这事就成了,可是,过去一个月了,这家伙还在府里悠闲。 “他啊,听说,最近天天守着个新去的格格,也不知迷上她那一点了。” 若曦:…… 那个新格格不是花穗吗?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气她的。 “据说,因为那格格之前是浣衣局的……”老十七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若曦。 若曦无语,让他保护花穗,好的,就是这么保护的,可真有他的。 若是真心喜欢也就罢了,她总不能管人家老十四的后院吧,但是总觉得老十四是在对她使气。 “走,去勇郡王府看看。” 哦,对的,老十四现在封勇郡王,皇上连封号都给他,他还摆烂,简直岂有此理。 老十七挑眉,觉得又有好戏看了:“他现在在马场呢,你确定要去?” “那正好!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纨绔王爷到底要当到何时。” 巧慧急了,“小姐,你怀有身孕,去马场这种地方太危险了吧。” 槿汐也跟着来劝,高无庸眼看着,掉头跑出去找皇上来拦人,但是若曦已然开始着手准备出门了。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胤禛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高无庸。 老十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在若曦后面,胤禛瞪他一眼,他便低下头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一看皇上一脸肃色地立在门口,都吓了一跳,跪下行礼,唯有若曦叉个腰站在那里与他四目相对。 如今她的肚子也有一些小小的显怀,这样一叉腰挺肚就更明显。 胤禛本来是想发火的,一看她圆圆的小肚子就没什么火气了,反而笑了笑:“你若是想出去,朕陪你便是。” 蹲在地板上的人听到皇上这一句软绵绵地话都惊呆了,这还是那个酷吏皇上,就按刚才那一脸怒气的模样,还以为这次宸妃娘娘怎么也得被呵斥一番吧。 结果…… 老十七在后面暗笑:“皇兄在宸妃娘娘面前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胤禛冷冷地瞪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手指头点了点他,意思是:你给我等着。 若曦看胤禛对着老十七又摆冷酷脸,便将他的脸板正了对着自己。 于是这张脸又变得笑意盈盈。 “是我想去马场的,你别怪老十七。你之前不是说过,以后都不拘着我的,我想去哪儿都可以,你忘了?” 胤禛蹙了一下眉头,什么时候说的? 他居然忘了,或许是那个时候…… 总被她弄得…………的,答应些什么他也忘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当然,朕一言九鼎,朕不拘着你,以后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你是自由的。” “那你还不让开。”若曦得寸进尺,下面跪着的人瑟瑟发抖。 这是在老虎面前徒手拔胡须啊…… 皇上却一脸自然,笑眯眯地说:“朕随你一起去。” “苏培盛,还不快去准备。” 众人:…… 原以为叫回皇上咱们就少桩事,不用出公差,现在可好,整得还多个主子侍候,皇上出去要打理的事不是更多…… 也是醉了。。。。 第74章 救人的本能 一行人在半路上又遇到原本要来养心殿与皇上议事的十三爷和十爷,对了,人到齐了,一起朝跑马场而去。 老十四并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一个压了一肚子气的皇兄。 若曦想得挺好,趁机带老四,老十三出来溜达溜达,这两个人整天除了公务就是公务,跟个打工狗似的,一点不休息那也是不行的。 再多增寿丸也不够他们这般祸害的。 圆明园旁边的跑马场,专供京中的王公贵族们玩乐而用,若曦好些时候没有出来见过如此美景了,一路上都挺兴奋。 不停地在胤禛旁边叽叽喳喳的,倒把胤禛原本气恼她怀孕还到处跑的那些气消减了不少。 时值初春,万物复苏之气,枝条上都有一丝丝绿意,阳光正好,柳条迎风飘扬,倒也快意。 胤禛也被若曦感染,抬眼看了一眼春色,却不及身边人儿明媚,于是又默默地将目光落在若曦身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行人到了跑马园,居然看见老十四和老八正坐在马场旁边,摆开了摊子,上面好酒好菜地布置着,旁边还站着一众子太监宫女侍候着。 胤禛眉头皱了皱,好家伙,朕累成了狗,你二位过得还真是惬意啊! 众人一见皇上来了,才纷纷行礼。 胤禛没好气地走过去,整个脸冷得跟个西伯利亚的冰山似的,马上都要挂出冰棱子了。 皇上没有说话,也没叫人平身,一群人只能干杵着也不敢动。 若曦赶快跑出来打个圆场:“天儿这么好啊,八爷十四爷真会享受呢。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啊。据说孕妇要多走动才不会难产。” 几个人一听难产都纷纷看向若曦,老十道:“说什么呢,大不吉利的。” “八哥,你们到这儿也不叫我呢。”老十又走上去冲老八和十四说一句。 二人这才抬起身来退到一边,老八浅浅地笑道:“我和十四弟没有差事,自是落得清闲。” 老十三忙说:“八哥若是想要差事还不简单,我这儿都快忙成骡子了,要不你分两件。” 老八尬笑两声,没有说话。 一众人将皇上和若曦请到蓬子里边去就坐,这时若曦才发现老十四身边果然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花穗。 如今瞧着打扮打扮还挺漂亮,小鸟依人的模样,只见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十四身边,老十四本来身材伟岸,花穗却是小小一个,这身高差倒有几分萌。 若曦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十四,又瞟了两眼花穗。 十四有些不自在地将头调到一边不想理她。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花穗的任务,任务奖励增寿丸两颗,益寿丹两颗,驱病丸两颗】 “咦,怎么突然奖励变多了。” 系统瘪嘴:【因为本统万万没想到,宿主你连这种工具人也要救,你的圣母体质真的是已经膨胀了。】 若曦:…… “什么叫工具人?” 【花穗这样的就叫工具人,在原本世界里,她就出场不到五分钟就被杖毙了,你倒好,一来倒给人家搞成王爷府上的格格了,你看看现在,穿金戴银的,本统都差点被搞懵了。】 “人家好好的一个宫女怎么就是工具人了,我说,统爷,你和这个世界的这些封建脑壳看不起底层小老百姓的权贵们有什么区别。” 【宿主你快闭嘴吧,你不要试图用你圣母的理念来教导本统,本统只按程序办事。】 【不过,介于本统是拯救统,完成更多拯救任务也可以换来更多奖励,这个新解锁的任务让本统获得了“年度宇宙拯救统”第十名的好成绩,还获得了“扶统上青云”的额外奖励,所以这奖励才来得晚了些。】 若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 总之,因为无意中自己出于善良的本性解救了花穗获得这许多奖励还是值的,于是看花穗也就带了几分笑意。 不过这笑意落在老十四眼里却不那么舒服。 若曦继续补刀,冲他道:“十四爷,英雄美人啊!” 十四没好气地说一声:“谢娘娘赏赐,这不是娘娘赏给本王的吗?本王自要好好宠着。” 若曦瞪她一眼,十四倔着脖子扭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拉过花穗的手。 花穗的眼里充满了错愕,下意识要将手从十四爷手里抽出来,被十四当场一个狠狠的眼神止住,又吓得不停的哆嗦。 若曦怎么会不知道十四的个性,相处二十年,他脸上做什么表情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是在这儿演! 让他演一会儿,你可劲演吧。 正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口哨声响起来:“吁——” 一个身穿绿衣的美少女正在马上翻滚着,做出许多颇有些难度的动作,她身形娇俏,肤色亮丽,动作敏锐,在这春日阳光中,奔腾在马上,倒让某些人一时想到曾经那个驰骋在马背上的自己。 几位爷都动了动眸子往那边看,被这明媚动人的青春给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忽然那马儿不知被什么东西惊扰,开始疾速狂奔起来,马上的少女一惊,慌忙翻身扣紧马背努力控制马速,可马儿似乎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身形太小,不过也就十三十四岁的年纪,马儿暴躁起来连经验丰富的男性驯马师也很难驾驭,更何况她。 一时情况有些危急,见那少女在马上不得要领,人因为慌乱脚又被马鞍子缠住,有一只腿反而又使不上力气。 若曦一见就有些急:“唉呀!” 她条件反射地就要冲过去帮忙,都忘了自己是孕妇。 唬得皇上都忘了自己在黑着一张脸装杀神,站起来一把抓住她:“你做什么。” 前面的几位爷一听若曦嚷起来,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也是立即掉头过来将她拦住,“你去添什么乱。” 十四此时已经本能地丢下了花穗跑到若曦身边,一手将她拦住。 花穗:…… 只有十七反应最快,至少他不知道若曦作为孕妇的第一反应不是远离危险,而是冲去救人。 所以他也没有要第一时间去拦住若曦的觉悟。 而且也只有他最年轻不是,只见他三两下就翻过栏杆,翻身就上了旁边的一匹马,策马就朝那绿衣少女而去。 第75章 你还是不懂 在那少女即将被颠下马的一瞬间,老十七飞身上了那发疯的马儿身上,果断拉起了缰绳,狠狠地将马拽了回来。 那马儿爆发力一时被泄,力量也就渐渐缓了下来。 只是马上的少女也是被吓得不轻,只见她依偎在十七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她回过神来,定睛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年轻郡王的时候,眸子里便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她垂下眸子小脸微红,不敢再看十七一眼。 十七打马回到皇上这边,才从马上跳下来。 “啪啪啪……”若曦率先拍起了巴巴掌。 “十七爷好身手啊,果郡王爷名不虚传啊!” 十四切一声,不想说什么,想当初自己战场杀敌,勇夺三军的时候,老十七毛都没长齐呢。 再说就他这马技,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十三也笑起来:“十七弟果然精进不少,倒有些本王当年的风采。” 老十七挑眉:敢情,你们一个个是借本王的威风来抬自己是吧。 那少女被救,这才被几个小公公从马上扶下来,已是没有之前被吓着的惊慌之色。 她腰背挺得笔直,手里依旧还握着马鞭,上前给十七爷行礼:“小女子多谢果郡王爷相救。” 十七摆手:“罢了,小事小事。还不快参见皇上。” 那女子眉毛挑了挑,上前看了一眼在銮下的皇上和几位爷,眉色间颇有几分不屈,不过还是跪下去道:“民女拜见皇上,皇上万福。” “叫什么名字?”皇上瞅她一眼,又瞅了一眼若曦。 几位爷与皇上的眼神差不多,老十四瞧着这绿衣女子,恍然间好似看到了那个为了自己去拼命赛马的女子。 于是也低眉朝若曦瞟了一眼。 “民女叶澜依,是这马场的一名驯马师。”叶澜依脸色平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若曦挺喜欢这女孩,只觉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对强权的鄙视态度,这是一种现代女性才懂得的精神状态。 她不同于那些被封建礼教压迫的女性,这种精神在这样的时代是难能可贵的。 如果给叶澜依讲女性也可以撑起半边天,她必然接受程度要比沈眉庄和安陵容来得更快。 胤禛当然看出若曦眼里的欣赏和喜爱的神色,便问:“你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去给你做个宫女。” 若曦摆手:“罢了罢了,人家在这儿广袤天空,任意翱翔,关进那紫禁城就像斩断了雄鹰的翅膀。” 老十三对若曦说的话深表认同,眼带欣慰地看了一眼若曦,便道:“十七弟,瞧这女子颇有灵性,要不你先领回府中调教一段时间如何。识些规矩了,再到圆明园里作驯马师如何?” 对了,老十三如今还要负责圆明园的禁卫军一职,总之,老四家的事全是他的事。 老十七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见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似乎对十三爷的提议也颇赞同。 于是一拱手:“臣弟领命。” 少女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小脸红了红,偷偷看了一眼老十七,“民女谢过怡亲王。” 胤禛看了看老十七,又看了看十三:你是生怕你这个弟弟找不到福晋吧。 真的是乱点鸳鸯呢…… 不过老十七确实也年纪不少了,府里是应该多些女人才对。 于是点头默认,挥手让十七带人下去。 若曦懒得与这几位爷处在一堆,上前拉住叶澜依道:“叶姑娘的马技真了得,等得空你也教教我吧。” 叶依澜没见过若曦,见她站在皇帝身边着装也不像娘娘,容貌看上去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便生了些亲切之意。 “你也想学骑马。” 若曦笑道:“会是会一点,不过有几次骑马亏得没被摔死,我便有些怕了,还怪自己技艺不精,再加上没有遇到对的老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暗戳戳的瞟了一眼皇上。 皇上无辜被呛,冷了冷脸,一时又回忆起当初在塞外教若曦骑马的场景,嘴角又勾起一些笑意。 那个吻到现在他还觉得意犹未尽。 当然,若曦这句话同时还刺激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老十四。 骑马差点被摔死,是个人也知道她说的哪一次。 不过那次,也是唯一一次老十四在马上抱着若曦,他有点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就直接一直抱着她回营。 若是皇阿玛见到他这样紧紧地抱着若曦,肯定会赐婚的。 还有老四什么事…… 越想越悔恨,原本当康熙质问若曦为什么那么想赢的时候,他是冲出来了的。 他的那句“皇阿玛”只喊出了半句,他是想说他和十三哥因为抢若曦,惹得敏敏格格吃醋才非要若曦和她比马的。 若曦骗敏敏格格说十四是她的情人,那不是骗,他就是她情人的…… 可是当时却被苏完瓜尔佳王爷打断,谁又知道他当时真正的想法呢? 那时的若曦才十九岁,而他也才二十来岁,时间就这么过了,带走了他的若曦。 十四眼里有些苦涩,看着与叶澜依有说有笑的若曦,暗自叹了口气。 十三瞧着垂头丧气的十四,便走过去,说了句:“其实选择一直在她身边做一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挚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上次她为你赛马,你便问过我,我和她一向如此相处吗?我便说你不懂我和若曦,如今看来,时隔十几年,你还是不懂。” 十四怔怔地看着十三,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十三笑道:“还是不想出来替皇兄办事?你若是不愿替皇兄办事,替若曦办事总没意见吧。” “我!你让我天天面对她,叫我如何自处?”十四有些气。 “所以,你想想我怎么处的。”十三勾了勾嘴,“我都处了二十年了。” 十四好像懂了些什么,好像又没懂。 “看着她,守着她,照顾她,她安全,她幸福就好了,这就是挚友,有些情义,不一定非要同床共枕的。难得的是,她懂你,你也懂她,你明白吗?”老十三深深地看了十四一眼,转身走了。 第76章 物是人非 第二日,若曦叫了老十七,让他带十四爷到御花园去等着她。 她准备好好洗一下老十四的脑壳,这倔脾气不知道能不能改一改。 其实老十四已经想通了,他觉得若是接手密学院不仅能帮若曦做事,还可以经常看到她,总好过在景陵一个人生闷气。 虽然看着若曦和老四你侬我侬的样子他也气,但是相较于不能看见若曦他更难受。 所以老十七一叫他,他便来了。 脸色虽然沉重,不过老十七是看出来了,十四哥精神了啊,脸上虽然还是有些苍桑,但是今儿个看上去应该是专程地打扮了一番,胡子剃了,脸也干净了,倒显得年轻了不少。 “十四哥,果然宝刀未老啊!” 老十四瞥他一眼:本王很老吗?就你年轻,就你小白脸! 哼! 见老十四一脸黑,十七又笑道:“不知道娘娘为何要让我们到御花园里来。” 十四默了一下才说:“我还不知道她,就她鬼主意最多。以前她在皇阿玛身边做事的时候,我和十哥经常也在御花园里来找她。有一次她和八哥闹别扭,我还和她在这儿吵架来着。”十四想到这里不觉脸上沉了沉。 那次他直接把若曦骂哭了,不是,是他差一点哭了……只因他一心只想着帮八哥讨若曦,虽然自己也情愫暗动,不过他这个醒得晚的傻瓜,还只觉对若曦是幼时情意,其实是他真的分不太清楚。 那时候他追着若曦质问她,为何与四哥眉目含笑,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八哥吃醋,其实是他自己吃醋。 后来他也为那次指责若曦后悔过,一直都对若曦缺一个道歉,不过后来的事,也证明若曦不需要他的道歉。 她一直对他都是诚心相待,尽心维护的,到后来在草原上帮他遮掩,又拼了命的替他赛马…… 若曦暗戳戳地将他约到这里来,无非是知道他不想去永寿宫,更不想去养心殿,再则还要提醒他,他还欠她情呢,自己斟酌斟酌。 老十四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泛起一丝晦涩的笑容,抬头瞧了一眼天空。 还是这片天空,但已是物是人非了。 老十七知道他的十四哥又在感伤了,便准备劝他几句,正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女子的声音传来。 二人也皆是被这声音吸引,老十七对着十四嘘一声,小声说:“保准是宸妃,看我去吓吓她。” “喂,你小子不想活了。”老十四准备拉住他,结果没拉住,老十七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十四只得无奈摇头跟了过去。 只见山石后面有一架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粉衣女子,旁边有个侍女在漫不经心地推着她摇来荡去。 十四一看这背影就知道不是若曦,虽然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看了这许多年不可能看错。 但是十七没这个眼力,贼摸摸地摸到那女子身后,十四想劝他已是来不及了,只得稍微退了一些,将身子隐到山石后面,侧脸过去懒得看老十七去捉弄人家。 十七以为是若曦,所以也没在意,与若曦相处这些日子,两个也算熟悉了,他本就不拘宫里的礼节,若曦也是个不拘礼的人,所以也就习惯了。 他悄悄给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眯眯地接过了侍女手上的活儿,帮着推起来,心里还想着,一会儿若曦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会不会被吓死。 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宸妃吓一跳,想一想也很刺激。 秋千上的女子忽然觉得力道加重了,便说:“好啊,流朱,竟敢在我背后使坏。”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男子的闷笑。 她慌得转头一看:“王爷!” 老十七一瞧居然不是若曦,也吓了一跳,“你是?” 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减弱,还是掌握好力度推着她荡起来,见那女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玩味十足。 “你快让我下来。”甄嬛吓了一跳,也没想到自己病后难得出来一天居然碰到果郡王。 “你怕了?”老十七其实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位是谁,瞧着年龄也不大,穿着打扮也素静,所以他才会误会是若曦。 “我不怕,王爷只管推就是了。”甄嬛也倔劲上来了,“再高点。” 老十七见这女子胆儿挺大,便更有兴趣,想不到这深宫里还藏了许多不守规矩的宫女。 于是他使了猛劲推了几把,甄嬛被荡起来老高,随着速度越来越快,人就差一点要摔下去。 老十七一见立即收手,将她一把抱住。 “啊……”甄嬛吓得大叫,一把推开他,飞快地跑开,赶快低头给老十七行礼:“见过王爷。”眼角又在偷偷地瞄老十七。 老十七睨眼瞧她,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是谁了。 不过之前在秋千上说“不怕”的时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倒有几分像宸妃。 “现在怎么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还女中豪杰一般吗?”老十七嗤笑一下。 甄嬛知道十七爷估计并没有认出自己,便道:“奴婢失仪,奴婢并不知道王爷喜欢悄无声息站在人后。” “小……”流朱没搞懂为啥甄嬛要叫自己“奴婢”,正想叫“小主”,却被甄嬛打断。 “哈哈哈……那你是怪本王失礼了?” “本王也是无意经过此处,见此春色迷人,便来赏此美景,倒不想不小心赏到了美人。” 甄嬛浅浅一笑:“奴婢知果郡王擅笛,若是此景配上王爷的笛声,应该更有意景,方能景色宜人。” 老十七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嬛,瞧着这女子实与其它扭捏的女子不太一样,“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奴婢碎玉轩的。”甄嬛小声地说。 流朱有点快忍不住了,但是被甄嬛死死地掐住,不敢乱动弹。 “想不到这宫里头,连宫女也懂笛声,真是花好人也好啊!若是现在来一曲杏花村,可不是最妙。姑娘意下何为?” 甄嬛低头含首:“可是奴婢并不喜欢杏花。” “这是为何?” “杏花虽美,可结出的果子极酸,杏仁更是苦涩,若喻做人做事,即是开头美好,而结局凄苦,何来美意?倒不如松柏,终年青翠,无花无果也就罢了。” 老十七挑了挑眉:“你这见解倒也颇有些意思。” “奴婢胡言乱语,让王爷见笑了。” “看来姑娘是懂音律的人了?” “奴婢懂些音律,会点箫曲。” “哦?”老十七来了兴趣,“若是在这春日与姑娘共吹一曲也是一桩美事。今日本王还有要事,五日后,同一时辰,姑娘可愿来与本王一同赏景逸曲。” 第77章 好东西 甄嬛低头不语,但是眉间露了一点点笑意。 十七见她犹豫便道:“还望姑娘一定要来。” 甄嬛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十七,眼里流光绵动:“奴婢恭敬不如从命。” 然后行礼后,转身离去。 一会儿又掉头过来对着十七道:“奴婢与王爷之约已是不妥,还请王爷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 “这是自然。”老十七笑道,看着女子转身离开,勾了勾嘴角,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甄嬛没有转头,只小声说:“奴婢叫浣碧。” 流朱都惊呆了,被甄嬛硬拖着走了。 这头老十七眼里有几分戏谑,不过还是笑起来:有趣,有趣。 这后宫看来出了个宸妃这样的宫女娘娘,其它的宫女也都胆大起来了。 一直在山石后面躲着的老十四非常无语,听着前面老十七和那女子的对话又添了几分无奈。 想到曾经自己年轻的时候在这御花园中,与若曦还有十哥一起的欢声笑语,人年轻就是好呀…… “我数过了,你在这儿叹了三十四声了。” 突然后面一个声音响起,十四扭头一看,就见若曦叉着腰嗔怒地看着他。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装着一脸不屑的样子,切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在人背后偷听了。” “不是跟你学的吗?你干偷听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喏……” 若曦嘴巴朝山石后面努了努,意思是,你不正在偷听人家老十七挑逗小宫女吗? 不过那哪里是小宫女,明明是甄嬛。 若曦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这事到此也没什么,想必二人也只是说说,不至于真的赴约的。 所以这事也就不用给老十七说了,就让他春心荡一小下。 老十四听若曦这么说,笑一下,“我才叹了三十四声而已,想当年,某些小女子叹了四十几声呢,害得十哥和九哥白白输了二十两银子。” 二人说着也都笑起来:“亏你还记得。” 十四的脸总算明朗起来,若曦便拉着他:“别叹气了,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哦?”十四挑起眉看她,眼里暖暖的。 二人才从假山后面出来,看见老十七还在秋千那儿坐着犯傻。 “喂,十七爷,你还在想什么呢?”若曦嗤笑一声。 十七才回过神,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有些情绪琢磨不透,抓又抓不住,一时怔愣片刻。 “来来来,别发愣了,只说这猫儿狗儿才犯春病,我看啊,是该讨老婆了。”若曦笑。 十七一时无语,挑眉道:“娘娘惯来这般挖苦人吗?” 十四不语,只是对着十七眨了眨眼睛。 几人在花园里亭子里坐下,若曦才吩咐槿汐和高无庸上来准备了好些东西。 她自己亲自做了杏花蜜酥,又取了密封了大半年的玫瑰坠露烹了茶。 “我亲自做的。”若曦笑着递给十四一块杏花蜜酥。 十四笑眯眯地接过来,“许久没吃过你做的糕点了,之前我们都是沾了皇阿玛的光。” 老十七看着这一桌子好东西便道:“臣弟没有福气沾皇阿玛的光,不过今日看来倒是沾了我十四哥的光呢,能尝到宸妃娘娘亲手做的好东西呢。” “娘娘有些厚此薄彼了吧,前些日子本王为娘娘做了不少事,却从未有过如此待遇啊!” 若曦嗔他一眼,不过满眼笑意:就你最懂事。 果然,老十四一听,笑得更开心,“你别以为吃她的东西便是好事,饮露餐芳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曦笑道:“还是十四爷懂我。” 十四眼里都快拉出了丝,笑道:“你也懂我,你怎知我最爱杏花。” 若曦:其实我不知,碰巧了不是。 她笑而不语。 老十七却来接话:“十四哥居然喜欢杏花,之前有人说,这杏花美则美亦,但是内苦又酸,喻示好事到最后却是凄苦收场,有何意趣,” 若曦却道:“为何不能说杏花宁可苦自已也要将美丽绽放给旁人,这才是外柔内刚之意。” 十七眨眨眼,点头:还是我宸妃娘娘正解。 为何能共鸣呢,只因如今这亭子里坐的三个人,全是一肚子苦水只会往肚子里憋的人,面上却永远一片春风沐人,快意洒脱的假象。 “不知道皇兄有没有此等口福。”十四贱兮兮的问。 若曦瞪他:“你有的他都有,你没有他也有。” 十四垂眸,这人真的是一点不愿意哄哄他呢,不过,他喜欢。 又笑:“你让本王来就是为了喝茶的。这就是你给本王准备的好东西。” 若曦笑眯眯地递给十四一块糕点,他便耍赖似的张嘴让若曦递他嘴里,咬了一大口,若曦见他乖乖吃了藏在糕点里的益寿丹,于是一口将剩下的半个自己吃了。 十四笑得更甜了,十七在旁边看得快吐血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四哥,她与你们向来如此吗?” 十四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自己曾经也对十三说过,在看见若曦接过十三递给她自己喝过的茶杯后,也是觉得诧异不已。 现在轮到老十七了,他心里舒服极了。 老十七,你还嫩了点,九龙夺曦什么的,你没有参与过。 若曦才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在纠什么,用手抹了抹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喏,给你们带的好东西。” 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册子。 两人一愣:“给我们的?” 老十七上手便要抢,老十四也一手便要夺过来。 “抢什么!”若曦打掉二人的手爪子,“属猴的吗?” 二人纳罕,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坐好!”若曦看了一眼半个身子还探起来准备抢册子的老十七。 老十七一听,乖乖坐下。 十四正襟危坐,又挺了挺身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只听若曦正了正脸然后问十四:“十四爷,你想做皇上吗?” 十四一愣。 十七一口老茶没包住,噗的一声直接喷地上。 “娘娘,这些话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结果,只听旁边这个二百五十四爷却认认真真的说了一句:“想!” 第78章 发明家 十七一下听见十四说出这句话差点没吓晕过去,他猛起冲上去就捂住了十四的嘴:“十四哥,你在说什么。” 十四却不理他,将他手拿开,瞥他一眼:你手不脏吗?刚才还去抱了小宫女。 十七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便急道:“她可是宸妃,你对她说这种话。” 十四笑一下:“我信她。” 十七无语,“这可是要杀头的。” 若曦瞪十七一眼:“在十七爷眼里,是觉着我要去告十四爷的恶状吗?” 老十七当然也不是要指责若曦,只是若曦毕竟是皇上的女人,但凡她在皇上面前将十四爷今天说的话转告一番,十四估计就人头难保了。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他脸侧过去,不知道再说什么。 十四哥也太傻了。 若曦也没想到老十四能答得如此干脆,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要做皇帝的想法。 毕竟老十四是个特别晚熟的人,从小有额娘宠,哥哥宠,皇阿玛宠,那肯定是泡在蜜糖水里长大的孩子。 又坐享天下一切好东西,他不需要成熟得那么快。所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开始,他拥护八哥,也只是因为他觉得八哥是谦谦君子,他应该做皇上,所以他想让他喜爱的八哥做皇上,但是自己却不想当皇上。 他一开始只想做将军,能打仗就好,后来打了胜仗才发现如果没有权利只做将军那么他也不能完全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才开始想着要去争一争。 但凡老十四早熟一点点,明确自己的目标,也许康熙说不定真的要考虑考虑这个皇十四子。 而胤禛却是从小没人疼,所以就早慧,他从小就生活在被挤兑,被忽视,被边缘化的那一类人,他很早就明白要想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唯有自己去争取,否则你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也就造成这两兄弟的性格差异如此之大,还是童年阴影啊。 若曦也能理解十四现在才觉悟的原因,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人家拼杀的时候他选择当孩子,那自然就错过了去争去抢的机会。 不过,十四既然是个孩子,那就需要鼓励,老四就是对他太严厉了…… 于是若曦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说,做皇帝是为了什么?”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一个对着一脸求知欲很强的孩子,这个孩子正用一双渴求的眼睛看着她。 十四本来是想说:是为了你,可是他没说出口。毕竟老十七这个电灯泡还在这里。 最后想了想说:“当然是为了黎民百姓,社稷苍生,名垂千古。” 若曦笑:“那你说从古到今,除了那几个开国的皇帝之外,百姓们又记得住几个皇帝呢,又有几个皇帝能名垂千古呢?” 十四爷一愣,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旁边的老十七皱了皱眉,这紫禁城里谈论这个问题是不是也太堂而皇之了,他左右瞧了瞧,见高无庸他们也站得比较远才安心。 于是一摆手,挽起衣摆端坐下来,准备认真听一下这位宸妃的独特见解。 若曦又说:“若你是为了这天下万民,社稷苍生,你可知道他们最缺什么,最需要什么,要如何提升他们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呢?” 二位爷都愣住了,“生活质量”?“幸福感”? 是什么玩意儿。 “再说,你记得谁制造了纸吗?你记得谁发明了指南针、火药、地震仪、浑天仪、印刷术……” “百姓们是记得住那些五代十国,南北朝时期的皇帝还是记得住扁鹊、蔡伦、毕昇、张衡、李冰、嫘祖、鲁班呢?” “这些人哪一个不比那些不知名的皇上为天下苍生做的贡献大,百姓们将他们尊为神明,世世代代,不管这江山换了谁坐,这些人依旧是百姓心目中的神。” 十四有些懵:“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要让本王去做匠人。” “不!”若曦晃了晃手指头:“是做发明家。” “发明家?”十四睁大了眼睛。 老十四都快气笑了,他又想说那句:我就这么让你瞧不上眼? 不过看着若曦认真又可爱的表情,他又露出温柔的笑容,“若曦,我真的想把你的脑袋扒开,看看里边装的什么。你整日里都琢磨的什么事情?你不要忘了,你的身子,太医叮嘱的话,你都忘了,让你少愁思,戒忧惧。” “你知道,我在遵化,听说你为了八哥去佛堂跪了一夜,你这腿你是不打算要了吗?” “都让你少思少虑了,你整日里还在操什么心呢。” 十七在旁边听着,感觉头脑有些发热,也不知道热什么,只觉心里跳得厉害,后背起了热汗。 什么为了八哥去跪了一夜? 是上次皇兄责难八哥罚八哥跪太庙前一夜的那一次吗? 听说是因为八哥奉皇阿玛的神牌升附太庙,更衣账房里有些油气熏蒸,为此事皇兄将工部侍郎和郎中还有八哥一起骂了一通,还让八哥也去跪了一宿。 这事,宸妃也要管? 宸妃你管本王吗?若是我也被皇兄责难,宸妃能为我去求情吗? 他又觉得自己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吐了口气,坐在一边不敢发言。 自己心目中威风凛凛的十四哥,大将军王此时怎么化身成痴情汉了? 若曦瘪嘴,就知道自己刚才说了这么多,这位想当皇上的十四爷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诺,你看!” 她将系统发的几本小册子丢出来,十四看了若曦几眼,才接过那册子。 “这是什么?” 十七也饶有兴趣,翻了翻。 “《玻璃制造手册》、《水泥制造手册》、《焦炭炼铁法》、《发电机制造手册》、《橡胶制造手册》?” 十四一本一本地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若曦吐口气:唉,推广现代文明真是困难重重啊! 第79章 出什么事了 若曦只得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 她将玻璃的制造和用处,以及可以成为电灯的主要材料,就可以替代琉璃,而且琉璃的透明度远远比不上玻璃,又说了好多玻璃的用处。 然后又说了水泥,水泥这玩意儿用处更多,如今江南水患,如果有了水泥去修建河坝可以解决好多问题,田文镜也没那么苦了。 还有焦炭炼铁法下的贝塞麦转炉炼钢法,这可是直接向蒸汽机过渡的先进工业,直此之后,人们就能进入工业时代,可以大大提高国民生产力啊! 如果这些东西在大清慢慢发展起来,这次就可比西方先进了一百年呢,能早一百年进入工业文明,那自然也不会再有八国联军了吧。 若曦说得嘴巴都说痛了,只觉对面两个小学生一副懵逼的样子,也有些恼了。 “你们听懂没有啊!” 十七想了一下说:“一点点。电灯我懂了,前些时候不是已经发明出来了吗?” 十四沉思了好一阵才说:“水泥听上去好像是个好东西。玻璃嘛,本王是知道的,皇阿玛在康熙十五年就督造了玻璃厂,也叫水玉。不过我们制造出来的始终不如西夷那边的制出来的好用。此物如今主要还是来自西夷。” 若曦翘眉:“如今这个技术不用求着找他们要了,我们自己就可以制造,而且还可以制造平板玻璃,光学玻璃,还有镜片,好多呢。” 十四将信将疑地拿起玻璃手册看起来,就这玩意儿他了解一些,毕竟他之前在西北,和西夷那边常有往来,对玻璃也就比较了解。 康熙那儿还有由西夷进贡的望远镜,据说也用到了玻璃。 十四越看越认真,毕竟在自己熟悉一些的领域里才更有代入感,一下就被吸引了。 这册子上面不仅写了玻璃的制作工艺流程,使用的材料,还对玻璃的用处做了详细说明。 他有些激动,以至于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至于更高级的电灯,因为不了解,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件物品更有划时代的作用和意义。 虽然他有些激动,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你就是让本王来帮你做这些东西?” 若曦知道他已动心,只是装样子而已,便一把将册子抢过来:“不做拉倒。” “喂——”十四急着便要去压。 若曦眨眨眼,十四笑道:“好好好,本王答应你了。” 现在虽然想不到做这些东西尚有多少好处,就看如今皇上这么重视西边的局势也是因为西北守着西夷的进出口。 如今国库空虚,对外贸易还是需要加强,大清朝的瓷器一直都是远渡海外与西方交换的重要商品,而西北正是这些贸易往来的关口。 年羹尧在西北这些年为什么皇上会重用还要倚重他,无非也是看到这一点,他守着的可是大清朝的金钱枢纽,西北平安才能带来繁荣的贸易。 若是自身的制造能力加强,那么大清在对外交易中也会获得更多的优势。 十四似乎想到了很多,他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只是密学院的事。 他一下站起来:“走,我们去见皇上。” 如果说让他去当发明家,当工匠估计他没什么兴趣,但是若是说到对西夷的势力,无论是打仗还是外交优势这一点来说,十四应该想到更多。 若曦知他总算想通了,也就放了心,将这些小册子交给他道:“我就靠你,当一个伟大的发明家了。” 十四勾起唇角,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某一天,只需要一个笑容便能让对方安心一般。 十七一直在沉思,手握着拳抵着唇,他也在思考,不过他思考的不是贸易,不是发明,不是生产,他在思考,这位宸妃娘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些东西都是她自个儿,一个女子躲在那永寿宫里想的? 他不信。 一行人来到养心殿,十四准备这次认认真真地找皇上接下这密学院的差事。 几个人到养心殿东配殿的时候发现老十三也在。 十三见十四神采奕奕地走进来,便知这小子估计被若曦说通了,愿意出来帮着皇兄分担分担,于是也很开心。 他朝十四笑了笑,不过他这笑容里边却含了些其它意味。 皇上也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见若曦他们进来,他不着痕迹地将桌上的一件奏折压了下去。 看着若曦过来才舒展了一下眉头,笑着说:“你有了身子,能不能安心在屋里待着。” 若曦不觉得累,现在她身体好得很。 走上去便从胤禛手里拿过折子,“你二人又坐在这里有多少时辰了,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她说着便让槿汐将自己亲手做的梅花细酥端了上来,当然里边都加了料。 老四和老十三,一人一颗增寿丸,早吃早安心。 看着胤禛细细地吃完了,若曦又将糕点递给十三。 十三接过糕点,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好像在刻意掩饰什么,一面随手端茶,一面吃糕点。 若曦见他吃得一本正经地,便道:“你什么表情啊,不好吃?” 十三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让若曦察觉出了什么,忙说:“好吃好吃,臣弟是沾了皇兄的光才能吃到若曦亲手做的点心呢。” 若曦切一声:“好像之前没做给你吃过似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忘了,好你个十三爷。” 十三笑两声:“不敢不敢。”眼里起了几分歉意。 老老实实地把糕点吃完了。 若曦笑眯眯地看着二人吃完:好了,老四和十三的寿命再加五年。 “好了,我先回了,你们谈正事。”她朝胤禛眨眨眼睛,又朝十四抛了个“乖乖的”眼神。 老十四笑一下,懒得理她,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站在十三爷对面看着墙上的地图。 十七坐在十三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皇上和十三哥的表情,直觉让他觉得出了什么事。 等若曦出去了,胤禛才黑了脸。 十七忙上前问:“皇兄,出什么事了?” 第80章 死过一次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将之前压在桌上的那份折子拿出来递给他。 十四听闻有什么事,也扭头过来看着那份奏折。 老十七一脸困惑地接过奏折:是我可以看的吗? 不过还是接过来,打开一看,“呵,这不是好事吗,皇兄。” 十三也一脸阴沉地走过来拿过折子:“虽说是好事,但若是你见了另一件东西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老十七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老十三。 十四走过来,拿过折子,朝皇上看了一眼,见皇上也没有阻止,也就理所应当地看起来。 折子是户部才报上来的去年税收情况,年后户部也是在做各项账务的结算,之前每每上朝户部都在哭穷,虽然老十四之前也不上朝,但是就连他这个在遵化守墓的人也知道现在国库空虚,户部天天嚷着没办法。 年前因为西北战事要支出一大笔银子,户部都是东拼西凑,想了方地凑银子,为了打仗。 再加上,年后又遇到雪灾,户部压力不是一点大啊,连皇上后宫里的一应开销都减了一大半,本来皇上一天可以吃十八个菜的,现在愣是只能吃青菜萝卜了。 他之前在遵化为此事还嘲笑了一阵子皇上,觉得自己虽然在遵化,但是过得却也自在,吃喝是不愁的。 可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税收增涨两成?”十四也惊得叫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好事吗,如今好像嘲笑不到皇上了,原本还想说说他管的什么烂摊子,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做的什么皇上。 增涨二成是什么概念,那直接就可以把西北战事和雪灾欠的银子给填上了啊…… 十四瘪个嘴,敢情这二位是在这儿装呢? “这不是好事吗?皇兄和十三哥为何还如此作态。”他将折子丢在桌子上,一掀衣摆坐了下来。 十三上前:“你再看看这个。” 十四一脸困惑,老十三居然递给他一个香囊。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十四一脸不解,不过还是打开看了看,这香囊有点熟呢。 因为眼熟,他便不自觉得细细端详起来,这绣功,这花样,这不是若曦的吗? 之前他也和若曦常交换物件来着,也没少拿过若曦绣的香囊,不过若曦给他的香囊也多是传递物品所用,转来转去经常又会回到若曦手上。 目前为止,老十四手上还没有一个若曦绣的物件,他为此还有些懊恼。 如今看这香囊便有点想占为己有。 摸索了半天,又有点不敢相信:“给我的?”他突然觉得有点兴奋起来,心头荡漾起来。 老十三瘪嘴,看出他的心思:“想什么呢?这是若曦给皇兄的,一直带在他身上。” 十四差点就把香囊丢出来,但是是若曦绣的又有点舍不得。 “让你打开看里边藏了什么。”十三见他有些嫌弃的样子,便催促道。 十四悄悄瞥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正冷冷地看着他:呵,你瞪谁呢。 于是冷言道:“人家夫妻之间的趣事,给我看什么。” 十三也是恼了,就要将香囊抢过来,却被十四一抬手避过,他跳起来,“既然皇兄让我看,那便看看。” 哼,看看这里边装的啥。 打开却见里边有一张黄色的小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天运开泰,统业即成,税增两成。” 老十四看着那纸条,被震得半天没说出话。 十七眼看老十四的表情,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旁人不知还以为他看到了鬼。 “写的什么?”十七上去准备接过来看看,却被老十四一把就塞进了香囊里。 老十三走过来,脸色淡淡地接过十四手里的香囊,然后又递给皇上。 胤禛接过来,下意识地就拍了拍香囊上面的灰,感觉有点脏了,但是是若曦的,洗一洗还可以用。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参与密学院了?” 十四脑子还在打架,愣在哪里眼里都是惊异之色,“难不成,她是……” 十三拉过十四,低声道:“若是被旁人知道,她还要不要活?” 十七在旁边看见几个人的小动作急到不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臣弟一时也瞧不明白。” 十四一挥手让他闭嘴:小孩子一边玩去。 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很重大。 难怪她能掌握那么多秘术,难怪她看上去不老,难怪她能将十三救活,难怪…… “所以,你还想要她出宫去吗?”皇上终于看着十四,冷言道。 十四不吭声,他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若是连这紫禁城里都护不了她的安全,你以为你那王爷府里可以?” “她在朕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将密诏交出来吧。” 十四听了冷笑一声:“恕难从命。” 胤禛一怒,拍案而起,“你还存了想带她出宫的心思?” 十四却不惧,直直地与胤禛对视:“臣弟只能保证,她若过得好,便一辈子不会将那密诏拿出来。她若过得不好,那臣弟也不得不动用密诏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威胁朕?” 皇上怒极,额角的青筋乱跳,只听一声“啪”的巨响,案桌上的一块砚台被砸在地上,碎成两段。 胤禛手中拿着的十八珠也被砸断,珠子一颗颗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以为你干的那些蠢事能保得她平安。她已经在你手上死过一次了!” 十四原本还倔着一股气,准备与老四理论,但是“让她死过一次了”这句话一出来,他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心虚。 那个梦…… 若曦死在她怀里…… 不,那只是个梦,老四如何得知? 两个人都眼含怒火,彼此也不相让,房间内只剩下还没完全停下来的珠子声音,有一颗顺着案几朝老十四的方向而去。 珠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交错着,悉悉碎碎,又急切躁动,将这室内原本就压抑的氛围调动得犹如火山爆发的前夕,一触即发。 十七在旁边都惊呆了,这是在做什么? 第81章 什么意思 屋子里寂静一片,谁也不敢说话。 生怕二人一言不合,真打起来了,十四这个牛脾气上来了,谁也挡不住。 若是他真和皇上打起来,那可真是杀头之罪。 “你以为,你们这样气朕,就能让朕放弃她吗?” “这一次,朕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又要和老八一样,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胤禛一句一句地说着,眼里似两道利箭,紧紧地盯着十四。 “八哥?说了好听的?”十四一愣,这事关八哥什么事?八哥也将若曦害死过一次? “哼!”胤禛冷哼一声,收了力,才坐下来,冷冷地看着老十四,摆出一副做好准备等着老十四说些什么好听的。 老十四莫名其妙,自嘲地笑了一声:“皇兄你要听什么?” 十三发现气氛有所缓和,才过来拉了一把十四:“十四弟,有你这样对皇兄说话的吗?” “让他说,你让他说,朕不怕他。”胤禛摆手让十三不要去劝十四,“朕倒要看看,他和若曦除了上次拼命为他赛马,差点送命,还有什么其它的事,他都说出来让朕知晓知晓。” 十四差点气笑了:“皇兄是说若曦为我死过一次,是赛马那一次吗?” “她为你还做了什么事,你有没有送她什么花,你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才违背皇阿玛的旨意偷偷跑到塞外去找她,你们是不是也一起在草原上赏月亮,是不是你抱过她,护过她。”本来老四想说“吻过她”的,确实没说出来。 十四无奈地笑一声:“我倒想来着……哦,我确实抱过,就是赛马那一次,她差点摔死,头晕眼花,站也站不稳……我倒是想一直抱着她来着,可是她非要自己骑马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在回味那次在马上抱着若曦的场景,脸上便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皇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是要将这些事都翻出来治我的罪吗?” 胤禛没说话,心里却暗暗松了一下,他是真的怕再来个老八。 他现在想起老八之前找到他说的那些话,他就气大,太阳穴一个劲的突突。 十三眼见二人又要谈崩,便对着十四道:“十四弟,若是你和若曦之间只有挚交之情,便将那密诏交出来吧。” 十四却不依,上前一步,“皇兄是没有信心给她最好的吗?臣弟若是要用这密诏,老早便可以拿出来了,若曦她不同意,我是不会用的。除非她自个儿愿意。皇兄是怕有一天你伤了她,她便愿意了?” “当年她在浣衣局受苦,等了那么多年,她敢抗旨,若是她不愿意,连皇阿玛的圣旨也对她没有用,我这份密诏有何意义?” 十三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你说什么?抗旨?” 十四苦笑道:“她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她被皇阿玛罚到浣衣局就是因为不肯嫁给我。可我却不知她为什么受罚,为了让她出来,我想着去争些功劳回来,等皇阿玛气消了,我便去求娶她,总能放她出来。可是我求了一次,求了二次,求了三四次。最后皇阿玛烦了才告诉我实情。” “你可知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 十三有点同情十四了,但是心里又暗暗地对若曦生起了几丝敬佩和哀悯,一时也是百感交集。 “皇兄,难道我们还要让若曦再受苦吗?她为了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十三眼里也有些悲哀,“你们就不要再吵了。” “好,我不吵!”十四闭眼,仰头笑道:“我忍了这么多年,只是想要她平平安安即好。不想她再因我兄弟的事忧思忧虑,她的身体还能活多久?” “现在只怕是将她的精元都给了你们……” 十四说着眼里居然起了泪意。 十三有些心虚,毕竟大家都知道若曦肯定不是凡人,否则如何能将他这个死人救活过来,还变得这么年轻。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多少心虚,便道:“有朕之龙气护体当无大碍,何太医说了,她的病好了许多。” 十四切一声:脸咋这么大呢。 十三也被震得哑口无言:皇兄,你这也太自恋了…… 不过眼见气氛缓和下来,十三笑起来,拍了一下十四的肩膀:“今儿个你是不是也吃了她给你做的糕点。” 十四不明就理,他当然没有吃出有什么不对,不过,十三吃过神丹妙药当然知道糕点里加了什么。 十三见他愣在那里便道:“过段时间你便知道了。” 十四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只觉有一股巨大的情绪冲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一下就跪倒在地上:“皇上!臣弟愿领密学院的差事。” 这是老十四第一次正式给老四下跪,也是第一次这般诚恳地叫他皇上。 话也说开了,堵在大家心口的那些顾忌、疑虑、不甘、猜忌也都在这一声皇上的称呼中化解。 十四终于为了护若曦的安全出来担事了。 不过皇上还是稳如泰山,心里虽然有一层坚冰在化开,但是面色却不动,只淡淡地说:“嗯,若是做得好,朕可不想让你闲着,十三弟这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分担呢。” 十三看着也高兴,这两兄弟总算不再像仇人一般相处了。 只是,旁边一直在认真看的老十七,彻底凌乱了…… 这些事是他可以了解的吗? 他们几个要谈这些为什么不让自己出去?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皇兄。 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十四哥。 还有八哥,对宸妃做出那样的事? 皇兄居然没把他砍了? 这些事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玄幻,但是他心里却又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今日的杏花糕他也吃了啊……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九龙夺嫡他没资格参加,九龙夺曦是不是可以加入一局? 正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就见苏培盛忽忽忙忙地跑进来,声音都颤得变了调:“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几个人扭头过去看这个因为慌不择路而显得有些失态地奴才。 “皇上……宸妃娘娘掉水里了!” “啊!” 老十七还没反应过来,发现身边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第82章 亲自伺候 等皇上和十三,十四,十七赶到千鲤池的时候,发现温太医何太医还有一众奴婢已经在那里了。 而若曦正趴在一女子身上,一身湿漉漉的,胤禛慌到不行,三步并做两步,也顾不得有众多奴才在这里,冲上去就一把将她搂起来。 “喂,我正在救人呢。” 若曦却将他推开,“你快让开。” 胤禛一愣,十三和十四原本听见若曦的声音,才收住脚步:还好还好,看来没事,声音大得很。 只见若曦一刻不敢担误,一边按地上那女子,一边又嘴对嘴地对着她吹气。 抢救溺水之人压肚子是能理解的,但是这嘴对嘴的吹气是怎么回事? 一众人都惊呆了…… 见着皇上来了,也忘了行礼,就傻愣愣地看着若曦。 十三皱了一下眉头,将十四拉过来,侧身转了过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好像想到什么,默语不言,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皇上眼见若曦没事,一时也就定下心来,于是站起来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何太医、温实初,还有高无庸和槿汐这才反应过来皇上来了,惊慌失措地连忙跪下磕头。 皇上此时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杀气,下面的奴才们胆战心惊,也不敢站起来,只得跪在地上把头埋腿间。 何太医强做镇定地说:“禀皇上,宸妃娘娘为了救人,跳下了千鲤池,目前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落水小主……”。 皇上哼一声,吓得何太医不敢再吱声,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一会儿,在若曦不断吹气的作用下,那名溺水的女子居然活了,活了…… 胤禛皱眉:这又得渡多少仙气给别人。 见人救过来,温实初和何太医都有些惊讶,怔怔地看着若曦。 “哼!”皇上冷哼,二人又赶忙将头低下,不敢再看一眼。 若曦见沈眉庄醒过来,才松了一口气:“啊,总算救活了,快,温太医,将沈贵人送回去,好好调养着。” 人救回来了,自然就放松了,刚才情况过于危急,她也没考虑这么多。 两个男太医又不敢给眉庄做人工呼吸,若是她不及时抢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嘿嘿地笑,“眉庄,眉庄,你没事吧!”她拍了拍躺地上的沈眉庄的脸。 眉庄此时一脸狼狈,满头珠钗尽散,脸上还有些淤泥,刚刚喘过些气,还在不断地大口大口地吐水。 已经有太监递了一件袍子过来,若曦赶忙将眉庄裹起来,因为呛了水,眉庄一时还有些眩晕,虽然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肯定是非常难堪,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做出镇定的样子。 胤禛也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披风,给若曦盖上。 若曦见眉庄好一些了,才准备站起来,结果她刚一站起来,就觉肚子一疼,一时就倒了下去。 正在为她裹披风的胤禛一把将她接住:“朕要如何教你爱惜自己。” 十三和十四眼见若曦晕过去了,不由得又凑过来,但是这里还有其它妃嫔,又不好近前。 十七一直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似乎刚才在他头脑里的想法又确切了一些。 原来皇兄他们都知道宸妃是妖精? 这妖精可以渡气救人…… 胤禛抱着若曦走过来,朝十三十四十七说道:“你们先回吧。” “温太医去看看沈贵人,何太医随朕回养心殿。” 何太医此时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希望宸妃娘娘没事吧,若是今日无论是大人还是肚子里的哪一个,但凡有一个出了什么事,估计他这项上人头又保不住了。 一众人随着皇上往养心殿走,老十四本是想跟去的,刚迈出步子就被十三抓住了。 十三对他摇了摇头。 十四有些急:“我想去看看。” 十三道:“我也很急,但是你要相信若曦不会有事的,再说现在皇兄的心情,你为他想想。” 十七此时很不合时宜地凑过来说:“十三哥,莫不是……宸妃娘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十三和十四两双眼睛的直视。 十四上前一把揪住十七的领子:“你敢乱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十七笑起来:“十四哥,你做什么。我可什么也没说。” 十四放开他,哼一声,甩手走了。 十三用手指点了点十七,警告他不要胡乱揣测。 老十七勾勾嘴:你们仨,当我是傻瓜么?这还用猜? 不过,妖精度气救人,本王也是第一次见,新鲜得很啦! ———————— 回到养心殿,何太医沉住一股气,战战兢兢地为若曦诊了脉。 还好还好,没有大碍,他的脑袋算是保住了。 于是他磕头对着皇上说:“皇上,宸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只是一时气淤上涌所致的昏迷,一时三刻也就醒了。” 胤禛心下才稍稍平静了一点,之前他那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但是碍于有其它人在,又只能极力克制。 “孩子呢。” 何太医又道:“腹中胎儿应无大碍,只是娘娘下水救人,多少受了些寒气,容微臣开几副保胎的方子服用些,往后可一定要好好静养啊。” 皇上点头,挥手让何太医退下。 此时屋内还跪着一大堆的人,槿汐、巧慧、高无庸、菊韵梅香全都趴在地上,不敢发一言。 皇上现在怕是杀他们的心都有了,此时谁敢多说一句话,估计这熊熊怒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 见何太医退下去,皇上才示意菊韵和梅香二人,下去煎药去了。 二人得了空飞快跑了,小命看来保住了。 巧慧急到不行,毕竟只有她没有这深宫里的规矩,虽然她也怕皇上,但是她更担心若曦。 于是只有她率先抬起头来道:“皇上,先让奴婢替小姐换身衣服吧。” 皇上没吭气,自个儿上前将若曦抱起来:“苏培盛,去备水。” 苏培盛一听,上前一步道:“皇上,已经备好了。” 他给跪在地上的高无庸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还好今儿个不是他在宸妃娘娘身边侍候。 皇上嗯一声,抱着若曦就去了浴房。 巧慧和槿夕对视一眼:要不要跟过去? 皇上的意思是,他要亲自给若曦沐浴更衣吗? “高无庸,去查!” 皇上最后丢下一句话,便进了浴房。 第83章 小命保住了 皇上这辈子也没有伺候过别人,都是别人伺候他。 所以他最后也不得不叫了槿汐和巧慧进来帮着将若曦的湿衣服脱了,放进桶里了才又打发两个人出去了。 二人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么没“分寸”的皇上,于是乖乖的退下了。 胤禛认认真真地给若曦擦拭着身体,泡了一会儿热水,若曦的面色也就慢慢地红润起来。 若曦身上还裹了件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绣了朵朵绽放的红梅,一双雪白的手臂,圆润湿滑的肩膀,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肤若凝脂,活色生香,也不过如此吧。 胤禛眼角浅浅泛起微红,看着眯着眼睛,青丝如瀑的人儿靠在自己胸前,又禁不住将手滑到了细滑的腰枝上,轻轻地吻起若曦的耳垂,炽热的吻顺着天鹅颈徐徐朝下…… 若曦被颈间的痒意,还有那锁骨处的点点热意弄醒了,她微睁起眼睛,正对上胤禛那双微红的眼睛。 正想惊呼一声,嘴又被堵上,若曦试图挣扎了两下,可是腰间却被两只手掐得更紧。 人被按在浴桶边缘狠狠地吻上了好一阵,只吻得她快断气了…… 胤禛还不想放过她,手又托住她的后脑,将吻加深,犹如狂风暴雨,攻城掠地,带着一股被压抑的征服欲…… “嗯!”若曦感觉快要窒息了。 胤禛听她低吟,怕弄痛了她,这才慢慢缓了下来,放开她的唇,眼睛带着一丝不甘的倔犟:“你以后再用这精气救人,看朕如何罚你。” 若曦知他有些生气,但是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跳下水去救人,结果这家伙以为她在渡仙气救人,还真把她当妖怪了。 若曦笑起起来,用手指头点了点胤禛的鼻子:“你真当我是妖精不成?” 胤禛哼一声:妖精哪有主动承认自己是妖精。 她们都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那些无知的凡人只会因为恐惧而驱走她们,伤害她们。 可是他是谁,他是皇上…… 天下苍生皆为朕有,一切众生皆为朕之子民,所以妖精也是朕的。 有何惧之? 胤禛懒得接话,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轻声道:“你可知错了?” 若曦眨眨眼,点点头:“嗯,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有人得寸进尺地开始轻咬她的耳垂,若是她答错了,估计就会加重力道。 若曦被弄得有些痒,“唉呀……”她推了推,推不动。 “我不该不顾腹中胎儿,自己下水救人。” “可是当时的情形实在太危急了,沈贵人不会水,其实那水并不深,千鲤池的水有多深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下水不会有事的。” “但是沈贵人不知道水有多深,人一旦落水会慌乱,明明可以站起来的,她却被自己给绊住了……” 看着若曦在极力地为自己辩驳,胤禛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就喜欢看若曦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显得慌乱的样子。 明明这个女人,在皇阿玛面前也能镇定自若,可是唯有对着他,总是一副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 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那娇俏明媚的眼眸,忽闪忽闪的…… 若曦在不停的叨叨,胸前那片肚兜不知何时又被扯下来丢到了一边,那水面上的肚兜游弋在水中,撩动着胤禛的每一个细胞。 胤禛原本是个极力克制的人,从小到大,哪怕是他再想要的东西,他也能忍住,不会与别人吐露半分自己的想法。 甚至对老十三,他也不会那么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图。 只有在若曦面前,他忍不住。 就像第一次在草原教若曦骑马的时候,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地鬼使神差地想要强吻她,这在他之前的经历中是断断不会出现的。 他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从小到大又不缺女人,需要他强吗? 但是那一次他就没忍住,就因为十三告诉他,若曦在千方百计地打听他的爱好,他就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那时候他便想着,若曦定然是他的,为了她,他必须要去抢。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与人抢夺的念头。 只要他看着若曦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会让他不知不觉地对她放下所有戒备之心,他愿意在她面前放下一切伪装。 若曦见眼前这个人,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用一双深入潭渊的眼眸看着她,心里就又开始慌起来。 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沈贵人怎么样了?” 胤禛被她逗笑,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将脸板正:“看着朕。”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强硬中又带了些许温柔,这正是若曦最怕的。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将眼神转移到别处,一不小心又瞥见漂在水面上的肚兜,脸又红起来。 “若曦……” “嗯?” “答应朕,不许离开朕。” 胤禛将头埋到若曦颈间,若曦感受到他身子在微微颤抖。 “朕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我,真的好害怕……” “若曦,你不要离开朕!” 若曦搂住他,眼里起了泪意:“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胤禛盯紧她,“不许死在朕前面,我知道你可以。” 若曦瞧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便知道这家伙肯定把他当妖精了。 “好好好,我可以活一千岁的,怎么可能死。”她嘟嘴嚷起来。 好好一个皇上,腹黑老四,如今怎么变成个幼稚鬼了。 胤禛这才笑起来,强迫自己压了一下心头的想法,开始认真为若曦洗澡。 若曦见他忍得很辛苦的样子就想笑,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小辫子”…… 胤禛:…… “你这捉弄人的狐狸精,看朕怎么收拾你。” “啊!不要啊!猛虎吃人啦……” 胤禛:…… “你再叫?” “啊!大灰狼咬死小白兔啦……” 胤禛:…… 我咬咬咬,咬死你…… 外面的槿汐和巧慧:…… 这是解锁了什么新游戏吗? 又听:“你且玩够了,今日不可怪罪于其它人。” 胤禛声音低沉急喘:“嗯,任你处置可好。” 原本他是想着今日在场之人全数狡杀的,省得他们到处乱说。 “这还差不多。” 槿汐和巧慧总算松口气,看来小命是保住了。 第84章 舍身相救 两个人胡闹一阵,然后胤禛又替若曦穿好衣服,两个人传了晚膳,哄着她吃了些后装模作样地陪她睡了。 等她睡熟了,鬼老四才摸索着起来出了春喜堂。 一直候在外面的高无庸上前来汇报了几句,胤禛听完眉头紧锁,两眼寒光如炬。 “人死了?”他语气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是,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看上去是自杀。” “哼,自杀?”胤禛冷哼一声,搞自杀的假象这些手段他又不是头一次见。 在这后宫中居然还真有人胆子这么大? 事情他也大致了解了一下,若曦也与他说了。 原来,若曦离开他和十三,十四等人后,回到永寿宫的时候,发现只有沈眉庄一个人在那儿做账册,原本要陪沈眉庄一起来的安陵容忽然被丽嫔叫去教她刺绣去了。 安陵容在教丽嫔学刺绣这件事也是人尽皆知的,只是平日里,安陵容一般隔日才去一次,今日原是说好要与眉庄一起过来的,结果却忽然被叫走。 若曦见天色晚了不放心沈眉庄一个人回去,眉庄出来只带了彩月一个丫头,她这个人哪里闲得住,非要亲自去送。 便带了槿汐和巧慧,高无庸带了两三个小公公一起去。 可走到半道上,路过千鲤池附近的时候,有个宫女过来非要单独与若曦说几句,告知说宫外的弘历有要事转告,偷偷进宫来了,还望若曦去见见。 若曦也知弘历在这个世界里不太受胤禛待见,胤禛后来也告诉过她,只因弘历的母亲在王府里是个卑贱的宫女,却不知在哪里听到了胤禛和若曦的事,便想着借此吸引胤禛的注意。 在那次若曦因为十三阿哥被囚,若曦为十三求情在雨中苦苦跪着求情,而胤禛也在府里陪她一起淋雨之后,胤禛也生了一场大病。 那宫女便借着照顾他的机会,居然给他下了药,还打扮成若曦的模样来勾引他…… 就此一次,便有了弘历,说来弘历也是可怜兮兮的,人家尊尊贵贵的未来皇上,到了这个世界居然成了没妈疼的破落户。 若曦听说是弘历偷偷从圆明园跑到宫里面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在此之前弘历是肯定见过承欢的。 所以她便也没作他想,还禀退了左右,连高无庸都没叫上一起,只带了槿汐一同去了千鲤池。 到了千鲤池等了一会儿,也没等着弘历,这时候沈眉庄却不放心若曦,又跟了上来。 正在这里,却听见有女子惊声尖叫的声音,若曦便让眉庄待在原处,她则和槿汐绕到了后面。 结果绕了一圈又没找到人,才发现有些不对,回头一看,眉庄掉水里了。 若曦赶快让槿汐去叫高无庸他们过来救人,自己脱了花盆鞋就下了水。 那千鲤池的水其实不深,最多也就没到人上腰处,只要落水之人不慌张自然能踩到底,可是眉庄不习水性,一落水就慌不择路,开始一整乱折腾,结果被呛了几口水,一下就被呛晕过去了。 这时若不快点把人拉出来,溺亡的可能性就很高。 若曦只得跳下去,先将人拉出来,将头抬起来免得她再吸到水。 等着人来救。 高无庸他们一听,倒是马上就过来了,三下两下就把他们两个拉上岸了。 但是眉庄因为极度恐惧,又呛了水,若是不紧急救援怕是有性命之忧…… 一会儿何太医和温太医也赶过来,但是两个太医碍于是皇上的嫔妃,也不敢动手,犹豫不前,若曦只得以救人为先了。 后面的事,便是胤禛他们赶过来看到的了。 说她在用仙气度人…… 这辈子也解释不清了。 此时的胤禛,听着高无庸说那传话的宫女已经死了,眼里便起了杀意。 “走,去咸福宫。” 他这个皇上是不是久未踏入后宫,这些个女人便要窜上天了? —————— 此时的咸福宫内,眉庄已经换好了衣服,神思还没完全恢复,一副蔫儿巴唧的模样倒在一边。 温实初正在一边为她扎针,以静心脉,免得她因为心惊而伤了神元,晚上不能好好睡觉。 扎完之后,彩月才端了药上来,“小主,先把药喝了吧。” 温实初收完针,便要站起来让彩月来喂药,却忽然被沈眉庄扯住衣袖:“温大人……” 温实初一惊,瞥了一眼沈眉庄拉住他的手,慌忙抽回来。 沈眉庄一时也觉得失礼得很:“对不起,温大人,我只是被吓着了……我……我怕一个人待着。” 温实初忙躬身道:“不妨事的,微臣知道小主是受了惊吓所制,小主还要好好休息,事儿已经过去了。今日还多亏了宸妃娘娘给你……” 眉庄眼里一亮:“是宸妃娘娘救了嫔妾的性命……嫔妾这才又活过来了,如若不然,嫔妾今日怕是已经……” 说着便落下泪来,想到自己在那生死之间却只有宸妃愿意来救自己,而温实初这些太医却碍于男女之别不愿相救。 若是今日掉水里是嬛儿呢,那温实初会介于男女之别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似被针扎了一般,楚痛难忍。 她眼泪巴巴地看着温实初,欲言又止。 温实初被她看得有些心慌,莫名便低下了头,将眼看于别处。 “小主,先喝药吧。”彩月将药递到眉庄跟前,眉庄看也没看。 今日自己算是在死神跟前走了一遭,能够活着回来也算侥幸,可在这深宫中,以后还要天天过着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没有皇上的眷顾,也没有一心护着自己的人,这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就这样死了…… 她挥手将彩月递过来的药碗推开:“我不想喝。” “小主!”彩月有些急了。 温实初看着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面色苍白,唇色发紫,一脸失落的眉庄心里也生了几分愧疚。 当时的自己也还是碍于宫里的规矩没有冲上去立即救治,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这是皇上的女人…… “温大人。”眉庄又开口,小声地道:“今日若是嬛儿掉水里,你会舍身相救吗?” 第85章 娇滴滴的模样 温实初一听,大惊失色,慌得跪倒在地上:“微臣不敢。” 彩月在一旁听着也差点将碗里的药打翻:“小主,你先喝药吧。” 眉庄看温实初避她如豺狼虎豹似的样子就更心酸,她惨笑一声:“我是那恶妇厉鬼不成,你尽怕我成这样儿?” 温实初低头不语,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眉庄淡笑一声:“罢了,我乃这深宫里的一个孤魂罢了,又何必牵扯旁人呢。温大人,你起来吧,是我无礼了。” 温实初还是不敢起来。 彩月有点同情地看了一眼眉庄,再次将药递了过去。 眉庄接过来,把药喝了,正想让温实初起来,毕竟现在她也算是个听话的病人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温实初还没来得及抬头,只得又将头俯低,彩月也慌得扶沈眉庄起来,给皇上行礼。 两个人还没有下床,就见皇上已经进来了。 皇上止住沈眉庄:“你就躺着吧,免礼了。” 眉庄哪里敢,还是强撑着爬起来行礼:“嫔妾已无大碍,谢皇上来看望嫔妾,不知宸妃娘娘可好。” 皇上见眉庄特别懂事,又第一时间挂念着若曦,脸上也就松了些:“她还好,只是有些疲累,现在已经歇下了。” 皇上让彩月将眉庄扶到床上躺好,自己又找了凳子在床边坐下来,眉庄第一次和皇上这般近的距离相处,心里难免慌得紧,眼睛都不知往哪儿看,只得垂头浑身不自在,躲在被子里的手指头都快搅断了。 这时敬嫔听说皇上过来了,慌得跑来行礼。 “都起来吧,朕登基以来少有到这后宫里来,倒是有些疏忽你们了。” 敬嫔忙道:“皇上言重了,嫔妾如何当得起,皇上日理万机当以国事为重,我们姐妹若不是皇上垂怜又如何有今日这样的日子可享。” 敬嫔起来,悄悄瞄了两眼皇上,这么年轻的皇上她真的是好久没有见到过了,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刚入府的时候,第一次看到皇上的时候,眼里倒生了几分暖意。 那时候皇上也差不多三十来岁了,还不如现在这般年轻呢。 皇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妃嫔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有点春心荡漾,他摆了一下衣袂,端坐之后才道:“温实初,沈贵人的身子可有不妥。” 眉庄一听皇上是专门来看她的,心里也是一暖,不由得又侧目看了两眼。 是真的好看啊! 可是皇上自进这屋以来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啊…… 温实初才起身道:“禀皇上,多亏宸妃娘娘救治得时,沈贵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怕是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才好。” 皇上肃着脸,“这段时间你且好好为沈贵人诊治调理,太医院的事先交于其它人治办。” “是!”温实初应下来。 皇上挥手让他退下,刚走到门口,就碰见赶过来的甄嬛,“眉姐姐……” 之前因为皇上有口谕不许将千鲤池的事情透露出去,所以敬嫔也是听皇上来了才知道出了事,具体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 皇上见急急赶过来的甄嬛眉头皱了皱。 甄嬛进来发现皇上在这儿,也是一愣,“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嗯了一声,让她起身,却没看她,对着敬嫔道:“沈贵人在你这里,就有劳你多操心了。” 敬嫔点头应下来。 甄嬛走到眉庄跟前,跪在床边就要哭起来:“眉姐姐,你怎么样啊!你怎么会掉水里呢?” 皇上眉头抬了抬,朝甄嬛看了两眼。 敬嫔一愣:“落水?怎么如此不小心。” 眉庄在敬嫔这儿也住了不少时日,二人平日里也相处得很和谐,敬嫔是个好性子,对人友好和善,眉庄又温柔得体,二人也就很聊得来。 见到眉庄遭了这般罪也是一惊,刚才只听说皇上过来瞧沈贵人,据说沈贵人外出时受了些伤,却不想这般严重。 于是她便对着彩月彩星道:“你们是怎么侍候小主的,怎么会落水的。” 彩月彩星忙跪下道:“奴婢也不知小主是如何掉水里的。” 敬嫔气道:“真是些糊涂奴才,是怎么当的差,自家小主都护不周全,拿你们有什么用。” 彩月眼泪巴巴地道:“奴婢今日同小主一起回宫,还有宸妃娘娘,可走到半道上宸妃娘娘被人叫走了,叫我们小主在原地等候。宸妃娘娘去了许久不见回来,小主放心不下说要过去看看。奴婢也不知道后面的事啊。” 敬嫔一听,立即住了嘴,瞟了两眼皇上。 皇上没有说话,一脸淡然,只是默默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眉庄。 沈眉庄听到这里才说:“敬嫔娘娘,这事怪不得她们,当时宸妃娘娘去千鲤池,嫔妾只是担心宸妃娘娘,想着去看看。后来听到有人尖叫的声音,嫔妾心里也着急,怕娘娘有什么危险,一时大意便失足掉水里了。” “失足?”敬嫔有点不相信。 沈眉庄垂着眼,点了点头。 皇上那双如寒剑利刃般的眼神似乎能瞬间洞悉她的内心。 皇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甄嬛上前来握住眉庄的手,焦急地道:“姐姐不习水性,以后还是离水远一些吧。” 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轻言道:“多谢嬛儿关怀,我没事的,歇几日便好了。” 敬嫔却道:“这春寒还没过,池子里水得有多凉啊,你本就身子不好,这次可要好好安心着调理。” 正说着,苏培盛进来道:“皇上,年妃娘娘来了。” 皇上嘴角勾了勾,得,人到齐了。 “叫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颂芝扶着年妃,急急地走了进来。 苏培盛很无语,我还没通传呢,你倒是自己就来了。 年妃上来给皇上行了礼,便道:“沈贵人怎么样了。” 敬嫔瘪个嘴,退到一边:这人还真是,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是娇滴滴的模样呢…… “臣妾听说沈贵人落水,忙赶了过来。沈贵人可好些了?” 皇上面无表情,只是瞅了她一眼:“你是如何得知沈贵人落水的?” 第86章 看不清楚 年妃一愣,有些慌乱起来:“臣妾听奴才们说的。” “哪个奴才?叫上来。”皇上盯着她,不依不饶,旁边的甄嬛脑子飞快地转着。 “臣妾……臣妾……”年妃有些吱唔,“康?海,快滚进来。” 康?海上前来跪下道:“是奴才禀告娘娘的,奴才是听,是听,丽嫔娘娘哪儿的小太监说的。” “哦?”皇上扫他一眼,康?海吓得直哆嗦,他的屁股和腿还没好利索呢。 “苏培盛,去将丽嫔叫过来,顺便把哪个传话小太监也叫过来。” “嗻——” 苏培盛出去了,屋子里的气氛陡然跌到了谷底,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全都在暗自琢磨着。 甄嬛此时心里慌到不行,她没想到自己刚才一时大意便被皇上猜疑了,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听了丽嫔那边的消息才过来的。 可是若是她说出她也是丽嫔那儿得的消息,那不是直接承认了她和丽嫔有瓜葛吗? 那她丽嫔又是什么关系呢?要如何解释呢? 眉庄静静地看着甄嬛,意味不明,甄嬛居然从眉庄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怀疑。 眉姐姐也在怀疑自己吗? 甄嬛怔怔地看着眉庄,眉庄朝她笑了笑,又拍她的手道:“嬛儿不必忧心,皇上会作主的。” 甄嬛点了点头,偷偷地朝皇上看了一眼,皇上正不经意地冷眼扫过她,她不禁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不一会儿,丽嫔被叫过来了,后面还跟了个安陵容,安陵容见着屋子里堆了这么大堆人也是惊着了,躲在后面都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两个人上前来给皇上请了安。 丽嫔胆战心惊地看着皇上,皇上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瞅着她,盯得她头皮有些发麻。 皇上没叫二人起来,两个人也不敢起身,安陵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她被叫过来的时候还在和丽嫔研究刺绣呢。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眉庄,又看了一眼甄嬛,眉姐姐这是怎么了? 今日原本是她要同眉庄一起去永寿宫的,可是却被丽嫔叫去教刺绣了,这怎么就躺床上了,在永寿宫发生了什么呢? 安陵容有些焦急看了一眼眉庄,眉庄朝她微微摇头,让她安心。 等了半晌皇上才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康?海,你来看看,是丽嫔身后那名小太监给你传的话吗?” 康?海此时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的磕头,看也没看就说:“就是就是。” 皇上冷笑一声:“拉下去砍了。” 一众人皆是一惊,丽嫔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路过千锂池,听到里边有人落水呼救,回去后便禀了丽嫔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皇上有些不耐烦,似乎不想再听:“苏培盛,还愣着做什么。” 苏培盛连忙叫人来将那小太监拖了下去,一阵鬼哭狼嚎地叫着,丽嫔吓得整个人都软了,“皇上,嫔妾……嫔妾……” 年妃见她哆哆嗦嗦,立马瞪了她一眼,上前道:“皇上,那千锂池里平日里是有侍卫的,却不知如何侍卫皆不见了,倒是让沈贵人受了这些不必要的苦。臣妾以往协理六宫之时,便没有这样的事。” 皇上冷眼看她,“所以,朕的侍卫倒是皆听你年妃指唤了?” 年妃被呛,有些气,自个儿巴巴地跑来,皇上见了她一句好话没有,句句针锋相对,到底什么意思。 “皇上,臣妾也是听说这边出了事,担心沈贵人的安危,怎么却不想这事倒与臣妾有关似的。” “朕说了与你有关吗?” “……”年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年妃原本是想将这眉庄落水一事扯到宸妃身上,给她个协理六宫治理无方的罪,可是眼瞅着皇上好像根本就不接她的话。 虽然沈贵人落水年妃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她猜怕是与丽嫔有些关系,心里一时恼怒丽嫔真是个蠢笨东西,但是又不能明面上指责丽嫔。于是扭头对着彩月道:“糊涂东西,怎么侍候你家小主的。” 可怜彩月,进来一个便要拉着她训斥一番,她只得连连磕头认错。 “这种不中用的奴婢不如打发去了慎刑司。”年妃挑下眉,狠狠地道。 “皇上!”沈眉庄慌着就撑起身子来,又觉得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也没什么身份,不知道要怎样说。 敬嫔一听也急了,忙说:“皇上,彩月虽然有错,没有照顾好自家小主,可是罪也不至于进慎刑司。” 年妃又说:“若是不严惩,以后奴才们都这般当差,那这后宫岂不知要乱成什么样,那御池里可要掉满了人了。咸福宫奴婢不济事,敬嫔你也难逃其责。” 敬嫔一听,这说来说去还扯到自己这儿来了,她扯了扯嘴角,蹲下身子道:“臣妾悉听娘娘教诲,臣妾一定好好管教。” 皇上一直冷冷地看着年妃表演,一句话也没说。 年妃勾了勾嘴角,又看了一眼沈眉庄,沈眉庄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迎上她的目光。 眉庄撑了撑身子道:“彩月是嫔妾自个儿带来的人,这事怪不着敬嫔娘娘,是嫔妾管教无方才是,年妃娘娘若是要罚便罚嫔妾一人吧。” “你倒是会说话,难不成你这个做主子的还要替奴才们顶罪不成。” 这时甄嬛却忽然站起来,朝年妃行了礼道:“还请年妃娘娘宽恕彩月吧,虽然她服侍眉姐姐疏忽大意了,可是她也是一直照顾眉姐姐的人,若是姐姐一时没了得力之人,反而不妥。” 彩月这时一个劲的磕头:“奴婢有错,请皇上娘娘宽恕,就算要罚去慎刑司也请让我照顾好小主的病再去吧。” 年妃哼一声:“她连沈贵人的周全都都护不得,还留在身边做什么?何况,千锂池离翊坤宫不足百步,在本宫宫禁发生这样的事,指不定明儿便能攀扯上本宫了。” 甄嬛看了一眼皇上,皇上却没有看她。 他深邃的眸子里正幽悬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甄嬛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她有点不知所措。 眉庄落水,到底是不是丽嫔做的?丽嫔为什么要在事后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宸妃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年妃到底是不是主谋? 如今她已然向年妃示好,照理说应该替年妃说说话,可是要如何说才能打消皇上对她怀疑。 皇上在怀疑她了吗? 还有眉姐姐,为何连眉姐姐的眼神里也多了几丝生份。 第87章 天降大礼包 所以,她现在说的话既不能得罪年妃,又不能让皇上怀疑。 她紧接着说:“嫔妾担心的也正是如此。娘娘明明赏罚分明,但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事情出在翊坤宫附近,与娘娘威严有碍,娘娘才如此懊恼,并非只是为了沈贵人溺水。” “奴才事小,可伤害了娘娘名誉事大。还望娘娘三思。” 说完低眉顺眼地看了一眼年妃,年妃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宫里的奴才人多嘴杂,这事发生在自己翊坤宫外面,又扯上了丽嫔,若是自己太过出头反而惹人怀疑。 今儿个巴巴地跑过来,无非是想趁皇上难得到后宫来一趟,借机将皇上哄到翊坤宫去。 “莞常在说得也有些道理,亏得你也是个机灵人儿。”年妃借机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又悄悄朝皇上抛了两个媚眼:看看,臣妾可乖了吧,今儿个也没有非要治谁的罪。 却听眉庄冷冷地说:“皇上,嫔妾在千鲤池附近落水,若不是宸妃娘娘舍命相救怕是今日已经没命,若是侍卫及时救护也不会让宸妃娘娘涉险……” “嫔妾斗胆说一句,翊坤宫的侍卫有失职之嫌,不如撤换了翊坤宫的侍卫,另换一批得力的,否则这次嫔妾,下次不知又是谁……若是伤及了……年妃娘娘如何是好?” 眉庄看着皇上,皇上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流露出几丝赞赏。 她是了解皇上此时所想的,皇上今日来明面是为了她落水一事过来关心,顺便看看这事后宫的人又有哪些人在背后下手。 要说是谁人所为,皇上此时肯定已然清楚,只是办不办,如何办,怎么办是皇上的事,她一个后宫的贵人没资格去置喙。 皇上如今只是想泄宸妃因为救她而涉险,要承办后宫的人,又不想让外人认为是因为皇上偏宠宸妃,给宸妃招嫉恨。 现在看来,不管皇上惩治谁,都是因为皇上关心眉庄所致,而不会关注宸妃,也顺便将宸妃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皇上心里已经开始忌惮年妃,年妃占着年家在外的势力,屡次挑战皇上权威,已然是碰了皇上的逆鳞,皇上只是在等个机会而已。 眉庄落水这事,年妃丽嫔是肯定知道的,至于到底是谁主使谁人策划的倒说不清,但是年妃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宫里,被之前年妃安插了太多年家的人,皇上要一一清算起来,又不想过于明显,毒牙还得一点一点的拔掉,引蛇出洞,打草惊一下蛇,才能让他们显露出来。 皇上连打草惊蛇,也不想让宸妃娘娘参与进来,他多么地庇佑宸妃娘娘啊。 眉庄想到这里心也有些痛,不过由此也能看出,皇上是个重情的人,他心里头只有宸妃娘娘一人啊! 年妃不明白这些,听沈眉庄这般说当场黑脸,“沈贵人之前还庇佑自己的奴才不送去慎刑司,怎么这会儿倒要换本宫宫苑的侍卫?岂非有些赏罚太过偏颇了?” 这时甄嬛突然道:“想必眉姐姐也是为娘娘着想的,皇上一向爱重娘娘,怎可让这样粗心懈怠的奴才守护娘娘宫禁,置娘娘于险地而不顾呢。” “何况只是换一批侍卫,也不算惩罚呀。” 甄嬛倒是摆出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年妃头都被绕晕了,这甄嬛倒底是几个意思,是帮她说话还是不帮她说话? 年妃脑子还没转过来,见甄嬛淡然自若的模样,便给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甄嬛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只等皇上发话。 皇上面无表情,淡淡地坐在那里,一众人都看着他,跪在地上的安陵容和丽嫔更是不知要如何是好。 只听皇上突然说:“丽嫔,你是哪一年进府的。” 众人:…… 这话题是不是换得太快了,年妃无语,她好不容易才把这话题绕到别处,怎么皇上在这儿坐了大半天,她们之前说的话可是一句没听进去啊。 丽嫔原以为皇上怕是不会再想起她来了,已然放松,结果突然皇上又对她发问,她惊慌不已,只怔怔地道:“嫔妾是康熙五十三年进府的。” 皇上看也没看她,一只手把玩着手上的十八子:“你与年妃是一起进府吧,你父亲是年羹尧手底下一个佐领?” 丽嫔惊慌失措,不知皇上到底是什么用意,偷眼瞄了一眼年妃。 年妃见她这种时候看她一眼,是不愁她不被皇上怀疑吗,于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皇上瞧了一眼年妃,年妃慌得将眼睛避过,不再去瞧丽嫔。 “既然这么早就入府跟了朕,那朕对于爱动手脚的人是如何惩治的,你不是不知?” “嫔妾……”丽嫔有点哆嗦:“皇上,嫔妾可什么也没做呀。” 皇上又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是不是忘了,齐妃治下不严,她宫里的一个宫女试图探听养心殿的事,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顿时让在场的年妃和敬嫔一时也惊惧起来。 “还有养心殿里的侍女玉檀与宫外的势力勾结,妄图扰乱这后宫,最后又是什么下场?” 皇上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但是却每个字都能让在场的女人们揪紧了心尖。 与宫外势力勾结,皇上是在说年妃吗? 年妃一时脸色不大好看,默默地垂下了头…… “朕,最后再说一次,若是你们日子过得淡了,朕许你们去圆明园待着,若是太闲了也可以去太后跟前多做一些让她老人家开心的事。” “若是想变着方儿的争宠,朕的宠,从来不是你们可以争的。” “是!” 一众人都跪下磕头。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被吓傻的丽嫔道:“丽嫔降为答应,禁足半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启祥宫的奴才婢女皆杖五十,打发去辛者库为奴。” 苏培盛过来躬身应下,招呼人来便将丽嫔拖了出去。 皇上又道:“这宫里的侍卫不仅翊坤宫的要换,其它宫里的也要好好地查一查,换一换。” 又突然看到安陵容,才想起有这么个人,又说:“安常在这些日子帮助宸妃管理账务,倒是尽心尽力,晋为贵人吧。” 众人:…… 年妃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今日来明明是要将皇上拖到翊坤宫去的呀,怎么最后搞了这一出。 安陵容也是惊呆了,她跪了这许久,还以为自己是要被罚的哪一个呢。 怎么突然就天降大礼包了? 她觉得头有点晕…… 若不是敬嫔见她有异,过来将她扶住,她又差点晕过去了,敬嫔忙道:“瞧你跪了这许久,还不赶快谢恩啊!” 第88章 只是羡慕 陵容忙磕头谢恩,年妃趁机上前讨好道:“皇上,臣妾给沈贵人准备了一些山参,这一闹倒是差一点忘了。” 年妃招呼人上来将山参递给彩月,眉庄抬眸没有吭声。 年妃又道:“皇上,您出来这许久了,明日还要早朝,想必也累了,臣妾出来的时候便让人炖了阿胶桂圆羹,要不,皇上去臣妾宫里用些再歇息吧。” 皇上摆手:“你倒是早有准备。都说这宫里头,就你那儿的吃食是拔尖的,连朕的御膳房也比不了。” 年妃一听便只得尬笑一声:“皇上这样说,臣妾还真是惭愧。臣妾也是享皇上的福罢了,皇上宠爱臣妾,臣妾才有如此厚遇。” 皇上笑一下,却摆手道:“好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朕今日便宿在沈贵人处。” 眉庄:?? 年妃:…… 敬嫔:…… 甄嬛:…… 陵容:已晕。 年妃一脸不甘,又无可奈何,皇上居然再也不想睬她了。 敬嫔扶了安陵容,一起行礼后退出去,年妃也跟着悻悻地走了。 甄嬛原本是想留下来陪眉庄的,但是皇上突然来一句要留宿,她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只得又握了眉庄的手道:“姐姐好好休息,妹妹明日再来看姐姐。” 眉庄点头,眼里却有一丝不安,她脑子里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自己会不会侍寝这件事,因为从她这段时间对皇上和宸妃的了解,她可以断定皇上留下来是另有目的的。 可甄嬛却并不知道,她以为眉庄也侍寝了,眼神里便多了几丝羡慕,还带了些害羞的神态,她眼珠子在眉庄和皇上之间游动了几转。 眉庄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忙掐她一下,又摇头,意思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甄嬛却认为是眉庄害羞,嗔笑一声,又拍拍眉庄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皇上见人都退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他与眉庄两人,他才站起来道:“你歇息吧。” 说着便自个儿坐到一边的榻上,斜着身子靠在垫子上,开始小寐起来。 苏培盛知道皇上的意思,知他常常是看折子累了就会随时随地地捡个小榻来躺上一会儿,因为时时都要批折子,公事繁忙,所以皇上也练了一套时时小睡一阵的功夫,这样小寐一会儿,又可以恢复不少精力。 苏培盛上前给皇上捶腿,又小声道:“皇上要不要用点晚膳?” 如果皇上要用晚膳那肯定就会在沈贵人这儿待得久一点,若是不是,那估计待不了多久。 皇上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不必了,朕歇一会儿就走。” 苏培盛给沈贵人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只有不吭气,继续给皇上捏腿。 沈眉庄躺在床上,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要说今儿个是第一次与皇上这么近的距离相处,可自己这样子,要死不活的,可谓是形象全无,皇上怕是连看她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再说,她现在这模样要如何侍候皇上,虽然眉庄老早就在心里做好准备了,皇上心里只有宸妃娘娘,可能在这宫里自己这辈子也没机会承宠了,可是,她是嫔妃呀,她是个女人啊…… 眼见皇上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是不由得偷偷地朝皇上那边看。 皇上不骂人的时候,是真的眉眼如画啊,更何况此时的皇上看上去不过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眉庄的小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呯呯地急跳起来,她一只手捂着胸口,生怕自己狂跳的心给跳飞出来了。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柱香时间,但是眉庄却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觉得这个夜太长太长…… 忽然,皇上睁开眼睛看着她:“怎么不睡?” 眉庄:…… “嫔妾不敢。” 皇上又闭上眼睛,旁边的苏培盛捏腿都快捏睡着了,听到皇上的声音才又打起精神来。 “你可知朕为何今儿要留在你这儿。” 皇上清冷的声音传来,眉庄低眸不敢瞧他,“皇上,皇上是想保护宸妃娘娘。” 皇上抬眸,扫她一眼,“朕知你是个聪明的。今儿也为难你了,以后要敬心侍候宸妃,明白了吗?” 眉庄点头:“嫔妾明白,宸妃娘娘救了嫔妾的命,嫔妾当以命相报。” 皇上道:“今日之事算是连累了你,不过在宸妃那儿,你可知要如何说。” 眉庄想了想道:“嫔妾是失足落水的,丽嫔娘娘是因为皇上恼怒她宫里的奴才们乱传事端才给罚了去的。” 皇上终于露了一丝笑容,他站起来,对着苏培盛道:“沈贵人,甚聪慧,性温和,品贤惠,赐封号,晋为‘惠贵人’。” 眉庄忙要起身谢恩,皇上却道:“你歇下吧,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衣袂翻飞地走了,留下一串珠子清脆的声音。 眉庄呆呆地看着离去的人的背影,暗自神伤:好一个“惠”字,“惠”字的古意本是形容女子专心织布,心无旁骛的意思,其意指女子要专心志致,死心踏地。 所谓“贤惠贤惠”无不是告诫此人要具有奉献精神,要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不可有二心。 皇上这是让她好好的做个工具人呢…… 眉庄悠悠地倒下去,眼里淌下一滴泪来,她也不恨宸妃,也不恨皇上,她只是羡慕,羡慕这世间还有一个女子能让皇上为了她而做到如此这般。 若是能有一人,对自己做到这般,此生无憾亦…… 那个人,不会是皇上,他是…… 眉庄睁开迷离的双眼,泛着点点泪光,好似看到一个人影朝她走过来…… 她刚想叫一声,却见那人影过来:“小主,皇上走了?” 原来是彩月。 “彩月?” 眉庄定睛看了看,果然是彩月,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如何就突然看成了那个人? 为什么会是那个人? 她笑了笑,有些无奈,但又有些害羞。 “小主,你已经和皇上……”彩月一喜,“真的吗,小主?” 眉庄有些懵,什么跟什么? 好吧,其实皇上就是要让其它人误会的,那就误会吧。 她点了点头。 第89章 皇上太惨了 此时,咸福宫里的敬嫔坐在镜前,含珠正在为她卸下头上的珠花。 “娘娘,还不困吗?折腾了这一晚上,不如用点夜宵。” 敬嫔摇摇头,叹一口气。 含珠又问:“今天晚上的事儿,娘娘怎么看?” 敬嫔冷笑一声:“阿胶桂圆羹,上好的山珍,年妃这是有备而来啊。沈贵人落水落得蹊跷啊!” 含珠笑道:“娘娘眼里警醒,沈贵人心中明亮,自是不会被人瞒了去。那年妃娘娘穿戴整齐来咱们咸福宫,她可是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敬嫔又叹声道:“是啊,要想做狐狸,好歹也把尾巴藏好了。可惜了,那尾巴偏又不识趣,自个儿要崩跶出来,摇得可欢呢!” 含珠嘲笑道:“她哪里顾得上,她只想让尾巴出来做些事,她自个儿捡些好处,炖好了汤请皇上过去势在必行的,你看她今儿个老早就知道了沈贵人要落水似的,打扮成哪样。” 敬嫔鼻子里哼个气,冷语道:“可是她这次却碰到了皇上的逆鳞了。” 含珠俯身问:“娘娘的意思是……皇上是惦记着沈贵人?” 敬嫔摘下耳环丢在桌子上,“事儿可没这么简单,今天看着是皇上来为了沈贵人落水而来,实际上却是来为宸妃娘娘出气的。” “宸妃娘娘?”含珠有些不解:“碍着她什么事,她是自个儿跳下水救沈贵人的,就算是有人蓄意作为,也是针对的沈贵人,奴婢觉着,定是年妃娘娘眼见沈贵人日日出入那养心殿,如今还协理六宫事宜,看不惯她这个新人有此际遇,才指使丽嫔娘娘去做的。丽嫔娘娘,哦,如今已是丽答应了。” 敬嫔回头看了一眼含珠:“你呀,只看其一,未看其二,你是不了解皇上。” 含珠摇头:“难不成……” 敬嫔笑道:“她们花了这许多功夫,怎会只是为了针对沈贵人?如今抢了年妃风头的可是宸妃。” “可是,皇上今夜可是宿在沈贵人处了,若是皇上真的那么在意宸妃娘娘,如何今夜要宿在沈贵人那儿呢?” 敬嫔叹气,感觉自己的奴婢是不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皇上啊,这是做给旁人看呢。” “做给谁看呢?”含珠还是没转过弯来。 “就是做给像你们这样的人看的。”敬嫔笑着用珠花敲了敲含珠的头。 “哦……”含珠好像脑袋被敲了开了窍,睁大眼睛道:“娘娘是说皇上是让沈贵人当挡箭牌啊。” “也算不得挡箭牌……”敬嫔又有些自嘲地笑笑:“从另一头儿说,何尝不是皇上对沈贵人的一种施舍呢,新进的小主,她也算是能承宠的人了。” 敬嫔摇了摇头: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承宠呢。 谁又在乎是不是真的呢? 这宫里头,多的是趁势附会的人,奴才们只瞧皇上宠幸谁,谁得宠谁就有好日子过。 她又叹口气:“唉,沈贵人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 含珠点了点头,又说:“还好宸妃娘娘和沈贵人无事,如若不然,丽答应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哼,皇上正好借此事,开始清算年妃手下的人了,年家的好日子怕是要过到头了。” 这对于敬嫔来说,也算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情,从这件事情来看,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之前年妃做了诸多错事,皇上都看在多年的情份上,对年妃一再的宽容。如今西北战事已定,只怕现在,那一点点宽容也不会再有了。 况且,十三爷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皇上有了可依仗的人,这宫里头的诸多事务,比如内务府,禁军侍卫,十三爷可能会负责得越来越多了吧。 年家,会一点一点地被清理出去。 皇上做事,一向是表面上看风轻云淡,若是到了时机,那一定是血流成河…… “咱们也是时候该到宸妃娘娘那儿走动走动了。” ———————— 养心殿内,皇上又悄无声息地摸索着回了春喜堂。 苏培盛正想上前来侍候皇上歇下,折腾了一晚上了,皇上还没休息,明儿个还要早朝呢。 看得他都有些心疼皇上了,皇上如今去其它宫里闹得跟做贼似的。 他刚想随皇上进去,却被皇上挥手止住,皇上嘘一声,让他留在外面,自个儿进了屋。 苏培盛只得等在外面,目瞪口呆地看着皇上蹑手蹑脚的样子。 高无庸一直守在门外,因为皇上走的时候叮嘱他,不许宸妃娘娘出宫半步。 他是知道的,皇上要去清算宫里做脏事的人,他不想让宸妃娘娘看见。 高无庸还记得上次宸妃娘娘出去看见皇上惩治宫人的手段后被吓成什么样子,这也导致后面是什么样的结果…… 所以这一次皇上不会再让宸妃娘娘去看到,当然,若是高无庸这次没看好,那估计就不是打发到圆明园去这么简单了。 高无庸看着苏培盛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就有点嫌弃,他起身随手关了门,又原样站好,都懒得跟苏培盛解释。 苏培盛摇头:咱们皇上真是太惨了…… 好不容易才去后宫一趟,到了新人宫里只是干坐了一晚上,这还得赶回来,生怕宸妃娘娘发现了…… 苏培盛瞧着高无庸淡定的模样便笑道:“你可有见过皇上这样儿的时候。” 高无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见得可多了。” 苏培盛惊诧地看着高无庸:“多了?” 高无庸一本正经地点头,但是却又做出闭口不言的样子。 “你给我说说,还有更离谱的时候。” 高无庸摇头,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他,他还想多活几年。 苏培盛一脸无奈地讪笑两声。 高无庸见他那样,便凑近他耳边,低声地对他说了几句,只见苏培盛的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圆形,半天都没收回去。 原来,皇上是这样的皇上…… 此时,屋内的胤禛生怕将若曦吵醒了,轻轻地自个人脱了衣服就往床上钻。 因为他多数时间都是别人伺候他穿衣脱衣,很少自己脱的时候,所以脱衣服倒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他好不容易解完衣服,躺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若曦正睁着一对大眼瞪着他。 一时失语,只得笑一下将人搂过来,“是朕将你吵醒了吗?” 第90章 等同于死人 若曦瞅着他,“去哪儿了?” 胤禛有点心虚:“去看看沈贵人。朕觉着她也是个懂事的,便赐了个封号‘惠’,如何?” 若曦眨眨眼,“是丽嫔做的?” 胤禛用手指头蹭了一下她的鼻头:“她没这个本事。” “她们是冲我来的,倒是让沈贵人受了这无妄之灾。”若曦心里也有些难过,“她可好了?” “人无大碍,亏你救得及时,歇几天就没事了。”胤禛的确有些累了,眼里起了倦意。 若曦也不忍心再闹他,眼看也睡不到几个时辰了,便将身子往他怀里凑了凑:“快睡吧,明儿你还要早朝呢。” 胤禛嗯了一声,将人拉过来紧紧抱住:“总之,这事你不要再插手。” 若曦小声地回了一句:“好!” 若曦其实醒过来,自己也想了想,丽嫔倒是因着为年妃出气或者为她自己出气,对若曦下手是有可能的,但是她是没有机会能指唤得了侍卫的。 就连年妃,如今她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力是无法调动侍卫的。 而当时若曦被人引开,听得有人尖叫,应该是有人想调开槿汐,然后才好对她下手。 只是下手之人并不知道若曦是个热心肠的人,但凡有人受苦受难她都要亲自去瞅瞅才会放心的。 所以,若曦和槿汐一起离开了,刚巧留了沈眉庄一个人在池边。 下手之人误以为眉庄就是若曦,于是推她下水。 现在传话的宫女已经死了,年妃宫里的人也没有下手的机会,那么下手之人应该是来自第三方。 这个人,能支走侍卫,还能出入后宫,最关键的是他还知道弘历一定会引起若曦的注意,用弘历的消息一定会将若曦引开。 说不定,丽嫔只是被当做了枪使,而躲在后面这个人才是想置若曦于死地的人。 还是皇后? 可是皇后如今没有了治理六宫的权利,同样也无法调动侍卫。 对了,有一个人可以办到这一切…… 弘时! 弘时能办到,还有动机,那便是他要针对的不仅是若曦,还有弘历。 且他甚至知道弘历与若曦的关系,之前若曦不止一次的对弘历表示出的关心,引起弘时的嫉妒也是有可能的。 弘时今年也应该快满二十岁了,在历史上弘时是个挺悲剧的人物,他是唯一一个在康熙时期三个亲王长子成年后没有获封世子的。 在康熙在世时,仅有三个皇子被册封为亲王爵位,即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 而胤祉的长子弘晟,和胤祺的长子弘昇,两人都获封了世子,表示他们是未来亲王爵位的继承人。 唯独弘时,作为实际上的长子却没有获封,而且在胤禛继位之前他已经十六七岁了。 胤禛从头到尾都不喜欢这个儿子,不仅他不喜欢,连康熙也不喜欢? 这难免就会让弘时从小便长歪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却总是得不到,这人性格就容易扭曲。 其实这也不能怪弘时被长歪,孩子没教育好还是与教育他的人有关系,看看齐妃和皇后…… 若曦想到这里也有些头痛,显然给他出主意的人应该是皇后和齐妃,这不是指使瞎子跳崖吗? 如果按照历史进程,胤禛对这个儿子的容忍还有一年多,雍正三年八月,弘时便要被逐出紫禁城,还会被过继给老八…… 【叮——宿主,本统看在你越想越远的情况下,不得不提醒一句:不要用你那个世界的历史知识来套这个世界。】 若曦:…… “大半夜的,你叮叮叮,叮个屁。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你看看你睁着一双大眼睛,你在睡觉吗?】 “反正也睡不着,统爷要不陪我聊天吧。照你看,这事到底是谁替弘时出的主意,是皇后吗?她咋还不消停呢?” 系统:…… 【她如果消停了,还需要你去救吗?】 【再说,本统不负责破案,只负责发放奖励。】 【不过,本统可以提醒你一句,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性,你咋不想想呢?】 “谁?” 【其实你知道,你就是选择性屏蔽。】 【本统要睡觉,本统即将关机,再见。】 【另外,宿主莫名其妙提前完成了一个叶澜依的任务,不过奖励物品还在计算中,实在没想到你这拯救体质异常活跃,连八竿子还没打着的人你也能提前遇到,提前拯救。】 【I服了U。】 【还有,你的圣母品质还是稍微节制一下,这次若不是吃了生子丸,你那孩子怕是又被你作死了……】 若曦:…… “喂!”若曦知道系统即将装死,心里一急,脚就不自觉地踢了一脚。 直接踢在旁边已经熟睡的胤禛腿上。 若曦吓了一跳,生怕将胤禛给踢醒了,还好还好,这人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睡觉也不安份。” 于是两只手臂一用力,将她圈得更紧了。 要断气了,怎么办。。。。 ———————— 天边泛起一点白的时候,景仁宫里的宜修还端坐在桌前,她呆傻地坐了一夜。 剪秋进来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只是在默默地看着手上拿着的一块墨锭。 “娘娘,您快去歇一歇吧,您要顾着自个儿的身子啊。” 皇后没有说话,“齐妃来了吗?” “还没有。”剪秋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这个蠢货,真是个蠢货!本宫真是白白替她周全了,三阿哥就要毁在她手里了。” 剪秋也不知说什么,只得叹口气:“娘娘在三阿哥身上费了这许多精力,如今看来,三阿哥怕是……” 皇后闭上眼睛,狠狠地将手上的墨锭生生办成了两半。 “娘娘,这可是山东总督进贡的珍品,娘娘何必为了齐妃生气,白白浪费了自个儿的东西。” 皇后砸了那墨锭:“文彩双鸳鸯?好一双鸳鸯啊!皇上为了她尽能做到如此,年妃这次机关算尽怕是也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吧。” 剪秋笑:“倒是让丽嫔去背了黑锅。” 宜修叹口气:“一会儿若是三阿哥和齐妃来,就说本宫病了。” “是!” 宜修勉强站起来,神形憔悴地缓步进了内间:“以后本宫在这宫里,便形同死人了。” 她躺到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91章 志在必得 启祥宫内,年妃原本是想去看看丽嫔的,问问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是不是她做的,可是却被拦在了外面。 苏培盛安排了几个小太监守在外面,据说,奉了皇上的旨意,丽答应禁足期间不许任何人探望巡视。 里边的丽嫔听到年妃的声音,慌得在里边大叫:“年妃娘娘,救救嫔妾吧,年妃娘娘。” “真个儿蠢货。”年妃听得脑门子痛,转身就朝曹贵人殿里去了,她现在需要找个人撒气。 年妃不停地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也难消她心头怒火。 “丽嫔这蠢货,瞧瞧她干的好事。” 坐在榻上的曹琴默正在哄孩子,见年妃的气一时半会儿难消,心里也是惶恐不安。 “娘娘,您先坐会儿吧,来来回回走得也累了。” 年妃停下来,脸都气得变了形:“本宫在这儿走了半日了,你一句话也没有。你说,你有什么用?” 曹琴默抱着的温宜被年妃这样子直接吓哭,开始嚎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整日里抱着她做什么?”年妃怒极,指着曹琴默就开始一阵骂。 曹琴默慌到不行,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娘娘息怒,公主她是病了,离不开臣妾啊。” 年妃哼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没了主意了。” 曹琴默叹口气道:“娘娘,你先别急,这事若是皇上认为是您做的,相信现在你也来不了这启祥宫了。” 年妃扭头,狠狠地瞪着曹琴默:“若是那蠢货到时候说是本宫指使她做的,本宫要如何?” 曹琴默笑:“娘娘当日只说了妖精怕水怕火,又没有说是宸妃娘娘怕水怕火,那丽嫔自个儿胡思乱想。动了歪主意。” 年妃一挥手:“这宫里头,谁不知道丽嫔是本宫的人,即使本宫没叫她去做,在别人眼里也是本宫授意的。” “可是,这事是娘娘你做的吗?”曹琴默不慌不忙地说。 “本宫只知道丽嫔说千鲤池有些热闹,她有办法将皇上引到翊坤宫来。她倒是想的什么好办法,皇上倒是来了,却去了咸福宫。” “再说,如今本宫没了协理六宫的权利,要如何调动侍卫?” 曹琴默一笑,“娘娘都能想到,难道皇上想不到?” 年妃一愣:“你是说,有人借丽嫔的手想除掉宸妃,还想嫁祸到本宫头上。” “毕竟是娘娘提醒了丽嫔,妖精怕水火不是?”曹琴默眼里露了一点鄙夷之色,但很快就移开了。 年妃娘娘还真是,总是容易生气,本来就不好使的脑子,一生气便更不好使了,而且每次一生气就开始乱出招,最终都给他人做了嫁衣。 年妃悠悠地走了几步,貌似在认真地思考,她忽然想到什么:“是皇后,肯定是皇后,我要去找丽嫔问问清楚,到底是不是皇后给她出的主意。”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却听曹琴默又道:“娘娘,若是皇上允许丽嫔开口说出来,又如何要等到您去问她。” 年妃跺足,狠狠地道:“皇上还是护着皇后。” 曹琴默微微一笑:看来年妃是想不出这幕后之人了,就让她认为是皇后吧。 “可恨倒便宜了沈贵人那小贱人,她一句话就让皇上换了本宫宫苑的侍卫。那些侍卫是哥哥砸了多少银子才安排的。皇上昨儿个还宿在了她那儿。瞧她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儿,本宫瞧着就恶心。” “如今本宫连见上皇上一面都难了!” 年妃一边说着,一边侧头又朝曹琴默看了两眼,忽然说道:“皇上有些时日没来瞧过温宜公主了吧!” 曹琴默一愣,心里一慌,到底是说皇上来看过还是说没来看过。 想了想才说:“皇上舐犊情深,虽然不常来后宫,但是对公主很是关怀的,每日都会派小公公来问询公主的身体情况,嬷嬷们也都尽心,皇上得空时候也会来看,只是……皇上都是白日里来看公主。” 年妃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脸上的怒气好似消了些,既然沈贵人落水之事确实不是她做的,那她在这里慌什么? 她无非是想借这个事引起皇上的关注。 这儿,不是有一个好好的理由引起皇上关注吗? 她慢悠悠地走到公主面前,摸了摸她的脸,“公主真是讨人喜爱呀。” 曹琴默身子抖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她刚才说错话了,下意识地将温宜朝怀里揽了揽。 年妃冷眼瞧了一眼曹贵人,“丽嫔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说来,到底是你有福气些。身旁有女傍身,总比本宫膝下无依好得多。” 曹琴默哆嗦着,小声道:“嫔妾无德无能,若无娘娘庇护,公主哪能平安成长。娘娘向来疼爱温宜,温宜长大后,定视娘娘如生母,孝顺娘娘。” 年妃听着都气笑了,“瞧你,抱着孩子还陪本宫说了这许多话,难为你了。要不让本宫抱抱吧。” 说着,年妃便伸手要去抱温宜,曹琴默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年妃皱了一下眉头,“怎么,长大了孝顺本宫,如今连本宫抱也不行吗?” 曹琴默松了松手,又有些舍不得,最后还是将温宜递给了年妃,又生怕她不会抱孩子,忙起身护着温宜。 年妃是确实不会抱孩子的,温宜一到她身上就开始大哭起来。 年妃厌烦不已,又将孩子丢给曹琴默,“皇上不来看公主,你就不能自己抱着孩子去吗?” 曹琴默笑了笑:“还请娘娘赏嫔妾一个物件,到时候皇上看见公主的时候,自然能想到娘娘。” 年妃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还是你聪明。” 说着便从头上摘下一只金步摇递给曹琴默:“本宫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扭着身子便走了,曹琴默松了一口气,俯下身道:“嫔妾恭送娘娘。” 抱着孩子去皇上面前多晃几圈,本也是她想做的事,而且,这样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见见宸妃了,还可以见见皇上。 可谓是一举三得。 曹琴默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笑容。 第92章 是说我吗 甄嬛一早就和安陵容一起过来看望眉庄。 眉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忧郁,显得神思有些倦怠。 甄嬛和安陵容坐在床边看着她,甄嬛见眉庄已无大碍倒也宽了心,便道:“姐姐你好些了吗?” 眉庄笑了笑:“好多了,只是呛了几口水,受了些凉,歇几天便没事了。” 安陵容还是有些担忧,“姐姐还是多休息几日,女子受寒最是不利,以免伤了根本。” 眉庄点点头:“这次还是多亏了宸妃娘娘,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甄嬛却淡淡地道:“若不是因为她,姐姐如何会失足落水的。” 眉庄看了一眼甄嬛,对她这句“失足落水”这四个字颇有些微妙之感,于是笑道:“这如何能怪宸妃娘娘呢。她好心送我回宫,半道上她去了千鲤池,是我自个儿要跟去的。” 甄嬛皱了皱眉头:“姐姐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哦?”眉庄不置可否,怔怔地看着甄嬛。 “姐姐,宸妃娘娘说是送你回去,为何半道上又要将你独自留在千鲤池外呢,她自个儿去了千锂池,却又迟迟不回,难道不是故意想将姐姐引过去吗?” 眉庄见甄嬛想得有些歪了,忙道:“不是你想那样的。” 甄嬛摇头:“姐姐,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大意,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推你入水的。” 眉庄看着甄嬛,摇了摇头,“嬛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也别再疑心旁人,以免祸及自身。” “这怎么可以,这件事往深了想,我们可能都做了别人的棋子。” 安陵容此时一直紧紧地攥着帕子,提着一颗心也不敢多说一句,原本这事是不会发生的,自己若不是被丽嫔叫去教刺绣,也许掉下去水里的人可能就是她。 而她有没有眉庄一样好的运气还不一定了。 再说,这件事她和丽嫔在一起,眉庄和甄嬛会不会怀疑她呢。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说:“莞姐姐说得对,怕是我们都做了别人棋子,若是我不去丽嫔娘娘那儿,眉姐姐也不会落水了。” 甄嬛却道:“叫你去丽嫔那儿学刺绣的怕也是宸妃娘娘吧。” “啊?”安陵容一惊,她着实也没想到甄嬛会这般想:“应该不会吧,妹妹去丽嫔那儿教她刺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赖她的确手笨,学了好些时日也不见长进。昨日她便差人过来说有几个地方不知道要如何下针,便叫我去替她看看……” 安陵容还没说完,甄嬛便说:“所以,她一早就打好主意了。” 眉庄见甄嬛误会有些深了,觉得这事还是需要与甄嬛说明,但是皇上又让她不许再说这件事,她又有些纠结,但是面对甄嬛是她最好的姐妹,她不想瞒着她。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道:“嬛儿一定要知道真相吗?” 甄嬛点头道:“姐姐,昨儿之事,险些连我也牵连其中,那丽嫔一早便遣人来告诉我,妹妹落水了,我便慌慌张张地过来瞧姐姐,却不想,姐姐落水之事当时还无旁人知晓,皇上连我也怀疑了。” 眉庄点了点头,确实也是,当时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甄嬛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过来。 想到这里,眉庄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全数告知,大家才好有个准备,而且,接下来皇上是要拿她当挡箭牌的,可能会惹更多的敌人前来,若是她和甄嬛还有安陵容之间不信任的话,很有可能还会再被利用,下一次怕是也没有这般好的运气了。 她将身子挺直了些,才说:“嬛儿,确实是有人推我下水的。” 甄嬛和陵容皆是一惊,忙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外人。 甄嬛才问:“姐姐,你可看清是谁了吗?” “这人是从背后推我入水,我没有看清。我只知道他力气甚大,不是个太监就是侍卫。” “宫中侍卫成千上万,你可看清了?到底是谁?” 眉庄摇头,但是她又抬头道:“嬛儿,宫里的人虽然面和心不和,我不过是一个还未承宠的新人,却也不至于要我的性命这般歹毒。这事依我看,此人是将我误认为是宸妃娘娘才将我推入水中的,他们针对的不是我,是宸妃。可以这么下手的只有年妃和皇后,千鲤池离年妃的翊坤宫不足百步,丽嫔又是她的人,不是她又是谁呢?皇上的意思是……” 甄嬛止住眉庄的话:“姐姐,你认为是年妃要害宸妃娘娘的命,殃及到你吗?” 眉庄不解:“难道不是吗?你看她昨日皆是有备而来,她老早便知道千鲤池要出事,不是她又是谁?” 甄嬛摇头:“妹妹觉着这事却没这么简单。” 眉庄和安陵容都看着甄嬛,一脸不解。 甄嬛想了想才说:“年妃如今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她要如何支开侍卫呢。姐姐当时落水,身边只有宸妃娘娘,侍卫去了哪里呢?” “而且,若是年妃动手,那翊坤宫离千鲤池如此之近,年妃难道不懂得避嫌吗,非要挑到自己的宫界做这样的事?” 眉庄冷笑一声:“她是懂得避嫌之人吗?你也瞧见了,昨儿个她是如何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无非就是想借此事将皇上引了去。” 甄嬛却道:“若是年妃只是想引皇上去她那儿,她又何苦要闹这么大一通事,若是她针对的是宸妃娘娘,若宸妃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不是反而引火烧身,皇上不是反而怨恨她。她何苦要将宸妃推下水里去引皇上注意?” 眉庄听了皱了皱眉头,心下一时也乱得很,看来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安陵容却说:“若不是年妃,还有谁能让丽嫔来做这许多事呢,再说,又有谁能调开侍卫呢?” 甄嬛便道:“且看如今谁最受益,不就是谁了?” 安陵容一愣,她昨儿个收了个大礼包,成了贵人,那不是,成了她了? 眉庄也一怔,她昨儿个还承宠了,那也不是受益吗? 于是二人异口同声地道:“嬛儿\/姐姐,是说我吗?” 第93章 连累姐姐 甄嬛无奈地摇头:“妹妹说的是宸妃。” “啊!”眉庄和陵容都张大了嘴巴。 甄嬛又说:“你们且想想,从头到尾,还有谁能办成此事。将陵容调开,指使丽嫔,支走侍卫……演一出救人于危难的好戏,博得皇上的痛惜,最后,皇上还借此事惩治了丽嫔,年妃也受了打压,连姐姐你也成了她的挡箭牌,可是机关算尽呢。” “可是,宸妃娘娘身怀有孕,她却跳入那冷水中来救我,为了争宠也不至于不关心自己肚子中的孩儿吧。”眉庄摇头,还是觉得不信。 “兵行险招,正因为如此,旁人才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有谁愿意相信一个母亲,放着肚中的孩儿的生命不顾,去设计这一切呢?姐姐当时在千鲤池听到有宫女尖叫之声,定是她自个儿脱身离去,留姐姐一人在池边,等她的人动了手,她才转过来救姐姐上岸……” “只是她没想到,她安排了这一切,皇上还是留宿在姐姐这儿,看来皇上心里头还是有姐姐的。” 眉庄低下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是,皇上并没有真正留宿在她那儿,甚至一晚上都没有怎么正眼瞧她。 她又觉得甄嬛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母亲,为了争宠,放着肚中的孩子性命不顾,舍了两条命来救她? 她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再说,皇上对宸妃娘娘都那样了,事事以她为先,宸妃还需要争宠吗,谁有资格去与她争宠? 只有年妃和丽嫔如今失宠了,才想着方儿的争宠,宸妃干不出争宠之事,关键是也用不着,她不争,皇上都跟个狗屁膏药似的粘在她身上…… 安陵容听了半响,又结合昨儿个看到的,想了想才说:“二位姐姐说得都有道理,妹妹愚笨,不懂这里边的事,只是觉着宸妃娘娘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年妃似乎也没有这个机会,所以要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应该只能从丽嫔那儿下手。” 眉庄点了点头,但是还是说:“皇上的意思是,不许有人再查这件事。也只许我说是失足落水的。” 甄嬛冷笑一声:“你看,皇上无时无刻不想保护的人,不是宸妃又是谁。皇上昨儿个应该一早便知道是谁主使的。皇上一直没有问丽嫔,也乐见年妃出来挠局,无非都是想替宸妃遮掩而已。” 安陵容偷偷地看了一眼眉庄,那意思是:如今我二人还要不要再去宸妃那儿办事呢。 更何况眉庄还在宸妃那儿帮着管理六宫的诸多事宜,若是真是甄嬛说的这般,往后叫她二人要如何自处呢。 甄嬛见二人低着头,也不说话,便又说:“这事都怪妹妹不好,是我连累姐姐了。” 眉庄道:“此事与嬛儿有何干系,你且别这么说。” 甄嬛淡笑一声:“都怪我在宫宴之夜擅作主张跳了那舞,定是惹了宸妃娘娘不悦,宸妃娘娘又倚重姐姐帮她管理事务,又见你我关系这般好,想借此事离见你我姐妹三人,姐姐便可厌弃了我,感恩于她的救命之恩。” “否则,我是想不出,究竟是何人要安排丽嫔来通知我,姐姐落水一事,事前我与丽嫔也并无接触。若不是这离间之计,又是为何?” 眉庄不置可否,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只觉脑子乱得很,如若真是宸妃所为,那以后要怎么办? 安陵容眼见眉庄拿不定主意,反而定了下心神道:“妹妹倒有一计,叫那丽嫔说了真话。以解我姐妹之忧。” “哦?”眉庄一喜。 陵容笑道:“听说因为此事死了一个宫女,那宫女定是丽嫔娘娘手下的,要不然,我们可以用鬼神之说,逼丽嫔说出真相。” 眉庄一听也觉得倒可以试试,笑道:“没想到陵容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倒是个有主意的。” 陵容有些不好意思,又怕自己失言,忙道:“我把二位姐姐当作自己的姐姐,哪有姐姐出事,做妹妹却不知情的道理。我总得出些力气心里才好受些。” 眉庄笑道:“我虽然落水,但是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妹妹倒也不必忧心了。只是这事,皇上已经下旨惩治了丽嫔,如今她也被禁足,守护森严,我们要如何去吓唬她呢。” 陵容想了想也犯了愁,那丽嫔被关在启祥宫,外面还有小公公守着,定是进不去的。 虽然她心里想的,问出真相来,总好过眉庄和甄嬛猜疑宸妃要好一些,她觉着宸妃肯定不是主谋。 否则,她和眉庄接下来还真不知要不要再去宸妃那边帮忙了。 甄嬛笑了笑:“陵容这个主意甚好,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身边的小允子是有些功夫的人,让他摸索进去做做样子定是能办到的。再说即使吓不到丽嫔,吓吓别人也是可以的。” 眉庄还是有些担心,“嬛儿,我们要不要再想想。” 甄嬛拍拍她的手:“姐姐且宽心就是,此事咱们也不急,等有机会再做就行。这些日子眉姐姐先好好地歇着便是。” 安陵容有点为难,眉庄可以托病不去宸妃那儿,那她要不要去呢。 于是便问:“若此,妹妹这些时日要不要再去宸妃娘娘那儿呢。” 甄嬛侧头看她一眼,“旦去无防,省得她怀疑咱们。” 几姐妹各怀心思地又说了几句才散了。 眉庄心里矛盾极了,皇上才给了她封号“惠”,她如何要做出这种不“惠”的事。 再说,背后主使的人即使不是宸妃,那也是皇上想保护的人,若是到时候逼着丽嫔说出来了,惹怒了皇上,她们几姐妹又该怎么办。 安陵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一时没想太多说出个法子来,若到时候真闹出个什么事来,就凭她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贵人,要如何担待。 想想也是心慌得很。 宝娟见她一脸忧心的模样便道:“小主,要不,我们将此事报给皇后?” 陵容一怔,“皇后?” 第94章 太平猴魁奶茶 若曦这头,等到午膳时间了,胤禛还没回春喜堂,于是趁空又折腾了一下之前老十七差人做好的那盏水晶电灯。 说是这电灯,其实与20世纪的电灯还是有区别的,因为现在还没办法制作电灯的主要材料,钨丝。 之前若曦宫宴上做的那些灯光,只能亮一瞬间,制造一个光效效果是可以的,要想做灯,需要的是长期照明。 她之前按照系统发的册子来制作,使用的是竹丝代替了钨丝,竹丝碳化后倒是可以勉强使用,但是用不了多久又得更换,所以还是挺麻烦的。 想要真正的达到电灯的照明时长,还得要将焦碳炼钢术出来后,冶炼出钨丝,然后玻璃等工艺跟上来之后才能开展了。 其实我们早在宋朝时期便有了自己的焦碳炼钢术,只是这技术没有优化之前还只用于烧制瓷器。 而一直到了19世纪中期,随着对钢材的需求增加,焦碳炼钢术才又优化,发明了贝塞麦炼钢,直接将人类的冶炼技术提升了一个很大的台阶。 随后才又孕育出托马斯法,氧气顶吹转炉法等等,将人类文明又推向新的阶段。 这也直接导致了铁路、建筑、军事上的进一步发展。 而此时,大清朝还在18世纪初期,离这些东西的发明和推动还有一百多年…… 若曦看着桌上摆的那盏这个世界的第一盏电灯,隐入了沉思。 唉,还是急不得,要想电灯能真正地发明出来,让人们用上,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如今她也将系统给她的几个册子都给十四了,希望工匠们早点将冶炼技术提升起来,不仅能造灯,还能造炮…… 想必造炮老十四会更感兴趣一点。 算了,先不去想这些,总之系统发的册子,若是加快了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产生的一系列不良后果都由系统承担责任。 系统:…… “统爷,下次你再奖励什么先进科技文明的册子,请考虑一下当下清朝的生产力,不要给太超前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青霉素提取、酒精提炼、天花治疗牛痘接种法、铅活字印刷改良、播种机纺织机……” 【宿主,你醒醒,你以为青霉素很好提取吗?以宿主原有的那个世界,青霉素要到1928年才被发现,1941年才提取分离纯化成功,到1943年才开始批量生产。如今才1724年。你想要怎样?】 【你以为真像穿越文里边拿几个桔子皮就能分离出青霉素,你想啥呢?】 若曦:…… “好了好了,小气,我是说让你考虑,那天花治疗的总可以吧。” 系统:…… 【有奖励就不错了,你还挑?】 【再说,史诗任务你以为那么好完成,就之前给你的那几个册子,就够老十四拿上玩好久了,你先考虑下你解救女配的任务吧。】 若曦瘪嘴,清理一下任务物品,发现驱病丸居然有三颗,生子丸一颗,益寿丹两颗,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 增寿丸是一颗不剩,算一算,老四和老十三的岁数如今已各自增加了十岁了。 胤禛活个68,老十三可以续命到55了…… 唉,但是还差好远啊,好歹凑到一百岁啊! 突然想到丽嫔和夏冬春那两个任务还有两颗增寿丸呢,到现在任务还没完成。 丽嫔如今还被降成了答应,禁了足,跟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了,想必如今更没有兴趣学绣花了吧。 “统爷,那丽嫔的绣花任务完成多少了啊?” 【在安小主的努力下,丽嫔学习刺绣的任务已完成百分之四十五。】 若曦:…… 简直无语了,虽然她自己绣花也不怎么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笨吧。现在丽嫔还被禁足降级,估计更没心情学刺绣了……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夏冬春学宫规的任务呢?” 【夏小主还不错,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了。】 “怎么地学个宫规这么困难啊,比高数还难吗?” 若曦感觉有些无语,这都学了多久了啊,还有富察贵人陪着她学。 不行,必须得最后刺激她一下,才能让夏冬春有学习的动力。 刺激她的办法便是让与她一起学习的富察贵人得点好处,让夏冬春产生学得好就能获利的动力。 这好处当然是能见皇上……可是让老四去夏冬春那里可能有点困难…… 若曦眼珠子转了转,不行,得去给老四送点好东西哄一哄。 “高无庸,去看看皇上在做什么。” 高无庸走上来道:“娘娘,之前苏公公便来说了,皇上和十三爷十四爷还在议事呢,都这个点了,还不见回来,苏公公还说要不要娘娘亲自去劝劝。” 若曦立即起身:正合我意。 “只有皇上和十三爷,十四爷吗?” “还有十七爷也在里头。” 好,给他们送几杯奶茶吧! 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玩些新花样了,奶茶这种21世纪打工狗必备之神饮,让他们几位爷提前享受享受,都是打工狗,也算跨越时空的狗狗碰撞了。 说干就干,红茶加牛奶,简单…… 不知道四爷爱喝的太平猴魁加了奶味道怎么样,试试呗。 其实要说大清朝的奶茶到了乾隆时期,据说已经是宫廷里流行饮品,乾隆本人就是奶茶狂人。 只是如今的康熙和雍正时期,这玩意儿真的不好喝。 因为是咸的,准确的说是咸、涩、腻……还臭…… 若曦之前侍候康熙,又多次去蒙古,对清朝的宫廷奶茶也并不陌生,她其实老早就想改良了这奶茶配方了。 但是,咳咳,咱康熙帝不允许。 这就要说到满人对宫廷奶茶是要讲等级地位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甚至连喝奶茶时的饮具也有严格的要求。 奶茶在这里代表的是满蒙联姻和萨满教的地位,嫔妃是否有资格喝到奶茶,完全取决于娘家在蒙古部族势力强弱,若是没有蒙古家世背景的嫔妃是没有资格喝到奶茶的。 不过,清朝的奶茶配方,到现代时已经失传了,曾经有人复刻了故宫博物院保留的《御茶膳房档案》里的奶茶配方,也仅能复原三成的口感。 当然,若曦是喝了好多次了,是真不好喝…… 所以她要来做这改良第一人,反正现在咱四爷当家,再说,若曦在这宫里头,那可是唯一一个有蒙古后台的嫔妃呢,她不能改良那就没人敢改良了。 好了,说干就干,给咱老四准备一壶太平猴魁奶茶,三分糖;老十三茉莉雪芽,五分糖;老十四普洱茶,八分糖,腻死你……再给老十四加点黑暗料理…… 老十七嘛,竹叶青,加点苦莲子,苦不死你…… 准备好一切,若曦踩着花盆鞋,提上多穆壶(清朝奶茶专用壶),蹬蹬蹬就往养心殿正殿而去。 这多穆壶,粉彩八宝,掐丝珐琅,还别说,这样一装扮,再朴素的茶都好喝了。 第95章 你想的美 若曦提着奶茶到养心殿正殿的时候,发现八爷和十爷居然也在。 好吧,没有给他们单独准备,那就喝别人的。 老十见若曦一进来就忙站起来迎过去:“你没事吧,怀了身子还下水救人,你这心到底有多大?昨儿个我和八哥听说了,连夜就想进来瞧瞧的。” 老四一听这话,眼里立马闪出一丝阴鹜。 老八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流露出一丝温柔的关怀。 老十四却立马说:“哦,是臣弟昨儿回去告诉八哥的。” 老四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当着若曦他不想给老八难堪,不然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 看着若曦提着个多穆壶走进来,后面还跟了槿汐和菊韵帮忙提东西,便道:“你又花什么心思来讨朕欢心了。” 若曦听他这话,便知他是有意眼显别人,遂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如此这般的辛苦,臣妾理当敬心地讨皇上欢……心……” 一边说一边将多穆壶放在桌子上,又从提篮里拿出藏了许久的几位爷的定制款茶杯,因为这杯子一直放在一处,若曦今日也便一起带过来,八爷和十爷也算有福了。 当若曦将这一个个的杯子拿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眼光流淌,看着她从壶里倒出一杯杯香浓的奶茶,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你又搞了什么花样?”老十四走过来,看着她忙碌就想帮忙。 若曦打开他的手:“站一边去。” 老十四乖乖站一边看着,老十也跑过来东看西看,“唉呀,这是我的杯子,若曦你还留着。” “我就说,上次塞外用过,回来用过一两次便没有见你再拿出来了,本王还没来及问你,为何他们的杯子都这般好看,唯有我的这么不好看。” 若曦一边往他们杯里倒茶,一边说:“你的不好看吗?哪里不好看。” “你若是不认识这是什么花,你便明着说,不要说什么不好看。” 老十摸了摸头,傻笑两声:“确实不认识,若曦说说你给本王做的这是什么花样的。” 若曦便道:“这是石榴花,你不觉得好看吗?” 老十瘪嘴:“若曦啊,你还说不是偏心眼,你看看你给皇兄,八哥,十三弟,十四弟他们的杯子上的花样,多好看,兰花、梅花、荷花……唯独我,怎么是石榴花……” 若曦打断他的唠叨:“石榴花不好吗?是希望你多子多福……你那时候刚成亲,难道我不该祝你多子多福吗?” 老十嘟嚷了几句,便拿过杯子仔细看起来:“如此看来,那这杯子也挺好看的。” 十三和十四看着老十在那儿耍宝,也不由得笑起来。 十三的杯子上是梅花,当初他还专门问过若曦,为什么他的杯子上是梅花? 因为四哥的兰花,这倒是若曦自己去问出来的,可是老十三没有给若曦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她却给他选了梅花。 如今看来,这梅花是若曦专门给他的,毕竟梅花便是若曦她自己啊! 所以,若曦是将自己送给了他,这叫交心…… 十三想到这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十四也起身来捧过自己的杯子,问道:“本王也来问问,你又是如何要给我做这琼花的。” 若曦眨眨眼:“因为你穷啊!” 十四:…… 惨笑一声:“你看看,你那时候便盼着本王穷是吗?” 若曦不予理睬,她当然不能说,琼花便是那绣球花,虽然花形繁美,花朵巨大,但却因为过于繁华只美得一时,这不正是老十四的写照吗? 象极了他那短暂的大将军王,辉宏一时,繁华一束…… 她那时也是自己内心里想到这些阿哥们最后的凄惨结局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比如八爷的茶杯的图案是残荷,荷花出淤泥不染,是八爷温润清贵的体现,可是荷花凋谢,枯荷折茎,又喻示他深陷权谋泥淖无法自拔,终致凋零枯败。 莲心苦而不言,却似他隐忍筹谋却难逃败局,最终“留得枯荷听雨声”的苍凉收场。 “今儿个,你非得给本王说清楚。”老十四不依。 若曦瞪他一眼:“‘疑是琼瑶初琢就,一团香雪滚春风。’琼花意寓高洁坚韧,不是你吗?” “再说,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妙在一个‘琢’字。”十三听了也不由得点头,对若曦的见解颇为认同。 十四笑起来,对若曦的解释还算满意,看她的眼神就不自觉地宠溺起来:“你也没来问过本王啊!现在你知道了,本王喜欢杏花,你从新给我做一个可好。” “你想得美!” 若曦一边说一边给十四倒了茶,递给他:“好好喝你的茶吧。” 十四接过来:“嘿,你这又是什么配方的奶茶,闻着还真香。皇兄,如今宫里奶茶也可以随便喝了吗?” 老四没有说话,嘴角浸着一丝笑意,眼角上睨看着若曦,若曦将奶茶递给他:“今儿个我给你们做的茶可不是一般的奶茶。” “作精怪,你且说说又是什么意味?”皇上笑着道。 若曦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胤禛:“你先喝喝,好喝吗?” 几位爷看着这新出炉的奶茶,皇上没有先喝他们也不敢喝,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皇上。 皇上笑了笑,端起他的木兰花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生怕若曦又是给他加了些黑暗料理。 不过,喝了一口觉得还挺好喝,便抬眼暖暖地看着若曦道:“怎么是甜的。” “好喝吗?”若曦期盼的小眼神。 “好喝!没想到这奶和茶如此这般却有别样的口味,甜的也甚好喝。” “哈哈!”若曦叉起腰:“世界上第一杯甜奶茶将由我马尔泰·若曦发明的了,将再次进入史册。” 几位爷见皇上喝了之后,举杯喝起来,脸上也都浮出一些惊喜之色。 “倒是有几分意思。”十三点了点头。 “十三弟,我瞧着你这里边的内容跟我的不太一样啊!”老十在一边嚷起来。 “若曦,你且说说,我们喝的是不是都不一样。” 若曦笑眯了眼,看着他们喝得还算高兴的样子:“你们先喝了,我再给你们依依道来。” 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又惹得几位爷笑了笑。 老十七全程没有参与感,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说:“宸妃娘娘,你是不是没有考虑本王?我连只杯子也没有。” 第96章 伯牙绝弦 若曦噗嗤笑一声:还将这家伙给忘了。 于是便招招手:“你来,这还有几只杯子,你自个儿选吧。” 老十七才故作姿态地走过去,瞧着若曦那提篮里果然还有几只杯子。 当初若曦专门烧制的这批以花为主题的杯子,一共有三十六色,只是第一次随康熙去塞外,她只带了几只,也都是按照随行的阿哥们的喜好挑的几只。 回来之后,因为第一次塞外之后太子便被康熙嫌弃,惹出了废太子事件,所以这套杯子后来用过两三次,就再没有拿出来用过。 之后她又将这三十六个杯子重新整理了一翻,留下最喜欢的几个,当然有四爷的木兰杯,十三爷的梅花杯,十四爷的琼花杯,八爷的荷花杯,十爷的石榴杯…… 还有水仙、樱花、桃花、桂花、芙蓉、牡丹、合欢,凑齐一个十二花神,一直带在身边。 当然,康熙用的菊花杯没人敢碰,早就和其它的杯子一起都进了内务府妥善保管起来,这许多年也没有再用过,今儿个也是一时想到,便拿出来装奶茶颇有些意趣。 老十七将杯子一个个地拿出来仔细瞧,其它几位爷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十七,一边细细地品着自己的奶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微妙地放在了十七爷到底要选哪一只杯子,生怕他选了那只牡丹杯,着实有点不吉利,再说,那可是太子的杯子…… 十七不知道有个坑正等着自己跳,于是他将手伸向了牡丹杯。 见他拿起来瞧了瞧,“这个杯子好看是好看,只是牡丹过于华丽,不太适合本王。”他又轻轻将杯子放下了。 老十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八爷只是微微一笑。 十三却说:“你快些选吧,省得一会儿茶都凉了。” 老十七一个个地拿起来,又最后都放了回去,其实他已经选好了,但是他准备考一下若曦。 便道:“娘娘可不能厚此薄彼,哥哥们都是娘娘给他们选的,凭的只单要臣弟自个儿挑?” “若是让宸妃娘娘替本王挑,会挑哪一只呢?” 他其实也挺好奇若曦会替他挑哪一只。 若曦想也没想,便拿起合欢花杯:“若是我替你挑啊,便挑这合欢花的,谁叫你现在还是单身狗呢。这合欢花象征着夫妻百年好和,劝你早点成亲吧。” 若曦将杯子塞给他,挑了挑眉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老十七笑道:“巧了不是,臣弟最爱的花便是合欢呢。” 若曦笑起来:“那真是巧了,今儿个我给你准备的奶茶倒是挺合此杯,你尝尝。” 说着给十七倒了奶茶,十七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道:“苦中有甜,又有茶的清香苦意,却又有丝丝甜味萦绕,颇为独特。” 若曦挑眉道:“你这款呢叫做‘湘妃竹泪’,配上这合欢花杯不是绝妙吗?” 十七来了兴趣:“为何得此雅名?” 若曦笑道:“你的茶里我倒是借用了娥皇女英的典故,可不是与象征爱情的合欢有异曲同工之妙吗?用的是竹叶青作底,荷露凝乳,又配了苦莲子,你喝起来可不是甜中带丝苦味吗?这说明啊,美好的爱情总是伴随着一丝苦味回肠。” 十七听了若曦的解释,不由得有些纳罕,这是意指他:相思无解,情深不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若曦,不过还是细细地品尝起来,别说还挺好喝。 “妙啊!”十三却不禁叹道:“想必本王喝的这一杯又有什么意味?” 若曦笑说:“你那杯便简单多了,不过我倒有个好名字给它。” “哦?”十三正色,看着若曦:“说来听听。” “你那杯茶底是云鼎雪芽加了茉莉花,配了马奶酒,……我给它取名叫‘伯牙绝弦’,怎么样?” 十三笑起来,扫了两眼皇上,点了点若曦:“亏你想得出,伯牙绝弦……甚好,甚好。” 皇上听了也会心一笑,这不是就是说老十三和他是伯牙与子期,可谓是知己。 也可以说是若曦和老十三,二人这二十年来的挚交之情。 又因十三倒是个快意恩仇的人,马奶酒和绿茶的组合,倒能体现他这个人的个性。 十三一生都困于皇室身份之中,又心怀自由纵横的心,他渴望能有一天与知己纵马山河,却又被身份禁锢不得解脱。 那一点点马酒,则是为他的那份江湖情的慰籍吧。 老十四在一边认真喝茶,听着若曦口若悬河脸上一直泛着笑意,最后才说:“若曦,我看十三哥的茶都是清清爽爽的,本王这茶里边,你倒是给我加了些什么?” “你又来说说,我喝的又叫什么名字,看你能又胡乱编些什么奇言乱语。” 若曦瞪他一眼:“勇郡王尝遍天下名茶,还不知道自己喝的什么茶吗?” 十四笑:“应是普洱,可有说错?” 若曦走过去敲了敲老十四的后脑勺:“算你说对了。” “这里边还有什么?”十四用个银勺一边搅一边问。 若曦故作神秘:“你这茶名叫‘铁马冰河’,用了普洱作茶底,加了雪域牦牛乳,这些像奶冻的是我用藕粉做的琉璃冻,像不像冰河?你尝尝,可好吃了。” 说着便眨巴眼,让十四赶快吃一口,十四用银勺剜了一块藕粉冻,确实好吃。 于是笑眯眯地点头:“好,好,好喝!这铁马冰河的名字也好……” 十四深深地看了两眼若曦,只有她是懂他了,“铁马冰河”入梦来,不正是十四每夜都会想到的吗。 那些曾经的峥嵘岁月,也是他年轻时候的光辉与荣耀。 旁边的老十已经很不耐烦了:“如此说来,本王是不是也该说句话了。” 他嘟嚷着,朝若曦招手:“本王喝的叫什么,若曦,若曦。” 感觉今天因为喝奶茶,场子的氛围特别热烈,几位爷好似找到了难得放松的时候,又因看到昔日的雕花杯,倒也生出一些久时的兄弟情谊。 几位爷,宸妃也忘了叫了,再让老十高兴一阵,估摸着一会儿要指着皇上叫“老四”了。 第97章 齐天大圣 若曦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知你和八爷要来,所以没有单独为你们准备。” “若曦,合着我们专程来宫里瞧你,你连茶也没有替我们准备。” “谁知道你们要来。那以后你要进宫,是不是提前派公公给我说一声啊。” 老十干巴巴地瞪了一眼皇上:我想来说的,他同意吗? 若曦瞧老十一脸惧丧的样子道:“难道你没喝出味道来?你的这一杯和十四爷的是一样的。” 老十有点不服气:“那本王喝的是‘铁马冰河’?谁要喝那什么马什么河的,本王又不会打仗,好若曦,给本王重新制一杯如何。” 一直没吭气的老八终于说话了:“要不,你也喝本王喝的‘伯牙绝弦’……” 说着,他用意味深长地眼神,带着笑意看了一眼若曦。 他这一说,倒使得皇上和十三都侧目扫了一眼老八:若曦也给老八喝的“伯牙绝弦”。 老八也悠悠地看了一眼十三,虽然吧,这杯茶是他沾了十三的光,不过若曦的心意他也是懂的。 若曦是告诫他,都是兄弟,都是知音…… 其实有时候一生的对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知己,最了解自己的人可能正是自己的敌人。 所谓高处不胜寒,有些东西该放下的时候要放下。 老十才听不懂这些,便嚷道:“我才不要喝什么伯牙绝弦。” 若曦对老十很无语,这都多少岁的人了,总是长不大的样子,说话也是没头没脑的。 十四过来解围:“若曦她只知我和十三哥,十七弟在皇上这儿,看今儿这样子,怕是只有我们四人才有独一份的奶茶喝,你若是不想喝与本王相同的,要不你喝十七弟的,他那个什么‘湘妃竹泪‘颇有诗意。” 老十撅嘴:“什么’湘妃竹泪‘,那是女人家喝的玩意儿。” 老十七差点又没一嘴包住喷出一口茶来:“喂,十哥,你说我倒没什么,你可不能糟践了宸妃娘娘的一片心意。” 老十觉得此话有理,便道:“当我没说。” 十七却是一副挑事包的模样:“要不你喝皇兄的,皇兄喝的什么咱也不知道。宸妃娘娘也没说。” 皇上面无表情,一直淡淡地看着几个弟弟在若曦面前耍宝。 他其实老早便尝出味了,若曦给他做的肯定是太平猴魁奶茶,加了奶之后这茶的味道还是很明显的。 因为知他喜欢淡雅,所以这奶茶里边倒是没有添加其它什么东西,只是面上浮着一朵精巧的白玉兰,兰花的香气萦绕在杯间,喝到最后居然还吃到两颗葡萄。 老四嘴角勾了勾,他现在只想知道若曦给他的奶茶取了个什么名儿。 但是他不想让其它几个人听到,于是放下茶杯就开始下逐客令:“今日茶也喝了,你们先回吧。” 老十三首先站起来,作怪地瞧了两眼若曦,“好了,咱们走吧。看来皇兄这茶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十不太服气,还想争辩几句,却被十三拉着就往外走。 十四也站起来道:“十哥咱们走吧,看着若曦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老八最后站起来,朝若曦点了点头:“今日之茶,言意深诲,本王自当铭记在心。” 他又上前一步,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还是忍了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若曦,扭头走了。 胤禛见人都退了,才抬眼怔怔地瞧着若曦,也不说话,眼里满是晦涩难懂的气息。 若曦把不太准他的喜怒,一时便不知如何应对,吐了吐舌头,乖乖走过去:“皇上,喝着,不…习惯?” 她眨巴着眼将脸凑到胤禛面前。 胤禛忽然一用力将她揽过来:“你倒是说说,朕喝的这款叫什么名字,说好了有赏,说得不好,便等着受罚吧。” 若曦调皮地笑道:“你想听?” “当然。”胤禛依旧一本正经的样子。 若曦就喜欢逗他,看他装模作样一脸严肃,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你喜欢喝太平猴魁,当然是用的太平猴魁作的茶底啰。既然是猴魁,那当然取名儿就是最厉害的猴王啰……” 胤禛眼睛瞪了瞪:你继续。 若曦又说:“最厉害的猴王是谁。当然是齐天大圣,所以……” 胤禛终于笑道:“你是说朕是那猴头?看朕如何罚你。” 说着便要将若曦拉过来打她屁股。 “喂!喂!皇上先别罚,你先听我说说。” 胤禛停下手上的动作,又拉过她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好,你说。看你说出个什么好听的来。” 若曦笑眯着眼,顺势环着他的腰,脸又贴过去,二人鼻尖相碰:“你看,四爷认为我是妖精,那齐天大圣是不是专捉妖精的……”她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 胤禛忍着笑,看着自己怀里的这只大肚皮妖精:“有几分道理。那为何又要加几颗葡萄?” 若曦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副嫌弃对方没有学问的表情:“你不是最喜欢吃葡萄吗?再说孙猴子的老师是谁?” “菩提老祖啊。” “普提老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葡萄老祖……”若曦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笑起来。 胤禛却一脸认真:“还有这事?朕倒是不知,是你们妖精给他取的别号吗?” “哈哈哈哈……” 若曦看胤禛居然还真的当真了,指着他的鼻子大笑起来。 胤禛不明她在笑什么,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是变着法儿地戏弄于朕吗?” 若曦收了笑,手攀上胤禛的脖子,坐到他身上,痴痴地看着他:“嗯,你就是我的至尊宝,我是你的紫霞仙子,怎么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若曦见胤禛一脸茫然的样子,于是兴致大起,从桌上拿起茶杯,将杯里的一颗葡萄塞到胤禛嘴里,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关齐天大圣和紫霞仙子的故事。” 胤禛将人儿拉过来,紧了紧,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摆出要好好听她讲故事的样子。 于是若曦顺势坐好:“话说一千年前,齐天大圣护送唐僧去西天求取真经……” ………… 外面的夕阳的光辉洒进来,胤禛看着怀中的人儿,映照在光辉之下,她的睫毛都闪闪发光,眸子里流动着星星点点。 她滔滔不绝地与他说着那个关于齐天大圣的爱情故事。 原来她是紫霞仙子,是佛祖的灯芯,她是来成就齐天大圣的。 自己竟然是那只臭猴子? 可是最后,紫霞仙子竟然死了…… 不,若朕是那只猴子,绝不会让紫霞死! 胤禛听着,想着,将头埋进了若曦的颈间…… 第98章 倒了下去 第二日,胤禛在若曦的强烈要求下,召见了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在听到皇上召见的时候都惊呆了,同时被惊呆的还有夏冬春。 凭什么? 苏培盛去传旨的时候,同时叫来了夏冬春,“皇上口喻:富察贵人学习宫规成绩显着,特召至养心殿侍候皇上笔墨。” 富察贵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但是……还是激动坏了。 她飞快地让桑儿给她打扮了一番,便从夏冬春旁边趾高气昂地走了。 夏冬春气得直哼哼,又上前拉着苏培盛道:“公公,皇上可有提到我?” 苏培盛当然也知道戏要演全套,哼了一声道:“小主还是好好学习宫规,若是学得好了,皇上估摸着便想起小主了。” 夏冬春不服气:“我怎么就不如富察贵人了,她还不如本小主学得久呢。再说皇上是怎么评判我学的不如她的?” 苏培盛侧目:“小主是在质疑皇上的判断吗?” 夏冬春低头:“嫔妾不敢,可是……” 苏培盛摇头:“小主学的时间比富察贵人长,却不如富察贵人学得好,小主还是好好的反思反思吧!” 说完便领着一大堆小公公走了。 夏冬春垂头丧气地跺脚,几个老嬷嬷在旁边趁机挖苦了她一番。 倒是富察贵人凭白成了众人羡慕的目标,只因皇上不仅让她去了养心殿,更是安排了步辇,一大群太监宫女们迎着,可谓是浩浩荡荡地被抬着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啊,一般的妃嫔根本就进不去的地方。 她富察贵人可是头一个被抬着进去的。 苏培盛进去禀告的时候,皇上正在执笔疾书地批阅奏章,若曦躲在旁边的碧纱橱里嗑瓜子。 富察贵人战战兢兢地进了殿,给皇上磕头请安,皇上却没有搭理她。 她头埋在地上,也不敢抬头看一眼皇上,房间里静得出奇,只听得皇上翻动奏折的沙沙的声音。 富察贵人一时搞不清楚皇上到底要做什么,跪了这么久,这导致一路上因为风光无限,内心升腾起来的那一点点骄傲正在溃散。 富察贵人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总之她的腿都快跪麻了。 才听到皇上说:“富察氏,你父富察·马武虽是武将,可据朕所知,从小也对你悉心教导,如何进宫以来却屡做不敬之事?” 富察贵人吓得一抖:“皇上,嫔妾进宫以来,一直恪守礼仪,却不知做了什么不敬之事。” 皇上并没抬眼,依旧批着奏折:“你这般同朕说话,便是你富察家的家教吗?” “皇上……请皇上恕嫔妾之罪,嫔妾只是,只是见到皇上,过于开心,才会口出无状。” 皇上冷笑一声:“你们富察家,朕给的还不够吗?” 富察贵人心里一惊,其实她并不太清楚前朝的事,作为一个后院女人,她只知道她们富察家家世显贵。 富察氏满州镶黄旗,大伯父富察·马斯喀在康熙朝便随康熙帝征准噶尔。 二伯父富察·马齐在康熙时期为太子太保,历任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到雍正元年,更是雍正帝钦点的内阁总理大臣。 她父亲富察·马武从康熙五十一年开始,任内务府总管,雍正元年开始便任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官至正一品,统管禁中侍卫,可谓是皇上的亲信。 若曦在里边听到富察氏的老爹居然是富察·马武,也不由得一惊。 这一家子实在太出名了,马武还有一个弟弟,叫做富察·李荣保,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乾隆帝皇后富察皇后的爹。 也就是说,富察贵人的堂妹,便是未来的乾隆帝的皇后。她还有个堂姐,是马齐的女儿,是十二阿哥胤祹的嫡福晋。 这一家子可谓是大清朝的宠冠三朝的重臣啊。 有这样的家世,也难免让富察氏心生了一些骄傲的情绪。 若曦一时想到,宫中的侍卫出了问题,这侍卫统领可是富察·马武…… 如果细想下来,富察家在康熙朝时期还出过一件大事,便是富察·马齐任保和殿大学士的时候,在康熙第一次废太子时,站到了百官保举八贤王当太子的队伍里边去,惹怒了康熙,直接革去了马齐的大学士一职,令其回家闭门三思。 其弟马武、李荣保也受到了诸多牵连,富察家一时处于低迷。 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这一大家子站到了胤禛这边,并最后取得了最终胜利。 但是他们曾经是八爷党这件事,一直让这个家族处于一种或多或少的危机之中,令其也只得更加小心地当差。 这次,皇上选秀,富察家也是第一时间送了自己的女儿,一是表态,二也是将家族与皇家紧紧地绑在一起。 就连老十三的侧富晋也是富察氏,若曦想到富察氏当初便是间接导致了绿芜丧命,她便狠狠地搅了搅手中的绢子。 这一家人可比年家难对付多了…… 皇上要用这一家子,也要防着他们,所以老四才自己搞了一套粘杆处,悄悄咪咪地探这些大臣们的底细。 这个腹黑老四,表面上同意若曦替她召见富察贵人来刺激刺激夏冬春学宫规,原来,他却存的是敲打敲打富察家的心思。 只是此时,堂下跪着的富察贵人还想不到这许多,她只知道她家世显赫,入宫来定是要享福的。 想到之前连沈眉庄、安陵容这样的汉军旗小主都比她先承宠,她还憋了好大股气。 不过,今日看来,皇上召她这个根本就没有认真学宫规的人来养心殿,定是想找个借口宠幸她的,皇上还是向着富察家的。 果然,皇上见富察跪了半天了,忽然开口道:“你过来,替朕研墨,朕倒要看看你这规矩学着有几成了。” 富察贵人一听,喜上心头,定了一下心神,哆嗦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皇上跟前。 这哪里是皇上让她去研墨的,明明就是皇上喜欢她。 想到这里富察贵人便更做出一副娇柔之态,伸出那白净之柔荑,细细的研起墨来,眼睛还时不时地朝皇上身上瞟。 皇上只闻到一股腻人的香味,直冲得他差点就没忍住想把人轰出去。 不过想到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只得忍了忍,但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躲了躲。 胤禛想的是:今儿晚上要好好的找若曦讨点安慰回来,朕为了完成她安排的事,可谓付出了所有。 富察贵人看见皇上往边上靠了靠,却理解为皇上是在给她腾位置,皇上留了半个位置是想让她靠过去坐吗? 于是她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第99章 成何体统 胤禛眼疾手快地跳了起来。 富察贵人扑了个空,硬生生地倒在椅子上,一下没坐稳便跌坐到了地上。 皇上狠狠地剜她一眼:“成何体统!” 若曦在里边瞧着,噗嗤地笑一声,看着胤禛跟躲瘟神似的表情,也是无语得很:确实也是难为他了。 富察贵人眼见自己失态被皇上嫌恶,心里也悲凄起来,嘤嘤地哭起来:“请皇上恕嫔妾失状,嫔妾只是因为太开心,才冲撞了皇上。” 胤禛站起来,甩了甩衣袂,瞪着苏培盛道:“传富察·马武来,朕倒要问问他都教的什么样的好女儿出来。” 苏培盛领了命出去,胤禛也不想沾惹富察贵人,只让她自个人瘫坐在地上,旁边的人也不敢去扶她。 富察一个劲地哭,心里也着实委屈得很,明明是皇上自己个儿让她靠近些还给她让了位置,那不就是让她坐他身边吗? 不一会儿,富察·马武便被叫到养心殿,因为他本就是领侍卫内大臣,皇上要叫那肯定随叫随到的。 他进得殿来一看,便见自己女儿如此失态地倒在龙椅旁边,皇上一脸肃色地站在一边,这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傻子女儿想勾引皇上,用了错误的方法,如今皇上盛怒,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得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两眼富察贵人。 “马武,你看看你富察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马武连连磕头:“臣教导无方,臣甘愿受罚,还请皇上息怒。” “哼!你且先回去闭门思过,侍卫内大臣一职先放一放吧。”皇上轻描淡写地就下了他的职,他还打不出一个喷嚏出来。 马武只得瞪了两眼富察贵人:瞧瞧你干的什么好事。 富察贵人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她是真的怕她这个爹啊! 皇上的耐心已经用尽,“苏培盛,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将她送回去。” “皇上!”富察贵人还想争辩几句,但见皇上已经背过身去,看也不想看她。 苏培盛赶忙招呼了几个太监过来将富察贵人扶起来,架着出去也不太好看,富察贵人此时又好像浑身失了骨似的瘫软无力,只得找床被子裹着抬了出去。 今日之事可谓是富察贵人颜面尽失,不仅富察贵人受宠的可能性渺茫,连她父亲富察·马武也会受到牵连。 出这样的事,皇上即使以后不宠富察贵人,富察家也连个屁都打不出来。 当然皇上只是找个理由敲打敲打富察家,毕竟富察家现在几兄弟在朝中都是重臣。 下了马武的内大臣之职,让他滚回去歇一阵子,胤禛正好放开手脚让老十三搞他的粘杆处,否则做什么事都有个侍卫内大臣在那儿杵着,反而推进起来缓慢。 等什么事都办妥了,该安插的人手都安插好了,马武还是可以做他的领侍卫内大臣的,总不能因为人家女儿不懂事,将父亲的官职都撸了吧。 总之一举多得,胤禛心里很高兴,扭头朝碧纱阁里瞟了两眼。 若曦才不管那些前朝官员的任用问题,她的老四聪明完了,犯不着她去操这份心。 她慢悠悠地掀了帘珠走出来,看着胤禛正勾着嘴角,一副讨表扬的模样。 乖乖地捧了茶,奉到老四面前:“皇上辛苦了,臣妾侍候皇上喝茶吧!” 胤禛看她作怪的模样就又觉得可爱,接过茶来,故作深沉地看她一眼:“朕为了你可遭了大罪,差一点……” 他险些就说自己差一点就失身了,没说出来。 “差一点什么?”若曦眨眨眼:“皇上差一点被自己的嫔妃给欺负了。” 若曦嗔笑起来,却被胤禛一把揪住:“如何感谢朕?” “呵,明明是你自己要敲打富察氏,还赖在我头上。” 胤禛勾勾嘴,搓了一下她的鼻尖道:“就你聪明。” 又说:“宫里的侍卫出了问题,富察·马武难逃其责,若是朕因你掉水里而彻察此事,难免会让富察家的人有意见。只会挑着说朕专宠于你,给你招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让他自己因没有教导好女儿被罚,他便是有苦难言,岂不是一举多得。” 他倒没说还有一得便是以后他都不需要去宠幸富察贵人这个富察家硬塞给他的女人了,他确实喜欢不起来那么浮夸的女人。 若曦还是乖的,马上说:“咱们四爷最聪明。那,便赏你陪我去汤泉行宫怎么样?” 胤禛被逗笑:“明明是你自己想去,什么叫赏我。” “那皇上能不能赐嫔妾沐浴汤泉呢?” 胤禛笑道:“今儿便去!就咱们俩。” “真的?”若曦开心起来,从胤禛身上跳起来:“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胤禛瞧着挺着肚子,还蹦得飞快的人儿不禁摇子摇头,他当然知道,若曦是想让他出去放松放松,事实上,他这个人,只要一处理起公务来,着实不怎么注意休息。 而且,也是时候出去一趟,打草惊蛇,那蛇得放出来露头了。 于是他招了招手,一名暗卫走过来,胤禛阴沉沉地说道:“将人给我盯好了。” “嗻——” ———————— 皇上和宸妃去了汤泉行宫,据说皇上还赐了“椒房”之宠来讨宸妃娘娘的欢心。 如今,宫里的人都传的是皇上整日里都在想办法讨宸妃娘娘欢心,而不是宸妃讨皇上欢心了。 这些消息经宫人们传到各宫耳朵里,当然得到的不一样的效果。 皇后充耳不闻,全当一个死人。 年妃心里备感失落,听说皇上和宸妃去了汤泉行宫,自个人默默地掉了一晚上的眼泪。 颂芝劝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 年妃只得望月哀叹: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 只是想了想,虽她也有盛宠之时,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对自个儿这么上心过。 原来,之前有人说过,皇上之所以宠幸她,只是因为当初要重用年家而已,皇上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宸妃一人,甚至连纯元皇后也只是皇后心里的误会而已。 甚至为了宸妃,现在连整个后宫都被冷落了…… 有人哀怨也有人欢喜,欢喜的居然是夏冬春。 第100章 甄嬛赴约 夏冬春高兴的是,富察贵人居然是抬回来的。 而且自从抬回来之后,有两三日都没有露面,据说连路都不能走了。 看来只要宫规学得好,皇上也会召幸自己的。 于是还真的废寝忘食地学习宫规,还主动找了嬷嬷来考察自己的学习结果。 皇上和宸妃去了汤泉行宫,宫里头就显得热闹非凡了。 因为皇后又被禁足,大家也就省了去拜见皇后的差事,自是各家开始纷纷走动起来,一时各宫之间显得热闹了起来。 这日,下起了大雨,甄嬛如约来到了御花园的秋千架前等果郡王。 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人,流朱在旁边看得心焦,撑着伞,便道:“小主,咱们快回去吧,王爷可能不会来了。” 甄嬛面泛无奈之色,心里也有点小失落:“都怪我傻,人家堂堂一个王爷,大雨天的不在王府里赏雨吟诗,好端端地跑来这里做什么。他当日定是一句戏言。我却自个儿当真了……” “或许他是真心邀小主的,只不过碍于天气不方便进宫罢了。再说,皇上也不在宫里,王爷也没办法进宫吧。” “小主,咱们还是回去吧。” 甄嬛无奈地叹口气,转身正准备回宫,却看见夏冬春站在后面。 甄嬛一时有些尴尬,只得朝夏冬春点点头,却见夏冬春居然也对着她回了礼,二人位份都是常在,所以只相互见面礼貌性的点头就好。 夏冬春率先说道:“看来莞常在着实喜欢一个人跑出宫来呢,不是去倚梅园偶遇,就是一个人跑这御花园里来,今儿个可真巧了,遇上我了。没遇上皇上可失望了吧。” 甄嬛翻了个白眼,拉着流朱就要往回走。 夏冬春却不想这么早放过这二人,这段时间学宫规也不是白学的,见甄嬛身后的流朱因为给甄嬛撑着伞就没有给她行礼,而自己身边的奴婢却一边撑着伞一边还不忘给甄嬛行礼便不太高兴了。 于是上前一步道:“莞常在身边的奴婢如何这般不懂规矩,见了本小主也不行礼吗?” 毕竟二人在之前选秀的时候就结了仇了,相互看对方都不那么友好。 甄嬛扯了两下流朱,让她给夏冬春行礼,流朱才不那么耐烦地行了个礼。 夏冬春见流朱一脸不屑的样子便道:“当初大选的时候,莞常在伶牙俐齿地教导本小主,不要失了贤良之名,本小主倒以为莞贵人的家教是极好的。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流朱还想上前理论两句,却被甄嬛止住:“流朱,不得无理。” 夏冬春哼一声,甩一下绢子,瞥了一眼甄嬛,“原以为自恃美貌便可以获宠,做出一副温淑贤德给谁看呢。” “一个未获宠的常在,听说内务府却巴巴地赶着送些好东西去你那儿。呵,谁不知道,你占着这副皮囊奉承完皇后,又搭上了年妃,像搭戏台子似的左右缝源呢。真是叫人佩服啊!” 虽然夏冬春说这话的时候,一句句都说得特慢又有礼,但是却句句都带着冷笑和嘲讽。 甄嬛懒得与她掰扯,拉着流朱就往回走。 后面还听到夏冬春扯着嗓子说:“下雨天的,路太滑,莞常在小心别摔了跤,若是被旁的人看见又不知闹出什么笑话来呢。” 甄嬛拉着气鼓鼓地流朱只顾着走路,逃也似地跑了。 两个人淋了一场雨,回到碎玉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看着孤冷的门庭,又想到之前夏常在的无理取笑之词,甄嬛一时悲从心起,一边抚琴一边叹息起来: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在这深宫中,无人依托,无人庇护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流朱听得甄嬛的低叹,过来道:“小主在念什么。难不成小主还在为那夏常在说话怄气不成,她那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理她做什么。” 甄嬛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自叹垂怜罢了。” 流朱走过来,看着甄嬛一脸落寞,那神色似又有些忧伤,倒有几分小女子期盼的心思,便道:“向来琴声流露人心,小主是心有所思,才放不下什么吧。今日若是果郡王在那儿,想必那夏常在也不敢如此放肆。” 甄嬛两手十指相交,托起下巴,闭目凝思起来。 流朱看出她的心思又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是郡王,小主是常在,恕奴婢多一句嘴,小主今天本就不应该出去。不然也遇不上那夏常在了。” 甄嬛叹口气:“我知道。其实我只是一个幽居无宠的常在,如今更是受了皇后,皇上的厌弃,在这深宫之中,处处受欺,一时觉得有些凄苦罢了。我也知自己的身份,不会和果郡王有什么关系。” “小主入了宫便是皇上的人了,可那人偏是皇上的弟弟,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他是王爷倒不会怎么样,吃亏的可是小主。” “我知道……”甄嬛叹一口气。 这些道理还需要流朱来给她说吗? 可是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在这深宫里过着无人顾怜的日子,入宫以来步步维艰,她也是渴望有人疼爱有人照顾的呀。 在她看来,果郡王在危急关头还顾着她,难道不是心里有她吗? 小女儿家难免会思春,对着仪表人才的年轻郡王怎能不动心。 关键是如今的皇上那头,眼看着是丝毫也争不到他的半分宠爱了啊…… 独自在此感叹的甄嬛却不知此时的果郡王正在汤泉行宫玩的开心呢。 因为,皇上想在行宫多待几日,即然出去玩,总得让若曦尽兴。 那汤泉行宫本就是皇家别院,位于昌平小汤山镇,康熙五十四年时在此开始修建皇家汤浴行宫,专供皇室享用。 修建这所行宫时,已是康熙晚年时期了,当时的若曦和老十三都被关着呢…… 所以皇上想着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且这里的温泉对十三的腿也有好处,于是又叫了老十三去。 就苦了老十七,现在便成了传话筒,一些紧要的事,老十七就得领着大臣们秘密地到行宫来面见皇上。 没过两天,这事又被老十知道了,果然,老十拉上老八,老十四都齐齐去了行宫。 皇上这一待便是十天半个月的,几位爷此时正和若曦在研究一种新游戏,于是老十七就把那五日之约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101章 活个几百年 这个新游戏叫做扑克牌。 若曦趁空做了一套扑克牌,而且牌面还画了几位爷的形象。 要说到纸牌娱乐,几位爷也并不陌生,只是在清朝,大家玩的还是叶子牌,而且已经是广受贵族们喜欢的一种消遣娱乐的方式。 只是也只有有闲暇时间的贵族们才有得玩,而诸如像老四老十三这样的打工狗是没有机会玩的。 且老四是对这些娱乐项目表示不屑的,只会说:过多的沉涨于旖旎风光,只会乱了心志。 不过既然出来玩嘛,老四也就多纵着一些若曦了,再说,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若曦自己做的这套扑克牌,虽然纯手工,但是一点不马虎,用了上好的云龙纹蜡纸,上面还精心的涂抹了桂花桐油,让手感更接近于扑克牌一些。 牌面都描了金边,三到十还是红心,梅花,方块,黑桃,大鬼当然是穿皇袍的老四,小鬼是他穿紫色亲王服的样子。 A是老十三,2是老十四,K是老八,q是老十,J是老十七,哈,还刚好,而且画的还是他们的q版形象。 几位爷虽然就这个形象问题吐槽了半天,但是最后还是被萌到了,对自己的q版形象越看越喜欢。 只是针对几位的排序有了不少的争议。 首先,老四是大小鬼,无可厚非,为了不让老四觉得叫作“鬼”不太好听,所以若曦只说这叫大小皇,大家对这称呼没有异议。 另外的K,q,J,若曦只说是按几位爷的岁数来的,当然K最大,所以老八,老十,老十七依次排。 唯独这个A,为什么是老十三,只能说此时的老十三爵位最高,铁帽子王,想一想也无可厚非。 至于可大可小的2,留给老十四,当然还有若曦暗戳戳的小心思。 他就是“2”! 此时若曦正在教几位爷斗地主,讲完规则几位爷都很感兴趣,毕竟是一群高智商的生物,三下五除二就学会了。 若曦和老十四,老十七开始了第一局,老八老十坐在一边看,老十还是不太懂,东转西转地一会儿看这个的牌,一会儿又看其它人的。 “唉呀,若曦有四条2,还有大小皇,你们就说怎么赢吧。” 若曦:…… “十爷,你闭嘴吧,你把我的牌都讲给他们听了,我要怎么赢。” 若曦瞪他一眼,这一局若曦是地主。 先出个小单,若曦出了一个单牌,“梅花5。” 十四直接跟了A,“本王跟个十三哥。” 若曦:“什么十三哥,这叫‘帽’,‘铁帽子’的‘帽’。” 若曦看了一眼牌,在纠结,要不要把四个2打散呢,有点舍不得。 老十七看了一眼十四,“过。” 若曦瞪十四一眼:“你走,看你能走个什么花来。” 老十四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挑了一下眉尾,淡淡地说:“5、6、7、8、9、10,连子!” 老十七本来可以接的,但是他没有,朝老十四看了一眼:“过。” 若曦手上也没连子,只得可怜巴巴地说:“十四爷你请。” 老十四勾勾嘴:“9,10,J,q,K,A,连子!” 若曦白他一眼:“这么多连子吗?” 老十七依旧说:“过。” 若曦在想要不要炸,她虽然有四个2,但是其它牌不好啊,想了想又忍了一手。 “走走走,就你连子多。” 十四笑起来:“你确认不炸吗?”他是想若曦赢的,不然一会儿要哭鼻子。 若曦看了一眼十四手上的牌,还有四张,不会是三带一吧! “哼,我不信你是三带一,你但凡有单就走不完,我有四个二,哼。你走吧!” 十四有些不忍心,“你确认不炸?” “少来装模作样地诈我,你就骗我用了四个二,你就想用单张赢我,我还有一对皇呢。” 十四笑着摇头:“确认不炸本王。” “少啰嗦。”若曦不理她。 老十四慢悠悠地放下牌,果然是三带一。 “啊!”若曦惨叫一声,第一局,自己手拿四个二,一对皇,作为地主仅出了一张牌,相当于输了个春天…… 十四笑眯眯地说:“本王何时对你使过诈,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老十七也笑起来:“十四哥,你这也太能了,我可是一张牌也没有打出去就赢了。” 若曦气死了,对着老十便道:“就是你,若不是你透露我的牌,十七爷肯定会接十四爷的连子……” “我……”老十被吼了,“好好好,这一局我来,你来炸本王可好。”说着就上前将老十七拉起来,“让本王来。” 老八看着摇了摇头,眼睛朝老四和老十三这边扫了扫。 两人正在谈事,不过眼角余光却也刚好扫到若曦这边,脸上浮现出一副无奈的笑容。 老四不经意地与老八对视,浅浅地将眸光移开,眼神里一时又多了一丝冷凝。 老八站起来,身后是若曦、老十、老十四、老十七几人的欢声笑语。 心中不免也惆怅万分,这样的日子好像已经离他们几兄弟很远很远了,只有若曦,只要有她在,他们之间便是兄弟。 若是没有她…… 也许他们彼此下起手来,也就不再有那么多顾虑了。 不过这些轻快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终究,他们是皇子,位高权重,他们终究不能只为自己活着,不能只图自己图享安逸,他们身后还牵动着一大群人的利益。 若曦在汤泉行宫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在临回宫的头一天收到了夏冬春学习宫规的任务完成的提示 又入账了一颗增寿丸,一颗驱病丸。 她正在纠结要不要这一颗增寿丸自己先吃一吃,毕竟她也只还有一年多的寿命了,要不再续一续,估计生完孩子就得直接完蛋了。 她刚想将增寿丸塞嘴里,便听到系统的提示: 【友情提醒:宿主的寿命不需要增寿丸辅助,只要本统在,宿主就在,本统不在,宿主就会玩完。】 若曦:…… “那统爷你能活多久呢。” 【按如今宿主完成任务的情况看,本统再活几百年没什么问题。】 若曦:…… 这个…… 第102章 给安贵人做主 系统继续:【除非宿主招到本统嫌弃,本统放弃宿主,那宿主的生命就此结束。】 “那统爷如今可还满意啊?” 【勉强满意吧!毕竟你帮本统冲了一次青云榜,本统还是甚感欣慰的。】 若曦:这统爷的腔调越来越四爷了,真的是。 【所以宿主若想让你的四爷多活几百年,你还是赶快完成任务吧。】 “统爷,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奖励,之前叶澜依的任务不是提前完成了,这奖励还没发下来呢。” 【本统正在策算一个最有利宿主的奖励方式,你慌什么。】 好了,若曦闭嘴,统爷最大。 刚回宫的若曦,正在和巧慧一起收拾东西,出去待了大半个月,眼见天气也在慢慢热起来,肚子也越来越大了,行动起来还真是不如之前方便了。 巧慧让她安静地坐着,不要动来动去的,瞧着若曦这肚子好似要比别人的肚子要大一些。 “小姐这胎莫不是双生子吧。”巧慧一边收拾衣物,一边瞅着若曦的肚子说。 若曦倒也没那么在意,算上时间怀孕也快六个月了,因为吃了生子丸,她这个孕怀得真的是轻松,从头到尾也没有受什么罪,没有孕吐不说,腿也不肿,身子也不显重,除了觉得肚子有些沉之外,其它真是没有太多的不适。 瞧着这肚子确实有些大,便也有些好奇:难道吃了生子丸,生双胞胎的机率会加大。 正想问问系统,却看见槿汐进来说:“娘娘还是应该就待在行宫养胎就好,不该回这宫里来。” “发生什么事了?” 槿汐叹口气:“据说,皇上和娘娘不在这段时间,宫里边开始闹鬼了。” “闹鬼?”若曦皱皱眉头。 槿汐又说:“可不是嘛,宫里头这些年倒是时时也有些闹鬼之说,可是如今娘娘怀了身孕却闹这档子事。若是皇上知道了,这后宫止不住又要牵出什么人来。” 若曦想了想,“这世上的鬼神之说也皆是人为,哪有什么真的鬼。” 巧慧却一脸严肃:“小姐可不能大意,我看这事定又是哪位后宫娘娘闹出来针对小姐你的。依我看,要不咱禀了皇上,早早去了圆明园养胎为好。也可以眼不见为尽了。” 若曦也点了点头,但是又觉得这事背后肯定有些什么原因。 她其实也是想着早一点去圆明园,到时候可以看看弦历,还可以把承欢也接到圆明园,她都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两个孩子了。 她正盘算着,却听菊韵进来说安贵人来了。 如今安陵容已是贵人了,若曦忙叫她进来,才从行宫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瞧瞧眉庄和陵容,倒是让陵容先来了。 陵容当然要来,她这段时间在宫里简直是如坐针毡,没有一天睡好觉的。 今日过来特意连宝娟也没有带,只带了菊青,她心里有一丝担忧,觉得还是应该要先让宸妃知道,否则到时候出了事,可能最倒霉的便是她。 若曦见安陵容一脸忧愁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陵容是有什么事吗?我刚回宫,还没来得及去瞧你们。眉庄的身子可好了。” 安陵容勉强笑道:“眉姐姐身子已经好了,温大人倒尽职尽责,甚为用心。” 若曦笑道:“那就好,如今我肚子大起来,身子也有些重,好多事还需要你和眉庄多多帮着我一些才成呢。” 陵容有些为难,今日她听说宸妃回来,便自己先来了,也没有告诉眉庄和甄嬛,就是想她先来将宫里的事与宸妃说说,但是一时又不知如何说,便小声道:“帮着娘娘是嫔妾之份内之事,娘娘言重了,嫔妾因为娘娘重用,才有了这样的身份,忽然被晋为贵人,实在有些惶恐。” 若曦笑道:“即然是皇上给你晋的位份,自然是皇上认为你担得起,你又何必自谦呢,旁的人说什么,你且让他们说便是了。” “陵容知道,若不是娘娘栽培,陵容如何能获得圣上青睐,有这样的际遇,陵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旁边的菊青急得不行,见自己小主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毕竟菊青之前一直是碎玉轩的宫女,且和菊韵梅香还更熟络一些,甄嬛和淳常在算上去还是之后才到的碎玉轩成了她们的主子,照理说,菊青应该是归若曦的。 如今看到安陵容吞吐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名堂便急了,上前一步跪下来便道:“娘娘,我家小主有话要与娘娘说,还请宸妃娘娘给我家小主做主。” 若曦一愣,忙叫菊青起来道:“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也忽然跪下去,“娘娘,陵容实在不知现今要如何是好,您和皇上去行宫这些时间,宫里出了些事,但是若是将事情说出来恐又对不起姐妹之情。” 若曦听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将安陵容拉起来,想了想才说:“是和闹鬼之事有关吗?” 陵容点了点头,又低下头不知该如何说。 若曦看她一脸局促的样子,便安慰道:“好了,宫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且先回去,我自会处理的。” 安陵容还是有些不安,其实她也懂了,若曦是不想让她心里上背负内疚情绪,处处都在为她着想,她又怎么能做不知恩的人呢。 所以她最后还是抬起头来道:“宫里闹鬼之事是针对丽嫔……丽答应的,只是……” 若曦笑道:“是想让她说出谁才是推眉庄下水的凶手吗?” 安陵容一愣,将头埋得很低:果然,其实宸妃娘娘什么都知道。 菊青忙说:“小主不好说,便由奴婢来说。只因莞常在一直认为惠贵人落水是娘娘所为,我家小主也不愿别人误会娘娘,才想着说让丽答应说出实情,也好断了莞常在的误会。” 若曦点了点头,其实她也猜到了,看陵容一来又这副模样,之前又听说闹鬼,这不是本来就是冲她来的吗。 只是她一开始还以为闹这些出来是为了吓她,以惊扰她动她的胎气呢。 却不想这后面还有这些事,莞常在怀疑是她自导自演的救眉庄的事件,于是想从丽嫔口里知道真相。 不过,这件事皇上又不想再让她插手,甚至也不想再让其它人介入其中,因为这关系到皇子弘时的命运。 若是此事闹开,到时候丽嫔可不是只是被禁足这么简单的了…… 第103章 她来做什么 皇上为了保皇子,将丽嫔赐死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皇子还牵动着前朝。 菊青又说:“奴婢觉着这事,明明是皇后主使的,莞常在却非要认为是娘娘,之前宝娟还想让小主去告诉皇后。” 若曦笑了一下:“皇后如今禁了足,她却有路径通知皇后?” 安陵容小声道:“宝娟是当初皇后派给嫔妾的,嫔妾受娘娘教诲这些日子,也不是不长脑子的人,可是……” “莞姐姐却也不知皇后一早在嫔妾身边安插了人手,只怪当初我一心想早些为娘娘开脱,才想出要用鬼神之说吓唬丽答应让她说出实情,只怕是反而中了皇后的计谋。” “若是皇后因着此事对娘娘做出不利之事,这叫陵容如何能够安心。” 虽然安陵容处处都暗指皇后,但是也处处在小心保护着甄嬛。 若曦一脸温和,也不急,拉着安陵容道:“你先别急,你且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安陵容才定了下心神将之前甄嬛和眉庄的话都说了,而且这些日子,因为丽答应的宫外守得也很紧密,小允子根本也没办法能混进去装鬼吓唬于她。 所以甄嬛便让小允子在其它宫外转悠,最开始也只是吓一下启祥宫外面的值夜的宫女和小太监,以便让他们传话进去吓唬一下丽答应。 丽答应若是听到有冤死的女鬼索命的言论,自是会想到因为眉庄落水而自杀的那名小宫女,她若是主使定是会吓得魂不附体,自是会说出真凶,外面的人听得了也就知道真相了。 可是前几日,却不想如何晚上出去撞到了富察贵人,听说直接把富察贵人吓病了。 富察贵人也算倒霉,本来上次在皇上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自己的父亲因为她还被停了职,在家反省呢,她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一味地躲在宫里学宫规,试图等她学好了,是不是皇上能念在她的勤勉上,能垂怜她。 那天晚上年妃娘娘忽然叫了夏冬春去翊坤宫,说是要考验考验夏冬春的宫规到底学得如何了,却不想夏冬春偏偏闹肚子疼。 夏冬春怕打发个奴婢去给年妃告假肯定是说不通,于是只得求富察贵人替自己走一遭,因为富察贵人和夏冬春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也受了她不少照顾,她便应了下来。 没成想,她刚出宫门就撞见了鬼,原本就担惊受怕地怕皇上再来寻她的错处,一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这下再遇到鬼,彻底给吓晕过去了。 听说,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没见醒过来。 若曦听了之后也没说话,扭头却对着槿汐道:“前些日子你推荐一个给碎玉轩做掌事姑姑的是谁呢?” 槿汐过来低声道:“是与奴婢一起进宫的槿秀,之前也与奴一起侍候过太妃。” 若曦点了点头,对槿汐说:“让槿秀去陵容身边吧,有什么事也可以提醒着她。如今陵容已是碎玉轩位份最高的小主,当是应该有掌事姑姑服侍的了。另外再派两个宫女给她,宝娟这边过些日子再寻个错处打发了去。” 槿汐点头称是,又上前与若曦道:“娘娘这刚刚才回宫,还是先歇息一下,这事也不是闹了一天两天了。” 槿汐是知道若曦的,如今安陵容这般一说了,若曦哪里还坐得住。 果然,就见若曦站起来:“我们去看看富察贵人。” “小姐不可!”巧慧上前来挡住若曦:“小姐怀了身孕,怎可去沾惹鬼气上身的人。” 若曦笑着摇头:“巧慧,我才不信什么鬼呢。” “小姐,你可以不信,但是你要为孩子想想,若是被那恶气所伤,如何是好。” 安陵容发现自己好像又闯祸了,她本是想着一早来给宸妃讲明了,她也好有个准备,却不想宸妃娘娘要挺着大肚子去见富察贵人。 而且,宸妃娘娘是要将她们装鬼吓唬丽答应的事告诉富察贵人,以让富察贵人不再害怕吗? 若曦看巧慧一脸认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巧慧!你没听刚才陵容说吗,那鬼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巧慧却不依:“即便那富察贵人不是因为恶鬼被吓病,那也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让她一病不起的。” 若曦懒得理她,“若是因为这事富察贵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陵容他们要如何脱身。” 陵容也是一惊,只觉后背发冷,想到富察贵人的家世身份,若是因为她出的这个好主意,让富察贵人丢了命,怕是皇上到时候即便不想她死也只得将她丢出来了平息前朝的怒火。 谁叫她的家世最低呢,甄嬛和眉庄的家世可比她好太多。 她一时只觉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若曦一把抓住她:“走吧,你和我一道去,咱们去看看。” “娘娘……您是要让嫔妾去告诉富察贵人,这鬼是假的吗?” 若曦摇了摇头:“你以为你现在去告诉她这鬼是假的她就信吗?” 安陵容生怕若曦会当着一众人的面揭穿闹鬼事件实际上是她给甄嬛出的主意,到时候她自己脱不了干系不说,她这出卖姐妹的名声也就洗不干净了。 若曦又不是傻的,便道:“你放心吧,我怎么会让你难堪呢。” 于是,拉了安陵容,几个人朝延禧宫而来。 若曦肚子大了,走着还是有些费力的,所以高无庸好说歹说的才将她请上了轿辇。 槿汐和巧慧只得又跟了过去,巧慧一再地问槿汐,要不要去把此事告诉皇上。 槿汐忙止住她:“皇上知道了,安小主还有命活?” 巧慧想了想也是,只得叹口气:咱们小姐命真的太苦了,怀着孩子还要去操心这些事。 一行人好容易来到延禧宫,就听见齐妃的声音:“富察贵人还没醒吗?” 旁边又传来淳常在的声音:“这都好多天了,怎么会这样呢?” 几个人正说着,便听到公公的传令:“宸妃娘娘驾到。” “宸妃娘娘?”齐妃站起来:“她来做什么?” 第104章 宫中有鬼 说话间,若曦已经进来了。 齐妃、欣常在、淳常在、夏常在都起来给若曦请安。 几个人也都围坐在富察贵人身边,脸色也都有些焦急。 若曦进来便问:“太医看过了吗?” 齐妃起来道:“陈太医来瞧过的。” 陈太医?这个名字总在紧要的时候便会出现,当是应该要好好的了解了解了。 之前甄嬛被下毒的事,好像这位陈太医刚好也出现过,而且还是负责与温实初一起给甄嬛看病的。 虽然连温实初也瞧不出陈太医在哪里有问题,但是当时花穗用了浸泡药罐子的方法下毒,还有到底是用什么药才能达到令人慢慢中毒到最后神智不清的状态,下药的份量下药的方式,这如果没有一位懂医或者懂毒人的在后面指导是断断不可能的。 若曦叫来高无庸:“去将何太医叫过来。” 高无庸听令出去了,几位嫔妃都怔怔地看着若曦,也不知她要做什么。 还是欣常在率先道:“娘娘如今千金身子,怀着龙嗣,何苦要如此操劳。” 若曦道:“听闻这宫里闹鬼,富察贵人是撞了鬼才被吓成这样的?可有此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说,淳常在年纪最小,当然也没什么顾虑,站起来对着若曦道:“娘娘,这事有好多宫人都看见了,贵人姐姐身边的宫女桑儿也是亲眼所见。” 桑儿正站在旁边,突然听到有人提到遇鬼,又吓得直哆嗦:“禀娘娘……奴婢确实亲眼所见。当时与奴婢一起的公公们都可以作证。” “那是女人的头发,还有死人味,奴婢…奴婢…看见,看见她……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啊!” 她这一描述,直吓得旁边的夏冬春尖叫了一声。 女人本就最怕一大堆在一起讲鬼,但凡有一个惊叫起来,其它的都要吓得大叫。 果然欣常在和几个宫女也吓得跟着叫起来…… “好了,瞧你们怎么被吓成这样儿了。”齐妃定了定神,拍了拍心窝子,强行让自己镇静。 安陵容在一边看着,略有些尴尬,毕竟这闹鬼事件说到底是她想的方儿,虽然不是她亲自实施的,但是她也算是始作俑者。 如今看着把一群女子吓成这样,还有被吓得直接晕死过去至今还没醒过来的,着实也有些愧疚。 于是她本能地将身子往外面挪了挪,不敢与众人的目光相碰。 欣常在也说:“嫔妾刚才也听一个小太监说他也看见了,只是这鬼通常是在启祥宫附近转悠,如何那天却跑到这延禧宫来了……” “要说这鬼只得是那枉死之人才会变成鬼,她又整日里在启祥宫里转,这启祥宫怕是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事。” 齐妃脸也瞬间有些白了,捂着心口神色也慌张起来:“莫不是……那丽答应宫里的,上吊死了的宫女变成了厉鬼前来索命不成。” 她这一说,可把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 夏冬春便说:“她要索命便去找丽答应,为何来这延禧宫呢。” 欣常在道:“所以她也没害富察贵人啊,这不是晃了一圈便走了吗,是富察贵人自己吓成这样了。唉……” 齐妃听得心里有些慌,眼睛也开始躲闪起来。 “照我看,倒不一定是鬼魂作祟,说不定是什么妖魅作祟,富察贵人莫不是被什么妖精吸了魂魄才成这样的。”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若曦只得打断她:“照齐妃的意思是,这宫里头不仅有鬼,还有妖怪了?” 齐妃哼一声:“可不是嘛。” 若曦笑一下,实在是对这个齐妃喜欢不上来。虽然她这个人脾气好,但是齐妃这样儿的,她是当真没法好好与她讲话。 齐妃突然把话扯到这上面,不就是冲着若曦来的吗? “那照齐妃的意思,要如何才能将富察贵人的魂魄给找回来呢?” 齐妃呆愣一下,哼一声道:“要不就请法师来好好做几场法会,驱驱这邪气。” 安陵容却道:“若是这法会一做,后宫岂不是更信鬼神之说了,皇上可是最不喜这鬼神之论的。齐妃娘娘提这建议,是想谁来主持这些法会呢。” 齐妃被问住:“这……当然是皇后娘娘来主持才好。” 若曦笑道:“依你的意思是想让皇后去与皇上说宫里有鬼,是吗?” 齐妃愣住,眼见皇后现在都已经被皇上禁足了,还让皇后去做让皇上厌恶之事,她这不是存心想让皇后没有好下场吗? 若曦瞟了她一眼又道:“要不然,这事就由齐妃来主持好了,既然你说要办法会,那便由你去告诉皇上,宫里有鬼还有妖魅,需要在那宝华殿开几场水陆大法会,如何?” “我……”齐妃低下头,也不敢再说什么,她想的是办了法会不就可以赶走那些鬼魂,也省得丽答应被鬼吓住了,胡言乱语的,顺便还可以抓一只妖精。 若曦见她这样,也懒得理她,瞧着也是真的被鬼吓着了,且就齐妃这脑子,她还真不一定知道丽嫔搞的那一堆事情。 而且弘时如今也不是事事都要与齐妃说的,齐妃的脑子不太好使,若是让她知道,那也等同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是实际上,眉庄落水,虽然皇上明令所有人不许再传这件事,便是因为宫女突然死了,丽嫔又被禁足降为答应,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猜测。 这明眼看怎么也是年妃指使丽嫔做的,否则这鬼要如何专挑丽嫔住的启祥宫呢,定是死得冤枉找丽嫔报仇呢。 只是有些人的脑回路总是与别人不太一样,比如齐妃,她自个儿琢磨了好几天,她觉得这事其实是皇后做的。 毕竟她也算老人了,不像这些刚入宫的新人,她自认还是了解皇上的。 若是这事是年妃做的,那现在年妃不可能一点惩罚都没有。 所以她一分析,那只能是皇后了…… 事后她也想去找皇后问问,可是皇后又不见她,她也没办法,这十来天她也没有机会见到皇后,对这事一直也还犯愁。 她是真的诚心诚意地在帮着皇后说话,生怕丽嫔被鬼吓住了将皇后吐出来。 第105章 置于何地 这时,何太医来了。 若曦让他赶快给富察贵人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太医诊了脉,便皱上了眉头。 “怎么了?”若曦问道。 众人都一脸焦急地看着,难道还真的是陈太医拖延病情不成? 何太医摇了摇头道:“贵人这病确实是因惊惧导致气脉失调所致,不过……” “不过什么?” 何太医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捏了一把胡须道:“微臣现在还不能断言,因其医术之理当是各有各的方法,此方法也不能说无效,但却可能会导致贵人苏醒得慢一点。” 若曦看何太医的脸色便懂了,毕竟都是太医,他也不能直接诋毁别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而且这中医各家皆有所长,医治方法也各有不同,同样的病,不同的医生可能开出的方子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点若曦也是能理解的,也就是说陈太医开的方子从表面上来看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说可能会醒得比较慢。 那么为什么会让病人醒得晚一点呢? 又是谁想让她醒得晚一点呢? 若曦眸色微变,便道:“依何太医之见如今应当如何?” 何太医躬身道:“依微臣之见还是应当让贵人先醒过来为妙。” 若曦点头:“那就请何太医赶快医治吧。” 旁边的齐妃,欣常在和淳常在皆都面面相觑:这意思,富察贵人醒不来是有原因的。 还是说…… 何太医这话说得不免让人心生猜测。 只见何太医拿出来银针道:“娘娘,若是想让贵人早点醒过来,便只得动针,如此可能会有伤贵人千金之躯,不知……” 若曦便道:“你尽管动手。” 何太医是有些顾虑的,毕竟富察家族在朝中是怎样一个势力,他也不是不知,但凡有点差池,那怕是就算皇上不处罚他,他估计以后也活不好。 他一个小小的太医,人家可是一家子的一品大臣。 若不是因为有这位宸妃娘娘撑腰,何太医还真不敢动这个手。 若曦见何太医还是有点局促,便又说:“你放心医治,若是有什么问题我替你担着。” 何太医点头,取出银针,让桑儿她们过来将富察贵人扶起来,何太医轻轻地将银针探入富察贵人的头部几个穴位。 一干人等都揪着一颗心。 不过眼见何太医面色平静,下手又稳也才稍稍安了些许心。 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无非是人受了过度惊吓,气血逆行,气淤脑部所引起的昏迷,只要行针打开穴位疏通血脉就好。 但是一般太医对妃嫔都不敢用重手来医治,一是忌着男女大防,二是采用过于猛烈的手段,若是医好了且罢,医不好又是抄家灭族之罪。 所以在这宫里行医,步步都得小心,能用保守治疗那一定选保守的方法,只要不犯大错。 就这治疗方法来说,何太医确实也对人家陈太医的方法不能说有问题。 果然,只见何太医只用了九针,就见富察贵人面色有了改变,眉头微微动了起来。 众人见她有了反应,都纷纷站起来朝床边靠近,几个女人心怀不安,小心翼翼地捂着胸口看着富察贵人。 突然,富察贵人立时坐直了起来,脸上和头顶还插着针,她猛地睁开眼睛,瞳色充满了恐惧。 “鬼!有鬼!有鬼啊!啊!!……” 她惊声地叫起来,唬得旁边的桑儿赶忙冲过来将她压住:“小主,小主,你醒了……太医正在为你医治呢。” 富察刚刚醒过来,一时也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醒了?不,不,是鬼,有鬼要害我……” 何太医摇头,他一个男人也不敢动手,只得躬身站在一边道:“贵人,切不可乱动,微臣正在为贵人行针。” 富察突然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似乎才恢复了些许理智,毕竟有鬼的时候,有男人总是能提升一些安全感的。 她才定了定心神,看了看周围,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人,床边还坐着一位面色柔和,打扮却素雅的人,“宸妃娘娘?” 若曦见她醒了,才笑道:“你醒了?你且放宽心,我们这一大群人在这儿,我这儿还有胎神护体呢,怎么会有鬼。” 富察贵人看了一眼若曦的大肚子,面色总算平和了一些。 也是,若是有鬼,孕妇怎么敢到这种凶恶的地方,若是宸妃娘娘在此,定是不会有鬼了。 欣常在也说:“正是正是,有娘娘在此,那有什么恶鬼,可不是嘛,娘娘可是有胎神护体呢。” 胎神护体…… 若曦想想也觉得好笑得很,不过嘛,得找个古人们能接受的说法,你若现在给她讲科学知识,她们肯定是不会信的。 果然,周边人这么一说,富察贵人总算平静下来,一口气顺过来,忽然就哇地一声哭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 突然又想到自己被皇上厌弃,如今又因为遇到鬼失仪,被众姐妹看见,这后宫当真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从今以后,她便只有自个儿独自待在这延禧宫中孤独终老吧! 她闭上眼睛,直直地躺下去,人虽然醒了,但是感觉心神忧惧,人看上去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何太医上前将银针拔了,才对着若曦道:“娘娘,贵人应该并无大碍了,只是因此伤了血气,怕是要调整好一阵子才能好转了。” 若曦点点头:“有劳何太医了,我知你平日里很忙,以后富察贵人这边还有劳你过来多看望一些,她的身子便由你替她调养着吧。” 何太医道:“娘娘言重了,微臣份内之事,怎叫有劳。” 齐妃在一边听着,脸上倒起了几分嫉妒,这何太医是什么人,谁不知道他可是皇上的御用太医,是皇上信任的,如今居然给一个贵人瞧病…… 她身为四妃之一,都还没资格叫何太医过来瞧病呢! 于是她扯了一下嗓子道:“怕是不妥吧,何太医可是皇上跟前的人,却为一个贵人瞧病,娘娘这是将皇上的颜面置于何地?” 第106章 实为大错 若曦笑一声:“后宫妃嫔都是皇上的颜面,若是久病不愈,让前朝人议论皇上自个儿的后宫都治理不好,那岂不是更加置皇上颜面不顾。” “再说,人家何太医且不觉得有问题,论到你在这儿煽风点火,若是你也想获得同等待遇,要不让鬼吓一吓你?我倒也可以帮着你向皇上求情,让何太医替你医治医治,如何?” “你……”齐妃被怼面色也有些难看。 不过她本就是说话不过脑子的人,看着有什么便要说,也不怕得罪人。 此时屋子里的一众妃嫔自然都眼神怪异地看着齐妃,这明面上看怎么也是宸妃娘娘心系后宫所有妃嫔,不分地位尊卑品级,一心想着姐妹们的身子为紧。 齐妃这一句可谓是将这屋子里的人都给得罪尽了。 果然,富察贵人正冷冷地看着她:什么叫一个贵人不配由何太医治病。 你齐妃是什么样的家世,一个镶白旗包衣出身,父亲就是一个知府,真是笑掉大牙。 无非是占着早入府,生了个儿子混成了妃位,却在这儿大言不惭。 她富察家是什么样的家世,也不去打听打听,若是这些小主中谁最有资格用皇上的御用太医,除了她富察贵人,还有谁? 富察贵人冷眼扫过齐妃,才又对着若曦道:“嫔妾谢娘娘救护之恩,嫔妾今后定当牢记娘娘之教诲,定不会再说出有失自己分寸,损害皇上和娘娘颜面之词。” 若曦笑着拍拍她的手道:“好了,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等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去捉鬼!” “啊!”富察原本已经恢复理智的心态眼看又要绷不住了。 听说要捉鬼旁边的淳常在倒来了几分兴致,毕竟她刚才也瞧出来了,宸妃娘娘向着她们,而且这位娘娘如今还有胎神护体,不怕鬼怪。 她毕竟人小,做事情全凭兴趣,兴致来了挡也挡不住,早就把之前有点惧怕的心思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见她立马凑上来道:“娘娘真要去捉鬼?” 若曦笑着点头。 “可不可以带上淳儿,淳儿一定不使坏。” 若曦笑道:“淳常在能使什么坏,难不成你还敢去与那恶鬼打上三圈?” 夏冬春学了宫规,今日在若曦面前定要表现表现,所以一直端着没怎么说话。原本听到若曦说捉鬼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被淳常在这单纯的性子感染,再加上宸妃娘娘周身自带的安全感气息影响,现在也不觉得有多怕了。 便笑道:“只怕她呀,还没打上一圈就晕死过去了,到时候又得劳烦人家何太医医治她们二人。” 何太医听了也笑着点头,拈了一下胡须道:“微臣倒是也不累烦,凡事第一次最为紧要,第二次就叫多一些经验,想必到时候医治淳常在,会更快一些。” 众人一听也皆都笑起来,实没想到给皇上看病的何太医居然也会有这般风趣平和的时候。 她们是不知,何太医这性子也是和若曦处久了才会被影响,变成这般“不知分寸”的。 何太医起身开了方子,就向若曦告辞,桑儿与何太医一起出去开药去了。 几个女人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些捉鬼的事,若曦变着方儿地安抚她们一阵,又说了一些有趣的鬼故事,总之,最后都是神棍们闹出来吓唬人的。 富察贵人从最开始的惊惧、怀疑、忐忑到后来也开始脸上露了些笑容出来。 听了半晌她最后慢悠悠地问道:“娘娘是准备要如何捉鬼?” 若曦挑一下眉:“咱呀,只怕这鬼不来,若她来了,保准将她捉住。” 富察贵人眨巴着眼睛,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只是觉得首先,宸妃娘娘要替她捉鬼,不管这只鬼是人还是真鬼,宸妃娘娘都是在替她考虑。 若是不抓住,可能她这一辈子也不得安心。 若是不抓住,那这宫里的人便会觉得她是胡言乱语,无事生非,有失体面。 若是捉住了,总能表明,这宫里确实有鬼,她富察氏没有无中生有,也算保住了体面。 连这一点宸妃娘娘也替她想到了,于是她心里便生了几分感激之情出来。 “嫔妾感激娘娘。” 若曦站起来笑道:“好了,到时候捉鬼的时候我再来通知你们,保证你们不会错过。” “真的!”淳常在开心起来,居然开始期待起来。 转着圈地拍手:“那可真太好玩了,咱们啦,倒要看看这鬼到底长什么样。” 齐妃扯了扯嘴皮子,在她眼里这宸妃怕莫不是真的疯了。 果然,宫里的传言是真的,这宸妃怕真的是妖精。 妖精当然不怕鬼了,她们甚至还要吃鬼。 想到这里齐妃打了个哆嗦,又瞧了瞧若曦的肚子…… 那肚子居然这么大,难不成里边是个妖怪…… 想到这里齐妃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她怔怔地看着若曦,直到若曦走了她还愣在那儿。 欣常在见她脸色发白,口不能言的样儿,便扯她一下:“娘娘都走了,你还在想什么呢。” “她……”齐妃指着若曦去的方向,吞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欣常在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咱们也回吧,这宫里啊,怕是有热闹要瞧了。” 安陵容和若曦是一起走的,在回宫的路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娘真要捉鬼?” 若曦笑起来:“若不是让她们亲眼看到所谓的鬼是何物,她们如何会安心。” 安陵容有些愁:这样岂不是自己就要被曝光了。 若曦安慰她道:“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安心回去,交给我来处理。” 安陵容有些内疚,宸妃娘娘如今身怀六甲,却还在为她们这些事劳烦,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娘娘,都怪嫔妾办事不力,才闹出这许多事来,娘娘如今还怀有身孕,却还在替嫔妾善后这些事……嫔妾心里……” 若曦笑道:“你本是好心,只是有时候在这宫里边,万事皆有变数,人心万难揣测,做事千万不要只瞧着表面,特别是在皇上身边,出言做事皆要谨慎。” 安陵容点头:“嫔妾记下了,多谢娘娘教诲,嫔妾自当娘娘是嫔妾之师,嫔妾以后定当秉记娘娘之教诲行事。” “你呀,虽然万事要小心一些,但是也别谨小慎微,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有些事,自有公理,有理便自留人心,若是助长他人失了自我,那便是认亲不认理,反失了德行。” 安陵容懂了这句话,是让她不要处处被甄嬛牵制,甄嬛仗着入宫的时候对她的一点恩惠让她投效相报,而她这个讨好型人格,一心地只想报答,却忘了公理是非。 实为大错。 第107章 天衣无缝 安陵容陪着若曦回了宫,自个儿才回了碎玉轩,想了许久,才总算想通。 其实她怎么能叫背叛了姐妹呢,于理,宸妃是她之老师,老师教导她那么多学识,处处为她考虑,她怎么能与姐妹一起做有害于老师之事呢。 她不能做这样的事,眉庄也不能做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她便起身朝咸福宫而去。 ———————— 若曦回了宫中,便叫槿汐去将小允子给叫了过来。 小允子事实上之前也侍候过若曦,那时候在碎玉轩,若曦住在东配殿,他们这些外院的小公公是几个殿的主子都要侍候的。 原本小允子也是想着跟着槿汐随若曦来永寿宫的,可是临走那天晚上收到家里的消息,哥哥病重无钱医治,他值夜的时候独自在门前啼哭却被莞常在听见。 甄嬛立即就拿出银子来给他哥哥看病,还叫了温太医亲自去看,这无不是让他很感动。 所以他才打消了跟槿汐一起来侍候若曦的念头,铁了心地要好好侍候莞常在。 小允子是个心思单纯的人,谁对他好,他便会死心塌地地对别人好,好到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 所以若曦看见他便嗔他一眼:“小允子,你当真胆大到连命都不要了?” 小允子跪在地上,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奴才受了莞常在大恩,理当相报。” “你倒是忠心,若是你死了,你哥哥,你母亲又该怎么办?” “奴才……”小允子一时失语。 “对待主子忠心是好的,但是也不能由着主子糊来而不加劝诫,如今你可是碎玉轩的领事太监,那宫里头出了什么事,自是要由你来担着。砍头也先砍你的,若是你死了,你哥哥的病便好了?若是你死了,还有谁会为你哥哥治病?” 槿汐也在一边摇头,“小允子,原儿个瞧你是个有主儿的人,如今怎地做出这等事来。” 小允子一听便道:“奴才犯下此事,要杀要剐任凭娘娘发落,奴才为了主子办事,死而无怨了。想必,等奴才死了,小主也定会照顾我的家人的。” 若曦真的是感悟于他的天真:“你以为你死了,别人还会照顾你的家人,亏你在这宫里干了这许多年,都白学了。” 小允子不听,又说:“奴才是个认死理儿的人,这事被娘娘发现,奴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奴才做的,任凭娘娘处置便是。” “哼,你且来说说,你忠心护主,为何却要凭白伤害其它人。” 小允子抬起头来,“奴才不懂娘娘的意思。” “不懂?那我来问你,让你扮鬼吓唬丽嫔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你说你做的事都是忠心护主,那丽嫔可有伤害你家小主?” “丽嫔娘娘虽没有伤害我家小主,可是却伤害了惠贵人,惠贵人与我家小主情同姐妹,我家小主是仗义相助才想替惠贵人找出真凶。” 若曦都要气笑了:“找出真凶?先不说真凶是谁,即便你们要吓唬的人是丽嫔,那为何又牵扯到其它无辜的人。富察贵人碍着你们什么了,却要受这无妄之灾?” 小允子沉下脸:“富察贵人此事确实是奴才大意,原本是想吓唬夏常在的。” 槿汐都听不下去了,问道:“为何又要吓唬夏常在?” 小允子才说:“因为夏常在在御花园碰到我们家小主,让她难堪,那天下雨,还让我们小主淋了一场雨。” “御花园?下雨?”若曦皱了皱眉头。 心下想到了什么:她还真去赴约了? 槿汐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什么,朝若曦递了个眼色。 若曦也快被小允子气哭了:“就冲撞了几句,你们就要把人家吓得半死,躺在床上,若是醒不过来,你们可知道这后果。到时候皇上查下来,你们全都得死。” 小允子不说话,咬了咬牙。 若曦虽然之前对甄嬛没有特别大的恶意,只是确实因为系统说甄嬛原本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却被她这个重生的给抢了戏份。 也能理解甄嬛一开始对她有些敌意,她这个抢戏份的一直对这位原女主也算是能避则避,能帮则帮。 大家都顶着女主光环,谁怕谁呢? 只是就这件事来看,若曦这个圣母脑壳是最不喜欢有些人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这些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是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甄嬛用几锭银子便收买了人心,便要让人家帮她干杀头的事。 那几锭银子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对小允子这样的贫苦底层太监那就是救命钱。 就好比有钱人丢几百块钱就让别人去帮自己杀人一样,坐牢砍头别人去,自己照样逍遥快活,对外还可以说都不是我做的,是别人做的。 她能让小允子干这件事,就是没把小允子的命当回事。 这事说穿了,不被发现也就算了,如果东窗事发,被砍头的肯定是小允子,甚至还会连累碎玉轩下面的其它小太监。 甄嬛太想成功,太想出头,便枉顾他人性命。 要说厉害也确实厉害,甄嬛确实能够很好的利用人心。 比如说温太医,有事温哥哥,无事温大人,她能让温实初干出帮她拖着装病这事,便也没有将温实初的命当回事。 作为太医,温实初用药造假,这是欺君之罪,是可以灭族的,而甄嬛呢,即便事发,她是皇上的女人,皇上顶多给她降级或者禁足,她还可以通过其它手段上位。 但是温实初这一家子的命呢……她有想过吗? 这次说着是为了眉庄查出幕后真凶,却不过是让眉庄在前面背锅而已,出了事,眉庄,陵容还有一干下人都要受到牵连。 让别人以为她是为了好姐妹而出头,却是为了自己洗脱嫌疑。 总之最后,若是真闹起来,陵容这个出主意的跑不脱,眉庄不顾皇上的警告将事闹大也跑不脱。 而只有甄嬛,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她都能落得个仗义而为,为了姐妹甘愿赴汤蹈火的光辉形象。 且,还有可能再次获得皇上关注,同时也能洗脱她并不是与丽嫔一伙的嫌疑。 这一手好牌打得可谓是天衣无缝啊! 第108章 吃个胖子 过了几日,若曦趁胤禛忙着前朝的事,整日里无暇顾及后宫之时,便想着把闹鬼事件给彻底解决了。 这日,胤禛着苏培盛传喻回来说不回来用晚膳,让若曦吃了早些休息,若曦哪里听他的,便安排好了一切,一行人往启祥宫而去。 又着人通知了沈眉庄、安陵容、甄嬛、齐妃、欣常在、敬嫔、富察贵人、夏常在、淳常在、曹琴默等一干人等。 对外也只说曹琴默过些日子要为温宜公主庆生,邀大家一起去商议商议。 所以众人也没想这许多,各宫的娘娘们用过晚膳便齐齐地朝启祥宫而去了。 要说因为免了给皇后请安这一桩事,若曦也不需要他们来请安,所以众人有好些日子也没有聚得这般齐了。 一行人来到曹琴默的宫中,曹琴默可是吓得不轻。 赶忙将温宜交给了嬷嬷们领着,自个儿出来招待一众人等。 若曦进来便道:“小温宜呢,身子可好些,前些儿还听说夜里哭闹得紧。” 曹琴默忙说:“谢娘娘关心,最近好了许多了。”又走进来对着若曦小声道:“还要多谢娘娘吩咐了何太医来给温宜瞧病,这才好了许多。” 若曦点头:“这就好,据说前些日子皇上不在的时候,这启祥宫里有些不干净的事,可有吵着公主。” 曹琴默忙说:“不干净的事自是吵着不干净的人,与嫔妾何甘?” 说着又偷偷地看了两眼甄嬛,甄嬛被她这一看倒是有些不自在,慌得避开了眼睛。 安陵容和眉庄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今天要发生什么事。 眉庄有些不安,陵容反而拉过她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娘娘都安排好了。” 她有些脸红,低头不敢瞧若曦,只因那天陵容来与她说了,说是终因左右为难,将装鬼的事与宸妃说了,宸妃娘娘非但没有怪罪,还说要想着法的帮她们几个开脱。 这几天眉庄也是内疚得很,没有睡上一天好觉,担惊受怕的。 她虽然在咸福宫养病,但是宫中闹鬼也慢慢传开了,她知是甄嬛所为,目的应该是让丽嫔说真话。 可是这事后来眉庄一想便觉得确实太草率了…… 事成倒不说了,若是事不成,被皇上知道了,依皇上的脾气会是什么后果,难以想象…… 且还是因为她!皇上还再三叮嘱她不可胡来…… 可是她呢? 她又是如何脑子发热便同意了闹这一出笑话的呢,只因考虑到姐妹情深,对于甄嬛的热心又不好推脱…… 说着人家也是为了她不是? 搞得她有些骑虎难下了。 唉,还好没有造成大祸,还好娘娘及时回来阻止了这一切。 关键是这中间还差一点将富察贵人吓不好了,若是富察贵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要如何向皇上交待。 她们沈家要如何向富察家交代。 怕是因此两家结怨,对她们沈家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呀。 想到这些,眉庄是即羞愧又懊恼,羞得都不敢去见宸妃,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了,有辱皇上赐给她的“惠”字的名号。 欣常在,富察贵人,夏冬春几人倒是猜着了几分。 夏冬春后来也闹明白了,富察贵人一醒过来和欣常在几个人一合计,也便猜出来其实那鬼应该要吓唬的是夏冬春,只是夏冬春因为肚子痛给躲过了。 夏冬春想了半天,她一个常在,虽然嘴皮子厉害了一点,但是自从学习宫规以来,她已经收敛好多了,时时都在注意自己的言行。 有好多恶毒的语言她都憋着没说呢,她会得罪谁呢。 想了半天,她总算想到一个人,只有这个人,几次三番地和她过不去。 于是夏冬春进来后,也朝甄嬛看了两眼。 甄嬛感受到四周异样的目光,好像都要将她看穿似的,心里也慌了起来。 今天不是来商讨温宜公主庆生的事吗?怎么一个个这眼神看上去不像来议事的,倒像来掐架的。 一行人各怀心思,被若曦招呼着进了后院。 若曦让宫女们将院子收拾出来,摆上桌椅水果等,让大家落坐,又说:“今儿借曹贵人的地界做东,招待大家。内务府那边刚到的今年第一批荔枝,皇上特令我来与大家一起尝尝鲜。” 大家纷纷落座,都是一些年轻女孩子,看着好吃的,身旁又没有男人的时候,自然也就放得开一些,气氛也就热络了一些。 再说若曦本也没什么架子,一向都是以“我”自居,连个“本宫”都没说过,所以妃嫔们也习惯了,宸妃娘娘性子和顺,各自儿也就少了些压力。 还是淳常在率真,拔了一颗荔枝道:“若是娘娘没有意见,淳儿便来吃今年的第一颗荔枝了。” 若曦笑道:“你都吃到嘴里了,我还有什么意见。” 【叮——触发新任务,将淳常在养到120斤,任务完成奖励增寿丸一颗,益寿丹一颗。】 若曦本来还在笑的脸瞬间凝住:什么鬼任务。 不过看着淳常在吃荔枝又不由得笑起来,默默地将自己的那盘子荔枝也推到她面前:“淳儿慢慢吃,还有许多,若是不够,明儿再到我哪儿去取。若是你喜欢吃什么点心也可以与我说,我也做给你吃好不好。” 淳常在一听,高兴得不得了,本来就是个吃货,哪里听得有好吃的,立马就屁颠颠地跳到若曦身边:“娘娘说的是真的?” “当然!”若曦笑眯了眼。 “那淳儿以后可要常常到娘娘宫里讨好吃的点心了。” 若曦又宠溺地看了两眼淳常在,真是个好孩子…… 可是,这居然是老四的嫔妃,明明人家还是个小孩儿…… 老四真不是人! 这么小的人儿选进来做什么? 不是,是这淳常在的家人,真不是人,这么小心智还未开,送进宫来做什么? 估摸着这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再一看淳常在那吃货劲,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唉! 若曦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对淳常在心生痛惜之情。 这时,公公传报声响起来:“年妃娘娘来了!” 第109章 今日捉鬼 年妃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一身的金簪点翠摇起来叮当作响。 一众妃嫔都起来给她行礼请安,连齐妃也行礼行习惯了,条件反射地就起来行礼,自己也没意识到如今年妃位份其实跟她一样。 年妃眼角扫过安坐在主位上的若曦,拽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之前齐妃的位置上,坐到了若曦旁边,狠狠的瞪了一眼若曦的肚子。 “怎么,有乐事瞧也不叫上本宫。” 若曦瞧着她脸上倒浮了几分笑意:“你要是说话不要这般傲娇,其实也挺可爱的。” “哼!”年妃摆正身子,又斜眼睨了一眼曹琴默。 曹琴默尬笑一声,知道是年妃在责怪自己,不过也没办法啊,原本是想着借温宜到皇上跟前去露露脸,顺便替年妃说几句话,可这不是皇上去了行宫待了大半个月吗? 也就是年妃在宫里等了大半个月,也没等到皇上去找她。 今儿还好曹琴默收到宸妃的消息便赶快去通知了年妃,要不然,若是有什么好戏没让她瞧见,回头指不住又要将曹琴默一顿埋汰。 “我还以为你还在闭门思过呢?”若曦笑了笑,也懒得理她。 年世兰架子摆完了才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 又转过头来说:“本宫却不知我有什么过可思的。” “那估摸着你下一次被皇上罚禁足的时间也不远了。”若曦嘴角勾着笑,朝嘴里丢了一颗荔枝道。 年妃翻个白眼不再理若曦,众妃嫔再次坐好之后,她才又扫了众人一眼,将矛头对准了眉庄。 “惠贵人这一失足,还真是因祸得福了,借此机会将皇上勾到了宫里宿了一夜,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年妃停下来,等着有一个接她话的,结果无人搭话。如今少了丽嫔她好像每次发飙的时候都少了抬风的人,总觉得少些什么。 于是她看了一眼曹琴默,可是曹琴默却并没有看她,故意把头转了过去。 她瘪个嘴只得继续道:“如今听说那千锂池边上都站满了人,连宫女也等着去搞个失足落水的把戏,真是笑死人了。” 齐妃突然发现有了自己可以发挥的话题,便也说了一句:“这些个宫女估计是盼着自个儿也咕咚一声掉下去,这样啊,圣眷也就到了。” 敬嫔却忽然道:“齐妃娘娘这话说得,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年妃总算找到个可以搭话的队伍,于是吡笑一声:“是啊,惠贵人如今入了皇上的眼,想必着那些没有皇上宠爱的,年老色衰的女人才会出尽百宝,想要留住皇上。” 年妃这一句可谓是将这一桌子的人都得罪尽了。 眉庄忍不住,挺了挺身子冷眼道:“听了娘娘的话,嫔妾真害怕,谁还没有年老色衰这一天呢。等下,嫔妾可要到宝华殿好好祈福,希望菩萨保佑,让嫔妾能和娘娘一般青春貌美。” 年妃哼一声,眼角都要飘上了天:“何苦去求菩萨保佑,这面前不就坐着一个永保青春不老的吗?” 若曦转过眼:“合着你说了这么多,是冲着我的?一会儿说我年老色衰,一会儿说我永葆青春?” “宸妃娘娘这张脸不是吗?三十来岁的人了,这看上去却和十七八岁可差不离呢,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为了引得皇上的宠爱,耍尽了手段吧。” 若曦笑道:“若是耍手段就能永驻青春,我想问问你们,想不想要这种手段。” 她这一说,忽然就把主题给带到女人最关注的话题上去了,那就是“永驻青春”。 果然,齐妃突然就抬起头来,眼睛发亮地问:“娘娘可以传传这永驻青春的法子么。” 毕竟刚才年妃说的“年老色衰”之人,在坐的也只有她最老了。 若曦虽然岁数大,但看上去不老啊! “若是你们想要,我倒是可以透露一二。”若曦故意做出神秘的样儿。 只是她这么一说,倒显得还真有可以永驻青春的方式,女人们穷其一生不就是想青春永驻,美貌永存吗? 即便是妖精之术,只要能保青春,那也可以一试,所以也不在乎这些方法是不是邪乎,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齐妃更是身子往前凑了凑:“娘娘果真有永驻青春的法子?” 若曦看着一众子眼巴巴的模样,笑道:“办法倒是有的,不过,这永驻青春的法子只适合心思单纯之人,若是整日里心里想着些龌蹉之事,我这方子就不管用了。” 齐妃一时低下头,好像这话是冲着她来的。 “都说这相由心生,女人,20岁之前你的相貌是父母给的,可是20岁之后,你的相貌是由你的心决定的,所以要想青春永驻得心思干净,若是坏事做多了,给你再多的方子也没有用。” 年妃听了,哼一声:吓唬谁呢。 “若是照娘娘这般说,心思干净了就可以不老,那尼姑庵里个个都是美人了?” 若曦笑道:“你又怎知她们不是个个是美人呢?美与丑端得是看的人的心念而已,心美之人,看什么也都是美的,反之亦然。” “年妃若是能管好你这张嘴啊,怕是这美貌程度还可以再提升提升。若是照年妃如今这心思,再过几年怕也只有年老色衰了。到时候可别又对着镜子哭鼻子,哭着闹着的找我要什么驻颜的法子。” 若曦说得玩味有趣,显得很轻松,也惹得其它人都笑起来。 不过大家现在的心思是:果然宸妃娘娘那里有驻颜的秘方,要想办法怎么能要到。 看来还是要抱紧宸妃娘娘的大腿。 年妃被呛,只得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说。 若曦也懒得理她,正了正脸色才道:“唠了这么久,也该说正事。” 这一说,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今日到底是何要事,要将她们聚在一处…… 若曦神色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听闻这启祥宫,最近……在闹……鬼!” 她刚话音一落,天空忽然就轰起炸起一个雷声。 她也没想到老天爷这么配合。 这一声雷声,直接就吓得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几人尖叫起来。 “难不成,娘娘今儿个便要捉鬼?” 第110章 你去找他 “难不成,娘娘今儿个便要捉鬼?” 齐妃也被这一声惊雷吓得惊呼一声,怔怔地看着若曦。 眼见各位妃嫔都显出惊慌之色,场面便开始有些乱了起来。 年妃却稳稳地坐着,“什么鬼不鬼的,本宫瞧着倒是这坐着的人心里有鬼罢了。那些做了坏事的人,自是一宿一宿地睡不着了。” 若曦也笑,“看来年妃最近睡得可好了?” “本宫有什么好害怕的,本宫可不做亏心的事。”年妃勾了勾嘴角。 “哦?你就不怕那鬼魂是之前溺死在井里的福子?”若曦眉色一?,幽幽地看她一眼。 年妃一瞪眼,“她可是自个儿掉下去,碍着本宫什么事。” “娘娘们可别再说了,这些日子宫里头闹鬼也有些时日了,好些个宫女太监们都吓出病来了,这后宫日子还怎么过。”富察贵人急得不行,又有些怕,声音都带着颤抖。 旁边的眉庄和安陵容默默对视一眼,又瞧了一眼旁边的甄嬛。 见她默不出声,一脸淡然的模样。 安陵容还是有些担心,瞧着甄嬛的模样好像是已经安排妥贴了,宸妃娘娘也说安排妥贴了。 她二人都说安排好了,难不成她们安排的事是相同的? 没道理啊! 陵容和眉庄一脸困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些揣摩不透。 不过眉庄还是定了一下心神道:“宸妃娘娘说了,这鬼神之说不过是怪力乱神,再说这么多人见了指不定是以讹传讹罢了。” 年妃盯了一眼眉庄,冷冷地道:“这鬼可不是就从惠贵人那儿起的头嘛,若不是你花的心思闹出落水一事,这鬼也闹不出来,如今却倒做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欣常在也说:“宸妃娘娘不怕这鬼怪也就罢了,娘娘她久获圣宠,有皇上龙气庇护,不比咱们,经常见不着皇上,这冷宫里形单孤苦,自是怕这鬼一些。” 年妃哼一声:“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什么妖魔鬼怪的,若是真有鬼,她自会去找那让她成了冤魂之人,你们在这儿操什么心。” 甄嬛点了点头:“娘娘教诲得是,若那鬼当真是那冤死的宫女,若是丽嫔无人指使,那便是丽嫔自个作孽自个遭罪,怪不得别人。但是,若是有人指使的话,她十成九要去找那害死她的人。好好的问问,凭什么拿她作刀子使,罔顾了她的性命。” 年妃听了甄嬛这话心里有点堵:她这是在说谁呢? 难不成甄嬛也知道这事其实是皇后指使的? 但是看她这话的意思又不像啊!难道不是皇后?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炸响,众人皆是浑身一颤。 若曦听着几个人在这里打着讥讽,便笑道:“所以啊,今儿个咱偏要把这鬼给捉住,免得你们一个个的都吓得睡不好觉。” 敬嫔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难道娘娘有什么好办法捉鬼?” 若曦露出一脸神秘的模样:“别慌,说着说着,她便来了……” 她说着就朝远处看,好似看到什么。 一群人吓得都噤了声,只悠悠地随着若曦的目光朝远处看…… 只见那黑乎乎地宫墙上,忽然就多了一些荧火,那荧火忽明忽暗,好似鬼魅一般…… “啊!”有人惊声叫起来,一时一群女人都捂上了眼睛。 “别怕别怕,有我在这儿,那鬼自是伤不了你们的。”若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原本所有人还端端正正坐着的,现在已经全体默默朝若曦这边靠近。 两两之间更是手挽着手地靠在一起,眼睛都直愣愣地看着那泛着绿光的宫墙。 随着绿光的出现,耳边逐渐又响起“卡塔卡塔”的声音,显得异常恐怖。 若曦看了两眼甄嬛,见她眉色淡淡,似乎也知道后续要发生什么,便笑了笑。 不多时,便见那宫墙上飘起一个白影,那人影嗖地一声飞上去,飞过之处还落下条绿光。 “啊!……” “啊!” 这时貌似启祥宫西配殿传出来几声尖叫:“鬼,鬼!有鬼!” 那是被禁足的丽答应的声音。 众人又听,那鬼好像奔她那儿去了,听见她的惨叫声,“不是我,不是我,你去找他,去找他……” 现场一时便乱起来,齐妃、富察贵人、欣常在、夏冬春等几人都吓得跑到了若曦身后,捂住眼睛全身都在抖。 说是躲在若曦身后,事实上若曦和年妃坐在一起,这一堆人其实也算是躲在年妃和若曦二人身后。 年妃朝后面瞥了一眼:没用的东西。 不过心里还是揪了两下,眼角朝那远处泛着绿光的宫墙望去。 随着那惨叫声,四周风声顿起,突然那宫墙上忽然多了一团隐隐的光线,一个宫女似的身影投到那宫墙上。 只见她头发凌乱,衣衫不堪,舌头还长长地吐在外面,虽只是个倒影,但是这影子却在动。 她伸出一双颤抖的双手,在朝着墙边哆哆嗦嗦的靠近。 眉庄,安陵容,甄嬛还有敬嫔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坐不住了,原本还神色淡定的一众人脸色都慌了起来。 甄嬛心里也开始纳闷:她安排的小允子装鬼可没这一段啊! 这明明是个女人的身影,还吐着舌头…… 她暗暗地捏紧了身边眉庄的手,眉庄一手冰凉,怔怔地扭头看她一眼,眼里皆是恐惧。 安陵容忍不住道:“莫不成真的有鬼?” 她这一说,吓得眉庄差一点晕过去,“嬛儿,你让小允子扮鬼,可有扮得如此像的?” 甄嬛也慌了:“我……” 她正想说什么,又见那黑影扭过身来,伸出手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是你……拿命来!” 轰的一声,随着一声雷声,那女鬼忽然就从天而降,直扑众女而来。 那白影身形修长,绿面獠牙,长发垂面而下,指尖生出长长的血红色的指甲…… 众女吓得惊声尖叫,年妃见那白影飞过来,终于还是端不住,条件反射地往后面躲,整个吓得花枝乱颤。 颂芝在后面也吓得已经收不住下巴,张着大嘴巴,直愣愣地看着那女鬼朝这边飞过来,只觉两脚一软瘫了下去。 有几个宫女直接吓晕,齐妃和欣常在根本不敢抬头,躲在若曦身后,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椅子,全身都在抖。 倒是淳常在反而有些好奇,虽然躲在后面,但是却又偷偷眯着眼睛看,现在见那鬼扑过来才又吓得把头缩了回去。 富察贵人这一次倒没那么怕了,毕竟她已经被吓过一次了,看着一众人比她胆儿还小,她忽然有一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反而升起了她一丝保护欲。 于是她小声说:“有娘娘在此,胎神护佑,那鬼伤不了我们的。” 若曦忽然道:“齐妃,我瞧着她是冲你来的。” 齐妃刚好躲在年妃身后,吓得尖叫起来:“没有,不是,不是……我……” 说着一下便晕了过去。。。 第111章 是谁指使的 眼见那鬼扑向年妃,好似真的是冲她身后的齐妃去的,不过齐妃晕倒,忽然便收了力道又朝回飞去。 年妃挡在齐妃前面也吓得面色苍白:可恨这齐妃,怎地要躲在本宫身后。 不过此时年妃也顾不得去骂齐妃不中用了,脑子乱得很,说话也有些哆嗦:“康碌海,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鬼捉住。” 天上又是一道闪电,雷声砸下来,那鬼忽然又伸着一双利爪朝甄嬛和眉庄,安陵容扑过去。 “啊……”眉庄惊呼一声,此时心里犹如翻江倒海,早就失了主意。 甄嬛也吓得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她想看到,这不是她安排的。 原本她也确实是在出门之时让小允子抓住这次所有妃嫔都在启祥宫的机会,就正好可以带他进来,从而让他去吓唬吓唬丽嫔。 若是丽嫔说出点什么来,那么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到时候就算皇上还想包庇宸妃,那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还有年妃也在这里,若是年妃知道是宸妃利用了她的人,还想栽赃给她,那以年妃的脾气,此事定不会善了。 眼瞧着这么好的机会,甄嬛不可能不用。 可是如今这形式,小允子是断断演不到这么真的。 那绿幽幽的光,那披头散发吐着舌头的女人身影,还有那尖叫声音…… 这不是小允子! 甄嬛慌得不成样子,不自觉地身子也往后面靠。 反而陵容坚定的相信这些是若曦一早就安排好的,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只相信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宸妃娘娘的。 于是她站起来,将甄嬛和眉庄都拦在自己身后。 果然,就在那鬼即将要冲到众人面前时,一道寒影一闪而过。 咣当一声,那鬼影被踢倒,翻身坠落到一边。 一时灯光大亮,几道亮光打过来,照在落在地上的那鬼。 另一边,十四爷和十七爷正鹤身长立,衣袂飘飘地站山石之上。 若曦切了一声:这二位爷在这儿,摆什么造型呢。 众妃嫔忽然见到两位王爷出现在这里,也是呆愣住:“勇郡王?果郡王?” 十四笑着朝若曦睨了一眼:看本王表现得可以吧。 若曦没理他,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时,又有一群人走出来,“娘娘,这鬼已经抓住了。” 妃嫔们一看,来者居然是钦天监的明安图大人,见他带了几个人,上前将那鬼抓住,推了过来。 女人们还是吓得不敢看,那鬼被捉住,披着头发,看不清面目,只见那凌乱的长发下绿幽幽的脸。 十七这才走过来道:“十四哥好身手啊,不愧是大将军啊!” 十四哼一声:你小子再好好练几年吧。 明安图将那鬼拖过来,那鬼也没吭声,跪在那里低着头…… 年妃向自己身后躲着还在发抖的女人们哼了一声:“鬼都捉住了,你们还要躲在本宫身后到何时?” 眉庄和甄嬛这时才定了定神,略略地向前走了两步,怔怔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鬼。 这人身形看上去有点熟啊! 安陵容朝甄嬛看了一眼,见甄嬛也正在瞧她,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心里又觉得好像瞒了甄嬛一些事,有些内疚,不觉又低下了头。 富察贵人、欣常在、敬嫔、夏冬春几个人正扶着齐妃,又是掐人中又是吹风的,好不容易才让齐妃醒过来。 见齐妃醒了,几人才将她扶过去坐好,敬嫔和欣常在才站了起来,走过来瞧着那地上的鬼。 “这就是那鬼?”欣常在有点不相信。 若曦这才站了起来:“来,让我看看这鬼是谁?” 众人都来了兴趣:原来,这鬼也是可以捉的。 年妃却说:“怪说宸妃如此胸有成竹,原来是钦天监的明大人所助,自当是能捉鬼了。” 若曦笑道:“且来看看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时高无庸才走过来,看了一眼若曦,若曦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将那鬼抓过来。 高无庸招呼了几个小太监,将那鬼拖过来,头发扒拉开,却露出一张脸来。 “怎么是你?” 众人惊呼…… “这不是……” “这不是碎玉轩的……” “小允子,怎么是你?”淳常在是认识小允子的,一时便跳出来。 “好你个小允子,原来是你在搞鬼,可把我们吓死了。” “小允子,怎么是你?”敬嫔有些不敢相信,又盯了一眼甄嬛和眉庄:你二人要搞什么? 此时甄嬛更慌了,难道宸妃一早就知道了小允子扮鬼的事,今儿个早就安排好了,只等小允子出来就叫了二位王爷来“捉鬼”? 那小允子若是招了这一切,她甄嬛便是这闹鬼事件的始作俑者,她要如何脱身。 “小允子?怎么是你?”甄嬛哆嗦着吐出一句话,面露惊讶之色。 小允子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好似被人毒哑了一般。 甄嬛脑子飞快地转着:难道宸妃已经将小允子毒哑了,还故意让小允子出来扮鬼,只要小允子一暴露,那自然就与她脱不了关系,她甄嬛可是小允子的主子。 这事怎么也是和她脱不了关系的。 年妃脸色就有趣得多了,只见她斜眼睨了一眼甄嬛:“看不出啊,莞常在,你身边太监装鬼出来吓唬人,你这个做主子的难道不知道吗?” 眉庄和安陵容此时紧紧地靠在一起,安陵容强作镇定地捏了捏眉庄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她至始至终都相信宸妃娘娘不会坑她们的,她小声说:“眉姐姐不用慌张,我们要相信宸妃娘娘。” 眉庄悄悄地看了一眼若曦,见她神色从容地坐在那里,轻轻地摸着她的肚子,眼里都是慈祥的光芒。 甄嬛没听见,她此时脑子乱极了,她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小允子道:“小允子,你好大的胆子。你快说,是谁让你做这等事,来陷害我的。” 小允子一时有些怔愣,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用一双惊异的眼睛看着甄嬛……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又沉沉地耷下了脑袋…… 第112章 ppt走起 现场好像死一般的宁静,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若曦,她鼻子里却哼起了摇篮曲。 肚子里的小宝宝也是要睡觉的,真的是。 “好了,别演了!小允子,你起来吧!”若曦过了半晌,最后才笑咪咪地说。 她这一说,一时现场便好像戏场拆台似的,突然就变得车水马龙,一群小太监和宫女来来回回地便将小允子身上的衣服和头发拔了个干净。 明安图摇着扇子推着个类似于走马灯的东西出来。 年妃哼一声,侧目盯了一眼若曦:就她鬼明堂多。 “吓着大家了,之前我不是就告诉你们了,今儿咱们来捉鬼,这鬼啊,多半都是人为,现在你们也看见了,你们所见到的鬼到底是什么样儿了。” 富察贵人这才缓过神来:“娘娘难不成是说,之前嫔妾看见的也是人演的。” 若曦招呼大家坐下:“坐坐坐,这事儿怪我。是我让十七爷,明大人他们在研究这机器,才搞出这许多明堂。然后你们都以为是鬼,为了让你们再也不害怕这世间的所谓的鬼,我才让小允子来扮鬼,让你们看一看,其实鬼都是人扮出来的。” 她说得倒是眉开眼笑的,但是在场的人却是心思各异。 眉庄和安陵容心总算落地,甄嬛皱了皱眉头,朝眉庄和安陵容看了一眼,眉庄和安陵容却都不约而同地沉下了眉眼。 甄嬛心里憋屈得厉害,她总算明白了,这事眉庄和陵容都知道,可是她们都没有告诉自己。 甚至还有小允子,好像小允子也知道,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她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她心难过极了,眼里起了些泪意,怔怔地看着眉庄。 眉庄看到甄嬛透了些许质问的目光,也有些内疚,其实她也不知道具体的,陵容只说了让她安心,宸妃娘娘会安排好的。 至于怎么安排,何时安排她也不知。她确实也没有事先通知甄嬛,只因陵容说了宸妃说了不让别人知道,她才没有说的。 她心里有些不忍,便想着给甄嬛解释,又碍于现在人多,她不便说得太多,只得走上去拉过甄嬛的手。 甄嬛只是看着眉庄,眼红红的,她轻轻地将手抽了出来,将脸转了过去。 眉庄的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陵容见着只得对眉庄说:“眉姐姐,此事待之后咱们再给莞姐姐说,她会明白的。” 眉庄只得点头,心里忐忑不安。 淳常在最是好奇,眼见现在人也多了,鬼也是假的,于是也不再怕了,跳出来围着那走马灯转着圈地看。 “难不成,刚才装鬼的是这玩意儿?” 明安图一脸笑眯眯地拈须点头:“此乃最近宸妃娘娘与微臣发明的幻影机。” “幻影机?” 娘娘们都好奇起来,纷纷走过来观看。 十四和十七侧着身子,一直也没过多关注嫔妃这边的动向,若曦只是让他们来看幻影机。十七瞅了一眼十四:“十四哥,你说宸妃娘娘这脑子是什么做的。” “本王如何可知,你可以去问她。” 十七瘪嘴:得了吧,他才不敢去问呢。 “她可能是仙女……将那天宫的好物件带下来给我们。”十四站在远处深深地看了一眼若曦。 十七有点受不了他十四哥犯花痴的时候,于是假意咳了两声,将头扭到一边。 这一扭头,刚好和甄嬛的视线对上:这女子不是那天在御花园见到的浣碧吗? 她旁边的两位妃嫔是她的主子吗?之前看她的反应,这闹鬼事件貌似和她有关? 一时又想到了,之前的五日之约自己居然忘了,有点不好意思,遂有点尴尬地扭过了头。 甄嬛看到十七正在瞧她,慌得将脸别过来,躲到了眉庄身后,不敢再往前一步。 若曦眼看着一众人围着幻影机,这才招过小允子道:“好了,这鬼是我让你扮的,辛苦你了,之前十四爷那一脚可有踢实了。” 小允子上前来跪着道:“没有,王爷收着力道,奴才只是配合一下,用了些功夫,并没有伤到奴才。” 若曦点头,“这就好。高无庸,小允子配合十四爷,十七爷发明幻影机,你该好好赏他啊。” “嗻——”高无庸躬身点头,朝小允子看了看:你这小子,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遇到宸妃娘娘帮着你。 要不然,就他们之前在宫里搞的事,这不砍十次脑袋了。 淳常在、夏冬春、富察贵人等人围着那机器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若曦才拍拍手:“前些日子我安排钦天监的明安图大人在研究这幻影机,因为这玩意儿要在天黑的时候做做实验,可能就叨饶了大家,今儿个特意请大家来观看。” 淳常在围过来道:“娘娘,这机器能将鬼存起来再放出来吗?” 若曦掩嘴笑起来:“什么叫存起来,再放出来。” “难道之前放出来的那只女鬼不是被明大人用这幻影机收起来了吗?” 若曦:…… 这脑回路还当真有些新奇。 她摇摇头,槿汐扶她起来,若曦扶着腰,托着肚子走到那幻影机前面道:“这只是一种光学现象。” “光学现象?!” 众妃凌乱了,实在是这些名词突然出现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若曦笑道:“对,简单地说,这机器只是将一些影像存在里边,然后再通过光学现象将影象呈现出来。” 众人:…… 好了,若曦一见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估计也解释不清楚。 这幻影机其实就是幻灯机嘛,就这个名字,她和明安图还争了半天,最后没争过,叫了幻影机,幻影就幻影吧,总之他们钦天监就喜欢搞得神神秘秘的。 因为如今有了玻璃制造的说明书,对于凸透镜和凹透镜的使用也有了明确的概念。 这钦天监可不是得了宝贝,将之前西洋进贡的望远镜拿出来一琢磨,便就搞出了自己的望远镜。 这幻灯片说白了也是双凸透镜的成像原理,只要能制作出凸透镜那便简单。 再加上现在有了小型发电机,光源也可以解决,短时间地将绘制在玻片上的图案投影出来并不难。 且我们古时候便有走马灯,走马灯利用蜡烛的热气便能让灯内的图案自动旋转起来,让灯笼看上去便像在放映幻灯片一样的效果。 只是因为速度不够,图案不连贯还达不到放映动画片的效果。 如今这些难题一解决,若曦只要稍稍将这个点子给明安图一说,他便懂了。 而且他甚至还觉得,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想到呢? 于是经过他几天的努力,便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幻灯机,用透明的绢布绘上连续的图案,发电机发电照明,转动卷轴让绢布上的画面连续播放出来,再投映出来,这不就动起来了吗? 有了这玩意儿,怕是以后要取代皮影戏了。 他觉得自己为各位主子们发明了一件有趣的物件。 若曦想的却是:有这幻灯机,以后老四他们开会应该比较方便了。 ppt走起! 第113章 空气凝固了 富察贵人此时一点也不怕了,和夏冬春二人围着机器看了半天也说:“难不成,嫔妾之前看到的鬼是这东西放出来的影子。” 若曦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很对,就是影子,这影子能动,还能说话。” “啊?” 若曦又啪啪地拍了拍手,让大家稍安勿躁,“来来来,坐下,咱们来看看有趣的。” 大家还是有些忌讳,不知道这大铁盒子里边又要放出什么鬼来。 不过周边的光线又暗下来,只听那铁盒子“扑哧扑哧”地转起来,几个小太监正在转动着盒子上的转轴。 嫔妃们也都坐了下来,一束光又投到了前面那宫墙上面,这时众人才发现,那宫墙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竖起了一道绢布墙,那光影投在白色的绢布上,画面更加清晰了。 “好了,各位,你们将成为我大清第一批观看动画片的人。”若曦笑眯眯地招呼大家放心观看。 说到这动画片的制作,因为要绘制连续图案,这次准备得也很匆忙,若曦让几位宫庭画师连更连夜地绘制了几天才好不容易制作了十五分钟出来。 不过反正这竹丝灯泡也只能使用二十分钟,也就刚好差不多了。 第一部动画片若曦安排了《白蛇传》。 只是,她只讲了剧情,讲了要求,画师们自行发挥,画好之后她也没有检查,所以今日她也是第一次看。 嗑着瓜子,有人打着扇,有人递着水果侍候着,这样看动画片别说还真是享受呢。 《白蛇传》这个故事大家并不陌生,早在明朝时期这个故事也就有了雏形,有一些戏曲话本,但并不是主流。 民间倒是一些说书的作为异事杂谈,讲来与普通人解闷,对于后宫里的这些贵女们则听到的机会不多。 毕竟她们十几岁就进宫了,宫里虽然也看戏,但是那时候戏曲还没有将《白蛇传》作为主要曲目,而且故事还比较单调,也不精彩。 在清之前,白蛇传的故事并不复杂,冯梦龙的《警世通言》中,只说到南宋绍兴年前,有一千年蛇妖化作女子白素贞,与侍女青青在西湖遇到药店之主管许宣,同舟避雨一见钟情,乃至嫁与他,结为夫妻,婚后经历诸多是非,白娘子屡现怪异,许不能堪。 金山寺高僧法海赠许一钵盂,令罩其妻,后许用钵盂罩白青二人之后,显露原形,原来是千年成道的白蛇和青鱼。 法海遂携钵盂,置雷寺峰前,令人砌成七级宝塔,名为雷峰,永镇白青二妖。 原故事是这样的,一直到清乾隆年间,由方成培改编了,共分四卷,才有了第一卷《初山》《收青》到第二卷《舟遇》《订盟》,第三卷《端阳》《求草》,第四卷《断桥》《祭塔》然后结局。 也就是这个故事到乾隆时期才开始流传开来,到嘉庆年间才慢慢演变为《义妖传》,白青二妖也开始变成了有情有义的女性。后来才有了各种戏曲演绎,广为流传。 若曦并不知道这个故事发展的历程,所以她就是按照她自己的了解写的,许宣也变成了许仙,白青二妖也变成了有情有义,然后到许仕林后来救母等等。 不过动画片咱要分上下两集才能引人入胜,只有二十分钟,讲不了那许多,第一集咱就卡在许仙被白蛇吓死,白娘子勇闯终南山盗取仙草救活了许仙。 但是许仙却产生了怀疑,遇到了法海,法海誓要收了此妖。 “当当当……”随着一阵紧密的锣鼓声,绢布上的法海敲着钵盂,追着白蛇而去。 画面最后还打了一个“未完待续”。 一群人看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高级玩意,比皮影儿戏有趣多了,这些画出来的人物居然能动,还能说话。 当然这个说话是因为旁边有一个配音团队躲在幕布后面,又唱又跳又哭又笑,还有音乐伴奏,可谓是声影形作到了完美结合。 虽然没什么特效,但是在古代,能看到这么超前的动画片已经算是相当让人惊悚的一件事了。 若曦那是相当满意,画师们画得那叫一个人物鲜活,意景优美,融合了传统国画的水墨意境,又让画面栩栩如生,配上那音乐更让人仿若身临其境。 当然,若曦不忘教授了乐师们那几首耳熟能详的《千年等一回》《渡情》…… 当片尾曲响起来“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对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女人们都掏出手绢子开始一边笑一边哭,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伤心的。 只有若曦一个人不忘身边某人递过来的荔枝,吃了一个又一个,开心得手舞足蹈:“好好好!画得好!” 她不由得为宫庭画师们的精湛画技折服,拍起了巴巴掌。 一个高兴,她跳起来,却跳进了一个人的怀抱,扭头一看: 不得了,皇上正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胤……皇上……”差点没注意叫错了。 若曦这才意识到,之前一直有人在旁边给她喂荔枝,原来是胤禛啊! 有点不好意思呢,于是脸又红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胤禛哼一声,弓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有这好事也不叫朕呢。” 若曦吐吐舌头,眼睛瞟了瞟,发现后面还跟着老十三,十三正偷偷地笑。 一群女人还沉浸在剧里,完全没有发现皇上正站在她们身后,而且还在和宸妃在那儿腻歪,否则这一嘴狗粮吃下去,半个月都不想再吃饭了。 淳常在率先醒过来,也欢快地拍掌:“真是太有趣了,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富察贵人,夏冬春,欣常在三个人歪着头还追着那人影消失的地方看了半天,指着那画布边缘道:“这到底是怎么弄上去的。” 眉庄和陵容也都满脸的欣喜,眉庄笑着道:“却不知这世上有这般巧妙之物,可以将那画影收进去,还能动起来,虽有些像那皮影戏,但又比皮影戏有趣得多。” 安陵容也点头,她这一辈子也就只看过一次皮影戏,这玩意可比皮影戏有趣多了。 年妃鼻子里哼一声,虽然她也觉得好看,但是她这凡事都要吐槽两句的脾气,容不得她能说出一个好来,于是她扯了一下嘴角子道:“这妖精还知道报恩,可有些人却不知道感恩呢。” 她回头本是想找一下曹琴默的,这一晚上好像有好些时间没有看到这个人了。 却忽然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立在后面。 “皇上!” 她这一叫,所有人才扭过头来,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第114章 她不后悔 皇上压根也没看其它人一眼,只是笑盈盈地拉着若曦的手,轻言细语地说:“肚子这般大了也不安生呢?” 若曦着实是有些愧疚的,捉鬼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一直没有来得及给胤禛说。 主要也是顾忌着若是让他知道了,依他办事的风格又闹出什么人命来。 皇上见若曦心虚脸红,便又满意了,拥着若曦也没给一群吃瓜群众说点什么,自顾自地拉着若曦走了。 留下一群人在这儿傻瞪着眼…… 十三十四相互看一眼也无多话自个儿走了。十七留在后面招呼明安图善后。 明安图原本还有些惊慌,这事宸妃娘娘也未禀告皇上,之前他也是一直心怀忐忑地替若曦办事,若不是十七一再给他保证皇上定不会追究的,他还不敢这么大胆去做。 如今看来,皇上只要见了宸妃娘娘就自动变成小奶狗了,无论宸妃娘娘做什么,皇上估计都会觉得正常。 以后看来钦天监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了…… 其它妃嫔见皇上走了,才敢抬起头来,富察贵人几个年轻的还在回味看到的幻影片上的《白蛇传》,几个人闹闹纷纷的。 连敬嫔也都加入进去一起讨论起来。 “也不知娘娘什么时候才会给我们看余下的戏份呢?”敬嫔有些期待。 欣常在笑道:“嫔妾还真是佩服宸妃娘娘,她是如何想到这些的,又是电灯,又是幻影机的,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些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呢。” 淳常在拍起手来笑道:“若是这般,这宫里的日子也不是想的那样无聊了,以后我们没事全缠着宸妃娘娘给我们放这幻影片如何。” 敬嫔也点头:“若依我说,那白蛇如此有情有义,法海定是没办法收服得了她的。” 齐妃冷哼一声:“妖精就是妖精,再多的神通广大也不能逃得了佛法无边。” 富察贵人却道:“只怕有些人,妖也不是,人也不是,凭白惹人笑话罢了。” 齐妃冷啍一声,懒得理这些人,回头看了一眼年妃,只见她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皇上和宸妃离去的方向,久久注目不愿挪开目光。 齐妃也不想去沾惹年妃,知她现在心里吃味得紧,若是有人去踩到她的尾巴怕是又要跳起来骂人。 于是一甩帕子自个儿先行走了。 安陵容和眉庄,甄嬛几人见有人先行离开,这才转过头来准备给年妃行了礼也便离开。 眉庄上前拉了甄嬛给年妃行礼,几个人也没有多少话,一起回宫,路上谁也不想先开口,一直无言。 最后,眉庄忍不住道:“嬛儿,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宸妃娘娘做了这些安排。” 安陵容也点头:“妹妹也不知今日会是这般。” 甄嬛淡笑一声:“姐姐多虑了,也无须与妹妹解释这许多,如今看来这已是最好结局了。” 眉庄点头,只是脸上还是有些忧色,几个人虽没有明说,但总觉得心里好似有了什么疙瘩,解不开,但又不知要如何才能开口言明。 眉庄心里还是有几分愧疚的,毕竟甄嬛是为了给她出气,为了她能知道到底是谁推她入了水才一定要调查真凶的。 让小允子扮鬼这一事虽然最后没有闹大,但是今日也险些让甄嬛陷于不堪之中,而事前她明明知道陵容已经将事禀了宸妃,而她却没有提前给甄嬛说一声,是她辜负了甄嬛的一番心意。 她刚想开口再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却忽然听安陵容说:“莞姐姐千万别为此事生气了,是妹妹之前将事情告诉了宸妃娘娘,娘娘说她有办法让我们都不再受此事之牵连,事前也嘱咐我不可与其它人说起,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们。眉姐姐也并不知这其中的事。” 眉庄感激地看了安陵容一眼,又捏了捏她的手道:“我虽不知宸妃娘娘的具体安排,但是陵容有给我说让我安心,宸妃娘娘会安排好的……” 甄嬛听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心里就气,她打断眉庄的话道:“所以,你们便联手来瞒着我了?” 眉庄见甄嬛生气一时愣住,“嬛儿,我们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的?你们也看见了,今日之事险些让我陷入流言之中,若是小允子当时说是我指使他扮鬼吓人的,你们要我如何开脱?” 陵容也有些慌,忙说:“莞姐姐,我们相信宸妃不会这样做的。” “你们相信宸妃,便不相信我了?你去告诉她实情,就没有想过,若是今日她顺势而为,让小允子一口咬定是我主使他的,到时候我要如何开脱?” “我一心替着你们周全,你们却瞒我好苦。” 甄嬛心里也很委屈,甚至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难受,很难受。 她不想再与眉庄安陵容多言,自个儿甩开眉庄的手拉着流朱走了。 因为她心里乱得很,也没发现她现在身边好像少了一个浣碧。 眉庄和陵容看着甄嬛离去心里也不好受,眉庄想上前拉住甄嬛,却被陵容止住,陵容眸色暗了暗道:“终究是我二人对不住她,容莞姐姐想几天。她会想通的。” 眉庄抹了一把眼泪,“都怪我,这事皆是因我而起,若不是为了查推我入水之人,咱们之间何必闹到如此?” 陵容却说:“姐姐言重了,这事谁也怪不得,只因我信任宸妃娘娘,你也信任莞姐姐,只是唯有莞姐姐不信宸妃娘娘而已。如今看来,宸妃娘娘没有做对不起我们三人之事。而且,也保住了小允子,要不然,若是此事闹大,皇上追究起来,你我皆逃不过。” 眉庄点了点头,轻叹一声,看来接下来她要多花些时间来哄一哄甄嬛了。 不过好姐妹之间哪有不拌嘴的,往后自己多照顾照顾嬛儿便是。 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能再随着嬛儿乱来了,要一早便将事情告知宸妃娘娘才是。 安陵容虽然没有想眉庄那么多,但是她还是暗暗下了决心:若是一定要在甄嬛和宸妃娘娘中间选一个,她选宸妃。 因为这事瞒了莞姐姐,若是从此心里怨恨她了,她也不后悔她今日之所决定。 第115章 不用跪了 且说曹琴默老早就溜出来了,因为她生怕被年妃捉住又要找她掰扯,于是借说温宜公主身子不妥,园子里人太多恐公主受惊,她要回宫哄公主。 她也没与旁人说,悄悄将槿汐叫出来给槿汐说了一句,让槿汐一会儿给宸妃禀报一声便是。 槿汐见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就同意了,又因几位娘娘一直你一言我一语的,她还没时间上前禀报呢,后面皇上又来了,更没时间说了。 还有一个溜出来的便是浣碧,今日是她娘的忌日,甄嬛确实并不清楚,也就没有当回事。 再则今日要行此大事,她自是所有注意力都在小允子扮鬼吓丽嫔这节骨眼上了,浣碧什么时候溜出去的她都不知道。 浣碧溜出启祥宫的东配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想着给母亲烧些纸钱,只因进宫以来,她心里也有些难过,甄嬛虽然口里称待她如妹妹,但是实际上做什么事也是依仗流朱多一些,比如说有几次悄悄去了御花园,也没有带她去,去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虽然她和流朱从小与甄嬛一起长大,不分彼此,但是浣碧始终觉得甄嬛对流朱更好一些。 想到这里,她难免就有些心酸,一边烧纸一边就哭起来:“娘,今日是您忌日,不知道爹爹是否记得,是否和我一样,只能偷偷为您烧纸钱。” “娘,女儿不孝,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人头地,才能正大光明地给您烧纸。” 她这头正在声惧泪下,曹琴默回宫路上却听见山石后面有人哭泣的声音:“这么晚了,谁还在哪里?” 曹琴默只想了一秒钟,朝音袖点点头,二人遂朝那山石后面而去。 近前来一看却是有人在这里烧纸,曹琴默一时怒气,怎么会有人跑自己宫地界上来烧纸,她还养着孩子。 于是怒道:“大胆,皇宫禁地竟敢私烧纸钱。” 浣碧一看被人发现,慌得几脚将那烧着的纸钱踩灭,跪下来哭道:“曹贵人……” 曹琴默仔细一瞧:“你不是莞常在身边的宫女吗?……” 她扬了扬下巴,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要发:“你要知道,在宫中最忌讳的便是不吉利的事,私烧纸钱更是大不敬,就算莞常在知道了,也保不住你。更别说,今儿你怕是也瞧见了,她也不是一个护下的主儿。” 她又斜目睨浣碧一眼,“若是个有用的,你那主子怕是会护一护,若是个没用的,唉……你且要考量考量你在你主子跟前的份量了。” “曹贵人,曹贵人怒罪,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我家小主。” 曹琴默冷啍一声:这莞常在,还真是有趣,不知道是如何治理下人的,做出这等有违宫规之事。 “罢了,起来吧!”她招了招手,有些不耐烦。 “曹贵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浣碧一个劲地叩头,若是曹贵人不说一句不再追究此事,她是不敢起来的。 曹琴默冷道:“你也幸亏是遇到了我,若是换作旁人,早拉你去慎刑司了。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在这里烧纸钱?” 浣碧小声道:“今天是我娘的忌日。” 曹琴默听了心里也松泛了一些,叹了口气:“倒也难为你一片孝心,既是要孝敬你娘,你偷偷在碎玉轩烧也就罢了,怎么偏要跑到我启祥宫地界上烧呢。” “奴婢不敢在碎玉轩烧纸。”浣碧语气里有些怨气。 曹琴默冷笑一声:“你们家莞常在不是向来最疼爱你吗?连吃穿用度都与旁人不同,你有这点孝心她倒不肯成全你了?看来,她这人前一套背地里一套的表面功夫倒是用得挺顺溜的。“ 浣碧欲言又止,想说几句怨怼之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说:“是奴婢自个儿怕冲撞了小主,今日之事还请贵人千万不要告诉小主。” 浣碧说完又拼命朝曹琴默叩头。 曹琴默低眼看着浣碧,心里便有了几分打算:这莞常在看着也是个心高气傲机灵有主见的人,自进宫以来也向来不是个安份的主儿,她的贴身侍女若是有些把柄在自己手上总是件好事。 于是她叹口气道:“知道了,你快起来吧,还不快把这些东西扫了,留下痕迹等人来抓你不成吗?” 浣碧这才起来,慌慌张张地将纸钱收拾干净了。 曹琴默冷眼瞧着,哼了一声,示意音袖,二人转身走了。 —————— 甄嬛回到宫里才发现浣碧不见了,遂叫了佩儿去寻找。 进到殿来却看见小允子跪在那里。 甄嬛也不想与他多说什么,便道:“小允子,你回去吧,不用跪了。” “奴才是特意来向小主请罪的。” “你何罪之有要来向我请罪?” 小允子连连叩头:“奴才不是有心欺瞒小主的,只因宸妃娘娘说只有如此才能保住碎玉轩一干人等之性命,才能护得小主周全。否则到时候事发,奴才死是小事,连累了小主却是大事。” 甄嬛冷笑一声:“她说的你们便信?你们上上下下从头到尾就瞒着我一个人。你就没想过,若是她利用你们栽赃在我头上又要如何?” 小允子拼命叩头:“小主,事前没有禀明小主是奴才的错,要打要罚小主罚便是了,只是说栽赃小主奴才从来也没想过。奴才之所以同意宸妃娘娘这计策,实也觉得只有如此方能保全众人,再说,只要奴才不说是小主指使奴才所为,谁又能赖着小主呢。” 流朱忍了这许久也为甄嬛生气,上前道:“你可知你这便是卖主求荣,背叛小主之为。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小主,你倒是说说,即是一心为了小主,事先为何不来与小主禀明一切。” 小允子低头,想了想才说:“只因娘娘说,若是让小主知道了,恐小主便不会让奴才去扮那恶鬼了,若是换了旁的人去,那之前奴才扮鬼之事若是有其它人发现,便也洗脱不了嫌疑,若是有人再起事端,到时候还是会牵出碎玉轩来。” “如今由奴才去演那恶鬼,便成了奴才一直是受了娘娘的吩咐,只是为了试那幻影机才去扮鬼的,如此一来便再无其它人有何异议了。” “娘娘还说,她知你对她有些偏见,但是娘娘是真心想替小主出头的,娘娘的为人,奴才之前也有一些了解的,她是不会害了小主的。” …… 甄嬛越听越气:“够了,娘娘,娘娘,你们都向着宸妃了不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小主吗?” 第116章 因为曹贵人【五一节加更】 小允子趴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见甄嬛如今怒气未消,知她一时也难想得过来,便道:“奴才做了错事,愿受惩罚,小主随着怎么罚奴才,奴才都认。” 流朱怒道:“谁让你们在这儿扮忠心的,我们小主可不稀罕。” 甄嬛吸了一口气,她此时累得很,脑子里也乱得很,一时只觉身边唯有流朱是值得信任的,她拉住流朱的手紧了紧,低头看了一眼小允子道:“你起来吧,我也不想罚你,你也没做错什么,你们都是为着我呢,我要如何罚你们呢。” “赶明儿,你便辞了我这碎玉轩的差,去侍候宸妃娘娘吧。” 甄嬛说完便自个儿进了屋不想再理小允子了,小允子独自跪在那儿也不敢起来。 陵容回宫的时候原是想再来甄嬛这里说上几句表歉意的话,却不想听到甄嬛正在呵斥小允子,一时也不敢再进屋,只得默默地退了出来。 菊青在一旁道:“小主可瞧见了吧,莞常在若是真有心护得大家,小允子被发现之时她便应该主动承认了去。可是她倒好,推得倒是一干二净的。恕奴婢说个不该说的话,若今日此事不是宸妃娘娘如此安排,若是被其它人撞破,到时候被牵连的可止小允子一人?” 安陵容摇头,“还是怪我们之前没有与她事先说明,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与她说明,你没听小允子说,娘娘说了,若是与她说明她会让小允子出来吗?若是换了旁人,这‘鬼’便除不干净,有些人最终还是要将小允子扮‘鬼’一事拉出来说事,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再说,这事娘娘连小主您也没说,这就说明,娘娘是担心您忍不住也会去向莞常在言明一切,那就遭了。” 安陵容点了点头,亏得还是她自己一味的选择相信宸妃娘娘,才不至于错上加错。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总算解决了,至于和莞常在的关系要如何弥补,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碎玉轩的东配殿,一直没有说话的槿秀才说了一句:“小主,先别想了,如今您才是这碎玉轩的主位呢,您的位份最高,何苦要将宫里的首领公公交给他人处罚呢?” 安陵容一愣:她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小允子按道理是归她管啊,碎玉轩的首领太监和掌事宫女不是由她这位安贵人管吗? 可是…… 她有些为难,之前这碎玉轩里大家都是常在,自己还住在东配殿,住在主殿的一直是甄嬛,可是自从她晋为贵人了,也不好意思向甄嬛提出来要更换住处啊。 再说,这东配殿一直是宸妃娘娘住的地方,她还舍不得搬出去呢。 如今要如何去找甄嬛要回首领太监的治理权呢,她有些说不出口,姐妹情还顾不顾了。 槿秀见她为难,便笑道:“小主,您且想一想,若是真有姐妹情,人家可不是应该主动让权让位吗?何苦还要占着主殿不放呢?您这头倒是念着姐妹情不好开口,人家可正指着您这一份呢。” 陵容苦笑一声,“槿秀姑姑有所不知,之前陵容许多事皆占着莞姐姐帮扶才有了今日,陵容不可做那恩将仇报之人。” 槿秀笑道:“在这宫里头,不存善心不行,那也接不下善缘,但若是一味软弱也不行,那也容易被人利用而不自知。面上咱也要顾着姐妹之情,不过小主也是时候让别人知道,谁才是这碎玉轩的主位了。” 陵容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槿秀姑姑去一趟,叫小允子不必跪了,到我这儿来吧,等过几日姐姐气消了,咱们再去好好陪个不是。” 槿秀笑起来,躬身道:“是——” ————- 若曦这头和胤禛在床上折腾了半宿,好说歹说的才把这事在胤禛面前糊弄过去,其实也知道万事都瞒不过他的,皇上哪里是她能糊弄得了的? 最后讨价还价了半天,若曦用亲手再做两杯新品奶茶的惩罚,换了胤禛不再处罚旁人。 不过,其它人他都允了不再追究,唯独莞常在,胤禛最后才冷言道:“先夺了她的封号,看来她是当不起这个‘莞’字了。碎玉轩主殿她也是住不得了,先搬到西配殿和淳常在住在一起吧。” 若曦无语,甄嬛这般清高又好面子的人,如何能受得了这般折辱。 于是她又说:“淳儿心性单纯,还是个孩儿个性,甄常在若是与她住在一起,皇上不怕再生出个‘莞常在’?” 胤禛一愣,其实他是真没怎么将心思放在后宫上面,这些人谁是谁他记不怎么住。 于是有些尴尬地笑,脑子里还没反应出来淳常在长什么样,便说:“那她总不能一直住在碎玉轩主殿吧。” 若曦便道:“若是不然,让她先与陵容换一换也就罢了。” “不行,那碎玉轩东配殿可是你之前住的地方,若按朕的意思,谁去住也不成。之前你让安贵人去住了也就罢了,如今还想换旁的人住,不可。” 若曦只得作罢,一时也对要如何安排甄嬛的住处没有想好。 胤禛见她发愁便道:“朕让你少想这些事,你却事事要亲力亲为。” 若曦便道:“你在前朝已经无法分身,整日忙碌,若是我连这后宫也无法替你分担一些,你怎么能安心处理前朝之事。” 胤禛见她这么乖便埋头蹭了蹭她的脖子道:“倒是难为你,不过让你提前演练演练也是有必要的。” “演练?演练什么?” “演练做朕的皇后啊!”胤禛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 若曦一愣,不过也是叹了一口气:“这皇后可真是不好当啊!” 胤禛笑起来:“那你有没有想好将甄常在放到哪里?朕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处置她。” 若曦眼睛转了转道:“我想到了。” 胤禛微微挑眉,一脸期待看着她。 若曦笑道:“要不然,让她去启祥宫如何?她不是日日想着如何进启祥宫吗?岂不是更好。” 胤禛笑道:“就因为这?那还算不得好的皇后。” 若曦眉毛一抬,作怪道:“当然还因为曹贵人。” 第117章 请娘娘赐教 胤禛满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鼻子:“就你聪明。” 若曦嘻嘻一笑:“那你是同意了。” 胤禛点头:“朕已经给曹贵人的父亲抬了旗,看在温宜的面上,也给她父亲升了官,如今也是曹家摆脱年家的好时机。” “昨日曹贵人抱着温宜,带着年妃给她的金簪来见过朕,朕的女儿如何能让她们利用的?” “朕决定晋了曹贵人为曹嫔,让她主位启祥宫,甄常在便迁到启祥宫东配殿吧。” 若曦点了点头,也明白了胤禛的想法,她要慢慢地瓦解年妃的势力,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年家都会在慢慢地被皇上削弱。明面上还不能太明显。 后宫中若想减少年妃作怪,那自是要将她之前依附于她的丽嫔和曹琴默都不再受制于她,她就少了左膀右臂。 曹琴默是个聪明之人,定是能明白皇上的用意的。 —————— 过了两日,恰值人间四月天,花绕枝头,绿荫红暇,姹紫嫣红,好一副生机勃勃。 陵容和眉庄依旧还是来到若曦的永寿宫协着若曦管理后宫的事务,眉庄见若曦对她并无生分之意,待她也如从前一般,这才放下心来。 之前她一直左右为难得很,总觉得两头不是人似的。 现在看来,至少宸妃娘娘这边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若曦在一旁编写她的初中物理和化学的教本,偶尔抬头看一眼陵容和眉庄,见着两个人儿也都是花样年华般的年纪,衬着这春日之生机,更显得青春洋溢,一时倒让她生出些许怀旧的情绪来。 眉庄看见若曦正在瞧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站起来道:“娘娘,这宫里的开支如此看来还真的需要节省一些,嫔妾在这儿算了半天,也是算出来入得少了支出得多了。” 陵容也道:“眼见着天气转热,各宫的份例只会增加,却没有可以节省下来的地方,接下来到了五月,这绿豆汤还有各宫的用冰,都是少不得的一项大开支呢。” 若曦便问:“你看看以往那绿豆汤花了多少钱?” 陵容便翻了翻账本,说道:“若按去年宫里给各宫的宫女太监们的绿豆汤,每宫每天是三十二两,一个月便是九百六十两,若是从五月开始算,到九月份,一共是五个月,便要开支四千八百两,这笔开支细算下来真是惊人。” 眉庄正在填写上个月的账册,听着陵容这般说脑子里还在计算每天三十二,一个月是多少,五个月又是多少,她还没算出来就听陵容已经算好了,不仅算好了,还继续又说:“这富从简中来,虽然是一碗绿豆汤,若是常年累月下来,倒也是笔大数目了。” “更何况,从五月开始还有每宫的用冰,花销更是惊人,各宫妃嫔每日用冰需要八十两,一个月下来便是二千四百两,五个月又是一万二千两,这夏日就单这两项开销便要支出一万六千八百两。” 眉庄脑子已经糊了…… 若曦站起来,扶着肚子撑着腰,走起来,巧慧忙上来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不过,若曦秉承的是孕妇要多走动的原则,这样才不会难产。 她一边在屋子里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说:“这些开支是从先帝时期便有的例份,若是忽然断了,只怕底下人心中有怨言。虽然现在皇上要求后宫要节俭,但是该给底下人的也不能省去。做主子的要想着底下人的劳苦,宁可自个儿节俭些也不能省了底下人的待遇。” 眉庄便道:“娘娘说得是,绿豆汤这笔开支倒是省不得的。” 眉庄想了想又说:“娘娘,嫔妾帮着娘娘管理这后宫的账册也有些时日了,也想了许久,嫔妾觉着,其实这后宫嫔妃们的份例是用不完的,比如贵人来说吧,每日陈粳米一升二合,猪肉六斤,鲜菜六斤,白面两斤豆腐一斤八两,便是怎么吃也吃不完的,就不用说嫔位和妃位了。” “嫔妾想着,倒不如把这些都折了现银,分给各个宫里,绿豆和冰糖的例子也都折了现银分给各宫的奴才,一来省了开销,二来也人人有份,省得大家你吃我的,我又吃了旁人的,总有抱怨。” 安陵容在旁边也点头:“姐姐真是玲珑剔透,心思缜密,妹妹我虽算账快一些,但却想不到这些,如此一来便是能省下一些。” 若曦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眉庄不解,遂站起来问道:“娘娘觉得不妥吗?” 若曦笑道:“你这法子只解决了面上的问题,却没解决根本问题,反而还得罪了一大堆人。” 眉庄蹙眉:“还请娘娘赐教。” 若曦便道:“首先,这宫里的份例是一直以来的惯例了,其间有多少掌握着采买之职的奴才们,若是全都折了现银,那内务府之前做的事还做不做了,这里边有多少人的利益便会受到影响。之前皇后,年妃管理六宫之事也都用的这份份例,若到了咱们管的时候便改了,还触动了别人的利益,你想想,下面的人怨恨的是谁?” “再说,虽然折算现银是简单了一些,各宫按照自己所需折算现银,避免了浪费,但是宫里的人吃穿用度皆是在宫里,又不能让他们去其它地方当差,这一辈子连出去的机会也没以有,折算成银钱他们要到什么地方去花销呢?一年到头拿着银子又要怎么换成吃穿呢。” 眉庄一听也是一惊,她确实没想到这许多,如今想来还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若是到她这儿忽然改了这规定,这细想之下,那些靠采购份例的人又要如何从中得利,那些重要的灰色收入岂不是就折损在她的手里? 她可不就成了众矢之地,不仅她要受万人唾弃,还会牵连到宸妃娘娘。 她咬了咬唇,也是内疚得很:“娘娘说得是,是嫔妾愚蠢了。” 若曦笑道:“这也怪不得你,你才进宫里多久呢,想不到这许多也是常理。” 安陵容听了这许久也点了点头,深思之下,只觉自己见识太浅薄了,自己这小门小户出身的,别说要管这么多银子,她这辈子也没见过一次一千两银子长什么样子。 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还是不如眉庄的。 连眉庄也有思虑不周全的时候,何况是她? 所以她更要多多地学习,少说多做才是真理,以后断断不要冒然谏言了。 这时,忽然看见槿汐进来禀道,曹嫔来了。 第118章 饭后走一走 若曦让槿汐去带曹嫔进来,说话间曹琴默便走了上来。 她认认真真地给若曦行礼,安陵容和眉庄也起身来给曹琴默行了礼。 若曦让她过来坐,又问:“小温宜身子好些了吗?” 曹琴默才说:“多谢娘娘一直惦记着,皇上又着了何太医过去瞧了,现在好了许多了,夜里也不像之前那般夜夜啼哭了。” 若曦笑道:“这就好,也难为你这个做额娘的,夜夜守着她,操了不少心。” 曹琴默一时感激,又忽然站起来跪下来道:“嫔妾特意来感激娘娘,若不是娘娘在皇上跟前替我们母女二人说话,哪有嫔妾今日。” 若曦挺着个肚子,本是想起来去扶她的,起了几次身愣是没站得起来。 槿汐忙上前扶她,曹琴默一见也忙起来扶她:“娘娘紧着自个儿身子,嫔妾哪里劳动娘娘来扶的。” 若曦笑道:“都是做母亲的,自是知道做母亲的不易,你何必如此客气呢。皇上爱重温宜,你也不必再受制于人,作为母亲,你且好好地照顾好温宜,不要因为其它事情让她再受苦了。” 曹琴默用手绢轻轻拭了一下泪:“嫔妾知道了。” 若曦又问:“好了,启祥宫那头可打理好了?” 曹琴默点了点头:“甄常在已经搬过来了,嫔妾也替她安置好了,只是她心性颇高,一时恐不愿旁人打扰,嫔妾也便随着她了。” 眉庄和安陵容听得甄嬛的消息,二人默默地对视一眼。 眉庄站起来道:“曹嫔娘娘,嬛儿犯错皆是因嫔妾,她又受不得委屈,以后在启祥宫里还需得娘娘多照顾着。” 曹琴默微笑道:“那是自然,只是她如今怕是还在惦着她受的委屈,不肯认错罢了。” 若曦无奈地摇头:“看来,她还是觉得是我亏待她了?” 曹琴默便说:“娘娘也不必再为她忧心了,有些事还得自个儿想得明白才成,若是她自个儿都想不明白,旁的再怎么说也是无用的。” 她停了停,又看了一眼眉庄和安陵容,想了一下才又说:“有件事嫔妾不知该说不该说。” 若曦看了一眼眉庄和陵容,才说:“你旦说无妨。” 曹琴默才又说:“前儿捉鬼那日,娘娘有所不知,嫔妾出来撞见了浣碧在启祥宫后院里烧纸,嫔妾倒是好奇得很,甄常在照理说对她制下的奴婢都极好的,却容不得她们在自己宫里烧纸。这事亏得是我瞧见了,若是换了旁的人,又不知闹的什么事。” 眉庄和陵容一听皆是一惊:浣碧那天居然偷偷跑出去烧纸? 甄嬛不知道吗? 若曦却问:“浣碧因何烧纸,你有问吗?” 曹琴默才说:“原来那日是她娘的忌日,嫔妾念她一片孝心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曹琴默说的时候,故意看了两眼眉庄和陵容。 她就是偏要说这二人听,让她们听听她们以为的好姐妹事实上又是如何对待下人的,连自己视如亲姐妹的人,娘的忌日不知道不说,还不许人家在自己宫里烧纸。 眉庄心里也有些忤,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嬛儿倒不一定是真的不许浣碧在碎玉轩烧纸,只是浣碧并没有向嬛儿提出来。 那浣碧为什么不愿意提呢?浣碧这丫头本来也挺矫情的,嬛儿不怎么待见她也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嬛儿平日里对浣碧犹如亲姐妹一般,为何却不知浣碧母亲的忌日呢? 作为贴身丫鬟,又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眉庄身边的采月采星那可是家里每个人的生辰八字都是要她过目的,不仅要看八字家里祖祖代代都要扒拉干净的,若是不清楚怎么能敢带进宫里来。 旦凡遇到个家里不争气的,或者是个一味顾家的,那她只会在主子跟前吸血养着娘家,干出什么事来,做主子的是难以预料的。 说白了进了宫,带进来的人,生死便是捆在一起的人了。 这一点,甄嬛确实是大意了。 沈眉庄这头想的是嬛儿应该不是有心的。 安陵容这边想得便多了些,只见她眸色暗了暗,将头垂了下去。 心里暗道:其实所谓的姐妹情也便是在旁的人面前做做面子功夫罢了。 其实,自己在甄嬛眼里和浣碧是差不多的,甄嬛会关心她们,但是那是主子对下人的关心,且这种关心还要看,是出自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什么条件下的关心。 下人们的生活状况,生活环境,家里的亲人和人事她是不关注的。 即便是帮助小允子救治他哥哥,那也是因为眼见康碌海带了所有太监要跑,甄嬛无人可用,才会用这一招迅速笼络人心而已。 安陵容不愿意再往下想下去了,虽然她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承认她只是个被利用的小角色,但是好多事又不得不让她这般想。 她本就自卑敏感,听见浣碧的遭遇一下就代入了自己,想到自己的母亲可能死在家里也没有关注,不由得又伤心起来。 她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有谁真的关心她们呢。 若曦一看安陵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现在若是去提醒她,只怕会让她又觉得是在可怜她。 于是只是转移话题道:“咱去看看她吧!” 她忽然这么一说,让还在发愣的眉庄和安陵容、曹琴默皆是一惊。 “娘娘是要去看谁?”曹琴默问道。 “看看甄常在啊!看她是不是还在发脾气。” 曹琴默笑道:“娘娘对她也太好了。您现在行动也不方便,还是嫔妾着人去叫她来给娘娘请安才是。” “不必了,还是咱们去吧。眉庄和陵容也一道去,你们不是也想去瞧瞧她吗?” 眉庄和陵容站起来也不知说什么,眉庄有些不好意思,便说:“娘娘为嫔妾姐妹三人之事操心,嫔妾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若曦站起来,招呼高无庸去准备,又说:“无妨,我也想去当面问问甄常在,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总之,每天饭后走一走是必须的。 第119章 明明是圈套 几个人到启祥宫的时候才发现甄嬛根本不在,浣碧一个人独自在那儿抹眼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浣碧见曹琴默领着一大堆人进来,连忙上去叩头行礼。 曹琴默如今是启祥宫的主子,当是首先上前问道:“你家小主呢?” 浣碧神色有些闪躲,想说又不敢说的,曹琴默见她支支支吾吾的便急道:“你这没眼力的奴婢,宸妃娘娘来了,你还不快过来好好回话。” 浣碧趴过来看了一眼眉庄和安陵容,好像在向她们寻求保护,又好像是她二人应该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 闹得眉庄也急起来:“浣碧,你快些说嬛儿去哪里了。” 她是真的怕甄嬛受不了打击跑去寻了短见要怎么办。 “小主她,小主……她和流朱出去了,去什么地方奴婢也不知道。”浣碧将头埋得很低,也不敢看几人。 若曦见她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也懒得问她,让槿汐扶着她就往里边走。 浣碧有些紧张,想跳起来阻止几人往里边去,却被槿汐呵斥道:“没叫你起来,你就好好的跪在那儿。” 高无庸留了两个小公公在外面守着浣碧,几个人一行进了内屋。 眉庄最急,走得也最快,进了屋里找半天,也没找到人,又调转出来满脸焦虑:“娘娘,嬛儿果真不见了。她,她会不会……” 若曦摇了摇头,进屋内转了两圈,却发现那梳妆台上珠花尽散,倒是显得乱糟糟的,又看了看屏风后面的衣架,上面还放着好像是刚换下来的衣服。 她挑了一眉,心里似乎有了些想法。 “走吧,咱们去丽答应那儿瞧瞧。” 曹琴默一愣:“娘娘,丽答应那儿外面守了不少人,皇上有吩咐不许闲人进去。” 若曦笑:“我又不是闲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宸妃娘娘真的是好大胆啊! 安陵容还是拉扯了一下眉庄,意思是咱要不要跟过去。 眉庄没说话,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两个人遂也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曹琴默还是觉得不妥,她又不是宸妃,如今好不容易才晋了嫔位,若是出了些差错,惹恼了皇上,到时候她死一万次也担不起。 她焦头烂额地扶着若曦:“娘娘,你真要去丽答应那儿,娘娘是怀疑甄常在去了丽答应宫中?” 若曦笑道:“这还用怀疑吗?” 曹琴默其实也看出来了,她又不傻,屋里摆成那样不就是让人进来看了知道她的去处吗? 换下来的衣服,脱下来的首饰,这应该是换了一身宫女的装扮出去了。 而且甄嬛应该是一早瞧见曹琴默去了宸妃那里便开始准备了。 她是知道若曦会来瞧她的,而且她也想到浣碧是一定会暴露她的行踪的。 只是浣碧其实啥也不说,即使浣碧不说,按照她的安排,她也相信依曹琴默和若曦的眼力,会猜到她去了哪里。 曹琴默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一时又想不出甄嬛安排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几个人到了西配殿,见外面站了两个小太监守在那儿,里边殿前还站着一位掌事宫女芳蕊姑姑,芳蕊旁边还站着一人,正是流朱。 若曦走在前面,槿汐和曹琴默一边一个地扶着她,几个守护的小太监见是宸妃娘娘后面还跟着高无庸,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只得让她们进去。 曹琴默原还以为会被拦住,却没想到进得如此轻松。 芳蕊见着四位妃嫔来了,也忙上前行礼,流朱也迎过来行礼。 曹琴默便问:“芳蕊姑姑,甄常在可在里面?” 芳蕊本是承乾宫的掌事姑姑,如今因要照管丽答应,才被临时调到这边来听差,对这几宫里的人员并不太了解。 她回道:“甄常在?皇上明令不许其它妃嫔探望丽答应,不过倒是允了宫女传送一些东西,也只是进去送些物件,不能久留。之前有位叫做浣碧的咸福宫宫女进去了。” 若曦勾了一下嘴角:果然。 曹琴默也黑了脸:甄嬛胆儿也太大了。关键是还把人家敬嫔也牵连了。 敬嫔人在宫中坐,祸从天上来。 曹琴默狠狠地瞪了两眼流朱,“进去的可真是浣碧。” 流朱咬咬牙没说话。 若曦也不急,淡淡地说:“我们可刚从东配殿过来,浣碧不是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头的吗?只是这身上的衣服可能换到别人身上了吧。” 流朱没说话,眉庄早就急了,冲上前急道:“流朱,还不快将你家小主叫出来,这事若是让别人知道,这次可不只是夺了封号这么简单了。” 陵容也有些急,但是还是拉住眉庄,让她不要太急了,因为她实在觉得这事情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生怕眉庄一不小心又被甄嬛当枪使了,遂拉了拉眉庄。 眉庄哪里顾得这么多,上前拽着流朱就要往里走。 安陵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眉姐姐别去。” 眉庄一愣,扭过头来看着若曦和曹琴默,一脸茫然。 她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对着流朱道:“你这丫头,还愣着做什么。” 芳蕊在旁边好像听懂了,便道:“娘娘的意思是,进去之人不是宫女?难不成是位小主?这胆也太大了,奴婢定要禀了皇上。” 眉庄又急了,忙拉住芳蕊:“姑姑,你先别急,要不先等着她出来,咱看看是不是嬛儿再说。” 若曦站了一阵,脚有些痛了,便对着流朱道:“看来,你家小主是不想出来了,她是想让我们进去?” 安陵容瞬间身子抖了一下,曹琴默也想到什么。 “娘娘,你不能进去。” 若曦笑道:“这里边关的是丽答应,又不是关的老虎,有什么不能进去的。” 说着就抬腿往里边走。 芳蕊忙上前止住若曦:“娘娘你不能进去,皇上明令不许探视。” “我又不是去探视,我是去审问。” “审问?”芳蕊不知如何回答,脑子也还没转过来,皇上确实说的是不准探视,但没有说准不准审问啊。 要不要先禀告报皇上啊…… 脑子还在打转的时候,发现这个不太讲理的宸妃娘娘已经往里边走了。 安陵容觉得里边肯定有鬼,但是她不能害怕,她突然站出来道:“嫔妾随娘娘进去。” 如果有危险,也可以替娘娘挡刀。 眉庄有些急,这到底是可以进还是不能进。 之前自己要进,众人看上去是要制止她进去。 如今又成了争着进去了。 曹琴默急得团团转,眼见这明明就是圈套,她若是跟着跳,到时候怕是只有她出来顶罪。 她可不是皇上宠爱的宸妃。 这傻不拉唧的安陵容还自个儿往里跳。 第120章 与我无关 曹琴默本是想冲上去抓住若曦的,奈何那人已经走到门前。 芳蕊拉也拉不住,正要强行拦住,高无庸上来将芳蕊拉住,“娘娘行事,且是你这奴婢可以阻拦的。” 芳蕊是知道高无庸的,皇上跟前的人,他有时候说什么,相当于就是皇上的意思。 她听懂了,意思就是宸妃娘娘做什么,皇上都是同意的。 于是芳蕊退了下去。 眉庄急了半天,瞪了两眼流朱:“也不知道你们主仆二人到底要做什么。” 她跺了两脚,也跟了进去:若是嬛儿在里面,皇上追究起来,若是人多,总能落得个法不责众。 眉庄想的是,定是甄嬛想去问出丽答应谁才是主导她落水的真凶。 嬛儿还是不死心啊! 甄嬛确实不死心,因为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她必须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一旦所有人知道了眉庄落水的幕后主使就是宸妃娘娘,那就相当于证明了她的清白,宸妃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那么,她之前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到时候眉庄和安陵容才能认清宸妃的真实面目,她们才知道自己错信了人。 若曦和槿汐进了屋,后面还跟着个一脸焦虑的安陵容,眉庄也紧随其后。 院子里曹琴默急得跺脚,但终还是没有敢进去,只得守在外面。 高无庸都已经习惯了,吩咐芳蕊守在外面,随后跟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曹琴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傻拉吧叽地,只能呆呆地站在外面。 流朱看着一众人进去了,方才好像面色松了些。 曹琴默狠狠地瞪流朱一眼:“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流朱冷言道:“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小主瞧着丽答应可怜,奴婢只是过来替小主送些东西给她,却不知如何遇到了娘娘。要说曹嫔娘娘之前和丽答应关系这般好,如何今儿人家落难了,却连这院子也不进了。” 曹琴默哼一声:“皇上有令不许嫔妃们进这院子,本宫要如何进得来。” “只要有心,总是进得来的,那我们小主不也是进来了吗?” 曹琴默冷笑一声:“你们家小主是找死,她疯了,她拖着你们一块儿找死。” “年妃娘娘驾到!” 守在外面的小公公正想拦住年妃,却不想这人已经进去了。 几个人看了看里边已经站了这许多人了,好像也没有理由去拦年妃了…… 唉,总之底下人办事真的太难了。 曹琴默见年妃来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点笑来:“嫔妾见过年妃娘娘,娘娘这么晚了怎么也来启祥宫了。” 年妃冷笑一声:“曹嫔?好一个曹嫔啊,如今这启祥宫怕是不再受本宫管制了。” 曹琴默笑道:“娘娘若是协理六宫,这后宫各宫各院也都归娘娘管制,若是不协理六宫,自是管治不了的。” 年妃哼一声:“晋了嫔位,这嘴也厉害了,本宫之前怎么倒是没瞧出来呀。你别以为皇上给你父亲升了官,你便能随心所欲了,官场可不比咱这后宫几个女人之间的争抢,你我无非是争宠罢了,他们争的可是命。” 曹琴默便笑道:“娘娘若是知道这些道理,又何苦要为他人做嫁衣。我们不过是争宠,理应做些让皇上高兴的事情来才是正理。” 年妃听了眉毛竖了竖,也懒得与曹琴默扯这些没用的,对着芳蕊道:“本宫听闻有人违抗皇上旨意,擅闯禁地探视禁足宫嫔,于宫规圣旨不合,可有此事?” 芳蕊也是无语,今天晚上这宫里也是热闹得很了,一晚上来的人比之前一个月来的人还多。 她想了想,面色平静地回道:“之前宸妃娘娘进去审问去了。” 年妃嘴角勾了勾:“瞧瞧,这宫里头恃宠而骄的人还真不少。还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违抗圣旨!芳蕊你也算是之前府里的老人了,是如何当差的,私自放妃嫔进去探视,可知其罪。” 芳蕊依旧镇定自若地回道:“娘娘说,她是进去审问的,不是进去探视的,所以依奴婢认为,也算不得抗旨。” “你……”年妃脸都气歪了:“什么审问,审问不就是探视吗?” 曹琴默觉得有些好笑,也知这位年妃娘娘是最不喜欢玩这些文字游戏了,便道:“皇上只说不允许探视,可没说不允许审问,如今宸妃娘娘掌管六宫,若是她要审问妃嫔只是有她的道理的。” 年妃气得不好,她巴巴地赶过来便是来捉若曦违背皇上旨意之罪的,这怎么突然就变成好像进去审问就成了光明正大的事了。 “什么审问探视的,皇上说不许人探视,自是不许任何人进去的。芳蕊,你好大的胆子,若是可以进去审问,那本宫也要进去审问审问。” 芳蕊立即上前阻止道:“娘娘,如今您没有掌管六宫之权,是无权审问的。奴婢不能放您进去。” 几个人在外头争论着,且说屋内的若曦等人进来之后却只见丽答应正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似的,见几个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槿汐扶着若曦走到床前找了个椅子坐下,眉庄和安陵容急着在屋里转圈。 “嬛儿,你快出来吧,娘娘在此,你不必害怕,娘娘是不会责怪我们的。” 陵容也道:“姐姐快出来吧,别再与我跟眉姐姐使气了,若是姐姐心有不甘,只管来骂我们两句便是,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私闯禁宫这样的罪责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姐姐要如何收场。” 二人找了这一整圈也没找着人,眉庄和安陵容正在纳闷,只得求助式地看了两眼若曦。 若曦笑了笑,好似早已明白一切似的。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慢悠悠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丽答应,这人眼瞧着是吃了安睡的药了。 这怕又是温大人的手笔吧! 她摇了摇头,便道:“甄嬛,我知你听得见我说的话,只是,不管你愿不愿意听,今日我在此便将话说明白,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交心而谈。” “若是以后再因你自作聪明而闹出什么事端,便从此与我无关。” 第121章 算计开始 若曦目光好似落在熟睡的丽答应身上,但好像又似在自言自语。 “我且来问你,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眉庄落水之事是我自编自演的闹剧,无非是想吸引皇上注意而已。” “若我只是想吸引皇上注意,我何苦要跑到千鲤池来闹这一场,我到皇上跟前闹不是更能引他注意,还犯不着让别人抢了风头去。” 若曦停了停又说:“我知你心性极高,家世也极好,从小诗书文采都不逊于旁人,但是你读那么多书难道就没有一本书教你珍视人命吗?” “你为了避宠就让温太医冒着犯欺君之罪风险给你配药装病,你为了查出所谓的真凶又将小允子的生死抛在脑后,这些事落在你身上可能只是夺封号,降级,可落在他们身上却是掉脑袋甚至牵连一家子性命的大事,你有一点点想过做这事情的后果吗?” 同样是避宠,当初若曦为了不嫁给太子,是硬生生的往自己身上泼了一夜凉水,生了一场大病,她也做不出去让别人替她装病的。因为她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啊! “你考虑事情皆是以自己的利益优先,你在说出‘身边的小允子有些功夫让他装鬼吓人’这句话的时候你便没有考虑过他的命。你占着温太医对你的一往情深便可随意享受他对你的付出,那怕这些付出是可能危及到他的性命的事,你也毫无顾忌?” 若曦虽然说得很淡,但却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如今,你又让流朱守在外面,将她的性命也视若无睹,你可知,若这事追究起来,今儿晚上谁也保不住流朱的命。” “你纵着你那两个婢女肆意行事,不分尊卑,将她们养得这般刁蛮,外人看你倒是对她们好,宠着她们,待她们如亲姐妹一般,却不知你宠着她们却是让她们时时在刀尖上行走。她们当了你的嘴替,替你做你不便做的事,说你不便说的话,坏事恶事你倒让他们做了,自己却能落个好,最后送命的是别人……” 她说这些也没有避着眉庄和安陵容,无非也是顺便让她们听一听,让她们也知道在这宫里边行事待人皆不能只看表面功夫。 果然,眉庄听了心里隐隐有些失落,那一点点不值得居然是因为听到说甄嬛利用了温太医对她的感情。 是啊,若是有个男人如此对她,她是万万做不出让他去死的…… 温大人太可怜了! 陵容听了倒是面色平静,其实这些日子来她也细细地想明白了许多事,老早就下了决心这辈子都跟着宸妃娘娘,娘娘让她打东,她绝不朝西。 若曦说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被子下面的动静,只是毫无反应。 她笑了笑:“也罢,你这么想知道到底是谁推了眉庄落水,却单单忘了是谁救了她起来?” 若曦看了看眉庄和陵容,又说:“我倒也没有要教训你的义务,只是若你没遇上我,你所做的事也算不得你的错,可是你却又偏生遇上了我。” 对啊,绿茶遇到圣母,确实是巅峰对决。 所以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你收一下,你的圣母言论对绿茶无用,她听不进去的。】 【你不能将你的新社会思想强加在人家古人脑子里,她们从小就是主子,是不会把仆人的命当回事的,所以惯性思维也是先保自己,保家族,保夫君……】 【你上一世不就是吃了这个亏,试图用自己理论影响旁人,最后,活生生将自己熬成个病?子,你说说,你影响了谁?还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对的,四个二,一对王都要输的人……】 若曦:…… “好吧,我闭嘴了。” “不过,统爷你确认一下,甄嬛不需要我拯救吧?” 【你看她这架势,是安心当女配的人吗?】 【人家本来在她的世界里,将绿茶文化发挥到了极致,却不想被你这个开挂的给毁了。】 “怎么,统爷是有些可怜她吗?” 【那倒没有,我是拯救统,需要的是圣母体质。本统还是爱你的。】 若曦翻个白眼,懒得跟统子扯这些。 安陵容倒是瞧出来了,她朝前挪了几步看了看床上的动静,虽然床前挡了一半的床帐,一般人也不会盯着床上看。 再加上皇上的妃嫔,即便是侍卫公公们进来,也不敢随意掀了床帐和被子看下面是不是藏了人,如此看来,这屋子里也只有这里可以藏人了。 只是…… 安陵容仔细地看了看了,那被子下面好像确实像多了一个人,但是若是一个人穿戴整齐定是没办法藏得这般精巧的,除非…… 安陵容想到什么,朝眉庄看了一眼,眉庄也想到了,不觉得倒有点脸红。 若是敢掀了这被子抓人,那只能是皇上…… 皇上到时候看见被子下的娇人,要如何呢? 想到这里眉庄有些不好意思,就想往外走,而陵容脸上却浮现出一个冷冷的笑容。 好一个甄姐姐啊…… 这事无论如何几种可能算下来都是有利的啊…… 被子底下的甄嬛此时只穿了一身亵衣,因为出来的时候换了浣碧的衣服,并没有复杂的头饰,所以装扮也很轻减。 她原本想的是将丽答应迷晕了,再诱导她问出真凶是谁。 因为这药是温太医给她的,说是能让人短暂晕迷,而且人的意志迷糊的时候,问什么也会不自觉地说一些真话出来。 于是她今日准备好一切便来见丽答应了。 丽答应一个人在这里也是孤寂得很,甄嬛只与她说了几句便哄得她喝了一碗银耳羹。 丽答应见自己如此落魄还有人冒险来关心她,早就感动得无法自已了,没有半点怀疑就喝下了。 甄嬛准备好一切,自己也缩进了被窝,出来之前她也让佩儿去通知了年妃。 这件事也算是成了大半…… 曹琴默肯定会将宸妃带过来,按宸妃那个多管闲事的性子,听她这边安顿好了定是要过来瞧瞧的,让她瞧见了换下的衣服一定会想到她来丽答应这儿。 就算宸妃脑子笨,不是还有浣碧吗,浣碧也一定会告诉曹琴默的。 如此,宸妃一定会到丽答应这儿,那么,她的算计也就开始了。 第122章 不是我做的 若是宸妃进来了,那么紧随其后的年妃定能抓她个现行,违抗圣旨这一条宸妃怕是躲不过的。 她躲在这被子下面,丽答应晕睡过去,也只穿了亵衣,一般人是不敢掀被子查看的,就算是其它妃嫔也没有说冒然掀人床铺的道理。 躺在床上的都是皇上的女人,若是当众掀被子就叫不顾皇上颜面。 即便是宸妃,年妃也没这个胆…… 所以最多不过是年妃和宸妃进来找不到人,年妃定是要拉住宸妃治罪,那便是她二人之争,自己便可以看好戏。 若是年妃不来,只是宸妃进来了,那么甄嬛也可以再想办法让丽嫔说出真相,至少也能让眉庄和安陵容知道这事就是她宸妃做的,她们都错看她了。 再不济,若是这事闹大了,真把皇上闹过来了,皇上碍于自己妃嫔的颜面,也不会当众掀了被子。 就算掀了,到时候皇上也只能是看见她一副娇羞可怜的模样,说不定…… 即使皇上要责问她私自探视丽答应的错,她也大可以说自己是因为不忍丽答应受苦,才来探望的,而且她来就发现丽答应晕倒了,正想叫人却撞见了宸妃进来,不得已躲进被窝里的。 总之凭她装可怜和这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皇上定不会将她如何的,顶多被罚禁足。 她现在被夺了封号,还被换了寝殿,与禁足有什么两样? 如今她也知道她这张脸像谁了,那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换不来皇上的真爱,还不能换富贵吗? 千算万算,甄嬛都觉得今日她都赢定了。 于是她躲在被子底下,捏了捏丽答应的手指头,稍稍一用力,那丽答应就感觉到指尖一痛。 她人还是昏迷着的,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又让她眉头一皱。 于是嘴里就开始念叨起来:“不是我,不是我做的,皇上饶了我吧!” 她这一叫,便将安陵容和眉庄都听得心惊胆战,两人不自觉地就靠在一起,站在床边怔怔地看着丽答应。 不知道她要叫出个什么惊天秘密出来。 只是若曦却看着那微微动了一下的被角,嘴角勾了勾。 这人还真的是不信邪啊…… ———— 屋外年妃就要往里边冲,芳蕊挡在她前面不许她进去。 “芳蕊,你给本宫让开,要不然,本宫今儿便办了你。” 芳莣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年妃面前:“娘娘!娘娘不能进去啊!” 气氛一下焦灼起来,曹琴默正想过去劝劝年妃,这时里边忽然响起一声叫喊:“不是我,不是我做的,皇上饶了我吧!” 年妃听得这声尖叫,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丽答应的声音,她急切地想进去听听丽答应到底要喊出谁的名字来。 “你给本宫让开!”她大喊一声,一把就要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芳蕊,曹琴默一慌,扑过去一把抱住年妃:“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皇上驾到!” 随着苏培盛的声音响起,后面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地便挤了进来,守门的几个小公公见皇上来了,吓得只顾得跪在地上筛糠了。 让他们守着不放人进去,今儿可好,放进去这一堆人,怕是皇上追究起来,几个人没有一个能活的。 年妃见是皇上进来,只是怔了一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可是来执法的,理儿都在她这一边,擅自闯禁宫的可是那宸妃。 她扭了一下身子,将还曹琴默推开,瞪了她一眼。 一众人跪下给皇上请安,皇上立定,一只手负于身后,冷冷地看着众人。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径直抬腿就往里边去了。 年妃和曹琴默偷偷地看了一眼,发现后面还跟着何太医,这是? 皇上临进屋才说了一句:“年妃既然这么想进来,就进来吧。其它人先散了吧。” 曹琴默一看,这里好像能散的其它人只有她了,于是应了一声退下了。 年妃站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朝曹琴默嗤一声。 里边的人已经听到皇上来了的声音了,安陵容和眉庄已经跪在一边恭迎皇上了。 若曦也站了起来,虽然皇上因为她怀孕老早就免了她行礼了,但是她总不能还坐着吧。 槿汐上前将她扶起来,她正往外面走就迎上了皇上急急赶过来的脚步。 “朕让你少管这些事,你偏不听。” 若曦笑道:“我只是吃了饭肚子胀,找个地方走走。” “那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你要走也挑个好去处,来这脏地方做甚?” 年妃眼见两人腻歪,眉毛皱得都快要夹死蚊子了,“皇上,宸妃娘娘擅闯禁宫,探视被禁足的宫嫔,皇上不会再包庇她了吧。” 皇上也没理她,抬手让眉庄和安陵容起来,然后自顾将若曦扶着坐到了一边的榻上,满脸笑意地还替她捏腿。 年妃这心里的火都要窜上天了,她心一横,摆出一副豁出去的心态,跪到皇上跟前:“皇上,今儿个您若是不惩处宸妃娘娘违抗圣旨之罪,臣妾,臣妾就不起来。” 皇上睨她一眼:“那你就跪在这儿吧!” 年妃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睛里转了转:“皇上一定要这样与臣妾说话吗?” 皇上冷眼瞧她,也不说话。 若曦也不是个喜欢在人前卖弄的人,知道此时皇上已经生气了,连忙道:“皇上公务繁重,何必到这儿讨烦心事。” 皇上哼一声,不过是哼给年妃听的,脸上对着若曦还是带着笑意:“朕若再不来,怕是她们便想将这启祥宫给掀了不成。” 安陵容和眉庄对视一眼,又悄悄看了一下床上动静,心头也是七上八下的。 皇上知道那床上还躲着一个人吗? 两个人正在惴惴不安,就见皇上眼角扫过来,漫不经心地说:“何太医,去将丽答应弄醒,既然她们这么想知道,那便让丽答应告诉她们便是了。” 若曦也有些吃惊地看着皇上。 “皇上?” 皇上拍了拍若曦的手:“朕不能因为为了保护某些人,便将你置于谣言之中。” 第123章 胡言乱语 何太医过去诊了脉跪下来给皇上回道:“皇上,丽答应是中了药了,此药会让人昏睡,在睡梦中还能呓语。” “你能解吗?”皇上问。 “能!” “那你在这废话做什么?” 何太医:…… 我不是在向您汇报吗? 不过他不敢说,反而朝若曦看了两眼,若曦朝他点点头,何太医才起身来屁颠颠的掏出银针去解毒去了。 也难怪他这个做太医的要小心谨慎了,只因他也知道他服侍的这位皇帝喜怒无常,明明话面上听上去是生气的话,可能是他心里正在高兴。 而听上去轻描淡写甚至还有点欢喜的话,那说明皇上可能要杀人了。 但是有宸妃娘娘在这儿,他做事就要放心许多,无论皇上什么心情,只要宸妃娘娘在这儿,皇上就是高兴的,就绝不会乱杀人的。 年妃也听出点什么意味来了:“丽答应中药了?”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又飞快地看了一圈屋子里边的动静:甄嬛呢? 不是甄嬛让她来抓宸妃擅闯禁地吗,人倒是抓住了,可怎么丽答应又中了药了。 难不成甄嬛给丽答应下了药,只是为了让她在梦中呓语时说出眉庄落水的真凶。 年妃挺了挺身板,觉得接下来至少又有好戏看了。 若是丽答应说出来是皇后,看看皇上当着她最宠的宸妃要如何收场。 若是说出来是这位宸妃自导自演的,那便更好了,那真是笑事一桩。 无论是谁,接下来的戏份都是她年世兰可以发挥的时候了。 因为她心里有一万个放心的,丽答应不可能说是她,因为本来就不是她啊! 好戏马上要登场了,年妃向前走了几步,趾高气昂地看着眉庄和安陵容…… 那样活像这事儿是安陵容和眉庄做的似的。 眉庄将头垂下,默不作声。 皇上之前费那么多心力为了保护宸妃不让她说是有人推她入水的,如今还是因为保护宸妃又要让她们都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看来,皇上其实老早就查出来了。 何太医的医术自然是了得的,而且这也不是很剧毒,只是一些让人晕睡说梦话而已。 用了几针就见丽答应醒过来了,张嘴第一句话便是:“皇上,你千万不要责怪年妃娘娘,是嫔妾自己的主意。” 她一声惊叫,睁开双眼,发现眼前站了这许多人,皇上还坐在不远处,一时觉得失语,又想起身来给皇上行礼,但身子怎么也动不了。 年妃忽然听她这么一叫,惊得眼睛瞪成铜铃:“丽答应,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年妃是真正没想到,这事怎么丽答应还攀上她了? 皇上摆手让丽答应不用起来了,又冷言道:“你且说说,到底是谁人指使你想要推宸妃下水的。你只有一次机会。” 丽答应努力撑起半个身子,“皇上……若是嫔妾说了,皇上可免嫔妾死罪吗?” “只要你说‘对‘了,朕不仅免了你的罪,还解了你的禁足。”皇上将那个“对”字说得有些重。 丽答应这才定了定心神,抹了抹眼泪道:“是嫔妾接到家里传进来的书信,让嫔妾安排将宸妃娘娘引到千锂池即可。嫔妾是真不知道他们是要害宸妃娘娘啊!” 是的,她以为妖精只要到池子边上照一照就会显露原形了。 年妃一听丽答应说家里人就有些慌了,谁不知道她丽答应的家里人都在她哥哥年羹尧手里办差。 “丽答应,你在这儿瞎说什么?明明是你自个儿说宸妃是妖精怕水怕火,要将她引了去推到水里的,你无端攀扯家里人做什么。” 丽答应心一横,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因为她知道皇上的手段,她想了这许久,她只有一次机会,她索性将事抖落干净了,要死要活全凭皇上一句话而已。 家里人让她在宫里头依附于年妃,替年妃办事,便也没将她的命放在眼里,家里的男人们将女人送进宫来,也无非是他们争权夺利的一颗棋子而已。 她又何需再顾着家里,她只想后半生能平平安安地在这后宫里活着就行了。 于是她说:“之前嫔妾确实是听了年妃娘娘说妖精不是怕水就是怕火,便将这事传回了家里,我父也只是将此事报给了年大将军,是年将军安排了这一切。” 年妃一听,都要气疯了,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攀扯上本宫,还扯上了本宫的哥哥?本宫哥哥是什么人,他还在西北为国效力,他那有这闲功夫来管一个什么宸妃是妖还是人?” 丽答应笑一声道:“他是没功夫顾着宫里边,但是他要顾得娘娘您,顾得您这位妹妹是不是失了宠,失了圣心。娘娘获得宠爱,才能保得你们年家世世荣华……” “你闭嘴!” 年妃听丽答应在那儿细数他们年家的罪状,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 眉庄和安陵容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惊呆了,丽答应这是疯了吗? 不,她没疯,她只是为了保自己的命。 如今皇上已经开始清算年家了,丽答应被关了这许多日子也算想明白了,她也看到了,不再站队年妃是当务之急。 她也只能孤注一掷,皇上若是要保年家丽答应只有死,若不是她便可以活。 眉庄悄悄地看了一眼皇上,见他眸色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情绪:看来皇上老早便知道这真凶是谁了。 皇上当时让她只说是失足落水,又到她殿里宿了一夜,也是为了转移那些想针对宸妃之人的注意力,以免前朝那些人因为宸妃受宠再在她身上下手。 而也就此皇上开始调查这宫里边年家的势力,如今看来,这些宫里的年家势力估计已经铲除干净了。 皇上看了一眼年妃,年妃浑身都在抖,她脑子里可谓是一片空白,她根本就没想到,原本她是来看笑事的,却变成了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皇上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又淡淡地说:“所以说,你也不知道倒底是何人推的惠贵人了?” 眉庄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皇上:果然还是皇上,看问题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说来说去,年家安排了想要除掉宸妃,惠贵人当了替罪羊,可是到底是谁推的人呢? 丽答应垂下眼睛,她不知道她要怎么说,她可以说出年羹尧,但是她能不能说出其实这事背后还牵扯了敦亲王,还有三阿哥…… 她不能说,皇上说的,只要她说得“对”,她便能活…… “是……是……是康公公推的……” 年妃一听,整个人像疯了一般:“我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本宫今儿要扒了你的皮!” 她跳起来,一把掀了丽答应身上的被子…… 第124章 你在捣鬼 不过当她掀了被子时,眼前的一幕让年妃彻底凌乱了:“你……” 凌乱的还有丽答应,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被窝里怎么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只见这人还一副妩媚娇羞的模样,如果年妃和丽答应知道一个词为“卧草”的话,她们此时一定会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丽答应指着被窝里的甄嬛很是惊讶,怎么自己的被子里还藏了个大活人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甄嬛也没想到会是年妃来一把扯了被子,将她暴露在众人之下。 其实有时候,被一群女人扒光了盯着看,比被男人扒光还要尴尬。 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如今的场面,只得快速地护住自己的胸口,将头深深地埋下去。 年妃瞪大了眼睛,一时还没有接受她看到的一切,她指着甄嬛“你你你”你了半天,“好你个甄常在,原来是你在这儿捣鬼?” “你说,你给丽答应吃了什么迷药,让她在这儿胡言乱语的。你安的什么心?” 甄嬛吓得不轻,紧紧地咬着唇,也不敢抬头,脸也羞得绯红,她悄悄地瞥了一下眼角,偷偷朝皇上的方向看了看。 只是皇上神色淡定地坐在不远处,眼里连一点余光也没有施舍点给她。 只有宸妃正喜滋滋地看着她,那神情看不出是什么意味。 甄嬛心里难过极了,她又输了,怎么会又输的? 自己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是这样的结果。 居然眉庄落水事件是年家所为,而自己却以为是宸妃做的,如今,年妃还因此可能会认为是她给丽答应吃了药才导致她说出真相的。 不管是在宫内还是宫外,她都将年家给得罪得透透的了。 眉庄和安陵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无话可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衣衫不正的甄嬛。 眉庄本能地想要上前去为甄嬛披件衣服,但是她刚抬起腿来又往后退了一步,犹豫了半晌最终也没有迈出腿来。 安陵容只是淡淡地看着,一边挽着眉庄的手一边又轻轻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眉庄知道她的意思,于是低眉沉眸,不想再看那乱七八糟的床榻:她是真没想到啊! 皇上站起来,扫了一眼还气得浑身发抖的年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年妃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皇上……看在臣妾服侍您多年的情份上,还望皇上明查,哥哥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他不可能染指皇上后宫的啊!皇上……” 皇上冷哼了一声:“朕确实是太看重和你的情份了……若不然,你的好哥哥又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他不仅安插人手进禁卫,还妄图借前朝势力控制朕的后宫妃嫔,前不久他才调了安比槐负责护送西北粮草,他意欲何为?” 皇上冷冷地看着年妃,年妃心里乱极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实也没想到自己哥哥已然借着她受宠而将势力扩大到如此。 她也只是仗着哥哥能往宫里送银子,能让她过好日子,她便也就由着他了,可是却没想,她的纵容又如何不是加快哥哥被皇上忌惮,从而下了要除之而后快的决心吗? 旁边的安陵容听到她父亲的名字的时候不由得一抖,眉庄也紧紧地将她扶住,生怕她倒下去。 安比槐,那个县丞,还是买来的官,他负责押送军粮,那不就是让傻子去算账,让瞎子去打仗吗? 她爹若是在送的路上不出事,她安陵容名字可以倒着来写。 一旦出事,作为后宫妃嫔的女儿安陵容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到时候她若是病急乱投医,可不就成了年妃手下的棋子吗? 到时候安家也就成了年家的走狗,即使她没有投靠年妃,但是因她父亲出事,她也很有可能被牵连,作为宸妃的好帮手,那也算是斩了宸妃的一个党羽,年妃在后宫也算少了个敌人,这不可谓不高明啊! 安陵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这些前朝的事真的不是她们这些女人们能想到的? 她只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宸妃娘娘能在这宫里待上二十年是怎样的不容易,若是换成她,估计活不过两年。 若曦见安陵容惊慌无措的样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朝她点了点头,让她不必忧心,皇上会解决的。 安陵容稍才安心,但是想到她那个傻爹,还不知道会闯出怎样的祸事出来,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眉庄心下也暗暗嘀咕,定要传了消息回去通知父亲,断断不能与年羹尧牵上任何关系。 皇上又说:“今日他能调动官员派送军粮,明儿个便可借着你这宠妃之手收取官员贿赂,买卖官爵!朕想问你们,头上可有几个脑袋?” 年妃无言以对,抖若筛糠,豆大的汗珠从她额间滑落,皇上从来也没有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 “皇上……臣妾对哥哥之为一概不知啊!” 没办法,事到如今先保自己吧! 皇上冷哼一声:“朕看在你早入王府之情意,也愿意相信你并无所知,若是你再不知收敛,与你哥哥占着对朝廷有些用处便肆意而为……那便是再多的军功也无用。” 年妃瘫倒在地上,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皇上离她越来越远了,以前对她的那些优待难道都只是皇上哄骗自己的吗? 年世兰还是有些不甘,她不相信皇上会对她如此狠心。 皇上显然看出她此时的想法,于是甩了一下衣袂站起来道:“若是你心里还有不甘,不如想一想,你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可是如今这副模样?” 年世兰眼里泛着泪,被皇上一语言中,她耷拉下头,不敢再言语一句。 皇上将若曦扶了起来,两个人好像没事人似的就往外面走,全程都没有再瞧如今还光着身子坐在床上的甄嬛。 安陵容和眉庄见皇上和宸妃要走,便慌忙蹲身恭送皇上。 皇上临走到门口了才对着苏培盛道:“那床上有脏东西,叫人封起来,扔到冷宫里去。” 苏培盛:…… 这话有点不好理解,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第125章 哄好大肚婆 “皇上,丽答应也与床上的脏东西一并扔去冷宫吗?” 苏培盛还是贱兮兮地问了一句。 “丽答应揭发有功,但又擅自放脏东西进宫,功过相抵,一并去冷宫冷静冷静。” “康?海送去慎刑司待察,婢女流朱擅闯宫中禁地也一同打发去慎刑司。” “嗻——” 皇上说完,拉着宸妃轻飘飘的走了,苏培盛脑门子都在渗汗。 旁边的眉庄和安陵容,年妃也捏着一颗心,生怕这板子一不小心就敲到自己身上。 还好还好,只有丽答应和床上的脏东西受了罚,其它人都没事。 年妃彻底倒在地上,颂芝赶忙过去将她扶起来:“娘娘,皇上还是对娘娘有心的,咱以后就听皇上的话吧。” 年妃没有说话,只是倔强地将颂芝推开,她知道颂芝说的是对的,但是面上却要死倔不服,“哼,轮着你来教训本宫。” 床上的丽答应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死死地瞪着甄嬛,甄嬛一直也不敢吭声,只得低垂着头,捂着胸口扮娇弱,但是眼泪还是掉下来,她现在心口犹如压了一块巨石,只觉憋闷、委屈、心痛、不甘…… 万分情绪翻江倒海,那份不可抑制屈辱感扰的她头晕目眩,只觉想吐… “你个贱人,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的,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来人,来人,还不快把这贱货给我拖下床去——” 丽答应想着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本来她揭发年羹尧是顺着皇上的心意的,皇上本要奖励她的,至少免了她的罪,好歹复了自己的位份。 可是如今却因为甄嬛跑来坏了她的好事,还到自己床上扮着狐媚子想勾引皇上, 真是好大一张脸…… 她越想越气,拼了命的爬起来,就往甄嬛扑过去。 如今皇上走了,反正也不用装了,顾不得这些脸面了。 眉庄和安陵容眼见两个人打成一团,连忙过去试图将二人分开。 “你们放开我,我要撕了这贱人的脸。” 眉庄吓坏了,她只能护在甄嬛身前急道:“丽答应休要动手,若是皇上一会儿回来瞧见了,你该如何是好。” 丽答应现在已经疯了,哪里还顾得这些,安陵容死死地抓住她:“丽答应,丽答应,你还嫌你身上的罪责不够多吗?你不能再出手打人了。” 几个人乱成一团,场面可谓混乱极了。 年妃看着争执的四人,心里反而松了些:真是一群蠢货,她干嘛要和一群蠢货一般见识。 颂芝将她扶起来,年妃哼一声,扭头就自个儿出去了。 苏培盛见床上的四个人按的按,揪的揪,扯的扯,也是不知如何下手。 过了半晌才不得不大声道:“各位小主,皇上有令,封床!” “若是二位再不下来,会被一起抬走的。” 眉庄和安陵容一愣,只得从床上下来。 一时间,十来个小公公都进了屋,也容不得丽答应和甄嬛再纠缠下去了。 眉庄放开甄嬛的时候不得不又轻声对她说:“嬛儿不必担心,我自会去求了宸妃娘娘救你出来的。” 甄嬛哪里听得进去,如今的她可真的是颜面丢尽了,她其实想的是就一直在冷宫里待着哪儿也不想去的。 可是她忽然想到流朱被罚到了慎刑司,她一把抓住眉庄道:“眉姐姐,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把流朱救出来吧。眉姐姐,我求你了。” 眉庄见她哭,也跟着一块哭:“好,我答应你,你先别伤心了,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话已说尽,已经有公公上前来放下床帐,又用绢布开始围起床来,这架势是真的要将这床整个儿围起来抬出去。 苏培盛脑壳有点痛,这么大个床怎么抬得出去…… 他扭头一看,居然高无庸还淡定地站在门口,于是走过去问:“你觉得这该怎么办。” 高无庸看了苏培盛一眼:“总之咱特意留下来就是提醒你一句,只要是涉及到宸妃娘娘的事,你办得再离谱皇上也不会责怪你的。” 苏培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意思是,把这门给拆了皇上也不会怪我了?” 高无庸白他一眼:“皇上口喻便是如此,你照旨办事,为何要怪你。” 苏培盛点了点头:“得,拆门!” 他喊一声,又招呼来一大堆太监开始拆门。 高无庸微微一笑才带着几个公公走了,皇上和宸妃那头还等着要人侍候呢。 安陵容好说歹说才把眉庄拉走,眉庄哭兮兮地看着公公们拆了启祥宫的殿门,那床被黄巾死死地围了起来,一大群人是将床整个抬出了启祥宫。 这事儿闹得…… 甄嬛要如何才咽得下这口气。 眉庄心里只得暗道:嬛儿此番只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 皇上这头回了养心殿,好话说尽了才把大肚婆哄到床上躺好。 若曦刚要张嘴,便听皇上不着痕迹地说:“不许替她求情。” 若曦笑道:“我才不替她求情呢?” 皇上起身,又从槿汐手里接过一碗藕粉丸子,一边喂若曦吃一边说:“让你好好养着身子,你偏要整日地往外跑,若今日朕不在启祥宫,你该如何收场?” 若曦嘟嘴道:“要怎么收场?在场的不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推了惠贵人落水吗,丽答应说出来,甄常在也便知道不是我所为,误会就解除了。” 皇上叹口气,“若不是朕在那儿,你以为她会说?会按你想要的说?” 若曦吞了一口丸子,尴尬地一笑,她也不能说她手里有吐真丸不是,原本是想实在不行就上手段的,却没想,皇上一来,丽答应就招了。 而且这背后指使的人她还真没想到是年家,年羹尧的本事还真大呢,看来在这个世界里年家是不是有点过于招摇了。 皇上见她有些理亏,便又得意了,“再说,就算她说出真相,你以为她只会说你想听的?除了年羹尧,你可知这后面还有什么人?” 若曦:“啊?” “这事敦亲王和弘时也有份。” “啊!” 第126章 依法处置 弘时之前若曦倒是猜到了,但是怎么会扯上敦亲王,就老十那大嘴巴子? “不会吧,老十?我给她十个胆儿他也不会。” 皇上见她可爱,便忍不住又塞了一勺丸子,若曦有点嫌弃,感觉自己马上要被喂成猪了。 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嘴,将碗推了推,但是喂食的人好像根本对她的需求视而不见,只是用了一个飘忽不定的眼神便稳稳地拿捏了她。 若曦只得乖乖地张嘴,又吃了一勺子丸子。 旁边的槿汐看见皇上喂食的动作居然也如此娴熟了,于是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学生能带。 皇上见若曦吃了才又说:“自然是有人利用老十的名义在办事,老十哪有那脑子来安排这些。再说,他是绝不会干出推你入水这件事的。” “若不是因为这些人对你动手,朕还真觉着老十有参与呢。若是他们再借老十的名义做些什么事来,怕是老十不知不觉便会被拉下了水。” 若曦也不觉心里一惊:“好手段啊!” 这事细想一下也确实可怕,这些人做事都打着敦亲王的名义,久而久之下面办事的人都以为是敦亲王的授意,比如说,丽答应说不定就认为是敦亲王安排宫中侍卫,传来传去便真的成了他主导的了。 只是这次针对若曦的事件来看,这人好像低估了老十和若曦的关系,他这一招反而打消了皇上对老十的怀疑,帮老十洗刷了罪名。 毕竟,皇上心里最清楚不过,他这个傻弟弟,再傻再傻,再被人利用,老九老八,可以让他去死,但是唯独,不能让他做出伤害若曦的事。 若曦忽然道:“若是深想,到底是什么人能借着十爷的名义出去办事?” 皇上笑道:“嗯,看问题还是能够一针见血的。” 若曦懒得理他,就会打趣她,老四这种从小就生活在权利之争里的皇子阿哥们的智商当然可以随意碾压她了。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皇上将碗递给槿汐,吩咐槿汐下去,又点了点若曦的鼻子。 若曦眸子暗了暗,她其实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便想到了,但是她不想面对。 “看来你想到了。” “是十福晋吗?”若曦最后还是自己说了出来。 皇上看了她一眼:“好了,想了这许多,你且暂时不要管这些事了,上次她们也是趁着你怀孕想出一些手段来害你,如今还不吸取教训。” 若曦心里痛了一下,她其实已经吸取教训了,这一次无论是谁也不能再利用她那点心底的善良来做出伤害自己和伤害胤禛的事了。 她抬起头来认真地说:“不管他是谁,他若敢伤害你,伤害我们的孩子我便不会饶了他。” 皇上拍了拍若曦的脸:“朕不会让人伤害我们的。” 若曦脸上挂了一丝苦笑,虽然她不愿意相信是明玉所为,但是如今看来也只能是她。 其实她也不怪明玉,只能叫造化弄人吧! 如今想到明玉还是停留在上一世与明玉告别的场景,后来明慧死了,她又因流产与胤禛产生隔阂闹着出宫,后来便再也没见过明玉。 这个世界与她上一世时间线是有些不同的,上一世中老十在雍正元年就被打发去了蒙古,可是他却一直停留在张家口不愿去驻地,皇上让他回京也不回,惹恼了皇上,最后还被落得个被圈禁起来的下场。 这一世,老十自然没有去蒙古,也没有停留在张家口,他和明玉明明回京了。 皇上见她一脸苦闷的样子便道:“之前朕派了老十去蒙古,可他却滞留张家口,直到听闻八福晋的事才带着十福晋回京奔丧。” 若曦想了一下,过年的时候老十没有带明玉,却是带的侧福晋……她当时实在没有顾得上…… “她不想见我?”她默默地说了一句。 是啊,她也算是间接导致明慧死亡的人,不管是哪一世,她和明玉中间这根刺看来是抹不掉了。 就算在上一世,直到她死,明玉也再跟她没有任何联系,说明明玉对姐姐的死是不能原谅的…… 其实若曦是巴不得明玉直接来骂她一顿,这样至少让明玉心里好受些。 皇上却说:“朕绝不允许你再与她相见。”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明慧见了一次,便闹到若曦流产,闹到明慧自尽,闹到若曦要出宫…… 皇上又不是傻的! “本是不该让你知道的,朕只是觉得若是瞒着你,又不知你要做些什么蠢事出来。” 若曦瞪他一眼,见他有些恼了于是便道:“好好好,不见就不见,我还不稀罕见呢。如今我是皇上最最宠爱的宸妃娘娘,十福晋算什么,我才不管她呢。” 皇上笑起来:“这还像话。” “好了,你先歇着,朕还要回养心殿批折子。” 若曦拉住他不允许他走,眼巴巴的一副可怜相。 皇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便道:“高无庸,将朕的折子搬过来,朕陪着宸妃娘娘。” 高无庸听了扭头就去办了,一点没有惊讶的表情。他要考虑的是,这春喜堂看来还要再添置点家什,合着让皇上一边陪着宸妃一边又能处理政务。 他默默地记了下来,回头便与苏培盛商量商量,看需要些什么。 以后到了晚膳时间,便由苏培盛命人将皇上的折子搬回春喜堂来就得了,省得还劳动宸妃娘娘有时候两头儿地跑。 这头皇上和若曦洗漱完毕,高无庸也把皇上未批完的折子搬了回来,又摆了个小桌子在床上,皇上一边批折子还能一边地玩宸妃娘娘的头发。 高无庸瞧着都没眼看,默默地退了出去。 若曦躺在皇上身边,看着眼前这个人为了她是真的不太像个皇上了。 心里也就暖了暖,朝他身边又紧了紧,问道:“八爷有参与吗?” 胤禛放下折子扭头看她一眼,想了很久才说:“你想知道吗?” 若曦点头。 胤禛拉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滑拨了几下,其实是为了掩饰他的慌张。 他是有点慌的,莫名其妙地有点慌…… 不是他还在意若曦和八爷之间有什么,是他真的很怕若曦再和他使性子,又要逃他而去。 若曦见他一直不说,便抬起头来道:“我想说的是,若是他有参与,你便依法处置。” 第127章 着实太难了 胤禛的脸瞬间如冰雪融化,满脸笑意融融,眼光如水般温柔,那柔光缠缠绕绕恨不能将若曦层层包裹,让她无法逃离他的织成的这张爱意的网。 他深沉如渊的黑眸凝视了半晌,直看得若曦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半天,胤禛才开口道:“你可还记得上次我替你挡箭那一次吗?” 若曦眨眼,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瞪大眼睛看着胤禛。 胤禛嘴角勾了勾,“康熙五十二年,在圆明园,你和明玉在园子里,差一点被弘时的箭所伤……” 若曦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胤禛:“你是说……” 她后背起了冷汗,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有往那处想。 当时十三爷已经被囚,所有阿哥因着这件事被康熙猜忌,所以原本胤禛同意求娶若曦这事也只好作罢,不仅胤禛不敢娶她,谁也不敢娶她。 因为谁娶她便会被康熙认为若曦是谁早就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谁提出来结果就是和若曦一起被幽禁,同时永远也不可能继承皇位。 那个时候老四还饱受外人之诽议,言他眼见十三被罚连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有说。 而且绿芜还来求过他,他连面也没见。 外道都说他冷血无情,亏得十三为了他丧失了一切。 唯有若曦没有怪他,唯有若曦懂他。 而在这种敏感时期,若曦和明玉在圆明园相遇,明玉的那句“当年恨得要死,如今想来倒真好玩。我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姐姐……” 若曦只觉当时的明玉是放下了心结,总算能够与她坦诚相待了,难道哪个时候明玉和明慧对自己还是敌对的吗? 她有些不愿意相信…… 胤禛见她眼里又泛起了一丝红色,便道:“你总是用自己的心思去揣摩别人。却不知人心险恶,惯会隐藏。” 若曦苦笑,此时她满脑子还能回忆起当时明玉给她讲的话,她们相互赞美着自己的姐姐,也放下心结谈了过去的恩怨,她以为自此两个人便可以做朋友了。 胤禛见她无奈的表情又拨弄着她的发梢,淡淡地说:“你自个儿也不想想你姐姐和八福晋是什么关系。八福晋恨了你姐姐一辈子。” 若曦垂下头,还想起当时自己对着明玉说的那句:我能理解八福晋的心情,可她不能因此迁怒于我姐姐。 想想自己以前确实也挺天真的,难道一个人的恨能因为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抹平吗? 更何况,八爷对若曦,对她姐姐一直都是尽心维护,换着哪个女人不生气?不伤心?不报复呢? 她却在那儿天真的以为,敌人可以随随便便与她“一笑泯恩仇”。 现在想来,确实也是那次开始,她便放下了与明玉和明慧的怨怼情绪,不过是她单方面的。 胤禛倒是显得心平气和,又说:“我便是从那时起关注弘时,发现他已然被他们影响颇深,那时候他已十岁。回想起他们对十三弟做的一切,朕对他们更是恨极。” “他们惯会揣测人心,对朕看重的人下手,所以,朕那时只能疏离你…” 胤禛说着便又皱了皱眉,似乎那时候的压抑忍耐之痛又袭上心头。 若曦用指尖抵住他的唇:“别说了……” 她又想到明玉曾对她说过一句:皇上越是看重的人藏得越深,他是怕旁人伤着你。 当初她只觉明玉是在宽慰她,却没想到,这也说明他们对皇上和她的事很了解,他们最后通过对若曦的不断试探终于明白了皇上的痛点到底在哪里。 最后八福晋的一席话成为击溃二人的导火索。 若曦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这些年来他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胤禛替她挡箭那次,应该也是彻底将他对若曦的心意暴露给了明玉,若曦还只以为弘时是真的无心的,却不想这背后还有这许多事情,一时只觉心口憋闷之极。 当时明玉一脸淡定地说:孩子贪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回想起来,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其实也不简单。明玉在那个时候就给她挖了坑,让弘时看着自己的阿玛为了另一个女人责怪自己的时候,或多或少会让他心里有留下些记恨。 “八爷都知道吗?”若曦最后有点力不从心,喃喃自语道。 胤禛托起她的下巴:“若说他完全不知,朕也不信,若是说全知,有些事也不符合他的个性。让他做出伤害你的事…朕也不会信。” “这也亏得他有些胆量到朕跟前表明对你的心意……” 胤禛意味不明看了一眼若曦,不自觉地又流露了几丝醋意:“这些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又恐你自己在那儿瞎琢磨,如今看你已然看清,就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管好好养胎。” 若曦点了点头,上一世她还天真的试图想要挽回老八和老四的关系,逼着胤禛接受八爷的所为,这让他如何接受? 胤禛见她难过才道:“若不是他早就安插人手在我府中,我又如何要对他下重手?” 若曦知他说的是后来的毙鹰事件,是啊,那次在圆明园胤禛替她挡箭之后,第二年,也便是康熙五十三年便爆发了毙鹰事件。 胤禛筹谋了许久,这一击自是不会再让八爷有翻身的机会。 “之前他们便筹谋这许多,更何况明慧的事,老八如何肯罢休?” 若曦点了点头:“是我不懂事,之前还让你……明慧是真的死了吗?” 胤禛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不过稍纵即逝,他又笑道:“就你最聪明。这事可能连老八也被蒙在鼓里。” 若曦一惊! 胤禛用手指轻轻滑过若曦脸上的泪痕,笑了笑道:“若非如此,老八怎么会完全与朕决裂,又怎么能放下你呢?” “朕已经派人去查了,你不用管这许多。总之朕答应你,若是老八参与不多,看在他也曾是你姐夫的份上,我会留他一命的。” 若曦松了一口气,想一想也是,八爷其实一直都被权力架着,他想退都退不下来。 老九不会让他退下来,一大群想上位的人不会让他退下来。 因为他代表的是他们满人八旗贵族们的利益,老九他们谋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让八爷说放手就放手。 放不放手,都不是八爷一个人说了算。 当年若曦劝八爷放手,八爷只说他做不到,他是真做不到啊! 第128章 真是活该 九爷利用了所有的人,他手里攥着的是八旗贵族们共同的生命线。 这些人中便有八福晋,八福晋的外祖父可是安亲王岳乐。 八爷自己的额娘身份低微,也确因娶了郭络罗·明慧才有了可依托的贵族力量。 爱新觉罗·岳乐,是努尔哈赤之孙,是阿巴泰的儿子,其家族一直隶属于豪格,顺治帝当年登基的时候与豪格这一族斗得如何之惨烈,这其间所牵扯的利益纠葛难以想象。 安亲王在世时,曾协助康熙帝清鳌拜,平三藩,虽后来被康熙革了爵位,无非也是为了打击他们这一系的贵族而已。 就连康熙当时也不能打压太过,削了亲王爵位,仍然保留了郡王的爵位。 王位之争说白了是家族利益之争,要面对这背后庞大的贵族势力,胤禛这个有妈等于没妈,有爹又等于没爹的皇子,着实太难了…… 此时系统出来打岔:【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流朱的任务,任务奖励增寿丸一颗,止血生肌丸一颗。】 若曦:…… 不是,流朱被罚到慎刑司去了,还完成了任务? 什么鬼? 系统继续:【慎刑司至少还有活命的可能,她之前可是被女主害得送了人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勉强算完成任务了。】 若曦:“这也算?” 【怎么不算?本统说算就算,只要她还有条命那就算解救成功。本统也没想到你能用这种方式解救。】 “那若是在慎刑司被打死了怎么办?这奖励还生效吗?” 系统愣了一秒:完哒,好像发早了点。 【那本统不得不收回奖励。】 若曦瘪嘴:“你就是逼着我去将她救出来,救彻底,你就明说。” 系统:【其实本统不说,你也会去解救彻底的,这一点本统还是对你有些了解的。】 【所以你也别客气,奖励你先收着,本统相信你不会让奖励收回的。】 若曦:…… 真会说,这慎刑司进去了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的,皇上打发去的慎刑司,她要怎么捞人? “你这突然发一颗止血生肌丸,是为流朱准备的吧?” 【那倒不一定,说不定是为你准备的。】 “喂,你这么搞得我很紧张吔!我什么时候要用这玩意儿?你别吓我!” 【总之有备无患吧,说不定老四可以用呢!】 若曦很无语,这大半夜的,系统突然出来逼逼,搞得她一晚上没睡好。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待老四去上朝去了,她便顶了个黑眼圈将高无庸叫了进来,吩咐他去慎刑司打个招呼,流朱可别给她打死了。 高无庸却好像早有准备似的掏出一本折子递给若曦。 若曦一边接过槿汐递给她的燕窝桂圆羹,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翻看着折子。 高无庸瞅准机会才说:“主子,皇上早就吩咐了,这些人的去处和如何发落都要向主子禀明了,以免主子担心……” 高无庸下意识地看了两眼若曦,心道:皇上可真的是吃一亏长一智呀,以前惩治宸妃娘娘的人没让娘娘知道,万岁爷可是吃了好大一亏,如今可是长了记性啰。 若曦听了勾了勾嘴,细细看来,原来折子上将之前涉及到落水一事的人的处置都写明了。 丽答应需得在冷宫里待两月,看表现再酌情考虑。 甄嬛降为答应,禁足冷宫,不得令不许再出来。浣碧也随甄嬛一起去了冷宫。 小允子更名为小匀子,仍领碎玉轩首领太监,随了安贵人。 流朱责令慎刑司杖二十,打罚去辛者库为奴。 温太医本是正七品的御医,现在罢了品级待用。 年妃虽保留了品级,但降奉按嫔位配给。年妃之前宫里的人全部更换,只留了颂芝一人。 内务府黄规全也被降罪,流放宁古塔,着副总管姜忠敏任内务府总管,内务府所有事务皆由怡亲王全权负责。 同时被流放的还有陈太医…… 果然,咱们老四是最聪明的! 好了,被打死的只有康禄海,若曦放心了。 她看完折子才发现,之前“小允子”的名字居然是“允”,于是不禁惊得大眼睛瞪了又瞪。 她指着“小允子”的名字哦了半天,高无庸也看出来了,才道:“皇上也是内务府递了折子上来才发现的。” 是嘛,人家这么大一个皇上哪里管得了宫里这么多太监的名字,再说这些太监的名字除了内务府备份之外,都是口头上叫着,谁去关注字怎么写。 能接触到名字的无非是内务府总管和管理六宫的人,之前自然是只有皇后和年妃协理过六宫,她们没发现,皇上肯定也没注意。 如今也是皇上想着他处理这些人要与若曦通个气,以免又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两人又生了嫌隙,才让内务府将名字报上来的。 当时看见了就让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高无庸又说:“皇上原是只让黄规全去慎刑司领了罪,逐出宫也就罢了,却发现犯了如此重罪,所以便打发流放宁古塔了……” 高无庸一边说也一边摇头,谁不知道这黄规全本是年妃娘娘的远亲,这一家子真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是哪里的远亲,找个一点不识字又没眼力见的人来当内务府总管? 也是不怕这家伙惹出杀身之祸牵连整个家族么。 若曦也觉得好笑得很,想了想,之前皇后连这些事也能睁眼闭眼,还真是铁了心要将年妃往死里坑呢。 想一想,皇后不同样也是给若曦挖坑吗? 皇后主打一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挖坑我来,填坑你上。 看着你们一个个儿的往坑里蹦达,她就躲在后面乐呢。 不过若曦现在关注的是,若是换成之前的老四,小允子估计够死几次了。 现在的老四还是能静下心来想一想了,对奴才们也能体恤一二了。 小允子连字都不识,自进宫以来名字都是主子们赏的,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只是口头上的称呼。 他只知道自己叫“小允子”,怎么写一概不知,他们也更不可能知道皇上登基之后,因为要避“胤”字,将所有弟弟的“胤”字改为了“允”字。 这小允子的名字若是让老八老十老十四知道,怕是要气得几天几夜不吃饭,还要找皇上又要扯三天三夜。 背后又不知道怎么编排老四…… 高无庸见若曦没说话,便又道:“为这事,皇后娘娘怕是一时半会儿解不了禁足了。” 若曦笑道:“真是活该。” 第129章 有凤来仪 一时觉得失礼,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于是又说:“我是说,她身为皇后犯这样的错。” 高无庸却说:“娘娘您就是心底过于良善了,不过有您这样的主子,奴才们办起事来安心。” 又说:“皇上又说,今年为着娘娘的身体,早些搬到圆明园去居住,宫里的嫔妃要带哪些人,全凭娘娘做主。” “园子头奴才之前也已经在打理了,皇上登基之时便着奴才对园子在重新修缮整顿,为了娘娘,皇上特意重新修了殿阁,扩了不少。” 若曦笑了笑,之前她便知道,老四当皇上那几年可是一年到头有二百多天都要在圆明园的,从雍正三年开始,基本上每年春夏秋三季都在圆明园办公,只有冬季从十一月到一二月才住在紫禁城。 圆明园更是经他开始,历数皇帝多次修葺之后,成为整个世界史上最壮观最大最漂亮的皇家园林。 高无庸一边说又一边递上了之前皇上在圆明园时各妃嫔的居住说明,还贴心地递了一张地图给若曦。 若曦接过地图认真地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之前她也不是没去过圆明园,都是随康熙去的,她要侍候康熙,也不能随心所欲到处跑啊,所以她也没有仔仔细细地将园子好好逛过一次。 如今她一看,还好当初没有发傻要去逛一遍,若是自个儿比脚力走路逛一遍,那不得逛几天啊? 虽然现在的圆明园比现代人们概念里的圆明园要小了很多,但是规模已经很大了。 21世纪人们看到的圆明园,其实主要有三个部分,是以西边为主的圆明园为主建筑群,然后在乾隆和嘉庆时期又修建了长春园和绮春园。 不过此时的圆明园,长春园和绮春园还没有开始修建。 就算如此,如今雍正二年的圆明园已经颇具规模了,毕竟老四从康熙四十六年就开始修建,已经修了快二十年了…… 园子的建筑群落主要是以三个湖作为主线,前湖后湖和福海作为三个主要大的板块,分划了大小几百处院落。 就前湖区域,前湖南岸是正殿,即正大光明殿,正殿东边是勤政殿,西边是长春仙馆。 前湖北岸是正在修建的九州清晏殿,这九州清晏殿可是雍正最喜欢住的地方,喜欢到什么程度,就是死都死在这里。 只是,如今的九州清晏殿正在修。 史料记载,雍正二年,九州清晏殿作为圆明园的重要建筑开始修建,它在园子里的地位相当于在中轴线的正中,就像紫禁城中的乾清宫。 而勤政殿则有些像紫禁城里的养心殿,总之这两个地方是雍正执政后期最喜欢待的地方。 高无庸看若曦看得认真,又忍不住叨叨两句:“娘娘,之前皇上还没登基之前,一年也有小半年住在圆明园里,后面几年更是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园子里种菜养花的,所以皇上对园子的修建可谓是亲力亲为。”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地图上给若曦比划着:“这清晏殿是年初皇上便吩咐修建的,如今园子还没有完全建好,所以皇上的意思是,今年先委屈娘娘与皇上一起住勤政殿。皇上之前也是一直住在勤政殿的。” 怎么叫委屈? 高无庸,皇上知道你这般讨好宸妃娘娘吗? 不怕,皇上即便知道了,也会表扬他的。 若曦听了点了点头,反正老四就是喜欢拼命工作嘛,取个居所名字都要叫勤政殿…… 想到又偷偷笑了笑。 高无庸又指了指图上的示例道:“娘娘请看,这在建的清晏殿后面是后湖,围绕后湖区域有好些个院子,这后湖东北角上这个地方皇上自登基就在着奴才赶紧着在收拾的地方。” “哦?”若曦看了两眼,果见图上那后湖东北角的一个小区域,湖水环绕,花木包围,却是别有情趣。 高无庸抿抿嘴:“那个园子皇上取名叫‘碧桐书院’,康熙四十七年的时候,皇上便定了这地方了,只等着娘娘来住呢。” “院子里种满了梧桐树呢,皇上说,取的是‘凤凰栖梧,有凤来仪’这个礼。” 说完眼睛都笑眯了看着若曦。 若曦笑起来:好你个老四,康熙四十七年,也不过是他刚刚才开始修圆明园的第二年。 若曦挑眉,那一年的正月初一,老四托人给她送了木兰花的项链,她看到那木兰花才惊觉之前三年接的礼物都是老四送的。 于是她又将四份礼物一起打包退了回去…… 嘿,老四居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打小算盘了。 高无庸看若曦的表情便知道她想到什么,“娘娘还记得那一年小顺子给娘娘带礼物吗?” 若曦笑了笑,眼睛闪了闪,想到许多往事,又觉得心弦波动。 高无庸也笑起来道:“皇上爷为了娘娘可谓是花了好些心思,奴才记得从康熙四十四年开始,皇上就着奴才给娘娘送些小物件讨娘娘欢心。” 康熙四十四年…… 胤禛送给她了一串羊脂白玉手串,还配了一首《诗经》里的诗。 东门之,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这诗什么意思呢,就是: 东门附近有个地方,长了很多草,她家离我很近,而人却像在远方。那里种了栗,家家户户安康,我又怎么不想念你,只是你,不想亲近我…… 那时候的老四就开始单相思了啊! 若曦想到这里,不仅泛起一阵甜蜜…… 高无庸杵在这儿,搞得她又红了脸。 更过分的是,第一年送的信还只是单相思,第二年送的信那简直是赤裸裸的表白啊…… 老四同样用了《诗经》里的一首诗: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啥意思,就是,出了东门发现美女一大堆,但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只有那素衣绿裙的才是我想亲近的,我喜欢的。 …… 高无庸见若曦的心思有些飘渺了,不得不强行将她拉回来: “娘娘,你看,围绕后湖区域便是娘娘们住的地方,皇上还未登基的时候,她们各自便分了这些住处。皇后娘娘一直住着万方安和殿,年妃娘娘住清凉殿,端妃娘娘住的长春仙馆……” 第130章 地理课 “娘娘请看,后湖东岸边上这儿是牡丹台。牡丹台北边便是‘天然图画院’,再往北便是碧桐书院了。这儿有两个宅子,叫做闲月阁和朗吟阁,和碧桐书院离得挺近。” 若曦想着这两个地方分给陵容和眉庄住倒是比较合适:“这儿倒是可以让惠贵人和安贵人住着,我们走动也方便。两处就随她们自个儿挑便好了。” 高无庸点头应下来,又说:“后湖的东南边,西北面这儿是‘茹古涵今’,这里边有个清凉殿,因为这宅子刚好在清晏殿旁边,所以年妃娘娘一早便选了那儿。这名字……是年妃娘娘自个儿取的。” 若曦干笑一声:年妃还真会挑地,名字也会取,人家老四修的清晏殿是正殿,处于正中间,在正大光明殿后面,在圆明园的中轴线上,她倒好,选个清晏殿旁边的,明明人家这个地方叫茹古涵今,她偏要去改个“清凉殿”…… 清晏殿,清凉殿…… 谁有文化谁没文化这不直接就一览无余了吗? 高无庸逮准机会道:“可不叫清凉殿嘛,这地儿不好,太热了,在后湖西边,当西晒呢……” 若曦:噗嗤,差点没笑出声。 高无庸继续:“清凉殿南边便是御膳房和御茶房了,旁边紧邻着长春仙馆,那儿植物多,又紧着膳食,端妃娘娘便一直住在那儿。” “端妃?”若曦到现在才听到这号人物,之前都没注意,从前也没见到过。 高无庸点头,又不知如何介绍端妃,便叹口气道:“端妃娘娘没有进宫里来,自皇上登基后她一直就住在长春仙馆的老地方。皇上倒是在宫里头给她留了宫殿,只是她不肯来。” 若曦见高无庸那无奈的表情便猜到几分,若是高无庸不说她也不想难为奴才。 高无庸见若曦没有继续追问便又收了无奈的神情,喜滋滋地又说道:“清凉殿北边是杏花春馆,再往西边过个小桥便是皇后娘娘万方安和殿了。” 高无庸贴心地给若曦指了指:“也当西晒,在湖中央四周光秃秃的,只是有水环绕也就退了几分热气。” 若曦笑着看了看高无庸,高无庸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又自个儿掌嘴道:“瞧奴才这嘴,娘娘恕罪。” 若曦指了指杏花春馆道:“这里边景致应该不错,让敬嫔和欣常在、曹嫔住里边吧。” 高无庸笑道:“娘娘说得是,杏花春馆里边有旷然堂、舒卉轩、熙春阁、敬嫔娘娘之前本就住在舒卉轩里边,曹嫔住的是旷然堂,欣常在住熙春阁。” 若曦笑一下,自己居然还懵对了。 又说:“这杏花春馆下面是什么地方?” 高无庸看一眼道:“这儿叫做坦荡殿,有两方水榭,倒是个观鱼的好去处。这里边还有烟雨阁和水月轩两处住所。” 若曦便道:“富察贵人和夏常在有住处了。” 高无庸点头称是,随手拿笔记了下来。 又接着说:“娘娘,这坦荡殿再往西有个园子叫做‘山高水长’,这儿是皇子住所,分为十三所,如今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住在那儿。而且这后面还有一个练武场,也是方便阿哥们练武的。” “这‘山高水长’再往北走便是‘月地云居’,里边有方寸殿,齐妃娘娘住那里头。” 若曦看了看,这院子离皇后的万方安和最近,那不是齐妃的首选吗,而且万方安和殿和方寸殿下面便是皇子住所,确实适合齐妃住。 “娘娘,还有一位淳常在,娘娘还没安排住所。” 若曦瞧了一圈,实在是地图太大了,便道:“这杏花春馆东边这一片可有合适的院子。” 高无庸笑起来,“这里叫做‘上下天光院‘,紧邻杏花春馆东边呢,旁边就是慈云寺,再往东便是碧桐书院了。” 这不明摆着吗,若曦要把自己喜欢的人都摆在眼前呢。 “上下天光院里北边倒有个宅子叫做芳香苑的倒适合淳常在住着的。” 若曦点头:“圆明园那边你最熟悉,还得劳你多费心了。” 高无庸笑道:“为娘娘办事奴才不算劳苦。” 又说:“娘娘的意思是,这次随驾去圆明园的小主,是所有都去吗?除了冷宫那二位……” 若曦道:“难道还可以不让谁去?” 高无庸喉咙里嗯哼一声:“也不是不可以,奴才瞧皇上的意思,一个不带也成。” 若曦却笑道:“那估计她们会跳起来杀了我。再说,这夏天紫禁城里是真的热啊! 圆明园里边到处都是湖水,树木花草,自然要凉快很多。 想一想,自己在紫禁城热了二十年,老四在圆明园快活了二十年啊! 心口有点痛…… 算了算了,晚上再找他理论,找他算账! 不过想想碧桐书院在康熙四十七年便修建起来了,一直为她留着,若曦心里又起了些暖意。 如今围着这后湖的住所分配大致明目了,后湖正南方是在建的九州清晏殿,那是未来老四的主要居所,肯定是老四和若曦的主要居所。 以清晏殿为中心,向东由南朝北依次是牡丹台,闲月阁、朗吟阁、碧桐书院。 清晏殿西边区域从南向北依次是清凉殿、烟雨阁、水月轩、旷然堂、舒卉轩、熙春阁、万方安和殿、分寸殿。 东西两大阵营排开,清晏殿正对着湖对岸的是慈云寺,慈云寺西边是上下天光,东边是碧桐书院。 想想也便有趣,以后从碧桐书院到清晏殿可以坐船…… 若曦刚想到这里,高无庸好像与她有心灵感应似地说了一句:“娘娘,这后湖里边,皇上早就吩咐奴才种满了荷花,皇上说,他最喜欢在畅春园里的荷花池里小睡一会儿了……” 高无庸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若曦,他也不是不记得,有几年皇上没事就往荷花池里钻,就为了等若曦与她一起同船同渡来着。 若曦听完瞥他一眼:就你记性好似的。 好了,她将地图递给高无庸,“有些乏了,今儿真是被你上了一天的圆明园地理课啊!” 第131章 泡个澡 高无庸笑着准备退出去,若曦又嘱咐他在圆明园里多采买一些硝石,她到时候有用处。 然后又拿了个风轮的改良图纸给高无庸,让他交给内务府尽快置办起来。 又想了想忽然道:“太后在圆明园没住处吗?” 高无庸才道:“太后她老人家说她在宫里头住惯了,不想挪地方,所以她从不去圆明园的。” 啊!怕是不妥吧! 无论如何好歹也要去和太后说一声,商量一下吧! “娘娘,去圆明园的事皇上早就禀了太后了,太后只说身子乏,不想劳动。” 若曦却不以为然:他说是他的事,自己不说那便是她宸妃不懂事了。 于是叫上槿汐和巧慧,挺个大肚子赶到寿康宫太后的住所,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一次太后到圆明园避暑。 太后之前做德妃的时候就没去过圆明园,明明就是自己儿子的住所,康熙都去了不知多少次,唯独她不愿意去看看。 应该也是后面几年,康熙对几个儿子猜忌心重,太后那个时候一门心思的偏帮老十四,与老四越来越生份,这对母子那时候也少不了恶语相向,自是早就寒了老四的心,于是儿子不想邀请,当额娘的也懒得去。 如今太后虽然因老四最终还是放了老十四回来,心里也少了些结蒂,不过要说对老四有多好也谈不上。 不过,若曦觉着,老四总是和太后这样,让外界传着说他失了孝道总不好听,他现在是皇上,本就多少人在等着揪他的错处,何必在这些家事上让人拿了短处,所以老四不愿意做的事,她来做。 太后本就欢喜若曦帮着将老十四叫了回来,如今十四隔三岔五的就往宫里头跑,明面上说是看望太后,其实看了之后去那儿,她这个当额娘的还不知道? 不过她也不管,总之,能经常见到她的老十四就行了。 太后见若曦挺了个大肚子还来给她请安,又诚心邀请她去圆明园避暑,就有了几分心动。 只是嘴上还是说:“哀家老了,懒得动弹。” 若曦却道:“太后,如今勇郡王可是一直伴着皇上呢,皇上去了圆明园,十四爷领差也是要往园子里跑的,您是盼着十四爷两头跑路这般辛苦吗?” 太后一听,马上便决定了:“那如此说,哀家便顺着你们这份孝心了。” “只是哀家喜欢悠静一些,又要礼佛,园子里可有适合的住处。” 若曦一听,连忙掏出地图摆了出来,眉飞色舞地讲解了一番,当然巧妙地避过了有关碧桐书院的相关信息,只说清晏殿与慈云寺隔湖而望,都在中轴线上,是皇上专门诚心为太后建造的修佛养身之处,环境又清幽雅致,四处也都绿树环绕,避静清凉,还专门请了姑子们在里头念经,是个很好的去处。 太后越听越满意,又瞧见这圆明园的景致布局都很用了些心思,便点头道:“如此便交给你来办,哀家也放心。” 若曦应了下来,算是解决一桩大事,否则这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回圆明园避暑就不带上自己的额娘,这外界传着也不太好听。 总之太后现在对若曦是很好的,当然,婆子妈对儿媳能好,那只能说明这位婆子妈对自己的儿子并不那么上心,于是对媳妇就没那么挑剔了。 现在有点难受的应该是十四福晋…… —————— 准备个三五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圆明园去了。 这一次去的人超多,新人旧人都要去,新人们自是欣喜的,旧人们难免有些惆怅,特别是皇后,这一次进园子和上一次完全是不同的心境。 雍正元年因为皇上刚登基就没有回圆明园,所以这一次算是登基之后首次去圆明园。 皇后上一次在园子里还是康熙六十一年,那时候的她满心地都是翘首期盼,因为她知道,她肯定没有跟错人,那紫禁城当是有她的位置的。 可如今,她再次回到圆明园,还是万方安和殿,但是她却如同废后一般。皇上虽然准了她一同去园子里避暑,不过并没有解了她的禁足,无非也就是换了个地方禁足而已。 轮到若曦这头那就不一样了,她好像终于感受到了一次出宫之后的愉悦。 她被那紫禁城关了二十年啊! 这圆明园比不得宫里头,规矩也自然不用那么多,自在随意才是最主要的。 之前来圆明园可不一样,她那时候是康熙身边的宫女,这圆明园是老四的别院,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当然只能端着拘着。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好歹也算是这里的主人之一了…… 算个之一,不算过分吧! 所以一到了碧桐书院,她便一倒头躺到床上,还将那难受的花盆鞋踹得飞起,差一点没蹦到皇上脸上…… 巧慧连忙过去替她捏腿,孕妇走这么多路的确辛苦。 胤禛走过去,替她擦了额头的细汗才道:“这地方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回答得有些敷衍,皇上不开心了。 若曦马上坐起来,托着老四的下巴,乖乖地亲了他一下:“满意极了!” 胤禛脸上立即浮出一丝旁人都难以察觉的笑容,但又装模作样地说:“你且懂得朕的心意就好。” “懂得懂得!晚上好好犒劳……” 胤禛:…… 真是个老不正经的大肚婆。 如今已是四月下旬,再过三天便是若曦过生日,看来这妮子自己又是忘记生日了。 去年若曦过生日的时候,又刚好遇上若曦姐姐若兰去世了,若曦整日里哭唧唧的,定是不想过什么生日的。 不过去年若曦过生,皇上还是送上了大礼的,只是若曦可能并不知道。 去年皇上送上了他自己…… 若曦若是知道此时皇上内心的想法,怕是要笑得当场早产…… 这时槿汐进来道:“皇上,您吩咐的采的丁香花,奴婢们着人去采了。” “嗯。”皇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拿进来吧!” 若曦一听丁香花一股脑地爬起来:“泡个澡!” 第132章 托宸妃的福 四月正是丁香花的季节,刚进宫那会儿,若曦每年四月都要采好多丁香花,这花晒干之后,入菜调味很是不错,拿来泡澡润肤止痒更是好。 只见四五个小宫女提了几大篮子的丁香花进来,深深浅浅的紫压满了竹篮,香气远远地就闻到了。 若曦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四:“你怎么知道我有用丁香花泡澡的习惯。” 胤禛招呼宫女们去准备沐浴,又坐下来替若曦解头上的发饰,不深不浅地说:“宫里那几株孝庄文皇后亲手种的丁香,可不是每年都要被你薅秃了……” 若曦也浅浅一笑,转过头来看着他:“原来你一直在偷看?” 胤禛不说话,认真地一个一个地为若曦取簪花,他可还记得,若曦十八岁那年的今天,也是她生日前三天,他和老十三到宫里头瞧见的一幕。 那时若曦整个人鲜亮得发光,皮肤莹润透亮,嘴唇胭脂红娇,眼睛清亮晶莹,站在那丁香花树下美得独一无二,却不自知。 她提了个小竹篮,忙碌了一上午也就摘了小半篮子,还累得腿酸腿痛,额间起了满满细密的小汗珠。 阳光一照,便显得晶莹如珠宝般白润光洁。 老十和老十四当时也在不远处,老四和十三正想出去与若曦搭话,却被老十和十四抢了先。 老十那急脾气,一群人都躲在一边欣赏美人,唯有他稳不住,跳出去嚷道:这些活让小太监干不就行了?脸都晒红了。 他个呆瓜便将好好一副美人采花图给打乱了。 只见美人面若桃花,笑若春风,嘻笑道:“让他们采也没分花的好坏,全给我塞篮子里,我可不放心。” 十四本也在认真赏美的,见老十蹦出来也只得出来说:“偏你有那么多花样。” 老十三本来是想出去的,却被老四拦住。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四哥,也是懂了,四哥是想继续偷偷的欣赏呢。 老四突然想到,那时十四便暴露了他的对若曦的心思,只是那小子醒得晚,自己却浑然不知,十四那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十四说这句话的模样,胤禛现在还记忆犹新,想到这里,老四的眸子暗了暗:哼! 若曦见老四脸色的微小变化,便知他想到什么,嘴里叨了一嘴:“小气鬼。” “你说什么?” “啊?没说什么,没说什么。”若曦开始耍赖皮。 老四可不想放过她,放下手里的最后一朵簪花,将她下巴抬起来,直直的盯着她眼睛看了半天:“我还是有花堪折直须折吧!” 说完便又将若曦吻得死死的,直吻到她快断气,才解了她的外衣,将人抱起来进了浴房。 碧桐书院轻揽的四月柔风,掀起一阵阵花浪,梧桐树飘落的叶片卷着地上的花瓣纷纷绕绕,燎动着人的心弦…… —————— 过了两日,眉庄和安陵容安顿好之后便来给若曦请安,眉庄本是想再提提甄嬛之事的,不过陵容还是事前劝了她,让她好好想一想,和甄嬛认识这许多年来,到底有那一些事,甄嬛是真心诚意为眉庄想的,而不只是停留在表面。 那些帮她出头说几句话,其实是体现自己深明大义;或者是给一些自己并不看重的首饰物件啊,实际上只是因为自己有了更好的了而已…… 眉庄细想了下来,发现还真是,从小到大,眉庄都是一味地让着甄嬛,处处都以嬛儿的利益为先,自己却很少考虑自己。 小时候眉庄住在京城的时候才与甄嬛玩得近一些,后来又随父去了济州,这次因为选秀才又和甄嬛碰上,因着小时候的情谊自是在这宫里多了几分亲近,毕竟这深宫里有个熟人总比全是敌人要好。 眉庄家里是世家大族,从小便被教习成知书达礼的性子,想着自己比嬛儿大一点,自是万事都让着她多一些,不知不觉连眉庄自个儿都形成了惯性思维,那就是只面对甄嬛就会条件反射地怕她受伤害。 只要甄嬛一伤心,眉庄心里就揪得慌。 这是因为,小时候,只要甄嬛一受委屈,总是有人跳出来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她还小,哭闹也是正常的,你给她想要的东西她便不哭了…… 久而久之,甄嬛也便习惯了只要示弱,只要装小白花便能讨到好处。 眉庄也习惯了,只要嬛儿一伤心她便要立即帮她解决问题,要不然怕是又有人要跳出来指责她几句。 若是甄嬛过得不好,她便会产生愧疚感,这种感觉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不过陵容时不时地开始提醒她了,让她才有了一点点醒悟,开始思考自己这种想法是怎么形成的。 越想就越觉得有些离谱,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又让她一时半会儿转换不过来,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围着碧桐书院转了一圈,只觉这地方实在太美,不觉又心生向望。 陵容说:“咱们住的地方离娘娘的碧桐院最近,想必娘娘也是想着你我二人过来方便。” 眉庄点点头,抬眼瞧了瞧满院子的梧桐树,皇上的用意不要太明显…… 二人正转着,就听见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抬眼一看,却是淳常在领着富察贵人、欣常在、夏常在、敬嫔娘娘、曹嫔等一众人全来了。 众人刚进得这院子就开始惊呼:啊哟,好美的园子啊! 梧桐树、小竹林、丁香花、芍药花、山茶花、木兰花、琼花,花团簇簇…… 窗户纱都是用上好的软烟罗,用了皇上最喜欢的天青色,处处都显得清新雅致,但又低调奢华。 淳常在最是嘴快,不由得便道:“我听说年妃娘娘的清凉殿是最奢华的,可没想到宸妃娘娘这儿的梧桐院却是另一种繁华呢。” 曹琴默笑道:“皇上素来喜欢雅致,这碧桐院啊可是皇上亲自着人布置的,听说这里头每个物件都是皇上亲自选的。之前皇上没登基的时候,便喜欢在这院内读书呢。” 敬嫔听了也淡笑道:“可不是嘛,之前咱们住园子里的时候,还从来没进这里边来过呢。” 曹琴默指了指一群新人道:“你们啊,可真是有福了,我们在这儿住了三五年,也没进来瞧过,你们啊,第一次进园子就来了。” 欣常在也说:“都是托了宸妃娘娘的福。” 第133章 赶了巧了 一众人一边在园子里逛着,一边又啧啧称奇,似乎这里边好些东西在其它地方都没见过似的。 敬嫔一边看一边又止不住感叹:“我们啊进府晚,好些事也不太清楚。听说皇上早年最喜欢在这梧桐书院里读书,一待便是一天呢。” 曹嫔听了也点头,敬嫔、曹嫔,还有之前的丽嫔欣常在,年妃是差不多时间入的王府,都在康熙五十三年之后,也就是老四在圆明园韬光养晦的时期。 当时收了不少女人进府无非也是让外界摆明态度,老四其实只想做个闲王,对那位置没有什么想法。 是麻痹对手的一种手段,果然,在他的不断伪装下,八爷九爷那边便放松了警惕,也就是康熙五十三年的秋天那次塞外行,发生了毙鹰事件,将八爷党一击溃散,再无翻身之日。 老四在这边演闲王,平日里除了遛狗赏花,便是看书品茶,还有刚进府的一群美人侍候,日子可不是恣意快活吗? 不过这一群女人当中,进府也近快十年了,有孩子的只有欣常在和曹嫔,而这两位,之前位份都不高,也没什么家世背景。 老四就连做样子宠幸后院的女人,那也是算计好了,他不可能生个孩子出来被母家牵制,老四还真是“惜精如命”啊! 所以,到如今,与其它几个哥哥弟弟们比起来,那简直叫子嗣薄弱啊。 曹嫔、敬嫔、欣常在几个人比起才进宫的小主也算老人,但是她们就算入府十年,见到皇上的机会那也是掰起手指头也算得清楚。 最开始几个人还心生一些向往,盼着皇上能垂怜一二,过了个三五年这想法也就越来越淡了。 外界本就传雍亲王性子冷淡,沉默寡言不说,还冷情,进府一瞧果然如此…… 日子久了,这几人也便对皇上没什么期盼了,只盼若是有机会有个孩子也便罢了,下半辈子也能安生地过下去了。 曹嫔和欣常在都有女儿在身,也就没有其它的所求,若不是之前曹嫔被年妃牵制因为家族原因为其卖命,曹嫔老早安安生生在宫里带娃,混到个嫔位她已经很知足了。 现在只有敬嫔还没有孩子,前几年她也慌得很,想不想要,当然想,可是生孩子这件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皇上那头一天到晚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她又不可能去和别人生…… 这事闹得敬嫔苦恼焦郁了好久,不过这几年岁数大了,怀孩子的可能性更小了,这种想法虽然还是很强烈,但是也没办法。 看着宸妃娘娘这接连怀了两个,虽然之前那个不小心流了,但是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怀上了…… 所以,皇上不是没有能力生孩子,是要看他愿不愿意和谁生。 眼见着这碧桐院里处处生机,皇上精心打造了近二十年的地方,都是在等一个人而已,这个人便是宸妃娘娘。 敬嫔心里想着事,面上却很平静,看来这辈子她是没有生孩子的可能了…… 一行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却看见苏培盛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了一大群小太监,抬了轿撵过来,一群人赶紧随着苏培盛进了屋。 若曦正坐在榻上不知道忙什么,她想的是多做几副扑克牌出来,到时候把一群女人都教会了,大家有了关注的事,也没闲心去宫斗了。 见一群人乌央央地挤进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给若曦行了礼,苏培盛才说:“娘娘,皇上在引剑楼与众位王爷练骑射,特来请娘娘去观看。” 若曦勾嘴,站起来:“也好,正好出去转转。” 敬嫔站起来问:“可有叫我们?” 苏培盛有些为难,皇上没有说,只说接宸妃娘娘,可是这不是赶了巧了,遇上这么大一群人,他又不能说把这些女人赶出去了再宣旨。 曹嫔马上读懂了苏培盛的表情语言,忙道:“若是皇上没有叫我们,那咱们先回吧,明儿个再来拜见娘娘。” 淳常在肯定是懂不起的,跳出来说:“皇上和几位王爷在练骑射,一定很有趣吧,娘娘也带淳儿一起吧。” 若曦笑道:“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 苏培盛:…… 皇上,这不能怪奴才。 一群女人一听,立即欢呼起来,纷纷行礼道:“多谢娘娘。” 苏培盛还有些为难,不过若曦已经率先出去了。 高无庸回头看他一眼:还不快走。 苏培盛无奈,只得领了众人,伺候着宸妃上了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引见楼而去。 引见楼的所在地便是之前提到的皇子住处十三所的附近,从若曦住的碧桐院到引见楼有些路程,一路上菊韵给她摇着扇子,两边随行的还有巧慧和槿汐,后头跟着高无庸,高无庸后头还跟了一大堆妃嫔,这一群人出来排场好似皇后一般。 若曦眯着眼,被人抬着,如今四月春风,阳光又好,小风吹着,花香扑鼻,彩蝶纷飞,一路走着看看风景不要太快活啊。 这真是两世穿越以来最舒服的一天了。 大部队到达的时候,老十三,十四,老十都在,唯有老八不在。 几位爷正坐在銮驾下品茶,另一头的校场上,马场上正有几匹骏马飞奔而过。 马背上的人正搭箭拉弓朝着天空的惊鸟放箭。 一本正经地皇上看着暖轿上的人儿正在朝他努力挥手,立即露出了姨母似的微笑…… 被跟在后面的一众妃嫔瞧见: 敬嫔:这辈子从没见过有这么温暖笑容的皇上…… 曹嫔:宸妃脸上一定有未批完的折子…… 欣常在:皇上在看见公主的时候也没这般笑过吧! 眉庄:皇上在阳光下真好看啊…… 陵容:是嫔妾该看的吗? 富察贵人:皇上会笑? 夏冬春:宸妃脸上有钱? …… 皇上在发现后面跟了一大群妃嫔后,那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又变得面无表情。 老十四看着皇上脸上的表情变化,笑了笑,抬头顺着皇上的目光望远处看去,立即迎上了若曦欣喜欢乐的目光。 十四抿嘴笑起来,他好像看到了曾经某日在阳光下欢快的少女,那个顶着四月的晨光,采摘丁香花的若曦。 第134章 甚是投机 众人见来了一大堆女人,只得都纷纷站起来,苏培盛和高无庸连忙着招呼宫女太监们安排座位。 若曦被槿汐和巧慧搀着下了暖轿,虽然肚子大但也没碍着她脚步快。 “二小姐你慢点。”旁边的巧慧操碎心。 巧慧这称呼,一会儿“小姐”一会儿“二小姐”的,若曦也没管她,随她怎么叫都成。 毕竟现在两个称呼都合适,姐姐走了之后,她便是唯一的小姐了。 巧慧想的是,叫二小姐总是怕若曦想到姐姐若兰,又会让她伤心难过,所以后来她便索性叫小姐了。 只是当她一着急,便会又要忍不住叫“二小姐”。 皇上见若曦走得那叫一个轻快,纵然他端了这许久也有点忍不住,索性站起来,眉头拧了拧,盯着若曦的脚步。 一群人也都紧张兮兮地看着若曦,生怕这个大肚皮摔到地上。 可谓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这时,忽然天降两只被射落的野鸟坠在若曦跟前,她一惊呼,身子就往后倒…… “若曦!!” “若曦!?” “若曦!……” “若…曦!” (谁是谁叫的,自己分配一下:)哟) “二小姐!” “宸妃娘娘——” 只说老十三离她最近,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扶住。 若曦张着两只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还以为这次肯定要摔下去了,旁边的巧慧拉都拉不住她,却忽然发现腰被人托住…… 啊呜…… 好险! 十四也跑过来,嗔道:“你每次出场搞得惊天动的,就不能省点心吗?” 十三将若曦扶好站定了才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头点了点她:“你呀!” 稍微走在靠后的槿汐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急急跑过来:“娘娘,没事吧!” 若曦笑眯眯地摇头,拍拍肚子:“没事没事,好着呢。” 欣常在看若曦这轻松模样笑着对旁边的敬嫔说:“也怪了,娘娘这怀了孩子跟没怀孩子似的,你看她走路那叫一个自在,我怀公主的时候,可累得哟,身子只觉扛了一二百斤似的,那有娘娘这般轻巧的。” 敬嫔扯了扯嘴角:这事你跟我唠什么,我又没怀过。 曹嫔听了便点头:“欣常在说得是,当初我怀温宜的时候也是累得慌,肚子还没娘娘现在这般大。” 一群人这才从刚才惊吓中缓过神来,都低头细细地瞧脚跟的那只野鸟。 “好箭法。”眉庄惊赞道。 陵容也往前凑近了看了一眼:“妹妹瞧着是一只箭上串着两只呢!” 眉庄点了点头,“这是京西的野鸽子,也是遭了罪了,不知惹了谁,一箭贯穿四目,箭法实在精准。” 一群女人们正在好奇,却忽然又掉了一串下来。 “唉呀!” 这次巧慧眼疾手快地将若曦挡在身后,那野鸽子却落到了一群人后面。 一个小公公跑过去:“唉呀,不得了,这次一箭中了三!” “谁啊,这是?” 若曦抬起头来,迎着阳光朝远处看,那马背上有两个青年郡王模样的人,一个是果郡王,她认得,另一个,她好像不认识。 太远了,看不太清楚,可是那人在马背上的身姿却让她如此熟悉,好像认识,这个人好像在梦中经常相见。 槿汐扶着她走进銮驾,皇上嗔她一眼,不过总是怒气少爱意多一些。 “那人是谁?” 皇上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朝拾鸽的小公公道:“看看箭尾,谁射中三只。” 小公公上前道:“禀皇上,射中两只的是果郡王的红羽箭,射中三只的是少将军的蓝羽箭。” “少将军?”若曦疑惑地看了一眼皇上。 皇上仍是不语,却听十四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呐。” “十四弟是在感叹自己老了吗?”十三笑道,“当初你和老十七的箭法可是皇阿玛亲自指导过呢。” 十四看了一眼皇上:“十三哥也不要妄自菲薄,臣弟记得皇兄和你的箭术可是满州第一巴图鲁。” 十三道:“巴图鲁给的是箭术,皇阿玛给你们的可是舐犊之情啊……” 老十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在讨论什么,“老十七不行啊,这是给皇阿玛丢脸呐!” “不行,不行,十四弟,轮着你上场露两手了。可不能让个年轻小子给抢了风头……我说,那人是谁啊!” 老十一边说一边手掌搭个蓬挡住眼睛的阳光朝远处望。 皇上这才对着苏培盛道:“叫他们回来吧!” 若曦只是怔怔地看着远处那马上的人影,为什么,她好像看到了姐姐若兰在马上的英姿呢,可那分明是个男子。 皇上瞧见若曦的表情,拉过她的手道:“别急,一会儿你便知道他是谁了。” “这是朕给你的生日礼物。” 若曦一惊,“给我?” 皇上点点头,贴耳低声说:“你可得赏我。” 若曦嗔他一眼,才想到自己明天过生。 唉,说到过生日自个儿是真的要忘啊,不是她想忘,是她不得不忘。 算起来,在这个世界应该是33岁了,这只是在别人眼里是33岁,但实际上,她张晓本来是25岁穿越的啊,加起来她45岁了。 这还不要算,她上一世多活了三年,若是算上上一世活的那三年,回到现代还待了一年,她有49了…… 好了,不想算了,算来算去,她感觉自己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特别是现在的胤禛看上去也就24,5岁的样子…… 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瞬间竟有些苍老的感觉,好像脸上瞬间就生出了皱纹…… 于是管控了一下略显尴尬的面部表情才道:“哪个女孩子儿耐烦过什么破生日,年年要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 老十四听到这一句颇有些熟悉的话便道:“听听,她的这些言论,真是离经叛道的。” 老十也道:“本王记得,她十八岁那年,你和我好心好意去问她要什么礼物,她却说,她不耐烦过什么生日,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后面的女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居然明天是娘娘的生日,这如何是好,什么也没准备。 不过,瞧瞧皇上那样儿也好笑,没想到咱们皇上也有舔肥舔错的时候。 皇上却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看着若曦:等你知道朕送你什么,保准你跳起来感谢朕。 老十忍不住问:“老不老咱还是不管它,皇兄这次倒是给若曦准备了什么礼物,若是没有我们的好,那若曦便不要再理他了,跟我们出宫……” 老十还没说完,就被皇上狠狠地瞪了一眼。 一时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于是拍了拍嘴道:“本王瞎说的,瞎说的。” 说话间,老十七和一青年男子从远处走过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言语看上去甚是投机。 第135章 青年才俊 等那人走近,那张脸只惊得若曦半天没有说出话。 那是一张与若兰一模一样的脸,虽是男子模样,但那眉眼实在太像了。 若是若兰变成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子,则一定是这个样子。 “你是?”若曦眼里瞬时起了泪光,“你是……” “若河?”若曦不太敢相信,不是不敢,她就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她只觉心脏跳得快了八拍,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皇上。 少年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俊逸非凡,眉眼如画,又多了些武将的英气,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惹得在场的小主们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臣马尔泰·若河参见皇上,见过宸妃娘娘。” “真的是你?若河?都这么大了!” 若曦也顾不得有一大堆人在旁边了,跳过去抓起若河来左看右看。 若河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笑起来,“姐姐!” 若曦忍不住捂着嘴哭起来,一边又拍若河的肩,看着这张与若兰一模一样的脸,她怎能不伤心,她怎能不激动。 在这个世界,她还是有亲人的…… 上一世,她到死也没见过家里的人,在这紫禁城里,她能见到若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家里其它人更是不可能见到。 若河她的残存记忆里是有一些的,当年她十三岁便被送到京城里待选秀女,从此也就离开那个本来也不熟悉的家。 那时候若河才刚出生不久,虽然若河与若兰若曦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但是若兰远在京城还是对这个弟弟颇为关心的,几次写信回家都给弟弟捎东西。 只是那时候若曦刚刚穿越过来,对家里人陌生得很,也还没有建立起亲人关系,所以若兰也便以为她大大咧咧,定是想不到这些事,所以但凡家里有什么事,若兰都自己处理了,都不劳动若曦知晓。 若曦进了宫,就更加与家里人联系得少了,毕竟她伺候的康熙,帝王最是疑心,马尔泰家一直镇守西北,京里的事并不怎么上心。 再加上,她父亲也是不得已将若兰嫁给了八爷,只因当时八爷一意求娶,好歹也是皇子,谁敢招惹。 要说,武将本来应该是少和皇子牵扯上,若不然会被皇上作为外戚忌惮上,果然,自从八爷娶了若兰,他们马尔泰家便被定义成了八爷党。 即使若曦的父亲如何远离朝政,这层关系都迈不过。 八爷的毙鹰事件爆发后,或多或少马尔泰一家也受到牵连,若曦的父亲也被停了职,虽然明面上挂了个西北总兵的虚衔,但实际上没有什么实权。 到后来,四爷登基,又因要保护若曦,明面上还是将马尔泰一家划到八爷党,三番五次地打压加敲打,一时让马尔泰·索津都认为是不是他的两个女儿都死了。 若兰倒是送回去安葬了,可还有一个,如何京城里是一点风声也没有,藏得跟个密桶一般。 直到西北战事再起,皇上才传来密诏,他才知道若曦已成了新帝的宸妃。 总算……他们马尔泰一家不是八爷党了,算是皇上嫡系了…… 老将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之前差点用来搞烧烤的弓箭又可以用上了,还有他唯一的一个儿子马尔泰·若河,总算是熬到可以出头的日子了。 如今若河年满二十,正是沙场杀敌,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此时若曦,看着若河已是泣不成声,倒惹得旁边的一群女人都跟着落泪,谁不是一入后宫深似海,与家人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自此踏上一条不归路,是死是活,死在哪里,活成怎样,最后家人们连最后一面也怕是见不着。 如今,皇上为了宸妃,完全不忌避讳,将她弟弟调到京城来,见上一面已是天大的恩宠了。 皇上看着若曦看着弟弟的眼神有些吃醋了,于是不着痕迹地将人拉过来:“朕已将他调回京城,任蓝翎侍卫总管内务府大臣,授军机处行走。” 啧啧啧…… 一群人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二十岁,内务府大臣,二品大员,这是什么骚操作,真不怕他出门就被暗杀吗? 哦,不会,人家可是一箭射三鸟的人,武功自是了得,哪会被人轻易杀了去。 十四听了笑道:“皇兄这份生辰礼可真是大呢。” 若曦也惊呆了,这……也太过了。 她想了想,二十来岁就有此殊荣的那可是乾隆的富察皇后的弟弟富察·傅恒。 傅恒22岁领蓝翎侍卫,总管内务府大臣,24岁授军机处行走,26岁任户部尚书,27岁拜保和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衔太保,授一等忠勇公…… 胤禛这是要提前培养一个富察·傅恒吗? 若曦眼泪花花地看着皇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皇上拍了拍若曦的手,一脸讨表扬的模样:“怎么样,这份礼可还满意?” 总之,天下都是朕的,去年送自己,今年送弟弟,一年送一个,朕总是能想到送的。 明年送谁? 该不会送老十四? 不不不,想什么呢…… 送儿子,以后每年送一个儿子…… 若曦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只是嗔他一眼:“他才二十岁,如何担得起。” 皇上不以为意,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若河:“朕即是许了他职位,他只是当得起的” 若河一听连心拱手道:“臣定不负皇上厚望,鞠躬尽瘁,为皇上效力。” “是尽心为娘娘效力,以后你要协助怡亲王管好这禁卫和内务府,朕准你与其它亲王一般在宫中行走,以后你们姐弟见面也方便。” “臣尊旨!” 一群人:…… 下巴掉到地上了! 这简直是京城里新晋的年轻才俊啊,二十岁的二品大员,还未婚…… 旁边的陵容偷偷地看了好几眼,还是看不够! 之前只觉得这世上再好看的男子也比不过皇上去,可如今看了宸妃娘娘的弟弟,觉得与皇上是各有千秋啊! 看来,宸妃娘娘家都出美人。 唉,只可惜自己生得晚了些,没有见过宸妃娘娘的姐姐,不知道与宸妃娘娘相比谁更美一些。 但是若是看弟弟的模样,倒和宸妃娘娘不那么相似,若是弟弟更像若兰姐姐,那可以想象若兰的容貌定是绝色呀! 陵容不知道是,若曦和若兰,容貌不太像主要是因为若兰和若河是随了父亲的样子,而若曦则随了母亲的样子更多一些。 第136章 外戚专权 若曦本是想抱着皇上亲一下以示感谢的,但是碍于人太多只能作罢。 只得拉过若河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都看不够似的,这样貌,这眉眼,这嘴唇,是姐姐啊…… 姐姐变成男人这么好看,真喜欢! 若河被自己姐姐看得脸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按道理自己这姐姐应该也有三十有三了,怎么看上去却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啊,除了肚皮大之外,这和少女有什么区别。 他自小没有见过自己这两位早早就上京做了福晋和宫女的姐姐,但是却经常收到若兰姐姐的礼物,而且若兰每次送礼物还都贴心地留下了两位姐姐的名字。 所以若河打小便知道有两个姐姐在京城,家里就剩他一个了,别家都有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唯他只有一人,倒是对若兰和若曦生了几分眷念。 直到去年的某一天,盼了许久才回家的姐姐若兰,却只看到一具冰冷的棺椁,那一刻他是想带上人上京来找八爷理论的。 好好的姐姐怎么就这样年纪轻轻地丧了命了…… 后来却听说皇上已经将姐姐若兰从皇室宗谱中除了名,还与另一位男子秘密合葬了。 那时他才知,他的若兰姐姐一辈子也没有爱过八爷一天,心里唯有那名叫做青山的男子。 为此,他还去质问过他父亲,父亲也是一脸悔意,长叹一声,老泪纵横:“是为父害了你姐姐啊!” 如此也好,他们家总算不是八爷党了,做了二十年的八爷党,马尔泰·索津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因为牵扯到夺嫡,把自己儿子赔进去那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所以这些年,若河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有好几次八爷都想让若河出来担些事,都被索津告知为犬子身子不好,担不起重任,一直藏在家里养着,两爷子一天到晚只是找个地方秘密地习武。 正因之前也没有参加朝廷的政务,若河也有的是时间习武,索津更是给他找了各式各样的武学大师来给他当老师,才习得这一身本事。 这次随父一起平定西北战乱,虽然索津只是副将,但也能在战场上找到好的机会给若河练习,短短些时日,他也已经有了无数的军功了。 老十三见两姐弟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似的,便过来打岔:“这次皇上派了若河暗中护送军粮,事儿办得不错,你以为皇上是看在你的份才给他这许多好处吗?人家可是自个儿挣的。” 说完拍了拍若河的肩膀,以资鼓励。 若河笑起来犹如春天的朝阳,是明媚动人的,让人心情愉悦。 若曦笑道:“才有一次功劳可不能得意忘形。” 安陵容一听到护送军粮心里便揪得慌,难道是若河大人在暗中悄悄保护,才让她的父亲顺利将军粮护送到位,没有出差错。 若曦之前便知道安比槐在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因为皇上暗中找人一路护送到位了,只是若曦并不知道完成这件事的人是她的弟弟。 若曦朝安陵容看了一眼,示意她安心。 陵容这才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这些日子她真的一直担忧她父亲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 一群人正在见证这姐弟相见的大型秀场,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十七爷,你可说好了要与我赛马的。” 一个娇艳的绿衣身影从旁边闪出来,脸上还带了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见她好像看着皇上,几位王爷,还有一大群妃嫔也没有什么怯意,好似这世界只有她和十七爷两个人似的,径直朝十七走过去。 老十七听见后面有人叫他才扭头,一脸无奈地笑着摇头:“你还没完呢。” “这次我定不会输给你了。”叶澜依仰起玉颈:“走,这次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十七拉过若河:“这这这,你与他比比,若是你赢了他,再来与本王比试。” “不,我偏要和你比,你上次答应过我的,说让我将这圆明园的马都养得膘肥体壮了,你便同我赛马。” “那你可有完成本王给你的任务?” “当然完成了,要不你去看看。” 老十四看了这么久,许是也想动一动,之前这位年轻的弟弟可是风头出尽了,本王是不是也该露一手。 “走吧,老十七,别是不敢与人家姑娘赛马,一直推诿。” 十四又拉了若河,自来熟似地拍了拍的肩膀悄声说:“走,陪本王去跑两圈,本王能告诉你好些你姐的事。” 若河瞄他一眼:“真的?” “你两位姐姐本王都熟得很,你想问什么可劲问,本王有问必答,有答必真。” 两人说着便率先往马场走,十七无奈只得跟了上去,叶澜依一见兴致勃勃地贴在老十七身后,蹦蹦跳跳的。 这边一群人眼见几个人去了才反应过来,老十道:“老十四脑子突突了吧,一把年纪还去玩赛马。” 老十三却道:“别说,本王也想去试试,好久没骑马了。” 说完朝皇上看了两眼,皇上没有说话,当是默认了,十三一见欢天喜地就往马场而去。 老十追了两步没追上,现在只有他最肥,最没力气跑,“喂,你们……” 气得半死:本王,本王也要减肥,本王也要赛马。 若曦见老十可怜兮兮的,算了,下次记得给老十一颗益寿丹,免得显得他多不合群似的。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皇上才说:“开心吗?” 若曦含着泪,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皇上两眼,“开心!” 但是一想到,若河这年纪轻轻地便当这出头鸟,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胤禛看出若曦的心事,便淡淡地道:“之前朕只想藏着你,护着你,倒是让你父和你兄弟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朕就要给你最好。” “你不怕人家说你外戚专权,到时候凭白让我担个罪名。” “朕就要外戚专权,他们又能怎样?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朕就是这样的秉性,就是这样的皇帝。” 第137章 生十个宝宝 第二日若曦的正生,皇上居然没有上朝,特意留在了碧桐书院陪她。 这碧桐书院倒是有些像在宫里时的万寿宫,若曦有时候住在碧桐书院,若是皇上在勤政殿忙到夜间,若曦便又从碧桐书院去勤政殿里陪他,于是二人也就宿在勤政殿。 碧桐书院也好像二人的后花园一般,胤禛也颇喜欢在这里看书。 原本皇上是想着安排寿宴的,但是又想到若曦是喜静的性子,肯定不想搞什么寿宴,一大群女人在一起,能干出什么好事? “亏得你没去安排什么寿宴,以后我的生日便不要搞这些了,我也不要你的礼物,你能陪着我,我便开心了。” 胤禛见她这么乖,便道:“倒是今儿个还给你安排了其它的事做。” “嘿,我可是寿星呢,你忍心给我安排事儿做。” 胤禛淡淡一笑:“是你最爱做的事……一会儿朕叫了老十三,你还记得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吗?” 若曦有些惆怅,如何不记得,那一天老十老十四还有老四和老十三前后脚地去找她要茶喝,其实是给她送礼物。 那一天,她还见到了姐姐,入宫四年才见到一次,还是借去良妃那里画绣样才能见到的。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垂下了头。 正想着,外面便想起了老十三的声音:“寿星可在,臣弟来讨茶喝了。” 若曦微微一笑,也知胤禛的意思,借她的生日,几个人可以像家人一般的相处,平日里都顾着君臣之礼,忙于朝堂之争,这点属于凡人的情绪总得要疏解疏解。 高无庸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桌椅,若曦找来了茶具,还是当年那套功夫茶的杯子,这套茶具还是十四爷送她的。 即然是怀旧,咱们要搞就搞全套。 若曦拿着茶具出来的时候,见皇上和十三爷已经坐好了。 若曦虽然肚子大,但是泡茶那是她的拿手,熟练得很,烧水、温杯、拣茶、洗杯、闻香一步一步地摆起架势来有模有样的。 老四和老十三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她先“关公巡城”再来“韩信点兵”,小脸映照在阳光下,斑驳的阳光将她的皮肤晒得些许微红,睫毛晶闪晶闪晶的。 若不是因为鼓鼓的肚皮,老十三都一时觉得愰然,这与十八年前是一模一样啊! 几个人看上去也没有多大变化…… 这时有变化的人来了,老十的声音响起:“只许你们躲在这儿喝茶,却不叫我们?” 若曦抬眼便瞧见老十进来,后面还跟了老十四,看两个人的脸,有点像爹带了个儿子似的,莫名有点喜感。 好了,今儿几个都在,老十赏一颗益寿丹,老四老十三刚好新收两颗增寿丸,一人吃一颗。 若曦对着老十和老十四招手,笑脸盈盈的。 老十三站起来迎过去道:“若是没叫你们,你以为你们能进得了这碧桐书院。” 若曦看了一眼胤禛,胤禛只是一脸严肃,不着痕迹地悄悄地用眼角勾了她一眼。 若曦知他今儿是将人都叫齐了,定是要让她开心开心的。 大家也就这一天,平平静静地喝喝茶,如同以前一样,众人也都明白老四的意思,于是都心照不宣地坐下来。 老十收了一下自己日渐明显的肚皮,他又贱兮兮地看了一眼若曦的肚子,恍眼看,他这肚子和若曦那个也差不多了。 十四看到桌上摆的那套熟悉的杯子,抿嘴笑道:“这杯子你还收着呢。” 若曦道:“这是你从闽南好不容易找来的,我自是要收好了。” 十四很满意,又看了一眼皇上:皇上今儿可是真难得啊,能一直保持这般平淡地样子。 可惜八哥不在,这些日子有些时日没见着八哥了,正想开口问,却被十三拽了一把:“你们可记得若曦十八岁那年生日?” 十四面上泛起一丝苦笑,没有说话。 他如何记不得。 十三却在旁边搞怪,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马尔泰·若曦,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句话正是当年老十四临走时对若曦说的话,又刚好被进来的老四和十三听到,十三还打趣地重复这句话,直问得若曦不知说什么好。 今日十三又来个原景重现,闹得若曦大红脸,狠狠地瞪了十三一眼。 不想理他,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几位爷好好喝茶吧!” 十三笑起来:“若曦,皇兄可说了,今儿个咱们便随意唠唠家常,你且来说说,当年老十四到底为何要问你这句话的。当年你二人啊,一会儿争得面红耳赤,一会儿又闹得哭鼻子,可让皇兄误会好一阵呐。” 老十四看一眼十三道:“你别难为她,即然今儿要将事说开,本王倒也没什么可瞒的。当年若曦和八哥的事,也怪臣弟自作聪明,没有顾忌若曦的感受。觉着八哥对若曦好,若曦就该嫁给八哥……可是,若曦并无此意。” “所以当时若曦拒绝的时候,本王才问了这句话。” 老十四一直都是性子率真的人,有什么他是要说,也不拘着,也不愿意搞表里不一的事。 十三笑起来:“马尔泰·若曦,你究竟想要什么?” 十三这次语气变得软绵绵地,颇为滑稽,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若曦趁几个人装腔作势的时候,将融了丸子的茶水递给几人道:“你们是不是都盼着知道答案啊!” 几个人接过杯子,目光流转,都用余光扫过她。 若曦挑下眉,调皮地盯着众人手中的杯子,几个人只得乖乖喝茶。 若曦见几人喝完,突然站起来,几个人都怕她摔着,本能地就要放下杯子伸手护住她,可她却上前一步,叉着腰指着天大声地喊了一句: “我,马尔泰·若曦想要为四爷生十个小宝宝!” 噗嗤…… 茶水喷了一地。 系统…… 【宿主,本统可不是生子系统,你不是为难本统吗?】 第138章 你来做什么 接下来在圆明园的日子是愉快的,只要若曦在碧桐书院的时候,各妃嫔都爱往这儿钻。连叶澜依也爱往碧桐书院跑。 因为这里好东西特别多,有皇上赏的好东西,还有若曦自己鼓捣出来的好玩意儿。 比如说有一种新颖的奶茶就特别好喝,还有一种鲜榨的果汁也好喝。 不仅如此,若曦这儿的糕点也好吃,还能一边吃美食一边看动画片。 《白蛇传》在圆明园住了半个月后总算演完了,众妃嫔们闹着要看新的动画片,若曦准备再把《葫芦娃》编出来,让她们看着玩。 内务府又制了一台新的幻影机,给皇上和大臣们开朝会的时候用。 第一次大臣们在圆明园来上朝见到幻影机的时候一个个都以为是什么天降神瑞,惊得连下巴子都足足掉了一大早上才合回去。 后来才得知这是密学院最新研究出来的先进玩意儿,这才对密学院这一神秘机构有了些认识。 如今密学院是老十四在管,大家就算有些意见也不敢说,毕竟这位,不管是皇上党还是之前的八爷党他都有份,谁也不敢得罪了他。 再说,密学院这才成立多久,便搞了不少新鲜玩意了,十四还专门用幻影机给大家讲解了一下密学院刚刚发明的水泥。 这玩意儿一出来便引得户部的人直呼此乃天物,田文镜拿到这东西的时候简直是喜极而泣。 如今已经将这玩意儿用在了修复河道和建设防涝堤坝上了,据说效果非常好。 而且还弄出了玻璃这玩意,老十四还细心地给大家用幻影机讲解了玻璃的用途,以及之前在西北时从西夷等地进贡的玻璃是如何的紧俏,如今我大清自己有了生产玻璃的技术,这样在西北的贸易之中定是能取得相当大的优势。 以前是咱们生怕西边贸易之路被中断,如今咱们是西夷生怕咱们这边中断,这样一来,西北的战事应该很快便能平了。 一时朝堂之上颇有一种欣欣向荣的生机,这种生机就像一群迷雾中的人,忽然从天而降了一个火炬一般,虽然只是星星之火,但却能照亮前方的路。 一些有建树有思想的年轻人们,更是觉得此乃国之兴盛之兆,于是密学院的名声也就慢慢传开了。 朝堂上有些人欢喜,有些人却也忧伤得很,这忧伤的人里边便有甄嬛的老爹,大理寺少卿甄远道。 自己的女儿入宫没多久便进了冷宫,关键是皇上还在这关头让他主理审问老九…… 这不是让他如坐针毡么,他一个四品官去审问皇室,是不想活命了吗? 皇上这是想着随便找个理由便好治他的罪吧。 九爷那些事,或多或少也是知道一些的,这是能审的事情吗? 涉及到皇子之争夺嫡的秘事,这中间不知牵扯了多少人命,多少利益,这是他一个四品官能过问的吗? 审出来了,他会被老九这边的人弄死,审不出来,皇上不满意,那估计自己的女儿甄嬛便只能永远待在冷宫了…… 这事明明是他们皇家内部的,宗人府来审也就完了,让大理寺介入,皇上这不是坑他吗? 没办法,皇上下了命令,他不行也得硬审,只得拖着,只等着若是嬛儿那头得了圣意,或许皇上便不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只是自己女儿倒底做了什么错事,被打入冷宫不说,还牵连到了他也在朝上左右不是,现在朝堂上的势力错宗复杂,但是他揽的这个事,却是几头都不讨好的事。 甄远道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托了不少关系进宫里打听,却一点风声也没得到,那宫里的消息捂得跟个铁桶一般。 如今宫里的禁卫这一块是怡亲王在管,还有新宠若河,是宸妃娘娘的亲弟弟,皇上这是要明摆着抬举马尔泰家了。 又听说温实初也被停了职,于是又差人到温府打听,却听说温实初已去游历行医去了,府里只有一位老母亲,更是一无所知。 说到这温家,温实初的父亲温行之与甄远道有几分交情,当初温行之要入太医院,还是甄远道替他说了些好话,温家一直只是医术高超,实则在朝中并无什么背景和人脉,唯一能替他说些好话的也只有甄远道了。 甄远道能替温行之说好话只是因为有一次甄远道的老母亲出门上香,走到路上犯了急症,温行之及时救治方才保住性命,后来温家便一直成了甄远道老母亲的医生,这样两家才结下了一些交情。 后来温实初也常陪着父亲入府给甄老太太瞧病,这样一来二去的便熟了。 但是甄府可是世家,书香门弟不说,甄远道自己也是四品官员,太医这个职务就算做到胡子一大把了,当上了院判也不过四品。 按温实初的年纪,就算他再有行医的天赋,能做到院判也得五六十了,那要何年何月。 虽然温家倒是有想娶甄嬛的想法,但是甄家可是一点没这个想法。 也还好,亏得甄嬛没有如其它年少女子一般被小门小户的男子骗了去,从小便是个有主见的,他甄远道细心调教的女儿,见解学识都是极高的,怎么会犯了这么大的错事,惹恼了皇上被丢进了冷宫呢。 一家人在这边干着急,也没寻到好的路子。 这头甄嬛在冷宫里度日如年,最开始丽答应没事就要上门来骂两句,旧了也就乏了,自从高无庸来过一两次之后,丽答应便消停了,自此开始认真研究起了刺绣。 甄嬛不知她哪根筋搭错了,为了学习刺绣,居然也不骂她了,还主动地找她学习起来。 这冷宫的日子虽然难熬,但是还好眉庄和陵容还是顾着她的,时不时地便叫人传东西进来。 但是来的人她都不认识,也只是放下东西就走,并不多言语一句。 还好这冷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对她和丽答应也还好,除了这里的吃穿用度上比在碎玉轩的日子清减些之外,其实也和丽答应的日子也还过得去,并没有受太多苦。 她也知道是眉姐姐定是在外面帮她打理了不少。 只是,不管是高无庸还是苏培盛,从来也没有来见过她一次,也没有给她传过皇上的口谕,这让她心里也难免急起来。 这冷宫里物资匮乏,眼见天气越来越热了,可别想这儿能有什么冰来降温了,到时候还不知要被热成什么样。 这日,甄嬛正坐在门前廊下发呆,却听到浣碧的声音响起来:“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第139章 待你如何 甄嬛听到声音,连忙跑出去打探,见小匀子提了些东西进来。 她忙止住浣碧:“浣碧,你说什么呢。” 见浣碧将手上的水桶一丢:“小主还理他做甚,这个吃里扒外的奴才,以后再也不许让他来见小主了。” 小匀子也没多说什么,表情倒是比较平静,只是给甄嬛躬身道:“小主,奴才是奉了安小主的令来看望小主的,安主子和惠贵人给小主准备了好些东西,如今她们在圆明园里,不能得空来看小主,只让奴才给小主带话,让小主先委屈一些日子,等皇上那头气消了,自是会放小主出来的。” 甄嬛听了忙上前道:“小匀子,如今你跟在陵容那边可还自在?” “奴才倒没什么,奴才也是才知道奴才的名字该是怎么写的,之前说是奴才的名字犯了忌讳,还好皇上没有追究,要不然小命也就没有了。” 甄嬛一愣,她确实也没注意小匀子的名字到底是该怎么写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估计这个字,难道是…… 小匀子说这话的时候,话里话外明显也有几分责怪,甄嬛是听出来了,是嘛,她自己宫里的人,名字到底是什么,她一天天叫八百遍倒没有查觉,确也是她的疏忽。 一味的只知道叫人家做事,倒把这头给忘了。 于是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笑了一下,面上尽量露出善良关切的模样道:“现在这个匀字是怎么写的,写来我瞧瞧。” 小匀子也是心思单纯的人,脸上便又浮起笑容,找了根棍子沾了点台阶下的雨水,便开始写起来。 “小主请看,是这个字。”小匀子在石阶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个“匀”字。 还好这个字简单,学起来也不难。 甄嬛见了笑道:“难道你以前不是这个字?” 小匀子摇头:“之前据说内务府登的名字可不是这个,那个字可复杂了,奴才不会写了。” 甄嬛便道:“这个字好,匀匀称称,和和美美之意。” 小匀子听了也开心地说:“奴才的名字还是皇上亲自取的呢。” 甄嬛眼里暗了暗,“想必你现在日子过得也还顺意,上次让你扮鬼之事没有波及到你,我也放心了。” 小匀子眼见甄嬛受苦其实心里也难过,“小主也不要悲伤了,只要小主在这里好好的调养一些日子,娘娘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甄嬛原本是没有多少情绪的,这些日子那些伤心,悲怒,绝望,不甘也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不过听到小匀子提到宸妃心里还是老大不痛快,扭头就进了屋:“东西我收下了,替我谢谢陵容和眉姐姐。” 小匀子有些不忍,便道:“小主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奴才带给惠贵人和主子的。” 甄嬛停了半刻,忽然又走出来道:“流朱如今在什么地方?” 小匀子便道:“流朱挨了二十板子,但是宸妃娘娘给慎刑司打了招呼,也没下重手,不过还是躺了些时日,娘娘又着了人去给她养伤,现在没什么大事了,只是去了辛者库。” “辛者库虽然条件不如小主们在宫里头那般自在,但是也只是做一些粗活,暂时也无性命之忧。” 甄嬛点头,鼻子还是有些酸,浣碧在一旁有些急了,“这如何是好,流朱从小便跟着小主,小主也没让她做过什么重活,若是让她去洗衣洗桶的,她如何吃得消。” 甄嬛笑一下:“有何吃不消,听说宸妃娘娘当年还被罚到浣衣局洗了好几年的衣服呢,如今不一样当上宠妃吗?” 小匀子点了点头,一时也没琢磨出这话的意味,只说:“小主说得对,只要自个儿不放弃,总是有出头之日的。” 甄嬛苦笑一声:“我便只让你替我给眉姐姐带一句话。” 她又看了看浣碧,便道:“能不能让眉姐姐想想办法,让浣碧先出去,她跟在我身边着实受苦。” 浣碧一下跪下去:“小主,奴婢不想离开小主。” 甄嬛将她拉起来:“你模样不比我差,在这冷宫里陪着我受罪做什么。你和流朱两个人,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你二人吃穿用度也不比我这个小姐差,从小也都读书学文,自是与其它的奴婢们不一样。我又如何能断了你的前程。” 甄嬛冷了冷脸,“小匀子,你回吧!” 说完拉了浣碧进屋,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浣碧。 浣碧一时不知道甄嬛到底要给她讲什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浣碧,自我被打发到这冷宫里头,这段时间你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你了。” “小主怎么这么说呢,浣碧承受不起。” 甄嬛仰了仰下巴道:“浣碧,你跟我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小主待我是极好的。” “那你为何却要在捉鬼那日偷偷跑出去烧纸,还被曹嫔看到,你却只字不提?” “奴婢……”浣碧跪下去:“小主,这事儿我确实是不想劳动你,瞒着你也是因为害怕在碎玉轩里烧纸被人察觉,到时候连累了小主。” “连累我?连累我,你便可以有事瞒着我了,今儿个你瞒着我烧纸,明儿个你便可以瞒着我做其它的事。若是你这事让曹嫔捏住痛处,让你去做出卖我的事,你也肯做了?” 浣碧哭起来,“奴婢……小主,奴婢不是有意的。” 甄嬛冷言道:“浣碧,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还是我的亲妹妹,你怎能干出这样的事?” 浣碧抬起头来,惊慌地看着甄嬛:“你,你知道了?” 甄嬛面色清冷,叹口气道:“是,我早就知道了,入宫前夜父亲便告诉我了。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眼见你入宫之后之所为,我才特别心痛。” 浣碧连忙跪着移了两步:“爹爹…爹爹是怎么说的?” “父亲说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叫我好好待你,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带你入宫的原因。想为你留心个好人家,为人正室,假若你留在甄府,将来最多配个小厮嫁了,岂不耽误你一世?” “小主……” “你还要叫我小主?该叫我一声长姐才是!” 第140章 好奇而已 甄嬛又说:“我知你心里不甘,虽然你是父亲亲生的,可族谱上没有你的名字,取名也不能行玉字一辈,甚至你娘的牌位也不能进祠堂供奉香火,可是浣碧,父亲心里是有你的。” “我这个长姐心里也是有你的。” 浣碧已是泪水连连,“不管你待我如何的好,在这后宫之中,人人相争,我若没有人举荐,又怎么能够出头呢。” “你以为投靠了曹嫔便有人替你出头了?你以为她没有去告发你,便是对你好吗?她无非是捏着你的痛处,找机会利用你。你看看丽答应和我,便知道被人利用的下场。” “被利用?”浣碧脑子还没转过来:丽答应和你,是被谁利用的? 不过没等她想过来,甄嬛又说:“退一万步讲,即便你得到了皇上的宠幸又如何,争了个位份又如何,你看看这后宫,哪个女子能花红百日了?” “一旦若是揭发出你娘是罪臣之女,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不但甄氏一族会被你连累,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罪名也足以让他流放宁古塔。” 浣碧立起身来哭道:“我是想出人头地,可我也不是故意要与你相争的,我是心有不甘,但我也真是想着若是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便能免了我母亲的罪过。曹嫔说,我这容貌与你有几分相似,皇上定是会喜欢的。” “曹嫔的鬼话你也能信,我这容貌到现在落得什么好处了,你以为你长得像我的那几分会让皇上宠了你,这只会让皇上更加厌弃你!” 浣碧一听一时只觉现在连那一点点得宠的机会也失去了。 是啊,如今连甄嬛都被打入了冷宫,她这容貌有什么用呢…… “我,我……我之前的确是鬼迷心窍了。我只是一念之差,才想着要替曹嫔做事的。” 甄嬛冷笑,“你那一念之差便几乎断送了我们姐妹情份。” “可你知道吗?我也有羡慕你的时候,你我不同,我是命该如此,你却还有机会,你有机会在这世间的好男儿里,选一个自个儿喜欢的与他白头偕老。” “在这宫中,我虽不能与你姐妹相认,到时候我可以让你认父亲为义父,让你从甄府出嫁,你娘的牌位自然也可以入甄氏祠堂了。你的心愿也可以了了!” 浣碧立起身来,扑到甄嬛身边:“长姐!浣碧糊涂,之前心里还存了些自个儿要出头的想法,我却不知道长姐是如此用心待我,差点犯下大错。” “我们甄家,家中也没有儿子,玉娆又年幼,能够依靠的也只有咱们姐妹,若你我之前还受奸人挑拨,自伤心肺,那可真是家门不幸了。” “浣碧糊涂,辜负长姐的教诲,请长姐饶恕我吧!” 甄嬛淡淡地看了一眼浣碧,“好了,如今咱们姐妹二人不可再有二心,且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甄家现在只能指盼你我二人了。” “可是我们如今要怎么办才好呢。” 甄嬛勾了勾手指,抵近浣碧的耳边给她说了几句…… “啊!果郡王!” “你觉得怎么样?”甄嬛似乎志在必得的模样。 浣碧脸上勾起几分红晕:“妹妹只听长姐的安排便是。” 甄嬛见浣碧那模样,心里倒生了几分鄙视,于是扭过头道:“这事我来替你安排,你去叫小匀子进来吧!” 浣碧点了点头,抹了泪出去了…… 甄嬛看着浣碧出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人嘛,吓一吓她,再给她一些糖吃,便能乖乖听话了。 —————— 转眼便到了五月底,天气越来越热了。 不过今年,好像各宫的用冰是一点也不缺,而且这些冰的出处也都出自宸妃娘妨的宫中,好似那碧桐书院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冰窖似的,怎么也用不完。 这日若河进来看若曦,两姐弟说了好些话。 若曦又亲手给他做了鞋子,让他赶快试试穿穿。 巧慧在一边瞧着都一个劲地抹泪,因为若河这张脸着实太像若兰了,这老让巧慧想到若兰。 止不住又抹泪到:“小姐自个儿怀孕这般辛苦还替少爷做鞋呢。”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不疼他疼谁呢!” 若河穿上鞋,喜滋滋地走了两圈:“姐姐不能太劳累了,若是为了给弟弟做鞋子伤了眼睛可不好。” “你只管办了你的差,我就做两双鞋子,就把眼睛伤着了?你姐姐我又不是纸糊的。” 若河笑起来,露出一排光洁的八颗牙:“姐姐,今儿怡亲王特意让我来问问姐姐,你这宫里头到底是什么制冰的法子,内务府这头总是到你这儿来取冰,好像都用不尽似的。” 若曦勾了勾手指:“这法子啊,我只告诉你,让你给怡亲王那儿去讨功去。” “姐姐对我也太好了吧!” 若曦给了他一坨子:“你可当心吧,若是让皇上知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可要完蛋了。” 旁边的槿汐和巧慧也跟着笑,若河摇了摇头,表示这些时间来也确实见识了皇上原来是个醋王啊。 只要皇上回来,那便没有他在这儿待着陪若曦吃饭的机会,若曦若是给若河做了什么东西,皇上必定是要讨要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出来才肯罢休。 也没见哪个姐夫这般吃小舅子醋的…… 若曦招呼高无庸出来,又取了些硝石,片刻功夫便用双盆制冰法制了一分冰出来。 “姐!这是什么法子,这般神奇!” 若曦挑眉:“你姐姐啊,这儿的神奇法子可多了,以后再慢慢教你。去吧,把这法子告诉怡亲王,他便知道怎么用了。” 若河欢天喜地地捧着一盆子冰跑了,屏风后面的安陵容还痴痴地看了半晌。 眉庄见她出神的模样,才收了手上的笔墨道:“你在看什么呢!” 安陵容不好意思地低头,“没,没什么!” “妹妹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人家的姑娘才能嫁给他呢!” 眉庄低眉笑起来,用笔点了点安陵容:“这事该娘娘去操心,你去费这个心做什么?” 陵容有点怅然,“是啊,也轮不到我操这份心,妹妹只是好奇而已。” 第141章 弘历和弘昼 这日,眉庄、陵容、曹嫔、敬嫔、欣常在几个人在若曦这儿唠嗑,顺便嗑着瓜子讲白蛇传。 有些说许仙不是个男人,懦弱无能,有些又说,白蛇是妖活该如此。 几个人闹纷纷的争论不休。 敬嫔最喜欢看动画片,嚷着问什么时候才有新的动画片可以看。 若曦笑说:“御画院的画师已经在画了,应该过些时日便可以看了。” 曹嫔笑道:“没想到敬嫔娘娘对动画片这么有兴趣,下个月十九便是温宜公主的生日了,不知道公主有没有机会看到新的动画片。” 若曦一听:“那肯定能看到,而且这次的内容公主肯定爱看。” “哦?那嫔妾可要替公主盼着了。” 若曦听说温宜公主的生日便问:“公主即然是周岁生日,宫里孩子又不多,自然要好好办一场的。” 曹嫔听了有些激动起来,但是还是稳了稳道:“皇上一直对这些事的意思是从简,连娘娘的生辰也没有办呢,如何落到公主这儿要办一场,只怕她当不起这福气。” 若曦却说:“再怎么从简周岁生日也不能从了去,这事儿啊,我便可以做主了。不仅要办,还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安陵容一门心思都是关心若曦的,“算时日,下个月十九,娘娘怕是到了生产期了。可不能太过操劳了。” 若曦这才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哦哟,果然,算时日自己是十月怀上的,到下个月十九也差不多怀了八个多月了,但是也还好,只要不早产,离预产期也有些日子。 “这倒无事,我生我的,她生她的。” 她这一说倒惹得在场的几个女人笑起来, 欣常在便道:“娘娘可真是,一点也不避讳这些。”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欣常在忍不住便道:“都说办周岁生辰的孩子是沾了喜气的,是要与孕妇相冲的,到时候未出世的孩儿如何能抢得过周岁生辰孩子的喜气呢……” 欣常在也是好心提醒,却被旁边的敬嫔扯了扯:“你在说什么呢。说这些才是大忌讳呢。” 若曦才不信这些,人家生孩子的和办生日的有什么相冲的,那这样算,现代社会里医院里天天都在生孩子,酒店里天天都在办生辰宴,那两家开一处可连个生意都没有了,哪有这个道理。 于是笑道:“怎么就不能说我这孩儿出生的时候借一下温宜公主的喜气呢。总之啊,这事便这么定了,我一会儿便让内务府去办理。” 曹嫔一听赶忙出来给若曦行礼:“谢娘娘惦着公主的周岁之礼,嫔妾和公主感激不尽。” 若曦让她起来,“做母亲的不容易,你生温宜这一年也着实辛苦,我这儿也没出什么力,诞下龙裔是你的功劳,不用谢我。” 正说着,高无庸进来传话,说外面四阿哥和五阿哥来了,想见见娘娘。 若曦也没想那么多,来园子大半月了还没功夫见四阿哥,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弘历弘昼还是不是之前的四阿哥五阿哥。 她心里有些拿不准,所以这件事一直有点不敢面对,但是总得要见见。 于是叫高无庸出去将人领了进来,旁边的欣常在又想多嘴,敬嫔看了她两眼才罢休。 不多时,两个十岁左右阿哥进来,还是若曦认识的模样,如今弘历已经十三岁了,而弘昼也有十二岁了。 若曦看见弘历有些激动,上一次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是弘历和弘昼还有承欢在宫里堆雪人的时候。在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一年没见,但是算上上一世,也有三年没见了。 弘历和弘昼上前来给若曦请安,若曦歪着头看了半天。 “弘历?”若曦试探地叫了一声。 弘历抬起头来,眼里虽有些落寞却也没有多少生疏,他只浅浅地叫了一声:“姑姑!” 好了,确认过眼神,是她认识的弘历。 若曦忙伸手:“过来,姑姑瞧瞧,又长高了。” 只见弘昼在旁边撅着嘴道:“姑姑去年来园子里的时候还教我们唱歌来着,今年来了许久也不召见我们。” 若曦无奈地笑道:“今年你瞧瞧姑姑自己大着肚子,如何走得动,你们为何自己不来,却等了这么久才来见我呢。” 弘历眸子暗了暗,没有说话。 弘昼却是个大大咧咧的个性,要不然老四也不会评价他放荡不羁,这位长大了,可是没事给自己办丧事的主儿。 只听他道:“不是我们不想来见姑姑,只是这院子里的人都不许我们进来,今儿个才是好不容易逮到高公公,高公公才肯与我们通报。” 若曦才想起来,这个世界里这二位可谓是难兄难弟,原本都是受宠的皇子阿哥,在这里简直不受人待见,弘历连个身份都没有,弘昼更是因为性子顽劣,额娘死得早根本就没人关注。 也不知老四怎么想的,不都是他自己的孩子吗,怎么能生份到如此呢。 不管,有她在,这俩孩子就不能这个样子。 于是有些心痛,又将弘昼拉过来道:“是姑姑疏忽了,姑姑给你们赔个不是,以后你们再来,我看还有谁敢拦你们。” “高无庸,吩咐下去,以后四阿哥和五阿哥来,谁也不许拦着。” “嗻——” 旁边的妃嫔们看得目瞪口呆,这二位可是皇上的逆鳞,提都不能提的,到宸妃这儿真是张嘴就来啊…… 弘历这才放开一些,这一年又长开了不少,倒有些许少年贵公子的模样了,他稍稍欠身拱手道:“儿臣特意来恭喜宸妃娘娘,还想问问娘娘……” 若曦打断他:“什么娘娘,娘娘的,你还跟我生份了,以后你们还是叫我姑姑可好。” 弘历笑起来,又说:“那儿臣想问问,承欢格格怎么这次没来圆明园呢!” 若曦笑道:“那你得去问你十三叔,我都催了他好几次了,他偏要把承欢藏着不许她来。” 弘昼却说:“我们都盼着承欢来给我们唱那首歌呢,只有她会唱,只有她唱得最好听?” “哪首?” “就是姑姑教她的那首……” 弘昼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摇摇晃摇地唱起来,但是他记不全,唱得也不准,还是很认真地在努力地唱: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夏天,草丛边的秋千,只蝴蝶……上面。 学堂上夫子的……,在拼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时光。 紫禁城外什么都有,就是不能随意出宫。关羽和秦琼……到底谁比谁厉害,昨天见过的小宫女,怎么还没经过我窗前。 夫子的历史,手里的破书,……的感觉。 总要等到阿玛问,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总要等到考试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 一寸光阴,一寸金,夫子说过……寸光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何时才能过这苦时光…… …… 什么时候才能像年长的哥哥们,可以娶妻纳妾地逍遥? 盼望着散学,盼望着长大,盼望着快乐的年纪…… …… 众人:…… 第142章 就是小气 在坐的娘娘都疯了,张大嘴看着弘昼…… 这是谁教的歌,唱的都是啥啊!这些词怕是不要命了吧! 若曦却哈哈地笑起来…… 弘历瞪了一眼弘昼:“你快闭嘴吧,唱的真是太难听了。” 若曦差点要笑弯了腰,“你可真是其它的歌词都记得模糊,唯有长大了娶妻纳妾遥遥记得可清楚了。” 弘昼一点不害羞,上前一步道:“儿臣今年十二岁了,据说皇爷爷十二岁就成亲了。” 噗嗤—— 若曦戳他额头一下:“你皇爷爷还八岁就登基坐皇上了呢。” 弘昼撅嘴,看了一眼弘历,又有些委屈巴巴地说:“总之,总之,儿臣想姑姑替儿臣考虑,儿臣也没有额娘了……” 说着便哇地哭起来! 弘历一时也想到什么,低下了头! 两个孩子,之前还明艳欢快地唱着歌,忽然便成了没妈的孩子了,可不叫人心痛? 惹得敬嫔不由得也起身来拉住了弘昼,“谁说你没额娘的,我们不都是你的额娘吗?” 弘历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弘昼,弘昼虽然没了娘,但是好歹他的母亲也不是受皇阿玛厌弃的人,可是他呢,整日里连阿玛的面都见不上。 不觉也有些委屈,眼睛红红的。 若曦拉过他,拍拍他的手:“你们啊,姑姑定会帮你们考虑的。” 又深深地看了两眼弘历:“你皇阿玛那头,姑姑去想办法。你且安心!” 弘历这才安了些心,拱手道:“那儿臣先告退了。儿臣还是想请姑姑接了承欢格格来园子里玩,这样,五弟也没那么淘气了,儿臣也能安心读书了。” 若曦嗔他一眼:你就是自己想承欢来,你还怪到人家弘昼身上了。 不过还是说:“行行行,我去催催你十三叔。” 弘历这才放心,和弘昼二人对视一眼出去了。 若曦还不知道他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无非就是想让承欢来。 也不是她不让承欢来,十三卡着,非说等若曦生完孩子再说,不让承欢来给她添乱。 等这两个孩子一走,这坐在一边的嫔妃们才醒过来刚才都经历了什么。 欣常在看着二人走远才小心地说:“娘娘,你可真是不怕犯忌讳啊!” 若曦笑道:“哪有那么多忌讳,都是皇上的孩子,虽然身份卑微,但也是龙裔,有什么好忌讳的。” 欣常在却说:“四阿哥可是奴婢生的孩子,五阿哥生性顽劣,额娘死得早,从小便缺乏管教,皇上早就厌弃了他们,娘娘若是亲近他们,会不会惹怒了皇上。” 曹嫔却说:“这事啊,可犯不着欣常在操心,娘娘都不怕皇上恼她,你操什么心呢。” 欣常在忙道:“我也是为娘娘好。” 若曦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提醒我呢。这事儿啊,我与皇上提过了,四阿哥虽是贱卑所生,但好歹也是皇上的孩子,五阿哥就是因为没人关注没有额娘才成了现在这般顽劣,若是有个疼他的额娘管教就是个好孩子。” “之前你们也瞧见了,五阿哥唱歌不是也唱得挺好。” “那也叫好啊!”欣常在笑起来。 敬嫔却说:“嫔妾也觉得娘娘说得在理,哪有孩子不顽劣的呢,只要当娘的有心,好好管教也是能有出息的。” 【叮——触发新任务,让敬嫔有一个孩子,任务完成奖励益寿丹两颗,增寿丸两颗。】 若曦听到系统的提示,立即便有了主意,看了看敬嫔道:“敬嫔很喜欢五阿哥呢!” 敬嫔一时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立即收了声回了座位坐下。 不敢再吭气了…… 若曦看着她笑了笑:“喜欢孩子有什么错呢。” 一众人听了都低下了头…… 眉庄盯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唉! 怎么办呢? ———— 年妃这头,正坐在清凉殿里发脾气。 不过,现在比起之前好多了。 这些日子她也想了许多,皇上之前宠爱她无非是瞧着要用哥哥办差的份上,如今皇上登了基,大位已定,哥哥的从龙之功自是不如之前了。 若不是现在西北战乱,皇上还能用得一二,只怕是他两兄妹早就被皇上治办了。 现在又来了个马尔泰·若河,年轻有为不说,又是年轻的军事将才,皇上哪里还用受他年家的牵制了? 只希望哥哥在西北早早地多立些军功,到时候,就算皇上不想重用,但是碍于这些功劳,明面上也不会将年家怎么样的。 如今她却要习一些脾气,修养身心,只等哥哥回来再说。 皇上那头她也不想指望了,现在无非是想要个孩子,若是自己有个孩子,那也不至于这样每每因为怕失宠而拼了命的固宠,却总是物极必反,犯了不少大错。 这时,颂芝走了进来,有些委屈巴巴地端了几样点心上来道:“娘娘,奴婢从御膳房拿了些点心来了,您吃点吧!” 说完便将点心放在桌上。 年世兰斜睨了两眼,没好气地说:“东西少也就罢了,怎么本宫喜欢的蟹粉酥都没有啊?” 颂芝哼一声道:“御膳房说,蟹粉贵得很,如今宸妃娘娘说不许再用这些贵价的点心了。宸妃娘娘说她那儿好吃又便宜的点心做法可多了,让御膳房的寻几样去学了做给各宫的娘娘吃。” 年世兰差一点就想把点心碟子打翻:“每日份例减半也就罢了,连吃个点心也这般小家子气,亏她还是先帝爷跟前服侍过的人,还算见过世面的,活该这么老才嫁出去。” 颂之一见年妃又要发火,立即道:“娘娘不要生气,咱们现在可不能和从前比了,在行宫里头也不能跟宫里头比。” 又靠近一步道:“现在咱们清凉殿里里外外都是宸妃娘娘的人,咱说话要小声一点。” 不这么说也罢了,这么一说年妃火气更大:“本宫说她老又怎么了,她本来就老,还不能让人说了?” “她就是小家子气,宫里就这么几个人,能有多大的花销,皇上这后宫比起先帝爷那后宫可谓人丁稀少了,能花几个钱?” “她倒是打着皇上的口喻份例减半,皇上是说要节俭,但也不至于节俭成这样吧!” 颂芝哧了一声,酸叽叽地道:“奴婢听说,下个月还要给温宜公主庆生呢,说是要好好的办一场。” 华妃冷哼一声:“一个公主,有什么好办的。” 第143章 送个枕头 “所以,娘娘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孩子,等娘娘生了小阿哥,自是什么好的皇上也会紧着娘娘的。” 颂芝倒是专捡好听的说给年妃听,可是这好听的落在年妃耳朵里却很刺耳。 “生生生,本宫怎么生,如今皇上连面也见不着,本宫去和谁生去,再说……再说本宫这身子,之前受皇上宠爱之时也没怀上,如今受了皇上的厌弃,本宫要怎么怀上皇子!” 颂芝被年妃一嗓子嚷过来,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但是还是定了下心神道:“娘娘,这到了圆明园不是现成就有一个吗?” 年世兰眉头皱了皱了,“你是说四阿哥?” “奴婢听说,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去见过宸妃娘娘了,宸妃娘娘好像格外疼他们似的。” “哦?” 颂芝又凑近了说:“前两日奴婢还瞧见四阿哥在湖边背书,那书背得可比之前三阿哥背得顺溜多了。奴婢瞧着四阿哥倒比三阿哥还有五阿哥都要机灵些。”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收养四阿哥?” 颂芝点头,眼睛闪亮地道:“四阿哥虽然身份卑微,但是亲娘死得早啊!娘娘若是觉得膝下无子,四阿哥倒是个人选。” “正因为他无人可靠,若是娘娘接过来养在身边,他一定对娘娘感恩戴德,只当娘娘是亲额娘了。” 年妃哼一声:“罢了吧,皇上最不喜欢的就是四阿哥,本宫抚养他有何用,到时候皇上看着本宫来气,看着四阿哥也来气,岂不是更不想进本宫这宫里头来了?” “那还有五阿哥呢!” “五阿哥?就他那混蛋样儿,只会闹得本宫头痛,谁爱养谁养去,算了吧……” 颂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就此作罢,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说到底,年妃娘娘就还是不够喜欢孩子,若是喜欢孩子的怎么见得有小孩儿受苦而不愿意帮一把的,再说有个孩子在身边这后宫里的日子也不至于如此无聊。 瞧着宸妃娘娘就特别喜欢孩子,不仅和四阿哥五阿哥的关系好,连怡亲王的女儿承欢格格也在宸妃娘娘身边抚养过一阵。 颂芝想到这儿又想再劝两句,却发现年妃已经闭着眼睛睡过去了,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 —————— 过几日,天气热起来,眉庄和陵容携手在院子里转悠。 眉庄有些忧心道:“也不知嬛儿那边怎么样了。想着她一人在冷宫里吃苦,我这心里总是不好受。” 陵容叹口气道:“如今总得让皇上顺了这口气,皇上和宸妃娘娘之前为了我们费了多少心思,只想好好的护住我们而已,若不是甄姐姐闹这一场,事情如何会闹到这个地步。” 眉庄也只得低眉叹气,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话虽如此,但总觉得眼看她受苦,我们却在这里享受安逸。” 陵容却笑道:“眉姐姐怎么能说自己在享受安逸呢,你整日里还帮着宸妃娘娘协理六宫之事呢。” 眉庄淡笑道:“虽说是协理六宫,但是依宸妃娘娘的聪明才智那轮到我们助她,她自个儿主意就多了去了,我们只是帮着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这也算不上吃苦。” 陵容便道:“那眉姐姐,你也不能眼见别人吃苦,自己便生了没苦硬吃的道理吧!若是你心里过不去,明儿个要不去禀了皇上,也住冷宫里去?” 眉庄笑起来:“你这嘴啊,越来越厉害了,之前我只觉你柔柔弱弱的,却没瞧出来,如今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嫔妾也是多亏得宸妃娘娘的教导,才好歹脱了些之前的自弱的脾气。娘娘说,我母亲的事,娘娘也都禀了皇上,说过些日子便要将我母亲和父亲一并接到京城来,到时候太医院的何太医可以好好的替我母亲看看眼睛了。” “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要如何报答宸妃娘娘的大恩大德呢。” 眉庄点了点头:“宸妃娘娘确实性子柔和,善良明理,你我有这样的娘娘服侍着也是你我的造化。只是……” 眉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肚子:现在没有圣宠,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生孩子了。 陵容却一点也不急,生不生孩子什么的,她也不急,她还小,还有好多要学,有个孩子来反而拖累她,若是她带孩子去了,谁去帮宸妃娘娘办差呢。 眉庄悠悠地看了一眼,心酸得很。 陵容看眉庄心事重重的又说:“姐姐也别多想,事在人为,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若是算下来,姐姐上次也是侍寝过的,算下来也有两个月了,不如让太医来瞧瞧。” 眉庄都气笑了,但是她也不好说,便道:“哪有一次便能怀上的,这得靠天意。” 陵容却说:“虽说怀上龙裔得靠天意,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我也要懂得人为才是,凡事都是尽了心力,若是还无结果也只求得问心无愧了。” 眉庄皱眉:“这左右也是看皇上来不来,这事还能人为?” 陵容却道:“姐姐却不知,妹妹对香料药材有些熟识,倒是知道一些香料对催孕是有作用的。” 眉庄一听,吓得连忙捂住陵容的嘴:“瞧你说的什么。” 陵容吐吐舌头,眼珠子转了两圈,看看旁边有没有其它人,还好圆明园大,周边人也不多,才安了心。 又贴在陵容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眉庄便笑开了脸:“如此说来,若是用了此药,更容易怀上一些了?” 陵容点头,又道:“皇上这一年到头也难到后宫一次,你我也没有争宠的心思,所以若是老天爷那天开了眼,皇上若是留宿了,姐姐不防用上,好歹也比看天意要强吧!” 眉庄听了总算露出点笑容:“这方子妹妹可知。” 陵容想了想道:“妹妹只是熟知香料,之前有听说过,但是若真要是配成成药,得去问问熟知这方面的太医才可以。” 眉庄又有些愁,这药也不是说要就能要的,她一个女子家家的,不可能张嘴找人家太医要助孕的药吧,真是羞死人了。 但是又不能就此罢休,“唉,若是温太医在就好了。” 这时,采星走过来道:“小主,太医院新来的太医到了,说是要给小主请平安脉呢。” 眉庄一听,便喜上心来,这不是瞌睡来了,送上个枕头么。 第144章 撞上了他 又过三五日,已是六月天,荷花开始迎头,风姿绰绰。 眉庄和安陵容因住得近,每日也都去碧桐书院给宸妃请安,若是没有旁的事二人也就一起在园子里转转,赏花纳凉。 陵容一边走着,菊青在旁边给她打扇,旁边采月给眉庄打着扇,后头还跟个小匀子和一个小太监,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眉庄一直有些蔫儿,无精打采的。 陵容见她兴致不是很高,知她又想到甄嬛了,便道:“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特别容易闷痘,姐姐看,我脸上又长了两颗。” 眉庄没什么兴致,只道:“得了得了,长点痘也是好看的。” 安陵容知她在敷衍自己,便道:“前几日看姐姐脸上也长痘来着,怎过两日便就好了。” 眉庄听了才笑道:“就你眼尖,整日里盯着人脸上瞧。我也不瞒你,之前我脸上闷的两颗痘都是新来的那个叫刘畚的太医给我寻的些偏方,你别说,还挺管用的。” “刘畚?” 眉庄点头:“是啊,他原还是我同乡,那天来给我请脉,看我脸上正在闷痘便给了我这个偏方,你瞧,才过两日还真的好了。” 安陵容朝眉庄脸上看了两眼,还是道:“可是这刘畚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呢,宫里刚刚才出了之前的事,姐姐还是小心些为好。” “他前两日,刚从济州过来,医术倒也不错。” “那姐姐这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眉庄嗔她一眼:“就你贫嘴。” 陵容还是有些担忧,又道:“姐姐可有将此人的根底都摸清了。在咱们身边侍候的太医,医术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人品要端正,底细要清楚才好。” 眉庄点头称是,又说:“之前有嬛儿,咱们还能紧着温太医,如今嬛儿去了冷宫日子难熬,温太医也被停了职,唉……我们身边还是需着有个跟咱们亲近的人用。” 陵容也认同,侍候主子的太医本来就很重要,这宫里的小主,多少事要劳烦太医,若是太医生了二心,真是防不胜防的。 何太医虽然有大事的时候,宸妃娘娘倒是可以为她们传召来为她们瞧瞧,但是也不是事事都要让人家皇上跟前的太医来给他们两个地位低的小主瞧病的。 陵容又道:“不知道甄姐姐那头家里有没有收到消息了。” 眉庄左右看了一眼,才拉过陵容道:“你小声些。之前嬛儿让我想办法给她家里通通信,我哪有什么办法,无非也只得叫我家里的人给她府里传信。” 安陵容还是不放心,“姐姐,我们要不要把这事给宸妃娘娘说一声。” 眉庄摇头,又小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娘娘为了我们姐妹的事操了不少心,再也不要让她为嬛儿的事烦心了。” “甄姐姐托了姐姐给府上带什么口信呢。”陵容忍了很久还是问道。 “她只说让她爹爹尽心给皇上办差,若是不知道如何办的,便去请教果郡王。让她爹爹不用担心她!” “还说浣碧在冷宫里头病了,想让她爹爹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浣碧出去。” “浣碧病了?” 眉庄点头:“所以我才愁得很,你说嬛儿爹爹有什么办法让浣碧出宫,这宫女要是这么容易出宫就好了。” 安陵容也有些愁起来:“浣碧病了,甄姐姐身边就少了伺候的人了,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还是去求求宸妃娘娘,给浣碧找个太医过去瞧瞧。” 眉庄叹口气:“在那冷宫里头,连主子病了都没管,更何况一个宫女呢!若是咱们把这事告诉娘娘,她定是会相助的,可是,这人是皇上打发到冷宫去的,若是娘娘又去违抗圣旨,惹怒了皇上,你我岂不是害了娘娘。” 陵容也只得点头,觉得也有道理,实在是头有点大了,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 “唉,如今也只能希望甄姐姐的父亲能尽快完成皇上交给他的差事,这样甄姐姐也就可以早些出冷宫了。” 眉庄却叹了一口气:谁不知道甄远道接了个烫手山芋,这案子不审个三五年怕是审不清楚。 就算审清楚了,不管什么结果,甄家都落不到好。 两个人脸上都略带了些愁云,但是陵容要小一些,又是讨好型人格,所以在这种氛围下就觉得需要自己来调节一下气氛,逗眉姐姐开心起来。 于是笑道:“姐姐也不必悠心了,有句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瞧着皇上和宸妃娘娘都不是心狠的人,我猜到时候娘娘诞下皇儿,皇上一高兴,定能将甄姐姐放出来的。若是到时候还不放出来,咱们便趁皇上高兴再去求这件事,保准能成。” 眉庄想到这里也忽然舒了眉头:也是,还有什么事比诞下皇上的宝贝疙瘩还要更喜庆的呢。 到时候皇上一开心,大赦天下都有可能,更不要说冷宫里的一个小小答应了。 想到这里她也就安了安心。 安陵容见眉庄总算脸色好看了些,才嘻笑起来:“姐姐如今有了刘畚这个老乡太医使唤着,可有告诉姐姐那催子的偏方。” 眉庄一听陵容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脸便是一红:“你这鬼机灵,这可是在外面,你说什么呢。” 安陵容凑上前低声道:“姐姐若得了这个仙方,要不要找机会给宸妃娘娘说说,给你安排一个单独见皇上的机会,保准你呀,一举得中……” “我打你个贫嘴的丫头……” 眉庄气得脸通红,伸出粉拳就要去捶安陵容。 安陵容欢快地跳起来,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两个花盆底的女人,就跟那尖尖脚的老太婆一样的,哪里能跑得多快,无非是打闹而已。 后面跟着菊青和采月,“主子,可仔细脚下。” 陵容跑在前面,又频频回头看眉庄,她明显从小体力活干得多点,身体好得多,眉庄就不行了,从小娇养惯了,追得就有些吃力。 陵容一边跑一边笑,回头道:“姐姐,你若能追着妹妹,我便由你随便打我便是了。” 她这头顾着看身后的眉庄,根本就没仔细看前面的路,一不小心忽然觉得身子撞到了一块铁板。 这花盆底重心不稳,身子就要往后倒,旁边刚好还是荷花池。 在她倒下去的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妈呀,怎么撞上了他? 第145章 快点救她 若河这头刚好转过一个假山,刚一过来就觉得撞上了个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的物件,条件反射地就要伸手去抓。 毕竟是学过功夫的人,在安陵容即将掉下荷花池的时候,被若河一把抓住。 若河一看扯住了一位小主,吓得手一松…… “啊!”安陵容两只手扑腾了两下就掉进了身后的荷花池…… 紧跟上来的眉庄眼见这一幕也是惊呆了:“若河大人,你还愣着做什么。” 若河被眉庄一喊,也就顾不得多想,扑通一下就跳进水里。 圆明园的荷花池可不比紫禁城的,又刚好是后湖的东边牡丹台附近,正值初夏,荷花池的水也是比较深的。 安陵容不会水,一阵瞎扑腾一会儿人就扑腾远了。 还好若河身手敏捷,水性也不错,几下就游到了安陵容旁边,抓住她后颈就往岸上拽。 安陵容已经晕了,不是被呛晕的,而是被吓晕的…… “陵容!” “小主!” 眉庄赶过来,“快去叫太医啊!” 若河将安陵容甩上岸,自己才施了些轻功跳上来,这池子与岸边是有一定高度的,一般人掉下去若是没人抬举,爬都爬不上来。 眼见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晕迷了,一时也没顾忌这么多,毕竟他也不是从小在宫里边长大的人,就没那么教条主义。 只见他从眉庄手里将安陵容接过来,将人放在地上就开始给她压肚子。 压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旁边的菊青一个劲地叫嚷着“小主,小主!”,整个那叫一个凄惨。 若河虽然顾着救人没有管那许多,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男女大防的观点,更何况这是在宫里,所以手上的动作还是有些顾忌。 但眼见压了几下没有反应,又只得手压的地方往胸口处移了移…… 他也是倒霉得很,本是路过这儿去碧桐书院找姐姐的,牡丹台是从勤政殿到碧桐书院的必经之路,中间还会路过眉庄和安陵容住的闲月阁和朗吟阁。 若河是侍卫,虽有宫中行走的权力,但是小主们住的内院他是不能进的,只是在外间院子里行走。 而且他还专门挑了一条避静的路,一般妃嫔们走不到这边来,但是谁能知道他一进来就撞上个人。 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先救人再说…… 当然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在意他手放的位置是不是正确,只有眉庄在一旁,虽然焦急,但是还是冷不丁的瞧了一眼…… 当初她掉水里的时候,怎没有这么大胆的侍卫在旁边救一救呢? 这个…… 一会儿就听到小匀子的声音:“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太医冲过来,眼见这个情况也不敢上前,只说:“大人继续,对对对,按小主的腹部,迫她将水吐出。” 太医想的是:我才不去做这些要杀头的事。 小主死总比自己死好。 眉庄见安陵容一直不醒有些急了,上次自己掉水里若不是宸妃娘娘给她吐的那几口仙气,怕是她也活不了。 若河大人是宸妃娘娘的亲弟弟,若是仙气要遗传,那若河大人也该有仙气吧。 于是她道:“若河大人,上次嫔妾也掉过水中,所幸被宸妃娘娘所救。当时,娘娘是对着我吹了几口气才活过来的……” 若河扭过头来惊讶地看着眉庄:你要不要看你在说什么。 眉庄也觉得有些失态,但又顾不得这么多了,见陵容小脸煞白,唇色越来越青紫,似乎马上就要死了…… 这时太医也上来助功:“大人,上次宸妃娘娘确实使用度气的方法才将人救回来的。” 若河被这二人的无理要求惊呆了:我信你个鬼。 他停了手上的动作,站起来拉过太医:“你来!” 太医吓得跪倒在地上:“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这应该是个倒霉的太医,年纪轻轻地,刚来太医院不久,就遇上这事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若河才不管这么多,又是个武将的脾气,他一把掏出佩剑抵到太医脖子:“快点救她!” 太医吓得要死,哆哆嗦嗦地,马上就要哭了:“大人,微臣这儿也没有仙气可度呀……” “快点!” 太医看着那抵着自己脖子的剑,已经切开了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肤,一丝刺痛传来,他只吓得一哆嗦。 横竖都是个死,救活了还有二成机率活,若是现在不救,立即就要死…… 豁出去了! 他颤颤巍巍地爬过去,正要将头埋下去嘴对嘴地吹气,却看见安陵容突然睁开了眼睛…… “大胆!” 太医吓得一激灵,这他妈活见鬼吗? 眉庄见安陵容醒了,忙托起她的头来:“妹妹,你醒了?” 安陵容干咳了几下,并没有咳出水来,她本就是被吓晕的,正因为晕了其实反而没有呛多少水。 她这样的,即便落水,若是失去意识不被呛水,反而有可能淹不死,水的浮力自然而然地就会飘起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脸反而有些红起来,狠狠地盯着太医:“姐姐,你怎可让他对我做那样的事。” 眉庄一时无语:不是,我本来是想让若河大人亲自动手的。 她只得说:“事出紧急,我也是迫于无奈。还多亏了若河大人,出手及时,妹妹才能化险为夷。” 若河现在已然背过身去了,不过还是转身过来跪下道:“事出紧急,请小主恕微臣斗胆,冒犯小主,还请小主宽恕。” 旁边的太医:…… 你就按了几下肚子就知道是冒犯了,你还让我去嘴对嘴吹气? 你不如直接让我送人头得了呗。 不过,他也聪明,也跳过去和若河跪在一处:“微臣救小主心切,还请小主恕微臣冒犯之罪。” 这时采月捧着个披风跑过来,眉庄见了才将人递给菊青:“快些给她披上。”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咱谁也不许说出去。” “是!”若河倒没想这么多,他想的是毕竟人家女孩子家家的,他刚才上手碰了人家身子,传出去也不好听。他倒是无所谓,但是人家小主可就…… 跪在一处的太医这才抬起头:这是……拉他一起下水? 怎么感觉有一种,以后有了什么短处被这群人捉住似的。 不是,他今天只是正常上个班啊! 正在苦恼之时,却听安陵容已经被菊青裹了个结实,她扭头过来问道:“这位太医请问叫什么名字?” 太医垂眸拱手道:“微臣卫临。” 第146 这等殊荣 眉庄扶着安陵容又说:“那就有劳卫太医与我等一同回朗吟阁给妹妹瞧瞧,妹妹受了些惊吓,还是要开些药安神才好。” 然后又转身过来对着若河道:“多谢若河大人相救,眉庄在此谢过了。” 又扯了扯安陵容的袖子,让她给若河致谢,安陵容哪里还有这气力,此时只将那披风紧紧地裹住,一个脸绯红…… 她其实老早就醒了,若河的手劲那么大,按了两下肚子她就醒了。 鬼知道她当时是不是鬼迷心窍地想起了宸妃娘娘救眉庄时用的手段,若河大人是宸妃娘娘的弟弟,若是也用同样的法子呢…… 她想到之前自己那点小心思,便觉得又羞又恼,她根本就不敢看若河,看一眼都觉得心虚。 感觉是自己存了心要算计对方一样。 是啊,她就是想算计,就是想…… 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河亲了她,哪怕只是一下…… 她就算一辈子待在冷宫里,她也觉得值了…… 万一,若是万一,宸妃娘娘善心大发,就算给若河当个妾她也愿意。 越想越羞得慌,居然也没给若河致谢,裹着披风,闷着脑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眉庄:…… 若河等一行人走完了,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水淋淋的,若是这样子出去被旁人瞧去了也不太方便。 得了,还是先去姐姐那里换一身衣服。 若曦见若河湿漉漉走进来的时候,连忙招呼巧慧去拿了件衣服出来给他换。 说来也巧了,她前些天才说给弟弟做几身衣服,若不然她这儿还没他衣服给他换,来了也只得帮他把衣服烘干再出去。 看他进去换好了衣服出来才问道:“怎么弄的?” 若河想了一阵才说:“不小心掉荷花池了?” “不小心?”若曦抬抬眉:你哄小孩儿呢。 你这一身功夫的人,你给我说,你能不小心掉水里了? 若河见姐姐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才说:“我答应了人家不能说出去。” 若曦一看他那样儿便懂了,于是笑道:“是不是救哪个掉水里的姑娘才弄得一身水的,又不好这样子出宫?” 若河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若曦将身子往弟弟身边挪了挪:“长得好不好看。” 若河晲一眼自己这个一脸没正经的姐姐,脸有些红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若曦故意做出担忧的模样:“你救上来就这么走了,人有没有事呢?” 若河才说:“人没事了,只是可能受了些惊吓。” 到现在若曦想着估摸着是哪个宫女,不小心掉水里刚好被若河救了,身为宫里的侍卫,遇到这样的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没有问是哪个宫的啊?”若曦勾勾嘴角。 若是弟弟喜欢,她倒是乐意找皇上求求,若是宫女也好办,皇上完全可以赐婚的。 若河嘴角子扯了扯:“人家说了保密了。” 若曦切一声:还保密? “再说,若是说出去,有损人家女子的名节,姐姐就不要问了。” 若曦笑道:“那你就没想过娶回去?” 若河瞪大一双眼睛看向若曦,“姐姐休要胡说,我可没有成亲的打算。” “你都多大了,还不成亲。” 若曦说出这句话就有点后悔,怎么自己也变成催婚一族了,只是在古代,男子二十还未婚的着实太少了,像老十七那种更少。 再说,他们马尔泰就若河一个男孩子,估计全家都等着他开枝散叶呢,她虽然只能算半个马尔泰家的人,但是好歹也要为这个家族做点贡献不是。 不过现在看若河对这事好像还有些抵触,便道:“好了好了,不想说也就罢了。总之,要是人家女孩儿家找你负责,你可不能推脱。” 若河:…… “我……”他刚想说什么,却听外面高无庸进来道:“娘娘,敬嫔娘娘有事求见。” 若河一听便站起来,“臣弟先告退了,得空了再过来瞧姐姐。” 若曦也不留他,点了点头:“你去吧!” 等若河从侧门出去了,若曦才让高无庸出去领了敬嫔进来。 敬嫔进来给若曦行了礼,就直接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娘娘,嫔妾听闻五阿哥病了?” 若曦脸上露出一丝旁人察觉不了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是啊!也怪可怜的,也没个额娘照顾着。” 敬嫔听了脸上忧色更重,突然跪下道:“请娘娘允许嫔妾去照顾五阿哥,嫔妾也没有自个儿的孩子,定会好好照顾五阿哥的。” 若曦忙上前将敬嫔扶起来,“何必行此大礼呢。” 敬嫔却很认真地道:“娘娘有所不知,五阿哥七八岁失了额娘,因她额娘不受皇上待见,自个儿那性子又调皮捣蛋的,在府里的时候,就惹恼了皇上不喜,只是这孩儿虽然生性顽劣,但也不是有什么坏心的孩子。之前嫔妾也想了许久,一直不敢说。” “不瞒娘娘,嫔妾跟了皇上也近十年了,这肚子也不争气,至今也没有怀上个孩子。五阿哥额娘去世的时候嫔妾便生了想养五阿哥的念头,可是我与皇上提过一次,便被皇上驳了。嫔妾自知人微言轻,不敢再提此事,恐触怒了皇上,到时候不但帮不了五阿哥,还会让皇上认为五阿哥心怀叵测。” “如今有娘娘在,嫔妾才有了这些个想法,若是娘娘能为五阿哥说说话,替嫔妾说说话,嫔妾自当感激不尽。” 说完,又跪到地上,重重地给若曦磕头。 若曦肚子大,实在没办法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去扶人的,只得让槿汐将人再扶起来。 见敬嫔一边抹泪一边坐到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才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自会给皇上言明的。” “真的?”敬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皇上对若曦的宠爱程度判断,这事只要是娘娘开口,就不可能办不成。 虽然,皇上如今只有三个阿哥,但明面上有子的只有齐妃,那是人家自个儿的本事,亲生的。 就因为有此功劳,才稳稳坐到了妃位,当初年妃那般骄横,对齐妃也不敢怎么样。 剩下还有两个阿哥,若是正式归了谁的名下,那可是要上玉碟的,也就是明面上就是儿子的人了。 照说,在宸妃娘娘生下小阿哥之前,皇上是不会给任何嫔妃这等殊荣的。 第147章 这才多久 敬嫔也确实没有想到若曦答应得这般爽快,不仅对若曦的好感和信任又增加了几层。 此时她不知说什么好,只怕但凡再多说一个字,娘娘一会儿想到什么便又不同意了。 若曦当然知道敬嫔在想什么,皇上之前不将名下的皇子给到任何一个妃嫔无非也是不想给她们任何一个助力。 若是说年妃膝下无子,四阿哥和五阿哥随便给一个,年妃也不会这般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因为自己没有子膝而失宠,最后年老色衰只落得个悲惨收场。 从一开始,皇上就没有为年妃的子嗣考虑过。 对妃嫔们只说四阿哥五阿哥都受他厌弃,不许这些妃嫔们动收养的心思,无非也就是找个理由。 好歹都是皇子,皇上自己的骨血,再卑贱能卑到哪里去,要指个额娘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谁养在谁的名下这并不是面上那么简单的事。 这也是一种平衡,一旦平衡打破,这又要闹得鸡犬不宁。 索性谁也别想盯着四阿哥五阿哥,先绝了她们的心思再说。 若曦那天其实也瞧出来了,敬嫔是个真心喜欢孩子的人,而且她是关心五阿哥的,并不是只是为了母凭子贵。 而且敬嫔也是聪明的,她单要了五阿哥,却没有要四阿哥,只因其实真正看得懂的人才明白,皇上嘴上说厌弃四阿哥,实际上,这几个阿哥中,现如今只有四阿哥的秉性最好。 若是皇上没有亲派老师暗中指点,就这么个没妈疼的孩子如何能有这样的品性。 如今四阿哥所表现出来的气度可并不像个不懂事的十三岁没人管的阿哥。 所以,这也侧面说明皇上并不是真的对四阿哥五阿哥一点没有管,而这几个阿哥中如今看到唯有四阿哥皇上其实是最满意的。 三阿哥不成气,皇上已经绝了这份心思了,五阿哥是真的性子就不是个值得培养的,别说当皇上了,你让他做个什么能扛事的大臣都困难。 如此皇上怎么会不暗自地考虑接班人的问题。 当然,若曦能生儿子是最好,若是不能生呢,他可是皇上,他想的是江山社稷的问题。 更何况,之前何太医便给皇上说过,若曦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了,而且她之前的身子根本就不可能再生孩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怎么会不为接班人考虑,默默地培养四阿哥呢。 从小没妈疼,故意孤立四阿哥一方面也是磨炼他的心性,另一方面不让他寄养在任何一个妃嫔名下,也能断了妃子们借子争宠,还让四阿哥少了外戚这一困扰。 再者,明面上孤立两个孩子,也让阿哥们自己绝了夺嫡的念头,为若曦的孩子铺平道路。总之,皇上在这方面可谓是用尽心机。 敬嫔是将这些事看清楚了的,所以,她也不张口要四阿哥,她要不起。 她只要个调皮捣蛋的五阿哥。 要五阿哥,在宸妃娘娘的儿子生下来,成为皇上认为的满意的继承人之前,只有五阿哥是她要得起的。 若曦又说:“怎不想收养四阿哥呢?” 敬嫔小声道:“嫔妾要不起。” 若曦笑了笑,见敬嫔的态度也算真诚,并没对她有半分隐瞒的意思,便道:“你且将五阿哥接回你那儿去吧,后面的事我会给皇上说的。” 敬嫔一听,喜得热泪盈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娘娘的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嫔妾甘愿做牛做马报答娘娘!” 若曦摇头:“什么做牛做马的,做牛也是做头母牛……” 敬嫔喜极而泣,又听若曦打趣她,掏出帕子擦眼泪,又笑起来。 “快去吧。这些都是你争来的。且不用谢我。五阿哥并没有什么病,是我让人给各宫传了五阿哥病重的消息,可是只有你一人来为他着急,你这个母亲是真心为他好的。” 敬嫔一听,更加感激涕零,“娘娘!嫔妾与五阿哥都要谢谢娘娘!” 若曦笑道:“不过,既然外面都知道五阿哥病了,你可要好好照顾才是。” 敬嫔噗嗤一笑:“嫔妾知道了。” 槿汐看着一边抹眼泪又一边笑着的敬嫔出去了才说:“娘娘,何不等孩子生了再将五阿哥给敬嫔也不迟啊。” 若曦却道:“若是如此,这份信任便少了一分。” 槿汐一愣,一时想通,便也会心一笑。 “娘娘说得是。” 【叮——恭喜宿主完成让敬嫔有个孩子的任务,获得奖励益寿丹两颗,增寿丸两颗】 【叮——恭喜宿主完成让淳常在长到120斤的任务,获得奖励益寿丹一颗,增寿丸一颗】 【叮——恭喜宿主完成曹琴默关系达到信任的难度任务,获得增寿丸一颗,今年秋收农作物增收百分之二十的奖励。】 【以下人物关系已达成:】 【崔槿汐:死党】 【安陵容:忠诚】 【沈眉庄:忠诚】 【敬嫔:忠诚】 【曹琴默:信任】 【淳常在:信任】 【夏冬春:好感】 【富察贵人:好感】 【欣常在:和平】 【丽答应:好感】 【年妃:冷漠】 【皇后:仇视】 【恭喜宿主人物关系全面提升,获得今年盐业产量提升百分之二十,冶铁产量提升百分之二十,全国税收增长百分之二十的奖励。】 若曦:…… 啧啧啧,被系统这一大波语音轰炸,差点没把大脑内存搞宕机。 好家伙,这一下奖励这么多,真是太开心了。 仔细看来,难怪这关系奖励这么多,夏冬春从仇视直接提升为好感了,连丽答应的好感度居然达到了好感? 难道不应该是仇视吗? 这丽答应关在冷宫里头,还被她强拉着学刺绣,若曦想的是估计丽答应如今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这怎么还成了好感了? 有点好奇……想当面问问。 又瞧了瞧,发现年妃与她的关系终于从之前的仇视变为了冷漠,好歹上涨了一级,唉,要完成年妃的信任任务真是太难,不知到何年何月去了。 叹了口气,不过,能长一级也不错了。 看来年妃如今的心态定是有些变化了。 不过…… 这淳常在就吃到120斤了,这才多久啊! 一次性完成这么多任务,真的是发财了啊! 第148章 端妃来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给温宜公主办生日了,正好九州清晏殿也大致完工,于是这生日宴便安排在了九州青晏殿举办了。 这一次的场面可谓是在圆明园给皇子皇女们办生日的最隆重一次了。 毕竟好歹也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给公主办生,之前的阿哥们出生的时候办周岁也没这场面。 这生日宴还是老十三亲自安排着置办的,好歹也是若曦掌后宫以来的一次大事,老十三也不敢马虎,自然是要给若曦撑个场面的。 所以不仅所有妃嫔参加,连王爷们也都参加了。 不仅参加了,王爷们还都给公主送了礼物,曹嫔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高兴坏了。 如今温宜公主这身份一下便高了许多,在这宫里头怕是再无人敢欺负她们母子了吧。 旁边的年妃哼着气,眼睛都没睁一下,微闭着眼,都懒得看曹嫔一脸得意的样子。 貌似所有人都来了,只有皇后没有来…… 此时的宜修正在埋头写字,听着清晏殿那边歌舞升平,一片繁华热闹的场面却丝毫没有被影响似的。 剪秋在旁边看着有些心疼,只得轻轻地说:“皇后娘娘的字越发好了。” 皇后冷笑一声:“今天的字本宫倒是写得顺畅了。” 剪秋知道她在说反话,但又不知如何劝慰。 皇后握着笔,笔峰冷峻,力透纸背,稳稳地写了一个“福”字。 拿起来看了看,好像非常满意似的,然后又递给剪秋:“找人装裱起来,给温宜公主庆生吧!本宫作为皇后,总要表示一点心意吧!” “是!”剪秋应下了 “太后那边怎么样了。” 剪秋低头道:“已经安排好了。” “嗯!”宜修脸上的冷意凝成了一个弧度,勾起了唇边。 —————— 若曦这边还是欣慰的,因为久未出现的八爷也来了。 虽然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是他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并没有受到之前丽答应之事的影响。 看来,年党即使想拉扰八爷和十爷,但一时半会儿怕也不那么容易。 特别是,若是年党对若曦下手,那么这无疑是自绝了与八爷十爷合作机会。 这一点可能年羹尧并不太清楚,因为谁又能想到若曦魅力这么大,关键是皇上知道了还没说什么…… 年羹尧估计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若曦朝老四给了一个感激眼神,老四全当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歌姬舞姬们跳舞。 若曦:…… 切,还傲娇上了。 皇上对这些歌舞自是觉得无趣,一曲完后便道:“老十七又跑哪里去了,不知道又被什么新鲜玩意绊住,还不来。” 十三却上前道:“皇兄你也知道他这个逍遥王爷当得可是随心所欲的,有事没事儿的都不一定能见到人,今儿个听说见着公主过生日,便要回宫里瞧瞧太妃,所以可能会晚一些过来。” 皇上嗯了一声,也没在意,不过面上却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笑容。 若曦瞧了一圈下面坐的人,没瞧见她一直想见的端妃,于是便问:“今儿个端妃也不来吗?”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随她吧,她身子不好,一直住在圆明园,朕平日也免了她来随这些虚礼。” 若曦对这个端妃是好奇的,她本是有好几次都想亲自去看看的,但是都被槿汐劝住了,只说她如今肚子越来越大,碧桐书院和长春仙馆那简直是圆明园里的最远距离。 一个在东北角,一个在西南角,可谓是园子里对角线两个端头,这大热天的,跑出去,若是伤了龙胎如何是好。 若曦也觉得有道理,想的是等自己生产了,再去瞧瞧端妃,听说她常年卧病在床,好歹丢一颗驱病丸过去,解了她的痛苦也是好的。 胤禛后来也大致给她讲了一下端妃的情况,虽然讳忌颇深,但是在若曦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说,端妃因为是入府最早那一批,但是一直没孩子,一直忧着这件事,忧着忧着身子便不好了。 胤禛当然不能跟若曦说,实际上端妃怀不了孩子有一半也是他的原因。 因为端妃家里也是武将出身,比她后进府的年妃入府后与端妃还谈得比较来,端妃瞧着年妃还颇有些当年她年轻时的模样,所以对年妃还颇多照顾。 年妃刚入府时候性子是温和的,处处也都请教端妃,建立了一些信任,二人也是无话不说。 但是年妃她们这一批陆续进府的人,胤禛是在康熙五十三年后才纳的,目的只是为了表示自己无意于皇位,所以招了些女人来做做样子。 他是不想让这些女人生下孩子的,就像当时算计他的宫女李金桂,最后是个什么下场也是众所周知。 在圆明园韬光养晦,可不能生一堆孩子出来,到时候康熙怎么看他。 你是在圆明园种田,还是种人? 所以即使那时候胤禛要宠幸谁也是要赐一碗避子汤的,像敬嫔也生不出孩子,多多少少也是当初避子汤的原因。 反而当时不怎么得宠的两个地位低的曹嫔和欣常在没有受避子汤的害,后面运气好怀上了,那时候康熙对皇子们的态度自是没有五十三年的时候那么敏感了。 这期间,受宠的年妃当然也深受其害。 因为胤禛当时要指着年羹尧办事,自是这一批新人里边多宠一些年妃也是正常的。 明面上又不能像其它妃嫔那样直接赐一碗避子汤,所以,胤禛也只得另想办法让她避孕。 只是避孕效果自是没有避子汤那么有效,结果,有一次年妃就怀上了…… 后面便是,胤禛借了端妃的手给年妃送了一碗落胎药…… 端妃根本不知道她送的是一碗落胎药,这罪名凭白就落在她身上。 后来年妃知道了,而且就因为那次落胎,受孕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了…… 年妃怎么能受得了这般打击,便下了重手报复端妃,给她灌了一整碗的红花,从此端妃再也不可能怀孕不说,身子还从此有了病根。 胤禛不想让若曦知道后面诸多细节,只怕她如今有身孕在身,一会儿知道了,依她善良的本性,搞不好又闹出些事来。 若曦见皇上面色淡淡的,也就不想再过问。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公公的传令:“端妃娘娘来了!” 第149章 不必多礼 听说端妃来了,众人都微微起身,连若曦也努力地抬了抬笨重身子,端坐了起来。 皇上没叫,端妃居然主动来了。 年世兰一听端妃来了,那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将头扭到一边,眼里的愤恨都懒得遮掩了,鼻子冷啍一声:“这活死人,今儿个倒是有力气出来走走。” 皇上斜眼扫了一眼年妃,年世兰只得收敛一些,缩了缩下巴,挺直了身板不想再看任何人了。 只见端妃被吉祥扶着,看上去也有个四十岁的模样了,身穿一件淡金色旗装。虽然身子弱,但是却姿态优雅,行止有度,颇有些气质。 “臣妾祝皇上万福金安。”虽然有气无力的,但是还是坚持行了礼。 皇上面色淡淡,“起来吧。” “谢皇上!”吉祥扶了端妃起来,端妃多走了几步就气虚得紧,止不住咳了两声。 抬起头来,又虚虚地看了一眼若曦,眸色淡淡的,却也不骄柔做作,眼神柔弱中又透露出几分坚定。 她并不畏惧此时正坐在皇上身边的若曦,但也没有敌意,若曦也迎着她的目光,二人相视许久,最终都露出一丝笑容。 这笑容好像是多年的朋友,若曦好像读懂了这目光里的含义,那便是对这世俗陈规的不屑和抵触。 若曦也是个不想被这封建礼教所管制的人,就像她上一世借十四的遗诏出宫,和十四成了名义上的夫妻,可是她做为侧福晋是一点不想给十四福晋脸面的。 甚至当场就对那些王府后院的礼教采用了惹不起咱躲得起,姐我也懒得侍候你们几个的态度。 她的这份因为具有现代灵魂才拥有的反抗精神,她今日居然在端妃的眼睛里读到了。但是她却不知,端妃反抗的和她反抗的并不相同。 两人凝视片刻后,会心一笑。 端妃咳了几声又说:“听说皇上纳了新人了,这堂前坐的这几位便是新入宫的小主吧。” 她转身朝眉庄,安陵容,富察贵人等一行人看了一圈,最后又将目光落在若曦身上:“这位却是佳人,不知是新人还是旧人。” 若曦浅浅一笑:“是不是佳人倒不好说,不过咱们都算是旧人了。” 若曦之前确实是没见过端妃的,即便是以前随康熙来过几次圆明园也没见过端妃,但是看端妃这年纪肯定是要比自己还要大一些,应该是很早就进王府的人了,甚至可能比皇后和纯元都要早。 那时候的若曦才十来岁,张晓还在现代996…… 端妃听她一说便笑道:“娘娘这模样看上去却不像旧人啊!臣妾久不出园子,对宫里倒是稍有些耳闻,只听说这次新人里边倒是有几个容貌好的,堪比纯元皇后的,今儿个一见,一时倒是有些迷了,不知是娘娘肖纯元皇后,还是纯元皇后肖娘娘。” 她这一说,搞得其它妃嫔都紧张得汗毛都立起了。 端妃真是不出来则罢,一出来非得搞个语出惊人啊,这得多大胆啊。 别说,若曦很欣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端妃是一类人。 不过她也听懂了,端妃是纯元党啊。 要说这么些妃嫔里边,也只有皇后和端妃是见过纯元的,若是从外貌来看,甄嬛更像纯元,但是懂的人都懂,皇上根本不是外貌协会的。 再说,端妃现在也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她也听纯元感叹过,皇上心有所属,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宫里的一个宫女。 那时候的端妃还不太信,只觉这世间像纯元皇后这么美这么善良的人,还不是皇上的心上人吗? 如今她算明白了,皇上如此看重纯元皇后的原因,恐怕不是因为纯元皇后的善良,更多的是纯元的善解人意,这份善解人意包括明白皇上心有所属还是对皇上一往情深。 且从来没有动过任何坏心思要去破坏过,甚至连想也没想过。 她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纯元给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的表情,纯元是那么纯洁善良,甚至还真心实意地盼着皇上能有一天将那名宫女娶回来,完成皇上的心愿…… 端妃此刻心里升起了一点点为纯元皇后的不值…… 若曦看出了端妃那些表情意味着什么,正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皇上开口了:“这么大热天你还赶过来凑热闹,小孩子庆生,又不是什么大事。” “温宜公主周岁,本是大喜,皇上身边久未有孩子出生了,难得有小孩儿贺周岁,臣妾怎么也要出来贺一贺的。” 皇上面上柔和了许多,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关怀:“坐吧。” “是。” 端妃说着就往戏间走,一边又说:“臣妾也好久没见温宜了,上次见到还是满月的时候呢。” 曹嫔见端妃朝她走过来,便站起来道:“快将公主抱过来给娘娘瞧瞧。 端妃还没走到曹嫔面前,就一屁股坐到了年妃旁边的那个位置,又轻咳了几声道:“本宫倒是想抱抱温宜,但是本宫实在没有力气,反而怕摔了她。” “吉祥……”端妃叫过吉祥,吉详递过来一个盒子,端妃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金玉项圈给温宜戴上,眼光也是无比的爱怜喜爱。 皇上瞧着便道:“这项圈是你的陪嫁,温宜还是个孩子,你们今儿都送她这许多名贵的东西,可把她宠坏了。” 端妃笑道:“皇上好记性啊,只可惜臣妾常年累月地卧病在床,留着这些名贵物件有什么用?温宜那么可爱,给她正好。” 皇上也没有再说什么,若曦倒是在一旁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端妃,又笑了笑…… 总觉得皇上和端妃有点什么,皇上甚至还有一点内疚情绪。 她必须问清楚。 曹嫔这时候走出来,忙给端妃行礼:“嫔妾替温宜谢过娘娘了。” 端妃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不必多礼。” 又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原本该是皇后坐的位置上的若曦。 刚巧,若曦也在看她。 第150章 娇滴滴的声音 眉庄和陵容坐在第二排,总之离皇上和宸妃都挺远的,两个人看了半天,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安陵容说:“姐姐,咱们还是头一回见端妃娘娘。这下,温宜公主应该够体面了,不仅王爷们都送了贺礼,连久未出宫的端妃娘娘也都来祝贺了,想必曹嫔娘娘应该是高兴的。” 眉庄笑道:“你还没看出来吗?端妃娘娘今儿个是专程来看宸妃娘娘的。” “为何?” “这宫里头如今只有皇后和端妃见过曾经的纯元皇后,我想啊,端妃娘娘指不定和纯元皇后的关系挺好,她是想来看看,皇上如今最宠的宸妃娘娘是不是与纯元皇后长得相似。” 陵容皱了皱眉:“之前不是说,甄姐姐才和纯元皇后长得有几分相似吗?” 眉庄笑道:“皇上啊,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安陵容转不过弯来:“妹妹却是不懂。” 眉庄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且看看堂前那几位爷,眼珠子都瞅在什么地方。” 陵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圈坐在对面的几位王爷,除了十七爷没到,从左到右,坐着十三爷,十四爷,八爷,十爷,四个人的头都异常正齐地向左看,齐刷刷的目光都落在宸妃娘娘身上。 脸上还都带了些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安陵容笑了笑,低下头,又说:“这么说,端妃娘娘其实是来找甄姐姐的,只是……” 眉庄摇头:“我猜啊,端妃娘娘之前定是听说新人里边有人长得像纯元皇后,因着端妃娘娘与纯元皇后有几分交情,所以心里便生了几分亲近之意,只是她今日来瞧了宸妃娘娘却忽然明白了,原来皇上心里头的那位一直都是宸妃娘娘。” 安陵容有点乱了,还在努力地脑海里计算着,她试图用方程式来解答一下这道应用题,但是算来算去都没算出个所以然。 就是说,有些人,就看一眼,就能确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谁才是朋友? “那这么说,端妃娘娘对咱们宸妃娘娘不喜了?” 眉庄没说话,想了一会儿才说:“从情理上来说,若是端妃娘娘之前与纯元皇后要好,她倒是会对一个长相酷似纯元皇后的人心生亲近之情,但是也会对纯元皇后的情敌天生排斥。如今,端妃娘娘看到皇上宠爱的宸妃娘娘长得并不似纯元皇后……” 安陵容一听便开始担忧若曦:“那这么说,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宸妃娘娘。” 眉庄嗤一声:“娘娘还需要你提醒?” 安陵容有点坐不住,俯耳对眉庄道:“姐姐,咱们出去透透气吧,我只觉得心里闷得慌。” 眉庄听了也甚是赞同,于是两个人见堂前的歌舞演得正火热时候,趁人不注意就溜了出去。 出了九州清晏殿,穿过小回廊,出来便是后湖的北岸,看着一片荷花开得正好,两个人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一点。 呼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安陵容才活了过来,吐了几口浊气:“姐姐,咱们在这儿歇歇吧,你看那池子里还有鱼呢。” 安陵容刚朝池边走了几步,便听到好像另一侧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快点,你快点。” “来了来了,我看见他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快快快,把鞋脱了,快到湖边,快!” …… 安陵容和眉庄对视一眼,这谁啊? 两个人摸索到山石后面,偷偷往外面看,见两个小宫女,一个在岸边催促,又不停往后面张望,好像有人马上会朝远处拱门出来。 另一个则正在慌慌张张地脱了鞋袜,将衣裙提到小腿处,露出一节雪白的小腿出来…… 眉庄皱眉:这胆也太大了。 这是要干什么? 这可是九州青晏殿附近,这里不像后湖区域是完全的嫔妃住的地方,侍卫并不多,清晏殿这里是长期有侍卫经过的。 再则,今天又是温宜公主庆生,禁卫肯定会加强巡罗的,来来往往的侍卫就更多。 这两个宫女居然越过湖外环道,冲到外道上去戏水……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哪个宫的? 安陵容也想出去制止,但却被眉庄抓住:“这外面多有侍卫来往,你我身为嫔妃,不可到外面去。” “可是……” 眉庄摇了摇头,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咱们先看看,若只是小姑娘玩玩倒也罢了。” 毕竟她二位现在帮着宸妃协理六宫,内院的宫女不守规矩,到时候查下来她二人也难免有些责任。 两个人躲在围墙后面往外瞧。 池边的两个宫女都已经将鞋袜丢到一边,两只嫩白的细腿在水里滑拔起来,同时还伴随着欢快如银铃般的笑声。 两个人一边戏水一边还故作娇态:“你说,他能不能看见我们啊?” “去清晏殿这是必经之路,怎会看不见。” “嘘,来了来了……” …… “姑娘,你的皮肤可真好……” “比不上你的,你瞧,你的脸真好看……” 一旁的眉庄和安陵容:…… 这二位在等谁啊? 随着两个故作矜持又纷纷上扬的眼神,眉庄和陵容随二人的视线朝远处一看,那穿过拱门正大步朝这边过来的不是若河又是谁呢! 安陵容惊得心子一揪,差一点没忍住就要冲出去阻止若河往这边过来。 眉庄一把将她拉住:“你要做什么?” “这两个小宫女要暗算他,我如何能袖手旁观,若河大人可是救过我的命!” 眉庄低吼一声:“你冷静一点,你这般冲出去,凭白污了自己的名声。” “我……” 两个人正在拉扯着,却发现若河已经走过来了,安陵容冲出去阻止也来不及了。 只见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路旁边的池子边上坐着两个宫女。 宫女眼见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地走过去了,都懵了…… 一个宫女急中生智,掏出一块丝帕就丢了过去,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帕儿掉到若河的身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两宫女心脏都快要飞出去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地上的帕儿。 安陵容已经忍不住了…… 刚想出去,却见若河那大脚一踩,直直地在踩在那香喷喷的绢帕上,眼睛目视前方,根本就不知道脚下有什么机关…… 两宫女:…… 眉庄陵容:…… 这呆子…… 两宫女岂能罢休,只见一人突然跳起来,快速冲过去…… “唉哟!” “唉哟!”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柔滴滴的声音…… 第151章 为所欲为 随着两声娇滴滴的声音,一个宫女倒在了若河前面的小道上,另一个倒在了池边的山石边。 两个人都在装可怜扮同情…… 但是,马尔泰·若河瞧也没瞧一眼,径直向右一拐,进了通清晏殿的另一条道上,不见了踪影。 安陵容一见总算松了一口气,嘴边也挂起了一丝笑容。 见若河走远了,才走了出去,看着趴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两个人,冷冷地道:“你们二人是哪个宫的?” 眉庄也从壁墙后面出来,站在了安陵容旁边。 两个小宫女一见也是吓坏了,今天拼了命地想去赌一下命运,可是人没捞着不说,还碰见了两位小主。 不是所有主子都在殿里给公主庆生吗? 两个人哆哆嗦嗦地跪在一处,只顾着一个劲地磕头:“给安贵人,惠贵人请安,奴婢是圆明园的洒扫婢女,今儿个是听闻主子们都在清晏殿,才找个机会出来玩一会儿,又觉湖水凉快,所以才贪凉图痛快,脱了鞋袜想下水游玩。” “贪凉?图痛快?说得倒好听,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儿,简直是丢人现眼。”安陵容只觉心头一股恶心。 碰瓷碰到马尔泰·若河那里去了,这两个贱婢定是不能轻饶。 “小匀子,今儿个我非得要惩治她们。一人先掌嘴二十。” “小主,你不能惩罚我们,园子里只有宸妃娘娘和皇后才能惩治我们,你凭什么治我们的罪。” “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拖了你们去清晏殿上交由宸妃娘娘发落。”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宫里都说宸妃娘娘仁慈,若是落在宸妃手里,保不准就算了。 二人似拿定了主意,只说:“你一个未获宠的贵人,有什么权力惩治我们。” “再说,我们犯了什么错了?在池子里洗个脚也有罪了。” 安陵容气得不好,但是又被两个宫女鄙视又觉得心里委屈:“你……你们!” 她憋了一股气,狠狠地道:“你们不知犯了什么罪?故意在若河大人必经之路脱鞋脱袜,假装崴脚,无非就是想获得若河大人来挽扶你们,是不是?” “我……” “我……” 两人有些慌起来,眼珠子转起来:难道被她们看到了。 “你们还要不要我继续说?” “我,我……”有一个已经开始有点怕了起来。 不过另一个却是一副越战越勇的样子:“是又怎样?这宫里边如今,谁不想攀高枝,嫁给若河侍卫,他可是皇亲国戚,未来无可限量,若是能得到他的垂怜,我们也不用再在这里做粗使的丫头。” “你们可还真要脸?”眉庄也气得不行,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就凭你们?也不照照镜子。” “我们怎么了,我们也是八旗的子女,我们还是满军旗,有些人,汉军旗的县丞之女都能成了贵人,我们满军旗的子女凭什么不能嫁侍卫?” “你!”安陵容气得心口痛,但是又被人家丢过来的刀直戳心窝子。 “大胆的奴婢,敢妄议主子。小匀子,来,给她掌嘴!” 小匀子老早听不下去了,就等这句话,一听眉庄说便冲出来,拉过两个宫女一人几巴掌,直打得两人呱呱大哭。 “你们,你们,你们私惩宫女,奴婢要去皇后娘娘那告你们。” “再打!”眉庄怒目圆睁,狠狠地盯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奴婢。 安陵容之前一时被怼得无语,但是又想到自己如今帮着娘娘协理后宫,若是在下人面前不能立威,那谁也没办法帮得了她,她以后依旧管不住下面的人。 于是她凝住一口气道:“我们是汉军旗,我父确实也是县丞,但是,我们是经过新秀大选,获得皇上和太后认可的才留下来的,凭的也是自己的能力。” “你们这样说,是在质疑皇上和太后吗?” 两个宫女有些慌了,此时已经被小匀子一边脸上打了十个巴巴掌,红肿着脸,嘤嘤地哭起来。 “哼,作为宫女忘了自己的本分。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勾引侍卫,落到皇上那儿只有死罪!若河大人也凭白贪上个罪名。你们死一万次也赔不起!” 眉庄见陵容这气势,一时有些呆住:这小妮子今儿个真是豁出去了呢。 平日里柔声柔气地…… 见陵容一边说一边身子都禁不住微微颤抖,眉庄上前捏了捏她的手:“好了,妹妹别生气了。我们也懒得跟她们废话,不过两个奴婢,跟她们解释什么。” 陵容的怒气还没消,一股子气绕得胸口一阵阵灼痛。 眉庄又对小匀子道:“小匀子,将人先拉去慎刑司,告知高公公一声,由高公公处理便是。” 两个宫女这才醒悟过来,肿着一张红脸,不住地磕头:“小主,小主,就饶了我们吧,奴婢知错了。” “不要脸的东西!”眉庄狠狠地啐了一口,拉着安陵容就往回走。 “算了,算了,妹妹不要再生气了,落到高公公手里,有她们好受的。” 安陵容一边走一边拍着胸口,还是气到不行。 想到刚才那两个贱人那狐猸子样,居然在这园子里脱了鞋洗脚,还露出那细白的小腿…… 她想着就觉得恶心极了,若是让若河摊上这二位,那怕是做妾这两个贱婢都不配…… 还好还好,他连看也没看一眼。 眉庄在一旁边看安陵容这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便又好笑又好气:“你发这么大一通气,只是因为她二人勾引侍卫?” 安陵容一愣,讪讪地笑道:“姐姐不觉得她二人可气?” 眉庄浅笑:“可气是可气,可我却不如你这般气得脸色都变了。” 安陵容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 眉庄嗔她一眼,拍拍她的手道:“好了,这些粗使的贱婢惩治了也就是了,像这样的宫女,她们整日里可不就是指望着攀个高枝,以后出去能有个依靠吗?说来,也都是可怜的人。” “确实是可怜,但是也不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眉庄笑道:“只怕是,若是今儿个勾引的不是马尔泰·若河,你也没有这般大的火气吧!” 安陵容似被戳穿了心事,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忙道:“他可是宸妃娘娘的弟弟,若是凭白惹一身骚,对娘娘的名声也不好。到时候,外间指不住又要如何说娘娘纵着亲弟弟在宫里为所欲为。” 第152章 怀孕了 眉庄也懒得点破安陵容,只是笑着摇头:“你呀……” 她本是想说:宫女与侍卫私通是死罪,若是小主与侍卫私通那可要灭族…… 但是她想了想没说,因为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虚,也不知为什么,所以她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于是只是上前拉着陵容:“走吧,我们出来了有一会儿了。” 陵容点了点,二人这才又溜回了清晏殿,殿里歌姬们正在跳着舞,不过坐着看的人却有些蔫了。 端妃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回宫去了。 若?也有些累了,微眯着眼睛在那儿打瞌睡了。 皇上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却是小动作不断,面上做得个一本正经,二五八万的,下面却在用一只手替若?捏腿,这孕妇坐久了腿容易肿。 老十面上有些不耐,于是站起来道:“皇兄,这酒也喝了,舞也看了,要不就散了吧,宸妃也累了。” 皇上瞥他一眼:说得好像他不心疼,他不累似的。 人家这周岁生辰宴,时辰是算好了的,必须摆满时辰,才吉利,若是能早些散了他还在这儿等? 他又不是有病。 原本他就是想让若?取消的,但是若?考虑到曹嫔的心情,人家当额娘的怎么能将公主的周岁宴取消,这是多忌讳的事? 最后还是同意搞这个周岁宴,即然办了定是要办满时辰。 老十见皇上没理他,嘴上便嘀嘀咕咕的,老十三才说:“十哥,你稍安勿躁。” 老十扭过头又对十三说:“又不是若?生的孩子,若是若?生的公主,咱在这儿坐三天三夜也成。” 老十四听了噗嗤笑一声,喝了一口酒,抿嘴笑道:“十哥的心愿应该快实现了。” 又侧目看了坐在上首歪头打瞌睡的若?:瞧她累得,当妃子有什么好,若是当本王的福晋,本王才不会让她这般累。 皇上好像立即感应到了老十四目光的意思,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警告。 十四倒是不惧,与之对视了好一阵,两个人的眼神打着暗战,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搞得有些紧张了。 这时年妃看了一眼曹嫔,不过曹嫔不意地将头扭到一边。 “哼!这年年都是些无趣的歌舞,有什么意思……曹嫔,今儿个可是为了你的温宜贺生,你怎不想点有趣的玩意儿助助兴呢。” 曹嫔一时脸色有些难看,起身给年妃回礼道:“嫔妾愚钝,倒想不出有什么好的法子,既能助兴,又不能伤了和气。” 年妃狠狠地瞪了一眼曹嫔:真是一朝得势,就目中无人了。 之前让她办的事,看来曹嫔是无意为之了。 年妃本想的是让曹嫔在生日宴上,让各妃嫔表演些节目,然后有机会便让她吟一曲《楼东赋》。 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到时候听到这曲自然会想到纯元皇后,好歹也能想到她的一些好处吧。 可如今,曹嫔好像根本就不接招,她脸扯了扯,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后面的话。 却听老十忽然说:“皇兄,臣弟也闷得慌,要不让哥几个露几手助助兴。” 他这话一出,在坐的无不惊讶地看着他:你们几个大男人要做什么来助兴。 年妃更是瞪大一双眼睛盯着老十:这人脑子被驴踢了吧! 于是嘴角一歪:“敦亲王可有什么拿手的才艺拿出来助兴吗?” 老十却根本不觉得自己捅了个马蜂窝,见他站起来兴致勃勃地道:“本王没才艺,本王的几个弟弟有才艺啊!” 他故意把音量放大,眼睛偷摸着往若?那儿瞅。 若?也没睡着,听到老十又在发神经,嘴角也是勾了勾,于是睁开眼:就他事多。 老十四因刚刚才和皇上打了暗战,心里老不乐意了,于是站起来,“臣弟愿舞剑助兴。” “好好好!”老十拍起巴巴掌,还屁颠颠地走过去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老十四的肩膀:瞧哥哥会给你找机会吧,让你们都在若?跟前露一手。 老十三却道:“你们瞎起什么哄,这大殿上如何能舞剑,更何况皇上在此,成何体统。” 老十四一点没有给他梯子就顺着下坡的觉悟,轻笑道:“难不成皇兄还怕臣弟伤及皇兄吗?” 曹嫔现在甚是紧张,埋怨地看了一眼年妃:你看看你提的什么好事,若是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受连累。 年妃也没想到她打的那些算盘,居然被几位王爷截了糊,真是有苦说不出。 皇上倒是难得地面色淡淡地笑道:“久闻十四弟剑法精妙,朕倒是很久没有看你比划过了,倒不妨让他露两手。” 若?鬼笑两声看着老十四,警告他悠着点,这儿人多。 一时想到上一世,她是见过十四舞剑的…… 那一年,六角亭中,十四爷的侍女吴氏穿着雪貂皮斗蓬弹着琴,十四上身赤膊,持剑而舞,纵腾跳跃,回风舞柳…… 那次,十四还故意使性子扮花样非要让若?给她拭汗,总之就是小男人的那点心机,也是够够的。 若?想到这儿,便笑道:“即然十四爷有此雅性,舞剑定是要有琴音为妙,哪位妹妹会琴呢。” 富察贵人本来探出来了半个头的,还没等她说出来,却听安陵容道:“眉姐姐最擅琴,不如让眉姐姐抚琴一曲。” 眉庄忽然被点了名,吓了一跳:“我?” 安陵容都不容她多想,忙给她让位置,又朝她挑眉撅嘴的。 皇上看都这份上了,点头道:“好,便让惠贵人抚琴,十四弟舞剑助兴。” 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眼神里却像两道冰剑,直直地插在老十四心窝子上。 十四懒得理他,十三无奈地叹口气坐下,想着当着若?的面十四定也不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老十又拖又拽地将老十三压回到座位上:“十三弟,稍安勿躁!” 两个人拉扯间,十四已经脱了外衣,苏培盛已经命人递过了一把剑,只是这剑主要是演习之用,未开锋的。 十四接过剑来便开始舞起来,也未等眉庄弹琴。 眉庄刚刚才坐到琴前,见十四已经舞起来,筹措之间也不知弹一曲什么来合着十四的剑。 只看剑如流云轻抚,又如弱柳扶风,一时又飞天玄起,犹如惊龙冲天,落鹰扑水。 那剑舞动着,形成一阵阵地剑鸣,好似穿过时空,眼见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一时又好像跟随着舞剑之人的心境越过重重战火奔赴了一场柔情的约会。 眉庄看着看着眼里居然起了些泪意,她轻轻地抚上琴,一曲《将军令》伴随着流畅的剑势,在场的人都不觉醉了…… 随着十四的剑舞得越来越快,琴声也越来越快…… “呯”的一声,琴玄忽然一断,只见眉庄倒在了地上! “眉姐姐!” “惠贵人!” “太医!” 这时,刘畚居然很快就跑了上来,“臣刘畚,参见皇上。” 若?也有些担心,撑着肚子站起来。 皇上拉住她摇了摇头。 何太医今儿个怎么不在? 一群人也都焦急地看着刘畚为眉庄诊治。 眉庄一时也醒了,只是还有些头晕,刚才许是太过于投入,一时气血上涌引起的昏厥。 不过,接下来,刘畚说的话可能会导致眉庄再次晕过去。 只见他上前道:“恭喜皇上,恭喜惠贵人,惠贵人是怀孕了。” “啊!” 若?一没站稳,就跌了下去。 “娘娘!” 槿汐一个箭步上去扶住她,却抓了一手血。 “娘娘!” “若?!” “若?!” 一阵子乱麻麻,若?只觉肚子一阵乱疼便倒了下去…… 第153章 散了场 皇上抱着若?离开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老十和老十四一眼: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老十三看一眼老十四:“你们先去勤政殿!” 老十四不服:我也没做错什么啊!我是看着若?要睡着了才想舞剑逗她开心的。 老十:我也是,我也是! 两个人还是有些担心,又不想离开。 老八才站起来,“我们走吧,若?应该不会有事的。” 临走时目光落在刘畚身上,走到十四面前:“叫人先将他看紧点。” 十四侧头来看了一眼老八,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一众人出去了。 瓜愣在当场的是一众妃嫔,这事闹得:惠贵人有喜了! 眉庄怔怔地看着刘畚:“你到底在说什么?” 陵容却很开心,一头又有些担心若?,朝皇上的方向追了两步没追上,又掉头回来扶过眉庄:“眉姐姐,你有喜了,你有喜了!” 眉庄真的是,她到底要如何当着这许多人说出她根本就不可能怀孕,皇上根本就没有和她睡过,她怎么会怀孕。 皇上突然听到这消息,只怕是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若是皇上肯细查这事也不难澄清,随便找个太医诊脉也就能说明了,最怕的是皇上连让她辩驳的机会也不给。 因为她怀孕的消息,刺激了宸妃早产,若是宸妃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很有可能一怒之下就将她赐死也是有可能的。 眉庄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你为何要害我!”她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 刘畚还在尽力表演:“贵人何出此言!” 陵容扶着眉庄,只觉眉庄的手死死地掐着她,她手膀子都被掐痛了。 “姐姐,你先别想这么多。” “不,高公公,把他抓起来。” 可是现在堂上那还有高公公,高无庸和苏培盛一大群人都跟着皇上和宸妃去了清晏殿的寝宫。 曹嫔和敬嫔好像看出些什么,但是太医是官员,他们嫔位是没有权力治太医罪的。 但是年妃是可以,于是敬嫔出来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眉庄:“怎么回事?” 眉庄有口难言,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可能说上次皇上根本没有在她宫里留宿,她不可能怀孕。 她只得低声对敬嫔道:“这人想害我,求娘娘帮我。嫔妾没有怀孕,我自个儿有没有怀孕我自个儿不知吗?” 敬嫔起身朝年妃道:“年妃娘娘,要不要再传太医过来给惠贵人瞧瞧。” 年妃站起来,冷笑道:“真是有趣,你自个儿有没有怀孕你自个儿知道,那还要太医来做什么。” “本宫问你,最近可有月信啊……” 年妃本是借题发挥一下,就她这脾气没屎都能搅两下,更何况这里这么大一堆…… 结果她刚说完就见眉庄的宫女茯苓跳出来说:“我们小主已有两三月没有来过月信了。” 年妃挑挑眉,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嫔妃怀了孕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还说太医害自己的,谁不是听到怀孕都开心疯了吗? 唯有这惠贵人,怀了孩子却躲躲闪闪,两三月不来月信也不报,今日太医诊出来了还想刻意隐瞒。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惠贵人怀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 眉庄怔怔地看着茯苓,“你……你……” 年妃一副看笑事的模样:“惠贵人这是闹哪一出啊,有了孩子还瞒着,这屋里坐的人,哪一个不是羡慕你得很呢。你却在这儿遮遮掩掩,不知所为何故。” “安达海,再去禀告皇上一声,惠贵人有孕,本宫已擅自作主赏了太医,赐惠贵人好好安胎。”安达海是后来内务府安排给年妃宫里的首领太监。 “你起来吧,去内务府领你的赏便是了。” 刘畚一听便知道解脱了,他也没想到眉庄怎么会是这种反应,要说哪个小主听到自己怀孕不开心的呢。 他之前给眉庄用了些闭经的药物,又用了些催吐的药,按道理,女人不就应该朝自己怀孕这一点上靠嘛。 再说,那一位明明说了,这宫里的新晋小主只有她是获过圣宠的,说她怀孕谁也不会怀疑的。 如何这惠贵人看他的表情像见到鬼一样,恨不能将他生吞了去。 刘畚只想着如何逃脱,总之那位主子说了,只需要他在堂前咬定惠贵人怀孕即可,而且这个事稳赚不赔,按道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定是开心坏了,也没时间顾忌他。 他有大把的时间逃跑,出了这圆明园,拿了钱,他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当一个七品的太医,他要何年何月才能赚够这么多钱,而且太医这工作本来就是提着脑袋挣口饭吃。 不过,现在他也懒得想这许多,年妃开了口,还不趁机快跑。 刘畚瞧准机会连滚带爬地跑了,眉庄惊怒之余不知要如何是好。 敬嫔虽然现在不好问眉庄倒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居然想的和年妃一样:难道惠贵人怀的不是皇上的。 但是她还是觉得眉庄断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她捏了捏眉庄的胳膊,“你切安心,这事咱们会查清楚的。” 年妃哼一声:“安达海,你还不快去。” 安达海得令就要去皇上那里禀告,却见曹嫔上来止住道:“娘娘三思,如今皇上正在忧心宸妃娘娘生产之事,何必要现在就去禀报皇上呢。” 年妃瞪她一眼:关你屁事。 她就是要故意去刺激宸妃来着,刺激她个难产,生不下孩子不是更好? 曹嫔却悠悠地道:“若是宸妃娘娘真有个三长两短,娘娘你觉着到时候皇上还会容忍你吗?这次可关系到宸妃娘娘的孩子。” 年妃挺了挺身板,下巴一仰:“用不着你来提醒本宫。难不成,惠贵人有喜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如何便成了本宫想刺激宸妃娘娘了?” “莫不是宸妃娘娘占着圣宠,容不得别的妃嫔有孩子?” “哼,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喝了她的什么迷魂汤……哼!本宫才懒得理你们。” 年妃最终还是听了曹嫔的建议,没有让安达海去传信了,她也怕安达海一会儿去又送了人头。 她好不容易才有个用得顺手的人,可不能又折了。 一群人见年妃走了才散了场。 第154章 小厦子来了 如今算位份敬嫔最大,于是让众人各自回去,虽然也都揪心宸妃,但是一时又被眉庄怀孕这事搞得心里有些乱,大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看眉庄的反应,是有些奇怪的,所以也就心里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敬嫔和陵容陪着眉庄回了闲月阁,刚一进门眉庄便拉住敬嫔道:“娘娘救我。” 敬嫔忙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 眉庄哭起来…… 安陵容也急起来:“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眉庄哭了半天才说:“皇上根本就没有宠幸过我,我又怎么怀孕呢!” “啊!”敬嫔也吓得一屁股坐下去:“那你这肚子里怀的是谁的。” 安陵容直接吓得瘫倒:“姐姐……” 眉庄才道:“我根本不可能怀孕,是那刘畚陷害我的。” “你是说……你根本就还是处子之身?” 眉庄含泪点头,“如今连你们都误会我,只怕皇上也会认为我与别人怀了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敬嫔听眉庄这么说才稍安些心,定下心神道:“有没有怀孕也不是他刘畚一个人张口就定的,皇上只会派其它太医再来确诊的,只要妹妹确没怀孕,这误会自是会解除的。” 安陵容却道:“眉姐姐应该是担心皇上根本就懒得找太医来确认就直接定了罪。” 敬嫔笑道:“皇上还不至于这般枉顾人命。” “只怕到时候宸妃娘娘这一胎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一生气便失了理智。” 敬嫔一听也皱起了眉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安陵容道:“如此看来,今儿个这一场怕是有人算计好的。” “目的就是在温宜公主的生日宴上,借眉姐姐有孕刺激宸妃娘娘,若是娘娘难产,眉姐姐定是会受皇上牵怒。” 敬嫔站起来,走了两步:“果然好手段啊!这一招不仅害了宸妃,害了惠贵人,说不定曹嫔、年妃、你、我,我们所有人都要受到牵连。” “不行,我现在就去面见皇上,让皇上将刘畚抓起来。”敬嫔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安陵容拉住敬嫔:“娘娘你冷静。如今那头宸妃娘娘正在生产,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皇上哪有心思听你与他说这些。” “小匀子,去把茯苓带过来。” 小匀子招呼了一声,就见有小公公已经将茯苓带上来了,“之前她出来指认惠贵人的时候,奴才就叫人将她扣下来了。” 眉庄见茯苓上来,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说,是谁叫你在堂前指认我的。” 茯苓心里有些慌,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跟她拿到的剧本不太一样。 不是说,今儿只说惠贵人有了身孕,等她以为自己真的怀孕了之后,再找几件她之前月事时的裤子指认她假孕吗? 如何现在惠贵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沉浸在自己怀孕的喜悦中啊!? “我,我,奴婢不知道小主要让奴婢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倒说说,你为何今日在堂前要突然冲出来说我几个月没来月信之事?” “小主这几个月不是本来就没来月信吗?”茯苓只好打死不认,一顿乱扯。 “你!”眉庄一时语塞,她本来月信就不太准,经常也是二三月来一次,自己本来也没在意。现在想来自从刘畚给自己诊脉以来,定是来用了停经的药物,让她一直没有来月信。 眉庄只觉胸口闷得很:“你,你还狡辩。” 采月这时候一把抓过茯苓:“你倒是说说,平日里小主的月信之事都是由我和采星在负责,什么时候你倒上起心来管这事了?” “就算要回话,也是我和采星去回话,轮到你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茯苓眼睛转几圈:“采月姐姐说笑了,你和采星姐姐可是小主的贴身侍女,粗活不都是我们在做吗?小主的衣裤鞋袜不都是我们在洗。” “这几个月你们送出来的衣物都是干干净净的,之前小主来月信,总是会弄脏一些的。” 她倒是说得条条在理似的,一时将几个人呛住,不知要怎么询问。 安陵容眼珠一转:“小匀子,去搜她房里看看,看能找到什么?” “嗻——”小匀子听了出去了。 茯苓有些慌了,额头也起了汗,她之前留了几件小主染血的裤子还藏在柜子里的。 敬嫔见她这模样便冷道:“你还不说?那就让人将你送去慎刑司,他们总是会让你说实话的。” “我……” 一会儿小匀子就进来了,拿了几件衣裤出来,正是之前眉庄的亵裤,眉庄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茯苓慌得不行,一把抓住敬嫔的裙角哭道:“敬嫔娘娘救救我吧!” 她这一嗓子嚎得,吓了敬嫔一跳,慌得躲开。 “娘娘,这些衣裤是小主的衣裤,小主叫奴婢去处理了,因为小主没有怀孕,是她伙同太医院的刘太医假装怀孕,还想在今日宴会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以示自己怀孕……她,她让奴婢将这些带血的衣裤拿去丢掉,可奴婢觉着……” “够了……”敬嫔都听不下去了。 茯苓被敬嫔吼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娘娘,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 茯苓也是实在编不下去了,她只有按照原来的剧本,提前演一遍,将罪名推到惠贵人头上。 眉庄已经气得快要晕过去了,她脸煞白,伸出手指着茯苓:“给我打,打……” “小匀子,还不动手,打到她说为止。”安陵容冷声道。 小匀子也无奈得很,照理说,他是碎玉轩的首领太监,只管碎玉轩的事,现在按道理,惠贵人是敬嫔娘娘的咸福宫的人,应该是由敬嫔娘娘底下咸福宫的首领太监小卓子来负责的。 但是吧,敬嫔娘娘如今在园子里,住的地方又和闲月阁不在一处,现在搞得闲月阁和安贵人的朗吟阁倒成了他管辖的地方了。 算了,奴才只得照主子们的吩咐行事就是了。 他刚要招呼两个小公公上前拖过茯苓掌嘴。 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小厦子来了。” 小厦子可是皇上跟前的那个小厦子? 第155章 天老爷 小厦子进来给几个主子请了安,才招呼了几个人进来道:“敬嫔娘娘,奴才遵皇上口谕,带茯苓回去问话。” 茯苓一听吓得要死,连爬带滚地趴过去拉住眉庄哭喊道:“小主救我,小主!” “我救你?亏你还说得出这些话。”眉庄一把甩开她。 几个公公过来抓住茯苓就往外面拖。 “小主,小主,奴婢到底是该说你有孕还是无孕啊!”茯苓拖到外面还在哭着嘶喊。 眉庄气得胸口痛,都不想看她一眼:“快拖出去,快拖出去。” 敬嫔帮她顺气才道:“若是皇上叫人带她走,皇上定是要查清楚的,你且先宽心。” 安陵容这时过去对小厦子道:“宸妃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小厦子却摇头:“情况不好。皇上正发脾气呢。” 敬嫔和眉庄一听也是心紧:“我们能去看看吗?” 小厦子哭嚷着脸:“你们就不要去添乱了,到时候皇上震怒,你们去不是平白遭皇上斥责吗?” 安陵容还是不放心,眼见小厦子出去了,还是想追出去,“喂!”敬嫔一把拉住她。又一边安抚着眉庄,“咱们就不要去添乱了!” —————— 说到这头,若曦只是被一时的疼痛震得有些晕。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她晕的时候,虽然肚子痛得很厉害还是尽量让自己镇定。 相比于抱着她的皇上,她这个生孩子的可比其它人都要镇定许多。 一边还安抚胤禛:“你且出去,我不会有事的。” 胤禛急急地将她放到床上,眉毛拧到一处:“你还安排起朕来了。” 若曦也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也懒得跟他绊嘴,尽量吸气,吐气,去感受腹中的动静,尽量适应这种频率带来的疼痛。 要说这痛她也是体会过的,之前流产那一次也是痛的,不仅肚子痛心还痛。 这一切虽然提前了一些,但是也是怀了八个月了,只要能顺利生产,孩子肯定也没什么问题。 之前何太医也一直给她看脉,孩子都没有什么问题,她胎像也一直很稳,再加上有生子丸,所以她也很有信心,显得就比较镇静。 但是胤禛就不镇静了,一向面色素冷,情绪都不会表现在脸上的人,现在居然那一丝慌乱竟然肉眼可见了。 “你派个人去把茯苓和刘畚抓起来,等我生产完了,我有话要问。” 若曦冷不丁地一边吸气一边对胤禛说。 只是换来的是这个人的震怒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 这头已经赶过来的嬷嬷们和稳婆急急地想上前看宸妃娘娘的情况,却碍于旁边的皇上在这里又不敢开口让皇上出去,在一旁干着急。 若曦却笑:“你先出去,让嬷嬷们来就行了,你答应我,不许胡乱处治惠贵人。” 胤禛虽然气,又见她这柔弱痛苦的样子又心疼,上前搂住她:“你先不要想这些事,在你眼里朕是不是个傻子还是什么杀人恶魔吗?” 不是傻子,但是是杀人恶魔…… 嬷嬷一见皇上不仅不出去,居然还坐下了,一脸冷汗:“皇上,还请皇上出去,让奴婢来为娘娘接产。” 胤禛瞪一眼,吓得说话的嬷嬷扑通跪下,后面几个也趴在地上。 “朕就在这里陪她,你们可以开始了。” 稳婆:…… 可没这规矩,皇上在这儿我们连动都不敢动,怎么接生? “何太医呢?”皇上忽然扭头看向苏培盛:叫你去叫人,怎么还没来? 苏培盛哆哆嗦嗦地上前:“皇上,何太医今儿一早便被叫到太后那边去了。” 胤禛眉头一皱:“太后怎么了?” 苏培盛看了两眼若曦,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怕说出来一会儿再刺激到宸妃,那他有八颗脑袋也顶不住。 “快说!” 苏培盛一哆嗦:“太后之前晕过去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胤禛:…… 晕得还真是时候呢。 “老十四呢?”胤禛有些想发作,忍了忍:“让他去到太后那儿把何太医叫过来。” 苏培盛壮着胆子,瘪嘴道:“现在隆科多大人在太后那儿,不放何太医回来,还说让何太医无论如何要先救太后。” 胤禛眸色一冷,“隆科多?” 若曦也听懂了,何太医被扣到了太后那儿,太后忽然晕了?有些奇了,前儿个见着还好好的。 然后,这里边有隆科多什么事? 若曦只感觉搂着她的那个人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面上那冰霜寒气都能将她的冻住。 其实若曦知道,生孩子这事儿,太医出的力不多,叫何太医来了也无非是帮她扎针提气,保持体力,生产过程还是要产妇自己扛过去。 只是太医在这儿,若有突发情况,他们也能更好的控场,比如遇到大出血,太医可以扎针止血,这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现在,若曦也没到那个时候。 于是她拉住胤禛的手:“你先出去,这儿交给稳婆就好了,你在这儿,她们怎么敢动。” 胤禛紧抿薄唇,脸色吓人,“院判章弥呢?” 苏培盛道:“章大人岁数大了,今日还进宫传信说身子不适,可能要休养几日。” 胤禛握着若曦的手,青筋直跳。 只觉怀中的人在一点点沉下去,他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趴在地上的稳婆吓得筛糠:“皇上,皇上,您若不出去,奴婢们不敢上前为娘娘查看。” “朕让你们现在立即过来给宸妃诊治,你们是听不懂吗?” 几个嬷嬷实在怕得慌,皇上这是怎么了。 巧慧一直对皇上没有那么多畏惧的,便冲上去拉住稳婆道:“张嬷嬷,你还不快给二小姐看看!” 槿汐也上前将张嬷嬷拉起来,“嬷嬷快去吧!” 张嬷嬷被巧慧和槿汐连拉带拽地扯到床前,身子还是有些虚,脚也在抖,时不时地看一下坐在旁边搂着宸妃的皇上。 天老爷也……这男人在旁边守着,怎么生孩子啊! 更何况,他还是皇上啊! 第156章 温实初呢 但是看着皇上如今那双能吃人的眼睛,张嬷嬷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将手放在若曦的肚子上摸了几把。 又招呼后面几个嬷嬷过来:“快过来,为娘娘更衣。” 后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总之今天皇上怕是赶不出去了,若再不动手,一会儿宸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们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几个嬷嬷这才将若曦的衣服脱了,只穿了亵衣,又伸手摸了摸,探了探,“羊水已经破了,快去准备。” 张嬷嬷还是经验丰富的,一边又给若曦说:“娘娘不必担心,只是娘娘是头胎,可能受的罪要多一些。” “奴婢如今摸着,这一次定是双生子呢!” 若曦之前也猜到应该是双生子的,因为她这肚子实在比别人要大一些,而且何太医之前也说了双生子的可能性很大。 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主要是有生子丸加持,她倒没什么心理压力。 不过宫缩越来越明显,肚子也越来越痛,若曦不免开始瞒怨起系统来了: “吃了生子丸,生孩子还是这么痛吗?” 系统:…… 【这是生子丸,保证你能生儿子就行了,你还想一点不痛?】 【再说,若是一点不痛,怎么能让你家四爷看着心疼,若是男人不心疼,他能知道生孩子不容易?】 【你不仅要痛,还要痛得哇哇叫,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生孩子不是件容易事。】 若曦:…… “统爷,我就多说了一句,你要不要看看你说了多少句。” 系统:…… “二小姐,你很痛吗?”巧慧在一旁可着急了,“你若是痛就叫出来吧,你看你都憋得满头的汗了。” 若曦:…… “二小姐,要不你咬奴婢的手吧,这样可以减轻一些。” 胤禛丢了个白眼球给巧慧,但是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伸到若曦嘴边。 若曦哭笑不得,嗔他一眼,实在没力气:“你还是出去得好,你在这儿我都没力气。” “不行!我要陪着你,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呢。” “生孩子的模样可难看了,屎尿横飞,你可是皇上……” 几个嬷嬷一听若曦这么说手上的动作都愣了一下:宸妃娘娘可真敢说啊! 结果皇上却淡定地说:“那又怎样,无非是换几床被子的事,咱也不缺!” 几个嬷嬷彻底要疯了,看看皇上都说的什么。 于是忍不住道:“娘娘还是少说些话,存些力气,一会儿生产的时候可得使劲呢。” 若曦对硬要杵在这儿的皇上很是无语,其实有个男人在身边真的很尴尬啊,再亲密的人,也不想自己最狼狈最痛的样子被他瞧见啊。 最后还是使了劲,狠狠地说:“你再不出去,我便起来亲自个儿赶你出去。” 胤禛一见若曦有些生气了,才不得不站起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槿汐,“那朕便在外面等着,这儿交给你们。” 槿汐忙过来接过若曦:“皇上放心吧,张嬷嬷他们都是宫里头最有经验的稳婆了,娘娘不会有事的。” 胤禛这才定了定心神,收敛了一下面色,恢复如常般的冷肃,叫上苏培盛,一行人去了外间。 嬷嬷们见皇上走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张嬷嬷甩甩头道:“奴婢在这宫里头也待了好些年了,之前给宫里的妃嫔们接生,还是头一次见皇上不避讳,硬要待在这产房里的。” 若曦之前和张嬷嬷是打过几次照面的,都是宫里行走的人,只是打的照面真的不多。 一个是康熙的妃嫔们生孩子他压根不去看一眼的,难得有一个生产的时候他去看一眼,也便是在外间待不了多久就要走的。 所以若曦即使随着康熙去过后宫,见过妃嫔们生孩子,在后宫里逗留的时间也很短。 和张嬷嬷也最多是点头之交而已,但是两个人是肯定见过面的。 张嬷嬷对若曦也多少有些亲切感,于是话就多了些:“娘娘啊,是个好命的,奴婢瞧着皇上可紧着娘娘呢。” 若曦也知道,稳婆们和产妇多讲讲话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她保持清醒,分散注意力,这样也就好熬一些。 只是,这生孩子真的很痛啊…… 也不知痛了多久,若曦觉得自己可能都快要死了,但是却硬是也没吭一声。 外面的胤禛本是在里边能知道个动静,现在出来了只得在外面转来转去,还好老十三也在外面陪着他。 “皇兄,你就不要再转了。” “老十四呢?” 皇上现在想找个人来骂两句,所以他觉得十四若是在这儿,他便有了出气筒。 “已经去太后那边了……” 胤禛脸色越来越难看:隆科多……真是好大的胆啊! “有十四弟在那边,应该能够控制局面,皇兄不必担心。” “若曦若是能够侥幸过此一劫也就罢了,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朕定要让他们陪葬!” “皇兄,隆科多日渐做大,咱真的是不得不防啊!” 胤禛没说话,一只手负在身后,紧紧地攥着发尾,辫子上系着的两颗玛瑙珠子被他捏得咕咕作响。 这时,若河安排好清晏殿那边的事才过来,给皇上和十三爷行了礼才问:“姐姐怎么样了。” 十三道:“还在里边,现在还没生呢。你也且稍安勿躁。” 若河拱手道:“微臣听说何太医和太医院的好几位太医都去了太后那边,姐姐这头倒没有太医。” 胤禛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听若河一说就更难看。 若河招了招手:“微臣带了个太医院的卫太医过来,倒是可以替姐姐看看。” “卫临?”十三爷对这些他经管的事还是熟的。 “正是。” “叫他进来。” 高无庸出去叫了卫临进来。 卫临见过皇上和十三爷,十三爷问:“你怎么没去太后那边?” 卫临尴尬地一笑:“微臣怕是还不够格。” 十三问:“你师傅是温实初?” “正是。” “温实初呢?”皇上不经意地问。 “禀告皇上,微臣已着人去通知温太医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嗯!” 皇上坐了下来。 看来还是有那么些人,没有被隆科多收买,不过是因为这些人没有收买的价值,且这些人也没有想爬上去的心。 第157章 拦住她 又不知过了多久,若曦已是痛得没什么力气了,但是孩子一时还是出不来。 张嬷嬷在一旁一个劲地鼓励她,这次是双生子,本来双生子的机率就比较小,所以嬷嬷们也经验并不多。 按道理第一个出来了,第二个就好得多,但也有可能是第一个半天出不来,第二个又急着出来,一时争抢胎位反而容易难产,这就让产妇的宫缩反应更加剧烈,承受的痛苦也是双倍的。 若曦此时是真的想现代的剖腹产啊,她只觉得若是现在有个人拿把刀来把肚子剖开,只要把孩子取出来让她解脱,她死了也就算解脱了。 “娘娘,您使把劲,您别憋着,要使劲地叫出来!” “嗯!”若曦哼了一声,倒是觉得发出声音的时候能使更大的劲,但是她真不是个爱叫出来的人。 外面的几个人忽然听到一声闷哼,胤禛本是坐下来的不由得又站了起来,他心如刀绞,又不能进去,心急火燎的,不由得又开始在外面转起来。 几个人见皇上这表情大气也不敢出,若河冷不丁地问:“微臣看人家生孩子都嚷得厉害,怎么姐姐生孩子却听不见声音。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说着也是急着就要往里边走。 “喂,你做什么!产房是你能去的吗?”老十三一把抓住他。 若河才觉自己失仪了,忙跪下请皇上恕罪。 胤禛摆手:“你也是为你姐姐担忧。” 若河起来,又看了一眼卫监:“要不你进去看看?” 卫临跳起来,躲他老远,摆摆手:“如今微臣进去也无用,若是需要太医,里头嬷嬷们会叫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若是嬷嬷们叫太医那才是有问题了,宁愿她们不要叫太医。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里头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啊!” 总算,若曦的一声尖叫传出来,皇上和老十三都条件反射地跳起来! 这次是若河将二人拉住:“皇上,王爷,你们不能进去。” 二人才止住步…… 胤禛急得不行,辫子都要揪断了! 这时,传来一个声音:“竹息姑姑来了。” 只见竹息进来给皇上行了礼,又站起来,冷着个脸:“奴婢是来替太后传口谕的。” 胤禛和老十三对视一眼,肃在一旁不动声色。 竹息却板着脸道:“请皇上叫稳婆和嬷嬷们一同出来听旨。” “里头在生孩子,怎能出来接旨,朕在这儿听着便是。”胤禛有点想杀人。 竹息却不依,冷脸道:“那也得叫两个人出来接旨。” 胤禛忍了忍,眉头皱紧,眼中冷色更刺骨,他冷冷地道:“苏培盛,里头留下稳婆和助产的,其它人出来接旨。” “嗻……” 一会儿,里边的人出来了,所有人都跪下了,竹息才正了正声色,历声道:“传太口口谕,若宸妃在生产过程中,出现危险情况,所有人等务必以保全皇家子息为重,关键时候保小弃大,不可延误损了龙裔。” 若曦在里边也听见了,张嬷嬷和助产的另外一位嬷嬷也听见了。 胤禛猛地站起来:“竹息,你好大的胆子,假传太后懿旨,拉下去,杖毙!” “杖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字字清晰。 “皇上!”竹息惊得睁大双眼:“你……老奴传的是太后的懿旨,皇上您要杖杀老奴。” “拉下去!”胤禛看也没看一眼,手一挥,眉间的厌恶之色藏也藏不住。 此时,赶过来的温实初刚好看到这一幕,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要不要进去。 “贱婢竹息,假传太后懿旨,死有余辜。嬷嬷们且以保全宸妃的性命为首要,若是今儿个宸妃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自让你们全部陪葬。” “皇上,皇上,你不能啊!”远处传来竹息被拖走的声音。 胤禛脸冷了又冷:“苏培盛,去太后那儿传朕口谕,让隆科多立即滚到勤政殿来,若是迟了,朕便夺了他的太保,让他的好大儿,今日便下大狱。” “十三弟,这儿交给你,朕去会会朕的那位舅舅。” 十三点头,“皇兄放心。” 又对若河道:“守在外面,不管是谁,若是有人心存不轨,格杀无论!” “微臣领旨。” 皇上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跪在门口的温实初,头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上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甩衣袂走了。 若曦在里头听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太后到底要搞什么? 隆科多是疯了吗? 太后那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时心烦意乱,连用力气都忘了,只觉肚子更痛了,宫缩也乱了起来。 “娘娘不可分心,娘娘用力稳住,奴婢会保住娘娘和皇子的。” 若曦吃力地点了点头,又调整呼吸开始用力。 也不知皇上为了这事,又要去太后那里面对怎样的困局。 这孩子怎么还生不出来,若曦也是苦恼得很…… 才刚听到竹息过来宣旨的时候,她也是吓得一头冷汗啊,若是没有胤禛的当机立断,打消了这些嬷嬷的顾虑,谁又能保证在接下来的生产过程中会发生什么。 她也是听说过好多产婆为了保小,将孩子生拉活扯地拉出来的,完全不顾产妇的生命。 若是张嬷嬷听了太后的懿旨,今儿个自己这条命只怕是要交待在这里的。 管你多少生子丸也没用。 “皇后娘娘驾到!” 忽然外头江福海的声音响起来,众人都是一惊。 皇后一进来便瞅见老十三坐在里边,十三只是简单给她行了礼便道:“皇后娘娘怎么来了。” “嫔妃生产,怡亲王在此处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都是皇兄说了算,皇兄觉得合规矩那臣弟自是照着皇兄的意思办差就好了。” 十三冷眸看了一眼皇后,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臣弟劝皇后娘娘还是回宫歇息最好。” “本宫来看看宸妃不成吗?我听说这过了许久也没有生出来,心里也闷得慌。” 说着就往里边走。 老十三和若河同时迈步过来,拦住了她! 第158章 你好好接生 十三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身份贵重,产房重地还是不要进去得好。” “怡亲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宸妃是皇上的嫔妃,本宫身为皇后自是要来看看的。这本是皇上的家事,怎么?连皇上的家事怡亲王也要管。” 十三冷笑一声:“如今臣弟领着圆明园里的禁卫,又统领内务府,这原本就是皇上的家事,皇上就是允了臣弟管家事的。皇后娘娘若有意见,自可去问皇上。” “你!”皇后心里发冷,她是真没想到皇上真是这么放心老十三呢,自个儿老婆生孩子,单让老十三守在外面。 “剪秋,要不你进去看看。”皇后无奈,只得淡淡地说:“产房污秽,本宫确实不该踏入,还真是多谢十三弟提醒呢。” 剪秋听了就径直往里边走,却被若河一步踏过将她拦住:“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产房。” 剪秋冷道:“皇上有说连皇后也不可吗?” 若河一愣,皇上确实没说皇后可不可以,但是既然是任何人,那便包括皇后。 于是他挺直腰板,眼神冷俊:“皇上说了任何人,那自是包括皇后在内,连皇后也不能进入,你一个掌事姑姑有什么特令可以进去?” “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听若河这义正严辞的语气,丝毫也没有给她半分脸面的样子,更是怒气中烧。 老十三怼她也就算了,你马尔泰·若河算什么,一个二品侍卫,居然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马尔泰·若河,你居然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若河不理她,双手抱臂,两脚摆开,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模样。 老十三却道:“皇后娘娘,你也别失了自个儿的身份,若是一会儿皇兄回来看见你这样,怕是对你的那点夫妻情份便再也保不住了。” “怡亲王!”宜修对十三说的话无比的震惊:他怎么敢的。 “看来皇上对十三弟真是过于纵容了……” 十三也懒得理她,背过身去冷言道:“若是臣弟没有记错,皇兄应该还没有解了皇后的禁足吧,擅自出宫可知是什么罪责。” 皇后回头冷冷地看着十三:“老十三!本宫身为皇后,能不能出宫是皇上和太后说了算,本宫今儿是奉了太后之令前来看望宸妃,你二人横生阻拦,若是皇嗣出了什么事,你二人可担当得起!” 剪秋也冲上去对着若河吼道:“还不快让开!” “微臣已经说了,今天谁也不许进去!” “你!”皇后气得脸色铁青,但是两个男人在此,她也不可能失了身份去硬闯,她只得给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点了点头就不管不顾地往里冲,但是她怎么可能冲得进去,若河手张开,跟块门板一样。 高无庸原本是守在内间门前的,听见外面的动静无比愤怒地摇了摇头:皇后这是在作死吗? 不仅她自己作死,还让剪秋作死! 高无庸扭头出去,跪到皇后面前:“还请皇后回宫吧,皇后不可一错再错啦!” 皇后狠狠地盯着高无庸,“好你个高无庸,你这差当得可是越来越胆大了。” 高无庸埋着头,没有吭声:若不是看在之前纯元皇后的份上,他也是懒得提醒皇后的。 这是最后一次提醒皇后了,皇后若是再犯糊涂他可就管不得了。 皇后眼见身边一个老十三,前面拦着个马尔泰·若河,地上还趴着个高无庸,只觉心如寒冰:“你们……你们……竟然敢不尊太后懿旨。” 老十三侧目冷哼一声:“皇后,之前太后的婢女竹息过来假传太后旨意,皇上已经下令杖毙了!” 皇后吓得退后一步,若不是剪秋上前将她扶住,她定是要跌坐到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老十三,眼神里皆是恐惧和不解。 皇上将竹息杖毙了? 老十三又道:“太后已经昏迷,皇后作为儿媳妇如何不在太后身边侍候,却有心思跑到这儿来无端指责,非要违抗皇上的圣旨,定要进产房去,皇后到底意欲何为?” 皇后一时脸色惨白,手指头哆嗦着:“老十三!本宫可是你皇嫂!” 老十三没理她,扭头摆手道:“皇后请回吧!” 这时却听一个声音响起:“十三弟,你跟她废什么话!” 老十冲进来对着皇后便道:“你站在这儿做什么,是若曦生孩子还是你生孩子?她生孩子你能帮她疼,帮她生吗?凭白在这儿碍眼。” “走走走,快走!” 老十牛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他,他上前就亲自将人往外面赶!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一个宸妃便将你们都迷了心窍了!” “皇后说话请慎重,切记言多必失……”一个淡淡地声音响起来。 皇后抬眼,却见老八从外面走进来,眸子里透出一股冷意,却又那么高深莫测,他幽幽地扫了一眼皇后。 皇后居然冷静下来,面色一转:“好,本宫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回来:“张嬷嬷,你好好接生!若是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且知道下场!” 说完带着剪秋走了。 里头的若曦听了不觉冷笑,现在她是确实没力气与皇后绊嘴了。 不过也能猜到皇后来的目的,无非便是扰乱稳婆给她接生,稳婆但凡手上动作重一些,她也可能会有大出血的风险。 皇后最后那句话无非是挑起若曦对张嬷嬷的怀疑,若是若曦对稳婆不信任了,那么稳婆难免便生了不如让产妇死在产床上,以免以后有什么事,产妇反而埋怨。 果然,张嬷嬷一听皇后那句话,立即跪到地上:“娘娘,您要信奴婢啊!” 若曦艰难地撑起身子:“你我也不是第一天才见,我自是信你,你别怕,不管我怎么样,我都会求了皇上赦了你们的罪。” “槿汐!你记着,若是我死了,你必须得告诉皇上,不让他惩治今日为我接生的嬷嬷们,这是我的意思,皇上会照做的。” 槿汐眼里含着泪,“娘娘,你快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巧慧也在一旁哭:“二小姐,咱以后不要生了!” 张嬷嬷一听若曦这般说,也很感动,站起来道:“娘娘,你放心,奴婢定会让娘娘顺利生下孩子的。” 第159章 第二个不要了 外头的老十急得团团转,里头还是没动静。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真是急死人了!” 然后又一脚踢在卫临屁股上:“你们这些太医在这儿愣着做什么,快想办法啊!” 卫临被莫名其妙踢了一下,之前几个大佬在这儿剑拔弩张地,哪里轮到他们这些七品的太医说话的。 “师傅,师傅,你快想想办法。”他跑过去拉过温实初。 老十,老十三,老八都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温实初。 温实初上前躬身道:“回几位王爷的话,娘娘定是受了之前殿前的惊扰,气血逆行所致,恐有难产之兆……” 他这一句一上来,其它几个人都眉色一凝。 老十哪里忍得住:“说什么难不难产的,这女人生孩子都是要叫上三天三夜的,怎地到了若曦这儿也没个声。” 温实初便道:“王爷有所不知,只因娘娘本就身子弱,这次大概率又是双胎,所以娘娘……她怕是没有力气叫……” 眼前这几位爷也都是老早便为人父的人了,对女人生孩子还是有所了解的,产妇最怕就是没力气,若是没力气不仅难产,很可能大小都不保。 “说什么呢,什么叫没力气,我看她吼我的时候力气可大了,偏生生孩子没力气。”老十急得跺脚。 温实初无奈得很,也是第一次见一个娘娘生孩子,屋子里除了皇上,居然硬生生挤了三位王爷,这是什么事! 老十三上前道:“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是好?” 温实初定了定心神道:“不瞒王爷,之前娘娘的脉一直是何太医在请,微臣对娘娘的体质并不了解,再则,微臣的医术还尚不及何太医……” “好了,你就不要再磨叽了,你快说要用什么药,便是那千年老人参,本王这也还有两只。” “之前微臣随何太医之时看过一些娘娘的脉案的,只是……不如何太医熟悉。” “好了,你尽管医治,若是有什么差池,皇上怪罪下来,本王会替你说情,但是……你一定要保住宸妃娘娘!” 老十三这般稳重的人,如今也有些心神不宁,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也知道温实初的顾虑。 他之前本来就犯了事,在皇上那儿就不讨好,让他在这个时候来顶替何太医替若曦接生无疑是相当于送人头。 母子平安也就罢了,若是有一个出了问题,温实初估计都落不到好。 一般这种关键时刻,娘娘们都是用自己的人,彼此都放心,即便是一方有失,也不会受到大的牵连。 所以,温实初的态度就很关键。 一旦他开了药,那他也就成了宸妃的人,他以前主子自然就不会再那么信任他了,更何况他之前的主子是甄嬛这是都知道的事。 只见温实初跪下来道:“王爷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医治的。” 温实初这才爬起来,对着高无庸道:“快去准备山参给娘娘提精神,再用升举大初汤,如今娘娘过了这许久还未生产,臣不得不使用催产汤,但是娘娘体质弱,催产汤是一步险棋,若是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臣甘愿领罪。” 总之,就是如果用了催产汤催产,宸妃若是死了,温实初也只有死。 这总送人头的方法也只有死忠的太医才会这般用药,一般的太医也就用点保守的办法,总之保守一些牵联不到自己,但是保守一些有时候又往往达不到效果。 高无庸一听,马上和卫临一起着人去准备。 老十一听要用催产汤便道:“这药听说甚为凶险,若曦她本就体质弱,如何使得。” “若是现在还不用,到时候孩子和大人恐都难保住。” 老十三也有些犯难,他是真的不敢想象皇上若是再失去若曦会是什么雷霆之怒。 老八却站起来道:“若是皇上在这儿,怕是也要纠结难定,还是由我们来替他决定,若是他要牵连也一并将我们惩治了便是。” 又对着温实初道:“你且大胆用药,本王相信若曦定能逢凶化吉挺过这一关的。” 老十三听了也点头:这个时候他们却不能犹豫。 皇上不在这儿反而是好事。 “快去准备。”十三挥手安排温实初赶快去熬药。 不一会儿卫临便熬了催产汤上来递给温实初:“师傅,你看,要不要再加什么药。” “不够,需要再加盐梅七颗,陈槐花一两,百草霜半两,为末,烧红秤锤,淬酒让娘娘服下。快!” “是,是,是!”卫临跑得飞快,高无庸吩咐一堆宫女太监慌得又去加药。 一群人乱麻麻地将药送了进去,几个人也是在屋外焦急万分。 不一会儿便听见里头张嬷嬷的声音:“娘娘你用劲啊!” 老十一边转圈一边跺脚,“别人生孩子那声音能传个十里八坡的,唯独若曦生孩子连声也不吭,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这怎么有力气。” 老八扫一眼老十:你用点好的形容,蚊子? 老十三被老十转得头痛:“十哥,若曦一向都是能忍的,这些年你还不知道她?但凡有什么事都自己忍着,那一年她为了避嫁太子,硬生生往自己身上泼凉水,病了一个月硬是没有跟我们说一声。” 老十才道:“她就这臭脾气,若不是我们从宫里听到消息,她指不定要怎么瞒着我们。之前太医说她多年忧思忧虑,她也瞒着我们。” 老八眸色暗了暗,想到也是那一次,他和老四唯一一次联手,目的却是为了避免若曦嫁给太子。 如今这次,也应该算一次联手吧! 他想到什么,狠狠地捏了捏手中的十八子,“啪”的一声,手中的十八子绳子被扯断,珠子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八哥!”老十看着一地的珠子发呆。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总算划破了沉寂。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这时菊韵跑出来跪下道:“娘娘生了个小阿哥。” 几位爷这才面色松了松,菊韵抬头转了一圈,怎地是这几位,皇上呢…… 又怯怯地说了一句:“娘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啊!”老十一屁股坐下去。 生一个都把若曦累死了,还要生第二个,还要不要她活了。 “第二个不要了不要了,先救若曦。” “十哥,你在说什么。”老十三很是无语。 第160章 皇上回来了 里头的若曦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勉强支撑起来给槿汐道:“去…去叫温太医进来。” 槿汐出去叫了温太医。 温实初还是有些不敢进去,但是见老十三和老八都在点头,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去了。 总之他今天也已经将生死摆在一边了。 巧慧一见温实初进来连忙扑过去拉住他:“温太医,你一定要救我们二小姐啊!现在还有一位小阿哥在里头……” 温实初也顾不得这许多,上前拉过若曦的手,诊了脉,眉色拧了又拧,皱着脸,最后才趴在地上,声音也有些颤抖:“娘娘,如今只能保其一,娘娘本来身子弱,如今已是没有力气了。若是再行催产汤怕是娘娘身子受不住,若是不用催产汤,小阿哥怕是只能……” 就是一直出不来,怕是第二个会因窒息死在肚子里边。 “不!”若曦挣扎着坐起来,“不,孩子…孩子必须要活着。” “二小姐!”巧慧扶住若曦哭起来:“二小姐,你要保住自己啊!孩子,咱们以后还会有的。” “不……” “温大人,必须保住孩子!” 温实初有些为难,如今皇上也不在这儿,谁来做这个主,要说,现在能做主的就是宸妃娘娘自己,但是明显她现在脑子不太清楚了。 若曦一把抓住张嬷嬷道:“我知道手熟的稳婆是有办法将孩子顺着产道取出来的,你现在就将他取出来,不要管我。” “这……”张嬷嬷吓得直接跪地上。 虽然是有这个办法,她也能做到,但是这便是不顾及产妇只保孩子的做法。 产妇正在生产时,生拉活扯地将孩子拉出来,那最终结果肯定是血崩之症啊! 虽然也有产妇能活的,但是机率太小,她如何敢保证不出事,若是出了事,她今儿这条命就交待在这儿了。 “娘娘不可!”温实初也吓得不轻。 可是若曦似乎态度异常坚决:“你们都听到了,今天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活你们便活,若是我死了,我会让槿汐禀明皇上,饶了你们。” “娘娘!”张嬷嬷也忍不住哭起来:没见过那个生孩子这么拼命的。 更何况已经生了一个小阿哥了…… 可是作为一个母亲,也不难理解,哪一个母亲,能眼见着自己的孩子生生被捂死在肚子里,而不是去拼一把呢! “好!”张嬷嬷站起来:“我来帮娘娘将小阿哥取出来,娘娘你忍着些!” 若曦点头! 温实初怔怔地看着若曦,他也着实没想到有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毅力和决断,虽然作为一个母亲保全孩子是本能反应,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这么理所应当地为了孩子丢掉自己的性命。 他内心大为所动,站起来道:“微臣来替娘娘施针护住心脉。” 若曦朝张嬷嬷和温实初报以感激的点了点头:“有劳你们了。” 大家都知道,做出这种决定,都是提着脑袋在成全她了。 “二小姐……二小姐……”巧慧哭得个惊天动地的,槿汐一个劲地抹眼泪。 外头的几位爷听到巧慧的哭声以为出了什么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若河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嘴唇都要咬烂了。 老十几次三番地走到门口,看着若河那张脸又退回来了。 忽然,就瞧见巧慧冲出来拉住十三爷:“十三爷,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她定要保住孩子,让嬷嬷生生将孩子取出来,这样会血崩的啊。” “现在皇上也不在,只有你能劝我家小姐了,十三爷!” 老十三一听便跳起来,“你说什么!” 巧慧跪在地上哭,屋里的几位爷彻底混乱了:“老十三!怎么办!”十爷急得跺脚:“老四在做什么,他还不回来。” “皇兄定是被隆科多绊住了脚……”老十三看了一眼老八。 八爷来回走了几步,终是没忍住:“我去叫皇上回来。” 老十三一愣,“八哥……” 这个时候去叫皇上,若是劝动了隆科多,那皇上定是会怀疑老八和隆科多是一伙的,否则为什么隆科多要给你面子。 就连现在的老十三看老八的眼神里也有两分怀疑,看老八一脸笃定的样子。 也就是说,皇上自个儿都被隆科多绊住不能分身,老八却有信心去说服隆科多退步? 老八真的与隆科多,年羹尧都有来往? 十三怔怔地看着老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最后还是说:“我进去劝劝若曦!” 他起身正要进去,老八一把抓住他,摇了摇头。 确实也是,人家老婆生孩子,他们一群人守在这里已经很离谱了,他一个外男冲进产房算什么。 皇上再信任老十三,那也是皇上,那也是男人! 老十忍不住:“唉呀,你们倒是拿个法子出来啊!” 容不得他们拿法子了,一群人也没想到张嬷嬷动作这么快…… 只听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内屋倒是传来一些吵闹的声音。 若河一直低头肃立,此时才抬起头来朝内屋看了两眼。 几位爷爷都挤到门口朝里边看,不知情况如何。 “生了生了,娘娘又生了一个小阿哥!” 巧慧一听孩子的声音反而哇地一声哭起来:“二小姐!” 因为在她的认知范畴里,这种生拉活扯拔出来的,产妇多半是活不了的。 果然…… 里头传来一声张嬷嬷的叫声:“娘娘!” 随后是菊韵跑出来哭喊道:“娘娘血崩了!” 巧慧一听便晕了过去。 几位爷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一时也就忘了什么脑袋会不会搬家,血房是不是污秽之地,人家的老婆生孩子他们是几个大老爷们不能进的…… 一窝蜂地就冲了进去,打头的便是守在最前面的若河。 “姐姐!” 一屋子的血腥味,只把几个男人也震住了。 毕竟他们几个从来没有进过产房,自己媳妇生孩子也没有见过。 老十三实际上是见过的,绿芜生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条件有限,他是守着绿芜生的,但是绿芜生得还算顺利,并没有流太多血,所以他也没有想到这屋子里的血腥味是这么重。 只见一群宫女两头扯着一块巨大的红布,嬷嬷们手上身上,端着的盆子里到处都是血。 若曦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那块红布特别刺眼,尽分不清是血染红的还是原本就是红的。 张嬷嬷和温实初都跪在地上,扯着红布的宫女们所有接生的嬷嬷们也都跪了下去…… “皇上驾到!” “勇郡王驾到!” “何太医来了!” 第161章 问问十福晋 皇上和十四爷进来发现屋里跪了一片,还有几个人黑着脸杵在那儿。 胤禛冲过去抱住若曦,怒道:“怎么回事?” 何太医忙上前诊脉,刚一诊上脸色瞬间煞白,“皇上……” “快说!”皇上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皇上!”何太医跪下来俯在地上:“娘娘血崩了……” 温实初脸色铁青,声音颤抖着道:“娘娘一意坚持保住小阿哥,让稳婆强行取出,导致血崩……” 胤禛瞪向十三:“命你把人守着,你就是这么守的?” 这句话有点熟,好像前不久才说过一次。上次让十三劝若曦也劝了个流产…… 老十三心里也甭提多难受了,看来以后他还是不要来劝了。 老十四眼见若曦惨白一张脸,人看上去毫无生机,狠狠地扭头冲着老十喊:“你们就眼睁睁地在这儿瞅着她干这蠢事。” 老十垂着头:这事不能怪我! 皇上又冷冷地对着何太医道:“不管做什么,宸妃都不能有事!” “否则……今儿个在场的,全都殉葬!” 老十本来想问:也包括我们吗? 但是他没问出来,此时谁也不敢大声出气,唯恐皇上现在就要拿人去砍头。 何太医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场景真的是不能再熟悉了,上一次娘娘流产也是这般,皇上恨不能立即将他捏死,若不是看在要保娘娘的性命怕他已经死了。 上一次是保住娘娘,孩子没了,他还能活。 这一次……怕是…… “皇上……”何太医跪下去,头俯到地上,“恕微臣无能为力。微臣只能暂时给娘娘止血…” “那你们就等着死!” 所有人都齐齐地跪下去,场面一度如死水一般寂静,众人冷汗掉落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若曦这时肚子没这么痛了,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啊!好舒服啊!”她轻轻地说了一声。 众人:…… “若曦!”胤禛紧紧地抱着她,泪水淌在了她脸上。 “别哭!我不会死的,你要相信我。”若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她艰难地从胤禛的身上撑了撑,又看了一群人才虚弱地说:“你们都出去吧!” “张嬷嬷,谢谢你了!” “温大人,谢谢你了!” “何太医,谢谢你了!” 众人:…… “若曦!”十四哭起来,若曦的样子让他想到那个梦。 可是那次明明是自己搂着她的。 若曦笑起来,看了看胤禛:“不要哭,若是我死了,不许惩治他们。还有,不许把我埋在土里,不然会被虫子咬!” 一群人都哭起来…… 好了,若曦也不知道那生肌止血丸有没有用,若是万一死了,那还是要把话说完的。 系统:…… 【你就可劲在那儿演吧!】 【有本统在,你不会死的…】 若曦听不见系统叨叨,继续… “胤禛,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不许你因为我死了就不待见两个孩子,不理他们。” “……” 老十三:…… 是说我不理承欢吗? “让他们都退下吧!” 皇上挥了挥手,一屋子的人总算哭哭唧唧地出去了。 这个时候,只有皇上能留在若曦身边。 虽然有一大堆人都想留在这里,但是不够资格。 何太医施针为若曦止血后也退了出去。 一群人出了内屋,但是谁也不想离开。 屋子里只剩若曦和皇上两个人。 若曦倒在胤禛怀里,“四爷,你还记得第一次去塞外你教我骑马吗?” 胤禛点头。 “那时候的天好蓝啊,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地……我看见了,你看,还有好多好多的美丽的气泡,五彩斑澜,约丽耀眼,每一个里面都有一道彩虹,我们在那道彩虹上面……” “我们终于可以随风飘荡,一起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只有我们……” “若曦,你不要说了,你省点力气。” 若曦却笑,“我觉得我又要死了。” “胤禛,我不怕的,我不怕死,我死过好几次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相信吗?” …… “我相信。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要你留下来,若曦,留下来,求你了……若曦!” 若曦撑起半个身子,托起胤禛的脸:“如果我带你去我的世界,你愿意去吗?” “我愿意!朕愿意!” 这个“朕愿意”若曦很满意,她笑了笑,“可是,我说了这次要留下来陪你的,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胤禛已是泪流满面,头埋进若曦的脖颈中,轻轻地吻道:“定是你将你的精元都给了我,才会难产的。若曦……你怎么这么傻啊!” 若曦托起他的下巴,两人凝视了许久,彼此眼中又都生了无限的怜惜和和爱怜。 最后,若曦笑起来,虽然面色惨白,但是笑容却那般柔和温暖。 她将头深深地埋到胤禛怀里,悄摸着从枕下掏出了止血生肌丸,这丸子她老早就准备好了,就凭系统一贯的作风,没用的丸子统爷是不会发的。 即然发了,总得有它的用处。 所以这颗丸子是老早替她准备的。 虽然有系统加持,再活一次,但是该受的罪还是要受,该吃的苦还是要吃。 若是这药丸也救不了她,她也很满足了,能够重活一次,还有了孩子,这一次她没有什么遗憾了。。 —————————— 勤政殿里的几个人焦头烂额也无济于事,只差一根导火索就要崩盘。 老十突然哭着吼了一声:“我不能同意烧了若曦。” 他这一嚎,把其它几个好像突然喊醒了。 “十哥!”老十三吼一声:你到底要不要看你在说什么。 老十不闭嘴,反而哇哇哭着嚷道:“反正不能烧,不能烧,让皇兄找个水晶棺放在里边,我们时不时的还能来看看她。” 老十四蹲在一旁,他好像看到了他梦里边火化若曦时的场景,不由得心里揪痛。 他扑过去抓住老十:“什么烧不烧的,老十,你胡说什么。” “我……”老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们,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争皇位,争权利,争若曦,争来争去,争到什么,是你们活活把她逼死了,都是你们!” 他指着老八和老十四,“就是你们!” 老十三满脸悲色跳起来,也没忍住,吼道:“十哥还是回去问问十福晋吧!” 老八听十三这么一说,忽然侧目冷冷地看了一眼十三,又看了看老十。 老十突然愣住:“明玉!与她何甘?” 第162章 同样的要求 老十有点懵逼,又忙着哭鼻子,一时脑子乱成一坨。 十三却上前冷冷地看着老八:“八哥,此时你还觉着他们会看在你的面上收手,会放过若曦吗?” “当初若曦是好意提醒你,此时你也应该明白她为什么当时不顾一切地要你放弃,还叮嘱你要小心我和四哥,她可是一心为了你。到头来,换回了什么?” “你们这些年,一次次地把她那点真心扒开来一刀一刀的往上刺,八哥,你又何其忍心?” 十三怒气冲天地质问老八,“之前明慧纠着这件事去陷害若曦,害她流产,如今明玉又利用若曦善良的本性害她难产,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这一吼,把在场的老十,老十四都呆住了。 “十三哥,你在说什么?之前若曦让八哥放弃什么,又叮嘱了什么?”十四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十三。 十三手一挥,“反正现在也这样儿了,今儿当着八哥的面不防咱们把话说清楚。” “当初若曦是与你好过,可是她让你放弃皇位,与她远走高飞,是你自个儿没有同意的。你又怎么能怪上他人,更甚者你为此忌恨四哥。” 十四有些听明白了,老十还是没有听明白。 “八哥,你不是说若曦背叛了你,终究选了老四吗?”老十脑子里还在努力地想将前前后后的事串连在一块。 十四却一脸悲色:如何当初他不向我提这样的要求。 我保证一口答应…… “八哥……你一直与我们说是若曦放弃了你。” 老十四更加后悔当初还无端指责若曦,害得她哭了一场,有一段时间他是真的可恨若曦了,连面也不想见的,一直到若曦为了他去赛马他才琢磨出若曦并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 可是如今一想,若曦她不是人啊,她当初好意提醒老八是因为她一早就知道老四才是未来的皇上啊,她是真心诚意地想和老八好好过的。 若是换了旁人,明知道谁当皇上,不是应该一早就选了老四吗? 还轮着老八有机会挤进去,还能让若曦不要命地去提醒他这几句? 老十三又说:“你一开始便不信任她,若是你们当初都选择相信她,又何来今天这样的场面?” “所以你们今天有什么立场在这儿怨,在这儿争……若曦她不欠你们的。” “若是要欠,她也是欠我的,正因为她好意提醒你们,才让八哥后来步步为营地算计我和四哥。” “但是我都不怪她,你们凭什么拿这点事去威胁她,三番五次地利用她。八哥,你扪心自问,你去四哥面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只是为了气四哥吗?” 老八被老十三怼得哑口无言,直直地坐在那里,紧紧握着拳头,细白的手指被捏得细细作响。 老十四走到老八面前:“八哥,你去皇兄面前说了什么?” 老十三哼一声,冷道:“他把当年若曦对他的好全部向皇兄说了一遍,明慧还去给若曦说,正是因为她的提醒八哥才去针对老四的,他们两口子轮番刺激,害得若曦上一次小产。” “八哥,你苦心钻研多年,确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可是若曦她不欠你什么,你是如何要对一个处处为你着想的人下这么重的手的。” 老八紧拧着眉毛,冷眼对上老十三的怒火:“你说够没有……” “没有!”老十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转过头来对着老十道:“如今咱把这件事也算说清楚了,老十,你回去告诉明玉,我和四哥从来不会因为若曦当年为了八哥的好意提点的那几句而责怨她,让她们以后不要再在这些事上做功夫。” 老十张着嘴吱唔了半天,“明玉……明玉……她做了什么?” 老十三收回目光,看也没看老八,只道:“还有,八哥,你最好查一查,你眼睁睁地看着八嫂上了吊,那人到底是不是她!” 老八猛地瞳孔一缩,他扭头来惊讶地看着老十三:“你说什么?” 他只觉脊椎骨忽地被人抽出一般,一时后背发冷,“你是说……明慧没有死。” “哼!”老十三悠悠地说:“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八哥若是真不知也就罢了,若是这些事从头到尾有你的手笔,到时候你别怪四哥和我对你不再考虑兄弟之情。”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些想老八上位的人还是不死心。 他们为什么不死心,是老八不死心。 只要他不死心一天,自是有一群人为他操办,且在这个过程中,会无差别伤害。 又因若曦刚好是几位爷的死穴,要利用若曦来打击他们,拆解他们的人自是会使用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 老八默了半天,突然有些凄惨地笑起来,他站起来悠悠地往外走,步履蹒跚,一下子好像老了许多岁,犹如一个风烛残年之人…… 老十冲上去拉住老八:“八哥,明玉到底有没有参与呀!” 老八甩开他,只说:“本王并没有私下联系隆科多!” 说完便走了…… 老十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么多年,他忽然有一种他被八哥算计了的错觉。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 老九知道吗? 呵,老九肯定知道啊。老九额娘可是郭络罗氏,她可是和八福晋,十福晋是一家人啊。 若是八哥上位,那就是郭络罗氏一家人得利啊…… 唯独他这个老十四根本就和人家不是一家人,他还傻了吧唧的跟在人家一家人后面针对自己的亲哥哥…… 他是不是傻啊! 八哥只说他没有联系过隆科多,那年羹尧呢?明玉呢? 而且,明慧还有可能活着? 他们这一系又牵连了多少支的满蒙贵族之间的家族之争? 今日隆科多忽然出现在太后那里,太后至今依旧昏迷不醒,老十四赶到太后那里去的时候只看见隆科多在那里守着太后? 隆科多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来太后的住处,他和太后又是什么关系? 皇上现在四面是敌,这皇帝当着也是如坐针毡…… 老十四越想越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局外人。 怪说皇阿玛不让他当皇帝,他有这份力气,可没这份智慧啊! 若是做皇帝是只能打仗就可以,只凭真刀真枪的打打杀杀就能做好的,他老十四是肯定没问题…… 可是人心这东西谁能把控呢,他一心支持的八哥,到头来也不是瞒了他许多…… 无非都是为了权利! 所以,若曦,你为什么当初不来向我提同样的要求呢? 第163章 让我看看 老十听了半天,脑子里也理了半天,眼见老八走了一时也不知是要去问谁。 只得又调过头来扯住十三:“老十三,你给我说清楚,若曦今日难产之事,是明玉所为?” 老十三不想说话,闭上眼睛,“等一会儿皇兄出来,审完刘畚自然就清楚了。我倒是希望不是明玉所为。” 老十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若是明玉,我,我,我……我现在就回去休了她,我休了她!” “十哥!”老十四拉住即将失去理智的老十,“你现在休了她有什么用,我们且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后面指使她做这些事。” 老十三看了一眼十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 沉默,屋子里陷入了沉默,长久的沉默。 此时几个人都东倒西歪地瘫在椅子上,他们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在等着清晏殿那头的钟声,等着那个消息…… 那个他们害怕听到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已黑尽,几个人只顾着躲在屋子里哭。 老十四捏着那枚金簪一时也是思绪万千,二十年的记忆一点点地朝他袭来。 十三又想到当初他被幽禁,若曦为了她生生跪了几天,在雨里淋了好几天,她的身体和腿疾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他在养蜂夹道吃苦,若曦也在浣衣局里吃苦…… 他们两个人,唉…… 老十只是一个劲地哭,脑子乱得很,哭到后面也没什么力气了,居然睡着了…… 太阳刚刚露出来的时候,外头总算有了动静。 老十四跳起来,十三也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他真是害怕是苏培盛进来给他说点什么不好的呀! 开门进来的却是高无庸…… 三个人冲上去一把抓住他:“若曦怎么样了!” 高无庸差点被这几位爷一拽,生生被撕成了三份,“唉哟,各位爷,娘娘醒了!” “醒了!” “昨儿个何太医为娘娘扎针止血,倒是起了效了,到夜间血便止住了,后来何太医又进去给娘娘诊治,开了药后算是稳住了。” “真的!”老十四一听便急步往外走。 十三跟上去,老十也拍了拍有些疼的圆脑袋:“这么说,我们不用去造水晶棺了?” 老十三顺手就给老十一下。 高无庸无奈地笑着跟在后面:“几位爷慢点,娘娘现在好得很呢,正在吃东西呢,让奴才过来告诉几位爷不必着急,让你们吃点东西再过去瞧她。” “她还给你们带了点心了,是你们最喜欢吃的。” 老十四哪里听这些,一摆手:“去了清晏殿再吃。” 几个人赶到清晏殿的时候,见何太医和温太医果然在外面候着,槿汐和菊韵在外面熬药。 若河昨儿晚上在清晏殿值守一夜,今儿一早又遵圣旨去巡务和善后去了。 宫女太监们见几位爷过来也便上前行礼,几个人没功夫理会,径直朝里走。 “若曦怎么样了!” 还是老十三比较熟门熟路,毕竟这清晏殿他亲自督造的,里边的摆设制造也是他守着添置的,他也是了解若曦和皇上的喜好的,所以交给他办,若曦和皇上都放心。 老十四突然觉得老十三现在领了内务府是个好差事,这样可以正大光明的打听若曦的喜好,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他必须得让老十三让点差事出来分给他…… 皇上见几个人冲进来,眉头皱了皱:“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是毛毛躁躁。” 若曦躺在床上,皇上正在给也喂桂圆燕窝粥,桌上还摆着八珍糕、金乳酥、紫米糕…… 老十哭了一晚上还是饿了,走过去拿一个八珍糕塞嘴里:“好你个若曦,害我们哭了一晚上,你现在可在这儿吃独食呢。” “怎么叫我吃独食,那要不你也来生两个阿哥,让你也吃一次独食。” 老十三和十四见若曦居然恢复得这么快,完全不像昨天看到的那副惨绝人寰的样子,也便放了心。 于是笑着走上前,自自然然地就坐在了桌前。 几个人一时好像回到之前当阿哥的时候,轻轻松松又自由自在的几兄弟的相处状态。 老十三也拿了个金乳酥来丢进嘴里:“还真是饿了……” 皇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几个人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也没有说什么,还是一本正经地面无表情地喂若曦喝粥。 但凡这个人头若是偏过去给几个人做鬼脸,便会被他无情地将头转过来,还用恶狠狠地眼神以示警告。 总算,十三这才想起来问道:“恭喜皇兄喜得两位阿哥。” 皇上勾了勾小嘴,但是还是假正经地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微仰了一下下巴,闭口不言。 老十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说:“哈,你可真有本事,一生生两,还两个都是儿子,连生个孩子也要搞惊世之举。” 若曦苦哈哈地叹口气:“我还盼着是龙凤胎呢……” 老四沉了脸,道:“老二不听话,害你差点血崩,将他过继得了。” 若曦睁大眼睛看着皇上:你在说什么? 老十三看两个人搞怪,倒是也是熟了二人打趣的手段,勾勾嘴角道:“皇兄可舍不得呢。” 老十四可听进去了:“皇兄果真要过继吗?” 皇上翻个白眼瞪他一眼。 老十四没有觉悟,继续道:“快把两个小阿哥抱出来咱瞧瞧。” 若曦笑着叫巧慧和槿汐去抱孩子。 一会儿两个嬷嬷抱了两个小阿哥出来,若曦巴巴地看着,想自己抱抱的,可惜粥还没有喝完,被人死死地控制住动弹不得。 老十和老十四都起身来看,此时小家伙正撅个嘴,睁大眼睛东看西看呢。 “哪一个是七阿哥呢?”老十四左右看了看,这都一模一样啊,以后怎么能分得清。 若曦道:“左耳后面有一颗小黑痣的是七阿哥。” 嬷嬷上前来递给老十四看,老十四笑眯眯地看着,活像看他自己的孩子似的。 别说,为什么七阿哥跟自己有点像呢…… 不是,两个阿哥都与自己像? 确实有些像,是因为老十四和老四可是同母兄弟啊…… 皇上见老十四一脸宠腻像,不高兴了:这人有没有边界感,又不是他的孩子。 老十三居然也顺手抱过了六阿哥:“皇兄,你看,他两长得一模一样呢。” 老十比老十三和十四矮半头,一时瞧不见搞得有些着急:“我说,你们两个人,能不能让我看看!” 第164章 急死了 十三和十四一人抱一个也不撒手,还故意举高高不让老十看,只急得他直跺脚。 “你们,你们……” 急死了…… 若曦看着老十像个矮脚猫似的,蹦来蹦去都看不着,便哈哈地笑起来。 老十三和十四显然并没有可怜老十的觉悟,两个人还巴巴地逗着怀里的孩子。 “若曦,我觉着六阿哥像皇兄,你看他这小嘴撅着,脸板着,一直闭着眼,都不愿意理人,不是和皇兄一样么?”老十三一边逗六阿哥一边笑着看皇上。 皇上懒得理他: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皇兄,你快看看。”老十三不识时务地将孩子抱过来给皇上来。 皇上板着脸好像特别嫌弃似的,嘴抿着也不说话。 老十四看着七阿哥倒是越看越喜欢,只觉眼睛珠子东转西转的,那眼睛闪闪发亮,而且会说话,这双眼睛活脱脱地和若曦一模一样。 “若曦,你看,七阿哥真可爱,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说到七阿哥,皇上就更嫌弃,直接把脸转到一边:差点把额娘折腾没了的狗东西,抱一边去。 若曦却不管皇上这臭脸,也知胤禛还没有从之前的悲怒中缓解过来。 于是招招手,让十四把孩子抱给她,七阿哥可不能没人疼,瞧着小脸粉嘟嘟的。 “得给他们取个小名,这样叫起来顺口。”若曦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逗弄着七阿哥。 皇上站起来,“你也累了,先休息着,取小名你喜欢取什么都好。” 一边又扭头过来下了驱客令:“你们也该回去了,今儿个朕已命人停了早朝,你们就先回吧。” 老十却道:“本王才不想回去,我要留在圆明园里玩一阵子,皇兄还是在勤政殿那边分几处院子来我们住得了。” 这圆明园其实之前也本就是皇家别院,康熙在的时候也是有时候要带上几个阿哥们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的,所以若曦在之前才会在圆明园里碰见明玉。 皇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老十三将六阿哥也递给若曦,两个小孩儿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可爱极了,看得十三有点挪不开眼。 他和皇上一样,还是喜欢六阿哥,一个小脸皱巴巴地,小眉毛拧在一处,板着一个小脸,好像嫌这些人太吵似的,偶尔才睁眼瞅一眼,然后又慢悠悠地闭上了。 看着开心于是便抬头问若曦:“你准备给他们取个什么小名啊?” 若曦歪头想了想,“六阿哥叫包子,七阿哥叫油条,怎么样?” 众人:…… 这叫什么小名,这能配得上堂堂大清的两位身份贵重的阿哥吗? 可是皇上却笑眯眯地说:“你喜欢就好!” 众人:…… 巧慧在旁边说:“娘娘这名字取得好,都说小名要取得朴素孩子才有福气,才能康健,娘娘这两个名儿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老十四听了虽然觉得是不是有点太不考究了,但是想着七阿哥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不觉又笑道:“可不就是油条吗?滑溜得很呢!” 若曦抱过七阿哥:“以后,你就叫油条……” 她话音未落却发现七阿哥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这眼神怎么这么熟,这么熟,她一愣,莫不是她产生了幻觉,这小屁孩子还嫌弃上了? 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要不,叫你奥特曼。” 七阿哥的眼睛肉眼可见地转过来,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若曦,若曦惊诧地看着七阿哥,七阿哥也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看着她。 没错,这个眼神只有穿越者才懂。 若曦一时只觉心惊肉跳,她正想再说出那句穿越者见面必问的暗语的时候,却发现七阿哥又恢复了天真无邪的样子。 眼睛眯起来咯咯地笑,小手不停地挥舞着,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 若曦一时有些错愕,幸许是自己想多了…… 若曦还在怔愣的时候,皇上已经将几个人赶出去了,又一把将七阿哥从若曦怀里抱出来:“你好好休息,不可再为这两个小家伙劳神了。” 又招呼了乳娘过来,将孩子抱下去了。 等乳娘都下去了,胤禛才心疼地搂过若曦,像抚一个受伤的小猫一样的按在怀里顺毛,一边又柔声道:“辛苦你了,咱以后都不要生了,嗯?” “啊?”若曦还愣在那儿,之前她明明有一种错觉,油条那眼神分明不对。 但是她不能说。 不会这么巧吧,自己穿越加重生,若是生了个穿越的,这个也太离谱了…… 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了? 胤禛见怀中的人不太用心,于是将她的下巴托起来,认认真真地说:“若曦,你可真是吓死朕了。” 昨天那场景还让胤禛心有余悸,提心吊胆的守了一晚上,居然硬是让奇迹发生了。 “你且说说,你这次亏了多少精元,嗯?” 若曦被他逗笑,“至少五百年……” 胤禛吓一跳:“那以后咱不生了,有这两个小混蛋已经够了。” “不行,我还要生个女儿。” “不行!绝对不行。” “那我想要女儿嘛,本是盼着龙凤胎的,可谁知道是两臭小子。”若曦继续争取。 “那你这么喜欢承欢,要不和十三弟商量一下,咱将七阿哥与承欢换一换。” “那能一样吗?承欢我也喜欢,我自己的女儿也喜欢啊。还有,什么叫用七阿哥换,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嫌弃我的油条了。” 胤禛:…… 不好说,是有点嫌弃,主要是因为他差点害死若曦。 “老四!” 若曦现在生了孩子,所谓的为母则刚,也敢指着皇上叫老四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皇上被她这一叫愣住,不过眼里都是宠溺。 “六阿哥,七阿哥都是我用命换来的,我不许你对他们分别对待。我知你是心疼我生产之苦,可他们都是我们的孩子啊!” 胤禛被吼了,有点委屈,不过还是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若曦见他认错态度还算端正,这才放心。 不过也知道胤禛是故意的,只是不想她再生孩子倒是真的。 于是将头埋到胤禛怀里,过了半晌才说:“这一次是我自己着了别人的道,下一次肯定不会了。” “还有下一次?” “惠贵人那头怎么样了?” 第165章 不再顾及了 皇上这次是真的恼了,屈指弹了一下若曦的额头:“快休息。” 一边说一边脱了衣服也往被窝里钻,皇上守了一晚上着实也有些累了,早上起来命人弄了些吃的,见若曦真的好转过来才放心下来,这神经一松懈下来便就觉得累得慌。 许是之前太紧张了…… 两个人像两只地鼠似地,在被窝里拱来拱去,蹭来蹭去的,胤禛拖着倦意还是给若曦简单说了一下。 指使刘畚的人已经抓到了,是之前内务府黄规全的一个手下,但是这事明面上好像和黄规全和年羹尧有关系,实则不然。 这人什么也没说便服毒自杀了,刘畚自是打死没什么话说,但是他这条线却调查不下去了,上线也断了。 黄规全早就被打发出去了,只是皇上查了这许久,居然里边仍然有暗线埋伏在内务府。 内务府下面包括广储司、都虞司、慎刑司、三织造、敬事房,涉及的人有好几万,这些人有好多是之前康熙时期九龙夺嫡时几个皇子一早就设下的暗线,这些暗线又分布极广,甚至连他们自己到底安排了多少,这些人又最终成了谁的手下,或者有些人几头捞好处的也是彼彼皆是。 内务府相当于皇上的一个小朝庭,这里就相当于前朝的六部的浓缩版,有司法,政法,皇室的衣食住行样样齐全。 如今内务府的内大臣是老十三,即便老十三之前累死累活地细查,也还是存了这许多漏网之鱼。 内务府广储司负责管理六库,如今是十三直管,负责皇室物资储备与财政收支,类似于户部的职能。 都虞司掌管武职选拔与皇家狩猎,统领三旗包衣骁骑营、护军营、禁卫,现在是若河在负责。 慎刑司处理宫廷的刑事案件,这自然是老十三直管,甚至胤禛自己也是件件过目。 三织造直属于广储司,是负责生产加工和采集以及江南丝绸生产和一些特色项目的皇家商务职能,如今密学院也归于三织造,负责的当然是老十四。 敬事房当然也属于内务府,只是如今的敬事房是皇上自己亲自在管,敬事房宫殿监督领侍有两人,便是苏培盛和高无庸,两个人都直属于皇上,单单一个敬事房需要管理的太监宫女就几千人,还不要算圆明园这边的人,所以这工作量是何其的庞大。 这些暗线层层叠叠,经过这么些年的钻营,有些眼线甚至都已经延展出第二代,第三代,他们又相互联系结成同盟,形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打掉一个也只是在这张网上面多个洞,这张网很快又能将洞弥补起来。 所以老四要建立一个粘杆处,只有培养一批亲信,深入到太监宫女的日常生活中去,慢慢地深挖才能一点一点地挖干净。 想想也是头痛得很,如今的若曦还是不能大意。 之前皇上是有意要袒护她,不册封自然就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她是避无可避了。 想了想又说:“太后怎么样了?” 皇上有些困,闭着眼,“怕是被人下了毒了,连何太医也束手无策!” “啊!”若曦着实有些吃惊。 “是皇后吗?”她条件反射地就想到皇后,要不然皇后怎么偏偏选到她生产的时候跑来想暗算她,还打着太后的名义。 “她没这个胆儿,但是也不是一点不知。” “是竹息?”若曦一惊。 胤禛皱了皱眉:“竹息身后站着的是乌拉那拉氏,太后的父系是乌雅氏,可母系是乌拉那拉氏,皇后便是仗着这一点太后对她的偏爱有持无恐。” “不过,这一次,朕定要废了她……朕已下旨先晋你为皇贵妃,再过一年,朕便可以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册后大典了!” 胤禛说着鼻息探至若曦的颈间,弄得她痒乎乎的。 若曦没说话,只是将头深埋进去:废后不是这么容易的。 皇后乌拉那拉氏,可是满州大姓,响当当的人物便是孝烈武皇后,即阿巴亥,是努尔哈赤的第四任大妃,更是多尔滚、多铎、阿济格的生母。 地位显赫毋庸置疑,乌拉那拉氏也是从那个时候成为了皇室的第一大外戚力量。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的父是乌拉那拉·费扬古,其兄娶的嫡福晋更是褚英的女儿,这一家子与爱新觉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家族子袭如今也在朝中各处担任重要的职位,更是掌着八旗的上三旗之一正黄旗。是真正有兵权有实权的大家族。 不仅如此皇室宗亲,又亲上加亲,各家联姻,形成一个巨大的政治体系。 想要废后谈何容易,搞不好会引起满亲贵族造反,如今胤禛要面临的问题本就很复杂,外有外敌,还有兄弟间的争权夺利,若是再让他失去必要的满州大姓家族的支持,他将腹背受敌。 若曦心里紧了紧:“我才不要当皇后。” 胤禛知她在担忧什么,便笑道:“你总是信不过朕……这次……容不得你逃避就可以的。宜修是她自己葬送了一切。” “给太后下毒就这一项,乌拉那拉家也保不住她。” “可是,并不是她动的手。”若曦还是觉得宜修干不出这事。 “若曦,杀人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知而不止,任其为之,还借此肇事与凶手有何区别?” 若曦没说话:可皇后她到底是为什么? 就这么恨她吗?不惜用这样的方式只为了假传太后懿旨。 对啊,太后昏迷,如果竹息假传太后懿旨这一次成功了,那便之后不知要利用太后昏迷期间传出什么可怕的懿旨了。 一会儿又翻出个先帝遗诏什么的,原本太后就闹出过声称先帝明明是与她说明了要传位给老十四的。 若是一群人又稍加利用,再掏出个遗诏,这让皇上怎么办。 可是,隆科多怎么又跑太后那儿去了? 胤禛好像感知到若曦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不失时机地又说:“隆科多若是与乌拉那拉家联手,那朕也就不再顾及他这个舅舅了。” 说完,便搂着若曦睡过去了。 第166章 修仙了 宫斗太费脑,皇贵妃若曦选择闭门带娃模式。 接下来几天便是睡觉恢复加奶孩子,奶娘出的力少,若曦出的力多,因为她舍不得把孩子交给奶娘带。 因为宸妃生了双生子,一下多了两个阿哥,一时间宫里也是欢声雷动,皇上更是因此大赦天下,不仅如此宫中妃嫔也都跟着晋了级。 敬嫔因为收了五阿哥,自然是要晋为敬妃,如今已有年妃、端妃、敬妃、齐妃,四妃也都齐了。 曹嫔刚刚才晋了嫔位,这一次晋升自然也没有她的份。不过她倒是心里自信满满,毕竟除了几个妃子之外,只有她是嫔位了。 惠贵人和安贵人已是贵人了,而且又是新人也没办法再升了,富察贵人刚刚才被皇上处罚了,一时也没晋升。 倒是欣常在熬了这许多年,总算这一次踩上了顺风车晋到了欣贵人了,为此欣常在还哭了鼻子,千恩万谢地忙着给两位小阿哥准备礼物。 夏冬春和淳常在也升了贵人,如今后宫里贵人可就是多到打堆堆了…… 被罚到冷宫去的丽答应也因为受皇贵妃产子的喜气从冷宫里放了出来,还成了丽常在,虽然与之前的丽嫔是有些区别的,但是好歹不用在冷宫受罪了。 只是冷宫里的甄嬛盼来盼去没有放她出去的消息传来。 如今这冷宫里连与她一起绣花的丽嫔也出去了,为什么没有她? 但是她安排的一切应该也差不多了…… 另外,皇贵妃的封号一个字不行,那必须两个字,老四都没多想,直接“宸”字前面加“永”字,于是若曦的皇贵妃封号便成了“永宸”皇贵妃。 简不简单,简单…… 深不深刻,深刻…… 若曦知道的时候也是嘴巴儿扯了扯:永宸,永远的宸妃吗? 永寿宫里住永宸皇贵妃,怕是皇上就差直接喊“永远爱你”这四个大字了。 另外,接生的张嬷嬷还有一众嬷嬷们都得了大赏,自是喜笑颜开。 院判章弥直接被皇上放回去告老还乡了,何太医成了院使大人正五品,温实初也升了官,从七品御医升为了六品御医,下一步也便是院判人选了,只要不送人头,下一任院使位置多半就是温实初了。 至于本次事件最大的寃主自然是皇后。 皇上已经着人起草废后决议了,只是受到来自各方的阻扰。 当然意见最大的是以乌拉那拉氏为首的贵族团体们,乌拉那拉家的兄舅们连番晋见皇上,希望皇上收回成命。 不过皇上给出的理由也是毋庸置疑的,皇后无后就这一条已经就是大过错了,再加上有毒害太后的嫌疑,这一条更是让皇后没有再翻身的机会。 只是乌拉那拉家的也四处走动,联合了好些官员,原本以为八爷党这一次怎么也会抓住这次机会与皇上耗上一阵子了,结果八爷党那边连声也没有。 甚至还站到了支持废后的一边,这让乌拉那拉氏一党的甚为恼火。 隆科多虽然暗地里是支持乌拉那拉家的,但是他和太后的那层关系却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这一次他还是被人告知太后请他务必到圆明园去见她一次,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他当时也是头脑发热,想到最后一面才去了圆明园。 去的时候发现太后已经昏迷了,而当时身为太后的贴身侍女竹息告诉他,只有何太医能治太后的病,务必让隆科多将何太医请来,并留住他。 他都不知道宸妃要在那天生孩子。 后来皇上怒火冲天地跑过来要将何太医带走,一时也是觉得皇上居然没把他这个舅舅放在眼里,而且太后昏迷,他身为皇上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守着太后吗? 为了个女人跟他发这么大的火,他身为舅舅理应教育皇上几句,于是他也硬刚了几句,但是就这几句,差一点让他就此丢了脑袋。 后来才知,原来他遭了乌拉那拉家的算计了,这一下不仅把他和太后的关系挑明,皇上至此对他肯定心生猜忌。 当初隆科多为什么要支持老四,一个是因为他要支持的人是太后,老四是太后的儿子。 那为什么不是老十四呢,因为老十四可不是他的侄儿,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是老四怎么也得叫他一声舅舅。 所以从各方面来说他更愿意支持老四。 可是他支持太后的儿子当皇上,并不表示他同意让乌拉那拉家的人做大做强,做到自己头上来了。 更有甚则,还不惜给太后下毒来达到目的,所以这一次隆科多也是有气的。 他不仅失了脸面,还被皇上一撸到底,收回了他好多职务。 他这个舅舅怕是搞不好要回去养老了。 他只能不吭声,任由乌拉那拉家的把他的门敲破了,他也只管装病不出,愣是躲了半个月。当然这是后话。 不过,最后乌拉那拉家的拿出了杀手锏,找到了张廷玉出面劝阻皇上。 张廷玉当然是说了一大堆道理,让皇上三思而后行,如今朝廷上党派纷争不断,皇上这边本就没有多少助力,若是在这个时候一意得罪乌拉那拉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太后如今还在,虽然是昏迷,但是皇上趁太后昏迷期间直接下旨废后,恐被人诽议有违孝道之嫌。 若是太后醒了,查清楚导致太后昏迷这件事确与皇后有关,再行废后也不迟。 其实大家都懂,这一次皇上只是丢出一个态度,废后不是一件小事,皇上也没想着一两个月就能把事办了的。 他这一次只是抛砖引玉,看看这些朝廷之上,到底有哪些人是勾联在一起的,又有哪些人是明着暗着与他作对的。 张廷玉这些处事圆滑的几朝大臣自是最会揣摩皇上的意思。 于是给出建议,皇上可先行将皇后禁足关押,遣散皇后宫中之官女子,太监等人员,收回其册封宝典。 等闹过这一次,大家已经习惯了没有皇后了,到时候皇帝想废的时候就可以自然而然悄无声息就废了…… 皇上听了张廷玉的建议表示很满意,老狐狸果然厉害。 不过,他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大手一挥欣然同意,又着令后宫妃嫔、阿哥、公主到勤政殿听宣。 至此,剪秋和江福海因伺候皇后不尽心,被杖六十大板,打发去了慎刑司,皇后因涉嫌毒害太后而被禁足关押,夺其皇后金册。 皇后也被从圆明园的万方安和殿移居到福海上面的孤岛上,从此皇后便可以在岛上修仙了。 第167章 你定就好 若曦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心疼皇后,但是想到皇后之前趁她生产想将她置于死地,她也只能长叹几口气罢了。 仍然吩咐高无庸,让他不要过分亏待岛上的饮食和配给,宜修始终还是皇后。 再则,若曦想到那个曾经给她支持和鼓励的纯元,那个才是她认识的皇后,在这里被换了不说,莫名其妙就死了。 好歹看在纯元的面上,让宜修在上面去好好地思过也就是了。 不过这就引起了系统的叨叨: 【宿主,皇后可是在你的拯救名单上的,你这直接提前把她给囚禁了,人家原本还得过几年才被关呢。】 若曦:…… “统爷,你这拯救要不要有点原则性,宜修害了那么多人,你还要我救?恕难从命。” 【那本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皇后的奖励无法达成,你会少收三颗增寿丸。】 若曦赶忙掏出了小包包,将各式各样的丸子数了又数。 驱病丸有四颗,生子丸一颗,益寿丹3颗,驱毒丸一颗,吐真丸一颗,增寿丸已经存了四颗了。 之前老四和老十三的岁数已经增加了73和58了,这四颗丸子一用,两个人各自再增十岁,那便是83和68…… 不错不错,83岁的雍正,若曦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少三颗增寿丸……好像还是有些舍不得。 算了,咱其它地方想办法,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 于是懒得理系统的叨叨了,总之,皇后这个任务放弃了…… 能不能拯救皇后,靠的不是若曦,靠的是宜修自己。 眉庄的误会总算是澄清了,至于茯苓,肯定是活不了的,眉庄都懒得提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茯苓是听令于年家的,她这次完全是白白送命,最后死了还以为是为了年妃,可是这事和年妃都没什么关系。 表面上看,指使刘畚的内务府的人是年家的,茯苓也是年家的,但是这些人在收到命令的时候,其实都不知道他们的主子都换人了。 这些底层的工具人,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不管谁是他们的主子,最终的命运都是为主子送人头。 若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可惜,毕竟若是第一手时间去将茯苓拯救下来说不定还有奖励。 系统:…… 【宿主,你现在又不讲原则了。】 “茯苓和宜修可没有可比性,宫女是被动性为害,而宜修是主动性的。宫女的命运是掌握在别人手里,而宜修明明是自己选择的。”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叶澜依的任务,获得顺产丸两颗。】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任务诞下六阿哥七阿哥,奖励天花牛痘提取法和治疗手册一本、奖励治疗疟疾的金鸡纳霜提取法和药方一本。】 若曦:…… “你干嘛不早几天发这个顺产丸,你是想害死我吗,统爷?” 【之前本统也没想到你是易难产体质,所以叶澜依任务一直没想到合适的奖励,如今看来顺产丸最合适你了。】 “我真的谢谢你!” 【奖励还没结束呢,你别忙着谢。】 【叮——恭喜宿主完成教丽嫔学刺绣的任务,获得益寿丹一颗,增寿丸一颗。】 若曦听系统的提示才想起丽答应这号人,她还生怕皇上这次放丽答应出冷宫,丽答应就不能好好的学刺绣了。 原本她是想着等丽答应的任务完成了,便放她出来的。 还好,时机踩得挺好,任务完成了。 偷乐了一阵,拿起陵容给两位小阿哥做的衣物看了又看,可真好看。 陵容的绣功好,做的衣服又好看又可爱。 这时,敬妃、眉庄和陵容一道来看若曦,几个人对小阿哥喜欢得不得了,敬妃这下晋了位份,自是要送些好玩意给六阿哥和七阿哥。 若曦坐月子,后宫的事务也都多交给敬妃还有眉庄陵容来一起协理着,她也能安心地坐月子。 敬妃抱过七阿哥,见这小子模样可爱不说,两只眼睛乌溜溜地转,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劲地对着她笑,笑得眼睛都弯成了豆芽。 “七阿哥可真可爱,娘娘,你看他这小手,可有劲了。” “嘿嘿嘿,嘿嘿嘿……”七阿哥油条咬着手指头,一边咬一边笑,眼睛左看右看地,沾了口水的手又在敬妃脸上比划,啊啊喔喔地吱了半天。 那眼神根本就不像个小婴孩儿,倒显得贼兮兮。 安陵容抱着六阿哥,这位就镇静得多了,不哭不笑,闭着眼睛,连人都不看,陵容瞧着这模样便是一个缩小版的皇上,便有点怕,又将六阿哥递给眉庄。 只柔柔地说:“眉姐姐你看,六阿哥和皇上一模一样。” 眉庄看着也觉得像,便笑道:“可不是一模一样吗,那小脸板得……” 话音刚落便见皇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听眉庄这最后一句不由得幽幽地看她一眼。 直吓得眉庄腿一软就跪下去:“皇上……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扫一眼,也没多说,径直朝若曦走过去。 陵容和眉庄跪在那儿相互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陵容还偷偷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眉庄赶快又低了头。 谁知道皇上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只见皇上坐到床边,握住若曦地手,笑眯眯地道:“今儿个气色更好了,包子油条有没有欺负你这个做额娘的呢。” 若曦觉得好笑,便道:“哪有儿子欺负娘的?” 皇上笑道:“若是遇到心好心软的娘可不是被儿子欺负吗?” 若曦懒得理他,“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胤禛掏出一张纸,“回来是让你办事的,可不是专程回来看你的。” 若曦接过来,看着上面写了几个字。 胤禛看她疑惑才道:“包子油条也不能叫一辈子吧,好歹有个正名,朕想了几个,宗室那边在催着定下来,但是朕想让你来定。” 一边埋着头的眉庄和陵容又对视一眼:皇上这也太宠皇贵妃了吧! 若曦看了纸上的几个字,嘴上虽然说:啊啊啊,你是皇上,你定了便好了。其实心里还是在仔细地瞧着几个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上面有“曕、煦、昡、暒”。 说到名字,按道理若曦的孩子都是“弘”字辈,而且名字里边还得带个“日”旁的,比如“弘旺”、“弘时”、“弘昼”都有“日”旁。 而且他们这一辈人数也是众多啊! 老十三现在已经有七个儿子,在世的也有五个,分别是弘昌、弘暾、弘晈、弘昤、弘晓。 老十四有四个儿子,分别是弘春、弘明、弘映、弘暟。 老十四还算节制,从康熙四十六年后,就再也没有生过孩子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可以理解为他在为某人守节。 老十的儿子基本也是在康熙四十九年前生的,有六个儿子,但是有名的只有弘暄、弘晙、弘旭。 六个儿子郭络罗·明玉就生了五个,只有一个弘暄是侧福晋所生。如今活着的也便是弘暄和弘晙。 老八只有一个儿子弘旺,看来八爷确实心思不在生儿子上。 第168章 造个笔出来 这么多带“日”旁的字,这还只是她能数得出来的,还有一大堆康熙的儿子“胤”字辈的生了一大堆“弘”字辈的。 估摸着“日”字旁的字也取得差不多了吧,她一个理科生,认识的字不多啊,她能想出什么好字。 想必胤禛递给她的定是都已经排除了其它王爷底下的儿子的名字了。 反复看了看又想了想,“曕”字,她有些忌讳,毕竟弘曕确实就是历史上的雍正的六阿哥,但是这里不是她那个世界啊,而且弘曕也不应该是她生的。 她总觉得弘曕不应该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咱还是换个字。 “煦”、“昡”、“暒”(qing)都是形容光辉灿烂的,也可想而知胤禛对这两个儿子的期盼。 “昡”是太阳之光,“暒”是星辰之光,好吧,一个太阳一个星辰,正好凑一块。 于是若曦指了指“昡”字和“暒”字,又眨巴眼看了看胤禛。 胤禛笑了笑:“甚合朕意。” 若曦勾嘴:你就哄我吧!真合你意了? 又说:“昡大于暒,所以六阿哥名昡,七阿哥是暒,如何?” 胤禛点她的鼻子:“你说了算。” 这时,苏培盛进来说内务府的姜忠敏来了,皇上正笑眯眯地看着纸上的字,便道:“让他进来吧。” 姜忠敏进来,给皇上请安后道:“启禀皇上,波斯国进贡的螺子黛今年只有三斛,不如以往有二十斛之数,能顾及到宫中各妃,奴才请皇上的旨,这三斛螺子黛该如何分数呢。” “这样的小事也来问朕?” 姜忠敏脸上的汗瞬间便起来了,若曦笑道:“不就是几只画眉毛的,这么精贵?” 虽然她知道这螺子黛年年就成了宫里妃嫔们争宠的表象,以前她在康熙身边倒是听说过,但是她一个不怎么愿意去打听后宫消息的大宫女,自个儿反正也不用这些,自是懒得管这么多。 以前在康熙身边只当是闲事,如今自己倒成了这分螺子黛的主角了。 反正她是不想用的,她懒得画。 敬妃听了便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这螺子黛呀格外稀有,制作工艺也很繁复,听说要将存了数年的靛蓝粉,用锤子碾制粉末,又要用筛网筛上好几遍存下来的细如尘埃的色粉,加入牛骨胶,金箔搅拌,等到搅拦均匀还要用锤子锤上十万下才能将胶与靛蓝完全融合。还要混和山茶油和花香粉料,最后才有那么一小块粘在螺子上面有那么一点点……” 若曦喜滋滋地看着敬妃给她科普,脑子里想的却是,等她空了开发几个化妆品让敬嫔来帮她打理说不定能在后宫里成为畅销品。 什么螺子黛不就是眉笔嘛,一个眉笔还需要波斯进贡,其实眉笔本是有替代品的,正因为是进贡品,因为少便成了身份的象征。 这些女人们争的也不是这几支螺子黛是不是能画出更好看的眉毛,而是争的一个身份地位而已。 皇上瞥了一眼姜忠敏,淡淡地道:“怡亲王没有告诉你,以后宫里所有这些事都由皇贵妃来决断就好了吗?” 姜忠敏也是才上位不久,好多事务还不太熟悉,而且以前涉及到贡品是一定会让皇上来亲自定夺的。 若曦使坏,问道:“那以前这些是怎么分的?” 姜忠敏一下便紧张起来,“回娘娘的话,以前如何分的奴才也不太清楚。” 若曦瞧了瞧皇上:这烫手山芋丢给她?还真是,给谁不给谁?不是得罪人吗? 敬妃上前便道:“僧多粥少的,还不如皇上赏赐,其它人也没什么话说。” 皇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又瞪了一眼姜忠敏,“以后这些小事无需来劳烦娘娘,也无须问朕,能平分的数就平分,不能平分的都给皇贵妃,皇贵妃要赏给谁便说是朕赏的就是了。” 说完便自个儿走了,丢姜忠敏捧了几斛螺子黛在那发愣。 他做错了什么吗? 皇上为什么要瞪他? 若曦觉得头痛,让槿汐拿过螺子黛打开看了看,问道:“这一斛里有多少枚啊?” 姜忠敏忙道:“一斛里只有二十枚。” 若曦看他一眼,也确实难为这些办差的人,便道:“你起来吧,你虽新官上任倒也乖觉,只是我来问你,若是这不够分的,其它嫔妃该用什么画眉呢。” 姜忠敏这才站起来,谢过若曦后道:“禀娘娘,一般是用铜黛、石黛还有青雀头黛,普通寻常人家也多有用焦柳的。一般铜黛为贵族女子使用,宫女一般用青雀头黛。” 若曦打开了拿了一个螺子黛出来瞧了瞧,这玩意儿确实是长得好看些,但是画出来的眉毛偏蓝吧…… 这不好看啊! “这石黛和青雀头黛又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安陵容便忍不下去了,起身道:“石黛的做法其实与之前敬妃娘娘所说制作螺子黛的过程是差不多的,只是说石黛是像一块墨锭一样的玩意儿,用的时候需要先在黛砚上研磨几下,再用水化开,用眉笔沾取用之即可,使用起来比螺子黛复杂一些。” 若曦想了想,这石黛不就是一块墨锭嘛,需要在砚台上用水化开才能使用,如果需要水化开,那肯定画在眉毛上也不能防水的,估计一淋雨那张脸花得就够呛。 但是眉笔这玩意,在现代能做到完全防水的也不多吧。 于是问道:“螺子黛能防水吗?” 眉庄忙道:“这螺子黛没用过,不知道能不能防水,但是不管是石黛还是铜黛,都不防水,因为这几种都需要沾水才能化开呢。” 果然,一说到化妆品女人们都特别有发言权。 若曦扭头看向姜忠敏,姜忠敏一秒读懂她的意思,忙道:“铜黛其实与石黛差不多,只是用的是铜锈粉末,也需要研磨后加水调和使用。画出来的眉毛比石黛的颜色偏浅许多,带一些红色还有一些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若曦无语:这不是有害物质嘛,还不如石粉和木炭粉呢。 于是她道:“来来来,我教你一个法子,你照这个法子去制作这种笔出来。” 第169章 路子野了 若曦叫巧慧拿来了纸笔,她将方法写下来,敬妃,眉庄,陵容,槿汐,连菊韵和梅香都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看。 不知道娘娘又想了什么法子,难不成还能制作出画眉毛更方便的玩意。 其实若曦无非是写下了制作铅笔的办法,第一支铅笔是奥地利工匠发明的,不过是在1792年,离现在若曦这个时间还有七十年。 只是铅笔制作起来并不复杂,无非就是两块木条夹着一根墨芯,这墨芯你如果是用石墨高温加制后便是铅笔,铅笔因为硬度高更利于书写绘画使用,而画眉毛其实需要软一点,而且要有一定晕染功能更好,所以使用木炭条更好。 木炭条还可以混合一些植物油和香料,这样这支眉笔制作出来还是香喷喷的。 方法简单,贵在想象力,一支铅笔想出来就觉得简单,想不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这玩意很高妙。 若曦将笔芯可以是用木炭加植物油或者是石墨高温制作铅笔的办法都写了,还认真的画了个图,总之想法出来,后面完善的事交给密学院去办,就不是她的事了。 她还友情写明了铅笔可以用橡皮擦擦干净,橡皮擦即是橡胶,不是才给老十四了橡胶提炼办法了吗,让他知道知道橡胶的另一种用法。 姜忠敏拿着那张纸感觉无比震惊,看了半天,他一拍脑袋:“唉呀,娘娘果真聪慧呀,这办法怎么奴才们没有想到呢。如此一来,便也不再怕石墨弄脏手了啊!” “你把这法子交给勇郡王,他便知道了。” 这一点拔,在场的女人们也唏嘘不已,之前搞那么复杂,要把石墨搞成粉,然后又要粘成块,最后用的时候还要用水化开,再用干净的毛笔去沾水,搞来搞去不就是怕弄脏手吗。 好了,那两块木头削了,中间留个凹槽,把石墨,石粉,炭粉往里边一装不就成了吗? 所以有时候人只是受思维的局限,一旦思维打开了,发明创造也就跟着来了。 陵容高兴地拍手道:“如此一来,都不需要水化开再用了,嫔妾倒是知道一些香料的使用,我给姜公公写一些香料,若是加在炭粉里可以增加炭粉的香味,还可以防水的。” “是吗?小主快快写来。” “这么说来,咱以后可以制作各种颜色的眉笔了,还可以加一些金箔,画出来岂不是更美。”敬妃也加上了自己的一点想法。 一群人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都乐开了花,围着姜忠敏纷纷加上了自己的创意,这大清第一支眉笔,一定要有自己的参与,那说出去不是更让人羡慕嫉妒恨? 一下子,都没人再去问什么螺子黛了。 若曦看着孤怜怜的几盆螺子黛,叫过槿汐来道:“这三斛算算总数,分一分,平分给后宫里的嫔妃吧。” 槿汐笑道:“只怕娘娘这眉笔一出来,无人再用螺子黛了。” “这螺子黛本就不是为了让她们好使的,只是身份象征罢了。“ 槿汐点了点头又道:“只是这三斛算下来也总统六十只,如今妃位有四人,嫔位有一人,贵人有六人,常在有一人。若是平分每人五只,只是贵人们倒是没什么,只怕妃位那儿定是有些计较。” 若曦想了想:“这样吧,妃位每人八只,嫔位一人给七只,贵人和常在每人三只,刚好六十只!” 安陵容在一旁听了,脑子转了转,娘娘是怎么算的,算得这么快,是用了什么方程式解的吗? 敬妃这时过来道:“年妃平日里都是用的螺子黛,只给她八只怕是她又要嚷嚷个不停,嫔妾这儿用不了这许多,娘娘便无需考虑我了。” 若曦才不上她的当呢,嘴上说不要不要的,一会儿你真不给她,她又要回去哭鼻子。 倒不是说敬妃就小气,大部分也都这样,想要的东西嘴上也不能明说着要,客气两句若你便当真的,真的不给,她又要怄半天。 “好了,就不要推了,若是你也不要,你让人家贵人们怎么敢受,你不是凭白让陵容她们不敢用了吗?” 若曦盯了一眼陵容和眉庄,见二人正眼巴巴地看着。 其实有了新的眉笔大家对这螺子黛倒没有那么稀罕了,但是没用过总想试一试嘛,说起也是用过的人,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若曦知道她们的心思,于是又说:“人人都试试,到时候你们这些使用者给我反馈反馈,看是我发明的眉笔好用还是螺子黛好用,如何?” 眉庄才笑道:“娘娘说得是,嫔妾觉着,若说好用,肯定是娘娘发明的眉笔好用。” 不过心里又暗道:冷宫里的嬛儿肯定是分不到了。 趁几个人在算计的时候的,若曦又将睫毛膏的做法也写好了,于是将写好的方法交给姜忠敏:“这儿还有一件可以给嫔妃们化妆用的。” 虽然若曦现在给的方法还不能和现代睫毛膏相比,但是从无到有就是个思维模式的问题,只要有了,那就会慢慢越来越好。 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将一些石墨研细,加些植物油凝固,装在小瓶子里边,然后再辅以香料,配个小刷子就成了。 古时候的女子妆容上还没有考虑往睫毛上下功夫,这一旦打开了思路,以后路子就野了,方法肯定就层出不穷。 姜忠敏接过来,眼睛都在放光:“娘娘是怎么想到的。” 若曦笑道:“今儿先给你这两件,一并给十四爷,到时候不仅宫里的娘娘们可以用,还可以做皇家御用妆品对贵家小姐售卖,这事便交给你去做,赚了银子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姜贵敏吓得跪地上,娘娘说的什么,是让他贪皇家的银子吗,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谁不知道咱皇上最恨贪腐。 “奴才不敢。” “唉呀,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快起来。”若曦让他起来又说:“我的意思是,咱以后有了银子,我给你加薪。” 姜忠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吓死乖乖了。 不过这东西的确好。 只见眉庄和陵容还有敬妃已经又开始研究起来了。 眉庄看了抬起头来,看若曦的眼神都变了:“娘娘,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若曦抿嘴,敲了敲脑袋:“装的……豆腐。” 众人:…… 第170章 升任院判 年妃这头经过了几天的喜怒哀愁。 听到宸妃难产了血崩了,喜。 听到宸妃生了双胞胎,晋为皇贵妃了,怒。 听到两个阿哥都健健康康,哀。 听到皇上要废后,愁。 她正坐在妆台前抹眼泪,就见颂芝进来给她端了一盒子螺子黛。 “娘娘,今年的螺子黛到了。” 年妃只扫了一眼,没什么力气,淡淡地道:“往年给本宫的螺子黛也有三斛之数,怎么今年就只有这些。” “内务府的人说,今年波斯国出产螺子黛甚少,一共只得了三斛。” 年妃又看了一眼那一小盒螺子黛:“那既然有三斛,怎落到本宫这儿连一斛也没有。” 颂芝提了一口气才道:“皇贵妃将三斛都平分给了各宫的人,只是按位份各自也有不同,娘娘是妃位得了八只。” 年妃一巴掌将盒子打翻。 “皇贵妃……皇贵妃!她才伺候皇上多久就成了皇贵妃了。” 颂芝赶忙将盒子接过来,但是还是落了两只,砸在地上断成两截,心痛得慌。 这两只掉地上的娘娘肯定不会要了,自己倒可以捡起来凑合着用用。 “娘娘还请息怒,听说皇贵妃自个儿一只也没有分呢。” 年妃冷笑:“她还需要螺子黛吗?就她如今生了两个儿子,她即使不用描眉抹粉,皇上的也被她那狐猸劲给勾了去。她倒是让了螺子黛,她怎不将皇上让出来呢。” 颂芝还在努力地将断了的螺子黛恢复原样,也没怎么认真地听年妃叨叨。 “本宫只得八只,那曹嫔那儿呢,惠贵人呢……” 颂芝蹲在地上,“听说曹嫔得了七只,贵人和常在每人三只。” “曹嫔这个贱人也配得七只螺子黛,之前她口口声声地要为本宫筹谋,她倒是筹谋得好,将自个儿给筹谋上去了。” 年妃将头上的金簪啪的一声砸在桌上,手上的护甲套子飞得老远。 “娘娘,仔细您的指甲。” 可是指甲已经断了,看着一丝血从指甲边缘渗出来,年妃却不觉得痛。 “娘娘!” 颂芝赶快跑出去找了纱布来给年妃止血:“快去传太医呀!” 年妃突然想到什么,扭头说:“江慎最近还在给温宜诊病吗?” 颂芝上前道:“温宜公主的病一直是江慎在瞧的。这还是之前曹嫔占着娘娘的信任,给她指的江太医为温宜诊治。” 年妃听了冷笑一声,勾了勾嘴。 “哼,曹嫔……惠贵人……” 颂芝见年妃那样儿便又说:“幸得惠贵人这次是假孕,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年妃翻了个白眼:“就她,也配怀上龙嗣?” “听说是那个叫刘畚的太医故意说她怀孕,这样便好让皇贵妃受惊,引着皇贵妃难产的。” 年妃听到“皇贵妃”三个字就火大:“以后不要在本宫面前提皇贵妃,小心本宫撕了你的嘴。” 颂芝:…… 不多时江慎来了,后面还跟了个小跟班,如今太医院的规矩是太医给后宫妃嫔们诊脉都得带一个小医官,名为吏目,主要是为太医打打杂的,另一方面也能和太医们相互起到监督作用。 卫临之前便是温实初的吏目,吏目想要升到太医,不在太医院当跟班做个七八年,是出不来的。 江慎进来替年妃处理了指甲的伤口,又说:“娘娘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啊!” 年妃听着江慎的语气倒似有几分真诚的关心,眼里起了些泪意,本来想说点什么,又看到后面跟的医官,便有些不悦:“他是谁啊?” 江慎忙道:“娘娘,如今太医院的太医给妃嫔们看诊,都需要将自己的吏目或者是另一位太医一起,协同问诊,以免再出现乱子。” 年妃鼻子里哼一声:“又是那马尔泰氏的主意?” 江慎纳罕:人家可是皇贵妃,你这一句马尔泰氏搞得江慎不知怎么回答。 虽然他一直是受年家庇护的,但是他们做太医的经常都是几头不讨好的,官职太小,在京城这个地界上随便一个人就能捏死他们。 在外要靠权臣,在宫内又要依靠皇上和太后,处处都要小心谨慎,稍微不好就是砍头的事。 他们江家更是两兄弟都在宫里当差,但凡有一人出了岔子,一家人都要受到牵联。 于是只得俯身道:“娘娘,不如今儿个微臣便给娘娘请了平安脉吧!” 年妃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伸出了手。 江慎把完脉才俯身道:“娘娘凤体无恙,一切安好。” “既然一切安好,那何时本宫才能有孕,你一直给本宫号脉,次次都是安好,可本宫这肚子怎么总是没有动静。那马尔泰氏一生生两,怎轮到本宫这儿便是一直怀不上。” “娘娘四年前小产后就有些伤身,仔细调理后才有些起色,近一年才稍见复原。要等佳音也是指日可待,其间娘娘还要好生保养身子才好。” 江慎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只是皇上好像如今不怎么来后宫走动,只怕娘娘……” 他的意思便是不是你肚子不争气,也不是他这个太医医治无能,是你自个儿不能得了圣心。 年妃一听便怒火中烧:“好了,本宫知道了,本宫会好好保养自个儿身子的,本宫就不信,她能一次生两,本宫也可以。” 江慎默默地低头:你怕是真不行。 但是他不敢说。 年妃又看两眼旁边的医官,“叫什么名字啊!” 旁边的小医官年纪尚轻,作为太医看上去也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听年妃问他忙跪地上磕头:“微臣,微臣谭序。” 年妃抬眼一瞥:“可靠吗?” 江慎躬身道:“虽是太医院的新人,但做事还算谨慎。” 年妃哼一声,“既是新人那你便要好好调教。太医院那边怎么样啊?” “如今太医院是何太医何世济做主,之前皇上那头一直章弥做了院判,章弥做了一辈子也没有升为院使,如今何太医却一跃成了院使,想必皇上甚为看重。” 年妃却哼:“院使又怎么样,下头还有两个院判呢,这院使是五品,左右院判也是六品,你必须去占一个院判的位置才是。” 江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也想呢,可这得皇上说了算。 “看情形,温实初倒是有望升任院判一职。” 第171章 找我有事? “温实初?”年妃眉毛皱在一起:“他凭什么?” 江慎觉得年妃说对话的时间不多,但是这句话说得太正确了。 于是马上道:“娘娘说得是,那温实初在太医院资历尚浅,如今忽然提上来确实快了些。” 年妃冷笑一声,嘴角一勾:“若是你能帮本宫办成一件事,本宫自保你成为院判。” “微臣愿意为娘娘效力,只要能让娘娘顺心便好。”说完他又朝后面的谭序看了看。 年妃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道:“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本宫想到要让你办什么了,自会让人通知你的。” “是!” 江慎带着谭序出去了,颂芝却上前道:“娘娘,如今连皇后娘娘也被禁闭,怕是这次要废后了,娘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年妃白了颂芝一眼:“你懂什么。皇后早晚被废,你也瞧见了,这膝下无子纵然她是皇后又怎么样呢,皇上还不是说废就废。” “娘娘的意思是?”颂芝脑子还没转过来。 “总之,本宫也想明白了,如今最紧要的是要有个孩子,哪怕那个孩子是别人的,你看敬妃,现在都能跟本宫平起平坐了。亏得她一副蠢笨模样,自她入府以来,皇上什么时候待见过她,就凭她认养了五阿哥,现在也能协理六宫了。” 颂芝也点头:“娘娘的意思是要认养谁呢,若是之前曹贵人没有晋为嫔位之时娘娘还可以争取一二,如今怕是也难了。” “谁说本宫要认养温宜了?” “娘娘的意思是……” 年妃闭上眼睛不想再理颂芝了,给这些蠢货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颂芝心里却在嘀咕:难不成娘娘要认养四阿哥,之前让娘娘认养又说四阿哥受皇上嫌弃,如今这又是想通了? 难不成娘娘是要去认养六阿哥,七阿哥? 要认养六阿哥,七阿哥,除非这两个阿哥的额娘死了…… 莫不是,娘娘要杀了皇贵妃? 颂芝想到这里不由得身子哆嗦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命可能不久矣。 ———————— 在清晏殿里坐月子的若曦不知道年妃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日,消失了几天的老十七终于出现了,跟在老十和老十四后面,好似有什么心事。 不过还没等若曦问,老十就已经冲上来嚷了:“若曦,你赶快让皇兄下个旨,让我休了明玉。” 若曦一脸无语:你可不可以逮着别人害啊。 老十四在后面拉也拉不住他,只得说:“十哥,你不要这么冲动。” 老十才不管,上来便道:“这事虽未查明,但是老十三是个乱说话的人吗?明玉若是做了害若曦的事,本王,本王定要休了她。” 若曦躺在榻上,旁边有槿汐帮她打着扇,巧慧又去添了些新的冰在房间里,生怕若曦太热了,坐月子又不能贪图凉快,吃不得冰的,所以这个月子若曦坐得特别难受。 老十四见她额头有汗便掏了块帕子给她:“瞧你一脸汗。” 旁边的槿汐:…… 郡王是觉得皇上的清晏殿连块擦汗的绢子也没有吗? 若曦居然接过来自自然然地擦起来,一边擦一边说:“十爷,你眼看我坐月子这么辛苦了,你还来添什么乱啦。” 老十不服,一边又朝梅香喊:“快去给爷弄几碗冰的绿豆汤,真是热死本王了。” 梅香一听,一边点头一边又笑,飞也似地跑出去了。 “总之,这次,皇上必须给我一个休妻的旨意,他都能给八哥一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张,你们是不是人人都向着八哥。” 若曦:…… 这是因为向着老八才给他休妻的旨意吗? 若曦只得说:“上次下旨休了八福晋你也不是不知道,最后闹成什么样,你还敢休妻吗?” 老十道:“你是说明玉也会去上吊?她才不会呢,她只会找人来揍我一顿。” 若曦噗嗤一笑:“你也知道你会被揍?” 老十四一直摇头:“十哥,我劝了你好几天了,你总是不听。如今更是躲在园子里不回王爷府,这成什么样嘛。” “我不回去,若是皇兄不下旨休妻我就永远也不回王府了,本王要一直住在圆明园。” 几个人很是无奈,但是一时也不知如何劝他,想想老十还真的是受了明玉二十年的压迫,两个欢喜冤家总是以老十的退让作为夫妻和谐的基础。 明玉虽然对老十也算是尽心尽力,但多少也有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两个人中间到底有多少爱,其实在这样的时代,谈爱都太奢侈了。 像他们那样的贵族儿女们,婚姻只是家族联盟的一个筹码而已。 亏得之前若曦还对明慧明玉能化干戈为玉帛,无非也是看重她们两姐妹身上的那点坚韧,但是说到底这点坚韧是世家背后的支持和世世代代的教条给她们的。 她们无非是被困在这种枷锁牢笼中的鸟儿,只是这鸟儿却非凡鸟,而是死也要撞破头咬上敌人两口的烈鸟。 她们拼死要维护的都是家族的利益,夫君的利益,为了维护这些,可以连自己的命也不要。 若曦佩服她们,但是让她这般做,她是做不到了。 她做不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罔顾他人性命,她也做不出利用身边对自己真心的人,而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曾经便对明慧说过“何必老是利用那些真心对你的人,自己却躲在背后扮贤良”这样的话。 想到那一年,三个人在雨中的亭中相会,明玉处处针对她甚至还透露出她们从来没有在府里给过若兰好脸色,连弘旺也被教育成仇恨她两姐妹的心态。 要不然,若兰怎么会这么早就去世呢…… 其实,明玉和明慧两姐妹就从来没有从内心里接受过她,又何来最后化敌为友呢? 无非是若曦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想到这里若曦也只得自嘲的笑了笑。 她欣赏明慧明玉,但并不表示她能接受她们的做法,她们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想一想甄嬛不也是和明慧一样的人吗? 有些聪明,背负着为家族争光的责任,心气又高,从小便被教育成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别人甚至自己。 她可以毫无内疚之心地利用真心对她好的人,温实初、眉庄、陵容、小匀子…… 但凡让她们这样的人知道了你对她的真心,那么你便成了她前进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她们要的永远都是自己最初定下的那个目标,坚定的要达到。 若曦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看老十七,于是道:“十七爷找我有事?” 第172章 出手相助 老十七一直坐在一边喝茶,看上去像是在听老十和老十四的争论,实际上却一句话没听进去。 他今天来是要替人办事的,但是他始终没有想得太好是不是要办。 听到若曦点他的名,他才悠悠地抬头:“哦,确实有个事。” 说完又站起来,给若曦行了礼又道:“前些日子本王一直在着手办理额娘出宫的事宜,所以进宫却少了。娘娘生产之时遇险之事臣弟刚好不在京中。今日才刚刚回来,才随了十哥和十四哥进宫来看望娘娘。” “舒太妃要出宫了吗?”若曦问道。 老十和老十四听老十七说话了,于是两个人才总算闭了嘴朝这边看过来。 老十七点头道:“皇上登基以来本是有旨,开了府的王爷们可以接太妃到府上居住。可是额娘那头一直不想去本王府中,想着在宫里多陪陪先帝爷……” 老十七说的时候眼里也有几分悲色,老十和老十四眼里一时也暗了暗。 康熙爷有多少妃嫔,又有多少孩子,这些妃嫔和孩子们又有多少机会看到自己的夫君和阿玛呢。 也难怪舒太妃一时不想出宫,在紫禁城里待着,或多或少还能睹物思人,守着那些旧玩意儿也算是有个念想。 “太妃是想通了要随了十七爷去府上住了吗?”若曦问道。 “倒没有,额娘想着要移居到凌云峰上去修行,所以前些日子本王一直在安排此事。” 若曦看了看十七道:“皇上允了?” 十七点头:“前几日本王已经送额娘去了凌云峰了,如今安置妥当才回宫。” 若曦看出老十七面上有些忧色,便道:“太妃在凌去峰住得不习惯吗?” 十七淡笑:“青灯古佛,有什么好与不好,本王只是感叹我这个做儿子的却不能尽点孝道,小时候只能住在阿哥府,如今却又与额娘离得这般远。” 若曦看老十七一脸妈宝男的模样便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笑道:“你多大了?” 老十七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便道:“二十七了。” 若曦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七岁呢。”又冲着老十和老十四做个鬼脸:瞧你们这个没长大的弟弟。 老十四见了也笑起来:“她在打趣你没长大呢,你还傻不啦叽地回答自己二十七了。” 老十七这才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一声:“本王只是想着怎么样可以为额娘多尽些孝心便是了。” 若曦眨眨眼,问:“凌云峰离京城也不远吧,一两天也就到了,大不了让十三爷以后多许你些时间去看看太妃。” 老十七没说话,若曦知他定是要说点什么的,于是又问:“怎么,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老十七又看了一眼老十四和老十,似乎有些嫌他二人在场似的,被十四看出来了,便道:“你磨叽什么,有什么话直说便好。” 老十七这才拱手道:“臣弟有一事相求,今日随了十四哥和十哥一同前来,也是想请二位哥哥替本王求求情。” 他这一说倒让老十来了兴趣:“你这是闹那一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搞得这般慎重。你该不会是为了尽孝心,让若曦亲自去凌云峰劝舒太妃去你府上吧,她这刚生不久呢。” 老十七摇头,有些为难地道:“是这样,额娘在凌云峰上只带了一个婢女积云,本王想多为他派两个婢女使唤。” 老十一听都气笑了:“老十七,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派多少婢女你自己从王府里打发几个便是了,这事也轮到你跑来皇贵妃跟前说?” 老十四却有些疑惑地看了两眼老十七。 若曦却笑了,她其实老早就猜到老十七要说什么了,自从槿汐前两日告诉他舒太妃去了凌云峰修行,而且其中关于舒太妃去凌云峰的一些事项居然是甄远道在帮着打点。 这就有些奇了? 于是她笑道:“十七爷不会是单单跑来找我要浣碧的吧?” 老十四一听若曦这般说,好像被人点了穴似的,瞪着一双眼睛,惊诧地看着老十七:“十七弟!你该不会就上次在御花园见了一眼便喜欢上了吧!” “你说什么呢,十四哥!”老十七也很无语,他本来还在组织语言,结果没想到居然被若曦提前说出来了,一时搞得他乱了分寸。 “你没喜欢人家,怎么偏偏就非要一个叫浣碧的宫女去伺候舒太妃呢。”老十四走过来,从上到下的打量老十七。 毕竟看上的女孩子先打发到自己额娘跟前去,这一招他们老早就玩过了。 当初几位爷为了抢若曦,各自都去自己的额娘处使招,最后活生生搞出三个妃子抢着要若曦去当宫女的局面。 老十七见十四一副不可思议的吃瓜表情,便道:“十四哥误会了,臣弟并不是这个意思。” 若曦却收了笑容道:“你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怕是人家觉得你是这个意思。” 十七抬眼看了看若曦,有些不解。 若曦笑道:“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见的那个女子是谁。” 十七有些懵:“不是就叫浣碧吗?” “若是你接回去的人不是浣碧你当如何?” 老十七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又不是浣碧,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呀。 “若是不是,你是不是想着要找到那名自称为浣碧的宫女?” 老十七皱了皱眉:“应该会吧!……自然会啊!” 老十四好像听懂了,于是上前道:“若曦,你的意思是……之前十七弟在御花园里见到的那名女子不是浣碧?” 若曦笑道:“也只有老十七这样的傻子才能被骗。” 老十终于听到有人被若曦骂了,这世上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骂吧,于是走过来点了点十七:“嗯,傻子!你就是个傻子,连人也没弄清楚,就跑到皇贵妃跟前要人。” 老十七彻底有些麻了,“这可是甄大人,拿着浣碧的小像来与本王说,他女儿正在冷宫里受苦,希望我能看在之前他为太妃安置修行一事出手相助。” “本王只道是小像中人正是那日在御花园所见之人,再则那日因与她约好五日后一同赏乐,却不想本王未能赴约,所以只觉有些愧对于她,因而才出手相助。” 第173章 减肥药 甄远道也很聪明,他拿的确实是他的女儿的小像,他女儿确实也在冷宫,至于老十七认为的是谁他也无需追究,只需要知道老十七愿不愿意帮忙就成。 若曦听了心下肃然:还真是亏得她想这么多。 绕这么大个圈子只为了让老十七因为误会将浣碧要去伺候太妃,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则是等老十七发现接回去的浣碧并不是他在御花园里见到的人,那自然会更加引起别人的兴趣,从而可能产生更强烈的要见到本人的想法。 这甄嬛不简单啊,她是专修心理学的硕士高材生吧! 她这一招将浣碧放出去替她找救命符的手段可谓是真高啊! 同时又让浣碧因此攀上了老十七,甚至于老十七很有可能,因人都接回来了好歹也会安个格格的名份,这不是浣碧还得对甄嬛感恩戴德吗? 浣碧在感激之余,也会在老十七面前替甄嬛说话,这便是让甄嬛在宫外再多一个替她办事的人,这个人还是王爷。 下一步甄嬛即可在冷宫里演个楚楚可怜,只惹得老十七怜香惜玉,又因老十七因为自己额娘的处境自是会对冷宫里的她多一些照拂。 等时机成熟,由太妃出面让冷宫里的人去甘露寺修行,或是甄嬛自请前往修行,总之,出去之后老十七都是他的备胎啊! 即便是退一万步说,浣碧就算是顶替她嫁入王府,那怕是当个格格,她也总算是对甄家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她爹甄远道怕是要为这个女儿流不少眼泪,更加拼了命的会为她求情的。 这算盘敲得真响呢! 此时的老十七见若曦有些晦涩的笑容,便道:“娘娘千岁,本王可是真的只是觉得她一个还算机灵的宫女落入冷宫太过凄苦,才出手相救的。” “可是,若她不是宫女呢?”若曦笑了笑道。 “不是宫女?那她是谁?” “你见到的那位自称是碎玉轩宫女浣碧的姑娘是皇上的妃嫔,当时她还是莞常在,如今是冷宫里的甄答应了。” “什么!”老十七脸上有些挂不住,感觉受了奇耻大辱。 “她怎可戏弄本王!” “谁叫你脸盲,自个儿见过也不认得了。” 老十挠头:“若曦,什么叫脸盲。” “脸盲就是见谁的模样都长得差不多,谁是谁分不太清楚。” “哦,那我觉得本王就是脸盲,我除了觉得你与别的女人长得不一样,其它的都一样。” 若曦想笑,但是忍住了。 老十七还在那儿凌乱:我见过?我什么时候见过! “莞常在?”他拧着眉走了几步,两只手搓了又搓。 还是十四提醒他:“莞常在不就是之前除夕夜跳惊鸿舞的那位嘛,而且,你……当时还救了她,你这英雄救美可真是时候啊,人家记住你了。” 老十七愣在那里:“唉呀……我……我……” “不是,除夕那天黑灯瞎火的,谁注意看那林子里跳舞的啊,再说,我当时救人的时候,心思都在那刺客身上,生怕他伤了皇兄,我哪有功夫去看救的人长什么样?” 老十却笑:“你那两只眼睛怕是去看若曦跳舞去了吧!本王看你看得可开心了。” “十哥,你在说什么呢!” 老十瘪嘴,看向另一边不想理他,总算找到个比自己还憨的人了,他老十再笨,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喜欢的谁他还是搞得清楚的吧。 这老十七蠢得真是没边了,喜欢的人是谁都没弄清楚。 老十七见一众人都以吃瓜群众的眼神看着他,一副:哦哟,你敢喜欢皇上的女人的表情。 “喂,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老十七此时只觉有理道不清,一时气一时恼,又觉自己居然蠢到这么容易就被骗了,还以为算是有缘人,志趣相投,也难得在宫里有这样的宫女,本是有几分好意的此时也化为乌有。 不过为了保住最后一点脸面,他只得绷紧脸道:“本王不信,本王不信她会骗我。” 若曦知他是面上挂不住,便道:“要不,你现在就去宫里冷宫里瞧瞧,看看浣碧是谁。” 老十七一听若曦递了梯子来,那还不顺坡便下:“本王现在就去。” 说完,冷着脸便走了。 若曦摇了摇头对着十四道:“舒太妃那头十四爷还是多找些人看候着,一个婢女着实也太少了些。” 老十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十七就是太听他额娘的话了,若是依着本王便是硬要接她回府养着又怎么样。” 若曦瘪嘴:“你的额娘还昏迷着呢。” 老十四一听立即沉了脸,坐在一边不出声。 过了半晌才道:“竹息死有余辜,乌拉那拉氏罪不可恕!” 若曦看着老十四的表情,也知他最近气恼得很,太后的事闹到这个地步,只可谓是皇室的一大丑闻了,作为儿子的老十四又要如何面对。 若曦想了想还是掏出一颗解毒丸,见老十四坐在那儿发呆,便道:“诺,拿去给太后解毒吧!” 老十四抬眼看了一眼,正想问却被若曦止住:“不要问,之前不就告诉过你们了,我给你们的不要问,若是信得过我,只管做便是了。” 又挤眉弄眼地瞅站老十四道:“只有这一颗了哟!” 老十四接过装了药丸的锦囊,看了看,这锦囊他之前见过,正是之前皇上给他看过的装了那神符的锦囊,若曦自己绣的,虽然绣得不咱的,但是一眼便能识出来是她绣的。 他接过来,深深地看了两眼:这个锦囊不用还了吧! 不过他哽了半天没说出来,最后才说:“谢谢你若曦!” 若曦朝他眨眨眼:“不客气,快去吧!” 老十四想的是:若曦把解毒丸给了他,都没给四哥。明明可以让皇上去当一次孝子。 若曦想的是:若是给老四,还免得让他在那儿为难半天,孝子这种角色还是让老十四去做洽当一些。 也不是说老四便不想救自己的额娘,但是他作为皇上,在救与不救,在什么时间救这些问题上,会权衡半天,还不如让老十四赶快拿着药去救人吧。 希望太后醒过来能清楚地认清到乌拉那拉家对她的利用,以后就不要在皇上后宫问题上较劲了。 老十见老十四拿着药丸走了,却嚷起来:“若曦,你什么时候给我制一种减肥药怎么样啊……” 第174章 被人利用 过两日太后总算醒了,听了老十四将事情给她讲了一遍之后,只是闭目凝神半晌都没有说话。 最后才淡淡地说:“哀家老了,此生已无所求,只求十四你能多陪额娘些时日罢了。以后你要多多辅助你皇兄,你可是他的亲弟弟啊!” 老十四点头:“额娘你就甭操心了,养好身子便是了。这驱毒的药丸还是若曦给的,想必皇兄也是担忧你的身子的。” 太后露出一丝苦笑:“为娘的难得见你为你皇兄说两句话,他也是难得替你考虑,如今你二人能同心协力,额娘还有什么好操心的呢。” 这时芳若从殿外进来,“太后,您该喝药了。” 太后瞧了一眼芳若,也没说什么。 老十四却道:“皇上派了芳若过来给额娘使唤,额娘昏迷这些日子,都是芳若姑姑在侍候您。” 太后淡笑,这宫里头的人宫女太监听这名字便知道是出自那个宫里哪个府里。 这“芳”字头的,诸如芳若,芳蕊算是皇上御前的人,可是之前她们都不是宫里的,因为先帝爷在的时候掌事姑姑都是“竹”字开头的。 皇上登基之后,定是要从自己府上带些可靠的人来换掉之前宫里的老人,所以各宫的掌事宫女才有所更换。 还有“槿”字辈的宫女,原本先帝爷的时候也都是各宫的大宫女,地位只差“竹”字辈的一级而已,因着新帝登基,“竹”字辈的本来所留不多,好些也跟着之前的太妃们该出宫的出宫,该去太妃院的也就去了太妃的宫里,这边很多宫庭也就换成了“槿”字辈的。 比如槿汐便是这么子分到碎玉轩的。 如今皇上身前的掌事宫女多数是“芳”字辈的,也是他之前在府里一直用的老人,除了若曦这个例外,皇上登基之后不仅没换掉,倒成了长期住在养心殿的主子了。 太后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也换成了“芳”字辈子,难免也有些心酸,不过,这也是竹息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别人。 太后原本也是劝着她当今的皇上并不是一个会被外戚或是母家族氏能拿捏的人,可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反而不听,处处仗着太后的身份,在宫里指使下人肆意而为,太后之前便为乌拉那拉氏填了多少次坑了,可是对方非旦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之前她还是先帝妃子的时候,乌拉那拉家便因着她有一半乌拉那拉的血而各种让她做事,她也没有不尽心,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是太后了,却还要处处被这些家族势力裹挟。 她也累得慌…… 如今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她只想守着十四过几天安乐日子。 她也没想到竹息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保乌拉那拉家的居然敢对她下毒,这真是奴大欺主啊…… 太后想着这些,心里却也没多少波澜,她在这后宫里都已经习惯了,人去人散,人来人往,不过就是睁眼闭眼的事。 她看了芳若一眼:“这些日子有劳你了。” 芳若忙上前道:“太后这般说可是要折煞奴婢了。是皇上心里惦记着太后,才派着奴婢过来小心伺候。” 太后笑了笑,接过芳若递过来的燕窝粥,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笑道:“你之前是侍候谁的。” 芳若俯身道:“奴婢之前是随皇上当初封府的时候便从宫里头分出去的,后来一直伺候纯元皇后,纯元皇后去世后我便一直在御前伺候。” 太后点点头,又道:“难怪呢,你画的是远山黛吧,哀家记得这眉型是纯元最爱画的。” 芳若道:“正是,奴婢也是纯元皇后教着画的。” 太后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便道:“两个都是哀家的侄女,一个心思单纯善良,一个却攻于心计,表里不一,唉……” 太后叹气,顺手将碗递给芳若又道:“你今日着这身打扮想必是让哀家想起纯元,从而善待宜修吧!” 芳若大惊,忙道:“太后,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太后哼了一声:“你下去吧!” 这些女人们玩的花样,也只有她这个老狐狸精一眼便能看出来。 老十四是一直处于旁听的份,根本没有听懂这两个女人在打什么哑迷,一个眉毛怎么又扯出个纯元来了。 纯元……哦,那个四嫂吧,是个好女人,可是命太薄了,可惜了。 还是咱若曦最好了,可爱又单纯,太后又不待见她,她还舍得给太后驱毒的丸子,这些药丸旁的人不知道有多精贵,但是他老十四知道啊。 所以,若曦都是为了他的一片孝心才愿意拿出来。 老十四自动在那里脑补了半天,太后看他在那儿傻笑也不知在笑什么,于是便问:“你听懂了?” “啊!?”老十四才醒过来:“什么懂了?” 太后无奈地摇头道:“罢了,额娘累了,十四你先回吧。转头不要忘了提醒你皇兄一句,让他好好查查身边的人。” 十四还有点懵:怎么了,芳若有什么问题吗? 想不明白,于是只能扭头去告诉了若曦。 若曦听完了也露出了与太后相似的笑容,老十四一时觉得若曦和太后的两张脸忽然就重合了。 “怎么了?”老十四很是不解:就画了一个眉毛,倒底是怎么回事? 若曦懒得给她解释,好不容易把老十四忽悠走了才招来槿汐问:“去看看之前的螺子黛每个人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槿汐听了也便点头出去了,巧慧也没听明白,于是上前问:“小姐,奴婢怎么听十四爷的意思是,芳若有问题?” 若曦摇头:“不是她有问题,是她被人利用,利用她的人才有问题。” 这事还真是,若是若曦处理得不好那可是要得罪几边的人啊! 第175章 真的牛逼 果然,槿汐回来后告诉若曦,其它小主都自己留了,唯独眉庄将自己的三只分了两只给甄嬛。 若曦一听便觉得无语,恨不能月子也懒得坐了,直接跳起来将甄嬛揪面前来打一顿。 她们还真是闲得慌,总共三只螺子黛,从圆明园送回宫里,又从宫里送回圆明园,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槿汐又道:“芳若姑姑是甄答应的教习姑姑。” 若曦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想必是眉庄将这螺子黛送给了甄嬛,她又转头托人送给芳若了。” “芳若如今故意在太后跟前画了纯元皇后爱画的眉型,无非是想让太后想到纯元而已。” 槿汐点了点头,又笑道:“不过太后想是想到了纯元,可是却想的是纯元的妹妹宜修,却把甄答应给忘了。” 若曦心下了然,虽然太后并没有上芳若的道,芳若也不是真的要替乌拉那拉家的说话,可是她却被太后误认为是在替乌拉那拉家说话,若是这种态度被皇上知道了,可落不得好。 “不行,槿汐,你得空了去太后那儿将芳若叫出来与她说说,可别再做蠢事,平白被人利用了,让皇上对她起了嫌隙。她熬了多少年才熬出头,若是让皇上知道她有心替甄嬛说话,那皇上可真就要恼了她。” 槿汐连连称是,又笑道:“只是甄答应还真是有心,惠贵人自己都舍不得用的螺子黛省着两只给她,她倒转头就送给别人了。” 若曦笑:“在她们这些世家贵女眼里,好东西多了去了,她也不是没见过螺子黛,扭头送人不是挺正常吗,再说这一送不就目的达到了嘛,芳若还觉得受了人家大恩,一只螺子黛倒是让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替甄嬛说话。” “可是太后倒是记得纯元的好,可人家纯元是太后的真侄女啊!怎么想也想不到甄答应头上吧!”槿汐也是摇头表示无奈得很,又觉得好笑,如今甄答应还真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呢。 若曦不屑地一笑:“她就用一只螺子黛便让人替她冒险,还真是……” 确实是大女主体质啊! 其实芳若多少也是因为甄嬛长得有几分像纯元,芳若又是之前伺候纯元的人,难免就容易看到甄嬛想到纯元,甄嬛这张脸倒是在宫里为她赢得了不少之前纯元皇后的忠仆们的心。 “老十七这几天还有提浣碧的事吗?”若曦又问。 槿汐才道:“倒是没有了,据说十七爷生了好大的闷气,几天没出王府。” 若曦有点纳闷:不会真的喜欢上甄嬛了吧! 被人家骗了就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了?这是还犯上了失恋综合症了? 其实人家老十七在家是感伤自己的额娘出了家这事,有哪个王爷自己额娘是出家了的,也只有他一家了。 再者,他也实没想到自己一个王爷居然被人利用,可是人家为什么就把他利用了呢? 还不是因为他当时看着那女子有几分好感,但那几分好感是因为他觉着那女子有几分像宸妃娘娘。 说来说去还是宸妃惹的祸,最后他被骗了,所以,他再也不想理宸妃了…… 若曦当然不知道老十七的脑回路,她是如何把老十七得罪了的,她也并不清楚,反正有好大一段时间老十七对她爱理不理了。 她只道是老十七还在失恋综合症中不能自拔呢。 不过这事,转头就被高无庸禀给了皇上。 皇上听了面无表情地想了想:“亏得她有这些手段。” 苏培盛听了在旁边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这小妮子胆子也恁大了,都被打发到冷宫了咱还不消停呢。 当初看着她容貌与纯元有几分相似,苏培盛原本还让槿汐早早地投靠个得力主子呢,可没想到这小主子可真是连连晕招百出呢。 苏培盛看着皇上现在的表情,心里就有些犯怵,他是最怕皇上露出这样的笑的,那指不定是比死人还要可怕的事要发生。 于是他只得两眼放在脚尖上,大气也不敢出,悄摸子瞧了两眼高无庸,见对方也与自己一个表情。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吭气,只看皇上要如何处置。 只听皇上说:“既然她这么为自己的姐妹着想,朕便成全她。浣碧着日回府,赐名甄玉隐,为甄家嫡长女之位,着日嫁给老十七为庶福晋。” “甄嬛贬为奴,甄府以后没有这个女儿,朕的后宫也没有甄答应,改名流碧,让她伺候甄玉隐出嫁,看着自己的妹妹嫁个好人家也一定是她之所愿。” 众人:…… 绝!皇上,你真绝! 皇上又说:“苏培盛,你亲自去太后那儿告诉芳若,这次朕且饶了她,若是以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朕绝不姑息。” “嗻……” “你们几个身为朕身边的老人,切记不可因小失大,念着旧情是好事,但是却不要因为自己的那点念旧之情被无端之人利用却不为所知,示为愚蠢。朕身边留不得愚蠢的人。” 苏培盛脸上的汗又下来了,这不是就是要警告他吗? 高无庸也揣着手听得明白,总之他们这些老人,不要因为了解几件皇上家里的私事,又因知皇上是个念旧之人便觉着可以利用一二。 他们做的任何事,皇上都一清二楚呢! 两个人头上冒汗,脚底抹油地溜了。 若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叫哭笑不得:这老四可真够狠的。 流碧…… 牛逼! “你说,他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若曦扭头问高无庸和槿汐,二人莫名其妙地看一看:是在问自己吗? “这名字有什么不妥吗?”槿汐问。 “不妥,大大的不妥!牛逼,真的是牛逼!” 不过,若曦最后想了想,还是叹口道:“如此也不是坏事,这样她们姐妹二人倒是可以出宫去了。” “高无庸,去辛者库将流朱放出来吧,让她随浣碧一起去十七爷府里,她们三姐妹也算能团圆了。” 第176章 我打死你 甄嬛和浣碧在冷宫里听候宣旨的时候,一个差点没笑晕过去,一个却是差点没气晕过去。 浣碧还没等苏培盛宣完旨,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小主,你想的法子管用了。” 甄嬛嘴角扯了扯,只觉心头一股恶气直往上涌,她不知道说什么,起身的时候只觉头晕目眩就要往后面倒。 浣碧一把拉住她:“小主……哦,姐姐……这……” 又看了看苏培盛:“这,这,我以后该怎么叫啊!” 苏培盛冷哼了两声:“你看着叫吧!皇上有令,今日便可送几位姑娘出宫,快去收拾收拾吧!” 浣碧丢开甄嬛,自个儿飞快地进去收拾去了,甄嬛只觉天旋地转,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不至于倒下去。 苏培盛眼瞧着也只得上前提醒道:“流碧姑娘,你这是不想接旨吗?” 甄嬛面泛冷笑扑通一声便跪下去:“奴婢流碧愿意接旨,只是,请皇上看在奴婢曾经侍奉之情份上,允了奴婢去甘露寺修行吧!” 苏培盛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于是又上前一步正色道:“皇上说了,若是奴婢流碧生出了出家的念头即再传旨,奴婢流碧需伺候甄玉隐嫁人后,准许剃度出家!” 苏培盛把“剃度”二字说得很重! 甄嬛再也崩不住,听得苏培盛吐出“剃度”这两个字时便放声大哭起来:“不!皇上怎能如此对我!” “流碧,你是要抗旨吗?” 甄嬛怔怔地看着苏培盛,只得强忍心中的悲愤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斗胆问一句,此事奴婢的父亲和母亲并没有受到牵连吧。” 苏培盛嗯了一声:“你们家嫡小姐要出嫁,嫁的还是十七爷果郡王,皇上怎么地也要给自己的弟弟几分颜面的,这个时候自是不会对你们甄家怎么样。” 苏培盛说得倒有些微妙:第一,出嫁的是你们的嫡小姐,不是你。第二,现在不置办你们不等于以后不置办你们。 就要看你们在果郡王府里会不会做人了。 苏培盛觉得自己是在以送人头的方式提醒对方了,若是对方听得懂的话自是要感激一二的。 可是甄嬛没听懂,她含着泪冷笑道:“多谢皇上还能体恤甄家,奴婢定会记得皇上的恩典。” 这时流朱冲了进来:“小主,你怎么成这样儿了?” 流朱看着如今在冷宫里的甄嬛止不住哭起来,甄嬛一见流朱也哭起来,两个女人呜呜地哭成一团。 苏培盛觉得有些头痛:“好了,你们也都碰头了,赶快出宫回府吧!” 流朱显然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回府?为什么要回府?” 甄嬛只是流泪,眼里尽是凄绝和狠厉,她扭过头不想再说什么。 流朱不知道问谁,瞧见浣碧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于是上前道:“浣碧,到底怎么回事。” 浣碧一脸喜色,拉过流朱道:“皇上已经下旨,让我入了甄家,复了我的名份,还是嫡小姐呢。还赐了婚!” “什么?嫡小姐?你什么时候成嫡小姐了。” 流朱一脸震惊地看着浣碧:“你,你不是浣碧。” 浣碧忽然面上一冷:“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浣碧,我本就是甄远道的女儿,这一点,她一早便知道。” 浣碧盯了一眼甄嬛,流朱简直不敢相信,惊讶地看着甄嬛。 甄嬛冷笑:“对啊,她的确是父亲的女儿,可是……她却是个私生女,她的母亲是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姓甄!” 浣碧冷笑一声,此时她抬了抬下巴,挺了挺背,也不装了,咱们有话明说:“是,我母亲是罪臣之女,所以我从小便应该被你当作奴婢使唤,你可知道我这个奴婢也是流着和你同样的甄家的血。” “姐姐之前说是为妹妹谋划,可谁不知你却是在为自己谋划吧。你说正因为你知道我是你亲妹妹,才坚持要领我进宫,到时候好给我找个好婆家,再让父亲收我为义女,便可以风光嫁人。” “可是姐姐,若是你真为我这个妹妹着想,难道不是应该在听到我是你亲妹妹的时候,便不带我进宫,一早让父亲收我为义女,然后找个好人家嫁吗?难道不进宫就不能以义女的身份出嫁吗?” “哼,你倒好,将我带进宫来被你使唤着做牛做马了,等着你哪一天心情好了,看看我们这些奴婢是不是还能被你使唤使唤,等你使唤尽了,才想着放我们出去是吧!就连我出嫁你也是算计好了的!” 甄嬛看着浣碧如今丝毫不顾忌一点姐妹情份的样子,怒火中烧:“你住嘴!” 浣碧冷冷地看她一眼,淡淡地道:“看吧,你什么时候当我是你的妹妹?” “你假借我的名头给宫外的十七爷递信,让他来救冷宫里的浣碧,可此‘浣碧’却非彼‘浣碧’吧!当初你在花园里私会果郡王,说你叫浣碧这事,果郡王知道吗?” “你……你知道了!”甄嬛和流朱都一愣,这事不是只有她二人知道吗? 浣碧淡淡一笑:“这就是你这位好姐姐对我这个亲妹妹做的事,从进宫的第一天开始你便防着我,有什么事都是与流朱说,却不与我说,我甘愿为奴婢的时候,你却闭口不提你我是亲姐妹一说,生死攸关之极,却又说什么你是我亲姐姐,什么事都为着我打算?” “你这个姐姐,便是这样为我打算的?私会郡王却打着我的名字,若是王爷喜了,得利的人是你,若是王爷不喜,那宫女勾搭郡王的罪名便是我这个妹妹替了你,我的好姐姐,你是这么想的吧!” “你——你——”甄嬛此时已被浣碧怼得哑口无言。 流朱也跳起来,吵架她还是不怕谁的,便吼道:“浣碧,你好大胆子,竟然这样说小主。” “哼,什么小主,如今她已经被皇上逐出了甄家族谱,我才是甄家的嫡小姐甄玉隐,她,不过是个奴婢。”浣碧仰首挺胸地站在那里目光里都是对甄嬛和流朱的鄙视。 流朱气极,两手捏拳已久,此时已是忍不住,跳起来就朝浣碧扑过去:“我打死你!” 第177章 摔下来了 苏培盛招呼几个小公公赶忙去拉架,自己还在拉架过程中被踹了两脚。 他回来给若曦说的时候,高无庸和槿汐都在一旁偷偷笑他。 看着槿汐笑他,他又觉得怪憋屈的,他也没想到怎么这些女人如今都这么厉害了。 以前在王府当差的时候,皇上那时候不怎么去后院,大部分时间便是自个儿看书,或者和十三爷议事,十三爷被关那十年,皇上更是基本日日都待在书房里,一脸生人无近的样子。 那时后院的女人一个个也不是这般厉害啊,怎么一进了宫,皇上一登基就变了呢。 而且以前的皇后、年妃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怎么忽然之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更可怕的是皇上登基之后选的这一批妃嫔里边,一个个那心思哟,都是些人尖尖哟。 果然,一个人落魄的时候找的女人和飞黄腾达后找的女人肯定不一样,这些被送进宫的女人们看重的是皇上这个人吗?她们是看重成了皇上的妃子之后家族的富贵而已。 若曦听苏培盛说完也是一脸无奈:“这么说,浣碧原本便是甄嬛的亲妹妹了?” 苏培盛道:“可不是嘛。” “这事皇上知道吗?” 苏培盛笑了笑:“天下的事哪有能瞒得了皇上的呢。甄远道自以为自己做得巧妙,这再怎么巧妙,要送进宫里来的女人,皇上难道会让她身世不干净吗?” 若曦点了点头,也是,这送进宫里的女人,不管是妃嫔还是宫女,说到底都是皇上的人,皇上想怎么打发了都成的。 或者说那天皇上开心要宠幸谁也就是一时兴趣的事,若是有身家不干净的,那皇上岂不是在与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能让浣碧进宫来,看来皇上也是对甄远道一家的事睁眼闭眼了,因着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家宅府里没有几件丑事呢,私生子私生女的事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只是浣碧的母亲若是罪臣之女,那看来这个罪臣的罪过应该也不是很大。 只是甄远道自己作为大理寺的,执法人员和犯罪分子的女儿在一起,还生了个女儿,这事传出去确实也不好听,更何况甄家也好歹算是世家,要不然甄嬛也不至于心气这般好。 只是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落得落发为尼的下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性子急了些。 这时,外面有人通传说眉庄和安陵容来了。 若曦让人把人请进来,苏培盛看了两眼沈眉庄,才起身告退出去了。 眉庄和陵容脸色都不太好看,多半是听闻了甄嬛的事,想来求情的。 眉庄想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还是陵容先开口道:“娘娘,眉姐姐心里难受,我这个做妹妹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若曦看她两人那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皇上已经下旨了,肯定是改不了的。” 眉庄有些难受,但是又不知说什么,一脸的焦急。 若曦又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可是凡事呢也要掂量一下轻重,甄嬛虽然可怜,可这些事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不是?你可知道,她将你送她的螺子黛转送给了芳若姑姑,还让芳若姑姑想办法让皇上想到她……” 眉庄一愣! 若曦继续道:“你可知道她这些轻而易举的行为,却是拿人家的命在赌,只赌一个她能获宠的机会。” “她虽在冷宫,条件是比不上之前在碎玉轩的时候,可是冷宫里的待遇我这边是亲自噂咐了高公公照应着的,她们的衣食寝居一应物件并没少多少。若说她这条件,别说比我在浣衣局的时候强,比上陵容最开始进宫的那时候待遇也要好上许多。她怎生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呢?” 安陵容听了不由得低下了头,对啊,她当初才进宫的时候和冷宫有什么区别,一间小屋子,四周连窗户都没有,更可气的是,天天还要被夏冬春和富察贵人数落,她简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甄嬛好歹在冷宫里没人烦她,还有人伺候呢。 眉庄抿抿嘴没有说话,想了一阵才道:“嫔妾也知这次嬛儿的确做得不对,可是她是个心高气的人,如今被削了族籍,成了奴婢,这让她如何受得下去。” 若曦笑了笑:“你放心吧,她对命很看重的。” 所以啊,甄嬛这样的哄骗小女生和小男生还是行的,装可怜博同情是惯用的伎俩而已。 若是她真的受不了,她大可以抗旨。 苏培盛宣旨的时候,提醒过她两回“你是要抗旨吗”,可是她没有选抗旨。 当然,抗旨的结果就是有可能会死,而且很大可能性会死。 就像当初若曦抗旨是一样的,敢抗旨就要做好承受皇上震怒的准备,那便是大不了一死。 就算不死,那也会被打上几十板子还要被丢去辛者库为奴。 相比之下,活下来才有机会这样的念头在支撑着甄嬛。 她是舍不得死的。 别说死,她连挨板子也没有这个胆量。 受不得屈辱其实大不了也是可以一头碰死的,若曦虽然性子软,但是在关键时候她却是果决的人。 就是,她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连累别人。 甄嬛洽洽和她相反,宁愿别人死也不能让自己受点伤害。 所以,恶人还是需人恶人治,这下浣碧成了新主子,这三人可有得闹了。 眉庄听了叹口气,最后道:“娘娘,嫔妾和安贵人想去送送嬛儿,可以吗?” 若曦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你们去吧!” 眉庄抬头,“谢谢娘娘……咱们姐妹一场,也许这便是最后一次相见了。” 陵容拉着眉庄走了,屋子里一时陷入沉寂。 巧慧在旁边听了许久才说:“小姐,你可别因甄小主的事生气了,你刚生产可不能动气,对身子不好。” “小姐就是心太软了,和大小姐一样,之前在八阿哥府里,也是处处受气,有些人啊,你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长记性的。依了我说,皇上没有一棍子敲死她们仨,已是看在小姐的面上了。” 若曦却笑道:“我没气,我气她做什么。” 这时,奶娘余嬷嬷忽然跑进来道:“娘娘,六阿哥从床上摔下来了。” 第178章 踢下床 原本两个阿哥是要到侧殿去由奶娘和嬷嬷们伺候着的,但是若曦一向亲临亲为舍不得孩子离她太远,所以两个孩子的婴儿床便是放在她自己房间的碧纱橱里。 她本是想,孩子也很折腾,不想吵着胤禛,他原本睡眠就浅,每日睡的时间又少,若是再睡不好岂不是有碍龙体。 她是想和孩子从清晏殿搬回碧桐书院的,但是胤禛却不依,以现在她还在坐月子为由不允许她搬走。 所幸包子和油条两个小家伙居然从不闹夜,自个儿晚上只要吃饱喝足了就是睡觉。 包子最闷,拉了尿尿也不得哼一声的,若不是嬷嬷们没发现,他便是憋着,也不哭也不闹,小脸板着。 油条倒是整日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东看西看,不过也很好打发他,嬷嬷们发现,只要给油条看美女图,他便高兴坏了,小嘴吧吧的,吱吱呀呀的,笑个不停。 嬷嬷们都说两位阿哥真是超好带,一点不费心。 今儿余嬷嬷突然进来说六阿哥包子从床上掉下去了,着实还有些让人吃惊。 若曦忙着要起来过去看看,槿汐止住她,让巧慧去把孩子抱过来。 巧慧把包子抱过来,仔细地检查了几遍发现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包子闭着眼睛,一脸嫌弃的模样,小眉头微微皱起,小脸憋得红红的。 “怎么回事啊!” “娘娘恕罪,奴婢有罪,奴婢没有看护好阿哥。”余嬷嬷赶忙跪下来,后面还有两三个一起伺候的宫女也跟着跪下去。 若曦又对着槿汐道:“去叫何太医来看看。” 槿汐道:“何太医这几日去给裕亲王瞧病去了,说是吃喝都在府上不得出来。” 若曦皱了皱眉,脑袋里扒拉着这位裕亲王到底是谁,可是历史知识有限,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这时系统出来逼逼了:【友情提醒,裕亲王爱新觉罗·保泰,康熙帝的哥哥爱新觉罗·福全的第三子。福全是康熙帝最喜欢的一个哥哥,母亲是顺治帝的宁悫妃董鄂氏。】 【这个董鄂氏可不是那个出了名的宠妃董鄂氏哟!宿主不要搞岔了。】 “即然统爷都友情提醒了,麻烦再说说这位裕亲王还能活多久?” 系统:…… 【宿主不要太过分了!】 若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个指头捏在一起扮可爱:“就透露那么一丢丢……” 【宿主请自重,别扮可爱勾引本统,你这套只有四爷吃,本统不吃。】 若曦:…… 好吧,作罢。 只得对槿汐道:“温太医在吗?” 说话间外面梅香却道:“娘娘,温太医已经来了。” 若曦赶忙又躺榻上,拢了拢被子,一本正经地坐在榻上。 槿汐看她装模作样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和巧慧对视一眼,偷偷地埋头笑。 不一会儿温实初便进来了,余嬷嬷忙将六阿哥抱过来让温太医瞧。 六阿哥包子儿一脸平静,闭着眼睛,偶尔眯个小缝看人,眼神淡淡的,那模样和皇上一模一样,倒让温实初有点不敢下手。 总觉得这小屁孩儿会突然张口一句:“大胆!” 见抱着他的人有些胆怯,小屁孩儿又闭上了眼睛。 温实初瞧了半天,便对若曦道:“娘娘放心吧,六阿哥并无大碍。” 若曦这才安心,接过六阿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可是怎么会掉下床来呢。” 说到这个婴儿床,若曦还专门命内务府的人按照现代的婴儿床做了一个类似的,而且做得很宽敞,就是为了防止孩子掉下来,她还特意让将围栏加高了。 她问这一句,包子忽然半睁了一双眼睛,淡淡地瞅了一眼躺在床上不远处的油条。 油条两个手在那里挥舞着,发出咯咯的笑,咧着嘴,流着口水,像没牙的老太婆,笑得那叫一个真诚且憨厚的模样。 若曦又抱过油条,看着他笑半天,感觉憋得很辛苦的样子,“怎么回事,嗯?你这个坏家伙,做了什么坏事。” 巧慧笑道:“小姐,你可是为难咱们七阿哥了,他这么小个孩儿知道什么。” 温实初转到碧纱橱里看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婴儿床,才问道:“娘娘,这摇床是改过的么?” “对啊!有什么问题?” 温实初看了看,“这围栏是故意留了个小门吗?” 槿汐也走过去看:“是啊,娘娘特意吩咐将围栏升高一些,就是担心两个小阿哥偶尔玩闹,以免摔下来。但是围栏太高也不太方便,所以这里边留了一个小门,可以打开,奶嬷嬷抱的时候方便。” 温实初一看:“你看,这插销被打开了。” 槿汐疑惑地朝余嬷嬷看了两眼。 余嬷嬷忙道:“奴婢是关上的,奴婢记得很清楚……” 余嬷嬷说着好像又有些不敢说的样子。 若曦看她样子便道:“余嬷嬷,你倒底看见什么,直说便是。” “娘娘,恕奴婢不敢说!” 若曦有些急了:“关系到两位阿哥,你有什么但说无妨,若是皇上怪罪,有我在,自会保得你们无恙的。” 余嬷嬷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吱唔着说:“奴婢瞧着是七阿哥把门打开的。” 旁边的巧慧有些听不下去了:“你这嬷嬷,明明是你不小心摔了六阿哥,却推说是七阿哥开了门,你可仔细看看这孩子才多大点,连翻身都困难呢,你说他会自己开了小门?” 余嬷嬷一听便吓得哭起来:“奴婢只说不敢说,娘娘又非让奴婢说,说了你们又不信。” “你说的这些怎么能让人相信?”槿汐也有些恼了,声音略带了几分严厉。 若曦却瞟了两眼怀里的油条,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两下他的小脸:“是不是你干的坏事,嗯?” 油条笑得更欢了,直笑得口水流得满肚兜都是。 “好了,这事也就罢了,许是你看花了眼。”若曦最后说。 余嬷嬷急道:“奴婢没有看花眼,奴婢亲眼看见七阿哥小手一抓,自己还慢慢挪过去,找了个能使劲的位置将小门打开,而且……” “而且……”余嬷嬷心一恨也顾不得这么多,只因关心两位阿哥,若是以后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两个头都不够砍的。 “而且,奴婢瞧着七阿哥将门打开,将六阿哥踢下床的……” 众人:…… 第179章 不回去了 若曦挪过眼珠子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七阿哥,那货笑得更欢了。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若曦尬笑两声。 不过还没等她笑完,后面一名宫女也小声地说:“其实奴婢也见过一次七阿哥随手就把小门打开了。” 另一个:“奴婢也见过,还见过他悄悄地踹六阿哥…” 另一个嬷嬷:“奴婢也见过…” 众人:…… 若曦将包子油条一手抱一个,左右瞅了瞅。 目光再次锁定七阿哥,此时他正瞪着一双黑幽幽骨碌碌的大眼,做出一脸无辜的小点心模样,嘴巴圆起来,搓着小手,用力地摆了摆,那模样好像是说:你们冤枉我! 包子相当淡定,他微睁开双眼,斜眼睨了一眼油条,油条突然就“哇”地一声哭起来,那嗓门大到将窗旁边落下的几只小鸟吓得呼地一下全飞起来了。 “好,不哭不哭,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若曦哄了半天,油条依旧哭兮兮。 若曦还是镇定下来,对着嬷嬷们和婢女们道:“你们用心伺候着便是,以后当心些就好。” 余嬷嬷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奴婢觉着七阿哥似乎天赋异禀,幸许是龙气加持,皇上的儿子总是要异于常人的。” 若曦听了原是想笑的,但是见余嬷嬷一脸虔诚的模样就不太好笑了,于是收了笑容,又故意点了点头:“也是!所以,将他两个小娃分开……分开睡……免得这油条又去欺负咱包子。” 余嬷嬷这才起身来,笑眯眯地接过娃道:“娘娘说得是,娘娘说得是。” 等余嬷嬷和宫女们抱着两位阿哥进了碧纱橱,一群人散了之后,巧慧才说:“小姐生的孩子比别的孩子就是要聪明些,这才多大,就知道欺负人了。” 若曦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在表扬人吗? 不过若曦还是有些担心,七阿哥别真是个穿越的吧…… “统爷,统爷,你能透露一点吗?” 系统装死! “统爷,想必是不是穿越的你们系统应该知道不,好歹也是管着穿越者们的生死大计啊!” 【宿主,你想知道的事本统无法探知,告诉你了,本统是一统一宿,只管自己宿主的事,别的穿越者本统怎么知道。】 【除非……他也有系统,那么或许本统能探得一二。】 “那你现在能探到他有系统吗?” 【没有。】 系统答得很干脆,总算让若曦放下了一点点心。 【但是,不是每个穿越者都有系统的哟。比如你第一次穿越不也是自己硬扛了二十年吗?】 【再说,有些人的系统刚穿过来的时候也不一定就绑定哟,系统也要寻找合适的宿主,这需要过程。】 若曦:…… “唉呀,统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这么一说我这心又揪得慌。” 【那你自个儿揪吧,本统无能为力了。】 说话间,弘历和弘昼居然带着承欢来了。 承欢是康熙五十八年生的,如今算来已有五岁了。 总算又来到圆明园,承欢可高兴坏了,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若曦就比较骄纵于她,什么都由着她,倒让她生了些许公主般的傲娇,回了十三府上自是与其它的兄弟姐妹不太对付。 见她一来就扑到若曦怀里:“姑姑,承欢想你了……” 说完便嘤嘤地哭起来,若曦心疼极了,拉过承欢:“姑姑也想你,如今便可以住在园子里了。” “姑姑,承欢不想回去。承欢想跟着姑姑。” 这话刚好被走进来的老十三听到,老十三一脸无语的表情瞅了一眼这小人儿,又是一个古灵精怪的主儿,这嘴巴哟,说得自己可怜极了。 果然,若曦恨恨地瞪了两眼十三,肯定是恨他没有将女儿照顾好。 老十三摇摇头:“你可别相信她,她人小鬼大,装可怜样博你同情心疼她呢。” 若曦歪头看承欢:“阿玛说得可对?” 承欢只管将头埋在若曦怀中,又摇头,只是不说话,那模样还真是委屈极了似的。 要说承欢在十三府上也不缺哥哥姐姐的,如今她应该也有三位哥哥,两位姐姐,这些哥哥姐姐大部分都是在老十三被幽禁之前生的,所以与她大了许多。 三个姐姐有两个已经嫁人了,她与几个哥哥又有些年龄差,自然在府上没有什么与她一起玩的人了。 再加上,她从小便是跟着老四长大的,老四早就收了承欢作为养女了,只是因着老十三出来了才又将承欢送回府上与十三一起处一处,好歹两父女也得培养培养感情。 如今看来,老十三整日里忙个不停,再加上他又有心结,与承欢这感情培养得并不怎么成功。 所以眼见若曦生产后身子好些便将承欢带来了。 承欢与若曦甚为亲近,老十三一时又想到绿芜,心里的湖水又如微风吹过,泛起了一丝波澜,带着一丝丝苦味,牵得他有些失神。 这时胤禛也进来了,刚一进来就被承欢抱住:“皇伯伯,您瞧,姑姑一见着我就开心,可是阿玛偏不让我见姑姑。” 胤禛见到承欢还是有些宠溺,一把将她抱起来:“你阿玛不让你见是对的,你的若曦姑姑刚刚生了小阿哥,现在身子刚一好,阿玛不就带着你来见她了吗?” “皇伯伯,您能不能下旨,让我不用再回王爷府了,我要住在园子里,我要同弘历哥哥一起玩。” 胤禛放她下来,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好好好,以后都留在园子里可好了,不回去了。” 承欢“哗”的一声跳起来,对老十三说:“阿玛听到没有,皇伯伯说了,以后都让我住园子里了。” 说完立马恢复了一脸高兴地模样,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弘历的手道:“弘历哥哥,咱去瞧瞧小阿哥弟弟可好。” 弘历眼睛里流露一丝笑意,“好好好,以后都在园子里了,有你的时间看呢。” 巧慧看着承欢往里边走,便习惯性地过去照顾承欢,看着一群孩子娇声软语的,时不时的从碧纱橱里透出来的欢声笑语,若曦悄悄地看了一眼胤禛。 可巧他也在看她,二人相视一笑。 这样的生活真是得之不易啊! 第180章 世世为奴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相当快,有承欢每天跑来插科打浑,妙语连珠的,整日里逗得若曦笑得肚子痛。 包子和油条在分开睡之后总算没有发生什么异于常孩儿的事情了,不过承欢倒是最喜欢油条,整日里粘着与他玩,每天换着方儿地给他找各种玩具逗他。 那油条也不知有什么怪异的基因,总之就是特别讨女孩子们的喜欢,身边的嬷嬷、宫女、甚至槿汐、巧慧、菊韵、梅香……没有一个不说七阿哥最聪明可爱,整日里笑眯眯的,只要一看着七阿哥笑着,整个人心情便好了。 这日,内务府的将新做好了的眉笔和睫毛膏拿来给若曦瞧了。 好家伙,这眉笔做出来可比现代的眉笔看上去要华丽多了。 果然是只要打开了思路,劳动人民的智慧可是无穷的。 安陵容和眉庄、敬妃、曹嫔也都在身边,几个人围着研究了半天,又拉了宫女们过来拭了半天,各自都兴奋极了。 曹嫔还是第一次见,眼睛都在放光:“娘娘,可真是奇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若曦勾勾嘴,露出得意的笑容:“我这儿,还有好些东西呢。” “我倒有个想法,宫里的女人反正也没事,咱想些花样出来,让内务府的去做些好用的玩意儿,若是大家都觉得好用了,咱们便成立了皇妃专用妆品,把这些东西多做一些出去给各家贵女们用用,还可以赚点银子花花。” 若曦想的是,咱老四确实也有点穷,后宫的女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搞点事给她们做,这样大家也有个盼头。 若是要引起兴趣,那肯定是赚钱最有兴趣了。 果然,最有兴趣的便是曹嫔了,一听有银子赚立即转过来问道:“娘娘的意思是,咱可以自己做些出来,然后卖给各家贵女们?” “啧,这怎么能叫卖呢,说卖不太好听,咱这叫分享,分享。”若曦忍着笑。 她知道这时候的贵女们是很不屑于从商的,你看眉庄一听到要做买卖,小脸便立即沉了下来。 也只有曹嫔和陵容最感兴趣,巴巴地问东问西。 若曦当然也不想她们立即就能接受这些,你总不能一次性就让她们了解商业经济能带来国家繁荣吧,这个问题连老四都还没有把脑袋洗清楚。 若曦现在想得也不多,她只想着她想一些好用的化妆品,让内务府做出来,这事也犯不着去劳烦皇上和老十三,总之他们事情多得很,她只需要拉着老十四狠狠地拿捏就可以了。 老十四如今管着内务府的三织造,又有密学院在后面做技术支持,手上还管着江南丝绸采集和皇商这些渠道,可不就是一个顶好用的国营企业嘛。 如今水泥、橡胶、玻璃、制冰业这些新玩意一出来,作为国营企业的基础产业就有了啊。 而且这些都是国家运作之根本啊,水泥家家户户都要用,修路修桥,抗洪救灾都需要。这工程一搞下来,那可不是能赚多少钱。 再加上玻璃这玩意,等工艺稳定下来,全国上下齐齐换一次窗子,这又能创造多少Gdp啊…… 想想都美滋滋。 再者这些东西都是可以造福百姓的啊,马路宽了,房子坚固了,这不就是皇上获得民声的好时机吗。 咱后宫的女人其它的产业也不碰,就把女人们的玩意弄明白就成了,这样后宫也能做到自负盈亏吧。 皇上登基,后宫一直都是处处节俭,搞得好些贵女怨声载道的,只说这宫里的饭菜还不如自己家里的丰盛。 那对啊,你家里才养几口,宫里要养多少口,皇上的银子可是要用来养整个国家的。 所以,咱后宫若是能赚些钱,也能改善改善伙食不是,前些日子还让眉庄愁的绿豆汤问题,等有了钱,还管绿豆汤几碗的问题,人人管饱,可不可以? 这些事情若曦也已经规划了许久,她不仅规划,她还写成了商业提案,将一大堆的操作方法和诸如这些产品的用处都整理清楚。 同时还设计了商业模式,即国有企业的形式,由皇室掌握技术,又由贵族们经营渠道,年年还可以项目招投标,由皇上和内务府亲自选拔适合经营的贵族家族。 这样世家们也有了赚钱的路子,也不用天天想着与皇上斗了。 如今皇上登基,说来说去最大的矛盾不还是钱吗? 胤禛之前做王爷的时候便一直是他在着手治理贪腐,世家们争来争去无非也是争的权利争的钱。 谁的权力大谁就有更多的资本,能赚更多的钱。 现在,有了更新的产品,且获得这些产品的流通售卖权在皇上身上,那这些世家不挤破脑袋地讨好皇上吗? 只是说她的点子肯定是好的,也能很快地通过这些手段解决一些内部矛盾,只是有新的利益之争便会有新的矛盾产生。 但是国家富有国家富的矛盾,国家穷又有国家穷的矛盾,总是不能两全,那相较之下还是先让国家富起来,先根本解决百姓们的温饱问题。 新的产业,新的技术,新的产品,国家企业就能解决多少人的温饱问题,就这一项也是值得去试试的。 所以若曦在想好一切之后,便认认真真地做了幻灯片,还郑重其事地将皇上,老十三,老十四,老十,老十七都叫来听一遍。 皇上其实在听她讲这一堆之前便听若曦提过了,只是最近他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西北的战事问题,废后的问题,隆科多的问题他脑子里也是堆满了。 若曦给他讲的时候他倒是没有细想过,而且一说要发展商业他便有些条件反射的抵触。 不过今天他看着若曦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讲解了半天,眼巴巴地瞅着他等表扬的样子,便心里喜滋滋地。 心里一开心自是要用心听,这一用心听他还真的有所触动。 主要是,如此一来……那些他刚刚才解放出来的贱籍平民的百姓,便有了活计干,便能解决温饱。 因着雍正元年,胤禛登基之后才颁旨废除了贱籍。 所谓贱籍便是不属于士、农、工、商的贱民,世代相传,不得改变。 他们不能读书,不能科举,也不能做官,世世代代都只能做奴婢。 第181章 心情不好 而这些贱民又主要集中的浙江流户,京城的乐户,广东的疍户等。 相传,在绍兴的流民可以追溯到宋元时期的罪人后代,这些罪人的后代不能有地,不能经商,男的只以捕蛙卖汤,女的做媒波卖珠还兼带卖淫,人皆贱之,社会地位极低。 而陕西的乐记则是由明朝时期的罪臣之女,通通罚入教坊司,充当了官妓,陪酒卖淫,受尽凌辱。 安徽地区的伴当、世仆其地位比乐户,流民更为悲惨,这些人终身为奴,没有自由,主人将他们当作奴隶一样的使唤,稍有不合,人人都可以捶楚。 而广东沿海一带,有疍户以船为家,捕鱼为业,生活漂泊不定,不得上岸居住,被视为无地可耕的流民。 而这些人子子孙孙的悲惨命运则在雍正元年,胤禛的一个旨意终结了。 他下旨废除了贱籍制度,开豁为民,将这些曾经的贱民编入了正户,沿袭了几百年的传统终在他手里划上了句号。 从皇帝的角度讲,胤禛算得上一个关心民间疾苦、实心为百姓做事的好皇帝。 所以当若曦最后念出一句“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之时,胤禛看着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也只有他两个人明白,上一次念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二人在干什么。 两人又默视了许久,心中柔情涌动开来,化着千缕柔光,当着一众人的面撒了一把狗粮。 几位爷听了也是颇为震动,老十四更是巴巴儿地看着若曦:这是交了一个重大任务给他啊。 老十似懂非懂的,于是又问:“若曦,什么叫国家企业啊!” “这还不好懂啊,就是由国家行使主权的企业,咱国家的主人当然是皇上,所以换而言之国有企业也可以叫皇家企业。但又有一些不同,国家要高于皇家……” 老十听了缩了缩脖子:这样的话也只有这傻女子才敢说。 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两眼闪闪,目不转睛地瞧着若曦在哪儿发神经。 “那什么又叫企业呢?”老十三补问。 哈,老十三可算问到点了,这一条若曦可会解释了,之前她当打工狗的时候,进公司都得学。 于是她清了清嗓道:“企业是一种生产经营组织形式,类似于十四爷如今管着的‘三织造’,是一个能生产能加工能售卖的经营性组织。而国家企业便是由皇家对这些企业拥有所有权或者控制权,皇上的意志和利益决定了国有企业的行为。” 若曦又提高了音量:“国家企业是国民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是…我大清特色经济提升的支柱产业。” 她差一点就把之前公司培训让背的那句“是某某特色的社会主义的支柱”给念出来了。 “只有咱国家有了钱,百姓才有好日子,对不对!” 胤禛看她调皮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女子脑子里整日里不知想的什么。 若是管理国家这么简单那便好了。 不过,他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必须表扬,狠狠地表扬。 于是眼里含着笑道:“就你整日脑子里瞎琢磨,总也能琢磨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若曦挑眉:好你个老四,你是在表扬我吗? 老十三却扭过头来对皇上说:“皇兄,臣弟倒觉得若曦提的这个国有企业甚妙啊!如此便能让那些世家们有事干了,而且还能解决多少流民的生计问题啊!” 若曦感激地看了两眼十三:瞧瞧,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捧哏,这才是我可爱的十三爷呢。 若曦对着老十三眨巴两眼,老十三秒懂地回应她似的对她眯了眯眼。 老十站起来道:“说这么多,本王也是不懂,总之皇兄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若曦想的什么新鲜花样需要我们的,就便叫上我便是。只是有一件事本王倒乐意做,若是那些世家贵族们不听话,本王可以上门去揍他们。” 若曦伸出一个大指头,给老十比了一个赞! 老十得意极了,脖子都快要仰到天上了。 老十四呆愣看了若曦半晌,才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地道:“若按照若曦的法子,咱也犯不着去找这些世家们要银子,只瞧着谁家银子多,便让他们拿出来做国有企业,他们指着有银子赚还不争着抢着干么。” 这也是,象老九这样的富贵家庭,银子多得没处使,就老使在坏处了。 如今的大清,国库虽然空虚,国家没有钱,但并不表示这些满族贵族们世家们没有钱,钱都被他们贪到包包里了,还舍不得拿出来。 若是将这些国家企业的经营权放出来,相当于也是让这些世家们出钱办厂,他们想着有钱赚自是愿意效力。 十四和十三相视看了一眼,都觉得这点子简直犹如神来之笔。 只是说这些国家企业如何分配,由那些世家牵头,又怎么样将世家们的银子骗出来办企业那可得需要他们自个儿费脑筋了。 皇上没有说话,当然是在想这一系列的问题。 老十七在旁边默默地听了半天,只是心情不太好,于是没怎么听得进去。 想着过几天他要抬回一个庶福晋,心里总是有些憋得慌。 但是圣意难违,再说只是个庶福晋,他王府里也是能养些闲人的。 他虽然一直没有成亲,只是说府里没有嫡福晋而已,但是他也不缺女人伺候,这些皇子些只要分府都会安排几个格格早于嫡福晋进府的。 这可是规矩,也轮不到他拒绝的。 老十七之前一直是比较低调,他也没多少夺嫡的心,安心跟着老十三办些差事,又怕皇帝忌惮,所以向来表现出一个闲散王爷的样子。 不想过多的流连于后院,也不想膝下太多子嗣,这些也都是他的怀柔政策,目的也就是不想让皇上对他太多关注。 可如今,他招了个宫里的女人到自己府里,那个甄嬛还是之前宫里的常在,到他府上,岂不是给他送个烫手山芋吗? 以后府中之事,只怕是处处都有盯梢了。 第182章 做个侧福晋 甄远道府上这两日很是头痛。 浣碧的事他瞒了这么久,现在已经算是被曝了光,皇上没有明面上说什么,但是皇上是肯定知道的。 欺君之罪呀,他只觉得脑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皇上将一个罪臣之女与他生的女儿抬为嫡女,这不是明显表示其实他也是一个罪臣了嘛,就看他是不是能带罪立功了,若是不能立功,怕是分分钟抄家灭族也是皇上一念之间的事。 甄嬛、浣碧、流朱三人说是送回府,还不如说是押回来的。 领事看管三人的是芳蕊姑姑,还带了两个模样凶狠的嬷嬷,还有两个小公公,一行人这气势完全不是来送浣碧嫁人的,而是送几个人去刑场的。 甄嬛的母亲听到圣旨后差一点没气晕过去,已是哭了两天了。 自己的嫡长女忽然成了奴婢,一个私生女竟成了嫡女了,还算在她的名下,她越想心里越恶心得慌。 浣碧回来按礼说,形式上的与她见一面,行了礼后才算是嫡女,过两天等准备好了,王府那边自会派人来着了小轿抬进门。 一个庶福晋,婚礼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再说她浣碧也不配啊! 甄夫人不想见浣碧,躺在屋里装头痛。 晚上又悄悄的从后门出去,到了浣碧、甄嬛、流朱住的院子,却发现两个小公公还有嬷嬷们守得跟铁桶一般,她根本见不着,回来又指着甄远道好一阵骂。 甄远道也是头痛得很,哪里还能听她在旁边又哭又揣,最后也是丢了狠话:“皇上已是开了天恩了,你的宝贝女儿不知在宫里闹了什么事,撞下这么大的祸,还冒险给家里传信,差一点将整个甄家带入深潭泥沼。“ “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为了他拼了这把老命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哭!” “当初她进宫之前我是如何与她说的,让她如果没有十足把握获得皇上恩宠,一定要韬光养晦,收敛风芒,做父亲不指望她以后大富大贵能宠冠六宫,只想她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可是她呢,仅凭着皇上一早给她赐了封号便觉得自己是这批新人里最获宠的人,便失了本份。” “还有浣碧,当初我将她托付给嬛儿,好歹也是她的妹妹,她怎能如此陷害自己的妹妹呢?” 甄夫人一听浣碧更加生气:“你还有脸说浣碧?嬛儿怎么陷害她了?” 甄远道冷道:“她私会果郡王却顶了浣碧的名头,若是果郡王转头便说有宫女勾引他,浣碧能是什么下场?” 甄夫人被怔愣当场,自她嫁给甄远道,还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可是……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为奴为仆吗?” 甄远道哼一声:“我不是有一个女儿一直为奴为仆吗?” “之前我便让你收浣碧为义女,给她嫁个好人家也就罢了,你却偏是不依……” 甄夫人火大:“这十来年,你瞒得好苦啊!若不是皇上下旨将那贱蹄子赐给了果郡王,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甄远道本来也自觉理亏,只得低头摇头,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你我二人相互埋怨也无济于事。皇上圣旨已下,难不成还敢抗旨,如今我身为大理寺少卿,已是过得胆战心惊,若是再在这些事上有什么偏漏,那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只有流放宁古塔了。” 甄夫人一听,便呆愣着跌坐到床上,半晌才忍不住,呜呜地大哭起来。 甄嬛这头只与流朱二人躲在之前自己住的梨香院的侧屋里,如今住在主屋的却成了浣碧。 她缩在床上,两只手环着膝盖发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回到曾经自己的院子,却是自己住在奴婢房间里,而之前自己的奴婢浣碧却住进了主屋,她难免也是有些心酸。 但是她没哭,自从进了冷宫,她好像就开始哭不出来了。 现在想起来,若是当初答应了温实初,是不是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结局呢? 若是一早向宫里递交了自己是有婚约之身的,那也就可以不用参加选秀了,可当时的她拒绝了。 她为什么拒绝呢? 表面说是要求得一个真心人? 难道温实初对自己不好吗?还不是真心人吗? 若是温实初都不是真心对待她的人,她又如何保证进了宫,皇上就是真心人了? 又如何保证皇上就是她自己能付出真心的人呢? 到皇宫里去找真心人?那不是说笑嘛? 皇上三宫六院的,她能保证皇上真心待她?却将一个明明真心对待自己十几年人拒之门外。 其实,她还是不甘心,她是想爬上塔尖上去做那尊宠的后宫之主的。 只求真心人这些话无非是用来唐塞温实初的话而已。 她唯一做错的还是自己操之过急而已,没有听父亲的话要韬光养晦,没有避其锋芒…… 不,她避了,最开始她是避宠来着,可是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马尔泰·若曦? 原本那么好的开局,如何现在成了这般模样,她想不通,她想不通! 甄嬛两只手狠狠地搅着手上的绢帕,牙齿咬着嘴唇,唇角起了几丝血色她却混然不知。 流朱看着甄嬛难受自己也难受,走过去道:“小姐,如今也算好的,总算咱们是出了冷宫了。” 甄嬛嘴角扯了扯:也是,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不就是想出冷宫吗? 她的目的达到了呀,先不说这个结局如何,但是总还是比在冷宫好吧! 而且,她不用再在宫里边守着清灯孤苦地过一辈子了,即便是做奴婢,也比在宫里当个活死人强啊! 流朱见甄嬛的脸色总算有了点好转,又道:“再说,咱还是去的果郡王府上,果郡王对小姐本是有情,相信稍加时日,小姐定能获得果郡王之心,到时候浣碧只是个庶福晋,小姐你还可以坐嫡福晋的。” 甄嬛哼一声没有说话:流朱就是单纯,想什么呢,嫡福晋? 王爷府里的嫡福晋有汉人吗? 做个侧福晋也就可以了! 第183章 教训一下 转眼便到了六阿哥和七阿哥的满月宴,虽然若曦是不怎么准备铺张浪费地搞一场的,主要是又是坐在一起傻笑半天,说些官面子上的话她觉得着实累得慌。 但是皇上却很重视这场满月宴,连温宜公主的周岁宴都在园子里办了,更何况还是两位阿哥的满月呢,所以无论如何也是要办的。 只是倒是皇上考虑到若曦的辛苦也就简化了不少程序,大家一起吃个家宴也就罢了。 一行人刚坐下,太后便来了,她老人家居然亲自来了。 太后吃了若曦给的驱毒丸,居然身子还越来越清爽了起来了,比之前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 只是太后也不喜欢这些闹麻麻的场景,毕竟在宫里头几十年,这些场面是看多了,一群女人打堆少不了又要生出是非。 她这次来只是为了看两个小孙孙。 奶嬷嬷将六阿哥和七阿哥抱出来给太后瞧的时候,太后笑得眉毛都弯了:“真是可爱,瞧这圆脸,和皇上长得一模一样呢。瞧瞧这七阿哥,模样倒有些像十四小时候……” 皇上:…… 十四:挑下眉,喜滋滋地看着。 太后没觉得她说错了什么,本来就有些像嘛,越看越开心,抱着七阿哥看了又看,又给旁边的芳若看,芳若小心的陪笑着,只能一个劲地夸。 若曦也很无语,这油条还真是惹人喜爱的,总之抱过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特别是,若是女的就更喜欢。 此时的七阿哥又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一张脸笑得好像开了花,直惹得太后眉开眼笑的。 太后着人送了好些礼物过来,虽然两个阿哥都有份,但是因为太后看着七阿哥特别喜欢,又名人单独赏了不少好玩意儿给七阿哥。 若曦只得起来连连给太后道谢。 太后笑着对她道:“你是个会生的,若是次次都生两,何愁皇上的子嗣薄弱啊!” “太后,你可饶了我吧,我就生这两,就差点要了命了。” 太后听若曦这般说,笑容便僵住,可不是嘛,若曦生个孩子还闹了一出假传太后旨意的事出来,差点就酿成大祸,若是有损龙裔,你叫她如何有面目去见先帝。 太后一边看着七阿哥笑,一边又说:“你放心,以后这后宫都是你说了算,断不会再出这些问题,以后旦凡再有人假传哀家的旨意,你便直接拖出去打死便成。” 若曦故意俯了俯身,笑一声道:“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太后逗弄了一阵两位小阿哥,便回去了,一众人才松口气。 今日到场的可谓比上次温宜公主过生日来得还齐全,老五、老八、老十、老十三、老十四、老十七、慎贝勒全到场。 小一辈儿的弘历,弘昼,老十三的嫡长子弘暾也来了。 弘暾今年也有13岁了,与弘历是同一年的。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坐在一处,也是清一色的小阿哥,个个都长得眉清目秀的,跟水萝卜似的。 老十和老十四没带自己的儿子,只因老十这一个月压根就没回过府,一直赖在圆明园,不想回去,总之如果皇上不下旨休妻估计他是不想回去的了。 老十四的福晋和儿子还全都在遵化那边呢,他回京的时候也没带回来,如今府上只有两个格格侍候着。 老八就更不用说了,他只有一个儿子弘旺,但是他不想带弘旺。 弘旺打小就和若曦势不两立的样子,来了也不知要闹出什么事,现在他是压根一点也不能有任何动作了。 若曦扫了一圈,发现弘时也来了,只是他是皇上的长子,却今儿个坐到了最后面,若是不注意看,都几乎看不到他。 若曦这次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弘时,上一次见那真是感觉隔了好久好久了,那时候他还是孩子,可如今弘时已经有二十岁了,而且早在康熙六十年便已经成婚了,嫡福晋是董鄂氏。 又是董鄂氏……前不久咱才听到过一回董鄂氏。 若曦眉头皱了皱,主要是这宫里头董鄂氏实在太多了,辈份真的很容易搞乱。 最出名的董鄂氏便是顺治帝的宠妃,那个据说让顺治帝为之出家的绝美女子。 而顺治帝的后宫中还有一位董鄂氏,便是宁悫妃董鄂氏,她生了一个儿子叫福全,是康熙的哥哥,也是康熙最喜欢的哥哥。 前不久福全的儿子保泰生病了,何太医便是被裕亲王保泰叫去诊病去了。 可想,这董鄂氏从顺治帝开始便已是外戚一党的大家族了,而且董鄂氏,还是老三胤祉的嫡福晋,老九胤禟的嫡福晋…… 若曦一时觉得这里边的弯弯绕绕有些多,想也想不清楚,但是弘时看上去神色很不好,黑着一张脸,一直在角落里闭着眼,似这世界的所有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坐他旁边的几个十来岁的阿哥们围着承欢嘻嘻哈哈,便更显得弘时的孤寂,二十岁的年纪倒显得一脸的苍桑。 弘时好像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身上,于是抬头寻来,刚好与若曦对上…… 他面无表情地将头扭开,连一丝一毫余光也不想浪费在若曦这个皇贵妃身上。 若不是今天齐妃一定要他参加,弘时也从来不想参加这些宴会的,再则,皇上从来也不要求他参加,也从不关注他。 他就像别人家的孩子,甚至他觉得他还不如一直生活在圆明园里的弘历和弘昼,至少他二人还多少有些自由。 而他,从小便跟在皇阿玛身边,但是换来的只有更加严厉的教导和惩罚。 他的额娘齐妃脑子不够用,又不得宠,在他这儿是一点助力也是没有的,之前想着皇上除了他这个长子,也没有其它可用的儿子了,皇后一直没有所出,没有嫡那便是立长。 可如今皇后要被废,眼见着这位皇贵妃生下两个儿子,下一步定是要废后重新封皇贵妃为皇后的,那六阿哥和七阿哥便成了嫡子了。 弘时又如何甘心? 他履步维艰在皇阿玛跟前小心伺候这么久,整日被骂,处处小心,到头却被两个小奶娃给夺了位份,他如何能甘心。 再说,这位马尔泰·若曦还是弘旺所说的惯会使坏的女人,就因为皇上宠她,才冷落后宫,连自己的额娘也处处被训斥,他怎能不恨。 所以他觉得他理应教训一下这位刚刚上位的宠妃。 在宫里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能帮着弘旺做一些事,好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宠妃吃些苦头。 感受到若曦的目光,弘时最后还是斜眼睨了一眼,虽然离得远,他也能看出这个女人的与众不同。 若曦碰上弘时冰冷的眸子,并没有太多诧异,反而微抬下巴,冲他笑了笑。 不过弘时并不想接受她的好意,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桀骜不驯的目光。 若曦不再理他,将头扭向一边,扫视了一圈堂前坐的人后,再扭头看过去时,发现弘时已经不见了。 第184章 声音响起 这时安陵容站起来举起酒杯,柔声道:“嫔妾祝皇上和皇贵妃恩爱长久,万福万寿,祝两位小阿哥吉祥安康、福泽绵长。” 皇上在外人面前难得露出一点笑容,不过还是拿起酒杯喝了一点。若曦却笑眯眯地朝陵容示意让她坐下,然后端起酒杯沾了一小口。 年妃歪鼻横眼地哼了一声,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若不是今日来能见一见皇上,她是压根不想出宫的。 听安陵容这祝福词,什么恩爱长久,万福万寿,这不是应该祝贺皇上和皇后的吗? 不过,皇后位置早晚也是皇贵妃的了,只是时间问题,宫里还有什么人不知道的呢。 齐妃一向和皇后交好,如今皇后被关押在福岛之上,她今日好歹也得替皇后说上两句,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她是皇后一党呢。 只听齐妃阴阳怪气地道:“唉哟,安贵人还真是难得,咱们做姐姐的都忘记了,唉,真是惭愧呀!如今皇后还在岛上受苦呢,你我却能在这儿享乐。” 皇上淡淡地看她一眼,“你是不是已经吃好了,吃好了便回去!” 齐妃却好似不懂皇上的意思似的,又道:“嫔妾还没吃好呢,为何要回去呢!” 旁边的曹嫔听了都替她捏了一把汗,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在这么欢喜的日子扫了皇上的兴头,难得皇上能与大家一起同乐,你说点好听的,把皇上逗乐了不是就有希望留住皇上吗? 齐妃没有这个觉悟,于是又说:“今儿的月色甚好,不知湖心岛上是什么样的。” 皇上差一点翻白眼,不过这么难看的表情当然不是咱颜值高的皇上能做得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一挥手:“苏培盛,齐妃已经吃好了,将她桌上的吃食全部撤了吧!” 苏培盛当场一愣…… 当着这么多人,将齐妃桌上的所有吃食都撤了?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 不过根本就容不得他多想,对于皇上的旨意他经常都没脑力来充分运转分析出一个对错,他能做的便只能是照着办,而且要立即办。 苏培盛赶快叫人来,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齐妃面前的吃的东西全部撤了。 齐妃都傻了…… “皇上,嫔妾还一口没吃呢。” 皇上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压根不想再理他了。 齐妃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撤了所有吃的,面前桌子上如今空空荡荡,只剩她目瞪口呆地盯着桌子,等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尴尬之极的话:“皇上就是喜欢取笑嫔妾。” 年妃听了笑道:“齐妃此话差矣,皇上明明只喜欢和皇贵妃取乐说笑,怎的你偏要往自个儿身上扯,让旁听了还以为你要沾皇贵妃的光呢。” 若曦是最不喜欢与这些女人们口舌之争地,便淡淡地笑了笑,反而扯开了话题:“今儿个怎么没见到端妃和富察贵人。” 高无庸上前道:“端妃一直身子不适,所以皇上允了她不用参加宫中的宴会。富察贵人说是也病了,病了好几日了。” “哦?”若曦还是才听说富察贵人病了。 于是看了一眼皇上,皇上好像没听到。 “要不要叫何太医去瞧瞧,病了这许久怎还不好呢。” 皇上听了却道:“若真是有病,朕自会叫人去瞧的。” 若曦听了,便知道可能不是病了这么简单。 于是也就不再多问了,这事恐怕牵扯了前朝。 富察家因为前些日子皇上冷落了富察贵人,富察·马武还被革职,现在还没复职呢。 又因废后的事,富察家貌似要和乌拉那拉家站成了统一战线,势要以废后之事联系一些满州贵族们给皇上施压。 富察贵人这个时候便成了家族推上前的棋子,她要么按照家族的指示行事,那便可能要直接面对皇上的震怒。 她能做的便是明哲保身,装装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罢了。 这样至少富察家不会再利用她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想到富察家还要出一个皇后,也就是未来弘历的富察皇后,正是如今富察贵人的堂妹。 再一想,若是皇上想平衡这两家的势力,说不定给弘历指个婚事,那还真的有可能同时娶了富察氏和乌拉那拉氏…… 呃,是这样的吗? 乾隆的两任皇后难不成此时就已经稍有眉目了? 不过,这个世界和自己熟悉的那个朝代是不一样的,未来如何发展并不可知。 心里想了想也就懒得再细想了,第一次自己穿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唯独不知道自己的结局,那感受可真不好受。 现在好了,变成了她只知道自己的结局,其它人的结局她反而不知了? 活个几百岁这样的结局不知道算不算好,但是想一想是真的累。 ————- 且说此时的富察贵人,正带着桑儿抱着琴走在后面。 如今这日子真是度日如年,要在宫里头装病,还不能被外人发现,她一个花季少女,怎么憋得住。 这么大好的日子,她不能参加热闹非凡的阿哥们的满月宴,却只能趁天黑人尽之时出来透透气,看看这一片荷塘月色。 “桑儿,咱们寻个好地方弹琴自乐吧。” 桑儿点了点头,“小主,前面便是牡丹亭,要不咱们到前面去坐着弹琴吧,今日的月色正好。” 富察贵人嗯一声,抬眼看了一眼月光,是甚好……可是…… 二人进了亭,富察贵人想着自己从小便是按着以后要送进宫里做妃嫔来接受家里的教导的。 琴棋书画虽不说是样样精通,但也是都不逊于其它贵女的,更是练得一手的好筝技艺,想的便是能够在宫里的众多妃嫔中展露头角。 可如今,却只能在这宫里孤零零地生活,皇上别说宠她,现在连见也不想见她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牡丹亭外的湖面上,银光微动,触起富察贵人的难忍的那抹心酸。 一曲高山流水慢悠悠地从亭内飘出来,回荡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回应她的琴声的只有四周夏日里的夜虫的啼鸣。 “贵人,好雅性啊,一人在此弹琴?” 后面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第185章 释放出来 “谁?”富察贵人一惊,琴声戛然而止。 身后的声音略有些戏弄之色:“贵人何必如此惊慌,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你……” 富察贵人正在努力琢磨此声音倒底是出自何人,但听声也应该是个男人,这宫里能够在此时此刻出现的男人除了皇上那也是某个王爷。 如此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若传了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命了。 于是忙起来,让桑儿赶快将琴收了便欲离开。 “哎,贵人为何要忙着离开。” 这时,从亭后暗色之处走出来一人,见他身着深灰色蟒袍,风姿绰约,玉树临风的模样,正是三阿哥弘时。 “三阿哥!”富察贵人忙行了礼,准备掉头就走,却被弘时伸手拦住。 弘时抬眼,眸子动了动,上下打量了一下富察贵人,“贵人好雅性啊,为何见着我却要慌着离开了,凭白失了这好好的风景。” 富察贵人低头,悄悄瞥了两眼眼前的人,见他双手负于身后,正抬头寄于明月,长身鹤立,好一副年轻皇子阿哥的风流俊相,不由得身子又向后退了两步。 “你该叫我富察娘娘。”声音虽小,但是却不如之前那般见外了。 弘时听了便向前一步,又抿嘴笑道:“现在在此圆明园中,也只有你我二人在此赏月听曲,娘娘又何必见外。” 不过又看了看立在后面抱着琴正警惕地盯着他的婢女桑儿,于是抬头道:“你先下去吧!” 桑儿看了一眼富察贵人,见贵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她一个奴婢也不知说什么,于是只得抱着琴出了亭。 转头又说:“小主,夜色虽好,也不要贪凉,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富察贵人点头,就要想走。 弘时勾嘴笑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三阿哥!”富察贵人想走,又碍于被弘时挡住出路,只得又退了两步道:“我可是你的庶母?” “哼!什么庶母不庶母的,不过也是困在这深宫里的一个孤魂罢了,你走吧!” 三阿哥说完,便让开了去路,一个人走到亭中坐下来,手里还掏出一壶清酒,仰头自个儿喝起来,一边喝又一边吟诗,都是些悲苦凄绝的诗词。 富察贵人听了也不免心伤,如此说来,也真是,一个天之骄子,一个是世家贵女,可却都落得孤苦伶仃。 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上前去夺过三阿哥手中的酒壶道:“三阿哥,你别喝了,现在那殿中正是两位小阿哥的满月宴,你却偷跑出来独自在此喝酒,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又要责罚你不学无术了。” 三阿哥被夺了酒壶,手中突然一空,不过他依旧高高地举着手,好似那酒壶还在手中一般。 他眼中带了两分醉意,侧目看了一眼富察贵人,又自嘲地笑起来:“如今有了六阿哥七阿哥,我在这宫里再无立足之地了。” 富察贵人见他如此落魄伤魂,一时又想到自己,便也能感同身受。 都是从小辛辛苦苦,被长辈们逼着苦学苦练,为的便是终有一日能够出头。贵女们盼着总有一天宠冠三宫,光耀家族。男人们想着金榜题名,皇子想着终登大宝。 可到头来你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或者你的这些努力付出都已付诸东流,这种惧丧和失落感只会让人窒息和绝望。 此时三阿哥的心情她是能明白的,因为她之前被皇上斥责甚至于如今好像待在冷宫里一般,那时的她日日夜夜地几近崩溃,是何等的煎熬与挣扎,她都有所体会。 于是她上前道:“三阿哥,你身为皇上的长子,何以身份尊贵,切不可因一时之挫而丧了心智,你还有机会的。” 弘时转头过来,有些惊喜地看着富察贵人,看着眼前清丽的人儿,似又有些迷离,带了几分酒意道:“娘娘这是在关心本阿哥?” 他说着将悬在空中的手忽而急转地抓住了富察贵人的手。 “三阿哥!”富察贵人大惊:“你放开我!” 这一惊厥,吓得富察贵人身子都软了,只觉小腿发软,浑身颤抖。 可弘时却占着酒意根本不管不顾,欺身而上将人一把拉过来压在亭中廊下:“怕什么!现在没人会到我们这儿来,所有人都在那清晏殿之中。” “三阿哥,三阿哥,你放开我。”富察贵人吓得整个人都懵了,她一个娇柔女子如何挣得过正值当年,血气方刚的二十岁的男人? 她越是挣扎,越是激起身上压住她的那人的占有欲。 弘时的个性本就是放纵不羁,我行我素惯了。 又因从小便不受皇上待见,一向严苛之极,便又加强了他叛逆之心,越是皇阿玛不让他做的,他偏要做。 越是得不到的,他偏要去要,去得到,甚至还生出了惹得皇阿玛生气了他反而心里开心到发狂的变态心理。 如今他欺在富察贵人身上,见人拼命的挣扎更是惹得他此时心中的恶魔变本加厉,富察越是惊慌越是激得他发癫。 他目中带红,额间青筋暴起,“难道我比上不我皇阿玛吗?你说!” 富察贵人已经吓得人瘫腿软,哆哆嗦嗦的,声音柔若蚊蝇,口香吐在弘时微熏的面上,震得弘时失了理智。 “三…三阿哥,你不能!你快松开我,…我…三阿哥!” 弘时哪里听富察的苦苦哀求,一只手攥住富察贵人的双手,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便吻上去。 富察贵人整个人顿时犹如被抬上云霄之颠,那种感觉忽然竟让她有些迷醉,原本还因为紧张到不行的身子,居然还本能地迎合了起来。 弘时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变化更是得寸进尺,撬开她的唇齿疯狂掠夺。 这个吻犹如狂风暴雨,带着这个男人对自己糟糕的处境的不平和愤怒,又带着些许凄绝和冷冽。 富察贵人的防线彻底被攻破,甚至她在紧张之极生出了几丝因为刺激而带来的巨大快感,这种带有一丝不甘而释放的快感,终让她在入宫以来被压抑已久的憋屈彻底释放出来。 两个心有不甘又倔强委屈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怎么?皇阿玛还没有碰过你吗?” 第186章 三尺白绫 弘时突然放开她,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时疯狂被咬红的双唇,竟起了些血丝。 他被这血气刺激,猛地又疯狂地吸起来,直吸得富察贵人差点窒息…… 富察贵人只觉得自己疯了,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三阿哥,三…阿哥…” “叫我弘时!” ”弘时,你疯了,你是不想活了吗?” “不,不想活的是你……”弘时居然眼里极尽的戏谑:“对于我,皇阿玛最多斥责一顿而已。你嘛,只会接一副三尺白绫!” 富察贵人一听三尺白绫身子一抖,“你!” 变态的弘时并不放过她:“不过,我会随你去的,我同你一起死,如何?” “你疯了!你疯了!”富察再次想挣脱弘时的桎梏,但根本任她如何也挣不开。 弘时却露出诡异的笑:“你就安着心等着受死吧……说不定你我能共同赴死倒也能流传一段佳话,皇子勾搭皇上的妃嫔与之交好,共赴黄泉,是不是也算不负此生。” 他说着手上便又开始了更多的动作…… 富察贵人虽然吓得不轻,但是耳边听着这些软话呓语,一向深闺大院里长大的女子怎能赖得住这些勾人的情话。 被弘时勾得失了心智,脸上红晕泛起,香汗淋漓,鼻息娇喘阵阵…… 忽然也生了与弘时一样的想法:若是就这样死了也值了! …… “小主!”突然一声惊喝,吓得二人都同时哆嗦了一下。 弘时停了手上的动作,慕地从富察贵人身上起来,回头一看,正瞧见面色苍白的桑儿,捂着胸口呆愣地看着二人。 弘时哼一声,用手一甩辫子,又看了一眼低着头都不敢看桑儿的富察贵人,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尘,冷冷地道:“败兴的东西!谁叫你上来的。” 桑儿立即跪下去:“三阿哥恕罪!奴婢见小主久未出来才不得不……” 其实桑儿因为担心富察贵人并没有离得太远,只是在亭外不远处的一处花簇后等待。 这边的动静她但凡有双耳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之前还能听到小主呵斥的声音,可是渐渐这声音便弱了,而且还发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声音出来。 她哪里还能任这事态发展下去,纠结了半晌,顶着被三阿哥打死的风险冲了出来! 这一出来还真是吓得不轻,若是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三阿哥见跪在地上的桑儿毫无退意,便挑了挑眉:“罢了!吓着你们小主了……哈哈哈!” 他狂傲地发出几声厉笑,又翻身上前当着桑儿的面吻上了此时已是羞得无地自容的富察贵人:“本阿哥喜欢的,便一定要弄到手!” 又贴紧富察贵人耳边道:“若是你不怕死,明儿个晚上牡丹台后相见。” 富察贵人又惊又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盈着点泪光,呆愣地看着她,倒有几分眷意。 弘时见她那样儿,勾了一下嘴角,摆袂而去! 桑儿见弘时走了才冲过来扶着富察贵人,“小主,你怎么样啊!” 富察贵人惨笑一声:“我能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 “小主!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这可是要杀头灭族的啊!” 富察贵人现在反而不慌了,毕竟欺负她的人走了,她起身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被之前那只小狗咬得乱七八糟的。 她居然笑了笑道:“灭族?好啊,富察氏若是因我被灭了族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小主!你是不是疯了!三阿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可不能迷糊了啊!” 富察贵人盯了一眼桑儿:“桑儿,你做过女人吗?” 桑儿忽然一愣,怎么这突然刀就向着她砍过来了。 她摇摇头,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好像思春心切的女人如同魔怔了一般,脸上居然荡起一丝少女的羞涩和妩媚之情。 “我今儿个可算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我还是一个人!我是一个女人!” “小主!”桑儿吓得要死,忙冲过去捂住富察贵人的嘴巴,又看了看四周,最后发现没人才吐了一口气:“小主,你就不要再吓奴婢了!” 桑儿要哭了,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她也要死啊! 富察贵人现在突然清醒了,她好像从一场充满了梦幻般的七彩泡沫中回到了现实,站在牡丹亭内,遥看着远处清晏殿里传来的欢声,她叹口气: “难道在这宫里,像我这样的女子就只能选择孤苦终老吗?” “若是一定要死,还不如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 她盯着那清晏殿的灯火,眼里起了几丝绝决:凭什么只有她们能享受这人间快乐! 富察家是何等的尊荣显贵,她是怎样的娇贵的身份,如今却落得在这宫里跟个死人一样! 不,她要改变! 富察贵人冷哼一声,看也没看桑儿一眼便径直走了。 桑儿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自己主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端着正步走出了亭子,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又起身来四处看看,确认没人后才跟着富察贵人回了烟雨阁。 不过她们并不知,在某个暗处的角落,在平静的月色下,草丛微动,一个暗影飘忽不见。 ———————— 清宴殿这边流程总算走得差不多了。各位亲王郡王福晋都来给两位阿哥送了礼,献上了祝福。 若曦瞧着包子油条两小家伙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长命锁,如意牌,还有金银项圈简直五光十色,金光灿灿。 两个人的小藕巴子手腕上估摸着金手镯子都快要带不下了。 老十给两个小阿哥一人送了一个索大的金项圈,还有一个巨大的平安如意,雕刻了平安如意长命百岁的字样。 就他送的这一对金项圈最大,差点没把两个小家伙给压背气了。 若曦赶快将两位阿哥身上挂的彩头都取下来递给槿汐,一件件地让人都收好。 唯独取油条身上那个金项圈的时候,他却死死地抓住不松手,脸还笑成一朵花,吱吱呀呀地,似要与若曦争个一二。 “你这小鬼头,这般小便成了守财奴了。” 槿汐却笑道:“娘娘可不能这般说,七阿哥这是护财呢!” 若曦想了好些办法才将那金项圈从七阿哥手中拽下来。 一旁的老四居然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吭气。 若曦气恼地瞪他一眼! 两个人正在用眼神打个机峰,却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惊呼:“弘历哥哥!” 是承欢的声音。 若曦忙抬头,随着承欢的声音望过去,却发现弘历原本坐在桌前用餐的,忽然就口吐白沫地倒了下去。 第187章 小鸡啄米 一群人闹麻麻地眼见着公公和太医们将四阿哥扶进了清晏殿的偏殿,皇上和若曦也跟了过去。 众人只得散了,关系到阿哥的身体状况,这后面还不知道隐藏着什么事,显然皇上是不可能当着众人来了断此事的。 安陵容和眉庄走出来,各自都在心里揣测这事有些奇怪。 安陵容上前一步扯了扯眉庄道:“眉姐姐,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吗?” 眉庄虽然面色不动,便是还是稍稍侧目道:“你倒说来听听,如何蹊跷了?” “这四阿哥一直住在圆明园,照顾他的嬷嬷宫女也都是旧人,之前也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事,四阿哥的身子一向康健得很,如何今日在宴会上,也没见吃多少,便当着这许多人发生这样的事。原本皇上便不喜四阿哥,如此一来,岂不是……” 眉庄淡笑:“确实来势突然……说不定只是寻常的暑热引发的呕吐,四阿哥也只是个孩子,又不懂得忍耐,所以才在殿上出丑。” 安陵容摇头:“妹妹瞧着四阿哥是个做事极为谨慎的人,他也不小了,转眼就要满十三了,再过两年便可以娶福晋了。” 眉庄点了点头又道:“那依你所见是为何故?” 安陵容又道:“都说慈母心肠,舐犊情深,四阿哥没有亲额娘照拂着还真是可怜啊!” 眉庄也点头:”但愿皇贵妃娘娘能好好照顾四阿哥吧!” 安陵容默了半晌又道:“这宫里头因着皇上不喜四阿哥,也只有皇贵妃对四阿哥没有避讳,倒是多有照顾。眼瞧着四阿哥好像也只与皇贵妃亲近,但若是四阿哥在皇贵妃的照拂下还出了什么事,难免又会惹人诽议……” 眉庄见陵容想得有些深远,便看她一眼道:“难为你为皇贵妃想这许多,只是在这深宫中,何人又不是专为自己考虑呢,更何况涉及到皇嗣,多少人如今都盯着四阿哥和五阿哥还有温宜公主。皇上现在无心后宫,这后宫之中有多少人估计终身无子,你我也都会难免有此境遇。” 安陵容脸色微变,“姐姐的意思是会有人为一己荣宠,对四阿哥他们下手……身为女人,都是要做母亲的人,这也未免太残忍了吧!” 眉庄冷笑一声:“我本以为人性本善,可入宫之后所见所闻看,本性亦可扭曲。我倒不能不这样恶意揣测了。” 安陵容听眉庄的语气好像意有所指,便道:“我听宫人们说,再过几日浣碧就要嫁给果郡王了,可果郡王日日留在圆明园中,与几位王爷骑马玩乐,压根便不想回王府。” 眉庄知她想到了什么,叹口气道:“亏得嬛儿是个聪明的人,却不知如何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还差一点连累到沈家。” 安陵容一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眉庄。 眉庄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也是事后才知,她当初在冷宫让我给她带信回去,那信上却是让他父亲去找果郡王爷想办法,只说让王爷救下身处冷宫里的浣碧,却只字不提那冷宫里的浣碧却不是王爷见到的浣碧。之前她在御花园里已经私下与王爷见过面,她却告诉王爷说她叫浣碧。” 安陵容大惊! “甄姐姐用了浣碧的名去见王爷?” 眉庄笑一声:“她瞒得我好苦。你可知道是她让我去替她传信,若是皇上追究起来,我可不是做了一件连累我们沈家上上下下几百口的性命的事?她怎能如此害我!” 眉庄显然越说越气愤,情绪便有些失控:“亏得我一直当她是妹妹,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与她计较……” “若不是这次父亲让人传信进来将外面发生的事告诉我,你我还蒙在鼓里,如何被她利用了却都不知。” 安陵容也是吓了一跳,才想起来道:“难不成上次小匀子回来说要替甄姐姐带信给姐姐你,就是带的这样的信吗?” 眉庄狠狠地道:“可不是吗?她真是好心肠,连她父亲也不知道她转了这么大一圈子,目的只是为了出冷宫罢了。” 安陵容停住脚步有些呆愣:好家伙,差一点自己和小匀子又被绕进去了,她有些气,便道:“这个小匀子,真是该死,做出这样的事。” 眉庄却说:“这事也怪不得他,还不是你我二人吩咐他让他多照顾着冷宫那边,有什么信只管让他传来。而且还是我自己主动想着替嬛儿给她父传信的。想让他父亲在前朝能不能想想办法,替她说几句话。却不知,她急着想出这样的法子,她可知她的这些法子可是要害死好多人的啊!” 安陵容想着也是后怕得很,小匀子现在可是归她管,这奴才替冷宫里的人私传信件,而且还是这种欺君的事,王爷若是一旦将这事捅开,摆在皇上跟前,明面上解决,他们可是一个也逃不过惩罚的。 眉庄见着安陵容已经吓呆了,只得拍她手道:“这事已经过了,你也别再担心了。如今皇上算是已经惩罚了嬛儿了,也没有追究你我的罪过,以后咱们在这宫里千万要小心行事,我们好歹也是跟着皇贵妃做些协理六宫的事,若是再出这样的纰漏,倒是连累了贵妃。” 安陵容点头称是,两个人各自回宫。 回到朗吟阁的安陵容将小匀子找来好好的训了一顿,小匀子也觉得有些冤枉,心里也憋屈得很。 安陵容也不是真的要训斥小匀子,只是将这事说出来也让小匀子多长个心眼,不要总仗着甄嬛是他的旧主就总是留着几分情面,有些事总想替她出头,否则以后再被之利用,做出什么事来,可就没人保得住他了。 小匀子心里也犯嘀咕:难不成不是你和惠贵人二人吩咐的让我去给甄答应送东西再带口信的吗,他只是起了个传递作用而已。 不过主子教训得是,以后作为首领太监,凡事要自己多长个心眼,有些事也别全听着小主的,眼瞧着这几位小主一个个都的都脑子不太清醒的样子。 以后啊,有啥子自己觉得不妥的,便先禀了皇贵妃,保准没错。 即使皇贵妃安排的事出了岔子,皇上也不会怪罪的。 小匀子面上听着,心里思量着,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第188章 装睡的弘历 清晏殿这头何太医带着温实初也来了,替四阿哥把了脉,何太医才起来道:“四阿哥今日都吃了些什么?” 旁边照顾四阿哥的嬷嬷上前道:“今儿四阿哥也没有吃其它别的,只在殿前吃了些点心,与其它人并无不同。” 若曦有些担心,看着弘历脸有些苍白,眉头紧锁的模样便问道:“何太医,四阿哥到底怎么了?” 何太医才道:“微臣只是有些怀疑,如今还不能做判断,从表面看四阿哥只是因为暑热而引起的肠胃不适……” 皇上止住何太医的话:“朕不听表面的话,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何太医才说:“微臣怀疑有人是故意在四阿哥的饮食里边添加了不该添加的东西,才引起他肠胃不适的。” 皇上听了微皱眉头:“去将今日四阿哥吃过的东西全都找来,他桌上的所有吃食全部呈上来。” 苏培盛听了赶快跑出去让人将四阿哥吃过的都端上来。 何太医招呼温太医,两个人都皱着眉头挨个尝了个遍。 “怎么样?”若曦关切地问道。 何太医和温实初对视一眼,温实初才上前跪地上禀道:“禀皇上和皇贵妃,微臣觉得这个马蹄羹有问题,只是这里边并不是什么毒药,与平常饮食有关,还需要请御膳房尝膳的公公来一起分辨。” 皇上的眉头的皱得更深了,若曦心里也紧了紧,外面又忽然传来承欢的声音,嚷着要进去看弘历哥哥,又哭又闹的。 若曦怕承欢进来耽误何太医给四阿哥诊病,只得赶快叫巧慧去将承欢先带回去。 不一会儿,尝膳的公公来了,掏出一大堆尝膳用的试毒之物,一一都试了一遍,又着重对那碗马蹄羹尝了几遍。 最后才跪下来道:“皇上,这马蹄羹无毒,只是掺了些木薯粉。” 皇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弘历,又看了一眼若曦。 若曦听了木薯粉这三个字便吃了一惊,回头过来与皇上对视片刻才道:“木薯粉?是做点心的木薯粉吗?” 尝膳的公公回道:“娘娘聪慧过人,正是做点心的木薯粉。” 这木薯粉若曦熟啊,因为她擅做点心,平时做点心也常常用到木薯粉。 何太医上前道:“娘娘有所不知,这木薯粉虽是可食之物,但它的根茎却是有毒的,需要小心处理。若是成人吃一些也不碍事,若是婴儿和小孩子吃得太多便容易腹泻胀气,甚至会恶心呕吐,对小孩子的肠胃造成很大的伤害。” 若曦其实也知道这木薯粉根茎有毒的,但是若说弘历也有十三岁了,算个半大孩子了,只是食用一些木薯粉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何太医又说:“四阿哥最近身子本是不爽利,他又一直不肯说,如此再加上食用太多的木薯粉这种性寒之物,自是会加重病情。” 若曦听了便瞪了两眼皇上,怪他一直对弘历不关心才会导致下面这些人欺负他来着。 “四阿哥之前在园子里病了也都不叫太医诊治吗?”若曦看了两眼嬷嬷。 嬷嬷忙跪下来道:“娘娘,四阿哥一直居在园子里,园子里叫太医着实不方便,如今也是因为皇上回了园子来居住,才有这么多太医伺候着,以往四阿哥病了就不爱叫太医,只说忍一忍便过了。” 若曦有些生气:“他一个孩子,如何知道轻重,要不要叫太医你们做嬷嬷的得替他做判断,该叫太医的时候为什么不叫?” 嬷嬷伏在地上不敢吭气,想偷偷地瞄两眼皇上的,但是她不敢。 只是连连点头:“奴婢知道错了,还请娘娘责罚。” 都知道若曦这个娘娘是不怎么爱责罚人的,主动讨要责罚,一般都不会受责罚。 皇上坐着面无表情,闭眼吸了两口气才问道:“他平日里也不爱吃马蹄羹,如何今日要吃这许多?” 皇上这句话问得有些微妙,一层意思是说给若曦的:看,我连他平日里不爱吃马蹄羹都知道,咱也不是真不关心他。 另一层意思便是:弘历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可别被他的单纯可爱给蒙蔽了。 若曦听了便扬了扬眉,好似想到什么似的。 正想说什么,却见小厦子跑进来道:“皇上,年妃娘娘求见。” 若曦一愣:她来做什么? 现如今别人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可她偏要往刀尖上撞,这不是说明有问题吗? 皇上倒是面色淡淡,好像早有所料,便道:“让她进来吧!” 小厦子得旨出去便将年妃领了进来。 年妃进来给皇上和若曦行了礼,才起来站在一边,眼睛瞄着床上躺着的四阿哥,面上瞧着倒真有几分焦急。 “皇上,臣妾过来瞧瞧四阿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皇上不想理她,只是淡淡地道:“平日里,你们都对四阿哥避之而不及,怎么今日倒难得关心一二了?” 年妃被皇上这么问了,脸上有些难堪,但心里却道:不是你不许我们接近四阿哥吗?还不是你对四阿哥厌恶之极,才让妃嫔们对四阿哥避之不及的。 不过心里这么想她也不敢说,尬笑一声道:“倒是没有皇贵妃这般疼爱,皇贵妃还真是仁慈呢,对四阿哥好像亲生的一般。” 若曦也懒得理她,年妃那嘴,反正她见个人不怼两句她是不舒服的。 她淡淡地笑道:“皇上,你看四阿哥睡觉的时候,和你皱眉头那样子像极了,真可爱!” 这一句一出来,旁边的人都为若曦点了个赞,瞧皇上那嘴角都要翘到天上了。 可不是吗,皇上的儿子可不就和他挺像吗,又表扬了皇上,又讥讽了年妃。 人家皇贵妃说这话还是笑眯眯的,真情流露,说明人家和皇上睡一起的时候是有认真观察的哟…… 这话当然还被此时装睡的弘历听到了,不自觉地嘴角也露出了一个笑意。 第189章 别说话 年妃听了气得鼻子都歪了,看着皇上那张此时可谓是烂桃花的脸她是真想冲上去将皇贵妃扯下来打一顿。 不过她忍了忍,她今天来可不是打架的。 于是话锋一转道:“四阿哥向来与皇贵妃娘娘亲近,可是娘娘却没好好照顾着呢,如今却让四阿哥病成这样。” 皇上冷道:“你就知道是病了?” 年妃低眉眼珠子转了转道:“四阿哥平日里都在皇贵妃跟前转,难不成还有谁故意为之吗?” 若曦一听便听出味了,哦哟,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且看她如何表演。 “那以年妃的意思是,我养着四阿哥,然后,我又想着法的让他生病?” 年妃冷道:“臣妾可没这个意思。臣妾自是希望四阿哥身体康健。只是,若是真的病了也便罢了,要是是有人故意为之,岂不是以后四阿哥的日子可真的要不好过了?” 皇上冷冷地看了年妃一眼,没有说话。 默了半晌才道:“什么叫有人故意为之,这就是故意为之!” 皇上的话说得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是怀疑还是愤怒,只是悠悠地看了一眼年妃,只瞧得她头皮有些发麻。 “皇上的意思是果真是有人要害四阿哥?”年妃硬着头皮准备接过皇上的话继续表演。 皇上冷笑一声:“还真是颇有些手段,想必此人想的是一箭双雕吧!” 若曦点了点头,确实好手段,这人故意在四阿哥的碗里下了些不致命但是又能让四阿哥难受的木薯粉。 此人一定是精通药理还对食材都很熟悉的人,四阿哥今日在殿前当场晕倒,这也就让皇上不可能对此事示而不见,若是平时,以皇上对弘历的态度,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若是没有什么严重的事,可能此事就此揭过。 但是如今殿前这么多人都瞧见了,总得要给个说法。 这个说法无非便是直指若曦这个皇贵妃照顾四阿哥不周,一方面皇贵妃失职,从小了说是照顾不周,往大了说还有可能直指是她这个皇贵妃因为生了自己的孩子,想除了弘历,不仅挑拨她和弘历的关系,还让皇上心里也有了一根刺。 另一方面,弘历若与皇贵妃生了嫌隙,自是不想与她再来往,为了保命便会去投靠其它的庇护。 现在在这宫里头,皇贵妃自己生了两个儿子,连弘时都觉得自己地位不保,更何况之前一直是皇上眼中钉一般存在的弘历呢。 还有四个妃子,有孩子的只有齐妃,敬妃倒是也有了五阿哥了,只有年妃端妃还没有儿子可以依靠,若是弘历要想找依托,自是会选择年妃是最好的。 若是年妃也有此意,无不是用这一手便能达到她的目的。 只是年妃可能忽略了一点,她是在挑战两个脑力值都是王霸的人。 单挑一个就够她受的了,她有什么勇气要一次性挑战两个。 所以若曦听她这么说,一点也不急,反而笑眯眯地看着皇上。 年妃听了皇上的话,忙道:“皇上,若是真有人捣鬼,还请皇上要垂怜四阿哥,彻查此事,肃清宫闱,确保再无此事发生,替四阿哥作主啊!” 皇上不动声色:“朕正有此意,此事一定要查个清楚。” 年妃伏身道:“谢皇上!” 起身便迫不及待地对着安达海道:“还不快去把御膳房的总管带过来问话,把近日领过木薯粉的人一并带来,再查那些宫苑有谁领过的都带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她这话一出来,可谓是不打自招,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盯着年妃。 唯有若曦和皇上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淡淡地看着年妃。 年妃看着大家盯着她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什么…… “皇上!”她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一张脸顿时惨白。 皇上那冷若寒冬的眸子扫过去,直吓得年妃一哆嗦。 “你还有什么话说。” 年妃不知道说什么,她真的是蠢到家了,若许是太过于兴奋,眼见皇上要彻查此事,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扳倒皇贵妃,她却一时口误,尽将木薯粉一事说出来了。 “皇上!皇上!臣妾,只知四阿哥是吃了木薯粉才会呕吐晕厥的,但是何人所为,臣妾是真不知道啊!” 若曦都要被她蠢笑了:“于是你便巴巴地儿跑过来看笑事了?” 皇上又道:“是何人告诉你四阿哥食了木薯粉呢?” “这……”年妃吱支吾吾,但是若是她不说出来,她也不能自圆其说,便道:“是江慎,江太医告诉臣妾的。” 说完她跌坐在地上,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皇上都气得无语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苏培盛,去把江慎还有敬妃带过来。” 年妃一听一时惊慌起来:“皇上!” 皇上瞪她一眼:“朕,今儿个便让你好好看看,你到底办了什么蠢事!” 江慎和敬妃进来的时候发现这形势有些不太好。 各自行礼后,敬妃才退到一边,站到若曦身旁道:“娘娘,四阿哥怎么样了。” 若曦笑道:“只是误食了一些木薯粉,不碍事的,温太医已经去开药了,服了药很快便好了。” 敬妃偷摸子看了一眼皇上,下意识地将身子往若曦身边挪了挪。 没办法,每次看到皇上这种表情的时候,她便要去寻个安全的地方,显然,躲在皇贵妃身边是最安全的。 皇上就算再怎么生气失控,也不会失手往皇贵妃这边扔东西。 这时,安达海居然又将御膳房的主事都领进来了。 敬妃没瞧出来是怎么回事,朝若曦看了看,若曦笑着示意她安静看戏便好。 敬妃明白,心下稍安,又朝后退了一步,将戏台子让给当家花旦年妃。 进来的御膳房主管还未等皇上问话,便上前跪道:“皇上,奴才查过档了,只有皇贵妃宫里让人来领过木薯粉,说是要做珍珠丸子,此外再无他人。” 若曦听到这里也就更明白了,这还真冲她来的。 于是她朝皇上笑了笑,一脸无奈的样子:“皇上,这珍珠丸子可是你吃得最多!” 皇上睨她一眼:你安心看戏,别说话。 第190章 这么聪明 年妃这时突然又蹦达出来了,“皇上,你若是不信,旦可问江太医,是江太医之前宴会结束的时候与臣妾说,瞧着四阿哥的模样应该是误食了木薯粉,所以臣妾才说出彻查此物的。” 江慎这时才听清楚了年妃说的什么,他大惊失色:“皇上饶命啊,微臣什么也没做啊!” 年妃怔怔地盯着江慎:你是傻的吗,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了木薯粉一事,只有这般说才能将你我二人都摘干净,你提前嚎什么啊! 江慎也是有苦难言:年妃,你也不看看你编的谎言,但凡有点智商的也不会信,更何况他还是皇上。 于是只听皇上冷冷地道:“江慎,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说对了,朕可以保你家族无事,你且可以安心上路了。” 江慎一听,顿觉背脊发凉,他举手来脱了官帽,放在一边,伏在地上道:“皇上,之前年妃娘娘只说让微臣想办法让五阿哥生病,以此来让敬妃娘娘失了养育五阿哥的权利,四阿哥是如何误食了木薯粉,微臣是真的不知道啊!” 此话一说,敬妃当场呆住,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旁听的,怎么忽然这事就与她有关了,居然年妃想的是要毒害五阿哥,让她这个当母亲的失了养育五阿哥的权利。 “年妃!”敬妃气得浑身发抖,“你好毒的心肠!” 年妃此时也已经瘫倒了,她完全没想到江慎为何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出卖了她,而且她也完全没想到这事不是江慎做的。 之前在殿前,她看着倒地的四阿哥,心里还将江慎骂了一顿,只以为江慎下药下错了人,她还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想着事以至此,只得将计就计了。 她原本并不想收养四阿哥,四阿哥一个是不得皇上的欢心,然则四阿哥小小年纪心思却并不单纯,是个特别有心府的人,若是收养四阿哥,以年妃自己的这点心思怕并不是四阿哥的对手,她年妃根本就掌控不了四阿哥。 而且四阿哥是皇贵妃照顾的人,若是碰四阿哥,又要和皇贵妃对上,年妃自认如今的她不可能争得过皇贵妃,皇上但凡沾上皇贵妃的事都特别上心,更是容不得其它人有半点染指。 五阿哥就更好下手,若是五阿哥在敬妃手上出了事,到时候皇上就不会顾忌敬妃,不仅会让敬妃丢了妃位,还能从她手上夺过五阿哥。 再说按照年妃自己的打算,原本还是个一箭三雕的事,皇上还说少了。 因为最爱用木薯粉的是皇贵妃啊,只有她宫里头变着花样地做这样那样的点心,不只有她用这玩意儿嘛。 到时候查下来,皇贵妃也难逃罪责,还能离间敬妃和皇贵妃的关系。 原本,这是多么好的一个计划,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年妃不知道她错在哪里了? 都是江慎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下个药也能下错,现在将事情搞成这样,他居然一上来便不打自招了。 此时的年妃可真的想一头碰死算了…… 皇上冷冷地看着年妃:“你可还有话说?” 年妃哭起来:“皇上!臣妾也是迫不得已,臣妾是真的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啊,可是,臣妾伺候皇上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孩子!皇上!你可怜可怜臣妾吧!” 年妃是真的哭得情真意切的,她也确实是真的想要孩子的,可是她要孩子却不是因为喜欢孩子,只是想争宠罢了。 敬妃听得一肚子火气,冲上来指着年妃道:“自个儿没有孩子便要抢别人孩子吗?” 年妃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还不如自己承认了,皇上看在她哥哥还在外面打仗的份上,总不能将她怎么样。 于是她声嘶力竭地道:“难道你敬妃不是抢的别人的孩子?你还有脸说我?” 若曦也听不下去了,冷道:“她何时抢了别人孩子,之前敬妃便处处照顾五阿哥,你们都没想着要收养五阿哥时候,也是她自个儿提出来的,她抢了谁的?” 年妃已经失了理智,哪里听得进去,只道:“总之不是她生的,便是抢的别人的!” “够了!”皇上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孩子?” 年妃听皇上这般说,一时怔愣地看着皇上:“皇上?” 皇上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好像要将她击穿,像两道利刃狠狠地直插心窝。 良久,皇上才道:“年妃降为年嫔,好好的回去闭门思过吧!” “江慎,流放宁古塔,我走之前将年嫔无法有孕之事告诉她!” 说完,皇上一挥手,几个公公上前来将二人拖了出去。 一群人还有些心有余悸,见皇上一脸肃色,都不敢多言,瞅准机会就都溜了。 见人都散尽,皇上才缓了缓脸色,拉过若曦道:“有嬷嬷们守着,又有何太医和温太医照顾着,弘历很快就好了,咱们先回吧,你也累了。” 若曦这才站起来,不过还是道:“便让四阿哥在清晏殿待几日,待他病好了再回阿哥所,可好?” 若曦是真的有些同情弘历的,在这个世界里过得还真是悲催。 皇上瞄了一眼此时紧闭双眼的弘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好,许他在这里养病,清晏殿也不缺屋子给他住。” 若曦一听便开心了,忙叫过槿汐道:“槿汐,你快让嬷嬷们安排安排,将四阿哥的东西都搬一些过来,这样他住着也舒服一些。” 皇上见若曦一脸开心的模样也不想坏她的心情,一言不发地强行将人拖走了。 回了清晏殿主殿,两个人又去看了六阿哥七阿哥,然后才你哄我,我哄你地相互将人哄上床了,若曦问:“到底是谁会对四阿哥下手呢。江慎不会真的蠢到将药下错了吧?” 皇上将人搂进怀里,吻了一下若曦的额头,又吻一下眼睫,再吻一下鼻尖,跟个小狗似的。 若曦被他弄得痒乎乎的:“唉呀,我问你呢!” 皇上笑道:“你这般聪明难道想不到?” 第191章 明白什么 若曦眨了眨眼…其实也不是她想不到,只是有些事她不想往深了想。 多思多虑会短命的,这一世咱要听太医的话。 不过,她心里倒是想过味了,只是不想说明。 于是看了一眼胤禛,把头埋他怀里不吭声。 “若是朕不说,你是不是便再也不问了?” 涉及到皇子,若曦当然不想问,再说问了凭白给两个人添堵,她又不能改变什么。 胤禛也知道若曦这个脾气,虽然怀了孩子身子好起来之后改了许多,恢复了一些当年拼命十三妹的性子,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属于闷气包类型。 一个事,她能忍好几年,若是没人向她提及,她是不会主动问的,一个人在那儿生气。 就比如说,当年她如何落选,后面有多少人在暗暗使劲,她又如何去了康熙身边当奉茶宫女的,这事她硬生生憋了三年也不吭气的。 若不是老十四主动给她说,她前前后后见着几个人愣是一点没问,憋了三年。 胤禛看着一脸憋气包的模样就忍了忍了笑:“若曦!” 若曦嗯一声,声音小小的,却让胤禛不由得使了使劲,将人搂得更紧。 “有你,是我之幸!” 若曦小脑袋拱了拱,真的跟个刺猬精似的。 “若曦,谢谢你,为了朕,你改变了许多,你现在信我了,有很多事也愿意主动提及了。朕只是想告诉你,若是有什么事,你可大胆问我,朕说过要与你坦诚相见,你还记得吗?” 若曦又点头,心里酸酸的,那个“想要”便是送上了胤禛的一片真心。 “弘时,弘历,弘昼虽是朕的孩子,但是在朕心里,我们两人的孩子才是最不可替代的。朕身为帝王,繁衍子嗣是朕的职责所在,培育和教导出一个合格的君王也是朕的职责所在,否则我便是有负皇阿玛将江山托负给我的期望。” “但是唯有我们的孩子才是我作为一个人所拥有的那一点幸福……我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若曦听着泪眼婆娑,但是她也只是心里暗暗揪痛,又强作镇定地忍了又忍。 “若曦,朕争这江山,要的是让你再也不再憋着,要的是十三弟再也不会被奸小之人所害,所以,你还有什么顾忌吗?” 若曦摇头:“没有,我现在没有顾忌,我只想这样好好的跟你待在一起……” 想到上一世,她离开紫禁城去了老十四府上,一个人待在院里,没有外人干扰反而能毫无顾忌地爱他,练他写的字,看他爱看的书,回忆与他的一点一滴,一个笑容,一个讥讽,一声叹息都要反复地品味一番。 而如今,两个人能再次相拥一起,若曦无比珍惜,她生怕因为她的一丁点错误,又让她重蹈覆辙,眼前的这一点点美好又将烟消云散。 她依旧小心翼翼,面对着他的后宫,他的孩子,她又怎么毫无顾忌呢。 胤禛抬手敲了一下若曦的额头:“你呀!” 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心软之极,小心过头!朕就是要宠着你,朕就是要你飞上天,如何?” 若曦噗嗤一笑:“你以为我真能上天啊?” “如何不能,你可是刺猬精,所有的妖精都能上天,听说都有翅膀!” 若曦:…… 刺猬精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是是是,说了大半天,这臭老四就是想让她说这事就是弘历自己干的呗。 于是她说:“是弘历自己悄悄喝了掺了木薯粉的马蹄羮对吧!” 胤禛脸上立即浮现出暖暖的笑容,带着深深的宠溺:“还是咱的若曦最聪明了!” 若曦切一声,说得自己跟个小白痴一样。 “你别怪他,他只是害怕我这个皇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轻视于他,才会顺水推舟的借这个事引起你的重视罢了。” 胤禛收了笑容,严肃的说:“若曦,你千万不要轻视身在帝王家的孩子们,这些孩子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甚至也许,未来咱们的孩子也逃不了这无形的漩涡,朕之前受过的苦,可能又会在他们之间再次上演。” 若曦一听,心紧了紧! 是啊,她还是太天真了,弘历已经十三岁了,他想的肯定远比她能想到的更多。 才十三岁,便轻松地洞悉了年妃的设下的局,而且自己还主动的跳入这个圈中,轻轻松松便达到了他在皇阿玛和若曦身边刷存在感的目的。 从此,弘历就是住过清晏殿,由皇贵妃亲自照顾过的阿哥了。 他自此便可以摘了他头上那顶带了多少年“皇上不喜之子”的帽子了。 而且,又一次挑拨了年妃和皇贵妃的关系,自己作为皇贵妃的嫡系,不仅迎得了皇贵妃的关心,从而挤进了未来有望夺嫡的队伍中。 若是皇贵妃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弘历过继到年妃名下,那自会将弘历过继到自己名下。 那弘历便占了一个嫡长子之名,他又比六阿哥七阿哥足足大了十三岁,未来等小阿哥们长大,弘历在朝中的声望早已不是两位小阿哥能比的了,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上的大位。 这孩子心思之深,布局之密,甚至于等他过继到皇贵妃名下她会获得更多的朝中大臣们的支持,他接下来选嫡福晋自然从身份上来说,会获得贵女们的青睐。 曾经若曦想着弘历是未来的乾隆,她用了她穿越者的先知身份洞悉了未来,想着让承欢多和未来君主搞好关系,即便她以后不在了,承欢也不会再受欺负。 可是这个世界一切都变了,弘历还会不会是未来的君主呢。 当初弘历与承欢交好,又有多少是出于真的喜欢承欢呢,会不会只是因为承欢是十三爷的女儿,本就是获得皇上的宠爱,他与承欢交好更多的考虑是不是也是因为想获得皇上的宠爱呢? 这些事若曦想不过来,她脑花不够多,深深地感到论智商她还不如一个十三岁的娃。 有点挫败感…… 胤禛见她泄气的样子便道:“朕说了这许多,你是不明白吗?” 若曦睁大眼睛:“明白什么?” 胤禛无奈地笑道:“笨蛋!朕的意思是,无论他们做什么,未来,朕只会让若曦的孩子继承皇位!” 第192章 胡说八道 若曦慌得用手掩住胤禛的嘴…… 胤禛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便觉得好笑,知她是在先帝爷身边待了二十年,谨小慎微习惯了。 于是又好笑又好气地道:“现在朕是皇上,你怕什么?” 若曦眼珠子转了转:“你就不怕那两小只是两个蠢蛋么?” 胤禛瞪她一眼:“你就这么信不过朕?朕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蠢蛋!” 若曦:…… 想一想也是,这从上到小,包括弘时,那也不是个蠢的,只是从小被弘旺给带歪了…… 若曦突然想到什么,挑下眉,微眯着眼盯了胤禛半天才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这么早给我画这么大一个饼?” “画饼?何意?” “就是许下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巨大的承诺!” 胤禛笑道:“朕是这种虚谈诺言的人吗?朕给你的诺言,什么时候没有做到的?” 若曦嗤一声:不过还真是,老四是最重承诺的人了。 于是又将头埋进胤禛怀里开始耍赖:“其实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承诺的,我信你的。再说,即使以后你传位给弘历,那我也是相信你的眼光的。” 若曦其实已经知道了胤禛的打算,弘历已经十三了,外头有多少王公大臣们等着要巴结这位皇子,这是一个站队的问题。 眼瞅着便有富察家和乌那拉那家需要平衡势力,让他们的女儿嫁给弘历自然就可以暂时稳住这些贵族们的心。 不管是富察家还是乌那拉那家,自己家族中只要还有女人与皇室沾亲,甚至以后还有望成为皇后或者贵妃,他们自己就会对如今的皇后不那么关注了。 甚至乌拉那拉·宜修死在宫里可能她的家族都懒得再过问她了。 女子在这个时代,终究只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罢了。 而要弘历顺利地娶上富察家和乌那拉那家的女子,他总不能顶着一个皇上不喜的皇子的名份,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额娘。 这个额娘身份越贵重,那么对于富察家和乌那拉那家就更顺心。 接下来废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胤禛说了这么多,无非便是让若曦知道,不管他要给弘历怎样的名份,在他心里未来的太子肯定是六阿哥或者七阿哥。 只是外界的人可能并不知道,前朝或许为了太子之位又会斗得你死我活,血雨腥风…… 若曦此时不由得又对弘历刮目相看,还真的是未来的天子之姿呀! 连皇上下一步想做什么他也早已心知肚明,这次顺理成章地借中药之事,在外界面前也让皇上有机会表达出对他的关怀。 粉碎那些之前说皇上并不关心他,厌弃他的恶名。 还让皇上也有一个台阶下,双方都能为他顺利过继到若曦名下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唯一悲剧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年妃! 还真是悲剧,年妃又被利用了。 甚至说,可能一早皇上便知道年妃要做什么了,江慎这忽然跑出来二话不说就吐了真情,这不是明显老早就知道自己的去处了吗? 年妃那脑瓜子还真是,盘盘都被人利用,当枪使,还浑然不知。 皇上这两父子,你算计我,我顺水推舟的算计你…… 啧啧啧,帝王心啊,深不可测! 若曦叹口气,最后说:“总之,我只想六阿哥和七阿哥快快乐乐的。我可不指望他们当什么皇上,皇上可累了,你看你现在累得跟狗一样,有什么好的。” 胤禛皱眉:朕是狗? 好吧,小狗很可爱,朕不气。 但是小狗要咬人…… 胤禛顺势一口就咬上了若曦的鼻子。 “唉哟,你真是属狗的啊!” “不,朕属马的!” “怪说这么任劳任怨……” 胤禛:…… 刺猬精还真是句句带刺,针针见血。 不过若曦最后还是说:“我早就想将弘历收在自己名下,一个好好的阿哥怎能没有额娘呢?” 胤禛笑道:“总之你要信任我!朕会保护好六阿哥和七阿哥的。” 若曦点了点头:“我信!” 其实若曦老早便生了收养弘历的心思,其它的妃嫔其实也没敢收,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她倒没想这么多,至于未来弘历的身份贵重了,会与六阿哥七阿哥争帝位,那还是很遥远的事,再说,她压根就不想六阿哥和七阿哥去当什么皇上。 但是现在看来,胤禛可是寄了大希望在六阿哥和七阿哥身上。 如此一来,这未来的事还真是不好说了。 “若曦,这是他们身为皇子应该承担的,你切不可过度溺爱他们。” 胤禛好像看出了若曦的心思,立即给她打了防疫针。 若曦刚想要反驳两句,却听见侧屋里发出“呯”的一声。 两人立时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若曦坐起来朝侧屋里头看了看,那房里可是两个小阿哥住的房间。 正在说他两小只呢,该不会这么配合他们做父母的语境吧,好歹弄出点动静出来表示自己可是能手眼通天的皇子阿哥。 一会儿余嬷嬷便跑出来:“禀皇上,娘娘,七阿哥从床上掉下来了。” 若曦跳起来:真的是撞了鬼了,之前是六阿哥掉下床了,今天又变成七阿哥掉下床了。 胤禛坐起来,给若曦披好衣服,“你不要急,朕随你一起去看看。” 若曦哪里等得住,立即下了床就往侧屋跑。 两个人刚进侧屋,就看见另外两个嬷嬷和宫女在手忙脚乱地安抚七阿哥,但是七阿哥油条还在咧嘴笑呢。 “怎么回事?”胤禛微皱眉头,眼睛四下转了一圈。 吓得几个宫女和嬷嬷都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胤禛瞄了一眼正抱着六阿哥安抚着他的奶娘道:“不是告诉你们了,若不是什么紧要的事,不许你们没事抱着他们吗?” 嬷嬷忙道:“禀皇上,今儿个六阿哥一直不能好好睡,奴婢怕扰了皇上和娘娘,所以才起来抱着的。” 皇上不动声色:“以后再吵,就让他闹着。” 若曦给了胤禛一个白眼,又从嬷嬷手里接过七阿哥油条,上下摸了一个遍,见他笑眯眯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怎么又掉下来了,这次又是怎么掉下来的?”若曦扭头问余嬷嬷。 余嬷嬷看了一眼今日值夜的嬷嬷道:“你可看见了!” 嬷嬷看了一眼皇上,好像又有些不敢说。 皇上扫一眼:“据实说来。” 嬷嬷才道:“奴婢看着七阿哥,自个儿把门打开,然后就掉下来了……” “胡说八道!” 第193章 皇上你消消气 皇上震怒,吓得嬷嬷宫女们抖若筛糠。 若曦知道胤禛肯定认为嬷嬷们是在胡说,毕竟他之前也不知道六阿哥也掉下来过一次。 便一脸淡定地道:“你别怪她们,之前小包子就掉下来过一次。而且还是油条将他踢下去的。” 胤禛皱眉:“这怎么可能?他们才多大?” 胤禛想的是,多半是嬷嬷们推卸责任,明明是奴婢们办事不力,却推说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掉下床的。 他刚想下旨将一屋子的人都拉出去打一顿,忽然想到,若曦是妖精,生的孩子是不是也天赋异禀呢。 于是他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暗戳戳地看了一眼若曦。 胤禛接过若曦手中的油条看了看,见褥子裹得紧,床下又铺了软毯,所以掉下来也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若是奴才办事不力那自是不可饶恕。 “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上一次……” 又看了一眼若曦,似在责怪她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她。 若曦嗔他一眼:你这么个大忙人,谁敢招惹你。 嬷嬷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回答,若曦便道:“上次据说是油条开了小门将小包子踢下去了,这次又是油条自个儿开了门然后自己跳下了床。” 胤禛瘪嘴:你要不要看你在说什么。 旁边的嬷嬷也很无语:还是没有这么夸张。 还是余嬷嬷处事冷静,也并没有被皇上的震怒吓得慌了神,上前道:“禀皇上,上次确实是有好几个人都亲眼见过七阿哥用脚去踹过六阿哥,而且也见过七阿哥亲自小手一抓就将那小门给打开了……” “因为之前他便有自个儿开门的情况,所以今日眼见小门打开,七阿哥自个儿跌了下来,推断他应该是自己开了门掉下来的。” 照顾七阿哥的嬷嬷也哆哆嗦嗦地说:“正是正是,之前娘娘和余嬷嬷便说过,两位小阿哥有自己掉下床的情况,奴婢们便打足了十分的精神一直盯着,今儿个是真正地见着七阿哥开了门,小手抓着那护栏,身子慢慢地挪过去,撑起脑袋,然后,然后……就掉下来了。” 皇上瞪一眼:“然后你就看着他掉下来?” 嬷嬷吓得一直磕头:“皇上,奴婢见着了也是被惊着了,这怎么可能,这么小个孩儿,奴婢,奴婢一时也是被吓着了,还没等奴婢反应过来,七阿哥已经掉地上了。” 皇上:…… 意思是现在这个异物便是七阿哥了,将自己的兄长踢下床,还自己拉住栏杆开了门,跳下床。 这不是妖怪么? 胤禛看着怀中的七阿哥,又看了看小奶崽儿的手掌,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油条倒是一点没有被刚才跌下床吓哭,胤禛去捏他的手,他反而用小手爪子一把抓住胤禛的一个手指头用力的握住,那力气还真不小。 还冲着他露出一脸喜滋滋的笑容。 胤禛一愣…… 一个刚满月的小奶崽子,怎么可能会这些。 油条咯咯地笑,更加用力地捏住胤禛的手指头,眼珠子还在不停地转着。 胤禛看了一眼若曦:莫不是也是妖精? 若曦抱着六阿哥,才没懂他的意思,谁知道他想到这些。 不过若曦也觉得很奇怪,她想的却是:莫不是七阿哥真是穿越的? 胤禛想的却是:若是七阿哥是妖精,眼下这些奴婢一个也不能留了! 几个人正在各自想着,却忽然被一声噼?的声音吸引! 来不及反应,就听“呯”的一声,正对着婴儿床上方的房梁上居然掉下一块木方子。 胤禛条件反射地护住孩子和若曦,将三个护在身下。 那木方子呯的一声砸在之前七阿哥睡的婴儿床上…… 若曦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 胤禛眉头深深地皱起! 这绝对不是意外! 眼下所有的嬷嬷和宫女都惊呆了…… 若不是七阿哥自己开了门掉下来,惹了一群人进来,又或者他若不掉下来,现在已经被砸死在床上了。 应该是之前,六阿哥被踢下来那一次他便发现了! “一群蠢才,来人,将这一干没有护好阿哥的奴婢们拖下去重重的打。” 若曦听到胤禛的怒吼才反应过来,也是后怕得很。 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忙止住胤禛:“你责罚她们有什么用,她们又如何知道那房梁上有问题。” 嬷嬷和宫女们已经吓瘫,若是真的两位阿哥出了什么事,她们怕是死十遍也不能赎罪了。 胤禛也是气极了,脸色有些轻微发白,嘴唇紧抿。 他前面刚承诺说不会让六阿哥七阿哥出事,这后脚就出事,不是打他的龙脸吗? 还打得啪啪作响,直接打青。 若曦瞧着如今胤禛的模样也有些心里发怵,又担心他气极了乱杀人,便冲着嬷嬷们道:“还不快着人去将这儿收拾收拾。” 几个嬷嬷一听皇贵妃发言就是为了保她们的命,现在皇上震怒,一不小心就可能有人送人头。 众人慌忙起来赶快溜了。 若曦将六阿哥递给槿汐,又接过皇上怀中的七阿哥,瞧了瞧,便笑道:“咱们油条今天可厉害了。” 高无庸和苏培盛对视一眼,二人额头都起了汗:这房梁上怎么会有一块松开的木纽,这不是奇了怪吗?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若不七阿哥自己掉下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培盛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七阿哥:果然是皇上的孩子,非比寻常啊! 胤禛看了看若曦,才免强压住怒火,将若曦和两位阿哥安排去了其它殿才道:“你先歇着,我去勤政殿,一会儿便回来。” 若曦知道他要去查明此事,刚想说点什么,却见这人冷着一张脸走了。 一直到天色起白,胤禛才回来。 若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头发生了什么事。 见胤禛回来才忙问:“怎么样?” 胤禛冷着一张脸:“十三弟和若河已经去查了,若是有人故意捣鬼,朕决不轻饶。” 若曦一边给伺侯胤禛净手洗脸,一边又缓了缓语气道:“幸许只是个意外。” 胤禛却不这么认为,“这是什么地方,朕的清晏殿,怎能允许有此等事情发生?若是姜忠敏办事不利,便将他剁了喂狗。” 若曦:…… 皇上你消消气! 第194章 你可还记得 此时的年妃宫中,当然现在已经是年嫔了。 颂芝不敢上前说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小心伺候着。 年世兰坐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江慎临走之前才终于告诉她,她这身子再也不可能怀孕了。 那欢宜香原来便是那不孕的罪魁祸首,这欢宜香可是皇上入宫以来便赐给她的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为什么? 皇上就这么恨她吗,一个女人,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是皇上要让她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年世兰的心死了,她傻傻地看着那已经燃尽的欢宜香,青色的灰烬一点微风吹过便泛起一股暗香。 她冷笑一声:原来当年那碗堕胎药是皇上给她的吧,只是假借了端妃之手。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皇上忌惮年家,才不想让他生下孩子,若是她能生下孩子,那年家更是如日中天,在这朝中年党就会更盛,对皇上会形成更大的威胁。 可是……皇上就从来不考虑与世兰的夫妻情份吗? 没有孩子她又如何在这深宫中立足,皇上对她从来也没有真心过吧! 当年她进王府,无非是还是雍亲王时的皇上笼络年家的手段,她一个女人,最后终究还是成了家族的棋子,皇上的棋子,别人的棋子。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颂芝看着年妃麻木不仁的样子也有些心痛,上前道:“娘娘,您先吃点东西吧,您都坐了一夜了。” “哼,什么娘娘,如今本宫只是一个年嫔了。” “娘娘,皇上过几日便会复了娘娘的位份的,娘娘不用着急。这些年您和皇上生些过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皇上不都没有将您怎么样吗?回头皇上想明白了,自会觉得对不起娘娘,又会回来哄娘娘的。” 年世兰冷笑一声:“以前哄我是因为还用得着本宫的哥哥,如今能去打仗的也不只有哥哥一人。” 颂芝听了也是一愣,是啊,现在能打仗不要太多,十四爷,若河,哪一个不是对西北战事了如指掌的将军。 即使是这两人都不行,以现在十三爷的身体状况,十三爷也是可以领兵打仗的。 皇上身边多了这么多亲兄弟,年家确实是已是虎落平阳了。 若是这次年羹尧能得胜归来,说不定年妃还有些许希望,若是不能获胜回来,皇上到时候下了他的大将军,也是一纸诏书的事。 年妃两眼呆滞,又好像自言自语地道:“本宫只是想不通,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颂芝见着年妃这样子像要坏事,忙跪下去抱住年妃的腿,哭道:“娘娘,你可要想开啊,不能做傻事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年将军回朝之日,便是娘娘重见天日之时啊!” 年妃冷笑一声,两眼无光:“又能怎样,本宫也生不出孩子。” 颂芝见年妃好像着了魔,钻了牛角尖,生怕她想不开做傻事,忙道:“娘娘,生不出孩子又怎么样,那端妃也生不出孩子,不照样在宫里头,皇上对端妃不也是挺敬重的嘛。” 年妃眸子动了动:还真是,两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还是相互伤害造成的。 年世兰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终于憋不住,长吸一口气,嘶声力竭的喊道:“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说着就要挣脱抱住她的颂芝往墙上撞。 颂芝吓得惊声尖叫:“娘娘不可啊,娘娘,娘娘!来人啊,来人啊!” 她这一叫,外面的安达海听到也冲了进来。 年妃哪里听得进去,如今已是横着一条心,她那仅存的一点点骄傲和对皇上的一点期盼也消失殆尽,她活着只能是别人口中的一个笑话。 她若是现在死了,哥哥也定会替她报仇的。 安达海和颂芝都上来拉住年妃,年妃拼了命地要挣脱二人,三个人正扭作一团。 却听外面传道:“皇上驾到!” 颂芝和安达海愣了一下,手上的劲便松了许多。 却不想被年妃一时挣脱,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骤然跃起,一头就向墙上撞去。 颂芝和安达海都大惊失色,颂芝更是捂上了嘴:“娘娘,不要啊!” 年妃也以为自己肯定是死定了,却不想忽然身后被人抓住,头刚碰到墙上,就被泄了力道,撞是撞不死了,头上顶上包是肯定的。 年世兰被头上的刺痛一时震醒,身子不由自主就往后面倒。 原来拉住她的居然是若河,使了轻功冲过来将年妃拉住。 此时眼见年妃要往他身上倒,只得松手,年妃失了依靠,顿时瘫倒在地上。 皇上是个聪明的,见其它妃嫔都带着若曦的弟弟,若曦总不会不高兴了吧! 弟弟没事可以向你姐姐打打小报告哟。 “娘娘!”颂芝大叫着扑过去,扶起年妃,“娘娘,您没事吧!啊……头上出血了!” “皇上!皇上,您就可怜可怜娘娘吧,娘娘她……是真的爱皇上啊!” “自从皇上有了皇贵妃,就再也没有来瞧过娘娘了,娘娘心里苦啊,皇上!” 年世兰头上虽然痛,但脑子还是清醒,只是有些晕,看着眼前那个模糊的明黄色的身影,只觉得皇上离她好远好远。 “皇上!您来了!”她泪眼朦胧的喊一声。 不过皇上看也没看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是朕对不住你,是朕害着你不能有孩子,也是朕让端妃给你下的那碗药,端妃她根本不知道那药是堕胎之用!” 年世兰泪流满面:“皇上!你就这么厌恶臣妾吗?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臣妾死了倒干净。” 皇上瞄她一眼,淡淡地道:“世兰,你是康熙五十三年进府的吧!” 年世兰一直哭,头上渗出丝丝血迹,不过此时她并不觉得痛,心里痛才是真的。 “朕来给你讲一个故事。” 皇上不紧不慢地捧起桌上的茶杯,又示意苏培盛去叫何太医过来给年妃诊治伤势,然后才慢慢地开口道: “康熙五十一年,老十三被老九他们陷害幽禁养蜂夹道,你可还记得。” 第195章 老早死了 年世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知道皇上要说什么,那一年正是她第一次见到皇上。 那时候她才15岁,是哥哥带着她去了四王爷府上,还专门给她改了名叫做“世兰”,是为“一世幽兰”之意。后来才知道皇上其实喜欢木兰花。 她那时含羞带俏,只得远远地看过皇上一眼。 可是那一次还是王爷的皇上并没有仔细地瞧过她。不久后,十三爷便被罚幽禁。 可是两年后,康熙五十三年她又顺利地进了雍亲王府,那时皇上已经被先帝责罚,失去了所有政务,只是在圆明园韬光养晦,而她也顺利被抬进了王府。 此时的胤禛淡淡地看了一眼年妃,又道: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是为什么被抬进王府的吧,让朕来与你再说一次。” “你的哥哥年羹尧,生于康熙十八年,只比朕小了一岁。你们年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世代为官,你的祖父年仲隆是进士出身,官至和州知州。你们的父亲,年遐龄是笔贴式出身,曾任湖广巡抚,你们家父祖几代人都是通过读书、科举步入仕途,你哥哥更是自幼就在你父亲的教导下开始读书,他21岁就考中举人,22岁中进士。你可知这是怎样的成绩?” “保学殿大学士张廷玉考中进士的时候也是29岁,而你的哥哥22岁便中了进士。” “他年轻有为,是当时朝中的一位青年才俊,当然他的优秀便引起了当时的武英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内大臣纳兰明珠的赏识,他一眼便相中了你哥哥,招他成了孙女婿。而你哥哥的岳父正是受先帝重视的纳兰性德……” 年世兰听皇上不紧不慢地说着,年世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成了话本子里面的人物,离她好近,又好像好远。 皇上又面无表情地道:“初如官场便顺风顺水,又是朝中重臣的孙女媳,先帝对他甚为器重。30岁便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31岁升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郞,人人皆说年家是四王爷家的包衣,却不知,年家真正成为朕之包衣的时候却是康熙四十八年,那一年,朕授封雍亲王,年家所在的汉军镶白旗便被划归到朕的名下,成了朕的属部。至此,你们年家才成了朕的包衣门人。” 皇上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年世兰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现在要来给她说这些,难道她进王府都是哥哥安排好的,还是这其中有什么原故。 “那一年,朕给了他出任四川巡抚的机会,自此成了封疆大吏。” “可是他呢?对朕不理不睬,甚至仗着他有明珠给他撑腰,便要与朕对着干。朕曾几次书信斥责于他,他都依旧不改。汝父称奴才,汝兄称奴才……唯他独不然得,又何必称朕为主!【雍正原话】”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冷冷地看着年世兰。 “你的哥哥可是个很骄傲的人呢!” 年世兰心理忽然被什么触动,康熙五十一年,雍亲王被八爷党陷害,老十三为了替老四顶罪,才自认是他造谣中伤太子。 当时康熙震怒,直接就在堂上砸了胤禛一身茶水,若不是老十三冲出来顶罪,按当时的情形,被囚的人就是胤禛。 那时候的年世兰并不清楚男人们在做什么,只知道年府上下来来往往的人颇多,最多的便是九爷。 因为年羹尧的太岳丈明珠的孙子永福,娶了九爷的女儿,老九成了年羹尧的姻伯父,有这一层关系,两个人来往颇频,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有明珠这层关系,实际上年家和大阿哥也都有着联系。 在康熙五十一年,那次陷害老四的事件中,年羹尧是不是站错了队? 原本他应是从属于胤禛的,但是他又是个骄傲的人,屡被胤禛训斥,便心生了怨怼,送上年世兰以试探胤禛对他们年家的态度,若是收了年世兰,自是会效力胤禛,可是五十一年那一回,胤禛根本就没有收年世兰的打算。 年世兰想着当初她黯然走出雍王府的时候,她可能再也没机会进王府了。 年世兰进四王府无望,至此,年羹尧便借着明珠这层关系攀上了老九,那背后自然也有八爷。 所以,在后来十四爷做西北大将军王的时候,年羹尧还成了西北军事上十四爷的得力助手,总之那几年他真的是混得风生水起。 年世兰从头想了一遍后,不觉也有些心慌:当初皇上是迫不得已才接她进府的。 皇上看了一眼年世兰,又道:“身为雍王府的包衣奴才,却背地里干着卖主求荣的勾当,这些事,你的好哥哥会告诉你吗?” “因为他是朕的奴才,他当然有朕当时的一切动向,他勾结阿灵阿和翰林院掌院学士揆叙,制造朕构陷太子的罪证,还让阿灵阿他们当庭指证,害得老十三被幽禁十年。” 此时胤禛的眼里流出深冷的寒光,犹如一道利箭刺穿年世兰的心胸。 “可是,这些事,臣妾并不知道啊!” 皇上冷冷地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年世兰一惊,如同现在,皇上说起康熙五十一年事,她也能知道哥哥私下与老九老大这些是有来往的,可是她要保住年家啊,即使后来她嫁进了雍王府她也不能说啊! 这可是抄家灭族罪啊…… 年世兰低下了头…… “你哥哥四处勾揽大臣,五十三年又将你送到朕的府中,以示忠心,他当朕是傻子吗?” “还有你,也当朕是傻子吗?” 年世兰身子有些软,说话也哆嗦起来:“皇上,臣妾……臣妾是真不知道啊!” “哼,你不说,无非也只是想保住你们年家的富贵,朕又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呢?” “你们兄妹二人真是兄妹情深啊!为了让你进府好过,你的哥哥可是做足了准备呢。五十三年你刚进府,五十四年若曦就被罚到了浣衣局,那个时候他整日里围着老十四转悠,你且说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 年世兰不知道说什么,捂着胸口只是掉眼泪。 是的,她知道,她哥哥曾说过,皇上喜欢一个宫女,他一定要将那名宫女给弄死,才好让她这好妹妹在未来的争宠中再无对手。 她一直以为那宫女老早就死了呢…… 第196章 她没有错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柔则也是死于康熙五十四年,你也不知道吗?” 年世兰胸口一紧,乌拉那拉·柔则,就是纯元皇后,只是她在皇上登基之前就死了,纯元皇后是皇上登基后给她追封的谥号而已。 “皇上,臣妾进府之时,纯元皇后已经重病了。” 皇上淡淡地道:“是,她便是在你入府前三个月中了慢性毒药,自知时日不多,苦苦捱了一年。” 说到此处皇上的眉间轻轻地动了动,眸色泛起微红,很快他定了下心道:“纯元性子温和,柔善,若曦在宫中替老十三罚跪那次,若不是她在府里替朕周旋,朕也没法脱身到宫里去见若曦。如此,老九他们便对她下了死手。” 皇上虽然语气平缓,但是他忽然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只压得年世兰呼吸一滞! “你的孩子是孩子,柔则的孩子不是孩子吗?若曦的孩子不是孩子吗?”皇上冷道:“朕,怎会让朕的孩子有一半年家的血,怎会让这样的家族来制约朕的孩子?” 年世兰心里酸楚难耐,当初她嫁进雍王府的时候,因为之前皇上并没看起她,过了两年忽然又要嫁过去其实她是不愿意的。 只因哥哥年羹尧说,会扫平对她一切不利因素,让她稳坐贵妃之位,甚至未来的皇后之位也是唾手可得。 她打进四爷府就是冲着当上皇后来的,获得皇上的专宠,若是对她不利的人,一应都除之而后快,若是她不能下手的,自是有哥哥替她下手。 “可是!皇上,纯元皇后中毒绝非哥哥所为。”年世兰还想再抵抗一二。 “他当然不会蠢到自己动手……” 皇上说到这里时候,手中的拳头捏紧,白色的指节咕咕作响。 此时,屋子里静得出奇,年世兰闭着眼,只觉她和皇上之间犹如相距万里,从始至终皇上也没有真心对过她。 可是,她却爱上了皇上。 其实这已经就背离了当初年羹尧送她进王府的初衷。 过了许久,皇上才又道:“你一定很好奇,你哥哥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四处布棋,每棋皆是精心盘算,如何最后却能为朕所用?” 年世兰抹了一下眼泪,摇了摇头,她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只以为是哥哥见她已深得皇上的喜爱,那么他们年家就已经将四爷这条线牢牢地抓在了手里,自然会孤注一掷地支持四王爷。 皇上冷哼一声:“你以为是因为你深受朕之宠爱吗?康熙五十八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不记得吧!” 年世兰一愣:康熙五十八年,自己怀了孩子,可是却被端妃一碗红汤给落了,她这一辈子最痛恨便是此事,也不知当时她怀孕之后,她哥哥是如何地奖励她,让她务必要保住腹中胎儿,未来一定会靠这个孩子坐上皇后之位。 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想到这里,年世兰狠狠咬住了嘴唇,有血从唇边溢出她也没有感知。 皇上此时倒反而放松了,幽幽地道:“你怀孕后不久,朕便借你父年遐龄年事已高,让远在四川的年羹尧把你父你母,还有10岁以上的年家子侄全部送回京城……”【真事,有史可查。】 年世兰听了好似被当头一棒,敲得她浑身一激灵:当初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开心了好些天。 她当时只以为是皇上宠她,将她家里人全都接回了京城。 如今看来,皇上只是想将年家的老老少少抓回来当人质罢了。而她的哥哥因为听到她已经怀孕也就放松了警惕。 一家人前脚到京,后脚她就流产了…… “朕在京城登基之时,你哥哥在西北替朕收回了老十四的西北大将军王的帅印,这算是他对朕的投名状。只是,他敢不交吗?” 皇上又冷冷地道:“若不是你全家老少都在朕手中,他只怕是会从了老十四吧。” “不过朕依旧还是厚待了他,朕刚登基就与他封爵,升为三等公,去年十月又升为二等公。” “可是他又如何报答朕的?人在西北,心却在京城的后宫之中?” …… “朕无时无刻不是在给他机会,看在你的面上,对你的哥哥一再宽纵,只因你无法生育确是朕的不是。可是,你哥哥却从没有考虑过你这个妹妹,也从没有将朕看在眼里……” 皇上说完丢了一个奏折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年世兰呆呆地捧起那份奏折,是哥哥年羹尧呈上来的关于西北战事的奏章,大意只是汇报了西北战事的不易,又或多或少地暗戳戳说副将马尔泰·索津如何的办事不力。 最后皇上还给他批复了,皇上批的是: “朕实不知怎么疼你。实尚未酬尔之心劳功忠四字也!我群臣之中,不必言此些小,朕不为出色皇帝,不能酬赏尔之待腾,尔不为超群之大臣,不能答应朕这知遇。惟将互相励勉在念,做千古榜样人物也。”【雍老四的原话,出自《年羹尧满汉奏折译编》】 年妃:…… 皇上居然对哥哥说这么肉麻的话,对自己也不曾说过这些吧! 皇上一点也没觉得肉麻,这是他的御下之道,不过看来他的这个方法并没有收获年羹尧的忠心。 “你还有什么话说?”皇上最后看了一眼年世兰,又抿了一口茶道。 年世兰也没哭了,虽有万千思绪略过,嫁入王府这十年来的往事犹如走马灯似的一幕幕在她脑中浮现。 她谁也不怨了! 怨哥哥吗?不怨,他身为年家儿子理该如此。 怨皇上吗?也不怨,他已经给了她这样的女人应该有的一切荣光了。 怨端妃吗?也不怨了,她也是个可怜的无法生育的女人。 怨皇贵妃吗?好像有一点,但是这一点点仅仅因为她能获得皇上的真心。 可是皇上的真心早在她年世兰进府之前就给了皇贵妃了,如何能轮到她? 她只能怨自己……怨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也怨自己太过于贪心,她老早就知道哥哥将她送进王府的目的,她也知道哥哥为了让她获得专宠使了什么手段,可是她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族给她带来便利。 所以,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而已。 但是,她没有错! 第197章 干出什么事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生在这样的家庭,女子一生的命运都要与家族紧紧相连,若是失了家族的庇护,那只能活得很惨很惨。 皇上见年世兰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那道奏折上“年羹尧”几个字发呆。 这时,苏培盛进来道:“皇上,何太医已经来了。” 皇上嗯了一声,站起来,又丢给年世兰一本折子道:“西北战事已定,你哥哥能不能回京还要看你。” 年世兰打开那本折子,是年羹尧奏上来的,“今军备已竣,臣无兼领大将军印信,久驻西宁之理。【出自《条陈西海善后事宜折》】” 皇上冷眼,示意苏培盛上前收了折子,才又道:“你要不要死,看完折子也能想明白了,若是还是想死,朕,倒可以赐一丈白绫以兹成全。” 说完面无表情,再无留恋地走了。 年世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一会儿哭一会笑的,嘴里一时嚷着“皇上”,一时又嚷着“哥哥”。 颂芝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见年妃头发乱糟糟的,面色惊惧又恍然的模样,忙上前将年世兰扶起来:“娘娘,娘娘,你还好吧!” 何太医见状忙让颂芝领着几个宫女将年世兰扶到床上躺好,年世兰只是一味地瞪着一双失神的眼睛,巴巴地自言自语。 “何大人,娘娘到底怎么回事啊!”颂芝一边问一边忙着将丝绢敷在年妃手腕处,让何太医赶快给她把脉。 何太医眉头紧紧皱起,把了半晌也没说话,把颂芝急得满头大汗。 “何大人,我们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何太医摇了摇头,他之前就接到了皇上的旨意了,要让年妃“好好的病一场”…… 西北战事已平,本是个天大的好事,可是年羹尧的态度却又有些耐人寻味。 军机处的战事捷报还未送到京城,年羹尧便先奏折子上来,表明军备已竣,无心再任大将军一职,也没有再久驻西宁的道理。 表面上看好像是主动呈请交出大将军印信,不再久驻西北,倒有几分功成身退之意。 但是,若是真有此意,为何走的却是他与皇上的私件,涉及到军事捷报和大臣呈要,都要经过军机处,年羹尧却偏偏将这么重要的信息单独提前报上来。 目的无非也就是试探皇上,是不是真的要卸了他的大将军一职,是不是真的要他回京,不让他留在西北了。 若是皇上要他回京,那送到军机处的折子就是西北又有战事。 年羹尧若是留在西北,他便是相当于独占一方的封疆大吏了,与当时的老十四“大将军王”也差不多了。 可是,他的家人还在京城,年世兰如今还是皇上的妃子,他还是皇上的大舅哥,他若是明目张胆的留在西北不回京那自是讲不通的。 他想皇上正大光明地让他留在西北,最好皇上看在他这天大功劳的份上,再将他的家人一并给送到西北去。 要说,雍正二年二月,西北的主要局势已经稳定,二月底击溃罗卜藏丹津主力,青海已经平定,也是那一次战役若河也立了军功,皇上才正大光明地将若河调到了京城。 战事平定这么久,如今已经近八月,年羹尧依旧没有要回京复旨的意思。 自个儿在青海逍遥快活,军报也不奏上来,对于西北的军务更是从不向军机处汇报,私下里只一味地对皇上表示自己不宜再留在西北了,口口声声让皇上夺了他的大将军印。 你既然这么不想留在西北,你倒是回来啊! 说了几个月,就不回来…… 这明眼人也都清楚这年羹尧打的是什么主意吧,他就想留在西北当他的“大将军王”呢! 他想再搞出个“吴三桂”出来。 皇上也是个玩阴招的高手,从二月开始,年羹尧一直拖着不回京交出大将军印,皇上便也稳如泰山,两人之间也都多以私信沟通。 皇上依旧写了不少“想卿,信卿”之类的安抚之语,又让他安心在西北好好地处理战后善后事务,皇上甚至还将朝中的好些事务都主动告知年羹尧,并与之协商。 一些与军务毫不相关的“大事”“要事”,也都私下去信与年羹尧商议,比如什么欲将周敦颐、程颢、程颐入祀孔庙这等事也要征询他的意见。 皇上甚至还屡次在朝政上当着诸位大臣的面称赞之“读书明理,持论秉公”,可谓给足了面子。 年羹尧此时在朝中是荣极一时,成了炙手可热的权臣,堪比当时的老十四那时的风光了。 皇上对他的态度可谓是做足了。 可是咱们的年大将军那颗骄傲的心,因为皇上的纵容更加变本加厉了。 其间,皇上做了一件有趣的事,二月战事平定后,为探试年羹尧的态度,皇上居然将老九打发到西北去充了军,正是年羹尧的账下。 皇上去信让年羹尧好好的监视允禟,这倒让这一家有些姻亲关系的两个人再次凑到了一起。 老九怎么可能失了这么好的机会,好不容易才不再被幽禁了,到了西北可不是要好好的作为一番吗? 皇上之所以这样,无非也是想看看老九和年羹尧到底要干什么,西北那头有若曦的父亲在看着,他也自可以安心,二个人的动态皇上也能一览无余。 结果,年羹尧非但不与老九划清界限,也不按时向皇上汇报老九在西北的动态,反而放任老九在当地做起了买卖。 之前老十四手里管的玻璃生意,原本要从西北出口,转来转去生意却落到老九身上。 且老九的生意还越做越大,以至在当地居然还有人赞扬老九是“贤王”,这可把皇上气得半死了。【真事,有史可查】 说明年羹尧压根就没有想过真正与皇上站在一头,当初他从龙有功也只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若不是皇上捏着他家人的命脉,这年羹尧止不定要干出什么事来。 第198章 实难断根 如此一来,年世兰若是突然死了,年羹尧怕是那面子上的事也懒得再装了,自是会摆出占着西北不放权的架势。 而且,年妃一死,皇上的面上也不用再顾忌和年羹尧这层关系了,他若明面上就敢如此嚣张,那么皇上绝对就会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皇上临走便告诉年世兰了,死不死都由她。 若是她死了,皇上也正好不再有顾忌地处治年羹尧了。若是不死,还能让她哥哥能有些时间周旋一二,看要不要回京述职,交出帅印。 所以年妃得好好地病一场,病得久一点。 皇上需要一些时间,年羹尧可能也需要一点时间。 两个人表面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地在较劲,这个时候有个年妃当幌子,也能让双方都有个转圜余地。 何太医此时脑子里转得飞快,皇上和年羹尧的关系朝中可谓是众说纷纭,说年大将军依此平定西北之军功定当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也有人看出了皇上之深意,皇上本就是千年老忍,可能忍了,他的真实想法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于是朝中局势也颇为扑朔迷离,年党们蹦得更欢了,似乎连八爷党好像也又活络起来了。 不过,何太医跟了皇上多久了,连皇上的脉都他在照顾,皇上面上倒是瞒得过所有人,但是他的脉像可骗不过人呢。 但凡皇上一生气,一定会肠胃不适,这个时候他只喜欢吃皇贵妃给他做的小糕点。 但凡他一见到皇贵妃开心,皇上也会开心,脉都能跳出一首高山流水出来…… 现在也容不得何太医细想了,他收了脉案,又道:“娘娘受了很大的刺激,怕是有失心疯之先兆,且不可再有人来惊扰娘娘了。” 颂芝一听,吓得面色微白,哆嗦着道:“失心疯?娘娘,她,还能好吗?” 何太医摇了摇头,他当然不能说,能不能好主要是看娘娘的哥哥懂不懂事了。 颂芝看何太医的表情便哭起来:“何大人,你可要救娘娘啊,娘娘真是太可怜了。皇上到底与娘娘说了什么,将娘娘吓成这样啊!” 何太医慌得止住她:“大胆的奴婢,也敢妄议皇上,你是不想活命了吗?” 颂芝吓得跌坐到床榻前,又搂着年妃大哭:“娘娘,你的命好苦啊!” 何太医摇头:“你也别哭了,你少哭一些,娘娘兴许就好了。本太医自会用心医治娘娘的。” 颂芝听何太医这般说便也觉得有了希望,看来娘娘这个病也不是治不好的,才抹了泪,走出来送了何太医出去开方抓药了。 留下床上的年世兰,最后长吁了一口气,两眼无神地瞪着床顶,那床间的纱缦绕着无数的金线,这些华丽的装饰,犹如她浮光万千的人生。 此时那光丝一点点地消失了,迷迷糊糊地,她只觉得反而轻松了许多。 她已经无宠可争了,她的荣华也都随着这些金光消失殆尽…… ———————— 若曦这头正在整理她的奖励丸子。 出了月子,真是一身轻松啊,再也不用裹着个烂头布了…… 驱病丸四颗,生子丸一颗,益寿丹三颗,吐真丸一颗,顺产丸两颗。增寿丸用尽,全部分给老四和老十三吃了,如今两个人的寿命分别是88和73…… 啧啧啧,相当厉害了。 看着手里的天花牛痘治手册和疟疾治疗方法的册子两本,若曦又让高无庸去叫了何太医生温太医,并郑重地将册子交给他们。 两个人接过来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温实初更是如同看到了法宝。 差一点就要抱住皇贵妃亲两口才能表达自己的谢意,何太医生怕他失礼,忙拉了拉他的袖角,知温实初是个医痴,业务能力强,见到这些医术秘案自是喜不自胜的。 还好他拉得快,小温大夫已经情不自禁地往皇贵妃身边迈开了步子。 被何太医一扯衣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又忙着低头躬身道:“微臣喜之过甚,忘乎所以了,还请娘娘恕罪。” 若曦笑道:“就知道你会开心,这两本册子你们好好研究,这都是造福百姓的大事。” “是是是,微臣定不负娘娘的厚望。” 何太医也道:“想必太医院今年定能将此两种顽疾攻克,微臣谢娘娘赠送这海外秘宝。不知娘娘此物是从何处所得。” 若曦眨了眨眼睛:“是十四爷在西北打仗的时候得的,偷偷地给了我,你们可不许说出去。” 何太医脸上露出个微妙的表情:“自是不会说的。” 心里却想:十四爷得了医书不给太医院的院判,给娘娘做甚。 不过好像又想到什么,总之,十四爷在外面经常搜落一些有趣的,转过来送给娘娘只为逗她开心,听说光茶器就有好几十种,这医术想必也是十四爷深知皇贵妃爱民如子,所以一并送给娘娘以讨欢心的。 但是这事到底要不要告诉皇上,何太医有些犯难。 若曦好像看出他的想法,便道:“皇上是知道的,但是这医书却也不能说出自外邦,只说是你们太医院自行研究所得即可。” 何太医点了点头:“微臣感谢娘娘。” 温实初此时根本没有想何太医那么多,他正一门心思地那儿研究牛痘治天花法,不时发出“哦!啊!哦!”的声音。 何太医让温实初先行回了太医院,自己留下来又将年妃的情况给若曦说了一遍…… 若曦叹口气道:“也是难为她了!” 之前若河已经来将皇上与年妃说的话转告给若曦了,若曦还开玩笑地说,他这叫打皇上的小报告,当心皇上惩治。 若河却一边啃苹果一边说:“这可是皇上亲自要求我来告诉你的。” 若曦无语。 好吧,年妃这个梗算是过了。 只是,端妃被年妃灌了一碗红汤,以至于再也生不出孩子了,而且还搞得病殃殃的。 感觉比若曦上辈子还惨。 若曦看了看手里的驱病丸,又问何太医道:“端妃的病是没办法治了吗?” 何太医摇头道:“久疾加身,实难断根。” 第199章 不嫌热么 若曦掏出一颗装了驱病丸的锦囊递给何太医道:“我这有种可治奇病的药丸,也是西域传来的,要不何大人给端妃娘娘试试可见成效。” 何太医有些怔愣,他当然对若曦这些神奇丸子并不陌生,之前一颗丸子便让十三爷起死回生,堪称神药。 何太医一直都想要一颗来分析分析成份,如今见若曦居然毫无顾忌地就将药丸递过来,他一时倒不敢接了。 “娘娘,此乃先帝爷留下的神药,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若曦想着这驱病丸还多,便也不以为意道:“也不缺这一颗,我总不能眼瞧着端妃娘娘一直受病痛折磨吧!” 在何太医眼里,这种神药怎么也该留着给皇上用的,用在后宫妃子身上是不是有点浪费。 若曦看出他的心思,便嗔道:“还不快去。” 何太医只得接过药丸,小心地收了起来:“微臣这就去。” “你只说是皇上给她的就好。” 何太医:…… 不过还是点头退下去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拯救端妃免被病痛折磨的任务,奖励增寿丸两颗,驱毒丸一颗,止血生肌丸一颗。】 久违的系统居然突然出现了,若曦看着奖励不由得瘪嘴,又是这个止血生肌丸,看着就要产生生理性障碍了,这又要发生什么事啊! 系统假装咳了两声:【宿主无须担心,本统只是拯救统,也不是未卜先知统,谁用得着这些丸子本统也无法预知。】 【鉴于宿主执行任务的情况良好,本统友情提供一条线索。】 若曦耳朵立起来。 【你的富察贵人的拯救任务即将失败,建议宿主赶快去补救一下。】 “富察贵人?她身上有任务吗?” 【目前还没有,但是本统探知她正在作死,若是宿主不去解救,怕是凶多吉少,再无拯救机会了。】 若曦哪里能听拯救任务,噔噔噔地站起来,叫上槿汐,带上菊韵就往富察贵人住的烟雨阁而去。 巧慧如今还在带着承欢,又要照顾四阿哥弘历,自是没法时时跟着若曦了。 若曦到烟雨阁的时候,却根本没找到富察贵人,宫里只有两个小宫女,一个叫做樱儿,一个叫做佩儿。 若曦多看了两眼佩儿,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你是?” 槿汐上前提醒了一句:“之前碎玉轩的,伺候过莞常在的。” 佩儿也上前行礼道:“奴婢在莞常在被罚到冷宫后便被内务府调到了延禧宫,分到了富察贵人之处。” 若曦点头,又道:“富察贵人呢?” 佩儿看了一眼樱儿,好像欲言又止。 槿汐喝道:“娘娘问话,何故吞吞吐吐,还不快快仔细着说明。” 樱儿紧抿着嘴,不吭气。 佩儿好似下了决心,便上前道:“禀娘娘,小主今日午时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樱儿暗暗地给佩儿递了个眼色,似要警告她不要多话,以免引祸上身。 不过佩儿倒是个胆大的,当初在碎玉轩她便是有啥说啥的性子,“奴婢瞧着昨儿个小主回来就不太对劲,不知道藏什么秘密。” 樱儿瞪了佩儿一眼。 若曦一脸严肃地道:“樱儿,你是知道些什么吗?若是现在问你,你不好好说,那我只好让高公公领你去慎刑司说,你选一下吧。” 樱儿一听也慌了神,跪下来道:“娘娘,娘娘,奴婢也并不知道多少,只是奴婢是个胆小的,若是在主子后面多嘴,只怕主子会责怪,所以奴婢并不敢多言。” 槿汐怒道:“糊涂东西,若是你知道些什么,不说出来,反而害了主子又该如何?” 樱儿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犹豫。 佩儿却道:“奴婢们势小,娘娘走了,若是主子责怪只怕又是奴婢们自个儿吃苦,所以奴婢不敢说。” 若曦便道:“你二人若是照实了说,我自会让高公公多多照看你二人,保你们不会受苦。” 佩儿一听立即道:“昨儿个奴婢瞧见小主和桑儿很晚才回来,而且小主衣衫不整,好像,好像……” 她说不下去,也不敢说了。 樱儿又补充道:“今儿个一早,奴婢听说小主要去牡丹亭。” 若曦皱了皱眉头:去牡丹亭?私会情郎? 在这皇帝的后宫中,若是出了这事,那可真是连她这个皇贵妃也得摊上治理六宫不力的罪名。 她赶快起来,“高无庸,快,去牡丹亭。” —————— 且说富察贵人这头,用完午膳便和桑儿来了这牡丹亭中,等弘时再次出现。 桑儿站在一边,等了许久了也不见三阿哥现身,于是又道:“小主,咱们回去吧!” 富察贵人,打直了背坐在亭子中央,仰着下巴,一脸正色,好像今儿个必须要见到弘时,务必要找他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儿个回去她辗转反侧,硬是一晚上没有睡,想到那个吻,她便是心惊肉跳,她的心犹如小鹿乱跳。 可一想到他是三阿哥,自己可是他的庶母,又觉得惶恐不已。 如此在极端的两种情绪中,生生睁着一双眼睛到天明。 她可要看看,这个三阿哥,是不是真有胆来见她,还是说只是酒醉后失态,将她戏耍了一通。 若是只是戏弄于她,她定要三阿哥好看! 眼见日头偏西,这人还没来。 富察贵人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原本还嗔娇的小脸如今就有些显落寞之态。 果然,他只是一时酒意起兴的无心而为,亏得自己这个傻货还跑来白白等了一下午。 “小主,咱们赶快回去吧。” 桑儿感觉自己已经劝得口干舌燥了,可这主子硬是一动不动。 “兴许他还要晚些才来。” 桑儿:…… 这倒也是,这宫里皇子和妃子幽会,怎会选在大白天,那定是在夜深人静之时。 可为什么,自家这个傻主子,非要顶着个大太阳在这儿傻乎乎地坐了一下午。 她真的不嫌热么…… 第200章 赏这美景 眼看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富察贵人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下来。 她仰头看了一下墨蓝色的天空,一点云也没有,一牙淡白色的月亮映在那深色的天空中,好像一片纸一样的薄,像她此时的心,忽明忽暗的。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眸色不明地看着远处那点渐渐失去灿色的湖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她要调头回去之时,却忽然听见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桑儿顿时警惕地朝远处看了一眼,又调头过来看了一眼富察贵人,却瞧见自家小主正翘首期盼,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原本看着富察贵人已经站起来,终是打消了念头,正想上前扶着小主回宫的,这忽然人又来了。 两人都认为定是三阿哥来了,桑儿又急又恼,也顾不得这么多,想着拼死也要阻止三阿哥过来见富察贵人,断断不能让自家小主去送死。于是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富察慌忙赶了两步,想阻止桑儿又没叫住,心里也是又喜又怒,不知该做什么。 盼着的人总算是来了,但是这一步踏出去就是万丈深渊,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若是一会儿见到了三阿哥,被他甜言蜜语几句定是又要昏头。 富察贵人咬唇皱眉,怔了半晌,手中的绢子都要扯碎了,最后还是沉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抚了一下鬓角的碎发,迎着那声音朝三阿哥来的方向而去。 可她刚走出亭子,却被一个人重重地拉了过去,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捂上了嘴。 ………… 这边桑儿冲出来的时候,转过一个壁景儿就看见一群人朝这边过来了,定睛一看正是皇贵妃领着高公公和一群宫女太监。 她吓得慌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啊! 怎么办,若是被皇贵妃瞧见小主在这里私会阿哥,那要如何作答,小主今儿个岂不是死定了。 老天爷,三阿哥,你今儿可千万别来啊!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她身后忽然就响起一个声音:“你家小主呢!” 桑儿听到这个声音一时吓得脸色?白,猛地转过身:“三阿哥!” 还没等她喊出来让三阿哥别去,皇贵妃领着人过来了,就见三阿哥已经扭头就转过去,朝亭子而去。 桑儿只觉呼吸一滞,人都快要紧张到窒息了。 直到若曦领着槿汐还有高无庸走到她面前,她还怔愣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看着皇贵妃一众人,跟见到鬼一样。 若曦瞧她那模样便知道里边有事,上前问道:“富察贵人呢?” 桑儿扑通一声跪下去:“娘娘,您……” 若曦也懒得与她争执,径直就朝亭中而去,桑儿慌得爬过来拉住若曦:“娘娘,您别进去!” 槿汐都要被桑儿气笑了:“糊涂东西,还不快让开,省得一会儿你家小主出了事找谁说理去。” 桑儿一听,也是一愣,皇贵妃难道知道了什么,难不成不是来捉奸的? 她手下一松,若曦更是觉得怕是要出事,忙往亭中赶去。 绕过壁景儿,才发现那里只有三阿哥一人站在那里,正负手而立,看着那湖边山色。 桑儿后面追过来,“小主!” 她以为这下完了,却没想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小主。 众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若曦却淡淡一笑,对着桑儿道:“好没用的丫头,主子在哪儿也不知道,凭白在这儿嚷嚷什么呢。” 槿汐赶快给桑儿使了个眼色让她赶快去寻一下富察贵人去哪儿了。 桑儿这才扭头就跑,她得赶快回去看看,自家小主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真是该死,自个儿太沉不住气了,小主明明已经回宫了,她却在这儿瞎叫唤,这不是不打自招地给自己小主抹黑吗? 桑儿脚底抹油似地跑了…… 若曦使了个眼色让高无庸四周再看看,是否有富察的身影。 高无庸着几个人四下寻了一会儿,并没有见到人。 若曦才点了点头:即然如此,她也不想和三阿哥待在一块,便要扭头走了。 此时弘时才好像后知后觉似的一下活过来,原本还跟个木头桩子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他挑眉看了一眼若曦:这女人好像不老似的。 自己三五岁见到她是这模样,如今还是这模样。 “皇贵妃是在找什么呢?竟然从清晏殿找到了牡丹台。” 若曦勾了勾嘴角:“不知三阿哥又在看什么呢,我们这些人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你也没发现。” 弘时鼻子里哼一声:是在怪他没有给她这个庶母请安吗? 他才不行礼呢,他冷眼对上若曦的眸光,反而被对方毫无惧意却又透出几分真诚和韧劲打败,慌得避其锋芒。 眼睛瞧向别处,嘴上却不依不饶,语气淡漠地道:“娘娘可知这牡丹台,皇阿玛是为谁而建吗?” 若曦笑了笑,“自是为纯元皇后而建。” 这圆明园建于康熙四十六年,这牡丹台是圆明园最早的一批建筑物,与正大光明殿,勤政殿都是最早一批修好的。 前湖这一片宫殿修好才开始向湖东西两边发展,康熙四十七年才开始修的天然图画、碧桐书院、长春仙馆等。 这牡丹自是象征天之国色,那不是为当时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修的又是谁呢。 而且牡丹台正好在勤政殿后面,听说柔则也非常喜欢牡丹花,老四给自己的嫡福晋修个牡丹台也不奇怪。 弘时倒是有些例外,他以为他会看到若曦因为嫉妒而无比憎恶的眼神,可是对方却好像一时陷入了一种美好的回忆之中似的。 若曦之前是冲着急急奔过来拯救富察贵人的,不过现在看来富察还没有蠢到这么没边,心下就放松了。 心思松下来,便也开始欣赏起美景,回忆起故人来了…… 于是坦然地走到亭边,压根没把站在身边正在打量她的弘时放在眼里。 她看着远处的湖光山色,还有山下的一大片牡丹花,虽现在不是牡丹开花的时节,但是也可以想象到开花时的盛景。 “若是嫡福晋还在,我倒乐意与她一同赏这美景。” 第201章 何其荒谬 “哼,皇贵妃娘娘此时说这样的话,未免有矫揉造作之嫌吧!”弘时没好气的说。 若曦懒得理他:算了,弘时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从小缺父爱,又没有正经妈教的孩子。 这样的男孩子呢,要不然就是妈宝男,要不然就是怪脾气,总之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 于是她倒是用了一双有些可怜的眼神看了弘时半晌,“三阿哥说这样的话才有不尊我这个皇贵妃之嫌吧。” 弘时被她这可怜他和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给激怒了,一步走上前,狠狠地盯着若曦,尽量要摆出一副要把对方吓住的威势。 不过在若曦眼里,倒像一只又想发威又没几根毛的小老虎,龇牙咧嘴地发出低吼,但是却伸出一只指甲还没长齐的小爪子出来拼命地挠…… 这画面有点可爱,于是她噗嗤就笑出来。 弘时更懵了:居然还笑他! 士可忍孰不可忍! 正想发作,却见那不知天高地厚地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且乖乖回去读书,一会儿你皇阿玛知道你跑出来,又要斥责你了。” 弘时:…… 不是,男怕摸头女怕摸腰,你不知道吗? 更何况还是皇子阿哥的头! 他却不知,这位皇贵妃踹老十的腰,扯老十四的胡子,敲十三爷的背……她哪样没干过? 你这小小龙的脑袋拍了又怎样。 高无庸在一旁瞧着,偷偷发笑…… 好像三阿哥被一个人收拾了,而且好像还特别服这收拾。 弘时愣在那里,见若曦要走,突然奔过来道:“难道你不怕终有一日会象这牡丹台一样,从此凋零吗?” 若曦看了一眼弘时:这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是在劝她吗? 她停下来,忽然看见墙角开着的牵牛花,于是扯了一朵,道:“三阿哥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薄命之花,有什么好看的。” “薄命之花?怎么说?”若曦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不就是夏日里开得最好,而且花型又好看的牵牛花吗,如何又成了薄命之花了。 弘时冷道:“这花叫作夕颜,皇贵妃不会不知道吧!” 若曦微笑:“洗耳恭听。” 弘时:…… 皇阿玛就喜欢这种货色。 又瘪嘴冷冷地道:“人云此花卑贱,只开在墙角,黄昏盛开,明晨凋谢,无人欣赏,故有此说。” 若曦做出恍然的模样:“难怪,我在宫中这些年还真的再也没见过了,小时候只在田间所见。” 弘时嫌弃地说:“薄命之花,生来低贱之极,宫中之人是不会有人种植的。” 若曦又摘了一朵,笑道:“可是,它却能自个儿开花在这盛极一时的牡丹台中,你我二人今日不是就瞧见了吗?它不需要人栽种,也不需要人照顾,自然能够在某个时候绽放自己的美丽。只等懂得欣赏之人见到即可。” “世间万物皆没有生来卑贱之说,自有各自所存所兴之道。有一种美丽并不是要人人赏之,人人赞之,只为有缘人,即便是只开花一个时辰又怎么样呢。” “花开再久也都有凋落之时,再美丽的东西也有枯萎的时候,遵循自然之道,做好自己也便是了。” 若曦深深地看了弘时两眼:“即便是凋零了,属于她的美丽依然留在有缘之人心里!” 若曦说完自个儿走了…… 留得弘时一人在那苦苦琢磨。 若曦也知道弘时这个人生性高傲,也应该他高傲,人家可是皇子,可是因为从小老四的严厉管教,导致他有很强的叛逆心。 一方面觉得自己优秀极了,天之骄子,就该万人都捧着,但是又着实没有天之骄子的实力,常常又被皇上训斥,让他自己都生了对自己的怀疑。 每次皇上训斥他时,他便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蠢货,他渴求得到皇上的认可,像每一个男孩子小时候想获得父亲的表扬一般。 可是老四从来也不会给他一点认可,这就让他抓住一点点别人的垂怜就会心生向往。 而这个对他认可又鼓励的人自然就是八爷。 八爷对弘时就是各种赞美,直接将弘时吹上了天。 在这种一边打压一边吹捧的教育模式下,弘时难免就成了如今这种怨天怨地,觉得自己简直是怀才不遇,天下不公,让他这么个优秀的人遇上了这样的父亲,遇上了这样的没有一点家世背景的母亲,且这个母亲还蠢到家了。 两种情绪的撕扯下,直接搞人格分裂了。 不过,他今日第一次听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理论:世间万物皆没有生来卑贱之说? 如何没有?皇子便是生来高人一等。 世家贵人如何与那农夫奴仆相等? 何其荒谬! 但是命薄之花也有属于自己的美丽,只待有缘人…… 弘时不自觉地摘了一朵,细细地看了一路,脑子里想着想着便回去了。 压根把他今日要来见富察贵人的事给忘了! ———— 躲在远处避静处的富察贵人大气也不敢出。 等人都走了,她才觉着拉着她的人手上的劲才松了松。 扭头一看,扯住她的人正是端妃。 她这才回头看清楚,忙俯身给端妃行了礼:“娘娘为何救我。” 端妃虽然有气无力的,但是该有力气的时候居然还是特别有力。 她咳了两声才道:“只是不想贵人走错路,害了自个儿一生啊!” 富察贵人低头小泣起来:“嫔妾谢娘娘护我。” “你也瞧见了,若是本宫晚来一步,你这私会阿哥之名就坐实了,凭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富察贵人也是后怕得很,明明这牡丹台旁的人根本就不会来这儿,毕竟这里是纯元皇后喜欢的地方,一般人怕冒犯了纯元皇后,根本不会到这上面来。 可今儿怎么皇贵妃单单就冲着她来了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第202章 别生事 端妃见着富察贵人不安惶恐的模样便道:“此事看着是针对你富察贵人而来,富察贵人你要擅自保重啊,本宫今日可以护你一次,却不能事事如此。在这宫里,咱们身为皇上的妃嫔,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啊!” “谢娘娘的提点之情,富察记下了。以后嫔妾有空,自当多过来看望娘娘的。” “不必了,病中残驱不便见人。”端妃努力地控制着想咳嗽的念头。“何况,何况本宫和富察贵人不见面才多有裨益呀。” 吉祥这时上前道:“回禀富察贵人,娘娘身子弱,该早些回去休息了。” 富察行礼道:“那嫔妾就不打扰了,娘娘早些回去吧!” 端妃笑了笑又拍了拍她的手:“切记不可再生出些糊涂的念头来。” 说完便走了。 富察在这头想了好久也没想过味,这事是冲她来的,冲她什么? 难不成弘时来调戏她也是针对她下的一盘棋? 她何德何能有人要对她下这一盘棋? 她就琴技还可以,要说这与人算计的心思那是一丁半点也没有的。 想也想不通,好不容易才走回了烟雨阁,这头的桑儿已经回去了,桑儿、佩儿、樱儿急得团团转,见富察贵人回来忙上前将人拉过来,又关上了门,左看右看。 桑儿看了半天,发现富察贵人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神思又些恍惚,才道:“小主,你到底去哪里了,可急死奴婢了。” 富察贵人瞄了三人一眼,并未作答。 桑儿对着佩儿和樱儿道:“你们先下去吧!” 佩儿知道桑儿是想支开两人,也很识趣,对着樱儿使了个眼色,二人准备退出去。 不过临出去时,佩儿还是说:“之前皇贵妃领着人过来找过小主。” 富察贵人好像被戳醒了,便道:“是你们告诉她我的去向的?” 佩儿也不惧什么,上前道:“是我说的,奴婢觉着这事是救小主的。” “啪!”富察贵人一巴掌扇在佩儿脸上。 樱儿吓得要死,慌得跪下道:“小主,这事可与我无关,是佩儿自作主张说的,奴婢还提醒她不要给皇贵妃说你去了什么地方。” 佩儿:我记得好像是你说的去了牡丹亭吧! 桑儿也气得不行:“好你个佩儿,难怪你不是咱延禧宫的奴婢,胳膊肘往外拐,之前你可是碎玉轩的,那里面能出什么好鸟?” 佩儿气急,捂着脸道:“皇贵妃之前也是住碎玉轩的,你们这么说是想说皇贵妃也不是好鸟吗?” “你!”桑儿一时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这以下犯上若是传出去,她最少也是得被打四十个嘴巴子。 佩儿之前在碎玉轩时,原本是在槿汐身边做事的,就因为她这嘴上不饶人的脾气,被槿汐说过不知道多少次。 槿汐也觉着她行事过于鲁莽,也不敢带她在身边伺候什么重要的人,所以她这一时就被安排在这宫那宫的,入宫也有些年头了,脾气看来是一点也改不了的。 之前她在碎玉轩就从来不给流朱和浣碧好脸,对这些小主们自己带进来的人,她是一向瞧不上眼的,这些新人,脑子蠢笨不说,还自认自己是小主的亲信,横竖反而比宫头的老人还趾高气扬一些。 她是见不惯就要怼上两句的,就如同上次她怼流朱不好好给莞常在奉茶,她便是有理有据地怼得流朱哑口无言。 可巧那次刚好就被若曦瞧见了。 不过,佩儿也不惧什么,她现在已经二十有二了,再过几年她可以出宫了,她怕什么啊! 于是她跳起来道:“小主若是连这也看不明白,便活该在这宫里受苦,今日若不是皇贵妃赶过去,还不知道你们要干出什么好事来!” 富察贵人气得脸都红了:“你,你放肆!” 桑儿也气到不行,正想冲上去揪住佩儿的头发,给她两下,却看见槿汐抬腿进来了。 “槿汐姑姑,你怎么来了。”桑儿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时愣在那里。 佩儿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红乌一片,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槿汐眼里有几分责怪,只得将头埋得低低的。 槿汐进来看了两眼佩儿,又扫了一眼桑儿和樱儿,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上前给富察行了礼。 富察忙道:“姑姑这时候过来所为何事啊!” 槿汐笑道:“娘娘不放心贵人,特派奴婢过来瞧瞧,看贵人是不是已经安然回宫了。” 富察贵人扯了扯嘴角:“不知姑姑所言何意,我也没有去多远,只是四处逛逛便回了。” 槿汐也没有多说话,招呼人抬了些东西进来,又道:“娘娘听说贵人喜欢弹琴,所以找了好些曲谱给贵人。娘娘还说,让贵人不必多心,好好养着便是了。” 富察脑子还没转过来:曲谱?什么曲谱? 槿汐看了一眼佩儿:“你这不懂事的奴婢,怎么每次看着你,都是在与人绊嘴?” 佩儿捂着脸,也觉得自己可委屈了,刚想说两句,但却被槿汐的眼神止住,只好忍了忍。 但是还是没忍住,自言自语式的嘀咕了两句。 槿汐见了摇头,又道:“高公公说将你带回内务府,重新打算去处。” 佩儿一听可高兴了,是不是终于可以去服侍皇贵妃了,都来不及给桑儿樱儿告个别什么的,飞也似的就跑出去了。 槿汐无语得很,不过还是对富察贵人道:“贵人早些休息吧,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娘娘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了:你今日就算做了再大的出格的事,皇贵妃那儿也算开恩不与你计较了。你自个儿也不要瞎琢磨,但凡脑子清醒点了,就此就过了,只要后面不要再闹出什么事。 如今因为富察家族和乌拉那拉的在前朝闹得欢,你自个儿要小心谨慎些,弹弹琴写写字多好啊,没事不要出来瞎转悠。 槿汐说完便自个儿走了。 桑儿见槿汐走了,才一跺脚道:“这是什么事!瞧那小践蹄子,高兴成什么样儿了。” 樱儿在旁边默默地抹泪。 富察贵人叹口气,她其实也懂了槿汐的意思了,就是让她安安分份地待着,别生事。 “把那琴谱拿来我看看。” 第203章 顺利回来 端妃这头回宫之后,才看见何太医和另一位太医在门口站了多时了。 “何太医?”端妃有些惊讶。 之前她初病之时,皇上确实也是安排何太医给她瞧病的,但是后来医治无果,便慢慢地来得少了,日常的平安脉都换了其它的太医来负责。 她这个病,但凡太医院有新到的太医,都要将她做为一个首诊案例似的特殊病号来处理。 人人都想一试自己是不是能治好这怪病,但都以失败而告终。 突然看见何太医,端妃确实有些惊讶。 “是什么风把何大人吹到本宫这儿来了。” 何太医道:“皇上最近得了一种丸药,据说对娘娘的病有些好处,所以特命微臣来给娘娘送药。” 端妃嘴角不着痕迹的抖动了一下,“有劳何大人了,本宫这病烦劳各位太医这些年,终究是不见好转,本宫如今也认命了,不过是一死罢了,没什么想不开的。” 何太医掏出一个盒子来,递给端妃道:“娘娘请用药吧!” 端妃接过盒子看了看,又瞅了瞅何太医,便道:“听闻皇上叫了不少术士道士研究那长生不老的丹药,可有此事?” 何太医皱了一下眉头,皇上是倒是叫了些人在那炼丹什么的,但是这些事他才不要去打听,他也不想了解,他一个大夫,和那些炼丹术士可不是一路人。 于是便道:“微臣不敢妄议皇上,再说皇上做什么事,也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考量的。” 端妃默了一下,打开盒子瞧了一眼丹药,发现何太医神色似有不明,心里暗暗明白了什么:“是皇贵妃让你来送药的吧!” “啊!”何太医这种老实本份的人,真的不太适合撒谎,这一撒谎估计就容易被人看出来。 端妃一见何太医那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笑道:“难为她有心了。” 何太医听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知这后宫里的女人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说的话都意味深长,自己到底是哪里表露出来了破绽被端妃瞧出来了呢。 心里虽然在盘算,但是却不能说出来,他可不能承认他在撒谎。 端妃也不想难为何太医,于是将药吞了,才道:“替我谢谢皇贵妃了。” 何太医讪笑道:“皇贵妃一直关心着娘娘的身子,皇上也是想着娘娘的。” “本宫有些累了,何大人请回吧!”端妃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说着便让吉祥扶着她进去了。 何太医上前道:“娘娘,微臣既然来了,便让微臣给娘娘请个平安脉吧!” 端妃却道:“不必了,你回吧。” 说完掀了帘进了内屋,何太医只得止步。 不过,药倒是让端妃吃了,皇贵妃嘱咐的事算是办到了。 那就回去复差吧! —————— 过两日,弘历的病也算好了,人虽然住在了清晏殿,但是皇上也并没有正式下旨将弘历过继到若曦名下。 不过现在,弘历是算在皇贵妃这里的,也已经众所周知的事了。 再说过段时间,若曦若做了皇后,那都不需要过继了,这些阿哥们都得尊她为皇额娘,那都是她的。 六阿哥和七阿哥也没有再出现谁掉地上的事了,只是私底下嬷嬷们还是在议论,得亏是皇子,洪福齐天,这是有老天爷的保佑,才能化险为夷。 说到七阿哥的时候更是添油加醋了说了好多,七阿哥是天选之子什么的,就差说七阿哥定是未来的太子了。 不过若曦才懒得管这些人说什么,只是这事查来查去也没有结果。 若河也来给若曦说过,只说那木纽掉下来估计是个意外,任谁也没有真的安心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加害六阿哥七阿哥。 这得要计算多准确,再说,这房子建造的时候谁又知道六阿哥七阿哥铁定会住在这间屋内。 那梁上没有人为的因素,应当就是当初修建房屋的时候,工匠们的失察和大意所致。 又因这清晏殿本就是刚建好不久,要说真要追究起来,连老十三也免不了被责罚,毕竟这清晏殿可是他一手一脚守着修的。 查来查去,最多也就是将当初修楼的工匠拉出来砍头,平白又添几条人命。 所以若曦便也道罢了罢了。 不过若河过来倒是带来了新消息,皇上命他去西北将老九带回来。 若曦这才想起,老九还在西北做生意,之前她也是听若河给她说皇上与年妃的对话才知道这后面还有这一大堆事。 若曦还是有些担心,想到在西北还有父亲在年羹尧手下做事,如今年羹尧与皇上之间的事颇为微妙,如果按皇上与年妃说的那些来看地,年羹尧老早就已经心里另有打算了。 不过皇上心里也有数,所以派他去西北任大将军平叛时,便安排了若曦的父亲,还有岳钟琪这位副将,也就是,至少在西北,年羹尧是一对二。 若是只有若曦的父亲,与年羹尧对持自是有些难度,但是两个副将都与他对持,那也算是势均力敌。 眼下这个形势,已经很明了,年羹尧对待老九的态度,让皇上对他失望透顶。 虽然在皇上登基这个问题,年羹尧选择了支持皇上。但是那是他权衡利弊的结果,他本身是根本不愿意的。 他这些年在各位爷府里安插了不少人,又是和老九有关系,和老八也有关系,当年若不是皇上扣了他的家眷,年羹尧还不知道当时会不会直接拉了西北的兵,支持老十四造反了。 若曦又突然想到,当年正是她给八爷写下了要小心的人,里边也有年羹尧,看来,从她的好意提醒开始,八爷那边就对老四手下的人逐一进行对症下药了。 能灭的就灭了,能拉拢的就拉拢了。这也是为什么老九要将女儿嫁给明珠的孙子…… 历史的车轮啊,有些事冥冥之中便已经注定了吧! 若河见若曦有些担忧便道:“姐姐不用担心,皇上会安排妥当的。如今年羹尧还不敢明面上与皇上对着干,父亲不会有危险的。” 若曦却道:“不能明着干,他还不能暗着干吗?他之前人在西北,便做了多少动作,闹得这后宫不得安宁。” 若河又道:“这次将九爷带回来,多半是要下狱的,想必他们的动作自是会少许多。” 若曦心里不安:“正是如此,你这次去就更加危险,什么叫穷途末路,老九眼见要被赶上绝路,会束手就擒吗,再说西北又是年羹尧的地盘。” 若河才笑:“姐姐,西北也是我们家的地盘,你不必担心。你放心,我自会顺利地将九爷带回来的。“ 第204章 小意思啦 若河又笑着说:“皇上还说,等抓到老九,让他把赚的银子拿回来,打他一顿板子,让他半年下不了床,再罚他去街上乞讨三个月,尝尝穷苦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从此也知道将心比心了。” 若河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着若曦,他当然记得当时皇上给他说的时候见他惊诧无比的表情,才告诉他:这可是你姐出的主意。 若曦听着这些熟悉的语言也是笑起来,亏这个老四,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当年她说的话。 当年康熙要彻查以太子为首的贪腐案,让老四去牵头办此事,结果老四当然一根筋地要严查到底,可后来查来查去,太子和老九都脱不了干系,而且又关系到朝中多少王公贵族的利益,康熙只得重重抬起,轻轻放下。 对此老四还郁闷了半天,朝中又有人说他做事过于刚烈,为了惩治贪官,手段也过去激烈了些。 得不到别人的认可,老四只能到若曦这儿来找认同。 于是便借着老十三的口来问若曦,让她说说她是如何看待贪官的。 若曦当时那番话可谓正中老四的胃口,不仅让老四和老十三都刮目相看,从此老十三更加认定若曦为知己,而老四更是将若曦定为自己的灵魂伴侣。 当时,老十三便问了若是让她来处理老九这样的人,她要如何办。 若曦便说了刚才若河说的那个办法,抓回来打一顿,半个月下不了床,还要去街上乞讨三个月…… 论起狠毒来,若曦对这些贪官那可真是与老四一个标准,讲的那叫一个快准狠。 其实当实若曦还想说一句:若是做皇上的做不到大公无私,那也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那时候她说这话那可是大不敬,是杀头之罪,她也没疯。 不过老四是知道的,从那个时候开始,若曦通过自己的一些言论开始深深地影响着胤禛这位未来的帝王了。 那时候老四便下了决心,等他有一天能登上大位,一定便随了若曦的心愿,也是自己的心愿…… 对付这些贪官必须要重手,若曦说得对,贪腐之后便是枉法,若是官员们都枉法了,那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若河笑道:“姐姐,你是怎么想出让九爷去要饭这种杀人又诛心的惩罚路子的。” 若曦噗嗤笑起来:“我就随口一说,谁知他便记下了。” “你啊,去了可千万别大意,还有,如今老九在西北若是得了贤王的名声,要先想个法子让他失了民心才好。” “哦?”若河若有所思:“姐姐的意思是?” “若是你就这样直接将他抓了回来了,百姓们反而要怨恨皇上,百姓们也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坏事,只知道他如今在西北赚了钱还在做善事。” 若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信给父亲,让他抓些老九的贪污事例出来。” 若曦道:“估计都不用你们下功夫去找,随便查访一下也能找到几个受害人,让他们出面来告状,再将事情闹大,如此一来,治办老九才有了民意基础。才叫顺理成章。” 若河笑起来:“姐,你这脑子不做个军师都可惜了。” 若曦做个鬼脸:她只是看得多,现代社会,不就是这么惩治贪官的。 而且在现代,还得在媒体上唱上一个月,搞得人尽皆知,人人喊杀的地步,到时候那便是死不足惜。 如今虽没有媒体,但是靠口碑也要先铺垫一下民意基础。 老四就是太实诚了,虽然一心为百姓们办事,但是却被底下的人利用造谣,最后却摊上个酷吏皇上的名。 咦!搞个民意基础,要不然咱先搞份报纸。 嘿! 于是她想了想,将如何办报纸,又如何在报纸上搞些宣传,如何将受害人汇集起来,通过报纸来将受害人的事迹发散出去,先在西北将老九的名声搞臭再说。 同时,有了这报纸,也可以慢慢地通过报纸来宣传国家政策,让老百姓能够慢慢地了解皇上为他们办的实事。 若河听完了两个眼睛瞪得溜圆,他忽然觉得这个姐姐不是一个正常姐姐。 “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若曦歪歪头,“总之,能不能办怎么办,你先与父亲商量着再说。” “这报纸便是与咱们军中的邸报差不多吗?” “也差不多吧,总之就是若是你能把这事做起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若河脑子里还在打转,此时他有点兴奋,一时想到好多,这报纸还能这么用,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时皇上和老十三却忽然进来了,皇上笑眯眯地道:“你可大胆的去做,西北那边交给你,京城这边的报纸也可以办起来。” 若河慌得站起来给皇上行礼,就想跑路。 皇上又道:“若是要办报我且派个人与你一起去,如今的布政使李卫,可与你一同前往。” 若曦眨眨眼,还真是熟人熟名呢,搞得她有点想见见李卫了。 李卫在雍正二年初就被皇上提升为布政使,主管全省财政税赋,还要兼管盐务。 要负责全国的税务,若是能通过报纸来普及税务,普及法律,是再好不过了,李卫人又聪明点子一多,相信这报纸这点子给他用,他能举一反三搞出一朵花来。 若河大喜,久闻李卫大人深受皇上赏识,又不惧权臣,才猷干练,毫不瞻顾,毅然直陈。 于是向皇上和十三告辞后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老十三用手点了点若曦,意思是:亏你想得出。 总之,这个动作若曦也看习惯了,一秒就懂了,于是对着老十三翻了个白眼:小意思啦! 又没好气地对着皇上道:“你还真让若河去将老九打一顿当乞丐不成。” 皇上理所应当地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若曦笑起来:“当年我随口一说,你却认真了。” 皇上侧目看一眼若曦:“你说的每一句朕都记得清清楚楚,对朕来说,皆不是戏言。” 老十三:…… 好了,我快走吧,这二人又开始撒糖了。 第205章 没有什么区别 过几天,若河便去了西北,若曦虽然担心但是也没办法。 希望一切顺利吧。 且说甄嬛和流朱浣碧这头,过了几日便抬进了果郡王府,但是,几个人在府上待了十天半个月了压根也没见着果郡王一眼。 整日被芳蕊姑姑盯得死死的,连府里的其它地方也没去逛上一次。 浣碧心里窝火得很,自己到底是进府当庶福晋的还是做犯人的,连个粗使丫鬟都比不上,人家丫鬟还可以在这府上随意走动呢。 这日浣碧起来,穿了件碧绿色的旗装,叫嚷着让流朱进来给她梳头。 甄嬛她也不敢叫,虽然现在甄嬛名叫流碧了,但是浣碧着实不敢这样叫她,毕竟是自己姐姐呢,虽然面上她现在是福晋,对方不过是个丫头,但是谁也知道她这个福晋是怎么得来的。 再说,之前甄嬛借她之名向外传信,让果郡王来救一个叫浣碧的,甄嬛也是与浣碧说好了这事成了之后,浣碧要在果郡王那儿替甄嬛这个姐姐说话,最后是要将甄嬛救出去的。 当时浣碧听了甄嬛这个计划她也同意的,虽然她觉得甄嬛不过是在利用自己,而且她当时表面答应下来,心里却是想的是,等她嫁出去了才不管她这个姐姐呢。 有时候她也想,亏得她这个姐姐心思玲珑,却十成十是个傻瓜,哪个女子嫁了人还要将夫君推出去喜欢自己姐姐的? 还要去告诉自己的男人,啊,你喜欢的那个是我姐姐,还在冷宫里受苦呢,要不你看在娶了我的份上,将她也一并娶了吧。 在想什么好事呢? 浣碧当然看事只看表面,以她的道行只觉得嫁给男人就成了,自己从名份上便是主子了,谁还能给她脸色看了。 可她却不知,若是嫁给一个男人,你若是得不到他的心那也是枉然。 特别是像这高门宅院里,若是夫君心里没你,不占你这一头,你是如何死在后院的都不知。 甄嬛求的不是一时的嫁进王府,她要的是果郡王心里一直惦记她,得不到的却是最好的,得不到的还因为他在冷宫里受苦那果郡王就更加放不下她。 浣碧哪里能想到这许多,此时她正意气风发地指使流朱做事。 流朱进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对着浣碧翻了个白眼。 “这一天天的打扮给谁看呢,王爷也不在府里,再说,你连这院门儿你都出不去,做这些有什么用。” 流朱放下水盆便要扭头往外走。 “你去哪儿呢?我的头发还没梳好呢!”浣碧见她要走,便丢下桌上的钗佩回头瞪流朱一眼。 流朱都不想理她,哼一声:“小姐那头还没伺候好呢。” 浣碧一听肺都要气痛了,她猛地将手中的簪子丢到桌上,“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你天天地去伺候她?” 流朱也不惧她,停住往外走的脚步,转身过来,两手叉腰地看着浣碧:“你以为你现在就是主子了?” 浣碧狠道:“如今我才是甄家的嫡长女,她只是个奴婢。” “呵,你也不去问问,夫人认你吗?老爷认你吗?小姐认你吗?真是丑人多作怪,你以为现在你顶了个甄字,你就姓甄了?你啊,别做白日梦了,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奴婢。” “你!”浣碧气得要死,“你好大的胆!” 流朱一挑眉,“真是猪鼻子插了根烂葱,装了象了!”流朱说完自个儿走了。 浣碧跳起来:“你!” 她本是想将台面上的首饰物件全都砸了的,但是刚想丢出去就止住了:这些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存下的,总共也没几件,她可舍不得。 作为一个甄家的嫡女,出嫁真的是寒酸到不行,甄夫人不说了,连面也不露,甄远道这个父亲只是冷着脸地过来给她塞了一点银两就再也没有其它话了。 但是甄嬛那头,甄夫人和甄远道虽然进不去见不到人,但是还是想方设法的给甄嬛塞了不少东西进去,恐怕如今甄嬛那边比她这个明面上的主子过得还好。 她越想越气,便丢了自己这头的东西,怒气冲冲地去了甄嬛住的偏房。 一进去就看见流朱正在给甄嬛梳头,甄嬛见浣碧进来眼睛都没抬一下,认认真真地在那儿画眉毛。 浣碧一把就夺了她手中的螺子黛:“你一个奴婢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吗?” 甄嬛也懒得理她,顺手又拿了一对珍珠耳环要戴,也被浣碧一把夺了去。 流朱都看不过去了:“浣碧,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浣碧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一个奴婢出身的,即使忽然位居高位,也架不出这个气势,一旦与人争起来,气势上就弱了一头。 再看人家甄嬛,面上淡淡,一点也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 直看得浣碧心里更虚了。 “你若觉得我的好,你都可以拿了去。”甄嬛居然一点也没生气,连面色也没有变一下。 浣碧见甄嬛如此冷静,更觉自己蠢笨极了,自己跑过来做出一副要掐架的样子,结果架还没开始打呢,自个儿慌到不行。 “你给我起来!见了本福晋还不起来行礼。”浣碧梗直了脖子,强行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甄嬛见她这模样忍不住反而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浣碧更怒:“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甄嬛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浣碧,才道:“你知道什么叫庶福晋吗?” 浣碧有点懵圈,庶福晋,那不就是比侧福晋低一点么,总也叫得上是个福晋吧。 “你倒是可以出去走一走,看这院子里有谁叫你一声福晋的。” 浣碧急了,“我可是皇上亲指给王爷的庶福晋,怎么就不是福晋了。” 甄嬛冷笑:没文件真可怕! 于是淡淡地道:“所谓庶福晋只是皇室宗亲邸中未被朝廷正式册封的婢妾的统称,其身份未经礼部备案登记,即无定制冠服及不享受宗室俸?,本质上与府中的仆役没什么区别。” 浣碧眼睛都瞪大了,“你说什么!” 甄嬛瞅见她那模样,嘲笑道:“就是说,你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第206章 想起来了 浣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你,你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我,我可是王爷府的轿撵抬回来的,怎么就与奴婢一样了。” 甄嬛都不想与她多说,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更何况,你如今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本质上与府上的其它奴婢并无区别,而我,好歹是之前的常在,我还是甄家的长女,你有什么脸面让我来给你行礼?” 浣碧一愣,“皇上已经下旨除了你甄家的籍谱,你现在已经不是甄家的人了。” 甄嬛笑起来:“浣碧,我教你多少次了,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表面上看我是已经被除了甄家的族谱了,可实际上呢?” “我拥有的你有吗?我有母亲,有父亲,有他们关心,有他们的照顾,你有吗?”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这几句话直接将浣碧打懵。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愣了半晌忽然就发了疯似地将甄嬛推开,“你滚开,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你一个奴婢凭什么用这些好的。” 甄嬛也懒得理她,冷笑一声站起来。 流朱想去阻止浣碧却被甄嬛拉住了:“由着她吧,看她能舒坦几日。就凭她如今这模样,王爷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成了。” 浣碧哪里听得这些,她疯狂地将甄嬛桌上好物件一一都往脸上用了一遍,又翻出各式各样的珠花点翠,头面,统统地往头上插了个遍。 最后又觉得不满意,噼哩?啦地往桌子上砸。 “小姐,你就由着她糟践这些好东西。” 甄嬛不语,摇摇头,自个儿走到一边坐下。 浣碧使气使完了,又呜呜地哭起来,最后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花和珠钗冲出去了。 浣碧一口气跑出来,却发现迷路了。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王府里转悠,虽然王府比不上宫里头,但是宫里头她们最开始去的时候还有引路的,如今也没个引路的,她要怎么找地儿。 自己这副模样,肯定糟糕透顶,若是被人瞧了去,岂不是一来就凭白惹人笑话。 怕什么便来什么,忽然就看见对面走来两个女子,皆是一身华丽的衣裳,头带点翠,满是珠光,模样又标致。 浣碧赶忙朝旁边的花丛中躲,但是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哪里躲得住。 还是被两个女子逮了个正着。 “哟,这是谁呀?”紫衣女子率先开口道。 “听说,王爷府新进了一个奴婢出身的格格,不知是不是她。”粉衣女子补充道,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浣碧。 “瞧她穿的这一身什么啊,真是笑死人了。” “听说是个罪奴,因为借了自己姐姐的名才进了王府。” 浣碧一听便不依,之前说她失格,说她身份低微也就罢了,她不能容忍别人说她是沾了她姐姐的光。 于是她也不躲了,转身过来狠道:“是谁告诉你们的,你们又是谁。” 粉衣女子掩嘴笑起来,黄衣女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浣碧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不对,惹得二人哈哈大笑,更觉羞愧难当。 “你,你们,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两个人笑了好半天,都要笑弯了腰,最后才止住了笑,切一声,“红花配绿裙,真是俗气。” 说完也不搭理她,一甩帕子便走了。 浣碧气极了,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 她一手摘了头上的那些花和珠翠,一件件地丢到地上,又用脚狠狠地踩上两脚。 反正是甄嬛的,不心疼。 她正在哭天抹泪地使气,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怎么这一大早的,就让本王看见这梨花带雨的美景。” 浣碧听得身后的声音,犹如春风扑面而来,她怔怔地不敢回身,呆愣了一阵才缓缓转身过来:“王爷!” 她不敢看果郡王,又不知道说什么,慌得俯身下去行礼:“果郡王吉祥。” 当奴婢当习惯了,行礼方式,眉眼表情还当自己是奴婢呢。 果郡王之前也没见过浣碧,就算见过估摸着也没注意,宫里的宫女太多,妃嫔这么多,每个人带两三个,谁认真去看她们。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位正是皇上赐给她的庶福晋呢。 “你是哪个院儿的婢女啊!” 浣碧一听,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心口巴冷巴冷的。 但是她脑子里又在飞快地想着,这是她第一次与王爷见面,要如何才能让王爷记住她,喜欢她。 甄嬛能做到让这些男人们见到她一次就能喜欢她,自己为什么不行? 于是她努力的摆出一副含羞带俏,又有几分柔弱的哭美人的样子,学着甄嬛那般的说话语气:“奴婢是新来的,谢王爷之前的美言,只不过红花配绿叶的,俗气得很。” 老十七不由得笑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哪儿来的,他本又是个怜香惜玉的,见不得女人哭,于是道:“谁说你俗气了?” “就是有人说的。”浣碧越发委屈起来,眼泪巴巴的,掏一块绢子轻轻的抹眼泪,那模样倒也十分的惹人怜爱。 老十七便又笑:“他不喜欢红配绿所以觉得不好看,其实这各花如各眼,本王倒觉得挺好看的。” 说着还假模假样地围着浣碧转了两圈。 浣碧一时被看得有些脸红,自己明明又知道她现在是庶福晋的身份,也算是王爷的女人,于是羞得低下了头,一张俏脸红得跟个樱桃果子一样。 “王爷,王爷不必哄我高兴。” 老十七见她那娇羞模样倒又觉得有趣,于是便逗她两句:“本王哪有哄你高兴,实话实说嘛。你若不信,就去看那春日里的花朵,大多数都是红花绿叶的,人人还说美得很呢。” 浣碧被逗笑,噗嗤一声:“王爷真会取笑。” 老十七还不忘补一句:“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若是腹中有诗书,这气度就更不平凡,得空了可以多看些书,保准有用。” 浣碧一时怔愣:“奴婢也能看书吗?” “如何不能?你是哪个院儿的,景福,给她弄几本书去,看她喜欢看什么,都给她。” 景福是老十七的贴身太监,在旁边一直想插话来着,硬是没插上。 “王爷,她可是刚进府的……” 老十七挑了一下眉角:“刚进府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突然他又想起来了…… 第207章 最难得的 经景福的提醒,他才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刚到府的”意味着什么。 他自己府上有没有进什么人,进的谁大概还是有个数的,这些日子躲在圆明园与几位皇兄骑马好是愉悦,倒是把这皇上给他强行塞了几个人的事给忘了。 此时一时好像反应过来了,面上便有些不自然。 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去和这样的女人搭话的,但是事已至此好像又不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囧态,倒显得他多小气似的。 于是他面沉了沉问道:“你是浣碧?” 浣碧一听,心里一喜,王爷还是知道自己的。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忙俯身道:“妾身甄玉隐。” 老十七皱了皱眉头:真是遇到鬼了,还是不该回来,这一回来怎么就遇上了。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也遇不上呢,还专门特意安排了个避静的院子给这几位事精儿住,结果这刚回来就碰上了。 还是找个理由跑蜀地去转悠转悠算了… 于是脸上一沉,冷冷地道:“起来吧,没事不要到处瞎转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浣碧听果郡王这语气,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之前王爷明明是赏识自己的,还说只要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难道不是王爷喜欢自己吗? 怎么忽然就不搭理她了? 她正在纳闷的时候,忽然又见后面跟来一个女子,长相明艳动人,一脸的傲气,倒不与自己在宫中见到的谨小慎微的女子一个模样。 那女子走路急冲冲的,后面还跟着个小侍女,二人年纪都不大,也才十四五岁的模样。 “王爷,王爷!”她一路走,一路好像还在追赶走在前面的果郡王。 路过浣碧的时候她忽然就停下来,本来还明艳动人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瞥了一眼浣碧,冷冷地道:“王爷府里的女人就长这模样儿?” 旁边的侍女也笑道:“府里的只怕是赶不上咱们园子里的。” 那女子哼了一声,抬步就走了,留下浣碧在那儿出神: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突然觉得,凭她的脑瓜真的是没办法在这府里立足,有些事情多少还是要去请教甄嬛的。 她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姐姐啊! —————— 这些日子若曦在园子里过得还算惬意。 年妃病着了,据说清醒的时候少,自然这后宫里就少了一个整日算计的人了,大家日子也就好过了。 若曦开启了带娃模式,整日里陪着六阿哥和七阿哥,每日承欢弘历还有弘昼都要来与六阿哥七阿哥玩一会子,然后再回去。 弘昼如今有敬妃天天盯着,学业上好像反而还有些成效了,性子倒还比之前收敛了许多,也懂得尊老爱幼了。 前朝那边,皇上已告知年羹尧,年妃病重了,看他这个当哥哥的要不要回来了。 也不知若河去了西北怎么样了。 若曦偶尔还教眉庄、陵容,敬妃、曹嫔她们玩扑克,四个人一起玩甩2升级,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只是捏着手中的牌总是有点胆战心惊的,那上面可是画了皇上和各位王爷的模样,虽然形象有些呆萌可爱,但一眼也能瞧出是谁啊。 最开始几人还不敢玩,若曦给她们讲了半天,总算才让大家尝到了其中的乐趣,于是便天天过来玩了。 陵容每次抓到大小王的时候,脸上就有一种敬慕的神情出现,所以几个人从她的脸上就能知道她肯定拿到了大小王。 而敬妃倒是每次看到“q”的时候就会被牌面上老十的憨包模样逗笑,嘴角便要牵起一丝笑意,也会被别人扑捉到,暴露牌面。 而眉庄却是每次拿到“2”的时候就会眨眼睛,她自己也不知道。一个是“2”的牌面是老十四,她见了总觉得有些心慌,再一个这甩2升级,最大的牌便是“2”,而且仅次于大小王,她总觉得这好像是在隐喻着什么,难免就心惊。 一心惊就眼睛乱眨,睫毛乱颤,周边的人也就知道她有几个“2”了。 隐藏得最好的便是曹嫔,无论拿了什么牌,她都能稳如泰山,外人根本就无法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出她拿到了什么牌。 这日几个人正玩得开心,听外面人道:“姜公公来了。” 若曦便让人进来。 姜忠敏带着几个小公公,手里捧着个用红布包起来的托盘进来。 “奴才给皇贵妃请安,给各位娘娘小主请安。” 若曦放下手中的牌:“起来吧,捧的什么呢?” 姜忠敏笑道:“这是皇上特意为娘娘做的,内务府做了好些日子,今儿个总算做好了。请娘娘过目。” 一行人见他这般隆重的模样,好像端了个什么宝贝似的,也都丢下手中的牌,眼睛都盯着那盖了红布的盆子。 姜忠敏招呼两个小公公过来,接过盘子,将那红布揭开:“娘娘你瞧!” 盘子上竟然放着一双玉鞋,做工精细考究,显得特别华丽,明黄色的缎面,绣满了珠翠,一群娘娘们见了顿时发出一阵唏嘘。 “娘娘,你看,这做鞋底的菜玉,属蓝田玉的名种,触手温润,但穿着绝不凉脚心,鞋里边又是缕空的,里边还装了各种香料,皇上说那叫步步生香,这鞋尖上缀着的是今年刚进贡的东珠,你看这两颗,是皇上亲自挑的,圆润硕大,光华灿烂。” “最难得的是这鞋面,是用织金镂花的蜀锦做成……” 若曦听姜忠敏在这儿卖力的推荐,活像看到一个尽职尽职的销售人员,于是笑道:“姜公公,你该去做一份销售的职业。” 姜公公:…… 槿汐在身旁道:“别的也就算了,倒是这蜀锦难得。尤其是这织金镂花的蜀锦,听说蜀叠绣娘要十人绣三个月方能得一匹。一寸之价可比十斗金呢。平时连见都很难见到!更别说用来做鞋面了。” 曹嫔听了笑道:“以本宫看,这最难得还是要数东珠吧!” 第208章 胜负已定 其实人家槿汐也知道这东珠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一个奴婢也不好当着这么多妃嫔说这事。 不过曹嫔先牵头点出来了,倒是显得也没什么了。 敬妃也道:“恭喜娘娘,这东珠只有皇后才能用,想来皇上的用意,大家也都知道了。” 姜忠敏暗搓搓地埋头笑,要说送这鞋子,皇上也纠结了好一阵子,他原本是想自己亲自送的,自己送那又不能当着所有妃嫔的面来送,就达不到他的目的。 他就是要用这个表示自己要立若曦做皇后的意思,让后宫的各妃嫔们都明白若曦在他心中的地位。 让内务府去送,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而且还千叮万嘱地让姜忠敏要当着其它几位妃嫔面送上去。 姜忠敏哪有不懂的,于是今天瞧着几位主子都在,便捧上来送给若曦了。 如今若曦在这后宫中的地位,除了还没有行皇后的册封礼之外,其它的一应的份例待遇和皇后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若曦倒也没多少惊讶,她之前在康熙跟前好多年,什么好玩意儿没见过呀,而且康熙那儿的好东西可谓是来自东南西北,还有国外送的西洋物件,各式各样的多了去了。 不过,皇上的心意她倒是明白的。 于是笑道:“这蜀锦是从何而来?我记得蜀中的贡缎二月时才到过,只给太后用上了,新到的总得要明年二月才有的,这做鞋面的是从何所得。” 姜忠敏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前些日果郡王去蜀中办差去了,寻得了一批花样更加别致的蜀锦,千里迢迢地便急着送上来给皇上。皇上见了立即便安排内府务连日赶制了出来,这鞋面样式和添自的珠宝,还是皇上亲自个画好了图样给奴才们照着做的呢。” “这宫里头,也只有娘娘有此殊荣了。” 正说着,就有人报:“皇上驾到。” 皇上可是踩准点来的,送这种好东西原本是他要亲手送的,为了表明自己的用意,不能亲手送那也得即时到场啊,免得自己白费一片苦心。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几个妃嫔听到皇上来了,也都慌着赶忙跪下来行礼。 皇上让众人起来,才拉过若曦,笑道:“怎么样,喜欢不喜欢。” 若曦笑起来:“你送的,我都是喜欢的,谢谢皇上。” 若曦又假模假样地朝着皇上俯了两下,皇上知她故意搞怪,眼神里的宠溺又加深了一分。 不过忽然想起还有一群看客在旁边,马上收了笑意,扫了一眼桌上的扑克,又瞄了一眼其它人,才道:“在玩什么呢!” 眉庄和陵容,敬妃都吓了一跳,她们也不知道皇上老早就玩过了,还以为皇上不知道她们玩的牌,牌面全是他们的形象。 于是敬妃跳出来忙将桌上的牌收了收:“没玩什么,娘娘在教我们做算术呢。” “算术?” 皇上才不信,于是信步过来,敬妃吓得要死,陵容更是吓得要晕过去,因为她现在手里正死死地攥着两张大小王,她可是捏的皇上啊! 只感觉心尖都要跳到喉咙眼了。 皇上抬眼瞅了一眼敬妃,敬妃尴尬的笑了一声,看来瞒是瞒不住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将手中的牌拿了出来。 皇上一看,倒没有说什么,嘴角翘了翘:“斗地主?” 几个人愣了,怎么还有她们不知道的玩法? 皇上知道得比她还多? “不是!”若曦上前,这次是新玩法,可以四个人玩的,叫做‘甩2升级’”若曦上前在牌里边找到一个红心“2”在皇上眼前晃了晃。 皇上看到牌面上的老十四,脸沉了沉:“甩老十四才能升级?怎么不叫‘踢2升级’?” 若曦:…… 给他翻了个白眼,真的,老四这种天生打工牛,整日里除了政务,对这些消遣娱乐活动是一点不上心的。 见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牌堆里找了半天:“朕是在谁手上啊!” 他这一问,旁边的安陵容吓得一激灵,手心的汗都起来了。 皇上一边说一边又挨着将几个人的牌都看了一遍,都没找到一对王。 若曦却道:“我们这一局还没打完,看被你都弄乱了。” “哪副牌是你的?” 若曦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牌,又将刚才那个红心2插进去,眼里流露出得意的神色,眉尾飞扬的模样。 皇上见她那小样便乐道:“四个老十四也不是朕的对手。” “哼,四个老十四能干一个皇上,人家手上也不一定是有两个皇上吧!” 皇上瘪嘴,“朕在谁手上呢,还不拿出来。” 安陵容小心翼翼的将捏得都有些湿了的一对王拿了出来,小声说:“在嫔妾这儿……” 皇上一看便高兴了:“好好好,两个朕定能大打四个老十四。” “来,你的牌给朕,让朕替你玩这一局。”皇上说着就坐到了安陵容的位置上,吓得安陵容连忙退到一边。 本来这局是安陵容,眉庄,曹嫔还有若曦在玩,敬妃在若曦旁边指点江山的。 如今皇上忽然加入,几个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玩了。 若曦朝皇上翻了个白眼,连规矩都不知道呢,还想赢我。 敬妃正想上前给皇上说玩法:“皇上知道怎么玩吗?” 皇上面无表情,但是又强力忍住不笑的样子:“朕知道!” 若曦:他知道个屁。 眉庄在旁边小声说:“皇上,您与曹嫔娘娘是一家的。” 皇上:…… 若曦悄悄地看皇上一眼,默默地笑。 皇上爱装,表示自己懂完了:“开始吧!” 他手上有大小王,怕什么,管他和谁一家。 现在曹嫔也知道皇上身上有一对王了,再加上自己手上还有三个老十三,应该牌面很大了。 若曦冲着眉庄眨眨眼,眉庄也心领神会,如今咱们手上有四个2,还有四个K,胜算很大啊。 可是眉庄低估了若曦打牌的实力,四个二一对王她也有输的时候,更何况如今皇上可是看过四家牌面的人啊! 于是,果然,胜负从一开始就定了。 第209章 滚出去 结果当然不用猜,皇上和曹嫔组队,一路升级,都打到“10”了…… 若曦最后和眉庄只能投降了,“你们两个真是太欺负人了……”若曦有些沮丧。 曹嫔起身道:“是娘娘承让了,定是娘娘让着皇上,才会没有认真和我们打牌的。” 若曦眨巴眼:是他让着我吧,要不然怕是输得更惨。 小眼眯起来瞅了一眼皇上,见他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眼里含了些笑,正看着若曦。 见若曦一脸受气包的模样就有些想笑,于是说:“罢了,你们先回吧。” 几个人都站起来,与皇上行了礼便告辞了。 皇上哄了半天才将刺猬精的刺给撸顺了,并承诺说以后再也不参与女人们打牌了,方才让若曦露出了笑脸。 —————— 年世兰这头满脸憔悴地躺在床上,日子有点难过。 大部分时间皆是呆愣愣地看着天空,也不言语,只惹得颂芝和安达海都跟着着急。 但是颂芝嘴皮子都要说破了也没见年世兰振作起来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里属于年妃的那等气势,如今好似一个破败不堪被人丢到角落里萎靡的布娃娃。 这日年嫔又在发呆,就见颂芝领了两个宫女进来,还捧了两件精美的绸缎摆在年嫔的面前。 可是年世兰看也没看一眼,颂芝叹口气,将那装了绸缎的盘子递到年世兰面前:“娘娘,年大将军听闻娘娘病了,特意让蜀锦局的人在蜀地给你寻的两批蜀锦,你看看多漂亮啊。” 年世兰眼皮抬了抬,瞅了一眼,“好是好,可是如今本宫也用不着了。” 颂芝见年嫔终于说话了,忙道:“娘娘,听闻年大将军不日便要回京了,定是因为担心您才赶回来的。而且现在不是蜀锦进贡的时日,想必得这两匹也是费了不少力才为娘娘寻来的。可见年大将军指盼着娘娘快些好起来,到时候将军回来也能看到娘娘康健的模样。” 年世兰鼻子里哼一声,“只是这颜色不是本宫喜欢的。” 颂芝见她的年嫔娘娘总算因为这些好看的玩意逗得她肯说话了,心里一喜:果然还是大将军懂得娘娘的爱好。 又说:“娘娘平日里喜欢明颜的颜色,但是这两匹瞧着也是挺雅致的。娘娘,你瞧瞧……” 颂芝说着,又拿起一匹蜀锦展开来与年世兰看,“娘娘你看,蜀锦局的也是用了心了,连这花朵也是掺了月白色的银线绣的,若是放在日头下一定好看。” 年世兰听了只是又抬了抬眼皮,不过眸色里倒有几分兴趣了,“蜀锦局的人不过也是瞧着哥哥的面上才费劲心思去讨好本宫而已。” 颂芝凑上前道:“听说前些日子皇上用蜀锦给皇贵妃做了一双玉鞋上面还缀了两颗好大的东珠呢。” 颂芝本是想刺激年妃激起她的斗志呢。 年世兰听了却闭上了眼睛,她也懒得搭理颂芝,漫不经心地随手翻了翻那蜀锦,对那花纹倒起了兴趣:“这上面绣的是什么花?” 颂芝也看不懂,便对着之前捧料子进来的宫女问道:“你们蜀锦局送来的,可知这是什么花?” 一个宫女上前禀道:“这上面是牵牛花,原这两匹是三阿哥特意定的,说是要送额娘的,还托了好些人才得了这两匹,却……却被年将军……” 宫女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人家就想说,明明是三阿哥定的,却被年将军截了胡。 “好了,本宫知道了……”年世兰皱了皱眉头,她还不知道她那个哥哥吗,连皇上也没瞧在眼里的人,三阿哥的东西他又怎么抢不得呢。 只是这三阿哥怎么突然又定了两匹蜀锦,给齐妃? 齐妃她要得起吗? 于是挑了一下眉道:“牵牛花是什么花?本宫倒没听过。” 蜀锦局另一个宫女又道:“禀娘娘,牵牛花又叫夕颜花。” 年世兰条件反射地露出一脸的嫌弃:“这么乡气的名字。” “娘娘有所不知,这花夕开朝落,向来只开一夜,不见天日便凋谢了……” “你住口!不吉利的话不许在娘娘面前胡说。”颂芝止住那宫女。 年世兰一听,惨淡地一笑:“真是天意!哥哥抢了别人的东西,却是送给自己的妹妹这样薄命的花,本宫看来是活不长了……” “娘娘!”颂芝忙跪下来,“娘娘可不能乱想啊。” 蜀锦局的宫女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来磕头:“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无心之言,这夕颜花还是三阿哥特意要的。” 颂芝气恼得很,之前还想着年将军最懂自己的妹妹,千方百计的寻些好东西来逗娘娘开心,怎么这次送个薄命花来,这是什么意思啊。 截人家的糊,也得弄清楚这东西到底吉利不吉利啊。 颂芝气道:“若是这蜀锦是三阿哥特意定来送给齐妃娘娘的,如何要绣这样不吉利的图样,三阿哥是在咒他的额娘吗?” 蜀锦局宫女低着头,又说:“据说三阿哥不是送给自己的亲额娘的……” 年世兰听了,悠悠地看了一眼那蜀锦,一下明白什么,不禁又惨笑起来,“天意呀,天意……” 对嘛,这蜀锦怕是三阿哥制来要送给皇贵妃的,这头皇上才给皇贵妃用蜀锦做了鞋子,当儿子的自是要去寻些好的来送给这个未来的准皇额娘讨好讨好。 不过三阿哥又暗戳戳地用个薄命花来隐喻什么,只是这花好些人都不认识,所以三阿哥才敢如此大胆地用这种方式来表现对皇贵妃的不满吧。 年世兰这般想了想,不由得冷笑两声。 可这薄命之花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她手上,连老天爷都要咒她短命,明明是咒皇贵妃的。 年世兰狠狠地捏着那匹蜀锦,好似要将那布撕成两半才解气似的。 其余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蜀锦局的也很无奈,人家本来不是给你的啊,你在这儿气什么啊! 过了半晌,颂芝才小声的道:“娘娘,要不,咱还是让蜀锦局拿回去吧!这该是谁的就让她是谁的!” 年世兰一手掀了手上的布匹,“滚,滚出去,拿着这玩意儿,给本宫滚!” 第210章 可算瞧见了 蜀锦局的将两匹夕颜花蜀锦递到若曦眼前的时候,若曦一下就明白是谁送的了。 槿汐在旁边皱眉道:“这三阿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槿汐的潜意识里依旧是觉得这花不吉利,于是又冲蜀锦局的宫女道:“怎么能送这样的东西到娘娘跟前来。” 宫女才俯身道:“三阿哥说是他的一片孝心。” 若曦笑起来:好一个孝心。 我才多大,你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跟我讲孝心,我有这么老吗,真的是。 “罢了罢了,这也没什么,多谢三阿哥的一片孝心!”她把孝心两个字拖老长,又说:“你去回了三阿哥,让他用功读书,整日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两名宫女慌忙俯身说是。 若曦又问:“这蜀锦一年也才没几匹,怎么现如今忽然又供上来这么多。” 宫女道:“只因前些日子果郡王去蜀中办差,专程去为娘娘寻的。三阿哥听得果郡王在蜀中,又特意让果郡王在蜀中找人制成这夕颜花的模样。果郡王感怜三阿哥的孝心,于是便让蜀中特制的。” 若曦也是无语得很,蜀锦本就制作周期长,这还要求这么短的时间就制出两匹特制花样,那不知要花多少钱。 钱倒是小事,关键是你再怎么花钱,工期和人力也是少不了的,这得多少人连夜赶制才能制作出来啊。 便皱了皱眉头:“果郡王跑蜀中去做什么?” 宫女低头也不敢说话,人家也不知道啊。 槿汐才凑前道:“听说果郡王之前回了一次府,不知碰到什么,只说第二天便找皇上寻了个差事跑蜀中去了。” 若曦想了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在躲鬼呢,也真是难为他。 又对着高无庸道:“甄嬛她三姐妹最近可好?” 高无庸上前道:“据内务府传回来的消息,芳蕊姑姑一直守着,也没有犯什么大的错处,只是……出宫之前流碧姑娘闹着要出家,如今也没闹了,好似也能安份地做个奴婢了。” 若曦不语,笑了笑,她差点忘了,如今甄嬛叫流碧…… 高无庸又道:“听闻沛国公之女孟静娴自幼便心仪于果郡王,沛国公已因此事向皇上提过多次了,可果郡王一直不愿接受……” 高无庸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若曦。 若曦一下也便想到了,如今前朝皇上要拢络更多的王公贵族们,这沛国公孟达色祖上也算是随着努尔哈赤打江山的功臣,算是名门,若是现在这个形势,沛国公再次求上皇上,皇上说不定会考虑此事。 高无庸又道:“这孟小姐据说幼时见过果郡王一眼,便存在了心里,痴心一片,再也不肯嫁给旁人了,盼着嫁给果郡王,可是王爷始终未允,如今竟耽误成了老闺女了。” “前些日子皇上让浣碧进了果郡王府,成了庶福晋的事,让孟小姐知道了,她竟触动情肠,伤心俗绝,抱病不起,沛国公爱女心切,日前竟连上了三道请安折子与皇上,恳请皇上体念他女儿的一片痴心,情愿女儿居侍妾的位置,侍奉在果郡王身边,不致于让他老来失了爱女……” 若曦听了颇为触动,世间居然有这样的奇女子,有幸倒是要见见。 “这次倒不能再让老十七躲了,他这是犯了什么病,这么好的女子如何却不要,偏要寻些妖媚的自讨没趣。” 高无庸笑了笑,倒也没多说话,心里暗道:那不过是十七爷表现出来的纨绔之态让皇上放心而已。 若曦其实也知道,只是这沛国公虽然算是老派贵族,但虽是国公爷,但是家里到如今也没有多少人在朝中担任重位,娶孟静娴对皇上也造不成什么威胁,再说皇上如今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了,所以这门亲身指定是跑不掉的。 “我看呀,过些时日果郡王就要回京成亲了。”槿汐这时参言笑着道。 正说着,却见眉庄和安陵容还有淳常在走进来。 淳常在一边说着一边便闹着要来若曦这儿吃好吃的,若曦瞧着这女娃子又长胖了。 之前系统要求长到120斤,好了,这下不止120了…… 淳常在进来,便走过来将圆嘟嘟的下巴子托起来,撑着手坐到榻上便道:“娘娘,今日这里有些什么好吃的。” 若曦笑着便让菊韵拿了几样可口的点心上来,“有藕粉丸子还有糯米糕,你想吃什么。” 淳常在眨巴着眼道:“我还想吃藕粉丸子,娘娘这儿的藕粉丸子是最好吃的。” 若曦看她圆圆的脸便笑道:“你再吃,当心再长胖了。” “长胖又怎么了,我阿玛说,胖一点才有福气,福气多一点,才长命百岁。” 眉庄和安陵容在一旁都止不住笑道:“这宫里头,我看只有淳常在过得最恣意快活了。” 淳常在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前些日子才做下的衣裳又不能穿了,我让裳衣局的帮我再做两件衣服,可她们总是磨磨蹭蹭的,你们看,我这身衣服都快要撑破了。” 说着又起身来转了两圈,确实圆滚滚的…… 几个人都要笑起来,连旁边的高公公也要被逗笑了。 这时,淳常在才看着若曦面前桌上摆的蜀锦,于是凑过去道:“哇,好漂亮的蜀锦,这是皇上又赏给娘娘的吗?” 若曦笑着说:“皇上整日里忙于政务,哪有这些闲功夫,昨儿才赏了鞋子,今儿又赏料子的。” 淳常在撅个嘴:“娘娘也太过谦虚了些,皇上可不就是止不住地往娘娘这儿送好东西吗?这蜀锦可是例贡,一年所出也不多,一年也才得几匹。” 若曦抬眼瞧淳常在一眼,这小女孩子,你别看她小一些,但是身为这些贵门女子,从小便见多识广的,对这些好玩意儿再怎么也是有认知的。 淳常在一边嘴上叨叨,一边又欣喜地看着那两匹蜀锦,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唉呀,这料子真好看啊,小的时候我额娘就说,要说这缎子就要属这蜀锦最名贵,今儿个可算瞧见了。” 第211章 太贵重了 “哎,这是什么花,还挺好看的。”淳常在将蜀锦抖起来,披在身上转了一圈。 “这花叫夕颜,也是牵牛花。”若曦笑眯眯地给她解释。 “牵牛花?嫔妾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什么说头吗?” 眉庄也探了探头,“瞧着也真是好看,这花嫔妾也是没见过。” 安陵容却道:“此花嫔妾倒是见过,小时候在田间常常能见到,是暮开晨谢,只开一夜……” 眉庄眉头皱了皱:“如此薄命之物,如何送来给娘娘,蜀锦局的怎么办差的。” 若曦瞧着眉庄协理六宫一些日子,身上倒显了些气势出来,小小的年纪,凶起人来还真是能唬住人。 她笑道:“什么薄命不薄命的,在我们那儿,这花可不是只是开一夜的,常是日头正好,阳光好的时候开在最亮眼最漂亮的地方。喜欢向阳温和的地方,什么时候只开在夜间了?” 她真的很想说,人要多读书,读好书,这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要用自己那一点点认知就妄下评论。 安陵容对植物和香料是有些认知的,听到这便来了兴趣,问道:“娘娘说此物是开在白日里的?难道还有不同的品类?” 若曦道:“有没有其它品类我确不知,这植物啊,有门,纲,目,科,属,种。这同一个属类有不同品种,这是很自然的事,不同品种应该习性可能也并不相同。但是这牵牛花多数是喜欢阳光的,牵牛的还有一个名字叫‘朝颜’,只是朝间开放,夜间闭合,所以称作朝颜。” 若曦也是无力吐槽得很,到底是什么文人雅士将人家牵牛花搞成了夕颜花,非要说它是晚上开,白天落的。 人家,明明,是白天开花,夜间收起起来的品种。 在古时也有中药类文献记载过,牵牛花也叫丑牛子、打碗花、朝颜花、喇叭花…… 在药材用名中还有草金零,金玲之别称。 若曦誓要好好地给大家科普一下牵牛花的知识,真的是,这种莫名其妙给人家安个不吉利的名字,这会不会有可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嘛。 就比如,有一段时间人类觉得猫不吉利,在西方文明历史中,猫一度被认为不祥,于是开始各种捕杀猫,这也直接导致老鼠成灾,也直接引起了欧州的黑死病泛滥,差一点就将西方搞了个种族灭绝。 还有一段时间,人类又觉得麻雀是不祥之鸟,于是全体人民捕杀麻雀,最后打得麻雀都很少见了。 后来又证实人家麻雀不是害鸟,又要保护起来,但当你要保护的时候,这个种族已经受了无妄之灾,生态毁灭可不是一年两年可以补救回来的。 虽然小小一个花儿,倒是牵扯不了生态问题,但是这种乱造谣还是不能容忍! 若曦一边科普一边又去找了一本《雷公炮炙论》,一本《本草图经》,丢出来:“喏,你们看,这上面记截的,此花开花于七夕前后,合于牛朗星名,而且,皆是每日晨初卯时开放,故而又叫‘牵牛子’、‘勤娘子’、‘朝颜花’,看看看……” 若曦将书打开,翻到那一页递给众人看。 眉庄和安陵容都认真地看,陵容看完才道:“还真是。嫔妾只知道牵牛子有一定的药性,也闻它只在夜间开放,没想到却是开在晨间……” 若曦瘪嘴:“所以啊,这造谣一张嘴,避谣跑断腿。” 若曦也是那日听了弘时的造谣语录,回来才翻了一下本草,她是记得牵牛花是喜欢阳光的,怎么就变成夕颜了,还得这么个薄名之花的恶名。 结果一查,果然是造谣。 这些乱造谣的多半是那些自认为满腹诗书,一定要伤春悲秋的人搞出来的。 而且牵牛花还有一个妙用,在古时劳苦人们因为生活条件落后,吃食并不干净,所以容易患有虫积之症,而牵牛花正好可以除虫,这明明是个好药啊。 但是若是吃多了也容易腹泻,是有一定毒效的。 安陵容看着那本《本草图经》想了许多,于是问:“娘娘,这本书可以借给嫔妾学习吗?” 若曦笑道,用手点了点她:就你最爱学习了。 “当然可以!” 说到《本草图经》虽然不如《本草纲目》出名,但是它却是开了先河,由宋代的苏颂编撰,一共20卷,收集了各类郡县的草药图,为明代李时珍编集《本草纲目》提供的蓝本。 若曦没有找到《本草纲目》,只找到《本草图经》,只因清朝初期对明朝的东西有点敏感…… 这件事,若曦想着找机会找老四说说,是不是改一改…… 旁边的淳常在听不进这些,见几个人捧着本书在那儿研究,自是不感兴趣。 于是站起来道:“若是这花好得很,那也不存在什么吉利不吉利一说了,这料子又好看,要不娘娘赏于嫔妾做件新衣裳可好。” 若曦笑道:“若是你喜欢,拿去便是。” 淳常在高兴坏了,拿过两匹蜀锦看了又看,在想挑哪一块更好。 她本是想两匹都要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眉姐姐要不要也选一匹。” 眉庄笑道:“你却讨了娘娘的东西还不知足,还要替别人讨了?” 淳常在嘻嘻地笑:主要是她一个人讨了怪不好意思的,拉个人一起就觉得不那么心里亏欠了嘛。 若曦一听也觉得她哪里用得着这些料子嘛,放在这儿也是浪费,她若是将这三阿哥给她的蜀锦穿在身上,皇上哪天问起来,指不定想不过味会去将三阿哥暴打一顿。 为了三阿哥的屁股着想,她也不能用。 于是便道:“若是你二人没这忌讳,便将另一匹拿去做衣裳吧。” 眉庄摆手道:“嫔妾倒是用不着这许多,要不留给安妹妹吧!” 安陵容有些不好意思,只因这蜀锦着实太贵重了,她哪里敢要,她这一辈子也没想过能将蜀锦穿在自己身上。 便小声道:“这也太贵重了,嫔妾不敢收。” 第212章 听她说什么 “娘娘赐给你的,自是可以的。”眉庄拉了拉安陵容的手,让她收下。 安陵容才面上露出喜色,出来恭敬地给若曦行了礼谢恩。 淳常在才想起受了皇贵妃的礼还没谢呢,于是也学着陵容的模样给若曦行礼。 若曦被她二人逗笑,“好了好了,不用谢了。” 眉庄朝安陵容笑了笑,倒不是她不想要或者是怕这花薄命忌讳,只因她如今闲着没事就也到太后那边去瞧瞧。 太后上次病了被皇贵妃的药救好之后,身体也好许多了,有事没事的也喜欢拉她去问问后宫的情况,她如今又帮着皇贵妃在打理后宫事务,难免有些事需要向太后汇报。 她若是穿了这只有太后才有的蜀锦衣服,若是被太后瞧见了,一会儿太后又多心。 眉庄一向行事分寸有度,又极严谨,所以她觉得还是让给安陵容好,再说陵容也没享受过这些好东西,让她享受享受也是在理。 等几个人走了,槿汐才有些忧色地对若曦道:“三阿哥这礼送得倒有些突然,让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若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也没什么看不明白的,如今四阿哥住在了清晏殿,算是有名有份,三阿哥怕他会更加的不受皇上的待见,想来讨好讨好,倒是也是无可厚非的。” 槿汐却摇头:“讨好却送如此不吉利的东西?” 若曦笑道:“倒也不一定,说不定弘时也看了《本草图经》呢!” 槿汐被若曦的话逗笑,“他一个阿哥,平日里正经书都看不完,哪有功夫去看这些闲书。” 若曦却道:“那不是上次我给他科普了一次嘛,说不定他与我一样好奇,回去也查了查呢。再说,若是他要去查阅一些资料,那不是很快便能知道这花并不是什么薄命之花。” “科普”一词虽然槿汐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也是,弘时虽然叛逆心强,但也不蠢笨,心机还颇深,在这节骨眼上,他也断不会做一些对皇贵妃不好的事来。 若是再在皇上那里留下些不好的印象,只怕是他日子更难过了。 两个人正说,忽然看见苏培盛跑进来了。 “娘娘,夏常在一个人跪在皇上的勤政殿外头快两个时辰了,皇上不见她,她硬是不愿离开,一会儿若是将皇上惹急了,奴才怕出人命。娘娘又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若曦一听,便放下手上的东西,“夏常在?她为何要去皇上那儿跪着,是皇上惩治她了吗?” “奴才也不知道啊!”苏培盛愁得脸都皱一块了。 他其实也不怕皇上将夏常在打死,他只是担心皇上打死了夏常在引发的一连串的反应他有点吃不消。 若是皇上一生气将夏常在打死了,皇贵妃娘娘肯定不开心,皇贵妃娘娘不开心就要与皇上置气。 皇贵妃娘娘与皇上置气,那么就等于皇上不开心,皇上不开心就等于他没有好日子过…… 高无庸此时想的同苏培盛一样,于是给他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你小子终于上道了。 若曦急着就往外走:不行,得去瞧瞧。 这平白无故的,大半夜的,跪在皇上的勤政殿外面是不想活了吗? 几个人到了勤政殿时,果见夏冬春跪在外头,头耷拉着,感觉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本来天热,都快蔫儿了。 “快把她扶起来,跪在这儿做什么?” 若曦一来便安排公公去扶夏冬春。 夏冬春不依,“我不起来,我不起来,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有重要的事要与皇上说。” 若曦走到夏冬春跟前:“什么事,你不与我说,非要找皇上吗?” 夏冬春看是皇贵妃,便也只得勉强有气无力地给若曦磕头行礼,然后道:“这事皇贵妃您也作不得主。” 若曦便道:“你说来听听。” “不,嫔妾一定要见到皇上才肯说,若不是皇上亲自来断,嫔妾也不敢说出口。” 若曦瞧着夏冬春的样子,觉得事有些蹊跷,心下一沉:莫不是…… 不过她也没说,站起来便往殿内走。 苏培盛当然也已经习惯了若曦可以自由出入勤政殿,也没有阻止,屁颠颠地跟了进去。 高无庸和槿汐留在了外面,一眼瞧死人的模样看着夏冬春:唉,有些人怎么就学不聪明呢。 可惜! 若曦进去的时候,见胤禛正在沉着脸批折子。 见她过来,便道:“你不在屋子里好好待着,跑朕这边来做什么。” “我再不过来,外头若是跪死一个嫔妃,那岂不是我的错。” “关你什么事,是朕让她跪着的。” “是,嫔妃们是皇上的人,我可管不着。”若曦一边说一边自作主张地拿过了皇上手上的笔:“顺便歇一歇,这每日都要我来提醒你,你才肯休息一会儿吗?” 皇上脸上露了几分笑意,确实有好些时辰没有歇息了,外面跪了个人他压根给搞忘了。 又狠狠地剜了一眼苏培盛:你这多嘴的奴才。 苏培盛一点没有被皇上嫌弃的觉悟,脸上还笑眯眯的,他是搞懂了的,有什么事,只要是给皇贵妃说的,他便有了天然免死金牌,皇上必是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若曦瞅准机会,见皇上脸上有些缓色,又绕到他身后,仔细与他捏了捏肩膀,“总是这般不爱惜自个儿身子。” 皇上心下一荡,抓过若曦的手,一把便将她拖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将头埋在若曦胸前,闷了好久,一言不发。 许也是累得很了,只想找个人靠一靠。 若曦知他是累着了,也心疼得很,又摸索着细细地替他捏了捏太阳穴,放松放松。 捏了好一会儿,才觉着胤禛总算放松下来了,“好些了么。” “嗯!” 两个人又抱了好些时候,苏培盛只觉得这时间有点长,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只能干杵在那儿,低着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过了好久,若曦才道:“让她进来吧,听听她说什么。” 第213章 有点瘆人 夏冬春被领进来的时候,瞧着皇上正端坐在堂前,皇贵妃也坐在一边。 见着若曦,夏冬春又有点欲言又止,但是既然来了,她又一副铁了心要说点什么,那就必须得表明来意了。 恭敬地给皇上和若曦行礼请安后,皇上也没让她站起来的意思。 夏冬春埋着头等了半天才等到皇上说:“你可知来朕这勤政殿是什么规矩。” 夏冬春毕竟之前认认真真地学过宫规,她知道这勤政殿与紫禁城里的养心殿是一样的,都是一般人不能进的地方,这是皇上办公和接待外臣的地方。 虽然皇贵妃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她又不是皇贵妃。 夏冬春想了想才开口道:“嫔妾知道,只是嫔妾觉着这事必须要禀明皇上,压在嫔妾心里,这些日子只叫嫔妾寝食难安。” 皇上冷道:“何事?” 夏冬春又磕头:“请皇上恕嫔妾之罪,嫔妾才敢直言。” 皇上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她要说什么似的,“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若是胡言朕怎会姑息?” 夏冬春忙道:“嫔妾所说之事绝非胡言,是嫔妾亲眼所见。” 若曦听到这里好像想到什么,不免得心里抖了一下。 难不成…… 果然夏冬春又道:“嫔妾……嫔妾瞧见了富察贵人……” 若曦忙止住她:“夏常在,不可妄言。” 夏冬春听得若曦说她有些不服,便抬起头来:“怎是妄言,嫔妾明明就是瞧见富察贵人与三阿哥在那牡丹亭里……”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皇上一掌拍在桌子上的声音,吓得她哆嗦一下,原本要说的话直接就给吞没了。 若曦也是一惊,难道那天富察贵人和三阿哥在牡丹亭里幽会的事,被夏冬春瞧见了? 她可运气也太好了…… 自己还有系统提醒,赶紧跑过去也没瞧见发生了什么,她到的时候只瞧见三阿哥一人,难道之前二人已经…… 若曦有些不敢想,只是悄悄地瞟了一眼皇上,原本以为他听到这个应该是要气得跳起来的。 没成想,虽然他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击在桌子上,但是好像并不是生气,而是阻止夏冬春再说下去。 若曦也给夏冬春使着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了,于是打断话题道:“如何你一个人单单跑到牡丹亭去了?” 夏冬春见若曦摆出不信她的模样,便狠道:“当时嫔妾还看见娘娘也去和三阿哥见面了!” 她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吐出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就像被抽筋剥皮一般,瘫软下去。 她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凭皇上对皇贵妃的偏爱,定是要杀她灭口的。 却不想若曦听她说了才道:“对啊,当天我也在场,可我怎么没瞧见富察贵人呢,我只看见三阿哥在亭中,怎么到你嘴里便成了人家两人干了什么事似的。” 夏冬春一惊,她着实没想到皇贵妃居然承认了,她居然承认了。 而且还当着皇上,关键是皇上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对皇贵妃的话好像充耳不闻。 而看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冷,冷得她不住地哆嗦。 “皇上,请皇上为嫔妾作主啊,嫔妾这些日子也是倍受煎熬,嫔妾原与富察贵人同住一个宫中,对她的事也是了解一二的,那日嫔妾是因见着富察贵人没有参加满月宴,寻思着她在禁足便想着去瞧瞧她。” “去她的烟雨阁的时候宫女们说她去了牡丹亭了,嫔妾才想着去寻她,才去了牡丹亭……可是……” “可是,嫔妾却瞧见富察贵人坐在亭中像是在等什么人,过了一会儿,三阿哥便从另一头过来,嫔妾再回头看时,发现富察贵人已经不见,三阿哥也不见了……” 若曦真的无语得很:你不是什么也没看见吗,就在这儿无中生有。 富察又继续道:“后来,嫔妾瞧着娘娘也来了,就想避过去,可是转身时发现旁边洞口处有人影晃动,而且是两个人,嫔妾不敢去瞧,只得躲到旁处。” 两个人? 若曦想了一下,难不成当时还真的是富察贵人和另外一个人躲在一边,那这个人肯定不是三阿哥啊。 这夏冬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是不是长了一颗特别八卦的心,才会自动脑补了一场捉奸的戏,把那个不知身份的人认为是三阿哥了。 若曦有些听不下去了:“那洞中之人你又如何确认是三阿哥呢。” “这……”夏冬春一愣,好像她也不能确认,“但是,过了稍许,三阿哥便从那山石后出现,进了亭中,然后才是娘娘寻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当时三阿哥和富察贵人躲在里边,听见我的声音才从那洞里出来见我的?”若曦问道。 夏冬春拼命地点头,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人与她的见解一致了,眼巴巴地看着若曦:“娘娘说得极是。” 若曦却道:“那有没有可能人家三阿哥压根不知道那洞中有人,只是旁边经过呢。” 夏冬春此时却像脑子思路被打开了,只见她睁大眼睛,极尽地想表现她的惊人发现:“三阿哥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从那里经过呢,阿哥所可是离牡丹亭很远的,如果他不是为了见一个人,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夏冬春好像找到了此件事的唯一关键线索,她此时显得无比兴奋,又有些自信和挑衅地看了一眼若曦:“若是三阿哥不是去见富察贵人,难不成是去见皇贵妃您吗?” 若曦也懒得跟她废话:“对啊,他就是去见我的,怎么了?” 夏冬春:…… 皇上,你就不发言吗,就这样看着皇贵妃承认了私会阿哥吗? 夏冬春怔怔地盯着若曦,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女人脸皮这么厚啊…… 可是,皇上还真的是不发一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只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皇上……皇贵妃她……” 夏冬春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皇上,希望皇上能出来说两句,哪怕说她口吐狂言,呵斥她两句,她也心里好受点。 可是皇上一言不发,这模样看上去有点瘆人啊! 第214章 我不想听 这时,外面忽然来报:“端妃娘娘求见。” 皇上面一沉,“叫她进来吧!” 若曦偷瞄了一眼皇上,见他四平八稳地坐在那儿,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好像这事他老早便知道似的。 虽然她那天见过弘时,还与弘时说了那许多话,回去她也是忘了告诉皇上的,原本也是小事,若曦本也没在意。 但是这事被夏冬春闹出来,就显得有些微妙了,说来说去,这富察贵人和若曦自个儿好像都惹上事了似的。 问题是,弘时本就不受皇上待见,若曦这个时候跑去与弘时相见,又没与皇上说,多少会惹得皇上不高兴的。 她正在心里想着要如何哄一哄皇上开心,却发现那人贼不老实地偷偷用手指头挠了她的小指两下,弄得她痒乎乎的。 若曦嗔他一眼:你还真是有闲心。 老四:瞧把你慌得,朕很开心。 端妃进来了,气色好了许多,但是依旧让吉祥扶着她。 若曦瞧了两眼:这是看不起驱病丸吗? 老十三那样快落气的人都能瞬间活蹦乱跳的,如何这驱病丸到了端妃身上好像没什么效果呢? 若曦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端妃给皇上请了安,皇上便让人找了凳子与她坐:“你身子也不好,怎么还跑出来了。” “嫔妾闲着没事想出来走走,刚巧路过,听闻这堂中似有大事发生,夏常在一个人说是在这儿跪了许久,嫔妾便想着来看看。” “幸亏嫔妾来了,要不然这里便要唱窦娥冤了。” 端妃咳了两声,好似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哦?谁是窦娥?”皇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唉,都怪嫔妾不好,若是这事我早些给夏常在说一声,也免得她惊恐这些日子,她也是心里担心富察贵人才如此的。” 夏冬春:…… 我担心了么? 夏冬春有点懵,这端妃娘娘是来为谁作证啊。 现在可是富察贵人和皇贵妃两个人都有与三阿哥私会的罪名呢。 不过皇贵妃好像一点也不慌似的。 端妃又道:“那日是嫔妾走到牡丹亭,觉得身子不适,想进亭里坐坐,洽巧遇到了富察贵人从旁路过。富察贵人见嫔妾身子不适,好心要搀扶本宫的,我二人坐了一会儿,嫔妾便想着要回去。” “富察贵人坚持要送本宫回去,本宫倒不想有劳她,便自个儿回去了。可是刚出亭,就看见三阿哥从外头过来,嫔妾想着富察贵人应该避嫌,她一个刚进宫的新人,若是冲撞了阿哥,平白惹人闲话。” “所以本宫又折回去将她拉到一边,躲进那山石的洞中。却不想被夏常在瞧见了,夏常在见的洞中的两个人应该是本宫和富察贵人。” 若曦:…… 你们还真是会躲,山石洞中躲了两个,旁边还躲了个夏冬春,可是那些公公当初让他们去找找富察贵人硬是没找到。 端妃果然还是熟悉圆明园啊,她整日里都在圆明园中,看来这里边那块石头上面有几个洞她都能数得清楚。 端妃又咳了几声,实在说不出话了,便道:“吉祥……” 吉祥站出来,跪下来道:“当日娘娘与富察贵人聊了许久的佛经,见时候不早了,才说着要回去,可不想碰到了三阿哥。娘娘说她得回去提点一下富察贵人。” 若曦笑了笑:现在还不是躲了两个,看来是躲了三个。 …… 夏冬春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她忽然就忘了她在外面苦苦跪了两个时辰是为了什么? 她是来告发富察贵人的还是说是揭露皇贵妃娘娘的? 她本来是想着告发富察的,虽然她和富察一直住在一个宫里,正因为她二人明面上别人都认为她们关系好,她才想着早点将这事禀告给皇上,表明自己绝对不是和富察贵人一样的人,到时候富察贵人即便是事情败露,也和她没有关系。 她原本是不想揭露皇贵妃的,因为她知道即便她说了,估计皇上也不会把皇贵妃怎么样。 再说那天皇贵妃身边跟了一大堆人,有宫女太监的,这说她与三阿哥私会有点说不过去。 她也是被皇贵妃急的,才将皇贵妃拉进来的…… 皇上静默了半晌才道:“你们都说完了。” 端妃点头:“嫔妾说完了。” 皇上又道:“夏常在说完了?” 夏冬春也只得点头:“嫔妾也说完了。” 皇上站起来:“苏培盛,叫粘杆处的人进来。” 苏培盛出去,一会儿带了个小公公进来,只是这小公公却蒙了面,看不清长相。 皇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夏常在之前说的可有不同。” 那小公公跪下道:“禀皇上,夏常在所禀之事并无出入,只是她在去牡丹亭时,还去了齐妃娘娘住处,同时又去寻了曹嫔娘娘,最后才去了烟雨阁和牡丹亭。” 夏冬春吓得小脸?白,她在这儿纠结了十来天,结果皇上老早就知道啊…… 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更多…… 皇上又淡淡地扫了一眼端妃,没有说话,挥了挥手对那小公公道:“你退下吧。” “嗻……” 端妃的面色动了动,立即用微笑掩了过去,旁人都没有瞧见她的变化。 皇上默了半晌才道:“夏常在无中生有,妄议贵妃,降为答应吧,回去闭门思过。” 夏冬春还没怎么想得过来:怎么就被降为答应了…… 是了,她不该去招惹皇贵妃,她就不该去提皇贵妃见了三阿哥这件事。 若是只是说富察贵人见三阿哥之事,皇上定不会降她位份的。 夏冬春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得磕头谢恩,宫规还是学得很好的,磕头磕得很标准。 端妃见夏冬春走了,才站起来:“若是无事嫔妾也就告退了。” 皇上嗯一声,看着吉祥扶着端妃出去了。 人走没影了,他才扭头过来看一脸正色的若曦,刚想开口,却听这个正在生气的女人道:“我不想听!” 第215章 不好了 皇上宠溺地看一眼,拉过若曦的手:“是在怪朕找人跟着你吗?” 若曦嘟着嘴,不想理他。 “朕可不能再让那样的事发生了,如今形势如此复杂,若是有人在这园子里再对你动手,朕怎么能时时在你身边。” 若曦:你是在保护我吗,你是在监视每一个人呢。 皇上曲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再有,如今这个时候,朕若不找人瞧着她们,真要是做出什么傻事,朕要如何处治她们?到时候白白送了她们的性命。” 若曦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一下心里也没这么气了。 只是说:“我也能理解,只是……” 皇上还不知道她,受气包一个,什么事也能戳中她的痛点,一会儿便鼓成一个河豚似的,刺猬毛全都立起来,怪可怕的。 “你放心,富察家还用得着,朕不能让富察贵人出事犯蠢的。” 若曦点头,原本皇上便是要安抚富察家和乌拉那拉家的,以平衡朝中的各方势力,如果这个时候富察贵人出了什么荒唐事,皇上只能赐死富察贵人,那到时候这拉拢富察家的事,面上便没有这般好看了。 所以富察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乖乖地待在宫里,啥事也不要做。 “看来朕需要早一点给弘历指婚了。” 胤禛叹口气,身子便有点泄力,朝后面躺了躺。 若曦也知道他有些累了,便起来给他按摩按摩,突然又想到什么,手劲忽然就大了:“哼,老十七这节骨眼还有心情去蜀中找什么蜀锦,你不让他回来多干点事吗?” 皇上拉过若曦的手,再不将她手捏住,怕是要把他的太阳穴按爆了。 “朝中有十三弟还算平稳,年羹尧不日便要回京,所以朝中局势又有变化。” 若曦丧气得很,她实在也出不了什么力,又眼见胤禛为这些事忙碌:“我也真想帮帮你,可是我也帮不上。” 胤禛笑起来,“若曦,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朕这些年步步为营,处理这些事情都尚且困难,你一个女子又如何能想这许多呢。” “你不必忧心,有朕在此,不会出什么事的,你放心。” 若曦点了点头,又道:“我还是有些担心弘时,你能不能对他稍稍……温柔一点点。” 若曦眯着眼,两个小指头搓了搓。 胤禛是最喜欢看她这般调皮的模样,于是又敲了她的头:“你管好你自己的两个儿子吧!” 有个这么聪明调皮的额娘,这两个儿子还不知道长大了要调皮成什么样呢。 若曦蹲下来,爬在胤禛腿上,一时又想到他后宫的这些女人,原本也是家族之间利益交换的棋子,被陷在这深宫中,个个活得也是小心翼翼,一点也不能踏错半分。 与之前自己在这宫中事事谨小慎微,生怕出了差池一般,她们也要同自己一样在这宫里生活几十年吗。 这些女人如今得不到皇上的关注,更不要谈宠爱,要说,胤禛是真的不怎么对他的后宫上心的。 历史上的雍正确实也是后宫清汤寡水的,他整日里批折子的时间多过睡觉的时间,去后宫的时间就更少。 如今大多数时间,皇上都在勤政殿,连回清晏殿的时间都很少。 因为若曦要带孩子,也不想带着孩子去勤政殿打扰他,所以两个人现在有时候还得二三日才能见上一面。 今日若不是因为夏冬春的事,这怕又是得三五日才能见到了。 皇上见若曦鼻尖红红的,便道:“怎么,这些日子想朕了。” “谁想你了……”若曦吸了吸气。 她本想说,自己要带孩子,来伺候他的时间便少了,皇上,要不要叫其它妃嫔来伺候着,毕竟那些也是他的女人。 但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愣是没说出口。 胤禛用手挑起她的下巴:“怎么,委屈巴巴的。” 若曦摇头,心里有些难过,嘴上却问:“难道你便真的要这样将她们关到老去吗?” 胤禛正在摸着若曦的头发,听她这么一说手上一顿,“若曦,你是在为她们难过吗?” “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人独占你的宠爱,我心里……” 胤禛一把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若曦,若是没有你,朕多半是做一个没有儿女情肠的冷血帝王,朕本就对后宫的女人没有多少兴趣,她们的命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将别人承受的苦揽到自己身上,自个儿在那儿受苦。” “一方面她们是可怜,但是另一方面她们进宫都是有着家族使命的,她们的命运从一出生便注定了。你我不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有了今天?” 若曦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她有很深的现代意识,自己便是受害者,又见不得别人再受苦。 皇上又说:“再说,她们的日子比外间的贫苦百姓已是好了许多,她们享受着别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那也必须要吃别人们吃不到苦头。” “在这件事上,朕已经算很好的了,你瞧瞧,多少帝王的后宫,又有多少芳华陨在这深宫中,至死也见不到皇上一面的。” 若曦抬眼瞧了一眼皇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哪家皇上为了宠妃不去后宫的,而且还得为自己不去后宫找理由的。 唯有咱家老四…… 忍不住就亲了一口。 胤禛一愣,然后又笑了:“朕答应你,等朝局稳定了,她们的使命完成了,朕会给她寻去处的,你且不要为此事过于忧思。” 若曦眼睛闪了闪,点了点头。 咱家老四最好了,越看越喜欢! 怎么办。 于是送上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意表达…… 只搞得苏培盛落荒而逃。 ———————— 过些日子已近九月中旬,天气转凉,皇上考虑到朝中还有许多事,所以也就携众人回了紫禁城。 回了宫,若曦和六阿哥七阿哥住进了万寿宫,万寿宫离养心殿近,若曦带完孩子也常跑养心殿伺候皇上。 六阿哥七阿哥也自有奶娘和嬷嬷们照顾。 若是前朝事务不那么忙,皇上也都日日回万寿宫,毕竟隔得近,比在圆明园中勤政殿离清晏殿近多了。 偶尔皇上也在养心殿过夜,多半也是和大臣们商议朝政。 听说,年羹尧就要回京了,所以各部也都在准备迎接功臣等事宜。 这日,若曦正在给两个小娃缝肚兜,忽然瞧见高无庸进来道:“不好了,娘娘,十四爷将年大将军打了。” 第216章 看不懂了 若曦也没怎么着急,瞟一眼苏培盛:“你怎么跑我这儿了?” 意思是,又不是皇上被打了,你到我这儿闹什么。 苏培盛唉一声,有些急地道:“娘娘,十四爷将年将军打了,皇上现在要惩治十四爷。” 若曦皱眉:“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苏培盛这才喘了一口气,还盯了一眼高无庸,若不是高无庸给他说,旦凡十三爷,十四爷还有十爷有个什么事,一定要来给皇贵妃说一声,千万瞒不得,否则又要闹得皇上寝食难安。 他这才又说:“年将军今日回朝,唉哟,娘娘您啊,是不知道那派头啊,整个京城的人都挤到德胜门去看将军还朝了。所到之处,百姓们都如倒伏的麦田一般都纷纷跪倒在地,恭迎年将军。” 年将军穿了皇上所赐的黄马褂,骑着那高头大马,由御前侍卫亲自护送左右到了德胜门,诸王贝勒公侯伯蓝,文武百官都纷纷到场迎接。” 苏培盛讲得绘声绘色的,若曦让槿汐倒了杯水:“苏公公,你先喝口水吧。” 槿汐给苏培盛递了一杯茶,苏培盛开开心心地接过来,笑眯眯地喝了,又说:“到了德胜门,年大将军原本是应该下马与百官见面的,可是这时候八爷却走出来喊了一句‘百官跪迎’,所有的大臣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爷?”若曦一惊。 “可不是嘛,唉哟喂,那场面……” “皇上没说什么?”连槿汐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培盛缩了缩脖子:“皇上可能……哦,皇上可开心了,在场的文武百官可脸都绿了。只有几位亲王没有下跪,其它人都只有跪下了。” 若曦皱眉:老八这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吗?这节骨眼上叫上这么一句,是有意要抬举年羹尧,还是说他私下又与年羹尧联系上了,二人在德胜门演了一场双簧,目的就是为年羹尧抬身价。 那不是老八又将皇上给得罪得死死的了…… 若曦脑子有些乱,又想到皇上好不容易才对八爷他们松了一些,如今又闹这一出,不是又将几兄弟的关系搞得很微妙了吗。 想到当时皇上肯定气到不行,还得笑眯眯地走出去迎接年羹尧,估计心里想杀了老八的心都有了吧 若曦也等不得了,立即站起来:“然后呢?” 苏培盛上前道:“皇上从德胜门走出去的时候,那年羹尧还堂而皇之的立于马上,百官们还跪在地上,他连让百官们起身也没说一句。” “看到皇上走出来,那年羹尧依然立在马上不为所动,皇上……皇上……” 不用苏培盛说,若曦也知道当时皇上的表情,槿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若曦,又看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此时都有些不敢说,摇了摇头道:“那年羹尧见到皇上来居然也不下马,皇上走到他跟前五步之遥他依然立在马上。十爷还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这时,等在一旁的十四爷不知什么时候飞身出来就将年大将军踢下了马……” “年将军怒极,于是二人便扭作一团……” 若曦:…… 好好一个迎接将军凯旋,这下好了,闹成这样。 不过若曦反而勾了勾嘴角:好你个老十四。 “所以皇上便要惩治十四爷了?” 苏培盛连连点头:“如今皇上和几位爷正在养心殿呢,十四爷还跪在殿外头,皇上也没让他起来。” 若曦笑起来,起身便往养心殿走。 几个人跟上去,到了养心殿外面的时候果然见老十四跪在那儿,若曦过去给老十四递了几块芙蓉糕,又朝他眨眨眼。 老十四瞬间笑眯了眼,一把抓住若曦:“你这会子进去,皇兄正在生气呢,一会儿又平白惹你生气。” 若曦不屑地道:“大不了我又来替你跪一场。” 十四眼里起了些泪意,想到当初若曦为十三跪在外面的时候,他也去送了几块芙蓉糕,还傻乎乎地去问:若是他被罚跪,若曦也愿意替他求情吗? 如今看来,若曦不仅愿意,还同样给他送来了芙蓉糕。 他忙着塞了一块芙蓉糕到嘴里,还是以前的味道。 老十四有些情难自禁,抓住若曦的手也不愿意松开:“皇兄可不许我吃东西。” 旁边的槿汐、苏培盛:…… 只有高无庸最淡定,像什么也没见着似的。 若曦听到老十四这句有些熟悉话,突然便笑起来:“这次轮到我来给你送糕点了。吃都吃了,一块和两块有什么区别?” 老十四听到若曦用当年他说的话来回他,心里更起了一些暖意。 若曦还是那个若曦…… 若曦拍了拍十四的手,便起身往里边去了。 老十四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今日的事做得有些过火了,当着那么多人,皇上专程为年羹尧准备的迎接仪式便被他破坏了。 但是他是真没想通,八哥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吼那么一句话,他这一句“百官跪迎”可是将这满朝文武给得罪干净了啊! 八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为了给年羹尧长脸,宁愿将这满朝文武和贵族都得罪个干净,若不是他今日将那目无尊卑的年大将军给踢下马,他们这些做贵族的脸都被丢光了。 当初他还是大将军王的时候,他打了胜仗回朝也没有这些荣光啊。 想想真是来气…… 老十四觉得自己那一脚踢得一点没错,那一脚他也是使了猛劲了,不踢到他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他都不姓爱新觉罗。 踢一脚跪一跪,还能吃上若曦亲手做的芙蓉糕,赚了…… 老十四越想越开心,一边吃一边笑,将旁边的侍卫们都看傻了。 勇郡王莫不是疯了吧! 若曦走进殿的时候,皇上正坐在堂前。 十三爷,十爷也都在,居然,八爷也在…… 若曦有点看不懂了。 第217章 偏向八爷 若曦进来的时候,皇上正黑着脸。 几个人一见若曦进来,便都侧目瞧了她一眼。 “这都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的,垂头丧气的。”若曦环视一圈。 老十三却道:“你来得正好,皇兄说要将十四弟再罚去守陵去。” 若曦瞅了一眼皇上,皇上眼睛眨了眨:我没有。 若曦见几人表情不太对,“哈,十三爷,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假话了。” 老十三一愣,嘴角扬了一下,扑哧笑出来:“果真还是瞒不住你。皇兄之前还说,若是让你瞧见十四弟那模样,又不知要怎么与他闹了。” 若曦瞪了一眼皇上,胤禛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老八此时不说话,低着头自个儿品茶。 老十跳起来道:“老十四没事,只是跪在外面做做样子。” 若曦瞪大眼睛,眨巴眼:“做样子?” 老十又说:“那年羹尧着实可气,若不是皇兄提醒,本王也差点着了他的道。想想真是可气,可气。” 若曦看着几个人一脸心知肚明,唯独瞒着她,气到不行:“好哇,你们都瞒着我,到底怎么回事。” 十三便笑起来:“不是只有你一人不知道的,老十四也不知道啊!他还以为皇兄是真的要责罚他,又要让他去遵化呢。” 好吧,有老十四与自己一起被欺骗,若曦觉得好受点了。 几个人眼见若曦要发飙了,老十三率先站起来:“好了,咱们先回吧!” 老十三知趣地看了皇上一眼,又笑着看了一眼若曦:让皇上给你解释吧。 又走到若曦面前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个猪脑袋。 若曦气得不好:谁像你们,天天里花花肠子那么多。 几个人都出了宫,若曦才走上前去,立在皇上面前。 皇上还装模作样地随手翻了几本奏折,好像也不理若曦似的。 眼见旁边的刺猬精就要发作,才放下手中的奏折扭过头来,拉过来:“急了?” 若曦差点就说了句:就是急了。 才发现这人又给自己挖坑,她现在说急了,是急谁嘛。 急老十四被罚跪吗,一会儿这醋皇又要找些理由来折磨他,打翻了醋坛子,晚上受苦的还是她。 她立即醒悟,一瘪嘴:“才没有!” 皇上见受气包又在鼓刺心里就开心,勾起嘴,眯着眼将人拉过来:“朕有些累了,随朕去沐浴更衣吧。” 若曦:…… 果然,这醋王又开始了。 “十四爷还跪在外头呢。” 皇上将若曦抱起来,面无表情地说:“让他跪着。” 苏培盛在旁边瞧着,表示看不太懂。 本想看看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槿汐和高无庸,发现二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估计老早便回永寿宫去准备去了。 苏培盛点了点头:得嘞,回永寿宫侍候着吧。 ………… 皇上一路将若曦抱回来,若曦在他怀里也不敢吭气。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宫人,也都纷纷背过身去跪在一边,看皇上那模样好像并不太好。 又听说今日德胜门外面的事,估摸着皇上此时可是气得不轻,若不是皇贵妃,今日宫里怕是又是一场浩劫。 所幸有皇贵妃在,才将皇上的雷霆之怒压了下去……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宫中传的佳话,此时的皇上搂着刺猬精,正在顺毛。 反正两个都能忍,你不说,咱也不提。 一路无话地回了永寿宫,沐浴更衣,用晚膳,估计整了约莫一两个时辰,若曦伺候着胤禛躺到榻上,胤禛又随手拿过一本折了看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是朕让老八去叫百官下跪的。” 若曦:…… 脑细胞直接烧干了。 皇上笑了笑,将若曦拉过来,搂在怀里,才开始说:“你瞧不懂也不碍事,文武百官也瞧不懂便最好了。” 他又轻轻吻了一下若曦的睫毛,看了看她又乌黑又精灵的眼睛,此时正如同一个好学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于是又道:“不过,老八自己也有这个心思,朕便顺水推舟。让老八失了朝前的支持,又让年羹尧惹了众怒。” 若曦:你可真是腹黑老四啊。 老八即便是心里想着与年羹尧结盟,他也不敢公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皇上命令他这么做,那他便只得做。 如此,在众人眼里,老八便是为了给年羹尧长脸,做了这等有辱皇家尊严的事。 老八如今也算是将之前想追随他的人得罪个干净了,还自动被一些人划到了年羹尧的一边。 连老十四故计此时也在埋怨老八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八爷居然同意了? 八爷党一直是皇上的心腹之患,其实之前八爷党一直小动作不断,为了挑动皇权,和皇上作对,八爷党私下里一直在筹谋着,有些事可能八爷知道,有些事可能他也根本不知道。 八爷党们不仅在宫中布下眼线,计划了之前后宫的好几次事件,在青海应该也是动作不断。 他们是巴不得皇上派年羹尧打败仗,如果是打了败仗,那自然这群人便有了让皇上不得安宁甚至让皇上下台的理由。 所以里应外合地与年羹尧搞出了一些小动作,比如筹措粮饷的问题上,就像故意安排些蠢蛋去送,而八爷党的好些官员正是管着户部,要打仗总要花钱,从筹粮草开始便不顺利。 当然多亏得若曦的那笔飞来的税收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户部收入,才得以让战事的开支有了来源。 只不过这些八爷党自然不知。 他们在青海问题上一再地挑起问题,也多亏有若河和若曦的父亲,青海那边一直都将年羹尧盯得死死的,年羹尧也没有什么机会。 从面上来看,他依然是威风凛凛的得胜的大将军。 可实际上,皇上老早便开始对他的周边布局了。 这一次的胜利,看上去是年羹尧的功劳,实际上却是若曦父亲和弟弟,还有副将岳钟琪的功劳。 当然年羹尧也不是蠢的,他应该老早便知道皇上对他起了疑心,于是才会更加的偏向八爷党这边。 第218章 说得也是 八爷党和年党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不让西北战事平定,对于年羹尧来说,只要战事不平,他便可以稳坐西北,当他的“西北王”。 而八爷党也可以利用战事问题,让皇上坐不稳龙椅,届时候们再联合起来,一举推翻皇上,拥立新君。 但是最终战事赢了,这让八爷党和年党都计划落空。 年羹尧本是拖着不想进京,还想再在西北生些事端出来,这样他便可以一直以战事不稳为理由留在西北了,可是他拖了这大半年硬是没有找到机会。 如今得知自己的妹妹年妃身患重病,他这个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身份贵重的人,若是失了这点家族福荫又如何上得了台面,皇上若是要下他也是一纸诏书的事。 所以他也必须得回来了,既然回来了,他便要将自己的派头做足。 趁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打胜仗是他年羹尧的功劳,他的妹妹还没死,他还是皇亲贵族,又是凯旋的将军,如此重重身份加持,当然要借此机会威震四方。 他原本就想在文武百官面前做足面子功夫,又得到一句八爷的“百官下跪”可谓是刚好迎合了他的心态,他便更加有恃无恐了。 这让他一时便得意妄形,连皇上来了他都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一时尽忘了下马…… 这也直接导致所有人对年羹尧这样的行为产生了反感,百官之中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连夜上折子弹劾年羹尧了。 而此时的八爷愿意成为皇上的一柄剑,无非有两层意思。 八爷从此得罪了贵族,他的做法自是长了年党们的气焰,却打压了八爷党们。 这些人从此以后便要想一想八爷还值不值得追随,八爷所依托的贵族力量会怨怒于他,那么他自然就不再被那些人利用了。 皇上也不会再对他手上的那些势力忌惮了。 另一方面,八爷和皇上一起演这场戏,让年党们放松警惕,甚至认为连八爷也都归了年羹尧,那么年羹尧只会越来越嚣张。 人一旦疯了,便会犯错。 皇上就是要让年羹尧疯,捧杀是死得最快的一种方式,这么大的功劳,若不是没有惹了众怒,如何能够名正言顺的撤他的职,罢他的官,收他的财? 原本是个挺不错的计划,结果…… 被老十四给搞黄了。 当然也没黄得彻底,大方向算是已经定了。 百官已经恨上了年羹尧,八爷党的气焰被打压,八爷也被贵族们抛弃,从此便也放弃了你争我夺的念头。 接下来皇上应该会故意纵容年党,年党越嚣张,那么清算他们的日子就不远了。 皇上看着若曦眨巴了半天,小嘴巴咬了又咬,冥思苦想的模样就想笑:“你想清楚了。” 若曦出了一口长气:“啊!我快死了。” 皇上拉过她亲一口:“想清楚便去睡觉,朕陪着你,再看一会儿折子便睡。” “那十四爷必须要跪上一夜吗?” “他活该,一点不动脑子。” 若曦嗔他一眼:“那我去给他再送些吃的,再送个小垫子,免得腿上落下痛疾。” 皇上一把抓过她:“你想都不许想。” 若曦:哇,好可怕,老虎吃人了。 但是挣了两下被死老四捏得死死的,有些无奈。 皇上又说:“朕看他今日飞身去踹年羹尧的时候,身体可好了,跪上一夜又怎样?” 若曦泄气,只得悄摸子盯了两眼高无庸,高无庸居然这个时候把头埋得低低的。 他是完全搞得清楚,什么时候可以顺着皇贵妃,什么时候是不能顺着她的。 算了…… 若曦委屈巴巴地倒下去,摆出一副死人模样。 皇上无奈地笑了笑:“高无庸,你去给勇郡王送些吃的,再寻个软垫与他垫腿。” 高无庸想笑,不过忍了:“嗻……” 若曦感激地看了两眼皇上,一嘴亲上去:“谢谢皇上。” 假模假样的盼成了娇滴滴的模样。 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哼,小妖精,可不是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若曦想的却是:小胤禛,拿捏你,不费吹灰之力。 皇上专门派了高无庸去,当然若曦是明白他的意思的,高无庸是若曦的人,那么老十四自然知道是若曦关心他。 没让苏培盛去那自然也是表明皇上是真的要罚他的,才不会给他开后门呢。 不过皇上本来就是要演狠厉君主的模样,老十四罚得重些,年党才会认为皇上是真的重视年羹尧。 这边,若曦这个嫂子疼一下小叔子也没什么问题吧,人家好歹也是一家人。 ———— 老十四这边收到若曦送来的吃的和小垫子都快哭了。 高无庸还贱兮兮地演了一把,做得悄咪咪的样子:“王爷,你快吃吧!之前王爷只吃了两个芙蓉糕,娘娘瞧着心疼,又专门去亲手做的膳食给王爷送过来。” 十四急得不行,“本王跪一下不碍事,皇兄可有责难若曦。” 高无庸一脸忧伤,摇头:“唉……责难坏了!” 老十四眼里起了一丝厉色…… 高无庸一惊,不行不行,可别演过了,又忙说:“不碍事不碍事,王爷不必担忧,皇上对皇贵妃那是一向疼爱的,无论什么事,也不会将皇贵妃怎么样的。” “王爷,这是娘娘特意嘱托奴才给你送的软垫子,你垫在脚下,娘娘说,若是跪久了,落了疼疾就不好了。” 老十四接过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淡青色的绣花小垫,还有一丝丝丁香花的香气。 喜欢用丁香花泡澡的若曦…… 老十四将小垫紧紧地攥在手里,他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垫在地上。 这可是若曦的,垫脏了垫坏了怎么办。 高无庸见他这个模样便知道他舍不得,于是又道:“王爷你就用吧,若不然奴才回去可交不了差。” 又悄悄地俯在老十四耳边道:“这个垫坏了,娘娘才好给王爷做新的不是……” 老十四眼睛一亮:说得也是! 高无庸眼见老十四将小垫垫上了,才笑眯眯地退下了。 这下可以安心地回去复差了。 第219章 孺子可教 第二天若曦便去了太后宫中,毕竟老十四被罚跪,太后一心疼,万一又去找老四扯,老四一会儿又要憋气。 一憋气心情不好,估计下面人又要遭殃。 若曦到太后寝宫的时候,果然听见太后正在生气,刚走到门口就听到 碗碟落在地上的声音。 芳若一见若曦进去便好像松了一口气:“娘娘你可来了,太后正在生气呢。” 太后看若曦进来好像被抓到了错处一般,立即收了一些难看的面色,又对着宫女们道:“没用的,拿个碗也拿不好。” 宫女伏在地上,赶快将碎了的碗碟收拾好了,飞也似的跑了。 若曦笑道:“太后,在生什么气呢。” 太后不想在若曦面前发作,毕竟太后对若曦的感情不完全是婆婆对媳妇,倒有两分昔日战友的感觉。 大家都是服侍先帝爷的人嘛,而且说到先帝爷时期的后宫,太后在这宫里好像只有若曦才和她是一个战壕出来的队友一般的存在。 虽然她在生老四的气,但是又想顾忌几分若曦的感受,她此时又是婆婆,那还是要端些架子的。 于是故意沉了脸道:“皇上这是又要将十四送回去守陵吗?” 若曦上来接过芳若手中的另一碗燕窝,走过去坐到太后身边:“什么事也没有太后的身子重要,太后先用完膳再说此事。” 太后见若曦一脸平静的模样,以她多年对若曦的了解,她若能这般轻松那只能说明十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要不然若曦早跑去跪养心殿了…… 太后面色总算一松:“你的意思是。” 若曦眨眨眼,“太后你就放心吧。” 又俯身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句,太后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颜:“果然,哀家的两个儿子自不会让哀家操心的。” 太后放心下来,自己便接过若曦手中的碗,“哀家还有力气自己吃,轮不到你们来伺候。” 若曦笑了笑,“太后这些日子身子越来越好了。” 太后也很开心,担心了一晚上,如今松泛下来自是又恢复了一些荣光。 于是笑道:“先帝爷给你的药丸子还真是管用,哀家用完之后,身子倒不如以前困倦了,精气神倒充足了些。” 若曦心里暗笑:先帝爷赏的这个理由还真是管用,总之也没人敢问,连太后也不好意思问她倒底得了多少,倒底是何功效,总之老爷子赐的,毒药也得吃。 两个人正在说笑间,芳若忽然进来道:“太后,内务府的姜公公来了。” 太后将碗递给芳若,“叫他进来吧。” 不多时,姜忠敏进来,后面还跟了个小公公,捧了个盘子进来。 太后看一眼道:“今儿又是来送什么东西的?” 姜忠敏听了便笑道:“太后这儿也不缺好东西,可是止不住皇上,十四爷得了好玩意儿都要先往太后宫里送,所以奴才便来得勤了些。” 太后笑而不语,也知道他在说些恭维话。 皇上和老十四得了好东西怕是送永寿寿宫的次数还多一些吧。 不过,太后也不计较这些,她还缺这几个东西不成。 姜忠敏叫小公公将东西呈上来,“太后,这是年大将军特意呈上来的狐皮大氅,先过了我们内务府,奴才第一时间便给太后送上来了。” “这件可是墨狐的狐皮,是年将军在青海平乱,偶然射猎得了两张墨狐皮,特意为太后制作的大氅,敬献给太后。年将军知道太后潜心礼佛,所以用了西番莲花纹的妆缎做了里子,希望太后不要嫌弃年将军的一点拙心。” 太后听姜忠敏说这一堆,已是耐不住,“拿走拿走,谁要他的东西。” 姜忠敏一脸无辜,他可是拿去给皇上瞧过的,皇上是完全同意将这大氅拿来给太后的。 而且皇上还嘱咐他,一定要将年将军的原话转达到位,这不是能够惹太后开心吗? 为什么太后却一点不开心的样子,甚至还生气了。 太后见姜忠敏还愣在那里,便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以后但凡年羹尧送上来的,都给哀家拿回去,哀家瞧着便来气。” 太后当然生气,若不是年羹尧,她的老十四怎么会白白跪了一夜? 若曦见太后气得不成样儿,便过去安抚道:“太后,你还是收下吧。” “为何?”太后瞪一眼若曦,做出她偏就要我行我素的样子,人家可是太后啊! 若曦道:“你若是不收,那十四爷可是白跪一场。” 太后一下僵在那里:对啊,皇上和老十四正在演戏啊。 表面上皇上要使劲地抬举年羹尧,惩罚十四的目的便是要让众人都知道年羹尧就是得皇上的青睐,皇上喜欢他得不得了。 又是亲自出门迎接,又是赏黄马褂的,年羹尧不下马行礼皇上居然也忍了。 老十四打他一顿,皇上也重重的罚了,还跪了一夜,一点没有心痛的样子,老十四可是皇上的亲弟弟啊。 如果这时候太后不收这个礼,岂不是让年羹尧觉着他将太后得罪了,那岂不是他把皇上也得罪了? 明面上太后和皇上还要演个母子一心啊。 但是太后也是老十四的亲娘啊,她更心疼老十四啊…… 于是太后冷冷地道:“那岂不是他害十四罚跪一夜便就算了?” 若曦笑道:“所以让年将军再送些好东西上来,以示惩戒吧。” 太后笑起来,点了点若曦道:“你这个鬼丫头,亏你想得出来。” “也罢,哀家收下了。告诉年羹尧,他平了西北的战事是大功一件,哀家本该赏他的,可是他却与十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打出手,自是失了尊卑。看着他送上这墨狐皮,一片孝心的份上,哀家便不与他计较了。” 姜忠敏听了也明白了,看来去敲年羹尧的竹杠的事,应该由他来完成。 他对这个任务倒是信心满满,于是说:“太后放心,奴才会提醒年将军,让他多尽一些孝心的。” 若曦听姜忠敏这么一说,偷偷抿嘴一笑:还真是孺子可教呢。 第220章 过了一些 过了三日,便是宫中专门为年将军摆下的庆功宴的日子。 皇上将这次庆功宴搞得颇为隆重,几位妃子还有几位阿哥都悉数到场。 王爷们从老五开始,老五,老七,老八,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在朝的,还走得动的王爷全部都来了。 再加上六部的重要官员,不说文武百官,基本上算是来了一半。 皇上的意思也很明显,为了体现他非常非常地重视年羹尧,要将年家享受这极尽的荣华。 这场庆宫宴专门选在了乾清宫举办,可见皇上对这场宴会的重视。 乾清宫原本是康熙老爷子举行宫宴的重要场所,康熙六十一年,举办的千叟宴也是在乾清宫举行的,在这里的宴会可谓是最高等级的宴会。 而且为了表示对先帝的尊重,老四登基之后,还从未在乾清宫办过任何正式宴会,他也从不到乾清宫办理政务。 这里严然有一种象征意义,它代表着最尊贵,最权威,最神圣的地方。 将庆功宴摆在这里举行,完全就是在为年羹尧提升身份,毕竟他只是一个汉军旗出身的汉人,不是满人总是在家世上要差一些。 但是如今在乾清宫专程为年羹尧举办这么一场庆功宴,可想而知年羹尧的政治地位可谓是达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殿内当然是皇上和妃嫔们,还有王公贵族们,殿外则是百官们的席宴,分为内外场。 年世兰今天也来了,她必须来,虽然她看上去并不如之前那般精气神十足了,但是这是她们年家最辉煌的时刻,她不能错过。 只是,属于年家的辉煌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最后落得没有孩子,还受到皇上的厌弃…… 所以年世兰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有时候眸子里又忽然闪出一丝光亮,但这光亮又瞬间就消失了,转而是阴沉地晦暗。 所有人都到了,咱年将军还没到…… 外头的大臣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内殿的王爷们也都一个个黑着一张脸,只有皇上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若曦虽然坐在皇上身边,但是这个身边确实有些远,虽然与皇上一样是在上方,但是因她还不是皇后,所以就位置上会靠后一些。 在这样重大场合下,她也不能过于僭越了。 不过因为坐得偏,她坐的位置正好和老十四的位置对上,两个人此时正在用眼神打着暗语。 老十四盯了一下自己的腿,又瞧了瞧若曦,意思是:你得再给我做个小垫子。 若曦白他一眼:你想得倒美。 老十四好像看懂了,便有些急,忍不住就想作个手势再加强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愿。 却被旁边的老十扯了一把:“你二人在这儿打什么暗语呢。” 老十四好像拥有了独有的秘密,瞥了老十一眼,不屑地道:“本王不告诉你。” 老十咬咬牙:“好你个老十四。” 但是又碍于在堂前不好发作,只能恶狠狠地做个样儿,骂骂咧咧的。 若曦看着老十和老十四在那儿搞怪,也忍不住偷偷的地笑。 这时,外头总算传来一声高呼:“年将军来了。” 随着这声等待许久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外面看。 众人都想象着看到一个威风凛凛,八面来风,义气风发的年大将军。 结果…… 当年羹尧出现在殿前的时候,若曦差点没笑出来,难怪迟迟不现身。 原来是被打得够惨啊…… 这货头上缠着纱布,手上还杵了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旁边还两个小公公扶着,好些官员现在都在偷着乐,想笑也不敢笑。 若曦也想笑来着,于是盯了两眼老十四:你是真的一点没有手下留情啊,把人家打成了猪头了。 老十四冲着若曦露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我没有啊! 他是装的,他绝逼是装的。 老十也朝老十四看了两眼:你小子下手可真够重的,有本事,功夫不减当年啊! 又暗戳戳地朝老十四竖了个大拇指。 老十四朝他皱眉挤眼的,老十也没懂起什么意思,还在那儿偷着乐呢。 看着年羹尧的狼狈模样,差点没笑喷…… 唯有老八,老十三默不作声,一面淡漠。 而皇上此时眼里却闪过一丝冷光,旁人倒是没有瞧出来。 年世兰看着自己的哥哥变成这般模样也是一惊,“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年羹尧只是淡淡地朝年世兰看了一眼,便走上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脸上露出笑容,是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爱卿赐坐。” 年羹尧坐在了上首,连老十三都坐在他后面。 年羹尧再拜:“皇上隆恩,臣不敢受。” “哎,有何不能受,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快快入座,这满朝文武都只等你一人啊!” 年羹尧抬起身,头仰了仰:“是臣行动不便,所以才耽误了。” 皇上虽然面上露出些笑容,但藏在桌下的拳头捏得恁紧。 若曦偷偷瞄了一眼皇上,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原本皇上的安排肯定是要让年羹尧在宴席上大放光彩,将“百官跪迎”的戏码再演上三分,让年羹尧受到更多大臣们的厌恶,从而让他在朝中的声势减弱。 可如今,这人倒演上了,明明没有伤到如此这般。 却裹得跟个猪头一样的出现在百官面前,如今倒显得皇上这一家人欺负功臣。 人家将军在外四处征战,打了胜仗回来,反而被皇上的弟弟打了,那不是皇上表面上一套说感谢功臣,背地里又让自己的弟弟给功臣颜色看吗? 而且,还将人打成这样? 明明可是皇上安排的百官上折子来弹劾年羹尧的,现在这个场景,能出来弹劾年羹尧的还有谁呢? 人家都这样惨了,你们一群文武百官打仗不出力不说,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吗? 于是,场上的气氛倒显得有些微妙起来,大臣们有些便心生了一些羞愧之意。 默默地就低下了头,如此对待一个功臣良将,是否也太过了一些。 第221章 绷不住了 若曦都为皇上捏一把汗,但是却见皇上神色淡然。 见年羹尧坐下后才道:“宫中菜式虽多,却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你便多尝尝,若是不合胃口,朕再让御膳房做给你。” 年羹尧也没起身,抬了抬身子道:“请皇上恕臣起身困难,不便于皇上行礼了。皇上说这样的话,臣如何敢当,臣能与皇上和众位王爷,百官一起用膳,已是受了莫大的恩遇了。” 皇上正色道:“你只管用膳便是,一家子吃饭,不然动辄站起来又坐下,谢恩告罪还有什么趣味。今日到场的,都少讲些规矩。” 年羹尧微微拱手:“谢皇上,谢各位娘娘,谢各位王爷。” 公公们这才开始陆续上菜,年羹尧微眯着双眼,寻视了一圈眼睛落到若曦身上,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若曦也不惧他,淡淡得看着他,倒有几分以上视下的意味。 年羹尧心中大怒,冷道:“听说皇上如今专宠皇贵妃,降了妹妹的位份,如今已是年嫔了,不知可有此事。” 他这一说,在座的人身子都紧了一下。 皇上不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说的这话根本没有什么恶意似的,反而笑道:“你且问问她,是如何被受了这罚。” 看起来好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带了两分夫妻间的闹别扭的意思。 大臣们忽然又对年羹尧有了几分微恙:这管东管西还管到皇上的家事了,你妹妹就这么受宠吗? 不过有一些大臣又觉得,人家在外为朝廷效力,鞠躬尽瘁,皇上这头还苛责人家的妹妹…… 年世兰还是发愣,眼睛只是呆愣地看着她哥哥,瞧见哥哥居然这副模样出现在乾清宫,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听到皇上点她的名字,才回了一口气,“是臣妾自个儿犯了错处,是该受罚的。” 年羹尧一见自己妹妹如此窝囊的模样,便来了气,狠狠瞪了她两眼:“听闻妹妹病了,如今可见好转?” 年世兰干笑一声:“已是大好了,哥哥不必挂怀。” 年羹尧一见年世兰这委屈求全的模样便来气,他的妹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哪里还是之前的年世兰。 再说,他立了如此大的功劳,回来还没摆上谱呢,便被打了,这口恶气如何能除。 可是却有人告诉他,他这次来殿前一定要卖惨,越惨越好。 这样便可以让百官们都站在他这头。 他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此一来反而将了皇上一军,看皇上如何处理,若是不重重地罚老十四,那又如何与百官交待。 总不能让官员们都寒了心。 可是他装了半天,却在看到若曦趾高气扬,年世兰却委委屈屈的模样给激怒了,有点装不下去了。 他辛辛苦苦地筹谋了这些年,还将自个儿的妹妹送到了皇上府上,无非就是想了下了最大的一个注。 虽然他在各位爷那里都下了注,但是皇上这个注是下得最大的。 当然他赌对了,也给他们年家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如今年家可谓是飞黄腾达了。 那他又何必还要瞧人脸色,之前被老十四踢了一腿也便罢了,毕竟论身份,老十四可是上一个西北王,之前老十四在西北打仗的时候,他年羹尧还只是个小跟班。 从军队里的声望来说,他年羹尧各方面都比不上“大将军王”的,所以挨一脚,当时有些窝火,想一想也就算了。 他这一腿挨了也算是敢怒不敢言,老十四无论从哪个层面都有资格给他这一腿。 他只能忍了…… 但是,他的妹妹居然在宫里还受这些苦,他怎么能忍,于是这次来卖惨的事他又忘了。 年羹尧冷眼扫了一桌子的菜,冷哼一声,只是坐在那里,好像也没有用餐的意思。 于是场面上又冷在那里。 皇上好似也看不出年羹尧心里有些不痛快似的,依旧表现出了难得的热情,将自己桌前的一份羊肉拿起来,示意苏培盛拿过去,又说:“这份炙羊肉,是朕平日里最爱吃的,你尝尝。” 若曦冷不丁的朝皇上看一眼:明明不爱吃辣的人,还最爱吃炙羊肉? 年羹尧见菜都已经端上来了,也就懒得废话了,他本来窝了一肚子气,现在要急于发作,于是操起筷子就开吃。 下面的人都愣了,这可是皇上的菜,这家伙不谢恩,不让皇上先动筷子,自己倒先吃起来了。 而且面上毫无尊上之心,可谓是大不敬也。 有些言官就已经看不下去了,想站起来提醒,却被一旁的人拉住。 皇上用眼神示意那些想说话的人闭嘴,面上依旧笑容淡淡的。 当然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去提醒年羹尧,除了年世兰。 瞧见自己哥哥这般无礼,也是一惊,现在的她虽无争宠之心,但是她也不想这么快死…… “哥哥,皇上还没吃呢……而且,皇上赐宴上菜,都得有宫人伺侯夹菜的。” 年羹尧不以为意,“哦?臣御前失礼,皇上且莫怪罪……” 啧啧啧,好大胆…… 且莫怪罪?这是吩咐皇上做事? 皇上没气,脸还笑开了花,冰块脸都要融化了。 “你劳苦功高,你是朕的恩人啊!朕感谢你,你一直在外征战,自是事必躬亲,宫中之礼鲜少知之,不打紧。” 年羹尧见皇上并没怪罪他,心里更是得寸进尺起来。 想必皇上也没想到他今日会用这种形象示人,如今风评在他这头,皇上对他也只有低三下气吧。 他想到这里便更加得意,冷笑道:“皇上宫中,微臣不能不守规矩,免得又有人参奏微臣,倒让皇上为难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 老十有点想打人了,被老十三拉住。 皇上依旧不气,“你随意即可,无需在意其它,今日这百官,这皇室宗亲,都是专程为你接风庆祝而来,自是以你为尊。” 不得了不得了,皇上当着众官员说这样的话…… 年羹尧脸上的得意之形更甚,连裹的那层纱布都快要绷不住掉下来了。 于是他居然忘了头上那破布倒底是为了什么,顺手便揭了那布道:“臣面前这道燕窝鸭子好似不错,那就有劳苏公公为臣布菜吧……” “苏公公!” 第222章 任务完成 苏培盛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怕不是疯了吧,苏培盛可是伺候皇上的人,让苏培盛来伺候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想表明什么? 你年羹尧想做皇上吗? 老十忍不下去了,跳起来:“年羹尧,你不要太过分。” 皇上挥挥手,面色平静地道:“不碍事,不碍事。” 随后又给苏培盛使了个眼神,苏培盛也没什么,躬身走到年羹尧旁边,仔细地给他布了菜才道:“年将军请慢用。” 皇上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面前那份燕窝鸭子放到一边,面上依然温和如初,看不出半点喜怒之色。 不过若曦瞧在眼里,是知道此时的皇上怕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爱卿去年十月拜将,当月便孤军进驻西宁,以自身为饵,指挥各地军队合围叛军。仅用两月便稳定西北的局势,十二月便开始反攻,二月便杀到青海,三月追击到柴达木盆地,彻底打掉了罗卜藏丹津。只用了不到六个月的时间。” “这六个月以来又逐步扫清了残余势力,为朕安定西北,威震西陲,成功之速,史册未有!朕要封你为一等公,抬旗镶黄旗,允你继续留在西北,赏双眼孔雀翎、四团龙补服、黄带紫辔,在京期间与总理事务大臣之职参议朝政。” 皇上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武将,因为军功这是要将文职和武职的最高职位包全了啊。 他年羹尧凭什么啊。 关键是皇上还允许年羹尧回西北继续镇守,捏着将军的职权,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可是看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四平八稳,心平气和。 年羹尧一听也是心里一喜,那小眼神更加得瑟起来:果然皇上不敢将他怎么样。 他这次回京的目的居然这么容易便达成了,他要的就是要留守西北,快活地当他的“西北王”,在那里他就是半个皇上。 再加上回京这次皇上对他的封爵加官,这足以说明皇上根本就不可能动他。 而且,他也再不用顶着个是因为自己妹妹是宠妃才做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在外人面前,他终于可以是名正言顺的一品大员了,而且是凭自己的本事。 于是他立即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堂中压着心中的狂喜跪下道:“皇上夸奖,臣愧不敢当,怎敢获此皇上如此多的赏赐。” 皇上淡淡地道:“朕即位不久,朝廷内外还未完全安定,朝内某些人对朕登基一事尚有疑虑,且说朕重用之人皆是蠢货,朕便要让他们看看,朕看重之人到底是不是蠢货。” 皇上这话说得好像是抬举年羹尧的,但是怎么听上去又不那么好听,实际上还影射了很多了。 一来,年羹尧是不是蠢货? 二来,因为皇上现在还重用若河,若河也参与了西北的战事,所以也说明这西北的战事并不只是年羹尧一人所为。 而且也可以让那些整日里盯着皇上的新政说三道四的人闭嘴了。 暗戳戳的敲了其它的警钟之后,皇上又开始放大招了,他本来就是要在这场胜会上让年羹尧飘起来。 只听他又说:“年爱卿之功劳,不但朕心倚眷嘉奖,朕的世世子孙及天下臣民当共倾心感悦,若有负心便非朕之子孙也。若有异心,也非我朝之民。” 说了又淡淡地瞟了一眼年世兰:“如此,朕便复了年妃之位,还其封号‘华’,你兄妹二人也便可以同心为朕效力了。” 年妃一听,心尖一抖。 之前他听到皇上说那句“世世子孙”的时候便觉得心悸,她可是生不出孩子的啊…… 他们年家永远也不可能有皇室子孙,皇上说此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是朕的子孙,和你们年家没什么关系。 只是为了你们开心,啊,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会喜欢你们的,还要世世都喜欢,也就是世世都不会和你们年家有关系了,你们就死了这颗心吧! 所以年世兰在听到复了她的妃位之后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害怕得要死,吓得连“谢恩”也忘了,只怔愣地看着皇上。 皇上也没看她一眼,只是平淡地说了这些话,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若曦。 若曦回看他一眼,好像没有什么表示,皇上才放心了,嘴角勾勾了。 年羹尧当然听不懂皇上的话中有话的意思,于是磕头谢恩道:“华妃娘娘尽心于内,臣尽忠于外,臣兄妹二人愿为皇上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真诚! 都让旁边看戏的老十四忍不住地拍起了巴巴掌,嘴巴一歪:“年大将军可真是从古至今的第一将军啊!这放眼历朝,也没有哪一个将军有如此殊荣啊。” 老十三狠狠瞪了一眼老十四,他才老实了,将头扭到一边仰头喝了一口闷酒。 在他眼里,那年羹尧就是个小人,抢了他的功劳不说,还抢了他西北王的位置,真是可气得很。 不能气皇上抢了他的龙椅,气一下年羹尧抢了他的将军椅总是可以吧。 老十四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皇上的目的,但是他那臭脾气怎么能看到年羹尧在此得意妄形,于是就忍不住怼两句。 毕竟他连皇上都要怼的。 皇上也没说什么,举杯道:“如此,朕借此一杯祝你兄妹二人,众卿与朕一同举杯共祝。”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臣等共祝年将军凯旋,祝华妃娘娘福寿安康。” 年世兰又是华妃了,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又觉得那么不真实。 她似乎又找到点曾经当宠妃时的感觉。 忽然看着底下一众大臣对她毕恭毕敬,她似乎又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嘴角扯了扯,眼角瞟了一眼若曦,见她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年世兰回应了一个浅笑,这笑说不出有几个意味,是觉醒,是放手,是解脱…… 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她只觉得好像一切都平静了,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之前一直争的宠是那么的没有必要。 她年世兰并不需要皇上的宠才能活着,她从头到尾要的只是这种感觉。 这种被万人追捧的感觉。 【叮——恭喜宿主完成获得年世兰的信任的任务,奖励增寿丸三颗,全国税收提升百分之五十。】 第223章 搬回一局 若曦听到系统提示的时候正在喝酒,差一点就将酒给喷出来了。 她高兴的是增寿丸三颗,还有全国税收增加百分之五十,等到明年初皇上看到这税收报表的时候怕是要高兴到天上去。 她这一高兴,便止不住地朝着年世兰举了举杯,又对着她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那笑都快扯到脖子后面去了。 搞得年世兰还有些不自在。 原来人家皇贵妃从来也没与她争过,她那一脸真诚的笑容着实将年世兰打动了,于是她也举了举杯。 这一刻年世兰放下了皇上,她找到了她新的追求…… 当然若曦不知道这些,她这个任务确实完成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就完成了,是因为年世兰觉得皇上复了她华妃的位份,而作为皇贵妃的若曦没有阻止吗? 年世兰是在感激她之所为?从而对她产生了一丝信任吗? 若曦甩了甩头,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索性也懒得想了,反正任务完成了,便是好事一件。 她还正在高兴的时候,冷不丁的听到年羹尧说了一句:“久闻马尔泰将军之女是先帝爷身边伺候的人,如今却跟了皇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马尔泰家出了一个老将军,又出了一位少将军,还有一位皇贵妃,也可谓是荣极一时啊!” 嘿,年羹尧,你是喝多了吗? 真的是给了一点颜色你就要染一片天空是不是。 若曦也不惧他,举了举酒杯:“久闻年将军盛名,先帝还在的时候,也经常夸赞年将军年少有为,康熙四十八年,年将军就已升任正三品内阁学士,加礼部侍郞。当时先帝爷在批复晋升你的折子时候的场景,如今我还记得。” “当年先帝对年将军甚为赏识,年将军当时也复折子称‘自己一介庸愚,当三世受恩’,一定要‘竭力图报’,想必年将军一直以来也是以此作为对自己的勉力,不负圣恩。” 年羹尧嘴皮子扯了扯,一脸的尴尬,确实是“拼命十三妹”呢,他还真没想到这位皇贵妃嘴巴子如此能说。 这不是搬出先帝的话来敲打他吗? 他什么事不好扯,今天这个时候要将这个服侍过先帝的人扯出来,自讨没趣。 他年羹尧康熙四十三年的时候,还只是个七品小官,人家若曦就已经康熙跟前伺候了,什么事没见过,非要自己将头伸过来被砍一刀。 不过,在场的几位爷可谓是表情各异,不过都能看出那一脸的得意。 好像总算有个人能把年羹尧给怼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老十还明目张胆的,公然伸出手对若曦比了一个大拇指。 若曦见年羹尧一脸胃胀气的模样,便又笑道:“唉,可谓时光苒苒,年将军如今也算威震四方,还希望年将军不忘初心,‘甘心淡泊,以绝徇庇’,‘始终固守,做一个好官。’” 说完她举起杯来:“我敬年将军一杯。” 年羹尧面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若曦说的这句“甘心淡泊,以绝徇庇”是出自当年他自个儿给康熙上的折子说的。 那句“始终固守,做一个好官”这是康熙给他的回批。 这女人不简单啊! 年羹尧皱了皱眉,一仰头将酒喝了,喝完又向若曦拱手:“皇贵妃还真是好记性,当年臣还只是个七品小官,倒是有劳贵妃挂怀了。” 若曦扬眉:她能不“挂怀”吗,她自个儿还写了一大串名单给老八,让他提防这些人。 名单上的人她都挂怀。 谁叫你们是历史名人呢。 不过若曦也知道年羹尧在故意为难她,是在说她一个宫女有什么权利去看皇上的奏折,先帝爷的奏折她都能看,现在皇上的奏折那不是她更要看。 若曦便道:“也算不上我的记性好,只因年将军年青有为,先帝时时谈起你罢了,这一来二去的也便记下了。如此,今日才得以所见,果不负先帝和皇上赏识呢!” 年羹尧觉得自己说了半天,好像从言语上也没有讨得半分便宜,便悻悻地扭脸过去,不想再说了。 老十见年羹尧一脸憋气的样子便开心,还朝若曦挥了挥手。 若曦瞪他一眼:你好好吃饭吧。 老十四也投了一个夸赞的表情,恨不能马上过来捏一下若曦的脸,然后点点她的鼻子再说一句:真有你的。 老八依旧温润有度的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若曦,刚好碰上她的目光,他一时有些怔愣,迅速便移开了。 老十三居然抬起一杯酒,也并没有朝若曦举杯,只是看了一眼若曦。 若曦马上就懂了,于是也同样举杯,二人同时喝了一杯酒,也算是相互点赞了。 老十三放下酒杯,嘴角勾了勾:这才叫心有灵犀。 皇上没有看若曦,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 若曦看他憋得很辛苦的模样,便觉得有些想笑,这时高无庸上来给若曦递了一份糟鹅掌道:“娘娘,这是皇上特意给您留的。皇上怕您饿着。” 若曦给坐在上首的皇上一个白眼:哼,是让她闭嘴吗。 她还真的误会人家皇上了,皇上就是觉得她说了不少话,应该多吃点补点力气。 所以高无庸立即懂了,马上说:“皇上还说,让娘娘多吃一些,好听的话可以多说一些。” 旁边的槿汐都忍不住想笑。 年羹尧说不过若曦,便也懒得和她扯之前的旧事,他默默地观察了一下堂上众人的表情,脸上又露出一丝冷笑,遂又突然道:“禀皇上,臣听闻云贵甘陕一带有些不太安份,臣进京之前便听说卓子山一片有些变故,怕是要生事。果然,昨儿便得了消息,在甘肃庄浪生事,不如派若河将军前去肃清。若河将军也是年轻有为,相信定能很快扫平战事。” 说完他颇为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若曦,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一局了。 第224章 有失体面 皇上听了不以为意,只淡淡地道:“都是些乌合之众,相信很快便能压下去。” 年羹尧又说:“虽说只是些鸟众,但是若是朝廷不管,任其为之,又恐滋大。而且臣已闻听,谢尔苏部落密谋与新疆噶尔丹互为犄角,这倒不能不慎重啊。” 啧啧啧,下面一群看官又惊了。 年大将军是在教皇上做事事吗,还要彰显一下他的料事如神,以及他这位年大将军的足智多谋。 皇上没有说话,年羹尧却又说:“谢尔苏不过是个小部落,若是派大将出征未免太过重视,反而失了气度,但若不加紧,怕又成为心腹之患,所以不如让若河前去,以兹历练。” 皇上沉了脸。 如今若河被他秘密调去西北抓老九去了,这事实际上是暗下在做,但是年羹尧肯定已经接到了风声。 虽然他接到风声的时候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但是他一定在西北给若河下了不少套,让若河的行动不会那么顺畅。 如今又在明面上来指出让若河去平谢尔苏,这就让百官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若河身上,若河还想暗地里去拿老九便不那么方便了。 还未等皇上回答,年羹尧又步步紧逼地道:“若是皇上顾忌若河将军是皇贵妃的弟弟,皇贵妃又护弟心切,舍不得弟弟,那臣再派臣的次子年富随同若河一起出征,年富甘愿作为副将,以协助若河将军平定谢尔苏之乱。皇上意下如何?” 好嘛,还在人家身边安个眼线,一方面牵制若河,一方面可能还会找机会下手。 若曦心一下便抖了起来。 华妃看着自己的哥哥有些得寸进尺了,倒也不如之前那般惊慌了。 她突然便明白了,人为什么有了权利之后就会变了,而男人们又为什么对权利如此地甘之若饴。 包括皇上,皇上登基之前也只能委屈求全地做许多事,包括连对她的宠爱也都是演出来的。 皇上登基之后,便也能不再有顾忌了,立即便将自己的喜欢的人立了皇贵妃,未来还要做皇后。 当然年世兰也并不羡慕了,说到底皇贵妃获得的那点宠爱也是皇上给的。 不管她现在怎样的风光,若是皇上哪天厌倦了,估计下场与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权利受人尊崇的感觉要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上,只是,她的战场绝不是这后宫…… 年世兰看了一眼年羹尧,倒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年羹尧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又燃起的斗志,于是欣慰的笑了。 皇上默了半天也没有回答年羹尧的问题,一时场面有些冷了。 大臣们虽然在外面,但是里边的话其实是可以听到的,再说这些身为人臣的人,耳朵是最尖的,所以这里边说的每一句话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年羹尧今天可谓是嚣张到极致了,而且他这一时忘形,便将缠在头上的纱布给扯了,大臣们也就知道他明明就是装的。 实在是可恨之极,好多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就看皇上要如何处治这个年大将军了。 皇上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老十四站起来:“皇兄,臣弟愿去甘肃平乱。” 老十,老八,老十三:…… 纷纷彻目:你怕是疯了吧! 若河暂时回来不了,若是调回来去平乱,之前在西北的部局又要打乱。 老十四去,那简直无人敢有异议,而且年富让他带着,相当于便从之前年富去监视若河的局面,一下就扭转为老十四将年羹尧的儿子捏在自己手上做了人质。 再说,前段时间,老十四才从若曦那里听说了一个人,此时这个人还在北边的宁古塔流放受苦。 此人名作戴梓,听若曦说此人膳会制作武器,前些时候若曦在与老十四说密学院的事情的时候提到他,嘱托他一定要将戴梓调回来重用。 而且要将他重新放到军营里去,研究火器。 原本老十四是不太喜欢火器的,毕竟他脑子里都是真刀真枪习惯了,但是若曦说的他便要信。 若曦说这火器改良后有大用处,让他赶快将戴梓带回来。 因为若曦知道,若是再不将戴梓带回来,这货便要病死在宁古塔了,从此大清便少了一个其实老早就可以先于西方制作火器的能手了。 关键是有戴梓在,至少有一个人对未来她要制造这些先进火器能够理解了,这件事情推行进来难度就少一点。 说到戴梓也是倒霉,本来他制造出来的火器是现阶段最先进的了,只是因为他抢了比利时人南怀仁的风头,便被他陷害,才惨遭流放。 而且据史料可查,戴梓在流放期间已经自行发明了连珠铳,已经和现代的枪很接近了。 所以这时候将他调回来,那便是大功一件。 老十四想的是,趁机调人回来,而且他要要人,皇上也可以顺坡爬。 毕竟戴梓是先帝流放的人,皇上若是没有人提及的情况将人释放,又恐留下对先帝敬的罪名,但是老十四提出来,又是为了国家战事,那自是没有再有异议的了。 于是老十四想到就说:“臣弟还需要一个人,如今流放在宁古塔的前翰林院侍讲戴梓,让他随臣弟一起前往甘肃,定能迅速平定这一群乌合之众。” 皇上一听戴梓这人也明白了,因为之前他便听若曦提过了,一时也没找到好的机会。 于是皇上立即便道:“甚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十四还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皇上同意得这么快,毕竟让他掌兵一直是皇上忌惮的事。 如今……皇上已对他这个弟弟再无成见了,也已经足够信任了。 感谢的同时,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若曦。 皇上:你感谢朕,不是应该看朕嘛,眼睛瞟那里去了。 若曦听到十四说戴梓的时候也懂了,于是马上给了老十四一个笑脸:做得好!表扬一个。 一家子正在其乐融融的时候,年羹尧不乐意了,又说:“皇上,一群乌合之众,让勇郡王带军怕是有失体面吧!” 老十站起来道:“不失不失,我们这亲王的体面都快被你这位年大将军给失了个光了,也不在乎这一点。十四去得,本王也去得。” 只见老十站出来道:“皇兄,请允许臣弟与十四弟一起前去。本王也要去打胜仗,回来,也要摆个庆功宴,吃上三天三夜……” 众人:…… 第225章 都死光了 虽然老十的想法奇葩了一点,但是今天皇上好像心情好,居然同意了。 这就让在场的大臣们都相当吃惊。 老十也是高兴坏了,原本他就一直躲在圆明园住着不想回他的王府,现在领了差事可以出去公费玩乐,还有军功可以领,那简直不要太美好。 所有人都喜滋滋地回去了,只有年羹尧不太开心。 宴会后,皇上特许他送华妃回翊坤宫,两个人走到路上过了许久年世兰悠悠地说:“哥哥呀,这顿饭真是吃得我提心吊胆啊。” 年羹尧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你之前也不是个胆小的,怎么如今在宫里久了竟成了胆小怕事之人了。” 年世兰淡淡一笑:“是啊,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怎么竟成了这样的人了,还多亏哥哥回来,给妹妹我壮了些胆。” “不过,哥哥你也不要操之过急啊,如今皇上看上去是感念你的功劳,可是他是皇上,之前皇上对我不也是挺宠的,可如今呢。” 年羹尧哼一声:“我是前朝为官,如何与你们这些后宫以色示人的女子相比,再说,当初将你送到王爷府时候,也不是让你去享夫妻之乐的,你可别忘了你如今能贵为华妃,是谁给你的。你还姓年!” 年世兰也没吭声,只是嘴角勾了勾:“哥哥说得是,妹妹自是不能忘了我是姓年,哥哥当初前脚将妹妹送进四阿哥府中,后脚又将老九的女儿抬进了你的太岳丈明珠的府里,哥哥可真是处处都不落空啊。” 年羹尧一听年世兰如此说,立即停下步来,一把抓过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年世兰盯着年羹尧抓住她的手:“哥哥,这里可是宫里,我现在可是华妃!” 年羹尧放开她:“哼,若没有我,你能做华妃?” 年世兰也笑:“若没有我,哥哥又怎能有皇亲这重身份,又如何能做到如今的大将军?” 年羹尧两手负立,狠狠地盯了一会年世兰,年世兰也停下来看着他,“怎么,哥哥不想陪妹妹回宫了。” 年羹尧从年世兰的眼里看到一丝叛逆,是要超出他的操控的那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这个妹妹只不过是他飞黄腾达的一颗棋子,女人不就是家族的牺牲品吗? 她们被抬进这些皇子阿哥府中的时候就注定了,若是自己没有本事,莫名其妙死在府中的也多了去了,她们的生死对于男人们的权利斗争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没有她年世兰,年家还有其它女子。 即便没有合适的适龄女子,过继几个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看他在什么时候需要这样的女人而已。 如今的年羹尧已经不屑于利用女人了,不过眼前这个妹妹好歹也是亲妹妹,虽然现在好像生了些背逆之心,但是他还是有些耐心再迁就一二。 于是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年世兰冷笑,“妹妹我只是想提醒哥哥一句,如今的我已然不受皇上的宠爱,哥哥也无需再在妹妹这头占到什么好处。” 意思就是,你别再利用我去达到你的目的。 年世兰如今想的是,她谁的棋子也不想做。 原本她是想提醒一下自己的哥哥,不要以为皇上现在纵着你,便是要给你隆恩了,皇上这个人的脾气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越是要纵着一个人,那这个人就死得比较快了。 之前皇上刚登基的时候,皇上不也是纵着她么,让她协理后宫,让她嚣张跋扈。 她自以为这是皇上对她的偏宠,却不知道这正是皇上送她走上末路的开始。 她犯了一件件的错事,皇上随便拉个一二件出来她也够得上被发落冷宫了。 最后皇上抛弃了她,她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现在年羹尧不就是走的和她一模一样的路吗。 让苏培盛给他夹菜,他可知苏培盛打小就跟着皇上,他让苏培盛去伺候他,那就是踩在皇上的头上拔龙须呢。 不过,年世兰不想说,她现在想明白了,她虽然姓年,但是如今她的一切也算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她也想明白了她的哥哥当初又是如何将她作为棋子抬进阿哥府,这边将她送进四爷府中,那边还和九爷八爷暗通曲款,若当初皇上不是那般隐忍的性子,盛怒之下将她赐死那也是有可能的。 大不了报一个病丧,更何况当初他们还害了纯元皇后…… 哥哥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有半点想过她这个妹妹。 年羹尧有些惊讶地看着年世兰,“你可别忘了,你在宫中如鱼得水,是谁在外头给你递银子,使关系,你以为就凭你,能做到妃位。” 年世兰冷道:“哥哥也别忘了,当初你可是说要让我做皇后的。” 年羹尧哼一声:“你自己肚子不争气,怪得了谁。” 年世兰笑道:“所以哥哥现在也不必在我的肚子上下功夫了,我这肚子是生不下龙子了。” “你说什么?”年羹尧有些不信。 当然他还有更高的愿望,他想的是年世兰能生下皇子,他未来还要做国舅,这是多少个将妹妹送进宫里当贵妃的男人们,做的同样的梦。 年世兰懒得回答,只说:“若是哥哥想我生下皇子,那便再多送些银子进来,还有,哥哥如今圣宠正浓,且莫失了机会,趁你回京期间,多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手在重要的位置上。我这头还有些人想要合适的位置呢,到时候哥哥可别忘了照顾我的人。” 年世兰现在要反过来利用她哥。 年羹尧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他这个妹妹居然胆子大到要向他提要求了。 他回京当然是要安排自己的人,这段时间给他递银子想买官的人大有人在,可是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事,如何能让个女人参与进来。 若是年世兰收了不该收的钱,让他安排一个猪去当官,他也要照办吗。 于是他没好气地说:“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替我操心。” 年世兰却一笑:“那哥哥还要不要当国舅爷了。” 年羹尧脸一沉:“哼,我年羹尧想做的事,便一定能办到,就算你生不出孩子,我也能让你做皇后……” 年世兰回头看过去,眼神有些玩味。 年羹尧上前一步:“所有女人都死光了,你便是皇后!” “你只要别死得太快!” 说完便走了。 年世兰看着年羹尧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她吐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很轻松。 第226章 让你失望了 这些日子老十四和老十都去甘肃了,若曦反而落得清闲了不少。 平日里若是这两人在的话,那简直是隔三岔五地便要来找他唠上一会儿,老十四来抱包子和油条的时间怕是比照顾他自己的儿子的时间还多。 现在两个人走了,若曦反而有时间好好的带一下孩子了。 巧慧如今一天都陪着弘历和承欢,俨然成了两个人的大嬷嬷了,有巧慧照顾这两人,若曦也就安心了不少。 老十四走了不久,皇上便张罗着要为弘历赐婚了。 说是要让弘历自己再选选,但实际上都是走走过场,这要选谁不选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是倒是顺便再为弘历选几位格格,可以提前抬进来近身伺候着了。 即然是要伺候弘历的,那自然还是要选两个他自个儿喜欢的。 于是赶早便接了几个适龄女孩儿到宫里住下了,多少与弘历培养培养感情。 因为要给弘历赐婚了,皇上也不想让弘历的势力一下就做这么大,让朝中有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心里又有什么想法,于是皇上居然最近也没有难为弘时了,不仅给弘时封了贝勒,还让他开始办些差事。 同时,弘时也成亲不久,也可以给他再指几个格格,这样也能平衡平衡。 主要是六阿哥和七阿哥还太小,皇上并不想三阿哥或者四阿哥其中一个势力太大,以至于等六阿哥七阿哥长大之后无法制衡这二人。 这日,若曦正在抱着六阿哥七阿哥玩,就见承欢进来,巧慧还跟在后面一个劲地叫:“格格你慢些,可别摔着。” 若曦见个小人儿气鼓鼓地走进来,一进来便坐到榻上,狠狠地捏着手上绢子,嘴巴儿嘟得都快挂个油瓶了。 便笑道:“咱们承欢格格怎么生气了,是谁惹到你了?” 承欢一甩手:“弘历哥哥最近忙着选福晋,也不爱与我玩了,姑姑要不陪我玩一会儿吧。” 若曦笑,“弘历哥哥选福晋,承欢不去帮哥哥参祥参祥?” 承欢一下子好像被点中了命脉,眼睛一亮:“咦?我为什么不能去看看,去替弘历哥哥把把关呢?” 若曦噗嗤一笑,也知道小孩子嘛,其实是嫉妒心最强的,弘历哥哥如今就像承欢的洋娃娃,谁要是将她的洋娃娃给抢走了,她定是不开心的。 但是你若是让她换个思路去想一想,激发她新的一些想法,她又会很快将之前的不开心给忘了。 于是承欢想到了什么似的,欢天喜地爬过来对着若曦嘀咕了几句,又拉着若曦道:“姑姑陪我去看。” 若曦被她搞得很无语,但是又不想扫兴,小孩子兴趣来了你得顺着她的毛撸,若是撸毛了,可有得你受的。 于是若曦没办法,无奈地朝巧慧和槿汐看了一眼,又示意嬷嬷们照顾好包子和油条,只得被承欢拖着往外走。 果然,出了永寿宫不远处便是倚梅园,承欢跟做贼似的,快到倚梅园的时候便压慢的步子,还做了个嘘的声音。 若曦也只有配合她,两个人像两只小猫一样的蹑手蹑脚地轻轻地走过去。 跟在后面的槿汐、巧慧和高无庸可苦了,拖了一大波人,又不敢发出声响,人多难免又会时不时的发出点声音,就遭到了承欢的一个白眼,后面一群人立即便不敢动了。 若曦只得让槿汐和高无庸留在原地,自己和承欢偷摸子地往里边走。 槿汐和巧慧不放心,还是悄悄地跟在两个人后面,看见二人像两只小野猫似的灵活,又不禁偷偷地笑。 她们的皇贵妃哪里像个贵妃,真的是,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玩趣。 若曦跟着承欢进了倚梅园,穿过园子进了阁楼,就听到有人在说话,若曦本想着进去看看,却被承欢拉住。 “嘘……”承欢生怕她暴露了自己,将若曦拉到身后,又指了指旁边的窗户。 若曦眨眨眼,笑起来,点了下承欢的鼻子:就你鬼机灵。 两个人才探了半个头,倚着半窗向外看。 见弘历正在和一个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谈话,那少女模样清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灵动无比。 倒有几分像承欢,若是承欢长大了,一定是这个模样。 只听那少女道:“你便是四阿哥,弘历?” 弘历笑道:“不像你想的模样吗?” 少女憋嘴:“不像。” “怎么不像?” “本姑娘想的要再高一点,你怎么这么矮呢?你也不小了。” 弘历:…… 若曦差点笑出声,瞅眼看了一眼身旁承欢,见她小脸很不好看,好像有人说她的弘历哥哥矮了,她老大不高兴了。 那意思:你居然敢说我的洋娃娃不好看! 看我不挠死你…… 若曦忽然觉得看几个小孩儿如此模样也觉得有趣,好像看到了当年自己也就如那少女似的模样,在八爷府中第一次遇到老十和老十四的时候。 不由得笑了笑。 又听外面的人说:“今日不是三阿哥选嘛,你怎么没去那边?” 弘历估计是被人嫌矮,忙着转移话题,于是扯出这么一句。 少女白他一眼,从身后掏出一个望远镜继续玩着,又朝远处看了看:“你看,姑母的景仁宫这么远,在这里头看又这么近。真好玩。” 弘历:…… “原来你是乌拉那拉氏?” 少女转身过来:“乌拉那拉·青樱。也让你失望了?” 弘历浅笑,身子却转了过来,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不着痕迹地道:“你怎么不选三阿哥?” 若曦听弘历这般问,便知这孩子还是有些自卑呢,毕竟这才刚刚被皇上接纳,能够沾着她这个皇贵妃的光进宫住了。 但是从小到大,应该弘历还是羡慕三阿哥的,因为虽然皇上对三阿哥严厉,可是他连皇阿玛的严厉也分不到半分啊…… 在他脑子里,估计觉得自己什么也比不上三阿哥,人家这些名门闺秀选三阿哥才是首选吧。 却听青樱转身过来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慌张,倒看得弘历有些红脸。 第227章 你想我去吗 看了半晌,青樱才道:“我不喜欢三阿哥啊!” 弘历没想到青樱会这么直白的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小女子胆子也恁大了,这性子还真的有点像承欢。 弘历于是脸上挂着一丝笑:“哦?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理由吗?”青樱不以为意,又自然地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 弘历又道:“你若是乌拉那拉氏,那景仁宫那位可是你姑母,三阿哥可是她的养子,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嫁给三阿哥吧。” 青樱哼一声:“三阿哥已经有嫡福晋了,孩子都有一个了,我为什么要嫁他。” “再说,若不是阿玛他们偏要我进宫,我才不愿进宫呢,在外边多好玩啊,有花儿看,有马儿骑,还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东西,这宫里头,你看看……你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从望远镜里从东望到了西,“你看看,啥也没有。” 看完又将望远镜递给弘历:“要不,你看看,你看这宫里除了红墙,还有什么,连花也没有,树也没有几棵。” 她这一说,倒让在一旁的若曦有点感同身受,是啊,这么小的人,就如当初的自己一样,进了这深宫,这一生的命运就这样被套牢了。 若曦倒是有些好奇,弘历到底喜不喜欢青樱,若说历史上,弘历的白月光可是他的富察皇后,那可是个美人啊。 但是这个世界的弘历和她了解的那个历史的弘历完全不一样啊,至少这童年就已经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在这里,弘历是个被嫌弃的娃,自然就有了一些反骨,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承欢,多多少少他便对这种心生叛逆的女孩儿有些许好感。 因为大家都不想照规矩办事,再说十三十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们本来或多或少就有些叛逆的。 果然,弘历看了两眼青樱便接过了望远镜,嘴角还挂了一丝浅笑,看了些许又将望远镜还给她,淡淡地道:“你觉得这地方不好,可我却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有资格进来。” 弘历面上有些悲伤,眸色有些深沉地看着远方,这紫禁城,是他之前梦寐以求的地方。 青樱扭头看了一眼弘历,也没被他独自神伤的氛围给感染,反而笑道:“这宫里有什么好,这是属于你们男孩子的地方,对我们女孩儿可就不好了。” 弘历眸子闪了闪,深深地看了她两眼,“可是,这却不是你能选择的,不是吗?若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樱听出弘历的意思,就是她无论如何也得嫁一个阿哥,要么老三,要么老四。 于是她毫无忌讳地开始打量起弘历起来,手上还摇着她的望远镜:“转个圈。” 弘历无语,但是居然还真的转了个圈。 青樱见他这么配合,也笑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明媚动人,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显得特别机敏。 她只笑不语,倒让弘历有些脸红。 他一个正经阿哥,有一种被一个不正经的小女人给戏耍了的感觉。 青樱见弘历红了脸,反而噗嗤一笑:“看上去不错!” 虽然她没说什么不错,但是这意思谁不懂啊,就是说,我不喜欢三阿哥,眼前这个四阿哥还不错。 弘历这小男人,瞬间就被拿捏得死死的。 惹得若曦在旁边笑着摇头。 只是承欢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居然有女人不喜欢这宫里,还敢戏耍她的弘历哥哥。 她都舍不得戏耍呢。 弘历虽然懂了青樱的意思,但是也不能明说啊,只得自己在哪儿浅笑。 青樱又断续说:“你以为我若是不想留在这宫里,便有人能强着让我留下吗?” 弘历微微皱眉:怎么,皇阿玛要与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一些安抚,这肯定是要给他们指婚的。 而且若是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都选中他,那他未来这个阿哥身份就稳了,不仅如此,他的未来就有了强有力的靠山了啊。 不过他按下心中的稍许不悦道:“你有办法违抗皇命吗?” 青樱笑道:“我可没想着要违抗皇命,这可是你说的,你别赖我身上啊!” “那你要如何做到?”弘历有些严肃起来。 青樱挑了眉,看着这个小阿哥有些急了,这叫做欲擒故纵,还真管用。 她看着弘历有些紧张的脸咯咯地笑起来,又勾了勾手指头,让弘历俯耳过去听她细说。 弘历愣了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凑了上去。 青樱贴着弘历耳畔轻语:“出虚恭。” 那有些柔软的气息扑在弘历耳边,带了几分少女的香气,一时有些让他那颗少年的心被瞬间挑动起来,只觉整个身子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过又被青樱的理由惊到了,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正色道:“真有你的,出虚恭……大庭广众之下,你敢这样做!” 青樱挑眉不以为意:“怎么不敢,到时候多吃一些豆子,保准有效,我看有谁敢选我。” 弘历无语得很,用手指头点了点她……“看来,你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谁说我是大家闺秀了。我一个庶女,本是没有资格进宫的,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青樱瘪嘴,她是真的不想进宫的,再说现在他们乌拉那拉家能找到一个能替换她的女孩儿,保准不用她说,阿玛也会将她换掉。 毕竟就她这脾气,真的太不靠谱了。 不过,说到这里,青樱难得地露出几分无奈,脸上竟有几分悲泣。 弘历瞧出来了,深深地看一眼,故意又说:“你今儿个没去三阿哥那边,那……明日便是我选福晋了,你来吗?” 青樱白他一眼:你可劲演吧,这明摆起除了三阿哥就是四阿哥,三阿哥的她没去,四阿哥的她再不去,说不过去啊! 弘历看青樱没说话,又道:“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明天,会不会……” 弘历一个还算城府深的人,此时倒没稳住。 一时竟不知要如何表达,他就是想问明天青樱去他那选福晋会不会真的用“出虚恭”这一招。 若真的用上这一招那才完了,不仅乌拉那拉名声不保,估计他这个四阿哥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樱眸子里露出几分戏谑,“你想我去吗?” 第228章 选做嫡福晋 弘历浅浅一笑,看不出什么意味。 他不着痕迹的朝墙后扫了一眼,承欢瞧见忙将头探了进来,慌得连连拍着胸捕:可吓死了,差一点被弘历哥哥看见。 又扭过来对若曦挤眉弄眼的,若曦见她搞怪的模样就想笑,故意做了个嘘的动作,承欢便乖乖地低下了头。 弘历瞧了一眼嘴角又勾了勾,才转身过来对着青樱道:“当然是想你去的,只是还是有点担心你又出什么阴招……” 青樱却笑道:“即便我去了规规矩矩了,你敢选我吗?” 弘历侧目:“有何不敢?” 青樱看着远方景仁宫的位置:“我可是那位快被废了的皇后的侄女,我那姑母可与你的养母是对头呢。” 弘历知道她说的是若曦,“若是你这么认为就把若曦姑姑想得太肤浅了。” 青樱却有些不屑:“是吗?那她是什么样的人?” 弘历笑道:“是个很好的人。” 青樱看着弘历的表情,却看不出他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在她心里,她的姑母即将被废,而皇贵妃却要成为新的皇后,那么她这个被废皇后的侄女不是天生就只能是皇贵妃的敌人吗? 难道在这后宫之中还有人不以家族势力为标准来待人的吗? 她才不会信。 她还清楚地记得她入宫之前她的额娘是怎样教导她的,什么:乌拉那拉氏没有前朝的重臣,只有后宫的女人,做为乌那拉那氏的女子,就要延续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这些话她都要听出老茧子了。 她不想听任何人的话,只看自己喜欢…… 眼前这个弘历她喜欢吗? 青樱有些惆怅,想了一阵才道:“你若是选,那我要做嫡福晋。” 弘历笑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眸光看着远处,过了半晌才道:“你以为谁是嫡福晋是你我可以决定的吗?” 说完,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青樱便走了。 青樱有些懊恼,这算什么,聊半天,之前额娘教给她的招数都用了啊,但是好像对四阿哥不怎么管用啊。 什么欲擒故纵、故作亲密、打压刺激,她都全用了啊。 她进宫前阿玛也说了,这次进去多半都要指给四阿哥,三阿哥现在已经失势,朝中还有谁不知道要站边也要站四阿哥这一边。 目前四阿哥眼瞅着继位的机会很大啊,虽然后面还有六阿哥七阿哥,但是这两小崽子还这么小,长不长得大谁知道啊。 就算是没人暗算,顺利长大了,那还得十几年呢,十几年后能不能压制四阿哥还不好说。 再说,若是万一,皇帝在这十几年中间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六阿哥七阿哥这么小,也只有四阿哥继位啊。 所以站四阿哥这一边绝对没错。 像乌拉那拉这样的家庭,那肯定不会去买一支失势股的。 青樱今儿个故意搞了个与四阿哥的偶遇,自是想看看这个其实老早就内定了是她的夫君的人了。 她原想着,若是她不喜欢,她就算是装死也要出宫去。 但是现在看起来,也还不错…… 她想了想不自觉又露出个笑脸,虽然她谁的话也不想听,但是她偏要去看看,弘历会不会选她做嫡福晋。 若曦在这头看着,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年轻之间的情感拉扯罢了。 承欢瞧着弘历走了,便拉着若曦出去了,走出倚梅园,一路回了永寿宫都一直撅着嘴一言不发。 若曦瞧她不开心,回了永寿宫便让巧慧去做点好吃的给承欢哄哄她,又说:“怎么了,姑姑陪着你胡闹,听墙角这种事都做了,你还不开心?” 承欢趴在桌子上好像在想什么,过了半天才道:“姑姑,我不喜欢青樱。” “为什么?” 承欢一脸不高兴,“总之就是不喜欢,不喜欢!” 说着就跑出去了,急得巧慧紧着跟出去。 若曦也很无奈,其实她也能理解承欢为什么不喜欢青樱,因为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小姑娘抢走了属于她的那份弘历哥哥的专属宠爱。 她当然不开心了。 不过小孩子这种情绪,过几日她便忘了。 若曦只是叹气摇头,她还是将承欢宠得有些过了。 之前,她是觉得自己反正活不了多久了,就特别偏爱承欢,想的是自己在宫里受的苦决不能让承欢再受一次。 这宫里的规矩多,自己且被压抑了二十年,她想着让承欢自由自在的生活长大,但是如今承欢慢慢大了,若是她还是这样的脾气性子,以后不管是宫斗宅斗她都要吃亏。 虽然有她在,还有皇上的宠,承欢倒是没有敢给她罪受,但是作为皇上的养女,十三爷的女儿,她姓爱新觉罗,以后又是公主,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她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女人在婚姻中受的苦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是皇上的女儿”便可以避免的。 若是真把承欢养成一个刁蛮小姐的脾气,这个时代下的男人有谁能受得了的。 即便是给她找一个唯她是宠的男人,那这种男人又如何能得承欢这种性子的女孩子喜欢呢。 若曦想着也是摇了摇头,承欢不小了,是时候要教给她一些道理,可不能由着她胡来了。 若曦正在想着,却看见弘历进来了。 弘历来给若曦请了安,若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两人好像心照不宣地想到什么,又不由得同时噗嗤一声地笑出来。 弘历这才走过来坐到若曦旁边问道:“姑姑喜欢青樱吗?” 若曦慢慢退了笑意,盯着弘历,认真地道:“弘历,是你自个儿选福晋,要你自个儿喜欢,谁也不能替你做决定。” 弘历有些茫然:“我自个儿喜欢?” 若曦正色道:“我知道你今儿是故意让我看见的,还是故意让承欢来传信的,是不是?” 弘历没有说话,低下了头:什么事也瞒不住姑姑的。 若曦又道:“若是你喜欢,你自然是可以选她做嫡福晋的。” 第229章 闪闪发光 弘历有些不解:“姑姑,她可是……可是……” 若曦止住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只怕是你纳了我的敌人的侄女我便不喜欢你了,怕我不帮着你了,是不是?” 弘历眼睫眨了眨:“我……” “好了,姑姑就一句话,一切以你自个儿的喜欢为要,再说,青樱虽然是宜修的侄女,她也是纯元皇后的侄女,所以你也不要有顾虑。你若是担心因为纳了青樱为嫡福晋,你皇阿玛便会不高兴,那你也大错特错了。” “你皇阿玛对纯元皇后是一直敬重的。若是青樱如纯元皇后一般,那也是做得你的嫡福晋的。” 弘历笑了笑:“姑姑说得是,我倒想岔了。” 若曦见他那样子,便知道他其实更担心的是,若是他同时招了富察和乌拉那拉家的,皇上会不会因为他手上的家族势力太多,反而对他疏远起来。 另一个,若曦作为未来的皇后,定是要为两个小皇子考虑的,若是弘历纳的人势力过于大了,那皇贵妃也会心里上对他产生疏离之情吧! 弘历心思极重,方方面面他都要考虑到细处,又不想留下什么破绽,所以他要试探一下若曦这边的意思。 他可不可以同时纳了富察和乌拉那拉,毕竟若曦这边的意思便是皇上的意思。 再有,弘历这些年谨小慎微的,对于揣摩大人们的心思是很有一套的,他今日让若曦去看到乌拉那拉也是让若曦打消顾虑,为他能获得富察和乌拉那拉两边的助力扫平阻碍。 甚至,他连出现在青樱面前也是故意的,因为他早有耳闻青樱不愿进宫,若失了乌拉那拉家,他也并不甘心。 于是主动在青樱面前表现出一些主动,甚至是对青樱的好感,这样也可以稳稳牵制住青樱。 总之,他能想到的每一步他都想得透透的。 不过若曦倒想不到他这么多,真心地问道:“问题是,你喜欢吗?” 弘历被若曦突然这么一问,脸一下有些红了,但是很快又压了下来,抿了抿嘴:“我还没想过。” 若曦看着弘历一脸窘迫的样子,笑道:“我瞧着你挺喜欢的。” “姑姑不要取笑我了,若说真要选嫡福晋,姑姑觉得我该选谁呢。” 弘历不着痕迹地将问题丢给了若曦。 若曦点了点他,“就你滑头得很,是你选福晋,又不是我选。” “姑姑替我参祥参祥吧!” 十三四岁的少年阿哥了,居然开始撒娇了。 若曦无奈道:“你见过富察氏了吗?” 若曦刚一问,便看到弘历的眼神一暖,嘴角不经意地翘起来:“见过了。” 嘿,看这眼神这动作,这表情,若曦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些小男生,往往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反而会拼命地装着不在意,装着不喜欢,但是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又会止不住的眉尾上扬,嘴角上翘。 而面上看上去他可能喜欢的人,那也许真的只是兄弟情谊。 若曦笑道:“感觉怎么样啊!” 弘历笑起来:“不怎么样,模样瞧着还行,就是太素静了。” 若曦:看看看,口是心非了吧! 不想点破他,她心里其实现在有数了。 弘历其实喜欢素静淡雅的,之前她还一直以为弘历喜欢承欢这样活泼开朗的呢。 只是,弘历对承欢确实很好,难免也有一些是之前不受宠的原故,面上做出喜欢承欢来,无非也是为了讨一些皇阿玛和她这个姑姑的欢心罢了。 若曦想到这里也不禁叹口气,对着弘历道:“弘历,姑姑说了,你要选就选自个儿真正喜欢的,不要顾忌我和你皇阿玛会不会满意,会不会开心,明白吗?” “身为皇子你们的婚事虽然确实是受了一些约束,但是在制约之下,若是能选到自个儿真正喜欢的,相濡以沫不是也是一件好事吗?” 弘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第二日轮到弘历选了,一大早高无庸和槿汐就忙里忙外的。 因为弘历现在是算在若曦名下的,当然选福晋就得若曦出面。 昨天三阿哥选也是在齐妃的宫里头,原本三阿哥选,作为皇贵妃的若曦是应该要出面的,只是若曦不想去与齐妃打交道,便没有去。 这便让三阿哥心里老大不痛快了,虽然他只是选两个侧福晋,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未来的准皇后没有来,这无疑对他是一种轻蔑。 齐妃心里也老大不舒服,不过,齐妃更多的还是巴不得若曦不去,省得她要和皇贵妃拌嘴,又占不到半点好处,每欠都吃亏。 今日的永寿宫显得挺热闹,西配殿被收拾出来专供选秀使用,布置得也是很喜庆。 外堂此时已是围了不少人,有宫女在做准备,又有嬷嬷们正在让秀女们做最后的准备。 若曦坐在堂前,朝外面瞅了一眼,打头的居然是青樱,她倒没想到。 见青樱虽然打扮并不十分刻意,甚至有些过于随意了些,这倒让她在一众穿得招花引蝶的秀女中显得特别突出。 她站在第一个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现在,她的姑母是皇后,虽然禁足软禁,但是那不还是皇后,再说,她还有个姑母是纯元皇后,在这后宫里,要论身家背景,那确实也当属她要站在前面。 站她身后的,应该是富察,但是若曦瞧了瞧觉得又不太像。 富察氏不管是哪个版本,历史上的富察皇后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长得美就不说了,且品性极好,人又温柔大方,要不然也不会成乾隆的白月光。 若曦瞧着站第二个位置的女子虽然模样也算标致温柔,但是却感觉小气了些,又因被前面的青樱压了一头,就更加不显眼了。 若曦看了一溜眼,这一排数下来也没有一个是她觉得当得起未来是富察皇后的女子。 难道富察没有来?不会吧! 正在纳闷,却听到承欢的声音,“要不,你再帮我编一个。” 这声音好像是从殿后花园传来的。 若曦起来,拉了槿汐朝承欢而去,趁现在皇上还没有来,选秀也得等一会,她去看看承欢又耐上了谁,在折腾谁。 刚转过壁景,就看见承欢身边坐了一位穿月白色旗装的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晶莹透亮,明媚娇艳,又婀娜动人,眉间若隐若现的淡眉如云雾,透出一丝清清凉凉的不沾世尘的气息。 两个女孩儿坐在杏树之下,金灿灿的晨光洒下来,映照得二人如画中之人一般。 若曦都不由得呆愣了片刻,驻足于前,不忍打扰了她们。 只见那白衣女子正在认真地帮承欢打緓络,女孩儿手极巧,打出来又好看又精巧,还编了千千结,绕上了金线,正在她手中闪闪发光。 第230章 几个富察氏? 若曦瞧着这女孩儿,保不准就是富察氏。 正在想着,就看见一个嬷嬷跑过来,“唉哟,格格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啊,那头可都要选上了。” 承欢一听便放开富察氏手中的络子,“姐姐是来选弘历哥哥的福晋的?” 富察氏笑着点头:“也许是吧。” 承欢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她还小,便问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也许是’是什么意思。” 富察抿嘴,伸手在承欢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姐姐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被选上啊!” 承欢道:“怎么会选不上,我喜欢姐姐,姐姐长得这么美,弘历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富察淡淡地笑,那笑容好像阳光下娇柔的芙蓉花。 嬷嬷过来拉着富察就往堂前去,富察只得将千千结递给承欢:“等得空了我再替你做个更好的。” 承欢却将千千结又塞给她:“你拿着,说不定给你带好运呢。” 富察笑了笑,接过千千结,跟着嬷嬷走了。 若曦和巧慧回到堂前的时候,发现弘历已经来了,心不在焉地四处打量着。 若曦估摸着他在找富察氏,便道:“马上就过来了。” 因为若曦是从后堂直接穿过来,而富察则必须要绕过前面的殿前长廊才能过来,许是慢了许多。 弘历一听便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 这时承欢也跑过来了,一进来边拉着弘历道:“弘历哥哥,你可有喜欢的女子了。” 弘历被个小孩子突然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想到居然承欢能这么直白地就问他这些问题。 “还…没有……”弘历说得有些吱吱唔唔的。 承欢都不等他回答完便说:“若是你没选好,要不我替你选。你一会儿只选手中有千千结的女孩可好。” 弘历一听便笑起来:“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承欢拉着弘历道:“总之,手中有千千结的,一定是最好的,承欢替弘历哥哥选的,一定没错的。” 弘历听了笑道:“好,都依你。” 若曦听不下去了,便将承欢叫过来:“承欢,选福晋是你弘历哥哥的终身大事,这事只能他自个儿作主,你不能任性,一会儿选的时候你只能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好吗?” 承欢有点不高兴:“我选的弘历哥哥一定会喜欢的。我保证,连皇伯伯也会喜欢的。” 正说着,皇上便走了进来,“喜欢什么?” 众人见皇上来了,都起来行礼请安,承欢行了礼才扑过来抱住皇上:“皇伯伯,承欢替弘历哥哥选的福晋,长得可美了。” 皇上不置可否,偷摸子看了一眼若曦:有你姑姑美么? 承欢好像看懂了皇上的眼神似的,又补了一句:“承欢觉得虽然不如姑姑美,但也是这批秀女中最美的了。” 皇上笑着道:“那和咱们承欢比谁最美呢。” 承欢一时被问住了,女孩儿心中那有谁比自己更美呢,于是又诚实地说:“承欢长大了应该比她美吧!” 若曦和弘历在一旁都被承欢逗笑,承欢虽然现在有些骄纵,但是好在是个直脾气,有什么她便是要说的,主打一个真诚,这样的人即使要干什么坏事也坏不到哪里去。 至少她自己都忍不了一点自己办的事不被别人知道。 皇上坐下来,笑着问承欢:“承欢知道什么是美吗?” 承欢眨眨眼睛:“知道啊。” “那你告诉皇伯伯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不美的。” 承欢眨着眼睛想了想:“承欢觉着天空是美的,花儿是美的,雨珠是美的……美的东西可多了。” 皇上又说:“那你为什么觉得它们美呢。” 承欢又想了想:“长得漂亮,颜色好看,让人赏心悦目。” 若曦有些想笑,这皇上都把人家一个五岁小孩儿的成语都逼出来了,正想说说皇上,就不要为难小孩子了,她才多大,怎么理解这么深奥的问题。 却听承欢又说:“对,赏心悦目,因为美的东西能让人心里愉悦。皇伯伯,您说我说得对吗?” 皇上笑道:“对。美的东西能让人内心愉悦,而丑的往往相反。所以,是不是美,评判的标准在于我们的内心感受,而不是浮于表象,你明白吗?” 承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若曦有点听不下去了,便道:“她才多大呢。你也太难为他了。” 皇上没有在意承欢是不是听懂,只是若有若无地盯了一眼弘历。 弘历默默地低下了头。 皇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弘历说:“今日你可自个儿作主。” 弘历听着这个自个儿作主并没有觉得多轻松,反而凝重起来,皇阿玛这是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不过他还是小声地说:“儿臣真的可以随自己个儿的心意吗?” 皇上点头,“朕答应了皇贵妃,这事要由着你自个儿,你选谁做嫡福晋都可以。” 皇上说完便示意苏培盛可以开始了。 一个个的秀女走进来,高无庸在一旁点着名: “乌拉那拉氏·青樱,满州正黄旗,佐领那拉·纳尔布之女。” “富察氏·琅嬅,满州镶黄旗,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 “高曦月,镶黄旗包衣,两淮盐运使高斌之女。” “金佳氏·玉妍,正黄旗包衣,上驷院卿金三保之女。” “珂里叶特氏·静兰,内务府包衣,员外郎珂里叶特·额尔吉图之女。” 陈氏……苏氏……黄氏…… 若曦听着这些名字,一时有些恍然,难不成那位站在第二个位置的女子真的是富察皇后…… 之前那个和承欢一直嬉笑的女孩儿呢…… 几个人都歪着头往后面看,连承欢也扯长了脖子在看。 弘历虽然不动声色,但是看了半天也没见着他想见的人进来。 明明问清楚了是富察氏啊,富察氏还送了几个人进来吗? 明显这个富察氏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啊! 最后,念完一长串名字后,才听到一个名字:“富察氏·容音,正黄旗包衣,佐领翁果图之女。” 第231章 可做侧福晋 果然,走在最后是手里还拿着承欢给她的千千结的女孩儿。 弘历心里一紧…… 若曦不禁朝弘历看了一眼,这下好了…… 弘历应该怎么选? 这个富察氏和那个富察氏可不是一回事。 富察·琅嬅才是那个权高位重的富察氏,这个富察氏是沙济富察氏。 她爹才是李荣保,李荣保的哥哥是马齐,才是现在的内阁大学士,是朝中重臣,他与十三爷还有隆科多,是朝中的三位总理大臣之一。 李荣保还有一个哥哥叫富察·马武,便是如今宫里头的富察贵人的父亲。 李荣保还有一个儿子叫做富察·傅恒,也将在未来位及人臣。 而富察·容音这个富察氏是噶哈里富察氏,和沙济富察氏根本不是出自一个部落,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所属的旗领也并不相同。 这下弘历傻眼了…… 若曦也有些想吐槽,于是将系统抓出来:“不是只是换了老四的后宫吗?怎的,连弘历的后宫也换了。” 系统听到若曦吐槽却不想理她,【宿主,老四的后宫都被换了,你觉得弘历的后宫还保得住吗?】 “可是这个富察·琅嬅还是历史上的富察皇后吗?” 【宿主不要自行脑补,这里的人物哪一个又和历史上的人物有半点关系的?】 【再说,你也是对你那个世界的历史有认知,你的世界的历史上乾隆后宫就是有两个富察氏啊,除了富察氏还有一个哲悯皇贵妃,也是富察氏啊。只是在这里,两个人的家世身份换了一下而已。】 若曦:…… 这个就很无语,结果明明人家容音才是沙济富察家的千金小姐,出身名门的。到这里硬生生换了个不起眼的富察氏,唉…… 悲剧哟,这下可难为弘历了。 此时的弘历也是微蹙眉头,他略微地想了一下,心下便安静下来,只是嫡福晋和侧福晋的区别,这些女子皆是皇阿玛给他安排的,也就是说,这些女子的家族未来便都与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 只是富察·容音的家族对他来说毫无帮助,若是选她做嫡福晋,那么富察·琅嬅的家族势必不会满意。 但是…… 这难道不是皇阿玛给他出的一道难题吗? 意下是在拭探他倒底有多大的野心。 富察家的势力可以给他,但是也不能完全让富察家满意,要让他和富察家生出一些嫌隙来,若是弘历顺着自己的心意选了富察·容音做嫡福晋,那势必就要惹得沙济富察家不满。 这颗钉子先埋在这里,富察家的这一脉势力弘历就不能那么轻轻松松地掌握。 若是他选了富察·琅嬅,那就是赤裸裸地暴露了他的野心,那接下来,皇上肯定对他会留一百二十个心眼。 选乌拉那拉·青樱做嫡福晋,那确实他也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想将乌拉那拉家收入自己房中,装点一下门面,至少乌拉那拉家也算是上三旗,而且至少太后还有半个乌拉那拉的血脉。 虽然说现在太后对乌拉那拉氏并不上心,但是若是弘历选了,太后一样会开心的。 但是,若是选她做嫡福晋,弘历有些愁…… 他老早就定了富察·容音了,当他知道她就是富察氏的时候,他有多高兴多兴奋,这几天他连看到的天空都明媚了,看到的花儿都娇艳了…… 之前他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焦虑…… 一群女孩儿进来站好,又给皇贵妃和皇上行了礼,在那儿呆站了半晌了,却没见弘历有半分动静。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富察·容音,眼里有几分动容,但是又压抑着不愿表露。 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扯得身上的金丝嘶嘶作响。 皇上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也没有去看弘历一眼。 若曦倒是为弘历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他要怎么选,怎么选都是坑。 于是她有些讨救似的眼神看了一眼皇上,结果皇上压根也不瞧她。 高无庸在一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这倒底开始还是不开始,于是又只得再吼了一嗓子: “今日选作嫡福晋者赐如意一把,选为侧福晋的赐荷包一个,选为格格的赐绒花一朵,落选的赐黄金百两,回府……” “回府”两个字拖了老长,又悄悄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瞅一眼若曦。 若曦给高无庸使了个眼神,他没懂,探个头:意思是再喊一遍吗? 然后,又喊了一遍。 弘历实在没办法,只得又瞧了一眼若曦,若曦只得朝他点点头,让他快去,又用唇语道:“选你自个儿喜欢的!喜欢的!” 皇上看着这二人的动作,于是冷哼一声:“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选。” 弘历只得站起来,屏住呼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发现青樱正在对着他眨巴眼,他面无表情地从青樱身边走过,一直朝着容音走过去。 现场简直是鸦雀无声,一排女孩儿感觉小心肝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弘历走到一半,一时又觉得不知要如何面对,又折回来,向旁边捧着如意和荷包绒花的小公公走去。 他拿起玉如意又放下,挑了几个荷包又放下,最后拿起绒花。 咱没想明白就先从格格开始…… 承欢有点忍不住了,想跑过去直接拿起玉如意送给容音,结果被若曦一把抓住,朝她摇摇头。 承欢不管不顾地嚷一句:“弘历哥哥要选拿千千结的姐姐。” 弘历嘴角翘了翘,依旧慢悠悠的…… 高曦月、珂里叶特氏、金佳氏都收了绒花一朵。 几个人也都谢礼后退下了。 堂下就还剩下富察·容音、富察·琅嬅、乌拉那拉·青樱、还有两个陪跑的,估计要落选的。 一群人都异常紧张,焦急地看着弘历手上到底是拿的玉如意还是荷包。 结果他犹豫了半天,啥也没拿,倒是整了整衣角,似已经拿定了主意一般,径直走到青樱跟前一脸正色道:“青樱格格,人如其名,清丽可人,纯真灵动。” 青樱扬了扬眉,眼睛闪了闪,俯身谢礼:“谢四阿哥夸赞。” 弘历一本正经继续:“如此俏丽,可做侧福晋。赐荷包一个。” 第232章 今日所选 青樱的脸顿时沉下来,她惊讶地看着弘历,只觉得这是这辈子受到的最大侮辱。 弘历将荷包递给青樱,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青樱愣在那里,久久都没有伸手去接那只荷包。 高无庸只得提醒:“青樱格格,还不快谢恩啊!” 青樱嘴唇抖了两下,哽咽道:“谢四阿哥。” 但是终是没有俯身下去,她可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子,怎能受这样的戏弄。 但是皇上在这儿,也由不得她发脾气,只得忍住。 弘历再看她两眼,似又意味深长,然后踱步到旁边的富察·琅嬅身前:“富察氏·琅嬅,端庄持重,品性高贤。” 这些词语那可都是加在嫡福晋头上的啊,于是琅嬅笑脸盈盈地俯身:“谢四阿哥美誉。” 弘历不紧不慢,又道:“如此美誉,当赏金百两。” 众人:…… 富察·琅嬅呆愣当场,她可是大学士马齐的侄女啊,居然落选,居然……落选! 青樱原本还有点失落的心情,听到这句忽然倒显得没那么愤慨了,原来有比她更惨的。 若曦也是惊着了,她着实没想到弘历会将富察淘汰了,这怎么能淘汰啊。 他就算要向皇上表明自己的态度,也不用这么狠绝啊! 皇上倒是嘴角上扬,慢悠悠地拿起茶来抿了一口。 弘历最后才走到了富察·容音面前,将玉如意递到她手中:“我答应你的,定会兑现承诺的。” 容音眼里有些泪光,她也不敢相信弘历会真的选她做嫡福晋,毕竟富察·琅嬅的家世和她的家世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弘历与她的承诺她也只不是一场梦而已,梦,始终会醒来的。 也许她还在做梦,她真的做了四阿哥的嫡福晋…… 两个人还在这里用眼神暗送秋波,情深缠绵地纠缠,承欢却忍不住了。 跑过去拉住容音:“弘历哥哥,是不是承欢给你选的是最好的。” 弘历笑了笑,此时脸上也是溢不住的幸福之情。 他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皇上,生怕此时做为在场最具权威的人一句话便可以将他的幸福打碎。 皇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朝若曦看了一眼,若曦点了点头,皇上也就默认了。 皇上摆摆手,高无庸立即宣道:“选秀结束。未获选的秀女到殿前领赏,选中的秀女回府听宣。” 一群人只得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情回去。 容音一步三回头地瞧弘历,眼神里留出担心的意味,只怕他的选择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或者引来皇上的训责。 弘历远远的瞧着,让她只管安心。 青樱从弘历身边过的时候,只稍用余光睨了他一眼,嘴角一瘪径直出去了,连头也没回。 富察·琅嬅有些委屈,她要怎么面对自己落选了,她可是顶着全家的光环进的宫啊…… 虽然自己在一众秀女中不算最惹人注目的,但是论家世,论容貌也不至于落选啊。 好歹也比什么高氏,苏氏,金氏强吧! 怪还是怪自己家世太好了,若她能与富察·容音换一换,是个不起眼的小部落富察氏那一定能选上个格格吧。 可是因为她家世好,那她只能选是嫡福晋和侧福晋,而她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那个叫富察·容音的女子,连她见了也觉得自己与她相比相差甚大,无论从容貌品性看上去都是嫡福晋的不二人选。 而她不甘心的是,为什么她会输给青樱,青樱的姑母如今还被禁足,即将被废,弘历为什么还要选她? 她想不明白,而自己父亲和伯父可是朝中重臣。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落选,于是走的时候便有些委屈,眼睛红红的,若不是因为良好的家教支撑着她,只怕是当场就要失声痛哭起来。 琅嬅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意力走出宫的…… 当然若曦此时也不知道这些女子们未来又是什么样的命运,她只是确实佩服弘历如此小的年纪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最优选择。 他能快速地洞悉皇上此番的目的,同时做出决定,弘历这孩子果然是未来天子的不二人选啊。 因为在这宫里发生的事,哪一件不是皇上知道的呢,弘历之前对容音的承诺,与青樱的会面,这一桩桩都定是被皇上了如指掌。 若是弘历因为考虑到富察·琅嬅的家世,而背弃了自己对容音的诺言,那么他在皇上面前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就是一个不会遵守自己承诺的人,那么在未来的道路上,弘历做什么事,皇上也会认为他的许诺不值一提。 即便是他嘴里口口声声地说对皇位没有二心,那也不是他的真心所想。 而一个背弃承诺的人又如何值得信任呢。 他对容音说的那句,“一定会遵守诺言”也是对皇上说的。 所以弘历只能选容音,他没有二选,只是要得罪沙济富察家,这也是皇上想让他做的事,完全将沙济富察家的势力给他,皇上自是不愿意的。 因为还有六阿哥和七阿哥,皇上要防着弘历做大。 弘历最强的一手便是,若是他直接选了琅嬅为侧福晋,倒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他直接将她放弃了,弘历这一态度无非是想让皇上明白,他无意皇位,也不惧得罪了沙济富察家。 选青樱则是看在纯元皇后和太后的面上,在弘历心里永远是“情”大于“利”,如此,皇上自然会对他刮目相看相看。 还有一点,富察·琅嬅是肯定要嫁给弘历的,这是皇上早就答应了马齐的事。 而弘历的拒绝,再让皇上另行赐婚,那么得罪马齐的是弘历,皇上在这个事件中便做了好人,马齐会感谢皇上,小视弘历,这便是各方面的最好结果。 弘历将这些方方面面都猜到了,可谓是不得不让若曦佩服啊。 果然,皇上站起来,为了让弘历可以收两位侧福晋,他缓缓地道:“皇四子弘历,温恭朝夕,执事有恪,着,封为宝郡王,纳富察·琅嬅为侧福晋。” 又侧目看了一眼弘历:“你今日所选,甚合朕意。” 第233章 装死中 皇上说完摆袂而去。 若曦朝着弘历暗笑,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弘历见若曦的表情,也知道他今天的选择肯定是对的,便跪道:“多亏姑姑对儿臣的提点。” 若曦笑道:“这下可顺你心意了?” 弘历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脸开心的笑容。 承欢过去拉住他:“弘历哥哥,快,咱们现在出去,还能去送送容音姐姐。” 弘历朝若曦看了两眼,若曦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飞也似的跑了。 若曦其实也是替弘历开心的,还好这个世界虽然把两个富察的身世给换了,但是人家弘历的白月光还是没有换,两个人还是在一起的,也算是将错就错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富察·容音的任务,获得两颗增寿丸,两颗驱毒丸。】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富察·琅嬅的作任务,获得两颗增寿丸,两颗生子丸。】 若曦被这两声叮叮给震懵了,发财了发财了,一下喜提四颗增寿丸呢! 赶快小本子记一下,还有多少丹药。 系统有些嫌弃:【宿主不用记了,据本统统计,截止目前你共有驱病丸四颗、生子丸三颗、益寿丹三颗、吐真丸一颗、顺产丸两颗、增寿丸九颗、驱毒丸三颗、止血生肌丸一颗。】 【之前你已经使用的增寿丸累积作用下,老四的寿命已达到88岁,老十三已达72岁。】 若曦简直喜滋滋啊,若是再将这九颗给他二人一并吃了,老四吃四颗增加20岁,寿命已达108岁,老十三吃五颗增加25岁,寿命可达97岁…… 妈耶,太安逸了,这下怕是睡着了都要笑醒了。 九颗增寿丸啊,这得花多少时间才能给他二人吃完,倒是个难题了,不过,一天吃一些总是能吃完的嘛。 若曦开心得都快忘了北了,已经有了一种可以放弃系统,放飞自我的感觉了。 【友情提醒宿主,若是宿主放弃本统将会失去生命,你别忘了你是怎么重生的。】 若曦:…… 好吧,我啥也没想。 但是,这任务完成得有点莫名其妙啊! “我说统爷,这富察·容音和富察·琅嬅也算是后宫女配吗?你不是女配拯救统吗?” 系统一本正经地打胡乱说:【原本是不属于本统管的,但是谁知道你这么早便遇上她们了,还莫名其妙就将这奇奇怪怪的后宫乱象给抹平了。】 若曦有些自豪:“哦,怎么说?” 【原本弘历的嫡福晋应该是富察·容音,但是在甄嬛为女主的世界里,莫名其妙地就将四爷的后宫换了,将四爷的后宫换了也就算了,连弘历的后宫也换了。】 【富察·琅嬅原是噶哈里富察氏,最早进弘历后宫的只是个格格,后来年纪轻轻就死了,生了大阿哥永璜,后追封为哲悯皇贵妃】 【到了甄嬛为女主的世界里,因为后宫换了,在其延展世界里,硬生生地将琅嬅变成了嫡福晋了,还顶了容音的位置,最后也死得挺惨的。】 【如今弘历选了她为侧福晋,自然就不会按照甄嬛世界里的发展了,也算救她一命。】 若曦听系统巴巴,脑子都快烧糊了。 甄嬛这世界换了老四的后宫不说,还去祸害了弘历的后宫,这都是什么世界啊! “不是,统爷,你连人家的延展世界也要管啊!” 【本来是可以不管的,但是本统早前看你遇上这二位的时间点提前了,所以便提了报告,上面也便通过了,现在本统的女配拯救任务可以延展四个世界。】 【宿主还是打起精神来好好加油干吧!】 “什么,四个世界?” 若曦要死了,这不是妥妥地成了系统的打工狗了吗? “那拯救了容音又是怎么回事?” 【容音本是弘历的富察皇后,在甄嬛世界里莫名其妙被消失了不说,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是死得惨。】 【如今她也不做皇后了,也算是救她一命吧。】 “统爷,你是不是透露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若曦的嘴巴o成一个圆。 系统:【唉呀,本统啥也没说。】 “我啥也没听见?”若曦眯了眯眼:“那青樱又怎么说?” 系统默了半天:【别提她,提她本统容易宕机。】 “哦?” “难不成,她是延展世界的女主?” 系统:…… 【宿主自求多福吧,你连第一个女主还没搞定呢,这再来一个顶着女主光环的女主,你小心为妙吧。】 若曦有点无语,“这才两个世界的女主,统爷你现在可是顶起四个世界拯救任务的超级统,那不是还有两大女主要登场,你是要害死我吗?” 【宿主也不必过分忧虑,毕竟有些女主现在还小,还有些离得你也远,祸害不了你的。你放心。】 若曦:…… 算了,青樱虽然绿茶指数与甄嬛有得一比,但是性格上要更加骄纵一些,即然骄纵那自是忍不得一点,就容易暴露缺点。 而且青樱如今还算不上弘历的人,离成亲还早,如今还只是赐婚而已,就算从现在开始筹办,皇子的婚礼按礼部的流程走下来,也得走上个一年半载的。 正式成亲怕是要到明年年底了…… 唉,到时候她这个准婆婆要面对女主光环的儿媳妇有点头痛啊! 老公的后宫有个女主,儿子后宫也有个女主,不是,我那两个小的不会再遇上女主光环的了吧! “统爷,你不会给我的包子油条安排个其它世界的女主吧,我可无福消受,你最好早做安排,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系统:【本统可没这本事,能不能遇上主要还是看你。】 “如何说?” 系统居然发出两声奷笑……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统爷……” “统统……” “茶统……” “渣统……” 系统:…… 装死中…… 第234章 和数学相关 弘历的福晋已定,又封了宝郡王,这个结果对富察家和乌拉那拉家都相对来说比较满意。 没有获得嫡福晋,琅嬅回去之后确实饱受非议,但是在李荣保亲自到翁果图府中评理的之后,李荣保这个父亲就再也没有念叨琅嬅了。 每次看到琅嬅也只得唉声叹气,只觉得富察·容音才应该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生到翁果图府中去,真是老天不开眼。 事已至此也怨不得其它,还是皇上开恩,才总算给自己的这个女儿有了一席之地。 弘历这边也算皆大欢喜了,不过弘时那边可就不那么开心了。 虽然这次弘时也又进了两三个格格,但是家世可不能和弘历这边这几位相提并论,原本弘时的嫡福晋是董鄂氏,还有两个格格,一个钟氏一个田氏,因为弘时一直没有封爵,所以只有一个嫡福晋和一个侧福晋的名额。 这次指了一个侧福晋,也只是汉军旗的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这便是赤裸裸地告诉世人皇上对弘时是根本看不上眼的。 齐妃这几日一直都是嚷嚷,如今没有皇后为她撑腰,三阿哥又不得皇上宠,她这日子可谓是寸步难行。 于是鉴于之前和富察贵人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整日里便跑富察贵人这儿来叨叨,说不如将富察·琅嬅嫁给三阿哥做侧福晋。 总好过之前被弘历淘汰了还贴着脸往上赶好。 富察贵人只笑不语,首先琅嬅和她只是堂妹关系,她又怎么能去安排这些事。 再说,明眼人也知道嫁四阿哥好过嫁三阿哥啊,四阿哥如今可是郡王了,三阿哥那边还白板一个呢。 想到三阿哥之前对她的轻浮,她心里暗暗又起了恶心,还好之前没有头脑发晕做出什么傻事,要不然他们整个富察家都完了。 虽然她和这个堂妹关系一般,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支瞎子跳崖啊。 富察贵人懒得理齐妃,甚至因为心里对三阿哥起了厌烦,连看着齐妃她也觉得有些想吐。 如今她只想一门心思地在研究若曦给她的琴谱,发现倒是十分有趣,与之前她所知道的曲谱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好多地方她还不甚明白,她想改日去请教一下皇贵妃,但是又觉得有些唐突。 如今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齐妃见在富察贵人这边讨不了什么好处,便骂骂咧咧地走了,这叶子自此算是结上了。 但是这些富察贵人却不知,送走了不知趣的齐妃,富察贵人便去了皇贵妃的永寿宫。 若曦听到富察贵人来拜见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自从上次闹过和三阿哥那一场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来。 见富察贵人进来拿了本琴谱,若曦便猜到了。 于是笑道:“今日怎么难得到我这里走走。” 富察贵人上前去与若曦行了礼:“今日前来扰了娘娘清悠,只是想特意来谢谢娘娘的。” “谢我?” 富察小心翼翼地道:“谢娘娘没有因为嫔妾之事迁怒于琅嬅。” 若曦听了便知这只是她的托辞而已,先不说她之前的事也并没有明面化,事情过了,怕是谁也不想再提,包括皇上。 再者,富察·琅嬅嫁给弘历本就是皇上安排好的,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是她们富察家的势力所为,还正因为失了宠才会塞个堂妹进来,要不然,哪里轮到琅嬅什么事,要说琅嬅还是占了便宜了。 不过若曦也懒得点破她,便道:“你若是想来我这儿,只管来便是了,不用硬要套个理由。” 富察一时有些难堪,不好意思地笑道:“嫔妾只觉位份轻微,不敢无事来叨扰娘娘。” 若曦见她唯唯诺诺的,也怕吓着她,只得温言细语地道:“何必见外呢,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告诉我便是,且不要再自行昏了头,乱处置。” 富察贵人点了点头:“嫔妾知道了。” 然后才站起来道:“嫔妾今日前来是想请教一下娘娘,这琴谱嫔妾有好些看不明白。” 若曦知道她看不明白,关键是自己看不明白还硬生生啃了这么久也不来问。 若曦送她琴谱目的就是要让她问,然后再慢慢地打开她的心结,让她别一天深陷着深宫中的苦处,一天天把自己给折磨疯了。 找个事儿做,那不是便有了寄托吗。 再说,富察贵人本就是琴筝高手,那自然是有一定音乐天赋的,开发一些她的音乐潜能让她能在艺术中得到熏陶,也总好过后宫寂寞吧。 看着富察贵人终究还是因为自己喜爱的东西,放下顾忌来请教她,若曦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于是将她拉过来,将琴谱拿过来道:“你之所以看不明白,是因为我用的是简谱,而你用的是字谱。” “简谱?”富察贵人一听这个音乐新名词,一下便来了兴趣。 “何为简谱。” 若曦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又说:“你这些日子对着这些简谱可琢磨些什么门道了。” 因为这些谱子若曦是专门给富察抄写的,她只注明了“1、2、3、5、6”对应的音分别是“宫、商、角、徵、羽”,富察看着基本就是这几个奇怪的符合组成的简谱开始也是摸不着头脑。 于是她又对这些些符号将“1、2、3、5、6”用用“宫、商、角、徵、羽”一一对应出来了。 但是她忽然发现里边还有诸如“4”和“7”是什么,她不太清楚了,而且还有一些特殊的符号她就更不太懂了。 所以这才不得不来请教若曦了。 若曦倒没想到富察看不懂阿拉伯数字,实际上在这个时期,阿拉伯数字已经用在很多地方了,特别是康熙在位时,康熙本身又是个数学达人,对数学还挺喜欢研究,偶尔还要和若曦讨论一下数学题。 只是若曦那个时候也不太敢太多暴露自己的现代脑子,怕康熙一发飙把她当个妖怪处理,若者发现了她更多的利用价值,说不定又要如何安排她的婚事。 所以她也不能暴露。 她倒以为这阿伯字应该大多数贵女们应该是识得的,只可惜她也高估了,看眉庄和陵容学数学那真的是从零开始。 更何况富察家这样的名门闺秀,可能对算术并不特别感兴趣。 于是她只得从头到尾地给富察讲了一遍这些其实是阿拉伯数字…… 富察一时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实在想不清楚,这音乐还能和数学相关。 这时却看见安陵容和眉庄走了进来。 第235章 有什么事 安陵容进来便发现了富察贵人手里的琴谱,上面的数学符号她是熟悉的。 一阵好奇便拿过来看:“富察贵人也在学习数学吗?” 富察有点懵:“那倒没有,这是琴谱。” 安陵容更好奇:“琴谱?琴谱也是用数字来标识的吗?” 安陵容擅歌,但是女子一般擅歌,是因为歌可以口传方式教导,而擅琴那就一定是非富即贵的家庭才可以的。 一个是琴很贵,一般家庭没法拥有,而且琴与“雅”与“调”与“礼”是相生关系,所以学琴则要讲究身份,女子学琴更加不易。 富察能学琴是因为她家家世好,有这个条件。 而安陵容唱歌则是仗着嗓子好,从小听些曲自己哼罢了。 她连正经的琴谱都没见过。 今日一见也觉得有些奇怪,完全没想到这琴谱居然是数字标识的。 眉庄见了也走过来,眉庄是会琴的,而且眉庄是弹古琴的,与富察擅筝也不是一回事。 眉庄看了一眼道:“嫔妾见了许多琴谱,也没见过用数字来做标注的。要是嫔妾猜得没错,这琴谱一定是娘娘发明的。” 若曦卖了个关子,摇头晃脑地说:“你们确不知这数字在琴谱中却不是这么发音的了。” “哦?”眉庄也来了兴趣。 若曦示意几人围过来,都端正地坐好了,才开始口若悬河地从音阶,发音,节奏,音律等等一切的简谱知识一一告诉了她们。 几个人听完又是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 安陵容毕竟是学习小能手,听完第一遍她便能理解了,若有所思地道:“如此一来,那不是所有曲子咱们也能用这个办法给它们制谱了。” 若曦点头,狠狠地给安陵容点了个赞。 “而且,这样一来,就更容易推广传播,能学会的人就会更多了。” 眉庄听得有些迷糊:“这怎么还平白多出一个‘发’一个‘西’了?” 富察也觉得有趣,便道:“总之也不过是音阶升半阶和降半阶的问题,但是如此一来音律岂不是更加丰富,能够演奏的曲目也更多了。” 眉庄的古琴确实要想在音阶上变花样有些难,但是富察的筝却是有21根弦的,如此音阶增加,她的古筝上的调式又多,自然演奏起来更加千变万化。 富察想到此不禁有些兴奋。 安陵容理解完了,开始举一反三了:“如果咱把这简谱理解好了,岂不是还可以自己再创作一些歌谣出来。” 若曦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这里便有好多好听的歌,都可以抄给你,你拿回去慢慢学。” 安陵容喜欢唱歌,如此一来便更开心了,将那些琴谱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巴不得立即现在就去与富察一起研究。 眉庄也是在认真的琢磨,这琴谱在古琴上又该如何表达,毕竟这半音她得回去好好地理解,好好地找一找。 因为这个简谱的音阶体系虽然主要的音也还是那几个,但是按照古琴谱,完全就不是以音阶来定义的。 而富察弹的古筝更没有专谱,所有谱子也是用古琴谱演变来的。 弹的曲也基本上是古琴上有的曲目。 若是有了简谱,那么古筝能演奏的曲目一下就多了许多,惹得眉庄又有些想学筝了。 几个都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即围在一起研究起来。 若曦见几个人的模样,便知道,估摸着接下来几个月几人算是有个事做了,而且,富察应该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若曦又给她们安排了任务,将《青蛇》里边的几首耳熟能详的歌曲抄给了她们,让她们好好学习。 现在连她都有点想听一听,用安陵容的好嗓子唱一曲《流光飞舞》是什么样的效果…… 几个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头整日里其乐融融的,齐妃不太乐意了,因为觉得富察贵人不太给她面子,于是心里老大不舒服。 现在没有皇后制裁她,皇贵妃也没闲功夫管她,倒让齐妃乐得飞扬起来。 弘时如今也大了,虽是犯了些错,但是皇上不也还是没有将弘时怎么样嘛,这说明皇上还是喜欢弘时的,她这个作为弘时的亲额娘的妃子,在这后宫里也是除了皇贵妃之外位份最高的了。 其它几个妃子要么没有儿子,要么就像如今的年妃一样,已是失宠了的了,大家都失宠,她还是有儿子傍身的。 富察贵人进宫才多久,还若怒了的皇上,除了家世还不错,其它还有什么,在这后宫里不还是被人拿捏吗? 居然这样的新人都能不给她面子,她实在越想越气。 这日又听说,延禧宫最近热闹得很,连眉庄安陵容还有淳常在也都时时地往延禧宫富察贵人那儿跑,说是一起在研究什么新的曲目。 齐妃听了一瘪嘴:“还什么名门闺秀,整日却研究乐妓们的东西,像什么样儿?” 翠果在一旁也碎嘴道:“可不是嘛,听说那安贵人还日日唱曲,那声音可勾人了,也不知是为了勾谁。” 齐妃站起来,“走,咱也去瞧瞧,看看她们都唱的什么曲。” 翠果一阵暗笑:有好戏瞧了。 这在后宫里边,若是妃嫔之间这般和睦,她们做奴婢的还有什么趣味,有好戏看才有趣。 两个人气势汹汹地赶到延禧宫,就听见殿内欢声笑语一片,时不时地还能听到几声婉转动听的歌声。 齐妃欣赏不来这些,只觉这些新小主居然也能骑到自己头上了,现在没有皇后给她撑腰,好像个个都能不给她好脸色。 几个人见齐妃进来还有些懵,眉庄和安陵容本来就与齐妃是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处的,今日却好像看见齐妃这有备而来的模样,也觉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给齐妃行了礼,眉庄和陵容都看了一眼富察贵人:这是冲你来的吧! 富察贵人却不以为意,毕竟这延禧宫是她的地界,她只得站起来道:“齐妃娘娘今日到这延禧宫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第236章 你来置喙 齐妃哼一声:“怎么,本宫瞧着你,好像不太欢迎本宫来?” 富察贵人低头道:“嫔妾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嫔妾听闻齐妃娘娘平日并不喜欢音律,我们姐妹几人正在研究音律,倒不知齐妃娘娘也是想来习得一二?” 齐妃没好脸色地自个儿坐到榻上,“本宫怎会对那乐妓喜好的东西感兴趣。倒不知富察贵人出身名门,却有如此爱好。” 富察贵人笑道:“若按此说,在齐妃娘娘眼里伯牙子弦也是与乐妓一流了?号钟绕梁皆是玩物了?” 齐妃听不懂,翻了个白眼:“什么牙,什么梁的,本宫只知所谓的乐师不过也是给富贵之人取乐玩赏罢了,既然你们如此喜好,倒不如与本宫弹奏两曲,本宫且听听到底有多好听。” 眉庄和陵容相视一眼,也不知此时是该退还是进,正在为难之时,齐妃又盯上了二人,便道:“正好,听闻安贵人的歌唱得极好,倒不如唱两曲,你二人,一个弹琴一个唱曲也算是齐了。” 陵容有点无语,只得朝眉庄求救,眉庄起身道:“安妹妹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咱们这就要回去了。” 齐妃冷笑一声:“嗓子不舒服?本宫刚才在门外便听到她唱歌的声音了,你们还要糊弄本宫?” 见齐妃非要为难,几个人也有些无奈,毕竟人家是妃位,她们几个贵人,还是新人,也不能抗命。 富察贵人却好像并不在意,毕竟琴为悦己,乐而悦人,对着齐妃这样的人弹与对着一棵树,对着一头牛弹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也是为了取悦自己。 于是她摆好琴架道:“不知齐妃娘娘想听什么?” 齐妃哼一声:“今夜良宵,要不,就唱一支情意缠绵的曲子吧。” 眉庄听了齐妃这想听的曲有点想笑,但是也还是忍了,原以为齐妃能说个什么好听的曲目呢。 于是上前道:“不知娘娘喜欢听什么样的情意缠绵的曲儿,‘出水莲’、’汉宫秋月‘、’寒鸦戏水‘,还是’花好月圆‘呢?” 齐妃听这些名字也听不懂,知道是眉庄故意嘲讽她,说一堆她不熟的曲名,她倒是不好说哪个是好听哪个不好听,明明她自己说了要听情意缠绵的,若是选了一曲并不是情意缠绵的曲,那岂不是说明这些曲子她压根就没听过,也不懂。 她才不上当,她齐妃又不是蠢猪。 只听她没好气地说:“这些寻赏曲目本宫也听烦了,听说你们不是在皇贵妃那儿学了些新鲜曲目吗,倒不如唱一曲来给本宫解闷。” 眉庄嘴角一翘,多亏你提到皇贵妃,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怼你,“禀娘娘,皇贵妃有旨,所传曲目只能自研,不要传与他人。” 齐妃面色一变,“什么大不了的,旁人还不能听了?” 她眼珠子一转,“那便唱那曲,叫什么来着,上次皇贵妃给咱们看的那部幻影片的那一曲,什么什么等一回的……本宫听着觉着挺喜庆。” 眉庄:…… 你管那叫喜庆? 三个人无语得很,但是也没办法,摊上这么个神经病。 富察和安陵容也只能满足齐妃的这些奇怪要求,还好那《千年等一回》的谱子皇贵妃娘娘给她们了,几个人这段时间也基本学会了。 眉庄朝富察贵人和安陵容点了点头,“你们只管唱来,这曲子原本也是好听的。” 随着歌声响起,这延禧宫一时又热闹起来。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啊,断肠也无怨……” “雨心碎,风流泪哎,梦缠绵,情悠远哎……” 安陵容唱得正开心,忽然被齐妃打断:“好了好了,唱的什么词啊,什么心也碎了,泪也流了,什么水啊梦的……这哪有什么情好之意,一点不喜庆。” 眉庄:不是你自己说的这歌喜庆吗? 齐妃又道:“安贵人不是在敷衍本宫吧,好好一首曲儿被你唱成这样?” 安陵容一听这齐妃就是不懂音律又不懂歌韵之人,便道:“这首歌虽歌词有些悲悯,但曲风却是缠绵之情,字字都透露出两情相悦乞求长久之意,这难道不是正合了齐妃娘娘您所要的情意缠绵吗?” 齐妃被怼,她又没什么文化,咬文嚼字的肯定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安贵人怎么就没有唱出情意缠绵之意呢,本宫听着倒是哀伤之情呢。难不成安贵人是对自己这深处这后宫一直无宠的怨怼,你这怨恨是冲着皇上的吗?” 安陵容一听,心里一惊:这就唱个歌,怎么都能扯上对皇上的怨怼这样重的罪名。 她一时有些慌,小脸发白:“没有,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本宫瞧着你就是这意思。之前本宫听得你们在这儿唱得可欢喜了,怎么,轮到为本宫唱便要摆出一副死人样给谁看呢。” 富察贵人已是忍了半天,本是不想与齐妃发作的,毕竟她现在要低调些,但是也没想到齐妃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专和她们过不去。 要说齐妃本是冲着她来的,没想到却处处冲着安陵容发泄,无非也是因为这三个人之中只有安陵容家世最差。 齐妃虽然想冲着富察贵人的,但也要忌惮富察贵人家中的权势,所以她便揪着安陵容不放,说白了还是想打富察贵人的脸。 这可是延禧宫,说到底安陵容和眉庄可是她的客人。 富察贵人站起来,冷眼瞅了一眼齐妃,这一眼倒瞅得齐妃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扭了一下身子,往椅子后面靠了靠。 只听富察贵人淡淡地道:“若是唱几首曲便是对皇上的怨怼,那齐妃娘娘这无事便来对着皇上的妃嫔指手划脚,无端指责,难道不也是对皇上的不尊吗?” “我!”齐妃一时失语,瞪着眼睛看着富察贵人。 富察又道:“若是齐妃娘娘喜欢听些热闹的曲,大可以等过些日子三阿哥纳侧福晋的时候,您叫些唱曲儿的到您宫里,大可以唱一些福如东海,花好月圆的喜庆的。若是还想听,便求了皇上为三阿哥多指几个,便能听上好多次了。” “你……你好大胆子,敢诽议阿哥!阿哥的婚事自有皇上做主,轮到你来置喙?” 第237章 抽了疯了 富察贵人不想再理她,站到一边正色瞧着齐妃,一副赶人的模样。 齐妃气得不行,“也罢,本宫懒得与你们掰扯这些。”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旁边的翠果拉住。 翠果俯耳小声道:“娘娘,您这就走了。” 齐妃不悦,皱眉道:“那还要怎么的?” “娘娘,您今儿过来不就是要立威的吗?您怎么忘了,如今除了皇贵妃,四妃之中华妃已完全失宠,端妃是个药罐子,敬妃庸庸碌碌,只有您有亲儿子三阿哥做靠的,这妃位里就是以您为尊了,若是您现在还不拿出点款儿来,这以后宫里谁还记得你这个齐妃呢。” 齐妃一想也是,她今天来不就是要给这些新人立威的吗? 她好歹一个妃位,而且也算是最早入王府的一批,正因为她自个儿支棱不起来,搞得三阿哥也没有母妃之护,一直也都直不起腰。 哼! 齐妃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过来盯着安陵容,安陵容一时便吓得躲到了眉庄身后。 齐妃指着富察贵人和眉庄,陵容三人,冷色道:“对,就是有了你们这些小妖精,一个大妖精,领着一群小妖精,魅惑皇上,才让皇上现在毫不顾忌之前的情份,才会让皇上如此冷落三阿哥。” 眉庄:…… 这什么脑回路? “齐妃娘娘这话怎么说的,皇上冷落三阿哥,难道不是三阿哥自己不争气吗?” “沈眉庄!”齐妃厉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你都敢顶撞本宫了?” “翠果,给本宫打烂她的嘴。” 翠果也有些愣,不是,娘娘你立威是不是找错了对象,这沈贵人如今可是太后那边的红人,而且还帮着皇贵妃协理着后宫,你打安陵容也就罢了,我也敢动这个手,你让奴婢去打沈贵人,她是真的不敢动手啊! 齐妃见翠果愣在那儿便更来气:让我立威的也是你,现在轮到你这个奴婢动手了,你怎么又傻愣在那儿呢? “翠果,你愣在那儿做什么?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本宫处置了又如何,更何况她诽议阿哥,本就该打。你若再不动手,本宫就将你送到慎刑司去。” 翠果真的,白眼翻了一万个了,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傻缺主子。 打人可不可以看一下人家的身世背景,富察贵人和沈眉庄都是动不得的,明明有个安贵人这种弱鸡在这儿,她不踩,她偏指着沈眉庄。 翠果内心虽然吐槽,但是齐妃恶狠狠地瞪着她,她又不能违背主子的吩咐。 “娘娘……”翠果还想挣扎一下,但是她现在也不能说什么沈贵人打不得,只能打安贵人这样的话出来。 “还不动手!”齐妃已是等不得:“怎么,你是要去慎刑司吗?” 翠果只得上前。 眉庄也是愣了,看着翠果朝自己走过来,“你敢!” 齐妃哼一声:“本宫有什么不敢,你一个小小的贵人,只不过帮着皇贵妃协理六宫,皇贵妃还不是皇后呢,你们以为贴上她便能飞上天了?” “给我打!”齐妃催促翠果动手。 翠果只得扬起手来,眼看巴掌就要扇到眉庄脸上,安陵容却忽然从身后窜出来护住眉庄。 翠果一看换了人,轮到空中的手顿了一下,一看是安陵容,反而笑起来,这下没顾忌了。 她正使了猛劲准备扇过去,却听身后声音响起:“翠果,你好大的胆子。” 却见高无庸从外面走了进来,背后还跟着一脸焦色的菊青。 原来菊青在外面看着形势不对,赶忙跑永寿宫去搬救兵去了。 翠果一听高无庸的声音,一时慌起来,谁不知道高无庸现在可是敬事房的总管之一,苏培盛管太监公公,而高无庸是管她们宫女的。 这完全就是她的顶头上司。 “高公公!”翠果慌得退到一边:“奴婢是受了齐妃娘娘的旨才处罚安小主的。” 高无庸面无表情的哼一声:“轮得到你来动手?” 转过来又对着齐妃虚礼一躬,也没有多少客气,语气冰冷:“奴才请齐妃娘娘安。不知娘娘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齐妃见着高无庸过来,也不禁虚了一头,他和苏培盛两个人,谁不知道是沾惹不得的。 连当时盛宠一时的华妃也不敢把这二人怎么样,连皇后也要给这二人一些薄面,更何况她了。 她只得讪笑两声:“高公公来得还真是及时呢。” 高无庸也懒得理她,直了下身板:“传皇贵妃口谕,富察贵人、沈贵人、安贵人为皇贵妃筹办盛宴习练曲艺,其它人等不得干涉。” 齐妃扯了扯嘴皮子,筹办盛宴,这不是随意找个理由吗? 高无庸又看了一眼齐妃道:“齐妃娘娘若是还有什么异议,皇贵妃娘娘说,您可以直接到永寿宫找她说理儿去。” 齐妃一甩帕子,“本宫才没这闲心。” 说完齐妃便拉着翠果走了,翠果可算松了一头,还好高公公及时出现,要不然今儿个若是她打了沈眉庄,后面有好看的。 齐妃到时候又保不住她,那她不是白白成了背锅的。 以后千万不要再给齐妃出什么主意了,主要是这主子是一点脑子没有啊! 齐妃盯着翠果气就不打一处来,顺手就在她身上捏了一手:“你这该死的奴婢,亏得你在那嘴碎,要不然本宫怎么要去受这趟气。” 翠果手上的皮子被捏,只痛得她咬牙切齿的,一顿躲避。 两个人走在前面,后面的人看着便是扭作一团。 高无庸在后面摇头,他也是看着齐妃入府的,只是这主子这些年来真的是一点没有长进啊。 脑子笨就不说了,谁说上她两句她便也信,奴才也好,主子也好,都能指使她两句。 自己又没个主见,又没个眼力劲,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总是拎不清的。 弘时现在这个处境,两个人就该安安分分地,齐妃就该好好的在宫里教导三阿哥,却没事总想着惹事。 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疯了。 第238章 坐不住了 齐妃在回宫的路上越想越气愤,转来转去便转到了皇后的景仁宫,如今这里冷冷清清,就像里边没人似的。 回宫之后,虽然皇后也从圆明园搬回了宫中,但是一切都是秘密进行,有专人押护甚至连什么时候从圆明园的湖心岛回来的外人也不得所知。 此时这宫门紧闭,门外还站着侍卫,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齐妃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有公公跑过来让她回去,不可靠近。 想想当初她和皇后在一起时,还能相互有个照应,虽然皇后对她也不好,但是倒也难得有个说话和拿主意的人,可现在,自己却是孤立无援。 越想便越觉得伤悲起来,一路哭哭啼啼地回了长春宫。 ———— 日子一晃便又到了十一月,天气转凉下来,宫里又要安排冬月的事项,若曦这头的事也挺多。 之前内务府搞的好些美妆用品倒是销量不错,若曦和陵容眉庄不仅研制了眉笔,睫毛膏,又研究了面膜,惹得京中的一些贵女们纷纷追捧。 再加上之前有秋收农业,盐业冶铁业的产量提升,又有玻璃橡胶等新产品出口,今年这个年冬可算是大丰收。 去年雍正元年,老四刚登基的时候,国库的银子只有800万两,老四劳心劳力和十三一起惩治贪腐,追回国库欠银,凑来凑去国库的银两也只有千余两。 又加上西北战事,这国库的银两也就有些捉襟见肘。 可今年就不一样了,年初若曦就让税收增了百分之二十,算是将西北的用银给平了,又加上很多新产品新行业慢慢地发展起来,就单单水泥一项就赚了不少钱。 到如今国库的存银已达到了三千万两了,这让胤禛着实有些兴奋,他还不知道到今年年底还有一个税收加百分之五十的巨大福利。 也就是,明年年初就税收这一项又要多收一千多万两了,老四知道了会不会直接兴奋得每日不间歇的工作十二个时辰才算罢休。 就现在国库能有三千多万两,皇上就已经很开心了。 于是今年的年底宫里的各项开支倒也不必再减半缩减了。 老四和老十三在一起算账的时候,可算是笑开了花,老十三不禁感慨道:“皇兄如今也算可以安心了,若曦可真要给她算个头等功呢。” 皇上抿嘴笑,倒也忍得住,毕竟老十三在他面前夸赞若曦也不是头一次了。 “不知道皇兄这次要如何奖赏皇贵妃呢。”十三故意搞怪。 皇上只是满面笔意,自个儿抿了一口茶:“你也知道她那性子,如今虽然朕坐拥天下,可朕能给她的她压根也不看重。” 老十三点了点头,想到如今的若曦都身为皇贵妃了,瞧着性子和之前当宫女的时候也差不多,一点没有所谓的身在高位的优越感,待人对事也都随着性子来。 前面朝代有没有不知道,总之想来想去,就这大清朝可能也只有若曦这一人,做了皇贵妃了整日里还“我”了“我”的…… 与他们几兄弟相处也都是年少时的心性,甚至比年少时还更随意了,像是解放了某种天性,毕竟如今是宠着她的皇上当家,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老十三想了一下才道:“其实皇上知道若曦想要什么。” 皇上闷着不吭气。 老十三不得不继续点破他:“皇兄,你也知道若曦不是普通人,她无非是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皇上眸子闪了闪,默了半晌才道:“可如今朕这身份,如何能陪着她走遍这千山万水。” 老十三本来想说:你不行,我可以陪她走走,但是他肯定还是不敢说。 再说,国事如此繁重,若是他也丢下政事不做,去游山玩水怕是要将自己的四哥给累死。 不过有人可以,于是便道:“不如让十四弟陪若曦去走走。” 皇上露出一副吃人的模样,瞪得老十三还想再说两句的也不敢再说了,缩了缩脖子道:“当臣弟什么也没说。” 这话怕也只有老十三敢说,若是换个人估计脑袋都搬家了。 虽然皇上对老十三说的话老大不开心,但是收敛了一怒气还是问道:“老十四在甘肃怎么样了。” 老十三笑道:“那几个山贼流寇如何经得起他的折腾,早就打杀干净了。臣弟让他留在甘肃善后,再让他顺道转到西北去接迎若河。” 皇上嗯了一声。 老十三还是不死心:“皇兄,若曦有二十年没有回家看看了。若是让老十四送若曦回去看看,您我也可以放心。” 皇上瞥了一眼老十三:放心? 你是怎么觉得跟老十四去西北会放心的。 朕一点不放心,朕一辈子也不放心。 老十三好像看不懂皇上的意思,继续在拔龙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龙须扯得越来越长:“皇兄,如今年羹尧在京城,年府整日里迎来送往,十分之热闹,且都是他的门下之人,此人之祸心皇兄不是不知。” 皇上沉默。 “听说他这次进京参见,赴京途中他命都统范时捷,直隶总督李维钧跪道迎送,一路上收拢了不少钱财,官员们不仅要跪着相接,还要进供身家家财,好些官员为了不得罪这个大功臣,连祖宅都卖了。可年羹尧看也不看一眼,还觉送得太少。” “他这样骄狂,真是令人恻目啊!皇兄还要再纵着他吗?” 皇上面无表情,“你继续。” 老十三也习惯了和皇上说话,反正是说半天他屁也打不出一个来,只得又整了整衣摆,挺了挺背继续道:“皇兄让臣弟负责追缴各省的财政亏空,去年年羹尧便以西边打仗为由,拒不缴纳,皇兄也因此豁免了他缴纳之责。” “可如今他在京里居然开始收授贿赂,他向皇兄举荐的官员,有些是确有军功的,有些确是靠钱买来的。他照单全收,皇兄你也便依了他,也照单全收了,前些日子才将他递上来的名单全都赏了官。现在,满朝官员也都信奉‘年选’一说。” 皇上笑而不答,沉下脸道:“隆科多不是便坐不住了吗?” 第239章 病况如何 十三听了便讪笑一声:“皇兄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隆科多本是吏部尚书,这官员任命升降原是掌在他手中的,年羹尧进京这胡搞一通,直接把他这个吏部尚书给架空了。 本来前些日子因为太后的事,皇上就冷落了隆科多,虽然后来复了他的职,但是有什么事也不找他商议了,隆科多还在懊恼呢。 这又窜出来一个年羹尧,不仅抢了他的宠,还抢了他的权,他岂能罢休? 关键是隆科多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皇上还来了个更绝的,面上说要缓和他和年羹尧的关系,遂将年羹尧的儿子年熙过继给隆科多为子。 隆科多更气了,他缺儿子吗,真的是,他要个年熙来做什么? 再说,这年熙的外公可就是大名鼎鼎的纳兰容若。 说到这过继也颇有意思,年熙是年羹尧的长子,且又是嫡长子,本是身份贵重,未来也是要继承年家家业的。 可是今年的六月却突然病了,之前年羹尧一直在西安,其父、妻、子也皆在京城,这是胤禛在登基前就将年家一家子全部押在了京城的。 雍正二年六月年熙突然就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年羹尧本是不想从西北回来的,若不是年熙的病一直不见好转,外加上又听说年妃也病了,他压根就不怎么想回京。 回来之后,年羹尧找了不少医生给年熙看病,可是仍然不见起色。 如此,皇上才想了一出,称年熙应该是与年羹尧的八字不合,在十一月将年熙过继给了隆科多…… 隆科多可谓是捡了个烫手山芋,人家的嫡长子,明珠的曾外孙,纳兰容若的外孙,成了他的儿子了? 关键是还是个重病号。 好了,若是死在他手上,那隆科多和年羹尧这梁子就结得深了,原本就很惨淡的两者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隆科多窝了一肚子火,还得给皇上上折子说:“我二人若少作两个人看,就是负皇上矣。【原话】” 意思是我和年羹尧若是再有二心,那就是有负皇上的圣恩。 现在怕不是有没有二心了,只怕是互杀的心都有了。 年羹尧抢了隆科多的权利,隆科多抢了年羹尧的儿子,世仇矣! “只是可惜了年熙……”皇上悠悠地说道。 老十三貌似懂了,难怪皇上要复了隆科多的职位呢,这是在搞分裂权臣的把戏呢,重一头轻一头,总有一头坐不住,坐山观虎斗嘛,才有乐趣。 “让他在京城里欢腾一阵也罢,倒不如现在咱们再派人去西北布置一二,即便他回了西安也无所作为。” 老十三好像看到了先机。 皇上笑道:“朕已给李卫去了密则,命他与若河在西北收集老九罪行之时,再收集一些年羹尧的。再则,岳中琪之父岳升龙是被年羹尧所害,这一点已被若河查明,朕相信,岳中琪不会再有可能倒向年羹尧了。” 老十三一听便笑起来:“原来如此,皇兄即然运筹帷幄,臣弟也不甚可说。只是……” 皇上知道他要说什么,便起身道:“你说的事,朕会考虑的。只是……朕最怕的是什么你也知道……” 老十三自然知道,他知道皇上怕若曦跑出去就不回来了,再说,这妖精放了野,还能回来吗?保不准就又窜回深山里修仙去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 老十三继续作死:“臣弟相信,若是有十四跟着,定不会让若曦跑的。” 皇上都不想跟老十三说话了,想一个茶杯给他直接闷在脸上。 但是忍了忍,这可是他心心念的老十三,算了。 于是,瞪一眼不懂事的弟弟,自个儿走了。 后来,老十三给若曦说的时候,若曦还有些愣。 想一想也是佩服老四的手段,将人家年羹尧的嫡长子过继给隆科多,他是怎么想到的啊。 老四是不是特别喜欢搞过继这一招啊。 再有,还找了一个什么八字不合的理由,是了,这位皇上,没事还喜欢给人家大臣们算八字,人家不说还要下旨让人家上折子的时候顺便报一下八字,他好帮人家算算…… 也是醉了,搞得自己好像特别信道似的。 不过,若曦也能理解嘛,这是皇上放出去的烟雾弹,一个是他整日找道士练丹,总得有个出处,二个是他这永葆青春的模样,也总得有个理由。 如此一来,皇上也可以声称自己是习道才得此妙方,总之大臣们也不可能真的去找皇上要驻颜配方啊,也只有羡慕的份。 不敢找皇上,那老十三这里总是可以找一找的,不过老十三嘴巨严,只字不提。 不过他努力半天,被老十一语道破,自从老十吃了益寿丹变年轻还减肥成功后,大臣们又纷纷跑老十那里去探秘。 结果老十好像完全没觉得这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大声地道:“是吃了皇贵妃娘娘做的点心才有此变化的。” 大臣们纷纷摇头,概是不信的,但是只觉得十爷居然也滑头了,知道保密了。 而且还怎么问都只有这一句话,由此老十也被问烦了,索性和老十四去了甘肃,全世界都清静了。 十三想了一阵才又说:“可惜年熙,据说已是病重无药可治了。” 若曦听到年熙这个名字,只是想到他的外公纳兰容若,唉,这一家子是有短命的基因吗? 怕还是基因有问题…… 又听十三道:“皇上也对此颇为遗憾,皇上去年颁的那道‘豁贱为良’的旨意还是出自他的上书请荐。” “哦?”若曦也是一惊。 老十三又说:“年熙去年已是监察御史,他上书请求皇上豁免陕西和山西一带的乐户贱籍,皇上觉得很有道理,便听取了他的建议,并且发出了‘豁贱为良’的谕旨,从此这些贱民才有了身份。” 若曦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原来这消除贱籍一事是出自年熙啊! 这人和他爹可不是一路人啊,倒与他那个外公有几分相似呢。 若曦心下一动:“他现在病况如何?” 第240章 传个信 老十三忧色道:“过继到隆科多名下,改名为得柱,怕是时日不多。” 若曦想着要不要给驱病丸拯救一下,但是她倒也不像以前一样是个人也要救一救的了,便多问了一句:“这个人能救吗?” 十三明白若曦的意思,知道她又想插手,便道:“你且休要管这些事,年熙虽然死得无辜,也是他命该如此。” 若曦细想下来也是,现在年熙死了肯定比不死好,不死,这身份实在尴尬,明明年家的嫡长子跑到隆科多那里去做儿子,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年家是汉人,隆科多家里还是满人,他去隆科多家里当儿子也是白白受人白眼。 年羹尧到底有多不喜欢这个儿子,才能同意将儿子过继给隆科多的,怕也是觉得这儿子多半是活不成了,便打了放弃之心。 如此一来,若人死在隆科多府上,那就算从此有了与隆科多势不两立的正当理由,以后年羹尧再做出什么有违之事也不用再顾忌隆科多了。 但是若人活着,那隆科多反而成了年羹尧的恩人,年羹尧或多或少会顾忌一些,毕竟有个儿子在隆科多手里。 这两人的关系可能还真的要发生天大的变化。 如今皇上明明是想制造两个人的矛盾的,若是年熙活了,怕是这矛盾会慢慢就化解了。 若曦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这人看来是救不得的。 老十三生怕她又犯晕,又提醒道:“你且不要再管这些闲事了。” 若曦嗔她一眼:你倒是每次都说让我不管闲事,却每每又要来告诉我…… 十三一下好像理解了若曦这眼神的意思,也只得讪笑一声。 想来也是,每次若曦插手管闲事,也都是他跑来给若曦说的,什么八哥罚跪啊,八哥休妻啊,老十四被罚去守陵啊…… 总之他又知道若曦不是见事不管的人,又要来说。 老十三想了想道:“以后我再也不给你说了。” 若曦面色松了松,觉得老十三好像认真了,便道:“你若不说我便没有其它办法知道吗?好了,我保证以后不管闲事了!” 老十三这才笑起来,又喝了几口茶,临走了才道:“十哥和十四弟在甘肃一切都好,你不必挂怀。” 若曦点头:“十七呢,还在蜀中不愿意回来吗?” “估摸着过些日子也要去与十四弟会面,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倒是,之前圆明园的有个叫叶澜依的训马女,前些日子以给十七弟送些马匹的由子去了蜀中,皇上准了。” 老十三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八卦的模样。 若曦一下秒懂了,哦……“老十七想收了叶澜依?” 老十三没说话,笑了笑自个儿走了。 皇上在养心殿与张廷玉谈事,谈完了才回来。 刚进来就看见若曦坐在窗前发呆,便知道一定又是十三给她说了什么,惹得她在这里冥思苦想。 苏培盛过来伺候着皇上更衣,净手,一堆事办完了,若曦还在那儿琢磨。 皇上走过去,看着若曦密密麻麻写了好些诗,那字迹与他简直一模一样,现在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若是让若曦帮他批册子,怕是没有哪个大臣能分得出来。 皇上随手拿起一张:“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若曦接着喃喃道:“等闲变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逾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皇上又拿了另一张接道:“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默了,二人沉了很久没说话。 皇上将桌上的纸收叠好,又将人拉过来搂在怀中:“可是年熙的事让人感伤了?” 若曦点头,虽然知道自己确实也有些故作了,她和年熙没有见过一面,只因知他给胤禛提了“豁贱为良”的建议,又因他的外公是纳兰容若,他母亲纳兰氏在世的时候,应该给了他不少影响。 年熙和年熙的母亲,多半都属于一种人,那便是与纳兰容若一般至纯至真,是情深之人。 年熙的母亲,是纳兰容若的结发之妻卢氏的唯一一个女儿,在嫁给年羹尧生下年熙之后没几年便去世了。 从年羹尧对年熙的态度来看,这个妻子和这个儿子他并不重视,如今的年羹尧早就已经娶了续妻,续妻的身份也很尊贵,是英亲王阿济格的玄孙女,辅国公劳燕的嫡女。 英亲王阿济格可是多尔滚、多铎的亲哥哥,年羹尧的续妻可是真正姓的爱新觉罗,这也能看出,年羹尧这些年来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送了妹妹给皇子,攀皇亲,自个儿前妻死了,又立马娶了皇家的郡主,样样都是在为他的未来做打算。 当初娶纳兰容若的女儿无非是想攀上明珠这棵大树,树倒猢狲散,可以想象年熙的母亲纳兰氏在年府最后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年熙这些年又是过的什么日子。 若曦想到这里不仅叹了一口气:所谓情深不寿。 她与纳兰氏还有年熙都是同一种人,都是这世俗容不下的人。 皇上见若曦这模样便笑道:“你别在这独自伤怀,若是你想救也不是不行。” 若曦眼睛一亮,巴巴儿地看着胤禛:“真的可以吗?” 胤禛宠溺地将她的手指头拿过来一个一个的揉搓,养了好些日子,若曦的手指头总算又白白嫩嫩了,之前在浣衣局受的那些苦,好像终于已经被时间抹平了。 胤禛看了若曦许久,才说:“年熙的命不是你能做主的,即便你有法子救他,可终究他要面对的是年家。” 皇上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若曦也能明白。 是啊,即便将年熙救活了,以他的性子在年家又怎能活得出来呢,就同他母亲一样,最后都是郁郁而终…… “可是……”若曦想再挣扎一二。 皇上又说:“也罢,若是不让你救,你也过不去,且给他一个机会。” 若曦眼睛一亮,巴巴儿地看着皇上。 皇上是最怕若曦这样的表情的,于是也就昏了头,便道:“朕便给年羹尧传个信……” 第241章 不知道怎么办 皇上卖了个关子,半天不开口说下半句,惹得若曦有些急了。 若曦正想捶他两坨子,居然老不正经的皇上一本正经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若曦嗔他一眼,便还是乖乖地在他唇上轻点一下,皇上这才露出笑脸,柔声道:“朕让人给年羹尧传个信,就说皇贵妃这儿有个失传已久的药方,可以救得他儿一命,你且看他来不来求你。” 若曦脸上欣喜的表情一时也就无了,这不是明摆着年羹尧不会来求她吗? 皇上又道:“朕也给华妃传了信,朕倒也想看看他们年家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儿。” 若曦不依:“那若是他们都不来求我呢。” 皇上面上的笑意淡了些,道:“若曦,你救不活一个必死之人。” 若曦无奈地垂下了头:是啊!即便将他救活了,若是他存了必死之心,不想苟活于世,又如何能救得了他呢。 皇上见怀中人儿一下蔫了,便笑道:“你也算尽力了,若是年羹尧和华妃但凡有一人来求你,年熙便能活。如此,他也有活下去的信念,知道这世上还有亲人惦记着他。” 若曦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年熙现在不仅有身体上的病,他还有心理上的病,心病还需要心药来医。 —————— 过了几日,若曦也没等到任何人来求她。 她都怀疑是不是皇上还没有给年府传信,还有华妃是不是也不知道,她有个侄儿快死了。 若曦一时便想到,那年熙和他母亲纳兰氏就好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和林妹妹,落到了像贾府一样的年府那样的家族里边,他们那样的人儿,只能在那种家族里苟延残喘,英年早逝。 象年家这样的,就同贾府一样,要的只是荣华富贵,为了荣华富贵他们想着方儿的将女儿送进宫,巴结权贵,滋生出一堆蛀虫出来,占着宫里有贵妃娘娘的女儿,在外面恣意横行,甚至为非作歹。 想象一下,在年府里有多少个王夫人,又有多少个贾母,又有多少个薛宝钗…… 若曦想着心里也便不好受,华妃这个姑姑怕是压根也没考虑过她还有个侄儿。 华妃曾经还不是四爷府上的侧福晋的时候,也是看着年熙长大的啊,她这个姑姑是真的对这个侄儿一点不关心吗? 此时的华妃当然知道了,不过她眉色淡淡,颂芝在一旁提醒她道:“娘娘,皇上差人来说年熙公子过继给了隆科多,如今病重,娘娘真不打算去求皇贵妃娘娘吗?” 年世兰躺在榻上,眼皮也没有翻一下:“年熙?本宫都快把他给忘了。” 颂芝见华妃好像不想再多说了,也就不好再说,“娘娘,再过些日子便是年下了,要不要派人送些东西去给年熙公子,也算尽点心意了。” 年世兰这才睁开眼,伸了伸腰身道:“对啊,这都眼看着到年下了,宫里的赏赐都下来了吗?” 颂芝只得回道:“下来了,不过内务府的人说,咱们翊坤宫只有别宫的一半。” 年世兰一听瞪大了眼睛坐起来:“为何只有本宫的年下赏赐只有一半呢。每逢年节本宫中就要大兴赏赐,足足加上都不够,这还要对本宫减半,不是杯水车薪吗?” 颂芝被年世兰吼得一哆嗦:“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听说,其它宫反而有比去年多的,比如敬妃和端妃那儿便比去年赏得还多了。” 年世兰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凭什么敬妃比本宫的多了,端妃比本宫多也就罢了,那敬妃是个什么东西。” 颂芝赶紧上前道:“娘娘你就息怒吧,皇上好不容易复了娘娘的位份,娘娘可千万不要再惹皇上生气了。奴婢倒觉得,皇上这次特意来给娘娘传信,说年熙公子病了,指不定便是给娘娘机会,让你能去皇贵妃跟前熟络熟络,这样,以后皇贵妃当了皇后,娘娘不也能讨得些好处嘛。” 年世兰哼一声。 她现在虽然对若曦这个皇贵妃没有之前那些敌意,但让她去求她那也不是她年世兰做得出来的事。 更何况,是为了去救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侄子,这侄子能让她发财,能让她赚更多银子吗? 如今,她也明白皇上的心压根就不在她身上,她也就死了这条心。 她现在只想借着年家的势力多捞一些好处,只有多搞一些银子在手,才是真理。 什么情啊爱的,与她都没有关系了。 她又没有儿子,若是再没有银子,那她以后怎么办。 颂芝见华妃没说话,上前又道:“今年不比往年,年大将军估摸着也要在京过年,咱们要使银子的地方比往年只怕更多了。” 年妃冷道:“如今本宫失了宠,要宫里这些下人们听话信服,便只能多赏些银子,什么恩宠威信都不如银子好使。” 颂芝见年妃似有松动,赶紧又说:“所以,娘娘不如借此机会,找皇贵妃娘娘开了口,一来是救了大将军的儿子,好歹也是为大将军着想,以后娘娘要办什么事,便也好向大将军开口。” “再则,年熙公子如今还算着了隆科多的儿子,娘娘可知隆科多是吏部尚书,官员调渡无非就是他一句话,如今朝中想升官发财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咱大将军那里,还有一条路便是隆科多大人那儿……” “若是娘娘能够借这机会,攀上隆科多大人,那以后,岂不是……” 颂芝说得有些隐晦,不过年世兰好像听懂了,她眨巴着眼睛盯着颂芝:“你的意思是?” 颂芝喜道:“娘娘若是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想赚些体己的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奴婢听说,大将军回京以后,想要拜见求官的人多得不得了,娘娘是不知道,听说那排队的人都快将年府那条街塞满了去。好多人,愣是等上几天几夜也见不得大将军一面,这些人更急得跟没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第242章 一起去 年世兰眉毛一抬:“哦,有这等事。” 颂芝又道:“若是娘娘肯为他们在大将军面前说上两句话,那他们自然也知道怎么孝敬娘娘了。” 年世兰眼睛转了转:“有这样的好事?” 颂芝紧着又说:“若是娘娘这次为了年熙公子去求了皇贵妃,若真的年熙公子救好了,年将军感恩于娘娘,可不是娘娘随便说两句,大将军还不替娘娘办好吗?” “即便是年熙公子还是无力回天,但娘娘总是为着年家奔波,年大将军不会不念娘娘好的。” 年世兰挑了一眉,确实也是,之前她才和哥哥吵了一架,若是不做点什么,这样去求哥哥办事好像也不好说。 若是她为了年熙去求一求,那与哥哥这点隔阂也就不算什么了。 总之要捞钱,她这个哥哥可是要好好的利用一下的。 颂芝又说:“皇上开考科举是为了选拔人才,这些人毛遂自荐也是为了前程,若是真有好的,让大将军举荐给皇上,那也是娘娘的一番功劳。而且这些人在前朝效力,也会感念于娘娘当初的举荐之恩,以后办起事来可不就是唯娘娘事尊。” 年世兰嘴角扬扬起了笑容,扫了一眼颂芝:“就你聪明!” 颂芝低头轻笑,总算踩到了娘娘的痛点了。 年世兰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皇上不许后宫妄议朝政,可是他们要见的是哥哥,本宫传句话倒是可以的。至于用与不用,那得看皇上和哥哥的了,与本宫无关……” 颂芝笑道:“娘娘英明。” 又说:“此法若是有效,即便大将军明年回了西北,咱还有隆科多大人的人情在呢。” 年世兰勾起嘴角笑起来:这一次,可算是让她捡了个大便宜了。 ———— 若曦这头还在暗自神伤,却听槿汐进来道:“娘娘,你盼的人来了。” 若曦立马坐起来:“哦?是华妃?” 槿汐点了点头:“娘娘要让她进来吗?” 若曦忙道:“快领她进来,进来。” 槿汐笑着摇头,自家这位娘娘真的是,你说她没心眼吧,有时候又惯会察言观色了解人心,好多事情都能一看便透。 你说她有心眼吧,却有时候又常被人欺骗算计。 唉,只怪皇贵妃娘娘心思过于单纯,对人都是往好了方面想,这性子当然在她手里做下人是极好的,但是做主子难免也会吃亏。 槿汐虽然无奈,但与若曦久了便也了解她的心性了,只得顺着她道:“娘娘觉着华妃是为了年熙公子事而来的吗?” “不然呢?” 槿汐摇头:“奴婢总觉着,怕不单单只为这事。” 若曦倒没有槿汐这些顾虑,毕竟她有系统,槿汐又没有系统。 按照系统提示,华妃现在对若曦没有敌意,甚至心里更偏向于信任,只是华妃这性子外人都知道,总是爱面子的。 她不想来见若曦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但是若曦相信,此时的华妃,对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眼的。 槿汐见若曦一脸自信的模样,也只得点了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华妃便进来了。 态度极好,规规矩矩地给若曦请安。 今儿穿得也素雅,倒和从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华妃判若两人。 若曦赶忙让她坐,又叫菊韵出去倒茶。 “天都凉了,怎么穿这么少呢。”若曦见年妃衣着不仅清淡还显得单薄,这眼看马上就是入冬月的日子了,好些怕冷的人都要裹着狐皮大氅出门了,可这位华妃娘娘只穿了个件鼠袄便出门了。 若曦说着又塞给她一个暖手筒:“快捂着。” 华妃倒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和这位皇贵妃好像真的是从没有一次好好说过话。 若曦突然表现出来的热情倒让她一时有些莫名的感动,眼里居然起了红丝:“臣妾不冷。” 想一想,她华妃自从进了王府,除了和端妃曾经有过真心以待的时候,其它人怕是也没有谁对她有如此热情过。 而且这个热情好像一点也不是装出来的,这让年世兰就更加无所适从。 人一旦习惯了不被人关心,不被人认同,身边都是敌人的时候,遇到个真心对她好的,她反而不适。 现在的年世兰就是,一时感动,差点连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 若曦现在如此热情也是因为她是真的在这儿眼巴巴的盼了几天,她是担心因为自己和年世兰的一些过节,让年世兰不愿来找她,白白耽误了年熙的命。 她想着若是年世兰再不来找她,她便想着自己亲自走趟,直接到翊坤宫将驱病药丸给年世兰,让她自己决定算了。 好歹自己也算尽力了。 结果没想到年世兰还真的来了,也算是为年熙争得一丝求生的曙光。 那自然要对年大小姐好点。 若曦笑得那叫一个真诚:“可是为年熙公子的而来。” 生怕年世兰不好意思说,咱就自己先开口说。 年世兰点点头:“不知娘娘能不能将那治病的方子给臣妾,我那侄儿命苦,七八岁便没了娘,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怎能见死不救。” 若曦赶忙掏出一个锦囊:“早就替你备好了,我已按那方子制好了药,你且将这药丸命人送去给年熙,定能救好他的。” 年世兰有点愣:就备好了。 她怎么感觉有点上了套的感觉。 皇上叫人来通知她皇贵妃那儿有治病的方子,皇贵妃这儿又老早就备好了。 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做好了准备,只等她跳进来呢。 她一时不知道是接这药还是不接。 若曦容不得她细想,将锦囊塞在她手里:“你不要多想,赶快将药送去即可。” 年世兰不知道如何拒绝:天下尽有这样好的事? “可是,年熙还在隆科多大人府上,不知臣妾出面会不会有不妥。”年世兰觉得自己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所以只得打着马虎眼。 “有什么不妥的,你是他的亲姑姑,他即使过继了,那血肉亲情不也是还是相连的么。” 若曦一边说一边就叫高无庸进来,对年世兰道:“若是你不放心,便让高无庸和安达海一起去隆科多那儿,如何?” 第243章 大惊失色 年世兰被若曦的热情搞得有点懵,这人怕不是想算计他们年家吧! 高无庸听得若曦这般说,便立即上前来接过锦囊,又给立在一旁的安达海使了个眼色,安达海只得瞧了一眼华妃,跟着高无庸出去送药去了。 “哎……”年世兰还没来得及说上话,高无庸已经将人撸走了。 若曦看着两个人去送药,还开心得很:还好今天年世兰过来了,要不然这药还不和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她满意地冲着年世兰笔道:“你放心吧,年熙的病会好起来的。” 年世兰尬笑一声:“但愿吧!臣妾在此谢过皇贵妃了。” 若曦其实也并不是有多看重年世兰,若是她真的关心这个侄儿那里需要等这么久才过来找她求药? 等了这么多天才来,想必是想通了一些事,什么事呢,那定然是去送药比不送药的利益获得更大。 若曦只用脚趾头想一想也能猜出年世兰想要达到的目的,无非是要在年羹尧和隆科多这两面都给了人情,如此一来,若是年熙好起来,年世兰定是能够获利。 不过她无需想这许多,总之找个理由将药送出去,也算尽了心,她这头的顾虑也就没有了。 若是她尽了力,年熙还是死了,那也就是他的命了。 皇上之所以能够同意若曦救年熙,其实也还有一层目的,皇上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总之年熙的生死真正关心的人只有若曦这个与他连面也没见过的人。 ———— 安陵容这几日染了风寒,倒没有往若曦那里跑。 以免过了病气传给了皇贵妃和两们小阿哥。 眉庄这日从若曦那儿回来后便去了碎玉轩瞧安陵容,见她坐在床上一直咳嗽,便道:“许是前些日子日日唱歌伤了嗓子,可得好好调养一些日子了。” 又叫过采月,采月捧个盒子过来,眉庄接过来递给安陵容:“这是山东巡抚进贡的东阿阿胶,本是孝敬给皇贵妃娘娘的,娘娘特意让小主带过来给您养身子呢。” 安陵容忙要起来谢,眉庄止住她:“娘娘又不在这儿,你起来谢什么呢。等病好了再亲自去她那儿谢呗。” 安陵容点头:“娘娘对我们实在太好了。” 眉庄点头:“对了,说是今年冬月,娘娘特意向皇上请旨,允了宫中妃嫔人的家人进宫探望,到时候我们便能见到娘了。” 安陵容大喜,忍不住咳几声:“真的吗?” 眉庄帮她捶背,笑道:“看你急得,不是真的,难道我还来与你说吗?” 安陵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问:“可是,皇上准了吗?” 眉庄笑道:“你觉得皇贵妃提出来的,皇上能不准吗?” 安陵容激动得不停咳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眉庄止住她:“好了好了,你先养着病,别到时候你娘来了,见你这副样子又要担心了。” 安陵容咳了几声,总算平缓,才道:“我娘的病也好了许多,真是多亏得娘娘,我娘俩才有今日。” 眉庄点头:“虽说我们在这宫里没有圣宠,但也日子过得随心,倒少了些争斗,反而省心。今岁我们帮着娘娘做的那些妆品听内务府说,挣了不少银子,咱们这几宫岁银足足涨了三倍,娘娘说还有好些东西赏我们呢。” 安陵容又是一喜:“真的?” 这样一来,她总不能再显得穷兮兮的了,等到她额娘来也能多给些银子给她娘,她娘的日子也不至于这般苦了。 眉庄又说:“如今你娘在京里头看病,日常事务娘娘都安排人专门照料着,你也不必担心。” 安陵容点头,眼里含着泪,想着皇贵妃对她们的好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娘娘的厚恩不知要如何报答。” 眉庄见她又犯柔病,便嗔她一眼:“听说华妃那里,今年反而少了一半的岁银。” 安陵容果然被这事吸引,也顾不得哭了:“这是为何?” 眉庄之前因为落水便与华妃结了梁子,心里还是有些怨怼的,于是没好气地说:“年府总也不缺这点银子。再说,她犯这许多错处,皇上复了她的妃位已是对她格外开恩了,难不成她还想着皇上要单独再赏她吗?” 安陵容也觉得是,“也是她自个儿平日里做了太多坏事,如今失了宠,也算是报应了。” 眉庄又道:“听说前几日她去找过皇贵妃娘娘,却是为她的侄子年熙求药的。” 安陵容没太听得懂,眉庄便将年熙的情况与她说了一遍,安陵容听完也是叹口气:“如此良人,却生生落在这样的家里,也是可怜人罢了。” 眉庄却不道:“也是娘娘心善罢了,华妃作为亲姑母倒不如皇贵妃担忧那年熙。” 安陵容皱眉,一时觉得感伤,又咳了几声,眉庄忙上前扶她躺好:“你快歇着吧,你看你病一点没好呢?是温太医来给你诊治的吗?” 安陵容点头:“娘娘特意安排的温太医。” 眉庄侧头睨陵容一眼,“听说温太医最近在忙着研究新药方子,有没有怠慢妹妹的病呢。” 安陵容听眉庄那口气以为是眉庄在挑温太医的刺,忙道:“没有没有,温大人每日都要过来为我诊治,一点没有怠慢,只是妹妹自个儿身子太弱了,所以竟一直不得好转。” 眉庄居然有点羡慕陵容:怎么自己不能好好病一场呢…… 算了,还是不在这儿被人眼欠了。 眉庄拉过安陵容:“这天儿冷了,你自己好好歇着。快躺着吧,我先回了。” 她顺手就扒拉了一下安陵容的被角,替她拢了一下靠枕,却忽然发现一个玩偶掉下来。 安陵容也发现有个物件掉下去了,遂也探头去看。 采月眼疾手快地捡过来,仔细看时,却一脸惊恐,尖叫一声,将那玩偶丢在地上。 眉庄瞪她一眼:“你这婢子乱吼什么,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小主,别碰!” 眉庄正想去拾那玩偶,却被采月止住。 这时外面的小匀子听到声音进来,冲上去拾起来一看,却是浑身扎了针的小人! “这……”眉庄一时大惊失色。 第244章 我自有主意 等安陵容看清是什么物件后也是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小匀子盯着那扎满针的娃娃:“小主这些日子一直在床上躺着,也没有时间出去啊,这若是有人故意陷害,又会是谁呢?” 眉庄震惊一时,但也很快冷静下来:“给我。” 小匀子将那小人递给眉庄,眉庄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安陵容只吓得根本不敢去正眼瞧那浑身是刺的小人,小脸煞白地盯着那人偶,哆哆嗦嗦地道:“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眉庄看了看那小人颈上拴着根玉坠子,想了一会儿道:“这小人上虽没有生辰八字,可这玉坠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菊青在一旁眼尖,道:“这玉坠子是华妃的。” 眉庄一惊:“华妃?” 安陵容也没反应过来,她脑子里乱成一片,别说玉坠子是谁的,她连小人是如何出现在她枕边,出现了多久都不知道。 菊青又说:“这个玉坠子奴婢记得是华妃之前赏给莞贵人的。” 安陵容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这是华妃赏给莞姐姐的,可怎么到了这里?” 眉庄皱了下眉:“如此说来,能办成此事的人,必定得知道这坠子的出处才行。而且,这人不仅能出宫,还需得能在你宫中随意走动。你即这几日都没有出过宫,一直躺在床上,又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你好好想想,这几日到底有谁来过你这儿。” 安陵容白着脸,捂住胸口:“我这总共也就这几个人,还有谁能动手呢?” 菊青却说:“这几日来过这碎玉轩的只有淳常在,昨儿个富察贵人也来过,还有欣贵人来过一两次。敬妃娘娘前日里也来过……旁的人也没人再来过了。” 眉庄想了想道:“这几个人看着也不像能做这种事的人。” 小匀子想了半天才补充了一句:“主子,这屋里还有人来过。” “谁?” “还有温太医和卫太医……” 小匀子还没说完,就被眉庄止住:“温太医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这一嗓子倒将其它几个人唬住,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便又收了些性气道:“我的意思是,温太医不是这样的人。” 安陵容也点头:“妹妹也觉着不会是温太医。” 几个人都陷入沉思,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回忆到底谁才有这个可能。 “眉姐姐,这事我们要不要禀给皇贵妃呢。” 眉庄摇了摇头,分析道:“此人的目的无非是想嫁祸陵容,只是若是要嫁祸成功,也需得引得华妃过来瞧见,以华妃的脾气这事定不会善了,如此若是闹到皇上那儿,到时候治陵容一个阻咒华妃的罪名。” 安陵容急道:“还不快将这不要命的东西丢出去烧掉。” 眉庄却道:“烧掉这一次又有下一次,你能防得到几时。再说,就这栽赃的水平,你觉得能骗得过皇上?” 安陵容这才定下以来,也是,皇上又不是傻,咱们这位皇上精得很呢。 “姐姐的意思是?” 眉庄道:“若是惊动皇贵妃必定惊动皇上,到时候事情闹大,你我说不好也会多少受些连。再说,我们也不能事事都要依靠皇贵妃帮我们处理。” “咱们还不如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里面搞鬼。抓她个现形。” 安陵容也点头:“那要如何做呢。” 眉庄想了想道:“咱们先不动声色,小匀子再暗自细查一下这碎玉轩到底还有什么人可以动手。若是查明了,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小匀子点头,“嗻。” 安陵容却有点怕:“姐姐,妹妹看着这玩意儿就慎得慌。” 眉庄将那小人交给采月:“先找个盒子收起来,咱们只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采月接过那小人,便与菊青一起出去找盒子藏小人去了。 过了一日,安陵容这里也没有什么动静,一切如常,其间也只有淳常在过来瞧她,还讨了好些吃的便走了。 左看右看这事也和淳常在没什么关系。 安陵容正在苦恼之时,却瞧着温实初进来。 平日里他都带着卫临,今日却带了新面孔,安陵容一下便警觉起来。 “这人是?” 温实初道:“禀小主,这位是太医院的新进医护周大夫,卫临这些日子偶感风寒,便让他养好病了再来当差。” 安陵容一时想到什么,她看了一眼那新人,瘦瘦小小的,一直低着头,倒看不出什么模样。 对了,前段时间就有一次是他跟着温太医来给她瞧病的,当时自己并没有在意,因为平时都有人与温太医一起,一般都是卫监。 而且卫临也基本上是在外面守着,偶尔会进来帮着温太医,那天安陵容只顾着和温实初说话,根本没有在意身边的人是谁。 想必这人应该是来过碎玉轩几次了,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怎么注意,只当是卫监跟在后面。 安陵容想到这里心里慌得砰砰直跳,她努力地镇定下来,又想到上一次温实初来的时候,给她诊脉的时候,是这个周大夫将药箱提过来,摆好了药枕,其间药枕还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只是他又很快拾起来,那时候这个人就这样快速地在她眼皮底下晃了一下…… 安陵容心里咯噔一声…… 是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她下意识地朝菊青看了一眼,菊青好像也想到了,几乎是与她差不多相同的表情看着她。 安陵容朝菊青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都没有声张。 温实初正在把脉,“小主这两日好了许多了,相信再过两日便可以停药,只需静养即可。” 安陵容小声道:“有劳温大人了。” 温实初点了点头,便带着周大夫走了。 这边,陵容赶忙让菊青去找眉庄。 眉庄过来听完陵容的分析便道:“这人今日前来定是来瞧瞧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你们没有被他瞧出来吧。” 安陵容和菊青都摇头:“一切听从姐姐的,我们一点没有声张。” 眉庄点头:“好,将那小人给我,我这就去找温太医。” “姐姐……若是找温太医会不会打草惊蛇。” 眉庄摇头:“我自有主意。” 第245章 藏哪儿去了 华妃宫里头,颂芝正在给华妃梳头,一边伺候着一边又说:“娘娘这些日子气色好多了,头发也没前些日子掉得多了。” 华妃哼一声,“还不是亏得本宫想法子收了银子,若是就那点银子给本宫使,怕是只能吃残羹碎菜了。” “本宫想着,前些日子哥哥着人送给太后的墨狐皮大氅,听说太后也没有收,得想些办法给太后送东西,以表孝心。本宫如今没了圣宠,若是太后那头还不能讨点好处,以后日子怎么过。” 颂芝点头:“娘娘想得是,若是要给太后送礼,这还不容易?只要银子花下去了,自然就有好东西。” “哎?本宫举荐的给哥哥的那几个人,他们送来的银子还有多少。” “奴才刚才去看过了,除了赏了奴才们,再加上最近给娘娘添置补品,首饰,衣衫的银子,一花还剩四五千两了。” 华妃不禁皱眉:“那哪够啊!给太后的东西,若是次了如何能入了她老人家的眼。要送便要送最好的。否则还不如不送。若是这个时候再来一笔银子就好了。” 颂芝又道:“奴婢听说,有一个想走娘娘的门路,已经有些时日了。” “谁呀?” “上个月被大将军弹劾被罢免了的直隶巡抚赵之垣。” 华妃立即止道:“不成,赵之垣是哥哥亲口向皇上要求罢免的,本宫怎能让也他再去见哥哥。再说,即便本宫让哥哥见他,依哥哥的脾气也是不会见的。” 颂芝笑道:“娘娘忘了,那年熙的病眼见一天好一天了,大将军面上是要感激娘娘的,娘娘现在去找大将军,他一定会同意见的。” “再说那赵之垣也说了,只要能让他见上大将军一面,说上一句话,便封五万两银子进翊坤宫。若是事成了,再足足添一倍的银子。” “哦?那好,将赵之垣这个名字告诉哥哥,本宫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说服哥哥。” 这时,安达海进来,俯身道:“娘娘,刚才齐妃娘娘那头差人来传了信。” “齐妃?本宫与她有什么相干,她倒想着给本宫传什么话。” 安达海那脸色不好看,又看了一眼华妃。 “怎么,有什么事瞒着本宫吗?” 安达海瘪嘴:“奴才不敢瞒着娘娘,但是这事的确?气,奴才怕惹怒了娘娘。” 华妃哪里听得这些,“你在这儿磨蹭什么,还不快说。” 安达海只得道:“刚才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来说,那安贵人宫里藏了些魇镇之术,是冲着娘娘的。” “什么!”华妃一听,怒不可遏。 “安陵容好大的胆子,是瞧着如今本宫失了宠,便要如此欺到本宫头上吗?” 颂芝上前道:“那齐妃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安达海道:“翠果说,是温实初身边的小太医瞧见的,之前还不敢说,只因这小太医和翠果熟知,这才来相告的。”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本宫,本宫这就去撕了那贱蹄子。” 华妃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就往走。 冲到安陵容的碎玉轩的时候,眉庄和安陵容正坐在一块说着话。 “安陵容,你给本宫出来。” 眉庄和安陵容见到华妃进来,不仅对视一眼,安陵容也只得从床上爬下来给华妃行礼。 两个人蹲在一边给华妃行礼,华妃径直过去就给了安陵容一巴掌:“你好大的胆子!” 安陵容都被打懵了,谁也没想到华妃竟然自己动手打人。 眉庄赶忙扑过来护住安陵容:“不知华妃娘娘何故发如此大的脾气,竟跑到碎玉轩来殴打嫔妃。” 华妃绷直了身子,指着安陵容道:“好个贱人,居然在宫里行魇镇之术,还敢诅咒本宫,今儿本宫就要打死你。” 眉庄起来一把揽住,后面的颂芝也上来拉住华妃:“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要如何息怒,你们是不是瞧着本宫如今失了宠,便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告诉你们,本宫还是华妃,本宫的哥哥还是大将军。岂是你们这样的贱人随意轻贱的。” 眉庄却道:“娘娘,难不成到了如今,您还是学不会三思而后行吗?娘娘之前被好些人利用,怎也学不会想一想这事情可有蹊跷之处。” 华妃举起的手凝在半空,“你……” “好好好,本宫倒要听听你说,这事有什么蹊跷的。” 眉庄扶起安陵容,安陵容委屈巴巴地捂着脸。 华妃瞧着那小气模样就心烦,鼻子里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也懒得看眉庄和安陵容一眼。 眉庄将安陵容扶上床才说:“娘娘可是听了谁的消息来找什么魇镇之术的,娘娘大可以在这宫里头找找,看能不能找出来。” 华妃鼻子里哼一声:“安达海,给本宫搜。” “嗻……” 安达海立即安排了几个小太监开始翻箱倒柜,从内到外地搜查起来。 安陵容脸色煞白,惊惧地看着这一切,眉庄握着她的手让她镇静。 华妃略显自信地挺直了背坐在那儿,满脸不屑地盯着小公公们肆意搜索。 颂芝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娘娘息怒,为着这些个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得要多少阿胶才能给补回来呢。” 华妃冷哼一声,颂芝也暗暗冷笑。 二人似乎对搜查结果自信满满。 结果,安达海搜了好一阵,最后却灰溜溜地跑过来道:“娘娘,奴才都查了,什么也没找到。” “什么?”华妃眉头瞬间拧紧,声音拔高道:“没搜到?怎么可能!” 安达海躬身道:“娘娘,这碎玉轩干净得很,真的什么也没有。” 他想的是,我这也不能给你变一个巫蛊之术的玩偶出来啊…… 有些无奈,只得低下了头。 华妃怒火中烧,瞪向眉庄和安陵容:“说,你们把那烂脏的玩意藏哪儿去了?” 第246章 送给了谁 眉庄迎着目光站起来道:“华妃娘娘,您也看到了,搜也搜了,翻也翻了,安妹妹这宫里是干干净净,何来什么魇镇之物?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意在离间后宫,其心可诛。” “构陷?”华妃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尖声喊道:“齐妃为何要来构陷你们这样的小贱人,难不成是本宫要来故意构陷安贵人?她也配!” “娘娘您且想一想。”眉庄倒是不慌不忙,语气平静地说道:“嫔妾不敢妄言齐妃娘娘为何要如如此,但娘娘细想,翠果所言,是听了温太医身边的小太医偶然所见,而小太医又恰好与翠果相熟……这消息几经辗转,是否可靠。更何况,若真有此等大逆不道之物,安妹妹又怎会不藏得严实一些,反叫一个外院行走的小太医轻易窥见?” “娘娘明鉴,此事疑点重重,贸然听信,只怕……只怕娘娘又会中了他人借刀杀人之计。” “借刀杀人”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华妃心中的某个角落,是的,她被当“刀”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忽然就想到自己之前总是因为一时愤怒被人利用,又想到自己这脾气导致如今现在这个处境…… 那股子邪火好像忽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凝滞了。 她看着安陵容那副柔弱惊恐的神色,也不似作伪的样子,又看了这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一时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她每次都雄纠纠地来抓包,每每都是闹一出笑话收场。 于是她笑起来,“是啊,本宫怎么这么蠢,本宫为何就学不会多想一想呢。齐妃!齐妃那个蠢货,居然也敢来算计本宫了?” 华妃哼一声,气势却弱了下去,带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就算没有搜出来,也未必就证明她是清白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提前藏好了,或者销毁了。” “娘娘!”眉庄的声音居然带了一点同情,“宫中行此邪术乃是大忌,一旦查实,便是死罪。陵容入宫以来谨小慎微,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岂敢行此抄家灭族之事?” “况且,她与娘娘素来并无深仇大恨,她何至于此要来咒怨娘娘?娘娘不妨冷静想想,这背后推波助澜之人,究竟意欲何为?是想看着您,我,还有陵容,我们两败俱伤,却能收渔翁之利。” 华妃的脸色变幻不定,也想到齐忆那张看似愚钝的脸,她是怎么敢的? 颂芝在一旁察言观色,不失时机地道:“娘娘,惠贵人说的……也不无道理。齐妃娘娘那边……咱们要不要先查一查。安贵人这边既然没有搜出东西,再闹下去,怕是惊动的皇上和皇贵妃,到时候只怕是又对娘娘您不利啊!” “颂芝!”华妃厉声喝止道:“你也帮着她们来数落本宫!” 颂芝吓得立即跪到地上:“娘娘,奴婢没有!” 其实大家都知道华妃不过是在做做样子,她心里已经松动了,她就是纸老虎,最多三板虎,眉一挑,哼一声、手一抬,再翻个白眼,也就没折了。 “好,好,好,你们都一起合着伙来欺瞒本宫!” 她站起来,走到眉庄面前,用手点了点她:“沈眉庄,你别以为现在有太后和皇贵妃给你撑腰,你便能将本宫放在眼里,说到底,你连皇上的恩宠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指手划脚?” 眉庄却笑道:“娘娘,如今后宫的女人不都是没有圣宠的人吗,咱们也算同病相怜不是吗?” 华妃冷哼一声:“谁和你们同病相怜!本宫,本宫之前也是皇上专宠好几年的人,怎能和你们一样?” 眉庄淡笑,也不想与她一般计较。 “娘娘,若是您愿意听嫔妾细说,嫔妾倒是愿意给娘娘看一件东西。若是娘娘不愿意也就罢了。” 华妃微仰下巴,眼角扫了一下眉庄,没有说话,但是却又看了一眼颂芝和安达海。 颂芝不知要如何给华妃意见,只得上前道:“娘娘,要不,您且听惠贵人说些什么。” 华妃不置可否,一脸冷傲,摆出誓不低头的模样。 眉庄上前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还请娘娘随嫔妾到里边来。” 华妃轻蔑的看了一眼,她倒不会觉得沈眉庄会把她怎么样,于是率先起身朝里边的碧纱橱而去,又对着颂芝和安达海道:“你们等在这儿。” “娘娘!” “嗯?”华妃嗯一声,颂芝只得退下来。 眉庄也向前走,安陵容不安地想要拉住她。 不过眉庄拍拍她的手:“放心。” 说完也便与华妃一起进了碧纱橱。 华妃进去便一屁股坐下来:“沈眉庄,本宫倒要看看,你今儿到底要说些什么好听的。” 眉庄笑起来,坐下来拍了拍手:“拿进来。” 一会儿采月不知从哪儿钻进来,捧着一个盒子。 眉庄接过来,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娘娘请看!” 眉庄将盒子打开,华妃皱了皱眉,朝盒子里边瞥了一眼,这一瞥直气得她心肝五脏又烧了起来。 “沈眉庄!你好大的胆子!” 华妃一把拉过盒子,将盒子一手掀开,那里边正摆着一个巫蛊人偶。 “你还说你们没有这魇镇玩意儿,你,你竟然当着本宫的面私藏巫蛊之物,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华妃一把拿过那人偶,看着上面扎满了小针,她又一眼看见那人偶脖项上挂的正是她的玉坠子,她气得便将那巫蛊人偶朝眉庄砸过去:“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眉庄轻飘飘地笑一声:“娘娘,之前嫔妾就让您要冷静,看来您是一点没学会啊!” “如果嫔妾要害您,又何必要再一次拿出来,安公公既然没收到,让你们走了便好了,又何必再引你进来看此物。” 华妃深吸了一口气:“沈眉庄,你在这儿卖什么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娘娘,你要不要想一想,这玉坠子是怎么到了这里的,又是在什么时候给了什么人的?” 华妃冷静下来,脑子里闪了好些个画面:“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本宫的玉坠子有好多,只是但凡本宫的东西都喜欢用这紫色做络子,所以本宫一眼便认得。” “可是这么多玉坠子,本宫送出去这么多,谁去记得送给了谁?” 眉庄又道:“娘娘您再想想呢!” 第247章 成全他了 华妃盯着那小人,鼓着腮帮子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本宫好像是将这玉坠子送过几个新人。” 眉庄连忙道:“有哪些,娘娘可还记得。” 华妃瞥一眼,没好气地说:“其中便有你的好姐妹甄嬛……还有,夏冬春、富察贵人……” 眉庄听了心下一缓:果然还是出在宫里,那便不是从宫外甄嬛那儿传进来的。 华妃好像也想到了什么:“哼,如今那甄嬛在宫外,要怎么将这东西送进宫来?定是那夏冬春或者是富察贵人。” 眉庄点头道:“娘娘分析得不错,如果娘娘记得很清楚,此物没有给过旁人,那自便是与这三人有关。咱们可以一一排除。” 眉庄在慢慢引导华妃学会思考和分析问题,实际上分析过程其实也是挺有乐趣的一件事。 果然,华妃被眉庄表扬之后便有些得意,看眉庄的眼色也都缓和了许多,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道:“亏得你提醒我。” 眉庄又说:“甄嬛在宫外,便可以排除。还剩夏冬春和富察贵人,娘娘和富察贵人平日里没有什么纠怨,而前些日子听说夏冬春因为诬告富察贵人,被皇上降为答应,怕是和富察贵人之间生了嫌隙。” “前几天齐妃还莫名其妙跑富察贵人那儿发了一通火,估计富察贵人与齐妃联合的可能性也不大。” 华妃皱眉:“这么说,能与齐妃身边的桑果联合起来陷害本宫的只怕只有夏冬春了?” 眉庄也没有说话。 华妃见眉庄默认了,便又生气起来:“哼,这夏冬春自进宫便以为攀上了皇后与本宫过不去,没想到她胆子倒生得这般大了。行,本宫必须去见皇上。” 华妃说着就要拿着那人偶,去见皇上。 眉庄一把抓住她:“娘娘,如今是咱们的猜测,可有证据证明?” 华妃横眉:“本宫只送于她三人,甄嬛已经出宫,剩下的二人,若是富察贵人那儿能找到此物,夏冬春那儿若是不见了此物,自能分辨,这有何难?本宫定要告诉皇上,让皇上给臣妾作主。” 华妃自是不想失去这个自己占理还能到皇上面前去表委屈的机会。 眉庄却说:“娘娘,若是闹到皇上那儿,夏冬春和富察贵人皆能拿出此物来,娘娘又该如何?” 华妃怒道:“那便是甄嬛那个小贱人,甄嬛如今不过是个奴婢,若是她犯了魇蛊之罪,皇上绝不会轻饶了她。你该不会还在同情你的小姐妹吧。” 眉庄摇头,“娘娘,若是此物从宫外传来,娘娘想想,能传进来这中间要经过多少人的手,这人能将此物带进来总也不是寻常人,娘娘难道想不出有可能是谁吗?” 华妃眉头又皱起来了:怎么这破事这么麻烦,一个简单的事非要搞这么复杂。 “本宫才懒得管是谁传进来的,总之皇上定要给本宫作主。” 眉庄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直接说:“娘娘,嫔妾怀疑这中间可能牵扯了三阿哥,甚至还有其它大臣,娘娘三思。” 华妃一下愣住…… “你的意思是……”华妃有些想不下去。 眉庄又提醒道:“若是涉及皇子,娘娘觉得如今以娘娘与皇上之间的感情,皇上会站在哪一头?” 华妃原本气势汹汹地要夺门而出的,这下一下子瘫在椅子上:“难道就这么算了。本宫奈何不了三阿哥,还不能治了那齐妃吗?” 眉庄也没说什么:“那要不,娘娘便去试试吧!” 华妃无语,听了这许久,她也听出来了,眉庄好像老早便有主意了,便道:“说来说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娘娘,咱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 眉庄勾了勾手指头,华妃老老实实地将头伸了过去。 眉庄在华妃耳边低语几句,华妃听了脸上溢了些笑容,不过还是瘪个嘴说:“如此便失了好些乐趣。” “那娘娘也可以拿着这人偶现在就去见皇上。”眉庄看了一眼华妃,不再言语了。 华妃想了半天,才悠悠地站起来:“那便依你吧,本宫便在回了翊坤宫等你的好消息了。” —————— 此时的养心殿外面,年羹尧正准备觐见皇上。 苏培盛见年羹尧拽得个二五八万似地走过来,忙过去给他行礼:“奴才给大将军请安。” 年羹尧看也没看一眼,径直就要往养心殿大门而去。 苏培盛忙将他拦住:“皇上正和怡亲王在里头下棋呢。” 年羹尧阴着一张脸,瞥一眼苏培盛,一脸的不屑:“哼……那,本将军就在这儿候着。” 苏培盛连连点头,“那就有劳大将军久候了,大将军可否稍稍移驾旁边,臣下是不能站在正中的。” 年羹尧仰头,负手而立,一点没将苏培盛的话听进去,冷道:“我稍等就是了。” 苏培盛:…… 苏培盛无奈,呃一声也只得退到一边。 即然你要死,我便成全你升天,于是转头过去对着小厦子道:“去取把椅子来,让年大将军坐等。” 小厦子飞快地去搬了一张椅子出来,贱兮兮地摆在了边角落。 年羹尧看也没看,苏培盛瞪了一眼小厦子:“再往前面挪一点。” 小厦子往前挪了三寸,当于没挪。 年羹尧眼皮也没抬一下。 苏培盛驾势要踢小厦子一脚,小厦子直接端凳子摆到了大门正中。 苏培盛:…… 好你个小厦子,有两下子。 脸上又露出笑容道:“大将军请坐。” 年羹尧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位置正合他意,大门正中间,于是一屁股便坐下去了。 苏培盛也是一惊,他也没想到年羹尧真的敢坐。 之前还觉得这小厦子完全是在给年羹尧挖坑,让他搬凳子来无非是想让给年羹尧找个台阶下也就算了,稍稍坐到旁边一点,只要不是大门正中间也就罢了。 结果那小厦子要么放在犄角旮旯里,要么直接摆正中间,这不是故意给年羹尧下套么。 好嘛,这年大将军还真的敢啊…… 算了,人要作死也只能成全他了。 第248章 补平了 年羹尧坐了一阵,便见老十三从殿内走出来。 他屁股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压根也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老十三挑了一下眉:哟嚯,有点意思。 “怎么,年大将军什么时候成了这殿前的拦路……那个什么……” 老十三才不会给他好脸色,“都说,好犬不当道来着。年将军坐在这正门口,是在给皇上看门吗?” 旁边的苏培盛差点便笑起来,忍了好久才艰难地将笑吞回了肚子。 小厦子没忍住,扑哧一声。 苏培盛瞪他一眼,小厦子忙道:“奴才在放屁!” 年羹尧气到不行,又听两个奴才在身后嘀咕,于是冷笑一声:“做奴才的不就是皇上身边一条狗嘛,在这紫禁城里,除了皇上,其它的不都是皇上的狗吗?” 老十三咧嘴笑,还过去拍了两下年大将军的肩膀:“哎…这狗也分好多种。不知道年将军知不知道,皇兄在圆明园养了好些狗,有些狗生来就乖巧可人,深受主子疼爱,但有些狗便生性刁钻凶狠,时不时的还要生些背叛主子的心,这种狗啊,本王倒觉得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早点杀了吃肉。” 年羹尧听得脸都绿了,老十三还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又继续道:“大将军你可知,皇兄不仅给他园子里的狗取了名,还给狗画了画,皇上还让郎世宁大人绘了一副《竹荫西狑图》赠于本王,不知道年将军有没有看过此画。若是想见,可以哪天有空了到本王府中作客,本王将此画拿出来与年将军共赏。”【注:《竹荫西狑图》现藏于沈阳故宫博物院,右上角盖有“怡亲王宝”,其为雍正赐予怡亲王的画品。】 年羹尧差点没气死,什么《竹荫西狑图》,这画听名字便知道是画的一只竹子下的狗,关键是“西狑”这不是字面意思就是“西边的狗”吗? 西北大将军,那可不是西边的狗吗? 还把西边的狗送给了老十三…… 年羹尧气得头顶快冒烟了。 他强压怒火,一时尽觉得坐着气势上倒显得弱了一头,于是缓缓地运气起身,脸上却也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绷得跟个拉紧了弦的弓箭一般。 老十三好像一点没有看出年羹尧如此胃账气,又上前继续道:“大将军是生气了吗?哎…若是你也喜欢,本王倒可以给皇兄说说,让朗世宁给你也画一张肖像如何?” 年羹尧眼里生出一丝冷光:“臣在西垂作战,却不知怡亲王在朝中如此逍遥快活,以犬取乐,整日里尽都研究些这些狗屁玩意儿。前些日子,皇上还赏了臣一个珐琅鼻烟壶,说是怡亲王亲自督造特意送给臣的,臣倒是要谢怡亲王的美意,想来王爷除了打仗,其它事倒是样样精通!正所谓‘金玉其外,败恕其中’【年羹尧对老十三评价的原话】!” 老十三听年羹尧说到这里便哈哈地笑起来,想到皇上为了缓解他和年羹尧的关系,经常寻些有趣的玩意说是老十三送给年羹尧的。 之前年羹尧因为在西北打仗,便仗着要打仗为由拒不交纳所欠国库银子,老十三负责追究欠银,与年羹尧一早便针锋相对的。 年羹尧还在西北的时候,皇上便时不时的给年羹尧送些有趣的玩意,还特意说这是老十三送给他的,以缓解两个人的关系,还给年羹尧去信说:“怡亲王可以算得你的天下第一知己!他如此敬你、疼你、怜你、服你,实出至诚。” 老十三想到皇兄这么编些谎话去骗年羹尧,就笑得弯了腰。 年羹尧见老十三哈哈大笑,便更气了:“不知王爷在笑什么,难不成王爷送给臣下的东西自个儿还忘了不成。” “对对对,本王啊,敬你、疼你、怜你、服你……”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年羹尧一时脸色黑成一片,这几话明明是皇上与年羹尧的私信上所说的话,老十三居然也是知道,这说明什么,他和皇上的那点小秘密,老十三是完全知道的。 这忽然就有一种,三个好朋友,其中有一些只属于其中二人的秘密突然被第三个人知道了一般。 年羹尧再也忍不住,将背一挺,一甩袖子冷道:“王爷不要欺人太甚!” 老十三这才收了些笑容,淡淡地看着年羹尧:“不知是本王欺你还是你这为人臣子的以下犯上,欺上了天子!” 他冷眼瞧了一眼端正地摆在正门中间的凳子,一脚便踹翻在地。 又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啪啪作响:“年将军自己好自为之,尔等不要忘了你今日所享之富贵是何人所赐。” 年羹尧眼见老十三的气势,内心做奴才的心又忽然被激活了,还是打了个寒战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又不想服输,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脸还是绷得严严实实的。 老十三仰着头再往前一步,直要逼得年羹尧跪地求饶…… 局面一度有些紧张。 苏培盛生怕这二人打起来了,到时候皇上到底要帮谁说话,现在还不是闹崩的时候。 皇上为了缓解这二人的关系可不是一天天的想了不少方法,若是在皇上门口打起来,那皇上要怎么调解。 于是赶快上去一步:“年将军,皇上让您进去呢。” 小厦子这时也赶快过来拉了拉怡亲王,“王爷,皇上说了,让王爷去皇贵妃娘娘那儿稍候,他一会儿便回永寿宫用午膳。” 老十三听了皇贵妃三个字,脸上一下就平和了许多,不过还是冷眼瞪了年羹尧一眼:“哼……什么东西!” 说完拂袖而去。 年羹尧什么时候受过这气,之前被老十四打了,现在又被老十三骂成狗…… 他一个堂堂的西北将军,打了大胜仗的功臣,居然受这般侮辱。 他捏紧了拳头,心里暗自下了决心…… 定下心神,脸上恢复平静后,他才转身进了养心殿…… 皇上见他进来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批阅奏折。 年羹尧才受了些气,进来见皇上埋头也不搭理他,他愣是干杵在那儿也不行礼。 旁边的苏培盛真是吓得心子尖尖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这人是他叫进来的。 事实上,皇上还没有宣年羹尧进见,可是之前外面的情况,苏培盛也只能冒着砍脑壳的风险提前让年将军进去了,依他对皇上的判断,这事皇上不会说他的,涉及到十三爷的事,皇上都不会怪罪,就如同涉及到皇贵妃的事,皇上都能包容。 总之,这二人,就是捅破了天,皇上也会老老实实地去自个儿把那洞给补平了。 第249章 一心为国 苏培盛在一旁给年羹尧使眼色,让他赶快行礼问安啊…… 年羹尧在那儿杵了半天,终还是跪下道:“臣有罪,臣殿前失仪,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没吭声。 年羹尧抬头来看了一眼皇上,又说了一遍,皇上还是没有理他,他心里也有些慌了。 过了半晌,皇上才淡淡地开口道:“年熙的病是不是好了?” 年羹尧一愣,这皇上忽然怎么提这句了。 但是也只得埋头道:“是好了些,但是身子已是大不如前了。” 皇上又不紧不慢地说:“听说你这个当爹的从来也没去隆科多府上瞧过他?” 年羹尧只得说:“臣回京以来公事繁忙,所以才没有时间过去探望。” “你是在怪朕将年熙过继给了隆科多了?” “臣不敢!”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冷眼瞧了年羹尧半晌:“你不敢?朕瞧着你可敢得很呢!” 年羹尧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低头不语,他就是不想去和隆科多和解,就像他就不想给老十三好脸色一样。 年羹尧说到底,在九龙夺嫡的时期他便不是四爷党,而老十三和隆科多这种四爷党他也一早没有任何往来,所以这关系也没办法通过皇上的一两次周旋就能变好的。 可是如今,年熙的病居然在隆科多府上变好了,于情于理他这个当老爹的不出面实在也说不过去,而且这不正是皇上因为觉得他和年熙的八字不合,才将年熙给过继的吗。 这刚一过继人就好了,那不正说明皇上慧眼如炬么。 但是,他宁可舍掉年熙这个儿子也不想去与隆科多站在一处。 皇上失望地看了一眼年羹尧,心里虽有些怒气,但也不多。 对于年羹尧这人,皇上老早心里就有数了,从始至终年羹尧就不是四爷党。 若不是当年皇上将年府上下押在京城,以当时年羹尧正在西北大将军王老十四手头办差的情形,年羹尧这从龙之功可能就要换条龙了。 皇上当然也感激当时年羹尧无论如何,最后还是选择了他,没有选择老十四。 帮他摆平了老十四,夺回了当时老十四手中的帅印,所以后来在平西北之乱的时候又将重任交给他。 只是这人,从头到尾也没有真正地站在皇上这一边。 年羹尧这人,贪功冒进,又得利向前,恃才而骄,擅作威福,实非大才,连自己的亲子亲妹也无从顾及,只求富贵荣华,实在有负圣恩。 说到底,皇上将年熙过继给隆科多,也是最后一次给年羹尧机会。 年熙死,年羹尧变本加厉可能会更快覆灭。 年熙活,年羹尧若能迷途知返,看在自己这个儿子份上主动向隆科多靠近一点,那也表明他在向皇上这边靠近。 如今看来此人对隆科多和老十三这明眼人都知道的四爷党是一点好脸色也不给的,皇上都给他机会递到跟前,连过继儿子这样的事都做了,他依旧没有半分妥协的样子。 皇上盯着年羹尧半天没说话,气氛着实有些紧张。 皇上只是轻轻的拔着手中的十八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年羹尧头上起了些微汗,虽然他也知皇上已经对他起了厌弃之心,但是他也不怕,他这次来京的目的只是为了多在京城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手,只要等他回到西北,那便是他可以称王称霸的世界。 但是如今他还不能彻底和皇上翻脸,若是皇上不许他回西北,那他之前的一切布局也都失去了作用。 不过,他笃定皇上不会将他怎么样的,毕竟他还是皇上的小舅子,若是皇上明面上处治他,那在外人面前皇上这酷吏的名声怕是更坐实了。 连自己的小舅子也不放过的皇上,还是从龙有功的人,又打了胜仗的人,若是刚一回来就被惩治了,那皇上之前所谓的顾忌兄弟友情的说辞岂不是都是虚言。 年羹尧想到这里也不由得笑了笑,人家还是皇上,好歹给个面子双方都下个台阶。 于是他才说:“臣有罪,臣知罪,臣认人不清,差点延误军机大事,还请皇上恕罪。” 这话锋一转,将他进宫来的目的便扯开了。 皇上面无表情,“起来吧!” 皇上这才让年羹尧起身,年羹尧跪得腿都有些麻了,起来缓了半天才道:“臣上前奏报,直隶巡抚赵之垣无能昏庸,乃是听信了他人的妄言,致使赵之垣被革职查办,此次臣又细查了赵之垣的底细,发现其确是忠君爱国的可用之人。” “赵之垣因臣一言而被无辜革职,乃是臣之失职大错,臣日思夜想,心中感愧不安,特来向皇上请罪。” 皇上不动声色:“你今日进宫便是所为此事吗?” “正是!” 皇上点头:“你也是为朕办事,事事亲为已是不易,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年羹尧忙道:“皇上,赵之垣此等忠正之士,若不能为朝廷所用,臣寝室难安啊!” 旁边的苏培盛见年羹尧在那儿卖力表演,不禁扯了扯嘴角。 朝皇上虚看了两眼,发现皇上居然脸上没有一点不悦,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如此良臣倒是朕埋没了。” 年羹尧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赵之垣之事是臣失察之错所致,与皇上并无关系。如果因臣失察,而使朝廷痛失良臣,臣实难安睡呀!” 皇上不置可否,只是脸上的冷霜又加重了些:“如此良臣,你觉得该给他个什么职位呢?” 年羹尧继续道:“皇上之前已革了他的直隶巡抚的职位,再复位恐有不妥,要不,给他个工部通政史一职即可。” “你真坚持如此吗?” 年羹尧跪道:“臣已一错,不可再错。请皇上容臣有错则改。” 皇上点头:“既然你如此力荐,那朕就成全你吧!” 年羹尧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从地上爬起来:皇上果然不敢将他怎么样。 且听皇上又说:“你,一心为国,忠贞有加,朕自然视你为肱股之臣。” 年羹尧面露喜色,跪道:“臣磕谢皇上。” 皇上挥挥手,待年羹尧出去了,才将桌上的一份奏折打开,看了看,嘴角露出点笑意。 第250章 前去瞧瞧 华妃这头及时的收到了赵之垣送上来的孝敬。 安达海将一盒子金银珠宝端上来的时候,笑着脸道:“娘娘,除了约定的十万两银票,这些都是赵大人额外孝敬您的。” 华妃一脸得意,嘴角上扬:“他居然说动了哥哥?” 颂芝也道:“可不是嘛,这赵大人看来是跟定了年将军,大将军还亲自向皇上开口,为赵大人请了官,皇上已经允了,这次据说得了工部通政史的差事。” 华妃都觉得有些好奇了,依皇上那性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同意。 再说了,哥哥又是怎么会同意赵之垣要替他说话的。 于是不解地问:“他果真只说了一句话?” 安达海低头道:“回娘娘,听说真的是只有一句话。” “本宫就有些好奇了,这是怎样的一句话,便让哥哥允了他?” 安达海又说:“奴才只听说,那赵大人见了年大将军只说了一句话,三十万雪花银便进了年大将军府中,十万两票进了翊坤宫。” “哼!算他能干。”华妃轻笑几声,挥手让安达海出去了。 颂芝这才上前道:“娘娘当真要按照沈贵人的计策行事吗?” 华妃用手指轻轻地摆弄着盒子里的玉血镯子,嘴角勾了勾道:“这后宫太冷清了……咱若是不闹点事,还有什么趣味。” 颂芝还是有些担心,本想说点什么,不过华妃却忽然就跳起来,“那就让我们好好演一场!” “娘娘!” 颂芝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华妃已经开始疯狂的乱砸东西了,口里还骂骂咧咧的。 颂芝便也大声地叫起来:“娘娘,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娘娘!快来人啊!” 华妃“喛哟”一声,大叫:“好头疼!” 说完又要纵身向前跳:“本宫就要寻死!” 颂芝忙着一把拉住她:“娘娘,你来真的啊!” 颂芝都搞不清楚华妃到底是在演还是是疯病真的又犯了:“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安达海跑进来看时着实吓一跳,这不是刚刚还好好的么,难道这赵大人送珠宝有毒啊,刚刚送进来,娘娘看一眼便疯了。 还是说华妃看见太多宝贝给高兴疯了…… 也不至于啊! 进来几个宫女,使命地拉住华妃。 华妃一边跳一边还嘴里乱嚷乱叫,说什么:“本宫不怕死,本宫就要与你们这些恶鬼斗上一斗。” “好你个判官,你敢夺了本宫的命,本宫要砸了你的阎罗殿……” 一时间屋里乱成一团,华妃更是拔下金簪作势往自己脖子上捅,吓得颂芝死命拖住她的手:“快去禀报皇贵妃!” ———— 这头,翊坤宫里乱作一团,若曦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眉庄安陵容一起算账呢。 眉庄见槿汐进来说起翊坤宫那头乱了,说是华妃娘娘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时尽疯了,比之前那一次还要疯。 安陵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眉庄,眉庄默不作声,面无表情。 若曦隐隐地看了二人一眼,站起来道:“过去看看。叫了太医了吗?” 高无庸上前道:“已经着人去通知何太医了。” 眉庄却上前道:“娘娘,还是让温太医去吧!” 若曦扭头看一眼:“为何?” 眉庄定了定神,才俯身道:“娘娘,恕嫔妾妄为,这事儿嫔妾知得一二。” “哦?”若曦又看了一眼安陵容。 安陵容吓一跳,原本她就有些忍不住了,这被若曦再瞪一眼,立即便俯身道:“娘娘,嫔妾不是有意瞒着娘娘的。” “看来你们都知道,独独不让我知道了?” 眉庄倒没多少慌乱,将之前在安陵容那里发现的魇镇人偶的事说了一遍,又将她与华妃如何商议将计就计来引出那栽赃之人都一一说了。 若曦听完默不作声,想了一阵才道:“照你的意思,你是怀疑齐妃那出了问题。” 眉庄点头道:“前日里,齐妃便到富察贵人那闹了一通,当时我和陵容都在,还差一点被齐妃羞辱,齐妃定是怀恨在心。” “这些日子因为四阿哥选福晋之事,齐妃本是不甘,多次找富察贵人想让富察贵人许诺将富察·琅嬅许给三阿哥,富察贵人不依,她便没事找些错事来无端指责富察贵人。所以此事,断不会与富察贵人相关。” “嫔妾斗胆猜测是齐妃找夏冬春要了华妃的玉坠,做了那诅咒的人偶,放到安妹妹的枕下,以便栽赃,想借华妃的手处治了陵容。” 若曦皱了皱眉:“若是齐妃有意坑害,那也应该陷害富察贵人,为何盯上陵容呢。” 眉庄却道:“那天我们三人一起唱歌练琴之时,安妹妹便惹怒了齐妃,齐妃这人不敢得罪富察贵人,只能揪住陵容撒气。” 若曦听了眉庄的话,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又觉得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齐妃虽然确实挺蠢的,但是你让她干点闪人嘴巴子的事她倒是能做,你让她做这一系列事,她还真没这脑瓜子。 眉庄看出了若曦在想什么,便又道:“嫔妾认为,这事怕是三阿哥也有参与。” 若曦摇头:“三阿哥?” 不太可能,他前几日才被皇上责令不得出阿哥所,老老实实地天天在看书,连齐妃这边也很少过来看一眼。 再说三阿哥平白无故地去陷害安陵容做什么,就为了给他那不长心眼的娘出出气,用这女人的手段? 怕是三阿哥也不会这么蠢…… “温太医也知道此事?”若曦心里有些狐疑,但还是问道。 眉庄才说:“我们怀疑将那魇镇之物塞到陵容枕下之人,正是陪着温太医来给陵容瞧病的那个周大夫。” “周大夫?他人呢?” “嫔妾已将此事告诉了温太医,让他先不打草惊蛇,华妃娘娘这头先闹出事来,再看看这人反应,咱们也好顺藤摸瓜,找到藏在背后之人。” 若曦不置可否,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这么快便能想到这许多,还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此事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眉庄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若曦站起来:“算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咱们先去瞧瞧吧!” 第251章 他哪里敢? 一行人赶到翊坤宫门外的时候,便听到颂芝的哭声。 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心里倒起了几层疑惑。 这主仆二人演得是不是也太好了…… 若曦朝眉庄和安陵容看一眼,眉庄心里更没底了,她一时也有些慌,步子便开始虚浮起来。 陵容忙扶住她:“姐姐,不会有事的,皇贵妃娘娘会处理好了。” 眉庄虽然心里有些焦虑,但还是强压着心慌往里走。 温太医已经到了,眉庄四下瞧了一眼,却没看见周大夫。 于是忍不住就问温实初:“周大夫呢。” 温实初面露难色:“昨儿个便告了病,今日也没来值差。” “你!”眉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若是这人出个什么事,这栽赃之事如何查得清。 若曦叫来高无庸:“令人去周大夫府上走一趟,务必将人找到。” 高无庸忙着出去安排去了,若曦这才对着温实初道:“怎么回事?” 瞧着这温实初表情怕并不好看呢。 温实初下意识地朝眉庄看了两眼,眉庄都要急死了。 不是都说好了,华妃只是装疯的吗,目的便是让温实初来当场指出是有人下了蛊,才导致华妃如此的,再来个顺藤摸瓜,找到现在正藏在夏冬春那儿的人偶。 人脏俱获,夏冬春定是会吐出这背后指使之人的。 可怎么现在看温实初表情并不像在演戏似的。 温实初上前一步,“娘娘,华妃是真的病了!” “什么!” 眉庄吓一跳,忽觉心口一紧,一口热血上涌,一时仅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陵容一把抓住她:“眉姐姐!” 几个人慌心火气地将眉庄扶过来躺好,温实初上前把脉,眉头瞬间拧起:“娘娘,此地不能再待了,您还是赶快回宫吧!” “到底怎么回事!” 若曦也有些急,“你还不快说。” 颂芝这时在一边只顾着哭华妃,华妃已然昏迷不醒了,脸好像因为发烧已是通红一片。 颂芝也顾不得这许多,冲出来便拉着安陵容道:“娘娘就是听了你们的什么计策才会染病的,现在好了,染上这样的病到底要怎么办。” 若曦看向温实初,似乎也想到什么。 温实初点了点头:“娘娘,华妃染了疫疾,之前微臣还不敢确认,如今沈贵人也是同样情况,微臣便有了十足把握。” 若曦皱眉:“什么疫疾。” 温实初抬头来又有些不敢说,“娘娘还是赶快回宫吧,此地不能再久待了。” 若曦看温实初表情便也猜到了,定是很厉害的疫疾,而且这疫疾又如何传到宫里的,首先发病的居然是华妃和眉庄? 她二人之前同时接触的东西只有一件,便是那巫蛊人偶。 若曦立时站起来,便道:“采月,将你主子扶到这翊坤宫的西配殿伺候。” “槿汐,先让高公公将翊坤宫封起来,闲杂人等不许再进出,陵容也暂时不要再回碎玉轩了,先在这翊坤宫待着。” 安陵容忙道:“嫔妾自会守着眉姐姐的,娘娘不必担忧,眉姐姐由嫔妾来照顾。” 此时,其实大多数还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疫疾,或只是普通的时疫,当然,时疫也并不是那么好医治的。 若曦又对温实初道:“华妃和眉庄便交给你了,我自会回去将此事查明。” 温实初连忙俯身道:“娘娘也不必担忧,虽然此疾难治,但之前娘娘给微臣的两个方子,倒是刚好能对上。” “哦?” 若曦一听,便明白了。 她之前给了温实初治天花的方子,还给过治疟疾的方子。 现在这个天气肯定不会有疟疾,那只能是天花了! 若曦心里一抖,这病若是在宫里传播开那还得了。 虽然系统的奖励了治天花和如何制作牛痘疫苗的方法,但是太医院研制的如何了,若曦还不清楚。 而且之前因为也没有暴发天花病症,一时也没有让人接种疫苗的机会,所以一旦这个病传播开来,也是很难控制。 她手里倒是有驱病丸,那也没几颗啊,能救几个呢…… 不过,若是只控制在眉庄和华妃两个人,医好的机率还是很大的,而且,趁这二人得病的机会,立即对宫里的所有人开展疫苗接种,如此以来,天花疫苗预防也可以在全国展开了。 如果这次医治好,而且周边的人也没有被感染,那正是推广牛痘好时机。 于是若曦道:“既然如此,那便将那牛痘接种用上,翊坤宫里的所有人,都要接种。” 温实初还有些顾虑:“此方太医院刚刚才研制出来,还没有大面积使用。” 若曦笃定道:“你大胆用,先从我这儿开始。” “啊!”温实初吓了一跳。 若曦不等温实初反应,站起来道:“你先处理翊坤宫的事,安排好了,再到永寿宫来。” “是!” ———— 若曦回了永寿宫,槿汐忙着就将若曦身上衣服换了下来,一众人更是都更衣净手,宫里还熏起艾叶。 这事当然是不能瞒过皇上的,不多时皇上便和何太医进来了。 若曦忙上前问何太医:“现在外头怎么样?” 何太医禀道:“各宫都熏了艾叶,又洒了烧酒,翊坤宫那头是最先发现疫症的,皇上已下令封宫,严禁所有人出入。再加上之前娘娘便给了臣等治疫的方子,想必…应该不会扩散。” 皇上点了点头,对着若曦道:“你不能再去翊坤宫了。” 若曦看他一眼:我是妖精,你忘了,这些小病对有用乎? 皇上被瞪只得撇开眼神,不过还是及时的说:“如此之前太医院研制的治天花的牛痘疫法便可以用上了。” 若曦一听,便开心了,还是老四最懂自己了。 立即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何太医若有顾忌,可以先从我这里开始。这方子是我给你们的,自然是从我这里开始。” 何太医:…… 他哪里敢? 皇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何太医手脚都在抖。 第252章 后面有人 说到这种痘,其实在大清并不陌生。 因为其实早在康熙时期,康熙便是战痘狂人。 康熙小时候患过天花,虽然他靠自己的免疫力扛过来了,但是却深受这病的折磨。 当上皇上后,他便下了决心要消灭此病。 康熙六年的时候,因为康熙的重视,宫中有一个宫女叫作毛凤儿的,便提出过用种痘的方法。 这其实也是宫人们接触过天花病人,偶然发现有人接触过轻症的天花病人,便能产生抗病能力。 当然那时候的人还不知道这叫做抗体,只看到了表像,那便是用轻症天花患者的病变脓液接种到健康人体内,引发轻微的免疫反应,从而产生抗病能力,便能在以后再也不会感染此病。 但是这种所谓的“人痘”却相当危险,几乎没有人敢去率先尝试。 不过康熙为了灭痘,居然顶着巨大的压力,依旧用了一批犯人做了实验。 第一次用犯人做了实验效果不错,没有一个人因为种“人痘”而死亡。这便让康熙看到了一丝曙光,于是当下便决定让宫里的三十名宫女试了。 结果第二次用在宫女身上,导致其中四人死亡,死亡率虽然高,但是康熙在那个时候还是觉得治疗天花种痘依然是最有效的办法,并坚定了他抗痘的决心。 但是碍于当时反对的人太多,人们对天花均是谈病色变,无人敢提,康熙也不敢再冒然使用“人痘”的办法了。 如今若曦给出了“牛痘”之法,则重新点燃了能在大清将天花灭绝的希望。 若曦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好像对她的意见并无异议,便道:“何太医难道还不能相信这牛痘的功效吗?” 何太医却道:“非也!之前臣便与温太医一起对牛痘之法进行了病例的实验,太医院前些日子已然找了两三个村落对牛痘进行了采集,而且就近对村子里的人进行了接种实验,效果都很好。” 若曦一听高兴极了,难怪之前看到温实初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何太医又说:“臣已禀明皇上,初次牛痘试验无人死亡,娘娘此方乃我大清之福也。” 若曦止住老头子:“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便赶快在宫里边给用上。” 何太医却道:“臣不敢让娘娘身先士卒。” 若曦都想去对着何太医这个迂腐老头子敲上两坨子了。 皇上却说:“皇贵妃说得对,若要将这牛痘之法普及运用,当是要有人领头,既然如此,朕来领这个头自是最好。” 若曦给皇上伸了个大拇指。 这二人也是,一个心里想的是,他吸了妖精的精元难不成还怕这天花,就看他如今这四十来岁的人,却生得如二十几岁的年轻模样便知道,天花什么的,当不足为虑。 若曦想的是,皇上和她都有益寿丹护着,种个牛痘能出什么事。 但是人家何太医不知道啊,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脑袋不是要搬家吗。 这下好了,皇贵妃他没劝住,现在还搭上个皇上。 “皇上……”何太医有些无奈,只得跪下去:“臣恳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要以身犯险。” 若曦都懒得跟这老头子磨叽了:“好了好了,皇上不犯险,这事本也是后宫先起的,我是皇贵妃,那自当由我这儿开始。若是由我这儿接种牛痘,这后宫中便无人再对这牛痘有所异议,以后咱们开展起来也不会再有阻力。” “何太医,这是一项将要截入史册之事,如此丰功伟绩,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这……”何太医不敢起来,将头埋得更深了。 若曦拉了拉皇上,让他同意,若是皇上一再坚持要自己亲自以身犯险,怕是这何太医顶着要自尽也不会同意的。 但是退一步来说,只要皇上不参加,那皇贵妃参加他总能退一步求其次嘛。 皇上看了一眼若曦:“可有把握。” 若曦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吧!” 于是,皇上下令,从永寿宫开始,凡是之前涉及到去过翊坤宫的人先种痘。 翊坤宫的肯定是第一时间从上到下进行种痘,以防疾病蔓延。 何太医也只能同意了,下一步他便要将种痘这件大事情安排好了,不仅要将华妃和沈贵人医好,还要将种痘从宫里开始,推广到全国。 这三五年怕是有得他忙了,但是这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若是这件事办完了,办好了,何太医也该想着自己可以光荣退休了。 等何太医去安排了,若曦才眨眨眼朝皇上笑了笑,“你是不是老早便知道了。” 皇上摇头:“倒不曾想他们手段如此了得,在那魇镇之物上沾染了天花,才惹得华妃和沈贵人染病。”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皇上不语,想了一时才道:“周太医死了。” “啊!”若曦皱眉,“那该怎么办。” 皇上笑道:“这人是想借此将后宫一网打尽,若是连朕也染上此疾,倒也正如了他们的心愿。” 若曦咬咬嘴唇:“到底是谁,竟如此歹毒。不会真的是弘时吧!” 皇上摇头:“他没这胆子。你可知年羹尧收了赵之垣三十万银子,只为给他求个官。” 若曦:…… 赵之垣这么有钱吗,不如打杀了将钱收进国库算了。 这时槿汐和菊韵进来布好了晚膳,皇上拉若曦过去坐好了,又替她挽好了袖子才说:“来,坐下,咱们慢慢说。” 若曦有些气,这事怎么到头来就她知道得最晚似的。 皇上老早知道还不告诉她。 于是有些气鼓鼓的。 皇上看着好笑,“你安心带你的小阿哥,这些小事倒也不必去操劳。” 若曦不服:“这叫小事啊,这天花恶疾若是没有我之前给了太医院的法子,这次若闹起来,那可真的是不知死多少人呢。” 皇上笑着用手指弹一下她的额头道:“所以,你的功劳最大。” 若曦瞪他一眼:哼! “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宫里闹魇镇之事与赵之垣有关?” 皇上这才面色平静地说:“赵之垣后面肯定还有人。” 第253章 想多了 “这赵之垣本是因年羹尧弹劾才被罢了官,前几日年羹尧进宫来又非要复了他的官,你知道年羹尧是为何又要重新举荐他吗?” 若曦摇头:我又没到你殿前听差,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故作深沈地说:“据说赵之垣只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哪句话吗?” 若曦摇头,皇上最喜欢瞧她这聪明脑瓜子也有憨憨的时候,他便特别有成就感。 于是又说:“他只说,他有办法让他做国舅爷。” 若曦一惊:这也太大胆了。 “做国舅爷?他能让华妃怀孕?”若曦脱口而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皇上却脸上显得不那么自然,瘪嘴道:“还有一种方式便是其它妃嫔都染病而死。” 若曦瞪着一双眼睛:“他是不是太小看皇上你了,这一波死了,难道你不能再选秀吗?” 皇上使了劲地弹了弹若曦的脑瓜子。 “哎哟!”若曦痛得叫一声。 “有你这样说朕的吗?” 若曦笑:“我也没糊说啊……” 皇上作势又要屈指弹她脑门心,若曦只得闭嘴。 眨了眨眼道:“这赵之垣是不是太天真了,想的什么馊主意。” 皇上嗯一声,“他能找人塞东西进来给华妃,自然也可以塞东西进来给齐妃。齐妃又是个没脑子的,只作了别人的传话筒。” 若曦点了点头:“那华妃的玉坠子如何到了赵之垣手上。” “这玉坠子本就在宫外。” “在宫外?是甄嬛那只吗?”若曦有些惊讶,“甄嬛不是在老十七府上,怎么会有玉坠子落到赵之垣手里。” 皇上笑了笑:“赵之垣使了银子,让那位庶福晋浣碧给偷出来的。” 若曦:…… 皇上又说:“他们原本是想借此物栽赃给沈贵人或者安贵人,朕之前也只以为赵之垣无非是想借此为华妃争宠而已,以获得年羹尧对他的青睐,没曾想居然还在那巫蛊之物上沾染了天花,此心可诛。” 若曦不解地问:“若是这样,华妃不也会有染上天花的危险吗?年羹尧能同意?” 皇上笑道:“他们之前也没想到沈贵人会将此事捅破,将这染了天花的蛊物递到华妃跟前。一般人见着此物也是避之不及,又怎会去接触呢。” 若曦摇头:“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曦想了想,不禁又笑起来:“这赵之垣蠢成这样,你还让他做了工部通政史。” 皇上冷笑:“等此事查明了,随便寻个由子打杀了也便是了。” 若曦想了想,确实赵之垣这样的人死了也就算了,又蠢又狠,心肠还歹毒,只是这往宫里投天花的法子年羹尧是真的知道吗? 若曦本想问皇上,年羹尧到底知不知道,但是她没问出来。 若是年羹尧真的知道还默许了赵之垣的做法,那皇上怕是不会再留年羹尧了。 若是年羹尧不知道,那么皇上估且还会给他一个机会。 皇上好像看出若曦在想什么,悠悠地道:“朕不会再给年羹尧机会了…用膳吧!” 若曦默语,她知道此时的胤禛心里应该是难过的。 这么些年,作为皇上,他从来也没有真正地得到过年羹尧这位能臣的心,不管他如何纵容,十几年来一片真心地对待此人,最后换来的却是次次背叛。 现在甚至想到了要将皇上的后宫除干抹净…… 若曦没说什么,毕竟历史上的年羹尧的下场是什么,也是老早便注定了。 在这个世界里,或许来得更快一些。 苏培盛在一旁布菜,看着皇上一脸阴沉的模样也不敢说话。 皇上挑了个大鸡腿给若曦,又忽然说:“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忌,怎会顾忌朕……” 两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吃饭。 “唉呀……”若曦忽然叫一声,跳起来往外面跑。 “这是怎么了?”槿汐追着出去。 皇上也是无奈得很,这人又想到什么了。 苏培盛看一眼皇上,好像反而比之前开心了一些。 也只有无奈地摇头:“皇贵妃娘娘这是要去做什么。” 皇上自个继续吃饭:“不管她,她办完了事自会回来的。” 苏培盛无语:“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办的,非要拈和皇上吃饭的功夫出去。” 皇上笑道:“她呀,定是想到那人偶还在夏答应那儿呢。若不将此物找出来她怕是今儿个是睡不好觉的。” “皇上,你放心让皇贵妃娘娘自个儿去找那蛊物?” “所以,你去看看高无庸那头办好了没有,办好了你和他一起去。” “嗻……” 苏培盛心里纳罕,又道:“皇上,奴才走了谁来伺候您呢。” “朕用完膳还要看会儿折子,小厦子伺候朕就行了。你去吧!” 苏培盛只得出去了,总之,皇贵妃的事比皇上的事还要重要。 ———— 一群人赶到夏冬春的延禧宫的时候,夏冬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高无庸领着太监们在屋子里翻了没多久便找到了箱子,原是放在夏冬春的床下了。 若曦坐在一旁,夏冬春跪在旁边也不敢说话,看着床下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箱子出来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娘娘,嫔妾是又做错了什么吗?” 若曦见着箱子找到了也才松了口气,冲着高无庸道:“赶快拿出去烧掉,宫里接触过的人的物品也最好烧掉。” “嗻……”高无庸领着人捧着箱子出去了。 若曦这才回头来对夏冬春道:“没什么事,宫里闹了时疫,各宫都要彻查最近宫外送进来的东西,你们也不要收从外面送进来的东西。” 夏冬春忙道:“娘娘,那箱子嫔妾从来没有见过,也不是嫔妾从宫外传进来的呀。” “我知道了,你还记得之前华妃赐给你的一个紫缨玉坠儿吗?” “记得啊!” “你找出来我看看。” 夏冬春有些不解,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妆台前翻了一会儿便找到了。 “喏,在这儿呢?此物是有什么问题吗?” 若曦看到夏冬春拿出此物来,也便知道那坠子自然肯定就是甄嬛那一只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事情过了,你歇下吧。接下来宫里头因为时疫会有太医院来给大家种痘,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且好好的遵照太医的嘱托用药即可。” 夏冬春一脸懵,从头到尾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皇贵妃娘娘这么急冲冲地来了,又急冲冲的地走了…… 她之前还以为,娘娘替她说了好话,皇上已经饶了她,要复了她的常在的位份呢。 看来,还是她自己想多了。 第254章 头一个 接下来宫里便是浩浩荡荡的除疫行动,在若曦在强烈要求下,她便是第一个接种牛痘的人。 因为有她领头,这后宫之中也就没有人再对这接种牛痘一事有异议了。 温实初日日夜夜地围着华妃和眉庄转,两个人虽然都是同样的病,但是华妃明显要比眉庄清减些。 华妃只有轻症,而眉庄的病情更严重,可能是她接触那人偶的次数和时间更长导致的。 已是昏迷了三天三夜不见好转,华妃还断断续续地醒过来几次,但也是高烧不减。 年羹尧总算知道了赵之垣所谓的那句可以让他当国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是有点不服皇上,不是现在不服,他是一直不服,从来也没服过。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现在就要拖皇上下来,而且他也不想弑君,若是弑君,就算最后换了人当皇上,那他这个弑君者不一样要人头落地。 亏得那赵之垣居然想出这么蠢的办法,他真的是气死了。 再说,现在害得华妃也染了病,赵之垣是死定了,皇上都不用动手,年羹尧现在就想将他处理了。 能让年羹尧动手,皇上就懒得动手了,至少从外界看,皇上宽仁之至了。 你年羹尧本来弹劾的人,你要复位皇上都同意了,结果扭头你收了人家三十万白银,收了钱没多久就把人给做了,这多少以后再有人想替你办事也得掂量着了。 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赵之垣接任工部通政史后,在去寻查检修帝陵的时候给摔死了,这意外来得一点也不意外。 至此,年羹尧府上来往的人都少了许多,这倒是皇上乐得其见的成果。 而且皇上又接到若河的密报,西北那边经过他们的各种努力,老九的罪也算收络得差不多了,民意基础也慢慢地打下了,只等皇上下令便可以一网打尽。 当然,这个胜利果实可不能让年羹尧知道了,急着抢着回去摘了桃子。 如今西北那边高喊要惩治贪官,王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老百姓盼着有一位青天大老爷突然降临,抓了老九,将老九这个保护伞下的贪官些一网打尽。 如此,青天大老爷便能获得不少民意基础,这个青天大老爷肯定得皇上来做啊。 皇上得派个人亲自去将老九伏法,如此西北才会完完全全地掌握在皇上手中。 派谁去呢…… 让老十三去是最好的,但是现在京城里的事这么多,若是老十三能走得开,那相当于皇上自己也走得开了,他二人还要处理朝中的大事,是分不开身的。 李卫现在也在西北,田文镜如今刚刚才被调到河南做了河南巡抚,主抓水利和开辟荒田,将他调回来,眼见田文镜这一年在河南做的事又要中断,也是不利。 皇上纠结了多日,迟迟未有决策。 眼见到了十二月初,十二月十三日是皇上的生辰。 去年皇上生辰就没有举办宴会,今年若曦原是想着要为皇上举办个生辰宴的。 但是皇上没有同意,再加上宫里闹时疫也只得作罢了。 这上上下下都知道,皇上这一年四季从早到晚都在处理政务,唯有生辰这一天才给自己告个假,皇上想的是这一天只想清清静静的过个安静日子。 所以这一天,皇上带着若曦离了宫,去了圆明园的碧桐书院,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碧桐书院静享时光。 直到用完午膳,苏培盛才来禀报,说怡亲王,勇郡王,果郡王来了。 若曦本在看书,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朝皇上看了两眼:这人总是留了后手呢。 哼,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地,就是不告诉她。 气死了! 皇上笑了笑,不理她。 招手让苏培盛去将人领进来。 老十三一进来便道:“皇兄好不惬意啊,宫中的时疫忙得臣弟是不可开交,你和若曦倒躲进这园子里享这清闲。” 皇上丢了手上的书,身子也没有动一下,斜靠在榻上,示意让几个人坐。 若曦倒是不用谁招呼,熟门熟路地去给几个人备茶去了。 老十三见若曦出去,才凑到皇上身前道:“看来皇兄是已经想好了,要不然也不会传十四弟和十七弟回来吧!” 皇上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老十四。 老十四倒不知道皇上又要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但是想一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过一阵才沉声道:“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老十四上前道:“原是想直接绕到西北去的,皇兄却在这个时候将臣弟叫回来,不知有何差遣。” 皇上听他这般说也懒得弯弯绕,直接道:“若河已经上报事已办妥,如今只需派遣一个钦差大臣前去,依法惩治,将老九押回京治罪。你们觉得朕应该派谁去呢?” 老十四本来想的就是他去,这事也只有他能办得好,不过当然也要有皇上的诏书更好,否则他难道代表自己去惩治老九吗? 那肯定必须是代表皇上去,才名正言顺,也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结果。 但是,谁也知道这可是个大桃子,谁接了谁就是皇上亲信,谁就是民意所向,谁就是青天大老爷…… 这好事,看来皇上是不想给他了。 老十四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如果皇上要将这大好事给他,也不会叫他回来了,直接一封密旨让他去办不就成了。 显然,在皇上的心目中另有其人,且这个人不是他,也不是老十七。 毕竟老十七也被叫回来了。 虽然他二人接到皇上的旨意都是皇上过生辰,让这二位回来参加皇上的寿宴。 结果回来才发现,压根没什么寿宴,不仅没有,京城还风声鹤唳,年羹尧举荐不少官员,而新晋的热门人物赵之垣莫名其妙死了。 宫中还闹起了时疫,不过现在已经控制下来了,宫里还都推出了一种最新的治天花的办法,叫做种“牛痘”。 而且这方子居然还是若曦提出来的,老十四和老十七原本还觉得这听都没听过的牛痘怎么能治天花,不过当他们听说是皇贵妃的法子后,都闭嘴了。 而且若曦还是头一个种痘的。 第255章 穿针引线 皇上见几人坐好,忽然又岔开了话头,问道:“老十呢!” 老十四听到皇上提到老十便不解地道:“皇兄莫不是要让老十去西北?” 老十三脸上浮起一些轻笑,看来老十四,你是真的不了解你这个四哥啊! 不过他也没有回老十四的问题,对着皇上道:“老十回京便听说若曦搞的种牛痘治天花的法子,嚷着要在敦亲王府上下全部种痘,他还第一上种上了。” 老十七也笑:“结果,十哥种上之后便起了高热,这烧了两天了人还昏着呢!” 若曦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便笑道:“他也真是,刚从外面回来怎的不养几日再种痘,一路奔波,身子疲累,当然容易发热了。” 老十四却道:“我和十七不也种上了,我们都没事?” 若曦将茶递到老十四面前,嗔他一眼道:“你们多少岁,他多少岁?” 老十四嘴角泛起笑。 皇上不自觉地眼皮抬了抬:怎地,这是在嫌弃他老了吗? 若曦才不管皇上想什么,只是笑眯眯地对着老十四伸出手:“你这白出去一趟,也不见得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呢。” 老十四脸上浮起笑意,“倒是有个好东西要给你,到时候你见了保准开心。” “真的!”若曦给他伸个大拇指,眼睛眨了眨,又亲手端了茶给他喝:“那我便提前谢你了,十四爷请喝茶。” 老十四高兴地眯起来,感觉特别受用。 他当然知道若曦想要什么,他一早便准备好了,当然得等只有若曦在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都想好了在什么时候拿出来,才能让若曦大吃一惊又开心过头了,老十四已经将这个场景在脑子里不知过了多少遍了。 于是想到到时候给若曦一个惊喜,他不由得又笑意盈盈地看了若曦一眼。 老十三在旁边哼了两声,见这两人好像一点没有觉悟,于是又下意识地看了两眼皇上。 皇上倒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好像也没什么不悦。 老十三垂眸品茶,着实也是有些佩服皇兄的自控能力,看来皇兄和若曦这一年来,磨合得还是相当不错嘛。 若曦给几个人上完茶,便又做出以前还是当宫女时候的模样,朝几位爷俯身眨眼道:“几位爷慢慢聊,奴退下了。” 几个人一时有些怔愣,这场景有些熟,好似又回到某个特定的时期。 唯有老十七一口茶没包住,差点喷出来:“我说皇贵妃娘娘,可不能这般折煞臣弟的。” 若曦噗嗤一笑。 老十三笑着点了她几下。 皇上却道:“好了,坐过来。”他招招手,若曦只得乖乖地坐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此时心里特别得意,得意极了。 不管若曦与十三,十四他们怎样的嬉笑打骂,总之只要他一句话,若曦就立即变身乖乖小女孩,可听他的话了。 老十三瞥了一下此时正在得意的皇兄,便知他这位自骄的四哥在想什么,于是端起若曦奉上的热茶,轻吹一口浮茶道:“皇兄之前所说谁人去西北处理老九之事,臣弟认为老十四去是最好的。” 老十四一听差点没端稳茶杯,他觉得皇上没有这么好心。 让他去西北,那不是将这个胜利果实直接送到他手里,他本就熟悉西北军务民生,这不是放龙归海么。 以如今皇上对他的信任,老十四觉得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老十七却没想这么多,只说:“臣弟也赞同十三哥的意见,这差事,论熟悉西北军务,十四哥自然是最佳人选。如今京畿重地,年羹尧虽被赵之垣之事绊住了手脚,但在西北他依旧是手握重兵,在京举荐官员如此之多,安排之密,其心难测。十三哥此时必须在京护在皇兄左右,派十四哥去西北是最佳选择。” 老十四眉头皱了皱,只得喝茶掩盖自己现在心里有多慌张。 他这个四哥可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啊,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老十四一边拨弄着茶杯,打着浮沫,一边用眼睛偷偷地打量他的四哥。 这人四平八稳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听了老十七的一番谏言,脸上居然一点表情也没有,看不出是喜怒之色。 老十四心里更没有底了,虽然十七说的话都是对的,但是却忽略了皇兄对他的猜忌。 他虽然确实想去亲手抓了老九,如此便可以与老九从此划清界限,也再次在西北立下不世之功,洗刷过往,更向皇兄证明自己。 皇兄是要将他作为一把“快刀”来用的,那快刀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愿意接这差事,可是看见皇上深不见底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皇上既然将他三个人都叫来了,心中必然已有定论了。 难不成,皇上是要叫十七弟去? 皇上缓缓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茶杯上轻轻的滑了一圈,忽然道:“十四弟,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喝茶了。” 若曦笑道:“前儿个才喝了本贵妃给你们特制的奶茶,这就忘了。” 皇上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道看着老十四。 老十四当然知道说的这个喝茶是什么意思。 皇上说的这个“喝茶”是几个人坐下来一起喝茶聊政务的时候,也就是说,只有同心同力的时候。 老十四沉住气,低声道:“上一次与皇兄如此喝茶之时,应该是康熙五十年。” 皇上垂眸,不置可否,不过嘴角还是泛起一点笑意。 若曦也听懂了,不过他不敢看皇上,只得求救式的看了一眼老十三。 老十三看笑事似的表情盯了一眼若曦:你自己受着吧。 若曦看着他这样,真想给他一个茶杯飞过去。 康熙五十年,那当然是当时太子要求娶若曦,老十四眼见若曦淋了一天一夜的冷水,起了高热,跑到老八那里去求着老八想办法帮若曦怎么避祸。 那一次,是唯一一次八爷党和四爷党联手的一次。 那必然当时也只有老十四在中间穿针引线…… 自然也就少不了老十四跑老四府上一起喝茶的机会…… 若曦嗔皇上一眼:这好端端地将她十几年前的丑事扒出来做什么? 第256章 不能甘心 若曦默默地给几位爷添茶,不想多嘴,免得惹祸上身。 那句看似随意的“康熙五十年”,犹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几个人蹭荡起了或多或少的一些涟漪。 只有老十七是听不懂的,不解地问:“那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若曦慌得要岔开话题,忽然来了一句:“十七爷,你回京这些日子不会还没回府吧!” 瞧她一脸看笑事的模样,老十七就来气,他当然知道若曦是想问什么。 便没好气地说:“回了,那浣碧着实可气,居然收了赵之垣一万两白银便干出那样的事,臣弟已将她送到凌云峰修行思过去了。” “啊!?”若曦有些惊讶,不过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虽然浣碧如今是老十七的人,但是出了这种事,老十七难道还等着皇上来替他发落吗,他早点自己发落了才能将自己从这事件中摘干净了。 她本是想问一下甄嬛的,但是一想,甄嬛既然是浣碧这位庶福晋的奴婢,那定是随着一起去了? 系统突然出来逼逼:【也是绝了,这样了还能又被丢到凌云峰上面去。】 若曦没时间与系统八卦,却听老十三轻咳一声道:“皇兄之前的事已过许久,往事如烟便不与十四弟见气了,如今西北之事才是燃眉之急,十四弟熟悉军务,臣弟以为……” “朕意已决!”皇上打断老十三的话,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若曦身上,本是如寒冰的眸子一点点的化开,凝成一股暖意融融。 若曦心头一跳:这是要让自己去? 不会吧!皇上,老四,胤禛…… “西北之行关乎国本,也关乎朕之声誉,关乎民心向背。”皇上看着若曦,眼里都是爱意,声音温柔,却又字字千钧:“朕需要一个能完全代表朕的意志、代表皇室决心、代国朝廷力度的人前往。此人不仅能身份贵重,且能秉公执法,更要能安抚民心,昭示天恩浩荡。” 老十四和老十七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下文。 只有老十三不经意的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若曦:皇兄终究还是想通了。 “若曦!”皇上目光如水地看着她:“你以皇贵妃之尊,代朕前往西北,主持惩治贪官,押解老九回京的事宜,意下如何?” “什么!”老十七跳起来:“皇兄,万万不可!西北路途遥远,局势未稳,凶险万分。皇贵妃乃千金之躯,岂能涉险?此事由十四哥领头,臣弟也甘愿随十四哥一同前往,请皇上三思。” 老十四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这事他一说出口就有个什么好事情要飞了似的。 虽然皇上没有说让他去,但是皇上肯定也不可能让若曦一个人去。 这不明摆着是让十四陪着若曦去吗? 老十四有点不敢相信,所以他一时被一种突然到来的喜悦哽住了,觉得若是自己一开口,这喜气就要散了,所以他就憋着。 若曦都震惊了,眼里起了些泪花,老四这得要多信任她才能做如此决断…… “我愿意,我愿意!” 老十三看这二人又要撒狗粮了,便笑道:“你当然愿意了,出去一路上好吃好喝的,还能看看沿路风光。皇兄知道你这些年在宫里头受苦,特意让你出去转转,还让你捞个好名声。” 皇上继续道:“西北一行定是凶险异常,所以十四弟和十七弟一同前往。” 老十四一听,立即起身俯地:“臣定当不辱圣命,定保皇贵妃万安!” 老十七一见十四这声如洪钟,跟捡了宝似的模样有些呆愣:皇兄这是在想什么? 不过也就怔愣了一秒,便也跪地道:“臣弟领命,皇兄放心,有我和十四哥在,定保皇贵妃万安!” 若曦都要高兴坏了,她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皇上能放她出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宫。 皇上说了这话看了一眼若曦,见她高兴成这样反而有点后悔了:这人怕莫不是又想着出去了不回来了吧! 但是看着若曦那一脸感动的样子,那点后悔又在心里边悄悄的化开了。 皇上又说:“你也顺道回去看看你父亲。” 若曦慢慢地站起来,定了定心神,忍着泪水便要跪地给皇上道谢,却被皇上眼疾手快地拉住:“谁要你跪了?” 嗔她一眼,又把人拉过来,坐到自己身边。 看看看,这人现在怕是心就飞了…… 真想拿根绳子套在自己身上,这样子就再也不怕跑了。 可是为了若曦能开心,皇上也是忍了。 不过还是不紧不慢地道:“让你去你以为是让你去玩啊!” 有些宠溺,若曦习惯了,接下来就是教育了。 果然,皇上又说:“你乃朕的皇贵妃,地位尊崇,代朕亲临,能彰显朝廷对此事的重视,昭示法度,皇权天授。有朕之爱妃出面,百姓更能信服。你父本是镇守西北,你们马尔泰家也在西北,如此百姓对你只有亲切之情。替民伸冤,治办奸臣,也能民心所向。” “如此功劳,也为你日后母仪天下,登上皇后之位打下根基。” 皇上看一眼十四,又道:“十四弟,熟悉西北军务,勇毅果敢,忠心无二,有他护佑朕自能安心。” 皇上将那“忠心无二”四个字说得特别响亮,对的,老十四对谁都不如对若曦这般忠心无二了。 “十七弟心思缜密,处事周全,随行辅佐皇贵妃,查漏补缺,确保此行万无一失。” 老十七叩谢:“臣弟谨遵皇兄之命。” 皇上又看了一眼老十四和老十七:“你们起来吧。总之这次出去若曦的生命便交在你们手上,若是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 老十四硬声道:“请皇兄放心,有臣弟在,定保皇贵妃万全。若有什么闪失,臣弟自提头来见!” 老十四心里可是乐开了花,这朵花正在暗处悄悄地滋生出来,他觉得这辈子就今天这个差事算是天底下最好的差事了。 比他当大将军王的时候还要开心,毕竟,他能带着若曦去他曾经辉煌过,光荣过的地方,让若曦看一看他这个西北大将军王是怎样的创立功勋。 当时的他,一门心思想的是建功立业,只为求娶若曦。 这一切,若是不在她面前展示一番,他总也不能甘心。 第257章 最管用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准备去西北了。 但是再怎么准备也是过了年关,开了春再说的事了。 若曦倒是高兴得很,首先从京城到西北,必定要过蒙古的,便与皇上商量能不能约了敏敏到草原上见一见。 皇上也答应了。 这可让若曦开心坏了,算上时间,她二人怕是有十几年没见面了。 如今的敏敏也不知怎么样了。 若曦想着也应该带一些好东西给敏敏,于是早早就开始搜罗各种东西给敏敏了。 皇上看着若曦整日里开心成那样,也就由着她的性子了。 虽然因为要出去了,心里开心,不过,眉庄还病着,这一病便病了半月,还不见起色。 若曦想着要不要直接驱病丸治好得了,省得眉庄病中苦兮兮的。 这日,若曦忙过便到了翊坤宫看眉庄。 先去看了华妃,华妃倒是好了许多了,因为是轻症,几副药用下去也就好了许多,只是人精神头还是不行。 若曦也不想瞒着华妃,只将这事简单与华妃说了,华妃听了面色却淡淡的。 她真是没想到,自己差点因为这事染了天花死了,若是死了也便解脱了,可偏偏又被救活了。 唉,这就是报应,是她收了赵之垣十万两银子的报应…… 若曦见她神色黯然,也懒得再与她说什么,便又去了眉庄那儿。 却见温实初和敬妃都在那儿守着。 “眉庄怎么样了?” 敬妃忙上前来与她行了礼才说:“病情还是反复。” 若曦拉过敬妃道:“你怎么过来了,不在咸福宫待着。” 敬妃叹口气道:“安妹妹总得有个人替一下的,一直她守着好人也能守坏了。” 若曦也没说什么,知道她们都是担心眉庄,怕病中再出什么乱子,陵容这些日子一直守着眉庄,寸步不离,但人总要歇息啊。 敬妃又道:“娘娘不必担心,嫔妾不是种了那牛痘吗,已经过了不适期了,温大人说,嫔妾可以来照看沈贵人了,所以嫔妾就来换换安贵人了。” 若曦点头,又对着温实初道:“这些日子真是有劳你了。” 温实初恭身道:“娘娘这是什么话,若不是娘娘给的治疫的方,这次咱们太医院可就是都保不齐要被治罪了。” 若曦笑一下,坐到眉庄床前道:“今儿个看着好像气色好些了。” 温实初上前道:“烧是退了,只是吃药还是不能进全,吃三分吐一分,微臣确实是对症下药,这药对华妃娘娘便很有效果,不知如何对沈贵人久不见效。” 若曦笑了笑:“温大人真是仁心啊,这些日子听说温大人连府也没回,一直在这翊坤宫呢。” 温实初跪地回话道:“禀娘娘,受娘娘托附,微臣不敢不用心,若是治不好小主,微臣这心里有愧,也辜负了娘娘赠方之情。” 若曦心里暗自笑了笑:得了吧,你这二人…… 明明就是躺在床上这人不想好,巴不得让温实初一直留在宫里守着她。 若曦当然不能拆穿眉庄,只是上前拍了拍眉庄的手道:“赶快好起来,眼下马上过年了,这要是将病带过年可不好呢。” “过些日子我便要出趟远门了,你若再不好,谁人能够帮着敬妃娘娘一起管理这后宫。” 敬妃一听有些惊讶:“娘娘要出宫?” 若曦点头:“皇上特准了我回家去看看,我也进宫好些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敬妃一听高兴极了:“那真是太好了!娘娘如今贵为皇贵妃,又诞下两位阿哥,皇上如此圣恩,可见皇上对娘娘是真用心呢!” 温实初听了心里便也打了些主意:皇贵妃出行定是要带太医随行的,他要赶快将沈贵人的病治好了,这样便可以随皇贵妃一同出行了。 若曦又瞧了一眼眉庄,“这水痘能好全吗?” 温实初道:“恕微臣无力,虽然臣一直用药控制着,可沈贵人如今还是……” 若曦也懂了,这也是眉庄不愿意好的原因,一直不好,总也能病着就可以懒得见人,若是好了,留一脸的痘印,好好一个人谁能受得了。 华妃因是轻症脸上倒也没有水痘,可眉庄病情严重,这脸上的水痘好了之后也有疤的,对于一个女子这定是不想看到的。 若曦便招来温实初掏出一颗驱病丸道:“将这丸子加在眉庄的药里服下吧,相信就能很快好起来的。” 温实初有点不敢接,他倒是知道皇贵妃那里有一种西域神药,专治疑难杂症,但是这药并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此时见皇贵妃这么轻松便拿出来他一时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神药。 若曦见温实初不敢接,便道:“取药来。” 旁边的采月赶忙去端了药过来,若曦亲自将药丸子溶于水中。 “将你家小主扶起来一些,我来喂她喝。” 采月忙过去将人扶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若曦端来药,一口一口地喂眉庄喝起来。 眉庄虽然皱着眉,闭着眼,但是还是稍有一些意识的,只是无力说话也无力睁眼,但是若曦的话她是听到的。 “呀,小主这次全都喝了。” 敬妃在一旁瞧着也是高兴:“还是得皇贵妃来,沈贵人定是不会驳了娘娘的面子的。” 若曦见人乖乖地喝了药,才让采月伺候着躺下了,又对温实初道:“好了,你们都先回去歇下吧,吃了药她很快便地好的。待眉庄好了,便可以移回咸福宫了。” 温实初忙道:“微臣还是在此守着小主,直到她醒过来吧。” 若曦也点头,不过又对敬妃道:“你先回宫歇着吧。这儿有奴婢们守着便是了,你放心,沈贵人很快便会醒过来了。” 敬妃点头,这下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谁不知道皇贵妃那儿的药是最管用的了。 第258章 多谢提点 果然,第二日眉庄便醒了,脸上的水痘也都消了,连一点疤都没有。 着实让守在旁边的温实初吓了一大跳。 眉庄醒来第一句便是:“我的脸怎么样了。” 采月连忙捧来镜子递给眉庄:“小主,你看,一点印也没有了,而且连皮肤都比以前更好了。” 眉庄抓过镜子仔细看了看,“真的!” 她不经意地又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温实初,笑道:“这些日子真是难为温大人了。等我好了,可要好好谢你了!” 温实初道:“小主客气了,替小主诊病乃太医之职,小主要多谢皇贵妃娘娘赐药,才能这般快地恢复过来,而且一点水痘也没有留下。” 眉庄抿嘴笑:“皇贵妃娘娘那儿自是要谢的,温大人这儿更要谢。” 温实初笑道:“微臣不敢居功,都是皇贵妃赐的好方子,又为宫人们种了痘疫防,如此这次的疫情才没有扩大。” “微臣不过是略尽免力,才能获得如此功劳。染病的就只有小主和华妃娘娘二人。这下也都大好了。” 眉庄这才道:“华妃娘娘如何了?” 温实初道:“倒也好了,只是精神头确不如以前了。” 眉庄叹口气:“原本她是不用受这个罪的了,都怪我鲁莽行事。” “这怎么能怪小主,小主不知,连皇上也赞小主此事办得机敏果断。” 眉庄浅笑:“温大人过誉了,若不是我自有主张,这次又如何闹出这时疫的事,差点还害了皇上和皇贵妃,若是造成大祸,我死一百次也难抵罪过了。” 采月却道:“小主,你就不要再想了,听说那赵之垣已经死了,若不是这次小主拉上了华妃,若是顺了他们的意,只怕是事情还要闹得更大些。现在啊,他们可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必华妃如今也要重新考虑考虑她的那位好哥哥了吧!” 眉庄听到这里脸上又冷下来,“不知道嬛儿在外面怎么样了,这次她也是无端被牵连了。” 采月嗔道:“怎么叫无端被牵连,说是浣碧偷了她的玉坠,谁又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给的。” 采月这般说,眉庄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温实初。 见他面色平静,好像也没有多少牵绊的模样,于是又轻声问道:“温大人可有到王爷府上瞧过嬛儿?” 温实初拱手道:“回小主,微臣是宫里的太医,若是没有王爷的口谕,微臣是不能擅进王爷府的。” 眉庄不信,又道:“温大人也没有从旁的地方打听一下妹妹的处境吗?温大人府上可是和甄远道大人有来往。” 温实初面色平静,“这几个月来微臣一直忙于研究时疫新方,久时没有去甄大人那儿走动了,再则,皇上不喜臣下私自往来,所以微臣也不敢去打听什么。” “再则听说,甄大人因之前皇上安排的差事办得不妥,已被皇上降为都察院御史了,连降几级,想必已是大不如前了。” 眉庄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温实初,最后笑了笑道:“如此,嬛儿怕是又要担忧了。” 采月哼一声道:“小主还不知呢,听说果郡王回来知道了浣碧他们做的好事,便将她们三人一起打发到凌云峰去了。” 眉庄一愣:“凌云峰,那可是苦寒之地啊!”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温实初。 温实初面上虽有些波动,但是却也并未失态。 眉庄坐起来:“这事温大人知道了吗?” “微臣也有听说了,不过小主放心,凌云峰虽环境简陋,但也算清静之所,果郡王的额娘舒太妃也在凌云峰休养,想必果郡王会安排好的。小主不必忧心。” 眉庄点点头,这才笑道:“你看我,只顾着和你说话。” 又嗔了一眼采月,“我今日醒过来,温大人来了也不通报与我,我这蓬头垢面的真是失礼了。” 采月笑道:“小主即便是病了,也是病美人,西施有心疼病,人家东施还巴巴去效仿呢,可见美人不分病与不病都是美的。” 眉庄听了脸上便起了些红晕:“好你个口贫的奴婢,还不掌嘴。” 采月笑起来:“小主可不知道,这些日子温大人照顾小主可算尽心尽力,连咱们作奴婢的也与温大人熟识了,想必温大人也不会和奴婢们讲这些虚礼的了。” 温实初连忙笑道:“正是正是,一切都以小主的身体为要。” 眉庄又转头去浅浅地看一眼温实初,见他脸上也洋溢了一些笑意,便道:“温大人照顾周道,我心里明白。” 温实初又上前与眉庄复诊了一遍,“小主脉象平稳了,吃食上也可以调整一下了。” 于是又拿出笔墨来道:“小主只吃这些清粥小菜的,过于清淡落胃了,没什么滋养,现在病好了倒是要好好的补养一些才好。微臣给小主拟几个药膳吧,小主好生调理一下,当是可以痊愈的。” 眉庄这才眉头松动:“那就有劳温大人了。” 温实初写完了,才递给采月。 采月接过来便出去招呼采星给眉庄备些滋补的小品来开开胃口了。 温实初也该回去休息了,便道:“那微臣便告退了。” 眉庄见他要走又坐起来:“哎!” “小主还有什么吩咐吗?”温实初停下来。 眉庄欲言又止,又看了看外面,现在好似也没有旁的其它人,才道:“温大人!” 温实初低头拱手,甚是卑微。 “我这边以后就有劳温大人了,你我二人也不必如此生疏,这次承蒙温大人悉心照料,眉庄才能捡得一命,温大人还是一定要如此远落我吗?” 温实初一愣,不敢说话,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眉庄一时也觉得失言,便又道:“是我失言了,温大人不要计较。我只是想真心谢谢温大人。” 温实初身子俯得更低了:“微臣明白,微臣告退。” 眉庄见温实初出去,忙又紧着喊了一句:“温大人,凌云峰那边,你可千万不要去,若是关心叫别的人去打听些消息便可。” 温实初听眉庄这么说,身子便又顿住,默了一阵才转头道:“微臣知道的。多谢小主提点。” 第259章 临行安排 雍正三年的新年过得并不特别热闹,朝中只认是皇上忧心西北,与年羹尧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了。粘杆处的人密探频出,大臣们已经风声鹤唳,但凡之前去年府走动过的人家里过年是过不好的,整日里胆战心惊,生怕某一天皇上的旨意就到了,那又是人头滚滚。 皇上这边肯定是要在若曦出去之前将这些京城内的隐患全部清除干净,现在已经到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如果京城里仍有人与西北通风报信,泄露朝中之密事,那若曦出去又要危险一分。 虽然皇上安排了老十四和十七跟着,又派了兵护着,但是年羹尧明面上也没有反叛,老九也没有公开要造反,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王爷,虽然西北也已经有了民愤,巴着皇上去惩治贪腐,但是老九的人也可以随时将舆论又扭转回来,毕竟找替罪羊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件事情是黑是白也有可能就在一夜间就完全改变。 皇上现在只能给到去西北的名义是去巡视赈灾,惩治贪腐,为百姓伸冤,相当于一个皇贵妃成了一个钦差大臣。好是好,但也算是历史上的头一朝,百姓们是不是认可,官员们又是如何看待都未尝可知,这其中暗势力如此之多又要怎样的从中作梗。 这个时候,老四只能是一杆子打下去,要严要狠,要让那些躲在暗处想出头想做坏事的人知道皇上这次的决心。 大臣们提心吊胆地过了两个多月,二月十二,花神节,若曦去西北之行已准备得差不多了,时间定于半个月之后,但是具体时间却是外人不知的。 连若曦自己都不知道。 各宫的妃嫔们也都一早知道了若曦要去西北,此行事关重大也不敢马虎,所以都想来为若曦饯行。 这日大家借着节日便来到永寿宫,这也是若曦正式管理后宫之后,第一次后宫的人来得最齐的一次。 敬妃穿着一身雍容得体的旗装,除了端妃和华妃,四妃之中如今倒是敬妃是位份最高的了。 眉庄、安陵容都着一身素雅的旗装,垂首侍立,曹嫔、富察贵人、夏冬春、欣贵人,淳贵人也都早早等候在此,个个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意。 久未出来见人的丽常在也来了,如今退了些之前的蛮横无理,倒也亲和了不少。 她也总算知道了华妃大势已去,她们家本又是依托年家,如今年羹尧已成了皇上的眼中钉,所以她家早晚也是要被清算的。 她一个常在,能在宫里保命就不错了。 只要跟着皇贵妃,不要再犯错误,皇上终还是不会要了她的命。 几个宫里的人都来了,唯有华妃说之前时疫之症还没好全,便不来请安了。 端妃自然是在圆明园,也不在宫里,便也未到。 其它人全都到了。 等着若曦来了,大家才纷纷起来,给若曦行礼。 若曦不太适应这一大堆人,这么隆重地给自己行礼,忙道:“都快起来起来,我又不是花神,你们都朝我拜个什么劲。” 大家也都笑起来,众人坐好了,敬妃才先开口道:“娘娘说笑了,这宫里头如今是皇贵娘娘最大,你不是花神谁还敢做花神。” 淳贵人笑得最开心,忙又说:“等娘娘过些日子从西北回来,到时候行了皇后的册封之礼,咱这后宫就再无奸邪作祟了。” 曹嫔嗔她一眼,这大嘴姑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虽然若曦封皇后是最晚的事,但是现在也还没有册封呢,冷宫那位还在那儿杵着呢…… 不过,倒也不再像之前宫中那般斗鸡场似的局面了。 曹嫔虽脸上闪过一丝惊郁,但很快便也平息了,转笑道:“好像就你会说话似的。” 淳贵人倒不知道曹嫔在这短短时间里心思就翻了几个转了,仍然笑着又说:“嫔妾知娘娘要去西北,特意做了些小玩意,娘娘路上若是乏了便拿出来解闷。” 说着,便让奴婢珍儿将一个小锦盒捧上来,槿汐着人接了过来,递给若曦。 若曦笑着打开,却是一副扑克牌,只是这一副扑克牌的牌面都是各宫主子们的q版形象,画得也算是生灵活动的,若曦一看便笑起来:“就你鬼机灵。” 淳贵人笑起来:“娘娘可还喜欢。” 众人见了也都来了兴趣,纷纷想看看自己在淳贵人笔画中的形象,也都顾不得规矩,朝若曦围了过来。 若曦看着也颇觉有趣,自己看了也就递出去让众人一起来看。 眉庄最先接过了若曦递过来的一张2,不出意外的果然是华妃。 安陵容一看便笑道:“华妃这模样与她真是一模一样。”说完又抿嘴笑起来。 敬妃过来也笑起来,“果然果然,像华妃,不过倒也太可爱了些。” “要说可爱,曹嫔娘娘这模样才可爱呢。”陵容又拿了张曹嫔的牌,牌面是J。 曹嫔有些惶恐,生怕有人说她不该是牌面J,因为“JqKA”这四个理应该是四妃,曹嫔一个嫔怎么能占这个位置呢。 可是华妃成了“2”,那“JqKA”的位置自然只有她曹嫔在J位了。 曹嫔忙将自己那张牌紧紧的攥在手里,可环视一圈发现好像根本无人在意她这牌面是J这个问题,若曦抬眼道:“看看呢。” 曹嫔只得将自己的牌拿给若曦,若曦看了也抿嘴笑道:“果然果然,像,还可爱。” 又看了一眼曹嫔道:“你若是多笑笑,便与这牌面上的人一样可爱了。” 曹嫔讪笑一声:“嫔妾谨遵娘娘教导。” 若曦又看了一圈,“qKA”分别是齐妃、敬妃、端妃…… 倒也…说得过去。 齐妃如今只等着皇上找个理由降了她的位份了,已被禁了足,连除夕宫宴也没见着人。 其它的妃嫔从4到10,依次是夏答应、丽常在、淳贵人,富察贵人,欣贵人,安贵人,沈贵人,只有3是空白牌,按位份来排,好像也没什么错。 不过若曦还是感叹淳贵人还真是天真啊,这种事稍不留神就会得罪人啊。 扫了一圈之后发现好像每个人都挺满意自己的形象,拿着牌看了又看,一时气氛倒又欢快了起来。 若曦看着一群女子们如此和谐的生活在一起又不禁叹了一口气,才悠悠开口道:“我此去西北,少则两月,多则三五月也是有可能的,宫中之事,便劳烦敬妃多费心照看。眉庄和陵容要多多帮着敬妃才是。” “娘娘放心。”眉庄立刻应下,“我与陵容定会帮着敬妃娘娘守好后宫的。” 若曦点点头,照现在这一群人和谐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再发生了。 安陵容这才上前一步,递过一个精致的瓷瓶:“娘娘,这是嫔妾配制的防虫避毒气的药膏,西北风沙大,水土不服,娘娘随身带着,总有用处。” 若曦接过,心中一暖:“有劳你了,陵容。” 眉庄也递了一副护膝:“娘娘,这是嫔妾亲手做的护膝和腰枕,娘娘在路上穿着,一路上颠簸,仔细身子。” 众人也都纷纷上前来献上了自己给若曦准备的礼物。 若曦眼睛闪了闪,她倒是也没想到皇上的后宫有一天真的能这般和谐,姐妹们也能真的能诚心相待。 闹闹纷纷一场,大家也就纷纷回宫了,临走又千叮万嘱的,唯恐她这个娘娘回不来似的。 若曦是真感动,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好不容易把一群人送走,回头过来才发现曹琴默还直立立地站在一边…… 第260章 这个曹家 若曦招她过来:“曹妹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曹琴默见人都退尽,又左右环视了一圈,才忽然跪下道:“娘娘,嫔妾本不想开这个口,可是您这马上要走了,这一去好歹也要几个月的时日,嫔妾思虑许久,这件事只能求助于娘娘。” 若曦忙将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要行这么大的礼。” 曹琴默蹙眉,脸上带了些忧虑和担忧。 槿汐将人从若曦手里接过来,扶曹琴默坐下,若曦才又坐下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若是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帮忙的。” 曹琴默脸上的表情才松泛一些:“这事,嫔妾也不知如何开口。” 见若曦脸上带着鼓励的神情,她才又缓了一口气道:“原本咱们后宫是不能干政的,这事说出来,嫔妾怕惹怒了皇上。若是娘娘替嫔妾出头,嫔妾也担心连累了娘娘被皇上责罚。” 槿汐心里给了曹琴默一个白眼,不过面上还是透着恭敬的笑意,不轻不重地说:“那曹嫔娘娘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若曦用眼神止住了槿汐,“是前朝的事?” 曹琴默点了点头,忽然又跪到地上磕头道:“求娘娘救救曹家吧!” 若曦心里也敲起了鼓,她知道最近老四一天都在砍人,找各种理由抄家问罪,无非就是想将之前的九爷党八爷党还有年党全部清扫干净。 曹琴默本来也是依附华妃,之前只听说曹琴默的父亲是年羹尧手下的一个佐领,照之前曹琴默如此惧怕华妃,应该家里与年家涉汲颇深。 如果是牵扯到九爷和年羹尧,在老四那里,怕是若曦也不敢开这个口。 所以若曦也皱了一下眉头道:“你且说说,你们曹家是怎么回事。” 曹琴默这才站起来,又抹了一把泪道:“前些日子,皇上已经停了嫔妾哥哥的职务,着李卫李大人在彻查曹家。” “李卫回来了?”若曦居然都没听起老四说,不是说李卫被派到西北去帮助若河去了吗,怎么忽然又调回来了? 确实最近若曦整个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去西北,又在着手后宫的一些事,对前朝的事就过问得少了,本来她也不怎么过问。 曹琴默看了一眼若曦才轻声道:“应该是皇上急召回来让李大人彻查京中官员的。” 若曦哦了一声,“我记得你父好像之前是年羹尧麾下的佐领,是吗?” 曹琴默点了点头:“不瞒娘娘,嫔妾父亲曹荃在康熙三十五年便跟着先帝北征噶尔丹,康熙四十年我父与叔伯受先帝之命承办铜务,四十七年年羹尧授命出使朝鲜,着我父归年羹尧麾下任佐领,安排赴朝事宜,可就在那一年我父得了重病,一病不起,最终也没有随年羹尧出使朝鲜。” 若曦听到曹荃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又想不起来了,她示意曹琴默继续说。 曹琴默瞄了一眼若曦,发现皇贵妃眉头紧锁,好像在想什么事,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但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只得鼓起勇气道:“我父去世后,现在家里是由三哥曹颀主持家务,嫔妾三哥曹颀是个老实人,康熙五十年便在宁寿宫茶房当差,康熙五十五年为茶房总领,皇上登基之后继续在茶房任职,一直恪守本分,从未与朝中之重臣有之往来。事实上,咱们曹家与年家交际并没有太多,只因在康熙四十七年我父在年羹尧那里当了几天差,便告病回来了。外头却只觉我们曹家是年党……” 曹琴默有点说不下去了,这些年她也就是因为她父亲当的那几天差,一直被华妃压在底下,虽然他们曹家不如年家受先帝和当今皇上的青睐,但她父亲曹荃好歹也是跟着康熙帝上过战场的人,他年家凭什么要压在他们曹家之上啊! “曹荃,曹荃……”若曦嘴里呢喃了几句,脑子还在转着:“你且想想,皇上只是针对你兄还是说你叔伯犯了什么错呢?“ 曹琴默这才叹口气道:“娘娘明智……嫔妾也寻思着问题应该就是出在嫔妾叔伯那一房。却牵连了我哥哥。” “你叔伯是谁?” “嫔妾的伯父是曹寅……” “嗳……谁?”曹琴默还没说完,就被若曦打断:“你说谁来着?” 若曦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吓得曹琴默顿时睁大双眼看着她,“是,是曹寅……” “什么?”若曦好像有点激动,谁不知道曹寅有个孙子叫做曹雪芹啊,那可是名人啊,若曦都想现在就冲过去找他签名。 若曦拉住曹琴默的手激动的道:“你伯父曹寅是不是有个孙子,叫做曹雪芹的?” 曹琴默被若曦这一脸兴奋的模样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曹雪芹?没这么个人……” “啊!?”若曦有点失落,怎么会呢,明明就是曹雪芹就是曹寅的孙子啊。 曹琴默看若曦这样子,似乎对她家还有些了解,便又小心翼翼地问:“娘娘之前与嫔妾家里是有来往?” 毕竟,曹琴默的哥哥曹颀可是在康熙五十年在宁寿宫茶房当差的。 虽然吧,宁寿宫当差与若曦在康熙身边当差不一样,宁寿宫是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住的地方,与若曦待的养心殿离得还是有点远。 但是不都是管茶的吗? 只是若曦当差的时候,曹颀还是个小官员,只能在宫禁外围活动,他也不能和宫中的太监一样随意走动到后宫去,所以见到若曦的机会微乎其微,等到曹颀任茶房总领的时候,若曦已经被贬到浣衣局洗衣服去了。 若曦还是有些不死心,又拉住曹琴默看了又看:这怕就是曹大文豪笔下元春的原型吧……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了半天,看曹琴默的表情突然就有了一种看世外仙子的神情,闹得曹琴默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嫔妾伯父是有个孙子,但不是叫曹雪芹,他叫做曹沾。” 若曦这才反应过来,曹雪芹是他的号,他现在还没给自己取这个名号呢。 “哦,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唉呀,我却怎么没想到,你们曹家是这个曹家……” 第261章 必须求啊 若曦有点兴奋,唉呀呀,这不是可以让她亲眼见到【红楼梦】中的一众子仙女了吗? 于是她拉过曹琴默说:“听说你伯父的儿子是过继的,可有这回事。” 曹琴默点了点头,“确有此事,现在我伯父那一房的承续人,其实是嫔妾的四哥曹頫。因为伯父之前颇受先帝赏识,一直任江宁织造,还任过几年两淮盐漕监察御使。” 若曦一听,这还有什么说的,这不就是曹大文人那一家子吗? 曹大文人的祖父曹寅只有一个儿子,曹颙。 康熙五十五年曹寅死了就由他的儿子曹颙继任了江宁织造。因为康熙对曹家那是一直很照顾啊,因为曹寅的妈是康熙的看护嬷嬷,还有一个嬷嬷是李煦的妈。 所以这两家,怎么说呢,那还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家就不必说了,历任江宁织造,这也是大家熟识的历史内容了,只是李家估计很多人并不知道。 李煦这一家并不比曹家差。 最开始的江宁织造可是李煦,李煦后来将自己的堂妹李氏嫁给了曹寅做了继妻,这才举荐了曹寅做了江宁织造。 李家做了苏州织造,曹家江宁织造,康熙帝下江南的时期,吃喝用度全是这两家一应周全,不可谓不是盛极一时。 而在这个时期,若曦刚好在洗衣服,所以这两家的事她倒也没功夫去搭理,自己还过着苦日子呢。 嫁到曹家来的这位李氏,也就是李煦的堂妹,曹大文人的亲祖母说来也比较复杂。 这要说到李家,李家原本姓姜,是汉人,李煦的父亲李士桢,原本姓姜,姜士桢,明朝末了之后投了满人正白旗佐领李西泉认为义子,于是成了正白旗包衣,改姓为李。 而曹李氏原是李西泉的儿子李月桂的女儿。 也就是说,李煦的父亲李士桢与李月桂是继兄弟的关系,本质上没有血缘关系。 曹李氏与李煦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关系…… 但是以前的大家大族,过继了那就算计入正统族谱的,当时李煦为了让曹李氏与自己关系更亲近一些,所以还将曹李氏正式过继到了李士桢的名下,成了李士桢的女儿,也就是从族谱上来说,曹李氏便与李煦是正经兄妹。 对于曹家而言,曹寅死了,李煦考虑着他这个妹妹在曹家的地位,要让曹家和李家世世代代把持着江南织造的差,向当时的康熙帝举荐了曹颙,结果两年过后曹颙也死了。 曹李氏只有这一个亲儿子,不得已又将曹寅的弟弟曹荃的儿子曹頫过继给了大房,也是李煦给康熙上了折子举荐曹頫继任江宁织造。 康熙帝也同意了,可见对这两家子那叫一个喜欢。 李家和曹家一个苏州织造,一个江宁织造,在位二十几年,到康熙五十六年,李煦给康熙上折子说已补齐了亏空,康熙甚喜,又加封李煦户部右侍郎。 只是曹頫过继给曹家之后,曹家开始走向衰落。 曹頫这个人吧,从小便得到曹寅的赞赏,还经常夸赞他,觉得曹頫应该是自己的儿子,因为曹頫文采很好,少时便能吟诗,小小年纪就对儒家经典和程朱理学颇有钻研。 但是就是个死脑筋的人,后来过继给了曹寅继任了江宁织造,累年亏空,雍正元年,雍正即严加催逼欠款,曹頫苦不堪言,却又不计可施。 之前曹寅在的时候,因康熙南下与李家一起接驾便欠了不少银子,曹颙接任江宁织造那两年还了一些也不能将欠款还完,曹頫接任本身又不擅织造事务,更不可能还得上。 所以最后曹家落了个抄家的下场。 但是那也是雍正五年的事了,如今才雍正三年啦! 若曦脑子里转了一圈,拍了拍曹琴默的手道:“你放心,皇上现在应该还不至于要将你们曹家怎么样,只是你那个四哥曹頫,你得好好劝劝他,若是没有这个才能管理织造的事务,早早地辞了官安心当个教书先生才是正事。” 曹琴默脸上有些尴尬,虽说曹頫过继了出去,但是还是她的亲哥哥呀,她这个四哥是个什么样子她其实心里也有数,不是个当官的料,也不懂得为官之道,只喜与文人们附庸风雅,倒不一定知道结党营私。 只是因为曹頫过继到了长房,长房老太太又是李家的,这难保不被牵连。 因为李煦在雍正元年就被抄了家…… 说到这个事,曹琴默心里不由得一颤,都说李家和曹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正因为李家被抄了,连带着她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是真的怕她哥曹颀与年羹尧、八爷还有九爷有什么深的瓜葛。 之前华妃得宠,年羹尧如日中天,她哥哥曹颀说不定也是因为看见李家不行了,便有可能倒头跟了年家。 毕竟十几年前曹荃还在年羹尧手里当过差。 可如今看来,皇上停了曹颀的职务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曹颀与年家和九爷有往来。 曹颀是宁寿宫的茶务总领,能在宫里办差可想皇上是信任的,但是之前宫中年党也是安插了不少人,皇上洗了一轮又一轮,若是曹颀是年羹尧的人,这一次她们曹家那可就是走到尽头了。 若曦见曹琴默还是一脸忧色,便知她在想什么,又说:“你放心,你哥曹颀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她确实也记不起来历史上曹颀这一家子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曹頫若被抄家,曹颀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牵连。 更何况,按照曹琴默之前的悲惨命运,应该是在宫里不明不白就死了,所以曹家被抄家就是注定中的事了。 不过现在才雍正三年刚开年,抄家也抄不到他们曹家去。 若曦见曹琴默还不放心,便又说:“只要曹颀和曹頫与年羹尧牵扯不深,我会给皇上替他们求情的。” 必须求啊,总之把黛玉救出来之前咱还是求一求。 于是若曦忽然就开口来了一句不着边的话:“你四哥曹頫家里可有个叫做玉儿的小姑娘的?和曹沾应该是表兄妹关系?” 曹琴默:…… 第262章 又闹哪一出 曹琴默都有点无语,明明她是想来求皇贵妃娘娘替她哥曹颀求情的,可是皇贵妃娘娘总是关注其它人。 虽然曹頫也是自己的亲哥,但是总是过继到了大房的人,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因为大房和李家有牵扯影响到他们二房。 心里虽然有点郁闷,但是两家也是捆在一起的,问题不管出在谁身上,若是皇上要怪罪,总之谁也是跑不掉的。 曹琴默脑子转了一下,才说:“娘娘对咱家的事可是有所知晓?四哥家里正住着一个侄女,小名就叫作玉儿,具体叫什么嫔妾倒不是很清楚。” 若曦更有兴趣了,“快,说说,这个玉儿今年多大了,是你们曹家哪一房的人啊!” 曹琴默见若曦这般积极地了解她家的事,也全当是皇贵妃要帮她家说情,才会这般认真打听的。 “说这位玉儿其实是我婶娘那房的人。” 曹琴默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道:“娘娘知道嫔妾的婶娘是李熙的妹妹,说是妹妹其实也没有血缘关系的,婶娘原本那房是有一个亲弟弟的,叫作李炬,李炬有个儿子叫李如海,这个小侄女是李如海的女儿。李如海早些年还跟着李煦跑过苏州的盐务,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了,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婶娘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弟弟又只有一个儿子,婶娘她们一家子就留这一个血脉了。” 若曦心里暗道:这不就是林黛玉嘛。 曹琴默见现在的皇贵妃娘娘眼中闪着光,一副像听到了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子找到了下落一般的眼神。 “你那位小侄女今年几岁了?可有婚配啊!” 曹琴默都懵了,“嫔妾的婶娘可仔细着呢,她们李家真正的血脉就只剩这一个独苗苗了,而大房那边真正的独苗苗也只剩侄子曹沾一个,所以老太太估计想着要让这玉儿和沾儿凑一对。” 若曦点头,表示这完全是她了解的剧情,还没有走偏。 曹琴默又说:“只是现在他二人也还小,沾儿不过十二岁,玉儿今年也才虚岁十一。” 若曦忙说:“不小了不小了,咱十三岁选秀了。” 曹琴默一愣,也是,她自己不也是十三四岁就进了王府了? 若曦听到这里反正已经坐不住了,“走走走,咱去你们曹家看看这位仙子妹妹。” “啊!”曹琴默完全没有想到若曦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槿汐,快去找几样好东西出来,我现在就要去曹家看看。” 槿汐也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盯了一眼曹琴默: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曹琴默也有些懵:这是说出宫就可以出去的吗? 但是没办法啊,皇贵妃的旨意呢,谁敢违抗。 槿汐摇了摇头也只得遵照若曦的吩咐去准备东西去了,若曦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曹琴默就往外走:“走走走,趁天还早,正好你也回去看看。你家和曹頫家离得远吗?” 曹琴默被若曦拉着往外走,“不,不远,就隔个墙,咱两家原本还住在一起的,康熙四十五年才分的府。” 若曦笑眯眯地看着曹琴默:这不就是宁国府吗? 心里想着马上要见到传说中的神仙妹妹林黛玉,若曦这心老早就飞出去了,又催促槿汐快点:“多拿些好东西,小女孩儿喜欢的。把皇上给我的那套海棠芙蓉簪拿出来,还有那套玉竹流云玉佩,还有前儿个才做的那双掐金红香的羊皮小靴和羽纱面的白狐狸鹤麾,都拿出来。” “娘娘,这,是不是太多了,您这是……” 曹琴默都没弄明白为什么娘娘忽然对她家这样上心,还这么喜欢这位和曹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小侄女。 若曦可不嫌多,催促槿汐的同时,又跑到书桌上去找了不少她自个儿都喜欢的文房四宝出来: 林妹妹啊,第一才女呀,那不是最喜欢的还是文房四宝吗? 她热火朝天的招呼槿汐和菊韵梅香收东西,曹琴默全程傻乎乎的站在一边。 “娘娘,嫔妾要不要也回去收点东西。” “快去快去,你也难得回去一次,你看要不要带些什么回去,一会儿收好了来我宫里咱们再去。” 曹琴默小小心心地行了礼,总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不太明白,但是看皇贵妃对她们曹家的事这么上心,也是好事,至少,她哥曹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 胤禛这头正在和老十三说事,却见苏培盛领着高无庸进来。 还没等高无庸说话,胤禛就问道:“若曦那头又出什么事了?” 高无庸倒是神色正常,俯身给皇上行了礼才道:“皇上,娘娘说要去曹家看看,如今正张罗着准备礼品,估摸着就要动身。让奴才来给皇上回禀一声。” 老十三一听笑起来道:“皇兄如今可宠着皇嫂吧,这出宫跟走菜市场似的。” 皇上面上居然没什么表情:“前儿个朕允她圆明园和宫里两头跑,所以出宫都随着她了,她不就喜欢往外跑吗?” 老十三点头,目光忽然又收敛下来,冷道:“若是他们想动手,在京城里办事咱们刚好可以一网打尽。” 胤禛看了十三一眼,没有说话。 他倒是想到这种可能,出宫肯定有危险,但是他也不想拘着若曦,随着她的性子闹,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所以老早就在若曦身边安排了人手,对方若是在京城就敢动手,他是万万不会再让若曦去西北的。毕竟,京城还是他可控之地。 若是真动手,也可以顺藤摸瓜将京城里的年党和九爷党全都给收拾了。 “他们不会蠢到在京城动手的。”胤禛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十三拧眉, 虽然这段时间他着粘杆处的人四处查探,但是都没有打听到明慧的下落,说明对方的人力物力之深,若曦出京之行十三总是有些担心。 “让她去吧。”胤禛最后对高无庸挥挥手,高无庸准备起身回去,忽然皇上又叫住他:“曹家?哪个曹家?” 高无庸弯着个腰:“曹嫔娘娘家里。” 胤禛脸上闪过一抹冷色:“因为曹颀被停职的事?” 高无庸却道:“曹嫔娘娘今儿个确实来替她哥求情来着,可是皇贵妃娘娘去曹家倒不是因为曹颀,是因为…她想去看曹嫔娘娘的侄女玉儿。” 皇上和十三两个对视一眼:这又是闹哪一出? 第263章 诚不欺我 若曦领着一大群人出宫,拉着曹琴默坐在自己轿里,一路上还不停地问东问西,差点没把曹家两房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打听个清楚了。 看着曹琴默一脸担忧的模样,若曦才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出宫来是惯有的事,前些日子我园子里和宫里两头跑,皇上是知道的。” 曹琴默点点头:可皇上只允许你皇贵妃两头跑,可没允许咱们这些低等嫔妾两头跑的。 不过想到自己能随着皇贵妃出来,皇上肯定也不会怪罪的。 毕竟只要是皇贵妃做的事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皇上也会想办法让它是对的。 想到这里,曹琴默也就安心下来,反正出都出来了。自己还随了皇贵妃出来,哪个嫔妃有她这个待遇? 看大房那边还有什么话说! 若曦看着外面的场景却忽然想到,在【红楼梦】里,贾家接待元春省亲,正是在黛玉虚岁十一那一年,这不刚好巧了吗,曹嫔和她去曹家,相当于省亲啊! 这真是天遂人愿啊…… 系统看不下去出来逼逼了:【本统还真是服了你了,连八杆子都扯不上的人也被你扒拉出来了。】 “怎么叫八杆子扯不上,你不是拯救统吗?拯救黛玉不是拯救吗?” 系统被怼,一时还不知道如何反驳:【不是,本统可是拯救女配啊,黛玉是女主啊。】 “你管那么多,你反正是拯救统,拯救女配女主的不是一样的吗。你给你们总统打个报告,看拯救了黛玉有没有什么奖励。” 【总统?你还真会取名。】 若曦继续洗脑:“你反正是拯救那些电视剧里边的女配,87版红楼梦不是电视剧吗?里边的女主女配不值得拯救吗?” 【你说得好像还颇有道理,本统还真是找对了宿主,等着本统打报告,这下子本统可以再多管一个世界】 若曦喜滋滋地打发了系统,就听到外头有小太监通传:“曹家上下恭迎娘娘圣驾。” 早有一干子小太监们跑到前面,扯上帷幕,整条街也老早有许多小太监来提前打扫完毕,还有禁卫沿路设关防。 高无庸提前便着人来通知了曹家上下,指示曹家人何处退,何处跪,何处启事,何处迎接,种种仪事都一一吩咐清楚了。 曹家可谓是吓到不轻,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惊慌失措,不知道皇上新宠皇贵妃娘娘怎么就想起要到她们曹家来。 皇上现在对年党和九爷党那叫一个到了要斩草除根的地步,李家才被抄了家,李煦一家子保不齐就是与九爷党有牵连。 李家几百口,男的全部下了大狱,女的全部发卖,简直是惨绝人寰。 曹寅这一家子又因为老太太是李家人,现在完全是风声鹤唳,低着脑袋做事,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全家人抖三抖。 虽然二房有一个在宫里当着娘娘,可是偏偏是个不得宠的,这不,最近连二房那位曹颀都被停了职。 老太太心里打着咕噜,一颗心也是揪到嗓子眼上:现在皇贵妃娘娘亲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一群人提心吊胆。 曹家大房的当家主母曹李氏,带着曹家一众家小女眷早就迎在了外面。 曹頫是江宁织造,原本应该在南京府当差,不过这不是刚好赶回来过年嘛,还没来得及回南京,不过也该是在准备要起程回南京了,却突然迎来了家里的头等大事。 曹颀这几天被停职在家里闲着,听着是妹妹和皇贵妃回来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两府的人都齐刷刷地候在外头。 一站就是两个多时辰…… 看着这时辰都快到申时末了,才看见前头十来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来了来了。” 一群人这才抬头朝远处看,瞧见一顶龙旌凤翣,前头还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柄九凤黄金伞,前面几十个太监宫女冠袍带履地走在前头,捧着香珠、绣帕、绢布、旗扇…… 完全是皇后娘娘的规格啊! 后面又紧追着一大堆人捧着遮了红布的好几抬子物件走过来。 等这一群人走完了,后面便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的黄绣凤版舆缓缓而来。 曹李氏赶忙带着一众人跪下迎接。 凤舆入了府门,太监们才高喝:“前厅等候,皇贵妃娘娘更衣。” 曹李氏领着曹家一家子赶到前厅,早有宫女领着皇贵妃和曹嫔下舆。 曹琴默扶着若曦下了舆轿,抬眼瞧见自己熟悉的场景,内心也是感慨万分。 她小时候和哥哥曹颀基本也是在这个府里长大的。 若曦下来抬眼便看见门前的一块匾灯,写着“体仁沐德”四个字。 这场景简直就是自己身处【红楼梦】中的情节一般,一时也有些恍惚。 曹大文人诚不欺我也! 一干人等行礼之后,曹琴默便领着若曦往园子里边走,只见园中香烟袅绕,花彩缤纷,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富贵风流也…… 若曦不禁内心吐槽一句:还真是“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虽说自己跟着康熙,又跟着老四,那皇宫内外,王爷府上什么地儿她没瞧见,要说一般点的富贵还能惊了她的双眼? 只能说,这曹家的确是有钱! 这么说吧,比起那老四的王爷府都不知富贵到哪里去了。 早些年曹寅当着江宁织造,一做就是二十年,江宁织造是做什么的? 内务府专管南京府上供珍品的差事,就好比一个大企业的供销科,这供销科的负责人那不是肥水足够捞吗? 就这差事,居然曹家还能年年都报亏损,也是奇了不是。 所以该不该被抄家? 该! 曹琴默眼见自己以前住的地儿,在她进了王爷府之后,不知道又翻修了好多次,院子越显得富贵了,不由得心上又有些担忧起来。 好不容易穿过系满各色水晶玻璃风灯的长廊到正厅坐下,若曦抬眼一看,这厅堂四周一窗的崭新玻璃窗,跟明镜似的。 玻璃虽然拿给老十四负责搞出口外销,一时也就成了京中贵族们的抢先体验的高级货? 不过这玩意宫里还没有安装齐全呢,这曹家就率先用上了。 若曦坐了上首,曹琴默坐在旁边下首,她们面前跪了一大堆人。 若曦对曹家其它人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是想来见见黛玉和大文豪曹公子。 于是将男眷都打发了出去才道:“老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来得有些唐突了,只因曹妹妹一直念叨着想回家看看,刚好我今儿也要出宫,顺便带她过来瞧瞧,大家就不必这般拘礼了,只当我是个串门的。” 早有人来扶着老夫人起身,曹李氏忙道:“幸得皇贵妃娘娘记挂着,默儿嫁出去这许多年,老妇也是头一遭再见到她了。” 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第264章 曹大家子 曹琴默看着婶娘伤心自个儿也伤心起来,她嫁出十几年了,家里什么样,又添了什么人一概是不清楚的。 她虽是二房曹荃之女,但是她自个的娘亲走得早,那时候曹家也没有分家,和婶娘和伯父是生活在一个大院子里的。 小时候,她倒是没少着受这位婶娘的照顾。 李家之前与九爷走得近,曹家二房虽然在年羹尧手里办过差算是年党,但在康熙朝那会儿也算是太子党。 正因曹家算是太子党和四爷党,所以皇上登基的时候并没有查抄曹家。 可是婶娘却是李家的人,曹琴默感恩婶娘的养抚之情,心里虽有些担心李家影响到他们曹家,但终究还是担心自己婶娘忧心李家之事,伤了身体。 如今看着婶娘又如此惦念自己,不由得也是心里一酸,“婶娘!” 她这一哭,屋子里的一群女眷也都开始抹眼泪。 若曦见了不由得叹气,谁家的女儿家不是一进宫门深似海呢。 跟着抹了两把眼泪才道:“曹妹妹还不快让我认识认识在座的姐姐妹妹的?” 曹琴默这才转而笑道:“瞧嫔妾一开心倒把这事给忘了。” 于是曹琴默挨个将曹家的女眷一一介绍了,能来参见皇贵妃的女眷自然都是家里的嫡支的妇人。 若曦大致也就了解了,首先说曹寅大房这边。 曹寅的正妻是曹李氏,曹李氏生了两子一女,还有一个庶出女儿,长女曹佳氏嫁给爱新觉罗·讷尔苏,成了王妃。 庶女在康熙四十八年远嫁了蒙古,长子曹颜生于康熙二十七年,但是没活多久便死了。 次子曹颙生于康熙三十一年,娶妻马氏。 曹颙在康熙五十四年也死了,当时马氏怀了身孕,小名叫宝玉,便是曹沾,后来号雪芹。 曹颙和马氏原本还有个长子,乳名叫做珍儿,但是没活多久便死了。 相对曹寅一家子没几个儿子来看,他的弟弟曹荃这一家就复杂多了。 曹荃这房有四个儿子。 长子曹顺,次子曹頔,三子曹颀,四子曹頫。 曹顺出生于康熙十七年,因为曹寅当时作为长房还没有儿子,于是曹荃当时将曹顺过继给了曹寅。 这就有点神奇,当时曹荃自己还没儿子呢,便将自己的长子过继给了自己哥哥? 也就是这两府一直是曹寅那一府势力更大一些,长房嘛。 不过在康熙四十年左右,曹顺又回到了曹荃身边,两府之间似乎就有了些过节。 而曹荃也在康熙四十七年的时候得病死了…… 若曦拟了一下关系,康熙四十七年就是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的时候,是不是也太巧了。 照这个关系看,曹荃这边当时应该站队的是太子这边,而曹寅那边怕是更看好老八老九,毕竟要捞钱,老九那边更方便。 老太太又是李家人,曹寅和李煦两者的关系不能说太好,那完全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而李家当初肯定是站队了老九那边,所以胤禛即位之后,没过多久就一手不软地将李家全数抄家了。 而两府估摸着是那个时候就有了分歧。 在康熙四十七年第一次废太子之时,两府由于意见不同,从而彻底分道扬镳。 但是两家又是亲兄弟,打断骨头又连着筋。 曹荃又死得早,他死之后他夫人也相继去世。 当时的曹琴默,曹頫都还年幼,所以也就一直由大房的曹李氏带着。 慢慢地两府关系又缓和了一些。 曹荃死后,应该是长子曹顺当家,曹顺当时年满三十,妻子孟氏,康熙四十七年孟氏总算给曹顺生了一个儿子。 若曦估摸着太子被废的时候,托付过老四帮他照顾他的孩子,老四将太子的一个女儿抱出来,怕莫是交给了曹荃。 那岂不是…… 曹顺的那个儿子,与太子的女儿是同岁出生,太子女儿又一直养在曹荃家里,由曹顺和孟氏照顾着。 曹顺在当家之时,不仅投了老四,也和年羹尧走得比较近,因为毕竟老爷子曹荃之前就和年羹尧共事过,而且年羹尧明面上看是四爷党,那时候老四才刚刚给他争了个四川巡抚。 曹顺归了四爷,便与曹寅那一家子来往少了,除了妹妹曹琴默和老四曹頫在大房那边养着,其它的两府也没多少交集。 所以后来曹頫过继给了曹李氏当了儿子,倒也是因为曹頫也还算真是老太太带大的。 康熙五十年,曹顺的弟弟,曹琴默的三哥曹颀便去了宁寿宫领了茶务的差,这里边怕是也有老四的手笔。 老四是不是受了若曦的影响,觉得在康熙身边倒茶水这个身份是最好的卧底啊! 若曦心里又想吐槽两句。 可惜曹顺在康熙五十一年太子再次被废的时候受了牵连,官职被削之后居然躲到庙里去了,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也死了。 好吧,这不是贾敬的原型吗? 老二曹頔不管事,沉迷玩乐。 曹頔生于康熙二十三年,幼时也曾经抱给曹寅,全是曹李氏一手带大的,后来两府闹翻,曹顺因为是曹荃长子被要了回去,可曹頔却没有。 曹頔康熙四十年娶妻陆氏,康熙四十一年生了儿子叫曹涟,康熙四十九年才生了一个女儿叫做迎春,有一个庶长女也没养大。 曹涟今年二十五岁了,娶了媳妇王氏。两口子到现在还住在曹寅大房这边,看来当初两家分府,曹頔就一直没回过曹荃那边。 老三曹颀生于康熙二十八年,比若曦还大两岁,但在宫里茶务房他算后辈。 曹颀现在也有三十六了,娶妻顾氏,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做惜春。 老四曹頫生于康熙三十四年,比若曦还小。 过继给了曹寅便算作是大房那支的儿子了,曹颙便成了他大哥。 而且大哥留下来的媳妇,儿子都归他。 曹沾也算着他的儿子。 曹頫康熙五十四年的时候过继曹寅的时候年满二十,接收了堂哥的老婆儿子。 曹頫十六岁便娶妻王氏,生了一个女儿叫做元春。因为是过继给曹寅,所以自己的老婆在名份上只能是平妻。 好在曹颙的老婆马氏生了宝玉没多久便也死了,王氏才成了正妻。 王氏生过一个儿子,没养大,只把宝玉带在自己身边,名义上她便是宝玉的亲娘嫡母,宝玉从小也真是王氏一手带大的,对宝玉疼爱有加。 曹頫后来还收了两个姨娘,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叫做探春,儿子叫做曹淇。 探春生于康熙五十六年,今年虚岁不过九岁。 合着曹大公子把曹家两房的人物一个不剩的全部写进书里了啊!而且还将自己几个姑姑的经历全都装进了四春身上。 说了一圈,若曦忽然想到曹顺和孟氏的儿子曹清。 曹清生于康熙四十七年,今年虚岁十六了,去年已经成亲,媳妇是秦氏。 于是若曦便问道:“曹清媳妇呢?” 第265章 见到林妹妹了 听见上头皇贵妃开口便是问曹清媳妇,一家子也是有些心情复杂,这位的身份是有些特殊的。 孟氏起身来回话:“媳妇秦氏,前些日子便说身子有些不好了,这些天越发不能下床,所以今儿个便没能出来接待娘娘的凤驾。” “身子不好了?”若曦想了想,可不是吗,这位秦氏可不就是秦可卿的原型啊。 这个时候确实应该生病了,按照书里写的也就是元春封妃省亲这一年死的。 “可知是什么病吗?”若曦问道。 孟氏今年也有四十七八了,曹顺死了七八年了,她也是个多病的身子,自己这个媳妇秦氏不管事,家里的事倒是由二房媳妇王氏打理得多一些。 王氏是老四曹頫媳妇王氏的侄女,今年才二十,曹家现在两房的事都由她在打理,聪明机灵得很。 于是王氏站出来回话道:“禀皇贵妃娘娘,太医院的王太医来瞧过了,只说是若能过了这个春天便没事了。” 考虑到她的身份,若曦多看了两眼,还真是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吊梢眉。 二十岁的姑娘,第一次见皇贵妃这样的大人物,也不怯场,回答得有礼有节。 若曦摇头:“着人去传温太医过来看看再说。” 又想,按照【红楼梦】里边写的,秦可卿可是和她公公有首尾,照现在看来,曹顺是她公公,都死了七八年了,怎么也不会跟曹顺扯上关系吧。 而且如今看来,曹荃这一家子,男人都没剩几个。 现在曹荃这一房里,只有个曹颀了。 如果曹颀敢去染指他大哥的媳妇,这也太…… 曹颀最近被停了职,别是因为这个事吧? 如果真是这样,怕曹颀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依照老四那脾气,不敲断他的腿! 曹頫就更不可能了,常年都在南京当差,办差不行,但是让他做这事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啊。 看来,小说就是小说,也不能尽信。 一想,秦氏的病为啥是过了春天便没事了,这不是雍正三年正月,那位被幽禁的太子爷胤礽就死了吗? 怕是因为自己亲爹死了也不敢去送上一程,给忧心致病的。 所以心病还是得心药医,若是自己想得开那也自然就药到病除了,若是想不开,太医也没办法。 不过想来的确也挺忧心的,自己原本应该是公主啊,寄人篱下生活,嫁的男人也不怎么样…… 若是这个时候有皇家的人去关心一下她,说不定心病也就好了。 说了大半天话,若曦现在还没见到心心念念的黛玉和宝玉这对活宝,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道:“怎地没见到老太太的孙子辈呢?” 曹李氏忙说:“孙儿们也都还小,无谕,外男不敢擅入。怕不懂规矩,冒犯了皇贵妃娘娘。” 若曦笑道:“不妨不妨,听曹妹妹说老太太有个乖孙,叫做宝玉的,可想老太太准是疼得紧。还有一个说是跟天仙一样的侄孙女,唤作玉儿的,叫来我瞧瞧。我特意给他们带了许多礼物呢……” 曹李氏一听也高兴起来,这么一大家子人,算来算去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便只有这两个宝贝孙子了。 一个是亲孙子,一个亲侄孙女。 一个是儿子的亲儿子,一个是亲弟弟的孙女,身上都流着她们李家的血啊! 赶快吩咐人去,将孙子辈的都叫上来。 事实上也都已经穿戴整齐,只等着皇贵妃娘娘召唤。 于是,若曦就见到了经典名着里的名场面。 她不由得正了正身子,看向那个向她走来,头戴着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着一件二色金白蝶穿花大红箭袖袍,胸前确实系着一块美玉的“贾宝玉”进来了。 哦,是曹宝玉,曹沾,曹雪芹进来了。 果然生得风姿绰约,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年郎,一表人才的模样。 若曦看着他笑,虽然想要个签名啥的,但是现在也不急,她更关注跟在后面的一众子女孩儿。 四春只来了三春,元春据说前年就让曹頫想办法送到宫里去做了公主伴读。 迎春最大,走在最前头,后边应该跟着迎春,探春和惜春。 迎春是老二曹頔的女儿今年十五岁了,迎春确实也是和曹涟是一个爹生的,曹涟也确实是涟二爷,没错没错。 探春是老四曹頫的庶女今年九岁,惜春是老三曹颀的女儿,今年才八岁。 三春衣饰皆差不多,一个个也都规规矩矩文文静静的。 若曦瞧着最后一个应该是她心心念念的玉儿,不由得脖子都伸得老长。 果然玉儿走在最后面,她不姓曹,她姓李,她是外客。 玉儿挪着小碎步,有些谨慎地走在最后。 若曦目光绕过众人,瞧见如娇花软玉一般的人儿走过来,迫不及待地就站了起来。 “快快快,将玉儿引到我身边来。” 几个十来岁的孩子进来忙着给若曦行礼。 若曦忙命玉儿进前,拉着坐在自己身边,左看右看的好不欢喜,“这个妹妹我见过。” 她不由得说出了一句经典台词,主要是她还真见过。 因为这个玉儿和那87版【红楼梦】的黛玉长得一模一样。 应该是比之更美,温柔似水,娇花照人啊! 旁边坐着的曹琴默从头到尾都有点懵,从她被皇贵妃扯出宫来回曹家,到现在她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感觉皇贵妃见到曹家的人比她自己还激动。 还对这位她连面也没见过的侄女玉儿这般上心? “皇贵妃娘娘说笑,玉儿到府上的时候嫔妾已经进宫,连嫔妾都没见上,你怎么会见到呢。” 若曦不依,“应该是在梦里见的。真正的一模一样啊!” “快快快,把我给玉儿带的礼物都拿出来。” 曹琴默见若曦这般喜欢这个侄女,心里便有了思索: 是瞧上了要给玉儿指婚不成?皇贵妃指婚,那岂不就是皇子? 四皇子弘历前些日子才指了婚了,可五皇子弘昼还没有指婚。 今年弘昼也要满十四了,和玉儿的年龄也相当。 但是汉女不能做嫡福晋,最多侧福晋,若是这事能成,也算报答了婶娘的养育之情。 曹琴默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宝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婶娘。 曹李氏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都不由得看了一眼此时正拉着玉儿笑得合不拢嘴的皇贵妃娘娘。 曹琴默心下有了主意,等回了宫必得差人出来给婶娘合计合计,玉儿的婚事需得从长计议。 若曦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只顾着与玉儿说话:“叫什么名啊?” “黛玉。”玉儿轻轻地说了一声。 “可有表字?”若曦不知不觉说的都是台词。 “表字颦颦。” 若曦掩嘴笑起来,没错没错,果然是这个玉儿。 不行不行,看着这个黛玉柔柔弱弱的,一看便是身子弱的,得带回去,带回去自己养才是。 于是她开口道:“老太太,我和这个玉儿挺合缘的,不知能不能老太太舍爱,让我带回去养在身边?” 众人:…… 第266章 打死人了 堂前众人皆是一惊,曹琴默反应最快,忙起身给若曦行礼:“谢娘娘大恩,若是玉儿能在娘娘身边,是她天大的造化。” 黛玉也忙起身谢恩。 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天大的恩宠啊! 她们曹家大房这头一直想塞一个到宫里头,可是一直都没如愿吗,这不是机会来了! 但是她又舍不得玉儿啊,她如花似水的玉儿啊! 她原本是想搓和着将玉儿许配给宝玉的,宝玉这孩子没妈没爹的,只有他一个亲奶奶了,她这个亲奶奶若不为这孩子打算,谁能替他打算呢。 王氏虽然对宝玉是好,当亲子在养,但终归不是亲子嘛。 再说王氏打的主意让宝玉娶她王家的侄女,她们王家仗着前些年跟了年羹尧当差,混了个京中的校尉,如今年党被清算,前些日子已经都贬出京了,早就不得势了,谁要娶她们王家的侄女儿啊。 但是这王氏从明面上来说就是宝玉的妈,这儿子的婚事总是要她这个母亲来说话。 她老太婆还在呢还能撑一阵子,若是不在了,宝玉这孩子怕是要失了依托。 这些事可让曹李氏焦透了心,自从曹頫过继过来,她就一天没个安心日子过。 曹頫虽也孝顺,可耐不过娶了个不省事的媳妇,媳妇面上看起孝敬她,可心里头想什么,她这老太婆还没到昏聩的地步。 按说曹李氏是李家人,李家在没倒之前她嫁过来,那时候曹家和李家可是如日中天,她的嫁妆得有多少。 曹家的家当,因为曹頫过继了,理应都是他的,曹頫现在就是自个的儿子。 可自己的嫁妆可是想好要留给自己这个亲孙子和亲侄孙女儿,再加上黛玉爹爹也留给了她不少李家的财产,这些东西想着以后都是想留给宝玉和黛玉。 可那王氏总在打这些遗产的盘算,老太婆还健在就想打这些主意,若是她死了那不是玉儿得活活的被逼死啊! 表面上王氏定不会将宝玉怎么样,她和曹頫想要继承曹家大房这边的财产,那就得认宝玉这个儿子,以后他们的遗产终归要留给宝玉,但保不齐王氏想塞王家的人给宝玉当媳妇,这样财产还是在王家把持着。 可玉儿那份李家的财产还保得住吗? 玉儿可是她们真正的李家唯一的血脉了,李西泉只有一个儿子李月桂,曹李氏和玉儿的爷爷李炬可是李月桂的孩子。 李炬走的时候,可是千叮万嘱地让她这个亲姐姐好好的照顾她们李家唯一的一个孙女啊。 老太婆也不是没盘算过给李家过继一个孩子,可是那李煦不就是过继的吗? 再看曹頫也是过继的,瞧瞧这些过继的孩子保得住祖上的那些基业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宝玉娶了黛玉。 但是现在孩们也还小,老太太想的是再过几年再说,主要是也要看孩子们彼此是不是上心。 黛玉到府也有几年了,从小跟宝玉在一起,如今看来也多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宝玉肯定对黛玉上心的,可黛玉这头似乎也还看不出苗头。 不过女儿家嘛,矜持一些总是对的,再过几年,她自个儿便能上心了。 可现在皇贵妃突然到府,张口就要将她的玉儿带走,她这心里真是不是滋味,又舍不得,但是又想着是不是不能耽误玉儿的前程。 再说若是玉儿能嫁到皇家,李家总算还有机会再起来。 如果真能配五皇子,那也未尝不可…… 老太太内心还在纠结,准备起身谢恩,皇贵妃的旨意怕是也不好违抗。 曹李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忽然听见王氏跪下来禀道:“臣妇叩谢皇贵妃,玉儿能得皇贵妃照顾,是她的福气。只是玉儿从小与臣妇侄女宝钗相好,臣妇侄女知书好礼,聪明灵俐,若是皇贵妃要带玉儿去宫里头,能不能将她也带上。” 若曦:…… 好嘛,她把宝钗给忘了,这王氏还真是随时不忘地想推荐自己的宝贝侄女宝钗呢。 曹李氏有些恼怒,忍不住喝了一声:“王氏!贵妃娘娘要带什么人,是你我这些命妇能够随便参言的吗?休得失了礼数。” 若曦倒没生气,宝钗可是【红楼梦】里边的风云人物,和黛玉算是并列第一的双女主地位,她现在还没见着呢。 于是她心平气和地说:“既有如此聪慧的人儿,我倒也想见见。去叫人将宝钗带来看看。” 王氏虽然被老太太吼了,之前还哆嗦了一阵,现在看皇贵妃也没说什么,便有些得意起来。 赶紧招呼人下去传了宝钗,毕竟之前宝钗又没人点她名,她又是个外人,和曹家又扯不上关系,是没资格进殿前来参见皇贵妃的。 宝钗走进来,若曦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了,因为她莫名其妙地又解锁了87版【红楼梦】里边的人物。 她把甄嬛那个世界的人拉到她的世界不说,现在还把【红楼梦】里边的人物也拉过来了。 所以这位宝钗也和87版的宝钗一模一样。 比在电视里还要好看! 宝钗规规矩矩地过来给若曦行了礼,若曦让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多大了?” 宝钗小心翼翼地道:“十六了。” 若曦笑道:“还真是看上去聪明的人儿,听说你还有一个哥哥?” 宝钗一愣,皇贵妃怎么知道她有哥哥的。 但是既然人家知道那肯定是不能瞒的,只得点了点头。 “听说你那哥哥在南京打死了人,雍正元年随你进京选秀,有这回事吗?” 若曦虽然说得不紧不慢的,但是语气却清清冷冷的。 这【红楼梦】的剧情她熟啊,小时候可是看过无数遍的。 她甚至还将【红楼梦】的时间线都全部拉了一遍,宝钗正是在雍正元年进的京选秀,但是落选了。 照此看来,宝钗和甄嬛她们可是同一批秀女呢,缘份啊! 若曦突然发问,只吓得宝钗身子一抖。 王氏更是吓得不敢吱声,面色惨白惨白的,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侄女。 她一个成年人听到皇贵妃这样的问话都吓得半死,何况她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可是人家宝钗是见过世面的,之前也是参加了选秀的,虽然没见过皇上也没见过太后,更没见过皇后。 但是她是见过宫中选秀的人的,甄家那位小姐姐就给她印象极深。 她看着她教训夏冬春的,又是如何从容不迫地应对别人的刁难。 若不是自己没选上,她觉得她一定会想办法与甄嬛交好,因为她们和甄家可都是富贵人家,曹家和甄家也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啊。 总之,她在甄嬛那里学到一点,甩锅是必备技能。 于是宝钗只是稍微一愣,很快她便稳住心神,面色不改地说道:“却不知什么人胡说这些传到娘娘耳朵里了。” 第267章 热心肠皇贵妃 “哦?”若曦笑了笑,“你说说倒底是怎么回事,免得有些人乱嚼舌根,坏了你的名声。当初你未能入选,未尝不是受了你哥哥的影响。” 宝钗听到这句话,脸上浮过一丝波澜,但若不是离她近瞧出来,旁的人根本看不出她脸上的那一点点情绪。 她依旧保持着和颜悦色的笑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准备说一个天大的谎言。 王氏看着宝钗这反应也不禁暗自叹服。 按道理,都到这份上了,她这个姨娘是不是也该出头来替孩子解释两句,她是真怕这孩子一不小心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 只是她不想替她妹夫那一家出头,这节骨眼上,若是说得不好那可是要牵连到自己的。 总之坏事她不想沾到自己身上,好事嘛总是能捞到一二的。 她在娘娘面前举荐了自己侄女,到时候给她妹妹说起来,那不是妹妹又能给她进贡好多好玩意。 但是说到她那个侄儿做的坏事,她是一概不知道的,不知道,打死了也只能说不知道。 所以她现在不想出头替宝钗救场。 不过宝钗也不需要她这个姨娘救场,只见她不慌不忙,又起身给若曦行礼,屈着身子道:“娘娘且听民女细细说说这事儿,外界那些传言当真太可怕了。” 若曦看着宝钗表演,心里着实还是佩服宝钗的,这么个十六岁的孩子能做到处事不惊。 当初她十几岁就进宫跟着康熙也算是谨小慎微,处处都显成熟,那是因为她原本就是个25岁的灵魂啊。 人家宝钗可不是,她是真正的人小鬼大。 宝钗平平稳稳地将事情抹圆了一遍,无非就是若曦都知道的情节。 据说,被打死的冯渊是个泼皮无赖,在当地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还好男风,最厌女子,却偏偏和人贩子还有些交情。 所以这冯渊在人贩子那儿看上了香菱,定要买回家做妾。 香菱找准机会在街上向宝钗的哥哥薛蟠求救,薛蟠是个热心肠的,定要为香菱赎身,于是交了定金要接香菱回来,救她于水火。 拐子当时都收了钱,也答应了,可没想这人贩子实在可恶,扭头还是将香菱卖给了冯渊。 薛蟠早一步将人已经接到府中,却不知拐子还能将人再卖一次。 那拐子收了两份钱连夜就跑了,冯渊不服气,觉得给了钱就得将人要回去了,第二天便带人去找薛蟠理论。 薛蟠好言相劝将人劝走,还又给了不少钱,补了冯家被拐子所骗的钱,无非只是想着将香菱救出来。 可不想这冯渊何时又成了个痴情汉了,回家日日想念香菱,居然暴病而亡了。 这事前后始末,皆有当时的应天府伊开堂审案为证,人证物证俱全。 那冯渊暴毙之后,他家里人想着多讨些烧埋银子,硬说冯渊当日到薛家被打了,才丧的命,明眼瞧就是想赖上薛家多要些银子罢了。 宝钗将这事说得头头是道,上上下下都有理有据,敢情就象真的。 在她嘴里,冯渊是个十足的坏人,纨绔好男风,见色起意,薛蟠倒成了一个英雄似的,仗义疏财,勇救孤女一样的人物。 若不是若曦知道这事,怕是都要被她骗了。 绿茶真的好厉害呀…… 拐子想卖两头钱确实没错,不过明明先卖给冯渊,人家冯渊才是正主。 当然冯渊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按道理他两家被拐子骗了,不是应该将那拐子送官报案,让那拐子赔双方的钱才是,再说人家香菱愿意跟谁走是不是听一下受害人的意见。 即便在古代,女子的话没人愿意听,那人家香菱按道理也是归冯家。 薛家倒好,三下五除二的只管要人,活生生就将冯渊打死了,将香菱抢到自己府上,第二天也不管人死不死就自己上京陪妹子参选秀女去了。 完全没把一条人命放在心上。 原本若曦觉得如今这个世界剧情倒不一定完全和小说情节相同了,所以特意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个哥哥,是不是有死人这件事。 听宝钗如此一说,她便心里有数了。 “如你这般说来,你哥哥倒是个正直的人。” 听皇贵妃这般说,在场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又说:“不知现在香菱在什么地方,你哥哥既然救了她,倒是应该打听清楚了是如何被拐的,把人送回去才是。” 宝钗面色微变,香菱现在在她们家里当丫头呢。 而且她那个哥哥非得要纳了做小妾,香菱不太愿意,这事拖了好久。 前些日子那混子哥哥说香菱已经到了开脸的岁数了,非得要拉去同房,整日里闹腾,妈妈愁得没有办法也只好答应了。 说是就这几日就摆酒请客,明堂正道的入门为妾。 若不是薛家如今在曹家寄居着,也还算要点脸面,怕是她那个哥哥早就不等什么摆酒请客了,一早便拉进屋里将人办了。 所以宝钗只得委婉道:“那丫头今年十四了,也是能懂事了。哥哥可心疼她了,前儿个妈妈便问了他们的意思,想过几日便摆了酒令请客正式纳妾。” 王氏一听便道:“还有这事?怎的没听你们说起呢。” 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即然要正式纳妾,也该问问那丫头的籍地,父母是否还健在。若是在了,还是要依着规矩来。” 宝钗又说:“先前我们也问过她的,只说记不得了,幼时便被拐子拐了,父母姓甚名谁一概不知的。” 众人听她这般说也不知该如何了,只当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却听黛玉说:“前儿个还闹着要跟我学写字呢,瞧着也是个出自书香之家的人,不曾想遇到被拐子拐了的命,着实让人心疼。要不,皇贵妃娘娘见见,若是能帮香菱找到父母,玉儿愿意一辈子侍候娘娘。” 瞧瞧,这才是咱们认识黛玉,不卑不亢,也不理那些人情事故,还能够在紧要关头关心别人。 不似那些虚假之人,总想着保全颜面。 下面的大人们个个都低着头不愿意替香菱说话,终归是个奴婢丫头,还犯不着为了她得罪薛家,甚至搞不好还要惹怒皇贵妃。 黛玉这一说,直接就将香菱摆上了台面,而且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跟贵妃回去也可以,你得把香菱父母找到,那就心甘情愿随你回宫,要不然还不一定随你走呢。 只是她这一说便得罪了宝钗。 宝钗那一家子不知道又要在背后怎么编排她。 不过,现在有热心肠的皇贵妃若曦,若曦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268章 我记得 说到底,若曦和黛玉是一类人,都是真性情,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不喜欢的人不想给好脸色,倔着一股劲也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人有任何关系。 比如若曦就不喜欢太子,不想嫁太子,不想嫁又争不过那宁愿自己大寒天的往自己头上浇冷水也不嫁。 黛玉同样如此,若是逼她嫁不喜欢的人,她宁愿上吊。 喜欢的人她便愿意亲近,掏心掏肺,不喜欢的人那是一点不想待见的,官面上的话也懒得说。 而宝钗和甄嬛却是一种人,她们只管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弊。 有利的人她便总能找些缘由来唆使对方,再不喜欢的人面上也能过得去,还能想办法利用别人。 利用起来也是手到擒来,为所欲为。 当然,这两种人你说谁好谁不好且不好说,甄嬛和宝钗都是典型古代世家教育出来的女子,心里想的都是承接家庭的使命。 有些学识,但是又被封建礼教禁锢,灵魂终究是被限制。 而黛玉这样冲破世俗的灵魂在那个时候就是异类,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若曦这样的拥有现代思想,追求人人平等的价值观,在那个时代也会被看成是妖精。 只听这位妖精皇妃道:“去将薛夫人和香菱带来。” 曹琴默眉头皱了皱,怕是要出问题了。 皇贵妃明摆着是不想放过薛家的事,果然,皇上是不是老早就在查他们曹家的底细了,连这些边边角角的亲戚也都查了个干净。 曹琴默隐隐地有些担忧,觉着这薛家可能要坏事。 怪说皇贵妃为啥要突然想着来曹家一趟,莫不是曹家的这些亲戚中真有犯了事的,而且搞不好还要拖累他们二房。 这王氏真是可气,之前曹琴默还没出嫁之前,在家里便知道她那个四哥娶了个媳妇心计颇深,为人又不安分。 你说她若真是个有脑子的也还行,可她不是个有脑子的,她四哥曹頫还没有过继的时候她便串掇着让四哥过继,说什么反正曹颙身体也不好,早晚大房这些东西也是他们家的。 当时曹琴默还真没想到他进了王爷府之后没多久,居然曹颙果然就死了…… 王氏的这些心思,别的人不知道她却知道,这也是有一次她无意之中听到王氏与曹頫的谈话才知道的。 一个只知道贪财又没有什么高明手段且又蠢又狠的人,若是让她张狂下去,这曹家不是要毁在她手头? 曹琴默想到这里又朝老太太看了一眼。 薛姨妈和香菱这时候被人领了进来。 香菱哪里见过这些场面,吓得不敢往里走,薛姨妈怎么拖她都不成。 见这丫头死活不往屋里去,急着了也就忘了规矩,顺手就朝香菱腰上扭了一把,香菱痛得哎哟一声。 一个小公公朝两个人呵斥:“这什么地方,容得下你们在这大呼小叫的没得规矩,仔细你的皮。” 若曦听到外面有些喧闹便让槿汐去看,槿汐才把人领进来。 又在若曦跟前说了几句,若曦没有说话,瞥了一眼薛姨妈:瞧吧,还什么自愿跟了薛蟠当妾。 谁家好好的女孩儿要去给人当妾的。 香菱被拉进来,和薛姨妈一起给若曦磕头行礼。 若曦看了一眼才说:“香菱起来坐下回话。” 却没叫薛姨妈,连正眼也没瞧。 在场的气氛又有些耐人寻味。 薛姨妈跪地上,不敢抬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皇贵妃娘娘了。 又悄悄抬眼打量了一眼现在还半跪在前面的宝钗一眼。 宝钗却没看她,依然四平八稳地跪在那里。 香菱吓得不敢起来,梅香过去挽过来:“这是皇贵妃娘娘,你不要怕,皇贵妃娘娘知你是被拐子拐了,来给你作主呢。” 香菱一时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又觉得不敢相信似的低下了头。 黛玉见着香菱可怜,起身便将她拉过来,“好姐姐不要怕,这上头坐的都是亲人,曹娘娘便是我们的姑妈,皇贵妃娘娘和姑妈是姐妹,你有什么事大胆的说了,她二位定会为你作主的。” 曹琴默听这话也特别受用,脸上露了些笑意。 这个侄女关系有点远,她也没见过,不过看来是个懂事的姑娘。 若曦见黛玉说话柔柔弱弱的,那声音好像七弯八拐的,但是听着又特别有韵调又好听。 不觉心里舒服极了。 差点就喊了一句:林妹妹说得对! 还好打住了,对着香菱道:“你玉儿妹妹说得对,你且说说你是如何被拐子拐了,又是如何到薛家的。” 香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掐的地方,小声说:“奴婢不记得了……” 曹琴默也挺急的,这事定要问清楚,若是薛家在这事上犯了什么错,万不能被她们糊弄过去,到时候皇上一查拖累到他们曹家就遭了。 还不如现在皇贵妃在这儿,事情还有个回转的余地。 曹琴默哼了一声道:“你说你小时候被拐了记不得了也就罢了,这如何被拐子卖了两回总能记得吧,也不记得了?” 香菱听曹娘娘语气如此严厉吓得更不轻,又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奴婢真不记得了,真不记得!娘娘饶过奴婢吧!” 若曦也知道逼迫香菱肯定是不成了,她从小被拐子打怕了,然后本以为可以逃过拐子之手去冯家结果又被薛家抢了。 虽然在薛家比在拐子家好一点,但是也不过是个当奴婢的命,而且薛姨妈每看见她就想着因她而起的祸事,想着来气了就得给她两下。 在外人面前薛家两母女也还扮得好,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再加上那薛蟠三番五次地势要强行非礼她,可她才十二三岁啊,这两年多外人都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瞧着曹家小姐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也好羡慕啊。 她也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在一个古庙旁边,自己家里也是书案齐成,香檀锦簇的。 父亲的房间里也是摆了好多书,好多书,她还记得父亲母亲抱着她给她读书上的故事,给她讲书上的道理…… 那些日子离得太远了,但有些她是记得的。 也正因为幼时她还习得几个字,拐子才能将她卖个好价钱。 但是她不敢说,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皇贵妃娘娘,还有曹嫔娘娘是什么身份?她们只是好奇问两句,她自己被卖来卖去,不过是个奴婢。 还有薛家的事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连冯家自己的人都收了钱闭了嘴,她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呢? 若是她说了,这事也不过是不了了之,那她还是要回薛家。 现在若是依了薛家好歹还是个姨娘,若是惹恼了薛家,那薛蟠会将她活活打死啊…… 香菱想到这里不由得身子轻轻颤起来,眼泪巴巴地往下掉。 这时只听皇贵妃的声音缓缓道:“你不记得了,我记得呀!” 第269章 皇贵妃办案 这时只听皇贵妃的声音缓缓道:“你不记得了,我记得呀!” 众人皆是一惊:皇贵妃是个爱开玩笑的,她什么时间与这个拐子手里买过来的奴婢有交集的,还能帮她记得? 香菱满眼诧异,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若曦笑了笑,又说:“你家在姑苏阊门,本是富贵风流之地。阊门外有一条十里街,你可还记得。十里街上有个仁清巷子,巷子里有个古庙,叫做葫芦庙。庙旁边住着一户乡宦,姓甄名费,字士隐,妻封氏,性贤淑,深明礼义。” “家中虽不甚富贵,但在本地也推他为望族。只是家中人丁单薄,膝下无儿,只有一女,乳名唤作英莲的……” 若曦开始背书…… 香菱越听越熟悉,甚至脑海里又反反复复浮动起那些幼年时的画面。 她被拐的时候已经五六岁了,是能记事的,况且她爹爹三岁便教她习字,字也能认得不少。 只是被拐子拐了之后,天天都被拐子打,她是真怕,若是不按拐子说的做,便没有饭吃,还得与那些牲畜同吃同住,她也只得逢人便说拐子是自己亲爹。 后来慢慢地自己也就习以为常的认命了,她估计这辈子再也回不到她那个姑苏城的家了。 香菱泪眼婆娑,呆呆地看着坐在上首的那位皇贵妃娘娘,好像看到了自己娘一般。 她再也忍不住,扑通一下跪倒:“娘娘救我!” 在坐的一群女人皆如看神仙一样表情看着皇贵妃:贵妃一个深宫里的宠妃,如何对十几年前苏州城事了如指掌,家事姓名,街坊位置都说得这般清楚。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若曦没管一群人惊讶的表情,让槿汐将香菱扶过来在自己和黛玉身边坐下,才道:“你可还记得一些?可与我说的有出入的?” 香菱一边拭泪一边道:“奴婢记得小时候确实是住在姑苏城,我家旁边就有一座古庙,叫葫芦庙,父亲还常常带我去庙里玩耍,那里的和尚也能识得我一二。” 若曦笑道:“可不是有个和尚认得你嘛,后来这个和尚还做了应天府门子,还将他的宅子租给拐你的拐子住,是不是?” 香菱一听都来不及哭了,傻愣愣地看着若曦,身子一软又想给若曦磕头。 这次她不是吓她,她是觉得她见到了神仙,不是贵妃。 若曦见她这个样子拉过她的手:“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走丢那天是元宵节,你家的管事霍启抱着你去看灯会,结果半道上他尿急,让你坐在街边门槛上等她,可是呢,就这功夫你就被那拐子给抱走了。” 香菱只顾着拼命点头,眼泪如豆子一般的落下来。 不知是喜还是悲,众人听了也都叹气,黛玉在旁边跟着抹泪:“却不知,你也是个命苦的。” 宝钗在一旁低着头,睨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妈,不由得心中暗叫不好。 她想过去挽她娘起来,但是又不敢。 皇贵妃今儿定是有备而来的,香菱的事查得如此清楚,可之前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冲着她们来的。 可笑的是自己还在皇贵妃面前说下那些谎话,哥哥的事肯定是瞒不住了。 若曦也懒得管薛家那一对母女,只拉着香菱说:“你本名叫英莲,你还记得吗?” 香菱点头:“记得的。”声音小如蚊:“奴婢被拐子带走,吃了不少苦头,可是奴婢一直记着自己的名字,吃饭睡觉都要背上几遍,就怕自己忘了……奴婢想,若是有一天,奴婢亲生父母寻来,奴婢也知道自己名字的。” 若曦点点头:“之前你是不是还将自己的身世讲给那认出你的和尚。” 香菱眼中露出一点点恨意,泣声道:“奴婢被拐子打怕了,断不敢与旁人说自己的身世名字。那拐子带了奴婢到了应天府,住的地方正是那葫芦庙中的一个小沙弥租给拐子的。奴婢见着他时也觉得眼熟,只是幼时记性差,一时也叫不上名儿。” “那小沙弥也认出了奴婢,有一次趁拐子不在家,他便来问我家世,之前几次奴婢也不敢说,他却只说他是应天府的门子,是官家人,让奴婢别怕。奴婢想着他能租房给拐子住,怕不是一伙的。也不敢说。” “后来他却说出了葫芦庙和奴婢的名字,奴婢一直记着自己名字,见他说得丝毫不差也才敢认下。” 说到这里,香菱又低下了头:又怎么样呢,门子认得他,门子还和自己的爹爹有些交情,她家住在葫芦庙旁,爹爹又是个好佛之人,那些年头没少给庙里供香火钱。 可是呢,门子听了却没有将她救出火海,后头遇到了冯公子,本以为自己罪孽可满了,谁又想又被卖到薛家做奴婢呢? 难得遇到个识得她的人,还受过她家恩惠的人尚且不能救她出火海,她也就死了这份心。 只当命该如此,这辈子为奴为婢为妾,早早死了也就罢了。 她却不知还有一个受了她家大恩惠的人,对她更是视而不见,明明高中,当了官回去还娶了她娘的贴身丫鬟,却对她的去处瞒得死死的。 那贾雨村的二房姨娘正是香菱娘封氏的贴身丫鬟娇杏,那贾雨村明知香菱娘和外祖父在哪里,自己大恩公的孩子流落在外被拐子卖了两次,被薛家霸占为妾,他却为了巴结贾家和薛家隐瞒香菱的身世。 实在可恶。 若曦想到这里牙齿都咬了咬冷冷道:“薛王氏,你家在拐子手里买香菱的案子,办案的是不是贾大人啊!” 蹲得腿都软了的薛王氏有些哆嗦起来,她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 她朝宝钗看了一眼,但见宝钗也是紧锁眉头咬着嘴唇,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又朝自己姐姐曹王氏看了一眼,曹王氏眼睛瞥向别处,生怕表现出和她认识一般。 薛王氏只得点头:“这案子确是贾大人判的,当时我们只赶着进京参加选秀,后头的事,我们妇道人家也不尽知,香菱这丫头我们薛家买过来倒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也知她幼时受了不少委屈,尽不知她还有这样身世……” 若曦冷笑一声:“不知?” 薛王氏身子一哆嗦,她也不知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是知还是不知啊? 高无庸厉声呵她一声:“大胆民妇,敢对皇贵妃有所隐瞒?” 薛王氏吓得瘫在地上,突然就扑过去抓住她姐姐曹王氏的腿:“姐姐,这案子可是姐夫差了人让贾大人办的啊!” 王氏:…… 第270章 凭自己的本事 曹王氏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妹妹,如同看一条疯狗:“你是不是有病?” 她一脚将薛王氏踢开,“你到底在说什么,当着皇贵妃和曹嫔娘娘!” 她特意将曹嫔娘娘几个字说得很重,意在提醒她妹妹:你断不要拖我下水,有我在,曹家还能帮你薛家说上一两句话,毕竟曹家还有一个娘娘在上头坐着呢。 若是将曹家也拖下水,那就是真的没有人救得了你薛家了。 若曦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听到外头有小太监奔来道:“皇上驾到!” 啥? 他来做什么的,不是一天很忙吗? 这才出来多会儿啊,就又想着将她逮回去了… 若曦心里吐槽了一万句。 不过也好,皇上来了便能将那个乱断案的贾雨村给收拾了。 若曦听着皇上来了倒是淡定得很,只是把堂前坐着的其它人吓得不轻。 未出阁的闺女是全都要回避的,只有命妇才能留在正厅参见皇上。 命妇便是要么相公在朝中当着官,要么自己本身有诰命。 老太太曹李氏是有诰命在身的,曹王氏虽没有诰命,但是她男人是曹頫,现在可是江宁织造,正五品的官儿。 曹家二房那边曹顺的媳妇孟氏没有诰命,又是个寡妇,必须回避。 曹頔没有官身,陆氏也得退下。 曹颀的媳妇顾氏死了,现在还没有继妻,只有姨娘,姨娘是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下露面的。 倒是曹涟还是曹颀帮他捐了个同知,虽是闲职但也算个官,所以曹涟媳妇王氏便留了下来。 黛玉和香菱想退下去,却被若曦拉着一边坐一个,让她们安心坐着。 高无庸赶快招呼人拉上了围挡,命妇需要在围挡后面参见皇上。 前面是一群男人们坐的地儿。 曹王氏赶快给她妹妹薛王氏使个眼色,让她母女赶快趁机下去,这事也便过了。 却听上头皇贵妃道:“薛王氏与宝钗先候着吧。” 两个人本想起身跑路,硬是没跑成,只得站在围屏后面候着。 这头太监们刚把屏挡支好,人也退得差不多了,那头就见皇上迈着四方步进来了。 后面还跟了一大堆人…… 包括但不限于曹家的一大堆男人,还有几个当官的,若曦不认识。 但是紧跟皇上的是老十三和老十四是认识的。 若曦不知道皇上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拉着曹琴默,黛玉和香菱下来先给皇上行了礼,然后又是其它人给皇贵妃行礼,才是曹家人给王爷们行礼。 绕了一大圈所有人才算落座。 若曦坐在皇上旁边,稍后面坐了曹琴默,曹琴默身边坐了黛玉和香菱。 皇上也没问这二位是谁,张嘴就说:“是不打算回宫用晚膳了吗?朕让他们把吃的带过来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大堆宫女太监捧了各种美味鱼贯而入,将美食摆在皇上贵妃还有老十三和十四身前。 老十三和十四分别给若曦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就瞧着看好戏吧! 若曦抿抿嘴:好嘞,先吃饱再说。 曹家的男人们还跪在地上,看来皇上是没打算让他们起来,同时看这个驾式,今天估计会让他们跪很久,因为皇上准备让他们跪着看着他用晚膳。 曹頔、曹颀、曹頫、曹涟和一众曹家其它族姓男子在下面抖若筛糠。 皇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两位王爷和曹琴默反正都已经习惯了,但是其它人很是不习惯。 这包括堂下坐着的其它几位官员。 其中就包括甄远道,甄大人。 甄远道也是倒霉,本来想着送个女儿进宫,自己的官运不说横通,好歹宫里有一个娘娘撑腰,也不至于受旁人的气,只要自己办事小心一些,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谁都知道,当下这位皇上可是铁血手腕,冷酷无情的,特别是对贪官和士绅那已经到了要赶尽杀绝的地步。 他虽然和金陵甄家有点联系,但是他这一支算庶出,早就分出来了,还算不上什么士绅,他甄远道的官都是自己考出来的,他自觉没有沾到金陵甄家的光。 所以只要自己不结党营私,好好做官,那些家族之争扯出来的祸事怎么也跟他沾不到半点半系。 可是千算万算,这倒霉日子却是从送女儿进宫开始。 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用心培养,细心教导,在这一批秀女中当数一数二的才智心境,怎么到了宫里会栽了这么大的跟斗? 甄远道这些日子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 因为甄嬛在宫里被贬,导致他的官位也是一降再降,从大理寺卿降到了督察御史,从正四品跌到了从六品。 不仅如此,现在他在朝中可谓如履薄冰,稍有差池怕是就是抄家灭族之祸,若不是他媳妇娘家和金陵的甄家还能有些帮撑,就凭他上次替甄嬛传话给老十七,怕是皇上就能把他办了。 说到甄远道的媳妇,即云辛萝。 与当今皇上的嫡福晋,也就是已逝去的纯元皇后,算来算去还有着血缘关系。 纯元的爹费扬古有一个哥哥叫做诺穆齐,诺穆齐有一个庶女嫁到云家,然后生了个女儿叫做云辛萝。 所以都说甄嬛和纯元有几分相像,那也是因为她们都有乌拉那拉的血脉。 只是费扬古生纯元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云辛萝比纯元还大两岁,但是辈份却是纯元的侄女,也是够奇葩的。 不过在那个年代,老夫老妻多的是,所以这岁数小的辈份高是常有的事。 诺穆齐死得早,在康熙年间也没有多少功绩,官也做得不高,所以他的一个庶女嫁给一个汉人,这一支在乌拉那拉家基本上就无人问津。 费扬古一家之前都是包衣,费扬古在少时便受皇太极旨意入包衣佐领,后又参与松锦之战立了军功,皇太极亲授二等侍卫,后又提升内大臣。 在康熙年间,乌拉那拉·费扬古极受康熙帝青睐。 所以云家这个时候或多或少沾了些光,也正因为如此,甄远道选了云家。 当初他可是自己凭本事考了个进士第二十名的啊! 那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外界都说是他攀上了云家,谁人知道是云家榜下做婿把他绑回去的呢。 第271章 当然看不起 事实上甄远道在云家之前的日子并不舒畅。就因为云家和乌拉那拉家姻亲关系。搞得他在家里总感觉是靠岳家。 不过,他后来的日子随着甄家的一位娘娘,便也水涨船高起来。 这事要从甄家那位娘娘说起,那便是康熙帝具有传奇色彩的一位嫔妃密嫔。 密嫔是康熙二十几年便进宫的,送她进宫的却是李煦(有据可查),也就是曹李氏的继兄李煦,后来做了苏州织造,曹家的曹寅成了江宁织造。 密嫔的母亲原是甄家二房庶女,悄悄摸摸的与一个王姓书生私交,不曾被家里人知道。 甄家因为老祖母曾是康熙帝的乳母,在金陵可是大户,王书生哪里有钱娶甄家女。 于是两个人私奔了,到了苏州。 可是日子并不好过,千金小姐跟着穷书生吃苦,王书生相传在苏州东城开机为业,日子过得很苦。 后来生的孩子多起来,甄小姐便托人将其中一个孩子抱给了李家,好歹李家、曹家、甄家也算连着亲的。 于是这位密嫔娘娘五六岁的时候便认了李煦嫡母黄氏,康熙二十八年时,密嫔十四岁便被李煦以自己妹子的身份送进了宫。 进宫之后甚得康熙帝宠爱,康熙三十四年生皇十五子胤禑,康熙三十四年生皇十六子胤?,康熙四十年又生皇十八子胤祄。 皇十八子很受康熙帝喜爱,康熙四十七年正因为皇十八子死了,太子没有表现出悲伤,导致康熙第一次废太子事件。 就说康熙有多喜欢密嫔生的这个儿子吧。 密嫔获宠之后,一直想寻得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身份上她又是李家送进宫的,母亲还姓黄,这事也只能悄悄办。 康熙这么一个大忙人,还真的帮她把父母找到了,前后去江南等地找了三次。 直到康熙三十八年,总算找到生父王国正(密嫔父亲王国正苏州人士,有据可查),生母甄氏。 于是甄家巴巴地将这个庶女又认了回来,康熙还让王国正当了个知县。 如此,因为一个得宠的密嫔,李家、甄家、甚至王家、曹家都跟着飞上了天。 康熙四十八年,密嫔的生母便死了,外界也只道她的母亲是黄氏。 不过谁又不知,这李家、甄家、曹家、还有王家是怎么地平步青云了。 穷秀才王国正的一个儿子王子腾被李家曹家推荐着做了校尉。 甄家飞黄了,甄远道也山远水远地给甄家去了信,将自己太爷爷那辈儿的亲也拉出来总算扯上点关系。 再加上自己也还有些本事,于是他顺利地被李煦举荐当上原本是李煦的那个位置,大理寺卿。 康熙四十五年,李煦任大理寺卿,却因康熙四十七年亏空五十万两白银,康熙恼怒,下了他的官,责令填补亏空。 康熙虽然表面上责令,实际对李家曹家甄家都是照拂有加,毕竟那些亏空的白银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在康熙三十五看到康熙四十年下江南给造没的。 于是李煦将大理寺卿的位置给了甄远道,在李煦看来,这个年轻人还是可以用的,最关键的是他是甄家人。 另外一个趁机占到位置的还有王子腾,当时的曹寅也因为亏空被责罚,被夺了通政使的差事,于是王子腾在李家曹家人的举荐下当了通政使,正三品啊! 这些事都发生在康熙四十七年,也就是康熙第一次废太子的时候。 朝中动荡不安,废太子之后,也直接导致后来九龙夺嫡,大臣们开始拉帮结派。 不过,甄远道是个聪明人,虽然他出自甄家,又是李家举荐,照理说应该顺着李家和甄家站位,但是他却一直隐忍不发。 而又因为自己媳妇云氏和乌拉那拉家有一些关系,甄远道居然做到了左右逢源。 四爷这边因为有乌拉那拉的助力他也算半个姻亲,八爷党这边因为李家甄家这边的关系他也能化解一二。 就这么谨小慎微地他才能够在新帝登基之后,李煦被抄家而没有被牵连。 可今天,皇上为什么突然要叫他到曹家来? 而且来的还有李卫,还有刚刚被王子腾保举进京准备候补京缺的贾雨村。 甄远道其实是颇看不上这贾雨村的,就说他攀上曹家,王家,他一个比曹涟大上十来岁的人,非得称曹涟是家兄,人家曹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就因为曹涟媳妇是王氏,又是王子腾的侄女,他活生生的将自己搞得比王子腾矮了一辈。 前些日子王子腾不知何事被皇上贬出了京,按照王家,曹家的一贯的作风,想必就是将自己通政使的位置交给贾雨村。 看这贾雨村一脸谄媚之相,甄远道就心里堵得慌。 他自己和甄家可是正亲,都不如那贾雨村那般将曹家,甄家的人叔啊伯的叫了个遍。 再说那李卫…… 甄远道看着此时正站在十三爷身后的李卫不由得也摇了摇头。 他当然也看不起! 李卫,大字都不认识两个,是怎么当官的。 李卫这小子,说到底是运气好,得到了当今皇上的赏识,才能平步青云。 要说李卫,康熙五十六年之前一直跟着当时还是雍亲王的四爷跑腿,但是因为人机灵,康熙五十六年,雍亲王才给他捐了个员外郎的官当。 但是这家伙升得之快,康熙五十七年任兵部员外郎一职,康熙五十八年任户部郎中,雍正元年便做了布政使,专管全国的财政税收,想想这是多大个差事。 头一阵子皇上又派他西北,成了西北巡抚,一品大员啊。 从五品员外郎闲职干到一品封疆大吏,他用了不到十年时间,这升官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可这么个人,写个折子还写不明白。 甄远道搞不明白皇上今儿个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李卫在西北查到什么? 李卫这次回来是带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回京之后,皇上又在叫他重点查察曹家,难不成甄家、曹家出问题了? 甄远道想到这里心里开始慌起来。 看着上头皇上慢悠悠地用膳,堂前好似一片祥和,时不时的皇上和两位亲王弟弟还拉拉家常。 但是甄远道总觉得今儿个是一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他有点站不住了,腿也开始抖起来。 第272章 有些关系 若曦又被老四哄着吃了不少好东西。 曹琴默领着黛玉和香菱坐在后面,若曦也没忘,让槿汐和梅香传了好些好吃的过去。 又朝着黛玉和香菱眨眼睛,让他们不要害怕,该吃就吃。 曹琴默一个劲地暗示:贵妃你就好好吃饭吧,不要惹怒了皇上。 你这两位妹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明明是自己的侄女,搞得倒像成了皇贵妃的家人似的。 曹琴默都有点惭愧。 为了挽回点她这个当姑妈的一点面子,她一个劲地给黛玉添好吃的,自己都忘了吃。 等着皇上,王爷,娘娘们都吃完了,这天都已经黑了。 曹家的男人们还跪在地上,屏挡后面坐着命妇,虽然是坐着,可这从皇贵妃说要来,到现在,她们可是一口水都没有喝着,着实累得不轻。 趁太监宫女收拾桌子的时候,若曦让槿汐去将王熙凤叫过来,她当然现在是曹涟的媳妇,曹家大房二房两府的事内院的事都是由她在张罗。 王熙凤上得台来,见着皇上只得低头不敢抬眼看。 瞧着黛玉和香菱坐在后首,面前摆了一桌子美味,暗暗地嗔了黛玉两眼。 黛玉抿嘴笑,王熙凤轻轻啐她一口,扫了个帕子过去:就你二位最长眼。 若曦叫王熙凤来也不为别的,吩咐她张罗给堂前的女眷安排些吃的。 王熙凤有点不敢,上头这位还没发话呢。 若曦让她只管去办。 见她犹豫,皇上才转脸过来道:“皇贵妃吩咐你做的,你只管做便是了。” 王熙凤这才俯礼下去张罗去了,心里却道:皇上这么年轻啊! 比咱涟二爷还要风流三分啊! 等着收拾得差不多了,皇上才想起好像下面跪了一大堆人似的,悠悠开口道:“李卫,你来说说你查到的。” 李卫出来一步,大声道:“贾化(贾雨村名化,字雨村),康熙五十四年进士出身,初为县令,却因酒后狂言在康熙五十七年被人参本削职,失官期间游历教学,一直怀…什么……遇……” “怀才不遇。”皇上淡淡地补了一句。 李卫嘿嘿一笑:“对,就是怀才不遇,教学期间认识了时任扬州巡盐御史李如海,李如海的姑婆即曹頫之嫡母,雍正元年,皇上大赦天下,招缆人才,起复之前的官员继续任用。经时任江宁织造的曹頫举荐,贾化复官,任应天府府尹。” “时任期间听了门子的建议,收了商户薛家的五千两白银,将冯渊以暴病身亡糊涂了案……” 李卫还没说完,就见贾雨村扑通一声就跪地上,身子不由得都抖起来:“皇上!奴才只是,只是受人所托啊!” 皇上没有理他,示意李卫继续。 李卫又道:“事后贾大人担心门子知晓太多,将门子充发去了琼州(海南岛)做了奴役。雍正二年,贾大人又看中了一个叫做石呆子的祖传旧扇,偏要夺来,于是贾大人便讹他拖欠官银,拿到衙门狠打了一顿,将扇子抄了去……” “皇上,这事只因曹老爷想要那石呆子的扇子啊!”看着贾雨村已经有些失声痛哭了。 李卫继续嚷嚷:“同年又看中学士张员外家的祖传的慧绣屏风,用同样的方法讹来还将张员外打得半死,膝下有子预进京上告,却也蹊跷的落水而死……” “皇上,皇上!”贾雨村绷不住了,爬着往皇上身边凑:“这慧绣是给了金陵的甄家啊!” 皇上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贾雨村。 李卫还想往下说却被皇上止住:“够了!拖下去交给粘杆处仔细查,着人查抄甄家,男子全数押送进京审问,女子充于教坊司。” 老十三点了点头,毕竟这粘杆处是他在负责。 而且原本这样的案子是交给大理寺解决的,皇上没有交给大理寺,也就说明这后面还有更多的事需要查清楚。 曹家的老爷们看着哭天怆地被拖下去的贾雨村,头上都冒起了冷汗。 皇上的枪口却没对准这一群已经快立不住的男人们,却扭头对着一直在旁边战战兢兢的甄远道:“应天府的案子理应都要交到大理寺,薛蟠打死人,这案子傻子也能看出有问题,你却一点不过问?” 甄远道扑通一下跪倒:“皇上!” 他原本还想狡辩一二,但是这位皇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再说这个案子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更何况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大理寺卿,又如何看不出端倪呢? 但是当时他也是碍于自己是李家举荐的,又和甄家带些亲,曹李甄王利益共同体,他也只好睁眼闭眼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哪知,居然在这小事上翻了车…… “皇上,臣有罪!” 甄远道吸了一口气,不再辩驳,因为他一早便也猜到了今天他一定会因为曹家和甄家的事而受了牵连。 只怪当初自己嫌官太小,才去攀附了甄家的亲,得了这大理寺卿的位置。 皇上语气清冷,也没听出有多大的情绪,只冷言道:“你可还有其它之事?若主动说与朕,朕倒可以饶你一命。” 甄远道趴在地上,此时他倒也不怕了,事已至此,“关于李如海之事,臣倒知晓一二。” 若曦听到李如海耳朵都立起来了,之前听李卫说的时候便觉得耳熟,这李如海不就是黛玉的父亲吗? 李如海作为扬州的巡盐御使,在任期间莫名其妙就死了,这事果然有蹊跷? 黛玉听到李如海的名字也立时将身子微微抬了起来,眼泪巴巴,又惊又怒地看着堂下跪着的那个人。 她实没想到自己的老师贾雨村是这样的人,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之死还另有隐情。 之前她也只觉得贾雨村这人有些才学,但是却也是虚有其表,黛玉只觉父亲有些高看了他,却没想却是如此恶俗脏心烂肺之人。 幸得自己的学识更多的来自母亲和父亲的教导,对于这个挂名老师,也并没有太多的依赖情绪。 如今听此,父亲之死莫不是与李家,甄家还有关系? 甚至曹家? 她不敢想,若是她继续待在曹家是怎样一个下场。 第273章 奴才知错了 只听甄远道又说:“臣还有一些年羹尧的罪证,当初年党与八爷,九爷还有李家、甄家共谋大事之期,做了不少阴苟之事,臣愿一表呈奏。” 皇上看也没看他,只冷言道:“年氏一族之罪恶朕已查明,李如海之事也知其究竟,你若想保命……朕只问你一句话……” 此时屏内的命妇,以曹李氏为首的全都揪着心肝,原本还有丫鬟侍候着吃点东西,可听了堂间的问话只觉五雷轰顶。 老太太已经晕过去了,鸳鸯和王熙凤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忙让人去请府医过来看。 曹王氏和薛王氏更是坐不住,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傻愣愣地看着天。 这天就要塌了…… 本来只剩半口气的,忽然听到皇上问这一句话,所有人又全部吊着一口气立起来听。 只听皇上缓了缓才道:“你只说八福晋在哪里?” 甄远道身子抖了抖,将头深深地埋下去,最后才说:“在甄家!” 此言一说,曹家全族如一瘫泥似地倒了下去。 这可是抄家的重罪,可是曹家真的不知道啊! 但是皇上会不会管你们曹家知道不知道呢? 你们曹家、李家、甄家、王家沆瀣一气,无视人命,欺上瞒下,干了多少坏事? 皇上若是依着这件事要制办曹家,那曹家也只落得和李家一样的下场。 此时的曹琴默都已经坐不住了,脸色惨白,她怔怔地盯着堂下跪着一群的族兄,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教训这些个不争气的曹家子孙。 皇上听了倒好像早有所料一般。 他和老十三对视一眼,老十三会意,查抄甄家必得老十三亲自跑一趟了。 江南那边的贪腐之事这次总算能一次性解决了。 皇上挥了挥手,“甄远道发配宁古塔。朕留你一命。” 甄远道被人脱了官服,摘了顶戴,又朝着皇上三叩九拜,才被拉了下去。 瘫在一旁的曹家人,已是魂飞魄散。 只有曹颀跪着出例道:“皇上,这些事情咱们曹家一概不知啊!” 曹琴默狠狠地瞪了两眼自己这个傻三哥,不要动不动就用“咱”这个字,好吗? 只见曹頫连滚带爬地出来哭道:“皇上恕罪,是奴才识人不清,任人唯亲,中了那阴险小人贾雨村的算计了。” “那这么说来都是别人的错啰?”老十四笑道。 审到曹家老十四就必须得开口了,因为现在是他在主管内务府的三司,这江宁织造正归他管。 原本内务府的事都归十三负责,这不是去年他才从老十三手里接过来嘛。 这刚一接过来没多久就闹这事…… 再加上老十四也不是傻子,之前听了甄远道说的,也是颇为震惊。 自己之前好歹也算个八爷党,却对八哥九哥与李家甄家之事毫无所知。 当时也只知跟着八哥,他是真心想让八哥当皇上的,觉得八哥有君子之风,若能做皇上一定是一个好皇帝。 老十四的心思比起老八和老九终归还是单纯了些,他只知八哥和九哥当时拉拢了不少权臣。 而且当时朝中好些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官员们都投了八哥这边。 所以八爷这边一时风头无限。 老四和老八争得最厉害的那几年正是康熙五十年到康熙六十年期间,那时候却是曹家,甄家,李家最风光无限的时候。 所以曹家,甄家,李家跟了九爷也是正常的。 谁不知当时江宁织造和苏州织造是肥缺呢,而老九又是出了名的有钱王爷,他的钱是谁在提供给他呢。 这最好的内务府差事,那几年却被曹寅和李煦搞得年年亏空。 康熙五十年,李煦明明补齐了亏空,可是后来又年年亏空,那银子都去了哪里呢? 之前亏的可以赖到康熙南巡时候给花了,可后来又是被谁盘剥走了呢? 这不用想也能想到其中根由。 但是这事吧,和曹寅有关系,和曹荃这一家子可没什么关系。 曹荃这一家可是太子党和四爷党。 所以曹颀很有信心地说:“皇上,奴才这些年办的事皇上都是知道的。早年虽与年羹尧共事,却也是奉旨办差。” 曹颀此时可算是曹家男子里边最稳定的一个了,因为毕竟他是老四的人,而且他也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中。 和李家甄家有关系的是曹李氏,那也是大房的事,他们二房早在康熙四十年便就分了府出来了。 若不是老二曹頔和老四曹頫养在了大房那边,怕也摊不上这事。 谁能想他这个二哥和四弟,从小在大房那边长大,却生出了这些自甘堕落的心思。 一个整日里玩弄古董,一个只知读死书却不为官之道。 曹颀心里也是无奈得很。 此时他也不知道如何给自己这两个兄弟辩驳,只想着如果自己表了忠心,至少把曹家二房保下来再说。 皇上轻轻地转了一下手指上的玉扳指,抬眼道:“这事老十四你来办吧!” “查抄曹寅一家,曹頫贬去琼州任学政,即日离京上任吧!” 曹頫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还好,只是抄家,还有官身,脑袋也还在。 曹頫曹頔三呼万岁谢恩。 皇上还没有处罚曹颀,看上去是皇上看曹琴默的面子上,只道:“曹颀可知朕停了你的职所谓何故?” 曹颀这几天想了好几天,自己从康熙五十年便在宁寿宫掌茶务,实则是老四的暗线,一直也没有什么错处。 二房这边并没有和曹寅大房一样与李家甄家有什么掺和,实想了几天也没想出头绪。 今日一看,他明白了。 皇上肯定是怪他没有管好曹家,曹頫虽然过继,但怎么说还是他的亲弟弟。 于是他跪下来叩头道:“奴才治家不严,家风不正,未能善了其事,内院不安,门风不严,当属有罪。” 皇上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 又说:“听说曹顺媳妇病了?” 曹颀一听,脸上有点难看,谨慎地道:“是!” “曹颀,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忽然加重的语气,吓得曹颀一哆嗦,“皇上,皇上!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奴才什么事都没有做,奴才只是,奴才只是……” 他自己好像也说不出口,叹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当着这么多人,他要如何承认他觊觎人家秦氏的美貌。 那可是他哥哥的媳妇,他的侄儿媳妇。 更何况她还是太子的女儿啊! 第274章 全数发卖 皇上现在脸上的寒冰如霜,冷得让坐在旁边的若曦都打了个寒颤。 这曹颀是真的敢啊! 之前她还觉得曹颀不可能动这样的歪心思,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 只听曹颀在下面鬼哭狼嚎,皇上看也不想看他。 厌恶地挥了挥手:“曹颀充军,发往打牲乌后打牲(有据可查),曹家其它男子皆夺其所有官职,族男一概不许入仕为官,永不得参加科举。” “薛家仗着皇商身份坑蒙拐骗、偷税纳赃、奸淫掳掠、妄顾人命、逼良为娼,无恶不为。一个皇商尽也胆大如此,可知你四大家族是何其目无王法!朝廷花钱养着你们这一群驻虫,就是让你们贪赃妄法的吗?” “来人,将薛蟠打入刑部死牢,明日午时即刻问斩。薛家其它族男全部充军,薛家女子押往应天府变卖为奴。” 教坊司都进不去了,直接发卖。 和李煦家一个下场。 皇上旨意一下,在场的所有妇人哭声一片,晕的晕,死的死,一时乱轰轰一片。 薛宝钗和她妈直接直愣愣地倒下去,却没有一个丫头婢女顾得了她们,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给曹李氏、曹王氏掐人中。 若曦轻轻地扯了一下皇上的衣袖,也只有她敢在这个时候去拔龙须。 皇上瞅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便缓了缓才道:“李如海死在任上,在任十年竭精旦虑,为朝廷稳住江南盐务,却死在了甄家人和王家人手里。甄家把持南方的税收,贪赃妄法,欺上瞒下,连朝中大员也敢坑害,简直是罪大恶疾。” 黛玉听皇上提到自己父亲,早已热泪盈眶,死死地攥着绢帕捂住胸口,她怕,她怕自己若是这一口气撑不上来,就听不到皇上如何为自己的父亲作主。 她终于盼到这一天,她的一家子的命都交待在了扬州,她母亲,她弟弟,她父亲…… 父亲为了惩治贪腐,护住朝廷的盐税,最后也是凄凉收场,留她一个孤女还被算计入了曹府,最终的命运也多半是被王家甄家盘剥至死。 她都不敢想象她未来的日子又该怎么过,“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也不为过。 所有人屏住气,皇上却忽然看了一眼李卫,“李卫,你有几个子女了?” 李卫一听有些得意,上前一步挺直了身子说:“嘿嘿,臣蒙皇上恩典,奴才现在有五个儿子了,长子李星垣已是广西右江镇校尉,二子李星聚即要参加科考,奴才觉得他定能考中……” 他还想再继续说他后面几个儿子,皇上打断:“好了好了,五个儿子不少了,可有女儿啊!” 李卫一愣,“还没有……”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跪下磕头,高声道:“奴才有罪,皇上派奴才去监察两浙盐务,李如海大人却死在奴才治下,是奴才办事不利让李大人含什么冤……什么恨!奴才愿收李大人之女黛玉为义女……” 李卫一口气说完,又抬起头来笑道:“皇上,反正咱们两家都姓李,李如海大人的女儿便是奴才的女儿,奴才收了李大人的女儿作义女,她就不会再被别人说没有父母,被一些不要脸的亲戚惦记着李大人世代列候祖上的财产。” 若曦听了也笑,她还是第一次见李卫,就历史上的印象想着一定是个很好玩的官儿,雍正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也能破格重用他,那一定是李卫相当聪明又能识识务。 你看,都不需要皇上下旨,他自己就能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现在黛玉还算在李西泉这一家,那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姑婆曹李氏,现在她父亲留给她的家产也被曹家哄骗着说要将她嫁给宝玉,作为嫁妆,李如海把所有钱财都交给了曹家。 可想这曹家拿到银子,又有几个钱用到黛玉身上。 再则现在曹家获罪抄家,黛玉那份遗产不管是算在姑婆身上还是算在她自己嫁妆身上,全都要被抄了去。 如果过继给了李卫,李卫府里还没有女儿,那不是当作珍宝一样捧着,黛玉父亲留给她的遗产也保全了。 而且这个女儿是皇上钦定的,皇贵妃又如此重视,他李卫是个人精,准保将黛玉奉若神仙供着。 于是若曦笑道:“那些不要脸的亲戚老是惦记着人家列侯家的财产,李大人自己就不动心?” 李卫笑得更灿烂了:“唉哟,皇贵妃娘娘,奴才就算有九条命也不敢啊,就算奴才想那也不行,今儿个皇上带着十三爷十四爷亲自来查抄曹家,这李家的财产有多少是多少全部得记录在案,曹家的全数充公,可李家的,嘿嘿,奴才可就要替咱们家玉儿扛回去啰。” “等她以后嫁人,奴才保准一件不少给她做嫁妆,若是少了一件,皇上就在奴才脖子上砍一刀,少十件就砍十刀。” “皇贵妃娘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若曦很满意,皇上也很满意。 皇上为了让若曦更开心一些,于是又说:“李如海治盐有功,其女封为县主,未来夫君可封侯爵,世袭罔替。” 这……就很不得了! 若曦笑起来,扭头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忙起身来给皇上和皇贵妃谢恩。 过继给李卫虽然也是寄人篱下,但是父亲留给她的财产也不会再被人白白偷了去,自己也好歹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得了脸,又是县主,也没谁以后再敢给她气受了。 曹琴默脸色有点难看,她原本想的可是回来替她哥说话的。 结果…… 她焦急地朝若曦看了两眼。 曹家的事已经是这样了,她没有胆去让皇上开恩,皇上已经看在温宜公主的面上没有将他们曹家赶尽杀绝了。 要不然,曹颀、曹頫、曹頔还有命? 而且曹家女子也没有发卖或充作教坊,已算万幸了。 可是抄家之后的曹家要怎么办,完全靠她这个娘娘在宫里拿点银奉过日子吗? 而且温宜公主,以后贪上这样的母家,还有什么好的未来? 她忽想到了一点,但是这事断断不能由她的嘴里说出来。 于是她焦急地朝堂下屏后看了两眼,想唤个奴婢过来传个话。 第275章 我有证据 原本还处于昏迷的曹王氏听到皇上说“未来夫君封为侯爵,世袭罔替”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醒了。 她一下跳起来,睁大眼睛听着,“世袭罔替”,“世袭罔替”! 她推开正在给她打扇抹背的丫鬟,高呼一声:“老太太,咱曹家有救了,您快醒醒!” 她冲过去对着曹李氏一阵猛推:“老太太,咱宝玉黛玉是有婚约的呀,老太太,你快醒醒,救救咱的宝玉吧!” 老太太突然就醒了! 眼睛瞪圆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她那老泪纵横的脸忽然就裂开,“对对对,咱的宝玉有救了。” 宝玉和黛玉是有婚约的啊,虽然之前这件事隐而不宣,老太太想的是: 第一,两个小的还小,等他们大一点就来敲定这个事。 第二,老太太虽有心搓和宝玉和黛玉,但是又难免有私心,她的私心便是曹家这一大家子的富贵。 若是与这大家子的富贵比起来,黛玉的婚事也可以往后再挪一挪。 如果宝玉这个亲孙能够考得功名,重振家业,娶得贵女,那么黛玉也可以从新考虑嫁个王公贵族,这样也不算耽误黛玉的婚事。 黛玉的家财现在本就收到了曹家,老太婆撑在手里,到时候黛玉出嫁再随了她也不是不可以。黛玉出嫁前,这笔钱也可以作为补贴曹家的不时之需。 但是谁能想,皇上今天一来把这些计划全给打破了,曹家族男永世不能参加科举,还要抄家。 曹家的家财全部要抄走,她曹李氏的嫁妆都得全部搭进去,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曹家眼看要彻底断送了…… 若是皇上刚才那句“世袭罔替”是真的,那岂不是宝玉可以白捡一个侯爷来当,这样,黛玉的家财还是能保下,还是在他们曹家手中啊。 老太太正要往外走,这一群妇人之中只有她有诰命,可以出去面见皇上。 曹家虽然抄家,曹頫外放,曹颀充军,但是曹李氏的诰命皇上还没有夺了她的。 她若不在这个时候将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定下来,就没有机会了。 曹王氏忙扶起她,两个人刚想往外走,却忽然被薛王氏和薛宝钗拉住。 “姐姐,你不能啊!” “老祖宗,你不能啊!” 薛王氏拖住她姐姐曹王氏,薛宝钗拉住老太太,不让她二人动弹。 “你们做什么,还不快让开。” 薛王氏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母女俩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摆脱被发卖为奴的命运。 薛家女子可是要全数发卖的,这比去教坊还惨啊! 薛王氏大喊:“姐姐你总不会忘了,你们曹家前些日子修园子找我们薛家要了五十万两银子,你口口声声保证,一定会让宝玉娶我女儿宝钗的,我们薛家可是用五十万两下了定的,怎么宝玉又和黛玉有了婚约?” 她这一嚷子直把老太太都震晕了,老太太睁大双眼看着王氏:“你,你,你这个蠢妇,你这个蠢妇。修园子明明是从黛玉的嫁妆里边借了三十万,还向甄家借了五万,你什么时候又将宝玉卖了?你……你……” 老太太说着又要晕过去。 外面一群男人听着里边的动静也是汗颜。 皇上看向李卫,挥挥手:“让她们都出来,好好说说。” 黛玉现在很是紧张,曹琴默反而拍下她的手让她沉住气:“别怕,娘娘会为你作主的。” 曹琴默想的是,宝玉要娶黛玉,保住曹家。 她说的作主是“宝玉还是你的”的意思。 可黛玉现在并不这么想,她并不想嫁进曹家。 别说今儿个看了这么多,曹家人的嘴脸她也是看够了,她之前在曹家住了三四年,也老早明白了些东西。 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迫于无奈将她托付给老祖宗,可是老太太终究还是维护着曹家的利益多一些。 在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当然会为她考虑,但是一旦有更好的选择,黛玉明白,她便会被老太太抛弃。 毕竟若是真的定了婚事,这老早就能公开的事,却迟迟不表态,不顾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名声,让下人们整天闲言碎语的猜测。 甚至将她一个世家贵女与一个商户之女做比较,让她一个三品朝官的女儿为一个商女“抬轿”,她只觉得无比恶心。 原本她也认命了,去年年底从扬州奔丧回来,她倒是自个儿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自己孤苦无依,只有姑婆一个亲人,宝玉瞧着也是对自己真心的好,虽然宝玉有些不正经,喜欢泡在女儿堆里,没有上进之心,但是黛玉总觉得自己饱读诗书,慢慢来引导他总是能够改变一二的。 若是他能改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若是不能改了,那只求得他真心为自己,也算了却一生。 自己这身体,能活几年还说不定,还有什么其它的非分之想呢。 不过,今天,皇贵妃忽然就来了,把这一切原本埋在烂纸脏布下的曹家揭了个底朝天。 她现在是县主,她还有机会,她不该就此困在这脏烂的曹家。 黛玉下了决心,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冷冷地看着此时正在堂前吵得不可开交的老太太,曹王氏,薛王氏,还有那位宝姐姐。 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真心为她好的,她们争的也不过是她的那份遗产。 薛家现在要的却是不被发卖为奴的机会。 宝玉这时已经吓傻了。 他和曹頫,曹涟跪在一边,头埋在地上,连正眼都不敢往这边瞧一眼。 皇上、老十三还有老十四对曹家这一群人实在无语。 李卫大喊一声:“你们不要吵了,当这是什么地方,皇上还在上头呢。” 若曦倒觉得好笑,将茶递给皇上喝一口,自己还抿了一口才说:“让她们吵,看能不能吵个什么结果。” 这时,宝钗扑通跪地上,哭喊道:“奴已经是宝二爷的人了。” 啥? 曹王氏和薛王氏停下手,呆呆地看着宝钗。 “宝丫头!” 薛王氏大喊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有证据!” 第276章 不气不气 黛玉挑了挑眉,居然面色淡淡的,反而松了一口气似的。 好了,即便老祖宗说她和宝玉有婚约,皇上也不可能让她这个钦封的县主嫁给一个这样的人。 曹琴默都呆了,她真想直接冲下去将宝钗的嘴撕烂,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大庭广众下居然说这样的话。 简直是不知羞耻。 可宝钗想的是,还要什么羞耻,如果她被发卖,她一个商女可能是最快被卖入妓馆的那一批。 就她这样的好模样,落到那种地方,还能活得出来吗? 总之今天霍出一条命,也必须要嫁给宝玉。 众人在看她要拿出什么证据,只见宝钗欲解下盘扣,一脸决绝的模样:“还请皇上,贵妃娘娘请嬷嬷来为罪女验身。” 若曦刚想打断,她其实并没想到宝钗要搞这一出。 这时黛玉却忽然走出来,跪下道:“皇上,皇贵妃娘娘,臣女与宝玉并无婚约,宝姐姐和宝玉一早便有‘金玉良缘’的美誉在外,他们两个的婚约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倒不必再让宝姐姐受验身了。” “至于玉儿的婚事,父亲去世前也交待过。婚姻大事,全凭长辈作主。玉儿如今即有义父,当义父为臣女考虑。” 李卫一听,马上站出来说:“皇上,现在奴才即是玉儿的父亲,那她的婚事得有奴才来作主,但是奴才以为,玉儿的婚事咱也作不了主。” 他嘿嘿一笑,又说:“即然这县主是皇上钦赐,这婚事嘛,也得由皇上和皇贵妃娘娘作主才是。” 若曦给他点立了个大拇指。 皇上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这一群女人的事他实不想再闹腾了。 于是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老十三和老十四,意思是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 “县主的婚事当由皇贵妃娘娘钦点,此事日后再议。” 黛玉磕头谢恩。 皇上起身拖着若曦就往外走。 若曦偏要拉着黛玉,黛玉不敢跟上去,若曦忙让曹琴默带着她和香菱。 苏培盛赶忙高呼:“皇上起驾,回宫……” 若曦被皇上拉着,又扭过头来给老十三老十四使眼色,老十三看她的口型,好像猜到了什么。 但是老十四没懂,看见若曦消失的背影问道:“十三哥,若曦是啥意思啊!” 老十三笑:“你还不懂她什么意思嘛。咱们的皇贵妃娘娘怎么能见着这么多女子被发卖。他让咱们俩先把这些女子都救下来,先别急着卖。” 老十四无奈地笑起来:“可真有她的。” 李卫这时候凑过来:“两位爷,你看这一摊子我们要如何收拾?” 老十三唉声叹气,堂前女人们哭的哭喊的喊,闹麻麻一片。 薛宝钗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人去过问她,也没有嬷嬷去验她的身。 她知道她完了,验不验身也已经不重要了,没有谁还在意她这个已经是奴婢的女人的死活了。 她是不是块完璧也没有人关心了。 皇上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 老太太再一次晕过去了,这一次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薛王氏拉着曹王氏两姐妹扭成一团,一个要让另一个还钱,还得让宝玉娶宝钗,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李卫哀叹一声:“之前皇上让奴才办的差,查抄李家,还有好大一家子没有卖完呢!” 老十三点了点他:“明儿个,本王带你去见见皇贵妃,听她怎么说,然后咱们再看怎么办吧!” 老十四点了点头。 一行人散去,留下哀嚎遍野的曹家一众老小。 …………………… 若曦回了永寿宫,一路上也没有问皇上如何来得这般及时。 她先吩咐槿汐和高无庸将黛玉和香菱安排去园明圆住下,名份上黛玉现在是李卫的义女,但是她也不想让黛玉住李卫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还不如让她和香菱住在园子里,她爱怎么玩都可以。 黛玉这么大个才女可不能浪费,给公主们当老师岂不是最好。 香菱先着人去帮她把妈找着了,再看她自己想不想留在园子里,若是想留在园子里也可以,做个公主伴读什么的都可以。 毕竟香菱可是个爱学习的孩子。 若曦安排好了才轻脚轻手地回了永寿宫,见皇上一言不发地躺在小榻上看折子。 她悄无声息地溜到胤禛身后,给他捶背,表现得可乖了。 皇上没有说话,心里却明白她想说什么。 等着这女人找他开口求情,等了半天都没动静。 若曦只是埋头乖乖地给他捶背。 皇上却忍不住了:“无事献殷勤,你想说什么?” 若曦眼睛闪亮,笑眯眯地顺手搂住他的脖子就坐到他身上,眨巴着睫毛看着胤禛。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都露出笑容,异口同声道:“你是怎么知道曹家的?” 胤禛将她抱起来,认认真真地端详着她,看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就又觉得心尖上像洒了一层蜜。 他弓指弹一下若曦的额头:“就你鬼聪明,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查他家的。还知道曹家那么多事?” 若曦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看过一本书,那本书上写的事和今天看到的事一模一样。 于是她只能左顾而言他:“总之我就是知道。” 皇上无奈,只得叹口气,捏了捏眉心,才道:“李卫和若河在西北查到老九的事,才查出了甄家。” “明慧真的在甄家?” 皇上脸上一冷,眼中透出寒光:“哼,改了身份,依旧在甄家享福。老九因着甄家,李家在江南大肆搜刮明脂明膏,朕真想……” 胤禛说得咬牙切齿。 若曦赶快顺了顺龙毛:“不气不气,咱就去西北把他逮回来任你处罚。” “哼,这次我要让老八亲自去南京,让他看看他那位上吊自焚的嫡福晋又是如何死而复生的,让他看看他以为那些忠臣良将又是如何利用他的。” 若曦点点头,继续顺毛和转开话题:“那曹颀真和……那个……那个……” 若曦问不出来,有点难以启齿。 胤禛自嘲一声:“也是年初废太子亡,我才想着当年废太子有一个女儿在外。这事儿当时还是让李卫去办的。所以朕才让粘杆处去查了查。” “之前只说有病,不愿意出门,暗卫去了也是瞧不着人,又不太方便进房查探。朕只得责令曹颀重视此事,她毕竟是皇家血脉,怎能让他们如此轻视。遂停了他的职务以待观校。” “结果,今儿个你刚去了曹家,李卫便来将查探的所有事上报,朕便领着老十三和十四弟前去曹家查办。” 若曦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刚想缩缩脖子从胤禛身上下来,却被一把拉回去,腰间被两只大手握住:“怎么报答朕!” 第277章 你快说啊 若曦继续打岔:“这么私密的事,暗探是如何查得出,别冤了人家,毁了秦氏的名声。” 胤禛放开她,笑着摇摇头:“你觉得朕是如此糊涂之人吗?若是李卫连这点事都办不周全,朕还要他来做什么?” 将人抱到床上躺好,胤禛一边玩着若曦的头发一边又说:“昨儿个那秦氏就想上天香楼自谥,宁死也得保全清誉,之前躲在屋内不出,也只说病了不能见人,实则躲那曹颀。若不是李卫赶到及时,这人就没了。” “李卫本就与她有过几面之缘,遂才将这事坦白。” 若曦听了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唉,也怪可怜的,遇到这样的事。毕竟也是皇家血脉,你就忍心让她流落在外?反正现在废太子也死了。” 胤禛露出一脸看小孩儿的表情,只觉若曦就是太善良了,皱了皱眉头才说:“实不能再待在曹家那样的地方了。朕准备复了她的名份,收做朕的女儿,封和硕淑慎公主。明年她也不过才十七岁,到时候再给她指一位额驸便是。” 若曦点了点头,胤禛之前名义上其实也算是太子党,他如此做也能在现如今各党纷争的时候,让之前太子党的旧臣们能站在他这一边。 “只是,如此抄了甄家,那宫里那位甄太妃怎么办?” 胤禛点了一下若曦的鼻尖:“你还知道甄太妃这个称呼。” “我蒙的。” 胤禛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是随便能蒙的。这称呼只江南的四大家族才知道。密嫔在朕登基的时候封了太妃,如今住在十五弟允禑府上。十六弟也是密太妃亲生,不过朕继位之后,将他过继给庄亲王了。” 若曦噌的一声坐起来,却没想胤禛正在玩她的头发,被扯得叫一声。 胤禛赶忙松手:“多大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若曦摸了摸脑袋:“你把老十六过继了?” 胤禛密笑不语,“庄亲王博果铎是皇阿玛堂兄,卒而无子,朕便将老十六过继给他做儿子,承了庄亲王的爵位。” 若曦有点惊讶:“你该不会一早就觉得甄家王家有问题吧?” 胤禛收了些笑意,“自十三弟被囚之后,你被贬去了浣衣局,我当时一个人要面临庞大的世家力量。你可知老十六的嫡福晋是谁吗?” 若曦一本正经地摇头。 “是郭络罗氏。” “啊!”若曦睁大了双眼:“和明慧明玉是一家?” 胤禛点了点头:“算是姐妹。” 胤禛停了一会儿又说:“让他过继出去,给他一个亲王的爵位已是朕对他最大恩赐了。况且,十五弟和十六弟在那几年并未有建树。” 若曦想一下也是,九龙夺嫡时候,十五十六连人影也见不着,只能在旁边打个辅助,但是细想下来,康熙儿子这么多,每一个身后都有一群贵族力量在支持,这确实是非常庞大的势力集团啊! 咱老四可真不容易。 看来老四这一次应该也是要一举将隐藏在十五十六身边的甄太妃一族全部打下去。 “老十六的嫡福晋郭络罗氏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朕也收到宫里抚养……” 若曦心想:还真是腹黑老四呢,将人家女儿捏在手里当人质这是。 十五十六的额娘是汉女,当然在夺嫡之争上没有什么资格,但是挡不住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要让他们死了这份心必得要各方面齐下手。 只是皇子们自己都不急,也没争的念头,底下的人可还是要打着你的名头去做坏事,也再所难免。 那傻蛋老十不就是被人家差点坑了个造反的名头吗? 好了,若曦扮起手指头一算,现在圆明园里头可住着四位公主,一位是刚刚获封和硕淑慎公主,就是秦可卿,废太子的女儿,今年十六。 一位是胤禛在雍正元年便从老十六庄亲王那儿抱的养女,生母郭络罗氏,封了端柔公主,今年十二岁。 还有一位是怡亲王老十三的女儿,也算是胤禛的养女承欢,今年六岁。 老四亲生闺女只有温宜公主…… 想想老四还真是,没有女儿命啊,合着总收人家的女儿当女儿。 “你是很想生个女儿吧!”若曦忽然问一句,把胤禛搞得有些懵。 都不知道她这个小脑袋是怎么转这么快的。 不过情绪异常稳定的老四,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所以呢?” 若曦小脸一红,毕竟也老大不小了,虽然看上去两个人也才二十出头,但是赖不住是个四十几的人的灵魂。 说到床弟之事总觉得还是有些别扭。 不过她这别扭在胤禛眼里就是害羞,就是欲说还休,就是在故意勾引他。 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二十岁小伙子战斗力啊,那怎么能经得起勾引。 于是两个人在生女儿这件事情上展开了深度的交流。 想到这小妖精再过十几天就要出远门了,胤禛就越发努力了。 这一努力就天亮了! 苏培盛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提醒皇上该早朝了。 还以为皇上要说休朝一天呢,结果就见这位已年过四十六的皇上轻松跳下床,还非常幼稚地将食指竖在唇间:“嘘!你小点声,皇贵妃正睡得香呢。” 苏培盛只得轻手轻脚地和同样跟作贼一样的皇上退出来。 唉,看来,今天是睡不到瞌睡啰…… ……………… 若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其实是被系统闹醒的。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这狗系统,你倒是说啊,你叮什么。 【叮,系统升级完成。】 【恭喜宿主,因宿主这么给力,本系统已经升级为五级红番统,离金番统只有一步之遥。】 【本次升级完全是因为宿主解锁了新世界,本统现在可掌管五个世界的统,号称超级红番统。】 若曦无语,揉了揉眼睛,叫了槿汐进来。 巧慧已经领着两个嬷嬷抱着六阿哥七阿哥进来了。 若曦一边逗着两个小屁孩儿,一边听系统在耳边叭叭。 “升级了到底有什么好处,你快说啊!” 第278章 一万积分 系统假模假样的咳了两声。 果然升级之后就是不一样了。还能模拟人类的肢体语言了。 【恭喜宿主完成初步解救黛玉,解救秦可卿,解救香菱的任务,获得以下奖励。】 【系统商城一万点积分,增寿丸三颗,益寿丹三颗,生女丸一颗,起死回生丸一颗,隐身丸一颗,风控符一枚。】 若曦脑子里听着这一堆新鲜名词,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喂喂喂,什么商城,还有商城了?怎么回事。” 她放下老六老七,开始认认真真地听系统逼逼。 系统有点得意:【请宿主在大脑里默念“打开商城”即可弹出商城界面。】 若曦照做,果然在她眼前便浮现了一个商城的悬浮界面。 “哇,还真是神奇。” “这玩意别人看不见吧!” 【宿主放心,只有有系统的人才能看见。其它凡人是看不见的。】 “统爷,你这次升级还真是不错呢,这么说来,你之前也是古早统,低级统,垃圾统?” 系统被戳了死穴有点不太高兴。 “你看看这商城页面多么清晰了然,那像你之前,发个奖励还得靠我用手抄本来记,我也是醉了。” 【宿主,本统劝你且用且珍惜。系统升级后,解锁了功击类丹药页面,宿主可以在商城用积分任意兑换。】 【积分请宿主省着用,下一次系统升级需积分兑换。】 “你还可以升级?升级之后有啥好处。” 【如果本统升级成为超级无敌金番统,就可以为宿主解锁“空间”。拥有空间之后,宿主可以进入空间,还可以穿越时空。】 “啥!!!” 若曦兴奋地盯着商城面板,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奖励,“空间!穿越时空!” “要怎么才能再次升级呢?” 系统有些泄气:【那是有些困难的。成为红番统就很困难了,更别说金番统了】 【列数几十万年,数万统中,也唯有一百个金番统】 “你就说要怎么才能升级吧。” 【需要本统达成解救一千名女配,或十名女主,需要消耗商城积分十万点积分。】 “啊!” 若曦听了也有点泄气。 她这时刚好打开商城里边升级页面,看着那灰色按钮,好不生气。 于是对着那按钮就是一顿猛按。 老七在旁边捣乱,手舞足蹈地跟着若曦的动作挥着他的小爪子。 “你这小家伙,别捣乱。” 若曦倒是没注意,老七正例着嘴盯着那灰色按钮流着口水傻笑。 若曦嘴上不忘叨叨:“十名女主,那不是要解锁十个世界?” “算了算了,这几个世界女主,咱遇上一个甄嬛就够心焦了,还让我遇上十个,现在,我只解救了一个女主,便是黛玉,黛玉值得救啊。救其它女主,还要看是不是值得救。” “放弃,我放弃,一千名女配更做不完,我就算把红楼梦里边的女配都救了,能有多少?” 【宿主,你也不要这么早就自暴自弃,首先,红楼是两个女主,你别忘了,宝钗和黛玉都算女主,你这就应该算救两个。】 【另外,本统其它世界里边,魏璎珞马上要出生了,你还赶得及去救她。】 【如懿嘛,也马上要和弘历成亲,你好好调教一下,让黛玉去给她洗洗脑壳,说不定也有得救。】 【甄嬛嘛……】 系统都说不下去,只得另辟蹊径。 【啊,这些勉强都给你算上,算上你自己拯救了自己,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你已经有六个了,你再努力努力。】 【如果你再活得长些,还能解锁还珠世界,那又是两个女主,你算算,多少了?】 【再说,你肯定活得长啊,本统在此,你也死不了,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有希望个屁!” 反正她觉得她没希望解锁这么多个世界,拯救这么多个女主了。 还不如把红楼梦所有女配都救了,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吧? 想着这些,一边又回到商城,发现商城确实多了好些东西。 丹药类分为几大类: 基础救治类有驱病丸、驱毒丸、止血生肌丸、续骨膏、清心丸、避毒丸。 延寿类有增寿丸、益寿丹、起死回生丸。 基础类丹药兑换一次一千积分,延寿类兑换一次两千,起死回生丸得五千。 商城是抢钱吗? 好吧,有得兑换总比没有好。 生子辅助类——生子丸、生女丸、顺产丸、出月丹。 好嘛,每个兑换要三千积分。 特殊辅助类——吐真丸、忘情散、安睡丸、隐身丸、传音丸。 功击类丹药——定身丸、迷魂散、软骨散。 功击类符咒——控风符、火球符、冰针符、控水符、雷击符、地刺符。 防御类符咒——瞬移符、反弹符、替身符、金钟罩。 群体伤害类——迷雾符、惊雷符、冰雪符。 这么多可以兑换的,看得若曦是眼花疗乱啊,只可惜,看起来挺热闹的,功击类符咒丹药兑换一颗需五千积分,完全他妈的是在抢人,抢人! 而且还有好多无法兑换,显示为灰色按扭。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符咒类一个也换不了。” 【因为宿主天赋不够,需要宿主增加天赋值才能兑换使用。】 “怎么全世界所有的系统商城都是坑呢,充会员是个坑,而且会员等级越高坑越大。” 系统:…… 【可能程序员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吧。】 若曦又打开了天赋界面,果然: 才艺类天赋琴艺、棋艺、书法、画技、舞艺、医术、毒术、易容术、多语言天赋每点一次增加五点需要五百积分。 身法类天赋敏捷、心法、体力、夜视、抗毒、听力每点一次需要六百积分。 洞悉类天赋读心、感知、过目不忘、六感增强每点一次需要一千积分。 若曦有点想骂统了,看了自己的天赋表更想骂。 目前自己只有舞艺95,可以不用再加。 其它嘛,那真是惨不忍睹。 基本都在六十分以下水平。 身法类完全是零! 士可忍,敦不可忍! 必须给老娘加起来! 老娘还是有一万积分的。 第279章 几时了 看上去有一万积分,但是细细算一下,这一万积分顶个屁用啊。 首先,狗系统送了一个控风符给若曦,这价值五千积分的控风符她如果不能使用岂不是很亏。 要想使用控风符,身法天赋里边心法和体力须要达到十,洞悉类天赋里边感知和六感增强要达到十五。 好了,现在她这四项全部零。 心法和体力每点一次加五点消耗六百积分,两项加到十,需要消耗2400积分。 感知能力和六感增强,每点一次消耗一千积分,要达到十五,需要消耗6000积分。 好了,一万积分没有了。 若曦的心在滴血! 还剩一千多积分,还能买个啥?买个啥?! 但是若曦也没有犹豫,为了那牛逼的控风符,她拼了。 好在,心法体力和六感增加点上去之后,她发现,功击类符咒类控风和雷击可以使用了。 也才两个可以使用…… 而且,她能使用有什么用呢,她一个也买不起。 突然感到这积分比金银珠宝还管用呢。 “统子,你倒是说说,这积分怎么可以获得呢。” 【当然是做任务啊。】 “那我怎么只有一万点啊,真的是,本宿主之前那么给力,完成那么多任务你不给算啊?” 【你可拉倒吧,之前做任务已经算成丹药发放给你了啊。这点积分还是因为你之前拯救了年熙本统去给你申请的呢,你还要挑?】 【要不然,你连这一万也没有。】 若曦:…… 看着所剩的积分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你说说,完成任务拯救一个女配能有多少积分吧!” 【拯救一名女配可得一千积分,拯救一名女主可得一万积分,完成一次主线任务获五千积分,完成史诗任务一万积分,完成支线任务一千积分。】 若曦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吧,好歹看到点希望不是。 突然想到自己可以使用控风符,那是不是相当的哇噻,相当的牛逼…… 马上要去西北,感觉就是马上要上战场一样的兴奋。 哼哼,若是遇到老九和年羹尧的叛军,直接一个控风符,将那几万人马全部吹飞。 想想都能笑晕过去。 若曦想着就哈哈哈笑起来。 【友情提醒:控风符需在有风的前提下使用,若是当时没有风,你控个鸡毛啊。】 若曦的笑脸凝固了: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宿主你是不是没玩过游戏啊,这么基础的原理都不懂,需要本统来提醒吗?】 “那你说,那你一来送个控风符是几个意思,还有一个起死回生丸,我看着很吓人啊!” 【宿主自己慢慢想吧。】 【友情提醒:宿主可以打开商城‘我的物品’中清点自己已获得物品,之前获得的奖励物品也自动纳入‘我的物品’中。】 【系统升级后,宿主使用物品不需要再由本统发放实体丹药了,只要在‘我的物品’中有的奖励,宿主可在大脑里默念使用某某物品即可立即生效。若对他人使用需加使用某某物品+施放对象名字即可。】 “系统,你终于摆脱古早系统的枷锁了。” 系统翻了个白眼。 若曦查看了一下自己物品: 驱病丸三颗、生子丸三颗、生女丸一颗、益寿丹六颗,吐真丸一颗、顺产丸两颗、增寿丸三颗、驱毒丸三颗、止血生肌丸一颗、起死回生丸一颗、隐身丸一颗、控风符一枚。 其它物品:【全国税收提升百分之五十】符文一枚、【蒸汽机制作方法宝典】一部。 看到生女丸,若曦也是万幸昨天晚上她没有吃生子丸,原来丹药也要分男女的? 怪神奇的…… “嘿,怎么忽然多了一个蒸汽机制作方法了,统子怎么没说呢。” 【哦,可能忘了报播,本统在升级嘛。】 【毕竟你解开红楼梦的时候本统正在升级。】 “好吧,这玩意好啊。” 不过呢,需得从西北回来再说。 先解内忧,再求发展。 现在皇上登基时,脚跟还没站稳,想着那些权贵阶级一个个地都想着要将现在的老四赶下台去,如今每走一步确实也需要小心又小心。 之前想想,自己又是搞发电机,玻璃,水泥的,又是在宫里搞牛痘的,老四是顶了好大的压力啊! 若曦想着,又觉得老四真的是好极了。 好,给奖励。 顺便体验一下升级后的统爷带来的无限威力。 “怀个女儿吧,让全国税收提升百分之五十,请立即执行。” 再也不用悄摸摸地从枕头下面摸药丸子出来吞了…… 浪费口水啊! 若曦刚喊出这句话,就发现巧慧和槿汐都站在门口傻乎乎地看着她。 “小姐又魔怔了。”巧慧走进来。 “怕是帮着皇上算国库的银子给怔的。”槿汐也笑道。 巧慧一边说着一边过来将六阿哥和七阿哥从若曦怀里接来。 “小姐,我瞧着以后你还是不要再亲自喂奶了,让奶嬷嬷喂便行了,再说,六阿哥七阿哥都八个月了,你也该断奶了。” 若曦有点尴尬,知道自己刚才又在发颠,嘿嘿一笑:“不断也得断了,再些日子我便要去西北了,包子油条只能劳烦巧慧好好照顾了。得多请几个奶嬷子侍候。” “小姐就放心吧,皇上早就安排好了。”巧慧笑眯眯接过六阿哥拍起来。 槿汐抱过七阿哥,看七阿哥眼睛里都是星星,忍不住就想亲一口:“你瞧瞧,七阿哥笑起来真可爱,娘娘你看。” 若曦抱过来亲一口,左看右看都觉得长得可爱极了。 七阿哥真是个爱笑的孩子,笑起来那眼睛里都在闪着星星,小嘴儿巴唧巴唧地,哈喇子糊一手。 瞧他笑得那样儿,都能把其它人逗笑。 “敬妃娘娘可喜欢七阿哥了,每天都要来看上五六次呢。”巧慧抱着六阿哥,但是眼睛却往七阿哥这边瞅。 三个人瞧着两孩子傻乐了一阵,槿汐才突然想起来:“瞧我记性,娘娘快起来收拾一下吧。曹嫔娘娘在外头等了半天了。” “啊!” 若曦看了看外面天:“都几时了。” “巳时了。”槿汐摇摇头。 若曦赶快将孩子塞给巧慧和嬷嬷,槿汐服侍她穿好衣服梳好头发。 忙慌慌往外面走。 出来发现,曹琴默正抱着温宜焦头烂额地在外间走来走去。 看见若曦出来,曹琴默抱着孩子便跪下来:“娘娘,求你救救温宜吧!” 第280章 哪里得罪了 若曦让她起来再说。 曹琴默抹着泪,看着温宜道:“娘娘,咱们曹家如今成了这副光景,以后温宜还有什么指望。若没有一个得力母家,温宜以后,以后……” 她本想说温宜以后大概率是要被送去和亲了,可是硬是没说出口,她怕一旦说出来感觉就要成真了。 若曦看着她,沉了口气才说:“什么叫有得力的母家便有指望了?你之前指望曹家什么了?” 曹琴默一愣。 “他们将你丢进宫里头来这么多年,你指望过他们什么?” 曹琴默想一下,之前自己反而因为母家曾在年羹尧手里做过事,成了年党,进宫后处处被年妃制约。 又因为她一个不得宠的嫔妃,之前家里为让她能进四爷府里着实花了不少力,但是她也知道,若不是当初四爷想将争取曹家二房这边,大概率以她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进得了四爷府中。 更不可能怀上温宜。 曹琴默的爹曹荃一早便是太子党,那时候四爷也算是太子党,所以后来老四和老八争起来,四爷要争取原太子党的势力,必定也要给这些人一些好处。 于是她便在曹颀当上宁寿宫的茶务领事后自己也进了四爷府中。 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利益交换的棋子,家里人把她送进去,就再也没管过她的死活。 若曦见她不说话,又说:“你放心,有我在,皇上不会因为曹家的事牵涉到公主,更不会牵涉到你。” 曹琴默有点不相信:“真的吗?” 若曦笑道:“若不是考虑到你和温宜,你觉得按照皇上的脾气,曹家能是现在这个结果?” 曹琴默也不由得点头,遂苦笑道:“娘娘说得也是。” 照皇上的脾气,就曹家犯的那些事,怕是抄家砍头也不为过。 她真是万万都没想到曹家居然贪腐成这样,也没想到她那三哥居然能干出那么荒诞之事。 她想到这里心里都闷得慌,还好她生下了温宜,若是没有公主,怕是她一个人在宫里又被皇上厌弃,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害死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将温宜搂了搂,又开始抹起泪来。 若曦见她伤心也能理解她的心情,现在曹家男子都不能科考,相当于曹家未来都不可能指望当官了。 不能当官那总得有钱啊,这么大一大家子,抄了家要怎么过下去呢。 皇上倒是看在公主的面上给了曹家保留了体面,曹府还在呢,刚修好的新园子也在啊,卖了也还能支撑得下去。 但是想一直过富贵日子,除非族中有男子还有点指望。 若曦见她还不放心便说:“虽然你哥曹颀、曹頫都被罢了官,好歹二房那边还有曹涟,曹清,大房这边也还有曹沾不是,你且要好好地管教管教。如今你那家里就你最大,还有谁敢不听你的。” 曹琴默想想也是,老太太怕是这下再没力气管事了。论身份论辈份她都能把小辈们训得服服贴的。 若曦又说:“这内务府里还有好些皇家的生意以后要做,咱们后宫不是还有自己的好几处生意要打理。你若把曹涟曹清都给教好了,这些生意还能少了他们的。” 曹琴默一听,眼睛一亮。 “娘娘,谢娘娘。”曹琴默赶忙站起来给若曦磕头。 “好了好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曹琴默才破涕而笑:虽然当个皇商不如当官听上去正经,但是钱是少不了的。 只要有钱,那还是有盼头的。 若曦又说:“宝玉那孩子还小,你倒是要多过问一些,等我从西北回来,咱们又该搬去园子里避暑热了,你倒是可以让宝玉进园子里住住,与四阿哥,五阿哥一起读书,岂不是更好?” 曹琴默一听更高兴了连连点头:“嫔妾谢娘娘,娘娘的大恩,嫔妾一辈子也报答不尽。” 若曦心里想:你倒不用谢我,我这里主要还是考虑到别把我曹大文人给耽误了,让他闲下来写写书也是好的。 当然,大文学家都是要经受重大创伤才能成就巨作的,所以,唉,为了巨作,曹公子还是先受了这场罪吧! 阿弥陀佛! 若曦心里感叹一句,绕来绕去咱还是得尊重历史不是? 好吧,说到底还是私心想早点看到《红楼梦》问世。 什么尊重历史…… 到时候若曦要抢到个皇家注册权,刊发印制全由皇家来负责,那不是赚大发了。 而且,总算能看完整版的《红楼梦》,那后四十回到底讲的个啥,真是后世为了这后续的剧情可都要打起来了。 若曦想到这里,恨不能立即现在就去将曹沾抓过来写,马上写。 哦,不对,人家现在才十三岁…… 若曦和曹琴默又说了会儿话,曹琴默才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叮——恭喜宿主达成曹琴默的信任度提升任务,曹琴默信任度达到忠诚。获得隐身丸一颗、避毒丸一颗、商城积分五千点。】 【甄嬛世界人物关系达成:】 【崔槿汐:死党】 【安陵容:死党】 【沈眉庄:忠诚】 【敬嫔:忠诚】 【曹琴默:忠诚】 【年妃:信任】 【淳常在:信任】 【夏冬春:信任】 【富察贵人:信任】 【欣常在:好感】 【丽答应:好感】 【端妃:仇视】 【皇后:仇视】 若曦看着面前显示的一大堆人物名字,眼睛都有点花了。 万万没想到啊,端妃怎么就成了仇视了。 咱也没有得罪她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 【恭喜宿主获得各位小主们的信任提升,获得商业赋税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奖励。按确认可以立即兑换。】 若曦气鼓鼓地按了确认键,完全被端妃的仇视这一项给打焉儿了。 商业赋税增加百分之二十啊,这下直接又能多进账一千万多万两银子啊! 但是她就是很气啊。 端妃,我哪里得罪你了? 我明明,还正大光明地送了颗驱病丸给你解了你的病痛啊! 怎的还仇视上了? 若曦在这头正生气呢,却见槿汐来提醒她:“娘娘,苏公公过来说十四爷和李大人在养心殿那边等你呢?” “啊?” 第281章 有什么不对 若曦到养心殿这边的时候,发现居然外面在下雪。 老四正和十三在正殿说事呢。 苏培盛带着她却往春熹堂去,说是十四爷和李卫大人在春熹堂等她。 这是闹哪出呢? 说个什么事还不让皇上和十三知道吗? 一脸狐疑地进了春熹堂,就见十四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边还说:“瞧吧,皇贵妃娘娘人可好了。” 李卫皱巴着脸,恭身给她行礼,老十四还装模作样地要给她行礼,却被若曦止住:“你行了啊!少臭美。” 怎么给她行礼叫臭美? 老十四没搞懂。 若曦让他二人坐,李卫原还是有些拘谨的,他一个在皇上和老十三面前都可以大大咧咧的人,在皇贵妃面前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奴才这些年一直听得娘娘的盛名,昨儿个才算得见啊!” 若曦笑起来:“这话本该是我说的,怎么被你抢了。” 李卫嬉皮笑脸:“只说娘娘的美貌这后宫里无人能及,今儿细瞧着果真如此。娘娘定是天上的神仙,不,比神仙还漂亮呢。” “就你会说话,你却不知,在我这儿可不是说好听的我就爱听的。” “是是是,奴才在康熙年间便听闻娘娘有拼命十三妹的美誉,娘娘一发威,连老虎都要抖三抖呢。” 十四在一边笑得可甜了,像是在夸他媳妇似的。 若曦都有点听不下去,“什么时候拼命十三妹倒成了美誉了。” “娘娘啊,你却不知,若不是你那一战成名,咱皇上怎么会就能与娘娘结上缘份呢?” 说来也是,确实是一战成名。 而且现在想来,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四和老十三便觉得若曦肯定不是明慧明玉一党了,她们马尔泰一家肯定也不会和郭络罗氏一族有任何牵涉。 居然自己莫名其妙的在那个时候就选了站位。 唉,天生四爷党啊! 老十四笑眯眯地抿口茶,好像又想到若曦指着鼻子骂明玉的时候那泼皮样儿,可爱极了。 那时候,他们几兄弟经常到八哥府上去玩,可没受他那个凶巴巴的八嫂的管教,几个小一点的弟弟们心里可怕那八嫂了。 就像小孩儿见了家长,条件反射的就有一种惧怕的心态。 惧怕久了就想反抗,所以若曦当时这一战成名之所以这么快能广为人知晓,着实也与老十,老十四,老十三几个人的快速传播有关。 主要是太解气了! 若曦听李卫在那儿瞎咧咧,自己便顺手给十四削了个梨,十四正大光明自自然然就接过来了。 两个人好像都没当李卫是个外人似的。 李卫虽然嘴巴上翻得快,眼珠子也转得快,瞧见十四爷和这位皇贵妃的亲密程度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心下又很快了然了:皇贵妃嘛。 来见皇贵妃之前十三爷便给李卫打了招呼:皇贵妃做的事都是对的。 皇贵妃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皇贵妃让你往西你不能往东。 皇贵妃让你做的事,你懂的也要做,你不懂的也要做。 不懂的也要做得快做得好,只能看只能做,不能问为什么。 李卫今儿个才算明白了,几位爷把这位皇贵妃都当眼珠子一样的捧着呢。 于是起身话题一收,道:“奴才今儿特意和勇郡王来听娘娘的旨意。” “听我的旨意?” 若曦又削了一个梨,槿汐在旁边完全插不上手。 她顺手又递给李卫道:“起来起来,边吃边说。” 李卫不敢接,手脚都有点不自在地不知道放哪里。 皇贵妃削的梨,还是给他吃的? 他得把这梨供起来,怎么能吃呢。 若曦见他不敢接,又噜噜嘴:“快接着啊,我手都酸了。” 李卫无奈只得上前一步接过来。 皇上既然允了他和十四爷过来征询皇贵妃的意见,而且还进了本是养心殿内堂的春熹堂,那肯定便是没当他是外人。 皇上还真是不把李卫当外人的。 李卫还是不敢啃这个梨,因为他要说话,一边吃一边说他觉得不太好。 抬眼看见十四爷啃得很欢,满脸跟灌了蜜似的。 他又将梨放下,起身道:“皇上让勇郡王爷和奴才一同查抄曹家和甄家,昨儿晚上已经查抄完毕。今儿晚些时候,怡亲王便要亲自去应天府查抄甄家。皇上让奴才来请娘娘的旨,曹家和甄家的女眷是不是真的要发卖。” 李卫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盯着若曦看。 若曦脸上露了点笑意,嘴角微翘:就知道老四想得周到的。 若曦想了想,她在算一本账。 还好是会计,算账最快了。 红楼的女性角色有多少名,若是都救下来这积分得涨多少。 拯救一名女配获一千积分,红楼梦里边别说金陵正副册加上就是二十四名,有名有姓的丫鬟婆子加起来也有个八九十个吧。 妈呀,发大财了。 除了黛玉和宝钗女主的积分,就算其它二十二钗的积分,一个一千积分,就是二万二积分。 若是把丫鬟婆子算上,算五十个吧,就是五万! 越想越美…… 李卫看着皇贵妃脸都笑烂了又不说话,也不好问。 若曦忽然说:“曹家女眷共有多少啊?” 李卫听皇贵妃总算开始发话了,忙掏出个小本本:“昨儿个奴才细细点了。” “曹家家眷一共三百八十名,女眷共二十三名,丫鬟婆子一共一百三十人……” “啥……” 若曦正在削梨,这一激动,差点刀子割在手上。 老十四飞身过去将刀夺下:“这些事早就说了让奴才们办,你偏不听。” 然后自己自自然然地接过来开始给若曦削梨。 李卫吞了下口水,感觉自己那个梨更不敢吃了。 若曦倒没在乎这些,听到一百三十人差点脸都笑歪了。 她好像看到了天上正在掉钱,不是,是在掉金元宝,掉积分…… 【宿主,你醒醒,你醒醒】 【红楼世界只能算金陵正副二十四钗,其它女配不在奖励范围。】 “什么!岂有此理!” 她跳起来,很想跟系统掰扯一轮。 李卫却以为是他说的有什么问题,还是说曹家有一百多个丫鬟婆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是,他家里也有一百多个丫鬟婆子…… 李卫眼珠子转了转,这个,是不是要回去马上要将丫鬟婆子放一些出去。 “娘娘,奴才说的可有什么不对吗?” 第282章 接进府了 若曦缓了一口气:也罢,好歹也有两万积分不是。 “没有没有,你继续说。” 李卫这才松口气又说:“抄得曹家庄铺五十八间,白银三十八两,黄金……” 若曦打断他,她听这些做什么:“这些不用与我说,你报与皇上便是。我给你个名单,你且先将这些女子留下来,其它的按皇上的意思办就成。” 李卫有点好奇,皇贵妃对曹家这般了如指掌,自己好歹还查了好几个月呢。 她连人家女眷的名字都知道,真是奇了。 若曦让槿汐取了字笔过来,很快写了“宝钗、探春、迎春、惜春、湘云、妙玉、王熙凤、巧姐、李纨、尤二姐、尤三姐、平儿、邢岫烟、薛宝琴、小红、晴雯、紫娟、鸳鸯、李纹、李绮、芳官。” 若曦凭着记忆写了这二十一个人的名字,金陵正副二十四钗中却掉黛玉和宝钗,还有已经救下的秦可卿香菱,那就还有二十人。 首先元春不需要她现在写了名字来救,在宫里当着差呢。 宝钗肯定是要救的,毕竟有一万积分。 虽然这一万积分肯定没那么容易拿到,宝钗在红楼梦的结局应该也是不好的,“金钗雪中埋”,一看也是没活多久的。 所以现在若不救下来,到时候发卖出去,搞不好又死在大雪夜了。 再说宝钗都闹成那样了,如果不能和宝玉结婚着实也太惨了点。 若曦把金陵副册上的几个人去掉了,还把又副册上的人添加了进来,反正统子说的算二十四个,她也没多算啊。 副册中夏金桂、秋桐、娇杏……实在是没必要救。 又副册中袭人、麝月、司棋这一干人,实也救不了这么多了。 只是她又说:“我写下名字的,你且放到园子里做婢女吧。薛家的宝姑娘……先指给宝玉做姨娘吧,等宝玉十六岁了再过门。” “其它人,若是个好的便脱了她的奴籍打发回去,若是个不好的,就按皇上说了办。” 李卫脑子有点晕,他怎么知道哪些是好的不好的。 意思是他为了这群女眷还得重新调查一下,若是没处理好,到时候皇贵妃怪罪下来可不好受。 只得点头:“奴才领命。” “我听说那周瑞家的和赖大家的最是可恶,恶奴欺主,甚至还占着自己在曹家主事,在外为非作歹,这些个脏心烂肺的家伙你且要好好查,若是沾了人命理应从严从重处理。” 李卫抚下额头,这差事真不好当,娘娘连人家奴仆名字都搞这么清楚。 “还有那娇杏,是那贾雨村的二房,却去问问她,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家主子的孩子流落在外,便是那香菱。若是贾雨村没有给她说过这事也就罢了,免了她的罪。若是她知道,那便也饶不得她了。” “是!”李卫眨眨眼。 他好像知道了一些皇贵妃的处事原则了,但凡是个心眼好善良的,哪怕是奴婢皇贵妃也能宽容。 若是个心眼坏的,管他是谁,即使王公贵族,皇贵妃也不会手软。 皇贵妃真是嫉恶如仇啊! 李卫试探性的又说了一句:“娘娘,那甄远道那一家可有娘娘要保的人?” 若曦一拍脑袋,好嘛,差点把甄远道那一家子给搞忘了。 “皇上的意思是?”若曦反问。 皇上昨儿个说的是全家流放宁古塔,但是包不包括被丢到凌云峰上面的甄嬛几个呢? 却看李卫突然脸色一转,露出点八卦的笑容:“娘娘还有所不知,昨儿晚上,甄家可出了个大事。” 他这一说,若曦立即挑了挑眉头:“哦!?” 八卦之血被唤醒。 李卫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十四,好像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本王来说吧。事关十七弟。” “老十七?” 若曦有些不好的预感。 老十四倒是稳得住,瞧若曦一脸眼巴巴地等着要听的模样便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昨儿个不是突然下了一场雪吗?那甄远道下了大狱,又要抄家又要流放的,他那个很聪明的女儿知道了,便从什么地儿呢?她住那地方叫啥名?本王忘了。” 老十四一边想一边招呼梅香端了盆给他净手。 若曦见他装模作样磨磨蹭蹭的样子就气:“算了算了,你别说了,让李卫说。” 李卫嘿嘿一笑,:“毕竟是王爷的家事,奴才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就要你说。” 李卫朝老十四眨巴眼,见老十四点了头,他才高高兴兴地凑过来,做出一副要说书的模样: “话说……昨儿个夜里大雪纷纷,春寒绵绵,凌云峰上格外寒冷。” “一对小情人趁着月黑风高之机……” “喂喂喂,停停停,什么小情人?” 若曦赶快叫停,这段子越说越诡异了:“谁和谁啊!” 李卫一拍脑袋:“不是不是,奴才说错了,不是一对小情人,是一对主仆,主仆……” 若曦都要服了,她差一点就脑补成甄嬛和老十七了,在月黑风高的雪夜干什么坏事呢。 李卫嘿嘿一笑,又说:“是那甄家的奴婢,流碧和流朱二人,趁着月黑风高从凌云峰逃跑。” “什么?” 若曦一惊:“还有这事。” 流碧不就是甄嬛嘛。 “可不是嘛,甄家要抄家流放,是云家的仆人赶去送的信。那流碧说是奴婢,实际上还是和主子一样的。” “原是想着让舒太妃求情来着,可是舒太妃身子也不好,这么大的雪,你让一个老太妃怎么办?” “话说……” “那流碧姑娘急中生智,带着流朱丫头连夜跑出来,走在半道上遇上下大雪,流碧姑娘体力不支倒在那大雪中……” 李卫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若曦笑着摇头:“然后呢?” 李卫又一个挺身,两手一比划,做了个亮相动作:“就在两位姑娘觉得叫天天不应啊,叫地地不灵的紧要关头,只见一匹俊马从远处奔来。” “那马上坐着的,正是咱玉树临风,风流……什么的果郡王。” “啊!” 若曦无语? “他怎么去的。” 十四爷在旁边补刀:“人家是去看舒太妃。” “这大半夜的,下着大雪去凌云峰?”槿汐在旁边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正因为下雪,十七爷是个孝子,他担心那凌云峰上过于寒冷,这突然的倒春寒,担心母妃的情况,所以才连夜赶过去的。” 若曦点头,十七这孩子还真不错! “然后呢?” 若曦都要急死了,两个一个搞得像说书一样,一个装模作样的。 看两个人的表情,若曦突然惊呼一句:“该不会十七爷把甄嬛接回府了吧!” 李卫重新摆了个姿势,嘿嘿一笑:“不仅接了回去,还闹了个大笑话。” 第283章 要不要吃 于是若曦在李卫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描述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甄嬛在凌云峰山上服侍舒太妃,她的母亲那一家云家的仆人赶去给她报信,说甄家完了,她的父母都要被流放宁苦塔,那个地方去了就只能是个等死。 若是皇上要深究这件事,保不齐也会让她们在凌云峰上的浣碧和她一起流放。 她迫于无奈,想去求舒太妃搭救。 舒太妃是个善良柔软的性子,虽然自己不可能去找皇上求情,再加上天寒地冻你让一个老人家怎么出门。 甄嬛这个时候去求别人,其实也有点为难舒太妃。 舒太妃总之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下,对甄嬛其实还颇好,觉得这孩子心灵聪慧又善解人意,着实也不想看她受此大难。 自己不能去求情,但是她可以睁眼闭眼放几姐妹逃了算了。 于是在舒太妃的默认下,甄嬛和流朱、浣碧便从凌云峰上面跑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还是三个人,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剩甄嬛和流朱两个人了。 走到半道上甄嬛就死活跑不动了,人也晕过去了,流朱哭天喊地地眼见两个弱女子就要死在大雪夜中。 然后老十七及时出现,将两个人接回了清凉台。 又命人去寻找浣碧。 清凉台是老十七在凌云峰下面修的一个别院,主要是他经常要去看望舒太妃,所以来回京城跑也不现实,在凌云峰下面修个别院他也可以歇脚,有时候也可以接太妃下来住上几天。 清凉台的环境肯定比凌云峰上面好了不知多少倍。 甄嬛到了清凉台人就开始发烧,开始迷糊了。 清凉台只是一个别院,比不得京城,那里离京城还得跑上半天的路程,深更半夜下着大雪又找不到大夫。 甄嬛烧迷糊了,拉着老十七不放手,求他救救甄家。 这时候出去寻浣碧的侍卫也将浣碧救回来了,浣碧骂甄嬛是毒妇,指说是甄嬛和流朱在下山的时候将她从山崖上推下去的。 她福大命大被树枝挡住才活下来,但是身上也受了些伤。 流朱却说她血口喷人,明明是她下山的时候想暗害甄嬛,然后三个人扭作一团,她自己没站稳才跌落山崖的,现在却来反咬一口。 若曦听到这里就觉得脑子有点痛了,老十七还真是可怜,摊上这三个烦人精。 李卫却笑道:“这还不是重点,咱王爷被吵得受不了,只得吩咐贴身侍卫将人看好。” “清凉台没有女眷?”若曦突然问了一句。 老十四才笑道:“我那十七弟在外都是君子之风,之前一直拖着不愿意成亲,人尽皆说他不好女色,他府上的女人就少,那清凉台是他的别院,平日里他只带着贴身侍卫前去,院里别说女人,连母苍蝇都没有。” 若曦噗嗤一笑,“那可真是太难为咱十七爷了。” 李卫笑道:“可不是嘛,那山高水远的地儿,又是大雪夜,到哪里找大夫。” “然后呢?”若曦眨眨眼,总觉得自己还没听到最精彩的部分。 “然后!”李卫一拍大腿:“然后,谁能想到,那甄家的大小姐便和侍卫睡一块了。” “啥!” 若曦整个都被震惊了。 老十四瞪了李卫眼:你看看你都说些什么,咱皇贵妃还是个小姑娘呢。 说这么不健康的内容,也不怕脏了她的耳朵。 于是老十四拉着李卫就往外走:“走走走,皇上让你来听皇贵妃的旨,是让你来讲这些与她听的吗?还不快滚!” 李卫连滚带爬地滚了。 ”喂!”若曦连忙要招他回来,这才刚听到精彩的呢,怎么人就跑了。 “喂,你倒是说清楚啊,哪个大小姐啊!” 若曦追出去,但是人早就没影了,只听得声音:“皇贵妃交代奴才办的,定当办好的。奴才告退了。” 嘿…… 若曦扭头过来,见老十四贱兮兮地笑。 “那便由你来说。” 若曦抓住老十四,这下不能让人跑了。 十四有些耍赖,看见若曦急切地想听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抓到个可以拿捏她的机会。 于是一摆衣袂坐下来,还潇洒的喝口茶。 装模作样地说:“有关十七弟府上的事,本王不便置喙。” “你说不说!”若曦伸手就想去揪他的胡子: 咦,没有了。 看来人变年轻了,也不留胡子了,一张脸真是白白净净的,恢复到十八九岁时期的老十四了啊。 十四眯着脸,见若曦伸手过来,便认认真真的将脸摆好,两只手托着摆在她面前。 若曦手升到半空,停了下来。 忽然想到那一次老十四扮着一个波斯人的模样混进塞外的大营的时候,若曦第一次见他装扮成那个模样甚是好玩,逮着胡子就是一顿揪。 一晃眼,就过去了十几年了啊! 若曦收了手:“不说便不说。想骗我在你面前服小,你想也别想。” 十四本来想大胆包天一次,让若曦再顺手揪他的脸的,结果没能如愿以偿。 遂有些失望…… 于是虎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皇贵妃娘娘若是能亲自喂臣弟吃一口芙蓉糕,臣弟便告诉你。” 若曦知道老十四故意的,“好好好,本娘娘亲自做的,要不要吃啊!” 老十四拼命的点头。 “你想得倒美!”若曦见老十四一脸无奈的模样,便来气。 抄起身边顺手的家伙,一个绣花靠垫,就给十四一顿猛输出。 打得老十四拼命喊救命。 两个人正闹得欢,就听见高无庸在外面喊:“十七爷来了。” 若曦和十四都顿时停了手,两个人对视一眼忽又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冤大头来了。 若曦想到老十七可能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就觉得好笑。 遂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等十七进来的时候,发现若曦和老十四在那儿笑弯了腰。 “十四哥,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乐的?” 老十四见他进来,立即忍了又忍,作出一副逼得很难受的样子,一副看苦主的表情看着十七。 老十七忽然明白过来:“你们该不会是在笑臣弟吧!” 第284章 一定很热闹 若曦面上缓了缓才道:“哪有,没有笑你,我们是想着曾经有一次,十四爷胆大包天,私自出京他扮成个波斯人的模样,可逗了。可惜啊,你没瞧见。” 老十七坐下来,“还有这事?” 老十四逼着笑,点头。 十七不信他们在笑这个,“你们定是知道昨儿个我府上的事了。” 若曦一脸茫然的样子,瞪大眼睛摇头。 旁边的槿汐都有点绷不住了,赶忙给若曦塞了靠垫让她坐得舒服一点,免得一会笑弯腰,皇上到时候责怪起来,又是他们奴才们办事不力。 老十四故意问:“十七弟有何事进宫来啊?” 老十七瞥着眼看他二人,气鼓鼓地说:“还不是因为昨儿个遇到的事。想着来禀了皇兄,那甄玉隐是皇兄硬塞到我府里的,现在本王要将她赐给那侍卫。总得来给皇兄说上一声。” 哦,甄玉隐,是浣碧。 是这个甄家大小姐,现在她确实算是甄家大小姐了。 若曦松了一口气,若是甄嬛,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解救”这位大女主了。 老十四装着不以为然的样子道:“你自个儿府上的人自个儿看着办便是,这等小事皇兄才懒得理你。” 若曦在旁边逼着笑点头:“是的是的。” 十七瞧着两个人的表情,就觉得有问题:“哈,你二人,还说不是笑本王,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十四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若曦觉得怪不好的,瞧着十七怪可怜的,就没好笑出声。 “嘿,我说,十四哥,这是昨儿晚上在清凉台发生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老十四收了笑,看他一眼:“这各府各院的事,还有什么事能瞒得住皇上的?” 老十七一愣,慢慢坐下来。 十四又说:“昨儿从你离京去凌云峰便有人跟着了。” 十七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是皇兄派人监视我?” 老十四哼一声:“本来不是跟你的,昨儿晚上皇兄与我,还有十三哥一起查抄曹家、甄家。这两府的暗中势力想着便要一网打尽。那甄远道的夫人云家与乌拉那拉家是有亲的,昨儿个是盯着他们。” 老十七突然想到什么:“你是说?” 十四又看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着要去凌云峰的?” 老十七想了想:“用过晚膳,有人在外头说下大雪了。臣弟瞧着雪挺大。然后便有人说,’这么大的雪,凌云峰上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臣弟想着前阵子本是派了人去给额娘送些衣物,额娘却说开了春应该用不着这些,又给退回来了。我想着,这突然这么大的雪,那山上若是少了御寒之物,额娘怎么是好。所以我才连夜赶去凌云峰的。” 若曦其实之前听到云家去通知甄嬛的时候便想到云家不会单单给甄嬛送信的,甄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能想到救他的人只有老十七了。 说来说去,甄家的两个女儿现在都算是果郡王的人,若是果郡王愿意出来说两句,那也总好过一家人全部流放宁古塔吧。 云家的人去给甄嬛送信的时候,肯定也将已经通知了果郡王的事一并与她说了。 云家人肯定会让甄嬛或者浣碧抓住果郡王上山来的这个机会,求果郡王能出面说说话,以解甄家的燃眉之急。 但是甄嬛想的肯定更多。 她要的不是等着果郡王,她要的是果郡王不能拒绝。 这半道上的英雄救美可比人到了山上再去求人家有效。 如果王爷到了凌云峰,人家心里只关心着老娘冷不冷饿不饿,谁去管你几个已经被冷落在一边的婢女。 但是美人倒在路上可就不同了,但凡是个男人也不可能看着一个弱女子冻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更何况还是这么个美貌的女子。 但是算来算去,甄嬛也没想到那个好妹妹又来拖后腿了。 浣碧想不想留住王爷,肯定也想。但是她想的和甄嬛想的不一样。 浣碧肯定不会冒险,大雪天的下山搞不好就是死。 再说他们三个好好地待在凌云峰,皇上也没有说要让她们也去宁古塔啊。 浣碧想的是等王爷到山上了再说,如何留住王爷得看她的手段…… 甄嬛也没指望浣碧跟她走,她原本也没打算要带上浣碧。 接到云家的消息,她连商量都没有同浣碧商量,等到浣碧歇下了便和流朱偷偷溜出去了。 浣碧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发现甄嬛想跑,如果让甄嬛抢了先机,那肯定不行。 于是她偷偷跟在甄嬛后面,准备伺机而动。 她跟着二人,却听到了甄嬛和流朱的对话,明白了甄嬛下山的真实目的,想着甄嬛居然花这样的心思去勾引王爷,便气不过。 怎么说,王爷也是她的夫君,她甄嬛是个啥? 她才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庶福晋,她才是有名份的那一个。 甄嬛只是一个婢女,一个罪奴,居然也有这样的痴心妄想。 几个人在山道上就起了争执。 一个要下山,一个要将人扯回去,当着太妃和王爷的面撕了她面具。 推攘之下,浣碧就从山道上摔了下去。 甄嬛想着若是有机会让王爷救下她,她又能单独与王爷在清凉台待一晚上,那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呢。 即便是什么也没发生,在外人眼里她也是十七爷的人了。 只要王爷能从怜香惜玉开始对她用心,她便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后面的事无非便是水到渠成而已。 若曦见老十七闷声不说话,只得小声地问了一声:“那最后,浣碧是如何和侍卫……那个什么什么的?” 老十七表情非常难看,啍一声道:“只怪本王过于相信别人。” “所谓发热不过是药物作用而已,这样看来,她们是一早便筹算好的。只等本王自投罗网。” 老十七想了一下又说:“只可惜那浣碧想将计就计,引本王上钩,却没想本王的侍卫落入圈套。” 若曦听到这个本来想笑,但始终没笑出声来。 想想老十七还真是一个人要面临两个想尽办法想将他打来吃了的女的,也是很辛苦吧。 有点同情他,是怎么回事。 “昨儿晚上你那清凉台一定很热闹吧!”老十四却没忍住阴阳了一句。 老十七冷哼一声,“只可惜了我那贴身的侍卫,本王本是想好好教导带在身边,以后定有大用。他才十五岁,本是大好的前程。如今只能去冷宫里当侍卫了。” 第285章 躺了一夜 老十四见十七一脸郁闷的样子却没同情他,玩笑开完,才收了笑意道:“你那府中也该清点了,该找个福晋帮着你打理。这内院中别人塞了多少人,你却不知?” “不管你心里想不想要福晋,作为一个王爷也需得有一位福晋……” 老十四说这话时候,深深看了十七一眼。 十七知道他的意思,意思就是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一个立得住的,身份地位相当的福晋来帮着管理府子。 那王爷府里不仅只有王爷,还有一群人要管,他又是个额娘不管事的人。 十四看他那一眼里,分明还有些嫌弃。 老十七皱了皱眉头,之前只当女人多了事非多,所以他府里的女子是少之又少,就怕这些女人们的娘家但凡有个不老实的,他便是有理也说不清。 他老十七不想卷入党争,他是瞧过自己这些个能力大的哥哥们争来争去最后都成什么样了。 他不想争,但是他也不想别人当自己是个傻子。 可是,他已经把自己摆在一个闲散王爷无可作为的位置了,居然还是有人对他下手。 这府里的人还是不干净。 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十四又说:“再过些日子咱们就得去西北办差,若是你身边人不干净,你想想后果?” 老十七点头,心下却是大惊。 十四又说:“且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把身边人查清楚了!要不然别说皇兄派人跟着你,就连本王也不放心,得派个人跟着你。” 老十七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些年他确实闲散惯了,对争权夺势的事本就不上心。 而且对女人们,他是当真不太了解,连同女人怎么打交道都不太清楚。 他单纯的以为只要遇到投缘的人,倒是能奉上真心,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他并不看重女方的家族背景,毕竟他这个王爷根本用不着女方的背景来为他谋利。 他是真没想到女人这个物种这么难对付。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十四一个眼神止住。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辞了若曦出去了。 若曦瞧着老十七一副吃了一嘴猪油表情,也不好再去追问昨晚上的细节了,总之应该非常荒诞。 见着两个离开,若曦也没说什么。 系统却出来叭叭了:【宿主可知道那名侍卫姓甚名谁?】 “他叫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只是才十五岁,唉,可惜了,原本的大好前途就这么没了。谁叫他倒霉呢!” 【虽然本统是拯救女配统,男配的事与本统无关,但是本统可以给你八卦一下。谁也没想到宿主这么厉害,居然能解锁这些人物。】 ”哦?意思是还是个人物?” 【当然,此人名叫凌云彻。】 若曦:…… 凌云峰的侍卫都要叫这名是吧? 系统继续:【老十七在清凉台那边留了四个侍卫,分别叫凌云台、凌云风、凌云震、凌云彻,四个侍卫中,属他最小,但武艺最好的也是他。】 “统爷,我咱感觉你对这凌云彻非常关注呢。” 【可不是嘛,这位凌云彻可是本统管的一个世界中的最惨男配角,本统都觉得他惨。】 若曦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于是系统在她脑子里叭叭了半天。 简单地给她介绍了另外一个称为【如懿】世界的故事。 【甄嬛】这个世界的人她大致都了解了,也见过了,其它几个世界只有【红楼梦】熟一点,别的一概还不知道。 显得自己多被动似的。 “你是说即将要嫁给弘历的那位青樱,便是如懿?凌云彻为了她最后成了太监,还死了?都是弘历干的?” 【对啊,你就说惨不惨吧!】 “那是那个世界的弘历,本宿主教出来的弘历干不出这种事。” 【宿主你可清醒点吧,这个世界的弘历心眼子可多了,你不当心点,以后可有得你受的。】 ”你还别说,这下凌云彻又被坑到冷宫里去了,他怎么转来转去也摆脱不了被女坑的命运呢。” 【男配的标准结局,也没什么奇怪的,你看看你这个世界男配也不见得多好吧。】 “统爷,你说话负责一点好不好,我这个世界男配哪一个不好了?我这不是在努力改变吗?本宿主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就本着宁愿坑自己也不愿意坑别人的态度。又要尊重历史,又要尊重他人,还要尊重身边一切人,我觉得我做得够好了。” 【是是是,宿主很好,所以人家说你是圣母来着。】 “圣母就圣母吧,本宿主主打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可惜你这统管不了男配,救凌云彻也没奖励啊!” “之前救年熙不也能捞点积分吗?救凌云彻不能送点积分啥的?” 【能一样吗?年熙是历史人物,凌云彻是虚构人物,本统管不着。】 若曦哼一声:“管不着本宿主也要管。他既然在本宿主的世界里出现,那他就不是虚拟人物,我就不能见死不救。” 系统:…… 【宿主你在发光也!】 不过现在还早,这才什么时候,青樱格格要发颠还早呢。 再说有若曦在这里,她发颠的机会小。 所以凌云彻大概率会在冷宫里当一辈子侍卫,不过,如今他又摊上了浣碧这样的女人,可想日子怕不是很好过。 这事暂且不提,对于凌云彻,有这么好的武艺当是应该丢出去打仗不是更好,陷在这宫里最后那样死,不值得。 原本若曦也就不再想甄嬛那一堆的事了,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安排高无庸去园子里将黛玉和香菱的事安顿好。 没成想,老十七闹出这个笑话过了好几天才算划上句号。 因为苏培盛四处打听,才将这事说给了槿汐,槿汐才来说与了若曦。 只说那天晚上十七爷中了药在雪里躺了一夜。 那叫做凌云彻的小侍卫却没躲得过,中了道,可是事后十七爷见事已至此,想将浣碧赐与他算了。 可那小侍卫宁愿自宫做太监也不愿意娶浣碧,浣碧羞愤难当,一头撞了墙了…… 第286章 根本不需要争 “浣碧死了!?”若曦也是一惊。 槿汐笑道:“有果郡王在身侧,怎么会撞得上墙呢,给救下了。但是说是人已经傻了。” “傻了?”若曦有点不信。 梅香在旁边插了一句:“奴婢瞧着浣碧那样的,八成是装傻的。傻了好啊,傻了便不用流放宁古塔了,还可以留在王府里。” 槿汐对梅香的见解非常认同。 若曦却问:“甄嬛呢?” 槿汐一边从菊韵手里接过早春的红梅,一边给若曦回道:“出了这样的事,舒太妃那儿肯定也是待不下去了,王府也留不得她。听说她自个儿求着要随父母一起流放宁古塔去。” 若曦点了点头,出去吃吃苦也好,免得总不把人命当回事。 受些苦难,让她知道多少穷苦的人还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看是不是能长出一点同理心。 这时候高无庸却走了进来,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他恭身道:“娘娘,据说端妃娘娘遣了人去果郡王府要人。” “端妃要人?要谁?”槿汐也是愣了一下。 若曦笑道:“还能要谁,保准是去要甄嬛的。” 高无庸又道:“娘娘说得是,端妃娘娘今儿一早便去求了皇上,她可是在养心殿外头跪了好久。另一头又着人直接去了王府,看来,端妃娘娘这次是铁了心要救甄嬛了。” 槿汐脸也沉了下来,“端妃娘娘一向是个谨慎的,这次为什么会为了甄嬛惹皇上不喜呢。” 若曦倒是觉得很正常。 一个是端妃现在对她是仇视的态度。 这个人呢,一旦对某个人看不上眼,那便怎么都想和这个人对着干。 端妃是纯元皇上的死忠粉,在她眼里这个取代了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位置的宠妃若曦便天然成了她的死对头。 她如今在宫里已是没有什么想法,唯一一件事便是想着如何为自己无孕报仇,如何为纯元报仇。 纯元是怎么死的,本来也很蹊跷,端妃没办法知道详细的原因,那么,在她心里,只要是对纯元不利的不好的,通通算作是她的对手。 她便觉得这样算是为纯元复仇了。 属于是找不到正主报仇,找个偏主也可以。 一天闲着没事,总得有点心理寄托不是。 另一方面,端妃占着皇上对她的愧疚之情,始终能在皇上那里获得一些体恤。 只要她端妃不勾结朝臣造反,皇上多少也会看在曾经端妃为自己背锅的份上留她一些体面。 甄嬛的事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个婢女。 所以端妃料准了皇上是肯定会同意的。 就冲着甄嬛和纯元有三分相似的脸,端妃执意要将甄嬛要过来作自己的婢女也是因为她与纯元皇后的那点情意。 皇上虽然面上不高兴,但是也会念在她一片真心上面。 这摆明了就是将了皇上一军。 甄嬛或多或少都与乌拉那拉家有些关系,又有一张像纯元的脸。 你皇上也不是这么不念旧情吧,有了宸妃这个新欢,就将结发妻子纯元忘干净了? 但是端妃也着实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了,因为这实际上也就碰了皇上的逆鳞。 甄嬛是不是和纯元有关系? 是有关系。 而且很有关系,长得还这么像。 但是甄嬛做了什么事? 她能与纯元皇后相提并论吗? 端妃这个时候逼着皇上顾及旧情,那不是等同于逼着皇上拿甄嬛和纯元相比较。 只怕是皇上想到这一出都有些泛恶心。 若曦顺了一下气,想了想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淡淡地说:“这事皇上怎么办都成。端妃娘娘一直住在圆明园,平时也极少出来,身边多几个人侍候也是应该的。” “再说,端妃娘娘和纯元皇后交情甚深,做出这样的举动也能理解。” 高无庸和槿汐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若曦又说:“端妃现在的处境和待在冷宫里有什么区别,以后,倒是要多留意她那头才是。” 高无庸和槿汐都立即会意,点了点头。 正说着,就见皇上一脸黑气地走了进来。 那表情着实是非常非常的不好看。 槿汐和高无庸见着这气势的皇上,还不赶快跑得远远的,但凡自己一张嘴,估计皇上接下来就会说:拖下去杖毙。 若曦见皇上气成这样,自己反而不气了。 实际上她本来也没什么好气的。 甄嬛是大女主,她不折腾是不可能的。 再说人家本来是女主,帮助她的人自然是很多的。 时不时的窜出来玩点心花样也是难免的。 她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再说甄嬛到如今路已经算是走死了。 无论她做什么,不管是皇上还是果郡王那头她都没有什么机会了。 她若能安安心心在端妃那儿做一个忠仆倒也算是一个好的事。 这样各方面的利益也都考虑了,皇上也不用背什么骂名。 若曦看胤禛一脸的猪肝色,于是主动送过去自己的笑脸。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怎么,给谁气的?” 皇上闭口不言,眼中起了一层冷色,只是很快又收敛下来。 手中的十八子啪啪地响着。 别说,这个时候的胤禛,连若曦也有点怕。 皇上捏了捏眉心,才极力地平缓了一下心情,他不想在若曦面前表露出这种不可控的情绪。 若曦看他面色稍好看些,立即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杯茶,又顺着龙毛顺了又顺:“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她正想从胤禛面前起身出去,却忽然被一手拉了回去。 胤禛将头埋在若曦胸前,一言不发。 若曦感受到他的气息,他很累,相当的累。 良久才听他说:“若曦,咱们明儿便出京。” “明天?去哪儿?”若曦有些吃惊,捧着胤禛青涩的“老脸”。 “去草原,朕很久没去了,很久……很久没去了。” “真的!” 若曦跳起来:“你能与我一起去吗。” 胤禛看她这么开心,脸色才终于好看起来,嘴角勾起一点弧线,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咱明儿就走,明儿就走。” 手舞足蹈地连着在胤禛脸上啄了几口。 刚想跑出去,招呼槿汐他们收拾收拾,却又被胤禛直接拖过去狠狠地压住,气都差点给亲没了。 “若曦……朕还好有你。” 是的,皇上一早便知道,他的若曦根本就不会在他面前提半个字。 她决不会和那些女人一样,使上各种手段争来争去。 她根本不需要争,他这个皇上心甘情愿地就想将所有好的都给她。 就算自己捧上这颗真心也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第287章 笑意多一些 去西北的行程,若曦也没想到来得这么急迫。 甚至整个出行看上去就像往常她去圆明园度个假似的那般轻松,除了出动了几百人的内卫,连皇上的御驾都没有出动。 这次皇上很放心,什么事都交给了十四在处理,甚至带的人也是十四十七的亲卫。 若是十四想要一举将皇上抓了自己篡位当个皇上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看上去皇上是故意露些破绽出来让十四有机会,实际上按照腹黑四的弯弯心思,只怕老十四只要有这个想法就会被瞬间灭下去。 再说,有若曦随在一起,皇上觉得他在老十四这里比拥有十万大军还要保险。 老十四就算要造反,那肯定也不会当着若曦的面。 老十被无情的抛弃了,皇上觉得带他出去估计会惹事,于是都没通知他。 若曦这头只带了槿汐和梅香,巧慧和菊韵留在宫里要照顾六阿哥七阿哥。 当然两个人都走了,若曦最担心的还是两个孩子了,皇后那头虽然目前基本也没有什么势力能够活动了,但是那不是还有一个仇视态度的端妃吗? 所以两位阿哥暂时交给太后那边照看着。 太后即使不喜皇上,但是对孙子是好的。 再说皇上那儿还押着个老十四呢,太后若是想什么有的没的,那十四肯定也完了。 太后还不至于傻成这样。 而且皇上特意留下了苏培盛,若遇什么突发事件,苏培盛务必以保证皇子们的生命为要,可以便宜行事。 内卫禁军留的自然都是皇上的亲卫,将太后宫里围得跟个密桶一般,连平时太后身边的婢女太监都全部换了一波,婢女都是武女出身,太监全是粘干处的。 可想那太后宫里怕是连个蚂蚁都爬不进去。 唉,总之难得出来一趟,再多的担忧也只得先抛在一边。 若曦不相信自己总要相信皇上,胤禛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 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安排妥帖,演练数次,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纰漏才会做的。 车队在出京之后,踏着最后的那一丝薄雪行在官道上,带着几分清冽的肃色之气。 若曦发现,这车队的人数倒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出城的时候最多几百人,现在看上去最少有一千了。 越往西北走,景色也越发不同了,旷野茫茫,渐渐的大片草原映入眼帘,若曦和胤禛坐在同一辆车中,此时正扒在窗边看外面,满脸的幸福模样。 多少年了,从康熙五十三年那一次最后塞外行之后,若曦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草原,再也没有如此自由地呼吸过空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了,可以自由自在的奔跑,可以自由自在的说话。 “胤禛,你快看,那些牛羊。” 高兴得直接喊上皇上的名儿了。 胤禛嘴角抬了抬,看若曦兴奋成这个样子又忍不住将人拉到怀中,点了一下鼻尖:“瞧你高兴劲,要不要下去骑马。“ 若曦跳起来:“我可以吗?” 胤禛笑着摇头:“怎么不可以,出来了不就是让你玩的。你想怎么玩……” 话还说完,就见若曦欢天喜地掀了帘子准备下马车去骑马了。 老十四骑着马跟在后面不远,瞧见车突然停下来,若曦从里头钻出来就直摇头。 十四爷打马过来,“你要做什么。” “我要骑马,你让我骑一会儿。” 老十四突然就想到上一次若曦为了自己赛马的事,好家伙,这女人骑马不要命啊。 “喂,你都多少年没骑马了?” 老十四想上前阻止,皇上却掀了窗帘探个头出来说了一句:“你先带她一段。” 老十四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直愣愣地盯着皇上,好像他都不认识这个皇兄了。 皇上都没理他,又将帘子放下来,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给他。 那,皇兄,可是你说的…… 于是老十四非常大声地一拱手:“臣弟谨遵皇兄旨意。” 已经有人牵过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儿,老十四顺手就将马牵过来,一把将若曦拉过来:“让本王带你一程。” 若曦也不计较,大大方方就上了马。 把后面的老十七和李卫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十七确实不如李卫聪明,但凡有个眼力见的这个时候也别去问皇上是为什么允许十四爷同皇贵妃一起骑马出去。 但是显然,老十七不是一个有眼力见的。 “皇兄,十四哥和皇贵妃娘娘跑了!” 他还挺大声。 李卫在后面摇头,拽也拽不住。 “王爷,王爷,你别嚷嚷!” 看着老十四和若曦消失的背影,十七也挺急的,在皇上的马车前跟了几步没听到皇上说什么,便也打马追过去。 也是奇了怪了,平日里皇上宠皇贵妃跟个什么似的,今儿怎么又这般放心了。 他可不放心,他得跟去看着。 等十四十七都跑远了,李卫才从后面跟过来,自己打马跟在皇上的马车旁边,见四下无人关注了才说:“皇上,可要亲卫跟过去。” 皇上这才掀了帘子,只露了半个脸,看也没看前面淡淡地说:“不必了,让温实初跟在前头。若是若曦有什么事,太医在跟前总是好的。” 李卫忙安排旁边的人去通知温实初。 皇上停了半晌又说:“在外头没有皇贵妃,让她自由自在的。” 李卫眼珠子转了两圈,好像明白了什么。 “奴才明白了!” 皇上是不想用规矩拘着皇贵妃,但这个对外怎么称呼呢? 于是李卫自作主张,大声传话:“传温太医随王爷和若曦姑姑左右,随行伴驾……” 皇上瞥了一眼李卫,李卫忙收了声。 怎么的,喊错了? 皇上最终没有说话,将帘拉过来蔽了,冷冷地说了一句:“自己去掌嘴二十。” “奴才遵旨!” 李卫退下了,但是脸上却笑得很欢。 是是是,皇上是见不得其它人再叫皇贵妃娘娘的名讳,但是这出来不叫名字叫什么,又不能叫娘娘。 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办了! 但是瞧着皇上脸上表情,好像还是笑意多一些呢。 李卫自个儿啪啪啪地打了二十巴掌,手脸都没有红。 抬眼看远处皇贵妃和十四爷的马正飞驰在草原上,卷起一阵阵草木纷飞,那场景倒忽然有了一种时光倒退的错觉。 远处正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敏敏,我来了!” 第288章 敢不敢再比 队伍行了数日,入目的皆是无边无际的青碧草原。 残雪融在嫩草之间,风里裹着青草与牛羊的气息,天地辽阔让人心头无比松快。 若曦一路无忧无虑地骑在马上奔跑,皇上当然也是随着她。 只是苦了老十七一个劲的担心出了什么意外,温实初更是紧张,他本来马技也是一般,因为要一路随行若曦和十四爷这头,几日下来,他连骑马的技术都提升了不少。 这日,远远便瞧见了成群的蒙古士兵骑着高头骏马,衣袍飞扬,为首的女子一身艳红的蒙古袍,头戴华丽的银饰,眉眼爽朗明艳,正是如今的蒙古伊尔根觉罗部的王妃,苏完瓜尔佳·敏敏。 敏敏一眼便望见了皇上的车队,不等队伍到前,便扬起鞭子策马奔过来。 她利落地翻身下了马,声音清亮带着一股草原清新的香气:“若曦!姐姐!” 若曦听到她的声音,忙冲了出来,两个人扑在一块儿,“敏敏!” 两个人抱在一起大声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起来,眼泪越流越多,止都都止不住。 旁边的人又不敢上去劝…… 这时佐鹰也带着两个儿子奔了过来,看着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傻站在一边。 十四和十七也都立在一边,十四倒是眼里尽是笑意,十七一脸的迷惑,眯着眼睛打量佐鹰,又瞧了瞧正和若曦抱在一块的敏敏。 等两个人哭了一会儿,皇上才从车上下来。 见皇上出来,敏敏不好意思继续再哭,于是忙掩了泪水,与佐鹰和两个儿子一起给皇上和皇贵妃见礼。 若曦忙上前将敏敏拉起来:“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敏敏起身来,将儿子拉过来:“还不快来见过皇贵妃。” 过来两个少年,都是俊朗帅气的小伙子。 若曦惊呼:“都这么高了。” 敏敏笑起来:“你看你这个当姐姐的,却不如我这个妹妹。” 若曦眯着眼:“是是是,咱们王妃样样都比我这个做姐姐的厉害呢,这头一件,骑马咱可是甘拜下风啊!” 敏敏哈哈地笑起来,“谁说的,遇上你这个拼命的,我也没辙。” 说完还悄摸着朝老十四看了一眼。 见老十四正眼巴巴地看着若曦,好像已经神游天外了。 若曦却根本不在意,拉着敏敏往前面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可别再说那次赛马了,我啊,差点连命都没了。在那之后,可再也不敢那样子骑过马了。” 敏敏故意不放过她,歪着脸看着若曦:“瞧姐姐这样,倒是该你叫我姐姐才是。姐姐英姿不减当年啊!” 是啊,两个人现在站一块,敏敏看上去比若曦至少大十岁。 原本在草原里日照就强,皮肤也不可能保养得好,再加上若曦现在可是拥有十七八岁的容貌啊,这谁能跟她比年轻。 若曦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脸:“别看我脸上看着年轻,身子却是个脆木秧子,若是再和你赛马,保准丢命。” 敏敏格格地笑着摇头:“姐姐不如咱们比一场。” “不比不比。”若曦忙着摇手。 “走吧!”敏敏拉着若曦就往前面跑,“你有多久没骑过马了,跟我去玩玩。” 若曦知道扭不过敏敏,而且敏敏一定是想和她有个单独聊天的机会,于是便也没有推辞。 她回过头来朝皇上招招手:“我们去骑马啦!” 说完便和敏敏欢天喜地地骑着马跑了。 温实初在后面不知道跟不跟,急着看了一眼老十四,他想的是十四爷跟着他便跟着。 但是好像看十四爷两眼迷离得很,也不知道想什么,并没有打算要跟着去的意思。 遂又看了一眼皇上,皇上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他看懂了,意思是不用跟了。 一众人看着一前一后在草原上奔跑的两名女子的身影,都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 过了一阵,才见佐鹰旁边的一位蒙古王上前道:“皇上,请至帐内歇息。” 皇上嗯了一声,抬眼瞧见这位正是赛音诺颜部郡王策凌。 他身后是土谢图汗部的郡王丹津多尔济,丹津多尔济实则是策凌的族亲。 这次皇上也是特意招了喀尔喀各蒙古部落的几个王爷一起前来,顺便了解部落的情况。 敏敏嫁的是伊尔根觉罗部的佐鹰,伊尔根觉罗部的控制范围实际上是在东北地区,因着为了和若曦见上一面,他们也是老早就收到了皇上的密旨,让佐鹰到喀尔喀落前来会面。 所以若曦才会在西行路上见到敏敏。 为见这一面确实不容易,两边的人都得跑。 佐鹰和策凌跟在皇上身侧,一群人往营帐走。 “策旺札布呢?”皇上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策旺扎布是札萨克图汗部落的王爷,康熙四十一年袭了爵,在之前康熙去塞外会见蒙古王爷的时候是年年都要去参见的。 可这一次他没来。 而且他是皇上这次准备扎营的所在地喀乐喀部落的亲王。 说到蒙古,实在是有一个相当复杂的历史过程,且各部落分布很散。 不过从明初开始,蒙古势力退出中原地带之后,大致可分为漠北、漠南、漠西等部。 漠北区域即现今的外蒙古区域,漠南则地域很广,东至渤海西致青海的区域,而漠西则是天山以南及青海的大部分地区。 但是这几个区域的部落又经常矛盾不断,再加上沙俄势力的不断扰袭,漠北地区形势风云变化。 其中漠南的东部,即现在的科尔沁嫩江流域与后金关系最为密切,并建立了联姻关系,由此科尔沁的各部落均纷纷效力于大清。 在蒙古各部落中也属科尔沁诸部的地位最高,与清皇室联姻也最多。 敏敏嫁的佐鹰所属伊尔根觉罗部也是属于科尔沁区域的部落。 而漠南中部,即归化城(呼和浩特)一带,则属于喀尔喀各部,其中又主要以察哈尔、喀喇沁、土默特等部为主。 漠南中部区域一直纷争不断,从明朝以来便是明朝和满清争夺之地,到天聪十年,皇太极才将蒙古十六部四十九位首领聚集于盛京,漠南大部分正式归附于清朝。 到了清初,漠北和漠南中部统称为喀尔喀蒙古,主要分士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三部。 康熙初年的时期,喀尔喀蒙古各部落也是内乱诸多。 最着名的准葛尔部则属于漠西外围的围拉特蒙古四部。 康熙二十七年,准葛尔部的首领噶尔丹趁喀尔喀各部内乱之机,率三万大军入侵了喀尔喀蒙古部落,击败了土谢图汗,攻入了车臣汉的领地。 于是才有了康熙亲征噶尔丹这一重要的历史事件。 第289章 我必须去 至到康熙三十五年,清军击败了噶尔丹,加强了漠北的边防事务。 清将漠南,漠北蒙古诸部尽数整编之后,分为札萨克旗,并为各旗划定所辖区域,并选有功之贵族封为王公任札萨克,世袭统治。 所以这些王爷又有郡王亲王,也称为札萨克。 而被康熙派到喀尔喀蒙古北边驻防的正是额驸策凌。 策凌康熙三十一年便被康熙授予了三等阿达哈哈番的职位,在京师还给他赐了宅子,带入内廷教养。 康熙亲征葛尔丹之时,也是让其随行左右。 康熙四十五年康熙将和硕纯悫公主嫁给了策凌,并让策棱回到了他的故乡塔米尔一带放牧。 康熙五十九年,清军再次出击准噶尔部,策凌因军功显着被封札萨克。 由此康熙专门将原土谢图汗部的一部分区域单独划出来作为策凌的部落,称为赛音诺颜部。 如今的喀尔喀蒙古分为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车臣汗部和赛音诺颜部。 土谢图汗部有两支,一支敦多布多尔济亲王,娶了康熙的六公主。 敦多布多尔济亲王离得远,年纪也不小了,这次皇上也没有叫他。 还有一支便是策凌的族弟丹津多尔济,属于西第什哩这一支。 丹津多尔济在雍正元年的时候获封为郡王,雍正二年与策凌一起留驻阿尔泰。 由此,策凌和丹津多尔济常年在漠北抵御准葛尔。 策凌今年五十多岁,丹津多尔济今年四十来岁,两位常年在漠北打仗,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 车臣汗部没有亲王或者郡王,只保留了汗位,这次皇上也没有召见。 札萨克图部策旺札布亲王没有来。 策旺札布在康熙三十年便晋封为亲王,札萨克图部位置在青海以北,着实与西北有着紧密的联系。 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佐鹰却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容臣等待会儿私下再禀。” 他与策凌互相看了一眼。 策凌一拱手请皇上往帐内先行。 皇上没有说话,与老十四也对视了一眼,众人皆往营地而去。 老十七来草原的时间少,康熙晚年时期不怎么出京城,每年的塞外行也取消了,所以在老十七的印象里他只有一次随着皇阿玛塞外行。 正因为只有一次,又给他留下了无比美好的回忆,所以他特别向往草原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次能到喀尔喀草原,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于是近身走到老十四身边道:“还是草原自在,比京城清净多了。” 十四爷斜他一眼笑道:“是比你那清凉台清凉多了。” 老十七脸一僵:“十四哥,你能不要那壶不开提那壶,臣弟这儿还老不自在呢。” 十七笑,又故意放低声音道:“你那儿最后怎么处置的。” 老十七手一摆:“不提也罢。” 他故意做出不想说的样子,然后又忽然凑近老十四的耳朵边上小声道:“臣弟是按皇贵妃娘娘的旨意办的。” 说完便加快脚步朝前走。 老十四一把没拉住:“喂,她让你怎么办的?” 老十七才不理他,兴高采烈的往前走,但是又不好敢走到皇上前面,于是在那儿左弯右绕。 老十四无语得很:怎么跟个小屁孩子似的。 …………………… 若曦那头和敏敏策马狂奔一阵,两个人都在马上笑得很开心,一会儿若曦在前,一会儿敏敏在前。 这本就不是什么比赛,只是两个相别太久的故人策马狂欢施放情绪而已。 两个人跑累了,便都翻身下马,嬉笑追逐一阵,倒在草地上大笑。 “敏敏,我真是太羡慕你了。”若曦不禁感慨了一句。 敏敏却忽然收了笑,翻身起来用手支着下巴认真地看着若曦。 若曦被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吓住了:“你做什么?” 敏敏坐起来,随手扯了一根枯草在手指上绕来绕去,默了半晌才问:“十三爷怎么没来。” 若曦噗嗤一声:“敏敏,你还惦着呢!” 敏敏见若曦笑她,便用手推她一下,又虎着脸说:“前年听说他病得很重,消息传到我们那,我……我……” 敏敏说得有些急,一急眼睛便红了。 若曦见她是真的伤心,忙搂着她的肩:“放心吧,他现在身子已经好了。” “真的?”敏敏抿着嘴,眼睛里亮闪闪的,“你没骗我。” 若曦眨眨眼:“你还信不过我?” 敏敏这才松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若是你们今年再不来,我想着让我的大儿子去京里觐见皇上,顺便瞧瞧十三爷。” 敏敏说着眼睛又开始红起来,泪水又盈上来:“当初京城里来信,只说他活不过一个月了。我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给他搭了个灵台。我在他灵前为他唱了那首歌,还是跳的那曲舞,佐鹰在我旁边,替我拉起了胡琴,那琴声悠悠长长的……” 若曦看着敏敏的眼泪,自个儿又想到上一世,她死了之后,老十三怕也没活多久,消息传到敏敏这边,她不知道有多伤心难过。 若曦将敏敏抱过来,两个人又搂在一起哭起来。 ”敏敏,这一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 敏敏虽然听若曦说“这一次”听不太懂,但是她好像又听懂了,这感觉就是奇奇怪怪的。 “十三爷现在好得很,你别伤心了,他这次没来不是因为身子不好,皇上派他去了江南办差,他现在啊,整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敏敏抹了眼泪:“真的吗?他腿也好了?” “好了……等京中的局势稳定一些,我便带他来见你。” “他若不来呢?”敏敏还是一副单纯的模样。 “他不来?我押着他来,总可以吧。” 敏敏这才笑起来:“他若不来也不成,我这次要想着去京里一次。” 敏敏说着好像一下聊起了特别开心的事,转过头来道:“对,等你从西北回来,我要带着阿斯兰和达兰台去京里,咱到时候好好会会十三爷。” 若曦笑道:“佐鹰王爷会放你走吗?若是你这个草原的太阳走了,佐鹰可怎么办哟。” 敏敏站起来,语气坚定地道:“他不同意不成,因为我必须去。” 第290章 就这么定了 敏敏又转过身来拉住若曦的手:“姐姐,我想和十三爷结个亲家。你要帮我。” 若曦笑着偏头看她,其实若曦也是有这个意思的。 上一世她临死还给十三留言说可不可以让承欢嫁给敏敏的孩子,如果婆婆是敏敏,那肯定会很疼爱承欢这个媳妇的。 承欢也可以摆脱在宫里的生活,或者说她那样的公主,若是一定要嫁给蒙古王子,那还不如嫁给敏敏的儿子。 所以承欢嫁给敏敏的儿子,应该也是符合老十三还有老四的想法的。 不过,这一世嘛,若曦想法有一点点改变。 一个是她不可能早死,所以有她在承欢也不可能受欺负了。 她也想着给承欢找个好婆家,敏敏的儿子肯定是好,但是想到女孩子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承欢又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够习惯。 想着上一世,她死了,十三也死了,皇上要看着承欢嫁到这么远,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承欢又是皇上特别疼的一个孩子,老四疼她比疼自己闺女还有胜三分,要让皇上看着承欢远嫁可想两个人经历了怎样的生拉活扯。 所以若曦想到这里也没有立即就答应敏敏。 敏敏一看若曦不说话,便有些急:“看吧,连你都不答应,那我便非要亲自上京去见十三爷,我要是把他说通了,你和皇上总不能再反对。” “再说,十三爷的女儿,我想着他应该是想让他的女儿自由自在生活在草原上,完成他纵横天地的梦想的。” 若曦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十三爷肯定会同意的。 于是她拉过敏敏的手道:“我不是不同意,打心里我也是盼着的。” “那不就得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和皇上说,让皇上给咱赐婚。”敏敏是个急脾气,一听若曦也是这么想的,当然想早一些促成此事。 若曦忙将她拉住,“敏敏,你先别急,咱商量商量。” 敏敏有些不解,又坐下来:“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曦就是比较磨叽,敏敏脸上便有点急了,眉头皱得死死的。 若曦看她的表情忽然就想到上次她非要去给康熙老爷子告状,若曦怎么道歉也没用,扭死了要告若曦和老十四一个欺君之罪。 当时敏敏也是这般急切恼怒的模样。 她想到那场景忽然又笑了:“你这脾气就不能改改,都当了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是这般急。” 敏敏将手里捏着的狗尾巴草扭成了麻花,“姐姐的脾气不也是还是这么磨叽,当初我看着姐姐和八爷还有十四爷的事,心里为了你都快急死了,可你倒好,闷在心里不说任何委屈,结果心里住着的太阳却是皇上……” 若曦脸上浮起淡淡地笑容,想起那些年在浣衣局的日子,虽然辛苦,却也平静。 心里有希望,日子好像也没那么苦。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有苦也不往外说,怕别人替她担心。 两个人默了一阵又都看向远处慢慢升起的炊烟,应该是营帐那边在准备接待皇上的宴席了。 想了一阵若曦才说:“敏敏,现在承欢还小,说实话,我心里虽然也希望她的未来能够摆脱宫庭约束,但是我还是想着让她自己做选择,而不是我们这些大人们替他们做选择。” “你看当初,咱们的婚事能由着咱们自己做主吗?” 敏敏听若曦这么一说也是一愣。 “自己作主?这千百年来不都是父母作主,我当初不也是一样阿玛帮我作主的。我哭得要死要活,上吊绝食都闹过了有用吗?” “再说他们也不是普通孩子,年轻的时候也许想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等大些了也就明白了。” 若曦歪头笑道:“那你现在明白了你父王的苦心了?但是你心里还惦记着十三爷呢。” 敏敏突然脸又红了,推了若曦一把:“十三爷永远是我心中的太阳。佐鹰王子是星星。” 若曦哈哈地笑起来,“你说,若是佐鹰不是你的星星呢。敏敏,你还会嫁吗?” 敏敏下巴抬起来:“那我死也不嫁。” 若曦眼睛闪了闪:“你看,我们的脾气都挺倔的。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挺倔的?” 敏敏一时也沉默下来。 若曦拉着她:“这事呢,咱们先不急着定,让孩子们自己想一想,万一,他们有自己的太阳了呢。” “再说,承欢才多大,她今年才虚岁七岁,再让他们快乐地生活几年。过些日子,让阿斯兰和达兰台都到京里来读书,让他们相处些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若曦这个脑子里总还是装着一些自由恋爱的思想,自己上辈子是没有办法,要死了总得为承欢找个最可靠的婆家。 现在虽然嫁敏敏的儿子也是最好的,但是她还是想着要不要让承欢在这两个儿子中间选一个。 按道理,承欢只能嫁给阿斯兰,因为阿斯兰是长子,她一个公主肯定是要嫁长子,长子才有世袭王位的资格,公主肯定也会是未来的王妃。 但是达兰台也是敏敏的孩子,从岁数上来说,达兰台其实更合适。 阿斯兰是康熙五十三年生的,今年算下来虚岁十二,达兰台是康熙五十六年生的,只比承欢大一岁多。 蒙古的王子们,也有尚公主的,留在京城里也是有的。 再说尚公主也不是说毫无建树。 比如说策凌,之前便是尚公主,但是却又能回到蒙古打出一番自己的天下。 策凌这个额驸可比好多只是养在公主府的额驸强,就凭在未来,老四给他的爵位是超勇亲王,就知道他有多勇吧。 在未来,若曦想的是对外拓展打的仗还多得很,有的是让达兰台建功立业的机会。 所以承欢可以适当的选一选,她公主的身份其实已经很尊贵了,倒不一定非要去做蒙古的王妃。 再则,若曦是真的想尊重承欢自己的意见。 敏敏好像也懂了,听若曦说要让阿斯兰和达兰台进京读书,便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让承欢格格自己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挑,而不是我们先指一个。” 若曦点了点头。 敏敏一拍手:“好,就这这么定了。” 第291章 被比下去了 等若曦和敏敏回到营地,发现大帐之内早就摆好了宴席。 烤全羊色泽金黄,奶酒醇香,敏敏拉着若曦坐到皇上旁边,笑眯眯地给两位倒上奶茶和马奶酒。 皇上看若曦高兴的模样心里也很开心,但是他是个冰块脸嘛,再高兴,有旁的人在他永远是看不到任何表情的。 只是俯到若曦耳旁低声问道:“聊什么,聊这么久,还这么高兴。” 若曦也没想着瞒皇上,笑着说:“咱们在聊一桩婚事。” 皇上好像秒懂,其实这事他也是想着这次过来亲自赐婚的,老十三那头他也早问过了,老十三的意思很明确,这事让若曦来定。 因为在老十三心里,承欢现在就是若曦的亲女儿了。 于是皇上说:“你若是也同意承欢嫁过来,朕便可以赐婚。” 若曦嗔他一眼:“不急不急,我和敏敏商量好了,她是盼着想结这门亲的,十三那头应该也会同意。只是我觉得现在承欢还小,这么早就赐婚,我想让她自己作主。” “自己做主?” 若曦点头:“敏敏不是有两个儿子吗?那你要指给哪一个?” 皇上不解:“公主当然会指给世子,阿斯兰是长子,以后便是汗王继承者,那肯定是嫁给阿斯兰。” 皇上说着就不由自主地朝阿斯兰看了一眼,也才十二岁,模样看着是好看的,但是长在草原的孩子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粗犷一些,面部的线条比较硬朗。 此时他坐在后面,他的弟弟阿兰台坐在后面,相对来说阿兰台眉眼倒是秀气一些。 若曦也在瞄两个孩子,都还小现在怎么看得出来,毕竟是承欢嫁人,又不是她嫁人。 她才不想让承欢再过一次以前她所经受的那种生活。 所以还是让她自己选,于是她说:“瞧吧,现在这么小,你觉得谁才是承欢的佳婿呢。” 皇上皱了皱眉头,“但是公主不嫁世子说不过去。” 若曦却说:“那公主也可以尚驸马啊,而且,驸马也可以自己闯一片天空,你看策凌呢?” 皇上没说话,但是显然默认了这个说法,“这事十三的意思是由你来定,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好。” 皇上当然是对若曦的意见百分之百的赞同的。 宴席上,几位王爷都轮流出来给皇上汇报了一下草原上的情况,众人一边饮酒一边聊谈着,气氛倒是无比的轻松。 比不得之前康熙每次到塞外巡查,蒙古的王爷们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次不一样,皇上本来就是微服,对外也并没有人知道皇上到蒙古来了,所以倒也不显得那么正式。 王爷们能在蒙古见到皇上已是觉得是一件格外开恩了,大家也就畅所欲言。 谈了一下如今各蒙古部落的局势,以及处于西北北部的准噶尔汗部落,西藏区域的和硕特部落都对大清虎视眈眈。 准噶尔虽然在康熙年间被康熙狠狠地收拾过了,算是太平过几年,但是这些年又不消停了。 康熙为什么让策凌一家子守在漠北,还给他单独划了一块领地,无非就是让他抵住在漠北蒙古的准噶尔部落。 准噶尔屡次犯界,一会儿归顺一会儿又造反的,总之很不让人省心。 不过策凌也确实很给力,这些年一直将准噶尔势力压了一头,北边稍安稳一些但是西边的和硕特部又闹事了。 和硕特部落就是青海西藏一带,雍正元年不就是和硕特部的罗卜藏丹津闹事嘛。 想着康熙死了,新皇帝上位还没坐得稳,便又想着造反,刚刚上位的雍正只得派年羹尧去平反,才让年羹尧有机会抢了头等军功。 不过现在老十四在这里,他便有些看不起和硕特部的汗王,毕竟以前在康熙年间他就亲自率军将他打得屁滚尿流的。 若不是老四刚上台夺了他的军权,和硕特部的那个什么罗卜敢造反? 现在的局势是,人家罗卜藏丹津已经不想打了,但是有些人还想让人家打。 甚至给枪给炮让他打。 如果没了敌人年羹尧做什么? 丢了西北的军权年羹尧就屁都不是,皇上可以分分钟将他办了。 所以拥有兵权的将军是巴不得打仗的,人家敌人都投降了,总还是挑些事出来支持敌人再来。 就是一副快来打我吧打我吧! 打仗可是要花钱的,人家投降了要交钱,你还让我打,我还得花钱,那可不行。 所以年羹尧在西北搜刮民脂民膏,和老九串通一气,不仅找朝廷要钱打仗,还将在西北搜刮的钱送给和硕特部,以保证他们来打仗。 不过前些时候,老十四掌管内务府三织造后,将玻璃生意送到了和硕特部,他本来与七世达赖呼毕靳罕的关系就不错,所以自从老十四主持西北商务以来,西藏那边的蒙古王公们更愿意偏向他这一头。 再加上,玻璃这个生意有钱赚啊,最重要的还是得能赚钱。 现在西北这边的局势就变成了和硕特部也懒得再和年羹尧玩这种逗猫惹狗的游戏了,总之老十四只要去了,立马就表态,坚决要和年羹尧划清界线。 年羹尧眼看西藏那边和他里应外合要黄,所以又打起了喀尔喀蒙古部落的主意。 这不,他正在想方设法的拉拢喀尔喀蒙古的其中一支札萨克图部落,策旺札布被他说得蠢蠢欲动。 不过这些前朝的事,若曦听了个大概,她只要做到心里有数就行。 夜色渐深,营帐外又搭起了巨大的篝火,蒙古人围着篝火喝歌跳舞好不热闹。 若曦心里痛快,难得到草原上玩几天,而且还有老四陪着,心里别说多开心了。 这一开心,便又和敏敏拼上了舞技。 上次拼马技,这次拼舞技。 敏敏也没有真正见过若曦跳过舞,上次若曦是帮着她编,为了显现舞蹈的最终效果,当然若曦也会给她示范一下。 但是敏敏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若曦跳舞跳得这么好的。 就说转圈这件事吧,敏敏转圈的方式是两只脚不停转换位置转,当然她若再年轻些,她能转上一百圈也没问题。 但是,她还是第一次见若曦这样立着脚让脚尖转圈的。 而且若曦这样转还能转个几十圈,她就有点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敏敏可不是服输的人,于是两个人又斗上舞了。 第292章 不会停止 两个女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欢歌笑语响彻云霄。 皇上,老十四,十七,还有一众子蒙古王爷王子们都围坐一堂,看着围着篝火转圈的两个红衣女子,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马头琴声悠扬婉转,姑娘们裙摆飞扬,火光将一众子人的眉眼映得通红…… 皇上还没见过若曦这般开心过,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十四五岁还没有进宫前的若曦。 若曦也总算痛快了一次,这次跳舞与上一次指导敏敏跳可不一样,她这次是真的可以将自己沉浸其中。 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过于出头而被人看上,又会招惹祸端。 也再也不用谨小慎微地怕有什么事做得不对,或者口出多言而惹怒了康熙,自己一不小心就送了命。 她可以趁着暖意的篝火开心的大笑,欢快的歌唱,于是她开始放声唱起来: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哪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待我供手河山讨你欢,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啊,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哈……今朝有你今朝醉啊,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让我抱得美人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 而随着她唱的曲调,乐师们也顺着她的歌唱为她伴奏,越来越多的人也参与到歌声中,随着旋律附声唱起来…… 若曦和敏敏配合默契一会儿这个扮美人那个扮英雄,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美丽。 直把一群男人看得眼神都迷离飘忽起来。 最得意的无不是皇上和佐鹰了。 两个人那表情就是:看看看,篝火旁那个跳舞的美女是我的。 而当若曦展开臂膀对着皇上唱那句:“待我供手河山讨你欢,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的时候,老四心尖尖都要飞起来。 他恨不能现在立即马上将那女人拉过来按在身下亲一万遍。 也只有这个女人敢唱这种词,换个女人谁敢啊…… 老十四的心情此时很复杂,他看着跳舞的若曦居然眼里起了泪意。 “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若曦,当年本王就是这么想的啊。 如果下次本王舞剑的时候,你能在旁边为本王唱这么一曲,那我也就死也瞑目了。 忽然又想到若曦死在他怀里时的暗淡忧伤,就好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一点点的枯败下去,最后化飞为一抹尘烟…… 他不禁闭上了眼睛,他不敢想象,虽然他有时候想,若曦爱的人终究是四哥,可是若是他能陪她最后一段时光,他也算不负今生。 可是今日里,他看到若曦光彩照人,热情奔放,明媚动人…… 是啊,她本应该是这个样子,她小时候便是这个样子的。 是什么时候将她变成了多思多虑,生生将她折磨成那样的,是那些规矩。 现在若曦很幸福,她很幸福。 四哥给了若曦幸福,而自己不能…… 看着她幸福,老十四脸上又不自觉地笑起来,脸上流着泪,嘴角却又挂着笑。 若曦,本王也愿意“拱手河山讨你欢”的。 当然坐在十四旁边的十七也看恍惚了,这一次带给他的视觉和听觉震撼比上一次在绮梅园里看红梅舞还要令他心驰神往。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歌声,这样的美人,更符合老十七那潇洒的性子。 他立即就脑补了一场英雄美人奔驰在广阔草原的美好场景,甚至产生了他也要驰骋在草原上建功立业的想法。 好男儿志在四方,他回去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大清的版图,这一次他不想再做混世闲王了。 风流多情求的美人与“供手河山讨你欢”求的美人能一样吗? 他现在忽然就懂了,为什么皇兄,八哥,十哥,十三哥,十四哥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变了一个人。 个个都是锋芒毕露的人,却能在若曦面前收敛起来,变得温柔绵长。 因为这个女人给他们的惊喜真的是源源不断啊! 她给到他们的是成全,是共生,是依靠,是成长。 无论是友情、爱情、亲情,她与他们的情都能自然而然无时无刻的浸润他们的灵魂。 让他们在无助无依无奈无情的时候,在精神上给他们滋养。 这种滋养让他们原本生在帝王家那一点点消失的真情又慢慢地生根发芽,这是超越那种世俗间男人女人之间的爱情的东西…… 老十七还没有完全揣摩出来,只是一时觉得自己之前对男女之情的理解过于狭隘偏执了。 于是他低头自嘲式的笑了一声,扭头想与他的十四哥交流一句,却发现自己的十四哥此时泪流满面地看着他的四嫂呢。 好吧,还是闭嘴吧。 不过,今天晚上真的太美妙了。 他觉得他捏住了什么东西,那种在心尖上围绕的东西。 而此时远处一棵树下,孤独地站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远远地看着这个方向,那边正在欢歌笑语,歌声环绕,火光映着那美人,美人身姿流淌,发尖带着火星飞舞着,象给她的衣裙勾了一道金边。 他眼里闪着一些不甘,嘴角紧抿,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他紧握的拳头使得手指头发白,薄唇紧紧收紧,有一丝血浸出来也没有分散他眼中的那一丝阴郁。 “若曦!” 他口中低喃着。 “为什么!” “我本欲供手河山讨你欢,而你却抢了河山讨他人欢颜……” 若曦!为什么! 那人狠狠地一摆衣袂转身上马朝西边而去,他的身后默默地跟上了几十个小队骑兵,一群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此时的皇上冷眼看向远处,眼神淡淡的,但眸子里却透出异常的冷锐。 他唇角勾了勾,又看了一眼正在和敏敏欢快追逐的若曦,意味深长地举起酒杯…… 希望这次,你不要再选错。 篝火还在噼?作响,歌声漫过草原,仿佛一切都岁月静好欢乐飞扬的模样。 但是在草原深处,朝堂的风雨之争没有一时一刻停止过。 第293章 回去待命 在草原上玩了几天,这几天估计是若曦自从第一次穿越过来之后到这次重生之最放松最开心的时间。 她真正做到了像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开开心心地进行了一次蒙古深度旅游。 而且身边还有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和爱人,她真正感受了一次在所有人的关心和爱护下的愉快旅行。 只是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她现在依然是大清朝的皇贵妃,她的男人是皇上,是那个工作狂腹黑男和冰块脸的皇上。 京里的密折上了一次又一次,皇上虽然不想扰了若曦的好兴致,但是他还是必须要回京处理政务。 老十三那边也送了折子来,说了一下查抄江南甄家的情况。 原本是老十三和老八一起去的江南,本是秘密行事,志在将明慧找出来。 已经找到了明慧的下落,却不想应天府尹临阵倒戈,将人放跑了。 估摸着人应该往北边跑了,老八已经带人去追了。 想到明慧可能会联合一些安亲王的旧臣回京再做乱,现在京城里也没有人,明慧回来若是再利用明玉,老十又是个不长脑的,若是又上了他们的当搞不好又不知做什么事出来。 再说,宫里还有两个小阿哥,实在不能让人安心。 所以皇上必须要赶回去。 临行前一夜,若曦瞧着皇上紧锁的眉头也是担心,她担心六阿哥和七阿哥。 胤禛将她揽入怀里,宽慰道:“你放心,朕即刻赶回去,不会有事。六阿哥和七阿哥有太后看着,外头也有隆可多张庭玉,他们一时也兴不起浪。” “且说你这边,也要万事谨慎,前儿个年羹尧还给朕上了折子,说会迎接老十四和你前往西北,不过朕又得了消息,他却悄悄地联系了札萨克图法部的亲王策旺札布。这一次策旺札布没有到此来见朕,却只说他的部落有人要谋反,所以他不能来见朕。” 若曦也不意外,年羹尧不就是喜欢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吗。 他年前便回了西北,明面上倒是比之前还要忠心似的,千恩万谢地感谢皇上让他继续留守西北。 而且皇上让他监视老九,他居然还真的给皇上递了不少折子来汇报老九在西北做的一些恶事,好像他真的在揭露老九,拥护皇上似的。 但是他揭露的那些事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甚至他还在张罗着要跟若曦家联个姻亲。 说他有个女儿,已经年满十四,要嫁给若河,前些日子还天天跑去找若曦的父亲,马尔泰·索津。 搞得索津烦不胜烦。 明面上人家又没造反,而且还在配合若河和索津查老九,索津作为年羹尧的副将,也不能现在就冲上去砍了年羹尧吧。 一时间西北的形势搞得有些胶着。 老九是亲王,而且是势力很大的亲王,要抓他回京必须得有钦差,钦差到了西北查实之后才能把老九打包带回京城,这个钦差便是若曦和老十四。 现在他们还在路上。 所以索津和若河此时只能按兵不动,同时又要在西北将军中的势力安抚好,以防年羹尧和老九随时可能起兵造反。 若曦想了想了也烦:“年羹尧怎么不直接的反了?” 要是直接反了,皇上倒是可以直接下令平反捉人。 胤禛没有说话:“他倒是想。” 又说:“只是他现在还想花些时间来安抚周边势力。” 皇上没有直接下了他,也是因为西北不平。 西北的周边势力北边的准噶尔在策凌的掌控之中,另外两个一个就是西边的和硕特部的罗卜藏丹津,东边札萨克汗部,这两个部落若是年羹尧没有完全拿下,他也是不敢公开造反的。 如今罗卜藏丹津已平,西藏那边暂时也比较安稳,并不太想与年羹尧勾结。 所以年羹尧便想着拿下札萨克图汗部落的策旺札布。 “你前往西北,必经之路便是札萨克图的领地,朕与命策凌和丹津多尔济先行前往打探策旺札布之意图,如若他敢与年羹尧一起谋反,那朕便夺了他的汗位。” 若曦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皇上:“你别担心,我可厉害了。” 然后又跳起来,学着李卫说话的调调,躬身俯了俯说:“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将那毒蛇老九和滑泥鳅年羹尧一并拿下。” 胤禛笑了笑,又将人拉过来:“万事不可操之过急,蛇和泥鳅都不太好抓。更何况还是毒泥鳅。”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晚上,胤禛突然就化身老婆子似的,在若曦耳边念叨了一夜。 若曦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她又不好说,现在她强得可怕,因为拯救红楼梦的女配,系统给她发了二万二的积分,算了二十二个解救成功,只有黛玉和宝钗这二位女主的积分没有算。 因为系统觉得女主是没那么好拯救的,还是要且看且观察。 黛玉的积分还是比较好拿,只是宝钗实在不是很好拿,保她不死说着也不难,但是怕她作啊。 就像甄嬛,那么爱作,一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积分也就没有了。 不过现在有二万二的积分,加上之前的一千六,就是二万三千六。 她可以兑换好多道具,别说年羹尧,就是毒蛇老九她也不带怕的。 第二天一早,皇上便起驾回京了。 若曦就突然有一种男人不在家可以随便浪了的感觉,当然她也不敢随便浪。 这头,他们的队伍也要告别敏敏继续西行。 敏敏想着让阿斯兰和达兰台这次便跟着若曦一起去西北,一个是先锻炼一下两个小伙子,再则也可以让两个儿子拿一些军功,以后不管是谁要尚公主那也能配得起不是。 老十三可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呢! 不过这事被若曦无情的拒绝了。 此次西行变数这么多,带着敏敏的两个儿子,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她怎么交待。 再说现在局势也挺乱,京城和西北两边都不安稳,等这次西北之行结束,京中的暗势力都清除之后一定会接王子进京。 敏敏也就只有依了若曦,与佐鹰带着两个王子回伊尔根觉罗部待命了。 只不过让敏敏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这两天皮肤越来越好,越来越年轻了。。。 第294章 是在玩命 车马继续向西北前进,而终点就在西安。 之所以年羹尧不想回京,要想永远当他的西北王,那是因为他占着一块多么好的地儿。 西安是古都城啊,相当于是另一个皇帝的存在。 自从皇上回了京,大家的氛围就无比轻松了。既然不想太惹人注目,若曦和老十四这支队伍人数并不多,也就五六百人左右。 当然老十四在外围还安排了几支护队,随行的是亲卫加禁军,外围则是京营卫的,一共分成三队,有三千人左右。 只要在路上年羹尧不正面发动叛变,将西北的驻军来个几万人袭击他们,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若是江湖上的一般刺客,那几乎根本就不可能近身到拥有几百禁军亲卫的车队身边。 这日,队伍行至札萨克汗图部的达拉特旗附近,地势也就有了变化。 虽然也都是草原居多,但是就没之前那么平坦无垠,开始有了一些草地丘陵。 若曦当然还没有走过这条线路,一路上更多的是以一个背包旅游客的身份,沉浸式欣赏这草原和大漠的风景了,而且古时候的生态又好,那自然风光当然没得说了,于是就完全忘了自己是皇贵妃的身份。 白天骑马纵横草原,夜间回马车上睡觉,过得好不肆意快活。 眼见前面的地形有所变化,从平坦的草原变成有些弧度的山丘,还有密林树木出现,她更是兴奋。 风吹过,草原初春的花草香夹着泥土的自然的芬芳,牛羊还在远处的草地上慢吞吞地啃着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若曦站在山头享受着微风吹拂,拉着老十四就喊:“十四爷,你瞧,那边有林子了。” 老十四抿嘴笑,觉得若曦这性子就是总也长不大似的。 看她策马打鞭就往前冲,便喊道:“你慢一些。” 这时,老十七打马过来,问道:“十四哥,我们要不要今日在此驻营,明儿再走。眼看前面便是札萨克图的领地,策旺札布如今是什么态度还未尝可知。” 老十四点了点头:“我们不妨在此多驻几日,派人去四下看看水源,离水近一些的,咱们休整几日。着人前往札萨克图那边先探探动静。” 老十七点头,招手将凌云震叫过来,吩咐两句,凌云震与凌云风立马叫了几个人各自行动去了。 老十四这头当然也带了自己四名亲卫,分别是风消、雨沉、雷鸣、电闪。 听名字便知这几人各自的特点了,风消擅于追踪,隐藏,使一把长弓,在远处便能精准射击,一箭封喉。 雨沉剑术惊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武力值最高; 雷鸣力气大,攻击强;电闪轻功好,跑得也快,持双刃匕首,杀人于无形。 其实老十七身边四名亲卫也是各怀绝技,之所以凌云彻是武艺最强的那一个,实则就是他的综合能力最强的,相当于雨沉这样的角色。 凌云彻其实这一次也来了,若曦替他求了情,觉得老十七培养亲卫不容易,这么放弃太可惜。 再说这个事也不能怪凌云彻啊,只是老十七暂时看到他有点心里膈得慌。 所以这次出来凌云彻没有资格在老十七身边转悠,成了一名队伍最后面的后备卫。 就是负责队伍的吃喝什么的,烧水煮饭,成了一名勤务兵。 不过,若曦是这么想的,等老十七过段时间没那么膈应了,还是会把凌云彻调到身边的。 只要他能出来办差,他又这么年轻,机会多的是,一不小心再立个军功,那罪名也就抵了。 反正浣碧现在也傻了,凌云彻也不要她,所以老十七老早把人送回甄家了。 甄家流放宁古塔,一路上还得带个傻子。 那不是,是他甄家大小姐,那必须带着啊。 若曦在前面跑,老十四跟上去。 小树林后边有一条小溪,水哗哗的流着,映着蓝天白云,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银光闪闪,鱼儿还在水面欢快的蹦跶。 “真美啊!”若曦不由得便下了马,一时兴起要脱了鞋下水去玩。 老十四后面拉也拉不住:“若曦!” 皇上反正也不在,老十四还是喜欢叫她若曦,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期。 他想去拉她,却反被水中的若曦浇了一头水,若曦还哈哈地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朝他淋水。 老十四开始还担心这三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山间的水冷得透骨,伤了身子怎么办,所以就想着将她拉起来。 但是几个回合下来,经不起若曦的打闹,于是两个人居然疯玩在一起了。 后面赶过来的老十七和温实初觉得相当的有点无语,两个人对视一眼:总之我什么也没看见。 “十七爷,你下来玩啊!”若曦一边朝老十四身上洒水,一边还招呼老十七一同去玩。 老十七其实也想去的,但是有温实初在这儿,他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若曦又喊:“温实初,你愣着做什么,下来玩啊!” 温实初:…… 他敢吗? 他不敢,身子往后反而退了一步,只说:“娘娘,水中太凉,还是不宜玩得太久。” 若曦才懒得跟这两个呆子讲道理,和老十四玩得不亦乐乎的,伸腿就朝十四小腿一下。 老十四被踢,也顺势用脚踢水浇了若曦一身。 “哈哈哈哈……” 老十四可高兴了,之前一直收着力,不想欺负若曦,这次抓住机会整她一回。 两个三十好几的老儿童,突然回到了十二三岁的光景了。 老十四想的是,若曦难得这么开心,就陪她玩啰。 老十七想的是,咱十四哥真是一辈子在抓着龙鳞玩命啊! 温实初则一直低着头,脑壳都是一片空白的,因为他根本不敢抬头看皇贵妃的光脚丫子。 他悄悄瞥了一眼十七爷,好嘛,十七爷居然看得饶有兴趣。 好吧,二位爷,你们都是不要命的。 奴才什么也没看见,奴才告退了…… 温实初退下了,但是又担心皇贵妃受凉,于是提前去把药给准备好了。 第295章 受了凉了 果然,晚间时候若曦便起热了。 不过她也不急,大不了一颗驱病丸嘛,但是她觉得自己也还没到要吃驱病丸的地步。 关键是搞得老十四和老十七很紧张,连忙叫了温实初过来给她把脉。 温实初把了之后眉头皱得紧紧的,搞得若曦都心里沉了一下。 难道自己又生了什么重病了。 老十四看温实初那个表情就急了:“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温实初躬身道:“皇贵娘娘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还到水里去折腾,自是要起热的。” “啊!” 这一下,连同若曦都惊了。 她那颗生女丸还没用呢…… 这是什么情况? 老十四和老十七却是皱紧了眉头:这可怎么办。 皇贵妃若是怀孕,那是万万不可再去西北的,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如何给皇上交代。 若是皇贵妃这一胎在路上出了事,怕是老十四和十七回去人头保不住。 若曦却说:“计划不变,咱该怎么走还怎么走。” 老十四摇头:“那可不行,我现在就给皇上写信,派人送你回去,去西北之事由我跟老十七去便行。” 若曦有点泄气,怎么赶到这节骨眼上了。 虽然她知道她自己若是吃了生女丸,怀孕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负担,而且也不会中途出什么问题,若是出问题那除非是她也一起死了。 她怎么可能死呢,有系统呢,还有起死回生丸呢。 于是她想坚持一下,便道:“这事不用禀报皇上。” “万万不可!”老十七也坚决不同意。 “这眼看马上就到西安了,你们现在让回去,我才不同意。再说我现在的身子与之前也不一样了,十四爷,你要相信我。” 若曦苦苦哀求,再说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添乱的。 而且有她在,她这个开了外挂的,道具这么多,反而能帮助他们。 再说眼看可以回去看一次她的父亲索津,还有若河也都在西安,她肯定是想回去看看的。 而且还有姐姐,这么些年,姐姐送回了西北安葬,她还没有去看过一回。 老十四却坚决不同意:“不行。” 若曦开始眼泪巴巴了:“我想回去看我的父亲,看我的姐姐……” 老十四一看若曦哭又有点心软:“可是……” 他是有点心软,若曦这一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回西北看自己父亲,与家人见面,当初她十三岁便进宫,经历那么多心酸,现在眼看就能回家了,却又闹这么一出。 而且这次出来原本也是想着皇贵妃代表皇上平定西北,回去做皇后也是顺理成章,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之前皇上替她筹算的只能功亏一篑。 若曦可是要当皇后的人…… 一想到她要做皇后,老十四突然又发疯:“你就那么想当皇后。” 是嘛,她就巴不得去西北,这样回了京城就可以直接封后了,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可是她就不指着自己的身体吗? 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还记得上一次若曦生产可是搞得差点要了命。 不过老十四向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又爱和若曦闹嘴,整天跟个教导主任一样的教育她。 若曦听他一说自己是想当皇后才非要去西北的,于是便沉了脸,眼一红,含了些泪意。 “十四爷,在你心里我总是这样的人,是吗?” 若曦一下就想到当初老十四也是一副苦瓜脸来指责她为什么要和八爷分手的。 那种冷言冷语的样子,差点没把她的手给拧断了。 “你是不是还是认为我是个没心的人,为了当皇后才要拼着不顾孩子非要去西北的。我倒巴不得我没心呢!” 老十四忽然也有点恍惚,这对话和场景有些熟,他老毛病好像又犯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身子受不住。” 想到上一次他也是这么怨怼的语气去责问若曦,直接给弄哭了,这次又给弄哭了。 “我……” 看着若曦泪眼迷蒙的样子,像极了上一次他在花园里责问她,让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怪说若曦不会喜欢他,这人就是傻不拉叽的。 明明是好心,话说出来偏要是伤人心。 若曦瞪着老十四,其实她也知道老十四的脾气,反正好话说出来也能变了味,不过她也不惯着他,于是怼道,“好,我不耽误你们。十四爷不是也急着去抓了年羹尧当西北王吗?” “我明儿便回去,你们自个去吧。你们下去吧!” 若曦做出一副要赶人的样子。 槿汐和温实初在旁边都不敢说话。 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若曦和十四王爷可以吵架吵成这样的。 你说若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还能和,他二人也没床尾可以和的,这后面不管是西行还是回京,路上都要十四爷的人来照顾,皇贵妃这么子将人得罪死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他们也不知道,老十四和若曦常常这么吵架的,而且不需要床尾也能和的。 高无庸是见过的,所以闭眼在旁,根本不当一回事。 老十七在这里尬站了好久,也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起蘑菇了。 觉得也挺好笑的,这十四哥和皇贵妃吵架感情像小两口吵架似的,两个人都是嘴上如刀子,心里又担忧得慌。 于是为了缓和气氛,他上前一步说:“十四哥,就算要送皇贵妃回去,那也不能马上就走。” 我们现在随行亲卫不过五六百人,若是分成两队,一队人马也就一两百,若是让皇贵妃自己回去你可放心?” 老十四皱眉…… 十七又说:“即便是要走,也得等两天,咱得派人通知随行的那三千人在此汇集之后,再派两千随皇贵妃回去,你看可行?” 老十四抬眼看了两眼若曦,心里有些虚。 感觉自己心里一慌,这一次考虑问题好像被老十七比下去了。 可他刚瞟到若曦,就发现她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眼里还有些轻视的意思。 可把他气坏了,于是回嗔两眼,两个人又同时偏头,哼的一声。 这时温太医也上前道:“十七爷说得有理,再说皇贵妃如今受了凉,怕是也得在此驻营多歇两天,臣替皇贵妃使些药,先稳胎驱病为要。” 老十四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在琢磨。 现在驻营地方已进入札萨克汗部落领地范围,现在这边也并不太平,若是札萨克汗部真有叛军,若曦自行离开,遇上叛军如何是好。 他正在深思这事要如何处置更好,却听到外面一阵喧闹:“有刺客!” 第296章 是巧合 老十四和十七一听外面有动静,提剑便冲了出去。 槿汐和温实初连忙过来挡在若曦前面:“娘娘,有刺客!” 槿汐惊慌失措,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扭头却看见自家皇贵妃反而眼睛闪闪亮,一翻身便从榻上起来就要往外冲。 “娘娘!”高无庸拦住她:“娘娘不能出去啊。” 可他发现,皇贵妃的身手却相当敏捷,完全不像一个之前还发热的孕妇。 他一没抓住就发现皇贵妃娘娘已经冲到营帐外面去了。 开玩笑,若曦将自己两万多的积分将体力、敏捷、夜视、抗毒和听力都往上加了加,而且还兑换了两个雷击符,一个金钟罩。 加上之前完成解救红楼女配的任务,除了积分之外,系统还奖励了一个风控符,一个火球符,她现在强得可怕好吗? 不过积分也所剩不多了,现在手头上的攻击类符文也不多,还是要省着用才行。 若曦冲出营帐,发现外面闹哄哄的,营地内尘烟突起,亲卫们正在与身穿夜行服的刺客们厮杀。 这一队人大概也有三百人左右,这些人好像也并不恋战,因为亲卫都是顶尖高手,若是硬对硬他们也并不是对手。 见这些人也是四处捣乱,逮着一处帐篷就开始放火, 好几个刺客摸到堆放粮食的帐篷,就想往里边丢火把。 却见棚子里猛地窜出一个禁卫冲他们就是一顿猛砍,五六个围着营帐的刺客居然被他一个人缠住,硬是没能将那火把丢到棚子里边去。 刺客都还有点蒙:这禁卫果然不一样呢,连烧饭的都这么厉害的吗? 这时,忽然远处又来了一队骑兵,马蹄踏在地面上,溅着泥泞翻飞,速度快得惊人。 “回缩,戒备!骑兵!”老十四高呼一声。 面对骑兵,他们首先要保住的便是皇贵妃这个帐篷。 现场乱到不行,到处火光冲天,眼见那一队二十几人的骑兵就往中心的若曦这边的营帐冲过来。 老十四和老十七翻身上马,和几名亲卫直扑骑兵而去。 而藏在远处的弓箭手箭无虚发,已经快速射杀了五六个骑兵。 别说,十七有点兴奋。 他还真的第一次面临实战,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平时连能近身的刺客也少,而且还有亲卫在身边,即便遇到情况也轮不到他动手。 他这次出来,内心还真的巴不得能让他好好练下手。 虽然觉得如果自己动手就意味着皇贵妃这支队伍可能遇到危险,但是他是觉得自己英勇无比,定能保得皇贵妃安全。 只见他纵马往前,提着一柄长剑就往前冲,马儿跑得比老十四还快。 他心急只想一举拿下为首那名骑兵首领,长剑一出直冲那刺客的面门便飞去。 老十四在后头大喊:“小心下首。” 只说老十七这么多年没有实战经验,顾首不顾尾,而且他的剑始终不如人家的长枪长。 他只想着一剑就将对方毙命,却见人家在马上身体灵活,往下一沉,一枪就朝他的马肚子刺去。 这若是刺到老十七定闹个人马双亡。 十七忙想收了剑去抵挡对方已经朝他马腹刺来的枪头,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旁边忽然窜出一个人影,却没有骑马,他一闪身,拼了全力用剑一挑,硬生生的将那刺向马腹的枪头挑开。 那骑兵首领一看没刺中老十七的马,于是用蒙古语骂了一句,又提枪往马下之人刺去。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马下之人要担心被马践踏,还要抵抗来自马上的力量,相当被动。 身后又是另一个骑兵冲过来,十七这次总算抓住机会,将另一名骑兵一剑刺于马下。 十七瞥了一眼,之前救他的却是凌云彻,若不是他冒死挑开那一枪的攻击,他今儿真要被挑下马去,说不定还会受伤。 可是凌云彻现在在马下,并不占优势,有两名骑兵正缠住他,让他有些疲于应对。 这时那骑兵首领双手一提,那马儿抬起双腿就要朝凌云彻踩过去。 凌云彻飞身一躲,却发现那人是虚晃一枪,那枪绕了一圈又快速地朝老十七冲过去。 “十七弟!”老十四现在被其它几个骑兵缠住。 风消和雨沉等四人都被老十四要求守住若曦的帐篷,不能让其它刺客近身。 凌云震他们几个在若曦的帐篷外围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那枪即将刺破老十七咽喉之时,天空忽然就放下一道闪电,“咔嚓”一声,为首的骑兵首领和近身那几名骑兵均被雷击中,翻身就倒下马来。 其它人大惊失色,一群刺客丢下火把就往外跑…… 老十七简直都惊呆了,他傻愣愣地立于马上,他以为今天他就算躲过不被那一枪刺死,也得受个重伤。 怎么回事…… 只有凌云彻呆呆地看着远处站在营帐外的皇贵妃,他刚才明明看到皇贵妃目光如炬看着这边。 见她嘴里不知道念叨了几句什么,手一指,便是一道惊雷打下来,与他缠斗的两名骑兵居然就应声倒地了。 不对,肯定是他幻觉,这不是真的,他肯定看花了眼。 他本来也是无意中瞅见的,因为注意力还是在两名骑兵身上。 关键是这晴空万里的,这雷从哪里来,而且不偏不倚地就砸在了骑兵刺客身上。 老十四回头瞅了一眼若曦,见她叉着个腰,正得意洋洋地看他呢。 那样儿便是:让你瞧不起我,觉得我没用是吧。 给你看个厉害的,小样儿,你没见过吧! 十四都要无语了,自己是妖精这件事,你是想拿个大喇叭出来喊吗? 居然光天化日之下,使用法术,这还得了,这还得了! 若曦自以为自己搞得神秘极了,但是实际上在她身边的风消雨沉和雷鸣都不仅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一激动,自己以为自己挺小声的,实际上她那一声:“使用雷击符”那一句给喊出来了…… 系统也是很无语了:【宿主,下次记得要默念哦。】 连槿汐都觉有些蹊跷,但是她也不敢相信,她觉得肯定不是的,一定就是巧合。 是巧合…… 这一次着实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老十四立于马上,一脸冷色。 看着那些溃逃的刺客,后面亲卫还在一路追杀,他扭头便朝闪电道:“去抓一个活的回来。” 电闪拱手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297章 谁能懂他 几百个刺客来得快跑得也快,因为他们原本的目的也不是要给车队造成重大损失。 他们来就是搞骚扰,见机烧掉粮食让他们的车队被迫停在这里一段时间,等着与后面的部队汇合并补给粮食等物品。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想立即建功立业的老十七就提剑迎着冲上去了呢。 对方的首领也是一见出来个大家伙,那王爷的装扮可是与其它人不一样的,他也就忘了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也想着若是自己这辈子能杀个王爷,是不是也可以嘚瑟一辈子了。 所以一见老十七迎上来便跟他打了起来,其它小兵见此也只能跟着与禁军打在一起。 刺客首领也没想到自己会送命在此,他原本是想的自己骑着马,又不会恋战,冲进来只将营地搞乱,放几把火就跑的。 结果天降一个大雷,就把他给雷翻了,死了都没地说理去。 老十四吩咐雨沉雷鸣几人收拾营地,“有没有活口?” 雨沉拱手道:“王爷,人都死了,原是有几个活的也吞毒自杀了。” “看着是蒙古人。”老十四皱了皱眉头。 难道札哈克图部真有叛军?还是说,札哈克图部亲王策旺札部叛变了? 老十四一脸肃色进了若曦的营地,见她喜滋滋地坐在榻上拿着个小水壶正往嘴里灌水呢。 于是他伸出手:“我也要喝。” 若曦递给他,眼睛眨一眨的:“十四爷辛苦了,请喝吧。” 老十四接过水壶,想到之前他看见十三哥和若曦可以共饮一壶水时他当时特别震惊,现在他也可以了。 他嘴角不由得向上翘了翘,又怕若曦瞧见他的得意,便转过身去,做成是不想让若曦看他喝水狼狈的样子似的,咕嘟咕嘟的喝起来。 “以后不许再用……”老十四本来想说法术,好像又觉有点荒谬,一时让他不知道用那个词更准确。 若曦知道他想说什么,歪头笑说:“我偏要。” “你!” 知道若曦是故意气他的,遂负气道:“你总是故意气我是吧!” 人家捧着一颗真心,处处为你着想,你就偏要与我作对是吧。 若曦突然笑起来:“那你总是故意气我来着,我找谁说理去。” 老十四忽然想起之前他还说若曦一门心思想当皇后去气她呢,于是自觉有点站不住脚,忙说:“我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我?若曦,咱们从小到大在一起,多少年了?” 若曦弯着眼,笑眯眯地看他:“对啊,所以我就喜欢逗你,就喜欢看你一脸教导主任的表情。” “教导主任是什么人?” 看老十四一脸懵的表情,若曦哈哈地笑起来,手捂着肚子,笑得身子发软,趴在榻上笑得快背气了。 老十四见他这样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又怕她笑背了气,过去给她顺背:“你在笑什么?” 忽然想起上次自己扮波斯人去找若曦那次,若曦看他样子非要揪他的胡子,然后也是笑得快贫岔气了,他也去问她在笑什么。 结果若曦也是这样,偏不说。 这次非要她好好说,于是老十四将若曦扳正:“这次不能再饶了你,你给我说说清楚,你到底在笑什么?” “上次我扮波斯人,你也是笑成这样。” 若曦看他一脸严肃又说教的样子更觉得很好笑,指着十四的鼻子:“看看看,这不就是教导主任吗?” 老十四不依,非要她说。“ ”你上次看我扮波斯人笑成这样,是想让我扮女人,你倒说说,你让本王扮女人就这么好笑吗?” 若曦才收了笑说:“怎么说呢,你知道‘如花‘吗?” 若曦拉过他:“来来来,我给你画一个如花,你瞧瞧。” 若曦拉过他,拿过纸笔画了一个’如花‘的模样。 十四看她画,开始还好,颇有兴趣地看着,结果越到后面表情越差,最后他怒了:“若曦!” 上次若曦笑他说让他扮女人,他便觉得若曦这脑子真的是一天在想的什么,他好歹是王爷,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当时那样的想法简直就是大不敬,若是换了其它女人,老十四好歹得让她受些教训。 打五十板子都算少的。 结果在若曦这儿,他肯定不能打板子的,上一次就没打,这一次肯定更不能打,现在她可是皇贵妃了。 是他嫂子,他敢打吗? 再说他也舍不得。 他看着画上的“如花”差点没气死:“原来你脑子里想的是我若扮成女人,是这副模样。” 若曦看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更好笑:“要不你试试。” 一边说一边又捂着肚子笑。 老十四看她笑得这么欢,气得不行,一时尽忘了身份:“今儿本王非得整治你一下,你老是作弄本王。” 伸出手就要去拧若曦的脸:“看你还敢不敢。” 若曦一边躲一边说:“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王爷饶了奴才吧!” 两个人又纠在一块,一个躲,一个非要去拧脸,乱成一团。 高无庸将老十七领进来的时候两个差点没吓死。 条件反射地就想着要回避一下吧,好像又不对! “十四哥!”老十七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他本是想说:他可是你嫂子! 但是好像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问题,生生改成了:“她是个孕妇,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旁边的槿汐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你这句话说出来更有问题好吗? 若曦和老十四根本就和十七想的不一样,他两个纯属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就是那种忽然找到了让人可以回味一下的乐趣。 于是两个人在重复着上一次的打趣日常而已。 若曦毕竟是现代人头脑和意识形态,甚至皇上和十三爷都知道她对男女大防什么的看得不重。 而且这么多年来,老十三就别说了,早就适应了,而且老十三反而觉得这样拥有一颗自由灵魂的若曦才是最可爱的。 与人真诚交往,她的情感有好多种,友情也是她非常看重和愿意守护的。 要不然,若曦为了老十三这个朋友,为他求情,生生跪了三天三夜,淋着雨,把腿都跪废了。 按一般人的心思会觉得,这个女人怕不是想嫁给十三爷吧! 谁能懂她对十三的情感只是挚友呢? 她这一份真情连康熙老爷子都看了好久才看懂。 第298章 说了真话 只不过老十七要看懂还需要些时日,不过也快了。 但是现在这个局势如此严峻,这二位还有闲心在这儿说笑呢。 事实上吧,他其实是有点羡慕几位哥哥居然可以真的和一位女子能突破那些教条自在的相处,这特别符合他心里的那些对江湖儿女的想象。 男和女也可以如朋友,如亲人,如兄弟,也可以做到相互依靠和信任,交付生死的那种。 不过他只有羡慕的份,他和皇贵妃之间毕竟没有少年情谊,他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时间段,他其实心里挺遗憾的。 老十四见老十七进来,看他一脸惊慌得很的模样,只觉得他真的是大惊小怪。 别说皇上不在,就算他当着他四哥的面他也敢捏着若曦的手不放,任她哭唧唧的求饶他也不撒手的。 只是想到十七之前吼的那一句:她还是个孕妇。 好吧,不跟她瞎闹了,以免动了胎气。 老十四起身,整了一下衣袂,还瞪了一眼若曦:看吧,被抓了现行吧。 若曦脑袋晃了晃,一脸不屑的样子:你以为我怕啊。 老十四无奈地笑了笑,才转头对着十七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老十七看他十四哥总算面色正常了,这才像一个大将军王嘛,刚才那是什么…… 沉下脸来说:“我们这边没有伤亡,火也扑灭了,粮食后备也没有受损,风消和电闪倒是捉到一个活口回来,只说是策旺札布的人。” 老十四紧了紧眉:“这事你怎么看。” 老十七走了两步:“以臣弟看,并不那么简单,这群人来去匆匆,目的也很明确,只是来扰乱我方,且让我们只得多待几天,想拖延时间而已,臣弟以为他们另有其它打算。” 老十四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见凌云风进来道:“王爷,有密报。” 老十四接过密报,一看正是策凌给他的飞鸽传书,他看完便顺手递给了若曦。 老十七:…… 不是,十四哥,我才是你的副将啊。 若曦瞧着老十七一脸苦瓜的模样,也觉得好笑,自己也没看便将密报递给老十七,还噜了噜嘴:副将同志,你先看吧。 搞得老十七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军情紧要,他也顾不得那么多,遂接过来一看,抬头看了一眼老十四。 “年羹尧好大的胆子!居然悄悄派人前往札萨克汗,据说还要奉上一千门红衣大炮给策旺札布,简直岂有此理,无法无天!” 老十四也是一脸怒气, 若曦将密报拿过来看了看,“若是我猜得没错,年羹尧是想借札萨克汗内乱之机,拉拢策旺札布,又是送武器又是送珠宝的,只是今儿这刺杀倒是看得出策旺札布似乎并没有同意。” “哦?”老十七忽然听到若曦的见解,觉得皇贵妃娘娘还能想到这么多。 老十四倒是抿嘴笑了笑:看吧,我们家若曦就是这么冰雪聪明的。 若曦继续说:“去将那名活捉的蒙古人带进来我来问他吧。” 老十七有些更搞不懂了,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十四哥。 十四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将人带进来,在皇贵妃这里没有秘密。 十七吩咐了在一旁的凌云风几句,不一会儿就见凌云风和凌云震将人押了上来,后面还跟着风消和雨沉。 一大堆男人将若曦的营帐挤得满满的,一个个一脸严肃,氛围有些压抑。 地上跪着的蒙古人一言不发,低着头,肩上中了一箭,居然箭还直戳戳地插在身上。 风消上前拎着那箭转了一圈,那人立即鬼哭狼嚎般的惨叫起来:“还不快说是谁人主使的。” 老十四瞪了一眼风消:你注意一下,别把我家皇贵妃吓着了。 风消:…… 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在审犯人吗,不狠一些他能说真话? 但是王爷不让,他没办法,那这话该怎么问…… 那蒙古人目露凶光,捂着伤口,“你们要杀就杀,我是不会……说……” “说”字说了一半,就见他忽然话锋一转:“我们是沙喇的部下,年大将军给了我们好处,让我们来袭扰从京里来的皇贵妃,拖延其时间进入札萨克汗部落……” 他一边说一边瞪大了双眼,好像这些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他惊得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是……不是……” 又止不住的说:“年将军说,只要我们干成了,就可以让策旺札布不得不反,咱们部落便可以,便可以趁乱夺了策旺札布的汗位……” “不是,这不是我说的……” 那人一边捂着嘴,一边又不停地说,他自己都想掏出刀来将自己的舌头割了。 一群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皇贵妃却在笑呢。 她问:“沙喇不是死了许久了,你们倒底是哪一部的,首领是谁?” 那人惊恐万分,捂着嘴,又止不住地说:“我,我,是,是……不是……” “是,沙喇之子舒哈旺……不是,不是……” “好了带他下去吧!”若曦挥挥手。 一众人还在惊讶地看着这个中了邪的犯人是如何不由自主地就说了真话的。 一时都没听到若曦的吩咐,若曦只得说了第二遍。 风消离若曦最近,听到了,连忙招呼凌云风一起将人拖出去了。 几个亲卫也随之退了出去,不过今日的事太诡异了,他们暗戳戳地想,这事谁也不能说,若是透露出去怕是两位王爷会要了他们的命。 若曦见人都出去了,才喝了一口茶说:“看吧,年羹尧想借札萨克部的内乱来助他呢。” 老十四点了点头,这确实也与他想的差不多,不过他实没想到沙喇居然还有一个儿子没死。 这事说来也有些复杂,沙喇实际上是策旺札布的哥哥。 沙喇和策旺札布的父亲是成衮,康熙元年便袭了札萨克汗王之位,在康熙初年成衮与土谢汗部的察珲多尔济结了仇怨。 成衮一心想灭了土谢汗部自己占了地盘当大汗,双方一直争战不休。 成衮最后还死于察珲多尔济之手,于是他的儿子沙喇继了汗位,并在康熙二十六年与准噶尔部噶尔丹结盟一起对抗土谢图汗部。 结果察珲多尔济率先出击,联络了阿拉善各部领兵一万大败沙喇,当时的札萨克汗部一时陷入内乱和被人争夺地盘的时候。 而札萨克汗一旦分崩瓦解,也就打开了西北的边境,漠北的准噶尔才揪准机会大势东进,这也就成为了康熙亲征噶尔丹的导火索。 第299章 来者众多 可是,在那一场内乱之中,沙喇的儿子女儿皆被杀尽,要不是策旺札布逃得快,策旺札布也会死无全尸。 后来康熙亲征噶尔丹,噶尔丹战败,康熙收复了札萨克汗部的土地,让沙喇的弟弟策旺札布成了札萨克汗部的汗王。 现在,年羹尧想再次挑起札萨克汗内乱? 要说策旺札布是不想反的,因为他的汗位若不是康熙,他怕早就死于噶尔丹之手了,他与准噶尔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他和土谢图汗也是世仇,而土谢图汗现在的汗位正是杀了他父王和哥哥的察珲多尔济的孙子敦多布尔多济。 而且土谢汗部如今也有好几支,察珲多尔济这一支有敦多布尔多济亲王,也有西第会哩的儿子丹津多尔济,如今是郡王,与策凌一起在漠北抵御准噶尔。 然后还有策凌也是出自土谢图汗,他的赛音诺颜部原也是土谢汗部的一部分。 策旺札布虽然归顺了大清,但是对土谢汗部特别是察珲多尔济这一支也是势不两立的存在。 如今策凌和丹津多尔济都很受康熙和雍正的重用,他心里有些不满也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年羹尧一边串掇策旺札布反清,一边又不知在哪儿找到了沙喇的儿子。 这就有趣了,若是策旺札布死了,沙喇的儿子舒哈旺可是可以继承札萨克的汗位的。 先不说这个舒哈旺是不是真的是沙喇的儿子,但是要让别人信那也是有办法的,这不就已经借着这个舒哈旺的名义,年羹尧已经在漠北又扶持了一支队伍。 若是策旺札布听话他便让他做汗王,若是他不听话他便让他的侄儿做汗王。 策旺札布本来还在摇摆的,年羹尧又趁机派人刺杀皇贵妃,坐实了策旺札布要反的事实,策旺札布怎么办? 而且年羹尧还想办法拖住了老十四他们队伍,另一头加紧说服策旺札布。 只怕是这一次年羹尧怕是要亲自前往札萨克部落,并且若是策旺札布不随他的意,他会除了策旺札布以扶持舒哈旺上位。 到时候他又可以假兮兮地给皇上上奏一封,他足智多谋的发现了策旺札布的反叛之心,一力出击解决了札萨克部的内乱,又解救了沙喇之子舒哈旺。 即便皇上知道其中有些什么问题,但札萨克部只有一个合法继承者的话,也只得封舒哈旺的汗位。 好一手计策啊,真是一箭四雕。 解决了策旺札布、挑起札萨克内乱、扶持舒哈旺上位、还给自己捞了功。 老十四想了一阵,也不难想到这其中的利害。 还好这次皇上英明,派了他和十七往西北走一遭,要不然,这边又要乱起来。 立即招了电闪进来:“传信给策凌,将我们这边的情况与他说,找到舒哈旺,让他领一万兵力先将札萨克围起来。” 电闪应了一声出去了。 老十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说:“如今看来,我们不能再兵分两路了,明日亲军便能汇合,咱们应该尽快赶到札萨克汗主营。” 老十四也点头,即便是要让若曦先回去,也得先到了札萨克汗见到策旺札布再说。 要不然,若曦在路上再遇到舒哈旺的部队,即使将所有亲卫都让她带走,也才几百人,那对上舒哈旺的部队也是很危险的。 所幸已经到了札萨克汗领地,再有两天行程便到了。 但是这也可能是个局,年羹尧和策旺札布一早就商量好了只等他们前去便可以瓮中捉鳖。 若曦见老十四有些顾虑,便道:“咱们尽快去,策旺札布目前是不敢反的。” 因为她知道啊,历史上策旺札布虽然与土谢汗部一直有矛盾,但是他可一直没有叛乱过的。 雍正九年,雍正还授副将军,随大将军策凌一起去打准噶尔呢。 结果呢,他居然因为一直和策凌所属的土谢汗部不合,于是畏战不前,老是给策凌使绊子,到最后关头他居然带着他的兵跑了。 可把策凌给气得要死了。 不但弃军跑了,沿途还纵兵扰民,还纵容下属偷军粮,迫良女以充军妓,总之就是很不靠谱。 雍正一怒之下削了他的爵位,永远监禁,并由他的族弟格埒克延袭了汗号。 现在才雍正三年,策旺札布还没有要反叛的心思。 他如今暗地里与年羹尧联系,也是想捞点好处对付舒哈旺。 老十四见若曦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便又开始心疼了:“你现在怀了身孕,还让你身处险境……” “怕什么,有咱们大将军王呢,我才不怕呢!”若曦笑眯眯。 这一句话老十四很受用,心里也甜起来,脸上也就笑开了花:“就你会说话。” 又走过去说:“我还以为我就那么让你瞧不上眼呢。原来,你还是信任我的。” 若曦瞪他一眼:小气鬼。 一个事要记一辈似的。 又听他说:“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心下却想,这妖精法力无边,都不需要我保护了。 有点失落…… 说完与老十七使了眼色,两个人出去了。 槿汐和梅香可是站在一旁胆战心惊,她们这么些年从来也没出过宫,更没有见过这架势。 “娘娘,可吓死奴婢了,您就不怕吗?”槿汐过来扶若曦躺好:“你怀了孕仔细着些。” 若曦笑着说:“你别忘了,我可是随着先帝年年往塞外跑的人,在塞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点小事有何可惧。” 梅香这才回过神:“这还是小事,娘娘,有刺客呢,那么多刺客,你都不怕,还往外冲。” 若曦抿嘴,其实她以前吧也挺怕的,不过她经历多了好像也不那么怕了。 第一次遇到什么刺杀啊,营地乱哄哄啊她也是吓得够呛。 比如太子就在康熙塞外的时候闹过刺杀的把戏,还有上次八爷和太子斗法,八爷还挨了一箭。 那个时候她生怕八爷被乱箭射死了,拼了命的想去报信,一个人跑出去,也是心慌无比。 但是这些年这么多事她都过来了,更何况现在她还有那么多特技,她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刚才她丢了个雷符出去所有人那一脸惊惧的模样她就好笑。 她现在巴不得来的人是老九,然后将他炸成个烤烧鸡,给他直接改个发型。 于是在外面的老十四和十七没走两步就听到帐内传来若曦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十七朝老十四看了一眼:“十四哥,那道雷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老十四刚想让十七闭嘴,忽然就听见夜色中远处又传来一阵马声,听声音来者人数众多。 第300章 我受得住 亲卫们分散戒备,严阵以待。 结果马还没跑近,只听冲最前面的马上之人高喊:“可算追到你们了。” 旁边迅速闪到树上举起弓箭对准的风消立即收了箭。 来人居然是老十。 他只带了几十个亲卫一路狂奔,追着皇上和若曦出京,之所以现在才到,是因为他全程被瞒了个死死的。 连和他穿一条裤子的老十四这次都一点风声没给他透露。 别说他们这次什么时候走的,连若曦要去西北干大事他都不知道。 年前他因为种痘给搞生病了,然后他又为了躲明玉,自己就搬到别院去住了,而且他还将自己住的地方瞒得死死的,就是不想其它人知道。 一副要与明玉那一家子一刀两断的意思。 结果他把自己的消息倒是瞒紧了,京里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他还是太相信老十四了,他觉得要是若曦有什么要事,老十四肯定会派人来通知他的。 结果,皇上和若曦走了都快五天了他才收到消息,说是外面有人怀疑皇上已经离京了。 他还打死不信,他觉着皇兄这个工作狂怎么可能离开他的龙椅,他有一天不坐在那儿批奏折他就会浑身长疮。 结果又说皇贵娘娘也不在圆明园,而且十四爷也不在京里,他才慌了。 好家伙,赶情这是全部跑了,就丢下他一个,这怎么成。 于是他想去追,又不知道皇上和若曦到底去哪里了。 正当他急得不行的时候,八爷的飞鸽传书才传到他这里,让他密切关注明玉的行动,回府盯紧她。 他倒是知道八哥去江南查抄甄家了,可查抄甄家和明玉也有关系? 不过老十是个不怎么去细想一件事的人,总之八哥让他做他就做,他也不想那么多。 赶忙冲回府,发现明玉也不见了…… 有线报说往西边去了,老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带了几十个人就出京来追了。 出来一探才发现,皇上和若曦也是往西边去,他总算猜到皇上和若曦还有老十四老十七出来做什么了。 追不到明玉总得把若曦追到不是。 于是在半道上便遇到了返京的皇上,皇上让他一起回京,他才不听,扭头就来追若曦了。 这下老十来了,跳上马指着老十四骂了半天。 老十四白眼翻得老高,都不想理他。 他又转过去指着老十七骂:“可真有你们的,自己出来逍遥居然瞒着我。” “把我一个人,丢在西山别院,本王跟坐牢一样,不!就是坐牢。” 老十四听他在那吼:“你吼什么,若曦都睡下了,你吵着她了。” 老十立即收声,但是还是做出凶巴巴的模样举手要去捶老十四。 老十四躲过他的一捶子,压低声音道:“你还说我们,你看看你办的好事,咱们出来指望着你守在京里,但凡有个事你也能断后,结果呢?” 老十瞬间有些心虚,收了举得高高的手,退了两步,傻笑两声:“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哪能做那么难的事。” “再说,你们事先也给吱会本王一声吧!就凭我自个儿猜,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 老十四无语:“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那府上都是些什么人,若是我们提早把若曦要西行的事透给你,你这大嘴巴还不嚷嚷,那不是坏事嘛。” 老十不能反驳,他确实是大嘴巴,于是哼哼道:“懒得跟你说,我去找若曦说理去。” 老十四一把拉住他:“喂,她睡下了,等明儿见着她,她见到你一定是个惊喜。” “真的!”老十有些开心。 “你瞧瞧你这样儿。”老十四笑他十哥一路狂奔,估计也没顾忌着梳头修面什么的,一脸的胡子拉嚓的,“你先去好好洗个脸吧,明儿个若曦见着你怕不是以为你是逃难过来的。” 果然,第二天,队伍已经拔营继续往札萨克部落前行了。 若曦突然瞧着老十骑在马上随行在身边还真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她现在知道怀孕在身,就不敢再骑马了,只好躺在马车上。 虽然她已经使用了生女丸,保证孩子在肚子里顺顺利利,但是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嘛。 只是她现在的身子骨因为益寿丹驱病丸什么的,那真是好得很。 之前也没用丹药就怀上了,而且这一路出来还骑马这么折腾,就完全没有感觉。 所以这一胎她觉得自己可有信心了,一个字:稳! “你怎么来了!”若曦从马车里探个头出去笑兮兮地看着老十。 老十委屈极了,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孩子似的,“你们瞒着我出来,也不告诉我!总之,以后,我也不回我那王府了,我要住进宫里,我天天跟着皇兄和十三哥,他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若曦看着老十气鼓鼓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于是故意逗他:“那你住在宫里能做什么,我可不养闲王。” 老十挠头,一想确实自己好像啥也做不了,要文要武都不行,他能做什么。 做个侍卫也不行啊,给皇子们当个老师好像也不行,就他这水平…… “这个……”老十难住了。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于是高声说:“我可以去种花可以去扫地。” 老十七在旁边都忍不住笑:“十哥,你可是亲王,你去扫地像什么样子。” 老十却不以为意,还为自己终于想到个自己可以做的事而高兴:“扫地又怎么,到若曦那扫地我愿意,你能怎么着,你还扫不着呢。” 老十四看着老十发癫也不想理他,上前来与若曦说了一下老十带来的京中的消息。 若曦听了也没说话,和老十四对视一眼。 明玉和明慧都跑了? 如果猜得没错,他们应该都往老九那里跑了,他们在准备着最后一博了。 那么这一仗要从哪里开始,又将以怎样的方式开始呢? 这时,风消凑到老十四身边,说了几句,老十四点头,对着若曦道:“咱们要加快行程。” 若曦点头:“我受得住的。” 第301章 明天送过来 若曦这头在快马加鞭地往札萨克汗部主营前进。 当然,她用了祛病丸还有生女丸,这一路奔波必须保证身体不出问题,孩子不出问题。 却说西安以北的阿拉善旗(今银川地区),这里离西安以北的西北驻军大营已经很近了。 今日年羹尧与舒哈旺在此会面。 舒哈旺在年羹尧的助力下,如今麾下已拥有五千旗兵,在蒙古也不算小数目了,是有一些实力可以与策旺札布抗衡的,但是他觉得还不够,他还想要年羹尧给他更多。 舒哈旺到底是不是沙喇的儿子,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他是,那他便是。 于是他就得有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他的故事是这样的,当初沙喇被土谢图汗部察珲多尔济暗杀,还将其家眷子嗣全部杀害,唯有当时怀有身孕的一个侍妾跑出来了。 而当时那名侍妾还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也就是说舒哈旺是一个遗腹子。 因为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侥幸逃过了大屠杀。 所以舒哈旺从小其实是个孤儿,他自小生活在阿拉善一带,也就是札萨克部落的西部,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死前给了他一个玉佩,那玉佩他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是他母亲说若是有人来寻他,就将这个玉佩拿出来。 果然,有人来寻他了,还是策旺札布的手下大将,也是策旺札布的族弟格埒克延丕勒。 丕勒找到他,看到了玉佩,认为他才应该是札萨克汗图的汗王,那时候舒哈旺已经二十多岁了。 沙喇死于康熙二十六年,就算舒哈旺是康熙二十七年出生的,如今也已经37岁了。 而丕勒比他还小几岁,但是也是因为与策旺札布不和,于是被策旺札布赶到札萨克部落西北荒凉一带牧马。 于是丕勒就与舒哈旺一起在西北成了一股独立的势力。 当然这一股势力并不明着反对策旺札布,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于是这个机会来了。 雍正元年,年羹尧来到了西北,表示愿意扶持他们取得札萨克部的汗位,两个人于是跃跃欲试。 舒哈旺的营地离年羹尧的西北驻军并不远,离西安也就二百公里,离营地也就一百多公里,所以快马跑个一天就能到。 此时的年羹尧带着一百多名亲军正策马奔来,舒哈旺远远地就看着飘展的“年”字大旗。 打头阵骑着一匹大白马的正是年羹尧。 舒哈旺看了一眼丕勒:年大将军亲自来了? 年羹尧下得马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丕靳捧了一条哈达准备献给年羹尧,却见年羹尧将身子挺了挺,将头扭过去。 他身后的幕僚汪景祺厉声喝道:“如何不跪!” 舒哈旺一愣:跪? 咱可是沙喇之子,是札萨克图汗王子,你这小小一个将军凭什么让未来的可汗亲王下跪的。 丕靳也是一愣,但是年羹尧是他拉回来的赞助,他必须得笑脸相应啊,于是捧上哈达,又拉了拉舒哈旺:跪吧! 舒哈旺也就硬了两秒,毕竟现在要从年羹尧那里拿东西,不表示一下诚意怎么可以。 他舒哈旺想要火炮,想要军马。 之前年羹尧让他派人去扰乱一下京里出来的商队,据说那个商队是京中某个王爷下属的,他能捞到不少好处。 他也答应了,也把人派给他了,难道是这事没办好? 于是也就跪下来给年羹尧行礼,还亲自从丕靳手里接过哈达给年羹尧戴上以表示敬意。 年羹尧鼻孔里一哼,一脸的蔑视。 别说你个还没上位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亲王遗腹子,就算你蒙古八旗的亲王见了我年大将军也得跪。 舒哈旺当然也没办法,只是一时年羹尧突然来到自己营地也不知道为什么,引着年羹尧进了营地好酒好肉款带着侍候着不敢怠慢。 之前舒哈旺找年羹尧要的一百门红衣大炮这位年将军却迟迟没有送过来,所以,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完全的支持自己呢。 舒哈旺看着喝着酒却也只字不提大炮之事的年羹尧心里也起了狐疑。 于是他给丕靳使了个眼色,丕靳点了点头,又让人从外面抬了五六个箱子进来。 侍卫们将箱子打开,全是金银珠宝。 舒哈旺上前拱手道:“这是今年孝敬给年大将军的,还望年将军笑纳。” 年羹尧气都没出,只是挥挥手让人抬下去,又闭眼不看舒哈旺。 总之就是给予对方足够的压力。 过了许久年羹尧才淡淡地开口:“舒哈旺,本将军听说你有一个女儿名叫乌云琪琪格,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他眼睛往舒哈旺一瞟,舒哈旺好像懂了,但是嘴角抽了抽,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他想的是以后若是受了皇上的封爵,他要将这个女儿献给皇上的。 她才十四岁,而且乌云琪琪格的意思就是像乌云里的一道光,她那么美丽,她还那么小…… 舒哈旺闭上眼睛,他没有办法。 “去把乌云琪琪格叫上来。” 连丕靳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但是舒哈旺压下了身边的丕靳:咱们都忍到这个时候了。 不一会儿,乌云琪琪格与一众子蒙古女孩子出来献舞了,她只是以为应了父亲的旨意为来宾奉献舞蹈,却不知她是却在别人满带亵玩的眼神里送上了自己的全部热热诚。 跳完还不忘兴致勃勃地捧着酒呈到年羹尧面前:“蓝天下的雄鹰也需要清泉,请大将军饮了这杯洒。” 年羹尧微微一笑,接过酒来满意地朝舒哈旺看了一眼。 舒哈旺于是趁热打铁,连忙说:“大将军,如今罗卜藏丹津已然无忧,大将军是不是应该全力支持本部。上次说的军马火炮还望大将军惠赐。” 年羹尧也不看他一眼,眼睛依旧瞅着还在场子中间跳舞的美人。 随口便说:“以后再说吧!”语气极为不耐烦。 舒哈旺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是他又不敢说。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沉思片刻才说:“大将军,小女跳的舞你可还喜欢。” 年羹尧笑一声:“尚可。” 舒哈旺又说:“若是大将军喜欢小女,明儿个我便将小女送到大将军营中,大将军觉得可否?” 年羹尧这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扭头过来看了一眼舒哈旺道:“一百门大炮是吧!” 他这么一说舒哈旺和丕靳均坐直了身子。 “不是一百门,一千门,是一千门火炮,一千匹军马,明天我就给你送过来。” 他这狮子大开口可把舒哈旺和丕靳惊呆了。 一千门火炮,一千匹军马! 两个人都差点感动哭了,连忙连滚带趴地跪着出来:“谢大将军,谢大将军。以后舒哈旺只听大将军吩咐。” 年羹尧又一挥手:“哎,别忙着谢,我还没说完呢?” 舒哈旺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着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生怕自己听错了。 年羹尧又说:“不仅送军马大炮,我还要再送你一千兵卒。” 舒哈旺:…… 第302章 对付叛军 队伍赶着走了两天,行至札萨克图汗部主营外十几里的地方。 天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漫天云霞染成浓烈的橘红色,丹霞地貌导致的一片戈壁荒芜。 梭梭的草在风里瑟缩着,透着一股芒凉的肃杀之气。 老十四停了下来,队伍也相应止住。 十七赶上来道:“十四哥,咱们要今儿个就赶到策旺扎布主营吗?” 老十拍了拍马屁股:“走,现在就去,杀他个吖的,这鸟可汗,还敢叛乱。咱们的三千人马已备就绪,怕他作甚。” 老十四拧了眉,“十哥,不急。先派人探得虚实为要。” 虽然昨天策凌的密报就到了,说已探得舒哈旺的踪迹,并发现舒哈旺已与年羹尧做了交易,并用一千门红衣大炮换了舒哈旺的女儿乌云琪琪格。 老十四和若曦一起分析了,如今这形势不难看出年羹尧是想挑得三方不和。 他下一步就会告诉策旺札布,他会派人来送一千门红衣大炮,而派的人就是舒哈旺。 而舒哈旺会趁着这次来送红衣大炮的机会,一举灭了策旺札布。 年羹尧到时候只需要说是札萨克内部叛乱,到时候推舒哈旺上台就易如反掌。 那么,到目前来看,策旺札布应该是没有倒向年羹尧的,因为如果倒向了年羹尧,那么年羹尧也不会再出这些计策来逼他反叛。 而对于策旺札布来说,他确实很难决策。 皇上的钦差队伍已到眼前,他是接还是不接。 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密报,舒哈旺冒充他部的名义袭击了钦差的队伍,而且还险些伤了十七王爷。 这可是大罪,他若是迎了皇贵妃一行,有可能皇贵妃和老十四直接削了他的爵位,让他当不成这个可汗。 年羹尧那边又传信来说一千门大炮已经在路上,只需要他再拖一天大炮就能到达,到时候他手握大炮还有五千兵力,当是能够将皇贵妃之队伍全歼,到时候只需要将罪名栽到舒哈旺身上就可以。 有了这一千门大炮,他再趁机拿下舒哈旺,札萨克图汗部将全数落入他的手中。 他就再也没有心腹大患了。 要不要拖上一日? 但是策旺札布本身其实是个惧战的怂包,他一直与年羹尧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就是他不想得罪年羹尧。 他怕这个西北王哪天不开心就会派人过来打他,毕竟两个人是邻居。 而且皇上又是那么信任年羹尧,到时候年羹尧随便找个借口说他造反,直接派兵过来将他的部落打杀干净,将他的女人全数抢走,他只能干瞪眼。 不仅丢了汗位还可能要被追着到处打。 他不想…… 但是你说让他真造反他也不敢,这次明知道皇上在喀尔喀他却没去,他不知道如何给皇上说。 自己的族弟要造他的反,还找到一个自己的亲侄子,要来夺他的汗位,若是皇上知道了舒哈旺,是不是就会瞧着他不顺眼就立即夺了他的汗位,将汗位交给舒哈旺呢。 他不敢想,因为他只要一见皇上,皇上就要问部落的情况。 他若如实说皇上会觉得他无用,这点内乱都解决不好。 他若不说又是欺君之罪,他一样也受不起。 所幸他便只说部落有叛将捣乱,他正在解决,压根不敢见皇上。 只要不直接面对皇上,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想的是只要联合年羹尧,得到那一千门大炮,拿下舒哈旺,解决了内乱,就算十四王爷和皇贵妃来了他也好交待。 谁能想到那舒哈旺却是个阴险小人,居然冒充他的人去偷袭皇贵妃。 这要他怎么解释,他现在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他绝不能任人宰割。 若是丢了汗位,他就会被舒哈旺和丕勒一块一块的生生吃掉。 他正在这里焦着,亲卫进来道:“王爷,皇贵妃的与驾只余二里地了。我们要不要立即前去迎接。” “他们已经过来了吗?” 策旺札布急得不行,从羊皮椅子上跳起来,在帐内走来走去。 “据报现在队伍停下了,应该是等着我们出去迎接。” 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要等着策旺札布做决策。 迎进来可能是削爵,也是死。 但是不迎进来那就是直接作乱,也是死。 “他们有多少人?”他又急切地问。 亲卫道:“禁军有五六百人,但是随行护队应该不下三千人。” “三千人,三千人……” 策旺札布搓着手,额头都是汗水。 亲卫又上前一步,“要不王爷,咱们先稳住他们再说。” “哦?你说。” “如今我们只能先迎进来是最好的。第一,接进来咱们可以看看他们的态度,若是钦差并不是来兴师问罪,咱们就可以借钦差的队伍来对付舒哈旺。第二,若是他们是来削王爷的爵位的,咱们接进来,到时候也只需关门打狗……” 亲卫做了一个关起来一刀切的动作。 策旺札布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他突然之间好像一下就决定了。 “好,咱们赶快摆势接驾!” 亲卫拱手说:是。 正要出去,又被策旺札布扯住:“之前让你准备的火药可有准备妥当。” “放心吧,王爷,只要拖过一天,明天年将军的大炮就要送来。若是他们要爵你的汗位,咱们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就算年将军的大炮没有送来,咱们有五千人,我们也备好了火药,放他们进来,到时候咱们只要点了火药……” 亲卫嘿嘿一笑,手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好!”策旺札布点了点:“快去布置吧!” 若曦这头其实已经和老十四商量好了,就算策旺札布那儿有异动,他们这一行也必须去。 第一,要解除误会,还要安策旺札布的心。 第二,要揭露年羹尧的离间之计。 第三,要让他知道年羹尧不是来给他送大炮的,是来要他的命的。 他唯一的出路便是归顺朝廷,与朝廷钦差合作,将年羹尧拉拢他私卖大炮给他的罪证拿出来。 然后与老十四所领的三千人一起对抗舒哈旺即将到来的叛军。 第303章 能怎么办呢 终于,他和老十四看到远处蒙古旗开始飘扬。 策旺札布领着人来接他们了。 若曦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由人抬在与轿上,表情很柔和,甚至还有些笑容。 策旺札布穿着藏青色的蒙古长袍,腰束玉带,头戴暖帽,却不像一般蒙古人那般高大,身形有些削瘦。 五十几岁的人了,脸上皱子多得能夹死蚊子,一脸风霜的模样。 一群人给皇贵妃和各位王爷们请安。 皇贵妃代表着皇上,又是钦差,地位等同于皇上,所以就算身为亲王的他也得下跪迎接。 策旺札布跪在地上,头磕着地板不敢抬头,他怕他只要一抬头就会被人瞧出他的胆战心惊。 老十四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扫过营地,不露声色,伸手道:“王爷不必拘礼,此番本王与皇贵妃领旨西巡,旨在安抚西北各部,稳固边疆。这一路行来,深感札萨克汗内部局势令人担忧啊!” 策旺札布身子都开始抖起来:“是臣等治理不善,让皇上忧心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侧目看了一眼坐在轿上的皇贵妃:这么年轻的吗? 不是说是之前康熙跟前的老人吗? 这是又立了一个新的皇贵妃吗? 他不敢多想,朝若曦拱手:“臣接驾来迟,还请皇贵妃恕罪。” 若曦笑道:“亲王不必多礼,快快迎路吧。” 策旺札布一愣:这女子看似温婉说话柔声柔气的,但身边几位王爷护得紧,当是不能小觑。 老十还在马上,已是一脸怒色:“还不快带路进帐,你是想将我等王爷饿死不成?你瞧瞧这天都要黑了,我们还没吃东西呢。” 策旺札布被吼得一愣,要说这位王爷吧,老十四,老十策旺札布都是见过的。 要说脾气也是摸得比较准的,他倒是没想到这位老十也跟着来护送皇贵妃了。 因为这个混不吝实在是不太好服侍,稍不如意怕不是就要嚷着治他的罪。 不过,看这几人的架势,好像不是来治他的罪的。 一群人都没有什么防备,也没为难他,并没有给他什么不好的脸色。 他们就这样往他大营冲,难道不怕吗? 他可是刚刚才派了人去袭扰了皇家卫队的人啊…… 策旺札布一时想不清楚,只得装着什么都不知,将人往里边领。 随行队伍只有一百来人进了主营,其它人都留在了外围。 策旺札布扭头给亲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若是他们敢乱来,就目前这形势,咱们稳赢了。 是啊,一群傻子啊,轻轻松松就被引进了他们提前布好的陷阱了。 若曦和老十四也不惧,两个相视一笑。 到了帐前,若曦才从与轿上来,老十四和老十七护在她左右走了进去。 老十倒是冲在最前面,还一边走一边嚷嚷:“策旺札布,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老早就接到传报有皇上的钦差来吗?你们这是摆明了不待见我们。” 老十一门心思想的是应该好酒好肉的款带着吧,结果进帐一看,只有一些简单的食物。 策旺札布确实没来得及准备,因为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放他们进来呢。 这不刚刚才决定的引他们进来,哪有时间准备好吃的,于是他只能上前道:“是臣等待慢了皇贵妃,只是我部现在内乱还未消停,我那族弟丕勒在我部北边意在捣乱,常常带些兵卒前来滋扰生事,本王也是苦不堪言……” 老十还没等策旺札布说完,便站起来说:“既然丕勒叛乱,你就应该聚集部族打他丫的,你坐在家里能使什么劲?” 策旺札布有点难堪,他其实是不想动不动就打仗的,他胆子小。 但是他又不能说他胆子小。 他只得尬笑两声道:“敦亲王说得对,臣等实在无力讨伐,所以还请陛下能为臣等做主。” 他两手拱起来朝上,一副很虔诚的模样。 老十四冷笑一声:“你怕不是在等年羹尧的一千门大炮吧?” 策旺札布的表情瞬间就凝结在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慌得低下了头,又回头朝自己的亲卫看了一眼:被发现了? 怎么办? 亲卫也低着头,不敢看他:你自己想办法交待吧! 策旺札布的背心起了冷汗,他脑子正在飞快地权衡利弊,思考着要如何回答。 却听老十四一声暴喝:“策旺札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私下勾结年羹尧购买火器,集结私军?你想干什么?” 策旺札布吓得立即爬出来道:“臣是想着买些大炮的,但是臣只是想着对付那叛乱的丕勒啊!” “只想着对付丕靳?不是还要对付舒哈旺吗?”老十四冷眼瞅着他。 策旺札布心里一凉:完了完了,全被知道了,果然,一定是策凌,土谢汗部的那些不得好死的,时时都盯着他们札萨克部。 这次他肯定是要被夺了汗位了,他完了! 他额头起了豆大的汗珠,吱唔了半天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皇上肯定是老早就知道舒哈旺了,朝廷这是要扶持舒哈旺而废了他啊! 他想转头过去给他的亲卫使个眼色,他想的是不如…… 他刚一动念,忽听得上头皇贵妃的声音不急不缓地道:“策旺札布,你可要想清楚。免得走了错路,到时候就谁也救不得你。” 策旺札布抬起头来缓缓地看了一眼皇贵妃,见她居然稳如泰山,也一点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而且她的神情好像也并没有多怪罪他似的。 他一时有些恍惚,搞不太清楚这位代表皇上的钦差皇贵妃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且,她一个女人,爬山涉水的跑这么远来当钦差,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鬼迷了心窍,居然让个女人来做钦差,还让几位王爷来护驾。 他们如今来的也就几百人,而自己可是有五千兵马在身的,只要他吆喝一声,他们这几百人都不够他砍的。 她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量,居然还这么镇定自如? 却听皇贵妃又淡淡地说:“策旺札布,你以为年羹尧是真心与你合作,真要送你一千门大炮?助你平了舒哈旺吗?” 策旺札布身子一抖。 确实是也有另一种可能性,但是他没有办法啊! 他一个穷部落能怎么办呢? 第304章 再说一遍 若曦冷眼看他一眼,又说:“知你胆小,却不知这般胆小?你以为在西北只要靠着年羹尧便能壮大你部了?” 策旺札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说胆小,这可是奇耻大辱。 但是她是皇贵妃,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说:“我部地处偏远,又常年受其它部族欺压,特以土谢汗部最为凶狠,常常欺占我部领地,朝廷离我们又远,又如何能接济我们?” “再说,年大将军也是代表朝廷,若是不与他交好,我部又如何与土谢汗部抗衡。” 听上去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年羹尧是朝廷指派的西北大将军。 不过,若曦却说:“可是,你若需要火器抵御外敌,当是上奏朝廷,朝廷再分派下来。而不是私下与大将军联络。年羹尧给你的大炮难道不是朝廷的,他却能私自承诺给你,用着朝廷的东西,还让你为他办事,那你到底是在为他办事还是为朝廷办事,你办的那么多事朝廷是不是知道呢?” 策旺札布心里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耶。 如果是要武器难道不是应该先给朝廷说,先看朝廷的态度再说,他一个部落的汗王要点武器,朝廷只要批准了那也是会给他送来的。多少先不论,至少是合理合情的。 若是从年羹尧那头要,年羹尧也是用的朝廷的东西给他,那不本来就是他这个汗王的吗? 人家倒好,用他的东西来拉拢他,还要让他办事。搞得他这个汗王现在见了那位年羹尧大将军都得巴巴地讨好,就差跪地上求他了。 他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就…… 觉得有点窝囊,挺气的。 结果,又听上头的皇贵妃说:“再说,你是抵御外敌吗?”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那个神情始终平平淡淡的皇贵妃,有点心虚。 “你札萨克部与土谢汗部一直有些恩怨,但是你作为一个汗王,想的难道不是带领着你的部落族人过上平安顺遂的日子吗?现在北边准噶尔一直侵占你的土地,人家策凌抢了回来,你却怪人家抢了你的?“ “你与土谢汗部的恩怨也是内乱,人家土谢汗部如今扛着抵御外敌准葛尔的责任,而你呢?” “若是有本事,为何不上书朝廷,要人要火器去开疆扩土,把那些被准噶尔夺去的土地再打回来,如何要窝里横呢。” “真要与土谢汗部比拼,去那战场与之比谁夺回的土地多,谁杀的敌人多不好吗?” 策旺札布被说得有些汗颜,连他身边的一众亲卫也低下了头。 但是策旺札布是很会甩锅的,他忿忿不平地说:“本王本是不想与土谢汗部计较的,是我那族弟丕靳闹着要复仇,要与土谢汗部斗狠的。” “所以你自己惧战,就想杀了他,然后逼得他跑出去跟了舒哈旺又回来反你?” 策旺札布有点无语,自己那点老底可谓是被扒得干干净净。 若曦冷笑一声:“你那点本事都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 老十站出来哼一声:“丕勒若是那么想报仇,本王给他组个局,让他与策凌单打独斗,看他有没有这个勇气。” 老十四也是笑道:“若是你想与舒哈旺争个汗位,那本王也可以帮你们组这个局。” 策旺札布有点无地自容了,但是他还是鸭子死了嘴壳子硬,横着一个圆脑袋说:“那舒哈旺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本王何以与他争高下?” 若曦淡淡地看他一眼:这人还真是,不可教化啊。 怪说他最后还是被老四给削了爵位,又怂又蠢,只会贪图享受。 “野种?”她冷言道:“朝廷说他不是他便不是。” 策旺札布一惊,是的,这个道理他当然懂,所以他才觉得他要尽早除了舒哈旺。 但是说到底,确实自己也好像被年羹尧利用了。 他刚想认错的,忽然外面进来几个人。 是雨沉雷鸣凌云风凌云彻几个亲卫拉着几个蒙古人进来,后面还跟着老十七。 老十七进来笑咪咪,不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过策旺札布看到被带进来的几个人一时面色大变。 老十七看了一眼策旺札布,才对着若曦和老十四道:“瞧瞧,他们在给咱们准备的营篷里布置了火药呢。” 策旺札布彻底蔫气了,他趴在地上:“皇贵妃饶命啊,臣一时受了年羹尧的蛊惑,想着要那一千门大炮,所以所以……”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他觉得他这次肯定要被削了爵位了。 老十四搓了搓手上的玉板指,笑道:“你是不是想拖着我们等明天年羹尧给你送大炮和援军?虽然你有五千人,但是对上我们三千禁军你也没有多少胜算,于是就想先将我们置于瓮中?” 策旺札布脸色发白,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趴在地上:“都是那年羹尧让本王这么做的,本王也是没办法啊。” “可恨的舒哈旺又带人在路上袭击了你们,本王想着朝廷已经认为本王谋反了,所以……” 策旺札布哆嗦半天,话也说不清楚,他现在只能找些什么理由将这事推给别人。 “所以你就敢谋杀钦差,谋杀皇贵妃,谋杀王爷?”老十气得不好,直接走过去就对着策旺札布的胸口就是一脚,这一脚踹得极狠。 “朝廷每年为了安抚你们蒙古各部,给粮给钱,还把公主嫁给你,你倒好,就为了窝里横就想要造反了,还想杀了钦差,想要一锅端啊!” 策旺札布已经知道自己完了,他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从怀里掏出几封信:“皇贵妃,十四王爷,十王爷,这是年羹尧与本王通信的凭证,本王愿意拿出来,本王真的是被他利用啊!” 老十四接过来,都懒得看他一眼。 “将人带上来。” 风消押着那名刺客进来,策旺札布看了一眼,“赫尔泰,怎么是你?” 那名刺客是被使用了吐真丸的,所以若曦问他什么他便要答什么了。 于是若曦笑道:“赫尔泰,你再把事情说一遍呗。” 第305章 好久不见 赫尔泰本是策旺札布的一名侍卫,一早就被年羹尧收买,趁机窜掇丕勒谋反。 然后又与丕靳一起去找到了舒哈旺。 几个人纠集一些之前沙喇的旧臣想要换了札哈萨汗位的策旺札布。 也怪不得下面的人想换了策旺札布,因为他就不是一位合格的汗王,他胆小,又懦弱。 札萨克图汗的领土在这位胆小怕事的汗王统治下变得越来越小,被准噶尔占领夺走,牧民们赖以生存的草原越来越少,如何游牧如何生存? 可是策旺札布无力去夺回来,土谢汗部的策凌和丹津多尔济一次次地从准噶尔手中将土地夺回来。 札萨克图汗土地也被土谢汗部夺走,他们的汗王依旧不敢去理论。 蒙古勇士怎能有这样的汗王,于是连他自己的亲卫手足都想反他。 赫尔泰基本都没费什么力气,稍稍一策动就将丕靳说动了。 借着沙喇之子舒哈旺的名义,后面又有年羹尧支持他们,于是快速壮大起来。 策旺札布听着赫尔泰说着都惊呆了。 年羹尧真是好阴险啊! 原来那袭击钦差的事是他安排的,舒哈旺的人冒充他的人是年羹尧指使的? 掉过头来又给他说要送他一千门大炮对付舒哈旺,那头又给舒哈旺说只要拖住钦差,也送舒哈旺一千门大炮。 他有这么多门大炮吗? 他年羹尧是在逼他反啊,他差一点就掉沟里了,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是被舒哈旺给坑了,才会掉入陷阱的。 他好蠢啊,他怎么能这么蠢啊! 这时赫尔泰却跳起来说:“可汗,咱们听皇贵妃的,应该去找准噶尔夺回我们的土地,我们应该去跟准噶尔斗,而不是内斗。” 策旺札布看着他都要气死了,他爬起来直接就给了赫尔泰一拳打过来。 蠢货,全是蠢货。 现在想着要去打准噶尔了,已经晚了。 我们已经完了。 这次搞不好,皇上会削了他的爵位,将他们部落的土地全部送给策凌,送给土谢汗部的。 策旺札布其实已经绝望了,怪他自己太蠢也怪不得别人。 他上了年羹尧的当了! 这时,却听一个淡淡细细的声音传过来:“策旺札布你还有机会,你要不要!” 这个声音就好像天籁之音,就好像垂死这人看到头顶上忽然出现的亮光,他紧紧地抓住,他死死地看着上头坐着的皇贵妃。 “臣还请皇贵妃明示,臣愿肝脑涂地,鞠躬尽粹,死而后已!” …………………… 且说这一边,舒哈旺和丕勒早早就候在营帐外面,等着年羹尧给他们送大炮和人马过来。 左等右等从太阳刚刚起来等到太阳都爬到天顶上了,还没有人来送大炮。 舒哈旺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了,他扭头看了一眼丕勒。 丕勒咬咬牙:“他妈的,咱被那年狗给骗了。” 舒哈旺气得心肝痛,他昨天晚上才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年府,就是为了换这一千门大炮,结果连个炮影子都没瞧见。 两个人正在惧丧愤怒之时,却看见一匹快马从远处奔来,正是年羹尧下面的一个校尉。 那校尉好像跑了很久的路似的,一路狂奔至二人面前,翻身下马,冲过来拉住舒哈旺便道:“大汗,年将军给你们的大炮被策旺札布派人给劫了。” “什么!”舒哈旺跳起来,拳头捏得青筋暴起。 校尉又说:“大将军叫小的来报信,大汗赶快派人北上找策旺札布将大炮抢回来啊!” 那人说完,又翻身上马,一溜烟的跑了。 舒哈旺脑子里乱得不行,满脑子想的都是:用女儿换回来的大炮被抢了! 它被抢了! “丕勒,集结人手,咱们去抢回来。” “是!” 夜幕初起,草原的繁星密密点点,苍穹之下舒哈旺领着三千骑兵连夜向策旺札布的主营杀去。 这一次,一定要定个输赢。 舒哈旺不知道的是居然他之前派人袭扰的那支队伍并不是普通的商队,他也不知道当年的西北王老十四亲自带着禁军和策旺札布的兵正在等着他。 他一边疯狂地策马,马蹄踏着地面尘土飞扬,在夜色里泛起一条白色的烟雾,又慢慢消失不见。 丕勒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压抑好几年的劲。 ”大汗,策旺札布那老贼胆小如鼠,他专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咱们筹备了好几年,这一次定不能再让他逃脱,定要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舒哈旺用力地收了收马绳,又狠起给马屁股上来了几下,马儿惊痛,打着响鼻,拼了命地往前奔。 奔袭一百多公里,前面进入丹霞地貌,月光照在丘陵之间,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带,一行队伍犹入一条黑夜里在山间游动的大蛇,卷起一阵阵的灰尘。 忽闻四周山丘上就响起了锣鼓声,一时白色黄色的旗子开始飞扬,火光突然就延着山丘的高陵亮起来,将那黑色的大蛇团团围了起来。 “不好,有埋伏。” 舒哈旺猛的一勒缰绳,丕靳也停下来抬头朝四周看。 却见不远的山丘之上立着一人,见他玄色铠甲,着满人的八旗统领的护身肩甲和头盔,背后背一柄镔铁长枪,手握一柄长剑。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人的面阔如冰雕玉啄俊逸非常。 丕勒却认得:“是西北王?” 舒哈旺不认识,因为老十四在西北平叛的时候,他还在漠北牧马放羊。 “不太对,怎么这么年轻?”丕勒心里有些吃惊,觉得是西北王,但是又觉得不是。 按道理十四王爷不会这么年轻,当年老十四平西北的时候,他作为札萨克部落的兵还跟着他一起上过战场。 他知道,十四王爷很厉害,但是按道理现在应该三十五六了,怎么看上去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将。 容不得丕勒和舒哈旺细想了,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马队开始乱起来,前面突然停下来,后面停不住,尾端的队伍就显得乱糟糟的。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丕靳,好久不见了!” 第306章 你被骗了 丕勒一惊,是十四王爷的声音,是十四爷,那个当年勇猛作战战无不胜的西北王。 “还不快下马受死!”那个声音响彻山谷。 舒哈旺才不认识老十四,也不知道他的厉害,一看是个年轻小将便也没放在心里。 只是这小将,还有他旁边那位,二人看穿着怕不是朝廷派的人? 朝廷怎么会派人到这里? 不管了,他高呼一声招呼手下不要慌乱:“冲过去!管他是谁呢。” 丕勒刚想拉住他,但是这人已经举着长刀冲出去了。 “给我杀!” 随着号令一声,一时间,山谷两侧战鼓擂动,震天动地。 禁军们猛地起身,长矛如林,老十四翻身上马,长剑一挥,玄色骑兵如猛虎下山,朝着山谷底部的蒙古骑兵直冲而下。 老十七也紧随其后冲了下去:哈,这下总算可以真正的投入到一场战斗中了。 玄色骑兵在舒哈旺的前方如潮水般涌过来,喊杀声瞬间撕裂了苍凉的夜空,马蹄和碎石碰撞着,发出刺耳的脆响。 老十四一马当先,长剑如游龙穿梭,一路杀过来直奔舒哈旺的项上人头而来。 舒哈旺一惊,这个时候不能怂。 他策马向前,引着老十四的剑直奔过去。 眼见两马相撞,老十四忽然收了长剑,顺手抽出长枪,枪尖直指舒哈旺面门。 舒哈旺急忙挥刀去挡,“铛”的一声巨响,刀身被长枪震得脱手飞出,震得他虎口火辣辣的。 他心中大骇,转身提马欲跑,却被老十四一枪挡住退路,再一把手,长枪顺势横扫,枪杆重重砸在他的后颈。 他一吃痛,差点没当场从马上翻下来。 “大汗快跑!“丕勒被两个人围住,脱不开身,又担心舒哈旺。 他自己都无法分身,只得一边仓促抵挡,一边让舒哈旺不要恋战赶快跑路。 “是朝廷的部队,大汗,我们被包围了。” 舒哈旺有点绝望,不是,这不是我们蒙古部落内部的事吧,朝廷什么时候派兵过来要绞杀他们了? 现在也容不得细想了,舒哈旺立即调转马头就往出口跑。 却发现身后也涌出一大支部队,正是策旺札布的蒙古骑兵。 舒哈旺看着自己队伍后面的人正与策旺札布的骑兵打在一起,因为他们正在赶路,完全对埋伏没有准备。 后方的骑兵还没搞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自己尾巴断了。 奔跑的队伍被策旺札布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马嘶人喊,血肉横飞。 现在,前方被朝廷的亲军堵死,后面又有蒙古骑兵将他们围住,他跑不出去了。 老十四看着呆愣在那里的舒哈旺,冷道:“舒哈旺?还不下马投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舒哈旺不太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了,这犹如天兵降临的部队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打得他好一个措手不及。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勇郡王,当年的西北王,皇上的十四弟。”旁边的雨沉冷声道。 舒哈旺惊呆了,西北王,十四王爷? 另一边的丕勒听到西北王几个字,一时顿住,挥舞的弯刀突然停在半空,老十七瞅准机会箭射穿他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被冲上来的凌云彻和凌云震活擒。 他还忘大喊:“大汗,快投降吧,这可是朝廷的人,咱们败了。” 舒哈旺只觉眼前一黑,直愣愣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不过一柱一香的功夫,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老十四得意地弯了弯嘴角,往不远处的一个最高的山头看了看。 若曦带着高无庸和槿汐正站在山头看呢。 老十四觉得这一次是他这一辈子打得最愉快的一仗了。 因为若曦总算看到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了,他可不是那娇滴滴的病娇老四。 若曦笑嘻嘻地给老十四比了一个“oK”,这手势怕只有老十三和老十四知道。 离得这么远,她这头又黑漆漆的,她都不知道老十四是怎么看见的。 只见老十四立于马上,扭过头来一秒变脸,对着她得意地勾勾了嘴角,给她比了个“oK”。 因为老十四那儿正是火光冲天,所以若曦倒是看得清楚。 于是她笑起来,扬了扬眉:真不愧是大将军王呢。 只是立在旁边的雨沉看着自己的主子之前还面若冰霜一副西北王的模样,咱扭过头就变成小绵羊了,还那样子傻兮兮的笑。 雨沉一脸黑线,不,他要去将他主子叫醒。 “王爷,舒哈旺和丕勒已擒,我方只伤了百余人,叛军死杀近千,其余皆已投降。” 老十四听了,又转过脸来,开始玩起了他的一秒变脸术。 只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道:“押回去。” ……………… 舒哈旺终于来到了札萨克图汗的主营,也终于见到了策旺札布。 这个有可能是他叔父的人。 不过他是被绑着来的。 同样被绑着进来的还有丕勒。 丕勒进来就见着他曾经的主子策旺札布正趴在地上呢。 他心里不禁又骂了两句:胆小如鼠,死便死了有什么好怕。 不过他抬眼便瞧见坐在上首的西北王十四王爷,旁边还有两位王爷,他不认识,但是有一位正是一箭将他射中让他翻身落马被擒的那位。 而三位王爷中间坐着一位女子,她眉眼淡淡的,看上去顶多才十七八岁? 难不成是哪位合亲的公主? 难不成朝廷想收买他们,要将公主嫁给舒哈旺,要封舒哈旺亲王吗? 想到这里,他一时便跪下去,高呼一声:“十四王爷!臣参见十四王爷。” 他着实没想到十四王爷居然还这么年轻,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若是老早便认了,他都懒得打这一仗了,他要好好的告那策旺札布一状。 却有个公公尖声道:“还不快参见皇贵妃娘娘,还有十王爷,十七王爷。” 丕勒一愣,同时一愣的还有舒哈旺。 那么年轻的女人,是皇贵妃。 是皇上最宠爱的那个皇贵妃? 这女人虽然看上去年纪轻轻,温温柔柔的,可那眸子里分明又透露出一股凌厉。 只听她淡淡开口:“舒哈旺,你被骗了!” 第307章 伤他子嗣 且说甄嬛这头,日子要说不好过也好过。 端妃对她极好。 虽是个奴婢身份,但是端妃却让她和流朱住在圆明园端妃宫中的西配殿里,一应还有一个丫头侍候着。 要什么缺什么也都让丫头们来禀了,端妃便着人立即送过来了。 甄嬛现在是叫流碧的宫女,但是她过的可不是宫女的日子。 她也感念端妃对她的好,若不是端妃冒死去找皇上求情,只怕现在她早就和甄家一起被赶到宁古塔了。 可是这几日她却心慌得很,因为她的月信迟了好些天没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件事她谁也不敢说,那天夜里她确实已经将身子交给老十七了。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十七爷不要她,甚至后来听十七爷身边的人说那一夜十七爷明明在雪地里睡了一晚上,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不对。 明明有一个男子与她交好的。 只是她当时中了药神智不清。 只怪那浣碧心思太过狠毒,浣碧想让她中药之后与侍卫交好,甄嬛药性上来才知中了浣碧的计了。 她拼命用簪子刺自己才保持一分理智,硬生生地去了王爷房中。 当时王爷也中了药,而浣碧躺在床上。 甄嬛拼了命的叫醒了流朱,流朱大惊之下将浣碧从王爷床上拖到侍卫房中。 两个人这才调换了位置。 甄嬛努力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但是后面她的确是已经不省人事了,也记不太全。 后面的事也只有流朱来告诉她的。 流朱当时将中了药的浣碧拖到侍卫房中的时候,赶回来甄嬛这边她也不好意思进门去看。 只知里边传来的声音也不容得她去细看了。 在流朱眼里,甄嬛明明就是老十七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流朱进甄嬛这边瞧的时候,屋里只有甄嬛一人,而王爷已经早就不在了。 据说已经赶回京中去了。 两个人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是王爷不要她? 甄嬛心里很难过。 她要怎么办呢? 那个男人,明明已经…… 如果是王爷将她一个人丢在屋中,自己跑雪地上躺了一夜,那难道与她交好的是一名侍卫? 她不敢想,她不敢深想。 若是侍卫,那按照之前浣碧的情况,侍卫如果也中了药,如何能脱身? 除非那个人一直保持着清醒,他才是策划整个事件的人? 甄嬛只觉头晕目眩,她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这个念头一起来,她更加坐立不安。 如果她怀孕了又要怎么办? 温实初如今也不在京中,太医院没有她信得过的人。 如果她怀孕的事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活了。 流朱看着甄嬛心焦自己也着急。 “小姐,要不我去叫卫临大夫来替你瞧瞧,万一不是呢……” 流朱这个丫头还是不错的,虽然性子太急了,也不怎么长脑子,但对甄嬛是真的百分百的忠心不二的。 “万万不可!” 甄嬛摇头。 “卫临虽是温太医的徒弟,可是这事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了。” “可是!” 流朱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后面有个声音响起来:“哎哟,这是谁啊!” 端妃在圆明园的住所在长春仙馆,这边挨着御膳房,属于前湖区域。 西边不远处便是阿哥们居住的十三所,还有马场和禁军卫所。 甄嬛和流朱正坐在长春仙馆西边的池水边说话,身后来的人正是叶澜依。 只见叶澜依动作极快速,她身着一身骑马服,头发也高高的束起来。 甄嬛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便被她用匕首抵到了脖颈处。 甄嬛吓得连退数步。 流朱惊呼一声:“你要做什么?” 叶澜依哼一声,冷言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匕首,奴婢曾被一只不知好歹的豹子所伤,奴婢便是偷偷潜入那豹苑,用这把匕首割断了那豹子的喉咙。” 流朱还想大叫救命。 叶澜依又说:“流朱姑娘若是不小心叫出来,奴婢手中的匕首也会一不小心割断你家主子的喉咙。” 说着她手腕稍一用劲,就将甄嬛逼到假山石之后。 “你……你要干什么。这青天白日,你敢在这园子里行凶不成?” 甄嬛也有些慌了,匕首的冰凉让她一时只觉浑身冰凉。 叶澜依冷笑一声:“我既然敢带着匕首来寻你,自是已有万全之策。” “前面便是十三所,又是皇家围猎园,杀了你,往里边一丢,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死了也只当是擅闯阿哥所禁地被卫兵所杀。” “你……” 流朱慌乱地朝四处看了看,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这四下无人原也是她和甄嬛自己挑的,因为两个人想说点私话也不会怕被人听见。 圆明园里太大了,无人的角落太多太多。 甄嬛定了定心神,如今横竖都是一死,她挺了挺脖颈:“你要做什么,不知我在什么地方惹怒了这位姑娘,你我并不相识。” 叶澜依对她冷笑一声:“你却不识得我,可我认得你。” “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十七爷,你这不要脸的妖孽,居然敢用药害了王爷!” 叶澜依说着又一使劲,甄嬛只觉颈间一阵刺痛。 她闭上眼睛:”我是害了王爷,你要杀便杀吧!” 她这一副要寻死的模样让叶澜依反而有些一顿。 她是想着甄嬛和她吵起来,她再教训几句的。 “你少装出一副清高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女人惯会使坏。” 流朱听不过去,“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那害王爷是浣碧那蠢妇,我家小姐也是被她所害。” “你要报仇去找浣碧报去,欺负我家小姐做什么。” 流朱说着便想拼了命地去夺叶澜依手中的匕首。 叶澜依将匕首一横:“浣碧那贱妇我自然会找她算账,你家小姐也是同谋。今儿我便成全了你,你死了,王爷便能保住清誉。” 甄嬛只觉自己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心里一急,大喊一声:“你不可以!” 叶澜依手中的匕首一顿,但很快她便提起匕首准备刺下。 流朱惊声尖叫:“不要!” 甄嬛闭着眼睛大叫一声:“我已经怀了十七爷的孩子了。你若杀了我,就是伤他子嗣!” “什么?” 第308章 拦着本宫 叶澜依手中的匕首“当”的一声掉到地上。 “你说什么!” 她退出去一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甄嬛。 甄嬛吓得气喘吁吁,捂着胸口,脖间有血流下来,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痛。 “小姐,你流血了。” 叶澜依惊怒之余,又一次捡起匕首抵在甄嬛脖间:“你……” 她咬牙切齿,“你真的怀了王爷的孩子。” 甄嬛紧闭双眼,点了点头,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总得要为肚子中的孩子找个父亲。 她现在必须去找王爷,找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孩子确实是十七爷的,那王爷也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叶澜依几次想下手,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一把推开甄嬛:“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罢了,我今儿个看在你肚中王爷孩子的份上不要你的命。你的命是王爷的,等他回来再处治你吧!” 说完叶澜依收了刀准备走。 甄嬛一把将她拉住:“你要帮我!” 叶澜依冷眼看她:“我帮你?我要如何帮你?” 甄嬛哀求道:“你让我出去,我要去找王爷。我要告诉他这件事。” 叶澜依一挥手:“你自个儿的事我可管不着。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你可以去找端妃娘娘,她会放你走的。” 说完叶澜依自个儿走了。 流朱看她走远才惊魂未定地跑过来将甄嬛扶起来。 两个坐在池边大口喘气。 甄嬛看着自己的领口的扣子被刀子挑破,脖子处还一处伤口,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一时竟大声哭起来。 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的。 如今家中也没有一个亲人可以依靠,在她身边的只有流朱一人。 她现在还成了别人眼中勾引王爷的贱妇。 她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想着这些她一头就往池子里面扎,流朱一把拉住她:“小姐,你不能呀!” 甄嬛抱着流朱痛哭:“流朱,我可怎么办啊!”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流朱见甄嬛这般伤心,只得又拍了拍她:“小姐,刚才那女子说得对,咱们可以去告诉端妃娘娘,求娘娘替咱们作主。端妃娘娘人这么好,对你也很好,她会帮咱们的。” 甄嬛听了却没有止住哭,反而哭得更凶了。 她也知道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去求端妃了。 但是端妃能做的肯定也是让她安心养着等老十七回来。 过几个月十七爷回来了,事情自然就明了了。 问题是,她能等到十七爷回来吗? 即便十七爷回来了,若是那天夜里同她交好不是十七爷呢? 到时候孩子在肚子里已经大了,她要怎么办。 怀着这个孽种,还要生下这个孽种吗? 到时候她只怕只能被赶出宫去,在宫外产子,死在荒郊野外都无人知晓。 但是若真的是十七爷的孩子呢! 甄嬛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 虽然这一丝希望很少。 以老十七的为人,若是他做过,他不会不认的。 即便老十七并不喜欢她,但是王爷府里多养一个格格,也算不得什么。 让甄嬛没想到的是,她想了半天,鼓起勇气去给端妃说了,得到的却是一碗落子汤。 端妃淡淡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将落子汤推到她面前:“喝了它吧,就没这些烦恼了。” 甄嬛都惊呆了,”娘娘,我……” 端妃浅浅一笑:“十七爷是不会想要这个孩子的。” 甄嬛当然没有说这孩子有可能不是老十七的,她只说她怀的就是十七的孩子。 可是,端妃居然赏了她一碗落子汤。 甄嬛只觉两眼发黑:“不,娘娘,你不能!” 她肚子怀的可是她唯一的希望,若是十七爷的,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进王爷府中,而且若是生下儿子,她就是世子额娘,她的儿子以后怎么也是贝勒郡王的呀。 她怎么能不要这个孩子呢。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巴巴地看着端妃。 她跪在地上爬过来拉住端妃:“娘娘,求你了,求你让我出去,让我去找果郡王。” 端妃却语重心长,“你且想想,皇上和十七爷都不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的。” 端妃想的是,你本是皇上的女人,皇上让你去十七爷府里当奴婢,可不是让你去为他怀孩子的。 若是十七爷和你有了孩子算什么? 这不是让皇上和老十七都挺难堪的吗? 再说,在端妃眼中,甄嬛就是纯元的替代品,她对甄嬛的所有好皆是因为甄嬛长得像纯元。 她每次看到甄嬛她便能想到她和纯元皇后年轻的时候,两姐妹无忧无虑在王府里快乐地生活的画面。 她也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纯元皇后对她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她对纯元的感激和怀念甚至比皇上还要更多一些。 一个长得和纯元这么像的女子,怎么能做出背叛皇上和其它男子有了孩子的事呢? 不能,这件事谁也不能知道。 她只想让甄嬛住在她的长春仙馆,一辈子住在里边,陪着自己。 “娘娘,你自己也饱尝失子之痛,你又如何忍心让奴婢再受这样的罪呢。” 甄嬛跪在地上求端妃。 可端妃不为所动。 她苍白的容颜下没有半分表情。 虽然她病已好了,可是她这病态却一点没好。 端妃也总是爱将脸涂得惨白惨白了,几乎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她现在也不喘也不咳嗽了,但是你看着她还是一个病入高肓的人。 甄嬛绝望了,她没想到她躲过了叶澜依的匕首索命,却躲不过以后一辈子当奴婢的命运。 不,她不甘心。 这时,忽然外面就闹起来。 “走开!让我进去。” 只听流朱的声音响起来:“娘娘,快,快去救我家小姐。” 端妃听得声音,眼睛透出寒光,冷深深地看着甄嬛。 “你……” 甄嬛也慌忙往外看。 是流朱,流朱带了谁来救她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来救她? 她实在想不出来,听这个声音…… “娘娘,你不能进去。” 这是端妃的婢女吉祥的声音。 “放肆,本宫前来看望端妃,你这奴婢还敢拦着本宫?” 是她! 第309章 出了大事 进来的却是年妃。 年妃自上次中了时疫身子便大不如前了,现在基本天天自己的翊坤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今日是什么风,居然将她从宫里的翊坤宫跑到圆明园的长春仙馆来了? 端妃铁着一张脸,眼睛里起了血丝,死死盯着门口。 年妃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旗服,头上的珠钗不如之前华贵,看上去倒是清减了不少。 但是她现在依旧是除了皇贵妃之外的四妃之首。 她缓步走进来,气势不如以前,但是眼神依旧犀利。 “哟,还真有好事。” 她径直走到端妃面前坐下来,一脸笑意地看着端妃。 端妃面无表情,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只盛了落子汤的碗。 她和年妃之间,是不是总是有一个道具会出现,那就是落子汤。 这是一个什么怪圈,这是什么孽缘。 甄嬛正哭兮兮的趴在地上:“见过年妃娘娘。” “甄嬛?” 年妃斜睨她一眼:“这真是巧了。” ”本宫听闻这长春仙馆里有好戏可看,据说又要上演一场落子的把戏,本宫倒没想到,这次的主角换成了你?” 甄嬛脸色有些难看,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奴婢……” 年妃站起来,围着甄嬛转了一圈,“你倒真是个要强的。” “有趣,有趣!” 她又冷笑一声看着端妃:“怎么,就因为你自己怀不了孩子,就见不得人家有孩子了?” 端妃哼一声,“本宫不想与你理论。” 年妃站到端妃面前:“难道她也是怀了皇上的孩子?” 端妃瞪了一眼年妃:“休得胡说。” 年妃哈哈笑起来:“不是?” “那岂不是你这长春仙馆的宫里出了此等淫秽之事。” 端妃闭上眼睛,好像又看到了她之前住宫里头,当时还是华妃的年世兰,没事便要跑到她宫里来羞辱她一顿。 她每次都被她折磨得遍体鳞伤,却不敢有半句多言。 她好恨! 恨华妃绝了她的后,恨有人害死了纯元皇后。 若是纯元皇后还在,她华妃再怎么飞扬跋扈,也不敢对她那样折辱。 可她就从来没有恨过皇上。 明明是皇上借她的手要绝了年妃的后。 这就是命,她绝了人家年妃生孩子的可能,自然自己也承受不能生孩子的苦。 年妃站在那碗落子汤面前,忽然就落了泪。 “齐月宾,本宫对不起你!” 她伸手端过那碗落子汤:“本宫还了你便是。” 她一仰头一饮而尽。 “娘娘!”颂芝要去夺了年妃手中碗,却没抢到。 年妃喝完将碗砸在地上:“你我,现在互不相欠了。” 端妃愣愣地看着年妃,眼泪夺眶而出。 “娘娘,你现在的身子怎能喝那种药,娘娘……” 颂芝哭起来,那落子汤可能要了她的命啊。 端妃都站起来:“年世兰,你这是何苦。” 年世兰突然笑起来:“齐月宾,你还想落了她的胎,你我的报应还不够吗?” 端妃浑身抖了抖,差点没当场倒下去。 吉祥赶忙过去扶住她。 “人,我带走了。她肚子里孩子是留,是不留,这事你我都作不得主。等皇上回来再定夺吧!” 有人上来将甄嬛拉起来,就往外面走。 端妃突然冲着走到门口的年妃道:“年世兰,纯元皇后是不是你害死的。” 年妃转头冷冷看着,那眸子里的寒冰一寸寸地扎进端妃心口。 “我说了不是我,你信吗?” 端妃冷道:“你们年家,为了给你扫清进府的障碍,不是做得出来吗?” 年世兰走过来几步,直视端妃的眼睛:“你装聋作哑在宫里这么些年,本宫看你这又聋又瞎倒不像装的。” 说完她自个儿径直带着人走了。 甄嬛和流朱也被带走了。 端妃直直地盯着桌上那只空碗,那碗口居然越来越大,好像在她的心口上挖了一块肉。 那块肉血淋淋地滴着血。 她愤怒地将那空碗摔地上…… 走到门外的年世兰听到里边一声巨响,也只是嘴角勾了勾,冷哼一声。 刚走到园外,腹部便是一阵巨痛,年世兰当场便晕了过去。 ”娘娘!”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将年妃送回翊坤宫。 赶快传了何院判来诊治。 何院判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病吧,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之前年妃常年吸食麝香这种寒性之物,本就身子虚弱,她又去一次性服用这样剂量的落子汤。 这是血崩之症啊! 何院判摇头,让颂芝去抓药去了。 颂芝哭天抹泪的:“娘娘,你怎么这么傻呢。” 颂芝又拉住何院判:“若是有皇贵妃娘娘的药,能不能治。” 何院判不知如何回答。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皇贵妃手中的那所谓的先帝留下来的神药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垂死的他能救活,这本就很神奇了。 但是他也说不准,毕竟年妃这病是妇症,是阴寒之症。 他只能说:“倒是可以一试。” “只是皇贵妃娘娘如今人在西北,又如何赶回来呢。” “我去,我去西北,我去找皇贵妃娘娘赐药,然后我再送回来。” 何院判瞅了两眼颂芝:“你?” 心是好的,你一个宫女去西北,死在路上算谁的。 颂芝也觉得自己说了多么不切实际的话,若是她走了又有谁来照顾年妃呢。 “安达海,安达海!” 到现在只能让安达海出宫去找年将军的旧臣,让他们想办法了。 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年妃流血而死啊! 但是,颂芝喊了半天也没见着安达海。 人呢! 之前一起将娘娘送进宫的,怎么这会子不见了呢。 颂芝忙出去找了一圈,不仅安达海不见了,连甄嬛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甄嬛不是明明跟在后面的吗? 之前乱糟糟的,颂芝只顾着找何院判来给年妃瞧病了,却没注意甄嬛去了哪里? 安达海也不见了? 何院判皱了皱眉头。 皇上估摸着还有一二天就回来了。 这宫里可不能生什么大乱子。 只是他一个太医,只能管好主子们的身体,宫里这些太监宫女的事他着实管不着。 但是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也不能耽搁。 他急急地提着医箱就去了太后宫里。 第310章 各自散去 当天夜里,齐妃宫中便传来齐妃上吊了。 第二天一早,敬妃和曹嫔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安陵容和眉庄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进屋就瞧见太监和宫女正将一块白布盖到齐妃身上,一屋子的死寂。 安陵容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就攥紧了眉庄的手。 敬妃看见眉庄和安陵容过来也只得叹口气,扭头去拭了一把眼泪:“齐妃,你这又是何苦呢。咱们侍候皇上都这些年了,你有什么事想不开的。” 曹嫔却冷着脸四下看了看。 如今宫里无主,敬妃管着六宫事宜,她也算是打个辅助,她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好端端的,怎么就上了吊了。” “翠果,翠果呢?” 曹嫔叫了几声,几个太监才从侧房将翠果拉了出来。 翠果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哆嗦,眼睛也发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见了几位娘娘也不知道下跪行礼,只是傻傻地笑。 “死了,娘娘死了!” “哈哈,哈哈哈……” 曹琴默一看她这个样子也只得摇头:“翠果,昨儿夜里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翠果睁着一双惊惧的大眼睛,看着曹琴默又疯狂地摇头:“不是,不是,啊!不是,我什么也没看见……” 敬妃和曹琴默对视一眼。 眉庄和安陵容也是退到后面看着翠果,生怕她一不小心便叫出一个不好的来。 “娘娘是自尽的,她……” “哈,哈哈,她是自尽的……”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娘娘……” 她扑过去跪到齐妃面前:“你怎么这么傻啊!” 这时苏培盛来了,如今皇上和皇贵妃也不在,宫里有什么事也皆是由他在处理。 叫了几个公公将齐妃抬出去,苏培盛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对着敬妃和曹嫔道:“几位娘娘都先回宫吧,这事等皇上回来自有论断。” 几个人只得点了点头,敬妃心里一酸。 虽然齐妃生前挺蠢的,但说到底也是一直受皇后的牵制的木偶而已。 皇后将她利用干净了,还要抢了她的儿子,说来说去也是个可怜的。 谁能想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几个人走到御花园透透气,却看见宫女和太监们慌慌张张地跑着。 眉庄拦住一个宫女问:“你们在跑什么,没大没小的。” 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忙跪下来给几位主子磕头。 “娘娘,年妃娘娘怕是不行了,何太医那头叫多找几个人去侍候着。奴才几个赶得急,冲闯了娘娘,还望娘娘们恕罪。” “什么!”曹琴默也是一愣。 年妃不行了? 不是前几天还挺好的嘛。 虽说时疫让她身体不好了,可也不至于就要了她的命啊!? 同样和她染了时疫的眉庄现在都大好了。 眉庄也是一惊。 若是年妃这样没了,那不是就是她将年妃给害了吗? 那时疫可是因为眉庄才让年妃给感染上的。 眉庄心里也是一紧,扭头就往翊坤宫赶。 几个人又慌着去看年妃。 敬妃走在路上拉着安陵容人就有些恍惚,“这宫里怎么了,皇上和皇贵妃不在宫里,就老是出这样的事。” 曹琴默拍拍她的手:“先不急,咱们去看看再说。” 几个人赶到翊坤宫的时候,就见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出来的盆子里也尽是血污。 眉庄看着心惊胆战:“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见颂芝跪在年妃面前哭兮兮的,一边哭一边喊:“娘娘,你快醒醒吧!” “娘娘,你可不能这么走了呀,你再等两天,皇上就回来了。” “皇上回来,定会有皇贵妃娘娘的药,你就会好起来的,娘娘,你要挺住呀!” 她一边抹泪,一边嘤嘤地念叨,跟唱魂似的。 曹嫔都看不下去了,“颂芝,你在这儿哭什么丧呢。” 真的是,没死也被你哭死了。 这哭得跟招魂似的,听了让人渗得慌。 “你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年妃怎么忽然就病成这样了。” 颂芝突然跳起来说:“都是那不要脸的甄嬛,怀了十七爷的孩子,却让人来给娘娘说端妃娘娘要死了,想见娘娘最后一面,我家娘娘才去那长春仙馆的。” “可谁能想,端妃却要让甄嬛喝那落子汤……” “娘娘她……娘娘她,她自个儿把那碗落子汤喝下去了呀……娘娘!” 她这一吼,把在场的四个都震得目瞪口呆。 眉庄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嬛儿怀了十七爷的孩子!?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颂芝跳起来,怒道:“若是惠贵人不信,你大可以去问问你的好姐妹,是不是这么不要脸!” 眉庄被颂芝吼得向后退了一步。 安陵容赶忙扶住她,“姐姐,咱们要不先去看看莞姐姐。” 颂芝怒道:“她跑了,她坏事干尽,把我家娘娘害成这样,她倒好,尽然跑了!” 敬妃皱眉,“跑了?” 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安陵容拽了一把眉庄,轻声道:“莞姐姐是不是去找果郡王了。” 眉庄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这些事一时冲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现在,甄嬛将自己的路走成了这样,她以后还要怎么办! 就算是她真怀了果郡王的孩子,那怕是最后也只落得个去母留子的下场。 她怎么能跑了呢! 几个人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什么生气的年妃,又看了看大哭小叫的颂芝,一时尽不知道说什么。 年妃骄纵了一辈子,最后竟是这般收场,难免有一种“鲜花着锦之盛却盛筵必散”之感。 各自内心也都有些黯淡。 几个人心里正各自神伤,却听外头苏培盛的声音传来:“皇上回来了。” 一屋子的人忙迎了出去。 翊坤宫外跪了一地的人,敬妃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上回来就瞧见这一乱糟糟的事。 齐妃死了,年妃也快死了,甄嬛还跑了,端妃还要擅自处置王爷的孩子,这些事全都发生在她管六宫的时期。 皇贵妃走的时候还让她好好守着宫里呢。 这下好了,守成这样…… 只怕是这次她这个协理六宫的权要被皇上给削了去了。 皇上后面还跟着何太医,看得出来皇上刚刚才回宫就赶过来了。 “都先回宫吧!” 皇上冷冷地说了一句,便进了翊坤宫。 敬妃,曹嫔,安陵容和眉庄四下无言以对,几个人都叹口气,各自散去了。 第311章 开了窍了 何太医给年妃扎了针,年妃很快就醒了。 只是人不那么清醒。 迷迷糊糊地看见面前端坐个人影,那个人那么年轻,那么俊朗,那么潇洒…… 却又那么冰冷无情! 他抿着薄唇,眼神如寂静的冰河。 他幽幽的看着她。 年妃笑了,她伸出手想要摸一下皇上的脸蛋。 手伸了一半却没有力气,一下又耷拉下来。 她惨笑一声:“皇上,您回来了,您来看我了?”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年妃,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年妃苦笑,她想撑起身子来,因为自己这个时候确实不太怎么好看,她不想在皇上面前失了尊严。 颂芝知道了她的想法,忙过去将她扶起来靠在靠垫上。 年妃躺下来,笑着看皇上:“您能来最后看臣妾一次,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皇上却道:“你就是为了死在朕的面前吗?” 年妃无力地摇头,“自从臣妾明白皇上压根便没有爱过臣妾,臣妾便觉着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她是一早就不想活了。 骄傲的年世兰,如何能接受自己从始至终不管是她的哥哥年羹尧还是皇上,都是在利用她而已。 她没有亲人,她曾经以为的那些骄傲在皇上面前就是一文不值。 她就是个小丑,一个没人要没人在乎的小丑。 可笑的是,她却努力的扮演这个小丑角色骄傲得不可一世。 她好像一只根本没有羽毛的孔雀,却偏要固执地昂起头颅。 而她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她的亲人都告诉她,你就是最美最漂亮的孔雀。 她的父亲她的哥哥对她的那点好,只不过是在不停地给她装点一些虚假的华丽外衣。 她拼了命的彰显着,爱惜着,装点着,舞动着她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羽毛。 而皇上看她就像看一只秃斑鸠,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只秃斑鸠尽情表演。 年妃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她在皇上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只秃斑鸠却妄图当凤凰。 “皇上,臣妾只是一只秃斑鸠,是吗?” 皇上:…… 那也不至于。 他站起来,扭头看着何太医:“她还不能死。” 何太医面上有些为难。 “年世兰,你想这样死在朕面前,想就此让朕心怀内疚,那你就想错了。” “朕,不会因为你就这样死去而对你有任何亏欠的。所以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何太医:…… 皇上就是不太会安抚人,这垂死的病人是这样劝的吗? 其实何太医还是挺了解皇上的,他知道皇上是想让年妃打消死的念头。 “皇上!” 年世兰轻笑:“您不必劝我了!” 皇上手一顿。 何太医抬眼瞧了一眼年妃。 咦? 年妃变聪明了。 难道是人要死了,就一下开了窍了。 “臣妾自个的身子臣妾自个儿知道。皇上,臣妾没想过要博得皇上的同情。” “臣妾也不想让皇上内疚,皇上并不亏欠臣妾什么。” “这都是臣妾自个儿的命而已。” 她说得凄凄惨惨的,旁边的颂芝不停的抹眼泪。 “若是臣妾死了,皇上治办臣妾的兄长便再无顾忌,臣妾只有这一点能帮到皇上了,臣妾愿意做皇上的棋子,皇上……” “您就成全臣妾吧!” 她只是想死在皇上的怀里,这辈子只有这一次,就这一次。 年妃眼泪巴巴地看着皇上。 皇上给了年妃一个背影,他想了想,转身过来盯着年妃。 默了好久才说:“你可知道你身边的周宁海、康碌海还有安达海都是老九的人?” 年妃一惊,突然睁大双眼看着皇上。 “你之前犯的那些蠢事都是他安排的。” 年妃一下便失了力气,身子软下去。 “你哥哥一早便知道,可是他却纵着你去做这些事。” 所以,年羹尧老早就把年世兰卖给老九了。 他把自己的妹妹送给了老九当了一干枪使。 让这个好妹妹在宫里头,指拿打拿,把皇上的后宫闹得乌烟瘴气。 年妃突然就笑起来。 她在笑自己到底有多蠢。 她忽然就想起,当年四爷没瞧上她的时候,她的哥哥是将她送到九爷府上的。 她在九爷府里还住过一段时间。 后来,九爷没有收她,她又莫名其妙地被抬到四爷府上了。 所以皇上什么都知道。 “可是,臣妾最后还是爱上了皇上。” 皇上没有说话。 这一点他其实也不怀疑。 年世兰是爱他的,但是可惜,他不爱年世兰。 更何况,年世兰一直都是老九安进来的一枚棋子。 只是这枚棋子藏得之深,连棋子本身都没有发现。 所以当这枚棋子发现自己是一枚棋子,甚至连执棋的人她都没搞清楚的时候,她是有多绝望。 皇上又说:“对付年羹尧还轮不到你死。” 年妃泪眼朦胧,她已经听不清皇上在说什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弱,到最后,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无忧无虑地在院子里跑着。 旁边站着父亲和母亲,还有看着她露出一脸笑容的哥哥。 她的哥哥从小到大都是宠着她的啊。 她是他最爱的妹妹。 依稀中她似乎看到踏着四方步,身着紫色蟒袍的四爷朝她走过来。 阳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竟然朝她笑了。 ………… “哥哥,那个人是谁呀!” “那是四阿哥,四王爷,是你哥哥的主子。” “那人看上去好冷啊!我不喜欢!” “可是他很中意妹妹你呢。” “哥哥是要让我嫁到四王府去吗?” “四爷是个很好的人,妹妹你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我不去。” “那你想嫁给谁?” “我想,我想谁也不嫁!” ………… “哥哥,九爷送我的,好看吗?” “看九爷对你多喜欢你,你喜欢九爷吗?” “谁要喜欢他!不要。” “我的好妹妹,是不是这天底下的好男儿都配不上你呀!” “谁是未来的皇上,我就嫁给谁。” “只要你听哥哥的话,你就能嫁给未来的皇上。” “真的吗?” ………… “兰儿你过来!” “你是谁!” 身子一下轻了,好像她轻轻地跌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那个人的脸她看不清楚,朦胧中她依稀看清了。 “九……” 第312章 遇到刺客怎么办 若曦这头,离西北的大营只有一百里地了。 老十四准备在这头扎营停两天,只等西北那头的消息。 刚扎营安顿下来便听见远处有大队人马赶过来的声音。 老十四出账一看,却是若河带着人过来接迎了。 “臣见过勇郡王。” “不必多礼!”老十四将若河往帐内引进去。 若曦瞧着若河很是开心,有段时间没瞧着,若河好像黑了些。 “你怎么来了,不在大营里守着。” 若河一拱手,朝坐着的老十四,老十,老十七都行了礼才道:“皇上命臣来保护皇贵妃,西北大营已全数被我们掌控。” 若曦递了一杯水给若河:“先喝口水慢慢说。” 若河笑兮兮地接过来,一口就喝干了。 若曦:…… “皇上的圣旨前两天便到了,如今西北大营已全数交给了岳将军和我父亲。” 老十四点了点头:“军中可有异议。” 若河笑道:“军中交替非常顺利,之前我和父亲在军中做了好些周全,如今西北军中他年羹尧的人基本已被我们除尽。” “好!”老十跳起来,“这下,咱们可以直接带人去逮那年狗。还耽误做甚。” 老十七也说:“如今蒙古那边年羹尧的助力也悉数被我们除了,他现在就是个少了腿了王八。” “哈哈哈,正是,正是。”老十很兴奋,“明儿咱们就杀过去抓了他和九哥,回京去。” 老十四白了老十一眼:“十哥,九哥是那么好抓的吗?” “如何不好抓,如今西北军营在我们手上,西安城里有多少人,还能与我们对抗不成。” 老十四摇头:“我们带的三千人不能入城。能进去的不过千数。” “九哥在西安这两年,他培植了多少人马,多少势力我们皆不清楚,冒然进去岂不成了他的待宰羔羊。更何况,现在咱们要保护若曦,且不能让若曦犯险。” 老十没有办法了,挠了挠头,“那你说怎么办吧!” 老十四又问:“年羹尧现在在何处?” 若河道:“皇上只是停了年羹尧的一切职务,理由竟然是年羹尧的折子上写错了字……” 若曦笑起来,伸手:“圣旨呢。” 若河掏出圣旨递给若曦,总之圣旨必须要在钦差手里嘛。 若曦打开皇上的圣旨,只见上面胤禛的笔迹写着: 鬼神夺走了你的神魄,朕本是一片佛心想启你天良,从此敛去鏠芒精忠事主而已。 而你却丧心病狂倒行逆施。札萨克可汗是朕亲封的蒙古王亲,舒哈旺是亲王之子,你却能擅自挑起蒙古内乱,还私卖火器。 亏你还有脸在奏折上大放厥词,把“朝乾夕惕”四字居然作“夕惕朝乾”。以断不可对君父之言对朕。丧心病狂至此! 你既不许朕朝乾夕惕,则你青海之功,朕也在许与不许之间。朕已发旨岳中麒,索津主管西北大营,岳中麒任征西大将军。 看来你当不得一个“大”字,着即改授杭州将军。 朕闻得早有谣言,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之语。 朕想,你若自称帝乃天定数也!朕亦难挽。 若你不肯为有你统朕此数千兵,你断不容三江口令人称帝也。 见谕即行交割印信,即刻起程,钦此。 ………… 若曦看了笑起来,这什么鬼圣旨。 又递给老十四看了。 老十四点了点头,倒是皆与之前和皇兄商量的一致。 原是想着他们西行只要在路上抓着了年羹尧与蒙古王爷的私交罪证,皇上便下旨将年羹尧调离西北大营。 只要他不掌西北的兵,只是老九在西安的盘算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老十四也没想到皇上这圣旨,非要拉个什么将“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的罪名。 他这个四哥,真的是让人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老十接过圣旨来看了,笑道:“年羹尧去了杭州?” 若河摇头:“并没有。” 几个人面色一凝。 “皇上让他即刻起程,可他赖着不走。前儿说自己犯了病了,活不了几日了,找了多少大夫去瞧了……” 若曦是知道的,历史上年羹尧可是四月接到的圣旨让他去杭州,他一直到七月才到任,就说他拖不拖吧。 期间还试图想再次拉拢岳中麒,结果被岳中麒打了脸。 他还试图指使西安官民挽留自己,有些人拿了银子还真的为他请了命,只是却被皇上给驳了。 可见皇上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上一次皇上贬年羹尧闹出个违背民愿的风评,这次可不能再让皇上背负这个罪名了。 “咱明儿便进西安城。” 若曦最后说。 “咱们大大方方地去年府看年大将军的病好了没有?” 老十很高兴,笑道:“正是正是,本王要去看年大将军的病好没。若是他病还没好,本王可以将他腿打折了,让他病得再久一点,这样他便可以不用去杭州了。直接押赴回京。” 老十四和十七对视一眼。 “那西安城里到底埋伏了多少人,若河你们之前可有掌握。” 若河倒是不惧,“王爷放心,之前我和父亲已将西安城内的九爷的党羽清算了一部分。若是九爷养了私兵,城内应该也不会太多。” “我们可以多派一些禁军随行便可。” 若曦却说:“若是九爷和年羹尧有什么动作,我相信他们会在我们进城之前就会动手。” 十七点了点头:“皇贵妃说得有理,我们还不如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老十搓着手极其兴奋:“对对对,咱打他个措手不及,明儿个咱们直接围了老九的王府,把那年羹尧押出来游街。” 众人:…… 老十四心里还在琢磨,不是他畏惧,他只是不想若曦有任何犯险的机会。 进了城,很多事反而不好运作,且如果一旦被围更不好突出来。 但是这一点应该不会发生,因为如今军营这边是岳中麒和索津在把控,也就是西安城从军务上来说尽数由他们在掌控。 城里即便有私兵人数不会太多。 但是城里有百姓,就不可能派太多的部队进去,以免产生民怨,到时候若再遇上挑事的,会引起暴动。 反而坏了事。 再说城中地况复杂,反而成了江湖的刺客们极好发挥的地方,军队这个时候并不好施展。 若是若曦遇到刺客怎么办?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还是将老九引出来为妙!” 第313章 单独谈谈 “八哥?” 老十四,老十,老十七都站了起来。 一身素色锦袍的八爷缓步走进来,身姿虽然挺拔,却也有许多白发浸染了他的鬓角。 这屋子里也只有老八没有用过益寿丹了,所以他是正常的四十几岁的人。 其它几个全是吸了妖精的精魄。 若曦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老八了。 之前两个人的相处也完全是尽量避免近距离正面接触,要么在宫宴正式场合,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也是有老十四,老十,老十三一众子在一起。 若曦基本上与老八从来没有单独说过话,她其实是有些有意避着的。 两个人中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这倒墙所有人都看不见,但是所有人也都看得见。 偶尔大家还会主动地帮这二人将这道墙随时挪动方向。 比如现在,老十就条件反射地跳过来,将若曦的视线挡得个死死的,虽然老八的目光也是刻意避过与若曦正面对视。 就算他有话必须对着若曦说,那也是背过身,说的话也是可以说是对着若曦说的,也可以说他是对着旁的人说的。 若曦这次也不想总这么避着了,趁人不备便对着老八使用了个益寿丹。 吐了口长气,才歪着头越过老十去看老八。 老八转过身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若曦对着他做鬼脸。 他就有点绷不住了…… 忙又转身将目光转到别处,喉结动了动。 他很快压住了那一股不由自主从心底激起来的情意。 老十四这才走过来:“八哥,你不是在江南吗?” “先坐下再说吧。” 老十四过去张罗老八坐他之前坐的位置。 老八这才转过身来,他不想坐,因为这帐内没多大,若是坐之前老十四的位置,会离若曦太近了。 他立在那里也不说话。 老十四看若曦歪头看老八,扯了一把老十:你挡住人家若曦看八哥啦。 老十不懂。 老十四只得将老十重新按回到坐位上,又端了一根椅子过来,放到离若曦远点的地方。 老八坐下来。 若曦总算看清了,他穿着那件竹青长袍,上一世在紫禁城外送她去老十四那里最后一面他就是穿的这件衣服。 若曦有些怅然。 看着八爷如今斑白的双鬓,清秀俊逸的面廓也布下了深深的皱纹。 若曦不自觉地就站起来,朝着老八径直走过去。 一时间帐内的空气都凝固了,老十和老十四都紧张起来。 好像在他们眼中,若曦是主动跑去撞一面墙,那面墙相当坚固,且这堵墙是老八用了二十年一点一点加固的。 若曦也不管这些,她上前走到八爷身前,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老八刚端起了茶杯。 他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的手不抖。 他不敢看若曦。 他之所以不敢,是因为这次他来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并没有说他的目的,但是他觉得若曦已经将他看穿了看透了。 更何况,若曦现在是单方面想砸掉横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墙吗? 不过对于若曦来说,上辈子其实他和老八就单独见过了,于她,她已经和老八说清楚过了。 可是在这里,老八是没有的,他和若曦之间依旧停留在,他为她去向皇上说明他和若曦曾经相爱,若曦有多爱他,他又有多爱若曦的时候。 他难免就有些紧张。 他脑子里疯狂想的是若是有一天若曦忽然到他面前问他:你还爱我吗? 他要如何回答! 他是想若曦来问的,只要她问,他一定会一把搂住她。 紧紧地搂住她。 之前八爷一直觉着自己可能是对若曦有一部分是占着若兰,因为他年少轻狂时,有多爱若兰,他就有多爱若曦。 但是那种爱是有一定的补偿性的。 就是爱若兰而不得,于是找了个替代品来补偿自己。 从根本上来说,他还是更爱自己多一点。 所以当若曦来向他提出放弃皇位与她一起远走高飞的时候他一口就回绝了。 因为他对她的爱还不足以损伤自己的利益来换取的。 如果影响到他了,他也是可以放弃的。 他是皇子,他这么优秀。 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只要他想! 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爱过的两个女人,他一个人也得不到。 一开始,他恨,恨夺走了他爱人的老四。 可是后来,若兰更是连死也不想死在他的名下,也不想当他的福晋,他不免就开始深深地自省起来。 他,实际上不值得人爱吧! 他始终拥有的不过是表面的鲜花似锦。 他是人人口中称赞的八贤王,可是当他倒台的时候有多少人是真心帮助他的? 没有。 他的贤妻,嫡福晋明慧,他觉得应该是爱自己的吧,应该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爱自己的吧。 也不是! 甚至明慧为了能让家族势力壮大,支持他称帝,比老八自己还要拼命。 他好些时候也是被这些鲜花似锦的繁华所迷惑了。 那么忠诚爱待自己的下属怎么会给他不好的意见的。 那么爱他的嫡福晋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呢? 他觉得身边的人理所应当的对着他好,因为他优秀,他是人人赞美的八贤王。 所以当若曦拒绝他,他是恨的,他觉得若曦背叛了他。 他甚至对老十四,老十,老九也是这么说的。 他觉得若曦的爱是他的应该拥有的,有人夺走便是伤了他的利益。 可是他后来才明白,爱不是交换的,也不是谁应该有的。 你若想要得到爱,你得先掏出真心。 但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如今的他在若曦面前应该很蠢吧! 他心里翻江倒海,他不敢面对若曦,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很渺小,很脆弱,很可笑。 若曦能真诚对待她喜欢的每一个人。 可是他连他爱的人他也没有好好的对待过。 若兰在他府里一定过得不快乐吧! 若曦当初也因为他的恨,导致她饱受周边人对她的非议吧。 他还去皇上那儿说了一大堆前程往事,虽然都是肺腑之言,但更多的还是他就是想气死皇上,让皇上得不到若曦。 他的爱或多或少都显得自私了一点,显得矫情了一点。 他在内心筑起了一道高墙。 他有多爱若曦就有多想回避她,否则,他会被自己内心的那点“小”给憋死。 若曦看着八爷,忽然向他敛衽一礼道:“多谢!” 老八手一抖,茶盏差点掉到地上。 他这才抬头看向若曦,眼里眨起红丝,“谢我什么?” “多谢你出手相助,多谢你能来西北!” 老八怕自己失态,突然站起身来就朝外走去。 “八哥!” 老十叫一声。 若曦摇了摇头:“让我与他单独谈谈吧!” 第314章 引他上钩 若曦跟着老八走了出来。 西北的夜寒得刺骨,黄沙被风卷起,枯叶打在细碎的干草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老八站在一个山丘上,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西安城,一些不明隐约的灯火闪烁着。 听见若曦过来的脚步声,他才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你别谢我,不值当。我也是有私心的。” 若曦听他这么一说,一时便又回到前一世的紫禁城外。 不由得笑了笑,还真是个怪圈呀。 “八爷,你不必自责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我也没有对不起你什么。” “如果咱们还能真心为友,不妨真诚相待。以前的事,咱们也不要再提了,好吗?” 老八苦笑:“若曦,我是真有私心的。” 老八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在若曦面前装无辜了。 如果要换来真心,那么先要自己真心。 “若曦,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若曦笑了笑:“若不是为了成全我想离开紫禁城,你肯定不会那么做的,我相信你。” 老八转过身来看着她:若曦永远都是这么善良的女子啊。 在她眼里,他还是完美的,他是完美的八贤王,他做不出什么坏事。 他小心翼翼地在人前扮演着他的贤名。 他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若曦,“若曦,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咱们要真心,我便应该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曦心里一紧,她实际上是知道八爷是多么爱惜自己羽毛的人。 她也愿意替他维护他的羽毛。 两个人的相处一直有着一种别样的平衡。 现在要打破这种平衡吗? 不不不,她不想。 她扭头要走,却被老八一把抓住。 “若曦!” “王爷,请自重!” “我……” 老八放开了手,“你不想听吗?” “你想推了那道墙吗?”若曦冷道。 “有我姐姐的死在前,咱们中间那道墙是推不倒的。” 老八倏然一愣。 不是你主动朝我走过来,是你想推倒那道墙的。 他心里这般想,却也没说出来。 不过还好,若曦是因为若兰才不想理他的。 并不是怪他去皇上跟前进言。 “是我对不起若兰,是我一直不明白自个儿是多么虚伪好强。” 他苦笑,“若曦,你就怪我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些。”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你在背负我的过错。” 若曦叹了一口气:“算了,八爷,咱们别吵了。我也不想和你吵架。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若曦将上辈子老八给她的话还给他了。 “若是你这次是来真心帮咱们的,就开诚布公地说出来,我和十四,老十,我们都愿意相信你的。” 接下来,大家要共同面对西北的局势,若是八爷不打开心结,与大家一起真诚合作,那对于他们这个团队来说,无疑是很危险的。 若曦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想与老八好好谈谈。 老八默着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的心思你大概都能明白,既然明白,就能理解,我很开心。” 若曦觉得这话很熟,但却又不一样了。 上一世八爷也说过这句话,但是他最后说的是“那也无谓伤感。” 这一次,他说了“我很开心”。 若曦浅浅一笑,“我也很开心!” 有些话也不一定非要说得很明白,至少若曦明白,八爷不会再在她面前欲言又止了。 他们可以做真心相待的朋友。 ……………… 两个人回到营帐的时候,几位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虽然若曦说是她自己出去,但是愣头青若河不管那么多跟出去了。 毕竟他的重要职责是保护皇贵妃娘娘嘛。 不像帐内这几位,出去跟着就觉得有些尴尬。 还是老十率先站起来道:“好了,你们两个的恩怨也该说清楚吧,八哥,你倒是快说,咱们到底进不进西安城啊!” 对啊,这都耽误了多少功夫了。 老十特别急的。 老八其实现在已经将刚才那股劲给缓过来了,他坐下才道:“皇上之前便调本王到西北了。” “哦?”老十四看了一眼,心里暗然,老四是真的未雨绸缪啊。 “明慧原是藏在江南甄家,本王和十三弟赶过去人已经不在了。本王一路便追到了西北。在你们来之前便到了。” 若曦见老八说起明慧那么自然,心里也便松了松。 “本王已经与明慧取得了联系……” “真的!”老十跳起来。 老八点了点头:“只是她一直不肯出来见本王。” 老十四笑道:“既然取得联络,那证明明慧果然还活着。” 老十老十四一口一个明慧明慧的,严然已经没有再将明慧当作八嫂了。 如今明慧只是一个朝廷追拿的犯人。 “八哥,可有什么妙策能将九哥和明慧引出来吗?”老十四问出了重点。 老八看了一眼若曦,又看了一眼老十四:“这正是本王今日来这儿的目的,如果你们还肯相信我,那么就能引出来。” 老十急道:“这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们一直相信八哥啊!” 老十四没说话。 对的,只有老十最相信老八,老十谁都相信。 老十四嘛,现在并不如以前那般相信八哥了。 “八哥说来听听,看是什么良策。” 老八点了点头:“前两日本王假意与老九联系,称愿意带着若曦一起远离世世……” “什么?” 老十跳过来:“不行不行,这是什么破计策。” 老十七摆摆手:“十哥,你听八哥说完嘛。” 老十四倒是能理解,如今老九还是想拉拢八哥倒向他的。 八哥虽然之前在百官面前让大家朝年羹尧下跪已是得罪了京中的权贵势力,但是老八运作这么些年,好些世家清流还是依旧是八哥这边的助力的。 且如今老八从明面上来看,依旧是和九爷和年羹尧是一党的。 老九早就知道老八的死结便是若曦,老八直接表明自己要带若曦走的立场,也能让老九更愿意相信八爷助他的目的。 总之,八哥还是想从皇上那儿夺走若曦。 而且,表明若曦是八哥想护着的人,那么老九也不会直接对若曦下手。 老十四想了想便道:“八哥的意思是,借机引九哥上钩?” 第315章 皆为草人 老八点了点头:“如今也只有在这件事上,老九会觉得本王说的是真话。” 他说的确实是真话,所以大家听了都沉默了片刻。 “所以呢?”最后,看热闹的若河问了句:“我们要怎么做?” 老八看了一眼若曦,有些心虚,最后还是说:“本王告诉老九,明日让他安排人将明慧带到城外寒山寺,届时本王会带着若曦去与他会面。” 老十四摸了摸下巴:“八哥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在寒山寺一带潜伏,到时候一举将人抓住吗?” 老十七却皱眉道:“八哥如何确定九哥会去寒山寺与你会面呢。” 老八面无表情地道:“本王自有与他交换的筹码,本王告诉他若他能将明慧送过来,本王自会将这些年的所有人脉和京中的势力都交给他。” “八哥,你怎能让若曦去做诱饵。” 老十四冷哼了一声。 这事吧,虽说老八利用了老九知他对若曦的真情。 正因为老九知道老八的用心,所以老九才会坚定的相信老八肯定会利用这次若曦出宫的机会将若曦带走。 那么,若曦必然会出现在寒山寺。 而老九若是要去除掉若曦,或者是抓住若曦以制衡皇上,都断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说到底老八还是拿若曦做了饵。 老八没有说话,所以他是有些心虚的。 他怕他将这个话一说出来,大家都会怀疑他的居心。 甚至会想,莫不是老八真的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若曦带走吧。 老十四现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若是八哥真的把若曦拐走了,皇上绝对会把老十四砍死的。 不仅皇上,估计十三哥也会把他砍死。 他自己也会把自己砍死…… 几个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要说吧,这其实也是个很好的主意。 但是太冒险了。 毕竟带着若曦,若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若曦还怀了身孕。 “就这么办!” 若曦首先表示肯定,反正已经冒险来西北了,这事越快解决越好。 之前若河他们在西安城做了不少事,都是以安抚民意,让老百姓们感念朝廷的。 这次他们来,若是在城中搞出太大动静,反而被有心人利用,制造朝廷和百姓们对立那就有些得不偿失。 和老九这一仗早晚也要打,八爷提前来筹备了这些日子,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若曦!”老十四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担忧:“你不可冒险,我不同意。” “不行不行!“老十也嚷起来。 ”八哥,你这是什么破主意,这不成!” “而且,明玉呢,你们怎么都没人说说明玉,她去哪里了?” 老八瘪他一眼:“她应该和明慧在一起。” “而且本王还告诉老九,十爷肯定会跟明玉走的。” “什么!” 老十跳起来:“她想得倒美!本王早就休了她了。本王找着她了,定要将她抓回去,让皇兄治了她的罪。” 若曦听了朝老十笑了笑,他居然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和老八一起造反的那一个了。 而且,若是八爷要说服老九,肯定只说他一个人使力还不行,他要如何把若曦带出大营呢。 必定里边得有个内应。 这个内应就是老十。 老十真冤…… 老八见若曦的表情便知她在为老十打抱不平,于是又说:“那寒山寺本王已亲自去看过,在寒山顶上,且只有一条路上山,到时候咱们的人马将上山之路堵死,老九他便是插翅难飞。” “老九他就算要带人出城,也不可能带出太多,城中的守军也是由马尔泰将军父子在布控,出来多少人我们也能提早探知。所以应是万无闪失的。” 老十四仔细想了一圈,也觉得如今看来这个计策应该是最快制胜法。 “好了,咱们就不必再议了,就按八爷说的办。” 若曦最后拍了板,这事若不是她自己下最后的决定,其它人都不可能将她的安全拿来作为赌注的。 老八最后站起来:“话已至此,十四弟若是还有顾虑,本王可以发誓,本王以性命担保定会护若曦周全的。” 老十四幽幽的抬一眼:“你是说只有你带着若曦前往?” “还有十弟!” 老十四猛地站起:“不行!” 他是真怕老八带着若曦跑了。 老十七看了一眼若曦,站起来道:“十四哥,你先别急,既然八哥做了周全的安排,那咱们先听听他的安排。” “这事的难度就在于,九哥在西北盘营多年,这些地方他应该早就安排了人手。若是要骗他出来,八哥若不演得像一些,以九哥的聪明他是不会上当的。” 大家也都默认。 因为老九这个人是真的聪明又阴毒的。 寒山寺里肯定有他的人,而且他也老早就派了人监视老八。 若是老八不是单独带着若曦去寒山寺,老九肯定不会出来的。 老十四他们想动手,也必须是确定老九带着人从城里出来了,等他上了山再截下他。 “那这场戏要如何演?”若曦问。 老八淡淡地道:“所以,你今天便要与我一同前往寒山寺。” “八哥,你在寒山寺可有退路?” 老十四最后问。 这才是关键。 因为到时候老九上山后发现被骗,那么老八老十还有若曦便成了人质。 人质在对方手里,你要寺外的援兵如何下手? “寒山寺的方丈与本王还有些交情,寺中有一密室可用,到时候待老九上山后你们只管往山上功,本王与若曦可以躲到密室之中,那密室水火不进。” “本王已提前在密室中准备备用之物,除非你们几个月也打不上寒山,那本王和若曦便只能死在密室之中。” 老十:八哥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也会饿死的。 若河瞥嘴:王爷在说咱西北军营的军人皆是草人吗? 老十四现在才稍安,如此看来,八哥这次的确对他们毫无保留。 连他之前在西北的部署也毫无避讳的告诉了他们。 而且,看样子,当初老十四还在西北当大将军王的时候,老八就在西安有自己的关系网了。 老八将这些摊开来讲,也是对十四没有任何介蒂了。 但是他不能随若曦一起去寒山寺,他心里不舒服。 “本王可扮作若曦的侍女前往。” 众人:…… 你这么大个儿,扮侍女像吗? 谁家婢女这么大一块的。 连老十都觉得离谱,“十四弟,还是本王扮侍女,你扮本王吧!” 第316章 什么蠢货 老十四最后死皮赖脸的扮成了马夫。 总之,若是老八不同意,他就不会同意老八将若曦带走。 为了扮马夫,老十四这次可谓费尽了心机扮丑。 不仅驼背瘸腿,还只有一只眼睛。 几个人最后又商量了一下此举的行动细节。 老八此次来大营便是佯装已将若曦接走,并且前往事先与老九商量的寒山寺。 若河则尽快赶回城内,与城中的守军密切地监视老九的行动。 一旦老九带着人马出来,到时候即刻让岳中麒调兵前往。 老十七这边也可以带禁军两头夹击,将老九的路全部堵死。 寒山寺是西安城外最大的一座寺庙,这座寺庙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这里偶尔也会有西安的官员们前来清修。 上山只有一条路,仅能通过一骑马车,山道弯延而上,寺后便是悬崖,上去之后几乎没有什么退路。 所以这样的地形,老九也不太会轻易显身。 他一定会确保万无一失才会来。 如今年羹尧已被削职,他知他时日不多,也只是做最后困兽之争而已。 所以要想能翻盘,他也不得不赌上性命。 毕竟在他眼里,他有若曦这个挡箭牌。 寒山寺外,一辆马车停到了寺外。 静谥的山中夜色,裹着几丝早春的冷风。 一路上,马车内只有八爷,十爷和她,三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口气,路上也没几句话。 着实让人闷得慌。 若曦下了车才深深吸了一口山中的清新的空气。 啊,这夜色真美呢。 若不是想到即将迎接的恶战,她倒是真想在这种地方多待段时间。 “是个好地方呢。” 她欣喜地看向老八。 八爷站在若曦身后,淡淡地看着她,嘴角又不经意地勾起了一丝弧线。 他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辰。 他为自己找的死地,如何不是风景迷人呢。 若是有可能,他是真希望将老十四和老十甩掉,他能真的与若曦在这山中清清静静地过上几日。 那他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此时正佝着背拴马的老十四,老十四一边扮作马夫在整理马车,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若曦这边。 老八轻叹了一声,他的若曦这么好,有这么多人宠着她疼着她爱着她。 怎么可能被他独占呢? 老十大咧咧地走到若曦身边,两手一叉:“若曦,你若是喜欢,咱们就在这儿多待几天。” 若曦:…… “若曦,你看看,有白鹤!” 老十欣喜地指着半空中飞过的白鹤,两只一前一后地飞过迷云薄散的山间,宛如仙境。 “哇!”若曦还是头一次见到白鹤,“真美啊!” 她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活了几十年也没真眼见过白鹤…… 两辈子都在当打工狗啊! 一时尽忘了年龄,与老十两个人居然犹如两个小孩儿一样地追着白鹤跑。 老十四看着有点忍不住,拴好马车想去提醒若曦小心别摔着,但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止住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老八,老八闭目没有搭理他。 但是脸上却有笑意:你就让她玩玩呗。 他们就几个人,为了扮作老八是偷偷将若曦带出来的,所以连槿汐、梅香都没带。 一辆马车,车上坐三个人,一个马车夫还有两个老八的亲卫,总共也就六个人。 不一会儿,亲卫已经将方丈带了出来。 方丈见了贵客,立即迎了出来。 “失礼失礼,贫僧有失远迎。请进请进。” 又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人,一个极美的女子,身边伴着一个穿常服的年轻男子。 两人虽着装都普通,但能看出通身的富贵。 胤禩看了一眼便道:“敦亲王和……皇贵妃。” 啊! 老和尚吓了一跳。 正想与走近的二位施礼,胤禩止住道:“不必多礼,咱们是便衣出行,方丈还不要提起我们的身份。先进去再说吧。” 老和尚吩咐小和尚们赶快将人接进去。 胤禩一边走一边与老和尚攀谈着,若曦和老十跟在后面。 身边跟着两名亲卫,再后面,老十四一瘸一瘸地走在几个人的身后,眼睛正在快速地探视着四周。 左右脚落立即有两个黑影一闪而过。 老十四心下暗然:果然,老九老早就在这寺里布了眼线了。 走到内院,两名亲卫忽然止住了老十四。 马夫怎么能进内院呢? 马夫只能睡外院的柴房。 老十四身子一顿,咬了咬牙,只得眼睁睁看着若曦和老十进了内院。 他也不敢声张,这里四处都有老九的眼线,若是穿了帮,那鬼老九不来了,不是前功尽弃吗? 于是他只得低声下气地朝两名亲卫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方丈将几人带入内院,几个小何尚慌忙退了出去。 “还请施主在此歇息,鄙寺地方狭小,还请施主不要嫌弃。” 胤禩挥手让和尚们退下,“你们退下吧,这儿无需你们侍候。” 老和尚带着几个小和尚退出去,关了院门。 再进二道门,里边是一个四方小院,颇为清冷。 若曦这时忽然生出一丝紧张起来,四下无人,夜色深沉,古寺幽深之感突然袭上来。 正筹措之间,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冷得让人彻骨:“你们果然来了。” 若曦扭头一看,不禁身子一寒。 过了这么多年,她看到明慧还是要条件反射地觉得生理不适应。 更何况突然见到一个之前死了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明慧和明玉站在另一侧的西厢房门外,两个人穿着旗装,依旧一副旗人贵族女子的装扮。 这意思是:不打算和老八一起跑的意思? 还是她们老早便有打算,盛妆出席只为看一出戏? 若曦心里犯起了嘀咕。 但是气势不能弱,她将身子挺了挺。 还不忘捏了一把身边的老十。 老十忽然看见明玉,一样的条件反射的害怕,整个人都软了一头。 被若曦这么一掐才长了点志气。 嘿,怕她什么。 “明玉,你好大的胆子,擅自从王府跑出来,你做什么?” 明玉冷哼一声,眼睛斜目睨他一眼:“瞧我都嫁的什么蠢货。” 第317章 别以为你赢了 “你!” 老十又气又恼:“明玉,咱们今儿便把话说清楚,你我这夫妻一开始便不情不愿,若不是若曦一力劝导,本王才懒得稀罕娶你。” “这么些年,你欺负本王倒是顺了手了,一口一个蠢东西,谁家嫡福晋敢跟爷这般说话的?” 明玉冷笑一声:“那谁家皇贵妃跟爷这般私往的,你们一个个儿的怎的就有脸和这贱货勾勾搭搭?” “你以为本郡主想嫁给你这个蠢货吗?” “若不是我们郭罗络家要争取你这头蠢猪,我会嫁给你?” “好好好,你说得好。今儿正好说开,本王要跟你一刀两断,要休了你这个泼妇。” “本王早就该休了你的,早就该休了你!本王就是要冰糖葫芦,本王就是喜欢吃冰糖葫芦,一辈子都喜欢!” “本王,一辈子,都喜欢吃,冰糖葫芦!” 他使了劲的冲着明玉大喊! 若曦:…… 这个梗他是过不去了吗,这都记了多少年了。 可想这两口子怕是私底下估摸着每次吵架都要将这事拿出来说一遍吧! 明玉冷笑一声,见老十这火气又上来了,也懒得理他,转身便要回房。 老十见她要走,自己这气还没撒完,他又容易上头,“你别以为这次你还跑得掉……” 他刚想说个什么咱们早有埋伏啥的,被若曦一把拉住。 老十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慧却一直淡淡地看着老八。 老八也看着她,两个人伫立良久,一时竟都没有说话。 明玉和老十的声音停住之后,这院子一下子静得出奇。 胤禩脸上居然没有多少愤怒,也没有多少惊讶之色,一如以往一般优雅平静。 明慧最终吸了一口气朝胤禩走过去,又稍稍俯身给胤禩行了礼:“爷,妾身骗了王爷……” 若曦不想与明慧明玉纠缠,也懒得听老八和明慧之间夫妻之间的争吵,便要想着进屋去。 明慧见她要走,走过去截住她:“若曦,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越发年轻貌美了?” 她又瞧了一眼胤禩,又自嘲地笑道:“爷的心果真都在你身上。” “你都嫁作人妇了,却能保持这般容貌,这世间的女子还有谁如你这般妖孽。” 若曦抬头来直视明慧,刚才的紧张也缓过来了。 她浅浅一笑,“福晋这些年以来,还是习惯以貌取人吗?是不是妖,是不是孽,倒不是从外貌看出来的。” “有些人长得一本正经,却能行出禽兽之事。与妖孽有什么分别?” 老八过来,扶着若曦,也没看明慧一眼:“咱们进去吧!” 若曦点了点头,又对着胤禩使了个眼色:这事是不是有些蹊跷,明慧和明玉怎么会提前来了? 胤禩朝她摇了摇头,让她安心。 “马尔泰·若曦,你以为这次你还跑得掉吗?” 明慧见胤禩理也不理她就有点绷不住了,急急上前拦住二人:“爷这是真要带着她去南边?” 八爷冷冷地看着她:“与你何甘?” 明慧见老八态度坚决的模样,一时尽有些恍惚:“爷,你就真的一点不在乎咱们的夫妻之情吗?” 老八淡淡一笑:“夫妻之情?” “本王倒想问问你,这二十多年你对本王可有半点夫妻之情?本王不过是你们郭络罗家的一棋子罢了。” “利用皇子,谋权夺利,敛财害命?这就是你所谓的夫妻之情?” 明慧眼泪淌下来,她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为家族利益谋事是每一个贵女的宿命,可是她对八爷是真心的。 “王爷!”她突然瘫下来,拉着胤禩的衣角,“爷,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 老八退一步,生怕这女人扯着她的衣角,将他的衣服弄脏了似的。 “你和老九步步盘算,是为了本王吗?” “你们不过是想自己登上权力顶峰而已。你与本王之间已无话可说。” “本王这次让老九将你交出来,无非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活着。” “爷!妾身也是不得已的,妾身不得已啊!” 胤禩的脸上凝出了寒霜,他直直的盯着明慧,突然又悠悠地叹道:“本王这一世兴则敦络罗氏,败也敦络罗氏,明慧你好自为之吧!” “即然你没死,你我之间互不相欠,今生本王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胤禩扶着若曦往里走,明慧忽然跳起来,极尽疯狂地扯住若曦。 “你这个不要脸的,你不是好好的当你的皇贵妃吗?如何又愿意跟着爷去南边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你姐是个不要脸的,你也是,你们马尔泰家的女儿,全是贱货。” 明慧骂着骂着反而自己大声地哭起来的。 是的,只有人家在乎你才会在意你的指责。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骂再多也只是丑人作怪而已。 如今的明慧便是一只垂死的蚂蚱而已,确实是蹦不了几天了。 若曦其实看着明慧现在这个样子她反而有点同情她。 就像看一个一辈子走不出牢笼的困兽,看着她为了要跳出牢笼去作恶多端,看着她被自己做的恶事反噬将自己自己逼疯。 “明慧,我之前与你说的话,看来你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你有没有想过……” “若是你假死之后八爷因为对你心存愧疚而作出极端的事来,反而害他死在狱中呢。你只想着用你假死之事刺激王爷去造反?” “若是他死了,你们的孩子呢,弘旺要怎么办呢?” ”你口口声声说你有多爱八爷,有多爱弘旺,你爱他们却是亲手将他们一步一步推向死亡吗?” “弘旺从小被你养得极刁钻好强,如果你和八爷都死了,他能善终?” 明慧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若曦,她一脸的惊惧之色,不知如何辩驳。 “所以你从来没有考虑过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相公……你的爱,不过是想以爱为名绑着他们替你做事而已。“ 若曦说完提身就往里边走,转念一想又调头过来道:“明慧,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老八抿抿嘴…… 是的,他们这样的贵族出身,一小就不怎么缺物质缺尊捧的人,确实不太容易理解爱拥有爱。 明慧睁大眼睛,伸手指着若曦,她歇斯底里地想大声地喊出来,可最终居然喉咙里喊不出一个字来。 眼见若曦进了房间,她才喊了一句:“马尔泰氏,别以为你赢了!” 第318章 先杀了你 忽然外面就响起了马蹄声。 人数不少…… 老八眉头微微皱起,侧眼盯了一眼瘫在地板上的明慧。 明慧听着外面的响动,阴恻恻地笑起来。 “即然王爷与妾身情份已尽,妾身也不再奢望其它,只盼着那贱货死在爷面前,这样妾身就再无憾事了。” “哈哈哈……马尔泰氏,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胤禩眉头蹙起:老九提前到了? “爷,妾身别的不行,但是这些年对爷还是了解的。” 胤禩看了一眼明慧。 明慧站起来,拭了一把眼泪,整了整旗领:“爷刚到西北,妾身就到这寒山寺等着爷了。” “当年爷在西北的部署又怎么能瞒过妾身呢。” 她幽幽地笑起来,笑得有点瘆人。 胤禩并不急,依旧气韵如常,“你的意思是,你们一早便知道本王的目的了?” 明慧笑:“以我对爷的判断,你断不会冒然让马尔泰氏身处险境的。” 她转过来身,略带挑衅地看着胤禩,“所以,你的密室我们一早便找到了。” 若曦:…… “然后呢?”老八依旧气不喘,心无旁碍便无有怖…… 明慧笑道:“然后?然后当然是这贱人逃不出去,你也不可能带着她走。” “你是不是想着,等明儿老九从城里出来,便能让岳中麒他们领兵来抓人?” “你都能想到这些,我们想不到吗?” 明慧说得有些得意。 “所以呢?”八爷不紧不慢:“你们想今儿晚上就提前动手?” “老九人呢?” 明慧当然也不急,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原是想着若是八爷真能将若曦骗出来,交给他们处置,用若曦来要挟皇上退位。 咱们那位皇上说不定还真能成全他们,因为这位马尔泰·若曦不知使了什么迷惑之术,将那皇上勾得五迷三窍的。 当然,还有她自己的男人,也被勾得七荤八素的。 还有老十,老十三和老十四那几个蠢东西也能一并铲除了。 用一个女人,就将这朝中反对她们的势力一并除了也算是利用价值最大化了。 到时候,他们敦络罗氏联合九爷和其他的贵族一起,扶持他们老早就教化成了傀儡的弘时上位。 齐妃也被他们除掉了,宫中那位皇后所剩的日子也不多了,到时候她明慧还可以换个马甲,称她才是弘时的生母…… 她摇身一变就成了太后,老九便是摄政王,他们里应外合,找个理由再将弘时除了推弘旺上位。 多么好的计谋…… 那个被夫君冷落的八福晋早就死了,她的目标是太后,是摄政太后。 她想到这里,便轻蔑地看了一眼若曦。 这个蠢女人,一辈子只知道缩在男人后头被男人保护,却不知为自己争半点东西。 是了,她天生就能获得男人们的宠爱,与她这个没男人宠的当然不能比。 明慧从小就明白,别人的爱都比不上自己爱自己,所以她自己才是最爱自己的那一个。 为自己,有什么错! “王爷,这寒山寺已经里外都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就算你等到明儿个索津和岳中麒来救你们,得到的不过是这个贱人的一具尸体罢了。” 老八皱起眉头,“老九也一早就到这寺中了吧!” 明慧一愣,但她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里外都是他们的人。 “若是若曦死了,那本王的东西,老九就什么也得不到!” “你以为你在本王府中,便能将本王的东西全数尽知了吗?” “你假意葬身火海,却是将你在本王府中所得的京中势力全数没入火中以为你所用吧。还能消除你们的罪证。” 那些八爷手下的亲信和朝中为数可用的党羽都在老八手中,他们那些人的把柄,还有那些人的关系网,明慧当着八爷的面全都烧干净了。 不是烧干净了,是她全数带走了…… “所以你们觉得这寒山寺如你们之所愿,它能为你所用?” 明慧心里有些小慌乱,但是她面上却未显,她默了默没说话,只当老八是在吓唬她。 总之,今天夜里,在里外都是他们的人的控制下,想要了若曦的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八见明慧不说话,冷笑一声:“弘时不可能坐上皇位,你也别想当什么太后!” 明慧一惊,好像自己内心世界被人一眼看穿,“爷知道咱们后面的计划?” 若曦站得有点累,这坐了好些时候马车,进来连口水也没喝,站这儿和明慧明玉说半天。 她本是想让两位要不进屋坐着说吧,反正现在据说里外都围干净了。 她倒不怕死什么,她想的是一会儿人到齐了,一个雷符丢过去就一了百了了。 有什么好怕的。 得等老九现身。 一时半会儿,明慧和明玉也不可能对她下手,毕竟这里还有老八老十还有两名亲卫。 两个女人也要不了她的命。 她刚想劝两个人进去说,却被一句“太后”给震惊了。 好家伙,明慧的野心不小啊。 她看着明慧,笑道:“明慧,你觉得我死了,皇上和八爷他们会一起跟着死吗?” 明慧扯了扯嘴皮子。 “你是不是青天白日里做着黄梁美梦。我告诉你,即便我死了,他们也不会死,他们会活得好好的,会将你和九爷一个个的挖出来的,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真是无语死了。 这群人,也太能异想天开了。 若曦又不是没死过! 她死了还能活过来,她还知道死了之后的事,这谁能想到啊? 老八扭头过来看着明慧:“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 明慧这时也忍够了,这两人是两根木头吗?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他二人难道还觉得自己还能稳操胜券吗? 明慧都被气笑了,她仰头哈哈笑几声:“爷,你也别跟妾身猜谜语了,九爷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这儿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 “你二位是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吗?” 明慧就觉得有些受挫,说了半天这二人一点没被吓住呢。 真是奇了! 这时忽然明玉那边闹起来,只听老十的声音道:“若是你们敢杀若曦,本王便先杀了你!” 一时,院门再次打开,方丈带着几位僧人走了进来。 第319章 下了毒 方丈一改之前的低眉顺目的模样,一招手,十几名武僧将老八和若曦还有两名亲卫团团围住。 若曦一愣…… 这老和尚是怎么回事,被老九收买了? 这忽然怎么就转了阵营了。 这时老十刚好揪着明玉从西侧房出来,一眼就瞅见进了一发人,他一怔愣,明玉便从他手中挣脱。 明玉瞅准机会跑到了明慧身边,两姐妹朝方丈走过去,一脸得意的模样。 “爷是没想到吧!”明慧笑起来。 老十两边一看:“八哥,咱们上当了!” 两名亲卫此时也将若曦和八爷护在身后,但是对面却有十几个人,他们会武的总共两人,明面上怎么也不是对面的对手。 老八依旧不慌,清清淡淡的模样,“九弟,你也该现身了。” 那方丈忽然笑起来,阴恻恻的。 若曦一惊,这双眼睛,是老九! 她忽然心口一寒,老九老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了。 那若河他们等着明儿见到老九出来再赶过来救她怕是真的只有为她收尸了。 不过她心里也没慌多少,老九若现在就现了身,她能早点把这十几个人全解决了也好。 只是,一道雷符好像不够用啊! 十几个太分散,若是一击敲不死,剩几个也挺危险的呢。 只见那方丈像变魔术似的揭了个面套,露出真容出来。 果然是老九。 “好哇,老九,你居然扮成僧人引我们进来。”老十指着老九大骂。 老九阴笑几声:“我八哥这么谨慎的人,若是他见不到他的故人,他如何肯进来。” ”八哥,你果然守信,还真的将她带来了。” 老八冷笑一声,“你们把方丈关到哪里了?” 老九走过来,穿着袈裟的老九看上去挺有点喜感,若曦站在老八身后窥他两眼,心里有点想笑。 不过气氛这么严肃,还是不能笑出声。 “九爷,你们花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抓我?” 若曦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我跟你们走便是,何必牵连无辜之人。” “你闭嘴……” 老九走过来,盯着若曦,眼中只有冷光,又用手点了点若曦:“我最恨你这个女人,你每每皆能装模作样的惹得八哥他们记挂你,本王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若曦嗤笑一声:“你现在不就是见到了。” “九爷,在你眼里,我们女人是不是活该就是被你们男人利用的?” 老九挑一下眉梢,一脸的桀骜,冷言道:“女人无非两个用途,一个是用来穿的,身子怎么爽怎么来。一个是工具,用来笼络人心,刺探消息。” 他语调轻浮散漫,又斜眼看了一眼若曦,又对老八说:“八哥,弟弟我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对这个女人用情,你却偏不听。” “若不是之前你三番四次因为她而手下留情,哪里还有今日老四坐上皇位。” “我们老早便联合了朝中重臣,将老四压得死死的。” 老八却冷言道:“所以,你之后便可以背叛本王?指使明慧明玉从本王身边探得消息,慢慢将本王在朝中的势力转到你的手下?” 老九笑了笑,将身上那件袈裟脱去,得意洋洋地张开双手转了个圈,“八哥,这都是你逼我的。” “若不是这样,我们勋贵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现在的老四铁了心的要和咱们过不去,你一直优柔寡断,因为这个女人你迟迟不对老四下手!” “本王不能再等了!” 他手一招,一群武僧打扮的人即要上前来将若曦带走。 老十跳过去拦住,老八上前一步:“你们谁敢!” 老十护住若曦往后退了几步,“老九,你今儿若是敢动若曦,本王,本王回去便要将你之罪状全数抖落出来。你还想翻身?” 老九笑起来:“你以为本王会让你这样的蠢货再留在这世上。” 老十一惊:“老九,你连本王也想杀?” 他实没想到老九敢对自己的兄弟动手的,他和八哥敢大胆地来见老九,想的也是老九再怎么猖狂也不会对他和八哥下死手的。 就连皇上当政了,不也是为了他们的兄弟之情,不会对他们下手吗? 他们可是皇子,对皇子动手那就是大逆不道,就算坐了那个位置,生生世世也会被人唾骂的。 现在老九居然叫嚣着要杀了他,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你……你放肆!” 老十气得话也说不利啰了,“你,你,你也别怪咱们不顾兄弟之情了……” 老九冷笑一声:“十弟,现在是你们才是任人宰割!还有什么好说的。” 明慧将明玉拉到一边。 明玉嘴上嘀咕了几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慧用眼神止住他:“老九只是吓吓老十,你以为会真动手。” 明玉撇嘴。 “再说,你还指望他能接你回去。这次出来,你的下场只有一样,就是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的,明玉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十福晋了,从她从王爷府跑出来,她就只能是一个死人。 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总之她不可能再回去做十福晋了。 她也就吸了一口气,也罢,事已至此。 何必为一个从没爱过自己的人惋惜呢。 老八看着老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依旧柔声道:“本王说了,今天谁也带不走若曦。” “老九,若是你要将她带走,那你就先杀了本王。” “那本王的所有一切,你就休想得到。” 老九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八哥,你以为你那些东西还有什么价值,该得到的本王早就收为己用了。那些不愿意效忠的,本王收来又有何用?” 老八却淡然一笑,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九弟,不知道你每夜寅时腹痛之症可有缓解?” “你额娘宜太妃如今住在五哥府中,她每晚皆有头痛之症,可有药到病除?” “你生了这么多儿子,可知他们都是谁人亲生?” 老九越听心里越是发寒,他怔怔地看着老八:“八哥……你……你……” 老八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老九,但这温情在老九眼里却如一把尖刀,剜到他的心口。 “八哥!你,你,你老早就给本王下了毒?” 第320章 你也来了 “你,你……”老九好像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些腹痛了,虽然还没有到寅时。 “你,你还给我额娘下毒?” 老八看也没看他:“这些手段都是本王从你那儿学到的。” “若兰是不是你下毒害死的?”老八眼里升起一束冷火,烧得老九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本王的几个姬妾皆无生养,是不是你动的手?你借明慧之手将本王府中的所有孩儿扼杀在腹中,你们这些手段不仅用在老四府上,也用在本王府上吧!” 若曦听着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之前的九龙夺嫡到底有多惨烈,她在那深宫中,有康熙保护倒没有切身体会。 只是因为他们争斗自己莫名受了些不必要的牵连那也无非是不知要嫁给谁带的恐慌而已。 可是真的直面这残酷的政治斗争,若曦心里还是觉得一阵心悸。 四爷府中也没有几个孩子出身,大福晋生的孩子死了,大福晋也被害死了…… 八爷府中也没几个孩子,老八从始至终只有弘旺一个儿子。 自己的姐姐甚至也是被老九下毒害死的…… 八爷的好福晋联合外人坑他的子嗣。 同样老四那里,宜修也伙同外人坑老四的孩子。 毒蛇老九啊…… 他惯会利用敌人的亲人开刀,让别人承受十分的痛。 上一世老九做到了,他把若曦坑出了宫,惹得老四和老十四不合。 若曦失了孩子,最后出宫,最后与皇上天人永隔。 老十三在疾病中也不过三十几岁便死了,他的病莫不是也与老九有关系? 若曦不敢想,她的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 “老九,你死有余辜!” “玉檀却为了你这样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老九此时面部表情已经拧成一团,他瞪着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看着老八:“我的儿子?你……做了什么?” 八爷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袖上不知何时落到他身上的落叶。 “九弟是个好生养的,女人也多,不缺儿子,你有八个儿子,可是他们倒是谁的,你可知?” “八哥!!”他指着老八:“你?” “你不是也教着弘时祸乱老四的后宫吗?” “你们还想让老十七也上了你们的当,你们专挑一些只顾家族利益。唯利是图的女子作为棋子,许与她们荣华富贵替你们卖命!” 老九被这绵里藏刀的八爷逼得步步后退。 难道,他府中的那些好大儿,也不是他的? 他的妻妾也和儿子们通奸? 他有点不敢想了,他跳起来:“本王才不相信,本王才不信!你休得信口齿黄……” 老九看着八爷那张清秀俊逸的脸,此时居然在月光的映照下开始肉眼起着变化。 那脸慢慢地越来越清秀,越来越俊逸。 “你,你,你……” 他忽然觉得他不是在和人争斗,他是在和一群妖孽争斗:“你们全是妖怪,妖怪!” “哈哈哈哈……” “好好好,你们一群妖怪,今天本王便要将你们这些妖怪全数杀尽。” 胤禩看着发了疯的老九,只是嘴角抹过一丝笑容,“若不是皇上念在不想扰了西安城的百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大放厥词?” “大放厥词的是八哥你吧!给我拿下!” 老九一挥手,“杀了这群妖怪,他们,全是妖怪!一个也不留。” “九爷,你不能动八爷!” 明慧却忽然冲过来。 “你滚开!”老九一把掀开她。 明慧和明玉这时都大叫道:“说好了只要那马尔泰氏的命的。” 武僧们越聚越拢。 老八并不慌,若曦在估摸着什么时候用雷符,这样可以将他们全部烤焦。 “老九!你根本都不明白皇上的实力,更不明白皇上和本王联合起来的实力。” 老九退了一步。 那些越来越聚拢的武僧朝着老八和若曦步步逼近。 老九笑起来:“八哥,到了此等时刻,你还等着谁来救你吗?” 两名亲卫护着老八老十和若曦朝后面退。 武僧们朝前步步紧逼,他们从四处汇集过来,离老九越来越近,与他们也越来越近。 若曦刚想心头默念一句使用雷符,却忽然看见武僧齐刷刷地将棍棒对准了老九。 怎么回事? 若曦的脑细胞要烧干了。 今天的事情太多,太杂了,信息量太大了,她都来不及好好思考。 前前后后十几年的事情,又夹着最近发生的事。 她一时也转不过弯。 老九一脸惊惧地看着突然将棍棒对准他的武僧们:“你们!” 这时,老十四忽然换了衣服出现在门外,随他一起的还有方丈。 “九哥,你就投降吧!” 老九看着老十四:“你也来了?” 原来,老十四被亲卫拉下让他去柴房时,便悄悄给了他一张纸条。 老八老早就知道老九就在庙里潜伏着,但他并不知道老九会在哪里。 老十四趁机便带人找到了方丈。 方丈其实也是假意被老九拿住,方丈武功高强,外人根本不知。 之前也是与老八依计故意顺着老九,目的就是让老九认为老八中了他的计中计,以为自己聪明,想引他出来,却反而中了自己的提前埋伏的计。 若曦不禁朝老八看了两眼:这些皇子们的脑力真是很难让人企及啊。 老九扮作方丈出来之时便被老八瞧出来了。 因为真正的方丈是内力极深厚的人,说话的气韵完全不同。 而老九是一个中了慢性毒药的人,一开口便知道他说话气息不稳。 武僧们实际上也是在配合演戏,方丈一出来,便用内力传音,也只有内力深厚的人能够感知。 所以,武僧们最后也不用再演了。 若曦松口气,还好还好,要是再晚来一步,她怕她那雷咒丢下去,误伤友军啦。 老十四鬼搓搓地朝若曦使了个眼色,若曦都懒得理他。 这么晚才来,我腿都差点站酸了! 明慧和明玉一时瘫坐到地上,明慧狠狠地盯着若曦,她突然跳起来:“都是你!” “我要了你的命!” 她猛地朝若曦扑过去,手里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把尖刀。 和她一起扑过去的还有明玉。 ”小心!“ 第321章 有话要说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血就这样流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八哥!” 此时乱成一团。 老十四被压在最下面,然后是若曦,老八护住她,挡在若曦前面,身上又压着明慧。 然后是老十挡在明玉前面,老十半个身子压在明慧身上。 几个人跟个叠罗汉一样地倒在一堆。 老十四和若曦看得最清楚,血是从老八胸口流出来的。 “八爷!” 你是不是傻啊,我有金钟罩啊! 人家八爷又不知道,这不是浪费一个金钟罩嘛。 现在也顾不得浪不浪费了,不怕不怕,还有止血生肌丸。 明慧扭着一股劲拼了命的要一刀解决若曦,却没想到扎进了八爷的胸膛。 她现在才看到自己扎的是八爷,一声哀嚎:“不!” “爷!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了这个女人,你为了这个女!” “你明明,只是利用她探听消息的啊,八爷!” “你什么时候居然对她动了真情了!” 明慧其实心里清楚,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她一直给自己心里的暗示是,爷最喜欢的还是若兰,若曦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八爷心里肯定还是要以大事为重的,断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他们的事业。 若曦不过也是八爷之前安在康熙身边一个探听消息的人而已。 可是后来她也慢慢觉察到了一些八爷内心的转变,只是这个男人隐藏得太深人了。 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冷冽的心。 明慧松了手,疯了似地跑了出去。 明玉也傻了眼,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对着上若曦吼:“都是你,这下你满意了。” 若曦:…… 不是,怎么的,你姐姐才是杀人凶手啊! 对着她一个受害人吼什么啊。 “姐姐!”明玉追着明慧出去了。 一群人这才回过神将老八扶起来。 老八死死的捏着若曦的手,刀还插在他胸口。 没人敢去拔那刀子,因为如果一旦拔下来,都怕八爷就当场毙命了。 可是,不把刀子拔下来,若曦怎么使用止血生肌丸啊。 若曦想伸手拔刀,老十四和老十都一声惊呼:“若曦,不要!” 老八一把扯住若曦的手:“若曦……” “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八哥!”老十哭起来,老十四也抹泪。 他站起来,“九哥,你干的好事,是你干的好事!” 老九也惊呆了站在那里…… 他和老八虽然这么些年明里暗里的也是互相防范,但是他一直觉得他始终要比八哥多一分胜筹。 因为有这点自信,所以他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八哥。 毕竟八爷府中没有几个子孙,自己爱的女人的都被他一个两个的弄死的弄死,弄跑的弄跑了。 可是八哥从前一直还是对他好的,也非常信任他。 占着这点他心里也是给自己下了一道死线,那就是,不管做什么,最终有一天他当了摄政王那八哥也是在他之下唯一的一个人,他断不会要了他的命的。 现在,眼看自己离最后的胜利只差一步了,居然坏在了八哥手里。 他有些难过,但是不多。 他冷笑一声:“即便我死了,你们也不好过。” 老十四忍不住,上前一脚就将老九飞踹出去。 “来人!” 这时已有禁军冲了进来,若河其实已经到了,之前听到的马蹄声实际上便是若河带了部队前来。 因为老十四在外面压着,没让进。 都等着老八的指令。 后来老十四领着方丈进去,让他在外等候,将寒山寺团团围了起来。 确保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老九逃跑的。 一进来便看见如此情况。 “姐姐,你没事吧!” 若曦摇摇头,“我没事。” 只是姐姐怀里躺着个八爷,若河也不太好方便盯着看。 “将他捆起来,押回去听侯皇上发落。”老十四指了此时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老九。 若河领人过去捆人。 老九被拉起来,头发也全散了,嘴角流着血:“八哥,我死了也能拉上你,咱两兄弟做个伴。” 老十哭兮兮的:“谁要同你作伴。八哥,你不要死!” 老八现在气喘吁吁,他原本就是想好了今天要死在这里的。 明明,他根本不需要去挡这一刀,明明他有时间将若曦推开,后面还有老十四,旁边还有老十,明慧那点力气再怎么也刺不到若曦身上的。 老十四在旁边,凭他的身手和力量,一手护住若曦,另一只手可以直接接住明慧手上的刀,一手就能将明慧拿下。 老八他是自己迎着刀冲过去的。 明慧使了全力,加上他自己扑过去的力量,可想这刀刺得有多深。 “你怎么这么傻啊!”若曦眼里浸着泪。 她也看出了老八要求死。 老八深吸了几口气,但是他胸腔出血,一说话,血就从嘴里往外流,若曦一看也慌了。 “你不要说话,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懂的。” 老八不死心,他总要将最后的话说给若曦听的。 老十四和老十坐在旁边哭。 老十四心里憋得慌,明明今在不会有人死,不会有人受伤。 明明他在心里也推演了无数次,明明计划好的。 老八努力抬了抬身子,若曦将他扶起来一些。 “你不要说话,我要替你拔刀,你信不信我。” 老十四和老十抖然一惊。 对啊,若曦她是妖精啊。 她有办法的。 “若曦!”老十四好像看到了希望:“你真有办法。” “不……” 老八拉过若曦的手,他说话费力,一说话就吐血,若曦也看着心焦。 “你就让我死吧!……死在……你身边,我……没有什么……遗憾的。” 若曦流着泪:“你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要在这里死的。” “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老八笑起来,他看着若曦:“我……不怕,不怕死!” “若曦……” 他抬眼起来了一眼老十四,老十四懂了,他想单独和若曦在一块。 老十没懂,还一个劲在边边抽抽。 老十四拉了一把老十。 两个人站起来避过身去,只当给八哥留点时间吧。 他有话要同若曦说。 第322章 还活着 只听老八轻声道:“若曦,我一定要同你说真话。” 若曦流着泪,“我都知道,你不用说。” “我……要说!” 他停了停又歇口气道:“我承认,我之前的确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的。” 感觉这句话老八不说出来,他死不下去。 他觉得之前他的确是不够真心的,可是明明是他不够真心却非要表现出若曦才是背叛他的那个人。 “都过去了,你不要再说了。” 老八伸出手,想抚上若曦的脸,却终究没有力气。 “没有过去……在我心里,压了二十年。” “你当初离我而去……你没有看错我,是我自己对你不够真心。” 那个时候,其实若曦也有一些小女儿心性的,她当时只是单纯的想若是跟了老八,就要避免他的悲惨结局。 所以提出不要让老八去争什么皇位,同她一起去做一对快乐夫妻。 老八的断然拒绝当然若曦也能理解,她提的要求当然过分。 人家是皇子,而且是当时朝中炙手可热的皇子,是几个很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中的一位。 他又如何会为了一个女子愿意放弃自己本应有的东西? 所以这件事上两个人都没有错。 她趋利避害不想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注定会死的人,老八也不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权利。 这本就是大家都为自己考虑的事。 所以她不怪八爷,也当然不怨自己。 只是后来好多事,若曦也感觉到了八爷放弃了她,也不单单只是她的过分要求。 八爷心里也还有些小心思的。 他同若曦相爱,是真有一部分喜欢在里头,也有一部分利用的性质的。 只是他一惯谦和温和的表象,能麻痹所有的人。 他又惯会自己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若曦还记得,八爷带着老九和十四几个来朝他打探康熙对太子的态度那次。 虽然话是老九问出来的,老八又显得极力阻止她不要说。 还阻止老十四和老十来问,因为若曦一个御前侍侯的人,私底下和皇子们透露殿前的事,怕是不想活了。 面上看八爷处处在为若曦考虑。 可是当若曦真的说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的时候,她是瞧见了八爷脸上那一丝丝失望之色的。 虽然一闪而过,并且在后来又风轻云淡地警告老十老九老十四不许向她打听任何消息。 但是若曦看出来了,八爷是在掩饰他的失望呢。 也只有她自己能看懂当时老八的那一丝失望之色,因为她见过。 其它人都没看懂,所以那次连老十四都对若曦有了埋怨。 只是那时候的老十四还很单纯,在他眼里他的八哥完美极了,一颗真心捧上来,若曦还不要。 等他自己捧着真心的时候,发现人家老四早就交了底了。 所以怨不得别人,都只怪他们当初一个个的都没有明白自己的真心。 明白的时候也太晚了。 他们被权利和利益包裹,自己那点真心藏得那么深,那么好,那么严,把自己都骗了。 其实若曦在被老八打击之后也是将真心封起来了。 在这个时代,在御前侍候,李公公一再告诫她,在皇权面前,你那点真心一毛不值。 若不是老四那两个字,她的心也不会再敞开。 老四在她面前那样坦然,活像他想要的不是皇位,而是一件什么普通物件一般。 老四当时对若曦说:你把自己的心看得太严实了,错过这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所以,老四是最懂若曦的,也愿意奉上他的全部真诚。 在风云变幻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老四率先表现出了他对若曦的真心。 “你一早就看出我了,是不是!” 老八忽然又说,然后他笑了。 “你看出我了,所以你跑了……” “老四,他当时是如何哄到你的真心的。” 若曦收了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然后默了半晌道:“他只是说了‘想要’二字。” 老八笑起来,他一直笑:“原来如此……我输了,心服口服!” 老八闭上了眼睛,但是抓住若曦的手却不愿意放开。 他开始等死了。 若曦:…… 有老娘在,你可死不下去。 “十四爷,请方丈来为八爷拔出刀子吧!” 老十四还在那里难过。 “若曦,你确定!” “我确定!” 方丈其实一直等在旁边。 以他的经验看,八爷应该是活不了了。 老八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了。 “快!” “娘娘,王爷现在这个情况拔刀会非常痛苦的,死无非是另一种生,娘娘还是……” 连方丈都这么说。 若曦见个个都不想动手,时间不等人,要是八爷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用还魂丹都不好用。 那她不真成了妖怪了。 死人都能治活? 不行,她得先用止血生肌丸。 八爷现在已经晕迷了,她将老八递给老十四,“我来拔刀,大师,你来护住王爷心脉。” 方丈叹一口气:“老纳尽力而为。” 见皇贵妃不愿意放弃,总也要努力一次。 人就是这样的,若不是最后努力一次,若是最后人死了,生的人会陷入无尽的自责中的。 老十四眼里还是有几分疑惑。 老十过来扶起老八:“十四弟,你要相信若曦。” 对,要相信若曦。 瞧瞧现在要死的八哥,虽然要死了,但是现在已经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了。 老十四和老十左右扶住老八,方丈在身后撑住,用内力护住心脉。 若曦咬了咬牙,一点不犹豫的拔出了尖刀。 同时,心里默念了使用止血生肌丸。 老八被拔刀那一下的刺痛惊醒,“若曦……” 他一下晕了过去。 “八哥!” 老十四和老十惊叫一声。 连方丈也以为老八可能死了。 但是,他的掌心在输送内力的时候却能感觉到八爷体内的血脉流动。 “还活着!” 方丈都有点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内力心法的作用了。 难道自己的内力又提了一层了? “快,快,将八爷抬进屋去。” 好嘛,折腾一大晚上,终于进屋了。 若曦都快累倒了。 于是,她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她晕过去那一瞬听到系统的尖刺的机械声: 【警告警告】 【非法系统撞入,本系统将重新启动】 【若启动失败,宿主在本世界的任务将终止】 第323章 她自己死了 若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房间。 她都不确认她到底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一个少年朝她走过来。 这少年可是21世纪的穿搭,一件黄色t恤衫,一条牛仔短裤。 他有些惊喜:“成功了!” “额娘!” 若曦吓一跳,“你是在叫我!” 那少年笑起来:“当然是在叫你,你就是我的额娘啊。我是七阿哥。” “什么!” 若曦惊叫一声,四下看了看,又横着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 “我的七阿哥才一岁,你怎么看上去也有十几岁了,怎么会是我的儿子。” 那少年也不慌张,“额娘不要慌张,我确实是你的七阿哥。只是这具身体是我在21世纪的身体,在你那个世界,我的身体是你给我的,你当然也是我的额娘。” 若曦觉得这个“也”字用得有点险。 “意思是你有很多额娘?” “不不不,只有两个,你的世界一个,21世纪还有一个呗……” 不过,他21世纪那个妈也不是亲妈,是继妈。 他的亲妈,他只当死了。 所以若曦算是他正儿八经的妈。 若曦:…… 好吧,自己都有系统,这世界的构成之前也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现在缓一下她也就明白了。 “你也有系统?”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七阿哥。 “额娘,儿臣的系统可是宇宙无敌金番统哟,拥有空间还可以穿越时空。”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在21世纪和各个世界中穿梭。” 少年点点头,然后又有些得意地说:“额娘的是拯救统,儿臣的嘛,是攻略统。” “攻略统?”若曦不解。 “所谓攻略统嘛,就是要获得别人的好感度,而不断升级。我的嘛……需要获得女性角色的好感度,然后我就可以升级了。” “之前我的系统无法和额娘的系统连线,更无法为额娘的系统加载空间,所以咱们没办法见面。主要是你的系统过于落后了。” “我也是加紧做任务,才好不容易将系统升级之后,可以与你的系统连接的。” 若曦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也可以进这个空间了。” 少年点头,高兴地笑道:“你看,这房间目前有两个门,这个空间等你的系统重新加载成功升级之后,你也可以将这个空间唤出。” “你可以自由进入,这个房间会根据我的系统升级之后不断变化。” “如今只有两个门,以后可能会有多个门。” “你看,那边红色的门是你的世界,这边绿色的门是21世纪,咱们两个人都拥有系统,所以才能打开空间。” 若曦有点惊喜,她慢慢走到那扇绿色的门前,摸了摸门把手。 是一个普通的金色门把手,她有点紧张。 “你是说打开这扇门,就可以去21世纪了。” 少年走过来,帮她将门打开。 “当然……”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额娘,请!” “欢迎回到2009年。” 门打开了,外面是一个卧室,卧室拥有一个大落地窗,窗外正是高楼林立的都市辉?灯火。 她不敢进去,她有点激动。 激动得就流下了泪水。 “我可以时空穿越了!” 之前还在想怎么做任务将系统升级,要拯救那么多女配还需要那么多积分,要做到何年何月才可能将系统升级。 “额娘请进!” 少年先进入那间卧室:“这是儿臣的卧室,请额娘进来坐坐。” 少年挺可爱,一脸笑眯眯的,若曦总觉得她在哪里见过,但是好像又记不得了。 好吧,突然有这么大一个好大儿,她一时也不能接受。 七阿哥的身体住着这个少年的灵魂,七阿哥也是他的儿子,那这少年也算是她儿子吧。 看这样子也才十来岁,按照她的实际年龄,有这么大个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她实际也已经四十好几了…… 她走进去,“这儿是你的卧室。” 她四处看了看。 “额娘请坐。” “儿臣想进入空间只需要唤出空间,就会在身边多一道门,然后从空间出来便是这个地方。” “当然,你也可以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指定位置,空间也会替你指定位置。” 若曦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无敌金番统确实不一样呢。 她环视一圈,见好大儿的书桌上放着一排相框,她有些紧张。 那相框里边的相片分明是好大儿这个世界的父母。 她觉得有些别扭,毕竟有一种自己的儿子要和别人分享的感觉。 但是她的这种别扭感,显然在七阿哥身上基本没有体现。 这家伙对她这个额娘那是一声一声的叫得亲切得很。 若曦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 与自己拥有同一个儿子的夫妻总得要去认识一下。 她拿起了相框,然后当她看清楚之后,嘴巴都o成了一个圈。 “噢……” “你……” “你爸爸是……” 七阿哥站起来,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额娘应该认识我21世纪的爸爸,他好像是个名人。” 若曦将七阿哥拉过来,左看右看,右看左看。 “我是觉得你有点像谁,好像见过,又说不上谁,原来是……” 她点了点七阿哥。 七阿哥嘿嘿笑,“我爸只是在相声界出名一些,我还以为认识他的人不多呢。” 若曦觉得有些好笑,这怎么能想到呢。 居然和相声名家共同拥有了一个儿子,听上去真的是怪怪的。 “之前你爸做巡演的时候,我还在大学的时候他去咱们学校还演过一场呢。所以认得。” “你今年几岁了?” 若曦虽然认识七阿哥的现代爸爸,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儿子。 七阿哥跳过来:“我今年十三了。” “现在是2009年?”若曦看着窗外。 她是2005年穿越的。 后来她又从2005年醒过一次,然后再次重生到清朝又是2006的事了。 怎么这又过了三年了? 那这个世界的她呢,在做什么? 七阿哥却说:“额娘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体了哟,所以你才可以身体直接进入这个世界。” “我却不行,我如果到你的世界,只能是以七阿哥的身份,只能魂穿。” “哦?” 这么说,21世纪的那个她已经死了。 第324章 都能接受 “额娘也不必伤感,虽然你的身体只有一个,但是你是拯救统,所以你的奖励可以保你青春不老,容颜不改。” 若曦看一眼好大儿:“你不可以吗?” 七阿哥往床上一倒:“我就不行了,我可以魂穿到各个世界,如今我还需要继续升级,然后打开更多的世界才可以。我不能让一具身体永远不老,但是我可以拥有很多身体。” “这有什么难的,我给你加个益寿丹不就得了。额娘这多得是。” “算了吧,你有多少奖励物品我们的系统是共联的,我是能看见的。你先留给自己省着花吧。我倒喜欢拥有不同身体,好像有不同的自己。” “再说,我是攻略统,我必须换成不同的模样去攻略对象。” 若曦:…… 好吧,这益寿丹居然还被嫌弃了。 “你这突然把我拉到这里来,不会是只是想给我介绍系统功能吧。” “唉呀!大事,大事,才不得已将你拉过来的。” “什么事啊!”若曦一下紧张起来。 “我的攻略对象死了一个,额娘快去救吧!” 七阿哥从床上跳起来,拉着若曦就打了那扇空间门。 “谁啊!” “年妃死了!额娘快赶回去救救她。” “什么!” 年妃死了! 若曦突然想到,年妃确实是死在年羹尧之前的。 如今年羹尧已经被贬了,年妃一死,怕是皇上连杭州将军这个职位也懒得周旋了,直接抄家砍头了。 “可是,可是……” 她正想说,她现在明明在西北,如何能救年妃,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年妃寝宫了…… 这真的是,好大儿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准备也不让她做。 她要如何解释,她从西北飞到京城这件事! 深夜的翊坤宫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苏培盛守在殿前,低着头,也不敢去叫皇上。 皇上一直守在年妃身边,直到她落气。 皇上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也不敢上前去说一句话。 这要不要给年妃净身换衣服啊…… 其它人都被皇上打发出去了,连颂芝都被赶出去了。 苏培盛心里正在焦躁,想着,若是这个时候皇贵妃在就好了。 只有皇贵妃才敢在这种时候去惹皇上。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着一个人影从身边走过去了。 咦…… 皇贵妃回来了。 苏培盛眼睛揉了揉,定睛一看,果然是皇贵妃。 嗳,不对呢! 皇贵妃不是人在西北吗? 莫不是皇贵妃和皇上一起回来了? 皇上没说啊! 苏培盛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默默地将门拉上了。 皇上听到关门的声音,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人已经死了,所有恩怨也就一笔勾销。 他以为是苏培盛进来了,于是开口道:“叫人来更衣吧!” 后面的人也没理他。 苏培盛胆子越来越大了呢,居然敢自己进来,还不答话。 皇上正想责备两句,却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胤禛!” 皇上直接汗毛倒竖。 他猛一回身,“若曦!” “你怎么回来了?” “是谁送你回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十四人呢?” “如何不与朕通报呢!” …… 一连串大堆的问题。 若曦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四人已经扑过来了。 皇上拉住若曦看了又看,捏捏手又捏捏腿的,确认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若曦才安了心。 “回来也好,西北的事让老十四他们去解决。” “我已经给老八老十四都送了信,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些事原本也不需要你操心。” 若曦:…… 不是,她还得通过空间回去,要不然老十四发现一过夜她人就不见了,不得急疯吗? 但是现在她要怎么说呢。 再说,年妃死了,那只能用起死回生丸了。 她也做好了打算,将年妃救活了,丢到现代去,然后让她在现代活着。 七阿哥还可以继续功略,继续挣积分,她也可以拯救她的任务对象,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过她的系统还没活过来,也是醉了。 她要如何打开空间呢。 得去找七阿哥,让他来开门…… 但是这一系列操作,要如何在老四眼前完成。 所以,她还是得说实话。 “胤禛,如果我说我是从西北飞回来的,你信吗?” 老四一愣。 他一把将人拉过来,看了看:“你是鬼?” “发生了什么事?” “老八事没办好,你替他挡刀了?” 若曦:…… 她眯起眼睛来笑,拉过他的小辫子。 只要老四一烦躁的时候,若曦就这一招立即就能让他老实。 果然,老四乖乖坐下了。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鬼吗?真有你的。” 哦哦哦,你是妖精。 老四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鬼就成。 其实,如果是鬼他也不怕,只要他能看到若曦不管她是什么,他都能接受。 再说,这只鬼这么可爱! 于是若曦拖了根凳子过来,坐下来,然后认真地将她如何穿越,又如何是个现代人身份,怎么重生,她还有系统,他们的儿子老七也有系统这一系列事说了一遍。 直说得口水都干了…… 即便是老四这样的脑力,一时也承受不过来。 “你不是妖精?是人?” 老四只能在一万个信息中捞出一个紧要地来先消化理解。 “当然是人!” 若曦瞪他一眼。 “你来自三百年后?” 若曦眨巴眼睛点头。 “你还死过一次!” 嗯嗯嗯…… “是我害死的!” 嗯嗯嗯…… “然后回来朕的后宫就换了?” 嗯嗯嗯…… “那狗系统叫什么名字?” 嗯嗯嗯…… 不是,老四,你关注点有点奇怪。 你现在不是应该关注,三百年后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吗? 老四默了半晌,指着床上的年妃道:“他不是之前的年世兰?” 若曦只能点头…… “你府上的年世兰才是年世兰。” 老四心下一沉,意思是这个与他不相干的女人,莫名其妙被他给害死了。 所以,他之前做的梦也不是梦,而是上一世他和若曦所真正经历的。 他梦到自己孤苦伶仃地最后一个人死宫里那也是真的。 要不是若曦重生回来,他可能还是之前一样的结局。 这一次,他们能改变…… “你能救她吗?” 第325章 当然会飞 若曦点了点头。 “咱得先将七阿哥抱过来。” 皇上一愣,好吧,他那个七阿哥也是300年后的人,他和他额娘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他这个当爹的有点被排挤的感觉。 还好,咱六阿哥是好孩子。 “苏培盛,去太后那儿将六阿哥七阿哥抱过来,就说朕回来了,六阿哥七阿哥要移居养心殿。” “是!” 苏培盛出去了。 不多时,一大堆嬷嬷宫女随着一群太监抱着六阿哥和七阿哥过来了。 皇上不让更多的人进来,只让苏培盛和菊韵将六阿哥和七阿哥抱了进来。 菊韵一看若曦也在,吃了一惊。 “娘娘,你回来了!” 若曦做个嘘的动作,菊韵立即闭嘴了。 若曦接过七阿哥,皇上接过六阿哥。 六阿哥还在睡着,小脸绷得紧,小眉头皱得紧紧地,但是模样可爱极了。 若曦瞄了一眼六阿哥,笑起来,又看了一眼七阿哥。 七阿哥精神头好得很,一双大眼睛睁着盯着他。 眼里都是笑意,嘴上还流着哈喇子。 “娘,娘!呃娘……” 好吧,若曦必须习惯一下,好大儿有两副面孔,一副是21世纪的13岁,一副是这个奶崽模样。 越看越觉得好笑,忍不住地朝他脸上轻轻地揪了一下。 “你若是不听话,额娘可有的是办法治你哟。” 七阿哥咯咯地笑。 然后,若曦看到了那道门。 就在年世兰的床边。 这道门只有若曦和七阿哥看得见,皇上嘛,肯定是看不见。 然后,她将她的计划给胤禛说了一遍。 皇上有些理解,又有些不能理解。 最后还是理解了…… “你要将年妃带到三百年后?” 若曦点了点头,“总之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皇上点了点头! 皇上原是想跟着若曦一起去300年后看看的。 但是他有些犹豫,他没准备好。 300年后是什么样呢,他的大清朝还在吗? 人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那个时候,还有皇上吗? 皇上又是谁呢! 他脑子乱得很,现在他还没时间考虑这些。 若曦给年世兰用了起死回生丹后,趁年世兰还没醒过来,然后拖着她便进了那空间门。 看着若曦和年世兰一起消失在床头,皇上还没问出那句:什么时候回来,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他傻乎乎地抱着两只娃。 七阿哥笑眯眯地看着他老爹。 “阿玛,阿玛!” 皇上傻乐一阵:这个儿子可能比他还要聪明一些。 站在一旁的苏培盛和菊韵整个人都麻了……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切。 吓得气都不敢喘…… 皇贵妃娘娘拖着年妃的尸体消失了…… 菊韵直接晕了过去。 皇上也只呆了半晌就面色如常了,他转过头来看着面部表情都无法自理的苏培盛道:“去找具尸体,将年妃的衣服穿上。” “为表她的一片忠心,等皇贵妃娘娘册封皇后之后,给她追封一个皇贵妃。” 苏培盛牙齿都在抖:“嗻嗻嗻嗻……嗻!” 皇上瞄他一眼:“今日所见之事,但凡透出去一个字,朕就要了你的人头。” 苏培盛连连摇头:“奴奴才,奴才不敢,不敢!” “皇上,娘娘是神仙!” “嗯!” 皇上抱着两娃走了。 若曦不在,他要做好奶爸的职责。 七阿哥看着若曦进了空间门,也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若曦将年世兰拖到空间时,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七阿哥从绿色那扇门出来了。 两个人合力将年世兰抬进了卧室。 年世兰已经活过来了,只是还没有醒过来。 “好了,交给你了。你负责给她解释吧!” 若曦可没时间再给年世兰解释一遍了。 之所以让年世兰在现代活过来,也是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睁开眼睛便到了300年后。 不然,让她在清朝活过来,还要解释半天让她到现代,她万一不去呢。 岂不麻烦。 七阿哥摆摆手:“额娘慢走,交给儿子来办就成。” 若曦瞥他一眼:你个小屁孩,信得过吗? “你就放心吧!” 好吧,她得赶回西北去。 要是老十四回屋找不到她,那不知道要如何大惊小怪。 而且八爷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走进空间,打开了红色的门,默念了寒山寺才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后悔了。 完了,她去了西北,身边没有七阿哥,她想再进空间怎么办呢? 就…… 算了,就靠两条腿走呗。 好家伙,等她从那空间走进来,才发现这里乱成一团。 老十四和老十正打成一处。 “十爷!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一听若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也是一愣! “若曦!” “你去哪里了!” “我……” 就很不好解释啊! “我一直在这里啊!”若曦有些吱唔。 老十四侧头瞄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若曦,这次你不能再骗我们了。” 老十也说:“对,你不能再骗我们了。” “我……我一直在寒山寺啊!” 老十四嗔笑一声:“一直在寒山寺?你都消失三天了,我们里里外外,山上山下全都搜了个遍也没找着你人。” “啊!” 若曦额头起了汗,这谎要怎么圆。 要怎么圆! 唉! 老十四见若曦有些急,知她有难言之隐,便道:“若曦,不管你对我们说什么,我们都会相信你的。” “就算,你说,你说你是妖怪,我们也能接受。” 老十忙点头:“对对对,她不是本来就是妖怪吗?” 若曦敲一下老十的头:“你才是妖怪呢!”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老八冲了进来。 “若曦回来了!” 他在旁边听到了若曦的声音。 好嘛,又多来一个,若曦一个头两个大! 她到底要怎么解释啊。 老十四一脸玩味。 我就看你这小妖精,这次总归是露馅了吧! 八哥那么重的伤,若曦不知给他使了什么法子,第二天就好了。 而且连块疤都没有。 这次,看她怎么说。 “若曦,你就承认吧!其实我们老早就知道你是妖怪了。” 若曦:…… “好吧,我承认,我回京城去了!” 老十四:“你不会告诉我们,你是飞回去的吧!” 若曦勾勾嘴,两手一摊,摆烂了! “我是妖怪,当然会飞了……” 第326章 真的好难 总之,现在全体人民都知道若?是妖精了。 老十四见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便有些宠溺的道:“你是妖精这件事,我和八哥还有十哥都会保密的。” 若?:…… 这下说不清了,再把同老四说的那些说一次? 你说老四一个人还好一点,与他一个人解释,即便是他一时接受不了,还可以耐心讲解,让他慢慢理解。 但是现在对上三个人,老八和十四还好一些,老十嘛…… 若?盯了一眼老十,不知道说什么。 老十一点没有自知,见老十四如此说,倒还很开心。 走过来对着若曦道:“若曦,即然现在事已经说开了,你也就不用再隐瞒了。” “你且说说,你会不会分身之术,要不你多分几个若曦出来吧,这样咱们大家伙可以每人分一个不是。” 若曦:…… 老八:…… 老十四:…… 然后,老八和老十四转念一想:好像真的可以哟。 老八和老十四都不约而同地朝老十投去一个赞同的表情。 老十这一次还真算是开了脑了。 若曦都无语了。 一头扎进被子里:不想面对了。 “唉呀,我还是小妖精,咱的系统还不行,没有那么大的法力。你们先出去让我休息休息。我可累了。” 几个人一时又心疼起来。 哦,小妖精,法力不够。 还不能分身? 那以后总是可以分身的。 还是有个盼头。 好吧,让小妖精休息一下。 若曦将几个人请出去,才好歹躺了一会儿。 外头几个人坐下来,沉默了许久都不说话。 默默地看着若曦的房间。 老十四倒是这次先开口,“八哥,这‘系统‘为何物?” 老八想了想道:“应该是一种妖精的元气之类的,可以支持法力。” 老十和老十四都点了点头:还是八哥懂得多。 老十四又说:“八哥,若是若曦能分身了,这第一个分身,弟弟可不想让你了。” 老八:…… 不是,这还没分身呢,就抢上了? 老八不想跟他这个白痴弟弟说话了。 老十有些不平,愤愤道:“十四弟,这话你就说得有些不对了。别说若曦的分身,那若曦的本尊那也是我先追求的。你们当初都在干嘛,咱也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所以第一个分身应该是我的。” 老十四切他一声。 “十哥,你自个儿看看你那后院,若曦可不是个喜欢那么多姐妹的女人。” 老十不屑:“这有何难,本王回去就将她们全休了便是。” 老八还是不说话。 说到后院,他现在最干净,一个女人没有,孩子还只有一个。 他还可以和若曦生个十个八个的。 而且他现在变年轻了,这一刀没有白挨。 想到这里,老八露出了温熙如春风的招牌微笑。 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和若曦手牵手走在阳光下,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屁孩儿…… 好吧,容几位爷在这里做一下美梦得了。 若曦好不容易才补了一觉。 等她醒过来,发现槿汐和梅香都在身边。 槿汐看若曦醒了才上前来扶若曦坐起来,“娘娘,你可算醒了。” “我睡了很久了吗?”若曦揉揉眼。 槿汐笑道:“睡了快十二个时辰了。” “啊!” 好嘛,系统死机了,这自动闹钟也没有了。 这傻逼系统要更新多久。 她还想通过空间回现代去玩玩呢。 唉呀,昨天真的是忙着救年妃了,又急着赶回来,结果,好不容易开了空间,自己也没去现代玩一天。 冰淇淋啊,哈根达斯啊…… 看看电视啊,刷刷剧呀,不要太美好。 再说,昨儿一急,看到老四也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 算了,不让老四知道也好,免得他又催她回去。 难得出来浪一次。 不过以后若是开了空间门,嘿,她可以随便浪。 全世界到处跑啊,想想也太幸福了。 她在这里想自己的事,槿汐在这里给她说她离开这几天的事。 原来她现在已经到了西安城内了。 老九带着私兵出城伏击钦差,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造反,已在寒山寺伏法。 西门城内的百姓们欢呼雀跃,只道总算盼着钦差来了。 之前若河和索津也在西安城偷偷收集老九和年羹尧的证据,但是百姓们对皇族是有天然的惧怕性的。 在没见到王爷们真正倒台之前,谁又敢真的出头站出来举报和状告王爷。 若是皇上又念在兄弟之情,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 所以西安城内,老九和年羹尧的罪行百姓们私下里也都口口相传,人尽皆知,可明面上也只能看着这位王爷要何时才能倒台。 现在好了,钦差队伍一到,便一举将老九拿下了。 一时间,西安衙门内告状的人门都要挤破了,全是来状告老九和年羹尧的。 索津和岳中麒正大光明的打开城门迎接钦差队伍。 百姓们敲锣打鼓地迎接钦差,高喊皇贵妃千岁…… 可是若曦这位皇贵妃在睡觉。 不,对外说的是皇贵妃在抓捕犯人时受了伤。 这下,西安城的百姓们又自发地来给皇贵妃送礼。 “娘娘,你是不知,这西安城府衙外都排起了几里地的长队,都是来给你送礼的。” 若曦有点惭愧,她这也没受伤啊! 而且她也没做什么事啊。 “也真是的,你们也不叫醒我呢?就让我一直睡着?”若曦有点不好意思。 槿汐笑道:“奴婢和高公公是想叫来着,只是八爷和十四爷,十爷都反对,说让您安心睡着。说您很累,赶了好远的路。” 梅香在旁边道:“奴婢也觉得纳闷呢,娘娘去了什么地方,如何就赶了好几天的路呢?” 若曦:…… 赶了好几天的路,这八成是老十说的吧! 真是个大嘴巴子。 槿汐又笑:“娘娘……” 她低头俯身对若曦悄悄地说了几句,便见若曦一脸的无语。 可真有他们的。 这事若是让皇上知道,她要如何跟皇上解释…… 唉,头太大了。 还是早点回京城去吧,一个人要面对三位爷真的好难啊! 第327章 活不下来 原来槿汐说的是,因为若曦睡着嘛,几位爷就要抢着抱若曦上轿这件事。 几个小屁孩似的王爷,居然用起了若曦教他们打的扑克斗地主以决胜负。 最后,居然十四爷赢了…… 若曦真的都无语了。 亏他们几个想得出,问题是八爷也跟着他们发疯。 不过,貌似八爷这次活过来,性子好像变了些。 若曦也懒得与他们几个老小孩儿计较了,吃了些东西才问槿汐道:“明慧她们呢,可有什么消息。” 槿汐沉了脸:“八福晋跳了崖了,十福晋本也是想一并跳崖的,却被拉住了。” 若曦眸子淡了淡,不过心里也没多少难过。 若兰就是死于他们之手,当初她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应该想到有可能是这样的结局。 明玉虽然跳崖不成功,但是就算她回了京也是难逃一条白绫赐下来的。 ………………………… 且说皇上这头,眼见若曦和年妃在他眼前消失,他也只是稍微一转便平复了心情。 毕竟真龙天子,有些许个小妖精想要来寻他庇护也是难免的。 小妖精什么的,见一见的也就习惯了。 若曦是一只能通未来的小妖精,那就很厉害呢。 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小狐狸精呢。 皇上回了养心殿,便招了李卫前来。 见皇上一夜未睡,苏培盛正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侍候着。 “弘时那边怎么样?” 李卫听皇上这么问,眼见皇上现在心情不好,便不知该如何说。 下意识地朝苏培盛看看。 苏培盛给他一个:你自个儿瞧着重点说吧。 我这儿还不是小心翼翼地侍候主子。 皇上见他半天不说话,抬眼扫他一眼:“照实了说。” 李卫这才上前探身,跪下来:“皇上,九爷和三阿哥已经对十七爷府上动手了。” 皇上脸黑得也很难看。 “接着说。” 李卫额头都起了些汗珠:“流碧那婢女已是怀了三阿哥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虽然这事吧,弘时办的那些事,从头到尾也没有离开过皇上的视线。 皇上只是纵着他,看看他到底能办出什么好事。 毕竟皇上孩子不多,弘时怎么着也是他的孩子。 虎毒还不食子呢,若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那他这个皇上算是什么? 可是这个儿子…… 越走越偏,越走越远。 李卫看着皇上的表情,不知道要不要再送上一个更毒的。 想了半天,还是又捧上了折子,“齐妃死的时候留了些线索,臣都写在折上了。” 皇上接过来…… 呯! 皇上掀了桌上的茶杯! 苏培盛和李卫都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离皇上三步之远都能感受到那浓浓的杀气。 确实也是够可气的,皇上对弘时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看在父子情吗? 好嘛,这个儿子不是他的种! 齐妃知道自己守着这个秘密,总有一天会被灭口的。 她将这个秘密用针线绣在自己的贴身亵衣上了,若不是皇上回来之后便下令让李卫去查,谁能想到呢。 若是没有皇上的吩咐,哪个敢去将齐妃的衣服扒干净了,一件件地脱下来挨个查呢。 所以齐妃觉得她将秘密留在亵衣中,最后能知道的只能是皇上。 李卫见皇上半晌不说话,大气都不敢说。 生怕但凡他发出一丁点声音,皇上就会一脚给他踢过去。 房间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康熙四十二年,他们那么早就开始动手了…… 老八却还道是若曦提醒了他们才对他和十三弟动手! 这时,外面太监有报:十三爷来了。 李卫心头才微松。 感觉再不来个人救场子,怕是这场子要被砸了。 小命能不能保住。 老十三进来看见李卫和苏培盛都叭在地上抖若筛糠。 一看他那个皇兄,脸黑得比锅底灰还更甚。 他也不敢多言,江南那边的事虽也乱,但好在他这次去也抓了不少与甄家一起吃朝廷银子的。 光查抄甄家就查了一千多万两银子出来。 其它江南豪绅一并查了,总计查了两千多万两出来。 这不是给他们国库添银子吗。 原本老十三还是兴高彩烈的进来准备给皇上报个喜呢。 结果一进来看这情形,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言语了。 默默地坐到皇上对面,看着皇上生气。 李卫求救似的朝十三爷看了两眼。 老十三又看了看他皇兄,最终还是问:“皇兄,这是怎么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最后才收了浑身的寒刺,将折子丢给老十三:“你自己看吧!” 老十三一看,手也抖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了? 我的天! 他狠狠地将折子拍在桌子上:“他们竟然这么早就便动手了!” 想一想,那个时候老四和老十三都算是太子党,对手早在比他预料的更早时间就对太子党下了手。 老十三脑子都发麻了,老九背后是郭络罗氏,那便是宜妃…… 宜妃有那么多个儿子,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那也是在所难免的。 老九这阴毒的性子,居然对内宅女人下手,还祸乱皇家血脉,实在可恶。 “去查,弘时到底是谁的孩子?” 李卫抹了一把汗,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出来。 皇上:…… 你可不可以一次性掏干净。 咱这心脏可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那盒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连老十三都直直地盯着那盒子,不知道里边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免想到,若是四哥的内院都被祸害了,那他的呢? 突然觉得若曦害他被关了十年却不是在害他了,反而是救他,免得他戴这许多绿帽,怕是自己搞不好会一口老血哽过去,就被气死了。 总之他和绿芜生的承欢总是他自个儿的。 他又悄悄地瞥了一眼皇上。 还得是皇兄啊…… 居然稳得住! 只是老十三那里又知道,实际上皇上自从和老八老九正面交锋后,早在康熙五十年便开始注意了。 在纯元的孩子被害,接着纯元也被害死后,老四便想到了这一层。 只是他一直回避这件事,也不愿相信这件事而已。 难怪弘时会活下来,是因为他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而弘历和弘昼能活下来,也只因老四警觉后对这两个孩子都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 若是老四看重他们,怕是也活不下来…… 第328章 老九的儿子 景仁宫中,被夺了金册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呆呆地坐在镜前。 她的神色呆滞,未着任何粉黛,目中有少许泪水,但是那泪水溋在眼眶里始终掉不下来。 不是她哭不出来,是她眼泪哭干了。 她宫里没有什么宫人,只有两个老嬷嬷留下来侍候她。 剪秋死了和江福海都死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些秘密终究都会被她一个人悄悄地带进坟墓,无人知晓。 她想到这里又轻轻地笑了一声。 宜修盯着镜子痴痴地笑一声,那镜中的人忽然就变了模样。 “姐姐!” 她有些慌了。 姐姐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那么善良。 姐姐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那么的温暖。 宜修哭起来。 “姐姐……” 从小到大只有姐姐对她最好。 其实,虽然她比姐姐早进王府,但是也只有她们姐妹才知道,是姐姐让着她的。 原本,应该是姐姐先被抬进王府的。 那时候,姐姐知道她喜欢四阿哥,当时给皇子们选福晋的时候,姐姐故意称病让着她去的。 就因为宜修当时天天在姐姐跟前唠叨她只喜欢四阿哥,想嫁给四阿哥。 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姐姐都是温温柔柔地看着她。 她还扭着姐姐要姐姐帮她想办法,怎么才能嫁给四爷。 当然,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其实姐姐也想嫁给四爷。 可是姐姐成全了她。 她只是个庶女,姐姐是嫡女,从小,若不是姐姐爱护她,以她母亲的地位,她在乌拉那拉这样的家族中并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也知道自己是庶女身份,本也不该妄想。 都是姐姐…… 是姐姐让她有了这些非分之想,让她一个庶女生出了想嫁皇子为嫡福晋的心思。 她一个庶女,即便选上进了四爷府,那也不可能当上嫡福晋的。 其实他们都知道,都知道…… 可是没人告诉她,没有人来告诉宜修,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且,既然姐姐成全了她,那为什么姐姐又要和四爷遇上。 她还记得她和四爷一起去给当时的德妃问安的时候,刚好就碰到了也去给她们的姨母请安的姐姐。 德妃当时还说:“原是给你指的柔则,却不想选福晋那天她正生了场大病,才让她妹妹替了她的。” 宜修当时那脸都没处落了…… 所以最后,姐姐因为是嫡出,还是轻轻松松便当上了四阿哥的嫡福晋。 而她虽然早入府怀了孩子又能怎样呢。 她还是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八抬大轿抬着,风风光光地做了四爷府上的嫡福晋。 身为庶女就只能做妾吗? 她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宜修狠狠地将桌上的镜子砸了个稀碎。 那镜中姐姐的容貌也破碎分裂成好多个。 每一个姐姐脸上都洋溢着一样的如沐春光的笑容。 “姐姐,你还是不能放过我吗?” “明明是你,是你……” “是你……呜呜呜……你为什么又要进了府,为什么啊!”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皇上,多爱他啊!” “可你,可你非要从我身边抢走他……还夺了我的孩子……” 忽然一股冷冽之气逼来… “夺了你的孩子?” 身后响起一声清冷的声音。 宜修一愣,她闭上眼睛,眼泪疯狂的涌出来。 “皇上!” “皇上……” 宜修扑过来,趴在地上,想抱住皇上。 皇上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宜修想拉没拉住。 “皇上……臣妾是不得已啊!” 皇上坐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宜修,冷言道:“不得已?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了?” 宜修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臣妾说什么,皇上也不会相信了?” “是我对不起姐姐,可是姐姐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她明明说好了不会再入府的,可是她违背了对我的诺言。” 皇上冷笑:“你自个儿就是身不由己,别人就是失守承诺?” “难道你不明白,那个时候,婚姻之事,又岂能是我们自个儿作主?” 宜修听皇上这般说,非但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不能自个儿作主?可是皇上爱着谁能自个儿做主吧!” “皇上的心也不在臣妾这边。臣妾先比姐姐进府,可自姐姐进府之后,皇上一颗心便只在姐姐身上了。连我怀了身孕,皇上可来瞧过臣妾一次吗?” 宜修越说越气愤,一边哭,一边举起双手:“皇上还记得这一对玉镯吗?” “这对玉镯还是臣妾入府的时候,皇上亲自为臣妾戴上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后来姐姐进府,皇上又有几次来见过臣妾呢。” “臣妾又怎能不气,怎能不怨?” “朕……不记得了。” 他是真不记得了。 不是他不记得,是他压根就没干过这些事啊。 你别把你们那个奇葩世界中四大爷办的事丢在朕头上。 听若曦解释了半天,实际上老四还是不太能够理解。 这个世界实际上和他之前那个世界并不完全相同。 因为他的后宫被换了,所以有关这些女子们与他的记忆也是强行加入的。 甚至这些记忆模糊得他都要从他的脑子里自动屏蔽了。 他原本的世界里,柔则哪里有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妹妹…… 所以,他怎么能想到这个皇后居然勾结老九来给他戴绿帽呢? 难道这个世界里的后妃们,整日里想的都是给皇上戴绿帽这件事吗? 他不能理解!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柔则在这个世界死于她之手,甚至连齐妃也是。 他原本干干净净的后宫,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皇上看她一眼,“你以为是你姐姐抢了你的恩宠?” “难道不是吗?” 皇上冷笑一声:“你却不知,你原本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宜修听不懂皇上这几句话的意思。 皇上也没法与她解释。 只得说:“你如何不想,若不是柔则称病,你连进王府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怀子,如何受宠?” “你非但不心存感恩,却对自己的姐姐下此毒手?” “更甚,你还药诱齐妃,让她怀了老九的孩子!” “弘时是老九的儿子吧!” 第329章 一片空白 宜修一时怔愣。 “皇上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 “皇上还是知道了!” 她一时又趴在地上捂着脸笑起来,一会儿又呜呜地哭。 “齐妃那个蠢货,她有什么资格怀上皇上的孩子。” “臣妾的孩子没活下来,她却能一个又一个生。” 皇上面色淡淡:“所以,你就能亲手将她之前生的孩子都杀死了?” 齐妃康熙三十三年进的王府,那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寝格格而已。 她与宜修是同批进的王府,而比她们晚一年进府的纯元是康熙三十四年嫁到王府的。 齐妃在康熙三十四年生怀恪公主,康熙三十六年生二子弘盼,康熙三十九年生弘昀,康熙四十三年生弘时。 然后从康熙四十三年开始,皇上的后宫基本就清静了。 康熙四十三年皇上遇上若曦了嘛…… 生弘历是个例外嘛,他上了那宫女的当了。 弘昼那都是皇上躲到圆明园去种菜了,生孩子做样子不得已生的。 所以皇上觉得他为了若曦守身守得还是可以的。 齐妃的前三个孩子全都早亡了,弘时为什么能活下来却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皇上亲生的儿子。 宜修已经有些魔怔了,她狞笑一声:“臣妾怎能容了她与皇上的孩子,明明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与臣妾生的才对。” 但是死太多,宜修又觉得早晚会被皇上发现的,她只得让齐妃怀一个,这一个不能死,得活下来。 那只能是齐妃怀的根本不是皇上的,她才能觉得好受些。 但凡有一个是怀的皇上的孩子,她都不能容忍的。 “所以,你连你亲姐姐怀的孩子也不放过了?” 皇上冷冷地看着她,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狠心的人。 宜修猛地抬头看着皇上,眼里都泪水:“皇上只记得姐姐心疼姐姐,可有半分考虑过臣妾呢。皇上只说待臣妾生下孩子,便要立臣妾为福晋,可是当臣妾生了孩子,姐姐却进了府。” “臣妾的孩子又成了庶子。臣妾是庶女,臣妾的孩子也要被迫当庶子吗?” “就因为臣妾是庶女,所以即使臣妾先进府,还是要给姐姐让位,嫡福晋依旧是姐姐的。” “姐姐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就可以轻易地获得臣妾这辈子想也不敢想的尊荣。” 皇上冷哼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 “弘时既不是朕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若是有一天让他即了皇位,他要如何面对你这个皇额娘?” “你觉得你还能安心地当上太后?” “那些让他当上皇位的人,能让你守着秘密当你的太后?” 宜修身子一抖,她哪里管这么多。 她痴痴地笑一声:“皇上……你觉着臣妾做这些只是为了当上太后吗?” “皇上眼里只有姐姐,皇上可知道臣妾对你的爱意不比姐姐少啊……皇上!” “是臣妾太爱皇上,臣妾是真真正正地爱着皇上,所以臣妾才会如此啊……” 皇上站起来淡淡地看了宜修一眼:“可是你却爱错了人!” “朕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那便是马尔泰·若曦!” “你的姐姐柔则一早就知道,可她选择的不是占有也不是嫉妒,而是成全!” “你呢……如你这般蛇蝎之心,当然永远也不懂得如何爱别人。” “亏你还口口声声说爱朕?” “你的爱根本不是爱,只是你内心那点龌龊的私念鼓动出来的占有,无非也是贪念作怪。” “若是爱,你何必要爱上像朕这样的皇家子,你可以爱上一个贫穷的普通百姓,也可以安安稳稳,夫妻恩爱的过完一生。” “你本是庶女,完全可以不用进王府,也完全可以选择你的爱人。” “你又何曾想过,像你姐姐那样的嫡女,她们的婚姻才是根本不受她们自己所支配。” “她们同样无法嫁给爱自己的或者是自己爱的人……” “可柔则却能善良的对待所有与她命运相同的女人。你的爱……和她相比起来,你自己不觉得惭愧吗?” 若曦也很善良,若曦的善良还有一份坚韧。 若曦和柔则都是不愿意把自己受过的罪受过的苦再加负在别人身上。 而眼前这个女人,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不择手段,连亲人小孩也不放过。 皇上说着,手上的拳头紧了紧…… 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出现在他的后宫? 他看着她都觉得无比恶心。 “皇上……” 宜修扑过去拉住皇上:“你以为那些后宫的女子个个都如姐姐一样默默奉献吗?你以为她们是真的爱你吗?” 皇上挥开她:“朕不需要那么多女人来爱朕。” “朕与柔则是命运不可控,朕当时还没有力量反抗,朕能为她做的只能是相敬如宾。” “可是,现在朕可以改变!” “朕会给后宫的那些女人一个自由,让她们拥有自己的幸福。” 宜修彻底瘫倒了,她放声大哭起来:“皇上,你不能这样对臣妾,皇上!” “乌拉那拉·宜修,贬为庶人,逐出宫中,永禁宗人府。” 其实皇上在知道他后宫的女人都被换过之后,他便想到了将这些女子都放出宫去,但是宜修不行。 宜修实在太可恶了! 皇上说完,一摆衣袂走了。 他再也不想看到宜修这个人了,一想到自己脑子里那些荒谬的记忆来自于这么个人身上,他都觉得膈应。 弘时也不能再出现在他眼前了…… 黑夜中,皇上传来暗卫:“找到弘时,不留活口。” “嗻!” ………………………… 与此同时,黑暗中,寂静的官道上正彻夜狂奔着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宽敞的马车上正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弘时,在他对面坐着的居然是甄嬛。 甄嬛是刚刚才被莫名其妙被丢上马车的。 之前与她一起趁乱跑出来的还有安达海,安公公。 安公公只说会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甄嬛现在已是没有其它办法了,她现在想去西北见到果郡王。 而安公公告诉他,他正要带她去西北。 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孤注一掷,随着安公公一起去西北。 可是半道上,忽然安公公就将她丢进了另一辆马车。 而马车上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 男子与她年纪相仿,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能见过的男人有几个呢? 除了在皇家宴上见过的那些个王爷? 而且看对方的穿衣打扮,并不像是普通人家。 莫不是这是皇上其中的一位弟弟? 她脑子里有些乱,又不敢正眼瞧。 但是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幽幽的传来,甄嬛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你?” 第330章 她不会死 是他! 那个在清凉台与他欢好的男人! 那男人看甄嬛认出了他,他邪媚的一笑。 “哼,你记起来了?” 说着,他忽然就压过来:“本王的滋味如何!” 甄嬛吓得闭上眼睛,鼻尖抚过那夜的气息如此浓烈,她居然感到一阵眩晕! “你是二十贝勒?” 如今甄嬛脑子里能反应出来的,能在皇家宴会上出现,又不怎么常出现,年纪又与她相仿的人只有那位康熙爷的二十子胤祎了。 胤祎是康熙四十五年出生的,算时间他比弘时还小两岁。 但是嘛,如今的弘时看上去倒也差不多。 无非就是二十上下的年纪。 甄嬛压根就没往弘时身上想,而且胤祎因为额娘也并不是个受宠的,地位也不高。 所以在好些时候,皇上的宫宴里胤祎也没有参加。 倒是与弘时一样,不参加皇上的所有宴会如出一辙。 弘时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神色却冷得吓人。 他将身子压得更紧,“你如何看出本王是二十贝勒?” 明明我的自称是“本王”。 你就不能想一个王爷啥的。 再说他明明是皇子,如今皇上的长子,怎么就不能称本王了? 如果不是皇额玛偏心眼,他早就该封郡王了。 所以弘时在外都是自称本王的。 现在嘛,见甄嬛认错,他也懒得纠正她。 甄嬛紧张到脸上泛起红晕:“奴婢还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王爷。” 弘时冷哼一声:“本王早晚会拿到这头衔的。” 甄嬛身子往后靠了靠,想躲过这位年轻贝勒的压迫。 可是男人不依不饶又紧紧地贴过来。 马车在轻微的抖动,这姿势不要太窘迫。 “贝勒爷想带奴婢去哪里?” 甄嬛努力定了定心神。 弘时上下打量着甄嬛,这张脸倒真是有些像纯元皇后。 呵,纯元皇后呢! 弘时心里忽然又生起更多的一些变态想法。 他原本就有一种非正常的分裂性心态,就是,睡他皇额玛的女人他就觉得特别解气。 他在这些女人身上发泄得越多,他便越觉得快活。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像纯元,如此貌美又年轻。 他邪魅一笑,狠狠地将手扣住甄嬛的脖颈,用力就吻下去…… 甄嬛一时只觉天旋地转。 容不得甄嬛反抗,在男人强势的征服欲之下,女人毫无还手之力。 衣服被扯开,头发也被弄乱。 甄嬛只觉如一道利剑在她身上疯狂的肆意横扫。 它肆无忌惮,攻城掠地,丝毫没有半点怜惜。 如今她还怀着孩子。 她流着泪,却气息柔弱,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贝勒爷……请你,不要这样!” 她轻轻柔柔地求饶换回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折磨。 外面夜风呼啸而过,马车又在道上狂奔,引来的颠簸,让这次撕扯就更加令人癫狂。 好一阵,二人才平息下来。 男人发泄完,将她像丢垃圾一样的丢开。 甄嬛觉得屈辱极了,她居然刚才还那样拼命的迎合着…… 她一时觉得恶心反胃,反呕了几声,就要吐出来。 弘时也觉得无比的厌烦,整了整衣服,拍了拍马车。 马车停下来。 流朱进来的时候看到马车内的情形简直是脸红心跳得慌。 “小姐!” 弘时不耐烦地挥手:“带你们小姐出去透透气。” 甄嬛只觉羞辱难当,慌得低着头就下了车。 靠在路边哇哇就大吐起来…… 弘时冷冷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真是悔气! 若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些用处,他便能让她就此流掉那孩子。 他之前收了些力道,倒不那么尽兴。 甄嬛吐完,只觉屈辱难当,想起自己进宫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与她想的一样了。 她的日子过得糟糕无比,一时也是心酸无比。 流朱对她还是那么好,可是流朱也一起随她进了火坑。 她抱着流朱就哭起来,“流朱你快跑吧,你不要管我了。” 流朱也哭:“小姐,我不会离开小姐的,小姐去哪里奴婢就跟着你去哪里。” 甄嬛哭得已尽失声:“不,你走,你不要管我,你走得远远的。如今我这样子已经活不下去了。” 流朱看着甄嬛如此也是伤心不已:“小姐,你不要丧气。咱们只要到了西北还有希望的。” ”到了西北,见到十七爷,咱们见到十七爷把那晚的事告诉他,十七爷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姐,你不要泄气啊!” 甄嬛流着泪摇头:“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那天晚上的男人,不是十七爷,不是……他是……” 流朱一惊,脸色瞬间变成死灰。 “小姐……” “你是说那晚的人是刚才马车上的那个人吗?” 甄嬛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再不愿意承认又能怎么样呢!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流朱惊得一把将甄嬛抱住:“小姐,他是三阿哥啊!” “什么!” 甄嬛一惊:“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他怎么会是三阿哥呢?” “小姐,她就是三阿哥弘时啊!安公公,安公公他告诉我了,说三阿哥会带我们去西北的,去找十七爷的。” “什么!” 她压根没想过与她欢好的人会是三阿哥。 若是她怀了三阿哥的孩子,她还哪里活得出来。 而且三阿哥这是要带着她逃去西北吗?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三阿哥反了,三阿哥已经不是三阿哥了。 甄嬛此时内心是绝望的,她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她惊?恐惧了半晌,只觉气血上涌,尽呕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小姐……” 弘时冷漠地掀了帘子看了一眼外面躺在地上的甄嬛。 真是悔气…… 在到西北之前,别给弄死了。 罢了罢了,先别折腾她了。 他挥了挥手,像看死人一样的最后看了甄嬛一眼。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死的,她有着超强的活下去的意志,并且她总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想到办法确保自己活下去。 这个最紧要的关头便是,她一定会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可靠的爹…… 弘时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意,掩上了窗帘。 有人下车将甄嬛拖到后面一辆马车上。 两辆马上再次起程,迎着消寂的夜风朝西安奔去。 第331章 我放跑的 若曦在西安这些日子过得很不错。 她终于见到了她这个世界的老父亲,马尔泰·索津。 父女两一别二十多年,索津看着这个女儿也是老泪纵横。 难免就想到了若兰。 若兰年纪轻轻便殒命于八王爷府上,当初若是他能胆子大一点,违了八爷的请求,大不了也就不当这个将军…… 但是事已至此…… 索津还是觉得自己无脸见两个女儿的。 于是两父女匆匆见过一面,索津便回了西北大营。 外面的事当然有老八和老十四在张罗,若曦落得清闲。 每日也是听高无庸讲讲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来打发时间。 她倒是想自己出去转转,但是嘛,老八和老十四都不同意。 据说外头还乱得很。 如今老九被抓,紧跟着老八和老十四顶着钦差的名头,一举将年羹尧也抓了。 年羹尧本是赖在西安不去杭州,原是想着见机行事。 无非就是想看老九的行动是否成功。 若是老九成功了,他年羹尧就能迅速地再将西北大营里那些暗处的自己的力量联合起来,抢了西北的大营,再与老九一起造反。 若是老九不成功,他也可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再撤去杭州也不迟。 只是这一次,老十四老八没有给年羹尧坐山观虎斗的机会。 抓了老九之后,连夜就联合岳中麒、索津围了年羹尧的府邸。 年羹尧做梦也没想到,老十四和老八真的会对他动手。 好歹,好歹也得等到皇上的圣旨到吧! 皇上现在的旨意只是派他去杭州,可没有要抄他的家,要他的命啊! 可是他忘了这次来了个皇贵妃,皇上给了皇贵妃便宜行事的权利。 老十四在西北办起事来,都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那便是皇贵妃的旨意。 皇贵妃的旨意就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明面上不好给老十四和老八这样的王爷太大的权利,因为王爷们一旦权利太大下面的人就有了野心。 难免就有人挑起来办坏事。 但是皇贵妃可以给便宜行事的权利啊,人家是两口子嘛。 所以,老八和老十四抓年羹尧都懒得等第二天。 抓完老九直接就去抄了年羹尧的家…… 年羹尧大呼冤枉,直呼要面见皇上。 现在年羹尧和老九都已被抓,表面上看西安好像平了。 但是现在却是最乱的时候。 难免有老九和年羹尧的余党们想趁机行事,做最后鱼死网破之争。 这几天,老十四和十七便接连抓了好几波想来救老九的死士。 老九和年羹尧被关的地方换了好几处。 目的其实也有想引这些余党出来一举歼灭的意思…… 所以,若曦现在想出去转是不可能的。 若曦是有些无聊啊,那狗系统升级了半个月了还没升级成功。 这是死机了还是怎么的? 莫不是系统回不来,若是系统回不来了,那意味着若曦也要消失了。 她还没消失,说明系统还在。 这日若曦百无聊赖,午后小憩一会儿之后,便起来逗鸟解闷。 却看见高无庸神色有些严肃地走进来:“娘娘,十福晋昨儿晚上服了毒了。” 若曦准备喂小鸟的手忽然一顿。 她叹了一口气,倒也没说什么。 高无庸又说:“十爷昨儿个晚上去见了十福晋……人是十爷亲自送出去的……” 若曦回头看了两眼高无庸,她张了张嘴,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若是十爷要借机将明玉送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明玉真的死了?”若曦还是问了一句。 “应该是死了!” 高无庸回得有些潦草。 “奴才也没见着,今儿一早才送过来的信。” “说是十爷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若曦想了想:“毒药是谁送进去的呢?” 高无庸皱眉,“十四爷已经在查了。” 若曦点了点头。 明玉和老九、年羹尧关的地方都不在一处,又是极秘密的,如何便能有他人能够随意进去送药的呢? 除非是老十自己给明玉的。 但是以若曦对老十的了解,老十干不出这样的事。 即使老十内心里对明玉有埋怨,但是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老十怎么也不可能亲手杀了明玉的。 那么,如今的西安城里,依旧还有老九和年羹尧的势力在行动。 他们杀了明玉,无非是要杀人灭口而已。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以假死来脱身,将明玉救出去。 而亲自送明玉出去的老十可能就成了助明玉逃跑的一枚棋子。 只是,若曦也能相信,即便是老十知道了明玉用假死脱身之计,发现明玉没死的时候,他也能念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下放明玉逃脱的。 但是老十这个人,做了事他是瞒不住的。 明玉若是还活着,老十肯定会说。 但是以现在的局面,老九的人要求明玉出去做什么呢。 花这么多心思,还容易暴露那些埋伏得很深的暗线,若是失败,不但损了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势力,还容易打草惊蛇。 让看守老九和年羹尧的老八和老十四更加警觉。 他们更不可能将老九救出来。 若曦想了想这一系列的事情,还真是头大得很。 押送老九和年羹尧回京的路上,更是危机四伏呢。 这一次她倒真希望明玉死了,因为即使明玉自己想办法逃出去,那些老九暗中的势力也不会放过她的。 因为她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这些秘密每一条都有可能牵动着某个家庭被诛连九族。 若曦正在细想,就看见老八和老十四,还有老十老十七都来了。 外面局势如何,他们几个总之到了若曦这里都是一脸笑意的。 但是今天嘛,几个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几位爷,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啊!” 若曦故意打趣,“是不是咱们明儿个就可以动身了。” 老十四本是给若曦说的,五月底应该就能安排好一切启程回京的。 他们一行人是二月底出来的,现在已经五月中旬了。 原计划六月中旬是应该可以回去的。 因为六月十九可是六阿哥和七阿哥的周岁礼啊,若曦这个额娘不能缺席啊! 看着几个一脸黑的王爷,若曦噗嗤一笑:“怎么,天大的事,能把咱四位爷都给齐齐难住?” 老八倒是笑了笑。 老十四看了看老十。 老十一甩手,一屁股坐下来:“说就说,有什么不能说的。” “若曦,是我把明玉放跑了!” …… 第332章 任务失败 若曦倒是有点心理准备。 她之前也想到了这一层。 但是她觉得老八和老十四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十去把人送出去不管。 如果明玉真的活着出去了,那肯定这背后还有其它的原因。 搞不好老十又被他的八哥和十四弟给利用了,最后还得背个锅。 若曦笑一下:“我倒是什么事呢。跑了就跑了呗,你的福晋,自该由你作主。” 老十:…… 他挠挠头:“若曦,你不生气?” 若曦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为什么要生气,又不是我老婆跑了,是你老婆跑了?” 老十有点懵:这是说的老婆跑了的事吗? 明玉她可是罪犯,是皇上钦点要抓回去的人,被他给放跑了。 “看吧,我就说若曦不会怪我的,你们却都不信。” 若曦心里暗自发笑,又偷瞄了一眼老十四,见老十四也正在看她。 一碰上若曦的目光,老十四立即就将目光转向了老八。 八爷神情自若地在一处喝茶。 老十七好像脸上有些笑意,但是不多。 见老十已经发挥完了,老十七站起来:“十哥,你已经给皇贵妃娘娘坦白从宽了,现在你也可以安心去休息了。” 老十七不由分说地就将老十给扯了出去。 眼看着就是几兄弟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老十不知道呗。 老十四见老十七拉着老十出去,才站起来走到若曦跟前道:“咱们是想着故意放明玉出去,放个长线钓大鱼。” 老十四说着还朝若曦挤挤眉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八抿了一口茶才淡淡地说:“明玉出去,不管是哪一头都想最先找到她。” 不管是想救老九的还是说想杀了明玉灭口的,总之这些人一但露头就更容易抓到。 “如今西安城内,暗中的势力若是照我们现在的方法去抓,怕是一二年也抓不完。九哥在西北这两年还有之前年羹尧所扶持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更多更复杂。” 八爷淡淡地开了口,好像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 “这其中还有许多是我和十四弟之前在西北所布置的。这些人借着为我们办事的机会,却逐渐壮大起来。很多人甚至是一事多主,暗中牟利。若不是这次我们自己亲自来查,怕也是会被蒙了去。” 老十四点了点头。 说到底,年羹尧之前还是跟着他这个西北王做事,他自己培养了不少人,后来他被皇上派去守皇陵,将自己培养的这些人全数交给了年羹尧。 却没想年羹尧比他的野心还要大,他们甚至开始私造军火,将这些军火卖给外族,这简直就是叛国。 “听说他们在西安城还留了一招,老九在城中藏了大量的火器和炸药,但是这具体的地点和机关的密钥只有老九和另一个人知道。” “这个人是谁咱们还未尝可知。” 老八顿了顿,眼中起了一丝冽色。 若曦不紧不慢地问:“所以你们想放明玉出去引出这个人?” 老十四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还没有动手,就是想救出老九,若是咱们出了城,他们可能就会毫无顾忌地启动城中的炸药,并且偷运出火器。并在途中伏击我们。” 老十四也接着补充:“若是咱们留在城中,对方一时也探不出九哥的具体位置,也不敢率先动手。” “咱们只要将这知道地点的人引出来,便能找到城中所藏的火药,避免死伤无辜百姓,也能全身而退。” “西安城里还有一个连我和八哥都不知道的联络点,只有明玉知道。” 若曦点了点头:“所以,那假死之药是你送给明玉的?” 老十四笑起来,“咱们只瞒着十哥,若是他知道了,反而演不了这场戏了。” 若曦有些泄气,“行吧,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京城的了。” 十四过来安慰道:“八哥已经布置好一切,相信很快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老八朝若曦微微一笑,“照十弟的性子,让他以为明玉跑出去了,依旧活着也是好事。” 若曦没有说话。 这一次明玉怕是在劫难逃了…… 过了几天,若曦没有等到老十四来报明玉的情况,倒是听到了系统活过来的声音。 【叮叮叮叮叮……】 叮了差不多一分钟,真的就挺烦的。 若曦没好气地捂上了耳朵,但是没用,是在脑子里叮的。 差点没把她搞成神经衰弱。 叮了半天,总算才听到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本系统在别的金番统的帮助下升级成功啦】 【请宿主原谅,因为本系统是古早统,要加载如此庞大的系统功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且由于运算能力有限,所以,还不能完全地提拱金番统才能提代的功能。】 若曦:…… “你先说,能开空间门不。” 【当然可以,只是本统现在只能提拱宿主这个世界和现代世界的穿梭之门。】 【七阿哥所拥有的金番无敌功略统所拥有的其它世界,本统还不能为宿主打开。】 “够了够了,其它世界本宿主也不乐意去。” 若曦立即便呼出了空间门! 哈,果然,一扇泛着蓝光的空间门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好好好,咱们今儿晚上便去21世纪嗨一晚上,吃个火锅,看场电影,再吃着冰淇淋回京城给皇上一个惊喜…… 若曦正在做着美梦,却看见高无庸跑进来。 “娘娘……今儿一早侍卫在门口捡到一人。那人快死了,口中却喊着十七爷的名字,还叫着娘娘的名字……” 若曦坐起来? 高无庸又说:“奴才刚才出去瞧了,原来是……” 若曦站起来。 “是谁?” 高无庸不知道怎么说:“是流碧。” 若曦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脑子里还停留在买个冰淇淋回去给皇上惊喜来着。 还在那儿傻乐。 突然听到流碧这个名字没反应过来。 槿汐见若曦没反应过来,于是上前道:“娘娘,流碧就是甄嬛。” 若曦:…… 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系统刚刚升级成功,检测到宿主拯救流朱的任务失败】 【扣除积分五千点,并收回增寿丸两颗,止血生肌丸一颗……】 第333章 留下她吧 真的是撞了大鬼! 系统还在义正严词的播报:【检测到宿主原积分只有一千,目前宿主积分为负四千】 若曦:…… 她真的是很想现在就立即将甄嬛拉过来问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流朱为什么会任务失败。 好端端的,她们两个不是在端妃宫里养着吗? 她不在京城待着,跑这西北来做什么? “快快快,去把甄嬛带进来。” 高无庸有点无语,“十七爷将人带回去了。” ? 若曦一脸问号。 带回去? 他们不是所有人都住在索津专门给若曦这个皇贵妃女儿和这几位王爷准备的府子里头么。 高无庸见皇贵妃一脸问号又说:“奴才的意思是,十七爷将流碧带回他的房里了。” 若曦:…… 好吧! “走,过去瞧瞧。” 槿汐也是皱着眉,和梅香对视一眼。 只要有这位甄嬛小主在,这事情就恁多了。 等若曦赶到十七这里的时候,发现温实初已经到了。 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甄嬛。 若曦看着甄嬛那模样也是一惊。 这才多久,怎生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回事!” 温实初脸色有些难看,眼里又多了一丝怜惜和伤感。 看到若曦进来,他忙起身行礼,又满是悲戚地看了一眼甄嬛。 他忽然就一下跪到地上:“十七爷,你就让她留下来吧!让她在你身边,如今她有了身孕,还遭此大罪,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苦。” “如今她为了来寻你,差点就把命给搭上了。” “王爷,你就可怜可怜她吧!” 温实初看着如今甄嬛的样子实在不忍,他从小到大默默守护的人,他原本是想着能与之白首不相离的人啊! 他哭起来,一个劲地求老十七。 老十七坐在榻上,一脸肃色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甄嬛。 说来说去,这个女子也是因为他的一次御花园的邂逅,那几句无心之谈给害成了这样。 若是他和她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那么她也不会在家族落难之时生出那样的心思。 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怎么办呢,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些。 再说,那件事本也不怪她的。 她也是个受害者。 只是,那天晚上,他记得自己是到雪地里睡了一夜的啊! 难道自己做过了却记不得了? 他记不得了…… 他朦朦胧胧之中,他好像亲过她……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一时又淡下去…… 他极力的忍着,又仔细地回想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 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他脑海里都只记得他被药性控制着忍不住的亲了她…… 可是后来他极力控制,跑出去了。 难道自己的记忆断篇了,他能记起来的他在雪地里睡了一夜,是因为他在倒在雪中的时候,已经慢慢醒了。 所以他只记得自己在雪地里睡了一夜,但是之前做了什么,他只有朦胧的片段。 可是那些片段他平时都是刻意回避…… 难道他真的…… 他有点想不下去了。 若曦看老十七一脸猪肝色,再听到温实初的话也就猜到一二分了。 她过去将温实初扶起来,“你先别急,这事若是查明了,相信王爷会给甄嬛一个名份的。这事,若是皇上不允,我去给皇上说便是。” 温初初这才安了心,抹了抹泪。 即然皇贵妃开了口,那就说明至少皇贵妃是愿意替甄嬛求这个情的。 若曦看着昏迷的甄嬛,样子实在也太惨了。 手上到处都血淋淋的伤痕,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一脸腊黄,嘴唇干裂,两眼深陷…… 就一副所剩时日不多的样子。 老十七才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弄成这样了。” 温实初又说:“今儿一早门卫发现有个女子倒在门口,浑身是伤,口中还念着十七爷的名字,又喊着‘皇贵妃娘娘救救我’的话。门卫才禀了十七爷。” 若曦马上问:“只有她一人吗?流朱呢?” 老十七道:“她昏过去之前见到我倒是说了一些,只说流朱为了保护她死了。” “她们在路上遇到了流寇,流朱……” 若曦也是一怔,流朱死了? 温实初自己脑补了一系列甄嬛和流朱在路上的悲惨遭遇:“小姐知道自己怀了十七爷的孩子,便告诉了端妃娘娘,可是端妃娘娘却赏了一碗落子汤给她,小姐才不得已和流朱偷跑了出来。想来寻了十七爷……替她作主。” 温实初越说越伤心,好像甄嬛怀的他的孩子似的。 若曦看了一眼温实初,知他这个人心性是善良的。 要不然,温实初也不会在她难产的时候也能拼了命地护她母子周全。 大夫嘛,是应该善良的。 她是能理解现在温实初的心情的。 旁边那位十七爷,听着人家甄嬛千里寻夫,替子寻父,却一脸严肃。 老十七也不是没有触动。 但是他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他反复地脑中推演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 他有四个护卫,那天晚上他在半道上看到甄嬛几人,差点冻死在大雪中,他生了恻隐之心。 于是他最先带了凌云震将甄嬛和流朱带回清凉台。 凌云彻则是让他断后去寻浣碧了。 然后凌云风和凌云台则依旧去了凌云峰上面守着舒太妃了。 后来凌云彻将浣碧找回来了,浣碧那头便交给凌云彻守着的。 凌云震倒是一直跟着老十七。 老十七最后躺在雪地里,还是凌云震将他抬回屋子里去的。 据凌云震与他的汇报,他瞧着老十七进屋休息去了,便退下了。 因为老十七平时的习惯是睡觉的时候不许有人打扰。 按道理,若是有人在他屋里捣鬼,或是外人出入清凉台,那是不太可能的。 除非这个内鬼就是凌云震…… 老十七摇了摇头。 不可能! 凌云震,他从小便养在身边的,怎么可能是内鬼? 而且后来十四还提醒了老十七,让他好好查一查自己内院,以免带些不干净的人来了西北。 他也查了,凌云震也没有半点问题啊! 难道,真是他让甄嬛怀了孩子…… 第334章 深沉晦暗 老十七现在很是懊恼。 总之,他和甄嬛有了肌肤之实,这就是事实。 按道理,出了那天晚上事,甄嬛也只有跟着她。 只是刚好甄家又出事了,甄家犯了这么大的事,没有皇上的特许,老十七也不可以将甄嬛留到自己府上。 按道理,甄嬛应该与其父和母亲一起去宁古塔的。 可是,却突然闹出来一个端妃定要将甄嬛接到她自己宫里去。 如今她还怀了孩子…… 这孩子老十七始终觉得有些蹊跷。 要说吧,甄嬛这个女子凭心而论老十七原是挺欣赏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御花园里主动上前搭讪。 甚至还冒冒失失的与当时自称宫女的甄嬛约着再次见面。 他原也是想着若是宫女便想找皇上求个情,将这宫女赏给他的。 若是他开口也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道甄嬛不是宫女,后面还闹了这么大一堆事情。 这就让原本该有的心思就越来越不按正道上发展了。 老十七也有些无奈,他原也不想将事搞成这样的。 现在倒好,所有人都认为甄嬛怀了他的孩子,他要如何说得清。 再说,他要如何跟皇上交待嘛…… …… 接下来几天,若?都不好去过问这件事。 毕竟是老十七自己的事。 而且现在都成这样了,老十七怕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如果甄嬛生了孩子,嫁给十七,哪怕是个侧福晋呢,是不是也算她拯救甄嬛成功了…… 虽然这个也算歪打正着,原本若?也没想要拯救她来着。 不过,系统给了她当头一棒,友情提醒,要想拯救甄嬛没有这么简单。 意思是,在这位甄嬛大女主身上还会有什么幺蛾子事情发生? 若?一时也想不到会发生什么。 好在,检查系统商城的时候,发现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负一千分的,却有正四千分,而且被扣的增寿丸也一颗没少。 还有原本她就一颗不剩的止血生肌丸,若是被扣走她还倒欠一颗。 若是欠止血生肌丸,那她不是要用命来还嘛。 好险好险,结果也没欠。 因为她拯救年妃的最终任务成功,她还倒赚了五千积分,外加一颗驱毒丸,一颗增寿丸和一个控雷咒。 心情好了些,最重要的是空间门打开了。 她还没回现代去转一圈呢。 因为甄嬛的事,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而且老十四和老八出去了几天也没回来,两个不知在布局什么。 如果按他们之前说的是要将明玉放出去调一个大的回来,然后最后再一举歼灭,那算上也就差不多这两天该出结果了。 若?这头想着这些事心里也难安得很。 且说老八和老十四这边,两个人因为如今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也没人与他二人与位高权重的王爷联系到一起。 所以二人也都换了装穿了与暗卫相同的衣服出来,亲自跟着明玉。 老十四身边带了他四名亲卫,老八当然也有他自己的亲卫。 但是因为是要调出与明玉联络之人,暗卫们也只能隐在暗处。 这日,暮色渐浓,城郊僻静的小道上,两个身穿青灰布衣的女子正在急急向前赶路。 正是刚刚“死里逃生”的明玉和来救她的暗卫。 也是可怜明玉这么一个大家闺秀,如今竟成了一个逃难的民妇。 这些天她真的是把这一辈子没吃的苦都全数吃了个遍。 只见她现在粗布青衣,发髻散乱,脸上带着仓皇惊惧又悲愤之色,哪里还半分之前十福晋的样子。 也只有老八和老十四是见惯了她的,换作旁人还真是认不出来。 明玉并不知道她其实一直在老八和老十四的监视范围,她也愿意相信是老九那边安排人进去给她送了假死的药。 她照着联络人的方式吃了药,最后老十还是放了她一马。 看着她死而复活,老十的眼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丝不忍的。 “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本王眼前。” “拿着这些钱,好好过日子。” 明玉这些年也是奇怪,只为老十生下一个女儿,却没有儿子。 生下女儿之后,她再也怀不上了。 她现在其实也明白了,她为什么生不出儿子。 其实在老九那里,她和她姐姐都是敦络罗家和宜妃娘娘的工具而已。 若是她为老十生了儿子,那么她们的心便会在自己儿子身上,老九终究不太那么好控制她们了。 而她们没儿子,在夫家就没地位,也不可能指望自己儿子能登上大位。 那她们只能依托母家,依托母家给她们谋划出路,即便想要当太后,登上大位,也只能认他人孩子作为自己的孩子。 她们这些棋子也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 就像明慧一样,明慧也生不出儿子。她的弘旺其实也不是她亲生的。 她们两姐妹,和四爷府里的宜修,年妃没有任何区别。 随老九心意的女子便由着他任意摆布,替他办事。不随着他的就只能是死。 现在这些手段弘时也学得个七七八八了。 明玉现在想来又有什么用呢,她因为没有儿子,和姐姐一样走上了不归路。 可她终也不如姐姐狠心。 明慧是真的让八爷府上只有弘旺一个孩子的。 而明玉,她终究并不是一颗好棋子。 明玉时不时的也有自己一些想法。 甚至她曾经也有了反抗家族控制之心。 可是,她本以为老十总能心里有她的。 最后,她失败了。 过去这么多年,这草包老十依旧心心念的只有若?。 明玉恨啊,她恨不能亲手杀了若?。 都是这个女人,害得她最后落得跟姐姐一样的下场。 如果一个男人心里没有你,你又没有儿子,你还有什么指盼呢。 她只能依托母族…… 是马尔泰·若?夺走了她的一切。 明玉心中笃定,等她与弘时联系上,一定要用她现在手上为数不多的筹码,买马尔泰氏的一条命。 想到这里,她才不觉得那么苦了。 道路两旁荒草萋萋,枯树杂草并生,阴风穿过树枝,发出一阵阵的低鸣,那声音听着就让人渗得慌。 让原本凄冷的漠北之夜更加深沉晦暗。 第335章 怪不得别人 不远处的密林深处,站着两个身穿夜色服的男子,正是老八老十四。 二人远远地瞧着,都未开口。 身后跟着十来个精锐暗卫,个个气息内敛,身手凌厉。 一时,风消落下来,一拱手:“王爷,前面山头有一间破庙,应该是她们的落脚点。她身边那人是个高手!” 老十四点了点头。 转头对着老八道:“八哥,看来前面那座山神庙便是与明玉联络人出现的地方,咱们这一路跟来,也跟了好几天了。” 老八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看向远处,山道尽头是漆黑的山脉,蜿弯延蜒。 “如果本王没猜错,来与明玉接头的应该是弘时。” 老十四也默然。 毕竟弘时其实是老八和老九一手培养出来的人。 弘时明面上甚至和老八更亲近许多,老八对弘时的关照和爱护之情,甚至比他那个亲爹老四还要花心思。 所以老八了解弘时。 弘时骨子的疯癫和执拗,甚至比老九还要更甚。 “以本王对他了解,弘时心机深沉,某些方面他比老九还要狠辣狡猾,只是我们看着他长大,总爱将他看成孩子一般。” “如今他穷途末路,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地进入我们的圈套之中。” 老十四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孩子还不是被你和老九给教成这样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抓住再说。 “管他是不是弘时,我已经安排了暗卫四面合围,将那破庙围得个水泄不通,只等他现身,别说是弘时,黑时咱也不能让他跑了。” 老十四摩拳擦掌准备今天大展身手,一举将人拿下,早早平了西北,就好带若?回京了。 若?怀着孩子,早一天回京早一天安全。 老八却说:“本王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弘时从京城一路逃来,行踪诡秘,心思更是缜密,沿途还能避开皇上派出的人手的追捕,那说明他身边的人手并不少,会不会……他早有其它预谋。” 老十四蹙眉,“八哥的意思?” “咱们出来有个三五日了,本王总是担心若曦那边。” 老十四也有点慌了:“府里有十七弟和若河守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即使弘时和老九有什么其它动作,他们也不敢在西安城被若河带兵全数围起来的时候行动的。” 老八这才点了点头,还是他太小心谨慎了,他们出来之前已经布置妥当。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抓不到联络人。 而这个联络人事实上大概率他们也猜到了应该是弘时。 两个人不再说话,目光锁定远处逐渐消失在渐起的夜色之中的明玉的身影。 老十四挥了挥手:“走!” 一众人这才跟上前去。 明玉一路小心翼翼,旁边来保护她的是老九以前就让她来与明慧接头的暗卫。 这女子擅于用毒还精于易容,武功也高,在江湖上有“一叶清”的头号。 所谓“一叶清”便是只要被她抛出去的落叶扫过的人,都会死得很痛苦。 因为她的暗器便是那树叶。 而且一叶清的制毒本事也很高,她制的毒可以无色无味,甚至连医者也不一定能分辨。 之前那些王爷府中莫名其妙就死去的福晋们也都出自她的手笔。 一叶清十来岁就跟了老九,甚至她和老九还有过一段亲密无间的日子。 那时两个也都皆是少年,一叶清打小就爱着老九崇拜老九。 因为是老九给了她第二条命。 十岁的老九出门撞见一个快要死了的乞丐,那女孩冰天雪地,趴在雪中无人问津。 连狗都要朝着她逐渐冷去的瘦小身子尿两泡,人人路过都啐两口。 只有九爷扒开车帘看到了她。 一叶清现在还记得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九爷。 他救了她,而且还带她去了王府。 甚至她和九爷朝夕相处,侍候着他更衣睡觉,甚至,老九第一次还是一叶清给侍侯的。 所以在她心里,她虽然是个低贱的奴婢,但是她可是九爷那一众子女人中的老大。 这份尊荣谁有? 为了这份尊荣,她心甘情愿替老九卖命。 后来她十四岁便被老九送出去习武,跟着江湖上的制毒高手“鬼见愁”学制毒。 如今,老九被抓,她如何不急! 若不是九爷对她另有安排,她都想立即就冲去牢里救九爷。 明玉和一叶清一前一后,约莫又往前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山间那破庙之处。 看着荒败落寞的破庙,明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吃的是一叶清给她找的老鼠肉,喝的是路边的露水,她这金枝玉叶的身体哪里吃得消。 一叶清还口口声声地告诉她,只要到庙中,自然有人接引。 结果…… 这地方连个鬼都没有。 她刚想发作,一叶清忽地将她拉过来,藏于门后…… 明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叶清将明玉压在身后,自己也躲在门后朝外面探出半个身子。 外面有些许响声,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丢出几片树叶,只听一阵蔌蔌的风响,便传来几声动物的惨叫之声。 明玉睁着一双惊惧眼睛:“我们被发现了吗?” 一叶清站起来,摇了摇头,有些嫌弃看了一眼明玉:“走吧!” 明玉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刚刚起来的那一点点雄心壮志被眼前冷酷的现实给打败了。 她坐在地上哭起来:“不是说,这儿有人要来接我的吗?” 一叶清冷眼看她一眼:“十爷给了钱给你,让你到南边,你如何不去?” 明玉:…… 是的,她怎么又鬼迷心窍地跟着这个一叶清到了这里的。 一叶清笑道:“是你还有野心。是你自个儿选着要跟着我来这儿的。” “吃点苦头算什么。” 明玉也是悲愤交加,她猛起站起来扑到一叶清身边,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倒说说,你如何要带到这里来。” “不是说好了京里有人来接我的吗?” “我要回京,我要回去,我要给姐姐报仇!” 一叶清甩开她,一脸冷漠地说:“所以,是你自个儿选的这条路,怪不得别人!” 第336章 不敢睡觉 明玉看着一叶清冷若冰霜的脸,不禁打了个哆嗦。 “进去吧!里边自会有人在等你。” 一叶清面无表情地朝那黑漆漆的大殿扫了一眼。 明玉不敢进去,她看着那两旁残肢断臂的石像,怒目圆睁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那黑洞洞的大殿门口活像一个巨大的吃人恶鬼,等着她走进就一口吞了她。 “不,不,我不进去。” 一叶清推了她一把,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怕死的东西。你以为你还是那千金之躯的福晋?” 一叶清拉着明玉就往里边走,明玉吓得连连后退。 奈何她的力气怎么能与一个长年习武的人较量呢。 一叶清将明玉连拖带拽地拉进去,明玉几乎是趴在地上被扯进去的。 庙堂内更加阴森恐怖,透过那些残破的断墙窗棂一层蓝幽幽的光茫洒在满是灰尘的神像上。 一叶清走到大殿中央,一尊残缺手里炉旁,屈起手指,她轻叩了三下香炉侧壁。 节奏缓急有序,是属于暗卫们的口令。 叩完之后,她静静地站原地,屏息等待着什么。 明玉死死地盯着那插满残香的香炉,活像那香炉里边要窜出一个狰狞恐怖的恶鬼,将她拉进那香炉中。 不,她手里没有人命,她不会被恶鬼索命的。 不,她有。 是她亲手推了马尔泰·若曦滚下楼梯。 不,她没死,马尔泰氏本来应该死的,她本来应该死的! 可是她没死,为什么? 她明明算好的,那一连梯摔下去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是的,现在的马尔泰氏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若曦。 明慧之前就有所感觉,觉得这个若曦根本和才到府上那个盼若两人。 现在这个根本就是个妖怪。 她是个妖怪! 原本的马尔泰氏已经死了。 还有若兰,给若兰下毒。 是因为她假称她和若曦已经成了朋友,借若曦的名义去给若兰送东西,若兰才收下的。 那些东西上面都有一叶清制的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但是那是姐姐明慧主意,不是她的,不是她要害若兰的。 “不,不,不……” “你们不是我害死的。” “你们是被那妖精马尔泰·若曦给害死的,你们要索命去找她啊!” 明玉越来越害怕,已经有些恍惚了。 她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香炉。 “是妖怪,她是妖怪!” 一秒,两秒,三秒…… 周遭一片死寂,只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老鼠嘶咬东西的嗞嗞咯咯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催命符一样的敲在明玉心上。 这时,忽然那炉子转动起来。 明玉紧张极了,她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香台。 忽然,那香案下的地板动了起来,香案也随之向旁边移动。 那地板竟凭空露出一个空洞出来。 以此同时,一叶清迅速地闪退到一边。 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从那空洞中射出来。 明玉还没反应过来,眉心就被那针刺中。 她瞪着一双死灰眼睛,看着那从地上突然崩出的恶鬼。 是,恶鬼来索她命了…… 叶一清冷哼一声,看着倒地的明玉,面无表情的从明玉身上找出一个东西,然后起身钻进那香案下的空洞。 香案又合拢,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老八和老十四赶到庙中时候,只有看到明玉冰冷的尸体。 旁边站着风消和雨沉。 二人见老八和老十四进来连忙制止。 “王爷,还请不要靠近。” “这四周机关重重,且十福晋身中巨毒。靠近之人也会被毒所浸。” 老八和老十四都黑了脸。 二人敛眉四处打量了一圈,“可有什么发现?” 老十四盯了一眼风消。 风消上前道:“应该是有密道,而且十福晋是被正面飞出的毒针所杀,看位置应该是在香案附近。” 老八抬眼瞧了一眼:这些江湖手段实在是防不胜防。 虽然他们人手多,但是也没必要冒险。 老十四吩咐众人退出大殿,“找人清山,看看附近有没有密道出口。” 雨沉领命去安排了。 老八锁着眉立在院中:“十四弟,咱们赶快回去吧。怕是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老十四一脸铁青:“这是弘时所为?” 他有点不相信。 他们到西北来,这几日布署了好久,之前还有若河提前在西北查暗网,居然还是有他们没查到地方。 可想老九在西北这边做了多少暗线。 他和年羹尧沆瀣一气干了多少勾当。 老八也是默然:“没想到他们竟发展到如此地步。” 而且这些都是他老八和老十四不知道的。 更何况老十四自己还在西北运作多年,他都忙着去打仗去了,完全对西北内部的事不是说一无所知吧,那也叫做毫不上心。 而且当时,他还将西北的内防交给老九…… 也是挺好笑的。 可想而知,当时老九和老十四还有老八他们还算是一党,表面上老九和老八那个时候都支持老十四上位。 但实际上,老九背着老十四在他的西北王底下给他挖了个大坑。 随时也能让他这个西北王一命呜呼。 老十四捏紧了拳头:说好的兄弟情义呢! 这毒蛇老九! 他们这些兄弟全被他耍得团团转。 若不是这次老八亲身出面,冒着让若曦犯险孤注一掷,只怕是根本不好将他抓住。 “如今线索断了……” 老八沉思片刻,“老九不知道身边还有多少这些江湖奇异之士,这些人深藏在暗处,并不好对付。” 老九不知道培养了多少这样的人为他卖命。 而且他有钱,有钱能买多少人的命。 他还惯会拿捏女人,让女人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利用起女人来也毫无顾忌。 哪怕是他自己的亲人爱人,他的福晋,他的儿女,在必要的时候也是一样可以牺牲的。 这种人,真是不除干净,别说皇上,连几位王爷都睡不好瞌睡。 老八和老十四也是眉头一拧。 “八哥,咱们还是赶快回城吧!” 老八点头,一行人趁着夜色消失在漆黑的山峦之间。 那坐孤庙的地板上,依旧躺着死了却无人收尸的明玉。 她的尸体会因为毒素而慢慢腐化,最后变成一滩乌水…… 第337章 我谢谢你 此时的西安城中,钦差府中,夜色裹着一丝诡魅。 西厢房老十七的房中,甄嬛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依旧没有半丝醒过来的迹象,面色蜡黄憔悴,照她如今这个情形,腹中胎儿也不一定保得住。 温实初连着几日都守在这里,想尽一切办法保住甄嬛以及她肚中的孩子的。 老十七面容有些憔悴,一脸冷色地立在窗口,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不管那女子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他也并不希望她就这样死去,或者是肚子里的孩子死去。 至少,这背后的真相或许只有甄嬛才知道。 “怎么样?”他依旧每日惯例地询问温实初甄嬛的病情。 温实初摇头,“臣这几日一直在寻其良方均不起效,微臣觉着小姐好似是中了毒了。” “中毒?” 十七有些不解。 温实初也不太愿意相信。 “这种毒药微臣也不太清楚,虽然医者不碰毒,但也能知得一二。但这种毒药因是来自江湖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微臣一时半会也不知其究竟。” 老十七的目光不由得落到此时正在替甄嬛喂药的一个女子。 这女子唤作四娘。 据称是在路上与甄嬛作伴一路逃难的,她之前也被歹人掳了去,眼见甄嬛和流朱落入虎口,几个女子才拼命的逃出来。 没想到流朱在路上为了掩护她和甄嬛死了。 一路上都是靠她背着,乞讨着才将甄嬛送到西安,见到老十七。 甄嬛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不清醒,所以她只说让四娘带她去西安找十七王爷,还有皇贵妃,她们一定会被救的。 两个女人千辛万苦才找到钦差府。 四娘的情况比甄嬛好不到哪里去,一身都是伤,不过她多数是皮外伤,晕了两天也就醒了。 刚一醒过来便要急着来照顾甄嬛。 老十七看着四娘年纪也不过才十五六岁,容貌清清秀秀的,问她姓名只说自己从小就被人贩子拐了,不知道姓什么。 拐子取了名叫四娘,因为她是拐来的那几个中间的年纪排第四的。 如今流朱也死了,甄嬛身边总得有个人照顾。 老十七左看右看也瞧不出四娘身上有什么问题,这女子看着也是个可怜人。 此时她正细心的伺候着甄嬛,端水擦脸,动作轻柔,温实初端来汤药,她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给甄嬛送下去。 但是甄嬛昏迷着,汤药也是进去的少流出来的多。 她也不觉烦,一次一次的一点一点的喂。 老十七给甄嬛另外安排了两个丫鬟都挤不进去跟前,四娘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做得仔仔细细的。 不过几天,这西厢房老十七院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四娘印象极好。 不仅同情她,还觉得这女孩儿特别有灵性,又懂事,为人处事都有节有度,性情温顺又懂得感恩,而且心思敏捷心地善良。 虽然从小落难,但却能做到不卑不亢,也是实属难得。 十七初时还有些怀疑,但是经过他观察了几天下来,他倒也觉着四娘是个温顺善良的落难女子。 倒也没有再有什么猜忌之嫌了。 如今一听甄嬛有可能是中毒了,不免又思索起来。 一起被歹人掳走,如何单单只有甄嬛中了毒? 此时的若曦这头,心里也难安,正在反复思索。 搞得她原是计划回现代瞧瞧的也没时间。 她总觉得怕是要出什么乱子。 槿汐和梅香侍候着若曦好不容易歇下了,若曦却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挨到丑时,她还紧锁眉头,辗转难眠。 人就是这样,睡不着嘛就越来越精神…… 她刚想爬起来去倒口水喝,就忽然听到房梁上有动静。 她立即打消了起来喝水的打算,又佯装着睡着了,却立起耳朵听起来。 不一会儿,她感觉她屋子里窗子忽然开了,听到一声细细的声音。 若不是她醒着,根本就听不到这个声音。 她屋子里进人了…… 她听到脚步声,脚步声朝她这边过来了。 若曦一下也紧张起来。 她故意将被子掩了掩,好像用被子遮住了半个脸,但实际上却是躲在被子后面露出半只眼睡来看来者的动态。 那是一个女子。 若曦看见了。 她蒙着脸,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 她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若曦。 那眼光里透出一丝寒意。 若曦有一点慌,当然她也不慌。 她有惊雷符,若是那人有什么异动,她便一个惊雷给她炸成锅烟灰。 若是人家只是来打探一二的,她也不想这么早的打草惊蛇。 现在他们只怕对方不动手,一旦动手也要抓到活口才是最佳的。 那女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她只是这么看着她…… 若曦屏住呼吸,只装着睡熟的样子。 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的房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护卫,这钦差府中,若河外面里面的加了几层保护。 只是这内院之中,只有外间有护卫,她的内间没有护卫,但也安排了四五个武婢随行。 这女子居然能堂而皇之地进来,她的轻功一定很高强吧。 说实话,若曦穿越到这个时代,还从来没有见过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她能想象出来的武林高手都来自于以前看金大侠的小说。 什么绝世武功,降龙十八掌啊,什么九阴真经啊…… 但那毕竟是小说,按道理,人不可能违背物理原理腾空数丈还能够水上飞的。 但是眼前这个女子让若曦又不得不相信,可能这个世界上真有轻功一说。 如若不然,这女子就如同她一样拥有空间。 那当然也不会。 如果这女子有空间,她的系统早就开始出来叭叭了。 系统现在跟封了嘴一样的,看来来者应该不会有空间了。 她正在想着,忽然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友情提醒,对面这位是你认识的】 系统突然出来岔上一句,差点没让若曦惊声叫出来。 只听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动静自然惊到了来者。 只见那女子退后几步,呼地掏出了尖刀。 【抱歉,本统不是故意吓你的】 若曦:…… 我谢谢你。 第338章 指令为先 见那女子举着尖刀一步步朝若曦走来。 若曦只得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匀匀平缓,就像睡着了一样。 那女子走到只离若曦约一丈远的地方,又细细地看了若曦一阵,最终她还是收了尖刀。 只一瞬的时间,那人便急步转身人窗子处飞身消失在夜色中。 若曦不敢抬头,过了稍息,才探头出来,确认人果真是走了。 她爬起来,也顾不得害怕。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是什么目的? 她拿着武器,肯定是想来杀她,可是为什么最后还是又放弃了? 这个人到底是友还是敌? 若曦来不及细想,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她追到窗子下面的回廊,猜测着这名杀手可能去的方向。 回廊尽头东西两头,一头是去西厢房的,一头是去前厅的。 西厢房当然是王爷们的住所。 若曦凭直觉就朝着西厢房而去。 别说,如今的若曦,你别把她当个普通孕妇,因为她将大把的积分都砸在了增加了她的天赋上面。 如今不管是身手、敏捷、力量都不能与之前那个普通的宫女若曦相比了。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若曦还用上了隐身符。 隐身符只能使用一次,但是时间没有限制,除非使用者自行解除隐身状态。 若曦觉着这是一次好机会,若是等着她将所有护卫叫过来,这个杀手肯定已经躲起来了。 如果她是隐在府里,等她换了身份找好地方,再想去查又难了。 所以若曦想也没想就跟了出来。 果然,她只稍稍朝西厢房跟了一段时间,就看见一个黑影在快速地朝着西厢房的一处杂院前行进。 她偶尔回头看一眼,但是静悄悄地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她甚至能精准地掐准各处巡逻卫兵的巡查方向和时间,而且找到最有利的位置躲起来。 若曦倒不必躲,她有隐身功能嘛,就算卫兵从她身边路过,也看不见她。 除非她自己主动冲上去。 此时,若曦事实上已经只离那名女子只有数丈之远,若是她说一句话,估计会把对方给吓死。 若曦虽然身法提升了,但是她也毕竟不是有轻功的人,她怕跟远了,到时候跟不住,将人跟丢了。 反正她有隐身,所以就近一点也无防。 她倒要看看,这女子到底要做什么? 若曦跟得近了,偶尔趁着月光倒也能看得这女子的一二分容貌。 只觉不过十五六岁,清清秀秀的一张脸,容貌很是娇秀。 面上看着,倒不觉得是个杀手,只是她偶尔回瞥的眼神却透出一丝冷冽。 那女子一路行至西厢房后院一处偏僻的杂院,院内却站着数名身着王府护卫相同服饰的人,竟有七八名之多。 见那女子开门进去,几个护卫才纷纷迎上来。 还好若曦跟得紧,她几乎是同时与那名女子一同进了院,她连忙退出几步与一众人拉开一定距离。 几个护卫快步上前,朝院外打量了几眼,又快速地将门关上。 若曦也是一惊,府里有侍卫与这女子暗中勾结? 她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只听那名女子忽然开口:“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她的声音虽然轻淡,但却透着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么小个女孩子,竟然是这些人中的头儿? 为首的一名侍卫上前低声回禀道:“回姑娘,我等已按照你的吩咐,这几日已悄悄换掉了三成后院杂役和岗哨护卫,各处要道和院门值守也都换了两成,已安插上了咱们自己的人。夜间通往后院密室的小路已尽数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外人无法靠近。” “火药运得如何了?”女子声音异常平稳,眼神微沉。 “我们只在夜间行动,每晚子时后才从暗道转运进来。如今已送进大半,藏匿稳妥,无人察觉异样。多亏姑娘提前进来将暗道打开,才有联通的机会。” 女子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厉:“主子有令,三日之内,必须彻底把控王府所有防卫要道,把剩余火药全数运入密室封存。等西安城外布局完毕,咱们的势力集结到位,便找准时机,以王府为引,引爆城内所有火药。” 侍卫点头,又道:“姑娘可有探得主子被关在何处。” “稍有眉目,就在这几日,我定会探清楚,只是主子那边定是若将军亲自在监守,实难得手。” “曾大人那边,可有消息?” 侍卫摇头:“曾大人虽全力规劝岳将军,可是岳将军并未妥协,只怕是有索津那老头子盯着,岳将军即使有心也不敢。” 女子皱眉:“如此,要想探得主子被关的地方,只能从若将军这里突破了。” “明儿个若将军应该会来探望皇贵妃,所以,我定会把住这个机会从他口中探出消息。” “你等只管将火药全数运进府内,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若曦听得有点糊了。 曾大人?岳将军? 曾静和岳中麒? 曾静现在就开始策动岳中麒造反了? 按照若曦对原历史的记忆,曾静案是雍正六年才爆发的啊,现在才雍正三年。 不过,也有可能,毕竟她所记忆的历史里边可没有她这个皇贵妃亲自到西北来啊。 好家伙,这曾静案最后可是牵连了一大堆人啊! 难道,曾静一早也是归了老九? 倒也有可能,老九利用曾静这些汉人力量,以鼓动汉人造反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曾静虽也是为着恢复汉人江山考虑,却没想反倒被老九利用。 所以曾静虽然鼓动岳中麒造反,雍正却没有处死曾静,只让他活着看他是如何治理天下的。 曾静最后却是被乾隆上台之后才杀的。 而岳中麒因为在此案中受了影响,被压了军权,一直到乾隆十九年才被复用。 所以,这些人是老九之前在西北培养的汉人势力。 若曦有点为难了…… 这位姑娘又是谁呢? 她居然还是这些人的首领,她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呢? 连曾静也要以她的指令为先? 这时,另一个侍卫上前又道:“四娘,明日行动你可有把握?” 第339章 筹划一番 夜风卷着廊下灯花的碎影,乱过杂院中的枯草。 若曦贴在墙根听着眼前的暗卫们的低语。 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住,又在下一秒一时被滔天的惊骇给掀翻。 这个姑娘是吕四娘。 【恭喜宿主,又解锁一名女主。】 若曦:…… 我真的运气好好哟! 居然解锁了一名一辈子誓要以刺杀雍正为目标的女主出来。 而且这个女主是受民间爱戴,有勇有谋,替父报仇的侠义之女。 问题是,这个女主是野史编撰出来的。 按照野史之说,吕四娘是在雍正六年受了曾静案之连累,吕家满门抄斩,只活下她一个,所以她要报仇。 据说吕四娘是吕留良的嫡子吕葆中的遗孤,而且在吕家被满门抄斩时她才十三岁。 就稍稍知道点时间线的就知道这不可能。 吕留良是在康熙二十二年就死了,他的儿子吕葆中是在康熙四十六年的时候死的。 吕留良是明末时的诸生,通程朱理学,后来一直也没有在清朝为官,而他的儿子吕葆中是康熙四十五年的榜眼,吕家确实是书香门第之家。 吕葆中在康熙年间做了翰林院的编修,吕葆中也与其父亲一样自幼受庭训,师从张履详研习程朱理学,反对王阳明的心学。 吕家曾拥有明农草堂,观稼楼,玉乳山房,带来研斋,只拙斋等藏书楼。 家藏珍籍无数,有宋元刻本数十种及手抄本近三十种,藏书印有“南阳讲习堂”“吕氏藏书之印”“东莱吕氏明农草堂藏书印”等。 就说吕家当时在江浙一带的影响力吧。 而吕葆中做翰林院的编修不过一年,就在康熙四十六年国一念和尚抗清案被牵连,虽康熙考虑到吕家在儒家文人中的地位,将其赦免,但最后还是死了。 也就是康熙四十六年吕葆中就死了,又如何能在雍正六年的时候来一个十三岁的女儿。 就算康熙四十六年吕葆中死之前有了最后一个女儿,那到雍正六年最少也有二十岁了。 所以,野史里边的说雍正六年吕四娘十三岁,到雍正十一年,她十八岁,通过选秀的机会进了皇宫杀了雍正就更不可能了。 野史嘛,本也不可信。 但是,这个人物是戏剧人物,她出现在了若曦如今的这个世界里。 她现在看上去十六七岁,若是吕葆中在康熙四十六年临死之前的遗腹子,算上年龄,如今雍正三年还真是十七岁。 若曦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痛。 老九还真的是好手段呢,他应该是一早就掌握了吕家这股力量,同时利用曾静来联合汉人儒家的学子们的势力。 这些人有很强的忠孝仁义,心中揣着也都是一颗复国报仇的思想。 这些人侠肝义胆,是受百姓们爱戴的,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叛贼。 在历史上,因为曾静叛乱,倒连累了吕家一家子被砍头流放,实在是太惨。 若曦闭了闭眼,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寒凉。 老九素来擅长敛财、笼络人心,更惯于借刀杀人,隔岸观火。 他根本不是真心为吕家平反,也不是真的想要恢复汉家江山,他不过是抓住吕四娘满腔的的仇恨,甚至这个吕四娘是不是真的吕葆中的女儿都还有待查明。 老九完全可以随便捡一个孤女,只从小告诉她身背血海深仇,无非是利用她来替他办事而已。 抓住曾家的一点血脉,又可以号令之前曾家剩下的族人和儒家势力。 不可谓不是一步好棋啊…… 院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只听吕四娘轻淡开口:“我自有办法,不过,皇贵妃那边先不要动手。” 为首的侍卫一愣,低声道:“姑娘,那皇贵妃据说很得雍正欢心,只要咱们杀了她,定能乱了雍正心神,于我们的行动大有裨益,为何姑娘今日反而没有下手……” 吕四娘抬头:“我自有分寸。皇贵妃怀了身孕,我们不能杀一个孕妇。” 侍卫却道:“若是怀了身孕,岂不是更好捉住,我们若是有龙裔在手,总能逼得雍正老儿退位。” 吕四娘侧目冷道:“我的目的从来都是那龙椅上的雍正一人,杀了皇贵妃还牵连一个腹中胎儿怎是你我这样的人干得出来的事?” 侍卫只得低头不语。 吕四娘又说:“再说,若是因为我一时泄愤而坏了整个计划,反倒打草惊蛇,到时候雍正那老头子加强了戒备,我要如何才能取他项上人头?” 四爷:朕是老头子吗? 她言语冰冷又狠绝,若曦听得心头一震。 唉…… 这个女孩子终究还没有良心完全泯灭。 系统,都是你闹出来的事,这个关头出来这么个人,要让若曦怎么办。 系统:…… 【增加难度嘛,宿主且行且珍惜嘛】 若曦:…… 吕四娘最后道:“明日我想办法将若将军引到此处,你们事先埋伏,一定要将他活捉,不可伤他性命。若将军在西北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我们不能随意杀人。” “据说若将军武艺高强,你我联手都不一定能够有百分百的胜算,一叶清那边怎么样了?” 侍卫答:“按计划进行,明日应该就能回来。” 吕四娘点头道:“那就依记而行。” 侍卫们点头:“属下遵命。” 一行人四下散去,若曦跟着吕四娘,见她居然回了老十七的院中。 还真是没猜错,这女子是随着甄嬛进府的时候进来的。 是她从外面一直跟着的那名婢女,也是她在路上同甘共苦的姐妹。 若是这背后是老九的手笔,那么甄嬛实际上也老早就在老九的掌控之中。 那么,甄嬛腹中之子也定有蹊跷。 若曦想了想,她要如何破局。 如果,此时直接叫了十七来告诉他这一切,然后叫了若河过来将这院中之人全数清查解决那也确实可以立竿见影地迅速解决难题。 但是这样一来,吕四娘他们一群人都会因为谋反之罪砍头的。 不仅如此,可能吕家的满门抄斩还会提前而来。 而且就算将吕家的人挖出来,把曾静逮出来,藏在暗处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个赵家钱家孙家李家是老九的棋子。 这些棋子各有各的血海深仇或者自有自己的利益所得。 他们埋伏在暗处,抓了吕四娘,这些人还是查不出来? 老九的歹毒在于,他利用这些人的悲愤之情,养了一大堆杀雍正的刀,像吕家这样的以自家之仇而成了老九棋子的人还有很多。 若曦吸了一口气,她不能急于一时。 这事需得好好筹划一番。 第340章 得罪了 若曦不动声色地回了自己屋。 槿汐发现若曦不见了,正在着急忙慌地去找高无庸。 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若曦叫住。 槿汐一愣:咦,是自己眼花了,之前进来明明没看见娘娘啊! 若曦也来不及给槿汐解释了,便道:“去找十七爷和若河过来。不可声张!” 槿汐一见若曦一脸沉重的样子,便知出了事,忙着就出去叫人去了。 第二日,辰时中,若河来了若曦这里看望若曦,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见外面起了喧哗。 若曦和若河对视一眼,又朝槿汐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瞧瞧。 槿汐出去,梅香过来一脸警惕的模样。 不多时就见槿汐进来道:“她来了。” 若曦便道:“让她进来。” 一会儿便有人领着吕四娘进来了,若曦瞧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暗笑。 如今的吕四娘看上去哪里还有昨儿个晚上她见到的那份冷冽。 若不是若曦亲眼见到,也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此时的吕四娘一脸惶恐,一副谨小慎微,胆小怕事的模样。 她不敢抬头,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衣角。 头发还有些微微散乱,连鞋履都有些歪斜,看上去好像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一路狂奔而来。 她刚一进屋,连屋中之人在哪一处坐着还没瞧清楚,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个劲地朝着一处磕头。 “娘娘,娘娘,恕奴婢大胆,府子里有刺客,奴婢刚才瞧见了,特意来禀于娘娘。” “有刺客?”若河一下站起来。 若曦心里暗笑,原来是想用有刺客一事来引若河过去。 “十七爷呢?”若曦虽然做出有些急的样子,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十七爷已经着人去追去了。特意又吩咐奴婢过来让若将军细查府内。” 吕四娘看上去是真的又急又怕的样子。 若河勾了勾嘴角,朝着若曦点了点头,便提剑上前:“这还得了,你是在何处瞧见刺客的,快快带我过去。” 吕四娘心中暗笑,见对方中计更加觉得她的计策有用。 她便有些得意,上前又道:“回将军,今儿辰时未到,天还未明,奴婢正要起来侍候小姐,却见着有一名蒙面刺客身手极快,想到进小姐房间。亏得奴婢发现,那刺客发现了我,便朝着西厢厅的后院跑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领着若河出去。 若河招呼几名随身亲卫就朝外走,又不忘回头过来朝若曦道:“姐姐,我去去就回。” 若曦点了点头。 槿汐和梅香看着若河出去了,都有些担心。 “娘娘……” 若曦也难免有些担心,但是昨儿个她将若河和老十七都叫来将事情说了,两个人的一致决定诱敌深入。 若河毕竟是年轻小将,武艺高强,对这几个潜入进来的江湖野军并不看在眼里。 只说,他要亲自前往将这批反贼尽数引出来一网打尽。 等的就是他们出现,现在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要敌人能露脸,在他有防备的情况,他便不会吃亏。 他倒要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样的路数。 若曦怕的是若河中了毒而被使了阴招,于是悄悄给他用了一颗解毒丸又给了个金钟罩。 只要不被毒药所伤,若河应该能够应付。 于是老十七与若河依计行事,今儿一早吕四娘就先去禀了老十七说看到了刺客,提前将十七爷引出了府外。 他只带了凌云彻和凌云震,也倒要看看这二人到底谁才是暗线。 若是对方有什么动作,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若河这边也顺着吕四娘布下的天罗地网,自己拉着网子往里边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一丝薄雾的缝隙洒在地面上,让往日就显得有些杂乱的院落添了几分落寞。 吕四娘低着头急急地走在前面,不忘回头朝若河带领的三人小队看过来:“将军就在前面。” 她做出一副小心翼翼但又毫无戒备的样子,率先推门进了那杂院。 她的步子看上去虽然漫不经心还有些慌张,但是其实每一步都暗中计算位置。 因为入院之后便有机关,她要巧妙地避过还不能被若河看出来。 当然她的这些掩饰在若河眼里一览无余,只装出一副自己已然中计的模样。 随着吕四娘就进了后院。 吕四娘看着若河进了门,心里暗道成了! 老九是由若河负责看管的,只要抓了若河知道其关押的地点,她们便可以里应外合,到时候分后两路,一边救下九爷,一边启动府内的火药,趁乱便能逃出升天。 只要救出老九,那九爷自会答应她的条件,助她进得皇宫杀那雍正以报她的仇恨。 吕四娘见若河已经上套,便面色有些转变,她停下脚步,微微转身:“若将军,奴婢追着那刺客到此处,便再也没见着他了。不知他是不是躲在此处,还请将军进去细细搜查。” 若河抬眼扫了一圈:还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这个钦差府之前是由一个商家大院改建而成,是若河亲自来督建的。 为的就是为着皇贵妃和十四爷等人来的时候居住使用。 若河倒没想到,他们看好的商院,居然也联通了暗道,而且这原本是商院之时就用来堆放杂物的后院倒成了刺客门的栖身之所。 正好,找到他们的暗道,这西安城内的暗网便可一举歼灭。 若河倒是露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对着身后二人道:“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一针一线。” 两人上前拱手,若河暗暗给二人使了眼色。 两人点头,朝左右分散。 正在二人即将进屋之时,忽地“嗖嗖嗖”一阵急响。 一道道暗箭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若河与两名护卫一抬身躲过暗箭,刚一落地,一道大网扑天而下。 “将军小心。” 护卫上前欲要砍破大网,却被若河一把拉住。 护卫顿时明白,于是三人停下反抗,只瞧着对方到底还有什么技量。 此时十余道黑影从屋内闪出,吕四娘从身后显身,褪去之前的惊慌失措。 她冷冷地道:“得罪了,若将军。” 第341章 快速闪过 若河并不慌张,冷笑一声:“你们到底是何人?潜入这钦差府意欲何为?” 为首的暗卫手持长刀,十余人也皆数蒙着面,“若将军,今日你已是插翅难飞,若是束手就擒,念在你与索津将军之前为百姓们做过的事,咱们兄弟倒可以留你一命。若是反抗,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十几个人向前迈了几步,包围圈迅速缩小。 吕四娘勾了勾嘴角:“听说若将军是西北难得的年轻少将,却也不过如此?” “所以,你们满人有什么资格统领我们汉人。” 若河虽然被大网罩住,但气势丝毫未减,“就你们几个小贼,就想拿下本将军?” 吕四娘笑道:“阶下之囚还在口出狂言,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所谓的遇刺不过是小女子使的计策,却没想到久经百战的若将军却因这等小计而束手就擒。” 若河冷笑一声:“不过是些阴毒之计,若真有本事,不如与本将军一决高下。” 若河本是想借此激怒对方,以之让她尽快暴露其本意。 却没想吕四娘上前一步,细细地打量起若河起来。 “好,若将军既然想一决高下,那不如咱们约法三章?” 旁边的人听吕四娘如此一说皆是一惊。 若河一愣,这小娘们不按套路出牌,口气好大? “不敢?”吕四娘继续挑衅。 若河微眯双眼:“如何约法三章。姑娘若是直言,本将军又有何不敢?” 吕四娘一转身:“好!” “咱们便一决高下,你与我,今儿便比上一比。若是你赢了,我们便放了你,且回答你三个问题,我们一行二十人,随你怎么处治。” “若是你输了……你也要回答我们三个问题,你们这三人也随我们处置。” “这三上问题,咱们都必须具实回答,如何?” 那少女微仰起下巴,杏目微睁,带着一种邪媚。 若河斜睨她一眼,眼里多了两分欣赏之色:“好!一言为定!” 对方是个面容姣好,眉眼清丽的十六七岁的姑娘,他总觉得这个女子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是他又记不得了。 一个女子皆有这样的胆色,他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难道还不敢接招。 “若是本将军输了,便任由姑娘处置。” “好!”吕四娘一挥手,便要让暗卫们放了若河等三人。 暗卫们一时有些错愕,谁也没想到吕四娘突然要改变计划。 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姑娘,此事怕有不妥。”暗卫头领不太同意。 “照本姑娘的话做。若是你们还是吕家的人,便得依我之计行事。” 暗卫们眸色一沉,但也无奈,只得上前解开了若河与二名亲卫的罩网。 若河身边的亲卫也是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两眼,皆不说话。 他们当然也不相信,若河会输给一个小姑娘。 同时,也对吕四娘的勇气颇有几分赏识。 毕竟习武之人,都有几分慕强。 只见周边的人都默默的退开,中间露出一个直径约十来丈的空地出来。 风卷着地上的枯草打着旋,稀薄的晨雾裹着二人周身的凌冽之气。 吕四娘缓缓抬手,褪去外层宽大的婢女布衣,露出一身利落的刺客紧身短打劲装。 腰间束着窄带,长发简单挽起,几灵敏碎发贴在额间,方才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她,眉眼冷冽如刃,眼带冰霜,浑身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河原本就是宫中的禁军侍卫,在紫禁城里还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高手,她若是连若河都打不过,又有什么本事潜进那紫禁城里刺杀皇帝? 她必须战胜若河,这是她最好的试刀机会。 她挑出两柄短刃,做出防备之姿:“若将军,请!” 她开口,声音清亮,没有半分惧色,透着一投子睥睨的傲气。 若河心里纳罕:倒是小瞧了她。 他负手而立,剑仍佩在腰间,并未出鞘。 眼见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明明毫无胜算,却要一意与他对决。 明明自己是设伏一方,占尽优势,只需抛出条件便能窥得敌方意图,却偏要选个单挑。 这份胆色,这份傲骨,在寻常闺阁女子身上绝不可能见到。 便是军中的男儿,也少有她这样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 同为军人,若河是佩服的。 “姑娘先请,本将军不用武器。” 他取下身上的佩剑丢给自己的亲卫。 亲卫接过来,对自己将军的这种行为也非常认可。 吕四娘却道:“不必!还望将军用全力与我比试,将军若是这等轻视于我,岂不是对我有辱没之意。若将军不用佩剑,那之前咱们的约法三章就此作废!” 若河:…… 还真是个倔到不行的丫头。 他勾了勾嘴角,只得又从亲卫手里接过佩剑。 “好!本将军着实佩服姑娘的勇气。即然如此,那我也就不会手下留情的。” “多谢!” 吕四娘哼一声,话音一落,她便快速地出手了。 没有半分试探,一出手便是搏命的招式,身形快如鬼魅,脚尖点地腾空而起。 她使得一对锋利无比的短刃,像利风一般朝着若河心口和面门袭来。 招招狠辣招招致命,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击都是冲着制敌而去,全然是江湖上的搏命之招,不是敌亡便是自毁的路数。 若河之前收着力,依旧没有拔刀,只是一味躲过吕四娘的攻击。 周遭的一群人都个个看得紧张异常。 又想自家赢,又想自家输,就有点纠结。 “如何还不出手!”吕四娘眼见若河之避却不出招,心下一急,更是招招猛功。 直逼得若河终于拔剑一挡,二人四目相对。 四娘勾勾了嘴角:让你小瞧于我。 就一次的近距离四目相对,让若河更加确认,此人他见过。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不由得问道。 “休得多言,若是你输于本姑娘,那便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四娘一闪而过,身子退出去又快速举刃刺来。 若河心下一惊,快速躲过。 第342章 可愿告知 一招落空,吕四娘旋身落地,脚下不停,再度欺身而上。 左右开攻,刀刀致命,丝毫不给若河喘息的机会。 几轮较量下来,若河也算基本摸清了她的套路,她的武功算得上顶尖,但是却因为年纪还小,对招式的理解和把控力不够,做不到游刃有余。 狠厉过足而反而让一些招式不能尽数施展。 她太想赢,甚至主动暴露自身的弱点诱敌露出短处,此等打法是根本不想活的打法。 几次三翻若河都将吕四娘的猛功化于无形,她却没有半分气馁,反而攻势越发汹猛,眼底燃着熊熊的火光。 若河一路避让拆解,始终没有主动出手。 他看得清楚,这个姑娘每一招里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坚毅。 她不是在比武,她是在拼命,甚至说她在激起对方的杀心,从而与好死决。 “姑娘有何血海深仇,可与本将军细说。” 若河在她的招招猛功下,稍得喘息。 四娘额角也是渗着汗珠,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她的动作好像慢了几分,但是眼氏的决绝却半分未减。 依旧紧咬牙关强攻不让,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后退半步。 她凛眉咬牙道:“便是有血海深仇,也是与你们这些满狗的血海深仇,是万万汉人的血海深仇!” “若是杀了我,可消得姑娘深仇?” 两个人手上在较着劲,嘴上也没闲着。 “本姑娘要那雍正的项上人头,你可抵得?” 若河心下一惊,不由手上一松。 四娘抓住机会,一招猛刺。 若河手腕用力,却巧妙躲过,指尖轻轻一带,四娘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 她心下一紧,身体就要失衡。 见她就要往后倒地,若河又反手过来接过她。 “你还要比?” 四娘羞怒难言,“今日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她跳起来,拼尽全身力气,尖刃冲着若河的心口就是猛地一刺。 若河见她固执如此,已是搏命一击,全然不顾自身破绽,似要同归于尽。 若河好似看懂她的意图,这一次他反而不躲了,迎身而上。 四娘看出若河的意图,也是一惊,手上一顿,但是她已经收不到力了。 周遭暗卫齐声惊呼:“姑娘……” “将军……” 若河的侍卫:你们十几个木头人吗,傻巴拉叽的,去把你家姑娘拉下来啊! 四娘的暗卫:你们两个亲卫是傻瓜吗?不能去把你家将军拉下来吗? 四娘睁大双眼,看着若河丢了刀剑,直身长立迎接她这一刺。 刀刃就要刺中心脏之时,她慌得收了些力道,但已是成势,这一刀刺下去,若河不死也得成个废人。 可就在这一刃就要刺中要害之时,若河只觉胸口泛起一层极淡极温润的力道,无形无迹,稳稳地护住周身。 这是若曦给他的金钟罩,别说刀剑,就是子弹打也伤不了他。 可若河不知道,只以为自己的内力深厚如此。 若是吕四娘硬闯怕是要伤着她。 他心下一动,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吕四娘也只觉自己的尖刃好似刺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她有力使不出,而且那软绵绵的东西还在向外反作用力。 “当”的一声,她的利刃被弹起来,飞了出去。 “啊!” 一众人皆是惊呆。 吕四娘怔愣地看着若河:“你!” 若河也很无语…… 我也不知道我有这般厉害。 “你竟有如此内力。” 她输了,输得明明白白。 若不是之前若河收了力,只怕他那样的内力,但凡想要杀她,也只是一招而已。 吕四娘缓缓起身,抬手擦去额边的汗水,眉眼间竟没有落败的狼狈。 “我输了,若将军武功卓绝,我心服口服。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小女子定然据实回答。我等一行人任凭将军处置。” 旁边暗卫:不是…… 剧情不是这样的。 若河却没有一点得胜的喜悦,反而他觉得他胜得有些不那么光明正大。 因为只有他知道之前那股力道来得太邪乎,那不是本应他应该拥有的内力。 而且,四娘最后收手了,她最后根本就没有下死手。 为什么? 更何况,眼前的四娘,并不是一个阴险歹毒的反贼,而是一个一身傲骨的姑娘。 她有勇有谋,有仁有义,昨夜她不肯伤害怀孕的皇贵妃,今日她也不肯倚多为生,执意要公平比武。 这般心性,这般风骨,远比朝堂上许多蝇营狗苟之辈要可敬得多。 若河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竟再也无法将她视为普通的反贼了。 他微微一笑:”三个问题是吧!” 吕四娘突然倒有些紧张。 “什么都可以问吗?”若河走过去,替四娘捡起她的那把匕首。 然后递给她。 “这场比武,我虽胜了,但却也因姑娘之前最后收了些力道才赢的。所以,之前的约法三章咱们可以改一改。” 吕四娘脸一红,好像被点破了她最后收了力,让她有些觉得心虚。 ”哦?如何改?” “我敬姑娘的胆色,所以咱们今日比试算作平手。” “平手?” “我只问姑娘一个问题,姑娘也同样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如何?” 吕四娘勾了勾眉,“若将军此言当真。” 若河收了剑,扫视了一眼前来的十来个人道:“你们以为你们潜进这钦差府无人可知吗?” “就凭你们这十来个人,即使通过秘道运了些火药进来,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能问到九爷所关押的位置,你们想问的问题无非就只有这一个问题,是吧!” 吕四娘一惊。 “你!” 若河笑了笑:“咱们都想从对方知道一个问题,是不是?” 吕四娘眼底里流过一丝慌乱,但是稍纵即逝。 她确实想问三个问题来着。 但是她没说,反而冷色道:“我确实想问若将军九爷所关之地在何处。若将军真的就要这样告诉我们?” 若河一笑:“那我也想问你们秘道所在之地,你们可愿告知?” “咱们若是遵守之前比武的承诺,本将军自是愿意回答姑娘这个问题。” 吕四娘心头一喜:“真的!” 第343章 有什么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若曦重生:带系统击穿甄嬛传后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