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病娇带球跑,年上疯批玩命追》 第1章 逼婚 “怀瑾,我已经到小区楼下了,一会就上去了。” 盛怀柔挂断电话,左手拎着沉重购物袋,右手食指在指纹锁上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法式复古玻璃门打开。 她正想进入,肩膀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紧接着,身穿黑色制服的一男一女两人“插队”进入,就这么一左一右的站在入户单元门楼两旁。 盛怀柔眉目清冷的盯着他们,就听站在右手边的女保镖问:“这位女士,您现在要先进来吗?” 她没做声,直接走了进去,到了电梯口时,才侧头向外看去。 此时单元楼门外停放着一辆红色豪车。 司机恭敬的打开后车门,背对着光,她完全看不清车内人。 正疑惑间,便见踩着红色细高跟的白皙长腿探出车外,不由得注目望去。 下一刻,这双美腿的主人弯腰从车内走出来。 盛怀柔被她身上的高领无袖米白色收腰长裙吸引住全部注意力。 但凡这人身上多一丝赘肉,或者身高气质稍微逊色那么一丁点,都不可能将这件走秀款穿出如此妩媚妖娆的韵味。 她目光上移,刚好和这件白裙主人目光相对。 明明是细长温柔的桃花眼,可那双黑色瞳眸却晕染着云淡风轻的微漠。 很高级贵气的一张脸,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性感风韵,却又夹杂着几分上位者的锋锐气势。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怀柔感觉女人在和她对视的短暂几秒中,眸色轻慢了几分。 似乎还带着纤毫不爽的不快。 她向来敏感又警惕,很容易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 即使只是很细微的神色,都能够被她快速而精确的捕捉到。 所以应该不是错觉。 正在大厅内拖地的物业管家阿姨一见他们这阵仗,立刻上前阻止。 “你们不是这层楼的,访客的话请让业主给我打个电话,不然请出去。” 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保镖没有理她,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递过去。 只说:“你们经理。” 管家阿姨半信半疑接过电话,只几秒功夫,立刻变了脸色。 “王经理啊,好,好,我知道,我现在放行。” 盛怀柔蹙眉,心里蓦地升起不好预感,转而按下电梯键。 正当电梯门即将闭合的时候,一双强壮有力的男士手臂毫无预兆的伸了进来,强行将金属门打开。 身穿白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妩媚又凉薄的目光上下扫视她一眼。 很轻很淡,没有丝毫恶意,但却令盛怀柔极其不舒服。 电梯不断上升,这几人却没一个按下楼层键。 盛怀柔问:“你们去几层?” 女保镖开口:“十五层。” 十五层?正是她所在的楼层,盛怀柔心里更加沉了下去。 这个小区是一梯一户户型设计,所以这些人只有可能是去她家。 盛怀柔心里没由来的慌张无措,抱着百合花的手臂下意识的紧了紧。 在肌肤与包装纸产生的轻微摩擦声中,最外围一圈形态高雅的百合花瞬间蔫了下去,细腻柔软的花瓣随之凋零。 站在她身旁的女人微低眸看去,从嗓子里发出很轻的、意味不明的气音。 但盛怀柔却不难听出这声细微音调里传达出的鄙屑之情。 一阵无声的沉默后,电梯在十五层停下。 白色长裙女人直接走了出去,两位保镖紧随其后。 盛怀柔慢步走出电梯,穿过布置温馨的入户门厅,冷眼看着站在密码门前的几人。 说:“你们走错了。” 女人懒散的眉眼从她身上划过:“我来找江倾颜,麻烦盛小姐开下门。” 盛怀柔立在原地不动。 然后就听女人说:“锦钰,开门。” 女保镖二话不说,快速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紧闭的房门瞬间打开。 女人余光轻扫了目瞪口呆的人一眼,步态优雅的进入。 正在客厅里走动的人听见开门声,语气悠闲地说道:“怀柔,你回来啦,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下午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 “江听岚?你怎么进来的?”江倾颜脸色凝重的看着来人。 “走进来的。” 说话间,男保镖便将客厅中的一个香蕉型设计的米白色椅子搬到她身后位置放下。 同时用随身携带的酒精和消毒湿巾仔细擦拭了一遍。 江听岚落座的同时,视线落在对方平坦的腹部上。 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和顾温辞的事闹得太大,所有人都知道你怀了顾少的儿子。你却转而将所有烂摊子扔给江家,我是不是该夸你真有本事?” 一直站在玄关处的盛怀柔更加沉了脸色。 她径直走到好友身旁,毫不畏惧女人身上的强势气场。 道:“她已经和你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听岚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盯着脸色微白的孕妇,脸上一派风轻云净之色。 “江倾颜,我之前提醒过你,顾温辞那种男人不是你能玩得过的。你若及时收场,两家相安无事,可你偏偏不听。” 说罢,她垂眸看向右手上的女士腕表。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嫁给顾温辞,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今天亲自过来通知你一声。下次,可不就是这么好言好语了。” 听出她话里的威胁,江倾颜漂亮的眉眼沉了沉,说:“若我偏不呢?” 江听岚微抬下巴看向她,虽是仰视姿态,却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强势气魄。 轻描淡写的开口:“顾温辞能用三年时间将你捧上顶流女星位置,我一句话,也能直接收回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这话说的很轻,但江倾颜却清楚这人说到做到的狠劲。 一阵沉默后,她神色木然的反抗:“我去打胎,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我不可能嫁给顾温辞的。” “你既然不想嫁给他,当初为何非要和他纠缠不清?” 江听岚面无表情:“现在惹出一堆麻烦,致使顾江两家都下不来台,就摆出这么一副贞洁烈女模样?” 又道:“现在是顾温辞非要娶你,顾家也要你肚子里的孩子,而你又是江家养女。为了大局,更为了两家积攒下的百年世交情谊,你,没得选择。” 她说完,再次扫了眼面前静立的两人,轻飘飘地问:“听清楚了吗?” 现在正是春暖花香四月季,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投射进来,给屋内地板铺上一层莹润的光泽,明净而温暖。 盛怀柔感受着身上柔软的阳光,却没有一丝暖意。 她看着这个性感漂亮的女人,眼里满是敌意,更心生厌恶。 似乎是她眼里的光芒太盛,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对方终于正眼看她,眸光依旧兴致索然。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很有灵气,只是那眉眼间的倔强之色,使得这张线条柔美的面部轮廓平白多了几分野性美。 就如同自己庭院里那株盛开的最鲜艳热烈,即使在风雨漂泊中也依旧不肯弯眉折腰的野玫瑰。 只可惜... 江听岚唇角微勾,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悠悠开口:“盛怀柔是吧?” 第2章 相看两厌 被提到的人没理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对于她这种高冷态度,江听岚也不恼,反而清然一笑。 继续说:“你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期间的衣食住行一直都是江倾颜在接济你。” 说到这里,她眉眼间闪过凛然之色。 “七年前你出了场车祸,几百万的医疗费是我妹妹出的。而你现在住的这套高档小区房,也是她全款购置的。” 盛怀柔紧抿唇,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丝毫没察觉到身旁好友明显慌乱的神色。 但正对着的江听岚却能够一览无余两人的情绪变化。 在接收到妹妹暗示的眼神后,她说:“没什么,只是想说你们姐妹情深罢了。” 她这话说得很随意,没有任何讽刺意味,就好像无意间的一句闲聊,风一吹,了无痕迹。 但盛怀柔却明显能听出她话中有话。 再结合这人从见面到现在虽从容不迫,一言一行却透着上位者的咄咄逼人姿态,更加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她嗓子眼里,想要吐出来,却毫无力气。 咽下去,却又停留在胸口那里,更加憋闷。 她被这种憋屈的情绪整的心烦意乱,愈发讨厌眼前如蛇蝎般的女人。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内心,江听岚换了个坐姿,挺直的脊背靠着身后的沙发背椅,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姿态悠然自适:“看来盛小姐对我说的话颇有微词,请问我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吗?” “够了,姐姐。”江倾颜打断她。 又说:“她当年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要来A市找我。作为她的朋友,我自然是要负责。。” “你只看到我为她付出的,却没看到她为我失去的。所以,请你不要恶意揣测我的朋友,更不要随意曲解我们之间的友谊。” 江听岚轻笑:“我只不过随口陈述一件事实罢了,你紧张什么?” 她说完,转而看向一旁满脸警惕的人:“盛小姐,你也未免太敏感了。” “江小姐,你不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的说话艺术吗?”盛怀柔凉凉地问。 “我为什么要反思?” 只一瞬间,江听岚身上散漫悠闲的气质褪去,转而盛气凌人的审视着她。 “盛小姐,恕我直言,你和江倾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今天也是来接她回家的。至于你,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学会独立生活了,而不是事事都要依靠朋友。” 她说完,盛怀柔面色惨淡了几分。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将她挡在身后,再开口时声音里明显多了怒气:“江听岚,你有完没完!” “你回江家,和顾温辞结婚,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 江听岚再次看了下腕表,心生不耐。 若不是顾家频频来询问结亲事宜,而罪魁祸首又将自己摘了个干净,作为当家人,自己才懒得跑这一趟。 集团的事情都够她忙的了,结果家里还有一堆处理不完的烂桃花账。 于是再没了丝毫耐心的江听岚抬了抬右手,对身后的保镖命令:“锦钰,沐言,请二小姐回家。” “是。” 江倾颜自知无从选择,又听出大姐刚才话里话外的威胁意味,也不做无用反抗。 妥协道:“我会回去,也会跟顾温辞结婚的。但你现在给我点时间,我要和我朋友说几句话。” 江听岚看了下她身旁神色黯淡的人,不紧不慢地命令:“十分钟,我十点半要赶到公司开会。” “好。” 两人相牵着手走进卧室,江听岚注意到盛怀柔光着的脚丫。 她眼睑微抬,眸光落在那肌肉紧致匀称的小腿上,不禁挑了挑秀眉。 继而上移,便是整体线条修长纤细,又匀称协调的大长腿。 虽然没有常年健身的力量感,但曲线却非常优美,皮肤白皙而富有弹性。 绿色短裤搭配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个缤纷果色针织马甲。非常有青春有朝气的穿搭,但却是很难驾驭的明媚风格。 穿在这个带有几分刚烈气韵的女孩身上,虽不说张扬明艳,但却格外养眼。 江听岚在心里做出评价:虽然是个寄生虫一样的无业游民,但不可否认这人生得极美。 若说那双很有神采的眼眸带有几分攻击性的话,那么这人优越的眉眼间便是十足的野性美。 清冷又娇逸,性情也非常的傲慢,倒也真是和她这张臭脸相得益彰。 卧室门刚关上,盛怀柔忙问:“怀瑾,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以后都不能来找我了?” 她好看的秀眉紧紧拧在一起,精致的小脸浮现不安的躁动。 知道她又没有安全感了,江倾颜忙抱住她,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说什么呢?我姐姐说话就那性格,女强人当久了,做事喜欢说一不二,你不要听进去她的话。” 盛怀柔浓密的睫毛在低眸间微颤。 又问:“你会嫁给那个叫顾温辞的男人吗?” “其实我心里也很乱,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江倾颜轻轻叹息一声:“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太复杂了,刚才我大姐说的也没错。为了两家的声誉,嫁给他也是我必须要履行的义务,这点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那个男人也逼你了,是吗?” 知道好友是担心自己遇人不淑,江倾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有,他挺好的。” 盛怀柔抬眸看向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既然如此,那我祝你们幸福。” “但愿吧。” 江听岚闲来无事,便起身继续参观刚才只匆匆扫了一眼的房间。 这是一套带有空中花园的江景大平层,极简风设计,但因为各种颜色亮丽而有趣的陈设摆件,便多了些许温馨家居氛围。 她目光略过全景落地窗前的意大利米白色沙发,最终落在里面紧靠着小阳台的开放式厨房。 灶台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厨具,一旁的四层置物架上放满了功能不一的烹饪用具。 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 她走到连接着空中花园的落地窗前,这才发现右边有一个隐秘小客厅,不过却被当成了画室和猫舍。 云朵设计的猫爬架上面正趴着一只胖乎乎的银渐层,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江听岚继续走进去,这个小型客厅便一览无余。 除了绘画要用到的各类工具颜料外,就是挂满墙面的作品。 这些作品大多都是油画,学院派风格为主。 她在艺术方面也算是有点鉴赏能力,只一眼,就能看出创作者深厚的绘画功底以及超强的创作力。 这些作品若是摆在画展上,也定会让人驻足欣赏一番,很有收藏价值。 这倒令她有些意外。 第3章 原来还有两副面孔 前几日她让人调查江倾颜的住处,顺便查到了这个叫盛怀柔的人。 而职业那一栏写着:自由职业者。 又结合资料上的那些信息,她便以为这人是靠着朋友接济才得以生活的无业游民,却没想到还是位画家。 卧室里的人还没有出来,江听岚再次看了下腕表。 还有三分钟时间。 她返回客厅,沿着正对着厨房方向的过道进入,里面是一间次卧和一间书房,房门都是开着的。 她犹豫一下,驻足在书房门口向里面看去。 正对着落地窗前立着一个转角式设计书桌,桌面上除了一台台式电脑外,就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小摆件,看得人眼花缭乱,却又整齐而不凌乱。 而房间两侧的墙壁上做了嵌入式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并且大部分从外观上来看都是已经读过的,而不是只用来做摆设。 她最后看向靠近书桌墙角处的高层玻璃置物架,每一个隔层里都放着键盘,有的是单独摆放,有的是几个叠放在一起。各种颜色款式都有,很是引人注目。 再结合这将生活趣味和书香味融为一体的精心布置,不难猜出这人还是个作家。 果然是位自由职业者。 她没有再继续参观,而是回到卧室的沙发上坐下。 时间刚满十分钟,卧室里的两人走出来。 她抬眼看去,眸光从盛怀柔通红的眼睛上一闪而过。 不动声色地说:“时间到了,走吧。” 江倾颜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轻轻点头:“好。” 几人刚走进电梯,本该在房间里的人便追了进来。 盛怀柔紧紧握住好友的手,满脸不安地反复确认:“怀瑾,你答应过我的。” 江听岚有点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继而看向她依旧光着的脚丫,更加不解。 这人这么喜欢光着脚走路吗? 在房间里不穿鞋可能是一种个人习惯,但出来也不穿鞋,这就有点奇怪了。 江倾颜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丝毫不在意她没穿鞋这件事,只掷地有声的给出承诺。 “放心,我只是回江家一趟,而且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了。” 江听岚眉眼微动,她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便也懂了这人身上的强烈不安感是哪来的了。 只是这人对朋友的依赖感未免也过于强了,像是没断奶的孩子。 盛怀柔放松了些神色,道:“好,那你每天记得给我打电话。” “会的。” 两人这么说完后,却依旧没有分开的意思。 江听岚忍不住出声提醒:“盛小姐,这里是中国,我也不是土匪。你这生离死别的样子,演戏呢?” 盛怀柔没有理会她,退出电梯。在金属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给了她一记冷光。 江听岚心里“呵”了一声,原来还是两副面孔呢,倒真有趣。 直到车辆驶出小区,她才开口:“这次回去后,你和温辞好好商量一下结婚事宜,越快办越好。” 江倾颜不答反说:“你以后见了怀柔,不要在她面前说那种话。她很没有安全感的,你随口一说,她可能要感伤好久。” 江听岚淡声问:“这么脆弱?怎么活到现在的?” 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她也能看出那个女孩敏感柔弱的一面,但这种脆弱更多表现在脸上。 那眉眼间的坚韧以及眸中的倔强之色,完全可以看出这个人其实是有刚性的。 刚柔并济,倒也真是有点意思。 然后就听身旁人不悦的声音:“江听岚,对你这种从小就什么都拥有的人来说,根本共情不了的。” 她随意的撩了下头发,毫不在意地反问:“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共情她?” 江倾颜被噎住,心里气急,只能摇下窗户透气。 家里的事情暂时解决,江听岚便赶去公司上班。 开完会后她直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后面跟着秘书长。 “江总,这是我们集团今年即将举办的慈善活动详细策划案,我这边已经过目一遍了。基本没什么问题,还需要您再确认一下。” 宋佩静说着便将手里刚打印出来的纸质版ppt方案放到老板面前的桌面上。 江听岚大致浏览了一遍。 说:“没什么问题,和往年一样,这个项目依旧由你跟进。务必确保最终拨出的每一笔慈善款都能落到实处,而不是走形式主义。” “好的,江总。” 他们江氏集团几乎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针对乡村儿童助学和医疗的慈善活动,最终筹集到的基金也会由项目专人全程跟进,保证拨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能够落到实处。 江听岚正准备将方案递给秘书长,便看到最后一页关于联名画展的项目策划,多停留了几秒。 想了想,问:“这个联名画展中的出品画家名单确定好了吗?” “基本名单已经定下,秘书部新来的实习生这两天已经在打电话联系和沟通相关事宜了。” 注意到老板若有所思的细微表情,宋佩静问:“江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听岚将方案合上,说:“你让实习生联系一个叫梦遥的画家,问问她是否愿意将自己的作品拿出来进行展出和售卖。” “好的,江总。” 宋佩静训练有素的应着,心里却在纳闷。 她也算是对艺术圈有些了解,无论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还是很小众的圈内新人,自己都是有所耳闻的。 但近几十年内能叫得出名的新生代画家中,却从未听说过一个叫梦遥的。 不过既然老板亲自交代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是要找到的。 江听岚本以为完成了父母下达的使命后,便可以安心忙集团事务了,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好地怎么会落水?” 她让秘书推掉晚上的宴会,急匆匆地赶回家,看着床上正发着高烧的人,更加头疼。 “下午她去后院凉亭散步,结果没注意就落进了水里。” 叶嘉彤扶了扶额头,对女儿说:“既然倾颜已经同意了联姻,你跟温辞又是多年好友,婚礼事宜就由你代我们对接吧。两家赶紧完婚,我也不用整天这么提心吊胆了。” 江听岚思考片刻,说:“您怎么说都还是她的母亲,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您和父亲不出面,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罢了,就当我们作为养父母为她尽的最后一份责任。等她成了婚,我们江家也算是减少一份负担。” 说完,叶嘉彤便起身离开了。 第4章 要么单身,要么认真谈恋爱 “好好地她怎么会落水?你们家下人是怎么照顾主子的!她还怀着孕呢,都不知道仔细点吗?” 江听岚将签好字的账单递给管家,待他出去后,才看向坐在书桌对面,正一脸愠怒的男人。 慢条斯理的解释:“上个月家里后院进行了修整,将池塘和凉亭连为一体,这样也更方便赏景。倾颜不知道,从另一边下台阶的时候不慎掉了下去。” 现在正值早春乍暖还寒季节,宅院后面的池塘虽然荷花已开,但池水却是冰凉刺骨。 正常人掉进去都会寒气入体,更何况是已经有三个月身孕的孕妇。 这件事也的确是她们江家的疏忽。 当时照顾江倾颜的两个下人并未提醒,并且在小姐赏景的时候偷溜出去吃新到的糕点去了,这才导致孕妇落水却无一人察觉。 若不是江倾颜会游泳,身体底子又好,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顾温辞皱眉:“恕我直言,你们家下人之前就因为倾颜养女身份,没少怠慢她。过往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但现在她怀着身孕,还遭遇如此不公待遇,作为他的未婚夫,我不可能再坐视不管的。” “当天照顾她的下人我已经给辞退了,以后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事件。” “真的能保证吗?” 江听岚靠向身后的座椅,冷眉问:“那你想怎么样?” 顾温辞说:“我已经从顾家选了两名专职姆妈,今天下午就会过来,以后就由她们专门照顾倾颜的生活。” “可以,你随意。” “我父母已经在着手安排婚礼相关事宜了,等倾颜身体好些后,两家先把婚期定下来。至于其他的,也要两家长辈共同商量决定。”顾温辞说。 “好,没问题。” 江听岚晚上约了好友一起喝酒,见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你有什么话一次性说清楚吧。” 顾温辞这才开口:“我希望你们家可以重视这场婚礼,我不想倾颜再受任何委屈。” “顾少这是在指责我们江家虐待你的未婚妻?” “我没这个意思。” 江听岚眼底聚起一层凉意:“顾温辞,你少在我面前拿腔作势。你既然那么爱护她,又怎会让她未婚先孕,遭人指点,最后还要被迫嫁给你?!” 她话说完,顾温辞面色尴尬了一瞬。 于是继续道:“我们江家这些年虽然没有把她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但也没有亏待了她。倒是你,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会跟她保持那么多年地下恋而不愿公开?” 办公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听岚拿起看了下,是好友发来的信息。 【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她简单回了一条:【现在有事走不开,晚点过去】 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上,江听岚看再次看向对面沉默的男人。 说:“虽然倾颜不是我的亲生妹妹,但作为当家人,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将她嫁出去,绝对不会落人口舌。” 顾温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也要去照顾我的未婚妻了。” 江听岚毫不留情的说道:“她可没有把你当做未婚夫,毕竟你们是指腹为婚。” 这段时间她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正是心情最不爽的时候,这人又偏偏要往枪口上撞,自己自然不会留任何情面。 顾温辞望着她妩媚却无情的容颜,缓缓吐出:“...你说话可真难听。” “你以为你说话很有情商吗?” 江听岚目光直白的将他上下扫视一遍:“顾温辞,你什么狗德行我不清楚?少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好男人。” 顾温辞:“......” 算了,他们两人从青梅竹马走到商业合作伙伴,二十几年的友谊岁月中,自己在拌嘴上就没有赢过好友。 尤其还是在对方心里窝着火的情况下,没有直接冷眼杀死他,都是念在两家世交情谊上。 而不是他们二人那风雨飘零的脆弱友谊。 家里事情暂时处理完后,江听岚便来到市里一处高档私人会所的地下酒吧。 正在吧台前喝酒的谢若渝朝她挥挥手:“听岚,这里。” 江听岚走过去,在她身旁的高脚椅上坐下,随口问:“什么时候到的?” “也就比你早十几分钟罢了,刚才有个帅哥跟我搭讪,可惜年纪有点大了。” “多大?” “二十三。” 江听岚嗤笑:“你的择偶条件真是多年如一日,永远只喜欢十八岁的少年。” 谢若渝振振有词:“我才二十七,有钱有颜有身材,喜欢小鲜肉有错吗?” “没问题,逻辑很正确。” 这时有个肤白腿长的美女从她们身边经过,谢若渝瞟了一眼。 小声说:“这个女孩性取向跟你一样,要不要试一下?” 顺着她的视线,江听岚懒懒看了一眼,语气淡然:“没兴趣。” 谢若渝将好友从头到脚打量一眼,颇为惋惜地说:“你这么优越的条件,真的不打算找一个女朋友吗?再这么寡下去就三十了,到时候更没有恋爱的激情了。” “你知道的,恋爱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奢侈,而且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你真的没有生理需求吗?” 谢若渝贴着好友,低声说:“虽然你作为家族掌权人,在感情方面身不由己,但是你可以选择快乐呀。” 她说着又喝了口酒:“谁说恋爱就一定要走向婚姻,你要真的不想对爱情负责。那就包养一个听话的金丝雀,起码生活不会那么枯燥。” 江听岚意兴阑珊地看了她一眼。 说:“我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要么单身,要么就认认真真的谈一段感情。” 第5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那个她还没出现。” 谢若渝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说:“不聊这个了,你小妹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回家了,也答应结婚了。” “那感情好啊,两家联姻,你肩上的担子也就轻了些。不然就要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样,为了家族利益而联姻,想想就人生无望。” 江听岚眉间染上郁色,道:“我已经跟我父母达成一致协议了,他们不会再逼我结婚。”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谢若渝揽住她的肩膀:“你这些年的辛苦不易我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喜欢男人,为了家族利益牺牲爱情,那也就罢了。可是你喜欢女人,却不得已要嫁给男人,想想就痛苦到要夜夜流泪的程度。” “我从未想过为了家族而牺牲婚姻,更不可能嫁给男人,这是我唯一会为自己坚守住的底线。” 江听岚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吧台上方蓝色和紫色交织而成的灯光交替闪烁着炫目光芒,如掠影浮光划过琥珀色的威士忌。 清澈透明的玻璃杯在半明半暗中映出她纤细修长的玉指,别有一番风韵。 半晌后,她又缓缓开口:“况且如今的江家根本就不需要再通过联姻巩固家族地位。” “有道理,你们江家不知兴盛了多少代,又不知出了多少像你这样的英杰人物。现如今你大哥和你小妹又双双与顾家联姻,也该歇歇了。”谢若渝说。 江听岚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地说道:“那走向衰落的家族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想法,最终才没落的。” “行行行,是我没有眼界,格局小行了吧。” 谢若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卷不过你们这种一生都在为家族做奉献的世家子弟。” 这时酒吧内换了比较轻柔的音乐,灯光也换成了比较明亮的橙色光束,若有若无的划过江听岚的脸庞,映得她眸心更加柔媚。 她盯着对面酒柜上闪耀着流光溢彩光芒的名贵酒瓶,眼底闪过一丝微茫。 正发着呆,便听身旁好友说道:“光聊这些,差点忘了说正事了?” “什么正事?” 谢若渝让调酒师又续了一杯鸡尾酒,说:“就是你小妹那个叫盛怀柔的朋友,她可有心机了,简直是可怕,赶紧让你小妹离远点。” 她说着拿过一旁椅子上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提前调出来的消费账单,递给好友。 “你小妹两个月前去姑苏复仇的时候,便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继承给了这个叫盛怀柔的女生。” 江听岚看着白纸黑字上的一长串消费记录,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谢若渝又品了口酒,声情并茂的陈述:“这个盛怀柔完成遗产交接的第二天就去了最有名的奢侈品商场,一天就消费了几千万。后面接连几天更是一掷千金,不是去拍卖行,就是去艺术馆,反正每一次都满载而归。” “不仅如此,在你妹妹从姑苏回A市的前一天,她还约了房产中介,准备把紫玉园那套大平层给卖了。要知道那可是你妹妹唯一的房子,她却这么对待。” 江听岚不断翻看着手里的账单,足足十几页,每一页账单总数目都惊人。 无一例外的,不是购买顶级名奢品,就是流连各种高档场所。 她随意浏览了下消费类型,除了购物外,就是品酒、赏画、参观音乐会,看话剧... 真是有闲情雅致! 江听岚想起几天前那个女孩依依不舍的可怜无助模样,心里更觉得讽刺。 该去当演员的不是江倾颜,而是这个盛怀柔! 第二天一早,江听岚像往常一样早起锻炼,然后来到家里的餐厅,先是跟父母问候了声早安,然后才坐下。 佣人将她的早餐端上来。 叶嘉彤问:“昨天温辞来了?” “嗯,他过来看望倾颜,顺便讨论一下两家联姻事宜。”江听岚言简意赅的回答。 “这孩子对倾颜也确实挺上心的,这样我和你爸也放心了。” 江严君看向正在喝咖啡的女儿,面色不悦地说道:“温辞原本是我跟你妈妈为你挑选的夫婿,这么好的男人你没有把握住,倒是为你妹妹做了嫁衣。” 江听岚放下咖啡杯,淡声说:“爸,倾颜也没有很想嫁给他,不过是迫于我们江家的这份养育之恩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她说话。” “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江听岚说:“当初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两家还没有谈联姻事宜。外界不知情乱传就算了,我们自家人就不要说了。” 叶嘉彤瞪了眼丈夫,道:“我们女儿都比你明事理,更别说倾颜和温辞在一起时才十九岁。她年纪小不懂,温辞比她大了足足六岁,也不懂吗?” “话是这么说...” 江严君再次看向神色平静的女儿,叹息:“温辞这孩子虽然家世和条件都很好,但也的确非良人,罢了罢了。” 叶嘉彤又怎能看不透丈夫心里的想法,嗔他一眼。 说:“你既然替女儿觉得不值,担心她受了委屈,就直说,非要兜那么一大圈做什么?” 被妻子直接揭穿,江严君老脸一红,说:“我们女儿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使用点激将法,怎么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那是激将法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卖女儿呢?” “你这说的什么话?” “人话。” 江听岚看着拌嘴的父母,脸上扬起笑意,说:“爸,妈,我真的不喜欢顾温辞,也从来没有因他受过半分委屈。” 叶嘉彤看女儿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也松口气:“如此便好。” 用完早餐后,江听岚走出宅院大门,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司机恭敬的打开新款劳斯莱斯后车门。 车辆启动,司机先是驶出通往这座中式庭院的主干道,又开到可以观赏景区美景的公路上。 江听岚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到站在景区入口处的一道熟悉身影。 盛怀柔?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6章 顾先生,今日多谢你 想起昨晚那份长达十几页的消费账单,江听岚心生嫌憎之情。 在车辆即将与女孩擦肩而过时,冷声命令:“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车辆停稳。 她开门走出去,冷眸打量满脸焦急的人,心想这人的演技真是比作为专业演员的江倾颜还要感人。 见到是她,原本还神色茫然的人眼里顿时聚起希冀的光芒,忙上前。 问她:“怀瑾呢?我为什么会联系不上她?” 江听岚比她高出五公分左右,就这么一言不发的俯视着她。 片刻的对峙后,她开口道:“盛怀柔,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和倾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你不要再打扰她。” 盛怀柔不理会她的话,只执拗地说:“我要见怀瑾。” “盛小姐,我们江家没有叫怀瑾的人。” 江听岚觉得她不仅像一株只能依附她人才能生存的菟丝花,更是油盐不进,于是更加没了耐心。 “江倾颜早在十八年前就被我父母收养,你却一直称呼她在孤儿院的名字,这倒让我有点想不通了。” 对于她的这番质问,盛怀柔依旧毫无波澜:“我想怎么称呼她是我的自由,我现在要见她。” 和她说不通,江听岚转而对一旁的门卫道:“别让她踏进园林半步。” “是,大小姐。” 车窗缓缓摇上去,江听岚眸色幽深的望着被拦在景区门外,此刻正一脸倔色的回视她的人,三分妩媚七分轻淡的眸子划过轻慢之色。 在车辆重新启动时,她索然无味的收回这份蔑视。 她以前只觉得江倾颜看男人的眼光有点差强人意,没想到交友方面更是遇人不淑。 不过她最敬佩的,还是这人不知从哪里来的的勇气。 既可以为了成全一个男人的声誉而甘愿做地下情人,甚至敢未婚先孕;又会在英勇赴死前,将生前所有遗产全部继承给所谓的好朋友。 幸好她最终活了下来,不然到了阴曹地府都得先扇自己几巴掌再过奈何桥,不然下辈子难保还会继续犯蠢。 宋佩静敲响办公室门,得到应允后开门走进去。 再三犹豫后,她开口道:“江总,我们秘书部几个人查遍艺术圈所有展示过作品的画家,都没有找到叫梦遥的人。” 江听岚此时正在看新的项目招标书,闻言愣了一秒,这才想起自己几日前交代秘书去做的事情。 随口问:“意思是她从未在网上发表过作品?更查无此人?” “基本可以这么确定。” 以她们秘书部几人的能力,想要查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但翻遍整个网络,甚至线下走访艺术圈,都没有听闻过名为梦遥的画家。 要么是对方从未用“梦遥”这个名字展出过作品,要么就是不屑将自己的画作拿出来供人欣赏。 然后就听老板说:“既然查不到,那就不用联系了。” 宋佩静心里松了口气,回了声“好的”,便退出办公室。 江听岚忙完工作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看了下窗外的夜色,起身朝外面走去。 经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油画时,她不禁多瞄了两眼,再次想起那天入目的满墙画作。 仅仅从艺术鉴赏层面来说,那些画是非常具有收藏价值的表现主义画种。 每一张作品虽然创作内容不同,但都无一例外将作者内心的强烈情感和阴郁色调完美而淋漓尽致的融合在一起。 她当时并没有细想这些画作背后的含义,只以为是人生经历下的个人创作风格。 就如同梵高笔下的《星夜》和《向日葵》,不过是画家宣泄内心情感的一种方式。 现在结合那人在明知朋友可能已经遇难的前提下,却拿着她的遗产到处一掷千金,纸醉金迷。 倒也真的是应景她笔下的那些现实主义画作。 回到家后,江听岚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左厅堂的餐厅,而是沿着风雨连廊来到主楼后面的一处单独庭院。 这是江倾颜的闺房。 她穿过百花盛开的院子,直接来到主卧室。 刚想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愉悦的交谈声。 “你别看它们俩现在胖乎乎的,刚捡来的时候可瘦了,可怜巴巴的。” “我第一次在宠物店见到艾草的时候,她也是瘦巴巴的,现在都开始挑食了。” “对,是的,我上次喂她吃冻干,也就只吃了一点点,一直用小爪子巴拉罐头让我给她打开。” “她现在可硬气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放的满满一碗猫粮,她一口都没吃。” 江听岚沉着脸,她没有听错的话,这屋里正说话的人是盛怀柔。 思考片刻后,她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然后就听到里面的人说:“应该是周姨拿了猫粮过来,我去开门。” 房门被打开,四目相对间,里面人的笑颜瞬时褪去,转而平心静气的道一声:“江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听岚问。 盛怀柔回她:“我来找怀瑾。” 两人剑拔弩张间,江倾颜走出来。 她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步伐也迟缓,但精气神看着还好。 江倾颜挽住好友的胳膊,说:“姐姐,你来啦,怀柔这几日联系不上我,就来家里找我了。” 江听岚看也不看她身旁的人,只问:“你烧退了?” “嗯,今天上午刚退,现在身子好多了。” 她前几日落水后一直高烧不退,又怀有身孕,只能服用孕妇专用退烧药片,但效果慢一些。 不然也不可能昏昏沉沉了几日,今天才清醒过来。 见她无碍,江听岚也不再多停留,只说:“你没事便好,既然怀孕了,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好的,会的,多谢大姐关心。” 盛怀柔目色平泛的望着站在门外的女人,在她眉眼不悦的看过来之时,低眸避开。 只是那唇角微抿紧的弧度,说明了她此刻同样怫然不悦的心情。 江听岚来到餐厅的时候,就看到屏风后面,此刻正坐在茶室红木沙发上品茶的男人。 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问:“是你将那个叫盛怀柔的女孩带进来的?” 顾温辞回答:“对,她拿出了我之前送给倾颜的玉镯,所以我就带她进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听岚幽幽瞟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倒真是个圣人。” “什么意思?” “夸你呢。” 看着他锐利眸子里透出的几分清澈茫然,江听岚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转身就要返回餐厅,却在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人后顿住脚步。 盛怀柔一张饱满精致的小圆脸没有丝毫情绪,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盯着她,微抬起的下巴扬起几分不羁的娇俏神韵。 不经意的眨眼间,微微上翘的眼尾有冷光流泻而出。 短暂的对视后,盛怀柔径自越过她,对着正不明所以的顾温辞道:“顾先生,今天多谢你。” 第7章 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温辞锋利的眸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而后起身彬彬有礼地回以微笑。 “你是倾颜的朋友,不用跟我客气。” 盛怀柔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一下,没作声。 几人在餐桌前落座,没等几分钟,江严君和叶嘉彤便走了进来。 作为晚辈的顾温辞自然是礼数周到的跟两位长辈问好,却注意到他们的焦点齐聚在盛怀柔身上,并且神色略微怪异。 他装作没看到,同时不动声色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就听未婚妻开口介绍:“父亲,母亲,这是我朋友盛怀柔,她今天来家里探望我。” “盛怀柔?” 叶嘉彤脸色更加古怪,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一遍。 这才笑着道:“既然是倾颜的朋友,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在家里多留几日。” 盛怀柔开口:“多谢叔叔阿姨款待,给您们添麻烦了。” 江严君多瞧了她几眼,语气和蔼的说道:“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这时佣人们将菜肴端上来,等她们退下的时候,自动旋转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美馔。 盛怀柔对美食文化略微有些研究。 一眼望去,就知道这桌丰盛晚餐是严格遵循八大菜系规格来招待客人的。 煎炒烹炸炖焖,腌卤酱拌生烤蒸 ,应有尽有,可以说是格外重视今日的客人。 当然,她不会自恋的认为这是专门为自己这位不速之客准备的。 盛怀柔抬眸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她没吃过国宴,但也觉得大抵是如此了。 正这么愣神间,几位穿着明制直领大襟窄袖,色系款式统一服装的佣人走上前,然后悄无声息的站在每个人身后。 她正疑惑,就见站在两位长辈身后的佣人先一步上前,动作安静且目标准确的用公筷夹了些菜,然后放下,又后退到原来的位置。 注意到她惊讶的神色,叶嘉彤笑着说:“若你不习惯他们帮你夹菜,自己随意就好,听岚她们也都喜欢自己动手。” 盛怀柔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下午刚一进来,这里的工作人员就来询问自己日常饮食和生活作息习惯。 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的看向江听岚,就见专门侍候这人的佣人已经在布菜了。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佣人走上前,轻声细语地问:“盛小姐,需要我帮您布菜吗?” “不用。” 江倾颜直接帮她拒绝,而后用公筷夹了块咕噜肉放她碗里,道:“家里厨师手艺很好的,尝尝?” 盛怀柔眸光柔软了几分,拿起筷子轻尝了口,外酥里嫩,口感鲜脆,尤其是酸甜汁,烹调的很是适中。 她刚吃完,好友又夹了块粉蒸肉,紧接着其余她爱吃的菜也全部悉心的帮她夹到盘子里。 江听岚看着她们这一人专心照顾,一人心安理得享受的互动,不由蹙眉。 一抬眼,就见对面的顾温辞看向未婚妻时一副欲言又止,满眼心疼的表情。 心里嘲笑一声,活该。 用完晚餐后,刚离开没多久的佣人又各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盛怀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恭敬的女孩,极为不自在的从座椅上站起身。 就听她说:“盛小姐,请挑选您今日要享用的饭后甜点。” 她这才看清排列整齐的几排小木牌上,分别雕刻着不同甜品以及水果名称,心里更加抗拒。 硬着头皮说:“不用了,谢谢。” 一旁的江倾颜帮她做出决定:“麻烦给她上份没有寒性的水果就行。” “好的,二小姐。” 江听岚一双染着几分媚感的眼眸落到盛怀柔身上,仅几秒,又淡漠无痕的移开。 然后问面前的佣人:“今日的这些甜点是哪位大厨做的?” “回大小姐,这两日安排的西点厨师是闽斯林餐厅的Alexander。” “那就来道乳酪慕丝吧。”江听岚声音懒懒的。 “好的,大小姐。” 待饭后甜品上来后,盛怀柔看着面前盘子里的水果,心里有点犯难。 虽然这份水果拼盘数量不多,但她晚饭吃的有点撑,真的吃不完这些。 正担心浪费问题的时候,一直坐在她身旁的江倾颜便心有灵犀的分走了些到自己果盘里。 道:“我前几日烧的昏昏沉沉的,都没有怎么吃饭,今天胃口大开,可以多吃点。” 江听岚自然是注意到她们姐妹二人这默契十足,又温情脉脉的一幕。 愈发觉得盛怀柔这人心机不是一般深沉。 她现在甚至怀疑江倾颜是付出型人格,无论爱情还是友情,几乎都是舔狗式的付出。 幸好这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不然她心里得郁闷死。 这时家里总管家韩林带着一个长相乖巧,同样穿着明制汉服的佣人走进来。 两人先是对着江听岚恭敬称一声大小姐,而后走到盛怀柔面前。 韩林出声道:“盛小姐,您的客房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这是家里的生活佣人小百合,这几日专门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盛怀柔刚吃到嘴里的粉凤梨差点没直接咽下去。 含糊地说:“不用,我跟怀—” 江听岚轻淡的眸光扫过去,就听她改口说:“我跟倾颜住一起,我也不需要人照顾。” “这......” 总管家有些为难。 江倾颜一锤定音:“客房离主人区太远,怀柔在陌生环境里睡不好,跟我一个屋就行。” 既然二小姐开口,韩林自然也不用担心照顾不周的问题,便带着佣人退下了。 江听岚看着她们二人姊妹情深的模样,更加觉得了然无趣,随便尝了几口冰淇淋,便起身便离开了。 她正准备往自己庭院走去,就接到母亲发来的信息,不由得奇怪。 但还是改变方向,向着最前方的主房区走去。 “爸,妈,什么事?” 刚走进主楼庭院的一楼客厅,她就看到正坐在红木沙发椅上的父母,直觉他们是有事要跟自己说,便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叶嘉彤开门见山地问:“听岚,你之前见过那个叫怀柔的女孩吗?” 江听岚面露凝色,怎么又是这个叫盛怀柔的? 真是阴魂不散。 于是如实回答:“一周前去紫玉园找倾颜时,见过她一面,今天是第二次。” 她说完,就见父母沉默,心里顿沉,神色倏然变得冷厉。 问:“怎么了?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严军摇头,忽而说:“其实我和你妈妈当年去孤儿院时选中的孩子,是这个盛怀柔。” 第8章 有意作弄 江听岚怔住,心思却更加深沉。 开口说:“我之前听您们说过当年的事,是孤儿院院长临时换了孩子吗?” 江严君面色严肃的点头,又摇头,眉头紧拧。 缓缓道出:“二十年前,我们家和政府合作,在姑苏举办了一场慈善公益,活动当天需要一名小女孩作为孤儿这个群体的代表。” “我和你妈妈精挑细选,最终选中了盛怀柔这个孩子。她综合条件非常好,很符合那场公益活动的对形象代表的要求。” 说到这里,江严君轻轻吐出一口气。 继续道:“我们是从孤儿院离开后才决定的人选,也跟院长确认了被选中孩子的姓名和照片。但活动当天,院长带到现场的孩子却是盛怀瑾,也就是倾颜。” 叶嘉彤紧跟着补充:“幸好倾颜也是个漂亮乖巧的孩子,公益活动举办的很成功,我们江家也因此收养了她。” “当年院长为什么会替换孩子,原因你们知道吗?”江听岚问。 “问了,院长说是因为怀柔那孩子突然生病,无奈之下只能让别的孩子顶替。” 江严君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漠:“也正因此,我和你妈妈这么多年才不喜欢倾颜这个孩子。” 这下江听岚知道父母为何会叫自己过来说这件事了。 便问:“所以你们是担心盛怀柔的出现会生出什么变故,是吗?” 叶嘉彤点头,说出心里的顾虑:“温辞是真的喜欢倾颜,顾家也认定了这个儿媳。而现在又是两家商量联姻的重要节骨眼,我们家绝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和闪失。” 江听岚心里了然。 道:“我明天会让宋秘书再详细调查一下当年事件,尤其是盛怀柔这个人。若她存有任何其他歪心思,我不会手软的。” “其实我和你爸活到这个岁数,阅人无数,能够看得出怀柔是个好孩子。” 叶嘉彤目光越过女儿,看向外面灯光明亮的庭院,神色凝重。 “但这世界上最猜不透的,也是人心。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件事你还是要多多上心。” “好,我会的。” 回到卧室后,江听岚简单洗漱后便在床上躺下。 以往吃完晚饭后,她会先散会步,然后回到卧室看看财经新闻或者看会书。 但今天和父母聊的时间久了些,回来时已经到了她平时入睡时间了。 她没有一点睡意,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江倾颜和盛怀柔这种看似亲密无间,却又处处透露出某种诡异的友情。 盛怀柔到底知不知道她才是当年被选中的那个孩子? 如果她知道,那这么多年她和江倾颜一直没有断联的友谊,会不会是她的一场精心策划? 但若她不知道,又怎会一直像株不断索取的菟丝花一样,多年来一直紧紧缠绕着江倾颜? 甚至在知道好友很有可能去世的第二天,几近疯狂的开始挥霍巨额遗产。 自己一定要查清这其中的缘由,因为盛怀柔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危险因素。 第二天一早,江听岚照例早起。 她先是去咖啡厅喝了杯热咖啡,然后走出家门,围绕着景区里的翠湖公园开始晨跑。 结束晨练后,她顺着翠湖公园的小道,直接抄近路从宅院西门走进来。 一路穿过后花园,沿着蹬道向上来到六角亭。 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到不远处园中阁里那道分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家里这两日没什么客人过来,所有工作人员又都是按照不同工种和职位身穿统一明制服装。 这种情况下,那个身穿焦橘色慵懒体恤搭配黑白格纹阔腿裤的身影,在一派绿色盎然的园中才尤为显眼。 她站着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俯瞰整个园中景色,就这么凭栏而立,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在原地徘徊打转的人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迷路的人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四月的清晨还有些寒气,但这座宅院已是满目春色。 而江听岚所站立的这座凉亭,既可以俯视松鸢柏堂参差交错的园中园盛,又可以感受氤氲扑鼻的水景园 。 也正因此,当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她走近时,倒也给眸中风光旖旎的景色平添几分明媚之色。 清晨的朝阳铺洒下来,落在那道纤柔的身影上,将盛怀柔身上明艳的橘黄色体恤折射出波光潋滟的柔光。 她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身姿笔挺,走路时的步伐如同轻盈的小调般从容飘逸。 江听岚目光审视的观察着她,觉得这人就像是迷失在森林中的小精灵,浑身散发着美好气息的同时,又充满着惴惴不安的惊恐之色。 很是有趣。 盛怀柔醒来时,好友还在睡觉,她便轻手轻脚起床来到院中逗两只小猫玩。 玩到一半时,其中一只小花猫倏地跑了出去,她便紧跟着追上去。 结果小花猫没找到,她人却是迷路了。 正当她再度经过这条由几个月拱门相连而成的鹅卵石小道时,便看到不远处那高檐戗角下的一道白色身影。 对方也正在看向她。 这个人的出现犹如一道指南针,瞬间给她指明了原路返回的方向。 就是在这样的隔空相望间,盛怀柔抬步向凉亭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半,就被面前一条长长的云朵形状的池塘拦住去路。 她再次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凉亭里的江听岚。 此时她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对方似乎也在耐着性子等她过去。 盛怀柔心里这才安定了些,放松精神从右边的小桥上走下去。 等她再抬头看向凉亭处的指南针时,那里却空空如也。 她顿时僵在原地。 江听岚刚走进餐厅,就听到江倾颜焦急的声音:“你们一早上都没有看到她吗?我还以为她来了餐厅。” 她继续抬步走进去,就听管家说:“盛小姐兴许是去园子里赏景了,我也已经让下人去寻她了。” “怀柔平日不喜欢出门,尤其是在陌生环境里,更不会随便出去。不行,我也要去找她。” 江倾颜说着就往外面走,刚好和大姐迎面撞上。 她脚下步子顿住,就听大姐说:“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不成?” “我是担心她迷路,家里园子又这么大,很容易就迷失方向。” 第9章 你看什么? 江家这座宅院坐立于A市一处私人打造的园林中央位置,是典型的宅园合一的整体。 内部结构除了位于中部一派典雅之姿的住宅楼阁,便是由东部和西部环绕而成的曲径回环的园林组成。 园内仅曲折有致的回廊和绵延起伏的路径所衔接而成、在移步换景间变幻多端的园中园,就已经令人懵头转向。 若不是长时间居住在这里,很容易在这座随着春去冬来而移形换步的园中迷失方向。 也正因此,江倾颜在找不到好友后才如此担心。 江听岚却完全无法理解她这种心情。 瞧她这满脸愁容的模样,说道:“既然她生活自理能力这么差,你干脆在她身上装个GpS定位器好了。” 盛怀柔跟着佣人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这人略含嘲讽意味的声音。 “你这个巨婴朋友也挺有意思的,整天缠着你,比挂件还要结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什么缺陷呢。” 江听岚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我身心健康问题就不劳江小姐费心了。” 她转身望去,就撞上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 又听她继续道:“倒是江小姐您的个人素质问题,我觉得还有待提升。” 被她这样怼,江听岚也不气恼,而是轻轻一笑。 意有所指的回一句:“素质这种品德也要因人而异,这点盛小姐应该更加深有体会。” 江倾颜见她们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忙走上前挽住好友的胳膊。 岔开话题:“怀柔,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鲜肉月饼和糖粥,快来尝尝。” 几人在小餐厅的长方形红木桌前落座。 不一会,佣人便送上她们各自的早餐。 江倾颜这才开口问:“怀柔,你早上去哪了?” 盛怀柔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道:“小花跑出去了,我去追它,顺便在庭院里逛逛。” “现在这个季节也刚好是赏景的时候,吃完饭后我带你去后花园逛逛,那里的景色还可以。” “不用了。” 盛怀柔拒绝:“我有一幅胸针的设计图稿还需要再修改些细节,这两日需要和客人确认终稿。” “需要帮你准备手绘工具吗?”江倾颜问。 “不用,我来的时候都带齐了。” “好。” 江听岚抬眸看去,却发现对面人的座椅不知何时已经紧挨着她身旁人了。 下一秒,就见这人又向江倾颜的方向移动几寸。 两人的座椅几乎合并在一起,就这么相依偎着一起吃饭。 她眼里划过深意。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盛怀柔直视回去。 不冷不热地问:“看什么?” 江听岚目光流连于两人之间片刻,不缓不慢地说道:“我在看你什么时候坐到她身上吃饭。” 话落,她便看到对方瞬间微窘的脸色,更加觉得好笑。 盛怀柔白皙的脸颊泛起气恼的红晕,眉眼间的那抹倔强神韵也愈发鲜明。 她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憋出一个字。 倒是江倾颜神色如常,开口解释:“我们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就经常一起挨着吃饭,已经习惯了。”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餐具,淡扫她一眼:“那你有没有习惯新的身份?” “嗯?什么?” 江倾颜疑惑的看向大姐,就听她继续道:“你从孤儿院离开的时候才七岁吧,在江家的十八年时间,还不够你适应并习惯新的生活和身份?” “你现在姓江,不姓盛。你如今的身份既是江家二小姐,也是顾家未来的长儿媳,但唯独不是孤儿。” 江听岚身上多了几分凌厉气势,看也不看对她满眼敌意的盛怀柔。 只对着小妹道:“你交什么朋友那是你的自由,但你看人的眼光确实有点堪忧。” 说完,她便直接起身离开。 半晌的沉默后,盛怀柔平静地问:“她一向这么喜欢插手你的生活吗?” “...也不是。” 江倾颜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这位大姐以前确实是将自己当做透明人一样的。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今天这种变化的话,那就要从几个月前,她在姑苏展开的那场复仇计划开始说起了。 后来若不是顾家兄妹三人齐力保她,自己最终也不会全身而退。 再后来她被查出怀了顾温辞的孩子,顾家便上门提亲,才迫使江家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养女。 若非如此,江听岚这位日理万机的家族掌权人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盛怀柔跟着好友来到她庭院的书房,里面空间布局整体呈舒适美观型,陈设也很简单。 除了靠窗的红木书桌和后面放满书籍的书架外,就只有一个单人沙发。 江倾颜将书桌上散落的书籍整理好。 说:“这个书房我不怎么用,不过这里光线很好,也很适合观景。你在这里画稿,可能会更有灵感些。” 盛怀柔透过融合了中式特色的挑高格子窗向外看去,后花园的壮丽景色的确一览无余。 她点点头,问:“你要留在这里陪我吗?” “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画稿,我玩手机。”江倾颜回她。 盛怀柔脸上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好,那你陪我。” 她在书桌前落座,将身上的双肩包放到桌面上,从里面拿出专业的绘图工具,开始修改图稿。 她现在设计的这款胸针是顾客特别要求的定制款,其中涉及到一些非遗文化元素,如螺钿、簪花,对细节要求更是达到精益求精的地步。 若不是价格给的足够高,像这种无论是对前期的图稿设计,还是后面的制作工艺水平都有着极高要求的订单,她估计也是不敢轻易接的。 将修改好的图稿打上水印发给客户后,对方表示基本细节都没什么问题了,但就是没有她想要的那种感觉。 盛怀柔神情麻木地敲字:【您具体想要什么感觉?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 对方回的很快:【就是一眼万年,仿佛穿越时空进入到唐盛时期,身临其境感受中式美学的浪漫。】 盛怀柔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人不应该找自己,而是去找蓝胖子来一场时空旅游。 过了几分钟,客户给她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幅梦幻琉璃的窗景图片。 下面附带一条消息:【就是这种令人怦然心动的中式浪漫。】 盛怀柔仔细看着这张图,大概懂了她说的那种感觉,但她也真的画不出来。 第10章 大小姐的藏馆不允许人进入 盛怀柔正发愁间,头顶便传来好友的声音:“咦,这不是拙政园吗?” 于是回答:“嗯对,客户说她想要在胸针上加入窗棂元素,对设计图稿没什么异议,但就是没有想要的那种感觉。” 江倾颜接过好友递过来的手机,随意浏览了下聊天记录。 思忖几秒后,说:“家里的建筑物都是这种花窗设计,不过大多都是经典的中式窗景,这种琉璃的也有,不过...” “不过什么?”盛怀柔转头问。 江倾颜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 这才开口说:“我大姐庭院中有一间私人收藏馆,建筑结构采用的就是这种梦幻的琉璃花窗设计,但她不喜欢别人随意进入。” “那算了。” 就算她允许别人随意进入,自己都不会去找那里寻找灵感的。 盛怀柔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继续凝眉观察画中的窗景,而后返回页面,开始在网上查看关于窗景非遗文化的相关资料。 就这样又对图稿进行了些微润色后,对方还是不满意,不由得无力叹息一声。 这时江倾颜手机响了,是她未婚夫打过来的,两人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她再次看了眼还在对着设计图稿犯愁的好友,想了想,转而用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大姐。 漫长的一分钟后,对方回了条微信过来:【可以,过来吧。】 江倾颜立刻舒了口气,而后从沙发上起身,对快要被甲方逼疯的好友道:“正好温辞要来找我姐姐讨论生意上的事,我们一起过去吧,她已经同意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盛怀柔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一想到江听岚看向自己时凉薄的审视以及高高在上的姿态,就一眼都不想见这人。 更别说还要去她的私人别院。 江倾颜走到书桌前,不由分说的将好友从座椅上拉起来。 说:“我知道你跟我大姐有些误会,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创作灵感,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走吧走吧。” “怀瑾,我不想—” “我懂,但你现在不是急需灵感嘛,就不要管那么多啦。反正我姐姐在书房里忙工作,你们也不会见面的。” 江倾颜打断好友后面拒绝的话,连拽带哄的将她拉到主宅区专属于江听岚的别院。 作为江家大小姐,江听岚的别院除了典雅气派的中式建筑外,就只剩行走在字里行间的园林艺术了。 她们刚走进庭院,就有专门的佣人过来带路。 盛怀柔注意到好友一脸陌生的表情,问:“怀瑾,你之前也没有来过这里吗?” “只来过一两回,大姐从高中到硕士都是在国外读的书。后来回国继承家业后也一心忙于工作,平日早出晚归的,我也就没有过来的必要。”江倾颜解释。 盛怀柔自然是没有错过她闪烁其词间的遮掩神色,微微抿唇,没再说什么。 穿过一条依水而立的长廊,又经过一排杨柳依依相连而成的几道月拱门后,她们便沿着鹅卵石小路来到深藏于后院中的一处建筑前。 盛怀柔看着眼前由一棵古树撑起的紫藤花架,眨了眨眼,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此刻正是阳光最好的巳时,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爬满古木架的紫藤花上,泛起珠光宝气的紫色光芒,别有一番画意诗情的美。 她一时间看呆,就听佣人说:“大小姐的藏馆是不许人随意进入的,不过外面的连廊既可以看到馆内的部分收藏品,也可以透过窗景欣赏后庭院的景色。” 江倾颜说:“好的,多谢,我们在这里参观一下就会回去了。” 待佣人离开后,她牵着好友的手来到由琉璃窗景建构而成的连廊上。 道:“你在这里找灵感吧,我就在前面的凉亭里晒太阳,你好了之后去找我就行了。” 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盛怀柔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座屹立于湖水中央的凉亭,点头:“好。” 一直目送好友在凉亭处坐下,有佣人端上热茶和点心,她才收回视线,开始漫步于映射着琉璃梦幻色彩的长廊上。 面向园林方向的窗景主要由冰裂纹和海棠纹两种花窗组合而成,透过每一个窗子向外看去,都能够观赏到不同美景。 一路走完,也就在一步一景中看遍了四季情致。 盛怀柔在复古梦幻的长廊里徘徊了好久,依旧意犹未尽。 她转身看向与之相对应的紫色琉璃花窗,便看到房间里的满墙名贵字画,以及摆满奇珍异宝的海南黄花梨格子书架。 其中不乏小叶紫檀材质的博古架,上面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古玩。 最令人醒目的,是正对着花窗方向,闪烁着金丝和绸缎光芒的一整座金丝楠木。 她目光再次落回满墙字画上,就这么细细欣赏,心想这里不应该称为收藏馆,而是博物馆。 直到看得眼睛有些酸了,她才收回视线,转而继续透过花窗赏景。 她刚走到靠近中间的窗子前,便透过花窗看到一个身穿旗袍的曼妙身影,不由得停止脚步。 女子身着珍珠白青花瓷刺绣旗袍,采用传统工艺缝制的浮光锦面料勾勒出她曲线优美的身段,纤细的四肢柔美却又不缺乏力量感,一步一摇间尽显优容华贵气质。 盛怀柔站在花窗里,仿佛看到了从民国时期穿越而来的高门贵女,端庄优雅,凤仪万千。 她目光从对方玲珑身段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在那将头发盘起来的簪子上。 金子材质的簪身,装饰头上镶嵌着一颗天然野生珍珠。 看似简雅的设计,却是价值连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于专注而热烈,手持花瓣型粉色团扇的女人向这个方向看过来,一双上挑的妩媚眼眸荡漾着矜贵的涟漪。 隔着琉璃花窗,两人盈盈相望。 片刻后,江听岚踩着细高跟向长廊方向走过来,雍容闲雅下的仪态尽显风情。 盛怀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走近,眸光失神间,脑中却是灵光乍现。 她来不及分析甚至是去反应这种感觉,直接席地而坐,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绘画工具。 江听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沐浴在琉璃光芒里,正低头认真创作的人。 第11章 盛小姐喜欢听京剧吗? 江听岚站在原地,画了眼妆的眸子透出如水般的柔光,就这么逆光望着前方盘腿而坐的人。 短暂的观察后,她抬步走过去,微低眸看向对方笔下的画稿。 是一枚胸针设计图。 金属针托由紫色和淡蓝色相融而成,海棠纹花窗的主体闪烁着琉璃光芒,上面镶嵌着紫藤花和一颗莹润珍珠。 很素雅,却格外的精致流丽。 江听岚凝眸欣赏被马克笔轻勾勒出立体逼真效果的胸针,转而看向花窗外的园林美景,最终目光落在院落中的紫藤花架上。 心想这人倒也是没枉费来这里一趟。 只是这珍珠... 她继续端详着作品,随着水彩渲染出的阴影面,镶嵌在主体上的紫藤花轮廓更加鲜艳立体。 看着看着,恍然发现随意垂落而下的花鬘,实际上是一位身着婉约旗袍,仪态曼妙的少女。 而那颗珍珠的存在,无疑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很有创意的设计。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后,便听到毫无感情的声音:“江小姐,你挡住我的光线了。” 江听岚觉得她逻辑颠倒。 幽声提醒:“盛小姐,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宅,有没有可能是你挡住了我的去路?” 盛怀柔没有再理会她,向前挪动了下屁股,继续专注创作。 这时有佣人走进来,道:“大小姐,戏曲班子已经到了茶园,夫人喊您过去一同观看。” “好,我知道了。” 江听岚又低眸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人,随口问:“今日请了客人吗?” “请了,平日和夫人走得比较近的几家太太都来了,各自带了家属。” 佣人说完又补充一句:“另外,李家三少的夫人也来了。” 江听岚把玩团扇的动作顿住,眸心染上些许寒意:“她来做什么?” “她是来送首饰的,顺便一同去了茶园。”佣人回答。 听到珠宝二字,盛怀柔下意识看向身后人,从这个角度,她刚好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讽之色。 不过那双被琉璃光笼罩住的姣丽瞳眸中,却又泛着丝丝恨意。 她心里第一想法是这人和那个李夫人有什么过节,但又隐隐感觉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都和她无关。 盛怀柔继续专心创作,她一旦来了灵感,画稿速度就会非常快。 只这么一会功夫,新的设计图稿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江听岚看她行云流水的勾绘能力,便知道这人的确是有点真本事的。 至少自己愿意出高价购买这枚胸针。 江倾颜刚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就见好友欢快跑过来的身影,忙起身迎上去。 道:“慢点跑,这两边都是湖水,别掉下去了。” 盛怀柔却全然不在意,满脸笑意的抱住她。 兴奋的说道:“我刚才重新设计了一个新的胸针,客户一下子就通过了,也已经定稿了。” “那好啊,我就说吧,带你去参观我大姐的收藏馆,一定可以找到灵感的。” 盛怀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也认同她的这番话:“的确是有点帮助。” “既然定稿了,那我们去茶园听戏曲吧。”江倾颜提议。 “听戏?” 盛怀柔歪头思考了下,问:“可以不去吗?” 她不排斥有人群的热闹地方,但这里终究是别人家,她心里有些顾虑。 然后就听好友说:“今天来了好多客人,没人会注意我们的,过去后找个角落位置听曲打发时间就行。” 盛怀柔看她这兴致盎然的模样,自然是不会扫兴,便点头答应:“好。”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时间,才来到后花园处的茶园。 这座茶园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外是坐落于湖水之上的戏台,由琉璃瓦和汉白玉须弥基座搭建而成。 隔着几米的湖面距离,便是池座。 再往后延伸,是室内茶社,分为上下两层,里面的布局采用挑空楼层设计,整体呈大气隆重的古典美。 盛怀柔和好友沿着湖面上的弯曲小道来到最前方位置时,江家两位长辈都已经在品茶了。 而和他们并排坐一起的,便是江听岚和顾温辞。 见她们走近,顾温辞忙起身迎过来:“倾颜,第一排给你们留了位置,一起坐下吧。” “嗯好。” 她们一起走过去,盛怀柔先是跟两位长辈问声好,目光划过一旁的江听岚,再开口时声线敷衍了许多。 “江小姐。” 江听岚似乎心情不怎么好,但还是淡声问一嘴:“盛小姐喜欢听京剧吗?” “谈不上喜欢,主要是听不懂。”盛怀柔如实回答。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始终追随着好友。 对方正在顾温辞的搀扶下落座。 两人看似恩爱和谐,实则中间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薄膜。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江听岚若有似无的轻笑一声。 转而道:“盛小姐不方便当电灯泡的话,刚好我旁边这个位置空着。”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丢下“不用”二字,便直接在后面的散座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戏曲开始,她从包里拿出画板,开始创作人物画。 坐在她身旁位置的女人凑头看过来,又看了看前方位置。 问:“你是在画江二小姐?” 盛怀柔微侧头瞄了她一眼,第一印象是这人的娃娃脸真好看。 于是回:“她是我朋友,闲来无事随便画画。” 然后就听女人问:“听说你朋友马上就要和顾家大少爷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盛怀柔神色冷了些,没有理会她。 再次看向最前排位置的好友,却发现坐在中间位置的人刚好转头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她低眸避开。 正要继续落笔,就注意到身旁女人赫然慌张的动作。 不由得侧头看去,就见她一脸紧张羞涩,却又略带些许得意之色的表情,同时那双盛满波光秋水的眼睛不断瞟向前方中间位置。 盛怀柔顺着看过去,就只见江听岚那插着一座豪宅发簪的后脑勺。 此时正值中午用饭时间,佣人端上精致又丰富的食物。 她刚喝了口不知道放了多少补品的汤,就见前面的江倾颜正对自己招手。 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第12章 江听岚送礼物 盛怀柔刚走近,江倾颜便起身,直接拉着她在另一茶桌前坐下。 道:“今天来家里的厨师刚好有位是姑苏本地人,我便让他做了几道你平日爱吃的。” 盛怀柔看着茶桌上的精致菜肴,又看向右方顶着一张幽怨脸,却是敢怒不敢言的顾温辞。 刚好这时对方目光越过未婚妻看向她,神色很淡,眼底蕴着一层冷意。 只一秒功夫,男人便又重新看向前方戏台,和前几次温润尔雅的公子形象判若两人。 盛怀柔平淡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好友的腹部,眸光微闪间,问:“你要和我一起吗?” “当然啦,我也好久没有吃家乡菜了。” 她们这桌紧挨着单独一桌的江听岚,对方余光瞟了一眼过来,继续听戏。 有佣人端着红木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个珐琅彩杏林春燕汤碗。 她声音很轻地问:“大小姐,您的补汤好了,现在要喝吗?” 江听岚轻点头。 佣人这才将汤碗放在茶桌上,打开绘制着精美花卉图案的碗盖,又将银勺放到一旁的红木摆台上,这才离去。 盛怀柔的椅子离她很近,只有半米距离。 只稍一侧头,就能将对方用汤药时充满诗辞雅意的闲适姿态尽入眼底。 尤其是这人还穿着一身旗袍听戏曲的情形下,更像是民国时期足不出户的名门闺秀。 极致的优雅从容,几乎是与骨髓相融,举手投足间皆是贵女气魄。 她不由看得入神,目光从对方连侧颜都透着绰约的流畅线条下移,最后落在那双如玉般晶莹剔透、又宛若青竹般婀娜纤巧的双手上。 再看向她手里由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瓷碗,不禁上下仔细打量了眼,心里泛起疑惑。 这人单从气色上来看,也不像是病秧子啊。 江听岚自然是察觉到身旁人投过来的视线,她也不介意,任由对方欣赏。 结果汤药喝到一半时,便敏锐的察觉到那双眼睛释放出的别有深意的光芒。 她不动声色的将碗里的药汤喝完,这才开口问:“盛小姐看够了吗?” 盛怀柔回:“差不多了。” 江听岚没忍住看向她,就见这人已经开始用餐了。 她有来有回,也认真盯着对方看了十几秒时间,最终得出结论: 看着挺斯文恬淡的一小姑娘,吃饭却如此豪放。 再一看她身旁的江倾颜,同样是将脸埋进碗里,一副吃的很香的的样子,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 一出《贵妃醉酒》结束,戏台上的京剧演员退出舞台。 盛怀柔正思索着下场会是什么艺术戏曲剧目的时候,就见前方的戏台缓缓下沉。 她双目微睁,就见在水波涟漪间,颇具江南水乡雅韵的舞台已然浮出水面,就这样稳稳当当的屹立于湖中央。 正震惊间,就听身旁好友道:“接下来是姑苏评弹,请的很有名的艺术家,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盛怀柔接过好友递过来的温茶,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这江家人明明世代生长在A市,更是扎根于皇城下的百年名门望族,却对姑苏文化情有独钟,倒真是奇怪。 单从这座处处充斥着江南之美,又将荷文化展现的淋漓尽致的园林艺术建筑就能看出这点。 评弹还没开始,佣人已经端上饭后甜品。 盛怀柔没有吃饭后甜品的习惯,只低头玩手机。 江倾颜将吃了一半的法式焦糖烤布蕾推到她面前。 说:“怀柔,这个甜品很好吃,不腻也不甜,口感很爽滑可口,你要不要尝尝?” 盛怀柔收起手机,应道:“好。” 她刚吃了几口,眼前的视线就被人挡住,抬眸望去,是刚才在后排遇到的那个娃娃脸姑娘。 此时她身边跟着几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精美透明式首饰盒,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 然后就听女人开口道:“各位贵人打扰一下,这是我们品牌新出的设计师新款。前两日刚在m国时装周亮相过,几位贵人看看可有喜欢的?” 她说话时,月牙般的眼睛看向坐在最中间位置的叶嘉彤。 等话落的时候,一双笑眼已经紧落在江听岚身上了。 盛怀柔觉得她这种神韵带有一丝哀怨,不由得望过去,只见江听岚意兴阑珊到近乎冷漠的侧颜。 这人从始至终都没看娃娃脸女孩一眼。 叶嘉彤随意看了眼冒着珠光宝气光泽的首饰盒。 没什么兴致地说道:“辛苦李夫人多跑一趟,这款Jubrie红宝石不错,留下吧。” 顺着她的话,盛怀柔看向首饰盒里那颗鸽子血红宝石戒指。 出于职业本能,她着重看了下红宝石的颜色、晶体以及外形设计。 心想不愧是顶奢品牌着名设计师款,的确美的雍容华贵。 李疏莹笑语盈盈地恭维:“江夫人好眼光,这款Jubrie由顶级鸽血红制作而成,几个月前刚从内比都矿上开采出来,全球仅此一份。” 她说完又再次看向江听岚,目光明显热烈了几分,声音更是带着一丝甜腻:“江小姐,您看可有喜欢的?” 被问的人没有理会她,只说:“倾颜,你挑吧。另外—” 江听岚说着侧头看向盛怀柔,说:“盛小姐也挑些心仪的首饰吧,就当做是我们江家给你的伴手礼。” “我来府上做客已经是打扰,没有理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多谢江小姐好意,心领了。”盛怀柔回绝。 江听岚唇角微勾,眉眼间划过嘲弄神韵。 继而轻声慢语地说道:“李夫人辛苦跑这么一趟,最终空手而归,岂不是拂了人家的这番好意。” 说罢,她终于看向首饰盒。 也就仅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到身旁人,注意到她耳朵上的耳洞,眸色深晦了些。 再开口时声线更加轻淡了几分:“红玛瑙手串和它旁边的翡翠耳环留下,还请盛小姐不要拒绝,毕竟我们江家没有让贵客空手而归的道理。” 盛怀柔气闷,她觉得这人真是听不懂人话。 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江倾颜,想向她求助,却见她一双异域风情的瞳眸正来回穿梭于江听岚和李疏莹之间。 如此熟悉的八卦神色,盛怀柔一下便懂了这两人之间有故事,于是也跟着来回巡视了几眼。 她们这整齐划一的炯炯注视令李疏莹微白的脸色渲染上一层红晕,露出更加娇羞的神色。 一副恨不得全世界都察觉出她和江家大小姐有某种隐晦关系的模样。 再反观另一个当事人,除了冷若冰霜,就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厌恶。 全程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站着的人。 第13章 江听岚的八卦 “倾颜,那个李疏莹和你姐姐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从茶馆离开后,盛怀柔和好友来到西园的一处四角阁楼,两人继续聊天。 江倾颜眸底闪过某种光芒,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最终一笔盖过的说道:“她们二人是大学同学,后来李疏莹嫁给了珠宝世家的李家三公子,再后来两人的关系就淡了。”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这位李家三公子是私生子,她母亲以前是酒吧舞女,老爷子也不待见他们母子二人。所以连家产继承权都没有,也就待在李家博个看似光鲜的名声。” “这样啊。” 盛怀柔坐在石桌前,双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这个李疏莹挺漂亮的,我第一眼见她,还以为是大学生。” “她长得的确不错,也有能力,尤其是在销售方面。每年都能为李氏旗下珠宝创造一大笔销售额,不然她公公也不会将A市几家商场的专卖店交给她打理。” “漂亮又有能力,说话办事也都很周到,那她老公呢?”盛怀柔好奇地问。 江倾颜品了口茶,脸上闪过不屑神色。 评价道:“能力没有,人品也堪忧,家里不给他钱,家族产业更没有他的份,就相当于是靠老婆养。” 她说完就听到好友似是惋惜的轻微喟然,睫毛扑闪了几下,敛去眼中的情绪。 道:“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今天的结局也是她当初的选择。” 她这话说的是李疏莹,也是自己。 盛怀柔托着下巴的双臂缓缓放下,坐直身子,问:“倾颜,嫁给顾温辞,你会觉得痛苦吗?” “嗯?” 江倾颜看过去,就听好友问:“你高中时喜欢的男孩子,就是他吧?” 她蓦地愣住,眼神闪烁了几下,唇珠微颤,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盛怀柔抬头,语气平缓:“虽然你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但你描述过他的样貌,的确和你说的一样,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江倾颜微失神,淡声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和他只是家族联姻,这种夹杂着利益的婚姻,有何感情可言。”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双手就被握住,抬头看去,就对上好友清澈而悲凉的眼眸。 下一刻,就听对方问:“我能为你做什么?我不想让你进入一段不喜欢的婚姻,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助你。” 江倾颜忙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我和他结婚也不是被迫的,更何况我还怀了他的孩子,我终究是要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盛怀柔眼里已经蒙上一层雾水,就这么看向她的腹部,更加伤怀不已,泪眼莹莹。 知道她又陷在消极情绪里了,江倾颜恨不得直接扇自己一巴掌。 好好地聊八卦不就行了,自己干嘛非要谈这种沉重伤感的话题。 几个月前闹出的那件事已经让好友失眠了好久,现在又因为结婚问题让她再度忧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待听戏的客人都离开后,江听岚便陪着父母来到室内茶馆二楼,陪着他们又听了几首小曲后,才起身离去。 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两个佣人的谈话声。 “这画的是二小姐吧,画功真好,活灵活现的。” “对啊,完全画出了二小姐的美,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神韵。” 她停住脚步,转而走过去。 两个身着打扮,甚至身高都一模一样的佣人依旧在讨论着画本,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左边的女孩又翻开一页画纸,再次惊叹。 “原来二小姐笑起来还可以这么好看啊。” “对啊,平时她的笑容都很淡,没想到还能笑得这么开怀天真。太美了,怪不得顾大少爷非她不娶呢。” “你也发现了是吧?顾少最近来的可频繁了,每次都跟在二小姐身后,生怕自己的未婚妻跑了。” 两人聊得兴致盎然,全然没有发现已经站在她们身旁的大小姐。 江听岚一米七六的高挑身形只需稍微低眸,就能清楚的看到画本上的人物素描画。 跟着看了几页后,她出声问:“看什么呢?” 两位正兴奋讨论的佣人瞬间被吓到,又见是大小姐,更加心虚。 身形稍微瘦弱一点的佣人结结巴巴解释:“我们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捡到了盛小姐遗落的画本,是打开着的,就讨论几句。” 江听岚看向被她抱在怀里的牛皮纸画本,说:“既然捡到了客人的物品,送过去就好了。” 两位佣人听出了她话中的警告,也知道她们确实是坏了府里的规定,忙应声点头。 正想要转身去物归原主,再次被大小姐喊住,于是更加惶恐。 江听岚说:“我刚好要去找倾颜,给我吧。” “哦好。” 佣人忙不迭的将怀里的画本递过去。 江听岚接过画本,随意翻了几页,每一张都是人物素描,而主角也都是同一个人。 她看着画本上各种神态的江倾颜,头一回知道自己这个情绪不外露的妹妹居然可以笑的如此明媚灿烂。 她拿着画本走进江倾颜庭院,就看到蹲在主卧室门口长廊外,此刻正低头逗着小猫的人。 就这么站在门口处看了一会,江听岚才慢步走进去。 听到动静,垂着脑袋的人抬眼望过来,红通通的眼眸还泛着雾气一般的湿润。 见到是她,盛怀柔悲戚的眸光染上一层凉意,继续低头逗弄两只小猫,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江听岚今天心情也不好,察觉到她对自己的那股敌意,也懒得多说一句话,直接走到开着门的卧室前。 江倾颜正坐在客厅里听有声小说。 见她进来,起身道:“姐姐你来啦,快进来坐。” 江听岚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脸上清雅的笑容,那笑意的确是不达眼底。 她在门口驻足片刻,才抬腿进入,将手里的画本放在桌面上。 道:“这是家里佣人捡到的,我顺便送过来。” 江倾颜拿过画本,细细翻阅着,笑容真切了些:“好,我待会交给怀柔。” 江听岚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她神色如常,才压下心里的那层猜测。 开始直抒来意:“我刚才在茶社里跟父母聊了下你的婚事事宜,顾家那边的意思是下个月举办婚礼。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该走的流程和仪式都不会少的,你怎么看?” 江倾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你们决定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第14章 这腿脚可真灵活 江听岚又看她几眼,才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能办到的家里都会满足。” “我没什么意见,一切由两家长辈做主便好。”江倾颜神色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情绪。 “好,晚会我让人将你的嫁妆清单送过来,除了爸妈给你的,我个人也会单独出一份给你。顾家那边过两天会过来下聘礼,你准备一下。” 江倾颜自然是不能收她的那份嫁妆,正想要开口拒绝,对方就已经起身。 “你现在怀着身孕,还是要多多注意休息,我就不多待了。” 江倾颜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转而道:“好,姐姐慢走。” 刚走出长廊台阶,江听岚就看到隐藏在石柱后的身影。 嘲讽一句:“没想到盛小姐还有偷听的习惯。” 盛怀柔清澈而深邃的眼眸毫无温度:“江小姐,我觉得你对偷听这个概念理解有误。” “所以盛小姐你是觉得自己做事很光明磊落吗?” “我不知道,也不能确定的回答是。” 盛怀柔静静的看着她,语气冰凉:“毕竟人对自己的认知存在偏差性和局限性,但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江小姐你行事的确称不上坦荡。” 好一个伶牙俐齿。 江听岚丝毫不为所动:“盛小姐的这个结论不过是基于自己的私心没有得到满足后的愤怒和无能罢了。” 她目无波澜的盯着女孩的眼睛,气势凌人:“盛小姐,恕我直言,我妹妹的世界不只有你一人,你可以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但你不能要求她只围着你转。” “她的世界的确不只有我一人,但我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盛怀柔分毫不让。 “是吗?” 江听岚觉得她真是天真的可笑。 于是道:“盛小姐,倾颜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会有自己的家庭,也会随着新的身份适应新的人生阶段。你确定你还会是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那个存在吗?” “你说的新的身份是妻子和妈妈吗?” “对。” 这样简短的一问一答后,盛怀柔忽而反问:“为什么不呢?” 她略染野性美的小脸上满是质问:“江小姐,你是从清朝穿越回来的吗?” “什么?”江听岚下意识反问。 然后就看到女孩眼里闪烁着审判意味的锋芒:“我没想到像江小姐这样掌管家族产业,有着留学经历的新时代独立女性,骨子里却是妻为夫纲,相夫教子的传统封建思想。” 盛怀柔淡淡的看着她:“女性结婚只是迈入了新的人生阶段,她们的身心依旧是自由的。而不是左脚踏进婚姻大门,右脚就和过去一刀两断。” 江听岚觉得她不仅天真,而且还特别会曲解别人的话意,正想解释,对方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她凝眸看着啪的一声关上的卧室房门,心想这人不仅天天臭着脸,气性也大。 自己也是自讨没趣,多余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真是闲的。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刚起床来到院中,就见周妈妈走进来。 她出声打招呼:“周妈妈,早。” “早啊,盛小姐,需要我让人将早餐送过来吗?” 周妈妈是从江倾颜被领进江家后,就一直贴身照顾她的姆妈。 二十年的时间,主仆二人早已处成母女一样的亲密关系。 所以对于二小姐带来的这位新朋友,她这几日也是尽心尽力的悉心照顾。 盛怀柔是客人,自然不会如此麻烦主家,便道:“不了,等倾颜醒来后,我跟她一起去餐厅就好。” 周妈妈看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有些宠溺的笑道:“可能是怀孕了的原因,二小姐现在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一般都是早午饭一起吃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一起。” 见她这么坚持,周妈妈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而开始在庭院里修剪花草。 盛怀柔闲来无事,便去房间里拿了一个厚实点的坐垫,然后来到院内阳光最好的一座假石旁。 她围绕着假山转了一圈,最后将垫子扔到位于头顶上方处最平整光滑的一块石头上,身姿敏捷的的爬了上去。 江听岚和顾温辞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沐浴在阳光下,正盘腿打坐的人。 正午煦暖的阳光倾泻在高耸而立的假山上,庭院内一片风和日暖景象。 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在一片星光粼粼中,那束折射在女孩头顶的光芒更加明媚耀眼。 江听岚看着身穿白色体恤,身上仿佛镀了一层白灿灿柔光的人,目光落在她平和宁静的小脸上。 第一想法是这样不会摔下来吗? 还有,这人也是真的不怕会被晒黑。 正冥神打坐的女孩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依旧身姿笔挺的盘腿而坐,双臂自然的垂落在大腿上,一副岁月安好,与世无争的佛系模样。 顾温辞见她看得入神,出声问:“你妹妹还没有醒吗?” 江听岚收回视线,道:“你去敲门问问不就知道了?” 她说完,便径自走到距离假山不远处的汉白玉圆形石桌前坐下,一点没有要陪着进去的打算。 见状,顾温辞只得自己向卧室方向走去。 盛怀柔正闭目养神的享受着温暖阳光,便被一阵敲门声惊扰到。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长廊下那道黑色的高大身影,不由得蹙眉。 房门被里面的人打开,男人弯身吻了吻未婚妻的脸颊。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怀柔感觉男人的余光似乎是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踏过门槛走了进去。 她没了继续打坐的心思,抬手理了下落在胸前的长发,就见到坐在石桌前的那道秀丽身影。 对方也正看向她,柔和的昼光映射在她那张妩媚又淡雅的脸上,在充满画意诗情的庭院衬托下,映入眼帘的这一幕犹如一幅丹青水墨画卷。 不知这样目光对视了多久,盛怀柔率先移开,利落的从假山上跳了下来。 江听岚眸光微顿,心里不禁感叹年轻真好,盘腿坐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直接从近两米高的石头上一跃而下。 这腿脚可真灵活。 第15章 剑拔弩张 盛怀柔走到距离石桌不远处的猫舍前,给已经空了的猫碗加满猫粮,又开了两盒罐头。 这才清声开口:“江小姐一直有喜欢偷窥别人的习惯吗?” 江听岚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默默加了一条:爱记仇,吃不得一点亏。 于是回道:“盛小姐真爱给别人下定义。” 盛怀柔依旧背对着她,直接回一句:“看来江小姐对自己还是有点清晰认知的。” 江听岚:“......” 她真心觉得这人不应该当什么自由职业者,而是去从事律师行业,或者娱乐记者。 这样也不算可惜了这张能言善辩,又喜欢颠倒黑白的口才。 江倾颜和未婚夫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更加佩服好友松弛到近乎生死看淡的心态。 要知道江听岚身为江家大小姐,说是戴着王冠出生都毫不夸张,如今更是家族集团里有绝对话语权的新任掌权人。 无论是她身上的世家千金光环,还是自身的优秀强大,都无疑是被仰望的那个存在。 就连圈里一些有资历的长辈见了她,也得和和气气的称一声:江姐。 所以这两天自己看着好友在江听岚面前显示出来的超强战斗力,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 于是在夜深人静,两人畅聊的夜晚,她不得不提醒好友。 “你别看我大姐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其实她作为家里的掌权人,还是有那么点脾性的。” 盛怀柔听懂了她的暗示,闷声说:“她逼你结婚,还想让我从你身边离开,我讨厌她。” 江倾颜说:“其实无论怎样,我和顾温辞都会结婚的,这是没得选择的事实。我大姐看似是逼婚,但其实是在帮我收拾烂摊子。” 她顾及着好友的情绪,循循善诱:“我大姐对你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那么说的 。” 盛怀柔仔细思考了下,说:“我还是不喜欢她。” “你当然可以不喜欢她啦,每个人都有不喜欢别人的权利。只是下次见到她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把她当成透明人?不理会就行了。” “好吧,我尽量。” 江倾颜长吁一口气,若不是她见识过大姐整人的手段,也不会反过来劝好友做出退让的。 毕竟自己也不能时刻守在好友身边,如果任由她这么和江听岚对峙下去,难保不会被耐心告罄的人给反将一军。 虽然她心里也觉得江听岚肚量还没有小到,会跟一个对自身毫无威胁可言的人下黑手。 但依照对方那捉摸不透的性子,万事都说不准。 所以自己多提醒一句总归是没坏处的。 顾温辞看着院中刚刚结束新一轮唇枪舌剑的两人,觉得甚是有趣,就听身旁的未婚妻深深叹了口气。 正不明所以,身旁人已经松开他的手,转而走到盛怀柔跟前。 然后就听她说:“怀柔,我饿了,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盛怀柔身上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声音乖软地应道:“好。” 江听岚上挑的秀眉若有若无的看了过去。 一行人向餐厅方向走去。 “你平时也不是爱跟人争辩的性子,怎么遇到这个盛怀柔,就如此有兴致?” 顾温辞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姐妹,轻声问身旁的人。 江听岚今天穿了件新中式水蓝色旗袍,肩上披着一条保暖的浅色披肩,在漫步间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莲花型团扇。 漫不经心的回道:“你觉得我是有兴致,但在我的角度上,只是顾着我妹妹的面子而已。” “倾颜很重视她这个朋友。”顾温辞若有所思的说道。 听出他语气里的某种猜忌意味,江听岚轻轻一笑:“女生间的友情本就细腻些,你不会连这个醋都吃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只要有这个盛怀柔存在的地方,倾颜眼里就看不到我。” 顾温辞刚说完,就听身旁人轻笑一声,不由得侧头看去。 就听她说:“就算你把倾颜带到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她眼里也依旧没有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听岚看着前面愈走愈远的两道身影,指尖把玩着扇柄,眸色极淡。 “善意提醒你一句,最好别试图去干预倾颜的生活。不然,她当初能手刃你那个入不了族谱的小叔。也能抛夫弃子,只自己逍遥快活。” 顾温辞抿了抿唇,问:“所以你现在是彻底接纳了倾颜这个妹妹的存在,以后要做她的后盾?” “她当初被领进家里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该懂得都懂了,自然无法接受她的存在。” 江听岚看着前面已经消失的身影,继续道:“但日久见人心,她是真的很在乎我们江家每一个人。我也有点欣赏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所以这个养妹我也就认下了,顾少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你们江家能够真心接纳她,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倾颜心里一直渴望有个真正的家庭。” 江听岚轻哼一声,凉凉说道:“可惜了,你给不了。” 说罢,便与他拉开距离,踩着高跟鞋悠然向餐厅方向走去。 顾温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颇为无奈。 这人怼自己的时候字字犀利,直戳人肺腑。怎么面对那个盛怀柔的时候,反而节节败退。 他就这么又走了几步后,忽而顿住,若有所思的盯着前面的人。 江听岚是不是将在盛怀柔那里受的气,全都撒在自己身上了? 不然为什么怨气会这么高?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还真是有趣了。 几人前后来到正餐厅的时候,两位长辈已经在在主位上坐下了。 盛怀柔跟在好友后面礼貌问候了一声,这才身姿端正的落座。 她习惯性的将身下的椅子挪动到好友旁边,稍微一动,便顺滑的紧挨着对方,心里想要的安全感一下子得到了满足。 一抬头,就对上江听岚投过来的视线。 她目光从对方胸前的藏羚羊绒披肩划过,心里更加烦闷。 若不是知道这人的身份,她一定会将对方当做一个不怀好意的偷窥者,然后报警给抓走。 真是没有礼貌又讨人厌。 第16章 病秧子 盛怀柔看着桌上的满汉全席,算是真正领略到了上层社会人士的奢靡生活。 她正对着某道早已被列为某国国家保护动物,此刻却成为盘中餐的食物犯恶心,就听到轻快悠扬的琴声。 闻声望去,便看到位于餐厅几步之遥的落地窗前,正弹奏古琴的两名汉服女子。 她们左右两旁立着两尊通体玉润的天然浮点石笋,在金灿灿光芒的照耀下,泛出如玉白圣洁的光泽。 正对面则是整面花开富贵双面绣,上面镶嵌了整圈的七彩朱雀琉璃边框。 佳人抚琴,相映成趣,别有一番风情雅韵。 盛怀柔却是没了一点食欲。 这时有佣人端着红木托盘走进来,将上面色泽纯洁而斑斓的青瓷碗放到江听岚面前。 不用看,盛怀柔就知道那里面又是价值一套房的补品汤药。 她没有刻意去看对方,但因为实在没什么食欲,在慢腾腾扒拉着碗里的饭时,倒也注意到那人将碗里的补汤喝完,桌上的菜却没怎么动。 若不是有佣人帮她布菜,估计这病秧子也就靠着补品维持生命了。 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叶嘉彤出声吩咐下人:“茉莉,午休过后再让小厨房做点开胃小菜送到大小姐房里,她平日爱吃的水果点心也备一份。” 站在江听岚身旁的佣人忙应声:“是,夫人。” 叶嘉彤又看向大女儿,眼里满是心疼:“一到这个季节你胃口就不好,夏天更是,再好的补品都不如一日三餐多吃点饭。” 江严军也跟着附和:“你妈妈说得没错,往年这个时候你还能正常吃饭,今年都快要把补品当饭吃了。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兴许是最近公司事务有点忙,所以胃口不大好。”江听岚说。 叶嘉彤心疼的看着女儿。 说:“我和你爸之所以这么快将家业交给你打理,是为了让你尽早在集团立威。以防日后生出什么变故,你临时上阵站不稳脚跟。” 说着,她语气略带些嗔怪:“我们只是退居幕后,又不是当甩手掌柜了。公司事务太忙的话,完全可以跟你爸说,让他去处理就好了。” 江严军适时接话:“对,你还这么年轻,若因为事业搞垮了身子,反而得不偿失。该放轻松点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和你妈妈呢。” “你也就会说好听的。” 叶嘉彤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自从女儿在董事会站稳脚跟后,你整天不是去钓鱼,就是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活动,集团事务是一点都不问。” “我之前不也关心过吗?是你说的不要让我干涉女儿的决定,要学会全权放手。” 江严军弱弱的为自己辩解,却被妻子一个眼神制止住。 只能说:“好,我明天就去集团上岗,做好女儿坚实的后盾行了吧。” 江听岚终于有机会说话,笑着道:“爸,妈,公司最近运营一切正常,也没什么棘手的事。若有需要您二位出面解决的问题,我也不会硬扛的。” “这还差不多。” 叶嘉彤满意的点点头,为女儿夹了块味道清淡鲜嫩的银鳕鱼。 她一直盯着女儿吃下去,才继续动筷子。 盛怀柔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美温馨的一幕,清莹的眸子闪过艳羡的光芒,但也只是一瞬而去。 她侧头看向身旁始终专心用餐的好友,微微抿唇,垂眸掩去眸中的黯淡,继而将碗里最后一点食物吃完。 用餐结束后,江倾颜和顾温辞两人要留下来,陪同二老商讨后面的结婚事宜。 盛怀柔知道这种场合自己不方便听,跟两位长辈礼貌道别后,便回到了好友的庭院。 不知是不是在江家吃的太好的缘故,她这两日只要吃完午饭,就开始犯困,干脆上床午休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喊醒。 大脑一片混沌间,她听门外传来周妈妈的声音:“盛小姐,该起床了,下午清莲园有赏花会。家里来了不少客人,都已经过去了。” 盛怀柔从床上坐起身来,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看向卧室门方向。 等她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心里却开始愁闷了。 有钱人的生活都这么丰富多彩的吗?每天不是喝茶听戏,就是赏花打牌,日子过得真是赛比神仙。 她来的这两日,虽然没有忙工作,但一整天也都没闲过,运动量都快赶上以往两周总和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盛怀柔忙应了声,然后起身将没有反锁的门打开。 看她这睡眼迷糊的模样,周妈妈笑道:“青莲园那边的花儿开得可好了,并且连着外面的桃花园林,一路上供有各种饮品和美食摊位。” “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喝奶茶吗?可以边喝边赏花,很舒适的。” 盛怀柔没什么兴致,但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又问:“倾颜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周妈妈回道:“二小姐应该是和老爷夫人他们一起过去,不会回来了,我直接带你过去就好了。” 她说得兴致盎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失落不安的神情。 盛怀柔勉强笑道:“好,麻烦周妈妈等我一分钟,我进去换下衣服。” “好,不急。” 盛怀柔回到卧室,脱下身上的睡衣,用最快的速度换回上午穿的那套衣服,随便理了下披在肩上的长发,便跟着周妈妈出门了。 清莲园位于后花园处,正如周姨说得那样,此刻正是百花盛开,欣赏春景的好时节。 除了各种名贵花卉外,还有价值千金的植物,如清雅挺拔的五针松,偃盖如画的罗汉松。 悬萝垂蔓,环廊抱园,四季美景皆映入眼帘。 周妈妈因为要招待客人,便找了个佣人专门照顾盛怀柔,陪同她一起赏景。 两人只走了一段路,盛怀柔便被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弄得有些不自在。 道:“我大概了解了路线,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休息一会。” “这......”佣人有些犹豫。 盛怀柔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便说:“周妈妈问起来,我会跟她说明是我想要自己单独逛的。” 听她这么说,佣人便松了口气,又细心介绍了必赏的几处景点后,便欢喜的跑去玩了。 她今天下午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这位客人,既然客人不用她陪同,这就相当于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自然是开心的。 第17章 争执 盛怀柔顺着人流来到一处白雪覆盖的桃花路上,在路口处的凉亭里坐下歇息。 有佣人上前递上一份金色镶边的饮品单:“盛小姐,您想要喝点什么?” 盛怀柔刚好渴了,随便点了杯奶茶。 然后问:“你知道你们家二小姐在哪吗?” 佣人回:“我刚才看到二小姐和顾先生一同去了岛上的莲花池。” 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盛怀柔看到远处在云雾缭绕中层峦叠峰的山脉。再往近些,便是一座群山环绕,依湖而立的岛屿。 盛怀柔微眯着眼睛,隐约能够看到岛上漫山遍野的桃花,以及隐于其中鳞次栉比的小木屋。 然后就听佣人继续道:“通往香清岛的路线有两条,一是直接乘坐游船前往,二是沿着水桥步行过去。无论是哪种方式,都能够观赏环湖美景。” “好,我知道了,谢谢。” 盛怀柔拿下挎在肩上的背包,打开,在里面翻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手机。 这才恍然想起她出门前将手机从包里取了出来,给江倾颜发了条消息后,随手便丢到了床上。 为了不让周妈妈久等,她急匆匆洗漱后便出门了。 盛怀柔眨了眨眼,又再次看向远处的岛屿,眸中一片茫然。 江听岚陪着父母来到花君阁,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太太,此刻正三两围坐在一起赏花或者打麻将。 见他们进来,着装富贵的太太们立刻起身,客客气气打招呼。 这几位都是今天府里身份最为尊贵的贵客,要么是娘家背景雄厚 ,要么是依仗有权势的夫家。 但无一例外,她们背后资本所代表的,都是和江家有着密切合作的商业合作伙伴,或者是有着几代以上的世交。 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只有至尊贵宾才能进入的楼阁亭台。 叶嘉彤和江严君同先是同她们寒暄了几句,便来到隔壁间的茶楼。 刚走上通往二楼的台阶,就看到正站在走廊上的江倾颜和顾温辞。 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在这样的空旷寂寥中,两人低声交谈的内容清晰可闻。 “刚才周姨不是说了吗?你朋友正在桃花园散步。有佣人专门陪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是顾温辞的声音。 “可她电话打不通,而且她找不到我,肯定没有心思玩的。” “可能是手机忘带了。” 江倾颜还是不放心,说:“不行,我要过去找她。” “我家人待会就过来了,两家要一起商讨我们的婚礼事宜。”顾温辞提醒。 “那又怎么样?顾温辞,你知道我们两人的婚姻只是...” 这时江听岚已经陪着父母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出声打断她后面的话:“倾颜,温辞,你们来这么早。” 争论声戛然而止。 江倾颜收敛了神色,柔声道:“父亲,母亲,姐姐。” 顾温辞转过身看向他们,脸上是一派温润笑意:“伯父伯母好,我和倾颜刚好路过这里,就先进来了,我家人一会就到。” 他们二人神色平缓,完全看不出刚才闹了矛盾。 叶嘉彤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小情侣,淡声说:“先进去吧。” “是,母亲。” “好的,伯母。” 江倾颜和顾温辞就站在厢房门前,他们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等两位长辈进去后,才紧随其后。 一行人刚在紫檀红木茶桌前坐下没多久,顾家人就到了。 顾江两家的世交情谊缘于民国时期,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虽然凄风寒雨,但也不乏义薄云天的深情厚谊。 于是同样是名门望族出身,又爱国重义的长辈们就此结交了革命友谊。 后面随着双方家族的不断繁荣壮大,后代便将这种情利相融的厚谊一直延续到今日。 而到了这一辈,孩子们之间的相处更是亲密融洽。 前几年顾家千金顾温雅和江家长子江承安喜结连理,如今孩子刚满一岁,两家又再次结为亲家。 不仅如此,两家现任掌权人顾温辞和江听岚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虽然两人没有相爱,但也是在一路的相杀中,彼此相互扶持着走到今日的顶峰位置。 某种程度上,这种世交关系已经不能用亲上加亲来形容了。 顾家主母温窈宛很是喜欢江倾颜,先是满脸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脸,又看向她的腹部。 笑容很是慈暖:“听温辞说你最近胃口不错,我专门请L国有名的西点厨师来家里做了几道你爱吃的小食,刚好可以当做下午茶吃。” 江倾颜乖软地回道:“谢谢温阿姨。” 温窈宛又拍了拍她的小手,满眼喜欢。 她们两人虽是两代人,但彼此却有很多共同爱好,无论是赏花刺绣,还是逛街做公益,都能像姐妹般一聊就是一整天。 所以当知道大儿子喜欢这个孩子,两人还早都在一起后,她几乎是举双手赞同。 毕竟哪个婆婆不想要这么一个漂亮有能力,同时又能和自己处成姐妹一样的儿媳呢。 这样想着,温窈宛不禁开口调侃:“下个月你和温辞完婚后,就可以改口叫妈妈了。” 江倾颜神色乖软,应了声好。 站在她们身旁的顾温辞不由得露出暖煦的笑意。 几位长辈在里面的隔间商讨婚事,晚辈们就在外面等候着。 顾温辞让佣人将从家里带来的甜品端上来一份,放到江倾颜身旁的茶桌上。 道:“先吃点垫垫肚子。” 江倾颜此时心不在焉,即使肚子的确饿了,也是没什么食欲。 又因着刚才的那番争论,此时也是冷着脸不想搭理他。 见她这样,顾温辞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又惹她不开心了。 一时间,屋内透着某种怪异的宁静氛围。 江听岚坐在他们对面的窗边饮茶,轻瞄了眼二人。 开口打破这种沉寂:“昨天跟我大哥通了电话,他说今天本可以从滇城赶回来的。但临时遇到了点麻烦,就只能推迟了。” 顾温辞说:“他这次出差要办理的事务还比较棘手,毕竟已经涉及到边境那边了,赶不回来也正常。”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未婚妻,道:“温雅也很着急,说已经申请到了今日的航线,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还说早知道承安这次出差如此麻烦,就不跟着一起去了。” 听她谈论到好友,江倾颜缓和了些脸色。 说:“我和温雅说好了,等他们夫妻二人返回A市后,再一起吃顿饭。” 第18章 盛小姐喜欢这把扇子? 盛怀柔看着眼前直通湖上岛屿的长卷水墨画,不敢相信这幅栩栩如生的画作居然是一道桥梁。 还是悬空的,透明玻璃式的。 她再次看了眼水桥对面的岛屿,这才踏上水晶台阶,踩着步步生花的玻璃桥面向前走去。 上了岛后,又问了几个路过的佣人,顺着她们指引的方向,最终来到所谓的香清楼阁前。 她仰头看着眼前三层高的古中式建筑,正想要进入,便被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下 “盛小姐,这里是主家私人聚会区域,您不能随意进入。” 盛怀柔停住脚步,说:“我来找倾颜,她在里面吗?”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她:“二小姐在里面,但您不能进去。” “可以帮我进去跟她说下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 盛怀柔见他们这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也不再多言,转而在几米之外的一处用仿真花编织而成的秋千上坐下。 她只要知道怀瑾在里面就好,反正自己可以等的。 岛上是被十里桃花覆盖的世外桃源,目之所及皆是盛景。 可能是正值景区的赏花时节,只要走一小段路,就能够看到美食饮品供应处。 并且全部都是请的国内外着名星级餐厅厨师,就连很多食物都是当天从不同地方空运而来。 无论是饮品还是食物,都堪称舌尖盛宴。 但她却无心游玩品尝。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茶杯,一个侧眸,就看到窗外那个正在荡秋千的身影。 秋千是用仿真花和黄金绳索相缠而成,红木座椅上放着软垫子,顶端由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枝支撑着。 而古树位于的地方,正是水岸结合处。 将秋千设在这里,虽然有些危险,但对于爱冒险的人来说,却能够增加别样的体验感。 同时观景效果也更好。 她就这么看着在秋千上缓缓荡悠悠的俏丽倩影,心想美人配美景,倒也着实赏心悦目。 她午餐没什么胃口,刚才的下午茶也就只吃了块糕点,剩下时间便听长辈们商量两家联姻的事宜。 此刻却是蓦地有了些食欲,便让佣人送上一份新的下午茶,就这么边享用甜品,边遥望着荡秋千的小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温伯母说:“既然具体流程都谈得差不多了,就让孩子们出去约会吧。” 她将落在窗外的视线收回,就见温伯母正笑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情侣。 “温辞平日公司事务多,这两日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就让他多陪陪倾颜。” 叶嘉彤接她的话:“是啊,你们两人平日见面时间的确不多。趁着今日天气好,就在岛上逛逛,或者去其他地方,都行。” 顾温辞自然是乐意的,起身回应:“好,那我就先带倾颜去外面随便走走。” 江倾颜挂念着不知在何处的好友,一颗心早都飘走了。 闻言紧跟着起身:“好的,母亲,温阿姨。” 窗外秋千上的人依旧三荡漾一回头的看向这个方向,江听岚沉思片刻,又扫了一圈屋内情形。 然后也起身向长辈们告辞:“爸,妈,伯父伯母,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叶嘉彤摆了摆手:“去吧。” 几人刚走出房间,江倾颜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脸焦急的表情。 等她因为没有打通挂断电话后,顾温辞问:“要不要先在岛上赏赏景?” “不了,我要去找怀柔。” 顾温辞轻轻皱眉:“她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这么担心她。” “这是我的事。” 他们说话间,江听岚已经到了一楼,对跟在身后的锦钰道:“请盛小姐移步叶子楼,就说二小姐会去那里。” “是。” “动作快点,避开二小姐。”江听岚又多嘱咐一句。 女保镖点头应了声,大踏步的向秋千方向走去。 江听岚转身看向已经下楼的两人,对着男保镖道:“沐言,你想办法拖住他们几分钟。” 说完,她就直接出了阁楼。 盛怀柔跟着女保镖来到叶子楼二楼麻将房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正和几个女生打麻将的江听岚。 这人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旗袍,而是一袭浅绿的轻纱无袖长裙。 见她进来,江听岚便起身迎了过去。 盛怀柔目光落在随着她步伐摇曳而微丝流动的纱裙上。 轻纱裙上半身采用复合面料制作而成,底布是深绿色棉纱布料,面布则是花罗香云纱,由绣娘在上面刺绣出精美繁复的凤凰图案。 而周围作为点缀的牡丹花,则是由被誉为“寸锦寸金”的蓝鲸云锦织造而成。 柔滑的棉纱布料从腰间位置垂落而下,面布上交叠着两层同色系顶奢丝绸云纱。膝盖往上几寸一刀裁剪而下,形成了前高开叉设计。 就是在这样的轻盈灵动间,贝母般的轻幔光泽勾勒出女人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 “盛小姐,要不要来一局麻将?” 江听岚手持琉璃羽折扇,上面镶嵌着璀璨蓝色宝石,而扇面则是由蓝孔雀尾部和颈部最漂亮的羽毛制作而成。 盛怀柔看着一整面羽毛折扇,心想这至少得活捉几只野生孔雀,不然做不出如此炫目斑斓的琉璃羽扇。 再看向对面人时,她眼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嫌恶之色。 江听岚自然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聚焦点,问:“盛小姐喜欢这把扇子?” 盛怀柔反问她:“江小姐,可以问下你这把折扇从哪里买的吗?” “私人订制。” 江听岚若有若无的摇曳着手里的折扇。 说:“我不喜欢和别人撞款,所以一般选择限量版,或者由设计师量身制定。” 盛怀柔多嘴问一句:“所以你上午披的那条藏羚羊绒披肩,也是设计师根据你的要求,特别制作而成?” “对,有什么问题吗?” 盛怀柔没有回答,只环顾了下屋内,里面的几位年轻小姑娘也都在看她,每个人都身穿高定长裙或者顶奢旗袍。 这么对比之下,她身上过于慵懒的休闲穿搭倒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确定自己想要找的人不在,盛怀柔便准备离开。 然后就听江听岚道:“倾颜和她未婚夫出去约会了,盛小姐不妨在这里等她片刻。” 盛怀柔犹豫着停住脚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回来了,你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人,不如安静的守在这里等着。” 第19章 戏弄 这时一个女生走过来,直接拉着盛怀柔在麻将桌前坐下。 说:“我刚好要出去找我男朋友,你替我吧。” 不等她回答,女生便着急忙慌的走了出去,看样子是真的很急着去找自己的男友。 江听岚在她对面坐下,就听这人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不会打麻将。” 左右两旁的女生看了看江听岚,然后对视一眼。 她们几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从没见过这个女生,更没见过有谁敢如此豪横的跟江大小姐说话。 即使是很要好的朋友,她们跟听岚开玩笑时,那也是把握着分寸的。 季盈溪率先开口:“听岚,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小姑娘?” 坐在她对面的林翩月也仔细端详了下这个素未蒙面的女生,不禁感叹这人头骨生得真是妙,又圆又小,同时还很饱满。 五官虽然说不上多么惊艳,但胜在脸型优越,巴掌大小,轮廓更是清晰立体。 眼睛不大不小,冷冷清清的,瞳眸黑的发亮,很有神采。 这么冷着一张脸,倒也真是有种说不出的野性美。 关键是这人在全素颜的前提下,还能美的如此具有攻击力,着实令人羡慕。 林翩月正暗自惊叹,就听江听岚介绍:“这位是我妹妹的朋友, 盛怀柔。” 她心里微微诧异,不由得多看女生几眼。 然后笑道:“你妹妹平日喜静,这么多年她身边也就温雅这么一位朋友,没想到还有如此漂亮的新朋友呢。” 盛怀柔眼里的光芒冷了些,纠正她:“不是新朋友,我们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季盈溪升起了好奇心,问:“很小的时候,是有多小?” 这时安静的室内响起“吱”的轻响,是折扇合上的声音。 江听岚将手里的孔雀扇放到麻将桌上,道:“开始吧。” 盛怀柔看着从桌面四方升起的麻将,头一次知道麻将还能用黄金材质制作而成。 于是重复一遍:“我不会玩这个。” 季盈溪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教你,麻将很容易学会的。” “是啊,我们跟你讲一遍,你就会了。”林翩月紧跟着道。 盛怀柔实在是不想玩,但此时房间里又只有她们四人,只能想办法推辞:“我没带手机,也没带钱,玩不了。” 任谁都能看出她强烈的拒绝态度。 两人再次看向江听岚,对方依旧不语,就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麻将,神色冷然。 她们心里便有些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再次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季盈溪说:“我们不玩钱,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很简单。” “做不到怎么办?”盛怀柔很是谨慎。 林翩月眼珠子转了转,想办法打消她心里的顾虑。 “这样吧,我们先试玩几把,正式开始后给你三次免罚机会。毕竟你是第一次玩,我们也不能欺负你是吧。” “对啊,反正你也是要等倾颜的,估计打完三局,她就过来了。”季盈溪说。 盛怀柔心里仍旧有顾虑,抿唇不语。 这时江听岚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了几下,坐在她左右侧的两人立刻会意,不由分说的直接给盛怀柔输入麻将知识。 盛怀柔小脑袋瓜子一向灵活,接受能力也快,听她们说了一遍规则,又试玩了两把,麻将局也就正式开始了。 她脑子里一直记着两人教的那套公式,再次轮到她摸牌,是一张七万。 她凝眉思索的看了下手里整理好的牌型,觉得是张废牌,便直接打了出去。 江听岚抬眸,风轻云净的从她写满<菜鸟>二字的脸上划过,而后扔出一张牌:“四万。” 紧接着,坐在她右手边方向的季盈溪打出一张六万。 又一轮下来,盛怀柔再次摸牌,这次是一张幺鸡。 刚好她的牌型中缺少关键牌,便留了下来,然后将没有的二条扔了出去。 一抬头,就注意到对面人唇角扬起的一抹弧度,带着看透一切的胜券在握,同时若有若的眸光从自己身上飘过。 她被这种来自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弄得很是不舒服。 这一局打到最后,盛怀柔看着手里打不出的幺鸡,终于弄懂了对方刚才讽刺神色的含义。 江听岚将手里清一色花色序数牌展示在桌面上,转而拿起一旁的琉璃扇。 红唇微启:“胡了。” 季盈溪将手里的牌型一推,道:“不玩了不玩了,每次跟你打牌都输的灰头土脸,没意思的很。” “人家是打牌,你是算牌,这牌玩的太憋屈了。”林翩月也跟着抱怨。 江听岚只是笑而不语。 季盈溪看向同样一脸挫败的盛怀柔,安慰她:“盛小姐,你第一次玩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侧着身子瞄了眼对方手里的牌型,道:“你对面这位可是雀神,不仅会打牌记牌,更是算牌高手。有时候牌局打到一半,她就已经清楚牌桌上其他人的牌型分布了,我们自然赢不过她的。” 盛怀柔将手里的牌型推倒,没说话。 目前为止,算上试玩的那几把,她已经连输六局,不能再玩了,便说:“我不玩了,我要去找倾颜。” 江听岚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一派风姿绰约。 漫不经心地问:“盛小姐这么玩不起?” “不算前三局,我需要答应你三件事,我不会耍赖的,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自然不会推却。”盛怀柔说。 江听岚清雅而笑,却是道:“不过是消遣时的娱乐而已,盛小姐何必这么认真,我们再玩两局就散了吧。” 她这话说得四两拨千斤,一副大度又无所谓的模样,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麻将再次升起,桌上的人只得继续玩下去。 江倾颜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在牌桌上被杀到片甲不留,垂头丧气的人。 而坐在她对面的江听岚,此刻正摇晃着手里闪烁着宝蓝色光芒的琉璃扇,一双妩媚的眸中迸射出藐视万物的锋芒。 就是在这样的凤仪万千中,她姿态悠闲的凝视着对面耷拉着小脑袋的女孩,眸中却是毫无温度。 第20章 牌桌上的针锋相对 江倾颜心里一惊,暗自调整了下呼吸,这才抬步走进去。 出声道:“原来大家在这里啊,我一阵好找。” 听到好友的声音,盛怀柔倏地转过头去,动作急切的起身走向她。 有些委屈地问:“怀瑾,你去哪了,我都没有找到你。” 牌桌上的季盈溪和林翩月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同款疑惑:怀瑾? 江家二小姐不是叫江倾颜吗? 下一刻,就见江二小姐满脸歉意的抚摸着女孩的小脸。 柔声跟她解释:“中午在书房和我父母谈完婚事后,就陪着他们出来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江倾颜说完又问:“你手机呢?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我忘记带了,在卧室里。” “我说呢。” 江听岚冷眼瞧着她们这亲昵互动,又瞟了眼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 悠声提醒:“盛小姐输了这么多局,应该也不会赖账吧?” 江倾颜心里一惊,问:“是玩钱还是玩什么?” 林翩月回答:“就是输了的人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我们几人已经连输八局了。” “八局?”江倾颜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看向大姐,对方此刻也正望着自己,眼底盛着她看不懂的幽邃,心里更加升起不安的慌乱。 以她对江听岚的了解,这人并没有无故整人的恶趣味。虽然性情属于腹黑有手段那类人,但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人身上。 纵使是个玩牌高手,却也不喜出风头。 平时大家聚在一玩牌消遣时,也就小赌怡情一下,绝不会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更别说像今日这般,将一个完全不懂麻将的人按在牌桌上连杀八局。 所以以她对江听岚的了解,这种行为已经是在赤裸裸的进行警告了。 不仅是警告被迫入局的人,更是自己。 盛怀柔完全不知道好友心里的想法,局促不安地解释:“我也不想玩这么多局的,但不知不觉就...” 她原本想着可以免输三局,试玩几把后不玩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上了牌桌后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抽身的。 不知不觉就连输了这么多局。 要不是好友赶过来,她估计还得再输几把。 江倾颜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没关系,就是一场娱乐而已,我大姐不会当真的。” 她刚说完,就听江听岚开口:“对啊,毕竟愿赌服输这种品质也不是谁都有的,既没有签字画押,也没有立君子协定,盛小姐不认就不认了吧。”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字字讥讽。 “我既然输了,自然会认的,江小姐开口吧。”盛怀柔说。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道:“刚好我有些手痒了,不如我替我朋友摸几把可行?还是按照你们刚才的玩法。” 江听岚俏媚的眉眼扫了过来:“可以,来吧。” 棋局重新开始,却不再是一个人的独步当世。 季盈溪和林翩月看着牌桌上旗鼓相当到几乎已经杀疯了的两人,直接傻了眼。 江家这位二小姐向来行事低调,更是以温婉端庄,才情过人的形象成为圈内长辈们赞不绝口的高门贵女代表。 但又因为她养女身份,这么多年来圈内人对她也只是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很少有人将其当回事。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养女只不过是江家在一场公益活动上,迫于舆论压力才不得已带回来的。 看似是冠了江姓,也被正式认为江家二小姐,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养女不过是养在深闺中的一个名声。 更别说江家长女江听岚自小就是天之骄女的存在。 她人生中的每一步更是按照家族规划好的继承人路线严格执行的,最终从万千宠爱的小公主成长为众人敬仰的女王。 既是名门千金,又是家族企业新任掌权人。 如此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地位,更是让江倾颜这个养女成为圈内隐形人。 纵使这人年少时也曾因为风华绝代的才学惊艳过不少人。 若不是和顾家长子联姻,像今日这样的聚会上,估计也不会有人将她当回事。 盛怀柔去一旁的休息区取了些水果点心,然后返回到麻将桌前,紧挨着好友身旁多添置的一张凳子坐下。 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她们打牌。 江倾颜看着手里七个对子组成的胡牌,唇角微勾,直接摊牌:“胡了。” 江听岚抬眸瞧她一眼,声线轻缓地说道:“没想到妹妹麻将打的这么好,看来以前是有意放水了。” “只是今天手气好一点而已。” 江倾颜依旧保持着谦逊姿态,若非要帮好友挽回局面,她也不会在牌桌上如此和大姐针锋对决。 锋芒太露,对江听岚来说不过是与生俱来所具备的基本权利和威慑力,更是她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 但对自己而言,却从来都是招来祸端的源头。 盛怀柔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说:“这个奶茶里的珍珠很好吃,你尝尝。” 江倾颜正在理牌,顺着她的动作低头喝了一小口。 而后道:“好喝。” 盛怀柔又递了块饼干过去,她也咬了一口。 说:“不要吃太多,一会就到了晚饭时间了,有你爱吃的烤肉。” “好。”盛怀柔声音很是乖柔温顺。 季盈溪看着她将已经咬了一口的饼干塞进嘴里,眨了眨眼,明亮的眼珠子在左右巡视间几乎犁了一亩地。 若不是知道江二小姐即将和顾大公子成婚,并且还已经怀了顾家下一代嫡长孙,她真会觉得这两人是那种关系。 就算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也不至于亲密成这般。 更别说这位向来娴静内敛的江二小姐为了帮朋友挽回局面,居然直接跟自己的大姐在牌桌上厮杀起来。 如此护犊子的壮举本就容易让人多想,而被她极力护着的人更是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身旁。 两人又都是高颜值美女,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季盈溪平日里最爱磕cp,只要是两个好看的人凑在一起,她都能自动脑补出一部小说。 并且题材类型人设通通不限,甚至越邪门冷门还磕得越疯。 第21章 江听岚的不悦 连打八局过后,季盈溪和林翩月输的体无完肤,江家姐妹二人则平分秋色。 江倾颜正想要开口,就被对面的人打断:“各赢四局,平了。” 她欲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几秒后,道:“姐姐,怀柔输的那八局算在我头上可好?她本就不懂棋牌,更不能为姐姐做什么。” “你就能吗?” 江听岚细长的眸子略微抬起,就这么不轻不重的从她身上扫过,慵懒的腔调中夹杂着丝丝嘲意。 “不过妹妹这话的意思,是我仗势欺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倾颜微微抿唇,起身开口道歉:“抱歉,姐姐,是我说错话了。” 一直守在她旁边的盛怀柔满眼敌意的望着对面人,转而握住好友的手,拉着她重新坐下。 道:“怀瑾,你不要求她。棋牌是我玩的,我自然也输得起,更会遵守棋牌规则。” 这时窗外有凉风吹进来,一直守在江听岚身后的锦钰为她披上披肩,沐言则是将窗户关上一些。 林翩月左看看,右看看,出声缓和这明显僵硬的氛围:“听说晚上有自助海鲜盛宴,还都是今天刚从沿海地区空运过来的,要不一起下去吃饭?”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后,江听岚终于开了金口:“好。” 她双手轻轻压着胸前的披肩,起身间低眸看了眼桌面上闪着宝蓝色光芒的琉璃扇,目露嫌弃。 “这把扇子沾了腥味,臭了,扔了吧。” 话落,身后的锦钰上前拿起扇子,动作干脆利落用打火机烧掉,然后扔进一旁具有灭火功能的垃圾桶里。 这时江倾颜也已经跟着起身,微低头垂眸,脸色微白。 她自然是知道大姐这句话的意思,而今天自己的所言所行明显已经触怒了她。 盛怀柔依旧坐着,就这么扬着一张清冷小脸瞪着居高临下的人。 她是真觉得这个人已经有钱到脑子有病的地步。 喜欢定制采用掠杀动物的方式制作而成的各种奢侈品就算了,在得到后却又像对待无用的废品般随意丢弃。 这样的行为和那些屠夫有什么区别。 至少大部分屠夫是因生活所迫才不得已以此谋生,而这人却是站在云端之上,亲手制造一场场对稀有动物的虐杀。 最后却又将用它们鲜血和痛苦制作而成的成品当垃圾一样烧掉扔掉,真是太可恶了。 江听岚自然没错过她眼里的这种冷色,轻轻扯了扯唇角,心想这个盛怀柔要不是妹妹的朋友,连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有机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叫嚣。 果然,脑子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的,不过因无知愚昧垒砌而成的勇气倒是多的可笑。 为了招待受邀前来赏花的客人,江家特别请了国内外各大着名星级餐厅的掌厨,更是分别在林园景区和香清岛上设置了豪华盛大的晚宴。 既有海边沙滩可以欣赏夜景的自助海鲜和烤肉,也有室内香槟派对,各种娱乐活动更是丰富到可以通宵畅玩。 而从江家宅院的灯火通明一直迤逦至岛屿上的明明赫赫,几乎将黑夜渲染成朝晖夕阴交织而成的绚丽云天。 盛怀柔和江倾颜相牵着手来到海滩,虽然现在正值冷风微凉的四月,这座岛上却充满春风暖阳的舒适感。 即使穿着夏日长裙,也不会觉得多冷。 这种情况下,盛怀柔穿着长袖t恤,倒觉得有些热了。 江倾颜问她:“需要换身衣服吗?这座岛上有度假村酒店,里面有为客人准备的干净新衣裳。” “不用,这样就好。”盛怀柔将袖子往上捋了下。 这时有佣人上前询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让厨师烤一份送过来。 江倾颜说:“各类肉串来一份吧,另外,烤土豆和生菜多来点。” 佣人刚离去,顾温辞便走了过来。 盛怀柔看他有话想说,找了个理由,便向前面的海边走去。 江倾颜扬声叮嘱她:“就在沙滩边玩,别走太远。” “好,我知道的。” 这么应了声后,盛怀柔继续转身离去了。 她来到浪涛起伏的海岸边,光着脚丫一路戏水玩耍。 得益于岛上几乎将黑夜染成金天的华灯,她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泛着一层黑色的碧蓝海面,上面还波光闪闪的跳跃着星星般的光芒。 在黑夜与绚烂金色聚焦而成的奇异景象下,看似神秘危险的大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盛怀柔在微风徐徐中享受这一刻的安宁,时不时的转头看向不远处沙滩上的江倾颜,对方也在关注着她的动向。 于是更加安心的行走在海浪拍打的沙滩上。 就这么又玩了一会后,她再次看向沙滩方向,却见江倾颜满脸不耐烦的神色。 再看向她身旁的顾温辞,同样面色不快。 他们保持这个状态聊了几句后,顾温辞便直接扬长而去。 盛怀柔盯着好友难看的脸色,正想抬步走过去,就听从对面走来的两个女生的聊天声。 “那个江倾颜之前不过是江家上不得台面的养女而已,若不是搭上了顾大公子,哪能有今天这种殊荣待遇,居然还敢给顾少甩脸色。” “对啊,听说她还是未婚先孕,这不就是奉子成婚,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呢。” “能嫁进顾家是她的福气,居然还这么不知好歹。”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光有床上功夫哪能拴住顾少的心,不得使些其他手段。” 两人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盛怀柔冷眼瞧着她们,在即将擦肩而过时,狠狠撞了下距离自己最近的长发女生。 因为力气过大,直接连带着另一个短发女生一起给撞倒。 此时一个浪涛打过来,她们的位置又靠近海边,摔倒的两个女生直接被浸湿了身上的裙摆。 “你干什么?”长发女生直接怒声质问她。 高扬的音调直接引起沙滩上人的注意,而这一幕刚好被站在沙滩边石阶上的江听岚撞见。 她美艳的眸子倒映出对方戾气狂妄的表情,细长的秀眉微微拢起,浮出一层阴冷的神韵。 第22章 哪天被自己毒死了都不知道 齐柚清被再次袭来的一层海浪激起寒意,而被海水打湿的名贵裙子更加令她恼怒不已。 她从沙滩上起身,想也不想的就要一巴掌打过去,却被对面女生直接扬手拦下。 下一刻,又再次被甩了出去。 她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的大小姐,但也是金门绣户家的千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当场怒声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能来这座岛上的人非富即贵,她只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身着普通的女孩根本没有任何家世背景。 整个A市各簪缨门第家的小姐名单全都在她脑子里,即使是近些年新贵之家的千金少爷,她也是如数家珍。 压根没有眼前这号人。 就算是不知从哪个商贾家冒出的小姐,那也定是比不上她们齐家的阶层。 正因如此,她才敢如此毫无顾忌的发火。 更别说本就是对方无礼在先。 面对她的质问,盛怀柔只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你们嘴巴真臭,应该洗洗。” 她这么一说,齐柚清便知道这人是哪一派的了。 于是盛满怒气的眼里多了一层优越的鄙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狐狸精的朋友,果然,人以群分。” 盛怀柔神色更凉了些,眼底蕴着一层煞气,冷言说:“你真是没素质。” “你说谁没素质呢,你跟我说清楚,今天你不跟我好好道歉,这事没完。”齐柚清大声道,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盛怀柔冷眼瞧她:“说你们呢,耳朵不好就去医院挂号,顺便看看口腔科,再拍个心电图,不然哪天被自己毒死了都不知道。” 她们这样争论对峙间,沙滩上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江倾颜最先走过来,她将好友护在身后,态度柔软的说道:“齐小姐,怀柔是我的朋友,你们二人有什么冲突,跟我说便好。” 见她如此坚定护友的行为,齐柚清脸色更加不善。 纵使心里不爽,但对方再怎么说也都是江家名义上的二小姐,又即将成为顾家长儿媳,门第和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她只能控制住自己不屑的表情。 更别说此时江大小姐也在现场围观,还真轮不到她这个家族只位列金字塔中端位置的小姐发脾气。 这么想着,齐柚清深吸一口气,道:“我和我朋友刚才在这里走的好好的,你这位朋友突然就将我们两人撞倒。你看我们裙子都湿了,这么冷的天,感冒了怎么办?” 江倾颜并没有看向身后的好友,只说:“这应该是一场误会,如果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们,还请多多见谅,我替她向你道歉。” 齐柚清咬了咬唇,终是咽不下心里的恶气,又刚好看到她身后女生投射过来的阴凉目光,更加愤怒。 她打从心里就瞧不起江倾颜。 先不说顾家大少爷是不是真的想娶这人,就连在场的江家大小姐此刻都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帮衬的意思,于是心里也就有了点底气。 气焰嚣张的说道:“江二小姐,虽然她是你朋友,但你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吧?我们齐家怎么说也是你们江家请来的客人。你朋友无缘无故将我们撞倒,却一句道歉话都不愿意说,多少有点失礼吧。” 盛怀柔终于开口:“你嘴巴脏,说话没教养,活该。” 她一句话更加惹怒了齐柚清,尖声说:“你说谁没教养呢?我看你才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 话刚落,她便注意到对面两人同时冷下来的面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她现在占理,这么多人又看着,便继续理直气壮的回过去:“江小姐,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待客之道吗?任由自己的朋友如此辱骂欺负客人。” 一句话,直接将今天的东道主搬了出来,更是有意将江倾颜置于难堪境地。 因为谁都知道这位江家二小姐只是养女,空有名声,毫无实权。 而江家大小姐,也是家族现任掌权人就在现场,却是不言不语,只做看客。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安静的观看这一幕。 片刻的沉默后,江倾颜冷静开口:“齐小姐,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的。自始至终都是您一个人在说话,更是仅一面之词就直接将矛头指向东道主的不是。这样的行为,很难不让人反去猜测您的意图。” 齐柚清眨了眨眼,脑袋一片空白间,就听对方继续道:“毕竟很少有人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上,仅仅因为一个小的摩擦或者矛盾,就如此大肆宣扬,您说是吧?” 她理智顿时回归,一时间脸色难看不已。 局面彻底扭转,江倾颜软和了语气,说:“不管发生什么误会,大家就事论事,解决问题便好。若因此直接上升到家族层面,倒真是我们做晚辈的不懂礼数了,您说是吧?” 她接连两个反问就将自己置于无理取闹的境地。 齐柚清脸色更加难看,道:“所以按照江小姐的意思,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你朋友就是无辜的。” 盛怀柔反问她:“你口无遮拦,说我朋友坏话,难道没错吗?或者齐小姐您认为背后诋毁别人的名声,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 齐柚清彻底傻眼,因为她恍然意识到这人撞自己的原因。 她刚才只顾着生气了,完全忘了联想这后因果,只能铁青着脸争辩:“我哪句话说江二小姐了?谁能证明?” 盛怀柔目色冰凉的盯着她:“我有说我朋友是江二小姐了吗?你自己承认的倒是挺快。” 齐柚清几乎咬碎了牙。 几秒的沉默后,她道:“仅凭你一面之词,怎么能证明我们说了什么?” “所以你又怎能证明是我撞了你们,而不是你们自己摔倒的?” 盛怀柔平静无波的说道:“毕竟天黑路滑,这沙滩又软,你们两人只顾着说话,一时间没注意脚下摔到了,反倒怪罪到我头上,这是哪来的道理?” “你刚才明明承认了!” 盛怀柔冷眼瞧她:“我哪句话承认了?齐小姐,我可只说了你们两人嘴巴不干净。” 齐柚清再次傻眼,脑袋开始一团糨糊。 江倾颜这下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转而看向齐柚清身旁一直没说话的短发女生。 道:“周小姐,我朋友刚才说的是事实吗?” 她说这话时故意沉了脸色,身上的气场也更加凌厉了些,就这么压迫感十足的看着她们。 短发女生只是齐柚清的一个小跟班,她们家更是很普通的富商大贾,还是父亲这一辈才富起来的暴发户。 在普通人面前,她的确是令人羡慕的富二代。 但在今日这种高门大族、豪门巨室云集的圈层里,就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这种情况下,心虚加闯祸的心慌令她顿感无措,支支吾吾道:“我...我...” 江倾颜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大家各个也都是明眼人,事态经过更是在她明显心虚的神色下浮出水面。 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在场人心里自然也有了底。 第23章 你输我的那八场赌局还记得吧 “你闹出未婚先孕这件事,我们已经够丢人了。幸好顾家不在乎这点,愿意认你当儿媳妇,不然们江家都要成为圈内笑料了。” 盛怀柔坐在沙滩的一块石头上,低头沉眸的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训斥声。 “今天这么多贵客都在,你却如此为难客人,是想要让别人说我们江家不会教育女儿吗?!” 叶嘉彤面色不悦的看着养女,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素日乖巧懂事的孩子,居然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欺负客人,还被那么多人围观。 虽然被欺负的孩子只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但他们江家素来教女有方,而养女今日的行为无异于打了他们老两口的脸。 面对养母的训斥,江倾颜只乖声道歉:“今日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再给家里添麻烦。” 江严君神情严厉的看着她,说:“家里平日教你的那些规矩都忘了吗?!我倒不知你这么厉害!” “别以为你马上嫁进顾家,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我告诉你,顾家长儿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最好收敛下自己的野性子。” 江倾颜态度端正的再次认错:“对不起,父亲,母亲,以后不会了。” 最后叶嘉彤说道:“今日我们江家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是你将客人惹哭,记得去道歉,省得别人说我们江家的孩子没有家教。” 江倾颜低头抿唇,应了声:“好。” 他们的说话声清晰传入盛怀柔耳里,她双手紧握成拳头,在睫毛微颤间掩去眼底的愤色。 等她再抬起头时,就见背对着自己,正和齐柚清说话的江倾颜。 对方越过她看向自己,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盛怀柔眼底晕染上幽深冷光。 片刻后,江倾颜走过来,面色如常的说道:“怀柔,我现在要和父母去花君阁,跟温辞家人一起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就在楼下边吃东西边等着也行。” 盛怀柔余光扫了眼右侧方的两位长辈,说:“不了,我留在这里吃烧烤。你们去吧,我待会再过去找你。”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江倾颜终究是不放心。 “没关系的,我吃完很快就去找你了。” 江倾颜转过头,看到齐柚清已经离开的背影,又环顾了下沙滩上正饮酒吃烧烤的客人们,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好,你吃完后记得过去找我。” “会的。” 盛怀柔正失神的看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身影,身后便响起一道女音。 “盛小姐,我们江总有请。” 她缓缓收回视线,也没看身后的人,只点头:“好。” 两人一起来到沙滩上休闲区一间观景房。 刚走进去,盛怀柔就看到里面露天阳台上,此刻正背对着她坐在沙滩椅上的人。 身后门被关上,她脚下步子顿住,下意识转身看过去,同时神色警惕的巡视屋内情况。 这是一间单向透视阳光玻璃房,既可以遮光赏景,同时又能保留极致的隐私性。 偏英伦风的家居设计,面积虽然不大,但设在沙滩上面,已经算得上是一种顶奢享受了。 见她不动,一旁的锦钰做出“请”的姿势:“盛小姐,我们江总只是同您说几句话,无需担心。” 盛怀柔余光轻扫她一眼,这才继续抬步走进去。 直到她走近,欣赏海景的人才开口:“盛小姐,你输我的那八场赌局还记得吧。” “记得。” 盛怀柔只站在露台门边上,隔着半米距离,开口道:“除了离开怀瑾,其他的都可以。” 然后她就听到江听岚似是不屑的轻嘲声。 几秒后,便听这人说:“时间长了,你自会意识到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盛怀柔想起刚才那一幕,眨了眨眼,在屋内暖黄色灯光照耀下,她眸心泛着一层淡薄寂然的涟漪。 片刻后,问:“江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和您家人,可有将怀瑾当做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或者我换一个问法,她和您又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江听岚侧头瞟她一眼,妩媚而贵气的脸上一片水波不兴:“盛小姐果然是能言善辩。” 盛怀柔不再说话,神色不悦间,唇角微微下弯,形成一道怏然的弧度,与眉眼间的清冽神韵相与为一,衬的本就有些刚烈神采的小脸更加冷艳。 在这样的对峙中,远处沙滩上再次传来一阵浪涛拍打沙滩的声音。 露台上的落地门窗没有关闭,一阵海风吹来,带着些许的凉意,吹乱了盛怀柔的头发。 下一秒,她听江听岚带着丝丝冷意的声音响起:“盛小姐,你一向喜欢傍人篱壁,又如此倚势欺人吗?” 盛怀柔回答:“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劳江小姐评价。” “你是什么样的人的确和我无关,但你多少也有些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江听岚话刚落,外面响起敲门声,一直守在旁边的锦钰去开门。 盛怀柔追随着她背影,就看到玻璃房门外的齐柚清,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江听岚说:“你和齐小姐的冲突我全程有看到,但最终为你无礼行为买单的却是我妹妹,盛小姐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无声的静默对视中,齐柚清已经走了过来。 江听岚从沙滩椅上起身,对着她道:“齐小姐,今日的事你们二人话说开了就好。” 她说完又淡淡补充一句:“过了今日,这件事就翻篇了。” 齐柚清面上受宠若惊,心里却开始猜测这位大小姐的真实意图。 她平日里虽然喜欢仗着家世肆意妄为,但也是有点脑子的,心里自然清楚她们家还没有强大到让江大小姐亲自出面的地步。 齐柚清眼珠子转了转,顺着她的话说:“这本就是一件小误会,过了今天,大家自然都不会记得了。” 江听岚只说:“人就在这里,让她跟你道歉就完了。” 盛怀柔冷眼瞧她:“我为什么要道歉,犯错的人是她。” 见她们二人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齐柚清心里一下就懂了江大小姐叫自己来的目的,心里也就有了底。 再开口时,语气开始嚣张起来:“盛小姐,若犯错的人是我,江二小姐又怎么会跟我道歉呢?明明闯祸的是你,但最终赔不是的,可是你的朋友。” 第24章 盛怀柔被连扇巴掌 盛怀柔寸步不让:“你嘴巴脏,说话没教养,该跟倾颜道歉的人是你。” 齐柚清余光观察了下江听岚,发现她神色冷凝,更加确定了对方叫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下一刻,她直接抬手给了对面女孩一个巴掌。 居高临下的说道:“盛小姐,我看你才是那个没教养的人。” 盛怀柔目光幽冷的看着她,正想要还手,就被一旁的沐言按住,动弹不得。 齐柚清这下更加明白了,又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留任何力道,完全是带着私人恩怨。 女孩白净小脸上赫然出现几道深红的掌印,眼里的锋利光芒却更盛。 齐柚清扬起下巴,耀武扬威的说道:“盛小姐,既然你嘴巴硬,学不会道歉二字,那就只能用其他方式教你了。” 说罢,又一个耳光落在对方脸上。 夜晚的海浪比白天凶猛一些,层层千浪不断拍打着海面,发出深沉的嘶嘶声,却被沙滩上饮酒作乐以及从远处传来的音乐声覆盖住。 江倾颜快步来到沙滩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看着坐在烧烤架边上的熟悉背影,心里的慌乱之情消散了下去。 放缓脚步走到好友身后,就看到她正专心吃着手里的烤翅。 不禁笑着道:“虽然知道你喜欢吃烤肉,但没想到今天胃口会这么好。” 盛怀柔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好友:“怀瑾,你来啦。” 江倾颜看她笑语盈盈的娇憨模样,眸中却是一惊,忙蹲下身仔细看着她的脸。 问:“你吃海鲜了?你不知道自己过敏吗?” “我不知道百叶里面是虾肉,就不小心吃了一串。” 盛怀柔指了指一旁没有烤的几串百叶包肉,解释:“我以为里面是五花肉,就直接吃了。幸好这里有医生,给我开了过敏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说着又不禁去挠左脸颊。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说:“不能用手挠,你这小脸都肿了。吃了药,一会就好了,身上有没有起疹子?” 她问这话的时候,已经去看对方遮掩在袖子下的手臂,上面果然起了很多红疹,一片赤红。 盛怀柔说:“我也没想到这次过敏会这么严重。” 语气里满是无辜。 江倾颜叹息:“你吃的这虾肉可是从沿海地区打捞上来后,当天就空运过来的,百分百来自于海洋的馈赠。你还吃了一整串,当然会严重了。” “这样啊,我说呢。” 盛怀柔将刚烤好的一盘肉推到她面前,问:“我刚烤好的,你吃吗?” 江倾颜依旧盯着她的小脸,自然没错过上面几道手指挠出来的印子,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都这样了,你还吃呢。” “这不是太饿了嘛,而且这里的烤肉真的很好吃。” 知道她是烧爱好者,江倾颜也不再劝她。 只说:“我刚才已经吃过了,你吃吧,我陪你。” 盛怀柔将烤串上的最后一块鸡翅吃下去,慢吞吞说:“怀瑾,我明天就回市里了。总在别人家待着也不太好,你有时间记得回去陪我。” 江倾颜也没有多想,毕竟好友的确是在这里待了几日了,她又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 于是回道:“好,我这几日要陪温阿姨...也就是我未来婆婆去参加一场公益活动,忙完了就回我们的家。” “嗯行。” 游轮靠岸,盛怀柔看着眼前宛如一座浮动着的宫殿,眼里一片晦暗。 此时码头边上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准备返回景区的贵客。 虽然岛上的度假村也会提供住宿,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回江家宅院的客人区留宿。 江倾颜紧牵着好友的手,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到右侧方的齐柚清。 此刻那人正一脸得意的看向她们这个方向。 她以为对方只是在向自己炫耀今日的胜利,心里也不以为意。 毕竟这些年像这样的委屈,她没少经历,早都习惯了。 游轮停稳后,码头上的客人顺着长长的木桥走过去,江倾颜和好友走在最后面。 她看到已经上了舷梯的齐柚清就那么站在高处,对着她们这个方向,准确的说,是对着自己身旁人露出畅快无比的轻蔑神色。 侧头看去,就只看到好友平静的侧颜。 眸光落在她依旧红肿的脸颊上,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上了船后,两人直接坐在一层甲板上的观景位上,边欣赏夜景边聊天。 从这座岛上到园林景区,正常速度下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但因为这里的夜景很具有观赏性,所以会从不同角度、全方位的巡游一圈后再靠岸。 这样时间就直接拉长到了半小时左右。 江倾颜盯着好友的脸蛋,问:“怀柔,你的脸真的是因为过敏才红肿的吗?” 盛怀柔脸上的笑容呆滞一瞬,说:“当然了,我之前吃海鲜过敏你见过的,不就是这样吗?” 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并且还饶有兴致的欣赏岛屿夜景,很是闲情逸趣。 见状,江倾颜也只能打消心里的疑虑。 这时船上工作人员送上她们点的饮品,是两杯热奶茶。 刚喝了一半,江倾颜就想要上卫生间,对对面依旧在赏景的人说了句,便起身走了。 她来到一层的公用卫生间,此刻里面没什么人,便找了个靠近洗手池的空隔间走了进去。 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江二小姐那个朋友看到了吗?她的脸就是被我打的,我连扇了好几巴掌,江大小姐就在旁边看着。” “这么劲爆的吗?看来江大小姐是很讨厌这个养妹了。” 齐柚清尖锐的声音继续响起:“那当然了,江倾颜那个骚货要不是因为爬上了顾少的床,估计早都被江家赶出门了。” “也难怪江大小姐会这么为你出头,估计早都看那两姐妹不顺眼了。” 齐柚清接着她的话说:“对啊,我看这个叫盛怀柔的也和她朋友一个货色,是个被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猛地开门声。 下一刻,就看到面带杀气的江倾颜从最外面的隔间里走出来。 第25章 江倾颜质问江听岚 江倾颜精致的眉眼间溢满煞气,冷声问:“怀柔的脸是你打的?” 齐柚清被她身上的气场逼退了几步。 随即道:“对啊,就是我打的,江大小姐亲自撑腰,怎么了?” 她打心眼里就瞧不上这个名门望族里的养女,刚才又得了江听岚的势,自然更加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反正若再出了什么事,江家二老只会责怪他们的养女,江大小姐也只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么想着,齐柚清更加得寸进尺:“我说的有错吗?你和你朋友没有一个好—” “啪!”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倾颜狠狠抽了一巴掌。 “江倾颜,你疯了,我现在就去找你父母说理去!” 齐柚清捂着脸,眼里一片狰狞。 “你去啊,刚好我也要去找我大姐算账!” 江倾颜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脸上一片冷肃。 道:“但在那之前,你施加给我朋友的伤害,必须加倍还回来。” 说罢,她动作强势的拿下齐柚清捂住脸的手臂,毫不留情的就是几个连环巴掌扇了下去。 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凛冽杀气。 有人想要偷偷溜出去告状,就听她说:“万一我在这里动了胎气,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她话落,在场的人皆变了脸色,没有人敢说话,甚至不敢去看她。 要知道在A市这个被称为权势中心的城市,富三代也不过是最底层的门第阶层。 祖上有五代光辉传承,方可称得上是家族。虽然有钱有权,却也只能在谱写了九代以上历史的名门世家面前俯首称臣。 而拥有这样绝对家族权势和地位,甚至低调到不为世人所知的贵族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浅家。 而浅、温、顾、江四家利益互通,强强联姻,最终又构成了在A市如深海巨龙般坚不可摧的盛世局面。 也正因此,此刻面对江倾颜的言语威胁,齐柚清纵使心有不服,却也不得不将这份屈辱咬牙咽进肚子里。 其他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江倾颜放开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的人,道:“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们最好都记在心里,若是出了这道门,传出去一个字,我可保不准会发什么疯。” 说着,她阴骘的神色看向齐柚清:“毕竟顾少非我不娶,我哪天心里不高兴了,在他枕边吹个风,你们齐家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好说。” 她说完,齐柚清瞬间脸色灰败。 盛怀柔正无聊玩着手里已经空了的奶茶杯,一抬眼就看到走进电梯里的身影,不由得疑惑。 怀瑾不是去方便了吗?怎么突然坐上电梯了? 金属门刚合上,她就看到从卫生间里走出的几人,一眼就注意到齐柚清红肿的脸,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她忙起身小跑过去。 游轮最顶层的VIp专属区。 守在套房门前的锦玉和沐言拦住气势如风的人:“二小姐,我们需要进去提前通报一声。” “滚开,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江倾颜看也不看他们,正欲打开门,再次被锦玉拦住。 她一双异域风情的眸子斜过去,道:“我现在可是孕妇,你要是惊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了,后果担得起吗?!” 这句话十分具有威慑力,锦钰只能作罢,在她开门进去时,动作快速的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盛怀柔强行越过守在顶层入口处的守卫,又冲进贵宾区回廊时,就看到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她欲喊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加快脚步走过去。 锦钰和沐言对视一眼,对她身后跟上来的几名工作人员道:“你们先下去吧,这位是江二小姐的朋友。”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心想既然是二小姐的朋友,直接跟他们说一声不就行了? 就这么跟个猴子似的一下溜进来,他们还以为要干什么呢。 江家三口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聊天,就看到走进来的人。 江听岚只懒懒扫了一眼过去,继续悠闲的享用水果。 倒是江严君和叶嘉彤有些意外。 他们虽然经常训斥这个养女没有规矩,但像今日这般直接不顾礼数的冲进来,并且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当真是头一次。 江倾颜只盯着江听岚,开口问:“是你让齐柚清打的怀柔?” “是。”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江听岚看也不看她,只说:“她自从来到我们江家后,屡次冲撞我就算了。还如此冒犯客人,不懂规矩,以势欺人,受一点教训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江倾颜紧绷着脸色,眼里聚起层层寒意。 “姐姐,您上位者当习惯了,可能就忘了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这个道理。我们江家不是古代王府,您也不是什么公主贵女,看不惯别人就教训几下。您今日这种行为,叫做欺凌。” 江听岚丝毫不恼,品了口红茶,语气悠然:“按照你这个说法,你朋友不就是恃势凌人的丫鬟吗?有什么区别?” 江倾颜眉眼低沉,厉声道:“她是我朋友!” 一直隐忍不发的江严君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面上,陶瓷杯底和大理石桌面在碰撞间发出沉甸而尖厉的响声,尤为刺耳。 他沉声开口:“江倾颜,谁允许你跟姐姐这样说话的?这么多年的礼数都白学了吗?!” “礼数?” 江倾颜唇边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父亲,江家对子女的规训条例是专门为我这个养女制定的吧?这么多年无论我如何规行矩步,克己慎行。只要不顺您和母亲的心意,什么罪名都能扣在我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江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无论受什么样的委屈,我都无所谓,但我的朋友不能因为我而被这样欺负。” 始终不语的叶嘉彤淡眼看向养女,道:“江倾颜,真正委屈你朋友的,可不是我女儿,更不是我们江家。” 第26章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感情 江倾颜凝眉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嘉彤索性挑明:“当初你是怎么被我们江家收养的,难道心里没数吗?你指责我们江家薄待了你,为何不想想这么多年,我和你父亲为何容不下你?” 游轮再次从岛屿前经过,随着海面的漂浮换了个方向,转而向着园林景区驶去。 刚才还充满着火药味的房间此刻一片寂静。 金碧荧煌的华灯在黑夜下闪烁着灿亮的光芒,一束暖黄的辉耀从舷窗射进来,半明半暗的映在江倾颜低眸沉默的侧颜上,在影影绰绰间遮住她眼底的情绪。 半晌后,她平静地问:“为什么?” 江严君看了眼妻子,决定将当年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说出来,省得日后这位养女反而抱怨他们的不是。 便道:“当年那场慈善活动上,我们选中的孩子不是你。但最终出现在现场的人,却是你,这件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随着父亲的话,江听岚神色玩味的看过去,却发现对方面色平和,没有任何她预料中的情绪表露。 镇定自若到让她有些意外。 就是在这样的沉默中,房门被打开。 屋内人同时望过去,就看到盛怀柔那张被过敏红肿遮住美貌的小脸。 但那双黑眸却是更加炯然明亮。 江听岚神色更加意味深长,对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两位保镖道:“你们先下去吧。” 锦钰和沐言异口同声的应了声,便退下了,顺便将门关上。 盛怀柔清亮的眸子在屋内扫了一遍,然后走到好友身边。 平心静气地开口:“叔叔,阿姨,您们当年选中的女孩是我,我知道,怀瑾也知道,不过她是被你们正式收养后才意外得知的。” 这话如平地一声雷,在江听岚心里激起一层波浪。 她眸中的玩兴散去,就这么凝瞩不转的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盛怀柔继续道:“当年我是故意临时装病,并请求院长让怀瑾代替我。那时慈善剪彩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院长没有办法,就只能按照我说的办了。” 江严君皱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怀瑾的原生家庭,也就是庄家对我有恩。若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能够幸福,我希望那个人是她。” 盛怀柔坦然与他对视:“我和怀瑾不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她还是庄家千金的时候,我们就相识了,而我是被她从垃圾堆里捡回去的孤儿。” “无论是她,还是她家人都对我有恩。只是没想到因为我自以为是的报答方式,反而导致她被你们误会这么多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叶嘉彤和丈夫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他们在见到盛怀柔的时候,心里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毕竟活到这个岁数,人生所经历的每一场风浪,都逃不开“人心”二字。 但千测万算,却没想事实竟如此简单而纯粹。 更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之间有着那么真挚的情谊。 江听岚微挑着眸,焦点落在她们紧牵着的手上,眼中划过若有若无的光芒。 就听盛怀柔说:“这件事我向你们道歉,当年的确是我藏有私心,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欺骗了两位长辈,从而辜负了你们的选择。” “但怀瑾她真的是不知情,后来得知真相后,她去姑苏找了我,说是要再将我们换回来,被我拒绝了。” 游船靠岸,甲板上的客人纷纷从舷梯上走下去,然后三两群的向着江家宅院方向走去。 江听岚凭栏而立,静默不语的望着前方桃花路上的两道秀美身影,眼里的幽邃几乎与深秘的大海融为一体。 良久后,她开口问:“锦钰,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她们这样的感情?” 站在她身后的锦钰知道老板问的是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她作为江家大小姐的御用保镖被培养长大,在军营里过的是刀光血影的训练生活,所见所闻皆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颗心早就冷透了。 此刻面对主人的疑惑,自是无法作答。 江听岚也不在意她的沉默。 只继续说:“没有利益算计,也没有私心衡量。不是有着血缘至亲的关系,看向彼此的眼睛又那么的干净坦诚。说是友情,她们为彼此所牺牲付出的,却已远远超出这个词的界限。” 江倾颜这些年在江家如履薄冰的生活,自己又怎会不知? 这些年,她以看客的姿态冷眼旁观这位妹妹如履薄冰的生活,自然也是看懂了她与世无争下的运筹演谋。 只要对方的行为不损害到江家利益,她很愿意做一个观众。 毕竟生活那么无趣,总要找些乐子才好。 所以当江倾颜今天不顾一切的质问自己,甚至横眉冷对峙父母时,她才会感到惊讶。 虽然在为齐柚清撑腰前,她就非常期待江倾颜的反应,但结果也的确令她意外。 冲冠一怒为知己,不是男人对女人,而是两个女孩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样的情谊,她第一次见,却也钦佩。 半夜,江倾颜在腹部的阵痛中醒来,难受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睡在她身旁的盛怀柔被这动静吵醒,连忙下床去叫周姨。 等私人医生赶过来的时候,被惊动的江严君和叶嘉彤也都已经在场了,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二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可能由于情绪波动过大,或者精神紧张的原因,导致动了胎气。我已经开了安胎药,每日一次,让人熬好服下就行。” 叶嘉彤舒了口气,道:“安医生,这么晚还劳您过来,真是辛苦了。” 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中医笑了笑,说:“这只是我分内工作,谈不上辛苦。” 他说罢,神色却有些犹豫。 一旁的江严君自然是没有错过,忙问:“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说。” 老中医思索片刻,又小心观察了下两人的脸色,还是选择说出来。 “我刚才给二小姐把脉的时候,基本可以确定怀的是龙凤胎,先提前恭喜姥爷和夫人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这都能看出来?” 老中医肯定的回答:“我祖上是皇室御医,我行医这么多年也从没看走眼过,错不了的。 第27章 多谢姐姐关心 江听岚从公司回到家,并没有去餐厅用餐,而是直接去了主宅院区。 她刚走近江倾颜的庭院,就看到院内正坐在石桌前发呆的人。 夕阳的余辉洒落下来,给院内铺上一层橙红色光芒。 而被这束光辉眷顾的人,却是愁云惨淡之色。 江听岚眸光不由落在对方茫然又哀愁的小脸上,将她此刻的脆弱无助尽收眼底。 盛怀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被轻微的脚步声拉回来,抬头看过去。 目目相觑间,她站起身,礼貌地称一声:“江小姐。” 江听岚眉梢微挑,讶异于她这格外客气板正的态度。 按理说昨日被那样苛待后,以这人睚眦必报,寸步不让的性子,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应该是愤怒、憎恨,亦或者恐惧。 万般情绪中,唯独不应该是这种如湖水般波澜不惊的宁静。 于是问:“盛小姐在这坐着干什么?” 盛怀柔语气平和的回答她:“顾先生和他家人在里面,我不方便进去。” 江听岚心里了然,没有再说什么。 她继续抬步走进去,却不是朝着卧室方向,而是在石桌前坐下。 看着上面几乎未动的点心水果,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个玫瑰饼味道很不错,盛小姐不尝尝?” 盛怀柔重新坐下,摇了摇头,只说:“午饭吃的有点饱,就不尝了。” 注意到她心不在焉的状态,江听岚问:“听说倾颜昨晚动了胎气,现在好些了吗?” “服了医生开的药,已经好多了。” 江听岚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倾颜是真的很在乎你这个朋友,不然也不会为了帮你讨一个公道而伤了身体。” 对于她的这句话,盛怀柔只是沉默,也不看她,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但那耷拉着的小脑袋,以及眼里黯然失色间的无措,已经说明了她此刻内疚的心情。 江听岚在她依旧过敏的脸上停留几秒,问:“你过敏好些了吗?” 这人昨晚从观景房出去后,就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去吃烤肉了,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投去的异样注视。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又有趣,直到这人在吃了几个龙虾后,脸上和脖颈上开始出现大片摄人的红疹,才顿然明白了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不得不说,她妹妹的这个朋友不仅性子执拗,更是不怕死。明知吃海鲜会过敏,却依旧毫不忌口。 不过对方这样做的原因,自己自然也是懂的。 盛怀柔被她这样专注的视线盯得极为反感,但也不会再表现出来,只回答:“抹了药,已经好多了。” 江听岚向来喜欢欣赏美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景,只要赏心悦目,那就是极好的。 此刻看着这张被红肿过敏所影响的漂亮脸蛋,自然是生出怜惜之情。 于是对身后的锦钰道:“我库房里有针对这种过敏的膏药,你去取一份送给盛小姐。” “是,江总。” 盛怀柔看着快速走出去的锦钰,眨了眨眼,道:“多谢江小姐,昨晚回来后倾颜已经给了我膏药。” 她这么说就已经是明确的拒绝了。 江听岚仿若没听懂般,只说:“能进我库房的膏药,自然都是用最珍贵的药材调制出来的,你用了便知效果有多好了。” 盛怀柔压下心里的不适感,低声道谢:“好,那就多谢江小姐了。” 这时卧室房门打开,盛怀柔立刻起身向后看去。 江听岚暗自观察着她,直到房间里的人走出来,才优雅的起身。 然后对着已经走下台阶的顾家两位长辈道:“伯父伯母,晚上好。” 温窈宛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听岚也在啊,今天公司事务忙吗?” 江听岚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她身旁同样面露喜悦的顾伯伯,心里升起疑惑。 只回:“我刚下班回到家,顺便来看看倾颜,今天还好,不是很忙。” 温窈宛依旧笑意连连:“好,那你们进去看她吧,我们现在要去找你父母谈点事。” 他们刚离开,周妈妈便从屋里走出来。 江听岚问:“伯父伯母为何这么高兴?” 周妈妈说:“今天早上安医生过来给二小姐把脉,说那脉象定是龙凤胎。这又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顾爷和温夫人自然是高兴。”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便明白了。 若她之前对江倾颜嫁进顾家后的生活还有些担忧的话,现在便全然放心了。 江倾颜因为一张漂亮灵秀的脸蛋,以及乖巧柔婉的性情,自小就得温窈宛的喜爱,几乎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婆媳关系和谐的前提下,老公又痴情专一。 虽是未婚先孕,但对早已认定这个儿媳的顾家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喜事,更别说怀的还是龙凤双胎。 仅这些,就已经奠定了江倾颜日后在顾家的地位,也不枉这人多年来步步为营的精心策划。 的确值得庆祝。 “你现在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盛怀柔坐在床沿边上,忧心忡忡的望着半坐在床上的好友,眼里满是愧色。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说:“没什么事,喝了医生开的药,现在已经完全好啦,别担心。” “都怪我不好,又连累了你。” “说什么呢?你是因为我才受了那样的委屈。我答应过你的,绝不让你再被人欺负,是我没有做到。” 江倾颜抬手抚摸着她消了些肿的脸颊,说:“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知道吗?” “好。” 江听岚立在门口处,就听里面传来的询问声:“怀柔,你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之前心理治疗效果不挺好的吗?” 她正要踏进去的脚步顿住,眼里闪过诧异之情。 就听乖软的声音响起:“我真的痊愈了,昨晚那样做真的只是不想你担心。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 “会的。” 等她们聊完,卧室内恢复寂静,江听岚才敲门进入,身后跟着她庭院里的两位佣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精美的礼盒。 “听说你昨晚动了胎气,我送些补品过来。” 江倾颜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谢姐姐关心。” 两人和和气气,一派祥和氛围,好似昨晚那场姐妹对峙,针尖对麦芒的景象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天一亮,就什么都过去了。 第28章 盛怀柔身世 江倾颜动了胎气不便下床走动,只能在房间里用餐 盛怀柔便跟着江听岚一起前往餐厅。 刚走出庭院,江听岚开口问:“盛小姐,方便问下你和倾颜在孤儿院的故事吗?” “为什么会想起问这个?” “纯属好奇。” 盛怀柔并不想跟别人谈起小时候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她讨厌的人。 但她在江家的这些时日,也清楚意识到怀瑾在养家过得并没有那么顺利。 若能说清楚她们二人过去的故事,或许能让江听岚少些猜忌,干脆全盘托出。 “我出生后的第二年,我妈妈因为生病去世了。爸爸很快娶了新的老婆,后妈容不下我,怀孕后更是经常拿我出气。有次我被她打的狠了,就只能先躲了出去。等再回去时,他们已经搬家了。” 她说起童年那些悲惨经历时,语气和脚下的步伐一样舒缓从容。 江听岚微微讶异,不由得侧头看过去,却只见这人平静无波的侧颜,整个人平静到仿佛只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为了不被饿死,我每天只能沿着大街的垃圾桶找吃的。经常被其他乞丐欺负,还要警惕躲避有心之人的诱骗。” “那时怀瑾还是我们当地有名中医世家的千金小姐,她跟着父母逛街时,无意中看到了我。觉得我很可怜,便将我带回了庄家。” 江听岚沉默的听着,她只知道对方是孤儿,却没想到身世如此凄惨 然后就听她继续道:“怀瑾那时的名字叫庄晚凝,她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很疼爱她。她的父母也很恩爱,我在他们家生活了一年时间,那也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说到这里,盛怀柔眼里有了些温情波动。 “正当庄家人准备正式收养我时,却突然遭遇一场大火,还是在除夕夜的晚上。除了当时刚好偷溜出去放烟花的我和晚凝,庄家其他人全都丧生在那场大火里。” “当时庄家灭门事件闹得太大,可以说是举国关注,所以我和怀瑾才一起被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孤儿院,不然她也不可能有机会被你们江家收养。” “再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盛怀柔侧身看向一旁认真倾听的人,反问:“江小姐,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听岚点头:“请问。” 盛怀柔犹豫了下,说:“晚凝几个月前去姑苏,是因为查出了害她家破人亡的真正幕后凶手,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她没跟你说吗?” “没有,她不想我担心,更怕我会为此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毕竟庄家对我也有恩。”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不知怎的就想起那份十几页的消费账单,隐隐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然后就听身旁人继续问:“庄家的真正仇人究竟是谁?” “是顾家。”江听岚干脆的给出答案。 “什么?” 盛怀柔眼睛微微瞪大,里面充斥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你说的顾家,是顾先生?” 江听岚点头:“准确地说,是顾家一个没有被承认的私生子,在血缘上算是顾温辞的小叔,叫鹿江州。” “因为顾老爷子从来不承认这个儿子,所以他连姓顾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随母亲姓氏,但却总喜欢借着顾家名义到处敛财。” “当时他手上有一个医疗项目,仅靠售卖一种抗癌药物就能获取不少利润。但姑苏庄家只需要费用很便宜的针灸和中药调养,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鹿江州曾找庄家合作,但被拒绝了,所以一怒之下便放火烧了庄家。当时他只是幕后黑手,出事后只有被他收买的人坐了牢,他本人依旧逍遥在外。” 说完这些,江听岚侧低头看向身旁人,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寒霜冷意。 便多解释一句:“江倾颜十九岁时就跟顾温辞在一起了,等她知道庄家灭门真相时,两人已经在一起几年了。”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问:“所以这就是他们两人感情奇怪的原因?” “这个问题就要问当事人了。” 江听岚悠悠说:“当初江倾颜将鹿江州引到姑苏那片废墟时,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所以我带着顾家人一起赶了过去,亲眼看着她捅了仇人九刀,却刀刀避开要害。” 庄家九条人命全部葬身于那场大火中,每一个人都是江倾颜的至亲。 盛怀柔正发愣间,就听对方继续陈述:“事发后,江倾颜想要拉着鹿江州一起跳楼。因为她知道当年的那场灭门纵火案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而杀了仇人,她自己也会面临牢狱之灾。” 江听岚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空,说:“若不是顾温辞反应及时拉住了她,你的这位朋友就真的不在了。”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以顾家的实力,掩盖一个人的死亡,或者保住一个人,还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盛怀柔呆了片刻,又忽而想起什么,茫然地问:“这种情况下,顾家也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 虽然这桩惨案是顾家那位私生子一手造成的,但两家之间怎么说都是仇人关系。 顾家又是这样的大家族,怎么会轻易接受这样的儿媳妇? 她心里终究是为好友的婚后生活担忧。 江听岚淡淡看她一眼:“都说了鹿江州是私生子,而且还是顾老爷子犯下的错。既没上族谱,更没有进入顾家。无论是顾叔叔那一代,还是我们这一辈,都不会将他和顾家联系在一起。” 还有另一深层含义,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个头脑简单,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详细解读。 毕竟自己说了这么多,也已经累了,想要歇歇。 对于顾家来说,有鹿江州这么一个总喜欢借着家族名义到处招摇撞骗,惹是生非的私生子,就像是身体上一个很小的季节性炎症。不起眼,却是膈应。 有时候闹得动静大些,也还是会令一家之主顾怀川头疼的。 但若专门针对或者暗地里解决这个麻烦,只会显得他缺乏当家人的肚量,又会让有心之人议论他忌惮这个没有任何名分的弟弟。 时间长了,自然会令顾怀川烦闷。 这种前提下,有人以报仇雪恨的名义将其解决,拔了他的这颗心头刺。 作为当家人,顾怀川又怎能不感谢江倾颜这位有勇有谋的儿媳妇呢? 他的这种心思,估计也就盛怀柔这种傻头傻脑的人想不通。 于是最后总结:“所以庄家的灭门仇恨,追根溯源只是庄家和鹿家的恩怨,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顾伯伯和温伯母自然不会介意。” “要知道,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他们对儿媳的要求可不是贤妻良母那一挂的。不说能成为贤内助,起码也要有点个人能耐和本事。不然你以为顾家为什么会认准江倾颜,能为顾家延续香火的人又不只有她一个。” 盛怀柔凝眉思索了片刻,便也就猜出了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第29章 再次偶遇 盛怀柔走进这家具有江南水乡特色的餐馆,在服务员带领下来到二楼的一处雅座区。 此时那里已经坐着一位身穿夹克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的男人。 她先是停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才开口打招呼:“怀宇哥,好久不见。” 陆云归起身,一张英俊儒雅的脸上满是温润笑意。 “怀柔妹妹,几年没见,你居然长得这么高了。若不是知道是你,我还真是有些不敢认。” 盛怀柔在他对面坐下,只说:“怀宇哥你变化也很大。” 陆云归将菜单递给她:“这家餐馆老板是我们姑苏本地人开的,主厨也是请的当地老师傅,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多谢怀宇哥。” 盛怀柔点了几道家乡特色菜,便又将菜单递给对方。 等上菜的时间,陆云归问:“没想到这些年你一直在A市,为什么不联系我?” “怀宇哥怎么知道我在A市的?”盛怀柔不答反问。 “我有个朋友,她未婚妻很喜欢找你设计珠宝首饰。上周一起聚会时,听到她提到你的名字,我就多问了几句,没想到真的是你。” 陆云归仔细打量着她,眼神不带有任何杂质,只是很纯粹的想从她现在的状态得知她生活得怎么样。 而后有些苦涩的说道:“你高中毕业后就直接跟我失联了,我还难过了好久。后来去孤儿院找你,院长说你高考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她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盛怀柔轻描淡写的说道:“院长说得也没错, 孤儿院的孩子过了十八岁后,都是要离开的。” 她说完这句,才回答刚才那个问题:“我不联系你,也是因为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想过多打扰,” 陆云归有些无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欠人情,做事更是不拖泥带水。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来说可以是特殊的,看来的确是我自作多情了。” 盛怀柔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对我照顾有加的哥哥。你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得。只是从孤儿院离开的孩子,很多都不愿提起自己的过去。” 她眸光很淡,语气平缓:“我只是保持了应有的分寸感,如果因此伤了怀宇哥的心,那我跟你道歉。” 这时服务员上菜,两人的对话暂时停止。 待饭菜上齐,单独隔离起来的雅间又只剩两人后,盛怀宇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被收养,并跟着养父母来到A市后,的确是很想忘了过去的身世。但你是个例外,我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妹妹。” 他说完,又略微有些欣慰的道:“幸好我们现在又再次重逢了。” 盛怀柔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茶,问:“可以问下怀宇哥现在的名字吗?” “陆云归。”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云归哥。” * 江听岚将手里已经确定好的合同放在桌面上,说:“合同内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等着开发布会走流程了。” 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宋佩静适时的将接下来要谈的项目书递给老板,又偷瞄了眼站在窗户边,正全神贯注盯着外面看的顾总,眼观鼻鼻观心。 江听岚边翻阅项目书边说:“新的码头已经开始正式运行,首艘游轮这个月底就可以交付了。预计下个月十五号左右开始试航,不过关于一些具体流程和细节,我们还需要再商讨一下。” 她说完,并没有得到回应,便侧头看去。 却发现原本应该在餐桌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在秘书的示意下,江听岚转身看去,就见顾温辞正靠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 于是问:“顾总,你可有听见我说什么?” 顾温辞转身看向她,道:“我一直有认真听,听岚,你这办事效率确实是很快。去年才拿下的地皮,今年码头就已经建好了。” “还有你说的这个游轮项目,能够花费同行业最低投资金额,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研发成功并落实,也是我没想到的。” 江听岚合上项目书:“无论是建码头还是造船,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们自家腰包里出的。我自然是要用最短的时间花最少的费用,得到高回报率,有问题吗?” “没问题。” 顾温辞说:“跟你合作,我是一百个放心。一切都按照你说的来。到时候需要走流程签字的,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江听岚冷眉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问:“你就不怕我在合同金额后面多加个零?” “加呗,签完之后我就去找我妹夫诉苦去。”顾温辞很是无所谓。 他说的妹夫正是江家大公子,也是江听岚的亲哥哥江承安。人如其名,是从政官员,如今已经坐到副厅位置。 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至交。 江听岚没有理会他这句话,说:“既然顾总没什么意见,那我就先回去了。” “先别急。” 顾温辞对她招了招手:“我遇到了个熟人,你也认识,过来看看。” 江听岚狐疑的看他一眼,然后走过去。 她走到窗边向下看去,除了正在用餐的客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温辞指了指最右边靠近旋转楼梯口处的雅间。 虽然都是单独隔离起来的小包厢,但由于顶部是露天设计,所以从他们这个位置能够对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江听岚这才知道他刚才在看什么。 盛怀柔? 自从这人从江家离开后,她们已经半个月没见了。若不是顾温辞特意提醒,自己压根就忘了还有这号人存在。 然后就听身旁人说:“没想到她居然还认识陆总。” 江听岚随意瞄了眼那个外表温文儒雅的男人,问:“你认识他?” 顾温辞回答:“自然是认识,华腾科技的创始人之一。虽然他家境不错,但是能够将公司做到上市,也算是白手起家。之前和我们顾氏集团合作过一次,是位青年才俊。” “叫什么?” “陆云归。” 第30章 盛小姐,好巧 陆云归看着在收银台前结账的人,有些无奈:“说好了我请你的,结果却让你付钱。” 盛怀柔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说:“小时候都是你给我买好吃的,这顿饭应该我请的。” “你这不喜欢欠人情的习惯果然一点都没变,我们之间不用分的这么清楚的。” 陆云归有些怅然,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这孩子小时候的模样。 很温软可爱的性子,虽然喜欢安静独处,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却很活泼爱闹。生气了也会有小脾气,还总喜欢跟在身后一声声叫着哥哥。 幼年孤儿院的生活,让这孩子在很小的年纪便学会了懂事二字,不过也会缠着自己给她买零食和礼物。 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幼年纯真而困苦时光里陪伴出的感情,却胜似亲兄妹。 后来他被A市一位富贵人家收养后,两人也依旧保持着联系。寒暑假的时候,他也会去姑苏看望这个小妹妹。 而这一切全都停留在七年前,这个孩子高中毕业那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的这次重逢,这个曾经的妹妹却对自己那么陌生有礼貌。 不仅全然没了小时候的亲近,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戒备。 看来时间的距离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无论是人还是情感牵绊。 他正这么黯然伤神时,便听对方说:“云归哥,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了挣钱的能力,自然也要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看着她眼里的疏离淡漠,陆云归释然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有人来结账,他们便退后一些。 一个不经意间的余光,陆云归注意到那道颇引人注目的身影,不由得望过去。 在看清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人后,他先是一愣,而后开口打招呼:“顾总,江总,好巧。” 江听岚不认识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视线落在他身旁的盛怀柔身上。 对方也在看着他们,神色平和到仿佛从未见过一般。 顾温辞和陆云归握了握手,又看了眼盛怀柔,说:“陆总,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用餐。” 陆云归回答:“这家餐馆味道不错,就和我朋友过来聚聚。” 注意到对方视线若有若无瞟向身旁人,他心里一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盛怀柔挡在自己身后。 下一刻,却听顾总主动打招呼:“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陆云归不由得诧异,转而看过去。 盛怀柔挪动了下脚步,只淡淡点头:“顾先生,好巧。” 她说完,又看向江听岚,道一声:“江小姐。” 陆云归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巡视一圈,谈笑自若的说道:“原来你们也认识啊,看来我们几人还真是有缘。” 江听岚疏淡的眸光辗转于二人之间片刻,漫不经心的回一句:“确实是挺有缘的。” 听出她话里的傲慢讽刺意味,盛怀柔小巧的红唇微微紧绷,垂眸掩去眼底的反感情绪。 再抬头时,面上一派沉静。 只说:“云归哥,我们走吧。” 陆云归点点头,道:“顾总,江总,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 走出餐厅后,陆云归说:“我送你回去吧。” 盛怀柔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铁站,说:“我住的小区离这里挺远的,坐地铁更方便些,就不麻烦云归哥你送我了。” 对于他的拒绝,陆云归也不再强求,只说:“好,那我们有时间再出来吃饭。” “嗯,再见。” 一直目送她走到地铁站入口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陆云归才乘坐一旁的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刚走到自己车前,又再次遇到了刚刚打过照面的两人。 这次顾温辞主动打招呼:“陆总,还没走啊。” “这就走了。”陆云归说。 然后他就注意到对方视线在自己周围扫了一遍,而后问:“盛小姐没跟你一起?” 陆云归顿时心生警惕,虽然他只跟这位顾总合作过一次,却也久闻这人心狠手辣又深不可测的商业行事作风,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获得“笑面虎”的称号。 同为男人,他更清楚像顾温辞这种身份地位的上位者,是不可能闲到随便好奇八卦不相关的人和事。 只略微一思忖,陆云归便回答:“我和她以前是同学,凑巧碰到就一起便吃个饭。多年前的老朋友了,也谈不上多熟,吃完饭她就直接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说完这句话后,感觉江总看过来的视线中带有某种审视意味。 明明是一双很漂亮温柔的眼睛,却在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时,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之前某家权威财经媒体对江听岚的评价: 英姿飒爽之风华,仙姿玉貌之容姿。 这么看来,当真是恰到好处的精准描述。 盛怀柔回到家后,先是习惯性的去看了下窝在猫爬架上的艾草,又检查了她的猫粮,发现早上倒的满满一碗,也只动了上面的小尖尖。 她抬手点了点艾草的小脑袋,说:“这可是最贵的皇家猫粮,你居然都不吃,真是越来越挑食了。” 被养的肥嘟嘟的小猫朝她懒懒的“喵”了一声,就这么摇着尾巴看着自己的主人,也不动。 慵懒又矜贵,傲娇的不行。 盛怀柔又摸了摸她被阳光照耀的暖和和的身子,眼里溢满温暖又宠溺的笑容。 说:“我去给你煮鸡胸肉,再加个蛋黄怎么样?”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艾草尾巴摇的更加欢快,连连“喵”了几声。 盛怀柔亲了她一下,便向厨房走去。 她刚将煮熟的鸡胸肉放进冷水中,正准备制作成肉丝,放在客厅餐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这个来电铃声是她为怀瑾专门设定的,擦了擦手,就去接电话了。 第31章 亲手设计制作的凤冠 盛怀柔来到楼下的时候,江倾颜刚好从车里走出来。 跟随而来的几名佣人去后备箱拿带来的行李,看他们这大箱小包的阵仗,笑容期待地问:“怀瑾,你这次是要长住吗?” “我倒是想一辈子和你住一起呢。” 江倾颜摸着已经有些凸起的腹部,说:“这些是我婆婆让带过来的,我也不好拒绝。反正我的就是你的,这些又都是顶好的东西。就当我是借花献佛,全都送给你。” 两人这么说着,已经走进电梯。 盛怀柔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问:“你婚礼事宜都准备好了吗?” “都差不多了,主要是两家长辈在操办,我只需要在婚礼当天出场就好,反正也就是走个仪式。” 江倾颜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说:“对了,昨天品牌方刚把你的伴娘服送了过来,还有一套首饰。就在我带来的行李中,待会你试穿我看下。” “伴娘有几人?”盛怀柔问。 “只有你一个,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我的婚礼自然也只有你一个伴娘。”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入户门厅。 江倾颜继续道:“原本我婆家那边是准备组个伴娘伴郎团的,但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当我的伴娘,她们便给取消了。” 江倾颜在密码锁上输入指纹,房门自动打开。 她扶着好友走进去,对跟在后面的几个佣人道:“不需要换鞋,直接进来吧。” 说罢,两人便直接走进客厅,又继续道:“刚好我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也到了,先拿给你看看。” “哇!是吗?有点期待。” 两人来到卧室,江倾颜从衣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正方形宝绿色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凤凰展翅,闪耀着金色璀璨光芒的凤冠。 凤冠整体由纯金材质打造而成,中间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左右两边用数颗顶级翡翠和玛瑙作为点缀。 没有过多奢丽瑰玮的装饰,整体呈现避繁就简的大气美感,非常符合江倾颜柔婉端静的气质。 她拿起盒子里的凤冠,很有重量,但比起其他设计繁琐,添加过多元素的凤冠而言,对于新娘来说,这顶凤冠已经很轻盈了。 江倾颜自然是懂设计师的这份心意。 她正盯着头冠看得入神,就听盛怀柔说:“我从江家离开的时候,你给我看过你婚礼上的秀禾服,我就有了灵感。这顶凤冠是我用一周时间设计出来的,然后这半个月时间也都待在厂里紧盯着进度。虽然不是我亲自做出来的,但也出了些力。” 江倾颜自是清楚她的能力,这么一听,便知道好友是谦虚了。 她看着将每一处细节都做到极致完美,同时又加入姑苏特有非遗元素的凤冠,简直是爱不释手。 说道:“我婚礼当天就戴着你亲自设计的这顶凤凰头冠,这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婚祝福。” 他们办的是中式婚礼,完全是按照三书六聘,凤冠霞帔的礼仪走流程。 仅婚前各种习俗礼制就已经令顾江两家忙的不可开交,更别说婚礼当天的仪节步骤,以及方方面面要做到细致周全的繁琐事宜。 又因为之前圈内对于她未婚先孕而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顾家更是铁了心要办一场声势赫奕的世纪婚礼。 所以除了她这个孕妇,可以说顾江两家从上到下,全部无一幸免的都在为这场时间紧迫的婚礼奔波忙碌。 就连向来在商场上优游自如的江听岚,这段时日也被这种繁文缛节弄得头疼不已,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点幽怨。 江倾颜自己也被问得有些烦了,干脆就来好友这里躲清静。 盛怀柔见她如此喜欢这顶凤冠,心里的那点顾虑忐忑也没有了,打开锦盒的下一层,里面是配套的耳饰和胸针。 全都采用了纯金材质的凤凰设计,然后由非遗元素作为点缀。 江倾颜正感动着,便听她说:“你之前转移到我名下的那些财产,我已经联系律师重新拟定了一份转让协议。相关手续还在办理中,下周应该就完成了。到时候你签个字,我们一起去走下流程。 ”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说:“那本就是我留给你的,你收着就是。” 盛怀柔摇头拒绝,说:“怀瑾,那些资产都是你这些年辛苦打拼出来的,我当时同意你的这个决定,是因为知道你决心要为自己的家人复仇,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神色认真:“但现在你不仅为庄家报了仇,也平安回来了,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再留着这些东西。” “所以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吗?”江倾颜有些不开心。 盛怀柔眨了眨眼,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将你这些年挣下的财富占为己有。正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才更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而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一切,这对你不公平。” 江倾颜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直接说:“我给你的,你收着就是。而且我现在马上要结婚了,仅嫁妆和彩礼就够我挥霍好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我之前挣得那点小钱,你就当做是我给你的零花钱嘛。” “可是—” 盛怀柔还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果断打断:“对了,你把我给你的都还给我,那这套凤冠你都是花的自己的钱?” 于是回答:“嗯对,我这些年的存款也不少。我送你新婚礼物,总不能用你的钱吧。” 她是自由职业者,主要收入来源是写网文和珠宝设计,又因为写文时间很早,赶上了网文市场最红利的那几年,便也积累了八位数的稿费。 所以出资打造这一顶凤冠,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江倾颜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我都说了,你不要动你的存款,你既然决心做不婚族,那些都是你日后的养老钱。年轻的时候由我养着你就好啦,干嘛还花自己的钱送我新婚礼物。” “我现在还这么年轻,钱可以继续挣的。而且我也有足够挣钱的能力,你不用担心我啦。” 盛怀柔脸上闪过愧疚之色:“我总不能让你一昧的付出,我们是朋友,要相互为对方着想。” “我们一直都是在相互付出,你给我的,远比我给予你的要多得多,所以,我们不要算这些。” 江倾颜见她纠结的脸色,只能强硬了些语气:“你的这份新婚礼我很喜欢,但我留给你的那些财产不准退给我,不然我会生气的。” 盛怀柔还想再坚持,但见好友不容拒绝的表情,也就只能作罢。 第32章 我可以尝一口吗 “这是聘礼单,前几页是接亲时会一起带过去的,剩下的房产股份什么的,也会在婚礼前过好相关手续,你先看下。” 顾温辞将一个暗红色的折叠手册递给书桌对面的江听岚。 又道:“你核对没问题后,我就去接倾颜了,我们需要一起确认下婚礼现场,还有当天的酒席甜品什么的,都要过一遍。” 江听岚大致看了下聘礼清单,将手册合上的同时,说道:“刚好我也要去找她核对一下出嫁前的流程细节,一起吧。” “也行,刚好一起吃顿饭。” * “怀柔,你说为什么怀孕后就那么能吃呢,我这刚吃过午饭,又饿了。” 江倾颜边吃着刚烤好的蛋挞边抱怨,一脸愁云惨淡,嘴巴却没停下一点。 盛怀柔将腌制好的鸡翅放进烤箱里。 回她:“你吃的也不多啊,中午做的那些你都没吃完。又睡了几个小时,正常人也都会饿的。” 她说着便将汤锅从触控式灶面上端走,直接来到客厅的餐桌前,放在桌垫上。 又道:“我之前整理你带过来的那些东西时,发现有很多补品,就在网上查了下做法。这锅营养汤对身体很好的,尤其是孕妇,很是补气血,你尝尝。” 江倾颜正在吃桂花冰酪,满脸嫌弃的拒绝:“在江家的时候,我婆婆每天都让人送这种补汤过来,都腻了,不喝。” 盛怀柔“啊”了一声,又看了看她面前的甜点。 说:“那好吧,刚好你也在吃凉的,不能冷热一起吃。” “我肚子里的孩子坚强着呢,还没出生就已经跟着我见过大风大浪了。这点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喝这些补汤。” 江倾颜拍了拍自己的孕肚:“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这些下午茶,真的好好吃。” “那我每天都给你做。” “我结了婚后,你就当做我的陪嫁一起过去,我想吃了你就给我做。”江倾颜跟她开玩笑。 盛怀柔认真的想了想,说:“也行,只要不离开你,怎么样都可以。” “我就喜欢你离不开我的样子。” 江倾颜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你天天在家待着不是写文就是画画,也需要补补,把这个汤喝了吧。” 盛怀柔也觉得如果就这么扔了确实是暴殄珍物,便盛了一碗,喝了几口,感觉味道还可以。 见她喝的这么香,江倾颜也有了些食欲,说:“喂我喝一口。” “好。” 盛怀柔离她更近了些,顺着这个姿势喂她喝一口。 问:“怎么样,好不好喝?” “味道确实不错耶,你煮的没有那种药味。还有点鲜,好喝,再多喂我几口。” “好。” 盛怀柔对她是有求必应,又喂了她几口后,门铃响了。 不禁奇怪地问:“你叫外卖了吗?” “没有。” 江倾颜回答完,才突然想起什么,说:“上午温辞给我打电话,说要接我去婚礼现场看下,我差点给忘了。” 她说着便起身去开门,刚好这时烤箱响起提起音,盛怀柔便去了厨房。 她今天下午做了不少甜点,剩了许多。趁着这个时间,便用塑封袋封起来,等好友出门的时候,可以装在包里当零食充饥。 将饼干和面包装好后,盛怀柔又将烤好的鸡翅放到盘子里。 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坐在餐吧台旁的江听岚,对方此时正趣味盎然的盯着她。 盛怀柔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看向客厅内正坐在餐桌前低声说话的两人。 正发懵时,便听对方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盛怀柔点了点头:“嗯对,闲着没事做点下午茶。” “看着很不错。” 江听岚看着灶台上打包好的各种小甜食,又问:“可以给我尝下吗?” “可以。” 盛怀柔干脆将所有打包好的甜品放到餐吧台上,又想起她在江家时,亲眼见到对方对食物几乎苛刻的高要求。 便多说一句:“这些虽然都是剩下的,但也都是下午刚做出来的,日期和口感都很新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江听岚看她一眼,说:“我也没那么矜贵,而且吃人嘴软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说完,她便拿起一个饼干袋拆开,轻轻尝了一口。 很清香甜脆,吃下去后也不会有腻口的感觉。 虽然外形和口感比不上那些顶级西点厨师的水平,却格外合自己的胃口。 盛怀柔并没有去看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客厅内,见聊天的两人暂停交谈,便端着烤鸡翅走过去。 她先是将盘子放到餐桌上,才开口跟顾温辞打招呼:“顾先生。” 顾温辞对她浅浅一笑,礼貌而疏远:“盛小姐。” 江倾颜将手里的平板放下,对着飘香四溢的鸡翅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我最爱的烤鸡翅,我馋这一口好几天。” 见她这副开心满足的模样,盛怀柔脸上也蔓延上笑容,将提前准备好的塑料手套帮她戴上。 说:“ 剩下的甜点我都装起来了,一会放到你包里,路上饿了可以当零食吃点。” 江倾颜吃了口鸡翅,说:“你和我一起出去。” “啊?” 盛怀柔呆了一下,余光扫了眼一旁的男人,有些犹豫:“我跟着过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去看婚礼现场吗?” 江倾颜将手里的鸡翅吃完,说:“再盛碗汤吧,你熬的这个补汤真的不错,下次还做给我喝。” “好。” 江听岚坐在餐吧台前,就这么看着女孩盛了一碗汤,动作无比自然又温柔的喂身旁人。 她鼻尖充斥着清甜的烤香味,却不觉得腻人。 再次扫视了一遍布置温馨的客厅,眸中闪过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歆羡之情,以及那极淡的贪求。 若不是看到这一幕,她几乎都已经要忘了很多年前,也曾有人这样为自己洗手做羹,将所有的温柔美好都给予她。 这样简单幸福的生活,她也曾真切的拥有过。 可是后来,将她拉进地狱,连带着她为爱甘入泥潭的痴情一并踩在脚下,并狠狠践踏的,也是同一个人。 这世界上最瞬息万变的,就是真心。 江倾颜终于吃饱了,才将塑料手套拿下来,再次提出邀请:“怀柔,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吧。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好,刚好我带你出去逛逛。” 盛怀柔用湿巾帮她擦了擦手,答应:“好。” 她说完又问:“那你晚上还和我一起回来吗?” “当然啦。” 江听岚从不好的回忆中走出来,就见盛怀柔怡颜悦色的侧颜,这才发现其实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只是她的笑容好像只属于一个人。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这人永远都是冷着一张漂亮脸蛋,好像别人欠她钱似的。 第33章 我介意 江听岚看着打开后车座车门,准备坐进去的人,目光从站在驾驶座前的顾温辞身上略过。 悠悠开口:“江倾颜,今天的司机是你未婚夫,我坐副驾驶座,不太好吧?” 他们今天是开车来的,车虽然是自己的,但司机是顾温辞。 江倾颜上车的动作顿住,慢吞吞地说:“你们两人是好朋友,我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 江听岚瞄了眼她身旁的盛怀柔,道:“你这个正牌女友在呢,结果坐副驾驶的人是我,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若被有心之人看到了,我可真不好解释。” 她这话说的完全有道理。 江倾颜看了眼只有两个座椅的后车座,安抚般的捏了捏一旁好友的手心,然后走到副驾驶车门旁。 待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后,盛怀柔才弯身进入车内。 车辆驶出小区,向着本地有一夜黄金万两之称的顶奢私人酒店驶去。 顾家原本是想去自家私人岛屿或者国外举行婚礼,但由于江倾颜怀孕行动不便,前些日子又动了胎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婚礼地点定在本地举行。 车辆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盛怀柔手机响了。 坐在她身旁的江听岚顺势瞄了一眼,便看到了来电显示人的名字。 陆云归。 顺着手机屏幕,她轻抬眸,余光定格在对方侧颜上几秒,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盛怀柔接通电话:“云归哥。” 她话刚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江倾颜立刻转头看过来,满眼疑惑又认真地盯着好友。 两人之间无话不谈,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彼此身边所有人和事,双方都了然于心。 所以在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后,江倾颜才如此严肃。 顶着她的目光,盛怀柔一言半语的回应电话里的人:“好...可以...我现在在外面,等我回去后再详细说,可以吗?” 对方又说了什么,盛怀柔点头,只回一个字:“好。” 她刚挂断电话,江倾颜忙问:“你说的这个云归哥,是不是姓陆?” “嗯对。” “华腾科技的总经理?” 盛怀柔点头:“应该是。” 她对怀宇哥的身份职业并不清楚,对方没说过,自己也不会问。 只是上次吃饭时刚好遇到顾温辞,从两人打招呼这点上,大概也能猜出怀宇哥如今过得不错。 对于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江倾颜更加不解:“什么叫应该是?” 驾驶座上的顾温辞透过后视镜看了后面人一眼,说:“我上次和听岚去苏记吃饭时,刚好碰到盛小姐和陆总在吃饭。” 江倾颜脸色更加不好看,问:“你怎么认识的这个陆总?” 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单独出去吃饭,而是好友为什么会认识另一个男人。 顾温辞眸色沉了几分。 盛怀柔感受到身旁人投过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有些不知作何回答。 华腾科技作为国内有名的游戏公司,自己自然是知道的。而陆云归作为这家公司的总经理,社会地位和身份更是不用说。 但现在车厢里坐的另外两人,都是能和对方随时接触合作的人。 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能直接爆出对方以前孤儿的身份。 想了下,只能用姑苏本地方言跟好友解释:“陆云归就是盛怀宇,你应该还记得他。我们几人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他无意间得知我在A市,便找我一起吃了顿饭。” 江倾颜瞬间呆住。 片刻后,她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同样说的方言:“你确定没有弄错?!” “没有,虽然他变化大了些,但我也还能认得出来。”盛怀柔肯定的回答。 江倾颜眨了眨眼,他见过陆云归,并且两人之前在一场酒会上还打过照面。 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她不知道,但她是真的没认出这个幼年玩伴。 于是问:“那他刚才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他说想给利吉孤儿院送些物资,刚好A市最近也有慈善公益在举办,便找我问问意见。” 利吉孤儿院就是她们小时候被收留的福利院。 “这样啊。” 江倾颜一颗心放回肚子,又转而问:“为什么这件事你没跟我说?” 盛怀柔回答:“我们就只吃了那一次饭,平时也没什么联系,我自己都将这件事给忘了,就没想起跟你说。” “好吧。” 江倾颜暂且放过她,又有些无奈的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跟我说,你自己也真够大胆的。这么多年没见的人,人家邀请,你就直接去了?” 盛怀柔有些无措,眨了眨睫毛,开口解释:“怀宇哥以前对我挺照顾的,而且吃饭地点也是人气比较高的餐馆,我就没想那么多。” “他以前人是挺好的,现在的名声嘛,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没听过有什么负面新闻。” 江倾颜说完,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一句:“他下次再邀请你出去,一定跟我说声,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盛怀柔点头:“好。” 一旁的江听岚听着她们叽里呱啦吵人的方言,眉心微蹙。 又侧头看向身旁低眉顺眼的人,觉得这人在江倾颜面前几乎是一点自我都没有。 虽然她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但却能从双方的表情和说话语气上大致得出一些信息。 最终得出新的结论:盛怀柔过于孤僻又不懂人情世故的性子,江倾颜至少得占一半责任。 这哪是交朋友,简直是当成金丝雀豢养在家里,出去见个人都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么想着,江听岚更加觉得盛怀柔这人无趣至极,转而看向窗外,眼不见为净。 他们刚走进酒店大厅,经理就忙迎上来,将提前准备好的婚礼策划拿给他们看。 这家酒店原本只是一个私人举办的小型酒店,专用来接待亲朋好友时聚会使用的。后来渐渐发展壮大,成为七星级综合娱乐型酒店。但也只接待达官贵人、名门大族之类的贵客。 也正因此,这家酒店才有了一夜万两黄金的称号。 第34章 盛小姐,您这画的不是我吧? 江倾颜看着平板上的ppt方案,问:“女方朋友坐席安排这块可以调整一下吗?” 坐在她对面的顾温辞掀起眸子看过去。 就听经理回答:“当然可以的,这个主要是看二位的意见。” 江倾颜与未婚夫四目对视,说:“我朋友不多,顶多也就能凑一桌。可不可以安排在3号桌?这样既不会显眼,同时也离主舞台近一些。” 顾温辞说:“你是我妻子,也是顾家下一任当家主母,不管有什么想法,自己决定便好,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好。” 江倾颜继续翻看方案,说:“婚礼当天3号这桌就不要上海鲜了,怀柔对这个过敏。” 她说罢又翻回菜单,选了几样粤菜:“换成这几样就可以了,另外甜品也要换掉...” 顾温辞听她细致周到的安排,却只是针对3号桌,薄唇微抿,侧头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看了眼,又继而看回手里的平板屏幕。 盛怀柔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人,闲着无聊,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牛皮画本,开始在上面画画。 江听岚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笔下正闲适吃着点心,眉眼间透着明媚舒意的人。 而背景正是紫玉园那套带有空中花园的大平层,整幅画呈现出安谧祥和的美好氛围。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开口道:“看来你很喜欢画倾颜。” 认真作画的人被吓了一跳,将画本合上:“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喜欢画她。” 江听岚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问:“你还画其他人吗?” 盛怀柔只说:“我认识的人不多。”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辈子只画倾颜一个人。” 听出她话里一如既往的讥讽意味,盛怀柔也只是语气平和的回应:“我大学时经常去路边当画师,画了很多人。平时遇到好看的人,有了灵感也会画的。” 江听岚眸中泛起赏玩的光芒,嘴角上扬,唇畔勾起些许戏弄的弧度,开口问:“盛小姐觉得我好看吗?” 盛怀柔疏淡的眸光从她身上略过,仿若轻风拂过般,不带有一丝聚焦的停留。 如实回答:“好看。” 江听岚媚然一笑:“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我又符合你创作的标准,不如给我画一张肖像画如何?我可以付费的。” “既然是熟人,谈钱就过于伤感情了。我刚好现在闲着无事,便为江小姐画一张。”盛怀柔说。 没想到她答应如此么爽快,江听岚倒是有些意外,心里正思忖的时候,就见对面人已经在纸上行云流水了。 此时酒店大厅不时有人经过,却是零零散散,在高敞豪华的空间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贵宾休息区这块,除了时刻不离主人的锦钰和沐言两个保镖外,也只有她们这对冤家了。 五月的季节,外面一片清风和煦景象,室内更是一派春和景明。 江倾颜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相对而坐,动静相宜的两人。 她低头看向好友手里刚画好的画作,好奇地问:“怎么想起画蝎子了?还这么丑,你最近是在看动物世界吗?” 正在赏景的江听岚微顿,继而看向这边,在眸色微敛间,起身走过来。 然后就看到赫然出现在画纸上的一个体长约三十公分,体色为黑褐色,整体呈极其恶心丑陋形象的大蝎子。 她眸心在那青脸獠牙的蝎上定格几秒,阴着脸问:“盛小姐,你这画的不是我吧?” 盛怀柔抬头,清澈的眼里荡漾着挑衅的冷光:“画人画皮难画骨,但却可以通过现象看本质。我只是画出了我眼中江小姐您的真正形态,有什么不对吗?” 她话落,周围空气都骤然降了几个度。 江倾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友说了什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大姐此刻的神色,只能岔开话题:“刚好伴手礼我不知道怎么选,怀柔你陪我去看看吧。” 盛怀柔将画着蝎子的画纸撕下来,递给面色难看的江听岚。 道:“江小姐,这是我专为你画的人物肖像。钱我就不收了,毕竟我们也算是熟人。” 这次不仅仅是江倾颜,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顾温辞都不禁多看她两眼,只是眼里透着怫然不悦的凉意。 他和江听岚认识了二十多年,两人虽然经常互怼互损,甚至在商场上相互算计,但二十多年的友谊却是实打实的。 若这张纸上画的是其他可爱点的小动物,即使这人说话不好听,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创意表达和艺术处理形式。 但偏偏是人首蛇身的蝎子,多少就是有点丑化嘲笑的意味了。 再看江听岚此刻明显沉下去的脸色,一看就是真的动怒了。 正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被丑化的当事人却是忽而一笑。 江听岚对身后的保镖说道:“锦钰,将画收起来,不然倒显得我不尊重盛大画家的艺术成果了。” 锦钰神色冷凝的盯着盛怀柔,道:“是,江总。” 江倾颜用最快速度拉着好友离开“战场”,心有余悸的说道:“怀柔,你真是太勇敢了。真的,从我进入江家以来,真的没见过有人这么对我大姐。” 盛怀柔表情依旧平和,只是眼里闪烁着纠结之色。 开口解释:“我刚开始真的就只是打算画她的,但一落笔,脑海里就浮现之前看过的一个蝎子图片,不自觉就画下来了。” 半个月前江听岚让人打自己的那几巴掌,她一直都记得。 不过却不是记仇,而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跟对方有任何冲突。 自小的生活环境和种种经历,早让她懂得了审时度势,见貌辨色的社交技能。 不说有着七窍玲珑的心,但也绝非莽撞之人。 尤其是江听岚这种富贵身份,她更不会随意招惹。 可能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人对好友的强势逼婚,引起了她心里极大的反感和敌意,才会不顾一切的和对方作对。 这么想着,盛怀柔也不禁有些懊恼。 明明忍忍就过去了,干嘛还非要惹对方不高兴。 这样只会让怀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于是说道:“我待会跟她道歉吧。” 第35章 盛怀柔救下顾诗薇 “倒也不用。”江倾颜不想让她受这份委屈。 以江听岚腹黑蔫坏的性情,即使道歉了,估计心里依旧会记着这个仇。 与其这样,倒不如当做是一场正常的争吵,就这么过去算了。 过了今天,她以后尽量避免让这两人见面就是了。 顾温辞将水杯放在桌面上,看着半倚着身后座椅,姿态懒散又雍容华贵的人,问:“生气了?” 江听岚意兴阑珊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用眼睛看出来的,顾温辞在心里默默回她。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又怎会看不懂对方的情绪变化? 看似神色自若,实际上心里早憋出一整套整人的点子了。 但既然对方不愿谈这个话题,他自然也不会揪着问,转而开始讨论别的话题。 “承安保密期结束了,刚好今天我们都在,晚上顺便一起吃顿饭吧,温雅也好久没见倾颜了。” 江听岚看着远处正说悄悄话的两姐妹,问:“我哥回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温雅刚给我打电话说的,她性子急,刚从保密处出来就立刻找我了,还说已经跟倾颜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了。” 说起妹妹,顾温辞脸上浮现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这小丫头都当妈妈了,性子还是那么毛毛躁躁,刚才在电话里可吵了。” “这不挺好吗?都说婚姻是女人的坟墓。温雅还能如当初一般快乐无忧,说明她嫁了个好老公,婆家也好。” 顾温辞失笑:“我的江大小姐,你这是拐着弯的夸你们江家呢。” “怎么?顾少是觉得我们江家人不好吗?还是觉得我这个小姑子是只毒蝎子,亏待了你妹妹?” “还说你不生气?” 顾温辞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这个盛怀柔是有点能耐,你可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更别说会说这种负气幼稚的话。” “她要是没有点能耐,你未婚妻眼里也不会只有她,没有你了。” 江听岚瞥了他一眼,又说回刚才的话题:“我大哥前几年一直在外地任职,今年升职刚调回来,就又赶上执行秘密任务。我们几人确实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天的确是个好时机。” “我也这么想的。” 顾温辞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他们应该还有一会就到了。” * “我当然没有问题了,我也一直想认识你这个朋友。” 盛怀柔双手托着下巴,手臂支撑在圆桌桌面上:“这些年都是她一直在帮助你,我心里也早已将她当成朋友了。” 江倾颜帮她倒了杯热茶,说:“她也是我来到A市后,这么多年交到的唯一知心朋友。性格也很率真可爱,你们两人一定聊得来的。” “好。” 两人正这么聊着,便听到一个欢快的女音响起:“倾颜。” 盛怀柔闻声望过去,就见到正朝着她们分奔过来的长发少女,而她身后则站着一位身形颀长,形象儒雅的男人。 此时男人正笑容温柔的目送着妻子的背影。 直到女孩在她这桌坐下,盛怀柔才终于看清眼前这位听闻了很多年,却一直没见过的真人。 顾温雅。 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明媚漂亮,稚嫩的容颜配上明净纯粹的眼眸,给人一种悠游自适的洒脱感。 身上的穿搭很是青春时尚,与她浑身散发出的自信从容气质相得益彰,是走在路上都会让人不禁回头注目的美。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培养出的女儿。 对方也在打量着她,满脸的好奇。 江倾颜适时开口介绍:“温雅,这是我朋友盛怀柔。” 顾温雅眨巴着纯真无害的大眼睛,先是“哇”了一声,然后开口道:“你好漂亮呀,脸也好小。” 被她这么夸,盛怀柔脸红了一下,说:“你好,我叫盛怀柔,你也很好看。” “我叫顾温雅,是倾颜的青梅好友。” 顾温雅说完,倏地调转视线,问:“倾颜,你什么时候交的新朋友,我都不知道。”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之前都不在A市。”江倾颜言简意赅的回答。 因为她养女的身份,这么多年从未跟A市圈子里任何人提起过过往,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是缄口不言。 但这些年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以及生活圈子里的所有人,盛怀柔都了然于胸。 对于她这个回答,顾温雅有些意外,不禁又多观察了几眼对面的陌生女孩,不过也没有再多问。 她一个多月前带着女儿陪同丈夫去滇城出差,原本一周就能交接完的任务,结果因为临时突发状况,硬生生拖到半个月时间,回到A市后又直接进了保密所,昨天刚出来。 以她的性子快要憋死了,此刻自然是有很多话要同好友说。 盛怀柔安静的坐在一旁当个听众。 正在这时, 她注意到酒店大厅门口出现的一个小女孩身影,因为长相过于精致可爱,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女孩扎着很洋气俏丽的马尾辫,看身高大约四五岁的样子,人小腿长,很有漫画感。 此刻正一边含着彩色棒棒糖,一边四处张望。 几秒后,小女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定格在她们这个方向,脸上扬起灿烂笑容,蹦蹦跳跳就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 盛怀柔看她边跑边往嘴里塞糖果,正担心时,就见小女孩突然顿在原地,同时小手抚摸上自己的喉咙,原本白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来不及多想,她忙起身跑过去,正聊天的两人也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神色茫然的看过去。 下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瞳孔骤缩。 江听岚正和大哥聊天,便看到刚好走进大厅的小侄女,眸中浮现怜爱神色。 语气宠溺地说道:“一段时间不见,小诗薇好像长高了。” 听到妹妹的话,江承安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着道:“确实是长高了些,也更调皮了,如果不是有姆妈和几个保姆带着,我和温雅估计要累死。” “小孩哪有不调皮的。” 两人正这么聊着,就见诗薇欢蹦乱跳向休闲区跑去。 江承安看她边跑边将棒棒糖往嘴里塞,心里猛地一紧。 下一秒,就见女儿痛苦的蹲在地上,脸色更是顿变,反应迅速的跑过去。 盛怀柔已经抱着女孩在做紧急救助措施了。 被抱在她怀里的小诗薇小脸已经被憋成紫红色了,身体更是无力的垂下去, 盛怀柔左手包住右手拳头,放在她的腹部固定一个位置,让孩子上身呈向前倾斜姿势,然后反复向内上方冲击腹部。 可能是卡在嗓子里的糖果太大,她这样做了几次后,依旧没成功。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盛怀柔听到有人大喊着叫医生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放在腹部的动作稍微加大点力道,再次迅速做了几个冲击后,终于,随着一颗棒棒糖掉落在地上,原本已经被憋到几乎窒息的孩子瞬间哭了出声。 一直守在旁边,几乎吓瘫过去的顾温雅忙将受到惊吓的女儿抱在怀里,也跟着哭了出来。 第36章 她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啊,就像我这样张开嘴,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盛怀柔温柔的哄着刚刚平复情绪的小女孩,在她乖乖张开嘴的时候,用手机手电筒仔细查看了下。 这才对着一旁依旧惊魂未定的家属们道:“刚才卡在喉咙处的糖果有点大,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咽喉部,最好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 待她检查完后,顾温雅才心疼的将女儿抱进怀里。 感激的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刚才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要不是你反应及时,后果真的不敢想。” 对于她的道谢,盛怀柔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顾温雅心有余悸的抱紧女儿,看她又恢复了活力,这才放心了些。 然后问:“刚才看你手法很专业,你是医生吗?” 他们为人父母的虽然也懂些这种急救措施,不过终究仅限于理论,真的实践操作起来,像今天这种万分紧急情况,可能根本派不上用场。 也正因此,她才更加感谢对方。 盛怀柔简单回答:“我不是医生,不过我之前在医馆打工时,跟着那里的老中医学了点医学方面的知识,所以略懂一点这方面的急救措施。” “这样啊,好厉害。” 说话间,酒店大堂经理带着医师团队匆忙赶过来。 在贵客们阴凉的目光注视下,他满头大汗的解释:“实在是抱歉,刚才酒店有其他客人不舒服,所以赶过来费了点时间,实在是抱歉。” 江承安将放在女儿身上的关切目光收回,语气平淡地说道:“一直听闻你们酒店配有很完善的医疗服务,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 听他这么说,大堂经理更加汗流浃背. 尤其是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怒自威官威气场后,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后就听贵客问:“我们家从来不会给孩子吃这种糖果,刚才问了我女儿,她说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给的。你们酒店在进行员工培训的时候,这种基本常识都不会普及吗?” 经理依旧大气不敢喘,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故,他们医疗团队来的晚些也就罢了,但若这个糖果还是他们酒店人员给的,那性质就真的严重了。 毕竟今天差点出事的孩子可是顾江两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也是两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孩子,尊贵程度自然不用说。 他们酒店纵使背靠实力雄厚的温家,那也是万万得罪不起这样权贵家族的,更别说这几家还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酒店大厅门口响起一阵动静。 盛怀柔闻声看去,就见众人簇拥着两位长发女人向这边走来。 同样都是大美女,但从骨相上来看,右边凤眼女人气质冷一些,而她身旁的女人看着很是温软柔婉。 一群人走近后,顾温辞和顾温雅两兄妹同时起身,异口同声道:“表姐,温暖姐。” 两人朝他们点点头,算是回应。 凤眼冷眸女人扫视了一圈,开口道:“我和我爱人刚好在这里招待贵客,听说大堂这里出了事,就过来看看。诗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此时医疗团队已经用专业仪器帮忙检查过了,主治医生回道:“抢救措施及时,没什么大碍。” 顾诗薇对着两个女人甜甜的喊一声:“温姨,温姨妈。” 温怡浅将走过的孩子抱起来,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见她生龙活虎的模样,便放心了。 转而厉声质问大堂经理:“你们都是管什么吃的?!出了这样的事,若不是我刚好在,你们就打算这样瞒过去了?!” 盛怀柔微惊,疑惑又好奇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 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察觉一直放在她身上的视线。 隔着几人的距离,江听岚以静观默察的姿态,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在还未见面前,心里就已经下了定义的人。 她最开始对盛怀柔的了解,其实就是一个游手好闲,只能依赖朋友帮衬而生活的无业游民。 第一次见面,两人更是闹得不欢而散。 再后来,她发现这人并不像资料上写的那样贪图富贵、爱慕虚荣,反而很有骨气和傲气,并且也有骄气的资本。 除了过于依赖朋友外,其实这人个性是很鲜明的。 逻辑清晰,能言善辩,有才华也有口才,并且说话做事不卑不亢,待人接物也是落落大方。 她在和盛怀柔针锋相对的时候,其实一直有在默默观察这人。 自己在商场上待了这么久,各种明枪暗箭手段都见识过,也经历过。自然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只一味的和这人斗嘴。 也正因此,后来江倾颜再次去紫玉园住的时候,她才没有表达任何意见,更没有阻止。 因为盛怀柔的人品,在她这里是过了关的。 只是这人如果少一点对江倾颜那种绿茶般的高度依赖的话,她兴许看这人会更顺眼一些。 江听岚不喜欢弱者,更不喜欢依附于她人的弱者。 不过今天盛怀柔在为她小侄女采取紧急措施时的沉着冷静,以及非常专业的救助手法,倒也着实令自己刮目相看。 若是其他人有这样的表现,她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通过这件事,她突然发现离开了江倾颜的盛怀柔,其实是很具有个人魅力的。 如果对方今天没有用画作丑化自己,她们两人或许也能和平相处。 闹剧还在继续。 这家酒店隶属于温氏集团旗下,而温怡浅则是温家唯一千金,更是现在家族集团的董事长。 所以此刻面对幕后大boSS的质问,大堂经理简直连哭的心都有了。 今天酒店除了来确认婚礼现场的顾江两家贵客外,还有一个政坛大佬级别的人物,被安排在离大堂最远的西区。 结果那位大佬中午酒喝多了,下午在酒店醒来后就开始心脏不舒服,他就赶忙带着今天值班的整支医疗团队赶过去。 若非这样,也不会没有及时接到前台打来的紧急电话,医疗团队更不会姗姗来迟。 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她们的小温总也刚好在这里招待贵宾。 如此buff叠满的情况下,大堂经理只能老老实实的道歉认错。 “不好意思,小温总,各位贵宾,今天这种情况的确是我们酒店的疏忽,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诚意赔礼道歉的。” 江承安丝毫不管他说的什么,只问:“孩子吃的棒棒糖是谁给的? 第37章 打从心里排斥这个女人 大堂经理忙说:“是一个刚上岗不久的工作人员,她平时喜欢在兜里装点糖果分给小朋友,已经让人叫她过来了。” 他话刚说完,盛怀柔脸色紧绷起来,唇角向下微弯,形成一道怏然的弧度,刚好被人捕捉到。 江听岚终于移开目光,给了大堂经理一个眼神。 不一会,一位身穿淡紫色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来,秀气的脸上除了忐忑不安,就只剩下视死如归的麻木。 温怡浅看也不看她,只问依偎在妈妈怀里的侄女:“是这个阿姨给的你糖果吗?” 顾诗薇很是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工作人员,点头:“对,是的。” 温怡浅也不再多问,只说:“就按照我们酒店规章制度处理吧。” 大堂经理忙点头:“好。” 就在他们正准备退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听岚开口:“等下。” 正欲离开的人顿住,转而看向她,其他人也都看过去。 大堂经理几乎快要哭了,强颜欢笑地问:“江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倒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有人可能有其他不同意见。” 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定格在盛怀柔身上。 然后怡然自若地说道:“盛小姐,你是诗薇的救命恩人,如果对这个处理结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尽管说。” 被她点到的人不语,神色有些犹豫。 在这样尴尬的沉默中,江倾颜开口问:“怀柔,没关系,你有什么疑虑可以直接问出来。” 盛怀柔这才点头,问工作人员:“你兜里经常装糖果?” 女生看了眼一旁的经理,木然的点头:“对。” “都是什么牌子的?” 女生愣了一下,沉默几秒,闪烁其词的说道:“就是给顾小姐的这个。” 盛怀柔说:“那你工资挺高的。” 在众人的疑惑中,她平静无波地说道:“刚才孩子吃的那个棒棒糖是一个高端品牌,一个就要八百左右。如果是正品的话,只能说你这个工作岗位待遇确实不错。” 她说完,在座的人脸色各异。 其实像他们这种常年位居高位的人,又怎会猜不到主要负责人可能为了躲避责任,而找替罪羔羊的行为。 也正因此,作为酒店老板的温怡浅才直接让孩子当面指认。 这样价值几百元的糖果,对普通人来说是奢侈,但对于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其实就是很廉价的品牌,所以根本就不会考虑到这个层面。 温怡浅面不改色的看向大堂经理,气场却明显冷了几分。 淡声开口:“赵经理,你就是这样糊弄我和贵客的?” 大堂经理简直冤枉,忙解释:“这个糖果真的是小喜给的,有监控视频作证的,我哪敢找人顶替啊?” 他说完,又低声呵斥工作人员:“小喜,你实话实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差点出事的可是江家千金,你担当的起吗?” 被他这么吓唬,工作人员只能说出实情:“这个糖果是温组长让我给孩子的,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因为吃这个卡住。组长说只要我不把他供出来,会给我申请最高赔偿金,他个人也会给我几万块钱,所以...” 温怡浅神情更冷:“你说的温组长,是温如军?” “嗯对。” 温怡浅不说话了,但浑身透出的低气压气场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盛怀柔就坐在她对面,看到她身旁的妻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先是安抚般的拍了拍,又低身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只几秒的时间,原本沉着脸的女人就如同冰山融化般,眉眼间浮现柔软的笑意,转而握住爱人的手。 盛怀柔看得专注,却也只是单纯的端视,并无任何不好的杂质。 她对同性恋这个群体不太了解,素日接触的人也少,又是喜欢安静独处的性子,身边还真没见过百合。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两个女生的爱情,却觉得无比美好。 温如军是温家一个远房亲戚,因为长辈幼年时积攒的那点情谊,温怡浅才让他在家里酒店担任大堂部组长一职, 却没想到对方会闯出这样的事故。 她当场将其解雇,让人备了一份厚礼,又安排了顶级VIp包房招待贵客,以此当做是赔罪。 闹剧结束。 江听岚绕过中间的人,在盛怀柔身旁位置坐下,饶有兴致的说道:“盛小姐真是独具慧眼,这点小把戏都能看出来。” “慧眼实在不敢当,只是打工人的共鸣罢了。”盛怀柔不冷不热的回她。 江听岚心情不错,丝毫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继续问:“你不是自由职业者吗?这也能共鸣?” 盛怀柔觉得她实在是烦人,但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也不好冷脸。 只能耐着性子回:“我高中时就开始进入社会工作了,像酒店服务员这种工作也干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回答完这些问题后,感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深了一些,心里更加觉得不舒服。 她以前只是很讨厌这人,现在是打从心里的排斥。 恨不得对方离自己越远越好,眼不见为净。 江承安前段时间不在家里,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那点“恩怨”。 此刻看着向来矜贵冷傲的妹妹如此热脸贴冷屁股,觉得新奇不已。 坐在他身旁的顾温辞三言两语的概述:“盛小姐是倾颜的好朋友,和你妹妹...也挺合得来。” 江承安说:“我妹妹平日看着温良恭俭,其实性子冷着呢。很少将谁放在眼里,看来这个盛小姐人确实不错,不然听岚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顾温辞投去怀疑的眼神:“你确定听岚是喜欢她?” “对啊,她小时候对喜欢的人就是这种态度,闲着没事就逗两下,调皮的很。只是长大后性子沉稳了些,就不那么善于表达了。” 对于他的这个说法,顾温辞实在不敢苟同。 第38章 盛小姐,你多少有点冒昧了 江听岚陪小侄女玩了会后,好友打来电话,她将孩子交给嫂子,便去接电话了。 谢若渝也没什么事,就说两人一周没见了,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喝个酒。 “下周六吧,我请你。”江听岚说。 得到准确的回答,谢若渝毫不留恋的挂断了电话。 江听岚此刻正站在套房客厅的一处单独小露台前,刚好觉得屋里有点闷,便走出去透气。 她这么站了一会,就听到隔壁阳台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隔着设计别致却不隔音的遮挡板,她听到盛怀柔疑惑的问声。 “倾颜,刚才的那两位姐姐是结婚了吗?” “嗯对,她们两人是大学同学,听说也是经历了一些困难才走到了一起,现在孩子都六岁了。” 江听岚继续凭栏而立,却是竖耳倾听。 “我看她们很恩爱的样子,没想到两个女生不仅可以相爱,还能结婚生子。”盛怀柔不禁感叹。 江倾颜声音低了些,开始八卦:“温姐姐,也就是刚才那个温总,她有两个妈妈哦。” “啊?” 盛怀柔先是一愣,继而道:“那她的两个妈妈也一定很相爱。” “是的,也是因为见证了她们这样的幸福,我才真正意识到相爱是可以不分性别的,婚姻也是。” 江听岚眺望着黑夜下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盛景,沉静如水的眸子幽深而晦涩。 盛怀柔的说话声再次响起:“倾颜,相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呢?” 江倾颜将好友搂在怀里,宽慰她:“怀柔,其实当一个无性恋者真的挺好。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况且你又满身才华,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挺好。不用去碰爱情,那样只会让你不开心。” 无性恋者?是什么意思? 江听岚动了动眉,侧头看向遮挡板方向,眸中闪过困惑的光芒。 她忽然发现这个盛怀柔身上有很多谜点。 隔着遮挡板,她听对方说:“我也这么觉得,当年我妈妈就是因为嫁给了我父亲,最终才落得被家暴惨死的下场。她本该拥有很灿烂的人生,却是至死都还对伤害她的男人抱有幻想。” “所以啊,除了我,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知道吗?!” “嗯,我只要有你就好啦。” 听着她们这段对话,江听岚深深觉得这两人能成为朋友也是有原因的。 她正准备离去,又听江倾颜说:“怀柔,我结婚后可能在婆家时间就会多一些,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顾家找我。” 她隐隐觉得对方这话有某种含义,正思忖间,盛怀柔便给出了答案。 “怀瑾,你不用担心我啦,你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我早都痊愈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通过自虐的行为发泄情绪,相信我。” 江听岚愣住。 下一刻,江倾颜不放心的嘱咐声响起:“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嗯会的。” 晚餐开始。 可能是盛怀柔下午及时出手救了孩子的缘故,饭桌上所有人对她都热情亲切了些,也会格外照顾。 就连向来喜欢对她冷嘲热讽的江听岚,今晚也是难得的和气友善 不过盛怀柔不在意这些,对于对方明显示好的行为,也只是疏冷的敷衍两句了事,不想过多交流。 见她这种态度,江听岚也不再主动多言。 吃过晚饭后,顾温雅提出一起去外面的露天泳池游泳赏景,其他人自然同意。 男女泳池是分开的,江倾颜现在怀着身孕,又刚过三个月危险期,不敢随意下水,盛怀柔便自己去休息室换泳衣。 江听岚刚脱下衣服,正准备换上泳衣,身后传来动静,她脸色蓦地一沉,眸色阴冷的看过去。 刚走进来的人被她身上的这种低温气压吓得后退两步,一张干净的小脸有些茫然。 盛怀柔看着眼前完美到毫无瑕疵的玉体,翘卷浓密的睫毛扑闪几下,开口夸赞:“你身材真好。” 她虽然第一眼见江听岚的时候,就感叹过这人高挑婀娜的身材,却没想到被衣服包裹下的身姿更加曼妙。 该饱满浑圆的地方一点肉都不少,腰间曲线玲珑又紧致流畅,腕线过裆,双腿修长笔直,肌肤白皙还有腹肌,整体透着力量美感。 被她这么夸赞,江听岚不仅没有一丝喜悦,甚至脸色更加难看。 开口质问:“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她语气很是锋利,面色更是可以用阴鸷来形容。 盛怀柔有些不明白她这种反应,眸中透出微茫的神色,然后后退到门口,这才看到上面显示的“已使用”智能牌子。 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以为换衣间是公共的。” 江听岚此时已经用浴巾裹住身子了,冷言回她:“盛小姐可真是有意思,换衣间这种私人地方怎么可能有公共的?” “为什么没有?” 盛怀柔有些奇怪反问她:“澡堂不就是吗?” 江听岚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若不是念着对方今天救了自己的小侄女,早就翻脸了。 她压制着心里的不爽,冷声赶人:“盛小姐,你多少有点冒昧了。我现在要换衣服,请出去吧。” 盛怀柔自然是察觉出她异常反感的情绪,再次说了声抱歉,便走了出去。 虽然她心里很讨厌对方,不过刚才的确是自己没有注意,还撞见了对方的裸体,被赶出来也理解,但同时又有些疑惑这人刚才近乎应激般的反应。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经常和院里的女孩子们一起洗澡,后来上了大学也是去学校的澡堂淋浴。 所以她潜意识里觉得女孩子彼此赤裸相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长大,她刚才在看到江听岚一丝不挂的样子时,不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反而还夸了一句。 毕竟之前和其她女孩子一起洗澡时,大家都会相互夸夸,早都习以为常了。 第39章 江听岚被推入水中 江听岚怀着糟糕的心情将泳衣换好,又扎了个丸子头后,便走出换衣间。 刚走到外面公共区域,就看到光着身子在走动的人。 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在对方白润细腻的背部停留几秒,眸光倒映出线条柔美又具有诱惑力的肌体时,大脑终于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倏地转过身去。 心脏却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盛怀柔拿起衣架上的泳衣,对着复杂的挂脖式吊带设计前后研究了一会,都没弄明白这玩意怎么穿。 正纠结的时候,便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身后背对着自己的人,视线被对方身上的同款泳衣上吸引住。 开口问:“江小姐,你知道这款泳衣怎么穿吗?” 江听岚不去看她,只说:“你自己研究。”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江倾颜正躺在游泳椅上悠闲地喝着饮料,头顶的光就被一道阴影覆盖住。 她抬眸,就被上方铁青着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忙坐起身问:“姐姐,怎么了?” 江听岚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朋友不会穿泳衣。” 丢下这句话,她就直接向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单独泳池区域走去。 江倾颜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忙起身向换衣间走去。 江听岚在泳池里游了几圈后,心里的阴霾刚消散了些,就看到手牵手走从岸边经过的两人。 她眸心下意识的看向被性感泳衣勾勒出纤柔身姿的盛怀柔,心情再次沉了下去。 江倾颜带着好友来到中央泳池边上,说:“我记得你几年前刚学会游泳后,就没再去过泳池了,要不要套救生圈?” “不用,这里的泳池也不深,我可以的。” 盛怀柔沿着泳池扶梯走下去,说:“我就沿着岸边玩一会,不会有问题的。” 见她只是扶着救生台练习最基本的游泳动作,江倾颜便放心了些,重新返回休息区继续享用夜宵。 盛怀柔在温习了一遍之前学过的游泳技能后,便一头扎进只有她一人的泳池里,像只欢快的小鱼儿在里面随意扑腾。 不知游了多久,盛怀柔觉得有些累了,便上岸喝了杯果汁,又和好友聊了会天后,才又来到泳池区域。 这里的露天泳池除了位于中间位置的公共区域,四周则分布着不同形状设计的小型泳池。 但即使是面积比较小的单人泳池,那也只是相对于具有美观功能的中央泳池而言。 毕竟能够在这种顶奢酒店最高规格包间用餐的客人,身份非富即贵,里面的所有设施也自然是最好的。 盛怀柔懒得多走几步去大泳池,直接在距离最近的一个云朵形状设计的小泳池处停住脚步,一个跳跃扎入水中。 正在水里憋气的人被突然闯入者惊到,睁开眼就看到正在水下畅游的人。 江听岚看着像蛤蟆一样在水下胡乱扑腾的人,脸色难看至极,一个起身浮出水面。 她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任何东西,即使是好朋友,也会保持着基本的分寸和距离感。 更不会有人轻易的踏入她有意隔离起来的禁区。 但今天这个盛怀柔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若不是因为对方今天救了自己的侄女,她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人赶出去。 她就这么靠着泳池边沿,冷眸打量着今晚格外活泼开朗的人。 盛怀柔在来回游了几圈后,便在水中看到一双好看的大长腿,以为是江倾颜,便直接向岸边游了过去。 出于某种恶作剧,她直到游近了,才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 眼睛还没看清人,身体就已经贴上去了,娇俏地说道:“怀瑾,都说了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还...” 她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江听岚被强行投怀送抱,并没有预想中的反感抗拒,反而在看到对方出水芙蓉的明媚笑颜后,心里猛地漏了一拍。 尤其是在怀里的温香软玉说着撒娇的话时,她心里腾得升起一股难言的燥热。 她还没有理清这种心绪,就被意识到认错人的人猛地推开,后背撞上身后坚硬冰凉的石壁,痛感令她蹙起眉心,脸色如墨般乌沉下去的同时,浑身更是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盛怀柔,在我发火之前,请你尽快消失在我眼前。” 江听岚压制住心里的烦闷之情,用最冷静平淡的语气礼貌赶人。 盛怀柔也知道自己理亏,说了声抱歉后,动作麻利的从一旁的扶手梯上去,然后麻溜的消失了。 她从小池子离开后,便又来到中央的大池继续游泳,丝毫不知道因自己刚才认错人的举动,直接搅乱了江大小姐沉寂了多年的心。 她自小就是在女孩堆里长大,小时候性子活泼些的时候,经常和好朋友们亲密无间的搂搂抱抱,长大后身边亲近信任的人也都是女生。 所以在她的思想世界里,从来没有和女孩子保持距离这一意识。 更不会觉得自己刚才一系列的行为,对江听岚来说有多么的困扰和冒犯。 开口道歉后,也就抛之脑后了。 四周恢复平静,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江听岚却觉得耳边很吵。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躁显现在脸上,在黑夜的照耀下被覆上淡淡的沉郁之色。 她被这种曾经似乎体验过,却又无比陌生的情绪弄得憋闷不已,干脆用竞技一般的速度在水里快速游动发泄,却依旧平静不下来,反而更加燥乱。 江倾颜刚吃完一小碟点心,便看到走过来的大姐,一双异域风情的瞳眸在她脸上观察几秒,又默默移开。 心想谁又惹这位瘟神了。 她眼珠子正乱转的时候,就毫无预兆的对上大姐阴郁又意味深长的眸色,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强笑着问:“姐姐,累了?要休息一会吗?” 江听岚沉默不言的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反问:“不然呢?” 她走到另一个游泳椅边坐下,拿起桌面上套着防水袋的手机,戴上蓝牙耳机,开始接听微信好友发来的语音消息。 见她面色不善,江倾颜也不敢多言,心里又隐隐有些不放心,便起身向中央泳池方向走去。 盛怀柔正游的有些累了, 就看到好友的身影,朝她招了招手:“怀瑾。” 江倾颜见她难得如此开怀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些,问:“还要继续游吗?” “我再游一圈吧,平时在家不是写文就是创作设计图,也没什么时间出来玩。” “嗯好,那你游完后直接过去找我。” “好。” 盛怀柔仰面躺在水里,正准备仰泳时,右脚脚踝猛地一抽。 她不禁痛呼一声,想要伸直脚背缓解这突如其来的抽筋,却是更加疼痛难忍。 下一秒,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向水里沉下去。 江听岚正在跟一个重要客户进行语音通话,就被突然跑过来的江倾颜拽起来,她戴着质量很好的降噪耳机,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正准备摘下耳机,就被满脸焦急的人直接拽走。 直到来到泳池边,看着在里面痛苦扑腾挣扎的人,江听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已经慌了神的江倾颜直接推下泳池里。 第40章 你干什么? 盛怀柔体力不支沉入水里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向自己游过来。 她努力睁开眼睛保持清醒,意识却愈发不受控制,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怀瑾呼唤自己的声音。 下一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意识再次聚拢时,感觉唇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还有点冰冰甜甜的很像小时候在孤儿院时特别喜欢的一款果冻,不过只有每周五才能吃一个。 她很怀念这种味道,不禁张开嘴去品尝这份令她倍感舒适的甜美。 江听岚被毫无预兆的推下泳池,又毫无选择的将已经沉入池底的人捞上来,然后在江倾颜聒噪的哭声中,只能将好人做到底。 她正认真地做人工呼吸,就被身下人反咬住嘴唇。 还没有反应过来,唇瓣便被身下人轻轻舔了几下,身体僵住的同时,江听岚大脑一片空白。 江倾颜带着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泳池边已经吻在一起的两人。 准确地说,是躺在地上的人,正主动又热情的向跪在她身边的人索吻。 所有人当场呆愣在原地。 顾温雅及时捂住女儿好奇的大眼睛,自己却看得目不转睛,同时里面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盛怀柔舒服的睁开眼睛,还想再咬一口好吃的果冻,却看到江听岚那张滴着水珠,此刻几乎已经石化的漂亮脸蛋。 诡异的目光相触间,她猛地推开身上的人,半坐起身擦了下嘴唇。 又羞又气地质问:“你干什么?!” 被她这么倒打一耙,江听岚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农夫的感觉。 她站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一脸羞愤的人。 在对方再次抬手去擦嘴唇的时候,她抬脚就将人踹翻进一边的泳池中。 目睹这一切的其他人:“......” 盛怀柔刚才在水中挣扎的时候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就这么被人毫不留情的踢进水里,身体的透支加上精神受惊,让她一时间忘记自己会游泳这件事,只能在水里无力扑腾。 江倾颜被吓到脸色更加惨白,忙跑到泳池边伸手去拉人,却怎么也够不着。 正急哭的时候,顾温雅终于反应过来,忙跳入水中,将已经失魂落魄的人给救了上来。 几分钟后,江听岚望着气呼呼看向自己的人,气定闲神地说道:“我把你救上来,好心给你做人工呼吸,你反咬我就算了,还误解我这颗善心。你应该庆幸自己是我侄女的救命恩人,不然我可不是单纯的踢你一脚那么简单了。” 她接过工作人员刚从泳池里打捞上来的手机,检查了下,幸好套了防水袋,可以正常使用。 不然刚才那么猛不丁的被人推进水里,手机里的重要信息数据可能就不保了。 这么想着,她淡漠的眸子转向一脸心虚的妹妹,眼睑微垂间,从她腹部略过,眼底酝着一层凉薄的怒意。 下一刻,不凉不酸地开口:“你也应该庆幸自己怀有身孕,不然我一定把你按在泳池里泡一晚上。” 江倾颜更加心虚的耷拉着小脑袋,同时紧紧搂住靠在她怀里的人。 盛怀柔也自知理亏,犹豫了半刻,说:“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谢谢你。” 她做人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虽然心里讨厌江听岚,但刚才确实是对方将溺水的自己救了上来,又好心给她人工呼吸,结果却被自己当成果冻咬了几口。 所以她理应道歉,并说声谢谢。 江听岚端起面前的酒杯,轻饮了几口红酒,努力压下心里夹杂着躁意的火气。 说:“我不接受你的感谢和道歉,并且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两人最好从我眼前消失。” 话刚说完,她手里的手机便响了,是刚才那个客户打来的。 江听岚又扫了眼面前的两人,对着电话那头关心询问的客户道:“李总,抱歉,刚才我这边出了点小意外,您继续说。” 江倾颜和盛怀柔对视一眼,趁着她打电话功夫,默默溜之大吉。 * 凌晨三点钟,江听岚从睡梦中醒来,抬手掀开身上的薄毯,然后起身下床。 现在正值五月春季,天气不凉也不热,她却出了一层热汗。 赤脚走进浴室内的温泉池边,里面正冒着氤氲热气。 她没有进入,而是来到连着浴室的后庭院室内瀑布前,抬腿进入清澈见底的水池里,然后在岩石堆砌而成的浴缸边坐下,任由甘甜的泉水洒落在身上。 就这么淋了一会后,她脸上的潮红才终于散去,恢复正常的白皙肤色。 身体里的那股燥热也在清凉泉水的冲击下,渐渐恢复平静。 但心理的失控,却无法用理智战胜。 她闭上眼睛,在浑身被凉意侵袭的时候,脑海里却一遍遍的回忆起昨晚发生的那一幕。 明明只是一个吻,还是一个无比冒犯的吻,却令当时的自己沉溺其中。 她明明可以躲开的,却在对方舌尖探出的时候,选择闭眼享受。 就连梦中出现的,都是那个纤瘦柔美的玉体。 自己是太久没谈恋爱了吗?还是说她真的到了寤寐求之的年纪,居然对厌恶之人产生那种不耻的欲望。 江听岚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但从紧蹙的眉间蔓延至紧绷着下巴的阴郁神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冲凉结束后,她用浴巾擦干身子,又换了身新的睡衣,才返回卧室。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她躺在床上,呼叫智能管家打开对面的高挑悬空落地窗帘,望着外面庭院春色,更加没了睡意。 几乎半夜无眠。 江听岚早晨六点起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外面的公园跑步,而是直接去餐厅用餐。 见她起这么早,还一反常态的没有晨练,贴身照顾她的安妈妈关心地问:“听岚,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听岚接过她刚煮好的咖啡,说:“没有,就只是有些失眠罢了。” 她以前也有过失眠情况,大多都是因为集团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工作压力大导致的。 安妈妈也以为她又是在烦心哪个项目,也就没再多问。 第41章 陌生来电 吃完早饭,又看了会财经杂志后,江听岚便准备出门上班。 刚好走进餐厅的叶嘉彤喊住女儿:“你今天下班后有应酬吗?” “暂时没有。”江听岚回答。 她每天的行程都由宋秘书安排好,除非是计划临时有变,或者发生紧急要处理的要务,否则一般都会按照提前规定好的日程走。 这时管家拿着一沓类似合同的文件走过来,最上面放着一本红色硬壳手册。 叶嘉彤说:“这些是你妹妹的嫁妆,相关手续已经过好了,这些需要她签个字。另外八千万的现金,以及十八套黄金翡翠首饰会在婚礼当天给出去,你下班后拿过去跟她确认一下。” 江听岚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册,大致浏览了下,发现比之前多出两页,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有些意外。 “西郊区的那套新式四合院您也给了?” “嗯对。” 叶嘉彤点头:“顾家人重视这个儿媳妇,她怀的又是龙凤胎,以后在婆家的地位自然不用说。我们做娘家的,在嫁妆上也千万不能让人小看了去。”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不亲自跟她谈这件事,她也会更加记得您和父亲的这份恩情。” “即使没有这些嫁妆,她也会念着我们江家的这份养育之恩。况且她现在天天住在那个朋友家里,我也不方便过去。” 江听岚将手册递给管家,说:“好,我下班后叫上顾温辞一起过去,他刚好也要去送婚服。” “你们看着办就好。” “好。” 下了班后,江听岚刚走出公司,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这是她的私人手机,能打进来的都是奔着自己来的。 寻常的广告或者诈骗电话,是打不到这个手机号上的。 于是在思考了几秒后,她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刚将手机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一个苍老的男音:“江总,好久不见,您真是愈发神气了。今天穿的这身草绿色职业套装真是太性感了,不禁让我浮想联翩呀~” 听着对方明显带着某着意味的话语,江听岚面色不变,只是扫了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保镖瞬间接收到信号。 沐言挡在老板前侧方,锐利的鹰眼迅速过了一遍周边经过的每一个人。 与此同时,锦钰已经按下手机上的紧急启动按键。 电话那边的男人继续道:“江总,这么紧张干什么?A港那么大的蛋糕您都敢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吞下去,我这个手下败将又能对您造成什么威胁呢?” 江听岚开口:“方总,许久都没有您的消息了,想必又是在忙什么大项目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盈,却是透着睥睨一切的傲气,还有那么丝的嘲弄之意。 果然,电话里的男人瞬间被激怒。 “江听岚,你别得意,我既然今天能给你这个电话,就说明我手里是有能置你于死地的东西,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些。” 面对他的威胁,江听岚依旧神色淡然。 只说: “既然方总您手里掌握了我的把柄,就说明要跟我做交易,那我们只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了。” “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我时间紧张,只有今晚有时间,就在锦垚酒店一楼A区。你最好不要耍任何花招,不然我可不保证那些证据会到谁的手里。” “好,我现在就过去。” 江听岚挂断电话,一直严阵以待的锦钰上前问:“江总,要不要...” “不用。” 江听岚语气不屑:“对付这种蠢货,不用那么兴师动众。况且现在正是吃饭时间,就让大家好好休息吧。” “是。” 十五分钟后,江听岚到达约定好的地点。 她轻淡的眸子随意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一处隐蔽角落位置。 刚在沙发上坐下,对面白发苍苍的男人便开口道:“江小姐果真是有胆量,只带了两个走狗过来。” 江听岚唇角微勾,扬起傲然的弧度:“一段时间未见,方总您倒是让我有些认不出来了。记得上次我们见面时,您还是王书记身边的大红人,很是意气风发呢。” 说完,她又纠正一句:“哦,不对,应该说是前书记,毕竟王军现在正吃牢饭呢。” 被她这么刺激,方徐春立刻阴狠了脸色,布满皱纹的脸上更是显出可怖的沟壑。 “江听岚,当初港口那块地皮是王军手里的项目,我们也已经提前达成了协议。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联合上面人将他拉下马,我又怎能落得今日这个地步!” 江听岚冷笑:“方总,您这说得是哪里话,王军是因为贪污罪、强奸幼童罪等多项罪名进去的。纪委组亲自调查取证,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说完,她轻描淡写的看向对面状态狼狈的男人,继续道:“您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罪责扣在我头上,是在质疑纪委组的调查结果?那你去找他们,找我干什么?” 这时服务员上前送水,两人暂停对话。 待人离开后,方徐春才咬着牙说:“少废话,我手里有你勾结高官的证据,还有你们江氏集团通过不法手段,以投标形式拿下港口地皮的关键信息,你最好乖乖跟我做交易。” 江听岚佁然不动:“方总,虽然我很能理解您失去靠山的心情,但A港这块地皮是我们江氏集团依靠自身实力,通过合法合规程序竞标到的项目,所有手续齐全。您刚才那番话,我可以完全去告你诬陷政府官员哦。” 方徐春见她不仅丝毫不上套,并且又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被激怒。 道:“江听岚,我不跟你多说废话。我现在就要你手里的那块港口,那本就是属于我的项目。你最好乖乖交给我,不然我将我手里的证据全都抖出去。那位新上任的书记也别想跑,你们一起进去。” 说完,他又不怀好意的打量对方几眼。 说:“你一个女人能吃下那么大块地坡,没少陪上面人睡吧?怪不得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没点勾人的手段,你今天可没资格坐在我面前,更别说跟我唱反调。” 江听岚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眼里透射出的光芒却是闪着杀伐的冷意。 她现在已经猜到了对方手里的底牌,懒得再浪费时间,身体后倾倚靠着沙发背椅,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盯着对面男人。 方徐春感受到她身上来自于上位者的强气压魄力,脸色愈加难看。 他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居然会输给一个女人,还是这么一个年轻后辈。 然后就听对方说:“王军那个狗东西表面上喜欢女人,背地里玩的却是童男,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您儿子就是其中之一,这点几乎没人知道。都说虎父无犬子,看来是完美继承了您的衣钵呢。” 方徐春铁青的脸色瞬间爆红,配上那张沧桑落魄的脸,最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可怖暴怒。 这是他心里一道难以启齿的痛,就这么被血淋淋的捅了出来,一时间气上心头,差点没当场吐血。 江听岚一派气定闲神,继续刺激他:“所以方总您走到今天这个地位,没少给其他男人玩吧?或者说您儿子,没少为您的事业添光加彩吧?” 方徐春捂住胸口,开始急促的呼吸,一副随时要过去的样子。 听着他粗重的呼吸,江听岚嫌弃的摆了摆手,正欲起身,就被恼羞成怒的人泼了一身咖啡。 第42章 酒店相遇 电梯门打开,顾温辞走到这层最里面的套房门前,敲门,然后进入。 他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过了几分钟后,里面紧闭的卧室门打开。 换好衣服的江听岚从里面走出来,问:“都查好了?” “嗯,那个老东西说的证据全都是自己伪造出来的。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猜对了一些。” 江听岚此刻心情很不好,被人威胁恐吓讹诈不说,最后又被泼了一身黑咖啡。 若不是有贴身保镖拦着,那人估计都要动手了。 所以她现在只想让方徐春这个老东西彻底消失。 “我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连他一起给送进去的。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嫌麻烦,这样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顾温辞问。 江听岚冷冷一笑:“他不是喜欢威胁人吗?正好我看中了他手里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就用他儿子被迷奸的视频做交换,最后再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顾温辞“啧”了一声,多问一句:“这件事不会是你让人干的吧?” “我还没有那么变态。” 江听岚斜他一眼:“我当初让人算计王军时,刚好给录了下来而已。” 顾温辞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这些年的手段真是愈发狠了,为了拿下那个港口项目,连高官都敢算计,就不怕失手?” “我敢动他的前提,是因为他本就作风不端正,留下太多把柄。并且上面的人也想办他,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而已。” 江听岚将头发扎成丸子头,语气淡漠:“墙倒众人推,没有我,王军照样会被拉下来。我只是帮着政府为民除害,有什么问题吗?” 顾温辞摇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做事向来谨慎,背后又有江家和顾家在,就算失手了又怎么样,一个贪官罢了。” 他说完又道:“方徐春只知道他儿子的遭遇,却没看过那个视频。他们方家也就这么一个独苗,又是死要面子的人。你确定他看了视频不会直接背过去?” “刚好,省得我费时费力帮他走司法程序了。” 瞧她这副冷酷无情的面容,顾温辞不禁更加欣赏。这种漂亮聪慧又手段毒辣的女人,当真是很有魅力。 于是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你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方徐春这个老东西也会干净利落的消失。” 江听岚在吧台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说:“也好,这种事你熟,交给你我也放心。” 顾温辞隔空投给她一个幽怨的眼神:“你可真会阴阳人。” “彼此彼此。” 因为还要去紫玉园,两人在房间里没待多久便准备离开。 结果刚并肩走出去,就在走廊里碰到了两位熟人。 盛怀柔眨巴了下眼睛,目光在迎面而来的两人之间徘徊一圈,余光又瞟了眼一旁的房门号。 江听岚沉眉盯着她怀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束,又略过她身旁的陆云归,不语。 在这样的静默对视间,顾温辞先开口:“陆先生,盛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陆云归笑着回道:“是的,好巧。” 江听岚不着痕迹的的将男人上下打量一番,转而与盛怀柔对视,眼睑微垂间,眸光再次落在她怀里的花束上。 自己从未见过这么俗气的玫瑰花,简直奇丑无比。 下一刻,她开口问:“盛小姐,我们刚好要去紫玉园,所以现在是倾颜一个人在家?” 面对她的询问 ,盛怀柔淡声回答:“在你们身后。” 两人先是一怔,同时转过身去,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他们后面的江倾颜,同时她左右手还牵着两个小女孩。 “......” * “听岚来这里见一个人,被泼了咖啡,就上来换衣服。我们刚好又要去找你,就顺便上来找她。” 顾温辞站在摆弄着玫瑰花束的人身旁,很是认真的跟她解释。 江倾颜有些不耐烦了,说:“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耳朵没坏,能听到。就算你不解释,我也不会多想的。” 顾温辞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她说:“我大姐但凡能多看你一眼,也轮不到我跟你结婚。” 刚好经过并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江听岚:“......” 她被客厅里那几个小孩吵得头疼,索性找地方躲清静。 结果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到里面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便去了一旁的招待室。 盛怀柔和陆云归正坐在一起聊天。 “这个名为〈星护〉的公益项目我查了,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这些孩子能够被A市人家收养,日后想必也会过得幸福。”盛怀柔说。 “嗯对,还是由A市政府牵头举办的,联合多家本地大型企业,确实可以放心让孩子们参加。” 陆云归刚说完,就看到走进来的人,起身的同时,继续道:“这些企业中,最大的赞助商就是江氏集团,我和怀柔替这些孩子谢谢江总。” 闻言,盛怀柔看过去,却是没有任何感激之情,而是满脸怀疑。 江听岚径直走到他们二人的中间位置坐下,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双人沙发,更没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何不妥。 陆云归在她直奔这个方向的时候,就很有眼见力的跨步到右侧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然后就听江总说:“没想到陆总也这么关注慈善公益活动,我们几人还真是投缘。” 陆云归先是一笑,而后坦言:“我和怀柔是从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自然能共情这些孤儿的处境。这次能够回到幼时受过恩惠的孤儿院,将这些孩子带到A市寻找合适的父母,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江听岚诧异了一瞬,心情却愉悦了许多。 不咸不淡地回一句:“陆先生如此有情有义,真是难得。” “这只不过是我应尽的情分而已。” 两人又相互聊了几句后,陆云归便出去接电话了。 江听岚这才看向身旁人:“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盛怀柔念着她前几日救自己的恩情,态度也温和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怀宇哥自己主动爆出了身份,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便多说一句:“云归哥比我大几岁,小时候很照顾我。后来他跟着养父母来到A市,也经常给我寄好吃的。我读大学后,就没再联系了。” 江听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侧颜,眸子微转间,又问:“刚才那束玫瑰花也是他买给你的?” “不是,是我买的,我们院长也跟着一起来了。她喜欢玫瑰花,我来的路上就顺便买了一束。” “所以你和陆先生经常联系?” 盛怀柔正心生奇怪,又恍然明白过来,终于转头与她对视:“江小姐也这么八卦吗?” 被戳破心思的人丝毫不心虚,只镇定地说:“随便问问。” 盛怀柔反问她:“江小姐,你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 江听岚瞳眸焦点落在她眼睛上,心想这人的眼珠子真是又黑又亮,很像自己平时爱吃的一款黑葡萄。 外面泛着亮晶晶的光泽,里面的果肉饱满而微甜,并且很是解渴。 于是心不在焉地回一句:“朋友。” 被她这么盯着,盛怀柔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说:“我和云归哥也是。” 第43章 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江倾颜来到客厅时,盛怀柔正在给孩子们表演魔术。 她向前走了几步,这才注意到落地窗前的米白色摇摇椅上,此时正目不转视盯着某处的江听岚。 顺着对方的落焦点,就看到刚将变出来的糖果分给孩子们的盛怀柔,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不知是不是窗外阳光太艳的原因,此时江听岚眸中荡漾着柔情的层层漪澜,又因生了双温柔含笑的眼眸,很是令人遐想连篇。 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后,江倾颜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间,心里更是升起惊慌之情。 她这位大姐虽然生了双漂亮含情的眼睛,但除了亲近之人,看谁都只如掠影浮光般,冰清水冷的,不带有一丝温度。 更不会像此刻这般秋波盈盈,眸中带笑的盯着某个人看,还如此的兴味盎然。 更别说还是跟她只见了几次面,更是八字不合的人。 江听岚正欣赏着眼前令她身心愉悦的一幕,就被突然挡住视野的不速之客给打破,不由得双眸微凉。 “怀瑾,刚才盛院长给我打电话,说她明天要见的那个资助商因为行程有变,见面时间只能改到今晚。会晚点回来,我们待会带孩子们去楼下餐厅吃饭吧。” 盛怀柔一边帮怀里的小女孩扎辫子,一边跟走过来的好友说话。 江倾颜在她左侧沙发上坐下,回应:“好。” 又问:“你在给孩子们变魔术啊?” “嗯对,好久没玩这个了,都有点手生了。” 盛怀柔将桌子上的零食分给围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们,哄着她们去别的地方玩。 然后对好友说道:“这批带过来的八个孩子里,最大的都有六岁了。这次公益活动对她们来说是极好的机会,所以我和云归哥会全程跟着,你要不要一起?” 她当年进入孤儿院的时候已经七岁了,两年后被江家挑中,又毫不犹豫的把机会推给了好友。 再后来为了不和远在A市的玩伴失联,故意接连错过两次被领养的机会,这才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所以她更能深切的体会到年龄对孤儿的重要性。 江倾颜点头:“当然了,我也希望她们能够被好点的人家收养,我们一起努力。” “嗯好。” 江倾颜环顾了下四周,自动忽略落地窗前的大姐,问:“云归哥呢?” “他公司有事先走了。” 盛怀柔又看了眼不远处围坐在一起堆积木的孩子们,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手里的马克笔。在好友低头玩手机时,她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出声喊对方的名字:“怀瑾。” “啊?” 江倾颜抬头,就看到好友正对着她转动着手心里的马克笔,只一秒的功夫,指尖转动的笔便消失了。 她不禁笑了声,夸赞:“好厉害啊。” “我再给你变一个。” 盛怀柔拿起桌面上的一片黑色羽毛,用打火机点燃,就这么放在右手心上方一寸位置,然后左手上下移动,漂浮着的羽毛也跟着变换”。 江倾颜之前没见她变过这个魔术,不由看得入神,只一眨眼的功夫,燃烧着的羽毛骤然变成一小束蓝玫瑰。 浅蓝色的包装纸包裹着十一束颜色纯净鲜明的蓝玫瑰,娇艳又高雅神秘,上面还放着一个正方形宝蓝色绒盒。 江倾颜惊喜又感动,双手捂住嘴巴,不禁扬声说:“怀柔,你好浪漫啊。” 盛怀柔将花束递到她面前,道:“下午在花店买花时看到了这束蓝玫瑰,很喜欢,也很适合送给你。” 江倾颜满脸开心的接过花束,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柔雾渐变粉琉璃手链,由重金属链条连接而成。 每一颗琉璃石都非常具有气泡感,周围由小的莱茵石作为点缀,制作精致而细腻。 戴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很是吸睛。 江倾颜爱不释手的摩挲着手链上的全粉色琉璃石,故作撒娇地问:“这份礼物也是独属于我的限量款吗?” “当然啦。” 盛怀柔笑眼盈盈地回答:“只要是为你设计的,都是全世界独一份。” “这还差不多。” 她们两人旁若无人又情真意切的互动,丝毫没有注意到落地窗前眸色愈发阴晦的人。 江听岚半倚靠着身后的摇椅,双腿交叠在一起,姿势慵懒又优雅,但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与身后投射在她身上的温暖阳光形成一明一暗对比。 顾温辞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人大佬一样的强势气场,心想谁又招惹这位大小姐了。 他走过去在对方身旁的摇椅上坐下,悠闲的看着正和朋友愉快聊天的未婚妻,眼里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小声说:“监视方徐春的人传话回来,说那个老东西在看到视频后就在家里乱砸东西。趁着这个时机,你刚好可以拿下他手里的那些资源。” 江听岚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两个相聊甚欢的身影上,闻言只懒懒地回一个字:“好。” 顾温辞侧头,说:“我以为依照你的办事效率,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急什么。” 江听岚眸光定格在盛怀柔眉欢眼笑的小脸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顾温辞挑眉:“我的江大小姐,你才是那个强盗吧?” “能抢过来的东西,就说明本就属于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盛怀柔和江倾颜一聊天就完全忘了时间,直到几个小女孩跑过来问她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两人才恍然意识到早已过了饭点。 “我们带的孩子多,这又快过了酒店餐厅开放时间,要不出去吃吧?”江倾颜说。 盛怀柔没有任何意见:“好,刚好可以带她们逛逛夜市。” 孤儿院里出来的这些孩子都比同龄人要乖巧懂事许多,不会随便大吵大闹。 一般说什么话他们也都能懂,所以两人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一直关注着她们的江听岚适时开口:“这附近就有一家儿童餐厅,不仅有孩子专属套餐,还有可以玩乐的游乐园。我们去那里吃吧,这样你们也省心些。” 盛怀柔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她心里有别的顾虑。 犹豫了几秒,问:“贵吗?” 第44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听岚愣住,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于是回答:“那个餐厅是我们家投资的,不要钱,我请你们。” 盛怀柔立刻拒绝:“不行,没有让你请客的道理。” 坐在她身旁的江倾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姐,说:“那家餐厅我知道,虽然贵点,但也在我们两人的消费水平范围内。”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便没了任何顾虑,点头同意:“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其实她问价格并不是真的担心付不起的问题,而是知道能被江听岚推荐的餐厅,不是一般人能够踏足的富贵之地。 她们带过来的这些孩子在孤儿院长大,一直过着简单淳朴的生活。若是一下子进入到顶级富豪的世界,见到了拼搏一生都无法拥有的繁华生活,那种极大落差感甚至能困扰她们终生。 江倾颜自然也懂她心里的这种忧虑,一问一答,两人便心有灵犀。 一行人来到儿童餐厅后,有专业服务员带着孩子去儿童区用餐,这样一来,她们当大人的就轻松了许多。 江听岚作为老板,不用她开口吩咐,餐厅经理便领着他们来到顶层的最大包间。 餐桌是长方形的,盛怀柔在右侧靠后的桌位前坐下。正想招呼好友,身边的空位便坐下一人。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动。 几秒的寂静后,顾温辞开口问:“要不两位再往前坐一点?” 盛怀柔看着身旁的江听岚,眨了眨眼,礼貌询问:“江小姐,要不你挪下位置?” 这人就挡在自己前面,而她又不可能绕过去坐在顾先生对面位置。 江听岚勉为其难的点头,起身坐在中间主位右侧餐位前。 然后对着正欲在自己身旁坐下的人道:“你是温辞的未婚妻,我们现在又是四个人,你坐在对面是不是会更合适点?” 江倾颜动作顿住,虽然想要反驳,但大姐说的也确实在理,只能转而在顾温辞身旁坐下。 盛怀柔纵使心里抗拒,但也只能在江听岚身边坐下。 幸好她对面人是好友,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用餐期间,顾温辞和江听岚谈合作项目的事,她们两小姐妹就聊各种八卦。 这样两两分组,也互不打扰。 江倾颜将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分给对面好友一块,收回手的同时又顺走她盘里的烤鸡翅。 问:“那个盛圆圆还记得吧?” 盛怀柔点头:“记得,我们当时都不喜欢她,因为她总喜欢告状。” “对,我记得当时她故意冤枉我,还跟院长告状,你为了替我出气,那一周所有可以得小红花的活动,你都得第一。还拿着各种奖励在她面前炫耀,都把她气哭了。” 江听岚用餐的动作停住,不由看向身侧人,就见她挂着柔暖笑意的侧颜。 盛怀柔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只回:“对付她这种争强好胜的人,处处压她一头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再争强斗胜又有什么用,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干什么都必须要出风头。拼了命的证明自己比你优秀,长大后还不一样普普通通。” 江倾颜语气淡漠:“她现在在云归哥公司做前台,半年前还是一家中等规模公司的销售部组长。” “那怎么去了云归哥公司,还做起了前台?”盛怀柔问。 “这几年国内经济效益不好,不少公司都在大规模裁员,她就是其中之一。后来不知道怎么找上了云归哥,但以她的资历也进不了其他部门,只能当前台。” 江倾颜说完,又一脸八卦地继续道:“听说她暗地里追云归哥,被拒绝后转头在公司内部故意传出两人的绯闻。如果云归哥不是念在以前在孤儿院的那点情谊,估计她现在已经离职了。” 盛怀柔一双黑亮瞳眸睁得圆圆的,因为过于惊讶,小嘴微张,形成很可爱的o型状,很是呆萌可爱。 一直关注她的江听岚不禁莞尔,心想这人居然还有如此呆萌的一面。 然后就听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呀,八卦小能手。” 江倾颜一脸骄傲:“我在得知陆云归找你的第一时间,就去查他的资料了。毕竟这么多年未见,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又突然联系你,我不得查查他的底细。” 盛怀柔脑子慢了半拍,才说:“云归哥人挺好的,而且这次能够带这些孩子参加这么好的公益活动,也全都是他在出力。”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 江倾颜无奈:“他年纪轻轻,就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上市集团一把手位置,定然是有点东西的。而且他以前并没有做过类似公益项目,偏偏遇上你后就一跃成为慈善家了?长点心吧。” “啊?” 盛怀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倾颜话锋一转,说:“不过他生活中的人品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前的感情经历也干净,所以我猜他很有可能是喜欢你。毕竟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对你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江听岚,发现对方并未用餐,而是专心听着她们的谈话。 于是道:“如果盛圆圆知道云归哥喜欢的人是你,估计能气死,那样才好。” 盛怀柔却是没什么反应,只说:“云归哥只把我当做妹妹,况且我们联系的也不多。”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我也只将他当做哥哥。” 江倾颜又看江听岚一眼,发现她神色松散了些,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面色却沉了下去。 若无其事的继续话题:“你能这么想也好,男人呀,最会花言巧语骗女孩子的感情了,到手了又不懂得珍惜。任何有意接近你的人,无论男女,都要警惕,知道吗?” 坐在她身旁的顾温辞:“......” 江听岚一双细长桃花眼瞧过去,在与江倾颜对视间,眉梢扬起风流旖旎般的疏狂神韵。 转而对顾温辞道:“原来你是这样跟我妹妹在一起的呀,怪不得你们是奉子成婚。” 顾温辞:“......” 江倾颜:“......” 这人说话不仅毒舌,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都敢调侃。 吃完饭后,盛怀柔去结账,餐厅经理就陪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偷瞄了眼她身后的江总。 然后对收银员道:“这位是江总的朋友,按照我们餐厅最高优惠折扣给友情价。” 收银员立刻会意,笑容标准的说道:“您好,四位大人加八位孩子的用餐费和服务费一起,共计三万八,请问怎么支付?” 第45章 友情价 盛怀柔问:“如果不是友情价,我们一共消费了多少?” 收银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看看经理,眼神迅速从江总身上划过时,说:“十八万八。” 盛怀柔神色不变:“麻烦按照友情价结账,谢谢。” 话刚落,就听到后面传来的笑声,柔婉悦耳,却余音缭绕,令她红了耳尖。 付完账,刚转过头,就对上正目不转睛笑望着自己的人。 盛怀柔心虚了一秒,镇定自若地问:“看什么?” 江听岚饶有兴味地回她:“盛小姐生得这么好看,还不许人欣赏了?” 她说完,就看到女孩腾得羞红的小脸,更加觉得有趣。 紧接着道:“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不如加个微信,如何?” “谁跟你是朋友。”盛怀柔下意识反驳她。 “不是朋友?” 江听岚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身子,就这么歪头近身与她对视,温柔细长的眸子流动着诱人的俏媚。 缓缓道:“既然不是朋友,盛小姐刚才为何按照友情价结账?直接原价付款不就行了?反正十八万八是个很吉利的数字,还可以讨个好彩头。” 盛怀柔觉得她这张嘴真是损到家了,可又没办法硬气的怼回去。 毕竟自己真的是占了她的人情,一时间更加羞红了脸。 若这人单刀直入的讽刺自己,她自然也不会吃亏。 但偏偏对方今天改变了策略,软刀子进,硬刀子出,让她毫无还嘴之力。 直到两人互加了好友,盛怀柔依旧在生闷气。 憋得! 江倾颜带领孩子们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一脸郁闷的表情,又看向一旁神情愉悦的江听岚,心里警铃大作。 忙上前问:“怀柔,怎么了?” 盛怀柔摇摇头,垂头丧脑的回她:“没怎么,就是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刚好院长也回到酒店了,我们把孩子送回去后,就回家休息。” “嗯。” 两人正这么聊着,便被突然响起的女音打断:“听岚,你也在呀,好巧。” 盛怀柔下意识转过身,就看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生。 李疏莹径直绕过她,走到江听岚面前,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江听岚后退一步,语气生分地打招呼:“李夫人。” 除了这声称呼,不再多言一句。 李疏莹脸上的笑意停滞一秒,继续热络地问:“你们现在是准备回去了吗?” 江听岚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只敷衍地回了个语气词。 转而对身旁人道:“盛小姐,走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怀柔感觉李疏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带着某种敌意。 但她也没有多想,只跟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们正准备离开时,再次被一道声音拦住。 这次是一个油光粉面,年龄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李新和走到妻子身边,满脸恭维的打招呼:“江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万幸。” “李先生,好巧。”江听岚声音很淡。 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 对于她明显敷衍的态度,李新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陪着笑道:“好好,我们有机会再见。” 走出餐厅的时候,盛怀柔不禁转头向里面看去。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男人,此时面色凶狠的看着妻子。 “你这位老同学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还上前巴结什么劲?快去结账,我还等着赶下一场呢。” 李疏莹忍而不发,说:“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被你花完了,就这顿饭还是刷的信用。要不晚上就别请朋友了,真没钱了。” “没钱就刷信用卡,你下个月再还就是了。快点,我赶时间呢!” 李疏莹咬了咬唇,只能默不作声的去收银台付款。 盛怀柔一时看的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路,差点被刚好经过的石头绊倒。 幸好被身旁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个狗啃屎。 江听岚将她扶稳,开口就是:“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 “长在后脑勺上就好了,晚上可以扮鬼吓死你。”盛怀柔想也不想地回击。 江听岚被她这句话逗笑:“你还挺幽默的。” 她说完,侧头看向后面的餐厅,补充一句:“不仅幽默,还很八卦。” 这时走在前面的江倾颜注意到她们的动静,对好友招手:“怀柔,过来。” “好。” 盛怀柔应了一声,也不再理她,加快脚步向好友走过去。 江听岚看着妹妹明显警惕的神色,眼里的柔软一点点沉寂下去。 回酒店的路上,顾温辞和江倾颜讨论关于婚礼举办前的派对安排问题。 “目前的计划是派对举行一周时间,就在顾家东郊区的华府庄园。里面各种娱乐设施都齐全,并且这个季节刚好可以赏景。” 顾温辞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副驾驶的未婚妻道:“那里刚好距离我们婚礼酒店也近,结束后直接就可以过去了。” 对于他这个安排,江倾颜没什么意见。 随口问一句:“听说华府庄园去年新开通了一条路,最上方是一个月牙形的洞口,是真的吗?” “嗯对,那条路叫月光里,专为喜欢爬山的客人开通打造的。完全按照某部动漫效果还原的,很适合登山游玩。” 顾温辞余光一直专注在她身上,又说一句:“两边的景色也很漂亮。” 江倾颜想了想,说:“那我们过去的时候,就从这条登山路上去吧,刚好可以赏景。” “你身体可以吗?”顾温辞有些担忧。 “这怀孕才刚满四个月,都没显怀,有什么不行的。” “好,那我们登山上去。” 他们两人商量好后,江倾颜才转头看向后座的盛怀柔。 说:“怀柔,你可以陪我一起吗?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放松一下。” 盛怀柔想了下,回:“可以,我最近没什么工作,主要就是带孩子们参加公益活动,时间刚好也赶得上。” “嗯行。” 江倾颜说完,又看向正望着窗外夜景的大姐,顺势问一句:“姐姐,你也一起吗?还是婚礼当天直接去现场。” 江听岚平日工作有多忙她是知道的,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参加什么婚前派对,更别说爬山这么无聊的运动了。 不过礼貌询问一下还是应该的。 如她所料,江听岚拒绝的干脆利落:“我没时间参加派对,你们玩的尽兴就行。” “好的。” 第46章 做朋友就算了 <星护>公益活动结束前一天,盛怀柔收到江听岚发来的消息。 她正坐在电脑前写文,随意瞟了眼,第一想法是这人抽什么风,居然邀请自己吃饭。 这跟直接告诉她去参加鸿门宴有什么区别。 她将手机翻过来盖在书桌桌面上,继续专心敲键盘。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将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面来电显示人是<毒蝎子>。 盛怀柔觉得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但出于礼貌,还是选择了接通,同时打开免提。 “盛小姐,有时间吗?你请我吃顿饭。”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理直气壮的声音,盛怀柔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面无表情地问:“江小姐,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盛小姐怕不是忘了上次输我的那八场赌局吧?怎么?想要赖账?” 盛怀柔简直要被她的不要脸给气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让齐小姐扇我的那几巴掌,应该是抵了。”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丝毫没有任何心虚愧疚感,反而低笑几声。 很是悠然地说道:“看来盛小姐是真的很记仇啊。” 盛怀柔忍住挂电话的冲动,冷声问:“江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有事。” 江听岚开始谈正事:“你也知道这<星护>公益最大赞助商是江家,我这两天已经让专业人员按照那八个孩子的性格特征,匹配了适合领养他们的养家。” 盛怀柔怔住。 “养家信息资料查的很齐全,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这事?” 一个小时后,盛怀柔来到本地一家有名的西餐厅。 刚跟着服务员进入三楼的一包间,就看到里面已经坐在圆桌前,此刻正翻看菜单的人。 见她进来,江听岚挥了挥手:“盛小姐,晚上好。” 盛怀柔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几秒的停顿后,才继续抬步走进去。 “明天是公益活动的最后一天,主要环节就是让孩子们和想要认养的家庭进行互动,不过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养家身上。” 江听岚看着对面仔细翻阅资料的人,眼眸上下扫动间,便将她打量了个彻底。 继续道:“但你带来的这八个孩子,我们集团各为他们匹配了两到三个适合被领养的家庭,所以孩子的选择权将会更大些。” “如果养家对匹配到的孩子不满意呢?”盛怀柔问。 “我既然将这些资料带给你,就说明相匹配的养家已经提前看了孩子并有明确的领养意愿,现在就等着孩子是否愿意了。” 江听岚喝了口汤,继续道:“这些养家的条件都很好,也是真心实意想要领养孩子。不仅他们的人品性情,就连祖上三代都给查清楚了,你完全可以放心。” 盛怀柔合上已经看了两遍的资料,道:“好,谢谢你。” “不客气。” 江听岚尝了口荷花莲叶羹,称赞:“这家餐厅的味道确实不错,多谢盛小姐款待。” “你帮这些孩子找到这么好的养父母,我理应替他们谢谢你。” “客气了。” 吃完饭后,江听岚开车送人回去。 引人注目的红色跑车在小区单元楼停下。 盛怀柔正准备下车,就听驾驶座上的人问:“盛小姐,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她右脚已经跨出车外,闻言看过去,眸色闪烁了几下,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在她心里,江听岚跟自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在今晚这顿饭之前,自己心里对这人还是很讨厌的。 现在是有一点讨厌,而她又不是会昧着良心说话的人。 见她这副漠然态度,江听岚似乎很是受伤。 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以为经过泳池救你那次,我们两人应该算是握手言和了,毕竟救命之恩大于天。” “可你后来又把我踢下去了。”盛怀柔丝毫没被她这种逻辑带跑。 江听岚解开安全带,眸中带笑的望着她:“那还不是因为你吻了我,却又反指责我占你便宜。我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呀,盛小姐。” 她理直气壮的语气中夹杂着某种挑逗意味,声线更是带着波浪般的酥麻感。 任谁听了都觉得她真的是要冤死了。 盛怀柔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江小姐,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怀瑾,我这种普通人可能连见你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江听岚之前说过的话,她现在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孩子们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如果你觉得今晚这顿饭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多请几顿。但做朋友,就算了。” 江听岚目送走进单元楼的背影,直到对方进入电梯,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 这个盛怀柔真是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有个性,这点倒真是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反正生活这么无趣,对方越是有骨气,自己的乐趣也就更多些。 何乐而不为呢。 两天后,江倾颜和盛怀柔刚下车,就看到站在山脚下,身穿白色运动服,扎着青春俏皮丸子头的人。 江听岚此刻正在做拉伸运动,见她们二人同款惊讶表情,轻飘飘解释:“最近工作不忙,刚好来这里度个假。”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把休假在家的亲哥,连同嫂子侄女一起拉了过来。 毕竟人多热闹点。 顾温雅一见到江倾颜,就立刻丢掉老公孩子,亲昵的搂了上去。 撒娇的抱怨:“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都不知道找我玩。” 江倾颜回她:“这不是快要办婚礼了嘛,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聚聚。” “好吧~” 江听岚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盛怀柔,细长的眼角划过深意的锋芒。 爬山开始,顾温雅一直粘着江倾颜,摆明了要和她一起。 盛怀柔便安静的陪在另一边。 结果刚踏上几个阶梯,江听岚便开始跟她讨论公益活动的话题,只能放慢脚步倾听。 三言两语间,几人便在无形间拉开了前后距离。 第47章 黑白善恶之分 “我们公司会有专人持续跟进孩子们的新生活状况,我将相关负责人推荐给你,她会定期给你汇报结果。” 江听岚看着前面的两道背影,继续道:“后面若还有这种公益活动,我都会提前告知你。” “好,多谢江小姐。” 几人刚爬了一小段路,走累了的小诗薇就开始哭闹,顾温雅只得撇下好友,转而去哄女儿。 江听岚还在和身旁人聊相关慈善话题,就被人打断:“怀柔,我累了,你扶我上去吧。” 隔着几个台阶的距离,江倾颜俯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人,抬手招呼好友:“快点嘛。” 盛怀柔正准备快步跨上去,就被人按住手臂。 江听岚左手强势拦住她脚下的步子,同时右转身子对后面的顾温辞道:“顾少,你未婚妻累了,需要人扶着,没听到吗?” 顾温辞自然是听到了,但倾颜没叫自己,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找骂。 自从两人之间的“灭门仇恨”摆在明面上说开后,江倾颜对他们家人态度依旧如往日一样温柔敦厚,和妹妹温雅十几年的友谊也依旧亲密如初。 但唯独对自己,不是冷眼相待,就是漠然视之。 合着是所有的仇恨怨气全算在自己头上了。 所以他平日也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不惹对方生气。 但此刻面对眼前明显充斥着某种硝烟的尴尬局面,顾温辞也只能挺身而出,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未婚妻身旁。 问:“需要我抱你上去吗?” 江倾颜面色不善地回一句:“不用。” “那我扶着你?” 顾温辞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点头同意,才抬臂扶住她的后腰。 爬山继续,江听岚依旧和盛怀柔并肩而上。 “我们江氏集团每年都会定期举行这种公益活动,形式有很多种,也会有很多志愿者参加,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报名。” “最终筹集到的慈善款是怎么安排的?”盛怀柔问。 “会由专项负责人直接落实到需要帮助的个人身上,每一笔打款和具体用途也都有详细记录和跟踪。并且会在官网和合作的社交媒体上进行公布,接受群众的监督。”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公司的慈善公益项目做的还挺到位的。” 江听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道:“作为一名慈善企业家,我自然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名声的。” 盛怀柔问:“你做慈善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吗?” “也不完全是。” 江听岚配合她的脚步继续向上走去:“有些政府扶持项目会更倾向于做慈善的企业,而我又具备担起这份社会责任的能力。能够用金钱和善心获得利益的好事,为何不去做呢?” 盛怀柔踏上台阶的动作停顿住一瞬,就听对方继续说:“我行了善,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救命款,利益均沾,何乐而不为。” 她实在是无法认同这种逻辑思维,问:“你用从别人那里筹集到的钱为自己博名声,这不是所有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吗?” 江听岚解释:“众筹只不过是一种形式,最终筹集到的善款不过杯水车薪。真正的大头还是从我个人账户上出的,然后公司也会出一部分。” 盛怀柔这下懂了。 每年定期举行的各种声势浩大的慈善活动不过是办给外人看的,声名远播的效果达到了,才不枉这位资本家拨出去的那些善款。 这么一来,她倒也能勉强理解对方刚才的那套行善理论了。 不管这人人品如何,行善目的为何,只要真正将慈善落实到位了,没有贪一分一毫,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救命款,那就是对的。 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真正的黑白善恶。 两人正这么聊着,走在前面的江倾颜说道:“怀柔,我渴了,要喝水。” 盛怀柔忙应声:“好,等下。” 江听岚看她快步走了上去,然后拿下一直背着的双肩包,从里面取出保温杯,先细心地打开瓶盖,才递过去。 “这里面的水是温的,你可以直接喝。” 江倾颜喝了几口水后,又说:“我饿了。” 盛怀柔又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包:“你平时爱吃的我都带了,还有我自己做的甜点,你看想吃哪个?” 见状,顾温辞适时建议:“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刚好这个半山腰位置也很适合赏景。” 江倾颜点头:“好。” 盛怀柔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贴心的为她擦手,说:“我还带了一盒你爱吃的蛋糕卷,要吃吗。” “是茉莉奶香味的吗?” “嗯,出门前刚做好的,很新鲜。” “我就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江听岚看着她们二人的温情互动,在日色的直射下,一双撩人的温柔眸色透着轻世傲物的寡淡,就这么与正看过来的江倾颜凌然对峙。 这时后面传来小侄女哭闹的声音,她下意识转身看去。 因为有点心不在焉,脚下步伐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半步,刚好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眼前晃过,她躲闪的同时失了重心,身体完全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江承安正准备抱起女儿,余光就看到从上面跌落下来的人,几乎是吓到色如死灰,也顾不得正哇哇大哭的孩子,反应迅速的大跨步越过好几个台阶,将滚落下来的妹妹接住。 因为重力冲击的原因,他自己也差点被连带着摔下去,幸好核心够稳,才将人抱住。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江承安将妹妹抱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看着她明显花容失色的苍白面色,关心地问:“哪里疼?有没有摔到后脑勺?我现在打电话让医生上来。” 江听岚终于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事,不用叫医生。” 他们现在已经到半山腰位置,医生爬上来最少也得半个小时的时间。 可现在正是日头最足的时刻,他们一行人里又有需要照顾的孕妇和孩子。这种情况下,江听岚自然不会只考虑自己。 江承安依旧不放心:“你都从上面滚下来了,怎么可能没事?不行,必须先让医生上来检查一下。” 江听岚正想再次拒绝,一抬头就对上面前的盛怀柔,顿时计上心来。 开口说:“盛小姐你不是有医师证吗?帮我检查下吧,家庭医生上来至少得半个小时,我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 盛怀柔心有顾虑,如果是其他人,这种突发情况下,自己勉强可以“凭证上岗”。 但如果对象是江大小姐这种金尊玉贵的身份,她真的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古代为达官贵人看病的太医很容易就被砍头。 第48章 你平时做什么运动 见她犹豫,江听岚也不勉强。 只说:“既然盛小姐觉得为难,那我们便继续爬山吧,反正也快到山顶了。” 江承安按住想要起身的妹妹,转而对犹豫不决的盛怀柔道:“盛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妹妹看下吗?等到了山庄后,我一定会重谢的。” “江先生客气了,我虽然有医师执业证,但也只略懂些皮毛,远比不上专业医生的水准。”盛怀柔婉转地说出自己的顾虑。 “盛小姐这真是多虑了,你肯帮我检查伤势,我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会怪罪你呢?我又不是小人。” 江听岚望着她,放软了声音说:“我感觉我右脚踝有点疼,你可以先帮我看看吗?” 她都这么说了,盛怀柔自然不能再推辞,蹲下身帮她检查脚踝。 刚伸手碰触了下,就听对方吃痛的嘶了一声,心想可能是摔下去的时候扭到脚了。 于是起身道:“你先站起来,试着走两下。” 江听岚非常配合的起身,刚走出一步,就直接瘫软在她怀里,顺便抬起双臂紧紧将人搂住 软绵绵地说道:“不行,太疼了,走不了。” 她浑身无力的依偎着对方,就连声音也变得柔弱几分。 但从其他围观者视角来看,这人一七六的高挑个儿挂在比她矮些的人身上,特别像一只超大型玩偶挂件。 与其说是小鸟依人,倒不如说是将扶着她的人反圈在怀里。从远处看,完全可以用亲密无间来形容。 盛怀柔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除了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外,江听岚这样的举止在她看来也只是因为伤了脚踝走不动的缘故。 于是扶着她重新坐回去,开始分析原因:“那你应该是扭到脚了,不过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严重的话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敷在对方右脚脚踝上,动作很是轻柔的抬起。 继续说:“如果是脱臼,那就好办了。” 江听岚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她身上,歪头问:“怎么好办?” 下一刻,右脚脚踝毫无预兆地抽疼了一下,随着咯吱一声响,她柔美的五官不禁变得扭曲。不过也只是一个眨眼功夫,便又紧急做好表情管理。 然后就听蹲在身前的人说:“好了,这下可以走动了。” 江听岚双手撑在休息椅上,一双黑眸提溜流转间,便已低头起身。 刚向前走出一步,又再次骨软筋酥的向前栽去,同时眼疾手快的抱住眼前人作为支撑。 很是虚弱地说道:“不行,还是好疼。” 一直围观的其他人:“......” 盛怀柔依旧没有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氛围,满是疑惑地说:“你的右脚只是脱臼错位了一下,我已经帮你纠正过来了,按理说应该没问题了。是不是伤到里面了?” 江听岚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就这么玉软香温的贴着对方,点头说:“有可能。” 说着,她抱的更紧一些,再次道:“太疼了。” 江承安满脸怀疑的看着自己的亲妹妹,简直要怀疑她刚才从阶梯上滚落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 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如此矫揉造作? 他这位亲妹妹也就是长了张温柔无害的脸蛋,但做起事来完全就是铁娘子的做派。 这副娇滴滴模样可真是见鬼了。 于是提议:“反正也快到山顶了,我背你上去吧。” 江听岚看了眼已经哭到犯困的小侄女,说:“诗薇这样子肯定是爬不了山的,只能你抱着她上去。” 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总不能让顾温雅抱着女儿上山,这样肯定不行。 江承安只能沉默。 片刻的宁静后,顾温辞试着问:“要不我背你上去?” 这一群人里,除了江承安,就只剩自己一个男人了,而他和江听岚又是多年好友,提出这个建议也不算冒昧。 江听岚干脆利落的否决:“你怀着孕的未婚妻还需要人扶着上去呢,你不管她,反倒背着我上去,这合理吗?” 确实是不合理。 几秒的沉默后,江听岚说:“我保镖就就在庄园里,我让她下来就行了。这会天气热,你们先上去吧。” “这怎么行?”顾温雅有些顾虑。 “行的。” 江听岚瞥了眼江倾颜,语气平淡地说道:“毕竟孕妇和孩子最重要,让盛小姐留下来陪我就行。” 她说罢,才转而询问盛怀柔的意见:“可以吗?盛小姐。” 盛怀柔说:“我背你上去吧。” “你?”江听岚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原本的目的是让其他人先上去,这样就可以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说。 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这才爬到一半,你确定能将我背到山顶?” 她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禁怀疑的上下打量一番。 这人虽然个高腿长,跟自己对峙时也能看出气血很足。但骨架很小,身板更是纤细柔弱,怎么可能背得起自己。 别说她,其他人也是不信的。 盛怀柔丝毫不理会她的质疑,只说:“我可以的,我们抓紧时间上去,小孩也不至于跟着一起在这晒太阳。” 江听岚再次看向已经蔫不拉几的小侄女,点头同意。 除了江倾颜几乎是黑着一张脸,其他人都默认了这个最终决定。 江听岚趴在盛怀柔背上,鼻尖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清香,双臂紧紧将人搂住。 问:“你喷的什么香水,好好闻。” “我很少喷香水,都是用沐浴露,或者泡奶浴。” “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我也买来用用。” “只是很便宜的小牌子,可能不适用于江小姐。” 江听岚点头,道:“那你送我一份吧,送出去的礼物都是珍贵的。” 盛怀柔实在无法理解她这种逻辑,干脆不再搭理她。 直到又爬了三分之一阶梯,江听岚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人的良好身体素质。 她看着底盘依旧很稳,步伐轻松的人,不禁问:“你体力这么好的吗?” 盛怀柔不搭理她,全当没听见。 江听岚锲而不舍:“你平时有锻炼吗?主要做什么运动?” 被问的人依旧不说话。 第49章 我想要的人只能忠于我 江听岚欣赏着她的侧颜,说:“我也喜欢健身,有时间可以一起晨练,你觉得呢?盛小姐。” 盛怀柔缄口不言。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没有健身的习惯,更不可能跟你一起锻炼。”盛怀柔终于开口。 “那你为什么体力这么好?”江听岚非常执着于这个问题。 盛怀柔被她问烦了,干脆回答:“我高中毕业时出过一场车祸,右腿差点没保住。为了做回健全的正常人,只能拼命做各种康复训练,后来就形成了习惯,直到去年才停了。” 她这么一说,江听岚才想起之前查看这人资料时,确实有讲到那场花了几百万才救回她这条命的车祸。 从出车祸到后面整整一年多的康复治疗时间,无论是出钱,还是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江倾颜。 也难怪这两人的感情会那么深厚,几乎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 这么想着,江听岚舒畅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了些。 他们刚到达山顶,早已等候的医生忙上前帮病患查看,除了一些擦伤和不知为何走不了路的右脚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通往别墅酒店的观光车上,江倾颜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好友,心疼地问:“累不累?赶紧喝点水。” 盛怀柔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好几口,才说:“还好,不是很累。” “你的腿呢?累不累?” “没事,反正很长时间都没运动了,全当锻炼身体了。” 江倾颜将保温杯放回包里,望着前面座位上正悠然欣赏景色的江听岚,心里愈发不安。 到达酒店住区后,一行人穿过前院草坪,朝着大堂走去。 江听岚后退几步,和顾温辞并肩走在一起,问:“住宿怎么安排的?” 顾温辞不解地看她一眼,回答:“我妹妹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房间,倾颜和她朋友一起。”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给你安排的是顶层最好的豪华阁套房。” 作为多年好友,他自然是清楚江听岚对生活品质的苛刻要求。每次只要是一起出来,他都会给对方安排最好的住宿环境。 江听岚斜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顾温辞,最近圈子里传的那些风凉话,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听她这么说,顾温辞眉心沉了沉,回:“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们顾家才要将婚礼举办的盛大隆重。” “你既然知道这次派对大家都会过来,却还和未婚妻分房睡,这不就等于向那些有心之人坐实你们二人貌合神离,奉子成婚的言论吗?” 江听岚望着前面走在一起的两人,眸光从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划过。 继续道:“倾颜因养女身份,这么多年没少被圈内人说闲话。如今还未与你成婚,就因为怀孕更加被人编排。你要是真的爱她,护她,就不应该由着她的性子来,而是有点自己的态度。” 顾温辞薄唇微抿,一双锐利的眼眸闪过挣扎的犹豫。 道:“我不想让倾颜不开心,况且她现在怀孕了,保持好的心情最重要。” “是她的好心情重要,还是她身为一个女孩子的名声重要?” 江听岚声音冷了几度:“你不在乎她顶着满城风雨嫁进你们顾家,我还在乎我们江家的颜面呢。” 这时几人已经到达酒店大堂门口,她最后提醒:“顾少,你再不抓紧点,老婆就真的跑了。” 这么说话间,庄园总管家已经迎了上来。 开口道:“顾总,江总,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上去。” 江听岚瞥了眼身旁人,说:“顶层套房应该给即将新婚的小夫妻住,另外,我记得六层有两间套房,刚好我和盛小姐一人一间。” 总管家表情未变,只偷瞄了眼沉默不言的顾总,道:“好的。” 电梯口处,江倾颜脸色难看的质问顾温辞:“不是说好我跟怀柔住一起吗?怎么变成我们俩一间了?” 顾温辞回答:“我们两人即将成亲,一个房间很正常。” “我要跟怀柔一个房间。”江倾颜坚持。 顾温辞态度强硬的回绝:“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你无聊了可以去你朋友房间玩。但我们两人必须住一起,这件事没得商量。” “顾温辞,这就是你说的凡事都尊重我的意见?” “一码归一码。” 江听岚坐在贵宾区的藤椅上,余光若有若无的从不远处正低声争吵的两人身上扫过,唇角扬起舒畅的快意。 她又转而看向卫生间方向,心里计算着盛怀柔什么时候过来。 正这么安闲自得间,对面便坐下一人。 江听岚轻淡的眸色从她身上略过,问:“你不是和自己的未婚夫回房间了吗?” 江倾颜丝毫不理会她这个问题,只说:“我等怀柔。” “你们两人又不在同一房间,等她做什么?” “不在一个房间,就不能一起了吗?姐姐这是什么逻辑?” 侍应生送上温水,江倾颜接过,喝了一口,继续道:“原本是安排的我和怀柔一个房间,不知怎的,温辞突然就改了主意。” 她神色警惕的直视着对方:“姐姐对生活品质要求这么高的人,这次对住宿条件却很随意,倒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人都是会变的。”江听岚轻描淡写的回答。 “人的喜好的确是会改变,但并非每个人都如此。” 江听岚只淡然一笑,轻飘飘地说道:“想要改变一个人,其实并不难,这点妹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她目光挑衅的直视回去,再开口时眉眼间的舒展荡然无存。 “谁能想到顾温辞那样冷血无情的男人,有一天居然愿意为一个女人倾尽所有。在这点上,我不得不佩服妹妹你的人格魅力。” 江倾颜脸色紧绷,就听大姐悠然说道:“而我想要的东西,最终只会独属于我。我看上的人,也只能钟情于我。你说是吗?” 第50章 她就是个疯子 江倾颜淡然无痕的眸子从她身后飘过。 语气平静地说道:“姐姐好像很介意我未婚先孕这件事,也不止一次拿这件事要挟讽刺我了。” 她将手里的水杯放回桌面上,继续道:“我知道这件事的确给家里蒙羞了,姐姐若是心里有气,直接冲我来便好,何必牵连我朋友?” 江听岚冷眉望着她:“你嫁给顾温辞是没得选择的事实,可不是我要挟的,我也没这个本事。” “但是姐姐你对我有意见,这却是事实。” “你说的意见指的是未婚先孕这件事吗?” 江听岚换了个姿势,目光平淡:“能够让顾温辞那样的男人甘愿为你打破家规,只痴心于你一人,这难道不是你的荣耀和战绩吗?” 江倾颜微怔,就听她继续道:“你既然想要实现自己的野心,那就不要拘泥于过去走过的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男人的成功,其实都离不开一整个家庭的帮衬和托底。” “同理,一个女人若想成功,就不要羞耻于自身能够借助的资源和人脉。你又没杀人放火,找的还是顾温辞这样的优质男,不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吗?” 江听岚随意的撩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却是眸光一凛。 下一刻,眉眼锋利的盯着对方:“但在我面前,我希望你还是能够记清自己的身份。我能够容忍你在江家待到出嫁之日,并为你摆平那么多的麻烦,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 盛怀柔走近的时候,就听女人冰冷的声音:“既然你马上就要嫁人为妻了,最好还是守好本分。不该过问的,就不要插手。不然只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哪天栽倒了,还真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摔的。” 江倾颜面色惨淡,嘴唇更是因为恐惧而开始泛白,下一刻,她面色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腹部。 见状,江听岚不由得蹙眉疑惑,心想她这位妹妹什么时候如此脆弱了? 只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而已,比起之前那么多年所听到的各种流言蜚语,自己今日这番话算得了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被自己刺激到了。 盛怀柔忙走到好友身前,紧张地问:“怀瑾,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动胎气了?我现在让酒店叫医生过来。” 江倾颜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哽咽着腔调说:“怀柔,我累了,你扶我去房间吧。” “你现在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可以。” 江听岚面色冷凝的看着这一幕,几乎要为自己这位妹妹的超绝演技鼓掌。 不愧是演员,这演技可真棒。 这时顾温辞刚好过来,连忙上前询问。 江倾颜说:“没什么,就是孩子刚才动了一下,吓到我了。 ” “他们现在能踢你肚子了?”顾温辞惊喜地问,脸上满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江倾颜余光瞟了眼对面人,语气嗔怪地抱怨:“当然啦,都怀孕四个月了。刚才要不是你凶我,我哪能情绪一激动,就有了胎动,孩子们都为我打抱不平呢。” 果然,她这么一说,顾温辞忙软声道歉:“刚才都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样都依你,你开心最重要。” “这还差不多。” 说完,江倾颜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人,道:“姐姐,我有点不舒服,就先上去了,你要一起吗?” 江听岚自然没错过她眉眼间的挑衅之色,不冷不热地回道:“妹妹既然有了胎动,还是先休息一会吧。不然再一不小心动了胎气,可真就不好办了。” 她余光从盛怀柔蔓延着凉意的的脸上划过,心里更加憋闷,起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然后就听江倾颜疑惑的声音响起:“姐姐,你的脚没事了?” 江听岚先是一愣,继而转过身。 就听对方用关心的语气说:“我刚才还担心姐姐伤到了骨头,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大碍,这样我便放心了。” 好一个顶级绿茶,并且还算计到自己身上来了,江听岚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她拍手叫好。 对上顾温辞和盛怀柔神色各异的表情,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货。 神色如常的说道:“有时候好与不好就是一瞬间的事,还多亏了盛小姐,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好了。” 被感谢的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专注在自己的好友身上。 从没有遭人如此忽视冷脸的江听岚一刻都不想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她回到酒店房间时,专门为她这个房间做清理的工作人员刚好走出来。 带头的领队瞧她面色不善,谨慎的说道:“江小姐,房间已经进行了全面消毒,所有生活用品也全都按照您的要求备齐了,浴缸的水也放好了。” 江听岚勉强的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领班说完,也不再多逗留一秒,带着身后的几位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江听岚深吸口气,转而进入浴室内。 顶层豪华阁套房的卧室内。 盛怀柔担心地看向半坐在床上的好友,问:“怎么样?好些了没?” “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胎动,没什么大碍的。”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说:“怀柔,我跟温辞说好了,这一周时间你都跟我一间房。” 盛怀柔摇头拒绝:“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这又是你们的婚前单身派对,我和你住一起不合适。” 她说完这句,又接着道:“虽然我是你朋友,但也不能因此霸占你的所有时间,这样反倒是失了分寸。” “你不用在意这个,我后半生都和他在一起呢,他没什么好委屈的。” 盛怀柔只是笑笑,转而讨论别的话题:“你姐姐一直都这么对你吗?” 刚才江听岚说的那些威胁的话,她全都听见了,所有心里有些担忧。 江倾颜眨了眨睫毛,自己今天算是彻底向大姐宣战了,不过她并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好友被江听岚伤害到的任何可能性。 李疏莹的凄惨遭遇就摆在眼前,时刻提醒自己江听岚是多么心狠手辣之人。 但凡知道李疏莹当年嫁入李家真正内情的人,都不可能和江听岚这个疯子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总之,她绝不会给江听岚任何接近好友的机会。 第51章 被人摆了一道 仔细思虑一番后,江倾颜说:“怀柔,无论我大姐对你多好,你都不要理睬回应她。” 说完,又特别强调一句:“她不能说是坏人,但有时候为人做事确实狠辣,我怕她伤害到你。所以你要答应我,一定远离她,更不要跟她有任何交集。知道吗?” 对于这番嘱咐,盛怀柔没有丝毫疑惑,因为在她潜意识里,江听岚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管是两人初次见面时,江听岚强势逼婚的行为,还是她刚才在大堂里说出的那些威胁话语,都令自己心里极其反感厌恶。 即使好友不说,自己也会远离对方的。 于是点头答应:“好,我以后见她就躲得远远的。” “也不要跟她拌嘴,不管她说什么,权当没听见。” “好。 ” 两人这么说了会话后,顾温辞便走了进来。 盛怀柔自然也不会继续待下去,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听岚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谢若渝的电话。 “我已经到华园了,盈溪和翩月她们也都在,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喝酒啊。就因为你这个大忙人,我们几个已经好久没聚齐了。” 江听岚随意拨弄了下挂在衣架上的红色吊带长裙,说:“好,刚好这里有座酒窖,又盛产名酒,晚上我们一起好好聚聚。” “你单独安排出一个房间,要最好的那种,我们玩个通宵。” “行,没问题。” “那我现在先去你房间找你,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 “来吧。” 挂断电话后,江听岚再次打量了下红色长裙,这是她的御用设计师提前送过来的,自己还算是满意。 想了想,还是来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套比较纯色休闲服穿上。 谢若渝刚来到六层,另一边的电梯门也刚好打开。 她顺势瞟了眼,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心想好漂亮的女孩,头骨恰到标准的又圆又小,非常可爱,五官却是清冷寡淡,骨相更是优越。 走起路来不说英姿飒爽,却是洒脱自信。 谢若渝放慢脚步走在对方后面,暗自欣赏她纤细流畅的后背线条,不禁感叹一声:真美。 直到对方进入房间并关上门,她才恍然去疑惑这人的身份。 这层是庄园酒店专门招待至尊贵宾的区域,不然也不会只设置两间套房。 而这几日又是顾少新婚前的单身派对,所以能够被邀请的一定是那些交情颇深的官宦世家,要么就是各行业的高端人士。 可自己从未见过这一号美人。 难道是~ 谢若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暗叹一声可惜。转而走到相邻的房门前。敲门,然后进入。 江听岚刚将头发吹干,就听她问:“你隔壁的那个女生好漂亮,认识吗?” “认识,江倾颜的朋友。” 这下谢若渝有些惊讶了:“你妹妹的朋友?叫什么?怎么会把她安排在这一层?” 江听岚只回答:“她就是盛怀柔。” “盛怀柔就是她啊!” 谢若渝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半晌后,才开口说:“大意了,之前调查她资料的时候,应该看下照片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大美人。”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你妹妹为什么将遗产继承给她了。” “为什么?” “因为她太好看了,要是我有这么个绝色朋友,在离去之前也会将所有钱财留给她的。” 江听岚幽幽看她一眼,实在理解不了这人的前后逻辑思维。 谢若渝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后,突然惊呼一声,总结出最终的结论:“我身边不也有你这么个绝色美人嘛。” 她说完,便又颓然地躺回床上,说:“算了,你不像我,只能靠家里人给的零花钱和那些股份分红活着。你自己就是真正的女强人,也看不上我手里的那点仨瓜俩枣。” 江听岚彻底被她逗笑,说:“你非要这么咒自己,我也没意见。” 谢若渝换了个姿势,右手支撑着脑袋,说:“这下开心啦?我的岚岚宝贝。” “我有不开心吗?” “都写在脸上了好吧。” 谢若渝问:“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说工作上的事?” 江听岚沉默片刻,回:“也没什么,就是被人摆了一道。” “谁啊?” “江倾颜。” “她现在这么厉害的嘛,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谢若渝很是惊讶。 江听岚已经对盛怀柔失去了兴趣,也就不打算将这件事原委说出来,只随便敷衍一句:“小事,不值得一提。” 其实在爬山的时候,她确实是生出了些别的念头。 毕竟这些年来,她从未遇到过盛怀柔这样令自己心动的女生,自然也是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但经过今天这件事,她也清楚的意识到只要有江倾颜在,即使她和盛怀柔在一起了,两人之间也会滋生出各种矛盾。 而她对伴侣的最基本要求之一,就是眼里心里都只能有自己一人。最好生活重心全部放在她身上,这样才能给足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反正自己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支撑起两人的生活,而一人挣钱忙事业,一人在家养尊处优,就是她最向往的情侣生活。 江听岚一直都清楚自己在亲密关系里有着非常高的情感需求,甚至到了某种病态地步。 也正因此,她的第一段恋爱失败后,这么多年也没再轻易建立新的恋情。 很显然,盛怀柔也完全达不到她对另一半的要求。 若是这人性格柔软一些,不那么争强好胜,倒也好拿捏,偏偏是油盐不进的倔性子,她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谢若渝完全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面对她明显不想回答的态度,也不再多问,转而专心打手游。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半天时间,便一同出门准备去庄园里的地下酒吧。 刚走出房间,隔壁就传来开门的动静,紧接着盛怀柔从里面走出来。 江听岚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越过去。 几个人差不多时间走到电梯旁。 谢若渝主动跟盛怀柔打招呼:“小姐姐,你好啊,我叫谢若渝,你叫什么?” “盛怀柔。” “很好听的名字,你长得也好漂亮哦,很像一个明星。” 盛怀柔礼貌回她:“谢谢,你也很好看。” “要不加个微信?”谢若渝试探性地问。 盛怀柔有些犹豫,视线从一旁始终没正眼瞧她的人身上划过,又转回眼前满脸期待的女生。 点头道:“好,可以。” 两人刚互加了微信,电梯门便打开。 她们一同进去后,谢若渝继续找话题聊天:“你现在准备去哪?” 盛怀柔边按下楼层键边回:“去餐厅。” “这样啊,我们去酒吧,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约哦。” “不了,谢谢。 ” 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刚打开,在外面等着的人眼前一亮。 江听岚目无波澜的从李疏莹身上划过,就听她明显惊喜的声音:“听岚,好巧啊,我们又遇见了。” 第52章 有什么乱的? 盛怀柔看着一双眼睛几乎定在江听岚身上的人,不禁侧头转移目光,却只见对方毫无表情的轻淡侧颜。 她抬步走出电梯,就听到谢若渝明显讽刺的声音。 “李夫人,李家那些有资历的长辈们见了我家岚岚,那也是要称声江姐的。你就这么直呼她的名讳,不妥吧?毕竟你们可不熟。” 盛怀柔蓦地停住脚步,不由得侧耳倾听。 李疏莹脸上的甜笑僵住,心里畏惧于谢若渝背后的家世,只能尴尬地回答:“以前叫习惯了,希望江总不要介意。” “李夫人可还真是喜欢活在过去。” 盛怀柔这么听了几句,心里愈发疑惑,总感觉江听岚和这位李夫人之间不仅仅是普通同学那样简单。 就凭这两人对彼此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前应该发生过什么。 她来到餐厅的时候,江倾颜和顾温辞正在用餐。 盛怀柔没有走近,而是停留在原地,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比之前温情和美了许多 ,便没有上前打扰。 她来到自助餐台前随便挑选了些食物,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安静享用晚餐。 刚吃了一半,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呀。” 盛怀柔下意识望去,就看到齐柚清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跟在她身旁的依旧是上次赏花宴时的那个女生。 她只瞧了两人一眼,便又重新用餐。 齐柚清还记恨着上次被江倾颜扇巴掌的事,心里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一直想着借机会将那次遭遇的耻辱给还回来。 但眼见顾家为了举办这场婚礼,不仅在这座有着全国最大酒窖之一的山庄别墅连办一周婚前派对,就连婚礼仪式都在顶级私人酒店举办整整七天时间。 如此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动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顾家这样做的目的之一,就是在警告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正因为这样,也恰恰看出了顾家对即将入门的儿媳的重视程度。 要知道江倾颜作为江家正式收养的养女,这些年没少遭遇圈内人的流言蜚语,不过江家二老从未出面为养女说过一句话。 但只要这些流言牵扯到他们的亲生女儿江听岚,夫妻二人就会立刻出手,暗中掐断消息的传播来源。 在这样的对比下,顾家对儿媳堪称护犊子的行为,可以说是直接打了所有想要看好戏的人的脸。 正因如此,齐柚清纵使心里再怨愤,也只能咬牙咽进肚子里,毕竟顾家确实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却没想到江倾颜的这位朋友也如此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倒真是狗仗人势。 齐柚清看着闲庭自若用餐的人,心里更加不甘心。同样是被打,为何这人却能如此心平气和,她就不信治不了对方了。 于是开口讽刺:“我还以为被江大小姐教训后,你就不敢再出现在这种场合了,没想到还是那么的不知好歹。” 盛怀柔终于将眼神定在她身上,音色十分平淡地问:“这种场合是什么场合?齐小姐你是什么很高贵的人吗?” 她这种眄视指使的态度再次激怒了齐柚清,但又因为此时餐厅里有不少人在用餐,还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只能努力克制住脾气。 然后低声恶狠狠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被江大小姐看到如此为难她的客人,不然有你好看的。” 她说完,就听到对方冷笑一声,脸色难看的问:“你笑什么?” 盛怀柔望向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情绪,却令齐柚清莫名的感到暴躁。 然后就听她说:“齐小姐,你就算想抱江小姐的大腿,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这么上赶着和她攀关系,也不怕哪天又被人反教训一顿。” 论打嘴仗,盛怀柔不说百战百胜,但也不会轻易吃亏,不然这么多年自己早都被欺负死了。 齐柚清没想到这人上次被江大小姐教训一顿后,居然还敢如此对待自己。 此刻又听出她话里明晃晃的讽刺韵味,更加气急败坏。 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在江大小姐面前也能这样牙尖嘴利,看她不收拾你。” “那你可得每日去给江大小姐磕头请安,最好啊,刻个牌子放在你床头。每天早晚拜一拜,估计还能显灵。” 两人正这么舌枪唇剑间,一道声音打破她们这充满火药味的氛围:“我看这主意好。” 谢若渝将手里的餐盘放在桌面上,完全无视身旁好友几乎黑成墨的脸色。 说:“齐小姐,我看你真的可以采纳这个建议。” 江听岚在盛怀柔对面坐下,冷眼扫过去:“既然你觉得好,不如摆你的佛像如何?” “我哪有你这么大的脸面呀,人家是冲着你的名声来的,我可不配。” 谢若渝无视面前脸色尴尬的人,绕过好友,在她身旁位置坐下,然后单手支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嫣然含笑的望着盛怀柔。 亲昵地问:“怀柔,你怎么一个人用餐呀,也不叫上我一起。” 盛怀柔轻轻蹙眉,她们二人也就只有一面之缘,还没熟到可以如此亲昵称呼名字的地步吧。 虽然心里有些排斥,面上却是平和地回答:“自己一个人用餐挺好的,清静。” 她刚吃了口牛排,就听对方对依旧站在桌前的人说道:“没听见我家怀柔说她想要清静吗?二位请先离开吧。” 齐柚清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江大小姐就能和这个盛怀柔握手言和到一同用餐。 不仅如此,谢家千金更是帮着对方一起挤兑自己。 她脸色变了再变,最终只能赔笑了几句,然后灰不溜秋的离开。 盛怀柔沉思几秒,还是开口:“谢小姐,刚才谢谢你。” 无论如何,谢若渝都帮自己解了围,不然齐柚清还不知道要怎么难为自己呢。 谢若渝随便吃了口食物,无所谓地说道:“也不用谢啦,我早都看她不顺眼了,以前她就欺负过我朋友。今天不管是谁遇到这事,我都会帮忙的。” 说罢,她抛了个媚眼,很是调皮地说道:“毕竟我最喜欢伸张正义了,尤其是帮助你这种美女。” 盛怀柔被她这副大气潇洒模样逗笑,又扫了对面安静用餐的人,心想江听岚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交的朋友倒是不错。 于是便多问一句:“你们不是去酒吧了吗?” “其他几位朋友还没过去,索性就先来餐厅吃点东西。毕竟这家酒庄的餐厅可是很有名的,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享用一下啦。”谢若渝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然后又再次发出邀请:“我还叫了很多明星哦,还都是一线的,男女都有,要不要一起过去玩玩?” 她话刚落,就被身旁的江听岚碰了下胳膊,正不明所以,就听她冷声说:“玩什么?你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但别随便带上别人。” 谢若渝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又不是make love on the stop那种性质的聚会,有什么乱的。” 第53章 针锋对决 盛怀柔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才勉强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明净黑亮的眼珠子在提溜飘悠间,泛着诡奇又灿然的光芒。 然后就听谢若渝继续道:“我知道这里是国内,不会乱来的啦。况且我和你一样,只喜欢当观众,不会亲自体验的。” 江听岚避开对面人毫不掩饰的灼热凝视,只想让谢若渝这个脑子不干净的二货立刻消失。 怎么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个味。 盛怀柔此刻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过盘子里还剩一些食物,便加快用餐速度。 对比她吃饭特别香的形象,江听岚堪比树懒一样的用餐速度,完全可以用斯文优雅来评价了。 从盛怀柔这个角度,只需瞟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盘里极其少的食物,以及慢条斯理的吃饭动作。 她心里再次怀疑以这人小鸟胃一样的饭量,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察觉到她有意无意投过来的视线,江听岚抬眸直视回去。 问:“盛小姐好端端的不吃饭,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食物。” 盛怀柔动了动唇,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饭。 谢若渝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三文鱼吃掉,起身道:“我再去取点食物,你要吗?” 她问的自然是江听岚。 “我平时爱吃的那几样甜品和水果,随便拿点就行。” “好。” 待谢若渝离开后,江听岚看着对面几乎空了的盘子,才开口问:“盛小姐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去拿点?” “不用,我吃好了,江小姐您慢用。” 盛怀柔正说着,便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转头望去,是江倾颜,便忙起身走了过去。 隔着几米的距离,江听岚清楚看到江倾颜充满提防的眼神,还有那么丝的紧张之情。 她视线一转,眸光定格盛怀柔的背影上,唇角微微勾起,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下一刻,她如愿看到江倾颜瞬间紧绷的身子,就连脸上都充满着警惕之意,更加觉得有趣。 其实上午对方说出的那些话挺令自己意外的,毕竟她性取向这件事只有亲近的几位好友知道。 这么多年来,她也自认为一直隐藏的很好。 就连谈恋爱交女朋友,也都是在国外读大学时,才敢任由自己做回一次自己。 后来回国继承家业后,她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家族事业上,几乎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 正因如此,江听岚才更加好奇江倾颜是如何得知自己性取向这种私密事的。 并且通过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似乎也知道了别的些什么事。 看来这些年来,自己的确是小看这位养妹的能耐了。 “你怎么和我大姐在一起用餐?”刚走出餐厅,江倾颜便询问好友。 “我吃饭的时候遇到了齐柚清,她为难我,是谢小姐出面帮我解围的,然后就顺便一起用餐了。”盛怀柔言简意赅的解释。 江倾颜神色不悦地:“又是这个齐柚清,她可真是阴魂不散。” “没关系啦,她对我做不了什么的,也就耍耍嘴皮子,我也不会随便让自己吃亏的。” “好吧,那你还是要小心。” 江倾颜要陪顾温辞去酒店后面的议政厅拜见长辈,便嘱咐好友:“你先回房间待着,不要随便出来。无聊了就给我发消息,或者等我带你出去,知道吗?” 盛怀柔乖乖点头:“好,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去吧。” 顾温辞扶着未婚妻向酒店外走去,没忍住问:“你朋友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什么都管着她?就连出去玩也要过问,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江倾颜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有一点,你对她的关心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界限,我心里有想法也很正常。”顾温辞如实说。 江倾颜白了他一眼,继而握住他的手,说:“当年我家被你小叔放火烧的那晚,若不是怀柔说要给我惊喜,带我去河边放烟花,你今天的未婚妻可就是别人了。” 顾温辞愣住,就听她继续道:“后来我被送去孤儿院,最痛苦的那段时光也是怀柔陪我走过来的。我小时候性子软,很容易被人欺负。是她一刻不离的守着我,为此,也没少跟孤儿院里其他孩子打架。” “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不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后来遇到江家去选孩子,她知道那是个被收养的绝佳机会,还是毫不犹豫的让给了我。” 说到这里,江倾颜身上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气息,转而面向自己的未婚夫。 “温辞,没有怀柔,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家人全部丧生在当年的那场大火中。对我而言,她就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主动投怀送抱,脸颊贴着对方厚实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对我而言,怀柔就是我的家人。我将她当亲妹妹一样,你能理解我的这种心情吗?” 顾温辞紧紧抱住她,说:“我懂了,我答应你,只要在顾家地盘上,我就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江倾颜脸上浮现轻快的笑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娇柔地说道:“谢谢你,温辞,有你护着我,真好。你知道的,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听她这么说,顾温辞心里既开心又心疼。 开口道:“只要你喜欢的,想要的,我都在背后无条件支持你。日后孩子出生了,你也可以自由自在的继续做自己,我绝对不会约束你的人生。” “好,我相信你。” 盛怀柔回到房间后便直接坐在电脑桌前写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才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手机。 是陆云归打过来的,对方也没什么事,就是问她那几位被收养孩子的现状。 盛怀柔简单的说了下情况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她不经意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刚好今天的更新任务完成了,便开始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怀瑾发的几张夜色图,并配文:“ 难得的一人独处时光。” 她仔细翻看了下照片,猜测应该就是在功能厅那边拍的。 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几次后都没人接,盛怀柔不由得有些担心。 就这么坐立不安一会后,她还是决定前去寻找好友。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出门了。 * 齐柚清根据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一路来到功能厅的地下酒吧二层。 她一连问了几个服务员后,才在迷宫般七拐八绕的环形回廊里找到A区,此刻入口处正站着几个人。 齐柚清躲在一根圆柱后面,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来跟江总谈项目的,刚才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 工作人员问:“请问贵姓?” “毛建霖。” “好的,江总有吩咐我们,您请进。” 工作人员说完,又道:“只能您一个人进。” 男人有些为难,转身看向一左一右抬着足足两米高红珊瑚的两名手下,问:“那这份礼物?” 他刚说完,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将红珊瑚接过去。 第54章 你能确保不被发现吗? 谢若渝推开身旁小鲜肉递过来的酒,起身来到二楼的露天舞台。 她定在原地,望着坐在太妃椅上,此刻正欣赏莺歌燕舞盛景的人。 片刻后,才抬步走过去。 江听岚刚品了口酒,身旁位置便坐下一人。 她仿若未察觉般,依旧兴趣盎然的观赏着月光下如诗意流淌般灵动醉人的舞蹈节目。 片刻后,才开口问:“你今晚找这么多男演员陪着,就不怕你男朋友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一个三线小演员罢了,他图的也是我手里的钱和资源,总不能还要求我把整颗心都挖给他?” 谢若渝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杯,继续道:“况且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找几个人喝喝酒解闷罢了。” “你倒真是放得开。” 江听岚无视舞台中央那位正对自己抛媚眼的女演员。 幽幽道:“不过也挺好,至少活得潇洒自在。” 听出她话里的苦闷,谢若渝轻轻叹息一声:“你就真的打算这么寡到老?好歹找个人谈场恋爱嘛,不被你家人发现不就行了。” “你能确保不被发现吗?” 江听岚阴晦的眸子依旧定格在身着华服,舞姿曼妙的主舞身上,却又像是隔着一层水雾,透着虚无缥缈的朦胧,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情绪。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透着死一般的沉寂:“锦钰和沐言看似忠诚于我,实则我每日的行程都会被他们汇报给我父母。你告诉我怎么玩地下恋?” 谢若渝也很无奈,道:“毕竟身居这个位置,你们家又这么有钱,人身安全确实要注意。” “那不就得了。” 谢若渝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跟你父母坦白?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呢?就像温家和白家?” 江听岚懒懒瞥她一眼:“温家大小姐能够毫无顾忌的谈女朋友,是因为她出身于母系强大的家族,又有两位无条件支持她的妈妈。” “至于白家那位掌权人。” 江听岚轻哼一声:“她亲生父母当年去世的很是蹊跷,偏偏就在那几年,她和自己的养妹在一起了。这种手段和魄力,又有几人能做到?” 谢若渝打了个颤,说:“我见过白总一回,她真的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确实不是一般人。” “但凡是一般人,那么大的家族企业,她都不可能凭一人之力支撑起来。本身就有资本,又何惧于世俗?” 这时一舞结束,身穿唐代服饰的舞蹈演员又再次投来含情脉脉的神色,被无视后,只能不甘心的退下。 新的舞蹈节目开始,江听岚继续目视舞台上身穿特制旗袍,舞姿优美的演员,眼角眉梢间流泻出清微淡远般的忧郁之色。 道:“所以我不会向我父母坦白性取向,他们也无法接受。既然结果注定无法改变,又何必冒这个风险呢?” 门铃声响起,江听岚斜了身旁人一眼,转移话题:“你想要平分毛总手里的那块蛋糕,却拿我手里的资源跟他做交换,我是不是该夸你聪慧绝顶?” 谢若渝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有男朋友要养的嘛,每次分手还得付一大笔遣散费。光靠我家里人给的那点钱完全不够用的呀,不得为自己谋取条生路嘛。” 江听岚轻笑:“你这投资眼光还算可以,不然这个忙我可不帮,白白送资源给别人。”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那你和毛总好好谈,我就先去楼下了,那些帅哥可是花大价钱请来的呢。” “去吧。” * 齐柚清观望了好一会,发现守在入口处的几位工作人员纹丝不动,便知道自己是没有溜进去的可能了。 不由暗骂一声:“给的什么破消息,一点用都没有。” 她正想其他办法时,便听到对面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有几个男生从里面走出来,在看清为首男人的面容后,立刻吓得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香江那位最没出息的白小少爷怎么也在? 齐柚清偷偷观察着那几人,见他们去了b区,才松了口气。 虽然她没有接触过这位白小少爷,但关于对方做出的种种恶行可是没少听说过。 欺男霸女都是最基本的了,据说手上还沾过人命。 但奈何人家家族是黑道起家,虽然现在国家对黑恶势力打击极为严重,但能延续到今天的黑道家族,那也是一般人万万惹不起的。 确定那几人不会出来后,齐柚清连忙乘坐电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刚到一楼,就看到正跟工作人员问路的盛怀柔,心想怎么在哪里都能碰到她,真是晦气。 盛怀柔再次拦下一位路过的服务员:“请问你有见到江二小姐吗?” “抱歉,我没有看到江小姐。” “好,谢谢。” 齐柚清本想直接走人的,却在转念间计上心来,她在大堂内巡视了一圈,找准目标后,便朝着那人方向走去。 盛怀柔一路走到电梯旁,就看到端着盘子准备从一旁旋转楼梯上去的服务员。 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一步询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有见到江二小姐吗?” “有见到。” 服务员回她:“江二小姐就在地下二层酒吧b区,您直接过去找她就可以了。” “地下二层?” 盛怀柔有些疑惑,拿出手机给他看好友发的朋友圈图片,问:“这里不应该是在顶楼吗?” 服务员看了眼,说:“我们这里的地下酒吧都是有露天阳台的,视野和观景感不比顶层差。” “好,我知道了,谢谢。” 走进电梯前,盛怀柔再次给怀瑾打了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不由得更加担心。 金属门打开时,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进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双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毒辣眼睛。 第55章 好好陪陪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盛怀柔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着面前迂回曲折,通往不同方向奇形怪状的回廊,茫然的眨了眨眼。 原地观察了一会后,她抬步进入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道雕刻着精美图案,又大气磅礴的复古长廊。 刚走到一半,便遇到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向对方问清楚路后,便转身朝b区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五分钟时间,盛怀柔才终于看到前面闪烁着金黄色辉光的“b区”牌子,继续加快脚步走过去。 然后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怀柔?” 盛怀柔闻声看去,就看到站在A区入口处的谢若渝,便停下脚步和她打招呼:“你好,谢小姐。” 谢若渝是出来送客人的,却没想到遇到了熟人,又见对方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不由心生好奇。 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倾颜,她就在b区。” “哦好,那你过去吧。” “嗯,再见。” 谢若渝看着消失在右侧b区的背影,不由小声嘟囔一句:“江二小姐怎么也来酒吧了?她不是怀孕了吗?这也能喝酒?”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在门口透了会气后,谢若渝便转身回去了。 此刻b区最豪华的包间内。 白浩炎坐在中间的真皮沙发上,左拥右抱两位美女,不满的指使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 “怎么才叫这么些美女,再多找些过来,我这些朋友都在呢,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他这么一说,房间里的其他几位男生立刻跟着起哄。 “对啊对啊,怎么就叫了这几个美女来伺候,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白少。” “赶紧的,再多找几个过来,陪哥几个玩的开心,不然砸了你们这里。” 工作人员陪笑着说:“不好意思,今天华园客人有些多。这些小姐们还是特地从隔壁调过来的,各位贵客还请多多担待。” “什么玩意!” 白浩炎双腿交叠着搭在面前的桌子上,直接一脚踢开上面的酒瓶子。 语气嚣张地说道:“我姑姑可是你们A市着名白氏集团的白总,我父亲是香江大名鼎鼎的白图南。你们要敢怠慢了我,我定让你们吃不了兜子走。” 服务员看着眼前只有十几岁年纪,却是市井无赖作风的少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的顺着他。 “实在抱歉,白少爷,您稍等,我现在就去找人。” “快去,别耽误小爷我快活。” 白浩炎吊儿郎当的接过一旁小姐送过来的酒,正要仰头喝下去,却在服务员打开门时,被恰巧出现在门外的长发女生吸引住全部目光。 他自小在香江长大,但因为姑姑在内地A市经营家族企业,所以每年也会在姑姑家住上一段时间,全当做度假。 正因为常年往返于A市和香江两地,各类型的漂亮女孩他没少见。 就连电视上那些高冷矜贵的一线女星,他一个饭局也能叫来,早就养成了异常挑剔的眼光。 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如此标致高雅的清冷美人,根本来不及多想,白浩炎便被勾了魂般,飘飘然的向外走去。 盛怀柔走进b区后,顺着层层走道一间间查看,但大多都是空房间。 来到最里面古欧风格的走廊,这里只有一间包房,刚好有服务员从里面出来。 她出声询问:“你好,请问江二小姐在里面吗?” 服务员打量她一番,低声说:“江二小姐怎么可能会来这里,这位小姐,还请你快点离开吧,这里不是女孩子能随便来的地方。” 听出他话里的善意提醒,盛怀柔心里也知道自己找错地方了,道了声谢,正想离开,原本被关闭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她看着眼前长相秀气白净,一双眼睛却浸满浑浊之气的男生,有些厌恶的蹙了蹙眉,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刻,却被对方伸手拦住去路。 “美人,来都来了,就好好陪陪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 江听岚正欣赏着面前独舞表演,就接到了顾温辞的电话,对方也没什么重要事,就是问她前段时间两家公司共同合作的一个运输项目上的事。 江听岚调侃:“顾少可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工作,这个点你不应该和你未婚妻一起享受花前月下吗?” “有个客人带了只小猫过来,倾颜正逗着玩呢。我刚好闲着没事,就和客户随便聊几句工作上的事。”顾温辞说。 谢若渝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好友对着电话那端的人道:“项目的事我们明天再聊吧,就先这样。” 她在软椅上坐下,随口问:“谁的电话。” 江听岚懒懒回一句:“顾温辞,找我聊项目的事。” 听她这么说,谢若渝隐隐觉得不对劲,忙问:“他和江倾颜在一起吗?” “嗯对,在娱乐厅那边。” 江听岚刚说完,就听好友猛地拍手:“坏了。” 她疑惑的看过去,就听对方道:“我刚才在门口遇到了盛怀柔,她说要去b区找江倾颜,可现在她朋友明显不在那里,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 谢若渝之所以有这个担忧也是正常的,虽然她们来参加的是婚前单身派对,但能够接受邀请的都是圈内和各界名公巨卿、达官贵人。说通俗点,那就是三教九流,什么烂人都有。 一旦玩嗨了,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主。 更重要的是,这里刚好还是这座华园最有名,也最容易寻欢作乐的地下酒吧。 外面那些普通点的酒吧都会被标上“危险”标志,更何况这种设计极为豪奢华美又极具私密性的地方。 谢若渝身为女生,都能够仗着家世钱财找一群男明星陪着自己莺歌燕舞,那些臭男人更不用说了。 也正因此,她刚才在听到盛怀柔来找人时,才会心生疑惑,只可惜自己没往深层次去想。 她正这么思虑间,就见身旁人猛地坐起身,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向外走去。 谢若渝先是呆了顿刻,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忙大声喊道:“你等等我啊,咱俩一起过去。” 第56章 谢谢你,江听岚 盛怀柔在白浩炎靠近的时候,伸手推开他,冷声警告:“滚开,离我远点。” 她想要趁机逃走,却被对方抓住手腕:“装什么,你不就是来陪我们的吗?再不乖点,小心我整死你。” 盛怀柔力气大,挣扎了几下就摆脱了对方,她一秒都不多停顿,迈开步子就往外面跑去,却被从房间里出来的其他男生给追了上来。 服务员看着被两个男生拖拽进房间里的人,生怕这位是哪家的千金,毕竟今日能来这里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只能连声解释:“她不是我们这里的小姐,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各位少爷可千万别得罪了其他贵客。” 白浩炎已经将盛怀柔拖到沙发上,顺势压了上去。 一边去扯她的衣服一边说:“这A市名流贵族家的千金小姐我可都认识,从来没见过这位美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先让我爽了再说。” 盛怀柔在他撕开自己上衣的同时,抬腿就踢了上去,这一脚用足了所有力气,丝毫不给对方任何躲闪喘息的余地。 趁着这个空档,她动作敏捷的起身,顺势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照着对方头上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白浩炎不知道是该捂住下面,还是去护自己已经头破血流的脑袋。 其他男生没想到她一个女生不仅这么大的力气,就连反抗都这么刚硬,一时间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用碎了一半的酒瓶子指着他们:“我是江听岚的朋友,你们今天要敢动我,都别想有好下场。” 几个男生本就被她这风驰雨骤般的行为惊到,又听她搬出江总,这下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别看平日里横行霸道,行凶撒泼的,但也都是挑着人的,心里更是是有着一杆秤。 在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风,做些欺男霸女行为也就罢了。但若招惹到有家世背景家的孩子,那真是怎么死的,最后都会被明明白白的刻在墓碑上。 这样说丝毫不夸张。 盛怀柔只顾着防备前面的几位公子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狠辣的注视。 下一刻,她被白浩炎拽住头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再次被甩在了沙发上。 正想要反击,就被压在身上的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白浩炎一边继续撕扯她的衣服,一边放狠话:“别说你只是江总的朋友,就算是江总本人,那见了我也得和和气气叫一声白少爷。你个臭婊子,居然敢这么对我,我现在就办了你。” “别碰我,滚开。” 盛怀柔奋力挣扎,但完全被激怒了男生使出了全身力气死死将人压住。 一番搏斗后,白浩炎也没讨到任何好处,他光制止住身下人的反抗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精力。此刻头上和下半身又隐隐作痛,只能不断喘着粗气。 江听岚推开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眸光倒映出沙发上衣衫凌乱,正绝望挣扎的女孩,一时间血气涌上心头,令她震怒到头晕目眩。 脚下却是行步如风。 白浩炎此刻已经体力不支,正想叫人过来帮忙,就猛地被一道力量给拽飞了出去。 在倒地的瞬间,又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是真正的下了狠劲,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就这么捂着下半身,几乎要痛晕过去。 勉强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几乎能杀死人的阴冷眼神,顿时面如死灰。 江听岚拿过沙发上的毯子,将受了惊吓的人包裹住,一边检查一边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盛怀柔呆滞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 眼泪却不断地掉落下来。 江听岚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里想要杀人的怒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问:“他打的?除了这个,还碰你哪里了。” 过了好几秒,盛怀柔才呆滞的回答:“他撕我衣服,不过我没让他得逞。” 她此时已经被处于丢魂失魄状态,全然没了往日的锋锐刚强,浑身更是颤抖不已,只是遵从本能的回答对方问题。 江听岚目色平静的望着她,眼角眉梢间满是疼惜,片刻后,动作轻柔的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说:“别怕,我不会放过他的。” 江听岚将人拦腰抱起,对着跟在后面进来的谢若渝道:“若渝,你给白家那位打个电话,请她过来接自己的侄子。” 谢若渝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反应了几秒,才忙点头:“好,我现在就打。” 白浩炎原本还只是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听到她的话,忙求饶:“你们怎么出气都行,千万别找我姑姑,她会打死我的。” 他刚才以为这个女孩只是为了自保才将江总搬了出来,而自己又很久没看到这么合心意的女生,一时酒精上头,就不管不顾的想要霸王硬上弓。 却没想到这人背后之人居然真的是江家,更加慌了神。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父亲和姑姑。 他做了错事,父亲可能会手下留情,但姑姑真的会往死里揍自己的。 江听岚冷眼看他:“你应该庆幸自己的姑姑姓白,不然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说罢,她小心抱着怀里人走了出去。 盛怀柔从失魂落魄中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的搂着江听岚的脖颈。 但她此时浑身软绵无力,只能开口道谢:“谢谢你,江听岚。” 注意到她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变,江听岚心弦动了一下,放软了声音说:“不用谢,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遭遇,我都会出手帮的。” 盛怀柔点点头,又道:“不要告诉怀瑾。” “为什么?”江听岚问。 她心里清楚这人对江倾颜的依赖程度,还以为对方一定会让自己的朋友帮忙出这口恶气。 然后就听怀里人说:“怀瑾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而且她现在怀孕了,下周还是她的婚礼,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的事忧心了。” 第57章 她身上的谜底 江听岚抱着她来到A区二楼的休息室内,弯身将人放到贵妃椅上,眸光从她微肿的右脸颊略过,眼里的愠色浓了几分。 开口道:“你现在回去也容易碰到倾颜,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已经让人叫了医生过来。” 盛怀柔机械般的点头,又道:“谢谢你。” “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不用道谢。” 江听岚取了一个新毯子递给她:“先用这个吧,我已经让人将新衣服送过来了。” 盛怀柔乖乖接过,在拿下身上的毛毯时,注意到对方侧身避开视线,便快速将新的毛毯裹在身上。 就听对方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找怀瑾。” “她让你来的?”。 盛怀柔用毛毯紧紧裹住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只有这样,她才会有些安全感。 回答:“不是,我给怀瑾打电话,她没有接,我就根据她发的朋友圈图片一路找了过来。” 说完,又自言自语一句:“服务员说看见怀瑾在这里,我才过来的。” 江听岚心里直觉不对劲。 先不说这里的工作人员会不会认错地方,就单江倾颜作为顾温辞未婚妻的身份,他们也不可能随意向别人透露主人的位置。 问路可以,但要是寻人,按照庄园规定是不能随意告知的,尤其是这种大型私人聚会。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盛怀柔问:“这里有浴室吗?我想洗澡。我身上都是那些人的烟酒味,太难闻了。” “有的。” 江听岚给她指了下浴室方向,又问:“你自己可以吗?还是我抱着你进去。” 被她这么关心,盛怀柔有些难为情,说:“我腿又没事,可以走的。” “嗯好,那你先进去洗澡吧,我待会把新衣服放在浴室外厅的衣架上。” “好,谢谢。” 江听岚看着走进浴室的人,脸上的那抹淡笑彻底消失,转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史管家,帮我查下盛怀柔是如何来的地下酒吧,途中又遇到了什么人。”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在顾江两家结亲的这个节骨眼上,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一己私欲。 江听岚还没等来管家的调查结果,倒等来了顾温辞。 她先是看了眼浴室方向,才开口道:“顾少消息得到的挺及时。” 顾温辞在她对面坐下:“庄园出了这种事,管家自然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我。怎么样?盛小姐没事吧?” “你觉得会没事吗?” 江听岚斜他一眼:“女孩子遇到白浩炎这种混账,即使侥幸脱逃,心里的阴影可能都要伴随很久。若不是盛怀柔有点力气,给足了我赶过去的时间,后果真的不敢说。” 她说完,又道:“我已经让白总过来领人了,今天这事他们白家必须得给个说法。” 顾温辞点头同意:“这个白浩炎平时仗着她姑姑的势力,没少干缺德事。这次还欺负到倾颜朋友上了,是应该给他个教训。” 他今天下午刚答应了未婚妻会好好照顾她的朋友,结果晚上就出了事,自己自然要兑现承诺。 这时谢若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人。 江听岚冷扫了眼被自己保镖压着的几人,阴沉的眸光从白浩炎身上飘过时,荡起寸丝半粟般的凛凛寒意。 就听谢若渝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白总和她爱人也来了,后面跟着一群保镖。” 她找了个比较靠边的角落坐下:“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来看看我们江大小姐是如何为女性同胞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 一旁的顾温辞不禁看了她几眼,虽说这话没有任何毛病,但怎么就隐隐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的意味呢。 这时工作人员进来送刚熨烫好的新衣裳,江听岚主动接过,径自来到浴室。 她将衣服挂在外面换衣厅的衣架上,走出浴室,却并未离开。 盛怀柔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倚靠着墙壁,不知在低头想什么的人。 这样的沉默间,江听岚主动开口:“现在好些了吗?” “好点了。” 盛怀柔垂眸不去看她,几秒后,开口问:“江听岚,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嗯?” 江听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下才回答:“我刚才说了,那种场合下不管是谁,我都会上前帮忙的。” 她看着长发披肩的女孩,稍一低头,就看到对方雪白的颈侧肌肤,忙收回视线。 说:“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欺负你的那些男生,你也会亲眼见到他们的报应。” 盛怀柔终于抬头直视她,脸上却是挣扎的犹豫之色。 问:“这样会不会给怀瑾带来麻烦?” 上次赏花宴只因她呛了齐柚清几句,好友便被养父母训斥了一顿。 这次她又闯入这种地方,虽然自己才是受害者,但在这种地盘上,自己终究还是担心会影响到怀瑾。 江听岚有些无法理解她的这种顾虑。 不可思议地问:“你是受害者,难道第一想法不是维护自己的权益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虑倾颜?” 盛怀柔语气平淡:“我不想怀瑾再因为我惹上麻烦,况且我又没什么事。” “万一出了什么事呢?!”江听岚简直被她这样的想法和言论气到七窍生烟。 自己现在真的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人了。 明明就是不肯吃亏,更不愿轻易服输的倔性子。在遭到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决绝勇敢的反击,懂得如何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怎么偏偏到了为自己维权的步骤,却又如此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下一刻,她听到女孩近乎麻木的声音:“以前也有人想要这么欺负我,所以我就把他杀了。” 江听岚僵在原地。 盛怀柔直面她的这种震惊之色,黑亮的眸子风平浪静:“虽然我是自卫,但那个欺负我的人是我们当地有名恶霸家的孩子。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想最后去见怀瑾一面。” “刚好那几天恰逢暴雨天气,我过马路时不幸遭遇车祸,在IcU抢救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捡回一条命。” “等我彻底清醒后,才知道怀瑾为了帮我摆平官司,给了那家人两百万。加上我的所有治疗费,她几乎花光了自己的所有存款。” 江听岚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盛怀柔继续说:“如果不是因为那次事件,刚才那个男生根本欺负不了我的。”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因为我第一时间就会用尽一切方法杀了他,只有这样,才不会给他留有继续伤害我的余地,但我不能再成为怀瑾的累赘。” 这一刻,江听岚彻底读懂了盛怀柔身上的所有谜语。 不管是她身上那层坚硬的外壳,还是她隐藏在倔强下的心理疾病,亦或是为什么对江倾颜有那么强烈的分离焦虑症,这下全都有了答案。 第58章 你想让他得到报应吗 一阵无声的寂静后,江听岚问她:“你想让欺负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盛怀柔抬眸看她一眼,先是沉默,然后点头:“我一想到他想对我做那事,还撕我衣服,我就想让他进监狱,接受法律的制裁。” 江听岚抬手将她胸前的头发撩到后面,说:“进监狱都算是便宜他了,并且以他的家族实力,即使进去了,也会被偷偷捞出来,然后继续伤害其他女孩子。” 说到这里,江听岚莞尔而笑,却带着凛冽寒意。 “所以最好的惩罚方式,就是让人好好收拾他一顿,最好再也来不了内地。” 盛怀柔依旧心有顾虑,没有回应他的这番话。 江听岚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在两人对视间,缓缓开口:“我为你出这口恶气,让白浩炎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连累到倾颜。一切有我,嗯?” 说罢,她也不等盛怀柔反应,牵住对方的手就往外面的休息室走去。 这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盛怀柔在看到坐在米白色高背椅上的长卷发女人时,有些讶异,出声道:“宁总,您怎么在这?” 宁约晨朝她挥了挥手,说:“我陪我爱人过来的。” 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盛怀柔便看到和她只隔着一张圆桌距离,坐姿优雅的短发女人。 对方刚好也在打量着自己,目光碰撞间,盛怀柔不由打了个寒颤。 气场好冷的一个女人。 她心里正这么想着,短发女人便站起身,开口道:“不好意思,盛小姐,我侄子品行不端冒犯了您。我一定会给您,以及在座各位一个说法的。” 女人虽然说着道歉的话,身上却透着令人发颤的凛凛威厉。 盛怀柔下意识的看向宁总,对方只怡然的摆弄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姿态。 接收到她疑惑的注视,宁约晨出声解释一句:“白浩炎是我爱人堂哥家的孩子,和我没关系,我们俩不是一个姓。” 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妻子:“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怨气全都找她,毕竟这个混小子是她们白家人。” 一句话,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江听岚低声问盛怀柔:“你认识宁总?” “认识的,她是怀瑾的经纪人,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她还去我们家里做客过。” “哦。” 江听岚发出很淡的语气词,心想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跟江倾颜扯上点关联。 不过这朋友关系太紧密了,有时候也不太好。 两人刚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顾温辞适时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谈谈这事吧。” 他抬手示意早已守在一旁的庄园总管家,对方立刻会意,用虚拟投屏技术回放了今晚b区走廊里的那段视频。 上面清楚显示了白浩炎和他朋友是如何“强抢民女”的经过。 江听岚时刻关注身旁人情绪,在她身体微微发抖时,紧紧握住她的手。 监控视频播放结束,江听岚开口:“白总,您也看到了您侄子是如何欺负我朋友的,正常来说,我们是直接选择报警处理。但他是您侄子,只能请您亲自过来一趟。至于最终怎么解决,也全由您做主。” 一直当缩头乌龟的白浩炎以为他们是真的忌惮自己的姑姑,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却是佯装可怜的向姑姑求饶:“小姑姑,这次我真的冤枉。这个女人长得太像小姐了,出现的时机又刚好,实在不是我的错。” 他一心向自己的姑姑求救,丝毫没有注意到江听岚几乎吃人的阴森脸色。 白懿丝毫不理会侄子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只起身对着盛怀柔再次道歉:“实在抱歉,盛小姐,是我们白家没有教好孩子。我替这孩子的父母对你表示歉意,也会尽力补偿您的精神损失。” “小姑姑~” 白浩炎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便被转过身来的姑姑毫不留情的给踢了出去。 盛怀柔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快速从眼前闪过,等视线定格后,才看清被踢出几米远,正痛苦蜷缩在地上的白浩炎。 她呆了好几秒,才僵硬的转过头,就见短发女人那张毫无人气的冷艳容颜,不禁打了个冷颤。 刚才那一脚任谁看了,都丝毫不会怀疑这个女人几乎要置人于死地的狠劲。 盛怀柔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真的姑侄关系。 更没想到一个女人不仅有如此大的力气,能将一个十几岁的壮实少年踢出好远,性情更是如此狠辣。 正这么愣神间,就听短发女人说:“白浩炎,我平时警告过你很多回了,在外面好好做人,不要给家里惹麻烦。既然你听不懂人话,我今天就代你父母好好教训你一顿。” 白懿说完,便吩咐守在身后的两位保镖:“给我打,让他好好记住这次教训,不然永远也学不会怎么当好一个男人。” 两位保镖没有任何犹豫:“是,白总。”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听得见白浩炎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就在盛怀柔真的觉得这人今天可能要被打死在这里的时候,江听岚才开口:“可以了,白总,您的道歉诚意我们看到了,今天这事就先这么过去吧。” 正在殴打人的保镖仿若没听见般,继续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只是下手不似刚才那么狠了。 直到白懿出声命令,他们才终于停止。 江听岚瞟了眼地上几乎半死不活的人,悠悠开口:“我朋友年纪小,今天经历这么场惊吓,估计以后会有心理阴影。既然你们白家教子无方,索性就将他送回香江吧,让亲生父母好好看管着。” 白懿淡淡一笑,说:“多谢江总的建议,我也正有此意。” 她说完,便有两人捧着礼盒走到盛怀柔面前,姿态恭敬的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打开,然后又一声不响的离开。 盛怀柔看着满满一箱子的红钞票以及几乎亮瞎眼的金银首饰,瞬间呆滞住, 然后就听白总说:“这是我们白家的一点歉意,还希望盛小姐收下。” 盛怀柔正想拒绝,就被江听岚按住手背。 “既然白总拿出了所有的诚意,这份道歉我们自然接受。” 白懿一双冷眸从她们两人紧牵在一起的手上划过,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再多打扰各位了。” “好,白总慢走。” 江听岚对总管家道:“史管家,麻烦您送下客。” 待她们离开后,盛怀柔终于有机会说话:“我不收这些东西。” “我知道。” 江听岚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解释:“白总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这份礼收下,才代表这件事过去了。” 她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道:“毕竟我们几家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在A市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拂了她这份面子。” 第59章 你是什么星座? 事情处理完,顾温辞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江听岚无视谢若渝挤眉弄眼的戏谑神色,开始赶人:“你也别在这里待着了,下去陪你那些小哥哥们吧。” “不急。” 谢若渝一屁股坐在盛怀柔身边,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一副姐妹俩好的架势。 开口问:“怀柔,你是什么星座的啊?” “啊?” 盛怀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还是回答:“金牛座。” 她对谢若渝印象不错,也喜欢她爽朗豪气的性格,所以对于对方这自来熟行为也就没那么抗拒。 谢若渝充满八卦的眼眸滴溜溜转悠到江听岚身上,而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身旁人,便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她嘻嘻一笑,说:“我家岚岚是天蝎座,别说,你俩还挺搭。” “啊?” 盛怀柔更加茫然,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转到这个上面来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听岚生怕好友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动作强硬的将她拉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房间外推。 直到将人推出门外,才道:“长夜漫漫,你还是和你的那些男宠们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春宵美景吧,就别上来了。” 谢若渝挡住她即将关上的门。 先是瞟了眼她身后正望向这边的人,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别想瞒我,你这个冷心肠的人可不会这么热心的帮助别人。” 她和江听岚认识了十几年,对方压根就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今晚这种事在圈子里几乎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她们恰巧碰见了,的确会伸手阻止一下,但也仅限如此。 可这次江听岚不仅亲自跑去救人,更是动怒兴师动众到直接叫来白家掌权人给个说法。 这摆明了就是不打算给白家留任何情面。 但凡白懿护着她侄子一点,两家都会因为这件事闹僵关系。 谢若渝暗自感叹,这个白总果真如传言那样,是个家族利益至上的女强人。 但凡会给她们白家招来一点麻烦的事,就算是自己的侄子,那下起手来也是真的狠心。 退一步来讲,今晚这件事两家完全可以和平谈判,和气生财。 白家拿出基本的态度,让白浩炎诚诚恳恳的道个歉,再将人送到香江暂时躲避一下风头,这件事就过了。 偏偏这个女人选择了最暴力的一种方式,当场暴打侄子,让江家和顾家再也挑不出一丝理来。 如果下手再重些,真将白浩炎这位黑道家族出身的小少爷打出个好歹来,那可能反倒成了顾江两家的不是了。 要不说白懿这个女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撑起那么大的家业呢,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点,谢若渝才一眼就看出了好友的心思。 不过她心里很为好友高兴,这么多年了,对方终于遇到一个喜欢并且愿意付出实际行动的人了,的确是可喜可贺。 盛怀柔看所有人都走了,也想离开,被江听岚一句话给拦住。 “倾颜就在议政厅,你回酒店的路上一定会从那里经过。若是被她撞上,你怎么跟她解释脸上的伤。” 江听岚从冰箱里拿出冰袋递给她:“先用冰块敷一下,这样消肿快些。” “谢谢。”盛怀柔有些局促的道谢。 她还从未跟这人单独处在一个空间里,尤其是刚才发生那种事的前提下,所以此刻莫名的有些尴尬窘迫,只想要逃离。 但又担心真的在路上遇到好友,便只能继续待着。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江听岚开口问:“要不要去露台看会表演?” “什么表演?” “舞蹈。” 几分钟后,盛怀柔看着与露台连接成一体的全景式古色古香舞台,眨巴了下眼睛,心想刚才那个服务员说的的确没错,地下酒吧也能欣赏到月白风清的夜景。 她们刚在软椅上坐下,一群穿着杏粉色旗袍,搭配古典发髻,撑着油纸伞的舞蹈演员便走上舞台,开始一段幽雅风韵的舞蹈表演。 盛怀柔之前在电视上见过这段舞蹈,没想到今天可以现场观看真人表演。 她偷瞄了下另一侧同样在观赏节目的人,注意到对方脸上意兴阑珊的表情,心想这人是真的会享受。 若以前要有人告诉她国际着名舞蹈演员会在地下酒吧给私人表演节目,自己一定会觉得很荒唐。 直到接触到江家,她才知道那些看似痴人说梦的奢华生活,不过是江听岚的日常而已。 节目刚开始不久,就有人送上丰盛的晚餐和糕点。 盛怀柔对刚才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没什么胃口,只挑了个制作精美的玫瑰饼尝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这才有了些食欲。 江听岚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作,见她这么喜欢玫瑰饼,便将自己的那份也递过去。 然后对守在后面的工作人员道:“再帮她来杯清雪。” “是。”工作人员应了声便下去了。 盛怀柔问:“清雪是什么?” 江听岚侧头看她,又快速收回目光,慢声细语地回答:“一款清酒,是这座庄园里的顶级酿酒师自制的,味道很搭你吃的这块玫瑰饼。” “我不喝酒的,怀瑾也不让我在外面喝酒。”盛怀柔想也不想的拒绝。 又是江倾颜,这人真是三句不离她的朋友。 江听岚压下心里的不爽,耐心说道:“清雪酒精度数很低,更倾向于味道比较甜的饮料,而且很有压惊作用。” 她靠向身后的座椅,继续劝说:“你现在精神太紧张了,喝点清酒可以适当放松一下。况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喝醉了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盛怀柔虽然依旧有些顾虑,但也没有再拒绝。 江听岚今晚不仅救了自己,还请她吃饭看表演,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再拂了对方的这番好意。 于是在工作人员将清酒递上来的时候,索性试着品尝了几口。 味道很是清香醇美,还有点清冽的甘甜,非常好喝,也确实能够放松紧张的心理。 江听岚看着左手玫瑰饼,右手酒杯,正享受得不亦乐乎的人,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转而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几杯同款清酒放到餐桌上。 正专心欣赏舞台表演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在喝完一杯后,顺势拿起新的一杯继续品尝。 夜空下的轻歌曼舞结束,台下的人也早已喝了个烂醉。 江听岚看着一双黑眸透着迷离水光的人,心里愈发喜欢,开口呼她的名字:“盛怀柔。” “嗯?” 第60章 你这是在追人? 喝醉了酒的人虽然神志已经开始恍惚起来,但精神气却很足,拿着银勺在一排空了的酒杯上来回敲打出铿锵清脆的独奏曲。 江听岚观赏了一会,才问她:“盛怀柔,你是不是喝醉了?” 被问的人歪头看向她,布满绯红的小脸上一派纯真无害,口气坚定的说道:“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江听岚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又温柔,在眸光流转间,缓缓开口:“盛怀柔,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也要帮我?” “我欠了你人情,自然要还的,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瞧她这副蠢萌可爱的模样,江听岚眼里的笑意加深。 软声软语的哄诱她:“看到桌上的那盆红珊瑚了吗?你帮我把它搬过来。” 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盛怀柔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一个高圆桌上摆着的红珊瑚,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 “好,我现在去就搬。” 她步伐晃荡的来到放着红珊瑚的圆桌前,抬手就去搬,却怎么也搬不动,只能继续铆足了劲。 江听岚兴致盎然的欣赏她这副憨态,开口吩咐自己的保镖:“锦钰,沐言,今天我刚收到的那些藏品也都拿过来。” “是,江总。” 盛怀柔依旧在努力的搬红珊瑚,结果底座依旧纹丝不动,她就这么徒劳了一会后,便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开始围绕着花几转悠。 就这么转了几圈后,双臂一用力,便将几米高的花几给直接推倒,随着异常刺耳的轰隆声响,放在上面的红珊瑚和茶几一同被摔得七零八碎。 刚好这时锦钰和沐言各抱着一堆贵重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位工作人员。 江听岚看着已经跑到舞台上蹦蹦跳跳的人,抬手吩咐他们:“今天盛小姐开心,你们就负责让她玩的尽兴,听懂了吗?” “是,江总。” 谢若渝被楼上不断闹出的动静吓到,并上来的时候,就看到盛怀柔正将一个价值七位数的唐青花净花瓶砸在地上,顿时目瞪口呆。 再一看满地狼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忙走到正津津有味观赏这一幕的好友面前,说:“你疯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就任由她这么全毁了?你败家啊。” 江听岚换了个姿势,语气很是悠哉:“一些小玩意而已,她喜欢砸,就随她呗。” 谢若渝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这人心里肯定在憋着什么坏,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谈恋爱吗?我现在终于遇到喜欢的人了,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 “所以你这是在追人?” 江听岚幽幽叹息一声:“她性子太烈了,不好追,我不想点办法,何时才能谈上女朋友?” 谢若渝彻底懂了,有些无语的吐槽:“你这哪叫追人,叫算计。”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把握住,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 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眸中流荡着胸有成竹的漪澜,在屋内华光的映照下,姣美妩媚的脸庞却散发出主宰万物的高慢气骨。 谢若渝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这种可怕的神色,又转头看向被工作人员哄骗着继续乱砸东西的盛怀柔,眼里闪过深深的同情。 * 盛怀柔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痛欲裂,她在床上赖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浑身酸疼。 “胳膊怎么这么疼啊。” 她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才艰难的起身,抬手捶了捶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等看清卧室内陌生的摆设后,才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在自己房间。 她先是呆了几秒,然后忙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子,便看到陌生的丝绸睡衣,顿时惊慌不已。 江听岚进来的时候,就见她这副灰沉沉的模样。 出声问:“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见到是她,盛怀柔眼睛一亮,忙问:“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嗯对。” 江听岚装作没看懂她心里的想法,回答:“你昨晚喝醉了,我在你身上没找到房卡,就只能将你带回我房间了。” “衣服也是你帮我换的?” “工作人员帮你换的,我可不会伺候人。” 盛怀柔这下彻底放心了,揉了揉依旧酸疼的胳膊,自言自语地问:“那我身上怎么这么疼?” 江听岚粲然一笑,夸赞:“不得不说你力气真的很大,十几斤重的玉石,你轻松就能抬起来砸碎。还不止一个,胳膊疼点也是正常的。” “什么?” 十分钟后,盛怀柔看着屏幕上回放的监控,以及被自己损坏的各种文物宝藏图片,几乎是心如死灰 她以前极少喝酒,即使喝,也是赔着怀瑾一起。不过好友也只让她沾几口度数很低的清酒,所以她从来没有醉过,更不知道自己酒品居然会这么差。 江听岚看着眼里黯然无光的人,悠悠开口:“我平时不喜欢参加应酬,在家里也极少见客。所以那些想要找我办事或者谈合作的人一听说我在这里,就见缝插针的送礼。”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女孩,继续道:“我既然收了礼,那肯定是要帮人做事的。结果这些到手的珍宝还没捂热,就被你砸了个稀碎,合着我是白白给别人送人情呀。” 她多说一句,盛怀柔的脸色便惨白几分。 片刻后,开口道:“这些你算下多少钱,我陪你。” “我不缺钱,并且对我来说,这些藏品的价值要远胜于金钱。” 江听岚若有若无的看着她,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是倾颜的朋友,我昨天又救了你,我们俩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自然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盛怀柔抬头望过去,不明所以。 江听岚继续大度的表态:“区区十几件文物字画罢了,就当是送给你玩了,怀柔你不必在意。” “不行,那些东西太贵重了,我必须得原价赔你。” 盛怀柔坚持:“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我必须要赔偿你的损失。或者你把那些藏品的名称发给我,我可以一件件的去买回来。” “盛小姐,能够送到我们江总手里,并且被她收下的东西,一般都不是能用钱衡量的。即使不是孤品,那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这句话是锦钰说的。 经她这么说,盛怀柔便想到了之前去江听岚庭院时,看到的那间堆满稀世之珍的藏馆,心里对锦钰说的话也更加深信不疑。 一张白净的小脸更加色如死灰。 第61章 诱人入局 江听岚将她的这些反应尽入眼底,心里盘算着如何步步诱她入局。 “你也不必在意锦钰说的话,我既然说了不会与你计较这些损失,自然不会要求你做任何赔偿。” “不行。” 盛怀柔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道:“你昨晚救了我,我没还有来得及感谢你。却又将你的那些藏品给损坏了,我不会,也不能逃脱这个责任。” 她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上面的手机银行软件,将存款数额展示给江听岚看。 “这些是我的全部存款,我知道这些金额比起你的损失,只能说是九牛一毛。但我可以努力挣钱,然后定期还你。或者你提出协商解决的办法,我会全力配合。” 江听岚静静的望着她,忽而道:“你不是倾颜的朋友吗?她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你去找她帮忙,让她拿自己手里的宝贝跟我进行等价交换,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行。” 盛怀柔一下子就慌了,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央求:“你能不能别告诉倾颜这件事,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对于她的这个态度,江听岚很是满意,面上却是一派为难之色。 说:“按照我的想法,既然我们是朋友了,这点文物损坏就损坏了。可你非要赔,却一没钱,二没可以等价交换的物品,这很让我难办呀。” 她细细品味着对面女孩近乎绝望的神情,适当叹息一声。 这才勉为其难答应:“罢了,就按照你的意愿赔钱吧,分期付款也行。” 盛怀柔松了口气。 就听对方说:“既然怀柔你坚持赔款,那我作为生意人,可就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了哦。” 盛怀柔睫毛轻颤,点了点头:“可以,东西是我损坏的,该多少钱我都认。或者你把你想要的东西发给我,我会购买,然后用以物换物的方式赔给你。” 江听岚压下唇角扬起的笑意,说:“以你目前这七位数的存款,也就勉强能够赔偿被你摔碎的那尊红珊瑚。” 盛怀柔小脸更加苦闷。 就听对方问:“可以问下你每月的收入吗?” “我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写网文和珠宝设计,每月不稳定,平均下来的话,一个月大概在二十万左右。”盛怀柔如实相告。 “那就难办了,我这些藏品加起来总价值也得上亿了,你就算不吃不喝,也得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江听岚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轻笑着调侃:“怀柔,你这是等于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抵押给我了?” 盛怀柔几乎是心如死灰。 江听岚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逼她。 循循善诱道:“这样吧,我刚好缺个生活助理,倾颜婚礼结束后,你就去我公司上班。我允许你搞副业,然后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为我服务,怎么样?” 盛怀柔呆滞的眼眸看向她,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对方继续道:“另外,在欠款还清前,你的所有银行卡需要交给我保管。也就是说,我将会成为你所有收入的唯一支配者和使用者。” “你的存款和后面的收入也全由我进行管理,主要用于理财、投资两方面。只有不断地钱生钱,我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拿回自己的损失。” 盛怀柔彻底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就听对方继续说:“我每个月会留给你足够的生活费用,直到你还清所有欠款,才能重新获得自己的经济权。有意见吗?” “这些钱拿去理财投资的话,会亏吗?”盛怀柔问。 江听岚傲然的睨她一眼:“我有自己的理财平台,并且经营的很好,另外,你只要多看点财经方面的新闻,就不会质疑我的投资眼光。” “你的存款放在银行里,得到的利息连苍蝇肉都算不上。由我管理的话,一年仅最低回报率就赶得上你好几年的努力。” 盛怀柔依旧犹豫。 她不傻,知道这种方案无异于只能伸手向对方要钱,迟迟不愿意答应。 她的生活经历让她对挣钱存钱有着很深的执着,即使自己早已实现经济自由,却也从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 甚至刚挣钱的那几年,她都要细数着银行卡余额,才能安心入睡 “既然你没办法接受这个解决方案,那我就去找倾颜说明一下情况吧。她一定会帮你的,这样也皆大欢喜。” 江听岚目光幽深的盯着对面人,加重了些讽刺的语气:“反正不管你惹出什么麻烦,倾颜都能帮你解决。” 果然,盛怀柔瞬间面色难堪,净澈的黑眸浮现出无助彷徨的涟漪。 短暂的沉默后,她认命的答应:“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江听岚略歪头品味她万念俱灰般的神态,眉心微挑,露出得逞的笑容。 说:“无论怎么样,我还是很佩服怀柔你敢作敢当,勇于为自己行为买单的这份勇气和责任心。” 被她夸赞的人仿若没听见般,只是低头发呆。 几秒后,才问:“按照你的解决方案,我大概多久能还完这笔欠款。” “以我的理财投资能力,再加上你为我工作抵掉的钱,也就三年时间吧。毕竟我私人助理工资很高的,你表现好的话,年终奖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盛怀柔对这份高薪工作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更没心思问具体工资,反正钱也到不了自己手上。 她只知道三年时间的人身和经济自由全都压给了江听岚,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只耷拉着脑袋说:“我会努力工作,尽快还清所有欠款的。” 江听岚很满意最终的协商结果,伸出纤纤玉手,道:“作为你的债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盛怀柔没有伸出手,只说:“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早日还清你的损失的。” 说罢,便起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房门,江听岚眼里摇漾着的笑意才淡去,转而望向窗外。 这个盛怀柔只有在江倾颜面前才乖软的像只小白兔,其他时候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不过没关系,现在人已经到了自己手里,她早晚会磨平对方身上那刺人的锐角。 第62章 桥归桥,路归路 顾温辞刚从衣帽间出来,就听到外面客厅传来的动静,他来不及系领带,忙大跨步走出去。 果然,自己那如风般来去自由的未婚妻已经打开客厅房门,准备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于是忙开口问:“你去哪里?” “我去找怀柔。” 江倾颜回他:“我手机昨晚摔坏了,她要是打电话联系不上我,肯定会着急的,我先去跟她说一声。” 顾温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有顾虑,快步走到她跟前,道:“你用我的手机跟她说下也行,不用专门跑下楼。” “还是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江倾颜依偎在他怀里,顺势帮他系好领带:“你今天不也要去接待客人吗?刚好我和怀柔在庄园里随便逛逛。” 顾温辞只能作罢,心里却止不住的吃味,提出要求:“那你亲我一下再走。” “好吧。” 两人正要腻歪在一起的时候,余光同时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江倾颜一把推开未婚夫,在好友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怀柔,我正准备去楼下找你。” 盛怀柔扬着一张愁眉泪眼的无辜小脸,直接扑进她怀里,就这么一言不语,模样却像极了受了伤的小兔子。 江倾颜敏锐察觉出她平静外表下的焦愁状态,几乎吓到心跳漏了半拍,小心将人护在怀里,抬手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轻声细语地问:“怀柔,怎么了?” 过了好几秒,埋在她颈间的人才闷声抱怨:“怀瑾,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听出她语调中不满的气哼音,江倾颜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自从好友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好转后,已经几年没有再出现此刻这种惶悚不安的状态了,就因为自己昨晚没接到电话,便突然复发了? 若是这样,只能说明她的病情加重了,而不是痊愈后的刺激性复发。 江倾颜压着心里的忧虑,出声解释:“我昨晚在顶楼拍照时,手机不小心掉下去摔碎了,这不正要去楼下找你呢么。” 过了几秒,盛怀柔才抬起脸看向她,委屈巴巴地控诉:“你从来没有这样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怎么会?昨天晚上那个点,我以为你已经睡了,这不一早起来就准备去跟你解释嘛。” “好吧。” 她们两人姊妹情深,情意绵绵的沉浸式聊天,全然忘了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而全程目睹这一幕,又惨遭彻底无视的顾温辞:“......” 江倾颜见好友情绪稳定下来,狠狠松了口气,但担忧之情却一点都没少。 她摸了摸对方依旧不满的小脸,轻声哄着:“我今天一整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 盛怀柔内心的焦灼终于平息,又恢复了往日的端静之态,说:“那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行。” 顾温辞深邃的眸子定格在盛怀柔身上,自己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出这个女孩的不对劲之处了。 人是具有多面性的,但也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随意切换两种极端人格。 刚刚还是无助不安到发脾气的小孩子,需要亲近人的不断安抚才能平复情绪,不然整个人就表现出极度的惶悸和焦躁。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变回沉静稳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待她们姐妹二人手牵手离开后,顾温辞站在原地沉思几秒,大概也猜出了些缘由,又一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心里便一下子明了了。 若是这样,他未婚妻多关心一下朋友也是应当的。 顾温辞刚走进庄园的会客厅,便被迎面而来的李疏莹拦住去路。 “顾先生,我正要找您谈下我们两家珠宝合作续约事宜,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顾温辞后退一步,态度疏离地说道:“家里的事我不怎么管,你直接跟我未婚妻谈就可以了,这些事以后都由她打理。” 李疏莹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一瞬,随即道:“好。” “既然李小姐没其他事,我就先进去了,还有客人在等着我。” 顾温辞说这话时一直目视前方正走过来的人,语气极淡。 “好,顾先生您忙。” 李疏莹侧身让开路,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然后与顾温辞对话的人。 她继续驻留在原地,那抹挂在嘴角的笑意多了丝苦涩的哀怨。 江听岚与顾温辞找了个小会议室准备一同见客,刚一坐下,她便开口问:“你刚才与李家那位三夫人聊的什么?” “我和她能有什么话题,还不是品牌续约的事。不过我跟她说了,以后这种家事直接找倾颜对接就行。” “所以你们家还打算用李家的珠宝品牌?”江听岚问。 顾温辞不解的瞟了她一眼,反问:“我们顾家之所以长期与AYI合作,一开始不就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他翘起二郎腿,无所谓的说道:“虽然李氏集团旗下的AYI也是高奢品牌,却入不了我母亲和我妹妹的眼,这些年李夫人送来的那些珠宝,也都当做礼物送人了。” “不过你对这个李疏莹还挺重情谊的,我记得你们两人也就是在国外读大学那几年关系好。后来回国后关系就疏远了,这些年却还愿意如此帮衬她。” 若不是江听岚这些年一直和AYI合作,连带着顾家也成为其至尊客户,并将所有业务指定给李疏莹,李家这位三夫人根本就进不了上层社会的核心圈层。 毕竟谁都知道李疏莹的老公李新和,只不过是李老爷子当年风流一夜后留下的隐患,至今都没有让这个私生子进家族,入族谱,更是一分钱都没有给过他。 虽然李新和不成器,但作为他爱人的李疏莹却是聪慧能干,婚后第二年就靠着极为出色的销售能力得到李老爷子的青睐,夫妻二人这才得以被允许进入李家,但也仅此而已。 并且能一直入住在李家的前提,是李疏莹每年必须要达到李家定下的KpI业绩,不然夫妻二人还是会被赶出去的。 正因如此,李疏莹才会拼了命的工作,只要像今日这种重要场合,她一定会盛装出席,然后借着江听岚的名义四处拓展新的客户,完成自己的KpI业绩。 顾温辞刚品了口茶,就听身旁人说:“我准备与AYI解约了,就像你说的,这个珠宝品牌入不了人的眼,何必白白送钱帮别人冲业绩,又不是人傻钱多。” 江听岚无视他投过来的诧异神色,悠然的语气中夹杂着轻慢嘲意:“我这个老同学尽了所有情分,接下来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第63章 毒蝎子风筝 江听岚和顾温辞见了几位共同合作伙伴后,便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要不要一起去餐厅?”顾温辞问。 江听岚斜他:“你不去陪倾颜吗?” “她和盛小姐去庄园后面玩了,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顾温辞刚说完,就察觉到右侧人投过来的带有深意的意色,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 江听岚压下心里的情绪:“我也要和我朋友一起吃饭,顾少你自便吧。”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回应,径直向会议厅门口走去。 顾温辞目送她英爽秀逸的背影,喃喃自语:“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我也没招惹她呀。” 江听岚来到庄园中央区域的赏景阁顶层,穿过金光闪闪的法式宫廷长廊,在位于中间位置的房间门口停下。 镶嵌着奢靡雕花彩绘通顶门缓缓打开,她信步走近去。 里面正在打桌球的谢若渝刚好正对着门口方向,见她进来,放下球杆迎上去。 “我的江大小姐,你终于来了。” 她一出声,屋内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跟江听岚打招呼,其中就包括季盈溪和林翩月。 她们这群人都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平时各忙各的,这次也是借着顾家举行的婚前派对,才得以好好聚聚。 一群人围着聊了会天,又打了几局桌球后,谢若渝便拉着江听岚单独来到全景窗前的餐吧台,边用餐边聊天。 “你可真是工作狂,平时上班忙,整天国内国外的乱飞也就算了。这好不容易来度个假,大家也都聚齐了,却还是见不完的客户。”谢若渝忍不住地吐槽。 江听岚说:“下周婚礼上的新娘是我妹妹,作为娘家人自然是要出面招待好宾客,还有些生意场上的重要合作伙伴不能不见,这都是避免不了的应酬。” “那你要是谈恋爱了,也这样整天不着家?你女朋友不得跟你急。” “有了女朋友,我自然会多陪她的。” 谢若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 “彼此彼此。” 谢若渝吃了口牛排,问:“计划得逞了?” 江听岚知道她问的什么,只回一个字:“嗯。” 谢若渝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毫不留情的吐槽:“你真是太造孽了,前脚喜欢上人,后脚就直接将人家小姑娘的财产占为己有,我都担心你哪天会被雷给劈了。” “我们两人的生活没什么交集,如果不主动创造机会,怎么追人?” 江听岚端起果杯轻轻摇晃,却不喝,只是望着窗外的山川美景,眸中荡漾着虚无缥渺的朦胧光泽。 若有若无的说道:“一个人单身久了,的确也挺孤独的。若两人一起饮食起居,共享四季美景,倒也真的很美好。” 谢若渝拍了拍她的肩膀,非常认同的点头:“你这话说的没错,两人一起睡被窝的感觉的确很爽。” 江听岚很是嫌弃的打掉她的手,懒得再多言。 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江听岚开口道:“你们家和AYI的合约到期后,就不用再续了。” 谢若渝放下手里的餐具,转而面向她。 几秒后,才开口说:“江听岚,这些年你不断的帮李疏莹拉业绩,让她得以在李家生存下去。根本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那点老情人的情分,而是为了看她如何在婚姻的泥潭里痛苦挣扎,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背叛我的人生出愧疚之情?” 江听岚冷厉的眸光定格在远处绵延山脉的轮廓上,道:“她当年装姬追求我,却又在我们热恋期间出轨,就应该遭到报应。” “并且她应该感谢我帮她实现了阶层跨越,不然她又怎能嫁入李家这样的豪门,成为人人艳羡的阔太太呢。” 谢若渝盯着她的侧颜,半晌后,才感叹着说:“如果李疏莹知道她当年之所以会遇到李新和,并坚信对方就是李家真正的太子爷,全都是你一手策划出来的,估计会疯。” 江听岚毫不在意:“她的疯,又怎能比得上我当年所经受的痛苦。我要让她这一辈子困死在这段婚姻里,至死都得不到解脱。” “你当年为了将李疏莹彻底推进火坑,特地找到李新和这个黄赌毒都沾的私生子,还将他包装成可以挥金如土的豪门少爷,让圈内一群人陪着演戏,最后又联合李老爷子一起算计他们夫妻二人,这手段是真的狠。” 谢若渝右手托着脑袋,歪头看好友:“他们夫妻两人现在债台高筑,也是少不了你的功劳,毕竟李新和能够玩的那么大,有一半是拜你所赐。” 江听岚继续欣赏着美景,不屑一顾地说:“他自己控制不了贪欲,关我什么事。” 见她这样,谢若渝不禁打了个冷颤:“造孽,太造孽了。盛怀柔被你看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时窗外不断有风筝升起,江听岚随意瞟了眼,就被一个丑陋无比的蝎子吸引住目光。 她微眯着眼睛,定定地直视正对着自己的蝎子风筝,眼底渐渐聚积起一层沉郁之气。 青面獠牙,长约两米,深褐色身上那对强力的大型螯肢尤为引人注目,在周围各种可爱有趣风筝的映衬下,这只体型巨大的流线型毒蝎子完全称得上鹤立鸡群。 想不注意都难,并且她见过一模一样的毒蝎子。 谢若渝还在说着话,身旁人却没回应,一转头,就见这人正死死的盯着窗外,下意识问:“看什么呢,这么严肃。” 她顺势看向正前方,在看清窗外的东西后,到嘴边的话猛地打了个弯:“哦豁,好丑的毒蝎子,这脸长得跟人似的。” 就这么定睛看了几秒,她眨了眨睫毛,又不确定的左右歪头细看一番,侧头看向好友,又看看窗外越飞越高的毒蝎子风筝。 喃喃道:“这毒蝎子的人脸怎么有点神似你呢?真是奇了怪了。” 江听岚没有搭理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顺着蝎子风筝线向下看去,就看到后院草坪上正不断放长线的那道身影。 这个距离她隐隐可以看清盛怀柔脸上乖巧又蔫坏的神情,就这么谛视好一会后,才拿出手机,打开相机,面无表情的全方位拍照进行取证。 不是喜欢毒蝎子吗?那索性就好好满足一下她的喜好。 第64章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 “怀柔,晚上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进入电梯后,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依旧不放心:“今晚我还是去你房间睡吧。” “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盛怀柔摇头拒绝,语气更是坚定。 她今天之所以会突然情绪失控,是因为昨晚遭遇惊吓,酒醉醒来后又被告知身负巨债,需要三年时间才能还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好友寻求安慰。 现在她焦虑难安的心情终于抚平,心里也告诫自己不能总时刻黏着怀瑾,这样也会给对方的生活带来困扰。 她自己总要学会独自去面对内心的恐惧,以及那如影随形的消极愁绪,而不是像个累赘般,时刻令怀瑾忧心。 电梯门打开,江倾颜再三嘱咐好友:“温辞帮我买了新的手机,已经送到房间了。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嗯好。” 金属门闭合,电梯继续上升,盛怀柔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她正要打开房门,隔壁房间传出动静,顺势看去,就见锦钰正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间,对方语气公式化的说道:“盛小姐,我们江总有请。” 盛怀柔皱眉:“她找我做什么?” “您应该还记得早上刚答应过江总,要做她的生活助理抵债。江总晚上喝了点酒,现在需要您去照顾。”锦钰一板一眼的回答。 盛怀柔心里十分反感,但也的确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毕竟自己摔坏了那人总价值上亿的古玩字画藏品,自然是要打工偿还的。 她走进江听岚的卧室,就见正坐在床尾凳上看电视的人。 见她进来,江听岚出声吩咐:“我现在要泡澡,你去浴室帮我放水。另外,我有自己的泡浴习惯,还有很多注意事项,这些你都要记清。” “所以我需要怎么做?”盛怀柔问。 江听岚只说:“你去找锦钰,她会告诉你的。” “好。” 盛怀柔一秒也不多停留,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出去。 “我们江总平时对生活品质有着很高的要求,另外,她很注重养生。一般一周会泡浴三次,时间不固定,主要分为瑶浴、花浴、牛奶浴、蜂蜜浴、红酒浴。” “像今日见客比较多,饮食少,又喝了酒的情况,瑶浴就具有很好的缓解疲劳作用......” 盛怀柔翻看着手里用各种颜色记号笔详细记录并标注的厚厚笔记本,几乎呆若木鸡。 她虽然亲眼见识过江听岚奢靡的生活做派,却也没想到对方对衣食住行的要求能精细到可以写满一整个笔记本的程度。 真是太恐怖了。 锦钰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又递给她一个新的绿色封皮计划本。 “江总工作日的安排主要由公司秘书部负责,但休息日也会参加各种活动应酬 ,就需要你做好相关对接和安排。” 盛怀柔接过本子,就听对方继续道:“江总对身边工作人员要求很高,可以出错,但不要重复犯。所以你要在最短时间内了解并清楚江总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做好这份工作。” 就在江听岚快要耐心耗尽的时候,她等的人终于折而复返。 便说:“我晚上十点半要准时上床睡觉,泡浴要半个小时。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你做我的生活助理,这个时间观点必须要具备。” 盛怀柔看了下墙上的钟表,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走进浴室,看着浴缸前置物架上堪称琳琅满目的泡浴用品,顿时有些头疼。 暗自叹了口气,她开始做泡浴前的准备工作。 先是将江听岚泡澡时要用到的东西在对应位置摆放好,然后调制草药配方,熬药,最后放水,在温水放到一半时将药包放进去。 一套流程下来,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盛怀柔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就被走进来的人挑三拣四。 “浴室地面上不要有任何水印,蒸气太浓了,很容易憋闷。还有,水的温度也不行,太烫了。” 江听岚说着解开睡裙上的腰带,在抬脚走进浴缸的同时,身上的丝绸睡衣掉落在地上。 她舒服的躺在浸着药草味的浴缸中,就看到不知何时背过身的人,唇角微扬,眼底闪过玩味。 开口道:“上次在酒店泳池的换衣室里,你不还对着我的裸体夸赞吗?今天怎么还害羞了?” 盛怀柔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喜恶变化,回答:“我以为你不喜欢在这种独属于私人的空间里,和别人共处一室。” “现在喜欢了。” 江听岚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人,说:“你不转过身来,怎么伺候我泡澡。” 盛怀柔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人真当自己是古代高门贵族家的大小姐了,吃饭要人喂,洗澡也要人贴身候着。 自己是生活助理,又不是她的贴身丫鬟。 虽然心里吐槽着,她也只能认命的走到浴缸前,问:“我还需要做什么?” 江听岚将放在一旁木架上的画本递给她。 说:“你不是喜欢毒蝎子吗?今晚也别睡觉了,就一直画,直到把这个画本画满为止。” 盛怀柔先是一愣,继而冷着脸说:“江小姐,我只是你的生活助理,不是奴隶,你没有权利这样使唤我。” 江听岚没有说话,而是拿起面前木架上的平板,将屏幕对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上面的图片。 正是她下午拍到的毒蝎子风筝。 盛怀柔看着屏幕上的风筝照片,脸色微变,抿唇不语。 江听岚细细欣赏着她的这副表情,兴味盎然的说道:“怀柔,你这么喜欢把我比作毒蝎子,心里又对我颇有怨气,我索性就成人之美。” 她背靠浴缸,轻挑着眉眼,在蒸汽缭绕中上下扫视面前的人。 “你不是想尽快还清债务吗?一张画一万。既满足了你这种恶趣味,又能够挣钱,两全其美的事,总不能还不答应吧。” 盛怀柔依旧不语,一张倔强倨傲的脸上满是抗拒。 江听岚也不逼她,只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九点钟过来。” “过来干什么?”盛怀柔问。 “我早上有喝咖啡的习惯,这里餐厅提供的咖啡太难喝了。你明早过来帮我煮杯咖啡,再做点早餐。厨房里的烹饪工具都很齐全,至于食材嘛,明早会有人送过来。” 盛怀柔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会煮咖啡,做饭也不好吃。” 江听岚暧昧不明的眸光定格在她身上,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只转瞬之间的功夫,眼里盈着的淡笑荡然无存,在透着热气的雾腾腾中,那张格外妩媚妖娆的脸庞多了一丝微冷的凉意。 就在盛怀柔被她盯得背后发凉时,这人却又忽而歪头一笑,那笑容没有丝毫冰雪融化后的暖意,反而透着细雨飘丝般的寒气。 盛怀柔开始头皮发麻,在热气氤氲的浴室内,身上出着细细的汗,却是浑身发冷。 下一刻,江听岚充斥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响起:“怀柔,我之前调查过你,对你的了解并不比江倾颜少。所以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懂吗?” 第65章 跟我睡的感觉怎么样 盛怀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又看了眼床上戴着眼罩,早已进入熟睡状态的人,继续翻开新的一页画纸。 她又画了几张后,眼皮便开始打架,打了个哈欠,强忍着困意继续在纸上画着毒蝎子。 余光却始终无法忽视距离自己几米远处,用透明玻璃装着的深褐色活蝎子. 那个丑玩意动一下,她的心也就跟着颤一下。 盛怀柔无声的瞪着床上的人, 心里再次将江听岚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 再一想自己要为这人工作三年时间,心情更加糟糕不已。 她再次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忍住将玻璃里那只正上下跳动的毒蝎子扔到床上的冲动,继续作画还债。 一直到凌晨三点钟,她终于架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直接躺在材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人翻身换了个睡姿,一直抱在怀里的画本被扔了出去,刚好打翻一旁的咖啡杯。里面没喝完的黑咖啡倒了出来,将米白色的地毯染黑。 这种物体碰撞间发出的清脆叮咣声惊动了床上睡眠浅的人。 江听岚缓缓睁开眼,起身看向蜷缩在地毯上,睡得正香的人,心想这人还是睡着的时候更可爱些。 至少不会用那毫无情感,又冷硬倔强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她下床走到女孩身边,细细打量她的侧颜,抬手轻轻抚摸女孩白净的脸颊,轻声自语:“盛怀柔,你醒着的时候,要是也这么乖就好了。” 说罢,她将人抱起,又有些意外的低眸看了眼怀里的人。 这人看着一身蛮力,没想到还挺轻。 江听岚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到床上,又为她盖好毯子,确定这人没有任何醒来的预兆,才在她身边位置躺下,就这么静静看着睡容恬淡的人。 不知看了多久,终究是没忍住去握住她落在枕边的柔夷,细细抚摸着上面的每每一寸肌肤。 江听岚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任何冒犯之意,在十指相扣间,对着甜睡中的人道:“怀柔,我们会在一起的。只不过是早晚问题,但我希望那一天可以早点到来。” 回应她的,只有一室安宁。 盛怀柔在意识昏沉中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很软,也很温暖, 并且还有点香香的,这种香味又夹杂着某种微甜的草药味。 她有点贪恋这种莫名的安全感,不由得更加靠近这个像一样令自己心安的东西,同时伸手紧紧抓住。 手感光滑柔软,又有些弹性,意识昏沉间,她不由得伸手捏了捏,模模糊糊的有些喜欢这种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渐渐回笼,这种被温暖包裹住的感觉也更加清晰,她有些舒服的睁开眼睛,就被近在咫尺的一张睡颜给吓到顿时头脑清醒。 盛怀柔猛地将人推开,在对方睁开眼的同时,坐起身质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江听岚保持着原有的睡姿,慵懒的掀起眼睑扫视她。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我睡得好好的,你爬上我的床就算了,还抱着我不撒手。也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我推都推不开。” 被她这么控诉,盛怀柔才回想起刚才醒来时,的确是自己抱着人不撒手,不由得红了脸。 说:“我不是有意上你床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她整个人都处在刚醒来后的懵圈状态中,因为慌乱无措而眼神左右乱瞟,就是不去看江听岚,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流露出的狡黠光芒。 江听岚侧躺在床上,右手手臂支撑在耳边,就这么身姿慵懒又娇媚的望着她。 半晌后,才开口问:“怀柔,你不会有梦游的症状吧?” 盛怀柔猛地摇头,给出坚定的回答:“没有,我从来没有梦游过。” “那你好端端的怎么睡在我旁边了?还抱着我不愿放手。” 盛怀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听岚媚眼如丝的望着她,忽而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盛怀柔被她问得有些茫然。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我向来喜欢裸睡,你就这么抱着我睡了一晚上,睡梦中都一脸的享受。所以跟我一起睡的感觉,怎么样?” 被她这么问,盛怀柔原本只有些微红的小脸腾得爆红,从眼角渲染的桃红一直蔓延而下,连着雪白的脖颈上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羞意。 江听岚喜欢极了她这副娇软害羞的模样,抬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还未靠近,已经慌到六神无主的人便迅速下床。 就这么站在床沿边,开口跟她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江听岚低笑几声,也不再逗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饿了,你去准备午饭吧。” 她们两人醒的太晚,这个点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点了。 盛怀柔巴不得赶紧离开,胡乱的点了下头,便逃也似的飞奔出卧室。 她在外面客厅的公用浴室简单洗漱一下,便来到单独配置的小型厨房,果然如江听岚所说,里面各种烹饪厨具一应俱全。 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更是装满了各种新鲜食材。 她正纳闷这座庄园服务居然能如此完善周到的时候,就被人打断思路。 “盛小姐,这是我们江总平日喜欢的吃的食物,你看一下。” 锦钰将一个金色封边食谱单递给她,嘱咐道:“江总平时胃口不怎么好,所以你做饭时一定要严格按照她的口味喜好来。” 盛怀柔随意的看了下菜单,上面的菜式跟她之前在江家时见到那些美味佳肴一模一样。 看来江叔叔和叶阿姨的确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家里的饭菜全都跟着女儿的口味来。 江听岚走近开放式厨房,就看到正在灶台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一幕,柔媚的眸中荡漾着涓涓细流的情意,顺着上挑的眼尾流泻而出,衬得她娇艳的五官柔软了几分。 盛怀柔将专门熬好的汤药锅放在餐桌上,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盯着自己看的人。 她有些不自在的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道:“午饭好了,可以用餐了。” 江听岚走过去坐下,随意打量了下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卖相很不错,至少不会让人看着没食欲。 盛怀柔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说:“这个八君汤是按照你保镖给的方子熬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平时喝的那个味,你先尝尝。” 第66章 盛怀柔,你死定了! 江听岚喝了几口补汤,除了味道浓一些,少放了几样药材,的确和她家里厨师熬的味道差不多。 这人的厨艺的确可以。 开口评价:“水的比例没把握好,导致草药味太浓,熬制的时候火候也大了些。另外,你少放了鹿茸和藏红花,其他没什么问题。” “啊?少放了吗?” 盛怀柔眨了眨眼,问:“这你都能尝出来。” “我虽然不会厨艺,但我味觉和嗅觉很灵,况且这种补汤我从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喝了,只需要尝一口就知道你做的对不对了。” “好,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以后会注意的。” 盛怀柔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有给自己添置碗筷,只问:“我可以跟你谈谈关于偿还债务的问题吗?” 江听岚又喝了几口汤,才说:“去拿副碗筷过来,边吃边聊。” “不用了,我待会要去找怀瑾,我们俩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盛怀柔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瞬间阴郁的眉眼,继续道:“我因为喝酒砸坏了你的那些藏品,这个责任我不会逃避。但我有两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 江听岚放下汤碗,淡薄的眸子从她身上扫过,问:“什么请求?” 盛怀柔游移不定的沉思几秒,才开口说:“第一个请求,我的存款不能全部转给你,需要留下一百八十万,作为怀瑾结婚时的礼钱,还有以后给孩子的红包。” “没问题,这个请求很合理。” 见她这么好说话,盛怀柔稍微松了口气。 继续说:“你为了尽快拿回自己的损失,需要掌握我所有的收入情况,用以投资和理财,这没问题。但我也有权知道这些资金流动状况,至少要清楚每月的支出和收入。” 江听岚轻笑:“怎么?还担心我贪了你的钱不成?” “不是,我只是想清楚自己每个月的还债情况,这样才能更好的调整工作规划。三年时间还是太长了,我希望可以最大限度的缩短还债时间。” “你还挺聪明的。”江听岚夸赞她。 盛怀柔不咸不淡地回:“多谢夸奖。” 然后就听江听岚说:“我会跟你进行账户共享,并且每个月会让我的私人财务整理出详细的报表发给你。” “好,多谢江总。” 心里的顾虑得到解决,盛怀柔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起身就要走人。 江听岚问她:“干什么去?” “去找怀瑾。” 江听岚见她这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窝火。 冷声提醒:“盛怀柔,你现在是在工作状态,我希望你可以收一下自己随性散漫的性子。” “我知道我是在工作,可现在也是午休时间,作为员工也是有权休息的。” “你说的没错,但你的职位是生活助理,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这点我希望你可以尽早适应。” 盛怀柔看着手机上好友发来的消息,问:“那我吃午饭的时间总有吧?” “你现在去拿餐具,就可以吃饭了。”江听岚视线从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划过,淡声说。 “不,我要和怀瑾一起吃。” 盛怀柔回完消息,看向她:“等你吃完我再走。” “随你。” 江听岚沉着脸,就这么慢条斯理的用餐。 半个小时后,盛怀柔看着依旧在慢悠悠享用美食的人,又低头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想幸好怀瑾在陪她未婚夫见客,暂时抽不开身,自己有时间陪着这位大小姐耗。 江听岚刚放下筷子,就见对面人迅速起身离开,刚吃下去的食物就这么憋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的,令她心烦意乱。 盛怀柔丝毫没察觉到她憋闷的心情,刚走出几步,又回头提醒背对着自己的人:“我昨晚画了两百八十张毒蝎子,一共抵债两百八十万,别忘了算上。” 江听岚没回应。 盛怀柔完全不在乎她这副冷漠的态度,朝着客厅房门方向走去,却又忽而顿住脚步,黑亮的眼珠子提溜转了几圈,身姿一转,便往卧室走去。 一直守在客厅的锦钰和沐言起初并没有在意从卧室走出来的人,直到见她手里拎着一个玻璃罩展示盒,才犹豫的对视一眼。 眼见这人直奔餐厅方向,两人也不敢轻易拦人,只能跟在她后面随机应变。 江听岚刚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桌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东西。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在玻璃罩里缓慢爬行的丑蝎子,眸光上移,就对上盛怀柔那双笑盈盈的眸子。 咬牙切齿的说道:“拿走!” 听出她腔调里的颤音,盛怀柔露出更加天真无邪的笑容。 “江总,你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既然你跟蝎子这种东西如此有缘,就让它陪你一起吧,以后当个宠物养也行。” 说罢,她将玻璃罩拿下,在蝎子毫无预兆的跳出来的时候,腿脚麻利的一溜烟跑了。 打开客厅房门的时候,盛怀柔听到江听岚狼狈到几乎失态的惊慌声。 “盛怀柔,你死定了!” 盛怀柔脸上浮现得逞的坏笑,关上房门,彻底隔绝里面鸦飞雀乱的动静,然后一路心情愉悦的向餐厅方向走去。 江倾颜陪未婚夫见了几位顾家长辈后,便丢下对方独自去应酬,自己一个人走出娱乐厅,刚好遇到经过的好友。 惊喜的喊她:“怀柔。” 盛怀柔停下脚步,侧身看去,明亮的黑眸迸射出粲然的光芒:“怀瑾,你还没去餐厅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到了。” “没有,温辞二叔来了,他们一家人常年在鹭岛,几乎一年才能见一次,所以我陪着一起聊了会天。” 江倾颜注意到好友格外开朗的心情,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也没有,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盛怀柔说。 见她笑的如此灿烂,江倾颜心情也跟着好了些,牵住好友的手一同向餐厅走去。 快要走到餐厅的时候,她微凸起的腹部动了一下,不禁停住脚步,下意识的抬手抚摸上去。 盛怀柔忙问:“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又踢你了。” 江倾颜点点头,柔声说:“这两个小家伙其实已经很乖了,我从怀孕到现在很少出现孕吐情况。要不是有了胎动,我还真不觉得自己是孕妇呢。” 说完,她又道:“幸好我们办的是中式婚礼,要是穿婚纱,挺着孕肚太难看了。” 盛怀柔看向她的腹部,很认真的说道:“不会,你身材这么好,虽然怀孕四个月,但一点也不显。不管办什么样的婚礼,你都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第67章 为何不大大方方的追人 庄园总管家走进书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屋里背对着自己的长发女人。 谨慎开口道:“江总,顾总让我来问您,关于齐小姐设计陷害盛小姐这事,应该如何处理?” “齐小姐是受邀来参加派对的贵客,理应以礼相待,这件事就先这么过去吧。” 江听岚随意摆弄着花架上正盛开的玫瑰花:“这几天你派人暗中跟着齐柚清,她如果再有什么异常举动,随时跟我说,只要不打草惊蛇就行。” “是,江总。” 总管家见她没有什么再交代的事,就退下了。 房门刚关上,安静的书房内便响起一道女音:“我真搞不懂你,当时大张旗鼓的去救人,现在罪魁祸首查出来了,你却又不管不问。” 谢若渝坐在书架后面的秋千上,一边悠哉摇荡着,一边欣赏窗外的夕阳美景。 “你现在不是在追人吗?就这么舍得让那个齐柚清继续伤害盛怀柔?” 江听岚斜她一眼:“我这样做自是有我的道理。” “我看你就是缺德。” 谢若渝吐槽她:“我说你追人就大大方方的追嘛,耍这些小心思真的不会适得其反吗?” “她不是弯的,性子又冷,直接追才会适得其反。” 江听岚继续拨弄着玫瑰花花瓣,若有所思的说道:“追求盛怀柔这样的人,就得攻心,甜言软语没用。” “她是分人吧,你说甜言软语没用,如果要是换成你妹妹追她,那可就不一样了。” 谢若渝慢悠悠荡着秋千:“就我这两天的观察来看,盛怀柔不是一般的黏你妹妹。你确定她是直的?又确定她对你妹妹没有别的心思?” 江听岚眸色冷了下去,指尖稍一用力,原本还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瞬间凋零,在空中摇曳着落在花盆里的泥土上。 她捡起来,在指尖细细摩挲着,冷眼欣赏花瓣从娇艳欲滴渐渐枯萎至干瘪状态。 才开口道:“不管她是直的,还是弯的。亦或是心里有没有别人,以后都只能是我的女朋友,这个结果是注定的。” 谢若渝停下荡秋千的动作,看着明明是身在明净阳光下,却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话。 然后就听对方道:“不过你倒真的提醒我了,我未来女朋友跟别的女生走的太近,确实是不怎么好。” “所以你想做什么?”谢若渝问。 江听岚将手心里彻底凋败的花瓣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看向她,勾唇一笑,却是不语,直看得谢若渝心里发毛。 * “你就吃这么点吗?要不要我再多帮你取点食物过来。” 庄园餐厅里,盛怀柔看着好友面前空了的盘子,有些担忧地问:“你怀孕了,不应该多吃点吗?” “下周就要到婚礼了,我现在肚子已经显怀了,得控制点饮食,不然到时候太胖不好看。” 江倾颜拿起面前的果杯,轻抿一口:“我怎么说也是演员,婚礼当天肿着脸被拍到的话,真是太有损形象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也不再继续劝。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被人叫住。 “江二小姐,好巧。” 李疏莹在江倾颜对面位置坐下,笑盈盈道:“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您夫家明年和我们RIY品牌续约的事宜。” “这件事温辞跟我说了,我也问了我婆婆的意见,她对你们RIY这些年提供的珠宝很满意,尤其是李夫人您的服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江倾颜拦住好友想要回避的步伐,继续道:“我们两家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现在温辞将这份业务交给我打理,我自然也很愿意两家的合作继续下去。我这几日都在华园,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将合同带过来就可以了。” 李疏莹没想到会谈的这么顺利,脸上的神色松快了些,说:“好的,江二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直到走出餐厅后,盛怀柔才开口问:“怀瑾,李夫人刚才说的合作,是专门为你们这些世家提供珠宝首饰吗?” “嗯对。” 江倾颜习惯性牵住她的手:“一般有点财力的家族都会和各类名奢品牌达成常年合作关系,这样每年每季度品牌最新款就会优先送到她们手中。遇到挑剔点的世家小姐,如果不是限量或者私人定制款,即使是品牌官网还未发布的预的新品,她们都不屑看一眼的。” 不知怎的,盛怀柔就想到了江听岚。 在这次华园派对之前,她们两人见面次数并不多,但对方无论是衣服还是饰品,几乎就没有重样过。不是全球限定版就是私人订制,要么就是顶级设计师制作款。 只是...... 盛怀柔凝眉思索了几秒,还是选择问出:“既然你们两家都和RIY合作,那么应该会佩戴RIY这个品牌的珠宝首饰,为何我从未在你身上见到过。” 她和江听岚、顾温雅接触的少,见面次数也不多,没有见到过她们佩戴RIY单品,这点可以说是巧合,毕竟这些世家大族小姐可以选择的奢侈品有很多。 但她和怀瑾认识了这么多年,两人更是朝夕相处,却也从未见好友身上出现过任何RIY品牌单品。 她是珠宝设计师,在这方面有着非常强的敏锐度,见人的第一面一般都会先注意对方的穿搭,所以才会如此肯定,同时又很疑惑。 然后就听好友回答:“RIY在国内奢侈品品牌中虽然排得上名号,但核心用户也不过是一般富家小姐。对于顾江这样的顶级贵族,RIY只能算得上是三线品牌。无论是我大姐还是温雅,都看不上的。” 江倾颜缓慢的走着,忽而吐槽:“说实话,RIY那些设计师每年设计出来的新品都很老套,来回翻新升级之前火过的那几个款式,毫无创意,比起你差远了。” 被她这么夸赞,盛怀柔不禁扬起笑意,直到快要到达酒店,才忽然意识到她们的话题绕远了。 于是更加好奇地问:“既然你们都不喜欢,那么为何还继续和RIY合作。” 江倾颜看着前面迎面走来的人,小声解答:“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江家选择和RIY合作,归根结底是我大姐和李三夫人之前的那点同学情谊。所以无论顾家还是其他世家大族,也不过是卖我大姐一个情面。” 盛怀柔这下懂了。 第68章 撒谎 江听岚中午被差点跳到自己身上的蝎子给恶心到了,连洗了三遍澡,浑身的不适感才终于好了些。 她临时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精心收拾一番后,带上自己的两位贴身保镖便出门了。 刚一走出电梯,就碰到正对面并肩走来的两人,目光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停滞时,眼底划过晦暗不明的光泽。 江倾颜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情绪,更加牵紧好友的手。 面对面相碰间,她开口问:“姐姐这是要出门吗?” 江听岚没有看她,只对着盛怀柔说:“我有个重要客户明早临时航班去A国,所以今天晚上需要和他谈签合同的事宜。” 被她这样盯着,盛怀柔有些不自在的侧头躲开,又因为心虚中午放蝎子的事,一双圆溜溜的黑眸四处乱瞟。 江倾颜挡在好友面前,道:“既然姐姐你有事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江听岚终于看向她,水波不兴的眸子泛着淡薄的冷光:“妹妹这两日一直忙着招待客人,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毕竟下周婚礼要忙的事情也挺多的,身体要紧。” “多谢姐姐关心,我会注意的。” 直到走出酒店大堂 ,江听岚才转过身,冷眼静看走进电梯的两人,心里细针密缕的筹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在金属门闭合的那一刻,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盛怀柔正和好友商量晚上要不要一起睡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她掏出手机看过去,是江听岚发来的一条微信。 【有驾照吗?我司机放假了,现在需要你送我。】 盛怀柔余光偷瞄了眼一旁同样在玩手机的好友,当做没看到。 又过了几秒,对方再次发来消息:【不会开车也需要陪我参加应酬,这是你的工作职责之一。】 盛怀柔攥紧手机,咬了咬唇,依旧选择装死。 她心里的抗拒之情达到顶峰时,随着“叮咚”声响,江听岚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若做我的助理真的这么令你为难的话,我可以去找倾颜谈谈赔偿事宜。】 盛怀柔唇瓣紧抿,紧绷着的小脸上满是纠结神色。 江倾颜见她手机一直在响,却没有任何回消息的迹象,不由好奇问:“怎么了?谁发的消息?” 盛怀柔将手机装进口袋里,镇定自若的回答:“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微信好友发的产品推销广告,没必要回。” 因为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江倾颜并没有多想,只说:“确实是没有必要,觉得烦的话就给屏蔽好了。” “好。”盛怀柔胡乱的点了点头,不敢看好友。 电梯门打开,江倾颜说:“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后面几天要忙的事情会更多,恐怕没什么时间陪你了。” 盛怀柔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憋回去,说:“我...那个,今晚有个客户设计稿需要完成,可能要很晚才睡。后面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睡,可以吗?” 她问的很是小心翼翼,眼里更是充满忐忑不安的慌张。 江倾颜知道她设计图稿时喜欢安静的环境,也没有多想,只说:“好,那你晚上还是尽量早点睡。” “嗯。” 直到电梯门关上,盛怀柔才狠狠舒了口气,同时又对好友满心愧疚。 她和怀瑾认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一路相互扶持着走到今日,几乎没有任何秘密,自己也从不会对好友有任何隐瞒。 唯独这一次... 盛怀柔心不在焉的来到酒店外的停车场,一眼就看到停在最前方的银白色豪车,心情沉重的走过去。 她现在心烦意闷,想要对好友坦白,却又清楚对方知道后一定会再次出面帮自己解决,一时间更加焦虑难安。 七年前的那场车祸,怀瑾已经为了救回自己这条命掏空了所有积蓄,而这次她欠江听岚的,更是巨额债务。 若是好友知道了,一定会用她的嫁妆或者彩礼填补的。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告诉怀瑾这件事。 下周就是怀瑾的婚礼,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己万万不能再让她忧心了,所以这个不算是秘密。 盛怀柔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江听岚看着沉默不语坐进驾驶座的人,侧头瞥了一眼。 漫不经心的开口:“盛怀柔,你既然决心独自承担自己闯下的祸,就不要整天丧着脸给我看。我要的是一个能随时保持良好工作状态的生活助理,而不是一个需要哄着才能工作的巨婴。” 说完,她又提醒一句:“你现在就相当于江氏集团旗下的员工,公司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我也不是倾颜,事事都要依着你哄着你,懂吗?” 盛怀柔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沉默几秒,才开口说:“好,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要好好记住,我没有那么多耐心一遍遍的教你,下次再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性子,我不介意直接找倾颜商量赔偿事宜。” 江听岚看向她:“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勉为其难的为我工作。我更省心,一次性就能拿回自己所有的损失,两全其美,多好。” 盛怀柔紧抿着唇:“你不要再拿怀瑾压我,她是我的朋友,但没有任何义务替我承担这些。我以后会认真工作的。” “你昨天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结果呢。” 江听岚上下打量着她:“你性子散漫惯了,一时间适应不了工作状态,我也勉强理解。但从这一刻开始,你若是再时不时的露出那刺人的爪子,我会选择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挽回我的损失。” “知道了。” 盛怀柔实在嫌她烦,直接一脚踩下油门,银白色的法拉利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开了出去。 江听岚抬手紧紧抓住车顶前扶手,正颜厉色地问:“盛怀柔,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说赶时间吗?若是迟到了,又要怪罪到我头上,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盛怀柔油门继续踩到底。 “你这样开车闹出事故,才是真的担不起责任,你把速度给我降下来,听到没有!” 她话刚落,原本极速飞驰的车辆在毫无预兆的刹车中紧急停下。 下一秒,车尾就被后面同样急速行驶,却避之不及的黑色轿车狠狠撞上。 第69章 心生厌倦之情 “不好意思,陈总,我这边出了车祸,所以才没赶过去,还请您见谅。” 盛怀柔耷拉着脑袋,就听立在窗边的人继续用流利的法语说:“就是一点小意外,我人没事。但因此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这确实是我的责任,实在是抱歉......” 又聊了几分钟后,江听岚才挂断电话。 片刻的静默后,她转头望向一旁垂头丧脑的人,神色漠然的上下扫视对方,在重新审视这人的同时,开始心生厌倦之情。 她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这个盛怀柔除了外貌出挑点,简直是一无是处,尤其是今日做出的种种行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今晚要见的这个客户是她亲自跑了好几趟才谈下来的,只要今晚两家企业签了合同,就算是彻底打开了江氏集团旗下贸易类产品在A国的销售渠道。 这也是她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拿下A港那块地皮,建立码头,又大力开发游轮项目的重要原因之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这个东风因为自己的一个错误决定,就这么给吹灭了。 江听岚懒得再看面前人一眼,给自己的秘书拨了个电话过去。 “佩敬,帮我订下明天最早去A国的航班,你跟我一起。” “好的,江总。” 江听岚再次挂断电话,努力压下已经堆聚在胸口处的怒气,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看着依旧蔫头耷脑的人。 “盛小姐,我是不是该夸你有能耐?” 盛怀柔低头不语。 过了几秒,开口道歉:“对不起。” “所以我是要接受你的道歉吗?还是说你的一句对不起,我都应该为你的所有愚蠢错误买单?” 江听岚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我不是你父母,可以一直保持耐心教导你。更不是倾颜,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为你兜底。你这么大的人了,一点脑子都没长吗?!” 盛怀柔终于正视她,乌黑明亮的眼眸泛着波光潋滟的清光,不言不语,白净的小脸一片寒凉。 几秒后,一字一板地开口:“我从小就是孤儿,所以没有教我如何为人处世的父母。就像你说的,我除了道歉,也的确没有为自己错误买单的任何能力和资本。但因为我冲动行为给你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是不会逃避责任的。只要你说,我尽量做到。” 江听岚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比起今天未能顺利签约给集团带来的可能性损失,她心里的那点歉然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于是冷着脸说:“你拿什么补偿?恕我直言,就以你这种性格和目前我见识到的工作能力,根本就完全无法胜任我的助理这项工作。” 盛怀柔回她:“人各有所长,我的能力如何也无需江总您评价。” 她们正这么相视对峙间,锦钰走过来,道:“江总,家里司机已经将车开过来了,现在要回华园吗?” 江听岚说:“你跟着我回家,让沐言送盛小姐回华园。” “不用。” 盛怀柔拒绝:“我自己打车回家。” “随便你。” 江听岚现在心情也很不爽,看她又这么倔着一张脸,心里对这人仅剩的那点兴趣更加荡然一空。 她眼光向来挑剔,对自己另一半的要求也很高,像盛怀柔这种空有美貌,毫无其他任何长处,又是个臭脾气的女孩,真不值得自己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去追人。 不然日后真在一起了,像今天这种将自己重要合作给搅黄的事情,还不知道发生几次呢。 盛怀柔完全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她站在街道边,看着扬长而去的蓝色轿车,只觉得江听岚这种人真是阴晴不定。 不过一想到这人今天不回华园,后面几天可能都不用再面对她,心情莫名的好了些。 至于今天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给对方造成的工作上的损失,她的确心有愧疚,但不多。 自己紧急刹车的时候有看后车镜,当时后面没有车辆,却没想到江听岚的保镖车突然从另一个路口紧急跟了上来,这才导致后面连环追尾事件的发生。 真要追根溯源的话,自己并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也更不会因此而陷入内耗。 盛怀柔站在马路边等了一会后,拦下刚好经过的一辆空出租车,然后上车离开。 * 她刚回到华园酒店大堂,就接到怀瑾打来的电话。 “怀柔,你不在房间里吗?我在你房间门口,敲门没人应。” 盛怀柔心里一慌,佯装镇定地说:“我刚才在房间门待得有点闷,就下来散散步,马上就上去了。” 江倾颜也没有多想,只说:“好,那你快点,我等你。” “嗯好。” 挂断电话后,盛怀柔深吸一口气,心里万分庆幸自己赶到的及时,不然被好友发现,自己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酒店六楼,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正等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人,忙快步走过去。 问:“怀瑾,你怎么下来了?” 江倾颜不满的嗔她:“怎么,我还不能来找你呀。” 盛怀柔更加心虚,掩饰地解释:“当然可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找我了,有点惊喜。” “你不是爱吃烧烤吗?刚才温辞打包了一份烤羊排给我,我就想着和你一起吃。”江倾颜说着晃了晃一直拎在手里的保温盒。 “好,我们一起。” 盛怀柔忙去翻斜挎在腰间的包,因为动作过于慌乱,里面的手机不小心掉落在地上,她又忙弯身去捡。 见她这样,江倾颜不由起疑,上下仔细打量着好友,问:“怀柔,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呢?你刚才下去干什么了?” 盛怀柔不敢看她,用房卡开门,试图解释:“我就是下去散步了,找找灵感,怕你等急了,所以才有点急。” “是吗?你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的。” 盛怀柔生怕好友再多问,开始转移话题:“刚好我好久没吃烤羊排了,还真有点馋这个味。” 江倾颜也不再纠结她刚才的异常,回答:“这个烤羊排是温辞专门让厨师烤的,味道一点都不膻,还很香。” “好,那我们赶紧尝尝。” “我就知道你肯定很喜欢吃,所以才过来同你一起分享的,不过会不会打扰你创作?”江倾颜问。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一直弥漫着的负疚多了几分酸楚,强忍住鼻尖的苦涩,说:“不会,我就是因为没灵感才出去散步的,而且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江倾颜被她哄得眉欢眼笑:“好。” 第70章 话糙理不糙 盛怀柔帮好友取下手上的塑料手套,正要帮她换上新的,就听到一声叹息。 问:“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的确是有一件事。” 江倾颜乖乖伸手,等她帮自己戴好新的塑料手套,才继续开口:“我今天不是刚答应齐小姐要和RIY续约吗?结果下午温辞就跟我说—”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停顿住。 盛怀柔看过去,好奇地问:“说什么?” 江倾颜犹豫几秒,才开口道:“他说我大姐已经通知了其他和RIY有合作的世家,说江家从今以后不再和李三夫人续约,这不就等于变相的施加压力吗?” 盛怀柔想起晚上江听岚那张阴冷刻薄的脸色,轻蹙了蹙眉。 问:“她怎么突然就终止了和李三夫人的合作,之前不是一直念着同学情谊吗?” “我大姐这人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李三夫人在夫家处境有多么艰难,她肯定是知道的。两人又是老同学,我也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这般绝情?” 江倾颜若有似无的看了好友一眼:“她若是和李三夫人闹了什么矛盾,直接断了RIY和江家的合作倒也可以理解。偏偏还暗示其他世家,这不就等于把李三夫人往绝境上逼嘛。” “确实做事太绝。”盛怀柔这两日也是见识到了江听岚阴暗绝情的一面,对好友的话没有丝毫意外。 于是问:“那你怎么想的?还继续和RIY合作吗?” “做人最重要的是守信用。” 江倾颜吃了口羊排,意味深长地说:“既然温辞把这件事交给我对接,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盛怀柔赞同的点头:“你一向守诺,又答应了李夫人,自然也不会做出反悔的事情。” 说完,她又心有顾虑地问:“但你大姐会不会因此...为难你?” 自己这些时日也算是见识到了江听岚变幻无常、半阴半晴的性子,更是不止一次的见她言行刁难怀瑾。 现在好友的行为又明显是和对方对着干,所以自己心里终究是有些担忧。 江倾颜喂了块羊排给她,不甚在意地说:“应该不会的,我大姐不是那么心胸狭窄之人。”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不置可否。 但江听岚怎么说也是好友名义上的姐姐,自己心里无论多担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后面几天,盛怀柔没有再见到江听岚,出于心里的那点歉意,再三思索后,她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江小姐,您在A国谈的项目合作还顺利吗?】 直到婚礼开始前一天,江听岚都没有回这个消息。 对此,盛怀柔也丝毫不在意,至少自己表了态,对方不搭理,那就是不是她的问题了。 事实上,江听岚也并非故意不回,而是当时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她正和客户进行合同签约仪式,自然不会在那么重要的场合回无关紧要的消息。 等她再次见到盛怀柔,就是在江家了。 * “我觉得之前那个发饰太简单了,也不好看,还是这个更符合你的气质。” 江倾颜从保险箱里取出自己收藏的玉凤头冠,为好友戴上,满意的点头:“这个不仅好看,也也很搭你的伴娘服。” 盛怀柔将镶嵌着数颗红宝石的头冠拿下,拒绝:“怀瑾,明天是你的婚礼,我不能戴这个,正常装扮就行。” “不行。” 江倾颜再次将金色头冠为她戴上:“明天我是新娘,作为伴娘的你也要漂漂亮亮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江听岚刚走近,就听到盛怀柔的声音:“但这个是你的个人收藏,明天又是你的婚礼,我戴这个真的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只是很简单的一顶头冠而已啦。” “你帮我订的伴娘服本就是正红色秀禾,如果再戴这么华丽的凤冠,是不是太喧宾夺主,不合礼仪了?”盛怀柔再次委婉的拒绝。 江倾颜依旧坚持,说:“怎么会啦?我想让你这么穿。” “怀瑾,这样真的不行的。” “行的。” 江听岚难得见这两人争执不下的场面,就这么听了一会后,才继续抬步进入开着的客厅门。 在看到盛怀柔的那一刻,她终于理解为何向来对江倾颜言听计从的人,这次会如此“叛逆”了。 手工量身裁剪的秀禾服上处处凸显出传统工艺的细巧和考究,无论是用金丝线缝制而成的凤凰图案,还是胸口处那光华夺目的流苏,都是非常正式的红妆礼服。 再一看对方手里采用黄金材质编制而成,在顶级红色珠宝镶嵌下层层叠进,最终构成叶子型的头冠,眸光晦暗一瞬。 这顶凤冠虽不说价值连城,但也是能够进博物馆的艺术品,若就这样戴在一位伴娘的头上,然后出现在婚礼上,那可真的是热闹了。 她立在门口这么看了一会,不得不说盛怀柔是真的美,一般即使是漂亮的人儿,在粉黛未施下穿上如此华贵绮丽的喜服,美貌都会因此素雅几分。 盛怀柔的美貌和白皙肌肤却丝毫不受这浓烈红装的影响,反而愈发显出清水出芙蓉的美。 于是开口:“妹妹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的朋友打扮成小新娘吗?” 房间内的两人同时看过去,就听这人轻嘲的语调:“盛小姐你打扮的这么隆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明天的新郎要娶两个新娘子呢。” 盛怀柔横眉冷眼瞧她,几秒的短暂对视后,脸色羞愤的转过头去。 江倾颜脸色同样难看,憋了几秒后才开口:“姐姐这话说得未免有点难听了吧。” 江听岚目光始终定在盛怀柔身上,不冷不热地回一句:“话糙理不糙。” 第71章 裂痕 江倾颜伸手将好友拉到身后,面对面与江听岚交锋。 “姐姐,怀柔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伴娘。我自然是希望她以最漂亮的一面出现在我的婚礼上,这点您也要管吗?” 江听岚看懂了她锋芒逼人下的戒备,轻笑着说:“我只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妹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仗着身高差距,她能清楚的看到躲在对方身后人的半边脸,音调轻慢地继续道:“只要明天的婚礼能顺利进行,不给江家惹出乱子。你们想怎么样我的确也管不着,更没兴趣管。” 说罢,她便转身走出房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放慢脚步。 就在她即将走下长廊的台阶时,盛怀柔清亮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怀瑾,我觉得你姐姐说的也有道理,我作为伴娘,穿这么红的礼服确实不合适,要不换成别的颜色,可以吗?” “不行,这件伴娘服是我提前一个月订制的,况且明天就是婚礼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做出妥协:“好啦,这个头冠你不想戴就不戴了嘛,但伴娘服是一定要穿这件的,这可是我专门让人做的。” “好吧~”盛怀柔勉强答应。 江听岚听出她尾音处夹杂着的无奈和犹豫,唇角微翘,又转头看了房间里面一眼,而后快步离开。 虽然她现在对盛怀柔没有那个心思了,但作为江倾颜的大姐,也绝不会允许明天婚礼上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刚起床,专门照顾江听岚的安妈妈便敲响她的房门。 “盛小姐,这是大小姐昨晚让品牌方专门送过来的伴娘服,一共有三件,您可以挑一件自己喜欢的。” 盛怀柔看着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佣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颜色素雅,款式端庄的中式礼服。 她正踌躇不决间,就听安妈妈加重语气说:“今日是顾江两家结亲的大喜日子,不仅双方亲属参加,与顾江两家交好的豪门贵胄,以及各界名流人士也都会到场。若您真穿着那身红装礼服出现,难免会被人诟病,对您自己的名声也不好,还请您自己考虑清楚。” 盛怀柔这下不再犹豫,将门打开,侧身请她们进入,道:“替我多谢江小姐的好意。” 安妈妈指挥后面的几个佣人将衣服放下,道:“盛小姐您能理解我们大小姐的一番苦心便好,若不是二小姐为您准备的伴娘服过于不合礼数,她也不会随意干涉这件事的。” “我心里明白,也理解的。”盛怀柔低声回她。 “既然如此,盛小姐换好衣裳,就随我一同去二小姐院里吧,这个点她估计也已经在梳妆打扮了。” “好。” * 江倾颜穿上手工刺绣的真丝缎面秀禾服,刚坐在梳妆台前准备上妆,卧室门就被人敲响了。 此时刚到凌晨四点,她知道这么早便过来的只会是好友,忙起身去开门,外面的人果然是盛怀柔。 她正要开口唤对方的名字,却在看到她身上的香槟色新中式套装后,脸上的笑意顿然褪去。 对上好友忐忑不安的神色,她淡声问:“怀柔,你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伴娘服,还有这身衣服是谁给你的?” 盛怀柔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再三斟酌后,开口解释:“这是你姐姐身边的姆妈送来的,我也觉得伴娘服还是素雅些好,所以就换了这身。” 她说着上前握住好友的手:“怀瑾,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能够作为你的伴娘,见证你的幸福时刻,已经很开心满足了。至于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江倾颜本就不悦的心情在听到她的解释后更加低沉。 压低声音说:“你若实在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伴娘服,昨日直接跟我说便好嘛,为什么要穿我大姐为你准备的。” 感受到她的不快情绪,盛怀柔张了张嘴,终究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低垂着脑袋。 两人之间的氛围陷入僵持状态。 江倾颜也意识到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到了好友,默默深呼吸几下,放软声音说:“我只是不喜欢我大姐干涉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对不起,怀柔,我刚才不应该凶你的。” 盛怀柔摇了摇头:“怀瑾,我心里都知道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直将我当做你妹妹小心呵护,处处关心照顾我,生怕我受了委屈,我都懂的。” 她上前抱住好友,开口保证:“我答应你,除了伴娘服这件事,以后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听你的,好不好?我不想让你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因为我不开心。” 江倾颜原本焦躁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张开手臂反抱住好友。 闷声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其他事你都听我的。” “嗯,都听你的。” 两人之间的这个小争执终于过去,江倾颜坐回梳妆台前继续上妆。 她的婚礼是完全按照传统中式仪式举行的,所以仅完成凤冠霞帔的梳妆步骤,就要造型师和化妆师同时上阵忙上几个小时,等最后将金色的凤凰头冠戴上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盛怀柔等得正有些犯困,卧室门被人敲响,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开门,却在看到外面的人后顿然头脑清醒。 江听岚仔细端凝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槟色礼服,开口夸赞:“这身衣裳是我亲自挑选并跟品牌方确认的,果然很适合你。” 在这件事上,盛怀柔心里的确也是感激她的,便道:“多谢江小姐,衣裳很合身。” “自然是合身的,你的身高体重还有三围,我都清楚的,所以衣裳也完全是按照你的尺寸挑选的。” “你怎么知道的?”盛怀柔下意识问。 江听岚看了眼卧室内正目光警惕望着这一幕的人,在与对方对视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之前调查过你,这么快就给忘了?” 她这句话让房内本就神经紧绷的人更加沉了脸色。 江倾颜闭了闭眼,开口唤好友:“怀柔,你过来帮我选个发钗吧。” “好。” 盛怀柔正要走过去,被江听岚拽住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将一个蓝宝石珠纹金发簪戴在她盘好的发髻上。 然后就听这人道:“我的眼光的确不错,这个发簪很应你的气质。” 江听岚抬手阻止她想要摘下发簪的动作:“虽然伴娘不适合穿红色华服,但过于素雅也着实有点委屈你的美貌了。这个发簪是我的个人收藏,送给你了。” 说完,又道:“如果盛小姐真心感谢我送你的这件伴娘服,就请一并笑纳我的这只发簪吧。” 盛怀柔想要开口拒绝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第72章 暗流涌动 江听岚今天穿的香槟色新中式旗袍采用浮光锦面料,又由传统纺织工艺制作而成,轻薄如雾的布料随着光影浮动散发出波光粼粼的光彩。 而盛怀柔身上的伴娘礼服虽是丝绸面料,款式与旗袍相比也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不知是不是撞色的缘故,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倒有种莫名的适配感。 “盛小姐,我们两人审美眼光一致,也倒是有些默契。”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向面色沉郁的妹妹。 盛怀柔起初并没有注意到这点,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礼服上绣着的牡丹花图案,又抬头看向对方旗袍面料上同样的手工刺绣。 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件衣裳的确是她自己挑选的,不过也是听从了安妈妈的建议。 “你作为江二小姐的伴娘,礼服自然是要端方素雅,颜色不能过于鲜艳张扬,这样会抢了新娘的风头。但也不能太过于寒酸,所以这件香槟色套装刚好合适。” 盛怀柔对伴娘服本就没有什么要求,听安妈妈这么说,也就采取了她的建议,却没想到和江听岚撞了颜色。 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江听岚也是伴娘。 毕竟两人不仅衣服颜色一模一样,就连发型都是非常端庄典雅的低盘发。 她以为江听岚是介意自己今天的穿着打扮与其相似,开口解释:“我这件衣裳是随便选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再去换一套。” “不用。” 江听岚意兴盎然的盯着她:“我喜欢你这么穿。” 说完,她又看向自己的妹妹,意有所指地问:“妹妹你觉得呢?” 江倾颜压下心里的万般情绪,抬步走到好友身边,牵住她的手。 道:“怀柔无论穿什么都好看,我也代她谢谢姐姐送的这套礼服。” “就只是谢谢吗?”江听岚忽而问。 “什么意思?” 江倾颜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正想继续问,便被身旁的好友打断。 “怀瑾,差不多到时间了,新郎是不是马上就要过来接亲了?” “应该是。” 江倾颜看向屋外,刚好错过好友眼里的慌乱神色,以及她与江听岚的暗中对视的小动作。 刚好这时周妈妈从外面走进来,笑着道:“倾颜,小姑爷已经到家门口了,赶紧把门关上。还有,婚鞋有没有藏好?” “已经放好了。” “既然都弄好了,那就赶紧进卧室,伴娘要记得堵门要红包,不过意思一下,图个喜庆就可以。” 周妈妈笑容满面的看向盛怀柔,仔细叮嘱她:“ 你一个小姑娘也拦不住外面那么大的阵仗,别到时候他们男生撞门,再给你伤着了。” “好,我记住了,多谢周姨提醒。”盛怀柔说。 周妈妈看着依旧杵在原地不动的几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卧室,准备迎接新郎了。” 她作为照顾了江倾颜二十几年的姆妈,此时的心情不亚于亲生母亲送女儿出嫁,既开心又不舍,一时间也就忘了作为家里大小姐兼掌权人的江听岚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直接二话不说的将她们推进卧室内。 随着卧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里面的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江听岚开口:“反正我也没有结婚,暂时充当一下伴娘,图个喜庆跟新郎讨个红包,妹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倾颜自然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回她:“自然不会介意, 只是姐姐向来喜静,待会温辞他们如果过于闹腾了,还请姐姐多多担待。”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的话,结婚本就应该热热闹闹的,能够亲眼看着你出嫁,我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 江听岚说完便看向一旁的盛怀柔,问:“想必盛小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盛怀柔大脑还停留在她们两人刚才的那番对话中,被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反应了几秒,才回答: “怀瑾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作为朋友,我心里自然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如此便好。” 庭院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江倾颜在床上盘腿坐好,刚用红色团扇遮住脸,余光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听岚抬手帮好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她极力抚平下去的躁动情绪再次激起惊急的波澜,慌忙唤好友:“怀柔,你过来帮我整理一下衣服吧,我自己一个人弄不好。” 盛怀柔正浑身抗拒江听岚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闻言立刻走过去,动作急溜溜到像是突然弹跳而跑的兔子,迅捷又灵活。 江倾颜端坐在床上,一边摆弄着头上用顶级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凤凰头冠,一边道:“怀柔,我真的很喜欢你亲自为我设计的这顶凤冠,可惜我婚礼举办的太仓促了,不然婚服也交给你设计了。” 江听岚眼里的笑意淡了些,眸光落在她头上戴着的凤冠上,微微抿唇,神色晦暗不明。 这时庭院外响起一阵动静,盛怀柔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内另外两人暗流涌动的对峙,又再次帮好友整理了下铺在床上的裙摆,而后走到门边,却是有意和江听岚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现在极其不喜欢这人阴晴不定,又忽冷忽热的态度,所以心里也更加抗拒对方的靠近。 不一会,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几下过后,便传来顾温辞低沉温润的声音:“良辰吉日来迎亲,烦请里面的伴娘开门接红包。” 盛怀柔第一次当伴娘,心里又记着周姨的叮嘱,当下就要开门,却被江听岚拦住。 然后就听这人扬起音调说道:“顾少一个红包就想将新娘接走,那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顾温辞显然没有想到她也在里面堵门,愣了几秒,才开口:“那按照听岚你的意思,我要如何才能走进这扇门?” 江听岚看了身旁人一眼,回他:“怎么着也要按照传统习俗吟诵几句催妆诗,以表自己迎娶心爱之人的决心吧。” 她话落,门外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江大小姐说得没错,我们顾少虽然是理科生,但吟诗作赋还是没问题的。温辞,赶紧吟诵几句,不然过了吉时可就娶不到嫂子了。” 盛怀柔心里正思索着这个男人可能是顾先生的伴郎,就听江听岚调侃的声音。 “钱三爷可是有名的风流才子,你作为温辞的朋友,代他吟几句却扇诗也不是不可以。” 顾温辞果断的否决这个提议,当场口诵了几句情意绵绵的诗词,又塞了两个厚厚的红包,开了一条缝的卧室门便被人从门外猛地撞开。 正站在门把手边的盛怀柔没有丝毫防备,被猛不丁从外面打开的紫檀木门狠狠撞了出去。 第73章 风平浪静 江听岚刚将红包放到桌子上,就听到从卧室门口位置传来的轰响动静,忙转过身,就看到盛怀柔被外面巨大力道撞倒在地的身影。 她大踏步走过去将人扶起来,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已经快速从床上下来的新娘子给推开。 “怀柔,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江倾颜将好友搂进自己怀里,语气急切的询问。 盛怀柔摸着被撞到的额头,懵头转向了好几秒,才开口回她:“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我看看。”江倾颜拨开她捂住额头的手,就看到白皙肌肤上那片惹人注目的赤红,脸色忍不住的沉凝了些许。 从外面破门而入的几人眼见这场面,就知道是他们刚才误伤了人,一时间尴尬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迎着江听岚阴恻恻的冷眸,顾温辞轻咳一声,开口道歉:“不好意思,盛小姐,刚才我们推门力道太大,不小心伤到了你,没事吧?” “没事的。” 盛怀柔察觉出好友不悦的情绪,紧接着补充一句:“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江听岚若有若无的睨了眼江倾颜阴沉的神色,开口打破室内的窘态气氛:“既然伴娘没事,那么接亲仪式继续开始吧,否则误了吉时就麻烦了。” 她一开口,盛怀柔便忙拉着好友在床上重新盘腿坐好,再次帮她整理好裙摆。 这才对顾温辞说:“顾先生,你现在需要先找婚鞋,找到了才能带新娘子走。” 新郎官还没说话,身为伴郎的钱序南抢先开口:“还烦请这位小美女给点指示。” “这个需要新郎自己找。”盛怀柔只回他这一句。 顾温辞只笑吟吟的望着盘坐在床上,用团扇将小脸遮挡严实的妻子,道:“盛小姐说得对,婚鞋确实需要我自己找到才行。” 江倾颜卧室很大,总面积大概两百多平方,里面各种家具摆件也很多,虽然收拾摆放的很整齐,但要找一双婚鞋也的确是有点难度。 他围着房间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最后将目标转到床上,开始以新娘为中心,在她周围四处摸索着。 江倾颜将团扇稍微下移些,露出一双异域风情的漂亮眸子,在他再次靠向自己的同时,低声娇嗔:“你去别处找啦,不在我这里。” 顾温辞抬手压下团扇,趁机吻了吻她的唇。 说:“你小时候玩这种游戏时,就喜欢把东西藏在自己身上,我当然要仔细找找了。”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直接找?非要等到现在?” “这不是不想那么快就找到嘛,不然多没意思,却没想到失算了。” “你就贫吧,赶紧找去吧,找不到我可不嫁给你。”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全然不顾屋内的其他人。。 江听岚观察着江倾颜脸上的幸福神色,在她低眉浅笑间,转而看向站在床边的盛怀柔。 此刻对方正面含笑意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溢满祝福的神色。 她在两人之间来回审察一番后,不禁凝眉思索,眼底闪过困惑。 无论是江倾颜对盛怀柔的过分保护和那显而易见的控制欲,还是盛怀柔对其过度的依赖和无条件顺从,这两人之间的情谊都超过了正常朋友的界限。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可她心里又确定江倾颜是真正的直女,这人从高中起就暗恋顾温辞,不然也不会在知道深爱之人和庄家灭门仇恨有关后,一度绝望到要和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毫无疑问,江倾颜是爱顾温辞的,但同时又恨他,这才导致两人如今这种相敬如宾下,却又充斥着爱恨纠缠的复杂关系。 而此刻江倾颜嫁给年少暗恋之人的幸福笑容是不可能装出来的,也没必要装。 通过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盛怀柔对她这位童年挚友的感情更是纯粹到没有任何杂念。 两人这种超出友情,却又仅限于患难之情的真挚感情着实是难得了。 江听岚缓缓收回目光,却在无意间瞟到一旁的钱序南后,眸色顿然暗沉了下去。 这人看什么呢? 钱序南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冷飕飕的寒光,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盛怀柔身上。 他就这么痴看了一会后,上前打招呼:“你好,小美女,我叫钱序南,是新郎从小到大的好哥们,你叫什么?” 盛怀柔的注意力只放在好友身上,闻言回他:“盛怀柔。” “很好听的名字。” 钱序南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开始搭讪:“今天我是伴郎,你是伴娘,我们两人也挺有缘分的。要不要加个微信呀?以后可以多多联系。” 盛怀柔正想要拒绝,却又突然想起这人是新郎的朋友,一时间有些犹豫。 江倾颜打发自己的老公继续去找婚鞋,笑吟吟的说道:“怀柔,序南名下有家服装设计公司,也有自己的珠宝品牌。他人不错,你们在这方面又有共同话题,可以加个好友聊聊。”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偷偷观察江听岚的反应。 果然,这人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先是顿了一下,一双柔情媚态的眼眸只剩下深如冬日湖水的刺骨寒意。 看似安澜平静,实则早已掀起惊涛怒浪。 看她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江倾颜这些时日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轻了些。 虽然她想不通大姐究竟为何会喜欢上好友,但却清楚这人心里的雷区和绝不能容忍的红线在哪。 只有让好友将李疏莹当初做的那些事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出来,才能让大姐在回忆不好过往的同时,进而彻底认清现实。 只有这样,江听岚这种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天之骄女才会真正放弃心里的执念。 盛怀柔对好友向来是百依百顺,听从她的建议和钱序南互加了微信好友。 她平日生活很简单,就是一个人宅在家里写文、画画,或者做设计稿,要么就是看书撸猫打发休闲时间。 身边唯一亲近之人只有江倾颜,所以除了好友外,她几乎不会主动去找其他人聊天。 此刻同意加微信也不过是出于一种礼貌,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和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任何联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面,全然没有看到那道漠然离去的身影。 刚好这时顾温辞在一个设有暗格的置物柜里找到了镶嵌着珍珠的红色婚鞋。 他一边帮妻子穿上鞋,一边笑着道:“这个多功能置物柜还是你上高三时,我送给你的,没想到你一直保存到现在。” 江倾颜呛他:“那么重的柜子,你直接让人送到我房间里,我自己一个人也扔不动啊。” 第74章 我来跟你讨债了 顾江两家婚礼举行了整整一周时间,除了前三天宴请宾客和举办仪式外,后面就相当于是派对形式,专供应邀前来的贵宾在此度假。 毕竟顾家包下的这座号称“一夜黄金万两”的综合型酒店就相当于一个5A级小型旅游城市,不仅各种高级休闲娱乐设施齐全,就连上方的天空都澄净到碧空如洗,空气舒适度就更不用说了。 盛怀柔在酒店待了三天,便准备离开了。 她刚走出酒店一楼大堂,就被人拦住去路。 钱序南从新买的豪车上下来,对着面前容貌清冷的女孩道:“怀柔,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盛怀柔干脆利落的拒绝。 察觉到她明显的抵触情绪,钱序南尴尬的笑了笑,而后态度坦然的说道:“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送你回去,当然,这是建立在我心里对你有好感的前提下。你很漂亮,刚好性格又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还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但若因此让你感到不适了,我向你道歉。” 他说这话时态度很是诚恳,眼里散发出的光芒也是坦荡磊落,全然不同于他身上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 盛怀柔心里的反感稍淡了些,至少这人光明磊落的说出自己的意图和目的,而不是像她之前遇到的那些追求者般采取死缠烂打。或者威迫利诱的方式。 不过也仅限于此。 江听岚和顾温辞出来送重要宾客,就见酒店大堂门口相对而立的两人。 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看到盛怀柔脸上温软柔静的浅笑,眼底一点点聚起幽深寒峭的朔气。 “钱先生,既然你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自然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盛怀柔面色平静:“对我而言,你就只是个陌生人,我更没有和你进一步认识的想法,祝你遇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个女孩。” 按照她以往总结的经验之谈,若不当即果断的拒绝追求者,无疑是给自己埋下隐形地雷,说不定哪天就直接炸了,并且会给自己招来源源不断的麻烦,所以当机立断的拒绝非常重要。 钱序南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毕竟自己即使抛却优越的家世,那也是样貌、学识和人品样样出挑的当代优秀青年。 不说是等闲之辈,那也是青年才俊,从小到大虽然追的人不多,但只要一出手,几乎都会抱得美人归,结果却在这个女生面前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不过她喜欢的这个女孩更优秀,完全有拒绝自己的资本,也有追求更好的人的权利。 于是再开口时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盛小姐,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如果你对我有其他方面的顾虑,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 他难得遇到如此漂亮又令自己心动的女孩子,实在不肯轻易放弃。 下一刻,就听女生语气冰冷的说道:“钱先生,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不认识你,更不想继续认识你,还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好吧,打扰了。” 钱序南纵使心里倍感遗憾,但也是个君子,懂得不能强人所难的道理,也不再继续纠缠。 他正想上车离去,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经走近的好友。 立刻恢复往日的痞气形象,野调无腔的开口调侃:“哎呦,我的新郎官,这婚礼都结束了,还不抓紧去度蜜月呀。” 顾温辞刚才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若有若无的瞄了眼盛怀柔。 开口回应好友:“你嫂子这几天准备婚礼事宜太辛苦了,先让她休息两天,度蜜月的事不急。” “你当初就是靠着这种无微不至的暖男形象俘获了我嫂子那颗青春萌动的心,很好,继续保持啊。” 钱序南刚被人拒绝,心情还是有点低落的,转动着手里的钥匙,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度完蜜月回来记得找我,一起喝酒。” “好。” 钱序南鼓起勇气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江听岚,动作僵硬的摆了摆手:“江姐姐,再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世交家的姐姐今天看自己的眼神阴森森的,吓得他刚才都没敢和对方对视,只能在即将离开时,硬着头皮和对方道别。 江听岚平心定气的盯着他,只吐出两个字:“再见。” 钱序南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若刚才只是自己错觉的话,那此时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传说中的女煞王了。 看来自己高中时给这位大小姐取的<煞王>绰号是对的。 这个女人只是静静盯着你看,就恨不得让人找个地缝赶紧藏进去。 不过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呢,他平时跟对方也没什么交集啊。 直到开车迅速溜之大吉,钱序南都没想通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踢到江阎王的铁板了。 顾温辞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和盛怀柔礼貌打了声招呼,便也离开了。 此时酒店大堂门口只剩下两人。 面面相觑间,江听岚开口:“看来盛小姐和序南挺聊得来嘛,他是温辞的好朋友。怎么?你这是打算永远贴着我妹妹,她嫁到哪,你就跟到哪?” 听出她话里浓浓的讽刺意味,盛怀柔也懒得跟她置气。 只说:“江小姐你眼睛不干净没事,但最好还是学会管住嘴巴。毕竟祸从口出,哪天被自己毒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江听岚轻轻一笑:“我没听说过被自己毒死的事例,但被巨额债务逼到走投无路的案例倒没少听。” 她满意的看着蓦然神经紧绷的人,心情瞬间晴空万里。 饶有兴致的继续道:“我妹妹出嫁当天,那十里红妆的场景你也看到了。所以我现在手头很紧,也很缺钱,只能来跟你讨债了。” 盛怀柔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75章 盛怀柔移交经济大权 “三千万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我名下所有银行卡和密码也都在你手里了,等我债务还清后,你要记得还给我。” 刚走出银行贵宾接待室,盛怀柔立刻道别:“江小姐,既然现在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听岚心爽神怡的欣赏她漂亮的脸蛋,问:“我记得你上次给我看的存款不是这个数,多出的那两千万不会是跟我妹妹借的吧?” “你怎么什么事都要牵扯到怀瑾?” 盛怀柔怏然的回视她:“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让我的朋友替我还债。至于多出来的那部分钱,是我变卖了自己名下的一辆车和值钱的首饰得来的。” 江听岚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不显,只说:“看来你还钱的决心很大,不过你现在所有钱都在我这里。自己手里也没有任何流动资金,在生活上肯定不方便。” 她说着拿出手机:“我现在给你开亲密付,每个月十万额度,用于你的日常开销。” 盛怀柔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这种行为:“江小姐,你现在是我的债主,我还欠你七千万。你每个月又给我这么多钱花,是生怕我还不完吗?” 她这句话反倒将江听岚问住了,疑惑的看过去:“十万连一个包都买不了,还多吗?” 若不是担心这人心里起疑,她是想直接将自己副卡给出去的。 十万块钱在自己眼里也不过是勉强维持每个月的基本生存需要,却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 盛怀柔简直要被她清凌凌的纯净目光给灼伤眼睛,更加深刻意识到她们不是同一阶层,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自己现在的存款收入已经远超于大部分普通人,但却始终记得小时候流浪街头,只能靠翻捡垃圾桶才能活下去的那些日子。 后来若不是遇见怀瑾,自己此刻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更不会跟这人讨论十万块钱能不能买得起一个包这种问题。 而她今天之所以能够实现财富自由,也是从小就懂得谋生技能的重要性。在同龄人还局限于知识改变命运这个道理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思考如何挣钱摆脱当下困境了。 她经历过流浪街头的生活,也尝过拿不出几千块学费的窘迫处境,所以才会在有了经济能力后,依然简朴度日。 正因此,自己能以很平和的心态静看江听岚奢靡的生活做派,却很讨厌对方那高人一等的上位者姿态,更无法认同她的一些言论观念。 这也是她们两人位于不同阶层的思想差距。 “我有存现金的习惯,平时也不怎么消费,即使所有存款都给了你,也能正常活下去的。”盛怀柔说。 “但总会有网购需求吧,我已经给你开了亲密付。你用就是了,这点零花钱对你还款期限也不会产生丝毫影响。” 江听岚无视她抗拒的神情,加重些语气说:“我提醒你一句,倾颜现在已经结了婚,她所有的钱都属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你若真的那么有骨气,就应该懂得保持最基本的分寸感。” “我何时说过要用怀瑾的钱了,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上她。” 盛怀柔觉得这人简直就是脑子有病,心里更反感她这种轻蔑的态度,一秒都不想再和她多待。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江听岚看出她生气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什么时候上岗?” “你不是嫌弃我工作能力不行吗?” “确实是很差强人意。” 江听岚看着气鼓鼓的人,道:“但工作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干,就能早点拿回自己的经济使用权,自己想想吧。” 盛怀柔现在只想一巴掌甩在她那张写满偏见与傲慢的脸上。 忍了忍,最终理智战胜冲动,给出准确答复:“明天。” 目的达到,江听岚眉心微挑,道:“好,今晚我秘书会加你微信,跟你对接明天入职前的相关事宜,记得看手机。” 盛怀柔敷衍的点头,正想要离开,就听对方下达命令:“你现在需要先送我回家,然后把车开走,明天再去接我上班。” “......” 半个小时后,银灰色布加迪跑车平稳驶入桃花园景区,最终在位于中央位置的江家宅院门前停下。 盛怀柔看向副驾驶座闭目养神的人,犹豫几秒,出声提醒:“江总,到了。” 江听岚睁开眼睛,懒洋洋的评价:“今天车开的很稳,没出事故,继续保持。” 明晃晃的暗讽,盛怀柔也懒得接话。 这时家里总管家韩林走过来,似乎没想到驾驶座上的人是盛怀柔,他神色微愣一秒,恭而有礼的打招呼。 “晚上好,盛小姐。” 他刚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就迎上大小姐投过来的目光,只这一眼的对视,心里立刻了然。 下一刻,他不着痕迹的加上一句:“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用晚餐吧,刚好今天从外面请了厨师。” 盛怀柔正要拒绝,就听韩管家自顾自的说道:“我现在去后厨,吩咐厨师再多加两道菜。” “韩管家,不用,我...” 她话只说到一半,韩管家已经动作迅速的朝着宅院大门走去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江听岚唇角微勾,扬起欣悦的弧度,悠然开口:“来者是客,现在刚好又是饭点时间,就留下用餐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已经呆滞住的人:“毕竟盛小姐现在身负巨债,经济拮据,能省一顿是一顿。” 盛怀柔恨不得撕烂她这张嘴。 直到两人来到餐厅,她都没有再搭理身旁人。 江严军和叶嘉彤也有些意外再次见到养女的这位朋友,但还是面色不改的招呼她用餐。 因为今天人少,所以他们在小餐厅用餐,四个人在长方形餐桌前相对落座。 盛怀柔坐在江听岚身旁,对面就是两位长辈,她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却是没什么食欲。 之前在江家小住的那几日,虽然也是不适应这种新的陌生环境,但因为有好友时刻陪伴在身边,所以心里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拘谨和顾虑。 可如今好友不在,她独自一人面对两位长辈,自然是行坐不安,对于桌上的满汉全席自然是没什么胃口。 第76章 她是自愿的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江严君主动开口聊话题:“怀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自由职业者,平时主要工作就是写网文,或者帮客户设计珠宝首饰。”盛怀柔回他。 “自由职业者挺好,时间自由,也没那么多拘束。” 江严君说完,便注意到女儿正一勺接着一勺的吃着碗里的海鲜饭,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已经有段时日没见女儿胃口这么好了,不禁开口夸赞:“听岚,你今天胃口不错。女孩子就要好好吃饭,待会再让人给你多添一碗主食。”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江听岚余光瞟了下身旁人,说:“爸,妈,从明天起怀柔就要搬到我庭院里了。另外,照顾我的那两个佣人给安排新的职位吧,我暂时不需要她们了。” 一直不语的叶嘉彤放下手里的碗筷,疑惑问:“为什么?” 不止是她,就连她话中的当事人也同样满脸不解的神色。 盛怀柔刚吃下去的饭噎在胸口处,就听这人说:“从明天起怀柔就是我的生活助理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跟在我身边,所以就暂时不需要别人了。” 江严军皱眉,先是看了下木着脸的女孩,才说:“怀柔是你妹妹的好朋友,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怎么能让她给你做生活助理呢。你这孩子,真是胡闹。” “我没有胡闹,她是自愿的,不信你问她。”江听岚有力的声音里夹杂着些撒娇蛮横的强调,她只有在父母面前才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况且做我生活助理又怎么了,我给出的待遇很好的,反正都是工作嘛。” 江严军还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妻子撞了下胳膊肘。 就听她说:“我看怀柔这孩子性格沉稳,心也细,做你生活助理也合适。你们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就行,我和你爸也不会过问。” 叶嘉彤向来支持女儿的一切决定,不然也不会在女儿表现出超凡的商业能力后,力挺她作为家族集团的新一任接班人。并且在自己看来,盛怀柔这种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能够在女儿身边工作,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寒窗苦读十年为的就是求一份好工作,盛怀柔能够入职她们江家这样的上市集团,并且还是担任cEo助理职位,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高薪岗位。 妻子发话,江严君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只嘱咐女儿一句:“怀柔是你妹妹的朋友,在待遇上一定不能亏待了人家。” “好。” 一家三口寥寥数语一锤定音,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意愿,更没有询问一句。 用餐结束后,盛怀柔确定两位长辈不会再返回来,才终于开口质问。“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住一起了?” 江听岚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清茶:“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做我的生活助理,需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那你也没有说要搬过来跟你住一起。” “你不和我住一起,如何做到随叫随到?市区距离这里多远,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听岚淡扫她一眼:“更别说早晚堵高峰问题了,我的时间很宝贵,可不会浪费在你这么个生活助理身上。” 盛怀柔咬了咬唇,终究是不愿接受这个决定。 江听岚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着痕迹的施压:“盛怀柔,之前我们之间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你如何耍性子都可以。但现在你在我手下工作,那就是我的员工,应该懂得职场上没有老板迁就下属的这个道理。” 她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语气漠然:“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明天正式上岗后,你若还是如此质疑我这个老板的决定,我可就直接扣工资了。” 一阵寂若死灰般的沉默后,盛怀沉闷开口:“我知道了。” “既然这点上我们达成共识,你明早过来接我的时候,就将行李一并带过来吧。不过家里什么都有,你空手来也行,我会让人帮你准备好一切所需用品的。” “不用,我带自己的。” 江听岚又不着痕迹的瞥她一眼,也不再继续紧逼,反正现在人已经到了自己手里,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达成最终的目的。 于是大发慈悲的放人:“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吧,明早八点准时过来。” “好。” 江听岚目送着她离开,须臾的沉思后,拿起手机给顾温辞拨了个电话。 “顾少,在忙什么呢?” 电话那边的顾温辞应该是在外面,从话筒里传来的细碎吵闹声可以判断出这人应该是在某个娱乐场所,过了几秒,随着一记关门声,喧嚣声戛然而止。 “什么事?”顾温辞开口问。 江听岚语气戏谑的调侃:“顾大少不愧是工作狂,这新婚燕尔都不忘出去应酬。” 顾温辞有些无奈,开口解释:“倾颜也在,我们明天就要去度蜜月了,今晚和几个朋友一起聚聚,你哥和你嫂子也在。” “我说呢,今天饭桌上怎么没见他们一家三口,还以为是出去玩了呢。” 江听岚望着窗外的夜景,开始直奔主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A市的空气质量不好,尤其是入冬后,所以想带倾颜去适合度假的城市养胎。” “嗯对,A市冬季的空气质量确实堪忧,倾颜预产期又在十一月,后面还要坐月子修养,所以想在国内选一个空气比较好的城市,这样既方便,也适合养胎。” “定好去哪个城市了吗?” “椰城,或者鹭岛。” 江听岚换了个坐姿,说:“我在椰城有一套山庄园林,不仅适合度假,里面还配有非常完善先进的医疗服务,很适合孕妇居住。若你们最终决定去那里的话,我再加派一支权威妇产科团队去坐镇,怎么样?” “你这个提议倒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顾温辞低笑着说:“虽然我们顾家在这两个城市都有产业,但若真论起适合孕妇养胎的地方,那也只有以你江大小姐命名的<汀兰山庄>最为适宜。” 汀兰山庄原本只是一座荒山,后来被当时在那里旅游的江家当家人,也就是江听岚的外婆发现商机,于是毫不犹豫的买下并开发成一座庄园园林。 园林刚建好,叶盛楠盼望已久的外孙女便出生了,于是将这座山庄命名为<汀兰>,并将此作为礼物送给了孙女。 江听岚刚满十八岁那年,这座庄园便随着多处资产一起过户到她名下。 第77章 心机岚 结束通话后,江听岚心爽神怡的回到自己的庭院,心里盘算着要用多长时间能追到盛怀柔。 她赶在江倾颜度蜜月养胎前,先下手为强的将人留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来后面至少几个月的时间,这两小姐妹都没有再见面的时间和机会。 这段友谊再坚固又如何,只要彼此间的秘密多了,再产生些隔阂,终有一天会走向断壁颓垣的局面。 江听岚在庭院里的石桌前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摆弄着桌上的绿植,大脑飞速运转间,继续谋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其实若不是顾忌江倾颜现在怀有身孕,她真的很想快刀斩乱麻,直接一步到位。 但若真的那么做了,最后的结果是否如愿先不说,给顾江两家造成的可能性麻烦才是最大的损失。 不过这样也挺好,自己还从没有尝试过追人的感觉,人生这么无趣,体验一次追求者的角色也挺有意思。 不过还真是有点期待江倾颜得知自己和她好朋友在一起后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事实也一定会给她们二人已经风雨飘摇的友谊产生最后致命一击。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便准时将车开到江家宅院。 她一只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手里的行李箱便被管家接过去。 “这两个行李箱放到盛小姐房间。”翰林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佣人。 “是,韩总管。” 盛怀柔自然是不想麻烦别人,只是韩管家连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在佣人将行李箱推走后,紧接着说道:“盛小姐,您的房间就安排在大小姐庭院,这样也方便您工作。” “好,多谢韩总管。” 韩林笑容可掬的说道:“总管这个称呼一般是家里工作人员叫的,您可以跟着大小姐称我为韩叔叔。” 盛怀柔见多了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对于他此刻稍微热情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只礼貌的点头:“好,韩叔叔。” 在去主院区的路上,韩林时不时的会给她介绍经过的每一处景观或者建筑物,又交代了一些照顾大小姐时要注意的地方,两人便到达了江听岚的别院。 盛怀柔看着眼前雕刻着龙凤纹饰的巨型挑高暗红色庭院门,眸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澜园>牌匾上,在院门从里面打开的同时,低垂着眉眼看向地面。 “这原本是大小姐专用做赏景和接待朋友的雅室,但无论是房间里的风格设计,还是采光位置,都丝毫不比隔壁的主卧室差,不然大小姐也不会将它当做观景房使用。” 安妈妈带着她来到里间卧室的窗户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后院百花盛开的春景。 继续介绍:“大小姐庭院是主宅区除了老爷和夫人居住的竹园外,最大的别院。主要分为卧房、书房、花室、会议室、藏馆,以及私人影院、健身房,美容室等。另外还有温泉和一些用于打发时间的娱乐设施建设,仅参观就要用一天时间。所以你这几天可以多逛逛,熟悉一下。” “好,我知道了。” 安妈妈又多看了她几眼,道:“这个点大小姐应该已经健身完要回来了,你需要先去浴室帮她做好洗澡前的准备工作,知道怎么做吗?” 盛怀柔回答:“知道,之前锦钰给过我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的很清楚。” 江听岚一般一天要洗两次澡,并且因为时间问题,早晚沐浴的形式也不一样。 盛怀柔从来没见过活得如此精致又细致的人。 如果哪天地球突然大范围的爆发某种毁灭式细菌战,江听岚一定是第一批先遭殃的人。 她甚至有点想不明白以这种人对生活品质几近严苛程度的要求,究竟是如何在A市这种干燥又雾蒙蒙,空气质量指数常年在重度污染边缘徘徊的城市生活下来的。 不过以她在江家的所见所闻来看,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更能凭空创造出一个“青山绿水”的优质空气环境。 江听岚走进房间,就听到里面卧室里传来的动静,知道是自己期待了一晚上的人来了,便步伐轻盈的走了过去。 盛怀柔将烘干好的新浴巾摆在浴巾架上,然后按下安装在墙壁上最左边的按键,几秒的功夫,原本还有些湿润的地面就又恢复干燥形态。 她光着脚丫踩在地面上,丝毫不觉得冰凉,反而被一股温润的舒适热气给包裹着。 确认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她后退几步想要退出浴室,后背就撞上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惊吓的同时转过身去,就对上江听岚那双瞳色极淡,却透着妖娆妩媚风情的眼睛。 这样一上一下的目目相觑间,江听岚抬臂将人更加亲密的搂进怀里,歪头一笑。 说:“看来我的小助理工作很认真嘛,要不我给你发点奖金,这样你就更有动力为我卖力工作了。” 被她这样奚落,盛怀柔有些恼火,伸手推开她:“不用,这只不过是我的本职工作罢了。” 江听岚拽住她的手腕,阻止住她想要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意图。 若有所思道:“虽然你是为了还债才迫不得已留在我身边工作,但你这种不求任何薪资回报的员工,我也是不敢轻易就用的。” 盛怀柔觉得她简直是脑子有病,冷声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哪个欠债人会忠于自己的债主,甚至会将债主当做仇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江听岚微弯身与她平视,声音低缓的继续道:“你现在可以毫无怨言的努力工作,只为早日还清债款。时间长了,对这种毫无回报的工作难免会懈怠,或者心生怨念。而我的命,可比千金还要贵。” “所以我会帮你办张工资卡,每个月根据你的表现和进行绩效考核,定时往卡里发放奖金。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哪天将我给出卖了。” 盛怀柔蹙眉,说:“我不会出卖你的,我又不是那种人。” 第78章 不要背叛我哦 江听岚细读她脸上的表情,愈发喜欢她这双如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 一字一句开口:“所以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不然我可会加倍奉还的哦~” 盛怀柔被她眼里忽闪而过的料峭寒意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挣扎着脱开她的束缚。 说:“我不会的,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不仅仅是职业道德。” 江听岚抬手将她落在胸前的一缕细发拨到耳朵后面,收回手的同时,又道:“我指的是全部。” “全部?是什么意思?”盛怀柔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以后会懂得的。” 江听岚转身走进浴室,旁若无人的脱下身上的运动装,开口命令:“我上班一般都会穿职业装,你去我衣帽间帮我挑一身。” 盛怀柔侧过头不去看她已经光裸的后背,问:“有什么要求吗?” “从你平时的衣品就能看出你审美很不错,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个活交给你,所以你自己决定就好,不需要问我。” 江听岚赤脚走到花洒下,细腻莹润的水流自动倾斜而下,她全然无视站在门外的人,就这么夷然自若的开始沐浴。 盛怀柔躲闪的目光不小心从她玲珑紧致的线条上划过,在热雾缭绕下,这人白皙细腻的肌肤散发出一层氤氲柔润的光泽,温热的水流不断喷洒在她身上,更是增添几分说不出的艺术美感。 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被眼前这一幕朦胧如纱的意境吸引住,脑中陡然蹦出春色撩人几个字。 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脚步慌忙的向衣帽间走去。 大约过了十几秒,沐浴的人从细密均匀的热流中走出来,先是将浴室门关上,这才来到全身镜前。 江听岚端详着镜中完美无瑕的玉体,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我这样的美色,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此刻在衣帽间认真挑选衣裳的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某人手心里的猎物,只一心想着将工作做好,早日还清债款,恢复自由之身,重新掌握自己的经济权。 殊不知江大小姐这个债主骨子里就是将人吃干抹净还要终身打包的万恶资本家。 江听岚裹着浴巾走进卧室,就见衣架上挂着的杏色压褶半裙,外面搭配同色系西领装外套职业装,神色暗了几许。 这件套装是前几日品牌方刚送过来的,只是她嫌外套腰身设计不够贴身,有点休闲风,便让安妈妈直接放进专门搁置旧衣物的柜子里了,没想到却被这人翻了出来。 她正觉失望时,身后便传来盛怀柔的声音:“这件套装外套腰部位置有些宽松,不贴合你的腰线。我就配了这个腰带,这样一来便很符合你的气质。” 江听岚转头看向她手里镶嵌着数颗野生珍珠的宽腰带,中间的镶钻皮带扣设计秀雅别致,在自然光线下,整条腰带散发着淡柔的奢华贵气,很是引人瞩目。 她倒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件单品。 盛怀柔见她静默不语,以为是对自己挑选的衣裳不满意,便补充一句:“我一共选了三件,这套不喜欢的话,还有另外两套,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这件就很好看。” 江听岚转而将衣架上的套装换上,然后面向她,张开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盛怀柔默不作声的上前帮她系上腰带,忍不住的吐槽这人真是十足的大小姐做派,也幸亏生在富贵家庭,不然这样的公主病可真是招人嫌。 帮她将腰带系好后,又去取来提前选好的配套耳环和项链,瞧着这人没有任何异议的戴上,盛怀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正想要去收拾床铺,就听站在落地镜前的人问:“你会做发型吗?我这身衣服不适合将头发披散下来。而且今天早上要开高层会议,需要正式一些。” “会的。” 盛怀柔回她:“我之前给怀瑾做助理的时候,专门去学过人物形象设计。” 江听岚脸色蓦地一沉:“你也给她做过助理?” “嗯对。” 盛怀柔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如实回答:“怀瑾大二就进入娱乐圈了,刚开始公司没有给她配助理,我就陪着她跑剧组,顺便去学了些东西,这样就可以避免她出席活动时没有造型师的麻烦。” 那个时候她刚完成车祸后的康复训练,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依旧没有从那场惨烈交通事故的阴影中走出来,整日郁郁寡欢。 怀瑾为了开解自己,便带着她四处跑剧组,闲暇时就陪着自己去旅游,为的就是让自己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渐渐淡化过去经历带来的心理上的伤害。 也就是在那段时光,她亲眼看到藉藉无名艺人会面临的诸多困境,便主动去考了一些能够对怀瑾事业有所帮助的证书,为的就是可以让好友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每场红毯和活动上。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样的生活经历,自己的心理疾病才在学业和事业齐头并进的充实忙碌中一点点痊愈,不然她至今可能都困在自己的消极情绪中。 再后来顾温辞介入,给怀瑾联系最好的经纪公司,提供最优质的资源,自己便主动卸任怀瑾助理职位,开始回归正常生活。 江听岚在梳妆台前坐下,透过面前镜子看向身后专心给自己做发型的人,脸上却没有一点暖意。 盛怀柔依旧没有察觉到她阴郁的情绪,手指灵活的帮她做了个端庄又不失俏丽的花苞头盘发 。 这种盘发对发质和发量要求很高,既要柔顺蓬松,又要盘出轻爽饱满的形状,条件稍微差一点都会影响最终呈现出的视觉效果。 但对于江听岚这种极致爱美,对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有着严苛审美要求的人来说,拥有一头令人艳羡的秀发不过是她最基本的优势罢了。 “好了。” 盛怀柔将一支u型银色发簪插在花苞盘发中间,这样既可以更加固定发型,又能起到点缀作用。 她看向镜子中的人,终于察觉出这人清冷眉眼下不悦的心情,问:“怎么了?是不满意吗?” 第79章 盛怀柔正式入职 江听岚抬手摸了摸盘好的发髻,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她对造型没有提出任何疑议,盛怀柔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揣测她的心思。 对自己而言,只要完成本职工作,这人情绪是好是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两人来到餐厅时,江承安和顾温雅已经在用餐了。 见到盛怀柔,夫妻二人明显有些惊讶,只是谁也没有开口去问。 “怀柔现在是我的生活助理。”江听岚主动解释,不过也是言简意赅的一语带过。 顾温雅多看她身旁人几眼,动了动唇,又犹豫几秒,还是问出口:“倾颜之前跟我说过你是做自由职业者的,并且收入也可以,怎么想起给听岚做助理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面色复杂的丈夫。 江承安凝视自己的妹妹,和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透出侃然正色的光芒。 江听岚回视过去,目色坦然。 短暂的对视后,兄妹二人同时移开目光。 “最近不忙,所以想尝试一种新的工作。”盛怀柔思索片刻,想了个比较体面的理由。 “哦,我懂了。” 顾温雅了然的点头:“倾颜说你是网文作者,之前为了新书角色还去律所上过班,为的就是搜集素材。最后那部作品还被影视化了,真的好厉害。” 她浅褐色的瞳眸在对面两人之间左右平移,紧接着问:“所以你现在是在为新的角色积累素材吗?” 盛怀柔呆了一瞬,只能顺应她的话点头:“嗯,差不多。” 她要真的写这么一部新书,恐怕仅心里的那点怨气就能直接将老板写死,还是活不过三集的那种大快人心的结局。 早餐结束后,盛怀柔叫住顾温雅。 “倾颜不知道我在她姐姐身边工作,所以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顾温雅只以为她是担忧在江家工作,会让好友脸上没面,也就没有多想。 爽快的答应:“好,我不会跟她说的。” 说完,她又顺势多说一句:“况且倾颜过几天就要去椰城了,要坐完月子才回来。估计那个时候你也已经从我小姑子手下辞职了,毕竟也只是为角色体验生活嘛。” “她要去椰城?”盛怀柔愣住。 “对啊,她现在怀有身孕, 需要精心调养身子。椰城山清水秀,很适合长期居住。”顾温雅着急离开,匆匆说了声再见后,便和丈夫一同向后院停车场走去。 江听岚站在扇形屏风后面,透过若隐若显的屏风面看向立在风雨连廊下的落寞身影,唇梢轻扬,淡妆轻抹的脸上扬起舒畅的笑意。 很好,这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 下面,就要轮到江倾颜了。 * 宋佩静嘱咐手下实习生将早上开会要用到的所有文件打印出来,一目十行的确认内容没有出错,数量也刚好,便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隔壁的专属茶水间,掐着时间点煮了一杯咖啡。 直到上面的拉花被融化,咖啡彻底冷却,她都没有见到老板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意外。 她大学还未毕业就进入江氏集团工作,当时江总还只是公司项目部总经理,她从对方身边的实习秘书做起,一路跟着她过关斩将,最终走到今天。 像今天这种上班点没见到人,或者临时有事不来公司的情况很常见,但绝不会是每周例行开高层会议的周一。 更何况今天的高层会议还涉及到集团下半年度多个重要项目进展问题。 宋佩静再次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正思索着要不要给老板打电话,便听到专属电梯金属门打开的声音,连忙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江总,早上好,今天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所有—” 她看着从老板身后冒出头的女生,嗓音里的话停顿一瞬,又不着痕迹的衔接下去:“高层领导也都在会议室等着了,您现在要直接进去吗?” “嗯。” 江听岚轻缓的点了点头,对她说道:“宋秘,这位是我的生活助理,以后琐碎的工作都交给她去做。另外,上午你带她办理下入职手续,以后也多费心带带她,辛苦了。” “好,我会的。” 江听岚又转而看向正好奇打量周围环境的人,说:“我现在要去会议室,你先煮杯咖啡送过去。” 盛怀柔应声回:“嗯好。” 会议室门关上,宋佩静带着盛怀柔来到茶水间。 “这是董事长专用茶室,除了周一早上因为要开几个小时的例会,江总会喝两杯咖啡外,其他工作日只需要准备一杯就行了。” 她暗自观察着眼前扎着高马尾辫,容貌青春稚嫩的女孩,问:“江董的口味你知道吗?” “知道,我之前帮她煮过。” “嗯,既然这样,那这方面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先煮杯咖啡送到会议室。” 宋佩静刚走出茶室,又转头多嘱咐一句:“记得第一杯不要加奶加糖,第二杯要加奶不加糖,两杯中间间隔一个小时左右。” 盛怀柔轻点下颌:“好,我知道了,谢谢宋秘书。” “不客气。” 会议室内,江听岚沉凝的眸光聚焦在投影仪上的项目方案,做出总结:“现下内陆地区和海港口之间的货物运输持续增长,这个【丝路通渠】运输建设又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中标的项目。必须加快建成速度,这样也有利于集团旗下贸易产品的物流,最大限度的减少运输成本。” 坐在左边最前方位置的项目部门总经理忙回应:“好,我这边会跟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的。” 盛怀柔端着咖啡杯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就听坐在中间位置上人清冷流畅的声音。 “先去跟顾氏集团那边沟通一下,毕竟主要建设团队是由他们派出的。还有施工材料发货时间,这些都要跟对方主负责人确认好。进度要加快,但工程质量和安全措施必须要按照最高标准执行。” “好好,我会的。” 盛怀柔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中的江听岚,虽然依旧端着一张水波不兴的面色,却又隐隐有些不一样。 她余光细看了对方几眼,悄无声息的将咖啡杯放在她右手边刚好能碰到的位置,又默然退出去。 从始至终,江听岚都没有看她一眼,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眼前的显示屏上。 第80章 失落 “这是你的工位,基本的配置都已经帮你备齐了,有什么其他需要再跟我说。” 盛怀柔看着转角式书桌上颇具科技感的高配置电脑,又环顾了下这间单独隔离出来的小型办公室。无论是房间布局还是陈设布置,几乎和她在紫玉园的那间书房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是百分百还原。 这是巧合吗? 见她不语,宋佩静问:“盛助理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吗?您可以提出来,我会根据您的需求进行相应改善。” 这个房间在上周还是员工休息室,今天就“摇身一变”,被改成独立工作区,旁边紧挨着秘书部,同时临时改造的全透明玻璃门又刚好正对着董事长办公室。 宋佩静不动声色观察着面前的女孩,在今天之前,她见过这人,也了解她。 大概一个月前,自己陪着老板在一家餐馆和顾总谈项目工作时,和这个女孩有过一面之缘。 而在那之前,她曾按照老板指示,详细深入的调查过这个女孩的背景,最终收到的档案袋至今还原封不动的躺在江总办公室的抽屉里。 却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成为了老板的生活助理。 盛怀柔扫视了眼书架上的书籍,摇头说:“不用,这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先在这里适应一下办公环境,下午我带你参观一下公司。”宋佩静收回思绪,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盛怀柔在办公桌前坐下,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拨弄着桌面上的红色陶瓷招财猫,眼里溢着怅然若失的茫然。 她从初中就开始进入社会打零工挣钱了,洗碗工、服务员、售货员,发传单这些闲杂工都尝试过。再后来就是去一些中上等规模公司应聘白领岗位,当朝九晚五的打工族。 所以上班对自己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她也一直很相信自己多年经验练就出的工作能力。 只是此时坐在这间专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她心里却莫名的焦虑不安。 这么呆坐一会后,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怀瑾打个电话,在号码即将拨出去的那一刻,脑海里再次想起顾温雅早上说的那些话,便又将手机反过来盖在桌面上。 怀瑾不管有什么事都会跟自己说的,可为什么这次没告诉她要去椰城的事,而且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时间。 这么想着,盛怀柔心情更加凌乱。 手机闹铃响起,她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消极的情绪,而后起身来到茶水间,重新煮了杯咖啡送到会议室。 里面依旧一片肃穆氛围。 盛怀柔快速瞟了眼正汇报工作的西装男人,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到右手边,同时端走已经见底的陶瓷杯。 弯身后退的时候,她不经意瞄了眼正认真看着手里项目方案的女人,心里荡过一层异样的波澜。 可能是平时见惯了江听岚松弛浮靡,又逍遥散漫的模样,此刻见她与生活中几乎判若两人的另一面,心里还真有些不适应。 在将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盛怀柔听到江听岚毫无声线波动的声音响起,在格外安静的室内,她清幽平和的语气萦绕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项目方案太公式化了,同时产品营销的核心点完全没有抓住消费群体的根本需求,拿回去重做。” 盛怀柔重新返回茶室,心不在焉的将陶瓷杯清洗干净,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打开电脑开始写文。 得益于之前半工半读生活经历里养成的专注力,不管处于什么状态环境下,她都能够静下心来专心创作,趁着这会有时间,只能争分夺秒的挣钱。 一个小时后,盛怀柔将写好的内容存稿,先是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又起身走到门口看向会议室方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这个周一高层开会时间确实挺长的。 再三思虑后,盛怀柔还是拨了视频电话给怀瑾。 幸好这间无人打扰的办公区几乎是百分百还原自己的书房,她只要不对着玻璃门方向,好友也察觉不出自己在外面。 只几秒的时间,视频电话便被接通。 “怀柔,我们两人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屏幕对面的江倾颜应该是在某个酒店大厅,她今天的衣着打扮也非常端庄正式。跟好友小声抱怨:“我最近天天陪着温辞参加各种活动,每天忙的晕头转向。晚上回家几乎是沾床就睡,都没时间找你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憋闷了一早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关心的问:“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到处走动?” “没关系,多走动走动对孕妇其实是有益处的。而且我也不会因为当了妈妈就放弃自己的生活。趁着怀孕期间跟着温辞多学习管理方面的知识,等孩子一落地,就可以专心忙事业。” 江倾颜说着,又忍不住吐槽:“温辞工作中简直是六亲不认,每天都批评教育我。不过好在有耐心,教的又好,我也没有理由跟他生气。” 不知怎的,盛怀柔突然就想起江听岚在工作状态中铁面无私、井然有条的模样,心想她和顾先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不过她也看出好友气色不错,也就不再担心了,只说:“那你不忙的时候,要记得找我。” “嗯会的。” 江倾颜注意到她身后书桌上的变化,不禁问:“你换电脑了?上面的那些摆件也都换了?” 盛怀柔佯装镇定的回她:“嗯对,换了。” “哦,你之前那个电脑也用了好几年了,换新的正常。”江倾颜也没在意。 两人就这么聊了几句后,盛怀柔问:“怀瑾,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但是我一会还要见客户,等闲下来的时候我去找你,我们再好好聊聊。” 江倾颜看向前面不远处正向自己走来的客户,急忙说道:“我现在要挂电话了,有时间就去找你哦,等我。” 盛怀柔心里更加失落,沉闷的点点头,那边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81章 她是故意的吧 江听岚经过助理办公区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在视频通话的人。 透过毫无任何隐私的玻璃门,她清楚看到对方脸上委屈失落的表情,静静地立在原地,神色不喜不怒,但眼里迸射出的冰冷锋芒仿若穿透空气,直直的定格在依旧在专心通话的人身上。 盛怀柔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茫然若失了好几秒,才突然发现倚靠在门口处的人,顿时心虚的起身:“江总。” 上班摸鱼的打工人被顶头上司逮了个正着,这种感觉真是太社死了。 江听岚只问:“在跟倾颜通视频?” 盛怀柔点头,偷瞄她几眼,说:“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在上班时间做私人事情了。” “你只是我的生活助理,不参与公司里的其他工作。上班时间完全可以自由安排,也不用拘束,想做什么都行。” 江听岚意外的大度,莞尔一笑。 道:“不过现在需要麻烦盛助理帮我泡杯热茶,另外,我中午用餐时间是十一点半,记得帮我订餐。” 盛怀柔点头:“好,我知道了,江总。” 她现在是江听岚的下属,也就是打工还债的上班族,只要处在工作状态,两人就是上下级关系。无论之前如何对这位大小姐冷言厉色,现在都得夹着尾巴乖乖被奴役。 不过作为被奴役的工薪阶级,也没有让自己吃亏的道理。 “江总,我现在没有钱点餐的,还有,报销是要直接找公司财务吗?” 江听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我给你开通了亲密付,你完全可以当成是自己的钱使用。并且从我这里产生的费用都可以直接去找财务申请,只要不是掐着下班时间点,当天都能给你报销的。” 盛怀柔听懂了她的意思,眼睛滴溜一转,觉得点餐这个活是可以从中抽取百分百油水的,是个很不错的肥差。 于是冁然一笑:“好的,江总。” 她昨晚回去后,就翻出了锦钰之前给的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将上面内容来回背了两遍,现在已经对江听岚的所有生活习性熟知于心。 自然也知道对方喜欢吃哪家酒店的外卖,点餐时也完全按照最高标准下单,并且还特意多点了几道。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成功付款六万八千元],盛怀柔突然就爱上了这份工作。 二十分钟后,她敲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前戴着金色眼镜,正轻蹙眉阅读文件的人,目光在对方眼镜架上镶嵌着的数颗璀璨红宝石上停留片刻。 抬步走过去,动作轻柔的将手里制作工艺精湛的茶杯放到办公桌上, “江总,茶泡好了。” “嗯。” 江听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评价:“味道太苦了,麻烦盛助理重新泡一杯。” “还是碧螺春吗?” “嗯对,少放点茶叶,刚才已经喝过黑咖了。”江听岚语气平稳,态度也很温和。 她将手里的文件合上,脸上扬起温婉的笑意:“这杯茶没有任何问题,很符合我平时的品茶习惯。只是今天会议开的时间不长,也就不用浓茶提神了。” 盛怀柔盯着眼前柔情绰态的女人,不禁想起她刚才在会议室里冰清水冷的侧颜,以及那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心里顿然产生强烈的割裂感。 她怎么也无法将今天看到的江听岚和以往认识的江大小姐联系在一起,一时间有些恍惚。 生活中的江听岚虽然性情阴晴不定,但会鲜明直接的表达个人情绪。至少你跟她对话的时候,能够猜出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工作中的江总虽然面上和和气气,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则却是令自己捉摸不透。 真是跟有病似的。 盛怀柔重新煮了壶新茶,不一会,浓郁的香气弥漫着整个茶室。 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仔细品尝了下,口感细腻柔和,喝下去后又有种鲜醇回甘的滋味。 跟怀瑾在一起时间久了,她在品茶方面也有点浅显的研究,就算江听岚再挑剔,这种有丰富层次感的清茶应该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端着茶杯送了过去。 “味道是不苦了,但煮的时间太短,导致这款茶叶的香气没有彻底飘溢出来。”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瓷杯:“俗话说茶之妙趣,一半在饮,一半在闻。嗅觉和味觉缺少一样,都会品不出馥郁茶香。” 她将面前的茶杯向前推了几厘米,笑盈盈道:“麻烦盛助理再重新去煮一杯。” 盛怀柔也只当她是口味刁钻,毕竟自己是见识过这人精致到细丝入微的奢靡生活的,此刻面对她的不满意,心里也没有什么情绪。 只问:“你常喝的这款茶叶一般需要煮多久?除了香味还有所欠缺外,其他方面还有需要改进的吗?” 江听岚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挑着一双桃花眼看她,只回:“你可以去问下宋秘书。” “好,我知道了。” 盛怀柔来到秘书部,先是跟其他几位秘书打了声招呼,然后走进最里间的办公室,敲门进入。 “宋秘,您现在有时间吗?可以教我泡茶吗?”她直抒自己的来意和请求。 宋佩静只听这一句,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爽快的答应:“我刚好没什么事,况且泡茶这件事我本就应该教你的,我们现在去茶室吧。” 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可是超级关系户,自己在江总身边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她越过公司人事部,直接带人来上班的,更别说还专门为此收拾出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所以一定要好好对待。 盛怀柔跟着宋秘学了一遍煮茶方式,将所有过程和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借花献佛,将第三杯茶送到江总办公桌上。 “江总,请用茶。” 江听岚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只淡淡的瞥了一眼茶杯。 说:“不好意思,盛秘书,我现在想喝红茶了,麻烦你再去煮一壶吧。” 盛怀柔:“......” 这下她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单纯拿自己开涮了。 宋佩静看着再次端着茶杯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人,心里默默同情新同事的同时,又有点拿不准自家老板的意思了。 早上来时还水灵灵的一小姑娘,只一上午的时间就两眼黯淡无光了。 这究竟是关系户呢?还是仇人呢?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不管老板如何“欺负”这人,她们这些做下属的都必须好生照顾新同事,不然倒霉的一定是自作聪明的人。 盛怀柔接过酒店专送员手里的打包袋,快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对着里面正品尝黑茶的人道:“江总,您的午餐送来了,现在要打开吗?” “嗯。” 江听岚起身来到休息区的餐桌前坐下,对她道:“以后午餐你同我一起。” “我只叫了您一个人的。”盛怀柔委婉拒绝。 “待会安妈妈会单独给我送一份午餐过来,加上这些,足够我们两人吃了。” 第82章 你对我不是也有偏见吗 午休结束后,宋佩静走进秘书部,就见立在打印机前的人。 笑着问:“盛助理,中午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我中午没有休息。”盛怀柔回她。 “啊?那下午不会犯困吗?” 盛怀柔将打印出来的协议按页数整理好,用订书机装订好,回:“我没有午休的习惯,晚上的睡眠时间足够了。” 宋佩静已经走到她身边,不经意瞥了眼她手里的协议内容,在看清上面的白纸黑字后,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已经走出秘书部的人,眨了眨眼,心想现在的这小姑娘都这么勇敢的吗? 董事长办公室内 江听岚睨了眼不知道第几次进来续茶的人,漫不经心的眸光从她格外乖巧的脸上划过,低眉沉思间,心里开始分析这人如此殷勤的原因。 直到临近下班点,她看到递到眼前的两份协议,才终于明白这人打的什么小算盘。 “怎么?就这点零花钱还担心我坑你不成?” 江听岚如秋风扫落叶般的视线从协议内容上划过,干脆利落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在鸾飘凤泊的字迹上面盖下私章。 在将两份协议重新递交给对方时,道:“财务那边我会跟销售总监打声招呼,你待会直接过去找她盖集团公章就行。” 盛怀柔将合同抱在怀里。 “江总您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我之前在律所上过班,便养成了一些强迫症。像这种金钱来往和财务报销事宜,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和协议签订作为约束,对我们三方来说都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听岚望向她的眼里含着赞赏之意:“你法律意识还挺强,不过能够去律所上班,一定也有律师执业证吧?接过案子吗?” “有证的,不过只接手过一些简单的离婚诉讼案。” 江听岚:“......”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这人会弄出所谓的“赠与合同”和“费用报销及免责声明”让自己签字了,并且私章公章必须都要齐全,合同协议内容更是严谨到至纤至悉的地步。 合着是在心里提防自己呢。 这才移交经济大权,就想着另谋生路存小金库了,很好,脑瓜子灵活点才有意思。 江听岚凝望离去的轻盈背影,很是满意自己挑选女朋友的眼光。 之前这人拒绝自己的亲密付时,她还有点唏嘘对方铁铮铮的古板性子。 却没想到她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合理化的将自己这位老板的钱转化为个人财产,再通过报销形式白嫖一笔报酬。 资金转化算是让她给玩明白了。 既有原则底线,又懂得通权达变、灵活变通的道理,时不时的还会耍些小聪慧,这样的人日后谈起恋爱来才更有情调。 到了下班时间点时,江听岚关上电脑,对着休息区在收拾茶几的人道:“剩下的明天早上上班后再弄,先送我回去。” 盛怀柔用专用纸巾将最后一个茶杯擦干净,放回原位,应声:“好。” 回去的路上,江听岚问:“今天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适应。”盛怀柔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路况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她。 江听岚还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是顾温辞打来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才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懒声问:“什么事?” “今天倾颜给我看了她嫁妆里的产业清单,你将我们两家合作的那几个海运货代运输服务也交给她打理了?”电话那边的顾温辞问。 江听岚余光瞟了眼驾驶座上的人,回:“嗯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点惊讶。毕竟这几个产业是我们两家近年新开发的项目,并且都已经完善并且成型,就相当于是坐收红利,但后续管理和经营方面也需要投入很大精力。” 江听岚自然听出他话里的顾虑,轻笑着说:“顾少,倾颜是我妹妹,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管给她多好的产业,也都只是一份心意。但你对自己的爱人如此没信心,小心我妹妹知道了会伤心的。” 顾温辞轻叹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并且我也相信倾颜的能力。放心,这几份项目在她手里只会越来越好。” 电话挂断,江听岚暗自思忖片刻,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欲言又止人。 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盛怀柔一刻也等不及,在她话落的下一秒就开口问:“你们刚才在讨论倾颜?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嗯对,不过不是麻烦。” 江听岚右手臂撑在车门上,修长玉指抵在耳边位置,缓声开口:“我将几个每月能获得巨额收入的投资项目陪在她的嫁妆里了,只是需要费心经营打理。顾少有点心疼她老婆,毕竟他有的是钱,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新婚妻子辛苦。”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原本挂虑的心便放了下去,也不再继续问。 她不问,江听岚却有话要问她。 “还在记恨我当初逼迫倾颜嫁人?” “没有。” 盛怀柔轻摇头:“我一开始的确是有点不理解你的做法,后来在江家待了一段时间后,便什么都明白了。你作为家主,要考虑到家族名誉和世交家的情谊。站在这个立场角度上,你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对我有这么大意见?” 盛怀柔不答反问:“江小姐对我不也一样有偏见吗?” 江听岚仔细端凝她的侧颜,半晌后,忽而说:“其实我们之间的主要矛盾来自于我妹妹。” “你作为她的朋友,自然是只看到我为难她的一面。但若你作为一个家族掌权人,看到自己的妹妹未婚先孕,对方还是世交家的继承人,从而给家里引来一连串的麻烦和不好的言论。作为姐姐,你会是何心情?” 盛怀柔紧蹙的秀眉在无言以对的沉默中舒展了些许。 江听岚侧身面向她,声音柔柔的:“倾颜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毕竟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我对她的每一句责难,都不是出于私心。不然我又何必对她的婚事如此费心?还给出那么多的嫁妆,直接让她一无所有的嫁到顾家不就行了?”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慢慢动容的人,眼里划过某种光芒。 今天的共事让她对盛怀柔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知道对方不是只认死理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很知书明理。 所以自己只需要好好跟这人沟通一下,或许就能化解两人之前的那点烂谷子误会。 这样一来,对她后面的追人计划也更有益。 于是继续循循善诱:“你当初只心疼自己的好友被迫嫁人,可我这个当姐姐的会看得更远。她若没有怀孕,不管什么样的后果我都可以担着。但既然已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说明这两人是相爱的。我作为姐姐,只能充当坏人角色推她一把。” 在对方眉头逐渐舒展开时,她用事实进行最后论证。 “倾颜现在的婚后生活你也看到了,很幸福,顾温辞对她也很好。而我们江家更是给了她十里红妆的体面婚礼,盛小姐,你还觉得我之前的行为是在刻意为难你朋友吗?” 第83章 无功不受禄 性能卓越的西贝尔tuatara在江家宅院门前停下。 江听岚解开安全带,对驾驶座上的人持续输出:“盛小姐,真正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是看她的行为。而这些时日我对倾颜所付出的,想必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误会解除,我们两人不如冰释前嫌,重新认识如何?” 她主动伸出右手:“想必你也不希望带着不好的情绪跟我共事,毕竟我们要一起工作很长时间。” 盛怀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顷刻的沉思后,侧身与她握手言和:“好。” 目的达到,江听岚微扬起下巴,细长上挑的眼角流露出如愿以偿的笑意,只是此刻正打开车门走下去的人全然看不到。 盛怀柔刚走出去几步,就注意到前面停车道上的一辆冰粉色轿车,在傍晚余晖的映衬下,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的车身闪烁着璀璨贵气的光芒,很是扎眼。 她不用猜就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江家除了江听岚,没人会买这种色彩绚丽,从里到外都透着高调奢华气派的顶级豪车。 只不过比起她见过的那几辆,这辆车除了回头率高外,价格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她站在原地等着,却见江听岚径直走向那辆冰粉色女士豪车,正不解,就见对方拍了拍车身,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问:“这俩车喜欢吗?今天刚提的。” 盛怀柔又扫了眼她身后格外吸睛的豪车,附和:“好看。”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送你的。”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有回应,隔着几米的距离与对方遥遥相望,又听她重复一句:“这辆车是我送给你的。” “我不要。”盛怀柔一秒都没有犹豫的拒绝:“无功不受禄。” 江听岚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这个回答,仪态舒缓的倚靠着车头。 “我刚才陈述的不够准确,是这辆车放在你那,哪天我心情好了,你就要开着它带我去兜风。” 她说着又拍了拍车头:“新房子需要烟火气,不然容易破败。新车也一样,只有启动了才会聚集灵气,所以你这几天要记得开去人多热闹的市区转转。” 盛怀柔满脸疑问,她从考驾照第一天起,直到现在,都从未听过这种荒谬说法。 不过这些有钱人都玄里玄乎的,不管老板说什么鬼话,自己这个打工人照做就是了。 这段小插曲过后,两人并肩向由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的猩红色高门走去,正要跨过门槛,就听后面传来异常尖锐响亮的女音。 “江听岚!” 盛怀柔转头看去,是李疏莹。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渐暗的原因,她感觉对方的脸色格外憔悴,但相比于上次见面,这人确实是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更是呈现出一种颓废状态。 李疏莹也在看她,只是那眼里表露出的神情她看不懂。 她心思向来敏感细腻,直觉也准,实在想不起自己和这位只打过几次照面的李夫人有过什么矛盾,为什么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总带着一股敌意。 李疏莹紧咬着下唇,不甘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气质清冷的女孩,对方此刻站的这个位置本应该属于自己的。 这样几秒的对视后,她才看向江听岚,立刻摆出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态。 “听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断了和AYI的合作。” 江听岚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压低声音对身旁人道:“你先进去。” 盛怀柔点头,即使这人不说,她也是懂得回避的。在李疏莹踩着台阶上来的时候,转身向院内走去。 “听岚,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背叛你的。这些年若不是你一直暗中帮助我,支持我,我也没有办法在夫家争取到如今的地位,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李疏莹看向她的挚情目光里含着卑微祈求:“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别突然这样终止两家的合作,我的处境会很难的。” 江听岚将她挡在门槛外,平静无波的说道:“你不该来我家门口说这些话的。” 此刻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宅院外的华灯骤然亮起,在黑夜与光华的交融倒映下,江听岚标致娇艳的面庞透着毫无人气的刺骨寒意。 “李疏莹,你没有背叛我,毕竟李新和是我精挑细选为你定下的良人。” 李疏莹瞳孔骤缩,脸色一刹间变得苍白无力,颤声问:“你说什么?” 江听岚万分嫌弃的后退几步,语调轻慢:“你也不用谢我,毕竟没有你这些年孜孜不辍的打拼,你的丈夫也不会成为彻头彻尾的赌徒,所以你应该好好谢自己才是。” 一阵可怕的寂静后,李疏莹终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大脑一片空白,却仍旧不愿相信自己推测出的结果。 呆呆地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她瞳孔失焦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女人,语气急促又激动:“你设计我嫁入李家,这些年看似一直在帮助我,实则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你知道我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却一边给我提供挣钱的机会,一边利诱他,让他在外面一直堵一直欠钱,为的就是让我永远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中?” “这一切都是你们夫妻二人的选择,关我什么事?” 江听岚神色冰冷,扬高了音调:“李三夫人,我之所以决定不再和AYI续约,是出于综合原因考量。你却因为这个跑到我家质问,是不是有点失了礼数?” 李疏莹被她这突然的换脸弄得不知所措,泪眼莹莹的眸子就倒映出叶嘉彤那张虽带有岁月痕迹,却依旧年轻美丽的面容,一时间更加慌了神。 她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道:“叶总。” 叶嘉彤从后院赏花回来,就见女儿立在门口,不知在跟谁说话,看神色是有些不高兴,便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走近就听女儿不悦的声音:“李夫人,我们同学一场,我已经尽了自己所能。剩下的路,还是得靠你自己走。” 仅这一句,她心里便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快。 这个李疏莹和女儿是大学同学,后来两人一同回国。一个嫁人,一个继承家业,因为走的路不同,关系也就淡了。 但这些年女儿对这位老同学的帮助,自己当妈的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这个李疏莹却忘恩负义,不仅来她们江家闹事,更是惹得女儿不开心,自己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84章 我身体怎么不好了? “她过来找你,就是因为我们家和AYI不再续约这件事?” “嗯对。” 叶嘉彤牵着女儿的手向餐厅方向走去,语调轻淡地问:“需要妈妈出面吗?” 她稍显皱纹的脸庞依旧立体紧致,除了岁月痕迹聚积的那抹风霜外,保养极好的肌肤与身上沉淀出的蕴藉气韵浑然一体,举手投足间透出淡雅又威仪的气魄。 见女儿沉默,她眼底流出犀利的光芒,不徐不缓的说道:“这些年你对这个李疏莹已经尽了同学情谊,她却如此不懂得感恩。更是反过来怨念你,这样的人还是远离吧。” 江听岚说:“我也正有此意,今天也是她最后一次来我们家了。” “好,你的事情妈妈也不过多干涉。但有一点,那就是我的女儿不能受任何委屈,更不能被人给欺负了。” 她们此刻已经来到进入餐厅的连廊处,江听岚转而挽住母亲的手臂,同她一起走上台阶。 轻描淡写的说道:“妈妈,我知道怎么做的,也不会让自己受任何委屈的。” 叶嘉彤欣慰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还是不放心的多叮嘱一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直接找我和你爸,千万不要自己硬扛,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 盛怀柔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的换衣厅,对正坐在包裹式休闲椅上享受全智能吹发服务的人道:“江总,睡衣给您放这里了,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江听岚盘腿靠着身后的座椅,缓缓睁开眼睛,被氤氲热气蒙上一层水光的眸子透着懒散的悄媚,身上的粉色浴巾只勉强裹住最重要部分,裸露在外的肌肤散发着沐浴的芳馨。 在这个充斥着缭绕热雾的私密空间里,她这副慵懒又松弛的模样更显出某种别样的性感韵味。 只可惜房内的另一人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江听岚很不喜欢她这种非常公式化的办公口吻,开始挑刺:“我不喜欢这件,你去将我衣柜里那件黑色吊带丝绸睡衣拿过来。” “好。” 盛怀柔返回到衣帽间,看着专属衣柜里一排风格异常性感妖娆的布料,心想这位大小姐连睡觉都会给自己找这么多情趣,当真是将极致奢靡的精致刻到了骨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挂在最前面的蝴蝶吊带睡裙。 刚走出衣帽间,就看到光着身子在卧室里走动的人,下意识避开视线。 她将半透明的睡裙放在床上,目不斜视的说道:“江总,睡衣放在这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自己房间了。” 江听岚没有回应这句话,慢悠悠走到她身边,拿起床上的睡裙换上,动作优雅的将一头浓密蓬松的长卷发撩到肩后,才正对着面向她。 “你的房间之前是观景房,里面没有设置浴室,在安装好前,只能麻烦你在我房间里洗漱沐浴了。” 盛怀柔微愣住,她早上跟着安妈妈参观房间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这个,不过却也看到了专门收拾出来的猫舍和画室,这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毕竟自己一个打工人也没资格要求多好的住宿条件。 于是道:“没关系,我的卧室就在隔壁,过来洗漱很方便,只是可能会打扰到你。” “不会啊,我们的生活作息是同步的。” 江听岚拉了下睡裙腰间位置的绑带, 某处饱满圆润的性感更加展露在空气中,她却仿若毫无察觉。 柔柔的问:“我这件睡裙好看吗?” 盛怀柔觉得她有点奇怪,但也没有细想。只抬头看了下卧室上空,说:“幸好这里的恒温系统可以保持在人体最佳适宜的温度,不然这个季节你穿这么清凉,是很容易感冒的。” 江听岚唇角的嫣然媚笑顿时僵滞住。 “江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盛怀柔现在已经适应了打工人的身份,此刻满脑子只想着下班,好好享受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看着只几秒功夫便神色阴郁的人,虽不明所以,但也好心提醒:“虽然现在是春季,但早晚天气还是有点凉的。你身体不好,又经常喝补药,年龄也不小了,平时还是要多多注意保暖比较好。” 她说一句,对面人脸色便沉一分。 江听岚紧盯着她,半晌后,一字一句问:“我身体不好?你从哪里看出我身体不好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体不好了?” 她这三连问反倒将盛怀柔问住了,下意识道:“你不是经常喝补药吗?” 江听岚从嗓子里发出笑音,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人气到极致是原来是会笑出来的。 在对方满眼的纯净疑惑中,咬着牙为她科普:“我喝的那些补汤的确是用名贵药材熬制的,但主要功效是美白和养生。” 说完,她扬高音调补充一句:“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盛怀柔被她最后一句话猛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果然是情绪不稳定,还容易暴躁。 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上次帮你煮汤药的时候,看那些药材都是补身体的,还以为你是气血亏虚呢。” 她学过些简单的药理知识,当时看那些药材,还以为这人是体虚,没想到是用来养生的。 不过对于体质健康的人来说,那些药材如果长时间服用的话,的确有延长寿命的作用。 果然,这世界上最怕死的是有钱人,这么年轻就知道和阎王爷抢时间了。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加令江听岚气闷。 自己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不过她可不会让人白白误会自己,耐着性子为自己正名:“还有,我今年虽然二十八岁,但从专业的综合能力测试结果来看,我的身体年龄只有十八岁,盛小姐对我多少是有点恶意的偏见了。” 盛怀柔偷瞄了眼她气郁的表情,只能再次道歉:“抱歉,江总,是我先入为主了,也不应该这样评价你,以后不会了。” 她说完,又小心问一句:“我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江听岚刚好一点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闭了闭眼,侧身让开路,冷着腔调说:“走吧。” “好的,江总晚安。” 老板发话,盛怀柔自然是一秒都不想再停留,以脚底抹油的速度迅速消失。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正想收拾早上带来的行李,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随意看了眼自动亮起的屏幕,在看到上面跳出的微信消息后,脚下的步伐猛然顿住。 【怀柔,我在紫玉园附近的一家娱乐会所,一会陪温辞见完客户后就去找你,大概半小时后能到。】 只几秒的时间,对方又再次发来一条消息:【等我哦~】 第85章 我现在就要回去 江听岚正准备入睡,室内响起轻柔的门铃声。 她懒得下床,直接打开手机,通过智能管家系统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没有犹豫的按下上面的绿色按键。 最外面的客房门自动打开,她背靠床头,就这么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从客厅一步步向卧室方向走近的人。 几分钟后,卧室门响起。 江听岚用皮筋将散落的长发扎了个蓬松的低马尾,又拨弄了下身上的黑色睡裙,将身上的蚕丝被掀开,特意露出一双长腿,这才开口:“请进。” 盛怀柔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半坐在床沿边看书的人,张了张嘴,即将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开始在心里重新组织话术。 “什么事?”江听岚合上手里的书,淡眸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便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盛怀柔再三思忖后,开口请假:“我有东西落在家里了,现在要回去取,明天一早再赶回来。” 江听岚凝眸不转的盯着她,几秒后,淡声说:“一般生活用品家里都有,不是很紧要私人物品的话,明天我会给半天时间回家去取。今天这么晚了,就先休息吧。” “不行,我今晚就必须回去取,是很重要的私人用品。”盛怀柔态度坚定。 江听岚没有再说话,只将手里的书放回床头柜,低垂的眸底盛着晦暗的光。 见她一言不发,盛怀柔便知道了这人的意思,于是直接反向通知:“我现在先回去了,明早赶过来。” 江听岚再次抬眼看她,不冷不热的说道:“既然你铁了心要回市区,我也拦不住,就开我今晚送你的那辆保时捷taycan回去吧,但我明早醒来要见到你的人。” 盛怀柔着急赶回去,此刻也没时间跟她掰扯这句话中出现的概念性错误,只点了点头,便毫不留恋的向外面走去。 她刚走出庭院,江听岚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锦钰,跟上盛怀柔,实时跟我汇报她的行踪。” “是,江总。” * 江倾颜刚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就见从单元门楼里走出来的人,见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以为是急着下楼迎接自己,嗔笑着说:“这么急做什么,我自己又不是上不去。” 盛怀柔狠狠松了口气,慢慢平息自己因为全力奔跑而导致的急促呼吸频率。 她几乎是以飙车的速度一路狂奔而来的,直接将车驶入地下车库,便乘坐电梯上来,这才刚好迎上正要进来的好友。 但凡晚一秒,自己可能都要露馅。 江倾颜完全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将人仔细观察一番。 说:“我上午跟你视频通话的时候,就发现你心情不好。但当时因为要见一位特别重要的客户,就没办法跟你多聊。” 她说着抬手抚摸好友软乎乎的脸蛋,问:“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没有好好陪你,所以不高兴了?” 盛怀柔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彷徨和委屈瞬间涌上来,上前抱住她。 闷声撒娇:“没有,我知道你现在结婚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很多事要忙,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时刻陪伴我,我都理解的。” 江倾颜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软声细语的说道:“怀柔,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因为结了婚,有了孩子就会忽略你的存在。你更不要因为我进入了新的人生阶段,就心里有所顾虑。” 她手臂下移,紧紧搂住依偎在怀里的好友:“你要是想我了,随时给我打视频电话,也可以去顾家找我。我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她们也都欢迎你。我的婆家就是你家,我们永远都是一体的。” 她如流水般平缓安宁的声音瞬间抚慰了盛怀柔内心深处的恐慌和不安,在她怀里蹭了蹭,说:“好。” 两人就这样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车辆驾驶座里男人的深沉凝视。 顾温辞看着几乎难舍难分的两姐妹,心里荡漾起一层异样的波动。 他不清楚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动荡是什么,但心里的不舒服却是真切的。 他知道这个盛怀柔和妻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两人在那些苦难时光里培养出来的真挚感情也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所以他一直以最大的胸怀接纳妻子将朋友看得比自己重要的这个事实。 可如今他们两人结了婚,妻子每日不管做什么,有多忙,心里依旧会念着盛怀柔这个朋友。 而自己这位新婚丈夫就算几天不见,江倾颜也不见得会打个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再一看这两姐妹只是几天没见,就情同鱼水般黏在一起的身影,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电梯门打开,盛怀柔和江倾颜并肩走出去,边聊天边指纹解锁打开入户门。 “你刚才是在收拾房间吗?好干净。”江倾颜看着一尘不染的客厅,随口问了一句。 怀柔有那么点洁癖,几乎每天都会打扫房间,她也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天好像干净到有点冷清了,不过她也没有过于在意,更没有注意到好友瞟过来的心虚眼神。 “嗯对,晚上没事就收拾了下。”盛怀柔顺着她的话回答。 “你呀,就是闲不下来,同时做两份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却还将打扫房间当成乐趣,我有时候都佩服你这旺盛的精力。” 江倾颜一边絮叨一边向房间里面走去,她想要抱抱艾草,却只见空空如也的猫爬架,又在客厅内仔细寻找了一圈,依旧没见艾草的猫影。 不由好奇地问:“艾草呢?它平时不就在客厅待着吗?” 盛怀柔倒吸一口凉气,她来的太过于着急,根本不会想到将艾草带过来,迎上好友疑惑的目光,不禁慌了神。 只能强装镇定地说:“我今天上午把她送去宠物店洗澡了,临时接了个急稿就先赶回来,结果一忙就忘了,明天再去宠物店接回来。” “忘了?”江倾颜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了解怀柔的,在对方心里,艾草是仅次于自己的存在,以前也从未出现这种因为忙于工作而忽略了爱宠的情况。 正想再多问两句,她的手机便响了,是顾温辞发过来的,问自己什么时候下去。 第86章 愤怒的盛怀柔 盛怀柔注意到她看手机的动作,问:“你现在就要回去吗?” 刚才上电梯的时候,她有注意到一直停在单元楼门外的那辆黑色轿车。 江倾颜边回消息边说:“嗯对,我和温辞明天一早还要去顾家老宅看望他爷爷奶奶,所以今晚没办法在这里住了。” 盛怀柔眨了眨眼,在长睫轻闪间,低头掩去其中的落寞。 “你后面有时间吗?最近有部电影挺好看的,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江倾颜注意力依旧放在手机屏幕上,回她:“后面几天应该没时间,因为过了这个月,我准备去鹭岛或者椰城养胎,不过具体还没有确定好。” 盛怀柔心里更加失落,原来顾温雅说的都是真的。 下一刻,她就听对方说:“等一切安排好后,我来接你,到时候你收拾行李陪我一起过去就行了。” “啊?” 盛怀柔呆住,过了好几秒,才问:“我也去?” “对啊,我这次离开A市后,估计得到年底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里我肯定不放心的,当然要带你一起过去。” 盛怀柔心里的那点阴霾情绪顿时消散,却又生出新的顾虑。 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需要按部就班打卡还债的打工族,不像以前那样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思索一番后,她只能开口拒绝:“怀瑾,我...”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着急离开的江倾颜打断:“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温辞还在下面等着,我就先回去了。等我这边忙好后,就来接你。” 盛怀柔看着已经门口走去的人,欲说出口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 而此刻的江家<澜园>内,江听岚半躺在床上,一手拿着平板,一手翻看锦钰刚传回来的照片和拍摄视频。 她看着屏幕上无论是静态还是动态都在亲密相拥的人,平静的面容上一片愀然之色。 第二天天刚亮,盛怀柔开车来到江家。 她一路走进江听岚庭院,就看到坐在院里石桌前的人,脚下的步子顿住。 “我昨晚说了,一早醒来就要见到你人。盛助理,你失职了。”江听岚轻懒的声音透过清晨微凉的春风飘进盛怀柔耳朵里。 她脚底升起一丝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 说:“我已经用最快的时间赶过来了,没想到江总你今天起这么早。” 江听岚也不看她,就只是细细观摩着自己前几日刚做的美甲,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色又冷又臭。 “盛助理这是在怪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盛怀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在这么个情绪变化莫测的老板身边工作,简直跟判了有期徒刑没啥区别。 她现在终于有点理解那些想抢银行的人的心态了。 自己现在真恨不得把剩下的七千万直接砸在江听岚这张高人一等的脸上,然后潇洒的转身走人。 江听岚起身,终于投给她一个眼神:“既然盛助理起得这么早,今天我的早餐就交给你了,正好家里厨师的手艺我也吃腻了。” “好。” 盛怀柔正想转身去厨房,又听她说:“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完成其他基本工作,不然让我这么穿着睡衣出去吗?” “......” 巨婴她见过,但巨婴老板还真是头一次见。 * “这件呢,很符合你以往上班的职业装风格,跟你气质也搭。” 盛怀柔再次拿着挑选好的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对着正坐在懒人椅上玩手机的人说:“而且这件套装是你最喜欢的设计师款,一次也没穿过。” 江听岚只抬眼扫了一下,便直接打回去:“不行,颜色太亮了,不符合我今天的心情。” “那这件,无风格款式都是你平时喜欢的,还是暗色系。”盛怀柔转而拿出提前挂在门口衣架上的一件咖啡色职业套装。 江听岚依旧轻描淡写:“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一阵静寂的沉默后,盛怀柔开口:“江总是不喜欢我挑选的衣服吧。” 江听岚挑眉看她,神色淡淡的:“你作为我的助理,这么带着情绪上班可不好哦。” 盛怀柔紧抿的唇角微微下垂,几秒后,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言不发的返回衣帽间重新挑选衣服。 就在她挑的眼花缭乱,晕头转向时,江大小姐终于点头:“这件可以,你去做饭吧,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随便。” 盛怀柔咬了咬牙,只得苦命的接下这个“随便”的任务。 她也看出了江听岚今天心情不好,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这么为难自己,于是在做早餐前特意问了家里几位专门负责对方饮食的厨师,详细的了解她的口味和喜好后,才开始动手。 “大小姐的一日三餐一般都是由她院里的安妈妈代为转达,然后后厨会根据她的口味要求制作食物。” 厨师颇为为难的摸了摸头上的高帽:“如果是随便的话,为了保险起见,那就只能做她平日里点的最多的鹅肝、烤面包和白松露煎蛋。” 盛怀柔接过他准备好的食材,道了声谢,眨了眨有些疲乏的眼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制作早餐。 她昨晚因为有心事,所有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开始入睡,不过也就浅眠了两个小时,便起床来了江家。结果连歇息的空隙都没有,就在衣帽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她现在只祈祷江听岚可以大发慈悲,别再因为心情不好而殃及无辜了。 半个小时后,盛怀柔看着再次端着餐盘走进来的佣人,目光落在她手里丝毫未动的食物上,想削了江听岚的心都有了。 她接过对方手里的餐盘,直接走了出去。 江听岚正在看今早送来的最新财经杂志,眼前就出现刚被撤回去的早餐。 “江总,你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我都理解,但没必要这么糟蹋食物吧?” 她抬头,就对上女孩盈着怒意的明眸。 盛怀柔努力控制住自己烦闷的情绪:“你心里不高兴,想要通过整蛊别人的方式发泄情绪,这点没问题。毕竟你有这样任性妄为的权利和资本,但能不能别这么一次次的浪费食物?” 之前不管江听岚如何为难自己,她都能够平静的接受,毕竟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无论是享受奢靡的生活,还是喜欢以权压人,那都是这人祖上积财为后代奠定下来的资本。 但自己是从流浪街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实在不能忍受那些珍贵的食物被一次次倒进垃圾桶里。 第87章 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两人正无声的针锋相对间,一记欢快的声音打破这紧张的气氛。 “我来的真是时候,刚好赶上吃早餐。” 谢若渝绕过连接着着风雨廊的外厅,大踏步走进餐厅,扫视了下桌上的早餐,问:“怎么就只有这一份啊?听岚,你家伙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盛怀柔收回视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份是江总的,厨房里还有,我去端过来。” 谢若渝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回来转了一圈,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 “不过我看你们江总对这份早餐不满意啊,索性就给我吧,反正我刚好也饿了。” “好。” 盛怀柔直接将桌上的早餐移到她面前:“谢小姐,请慢用。”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早餐,给她做什么。”江听岚语气不悦,脸色更是阴沉。 “我给你做的早餐都倒进垃圾桶里了。” 盛怀柔也不再惯着她,冷声说:“我的厨艺的确是入不了江总您的眼,为了不再浪费食材。还是请您的御用厨师准备新的早餐吧,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说完,她也不等自家老板回应,就径直离开了。 十几秒漫长的静默后,江听岚脸色沉沉的看向对面大快朵颐的人,问:“你怎么来了?” “你忘啦,我最近都在我爷爷家住,谢水湾离桃园就只有一条分界线的距离。我不顺便来串个门,不显得咱俩关系生疏了?是吧?” 谢若渝将盘里仅剩的煎蛋一口吃下去,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煎蛋做的很有水平,每一丝松露都没有浪费,口感嫩滑又醇香。这么好的厨艺,你居然还那么挑剔,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听岚沉着脸不说话。 这时厨师送上新的早餐,她低眉瞟了眼,目光顺着餐盘里制作精美的食物,最终将瞳孔焦点落在对面已经空了的盘子上,心情更加不爽。 谢若渝放下手里的餐具,神色忽然正了几分,就这么上下审视一脸郁气的好友。 开口问:“我的江大小姐,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江听岚抬眸瞥她,不说话,她现在还在因为盛怀柔昨晚去见江倾颜而生闷气,又经过了刚才那一幕,心情燥乱到极点。 见她这般,谢若渝无奈的轻声叹息:“听岚,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说完,又接了一句:“你是不是把你们两人的角色弄反了?” 她抬起放在桌面上的手臂,用食指指了指好友,吐槽:“动心的人是你,想要追人的是你,结果你却一副被人追的作天作地模样。干嘛呢,在这自导自演《直女爱上傲娇女上司》啊?” 江听岚神色一顿,幽暗的眸子在流光瞬息间陷入沉思。 片刻后,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看出我的意图,她要是也有这个心思,自然会回应我的。” “就你这坏脾气,她就算对你有什么心思,那一定也是图你的钱。” “她肯定是有所图才会跟我在一起,不管她最终图什么,最终受益的人是我不就行了?这没什么不对。” 谢若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苦口婆心的说道:“按照你这个逻辑也没错,但前提是你是不是得让她动这个心思?” “嗯对。”江听岚点头。 谢若渝简直要被她这傲娇的模样给打败,再次深深叹口气,这位大小姐虽然有恋爱经历,但却是真的不会谈恋爱,更不懂得如何追人。 “听岚,你要真的想追到人,就要懂得放下自己大小姐的身份。” “盛怀柔不是李疏莹,会为了追到你而无条件的顺从于你。你们两人的那段恋情我都不想说,一个霸道强势,矫揉做作,一个像傀儡般温顺乖巧,事事以你为中心,结果背地里却拿着你的钱去包养别的男人,最后更是被你捉奸在床。” 谢若渝完全不在意她渐渐黑下去的脸色,继续揭开她的伤疤。 “你就是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周围人又都顺着你,捧着你,才养成了你如今这般干什么都高姿态的脾性。这辈子唯一吃的苦,估计也就是前女友的背叛了。” 江听岚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凝眉沉思,短暂的沉默后,问:“那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怎么追人?” “攻心啊。” 谢若渝转头左右巡视一圈,确定周围依旧没有人,向前倾着身子,小声说:“我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对孤儿这个群体有一定的了解。就拿盛怀柔举例,她自尊心很强,有工作能力,经济方面也独立。你要真拿钱砸她吧,她反倒会离你远远的。” “不过她们这类人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爱,更缺乏安全感。内心深处最渴求就是家庭的温暖,要么就是恋人的偏爱......” * 盛怀柔刚将自己带来的行李收拾好,没有关上的客厅门便响起敲门声。 她转过头,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后,又淡然无痕的收回视线。 “生气了?”江听岚立在门口问。 “没有,你是老板,我只是普通的员工,又哪敢跟债主置气。” “还说没生气。” 江听岚轻笑一声,然后慢步走进来,神色认真的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将好友刚才教给自己的话术过了一遍。 清了清嗓音,低声道歉:“今天早上的确是我不对,我不该把自己的个人情绪施加到你身上。我跟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对于她的这番诚恳道歉,盛怀柔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几秒,才开口:“江总您言重了,我是员工,做的工作让您不满意了,那只能说明是我工作失责,您道歉反倒是折煞我了。” 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江听岚愈发觉得谢若渝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对。 自己一直以来已经习惯了处于被人追捧的位置,即使是先动了心,也会想当然的认为对方会反过来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人还没有追到,就开始进入恋人角色,耍起小性子了。” 这句话是谢若渝最后吐槽她时总结出来的,的确是一语道破了自己错误的追人方法。 第88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宋佩静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江总,这是上午需要回传给各部门执行的项目文件。另外,秘书部新招的战略分析专员今天上岗,入职手续也办好了,现在需要她进来跟您对接相关工作吗?” 江听岚点点头,顺手拿起之前放在桌面上没动的简历,边看边说:“让她进来吧,顺便让盛助理再沏杯茶进来。” “好的。” 宋佩静走出办公室,透过对面的玻璃门,便看到正坐在电脑前运用辅助软件进行数字建模的人,目光在屏幕上设计独特的宝石上驻留几秒,开始心生羡慕。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能看出老板对这个突降的生活助理不是一般的,嗯~宠溺,以及纵容。 这是她结合自己跟在江总身边多年的工作经历,以及这些时日所见所闻,最终所总结出的自认为最恰当的形容。 这个盛怀柔说是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在岗的生活助理,实则在公司里最耗时的工作内容也就是泡泡茶,然后上下班的时候打扫下董事长办公室,其他时间完全就是在带薪做自己的副业。 这种休闲又可以光明正大摸鱼的工作,任谁看了都会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种好运一般人还真求不来 宋佩静走到玻璃门前,敲门,在里面的人转过头时,笑着道:“盛助理,江总让您帮她沏杯茶送过去。” “嗯好。”盛怀柔应声点头。 她放下手里的压感笔,起身来到茶室,熟练的泡了杯白毫银针,然后取出今天新到的一套五彩十二花卉纹杯,从中选了一个和当下季节相应的水仙花图案茶杯。 经过这段时日的工作,她对江听岚变幻莫测的口味喜好也算是悟出了点门道,这两日在猜测对方心思时也得心应手了些。 倒好茶后,又从食品保温箱里拿出江家西厨今早刚送过来的点心,在木质托盘上摆出一丝不苟的精致造型后,盛怀柔才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江总,请用茶。” 她将托盘放到休息区的茶几上,对着正伏案办公的人说:“家里厨师送来了你爱吃的糕点,刚好可以配着白茶一起享用。” 江听岚抬头,视线顺着托盘上的茶杯扫过,说:“再去端一杯过来,我们一起。” 她话刚落,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盛怀柔下意识侧头看去,却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后,顿然冷了神色。 被她冷眼盯着的人在片刻的诧异后,脸上渐渐溢上不屑又讽刺的神韵。 两人面对面对峙着,在目光汇聚的暗流涌动中,全然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钢笔,不动声色的观察她们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修罗场面,虽然心里疑惑,但也只是当个安静的旁观者。 在空气中都凝聚着低气压的氛围中,站在门口的短发女孩率先移开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老板。 笑容恭敬的做自我介绍:“江总,您好,我叫房书英,是新来的战略分析专员。” 江听岚注意力只放在面色不善的盛怀柔身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盛助理,我现在需要和房专员安排下工作内容,麻烦你再去泡两杯新的茶过来。” 盛怀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点头:“好的,江总。” 一直目送着她离开,江听岚才开口:“房专员,这些是投资管理部门交上来的投资项目。给你一周时间,结合公司综合实际情况,对每一个项目进行详尽的市场调查,然后将整理好的数据分析报告交给我。” 她说着将放在办公桌面上的一摞文件推过去,才淡漠无痕的扫了面前人一眼。 “另外,除了投资项目这项工作需要直接跟我对接外,其他工作内容听从宋秘书安排就行。” 房书英将桌面上的一摞文件抱在怀里,态度殷勤的问:“江总,我刚来,有很多地方可能还不太懂,以后工作上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多请教你吗?” “我花钱是请你来工作,帮我解决问题,不是反过来给你当老师的。” 江听岚继续翻开未看完的招标资料:“和工作能力无关的问题,直接跟宋秘书请示。工作上不懂的地方,可以借助互联网上的各种答疑解惑平台。过程怎么样我不管,我要的只是一个满意的结果。”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的铁面无情,房书英脸上的甜笑瞬间僵住,只能尴尬的说道:“好,我知道了,江总。” 她灰溜溜的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盛怀柔。 四目相对间,她鄙夷的上下打量对方,语气嘲讽的说道:“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我们京艺学院有名的才女,居然会沦落到只能做助理工作的地步。” 面对她的讽刺,盛怀柔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平静的反击:“听说你毕业后就去国外开了个人工作室,怎么?今天这是回国来体验生活了?” “你—” 房书英恶狠狠的盯着她,低声说:“盛怀柔,你有什么得意的?大学里成绩再好,得再多奖又如何,毕业后不还是普通人一个?也没见你在珠宝设计行业闯出多大的名声啊。” “我普通不普通,用不着你评价。总比你只会背地里使阴招毁人名声,结果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只能灰溜溜去国外躲避风头的好。” “你—” 两人正剑拔弩张间,里面传来江听岚的声音:“怀柔,我渴了,把茶送进来吧。” 盛怀柔又给了房书英一记冷光,才端着茶盘走进办公室内。 “你认识这个新来的专员?” 两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相对而坐,江听岚将茶盘里的其中一杯茶递到对面,又将点心推的离她近些,才开口问。 盛怀柔脸色依旧有点不好看,只简言回了一句:“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室友。” “这么看来你们这室友关系处的并不好啊,不然两人也不会一见面就能不分场合的吵起来。”江听岚说。 虽然她办公区域距离门口有一定距离,这间办公室又采取了很好的隔音效果,站在外面的两人小声说话,自己是一定都听不见的。 但她只要打开办公桌面上直接连接秘书部的传声按钮,就能够清楚听见外面人的所有交谈声。 通过刚才这两人的对话,她心里大概也知道这两人是因为什么结下梁子了。 第89章 针对 江听岚轻饮了口茶,在将茶杯放到桌面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看向对面人,发现她依旧沉着一张脸,不禁有些意外。 她现在对盛怀柔算是有些了解,这人虽是不肯吃亏的性子,遇到不公正的事情时,也会露出骨子里那股分毫不让的固执,但平日待人接物却是沉稳内敛,大方得体。 这点从她在面对齐柚清的挑衅时就能够看出来。 以眼还眼,以暴制暴,然后就此翻篇,绝不会因此耗费自身多余的精力和情绪。 就是这样不争不抢的性子,在面对房书英这个好几年未见的大学同学时,却难得表现出过激情绪。 这究竟得多大的仇怨才能让这人至今都耿耿于怀。 思及此,江听岚开口道:“家里厨师做的这款燕窝松仁酥和如意糕都挺好吃的,要不要尝尝?或许心情会好一点。” 盛怀柔摇头拒绝:“这是家里厨师给你准备的,我不能随便吃。” 江听岚轻笑:“你不是最看不惯我这副大小姐做派吗?什么时候也遵守封建的古代主仆礼仪了?” 她说完,又调侃一句:“不会是被这位新来的专员给气糊涂了吧?” 盛怀柔鼓着小脸不说话,显然气是真的没有消。 她不吃,江听岚便自己拿起一块梅花饼品尝。 “不错,这梅花瓣和蜂蜜调制而成的内陷,再加上点杏仁的清香,口感确实可以,真的不打算尝尝吗?” 她难得对食物如此有兴致,盛怀柔看着她吃完,才拿起一块比较合口味的如意糕,轻咬了几口。 口感甜而不腻,同时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陈皮丝清香,心情不禁好了些。 见状,江听岚再接再励:“这么多的糕点我们两人也吃不完,为了避免浪费,就拿到秘书部分给其他同事吧。” 对于她的这个建议,盛怀柔自然是很乐意的。 她之前见对方将没有吃完的珍馐扔掉时,别提多心疼了。现在这人懂得与别人分享食物,而不是选择浪费,自己自然是高兴的。 江听岚看她心情甚好的单独装出一盘新的糕点,又将剩余的重新打包好,眼里划过恍然的清明。 看来谢若渝说的没错,追求盛怀柔这种外刚内柔、性情单纯之人,就得全方位的对症下药。 只有这样,才能在朝夕相处中一点点浸透对方那颗还没有开窍的脑子。 情窦初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秘书部办公室内,宋佩静刚走进茶水间,就听新来的专员在跟其他同事聊天。 起初她也没在意,听着听着,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这人在铺垫什么。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道:“我和盛怀柔是大学同学,不过大二我就转金融专业了,但我们依旧是室友。她在校的时候成绩挺好,只是后来大三时参加一场很权威的美术作品展览比赛时,作品被爆抄袭。当时影响还挺大,所以就...你们都懂得。” 听她这么说,其他几个同事纷纷应和。 “啊?这么大的比赛也敢抄袭?”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只能来给江总当助理吗?不过我看江总对她挺特别的。” “原来是学美术的啊,我说她身上怎么有种淡雅的艺术气息。气质也好,长得也漂亮。” 房书英得意的神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不服气的反驳:“什么呀,她的气质都是装出来的。我跟你说,她大学的时候可会跟那些男孩子打交道了,还有......” 这时吧台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是茶杯重重放到桌面上,在相互碰撞中产生的沉闷又尖刺的响声。 正竖耳倾听八卦的几人立刻侧头看去,就对上宋佩静一张冷肃的面容。 热闹的茶室顿时一片宁静。 “房专员,这里是公司,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第一天上岗就随意讨论评判我们的同事,这种行为不大好吧?” 房书英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上班第一天就遇到盛怀柔,已经很不爽了。而且通过和新同事讨论八卦,以此迅速拉近关系,让自己尽快融入新的环境里,也是她长久以来的为人做事技巧,却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气氛正陷入尴尬间,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盛怀柔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见所有人都聚集在茶室,就道:“这是江总送给大家的糕点和茶叶,刚好可以搭配着当下午茶享用。” 她将手里的两提糕点盒和选用优质檀木制作而成的茶叶盒一并放到吧台上,正想再说什么,就注意到聚集在休闲桌前几位同事不自在的神色。 再一看房书英挑衅又得意的面容,心里就猜出了大概。 没想到过了这些年,这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搞小团队的行为还是没变。 不过自己这个助理岗位直属于董事长管辖部门,和秘书部人接触不多,这份工作更不是自己谋生的本领。 所以不管房书英如何作妖,都丝毫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如此,也就没必要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跟这种蠢人较劲。 毕竟对于房书英这种曾经家境优越,又心比天高的人来说,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最好的惩罚了。 盛怀柔心平气和的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区,却是将一直没使用过的百叶窗拉了下去。 几分钟后,宋佩静走出秘书部,先是看了眼隔壁被百叶窗遮的严严实实的办公区,才走向对面的董事长办公室, 敲门进入:“江总。” 江听岚直接开口问她:“刚才秘书部发生了什么事?” 宋佩静一秒都没有犹豫,将刚才房书英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陈述一遍。 几秒后的沉默后,她听江总问:“秘书部现在招人的水准都这么低了吗?” 虽然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喜怒情绪,宋佩静却清楚这已经是老板动怒的前兆了。 只能解释:“房专员本科和硕士就读于名校金融专业,之前的工作履历和做出的成功案例也很符合这个岗位的用人要求,所以就直接录用了。” “能力怎么样我还没看出来,人品是真的不行,刚来第一天就弄出这么多事端。你作为她的上司,要多注意一下。”江听岚语气淡淡的。 “好,我会的。” 第90章 谁让你使唤我助理的? 盛怀柔和江听岚一同走进公司。 进入专属电梯后,江听岚开口道:“我现在要去十一层的技术部开会,你先上去吧。” “会议大概几点结束?”盛怀柔问。 她见过技术部那群人开会时犹如打仗的场面,几方交战到高潮时,甚至能达到敌我不分,逮人就骂的境界。 更别说将江听岚这个cEo放在眼里了,甚至偶尔还会“殃及无辜”一下。 所以每次从技术部回来的江大小姐都会头疼一时半刻,有时候因为做出的最终决策被技术部否决,并连带着挨一通骂后,也会一直臭脸到下班。 而盛怀柔需要做的,就是精准把握好时间,贴心的送上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或者清茶。 她正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输入密码,就听到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都过了上班时间点了,你才过来。幸好江总今天来得晚,不然你这真是太失职了。” 盛怀柔按下确认键,办公室门自动打开。 她转头看去,就对上房书英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又清淡的扫了眼她身上设计已经过时了的品牌新款。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房书英最烦她这种清高的姿态,咬着牙问:“和以前一样什么?” 盛怀柔没有回答,只给她一个漠视的眼神,然后走进办公室内,随手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几岁的年纪就进入社会打拼,形形色色人见多了,但像房书英这种长了一颗极度自卑又善妒的心,一双眼睛又时刻长在别人身上,不管做什么都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没有一个优点,全是恶劣的本质。 盛怀柔将办公室打扫好后,就来到自己的工位前写文,没多久,便被响亮的敲门声打断思路。 “盛助理,我们秘书部一会要开会,麻烦你去准备点茶水点心送进去。”房书英语气嚣张的说道。 盛怀柔只回她:“你找错人了。” “你的工作不就是给我们端茶倒水吗?上班迟到也就算了,每天在这摸鱼做副业,小心江总知道了,你的工作可就没了。” 盛怀柔不理她,继续自己手上的活。 见状,房书英更加不甘心,故意加大音量说道:“盛助理,你这是在做其他兼职吗?我们秘书部都快要忙死了,你帮忙倒个茶不行吗?!” 江听岚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本就沉郁的脸色更加不悦,快步向里面走去。 房书英余光瞄到江总的身影,眼里拂过更加得意的精光。 再次加大音量,趾高气昂的说道:“盛助理,我们秘书部忙了一上午了,我更是连喝茶时间都没有。你既然闲着没事在这做副业,能不能帮帮忙啊?” 就在她心里得意洋洋时,便听到江总的声音:“帮什么忙?” 房书英正想要开口表现自己,就被江总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场吓到,不禁后退一步。 “谁让你使唤我助理的?” 江听岚面色冷凝的盯着她:“盛怀柔是我的私人助理,不归公司管,更不隶属于秘书部。除了直接跟我对接工作外,公司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这点没人跟你说吗?!” “我...我...”房书英被她冰冷中又带着厌弃的眼神刺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动静的宋佩静走过来,先是冷扫了眼她,开口解释:“江总,这些注意事项在房专员入职时就已经跟她讲了,可能她忘记了。” “我不记得有讲过这个,不好意思,江总,我以后会注意的。”房书英下意识的反驳甩锅。 她刚入职时,宋秘书长确实有跟自己提到过这点。但她因为知道盛怀柔孤儿的身份,潜意识就看不起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去。 此刻被江总质问,她心里更是满满的不甘和嫉恨。 宋佩静向来良好的职业素养在听到她这句甩锅的话后,顿时也黑了脸。 自己当初真是脑子有病,才将这样的人招进来。 然后就听江总说:“宋秘书长,关于培训新人这方面的工作,想必不用我再跟你多说了吧。今天这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好的,江总,这种事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走廊重新恢复平静后,盛怀柔才起身走出来,对着江听岚道:“刚才谢谢你。” “为什么要道谢?这件事本就是新人不懂规矩,作为她上司的宋秘书长也失职,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盛怀柔愣住,刚才这人训斥房书英时,她还以为对方只是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工作环境。 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江听岚连自己一起批评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却是真的在替自己出头。 见她这种呆呆的表情,江听岚不禁笑道:“发什么呆呢,刚才又被技术部的人骂了一顿。去帮我煮杯咖啡吧,这一上午吵得真是让人头疼。” “哦好。” 盛怀柔快速来到茶室,煮了一杯加奶加糖的咖啡,然后送到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 江听岚轻饮了几口,说:“这个房书英以后若再为难你,直接反击回去,或者跟我说。” 盛怀柔说:“想必经过今天这一回,她也不会再为难我了。” 她心里的确是很讨厌房书英,但这里是公司,自己向来公私分明,就算江听岚明确说明要为自己撑腰,她也不会顺势乘上的。 不管房书英如何为难针对自己,那都是只是两人之间的恩怨,她不会通过借势的方式去打压对方。 任何人情都是要还的,这个道理盛怀柔比谁都清楚。 第91章 吃软不吃硬 外观炫目的冰粉色豪车缓缓停稳,江听岚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沉默了一路的人。 “你今天上班心事重重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怀柔微垂着脑袋,顷刻后,开口:“江总,我...想请个假。” “几天?” 盛怀柔睫毛忽闪,眸中飘荡着心虚之色:“可能...要三个月以上。” 她侧过身,先是观察了下对方的脸色,鼓起勇气:“怀瑾下周就要去椰城了,我想和她一起。所以我能不能申请延期还债?等她生完宝宝,我再回来继续上班。” 对于她这个请求,江听岚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平静地问:“你是一定要跟她一起去椰城吗?” 盛怀柔点头,眼神逐渐坚定:“她这次要是去椰城的话,我们可能就要一年不能见面了,所以我想陪着她一起。” 良久后,江听岚点头答应:“还债的事的确不急,你又决心要和她一起离开A市,我自然也不会反对。忙完这周,你就不用来公司上班了。” “真的吗?”盛怀柔有些不敢相信,在没有开灯的灰暗车厢内,一双黑眸格外明亮。 她还以为自己要跟这人争论好久,或者直接被训斥一顿。 所有的心理准备都做足了,结果老板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见她目瞪口呆的可爱神情,江听岚莞尔一笑:“怎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的不通情达理啊?” 她伸手摸了下对方的下巴:“你和倾颜的友情我都看在眼里的,况且她也是我妹妹。有你陪着她养胎,我这个当姐姐的也更加放心。” 盛怀柔心里蓦地升起愧疚之情,也就没在意她手指挑逗自己下巴的动作。 又听对方说:“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要将本职工作做好的。作为老板,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员工偷懒哦~” 盛怀柔铿锵有力的点头:“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保证不偷懒。” 她解开安全带,满心欢喜的打开车门下车,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之人在笑容淡去时,眼里骤然凝聚起的冰霜冷意。 * 餐桌上,江听岚看着对面几乎一颗心都长在手机屏幕上的人,只看那表情就知道是在跟谁发微信。 她阻止一旁佣人帮自己布菜的动作,开口道:“怀柔,帮我切下牛排吧。” “好。” 盛怀柔放下手机,起身正想要端走她的餐盘,就听对方道:“我们两人的晚餐一样,你的不也没动嘛,直接用你的就行。”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晚餐,也没多想,拿起餐具熟练的将整块牛排切成整齐划一的形状,递到对方面前,又顺手将她的端过来。 江听岚这才拿起餐具,慢腾腾吃了一口。 在对面人再次拿起手机准备回消息时,她手上的动作微顿,转而甩手打翻一旁的果汁杯。 盛怀柔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收拾。 等终于将桌上的狼藉收拾好后,两人的晚餐也已经凉了。 江听岚对着正在擦拭桌子的人说:“怀柔,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想工作的事情。没注意,一不小心打翻了果汁,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都是小事,你也不是有意的。”盛怀柔不甚在意。 江听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忽而发现只要自己好言好语,这人回馈的也一定是柔软乖顺的一面。 果然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继续柔着声音说:“怀柔,我这两日肠胃不太好,吃不了凉的。你前几日做的那个面就很好吃,现在可以帮我做一份吗?” 她的这个请求很合情合理,并且态度也很诚恳,盛怀柔自然答应。 十分钟后,她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进餐厅,眼见江听岚动了筷,确定暂时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便赶紧将自己的那份没动的牛排吃完。 见状,江听岚将自己只动了一半的餐盘推过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浪费食物,不嫌弃的话,把这份也吃了吧。” 盛怀柔没任何意见。 江家的每日三餐虽然奢靡丰富,却也量少精致,甚至只适合观赏而不是食用。所以即使她将这些全部吃掉,也只不过是正常饭量罢了。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散了会步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盛怀柔将设计好的图稿发给客户,对方爽快的定稿并当即将预先谈好的订金打了过来。 她确定收款后,便返回到自己的记账软件,看着上面显示的负债数额,一下子又成了苦瓜脸。 多年的积蓄一朝付诸东流,同时背上巨额债务,换成任何人都会崩溃,自己也不例外。 但可能是过去成长经历的原因,她在消颓了几天后,也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了。 她年轻,也有足够的挣钱能力,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时间和机会。 今天的所有工作完成后,盛怀柔取了睡衣,便来到隔壁房间。 客厅门没有关,她径直向卧室走去。 “江总,在吗?我现在要进来洗澡。” 话刚落,里面传来江听岚的回应声:“好。” 盛怀柔赤脚走进去,就看到里面开放式书房的紫檀木书桌前,正认真看书的身影。 她不经意瞥到书的封面,不是中文字体,而是看似奇形怪状,却排列严谨富有个性的“小士兵”一样的文字。 随口问:“你还会德语呀?” 她刚进入公司上班时,有次去贵宾接待室送茶,就听对方用非常流利标准的美式英语和客户交流,没想到还会德语。 江听岚抬眸扫她,表情平和且真切:“这不是最基本的语言技能吗?难道你不会?” 盛怀柔:“......” 虽然自己的问题有点小瞧人了,但对方充满质疑的眼神和语气更是冒昧且伤人。 盛怀柔蔫头耷脑的走进浴室。 因为里面空间大的出奇,更不会有人随意踏进江大小姐的私人庭院,她索性就没有关门,就这么光溜溜的踏进温泉。 心里不禁感慨有钱人是真会享受,浴室里安装温泉和露天泳池不说,还都是用金银财宝铸造而成。即使不开灯,整个房间都闪着璀璨的梦幻光芒。 与其说是洗澡,不如说是在顶级洗浴会所享受无人工全套智能服务。 她在连接着温泉的花洒前洗了头,正准备用皮筋将湿漉漉的头发扎起来时,就看到对着这个方向,此刻身姿悠闲的倚靠着玻璃门,正凝眸含笑望着自己的人。 小脸赫然羞红间,就听对方说:“盛助理洗澡都不关门的嘛?” 第92章 向阳而生的芍药 被她这样盯着,盛怀柔莫名生出一种羞怯的不自在。 她自小和孤儿院的女孩们一起洗澡,早已习惯,长大后和同性一起沐浴时,更不会有任何隐私方面的观念意识。 正因如此,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才犯懒没有关门。 但此时此刻被对方用这样热切的目光观赏,心里陡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只能尴尬的解释:“刚才进来时忘了关门。” 看出她的窘态,江听岚也不再继续调侃,只说:“刚才你银行卡有一笔进账,刚好财务又将上个月的收入账单发了过来,现在要看吗?” “啊?”盛怀柔眨了眨眼:“现在吗?” “嗯对。” 江听岚点头:“我半个小时后要和国外分公司高层连线开会,只有现在这会有时间。” 盛怀柔也清楚她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更无法容忍拖延症的工作原则,也就没敢将心里的那句“明天可以吗”给问出来。 只道:“好,等我一下,我先换上睡衣。” “不用,我们边泡澡边谈。” 江听岚解开身上丝绸睡衣的腰带,在坦诚相见间走进温泉,同时余光观察着对方呆滞又羞窘的表情。 很好,终于知道害羞了,而不是对自己的裸体视若不见。 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你账户这个月的主要收入分为三块,一是通过购买债券型基金获得的股息红利和资本收入,二是三份投资项目的总分红,三是你写文和设计稿的总收入......” 江听岚用平板电脑打开两人的共享账户:“这个月的总收入还可以,如果每个月基本稳定在这个数额,再加上你工作的酬劳,两年内就可以还清剩下的债务。” 盛怀柔看着账户上瞬间减去的一大笔负债,呆呆地问:“投资和理财这么挣钱啊?” “准确的说,是我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强。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我是利用个人和公司的资源帮你走了捷径,不然哪有这种天上掉快钱的好事。”江听岚主动给自己邀功。 “多谢江总。” 盛怀柔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天真地问:“等我负债还清后,这些理财和投资项目每月还会持续有分红利息进账吗?” 江听岚被她这财迷模样逗笑。 “当然了,理财和投资可是属于长期财富管理,按照这个逻辑,我这个债主反倒成为你的理财顾问了。” 盛怀柔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数据,若这种收入长期保持稳定的话,那自己未来几年就能挽回一半的存款流失。 这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么想着,她对江听岚露出更加毫无防备的灿笑,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对方设下的温情陷阱中。 第二天一早,江听岚刚走出电梯,便径直来到秘书区。 “宋秘书,你现在跟我进来一下。” 宋佩静正在整理老板本周行程表,闻言忙起身应道:“好的,江总。” 待她们进入办公室后,坐在最角落位置的房书英探头问一旁的同事:“江总一早过来就叫宋秘,是有什么事?” 女同事看也不看她,只说:“老板的事,我们做下属的少猜测,还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吧。”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刚上岗就敢在老板面前甩锅宋秘,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所以最近秘书部的人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更不愿与其打交道。 董事长办公室内。 江听岚从抽屉里拿出放在文件最下面的档案袋,边拆开边问:“之前让你调查盛怀柔的时候,有没有查到她大学期间参加美术作品比赛的事?” “有的。” 宋佩静回答:“盛助理大三暑假时参加了一场行业权威性美术展比赛,在获得网络最佳人气奖后,便被爆出作品不是本人创作,并且爆料者还发出了自己在创作过程中的各种资料证明,不过这些证据最终被盛小姐揭发是对方在她本人创作期间偷拍获得的。” “再后来盛小姐采用法律手段起诉这位爆料者,虽然后面胜诉了,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再在任何社交媒体或者公开场合展示过自己的美术作品。” 宋佩静刚说完,脑中顿时灵光乍现。 因为她突然想到老板之前让自己查过一个叫梦遥的画家,结果却是全网查无此人。 盛怀柔恰巧又有惊人的绘画天赋,却在崭露头角时毅然决然的退出画坛。 所以......梦遥就是盛怀柔?! 得出这个结论的宋佩静倒吸一口冷气,为自己默哀。 江听岚将档案袋里的资料看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履历很出彩,人生经历却很坎坷。 盛怀柔就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土壤里破土而出的芍药,素雅挺拔,柔美低调,永远透着向阳而生的顽强生命力。 她将资料重新封进档案袋里,说:“你今天的工作先暂停一下,帮我去办件事” “好的,您说。” * 盛怀柔心情雀跃的关上电脑。 今天是她上班的最后一天,明天自己就要陪着怀瑾去椰城了。 一想到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一直待在好友身边,她心情就格外愉快。 正这么想着,便接到了怀瑾打来的电话。 “怀柔,你有看手机吗?”电话那边的江倾颜问。 “没,我刚下...不是,我刚才在忙别的。” 盛怀柔正懊恼自己差点说漏嘴,就听好友噼里啪啦的说道:“不知道是谁将你之前在网上发布的那些美术作品重新翻了出来,现在已经在这个领域里小范围的火了。刚好又赶上今年新一届美术展比赛,你的那些作品话题度一直在飙升,还有你大三打官司那件事也被翻了出来。你现在先上网,总之是件好事。” 挂断电话后,盛怀柔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打开手机某社交软件,点进去后翻了几下,果然看到了怀瑾说的那些内容。 她看着持续上升的热度,犹豫好久,才鼓起勇气打开最上面帖子的评论区。 第93章 谢谢你 盛怀柔开车进入京艺艺术学院附近的家属宿舍楼,炫亮的冰粉色豪车在这个淳朴古雅的小区里引来频频侧目。 她打开后备箱,看着里面放着的两份截然不同的礼物,眼里闪过挣扎。 【我对舒教授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身体很好,又不缺有人送各种高档营养品。你作为曾经受恩于她的学生,倒不如依着她的喜好,送一幅名画,外加一套文房四宝。】 这是来这里之前,江听岚对自己说的话。 不过她也没有强求,只是将另一份礼物放进后备箱里,旁边便是自己准备的两份高端品牌的营养品。 【以你目前在珠宝行业打出的名气和年收入,我帮你准备的这些礼品既合舒教授心意,也更匹配你现在的成就。她只会欣然接受,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顾虑。】 盛怀柔脑中再次回想起江听岚的话,甩了甩脑袋。 经过一番纠结挣扎后,最终不得不承认对方分析的很在理。 既然来看望恩师了,就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这样才不枉舒教授曾经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她提着礼品来到二楼201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只几秒钟的时间,房门被打开,里面的中年女人只打量她一眼,态度冷漠地问:“你找谁?” 目光却在划过她手里那个象征着某特殊渠道的金黑色礼盒后怔住。 只一秒功夫,立刻缓和了神色:“看你这么年轻,不会是舒教授的学生吧?” “嗯对,我跟舒教授约好了,今天下午会前来拜访。”盛怀柔说。 “这样啊,我是舒教授家的保姆。昨天请假了,刚回来,所以不知道今天有贵客拜访,快请进。” 保姆接过她手里的礼品,开始热情的招呼。 “舒教授在书房里呢,我现在去叫她,您先喝口茶。” 她用专门招待贵客的陶瓷杯接了杯温茶递过去,再次看了眼茶几桌上那个仅包装盒就有价无市的礼盒。 不一会,一位戴着老花镜,却气质清雅的女人走进客厅。 “你呀,过了这些年,终于肯亲自登门看望我了。” 舒砚清握住爱徒的手,佯装生气的说道:“你这孩子前几年只送礼,不见人,是不是还记恨老师当年阻止你打官司那件事?” 盛怀柔摇头:“我知道您当年也是为我好,担心我因为打官司的事影响自己的学业和前途,我都理解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只能说我当年太年少轻狂了,说了那么多豪言壮语,以至于真的没脸来见您。” 大学时的自己志满志得,意气风发,却也因一场比赛,一场官司,直接斩断了这段珍贵的师徒情谊。 【你告自己的同学就算了,连美展也要一起起诉。你想干什么?还想不想毕业了?!以后还想不想继续在画坛发展了?!你要是坚持打这个官司,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老师!】 【您放心,官司我一定会打赢,这个肮脏的画坛我也不会再踏进一步!那些不懂艺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也只会玷污了我的作品!】 当年因为这场争吵,昔日亦师亦友的师徒二人从此相背而驰。 “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舒砚清满眼欣赏的看着她:“你当年因为对艺术的满腔热爱,不惜一切也要打赢那场官司。得到了胜诉的结果,却也因此不再执笔作画。这些年我一直都很遗憾你的才华被埋没。幸好现在网络发达,你的作品终究被人看到了。” 她欣慰的拍了拍爱徒的手背,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参加新一届的美术作品展?这可是你重新打出名气的绝佳时机。” 盛怀柔有些犹豫。 几秒后,说:“其实我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放弃艺术创作,也一直在画画,只是...” “还在介怀当年因为房书英的诬陷,致使你遭受网暴那件事?” “不是,那件事早已在我人生中翻篇了。” 盛怀柔说出自己的顾虑:“过了这么多年,我不确定自己的作品是不是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和认可。” “真没想到这句话是从你口中说出的。” 舒砚清揶揄她:“这才毕业几年,你身上的那股傲气和自信就全没了?我可还记得你当年自称是新时代画家中的一颗璀璨巨星。” 盛怀柔再次红了脸。 大学时期的自己当真是年少轻狂脸皮厚,居然能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现在好了,画家没有做成,提起过往全都是黑历史。 舒砚清瞧她这羞愧难当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鼓励她:“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老师的眼光。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美术老师,见过不少艺术方面的天才,而你,是奇才。” * 从恩师家离开后,盛怀柔便直接去了公司。 她刚走进公司大门,就收到一条微信好友请求:你好,我是经过朋友介绍,想要找你设计条手链。 这种情况常有,盛怀柔也没在意,直接发了自己接稿的价格和合作方面的话术。 对方爽快的答应,并发来了自己对设计作品的要求。 【我有指定的珠宝工厂,在A市,定稿后的一个月内要收到货,中间过程不会干涉。】 紧接着附带一长串对项链的详细设计创意和制作要求。 从外形的每一处细节和元素,一直精确到定板铸造过程需要添加的具体品牌金属和材质, 盛怀柔仔细看了下这些堪称苛刻的要求,心想这样的单品要制作出来,成本价格都要七位数了。 仅金属托架上一颗很小的镶钻都要从某高奢品牌内部渠道高价购买,更别说从里到外,所有材质不是黄金就是翡翠,并且还指定品牌和供应商。 她以为又是之前那种只有一元钱的预算,却想要吃满汉全席的无厘头客户。 正要拒绝,却在看到对方直接打来的定金后,猛地顿住。 坏了,这是遇到真的富豪客户了。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江听岚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人,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进来。” 盛怀柔走进来,也说话,却是一脸的难言之隐。 她不开口,江听岚自然也当做没看到,只问:“看望完舒教授了,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盛怀柔如实说:“你准备的东西她很喜欢,还说那幅画是她一直想要收藏的真迹,谢谢你。 第1章 逼婚 “怀瑾,我已经到小区楼下了,一会就上去了。” 盛怀柔挂断电话,左手拎着沉重购物袋,右手食指在指纹锁上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法式复古玻璃门打开。 她正想进入,肩膀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紧接着,身穿黑色制服的一男一女两人“插队”进入,就这么一左一右的站在入户单元门楼两旁。 盛怀柔眉目清冷的盯着他们,就听站在右手边的女保镖问:“这位女士,您现在要先进来吗?” 她没做声,直接走了进去,到了电梯口时,才侧头向外看去。 此时单元楼门外停放着一辆红色豪车。 司机恭敬的打开后车门,背对着光,她完全看不清车内人。 正疑惑间,便见踩着红色细高跟的白皙长腿探出车外,不由得注目望去。 下一刻,这双美腿的主人弯腰从车内走出来。 盛怀柔被她身上的高领无袖米白色收腰长裙吸引住全部注意力。 但凡这人身上多一丝赘肉,或者身高气质稍微逊色那么一丁点,都不可能将这件走秀款穿出如此妩媚妖娆的韵味。 她目光上移,刚好和这件白裙主人目光相对。 明明是细长温柔的桃花眼,可那双黑色瞳眸却晕染着云淡风轻的微漠。 很高级贵气的一张脸,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性感风韵,却又夹杂着几分上位者的锋锐气势。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怀柔感觉女人在和她对视的短暂几秒中,眸色轻慢了几分。 似乎还带着纤毫不爽的不快。 她向来敏感又警惕,很容易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 即使只是很细微的神色,都能够被她快速而精确的捕捉到。 所以应该不是错觉。 正在大厅内拖地的物业管家阿姨一见他们这阵仗,立刻上前阻止。 “你们不是这层楼的,访客的话请让业主给我打个电话,不然请出去。” 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保镖没有理她,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递过去。 只说:“你们经理。” 管家阿姨半信半疑接过电话,只几秒功夫,立刻变了脸色。 “王经理啊,好,好,我知道,我现在放行。” 盛怀柔蹙眉,心里蓦地升起不好预感,转而按下电梯键。 正当电梯门即将闭合的时候,一双强壮有力的男士手臂毫无预兆的伸了进来,强行将金属门打开。 身穿白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妩媚又凉薄的目光上下扫视她一眼。 很轻很淡,没有丝毫恶意,但却令盛怀柔极其不舒服。 电梯不断上升,这几人却没一个按下楼层键。 盛怀柔问:“你们去几层?” 女保镖开口:“十五层。” 十五层?正是她所在的楼层,盛怀柔心里更加沉了下去。 这个小区是一梯一户户型设计,所以这些人只有可能是去她家。 盛怀柔心里没由来的慌张无措,抱着百合花的手臂下意识的紧了紧。 在肌肤与包装纸产生的轻微摩擦声中,最外围一圈形态高雅的百合花瞬间蔫了下去,细腻柔软的花瓣随之凋零。 站在她身旁的女人微低眸看去,从嗓子里发出很轻的、意味不明的气音。 但盛怀柔却不难听出这声细微音调里传达出的鄙屑之情。 一阵无声的沉默后,电梯在十五层停下。 白色长裙女人直接走了出去,两位保镖紧随其后。 盛怀柔慢步走出电梯,穿过布置温馨的入户门厅,冷眼看着站在密码门前的几人。 说:“你们走错了。” 女人懒散的眉眼从她身上划过:“我来找江倾颜,麻烦盛小姐开下门。” 盛怀柔立在原地不动。 然后就听女人说:“锦钰,开门。” 女保镖二话不说,快速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紧闭的房门瞬间打开。 女人余光轻扫了目瞪口呆的人一眼,步态优雅的进入。 正在客厅里走动的人听见开门声,语气悠闲地说道:“怀柔,你回来啦,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下午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 “江听岚?你怎么进来的?”江倾颜脸色凝重的看着来人。 “走进来的。” 说话间,男保镖便将客厅中的一个香蕉型设计的米白色椅子搬到她身后位置放下。 同时用随身携带的酒精和消毒湿巾仔细擦拭了一遍。 江听岚落座的同时,视线落在对方平坦的腹部上。 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和顾温辞的事闹得太大,所有人都知道你怀了顾少的儿子。你却转而将所有烂摊子扔给江家,我是不是该夸你真有本事?” 一直站在玄关处的盛怀柔更加沉了脸色。 她径直走到好友身旁,毫不畏惧女人身上的强势气场。 道:“她已经和你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听岚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盯着脸色微白的孕妇,脸上一派风轻云净之色。 “江倾颜,我之前提醒过你,顾温辞那种男人不是你能玩得过的。你若及时收场,两家相安无事,可你偏偏不听。” 说罢,她垂眸看向右手上的女士腕表。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嫁给顾温辞,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今天亲自过来通知你一声。下次,可不就是这么好言好语了。” 听出她话里的威胁,江倾颜漂亮的眉眼沉了沉,说:“若我偏不呢?” 江听岚微抬下巴看向她,虽是仰视姿态,却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强势气魄。 轻描淡写的开口:“顾温辞能用三年时间将你捧上顶流女星位置,我一句话,也能直接收回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这话说的很轻,但江倾颜却清楚这人说到做到的狠劲。 一阵沉默后,她神色木然的反抗:“我去打胎,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我不可能嫁给顾温辞的。” “你既然不想嫁给他,当初为何非要和他纠缠不清?” 江听岚面无表情:“现在惹出一堆麻烦,致使顾江两家都下不来台,就摆出这么一副贞洁烈女模样?” 又道:“现在是顾温辞非要娶你,顾家也要你肚子里的孩子,而你又是江家养女。为了大局,更为了两家积攒下的百年世交情谊,你,没得选择。” 她说完,再次扫了眼面前静立的两人,轻飘飘地问:“听清楚了吗?” 现在正是春暖花香四月季,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投射进来,给屋内地板铺上一层莹润的光泽,明净而温暖。 盛怀柔感受着身上柔软的阳光,却没有一丝暖意。 她看着这个性感漂亮的女人,眼里满是敌意,更心生厌恶。 似乎是她眼里的光芒太盛,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对方终于正眼看她,眸光依旧兴致索然。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很有灵气,只是那眉眼间的倔强之色,使得这张线条柔美的面部轮廓平白多了几分野性美。 就如同自己庭院里那株盛开的最鲜艳热烈,即使在风雨漂泊中也依旧不肯弯眉折腰的野玫瑰。 只可惜... 江听岚唇角微勾,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悠悠开口:“盛怀柔是吧?” 第2章 相看两厌 被提到的人没理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对于她这种高冷态度,江听岚也不恼,反而清然一笑。 继续说:“你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期间的衣食住行一直都是江倾颜在接济你。” 说到这里,她眉眼间闪过凛然之色。 “七年前你出了场车祸,几百万的医疗费是我妹妹出的。而你现在住的这套高档小区房,也是她全款购置的。” 盛怀柔紧抿唇,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丝毫没察觉到身旁好友明显慌乱的神色。 但正对着的江听岚却能够一览无余两人的情绪变化。 在接收到妹妹暗示的眼神后,她说:“没什么,只是想说你们姐妹情深罢了。” 她这话说得很随意,没有任何讽刺意味,就好像无意间的一句闲聊,风一吹,了无痕迹。 但盛怀柔却明显能听出她话中有话。 再结合这人从见面到现在虽从容不迫,一言一行却透着上位者的咄咄逼人姿态,更加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她嗓子眼里,想要吐出来,却毫无力气。 咽下去,却又停留在胸口那里,更加憋闷。 她被这种憋屈的情绪整的心烦意乱,愈发讨厌眼前如蛇蝎般的女人。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内心,江听岚换了个坐姿,挺直的脊背靠着身后的沙发背椅,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姿态悠然自适:“看来盛小姐对我说的话颇有微词,请问我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吗?” “够了,姐姐。”江倾颜打断她。 又说:“她当年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要来A市找我。作为她的朋友,我自然是要负责。。” “你只看到我为她付出的,却没看到她为我失去的。所以,请你不要恶意揣测我的朋友,更不要随意曲解我们之间的友谊。” 江听岚轻笑:“我只不过随口陈述一件事实罢了,你紧张什么?” 她说完,转而看向一旁满脸警惕的人:“盛小姐,你也未免太敏感了。” “江小姐,你不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的说话艺术吗?”盛怀柔凉凉地问。 “我为什么要反思?” 只一瞬间,江听岚身上散漫悠闲的气质褪去,转而盛气凌人的审视着她。 “盛小姐,恕我直言,你和江倾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今天也是来接她回家的。至于你,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学会独立生活了,而不是事事都要依靠朋友。” 她说完,盛怀柔面色惨淡了几分。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将她挡在身后,再开口时声音里明显多了怒气:“江听岚,你有完没完!” “你回江家,和顾温辞结婚,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 江听岚再次看了下腕表,心生不耐。 若不是顾家频频来询问结亲事宜,而罪魁祸首又将自己摘了个干净,作为当家人,自己才懒得跑这一趟。 集团的事情都够她忙的了,结果家里还有一堆处理不完的烂桃花账。 于是再没了丝毫耐心的江听岚抬了抬右手,对身后的保镖命令:“锦钰,沐言,请二小姐回家。” “是。” 江倾颜自知无从选择,又听出大姐刚才话里话外的威胁意味,也不做无用反抗。 妥协道:“我会回去,也会跟顾温辞结婚的。但你现在给我点时间,我要和我朋友说几句话。” 江听岚看了下她身旁神色黯淡的人,不紧不慢地命令:“十分钟,我十点半要赶到公司开会。” “好。” 两人相牵着手走进卧室,江听岚注意到盛怀柔光着的脚丫。 她眼睑微抬,眸光落在那肌肉紧致匀称的小腿上,不禁挑了挑秀眉。 继而上移,便是整体线条修长纤细,又匀称协调的大长腿。 虽然没有常年健身的力量感,但曲线却非常优美,皮肤白皙而富有弹性。 绿色短裤搭配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个缤纷果色针织马甲。非常有青春有朝气的穿搭,但却是很难驾驭的明媚风格。 穿在这个带有几分刚烈气韵的女孩身上,虽不说张扬明艳,但却格外养眼。 江听岚在心里做出评价:虽然是个寄生虫一样的无业游民,但不可否认这人生得极美。 若说那双很有神采的眼眸带有几分攻击性的话,那么这人优越的眉眼间便是十足的野性美。 清冷又娇逸,性情也非常的傲慢,倒也真是和她这张臭脸相得益彰。 卧室门刚关上,盛怀柔忙问:“怀瑾,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以后都不能来找我了?” 她好看的秀眉紧紧拧在一起,精致的小脸浮现不安的躁动。 知道她又没有安全感了,江倾颜忙抱住她,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说什么呢?我姐姐说话就那性格,女强人当久了,做事喜欢说一不二,你不要听进去她的话。” 盛怀柔浓密的睫毛在低眸间微颤。 又问:“你会嫁给那个叫顾温辞的男人吗?” “其实我心里也很乱,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江倾颜轻轻叹息一声:“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太复杂了,刚才我大姐说的也没错。为了两家的声誉,嫁给他也是我必须要履行的义务,这点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那个男人也逼你了,是吗?” 知道好友是担心自己遇人不淑,江倾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有,他挺好的。” 盛怀柔抬眸看向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既然如此,那我祝你们幸福。” “但愿吧。” 江听岚闲来无事,便起身继续参观刚才只匆匆扫了一眼的房间。 这是一套带有空中花园的江景大平层,极简风设计,但因为各种颜色亮丽而有趣的陈设摆件,便多了些许温馨家居氛围。 她目光略过全景落地窗前的意大利米白色沙发,最终落在里面紧靠着小阳台的开放式厨房。 灶台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厨具,一旁的四层置物架上放满了功能不一的烹饪用具。 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 她走到连接着空中花园的落地窗前,这才发现右边有一个隐秘小客厅,不过却被当成了画室和猫舍。 云朵设计的猫爬架上面正趴着一只胖乎乎的银渐层,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江听岚继续走进去,这个小型客厅便一览无余。 除了绘画要用到的各类工具颜料外,就是挂满墙面的作品。 这些作品大多都是油画,学院派风格为主。 她在艺术方面也算是有点鉴赏能力,只一眼,就能看出创作者深厚的绘画功底以及超强的创作力。 这些作品若是摆在画展上,也定会让人驻足欣赏一番,很有收藏价值。 这倒令她有些意外。 第3章 原来还有两副面孔 前几日她让人调查江倾颜的住处,顺便查到了这个叫盛怀柔的人。 而职业那一栏写着:自由职业者。 又结合资料上的那些信息,她便以为这人是靠着朋友接济才得以生活的无业游民,却没想到还是位画家。 卧室里的人还没有出来,江听岚再次看了下腕表。 还有三分钟时间。 她返回客厅,沿着正对着厨房方向的过道进入,里面是一间次卧和一间书房,房门都是开着的。 她犹豫一下,驻足在书房门口向里面看去。 正对着落地窗前立着一个转角式设计书桌,桌面上除了一台台式电脑外,就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小摆件,看得人眼花缭乱,却又整齐而不凌乱。 而房间两侧的墙壁上做了嵌入式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并且大部分从外观上来看都是已经读过的,而不是只用来做摆设。 她最后看向靠近书桌墙角处的高层玻璃置物架,每一个隔层里都放着键盘,有的是单独摆放,有的是几个叠放在一起。各种颜色款式都有,很是引人注目。 再结合这将生活趣味和书香味融为一体的精心布置,不难猜出这人还是个作家。 果然是位自由职业者。 她没有再继续参观,而是回到卧室的沙发上坐下。 时间刚满十分钟,卧室里的两人走出来。 她抬眼看去,眸光从盛怀柔通红的眼睛上一闪而过。 不动声色地说:“时间到了,走吧。” 江倾颜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轻轻点头:“好。” 几人刚走进电梯,本该在房间里的人便追了进来。 盛怀柔紧紧握住好友的手,满脸不安地反复确认:“怀瑾,你答应过我的。” 江听岚有点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继而看向她依旧光着的脚丫,更加不解。 这人这么喜欢光着脚走路吗? 在房间里不穿鞋可能是一种个人习惯,但出来也不穿鞋,这就有点奇怪了。 江倾颜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丝毫不在意她没穿鞋这件事,只掷地有声的给出承诺。 “放心,我只是回江家一趟,而且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了。” 江听岚眉眼微动,她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便也懂了这人身上的强烈不安感是哪来的了。 只是这人对朋友的依赖感未免也过于强了,像是没断奶的孩子。 盛怀柔放松了些神色,道:“好,那你每天记得给我打电话。” “会的。” 两人这么说完后,却依旧没有分开的意思。 江听岚忍不住出声提醒:“盛小姐,这里是中国,我也不是土匪。你这生离死别的样子,演戏呢?” 盛怀柔没有理会她,退出电梯。在金属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给了她一记冷光。 江听岚心里“呵”了一声,原来还是两副面孔呢,倒真有趣。 直到车辆驶出小区,她才开口:“这次回去后,你和温辞好好商量一下结婚事宜,越快办越好。” 江倾颜不答反说:“你以后见了怀柔,不要在她面前说那种话。她很没有安全感的,你随口一说,她可能要感伤好久。” 江听岚淡声问:“这么脆弱?怎么活到现在的?” 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她也能看出那个女孩敏感柔弱的一面,但这种脆弱更多表现在脸上。 那眉眼间的坚韧以及眸中的倔强之色,完全可以看出这个人其实是有刚性的。 刚柔并济,倒也真是有点意思。 然后就听身旁人不悦的声音:“江听岚,对你这种从小就什么都拥有的人来说,根本共情不了的。” 她随意的撩了下头发,毫不在意地反问:“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共情她?” 江倾颜被噎住,心里气急,只能摇下窗户透气。 家里的事情暂时解决,江听岚便赶去公司上班。 开完会后她直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后面跟着秘书长。 “江总,这是我们集团今年即将举办的慈善活动详细策划案,我这边已经过目一遍了。基本没什么问题,还需要您再确认一下。” 宋佩静说着便将手里刚打印出来的纸质版ppt方案放到老板面前的桌面上。 江听岚大致浏览了一遍。 说:“没什么问题,和往年一样,这个项目依旧由你跟进。务必确保最终拨出的每一笔慈善款都能落到实处,而不是走形式主义。” “好的,江总。” 他们江氏集团几乎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针对乡村儿童助学和医疗的慈善活动,最终筹集到的基金也会由项目专人全程跟进,保证拨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能够落到实处。 江听岚正准备将方案递给秘书长,便看到最后一页关于联名画展的项目策划,多停留了几秒。 想了想,问:“这个联名画展中的出品画家名单确定好了吗?” “基本名单已经定下,秘书部新来的实习生这两天已经在打电话联系和沟通相关事宜了。” 注意到老板若有所思的细微表情,宋佩静问:“江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听岚将方案合上,说:“你让实习生联系一个叫梦遥的画家,问问她是否愿意将自己的作品拿出来进行展出和售卖。” “好的,江总。” 宋佩静训练有素的应着,心里却在纳闷。 她也算是对艺术圈有些了解,无论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还是很小众的圈内新人,自己都是有所耳闻的。 但近几十年内能叫得出名的新生代画家中,却从未听说过一个叫梦遥的。 不过既然老板亲自交代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是要找到的。 江听岚本以为完成了父母下达的使命后,便可以安心忙集团事务了,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好地怎么会落水?” 她让秘书推掉晚上的宴会,急匆匆地赶回家,看着床上正发着高烧的人,更加头疼。 “下午她去后院凉亭散步,结果没注意就落进了水里。” 叶嘉彤扶了扶额头,对女儿说:“既然倾颜已经同意了联姻,你跟温辞又是多年好友,婚礼事宜就由你代我们对接吧。两家赶紧完婚,我也不用整天这么提心吊胆了。” 江听岚思考片刻,说:“您怎么说都还是她的母亲,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您和父亲不出面,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罢了,就当我们作为养父母为她尽的最后一份责任。等她成了婚,我们江家也算是减少一份负担。” 说完,叶嘉彤便起身离开了。 第4章 要么单身,要么认真谈恋爱 “好好地她怎么会落水?你们家下人是怎么照顾主子的!她还怀着孕呢,都不知道仔细点吗?” 江听岚将签好字的账单递给管家,待他出去后,才看向坐在书桌对面,正一脸愠怒的男人。 慢条斯理的解释:“上个月家里后院进行了修整,将池塘和凉亭连为一体,这样也更方便赏景。倾颜不知道,从另一边下台阶的时候不慎掉了下去。” 现在正值早春乍暖还寒季节,宅院后面的池塘虽然荷花已开,但池水却是冰凉刺骨。 正常人掉进去都会寒气入体,更何况是已经有三个月身孕的孕妇。 这件事也的确是她们江家的疏忽。 当时照顾江倾颜的两个下人并未提醒,并且在小姐赏景的时候偷溜出去吃新到的糕点去了,这才导致孕妇落水却无一人察觉。 若不是江倾颜会游泳,身体底子又好,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顾温辞皱眉:“恕我直言,你们家下人之前就因为倾颜养女身份,没少怠慢她。过往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但现在她怀着身孕,还遭遇如此不公待遇,作为他的未婚夫,我不可能再坐视不管的。” “当天照顾她的下人我已经给辞退了,以后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事件。” “真的能保证吗?” 江听岚靠向身后的座椅,冷眉问:“那你想怎么样?” 顾温辞说:“我已经从顾家选了两名专职姆妈,今天下午就会过来,以后就由她们专门照顾倾颜的生活。” “可以,你随意。” “我父母已经在着手安排婚礼相关事宜了,等倾颜身体好些后,两家先把婚期定下来。至于其他的,也要两家长辈共同商量决定。”顾温辞说。 “好,没问题。” 江听岚晚上约了好友一起喝酒,见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你有什么话一次性说清楚吧。” 顾温辞这才开口:“我希望你们家可以重视这场婚礼,我不想倾颜再受任何委屈。” “顾少这是在指责我们江家虐待你的未婚妻?” “我没这个意思。” 江听岚眼底聚起一层凉意:“顾温辞,你少在我面前拿腔作势。你既然那么爱护她,又怎会让她未婚先孕,遭人指点,最后还要被迫嫁给你?!” 她话说完,顾温辞面色尴尬了一瞬。 于是继续道:“我们江家这些年虽然没有把她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但也没有亏待了她。倒是你,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会跟她保持那么多年地下恋而不愿公开?” 办公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听岚拿起看了下,是好友发来的信息。 【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她简单回了一条:【现在有事走不开,晚点过去】 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上,江听岚看再次看向对面沉默的男人。 说:“虽然倾颜不是我的亲生妹妹,但作为当家人,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将她嫁出去,绝对不会落人口舌。” 顾温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也要去照顾我的未婚妻了。” 江听岚毫不留情的说道:“她可没有把你当做未婚夫,毕竟你们是指腹为婚。” 这段时间她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正是心情最不爽的时候,这人又偏偏要往枪口上撞,自己自然不会留任何情面。 顾温辞望着她妩媚却无情的容颜,缓缓吐出:“...你说话可真难听。” “你以为你说话很有情商吗?” 江听岚目光直白的将他上下扫视一遍:“顾温辞,你什么狗德行我不清楚?少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好男人。” 顾温辞:“......” 算了,他们两人从青梅竹马走到商业合作伙伴,二十几年的友谊岁月中,自己在拌嘴上就没有赢过好友。 尤其还是在对方心里窝着火的情况下,没有直接冷眼杀死他,都是念在两家世交情谊上。 而不是他们二人那风雨飘零的脆弱友谊。 家里事情暂时处理完后,江听岚便来到市里一处高档私人会所的地下酒吧。 正在吧台前喝酒的谢若渝朝她挥挥手:“听岚,这里。” 江听岚走过去,在她身旁的高脚椅上坐下,随口问:“什么时候到的?” “也就比你早十几分钟罢了,刚才有个帅哥跟我搭讪,可惜年纪有点大了。” “多大?” “二十三。” 江听岚嗤笑:“你的择偶条件真是多年如一日,永远只喜欢十八岁的少年。” 谢若渝振振有词:“我才二十七,有钱有颜有身材,喜欢小鲜肉有错吗?” “没问题,逻辑很正确。” 这时有个肤白腿长的美女从她们身边经过,谢若渝瞟了一眼。 小声说:“这个女孩性取向跟你一样,要不要试一下?” 顺着她的视线,江听岚懒懒看了一眼,语气淡然:“没兴趣。” 谢若渝将好友从头到脚打量一眼,颇为惋惜地说:“你这么优越的条件,真的不打算找一个女朋友吗?再这么寡下去就三十了,到时候更没有恋爱的激情了。” “你知道的,恋爱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奢侈,而且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你真的没有生理需求吗?” 谢若渝贴着好友,低声说:“虽然你作为家族掌权人,在感情方面身不由己,但是你可以选择快乐呀。” 她说着又喝了口酒:“谁说恋爱就一定要走向婚姻,你要真的不想对爱情负责。那就包养一个听话的金丝雀,起码生活不会那么枯燥。” 江听岚意兴阑珊地看了她一眼。 说:“我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要么单身,要么就认认真真的谈一段感情。” 第5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那个她还没出现。” 谢若渝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说:“不聊这个了,你小妹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回家了,也答应结婚了。” “那感情好啊,两家联姻,你肩上的担子也就轻了些。不然就要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样,为了家族利益而联姻,想想就人生无望。” 江听岚眉间染上郁色,道:“我已经跟我父母达成一致协议了,他们不会再逼我结婚。”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谢若渝揽住她的肩膀:“你这些年的辛苦不易我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喜欢男人,为了家族利益牺牲爱情,那也就罢了。可是你喜欢女人,却不得已要嫁给男人,想想就痛苦到要夜夜流泪的程度。” “我从未想过为了家族而牺牲婚姻,更不可能嫁给男人,这是我唯一会为自己坚守住的底线。” 江听岚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吧台上方蓝色和紫色交织而成的灯光交替闪烁着炫目光芒,如掠影浮光划过琥珀色的威士忌。 清澈透明的玻璃杯在半明半暗中映出她纤细修长的玉指,别有一番风韵。 半晌后,她又缓缓开口:“况且如今的江家根本就不需要再通过联姻巩固家族地位。” “有道理,你们江家不知兴盛了多少代,又不知出了多少像你这样的英杰人物。现如今你大哥和你小妹又双双与顾家联姻,也该歇歇了。”谢若渝说。 江听岚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地说道:“那走向衰落的家族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想法,最终才没落的。” “行行行,是我没有眼界,格局小行了吧。” 谢若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卷不过你们这种一生都在为家族做奉献的世家子弟。” 这时酒吧内换了比较轻柔的音乐,灯光也换成了比较明亮的橙色光束,若有若无的划过江听岚的脸庞,映得她眸心更加柔媚。 她盯着对面酒柜上闪耀着流光溢彩光芒的名贵酒瓶,眼底闪过一丝微茫。 正发着呆,便听身旁好友说道:“光聊这些,差点忘了说正事了?” “什么正事?” 谢若渝让调酒师又续了一杯鸡尾酒,说:“就是你小妹那个叫盛怀柔的朋友,她可有心机了,简直是可怕,赶紧让你小妹离远点。” 她说着拿过一旁椅子上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提前调出来的消费账单,递给好友。 “你小妹两个月前去姑苏复仇的时候,便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继承给了这个叫盛怀柔的女生。” 江听岚看着白纸黑字上的一长串消费记录,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谢若渝又品了口酒,声情并茂的陈述:“这个盛怀柔完成遗产交接的第二天就去了最有名的奢侈品商场,一天就消费了几千万。后面接连几天更是一掷千金,不是去拍卖行,就是去艺术馆,反正每一次都满载而归。” “不仅如此,在你妹妹从姑苏回A市的前一天,她还约了房产中介,准备把紫玉园那套大平层给卖了。要知道那可是你妹妹唯一的房子,她却这么对待。” 江听岚不断翻看着手里的账单,足足十几页,每一页账单总数目都惊人。 无一例外的,不是购买顶级名奢品,就是流连各种高档场所。 她随意浏览了下消费类型,除了购物外,就是品酒、赏画、参观音乐会,看话剧... 真是有闲情雅致! 江听岚想起几天前那个女孩依依不舍的可怜无助模样,心里更觉得讽刺。 该去当演员的不是江倾颜,而是这个盛怀柔! 第二天一早,江听岚像往常一样早起锻炼,然后来到家里的餐厅,先是跟父母问候了声早安,然后才坐下。 佣人将她的早餐端上来。 叶嘉彤问:“昨天温辞来了?” “嗯,他过来看望倾颜,顺便讨论一下两家联姻事宜。”江听岚言简意赅的回答。 “这孩子对倾颜也确实挺上心的,这样我和你爸也放心了。” 江严君看向正在喝咖啡的女儿,面色不悦地说道:“温辞原本是我跟你妈妈为你挑选的夫婿,这么好的男人你没有把握住,倒是为你妹妹做了嫁衣。” 江听岚放下咖啡杯,淡声说:“爸,倾颜也没有很想嫁给他,不过是迫于我们江家的这份养育之恩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她说话。” “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江听岚说:“当初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两家还没有谈联姻事宜。外界不知情乱传就算了,我们自家人就不要说了。” 叶嘉彤瞪了眼丈夫,道:“我们女儿都比你明事理,更别说倾颜和温辞在一起时才十九岁。她年纪小不懂,温辞比她大了足足六岁,也不懂吗?” “话是这么说...” 江严君再次看向神色平静的女儿,叹息:“温辞这孩子虽然家世和条件都很好,但也的确非良人,罢了罢了。” 叶嘉彤又怎能看不透丈夫心里的想法,嗔他一眼。 说:“你既然替女儿觉得不值,担心她受了委屈,就直说,非要兜那么一大圈做什么?” 被妻子直接揭穿,江严君老脸一红,说:“我们女儿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使用点激将法,怎么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那是激将法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卖女儿呢?” “你这说的什么话?” “人话。” 江听岚看着拌嘴的父母,脸上扬起笑意,说:“爸,妈,我真的不喜欢顾温辞,也从来没有因他受过半分委屈。” 叶嘉彤看女儿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也松口气:“如此便好。” 用完早餐后,江听岚走出宅院大门,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司机恭敬的打开新款劳斯莱斯后车门。 车辆启动,司机先是驶出通往这座中式庭院的主干道,又开到可以观赏景区美景的公路上。 江听岚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到站在景区入口处的一道熟悉身影。 盛怀柔?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6章 顾先生,今日多谢你 想起昨晚那份长达十几页的消费账单,江听岚心生嫌憎之情。 在车辆即将与女孩擦肩而过时,冷声命令:“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车辆停稳。 她开门走出去,冷眸打量满脸焦急的人,心想这人的演技真是比作为专业演员的江倾颜还要感人。 见到是她,原本还神色茫然的人眼里顿时聚起希冀的光芒,忙上前。 问她:“怀瑾呢?我为什么会联系不上她?” 江听岚比她高出五公分左右,就这么一言不发的俯视着她。 片刻的对峙后,她开口道:“盛怀柔,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和倾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你不要再打扰她。” 盛怀柔不理会她的话,只执拗地说:“我要见怀瑾。” “盛小姐,我们江家没有叫怀瑾的人。” 江听岚觉得她不仅像一株只能依附她人才能生存的菟丝花,更是油盐不进,于是更加没了耐心。 “江倾颜早在十八年前就被我父母收养,你却一直称呼她在孤儿院的名字,这倒让我有点想不通了。” 对于她的这番质问,盛怀柔依旧毫无波澜:“我想怎么称呼她是我的自由,我现在要见她。” 和她说不通,江听岚转而对一旁的门卫道:“别让她踏进园林半步。” “是,大小姐。” 车窗缓缓摇上去,江听岚眸色幽深的望着被拦在景区门外,此刻正一脸倔色的回视她的人,三分妩媚七分轻淡的眸子划过轻慢之色。 在车辆重新启动时,她索然无味的收回这份蔑视。 她以前只觉得江倾颜看男人的眼光有点差强人意,没想到交友方面更是遇人不淑。 不过她最敬佩的,还是这人不知从哪里来的的勇气。 既可以为了成全一个男人的声誉而甘愿做地下情人,甚至敢未婚先孕;又会在英勇赴死前,将生前所有遗产全部继承给所谓的好朋友。 幸好她最终活了下来,不然到了阴曹地府都得先扇自己几巴掌再过奈何桥,不然下辈子难保还会继续犯蠢。 宋佩静敲响办公室门,得到应允后开门走进去。 再三犹豫后,她开口道:“江总,我们秘书部几个人查遍艺术圈所有展示过作品的画家,都没有找到叫梦遥的人。” 江听岚此时正在看新的项目招标书,闻言愣了一秒,这才想起自己几日前交代秘书去做的事情。 随口问:“意思是她从未在网上发表过作品?更查无此人?” “基本可以这么确定。” 以她们秘书部几人的能力,想要查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但翻遍整个网络,甚至线下走访艺术圈,都没有听闻过名为梦遥的画家。 要么是对方从未用“梦遥”这个名字展出过作品,要么就是不屑将自己的画作拿出来供人欣赏。 然后就听老板说:“既然查不到,那就不用联系了。” 宋佩静心里松了口气,回了声“好的”,便退出办公室。 江听岚忙完工作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看了下窗外的夜色,起身朝外面走去。 经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油画时,她不禁多瞄了两眼,再次想起那天入目的满墙画作。 仅仅从艺术鉴赏层面来说,那些画是非常具有收藏价值的表现主义画种。 每一张作品虽然创作内容不同,但都无一例外将作者内心的强烈情感和阴郁色调完美而淋漓尽致的融合在一起。 她当时并没有细想这些画作背后的含义,只以为是人生经历下的个人创作风格。 就如同梵高笔下的《星夜》和《向日葵》,不过是画家宣泄内心情感的一种方式。 现在结合那人在明知朋友可能已经遇难的前提下,却拿着她的遗产到处一掷千金,纸醉金迷。 倒也真的是应景她笔下的那些现实主义画作。 回到家后,江听岚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左厅堂的餐厅,而是沿着风雨连廊来到主楼后面的一处单独庭院。 这是江倾颜的闺房。 她穿过百花盛开的院子,直接来到主卧室。 刚想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愉悦的交谈声。 “你别看它们俩现在胖乎乎的,刚捡来的时候可瘦了,可怜巴巴的。” “我第一次在宠物店见到艾草的时候,她也是瘦巴巴的,现在都开始挑食了。” “对,是的,我上次喂她吃冻干,也就只吃了一点点,一直用小爪子巴拉罐头让我给她打开。” “她现在可硬气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放的满满一碗猫粮,她一口都没吃。” 江听岚沉着脸,她没有听错的话,这屋里正说话的人是盛怀柔。 思考片刻后,她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然后就听到里面的人说:“应该是周姨拿了猫粮过来,我去开门。” 房门被打开,四目相对间,里面人的笑颜瞬时褪去,转而平心静气的道一声:“江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听岚问。 盛怀柔回她:“我来找怀瑾。” 两人剑拔弩张间,江倾颜走出来。 她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步伐也迟缓,但精气神看着还好。 江倾颜挽住好友的胳膊,说:“姐姐,你来啦,怀柔这几日联系不上我,就来家里找我了。” 江听岚看也不看她身旁的人,只问:“你烧退了?” “嗯,今天上午刚退,现在身子好多了。” 她前几日落水后一直高烧不退,又怀有身孕,只能服用孕妇专用退烧药片,但效果慢一些。 不然也不可能昏昏沉沉了几日,今天才清醒过来。 见她无碍,江听岚也不再多停留,只说:“你没事便好,既然怀孕了,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好的,会的,多谢大姐关心。” 盛怀柔目色平泛的望着站在门外的女人,在她眉眼不悦的看过来之时,低眸避开。 只是那唇角微抿紧的弧度,说明了她此刻同样怫然不悦的心情。 江听岚来到餐厅的时候,就看到屏风后面,此刻正坐在茶室红木沙发上品茶的男人。 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问:“是你将那个叫盛怀柔的女孩带进来的?” 顾温辞回答:“对,她拿出了我之前送给倾颜的玉镯,所以我就带她进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听岚幽幽瞟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倒真是个圣人。” “什么意思?” “夸你呢。” 看着他锐利眸子里透出的几分清澈茫然,江听岚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转身就要返回餐厅,却在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人后顿住脚步。 盛怀柔一张饱满精致的小圆脸没有丝毫情绪,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盯着她,微抬起的下巴扬起几分不羁的娇俏神韵。 不经意的眨眼间,微微上翘的眼尾有冷光流泻而出。 短暂的对视后,盛怀柔径自越过她,对着正不明所以的顾温辞道:“顾先生,今天多谢你。” 第7章 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温辞锋利的眸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而后起身彬彬有礼地回以微笑。 “你是倾颜的朋友,不用跟我客气。” 盛怀柔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一下,没作声。 几人在餐桌前落座,没等几分钟,江严君和叶嘉彤便走了进来。 作为晚辈的顾温辞自然是礼数周到的跟两位长辈问好,却注意到他们的焦点齐聚在盛怀柔身上,并且神色略微怪异。 他装作没看到,同时不动声色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就听未婚妻开口介绍:“父亲,母亲,这是我朋友盛怀柔,她今天来家里探望我。” “盛怀柔?” 叶嘉彤脸色更加古怪,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一遍。 这才笑着道:“既然是倾颜的朋友,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在家里多留几日。” 盛怀柔开口:“多谢叔叔阿姨款待,给您们添麻烦了。” 江严君多瞧了她几眼,语气和蔼的说道:“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这时佣人们将菜肴端上来,等她们退下的时候,自动旋转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美馔。 盛怀柔对美食文化略微有些研究。 一眼望去,就知道这桌丰盛晚餐是严格遵循八大菜系规格来招待客人的。 煎炒烹炸炖焖,腌卤酱拌生烤蒸 ,应有尽有,可以说是格外重视今日的客人。 当然,她不会自恋的认为这是专门为自己这位不速之客准备的。 盛怀柔抬眸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她没吃过国宴,但也觉得大抵是如此了。 正这么愣神间,几位穿着明制直领大襟窄袖,色系款式统一服装的佣人走上前,然后悄无声息的站在每个人身后。 她正疑惑,就见站在两位长辈身后的佣人先一步上前,动作安静且目标准确的用公筷夹了些菜,然后放下,又后退到原来的位置。 注意到她惊讶的神色,叶嘉彤笑着说:“若你不习惯他们帮你夹菜,自己随意就好,听岚她们也都喜欢自己动手。” 盛怀柔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下午刚一进来,这里的工作人员就来询问自己日常饮食和生活作息习惯。 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的看向江听岚,就见专门侍候这人的佣人已经在布菜了。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佣人走上前,轻声细语地问:“盛小姐,需要我帮您布菜吗?” “不用。” 江倾颜直接帮她拒绝,而后用公筷夹了块咕噜肉放她碗里,道:“家里厨师手艺很好的,尝尝?” 盛怀柔眸光柔软了几分,拿起筷子轻尝了口,外酥里嫩,口感鲜脆,尤其是酸甜汁,烹调的很是适中。 她刚吃完,好友又夹了块粉蒸肉,紧接着其余她爱吃的菜也全部悉心的帮她夹到盘子里。 江听岚看着她们这一人专心照顾,一人心安理得享受的互动,不由蹙眉。 一抬眼,就见对面的顾温辞看向未婚妻时一副欲言又止,满眼心疼的表情。 心里嘲笑一声,活该。 用完晚餐后,刚离开没多久的佣人又各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盛怀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恭敬的女孩,极为不自在的从座椅上站起身。 就听她说:“盛小姐,请挑选您今日要享用的饭后甜点。” 她这才看清排列整齐的几排小木牌上,分别雕刻着不同甜品以及水果名称,心里更加抗拒。 硬着头皮说:“不用了,谢谢。” 一旁的江倾颜帮她做出决定:“麻烦给她上份没有寒性的水果就行。” “好的,二小姐。” 江听岚一双染着几分媚感的眼眸落到盛怀柔身上,仅几秒,又淡漠无痕的移开。 然后问面前的佣人:“今日的这些甜点是哪位大厨做的?” “回大小姐,这两日安排的西点厨师是闽斯林餐厅的Alexander。” “那就来道乳酪慕丝吧。”江听岚声音懒懒的。 “好的,大小姐。” 待饭后甜品上来后,盛怀柔看着面前盘子里的水果,心里有点犯难。 虽然这份水果拼盘数量不多,但她晚饭吃的有点撑,真的吃不完这些。 正担心浪费问题的时候,一直坐在她身旁的江倾颜便心有灵犀的分走了些到自己果盘里。 道:“我前几日烧的昏昏沉沉的,都没有怎么吃饭,今天胃口大开,可以多吃点。” 江听岚自然是注意到她们姐妹二人这默契十足,又温情脉脉的一幕。 愈发觉得盛怀柔这人心机不是一般深沉。 她现在甚至怀疑江倾颜是付出型人格,无论爱情还是友情,几乎都是舔狗式的付出。 幸好这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不然她心里得郁闷死。 这时家里总管家韩林带着一个长相乖巧,同样穿着明制汉服的佣人走进来。 两人先是对着江听岚恭敬称一声大小姐,而后走到盛怀柔面前。 韩林出声道:“盛小姐,您的客房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这是家里的生活佣人小百合,这几日专门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盛怀柔刚吃到嘴里的粉凤梨差点没直接咽下去。 含糊地说:“不用,我跟怀—” 江听岚轻淡的眸光扫过去,就听她改口说:“我跟倾颜住一起,我也不需要人照顾。” “这......” 总管家有些为难。 江倾颜一锤定音:“客房离主人区太远,怀柔在陌生环境里睡不好,跟我一个屋就行。” 既然二小姐开口,韩林自然也不用担心照顾不周的问题,便带着佣人退下了。 江听岚看着她们二人姊妹情深的模样,更加觉得了然无趣,随便尝了几口冰淇淋,便起身便离开了。 她正准备往自己庭院走去,就接到母亲发来的信息,不由得奇怪。 但还是改变方向,向着最前方的主房区走去。 “爸,妈,什么事?” 刚走进主楼庭院的一楼客厅,她就看到正坐在红木沙发椅上的父母,直觉他们是有事要跟自己说,便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叶嘉彤开门见山地问:“听岚,你之前见过那个叫怀柔的女孩吗?” 江听岚面露凝色,怎么又是这个叫盛怀柔的? 真是阴魂不散。 于是如实回答:“一周前去紫玉园找倾颜时,见过她一面,今天是第二次。” 她说完,就见父母沉默,心里顿沉,神色倏然变得冷厉。 问:“怎么了?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严军摇头,忽而说:“其实我和你妈妈当年去孤儿院时选中的孩子,是这个盛怀柔。” 第8章 有意作弄 江听岚怔住,心思却更加深沉。 开口说:“我之前听您们说过当年的事,是孤儿院院长临时换了孩子吗?” 江严君面色严肃的点头,又摇头,眉头紧拧。 缓缓道出:“二十年前,我们家和政府合作,在姑苏举办了一场慈善公益,活动当天需要一名小女孩作为孤儿这个群体的代表。” “我和你妈妈精挑细选,最终选中了盛怀柔这个孩子。她综合条件非常好,很符合那场公益活动的对形象代表的要求。” 说到这里,江严君轻轻吐出一口气。 继续道:“我们是从孤儿院离开后才决定的人选,也跟院长确认了被选中孩子的姓名和照片。但活动当天,院长带到现场的孩子却是盛怀瑾,也就是倾颜。” 叶嘉彤紧跟着补充:“幸好倾颜也是个漂亮乖巧的孩子,公益活动举办的很成功,我们江家也因此收养了她。” “当年院长为什么会替换孩子,原因你们知道吗?”江听岚问。 “问了,院长说是因为怀柔那孩子突然生病,无奈之下只能让别的孩子顶替。” 江严君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漠:“也正因此,我和你妈妈这么多年才不喜欢倾颜这个孩子。” 这下江听岚知道父母为何会叫自己过来说这件事了。 便问:“所以你们是担心盛怀柔的出现会生出什么变故,是吗?” 叶嘉彤点头,说出心里的顾虑:“温辞是真的喜欢倾颜,顾家也认定了这个儿媳。而现在又是两家商量联姻的重要节骨眼,我们家绝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和闪失。” 江听岚心里了然。 道:“我明天会让宋秘书再详细调查一下当年事件,尤其是盛怀柔这个人。若她存有任何其他歪心思,我不会手软的。” “其实我和你爸活到这个岁数,阅人无数,能够看得出怀柔是个好孩子。” 叶嘉彤目光越过女儿,看向外面灯光明亮的庭院,神色凝重。 “但这世界上最猜不透的,也是人心。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件事你还是要多多上心。” “好,我会的。” 回到卧室后,江听岚简单洗漱后便在床上躺下。 以往吃完晚饭后,她会先散会步,然后回到卧室看看财经新闻或者看会书。 但今天和父母聊的时间久了些,回来时已经到了她平时入睡时间了。 她没有一点睡意,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江倾颜和盛怀柔这种看似亲密无间,却又处处透露出某种诡异的友情。 盛怀柔到底知不知道她才是当年被选中的那个孩子? 如果她知道,那这么多年她和江倾颜一直没有断联的友谊,会不会是她的一场精心策划? 但若她不知道,又怎会一直像株不断索取的菟丝花一样,多年来一直紧紧缠绕着江倾颜? 甚至在知道好友很有可能去世的第二天,几近疯狂的开始挥霍巨额遗产。 自己一定要查清这其中的缘由,因为盛怀柔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危险因素。 第二天一早,江听岚照例早起。 她先是去咖啡厅喝了杯热咖啡,然后走出家门,围绕着景区里的翠湖公园开始晨跑。 结束晨练后,她顺着翠湖公园的小道,直接抄近路从宅院西门走进来。 一路穿过后花园,沿着蹬道向上来到六角亭。 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到不远处园中阁里那道分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家里这两日没什么客人过来,所有工作人员又都是按照不同工种和职位身穿统一明制服装。 这种情况下,那个身穿焦橘色慵懒体恤搭配黑白格纹阔腿裤的身影,在一派绿色盎然的园中才尤为显眼。 她站着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俯瞰整个园中景色,就这么凭栏而立,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在原地徘徊打转的人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迷路的人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四月的清晨还有些寒气,但这座宅院已是满目春色。 而江听岚所站立的这座凉亭,既可以俯视松鸢柏堂参差交错的园中园盛,又可以感受氤氲扑鼻的水景园 。 也正因此,当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她走近时,倒也给眸中风光旖旎的景色平添几分明媚之色。 清晨的朝阳铺洒下来,落在那道纤柔的身影上,将盛怀柔身上明艳的橘黄色体恤折射出波光潋滟的柔光。 她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身姿笔挺,走路时的步伐如同轻盈的小调般从容飘逸。 江听岚目光审视的观察着她,觉得这人就像是迷失在森林中的小精灵,浑身散发着美好气息的同时,又充满着惴惴不安的惊恐之色。 很是有趣。 盛怀柔醒来时,好友还在睡觉,她便轻手轻脚起床来到院中逗两只小猫玩。 玩到一半时,其中一只小花猫倏地跑了出去,她便紧跟着追上去。 结果小花猫没找到,她人却是迷路了。 正当她再度经过这条由几个月拱门相连而成的鹅卵石小道时,便看到不远处那高檐戗角下的一道白色身影。 对方也正在看向她。 这个人的出现犹如一道指南针,瞬间给她指明了原路返回的方向。 就是在这样的隔空相望间,盛怀柔抬步向凉亭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半,就被面前一条长长的云朵形状的池塘拦住去路。 她再次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凉亭里的江听岚。 此时她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对方似乎也在耐着性子等她过去。 盛怀柔心里这才安定了些,放松精神从右边的小桥上走下去。 等她再抬头看向凉亭处的指南针时,那里却空空如也。 她顿时僵在原地。 江听岚刚走进餐厅,就听到江倾颜焦急的声音:“你们一早上都没有看到她吗?我还以为她来了餐厅。” 她继续抬步走进去,就听管家说:“盛小姐兴许是去园子里赏景了,我也已经让下人去寻她了。” “怀柔平日不喜欢出门,尤其是在陌生环境里,更不会随便出去。不行,我也要去找她。” 江倾颜说着就往外面走,刚好和大姐迎面撞上。 她脚下步子顿住,就听大姐说:“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不成?” “我是担心她迷路,家里园子又这么大,很容易就迷失方向。” 第9章 你看什么? 江家这座宅院坐立于A市一处私人打造的园林中央位置,是典型的宅园合一的整体。 内部结构除了位于中部一派典雅之姿的住宅楼阁,便是由东部和西部环绕而成的曲径回环的园林组成。 园内仅曲折有致的回廊和绵延起伏的路径所衔接而成、在移步换景间变幻多端的园中园,就已经令人懵头转向。 若不是长时间居住在这里,很容易在这座随着春去冬来而移形换步的园中迷失方向。 也正因此,江倾颜在找不到好友后才如此担心。 江听岚却完全无法理解她这种心情。 瞧她这满脸愁容的模样,说道:“既然她生活自理能力这么差,你干脆在她身上装个GpS定位器好了。” 盛怀柔跟着佣人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这人略含嘲讽意味的声音。 “你这个巨婴朋友也挺有意思的,整天缠着你,比挂件还要结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什么缺陷呢。” 江听岚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我身心健康问题就不劳江小姐费心了。” 她转身望去,就撞上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 又听她继续道:“倒是江小姐您的个人素质问题,我觉得还有待提升。” 被她这样怼,江听岚也不气恼,而是轻轻一笑。 意有所指的回一句:“素质这种品德也要因人而异,这点盛小姐应该更加深有体会。” 江倾颜见她们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忙走上前挽住好友的胳膊。 岔开话题:“怀柔,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鲜肉月饼和糖粥,快来尝尝。” 几人在小餐厅的长方形红木桌前落座。 不一会,佣人便送上她们各自的早餐。 江倾颜这才开口问:“怀柔,你早上去哪了?” 盛怀柔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道:“小花跑出去了,我去追它,顺便在庭院里逛逛。” “现在这个季节也刚好是赏景的时候,吃完饭后我带你去后花园逛逛,那里的景色还可以。” “不用了。” 盛怀柔拒绝:“我有一幅胸针的设计图稿还需要再修改些细节,这两日需要和客人确认终稿。” “需要帮你准备手绘工具吗?”江倾颜问。 “不用,我来的时候都带齐了。” “好。” 江听岚抬眸看去,却发现对面人的座椅不知何时已经紧挨着她身旁人了。 下一秒,就见这人又向江倾颜的方向移动几寸。 两人的座椅几乎合并在一起,就这么相依偎着一起吃饭。 她眼里划过深意。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盛怀柔直视回去。 不冷不热地问:“看什么?” 江听岚目光流连于两人之间片刻,不缓不慢地说道:“我在看你什么时候坐到她身上吃饭。” 话落,她便看到对方瞬间微窘的脸色,更加觉得好笑。 盛怀柔白皙的脸颊泛起气恼的红晕,眉眼间的那抹倔强神韵也愈发鲜明。 她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憋出一个字。 倒是江倾颜神色如常,开口解释:“我们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就经常一起挨着吃饭,已经习惯了。”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餐具,淡扫她一眼:“那你有没有习惯新的身份?” “嗯?什么?” 江倾颜疑惑的看向大姐,就听她继续道:“你从孤儿院离开的时候才七岁吧,在江家的十八年时间,还不够你适应并习惯新的生活和身份?” “你现在姓江,不姓盛。你如今的身份既是江家二小姐,也是顾家未来的长儿媳,但唯独不是孤儿。” 江听岚身上多了几分凌厉气势,看也不看对她满眼敌意的盛怀柔。 只对着小妹道:“你交什么朋友那是你的自由,但你看人的眼光确实有点堪忧。” 说完,她便直接起身离开。 半晌的沉默后,盛怀柔平静地问:“她一向这么喜欢插手你的生活吗?” “...也不是。” 江倾颜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这位大姐以前确实是将自己当做透明人一样的。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今天这种变化的话,那就要从几个月前,她在姑苏展开的那场复仇计划开始说起了。 后来若不是顾家兄妹三人齐力保她,自己最终也不会全身而退。 再后来她被查出怀了顾温辞的孩子,顾家便上门提亲,才迫使江家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养女。 若非如此,江听岚这位日理万机的家族掌权人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盛怀柔跟着好友来到她庭院的书房,里面空间布局整体呈舒适美观型,陈设也很简单。 除了靠窗的红木书桌和后面放满书籍的书架外,就只有一个单人沙发。 江倾颜将书桌上散落的书籍整理好。 说:“这个书房我不怎么用,不过这里光线很好,也很适合观景。你在这里画稿,可能会更有灵感些。” 盛怀柔透过融合了中式特色的挑高格子窗向外看去,后花园的壮丽景色的确一览无余。 她点点头,问:“你要留在这里陪我吗?” “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画稿,我玩手机。”江倾颜回她。 盛怀柔脸上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好,那你陪我。” 她在书桌前落座,将身上的双肩包放到桌面上,从里面拿出专业的绘图工具,开始修改图稿。 她现在设计的这款胸针是顾客特别要求的定制款,其中涉及到一些非遗文化元素,如螺钿、簪花,对细节要求更是达到精益求精的地步。 若不是价格给的足够高,像这种无论是对前期的图稿设计,还是后面的制作工艺水平都有着极高要求的订单,她估计也是不敢轻易接的。 将修改好的图稿打上水印发给客户后,对方表示基本细节都没什么问题了,但就是没有她想要的那种感觉。 盛怀柔神情麻木地敲字:【您具体想要什么感觉?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 对方回的很快:【就是一眼万年,仿佛穿越时空进入到唐盛时期,身临其境感受中式美学的浪漫。】 盛怀柔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人不应该找自己,而是去找蓝胖子来一场时空旅游。 过了几分钟,客户给她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幅梦幻琉璃的窗景图片。 下面附带一条消息:【就是这种令人怦然心动的中式浪漫。】 盛怀柔仔细看着这张图,大概懂了她说的那种感觉,但她也真的画不出来。 第10章 大小姐的藏馆不允许人进入 盛怀柔正发愁间,头顶便传来好友的声音:“咦,这不是拙政园吗?” 于是回答:“嗯对,客户说她想要在胸针上加入窗棂元素,对设计图稿没什么异议,但就是没有想要的那种感觉。” 江倾颜接过好友递过来的手机,随意浏览了下聊天记录。 思忖几秒后,说:“家里的建筑物都是这种花窗设计,不过大多都是经典的中式窗景,这种琉璃的也有,不过...” “不过什么?”盛怀柔转头问。 江倾颜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 这才开口说:“我大姐庭院中有一间私人收藏馆,建筑结构采用的就是这种梦幻的琉璃花窗设计,但她不喜欢别人随意进入。” “那算了。” 就算她允许别人随意进入,自己都不会去找那里寻找灵感的。 盛怀柔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继续凝眉观察画中的窗景,而后返回页面,开始在网上查看关于窗景非遗文化的相关资料。 就这样又对图稿进行了些微润色后,对方还是不满意,不由得无力叹息一声。 这时江倾颜手机响了,是她未婚夫打过来的,两人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她再次看了眼还在对着设计图稿犯愁的好友,想了想,转而用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大姐。 漫长的一分钟后,对方回了条微信过来:【可以,过来吧。】 江倾颜立刻舒了口气,而后从沙发上起身,对快要被甲方逼疯的好友道:“正好温辞要来找我姐姐讨论生意上的事,我们一起过去吧,她已经同意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盛怀柔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一想到江听岚看向自己时凉薄的审视以及高高在上的姿态,就一眼都不想见这人。 更别说还要去她的私人别院。 江倾颜走到书桌前,不由分说的将好友从座椅上拉起来。 说:“我知道你跟我大姐有些误会,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创作灵感,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走吧走吧。” “怀瑾,我不想—” “我懂,但你现在不是急需灵感嘛,就不要管那么多啦。反正我姐姐在书房里忙工作,你们也不会见面的。” 江倾颜打断好友后面拒绝的话,连拽带哄的将她拉到主宅区专属于江听岚的别院。 作为江家大小姐,江听岚的别院除了典雅气派的中式建筑外,就只剩行走在字里行间的园林艺术了。 她们刚走进庭院,就有专门的佣人过来带路。 盛怀柔注意到好友一脸陌生的表情,问:“怀瑾,你之前也没有来过这里吗?” “只来过一两回,大姐从高中到硕士都是在国外读的书。后来回国继承家业后也一心忙于工作,平日早出晚归的,我也就没有过来的必要。”江倾颜解释。 盛怀柔自然是没有错过她闪烁其词间的遮掩神色,微微抿唇,没再说什么。 穿过一条依水而立的长廊,又经过一排杨柳依依相连而成的几道月拱门后,她们便沿着鹅卵石小路来到深藏于后院中的一处建筑前。 盛怀柔看着眼前由一棵古树撑起的紫藤花架,眨了眨眼,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此刻正是阳光最好的巳时,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爬满古木架的紫藤花上,泛起珠光宝气的紫色光芒,别有一番画意诗情的美。 她一时间看呆,就听佣人说:“大小姐的藏馆是不许人随意进入的,不过外面的连廊既可以看到馆内的部分收藏品,也可以透过窗景欣赏后庭院的景色。” 江倾颜说:“好的,多谢,我们在这里参观一下就会回去了。” 待佣人离开后,她牵着好友的手来到由琉璃窗景建构而成的连廊上。 道:“你在这里找灵感吧,我就在前面的凉亭里晒太阳,你好了之后去找我就行了。” 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盛怀柔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座屹立于湖水中央的凉亭,点头:“好。” 一直目送好友在凉亭处坐下,有佣人端上热茶和点心,她才收回视线,开始漫步于映射着琉璃梦幻色彩的长廊上。 面向园林方向的窗景主要由冰裂纹和海棠纹两种花窗组合而成,透过每一个窗子向外看去,都能够观赏到不同美景。 一路走完,也就在一步一景中看遍了四季情致。 盛怀柔在复古梦幻的长廊里徘徊了好久,依旧意犹未尽。 她转身看向与之相对应的紫色琉璃花窗,便看到房间里的满墙名贵字画,以及摆满奇珍异宝的海南黄花梨格子书架。 其中不乏小叶紫檀材质的博古架,上面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古玩。 最令人醒目的,是正对着花窗方向,闪烁着金丝和绸缎光芒的一整座金丝楠木。 她目光再次落回满墙字画上,就这么细细欣赏,心想这里不应该称为收藏馆,而是博物馆。 直到看得眼睛有些酸了,她才收回视线,转而继续透过花窗赏景。 她刚走到靠近中间的窗子前,便透过花窗看到一个身穿旗袍的曼妙身影,不由得停止脚步。 女子身着珍珠白青花瓷刺绣旗袍,采用传统工艺缝制的浮光锦面料勾勒出她曲线优美的身段,纤细的四肢柔美却又不缺乏力量感,一步一摇间尽显优容华贵气质。 盛怀柔站在花窗里,仿佛看到了从民国时期穿越而来的高门贵女,端庄优雅,凤仪万千。 她目光从对方玲珑身段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在那将头发盘起来的簪子上。 金子材质的簪身,装饰头上镶嵌着一颗天然野生珍珠。 看似简雅的设计,却是价值连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于专注而热烈,手持花瓣型粉色团扇的女人向这个方向看过来,一双上挑的妩媚眼眸荡漾着矜贵的涟漪。 隔着琉璃花窗,两人盈盈相望。 片刻后,江听岚踩着细高跟向长廊方向走过来,雍容闲雅下的仪态尽显风情。 盛怀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走近,眸光失神间,脑中却是灵光乍现。 她来不及分析甚至是去反应这种感觉,直接席地而坐,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绘画工具。 江听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沐浴在琉璃光芒里,正低头认真创作的人。 第11章 盛小姐喜欢听京剧吗? 江听岚站在原地,画了眼妆的眸子透出如水般的柔光,就这么逆光望着前方盘腿而坐的人。 短暂的观察后,她抬步走过去,微低眸看向对方笔下的画稿。 是一枚胸针设计图。 金属针托由紫色和淡蓝色相融而成,海棠纹花窗的主体闪烁着琉璃光芒,上面镶嵌着紫藤花和一颗莹润珍珠。 很素雅,却格外的精致流丽。 江听岚凝眸欣赏被马克笔轻勾勒出立体逼真效果的胸针,转而看向花窗外的园林美景,最终目光落在院落中的紫藤花架上。 心想这人倒也是没枉费来这里一趟。 只是这珍珠... 她继续端详着作品,随着水彩渲染出的阴影面,镶嵌在主体上的紫藤花轮廓更加鲜艳立体。 看着看着,恍然发现随意垂落而下的花鬘,实际上是一位身着婉约旗袍,仪态曼妙的少女。 而那颗珍珠的存在,无疑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很有创意的设计。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后,便听到毫无感情的声音:“江小姐,你挡住我的光线了。” 江听岚觉得她逻辑颠倒。 幽声提醒:“盛小姐,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宅,有没有可能是你挡住了我的去路?” 盛怀柔没有再理会她,向前挪动了下屁股,继续专注创作。 这时有佣人走进来,道:“大小姐,戏曲班子已经到了茶园,夫人喊您过去一同观看。” “好,我知道了。” 江听岚又低眸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人,随口问:“今日请了客人吗?” “请了,平日和夫人走得比较近的几家太太都来了,各自带了家属。” 佣人说完又补充一句:“另外,李家三少的夫人也来了。” 江听岚把玩团扇的动作顿住,眸心染上些许寒意:“她来做什么?” “她是来送首饰的,顺便一同去了茶园。”佣人回答。 听到珠宝二字,盛怀柔下意识看向身后人,从这个角度,她刚好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讽之色。 不过那双被琉璃光笼罩住的姣丽瞳眸中,却又泛着丝丝恨意。 她心里第一想法是这人和那个李夫人有什么过节,但又隐隐感觉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都和她无关。 盛怀柔继续专心创作,她一旦来了灵感,画稿速度就会非常快。 只这么一会功夫,新的设计图稿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江听岚看她行云流水的勾绘能力,便知道这人的确是有点真本事的。 至少自己愿意出高价购买这枚胸针。 江倾颜刚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就见好友欢快跑过来的身影,忙起身迎上去。 道:“慢点跑,这两边都是湖水,别掉下去了。” 盛怀柔却全然不在意,满脸笑意的抱住她。 兴奋的说道:“我刚才重新设计了一个新的胸针,客户一下子就通过了,也已经定稿了。” “那好啊,我就说吧,带你去参观我大姐的收藏馆,一定可以找到灵感的。” 盛怀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也认同她的这番话:“的确是有点帮助。” “既然定稿了,那我们去茶园听戏曲吧。”江倾颜提议。 “听戏?” 盛怀柔歪头思考了下,问:“可以不去吗?” 她不排斥有人群的热闹地方,但这里终究是别人家,她心里有些顾虑。 然后就听好友说:“今天来了好多客人,没人会注意我们的,过去后找个角落位置听曲打发时间就行。” 盛怀柔看她这兴致盎然的模样,自然是不会扫兴,便点头答应:“好。”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时间,才来到后花园处的茶园。 这座茶园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外是坐落于湖水之上的戏台,由琉璃瓦和汉白玉须弥基座搭建而成。 隔着几米的湖面距离,便是池座。 再往后延伸,是室内茶社,分为上下两层,里面的布局采用挑空楼层设计,整体呈大气隆重的古典美。 盛怀柔和好友沿着湖面上的弯曲小道来到最前方位置时,江家两位长辈都已经在品茶了。 而和他们并排坐一起的,便是江听岚和顾温辞。 见她们走近,顾温辞忙起身迎过来:“倾颜,第一排给你们留了位置,一起坐下吧。” “嗯好。” 她们一起走过去,盛怀柔先是跟两位长辈问声好,目光划过一旁的江听岚,再开口时声线敷衍了许多。 “江小姐。” 江听岚似乎心情不怎么好,但还是淡声问一嘴:“盛小姐喜欢听京剧吗?” “谈不上喜欢,主要是听不懂。”盛怀柔如实回答。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始终追随着好友。 对方正在顾温辞的搀扶下落座。 两人看似恩爱和谐,实则中间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薄膜。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江听岚若有似无的轻笑一声。 转而道:“盛小姐不方便当电灯泡的话,刚好我旁边这个位置空着。”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丢下“不用”二字,便直接在后面的散座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戏曲开始,她从包里拿出画板,开始创作人物画。 坐在她身旁位置的女人凑头看过来,又看了看前方位置。 问:“你是在画江二小姐?” 盛怀柔微侧头瞄了她一眼,第一印象是这人的娃娃脸真好看。 于是回:“她是我朋友,闲来无事随便画画。” 然后就听女人问:“听说你朋友马上就要和顾家大少爷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盛怀柔神色冷了些,没有理会她。 再次看向最前排位置的好友,却发现坐在中间位置的人刚好转头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她低眸避开。 正要继续落笔,就注意到身旁女人赫然慌张的动作。 不由得侧头看去,就见她一脸紧张羞涩,却又略带些许得意之色的表情,同时那双盛满波光秋水的眼睛不断瞟向前方中间位置。 盛怀柔顺着看过去,就只见江听岚那插着一座豪宅发簪的后脑勺。 此时正值中午用饭时间,佣人端上精致又丰富的食物。 她刚喝了口不知道放了多少补品的汤,就见前面的江倾颜正对自己招手。 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第12章 江听岚送礼物 盛怀柔刚走近,江倾颜便起身,直接拉着她在另一茶桌前坐下。 道:“今天来家里的厨师刚好有位是姑苏本地人,我便让他做了几道你平日爱吃的。” 盛怀柔看着茶桌上的精致菜肴,又看向右方顶着一张幽怨脸,却是敢怒不敢言的顾温辞。 刚好这时对方目光越过未婚妻看向她,神色很淡,眼底蕴着一层冷意。 只一秒功夫,男人便又重新看向前方戏台,和前几次温润尔雅的公子形象判若两人。 盛怀柔平淡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好友的腹部,眸光微闪间,问:“你要和我一起吗?” “当然啦,我也好久没有吃家乡菜了。” 她们这桌紧挨着单独一桌的江听岚,对方余光瞟了一眼过来,继续听戏。 有佣人端着红木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个珐琅彩杏林春燕汤碗。 她声音很轻地问:“大小姐,您的补汤好了,现在要喝吗?” 江听岚轻点头。 佣人这才将汤碗放在茶桌上,打开绘制着精美花卉图案的碗盖,又将银勺放到一旁的红木摆台上,这才离去。 盛怀柔的椅子离她很近,只有半米距离。 只稍一侧头,就能将对方用汤药时充满诗辞雅意的闲适姿态尽入眼底。 尤其是这人还穿着一身旗袍听戏曲的情形下,更像是民国时期足不出户的名门闺秀。 极致的优雅从容,几乎是与骨髓相融,举手投足间皆是贵女气魄。 她不由看得入神,目光从对方连侧颜都透着绰约的流畅线条下移,最后落在那双如玉般晶莹剔透、又宛若青竹般婀娜纤巧的双手上。 再看向她手里由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瓷碗,不禁上下仔细打量了眼,心里泛起疑惑。 这人单从气色上来看,也不像是病秧子啊。 江听岚自然是察觉到身旁人投过来的视线,她也不介意,任由对方欣赏。 结果汤药喝到一半时,便敏锐的察觉到那双眼睛释放出的别有深意的光芒。 她不动声色的将碗里的药汤喝完,这才开口问:“盛小姐看够了吗?” 盛怀柔回:“差不多了。” 江听岚没忍住看向她,就见这人已经开始用餐了。 她有来有回,也认真盯着对方看了十几秒时间,最终得出结论: 看着挺斯文恬淡的一小姑娘,吃饭却如此豪放。 再一看她身旁的江倾颜,同样是将脸埋进碗里,一副吃的很香的的样子,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 一出《贵妃醉酒》结束,戏台上的京剧演员退出舞台。 盛怀柔正思索着下场会是什么艺术戏曲剧目的时候,就见前方的戏台缓缓下沉。 她双目微睁,就见在水波涟漪间,颇具江南水乡雅韵的舞台已然浮出水面,就这样稳稳当当的屹立于湖中央。 正震惊间,就听身旁好友道:“接下来是姑苏评弹,请的很有名的艺术家,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盛怀柔接过好友递过来的温茶,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这江家人明明世代生长在A市,更是扎根于皇城下的百年名门望族,却对姑苏文化情有独钟,倒真是奇怪。 单从这座处处充斥着江南之美,又将荷文化展现的淋漓尽致的园林艺术建筑就能看出这点。 评弹还没开始,佣人已经端上饭后甜品。 盛怀柔没有吃饭后甜品的习惯,只低头玩手机。 江倾颜将吃了一半的法式焦糖烤布蕾推到她面前。 说:“怀柔,这个甜品很好吃,不腻也不甜,口感很爽滑可口,你要不要尝尝?” 盛怀柔收起手机,应道:“好。” 她刚吃了几口,眼前的视线就被人挡住,抬眸望去,是刚才在后排遇到的那个娃娃脸姑娘。 此时她身边跟着几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精美透明式首饰盒,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 然后就听女人开口道:“各位贵人打扰一下,这是我们品牌新出的设计师新款。前两日刚在m国时装周亮相过,几位贵人看看可有喜欢的?” 她说话时,月牙般的眼睛看向坐在最中间位置的叶嘉彤。 等话落的时候,一双笑眼已经紧落在江听岚身上了。 盛怀柔觉得她这种神韵带有一丝哀怨,不由得望过去,只见江听岚意兴阑珊到近乎冷漠的侧颜。 这人从始至终都没看娃娃脸女孩一眼。 叶嘉彤随意看了眼冒着珠光宝气光泽的首饰盒。 没什么兴致地说道:“辛苦李夫人多跑一趟,这款Jubrie红宝石不错,留下吧。” 顺着她的话,盛怀柔看向首饰盒里那颗鸽子血红宝石戒指。 出于职业本能,她着重看了下红宝石的颜色、晶体以及外形设计。 心想不愧是顶奢品牌着名设计师款,的确美的雍容华贵。 李疏莹笑语盈盈地恭维:“江夫人好眼光,这款Jubrie由顶级鸽血红制作而成,几个月前刚从内比都矿上开采出来,全球仅此一份。” 她说完又再次看向江听岚,目光明显热烈了几分,声音更是带着一丝甜腻:“江小姐,您看可有喜欢的?” 被问的人没有理会她,只说:“倾颜,你挑吧。另外—” 江听岚说着侧头看向盛怀柔,说:“盛小姐也挑些心仪的首饰吧,就当做是我们江家给你的伴手礼。” “我来府上做客已经是打扰,没有理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多谢江小姐好意,心领了。”盛怀柔回绝。 江听岚唇角微勾,眉眼间划过嘲弄神韵。 继而轻声慢语地说道:“李夫人辛苦跑这么一趟,最终空手而归,岂不是拂了人家的这番好意。” 说罢,她终于看向首饰盒。 也就仅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到身旁人,注意到她耳朵上的耳洞,眸色深晦了些。 再开口时声线更加轻淡了几分:“红玛瑙手串和它旁边的翡翠耳环留下,还请盛小姐不要拒绝,毕竟我们江家没有让贵客空手而归的道理。” 盛怀柔气闷,她觉得这人真是听不懂人话。 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江倾颜,想向她求助,却见她一双异域风情的瞳眸正来回穿梭于江听岚和李疏莹之间。 如此熟悉的八卦神色,盛怀柔一下便懂了这两人之间有故事,于是也跟着来回巡视了几眼。 她们这整齐划一的炯炯注视令李疏莹微白的脸色渲染上一层红晕,露出更加娇羞的神色。 一副恨不得全世界都察觉出她和江家大小姐有某种隐晦关系的模样。 再反观另一个当事人,除了冷若冰霜,就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厌恶。 全程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站着的人。 第13章 江听岚的八卦 “倾颜,那个李疏莹和你姐姐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从茶馆离开后,盛怀柔和好友来到西园的一处四角阁楼,两人继续聊天。 江倾颜眸底闪过某种光芒,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最终一笔盖过的说道:“她们二人是大学同学,后来李疏莹嫁给了珠宝世家的李家三公子,再后来两人的关系就淡了。”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这位李家三公子是私生子,她母亲以前是酒吧舞女,老爷子也不待见他们母子二人。所以连家产继承权都没有,也就待在李家博个看似光鲜的名声。” “这样啊。” 盛怀柔坐在石桌前,双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这个李疏莹挺漂亮的,我第一眼见她,还以为是大学生。” “她长得的确不错,也有能力,尤其是在销售方面。每年都能为李氏旗下珠宝创造一大笔销售额,不然她公公也不会将A市几家商场的专卖店交给她打理。” “漂亮又有能力,说话办事也都很周到,那她老公呢?”盛怀柔好奇地问。 江倾颜品了口茶,脸上闪过不屑神色。 评价道:“能力没有,人品也堪忧,家里不给他钱,家族产业更没有他的份,就相当于是靠老婆养。” 她说完就听到好友似是惋惜的轻微喟然,睫毛扑闪了几下,敛去眼中的情绪。 道:“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今天的结局也是她当初的选择。” 她这话说的是李疏莹,也是自己。 盛怀柔托着下巴的双臂缓缓放下,坐直身子,问:“倾颜,嫁给顾温辞,你会觉得痛苦吗?” “嗯?” 江倾颜看过去,就听好友问:“你高中时喜欢的男孩子,就是他吧?” 她蓦地愣住,眼神闪烁了几下,唇珠微颤,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盛怀柔抬头,语气平缓:“虽然你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但你描述过他的样貌,的确和你说的一样,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江倾颜微失神,淡声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和他只是家族联姻,这种夹杂着利益的婚姻,有何感情可言。”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双手就被握住,抬头看去,就对上好友清澈而悲凉的眼眸。 下一刻,就听对方问:“我能为你做什么?我不想让你进入一段不喜欢的婚姻,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助你。” 江倾颜忙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我和他结婚也不是被迫的,更何况我还怀了他的孩子,我终究是要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盛怀柔眼里已经蒙上一层雾水,就这么看向她的腹部,更加伤怀不已,泪眼莹莹。 知道她又陷在消极情绪里了,江倾颜恨不得直接扇自己一巴掌。 好好地聊八卦不就行了,自己干嘛非要谈这种沉重伤感的话题。 几个月前闹出的那件事已经让好友失眠了好久,现在又因为结婚问题让她再度忧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待听戏的客人都离开后,江听岚便陪着父母来到室内茶馆二楼,陪着他们又听了几首小曲后,才起身离去。 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两个佣人的谈话声。 “这画的是二小姐吧,画功真好,活灵活现的。” “对啊,完全画出了二小姐的美,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神韵。” 她停住脚步,转而走过去。 两个身着打扮,甚至身高都一模一样的佣人依旧在讨论着画本,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左边的女孩又翻开一页画纸,再次惊叹。 “原来二小姐笑起来还可以这么好看啊。” “对啊,平时她的笑容都很淡,没想到还能笑得这么开怀天真。太美了,怪不得顾大少爷非她不娶呢。” “你也发现了是吧?顾少最近来的可频繁了,每次都跟在二小姐身后,生怕自己的未婚妻跑了。” 两人聊得兴致盎然,全然没有发现已经站在她们身旁的大小姐。 江听岚一米七六的高挑身形只需稍微低眸,就能清楚的看到画本上的人物素描画。 跟着看了几页后,她出声问:“看什么呢?” 两位正兴奋讨论的佣人瞬间被吓到,又见是大小姐,更加心虚。 身形稍微瘦弱一点的佣人结结巴巴解释:“我们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捡到了盛小姐遗落的画本,是打开着的,就讨论几句。” 江听岚看向被她抱在怀里的牛皮纸画本,说:“既然捡到了客人的物品,送过去就好了。” 两位佣人听出了她话中的警告,也知道她们确实是坏了府里的规定,忙应声点头。 正想要转身去物归原主,再次被大小姐喊住,于是更加惶恐。 江听岚说:“我刚好要去找倾颜,给我吧。” “哦好。” 佣人忙不迭的将怀里的画本递过去。 江听岚接过画本,随意翻了几页,每一张都是人物素描,而主角也都是同一个人。 她看着画本上各种神态的江倾颜,头一回知道自己这个情绪不外露的妹妹居然可以笑的如此明媚灿烂。 她拿着画本走进江倾颜庭院,就看到蹲在主卧室门口长廊外,此刻正低头逗着小猫的人。 就这么站在门口处看了一会,江听岚才慢步走进去。 听到动静,垂着脑袋的人抬眼望过来,红通通的眼眸还泛着雾气一般的湿润。 见到是她,盛怀柔悲戚的眸光染上一层凉意,继续低头逗弄两只小猫,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江听岚今天心情也不好,察觉到她对自己的那股敌意,也懒得多说一句话,直接走到开着门的卧室前。 江倾颜正坐在客厅里听有声小说。 见她进来,起身道:“姐姐你来啦,快进来坐。” 江听岚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脸上清雅的笑容,那笑意的确是不达眼底。 她在门口驻足片刻,才抬腿进入,将手里的画本放在桌面上。 道:“这是家里佣人捡到的,我顺便送过来。” 江倾颜拿过画本,细细翻阅着,笑容真切了些:“好,我待会交给怀柔。” 江听岚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她神色如常,才压下心里的那层猜测。 开始直抒来意:“我刚才在茶社里跟父母聊了下你的婚事事宜,顾家那边的意思是下个月举办婚礼。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该走的流程和仪式都不会少的,你怎么看?” 江倾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你们决定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第14章 这腿脚可真灵活 江听岚又看她几眼,才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能办到的家里都会满足。” “我没什么意见,一切由两家长辈做主便好。”江倾颜神色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情绪。 “好,晚会我让人将你的嫁妆清单送过来,除了爸妈给你的,我个人也会单独出一份给你。顾家那边过两天会过来下聘礼,你准备一下。” 江倾颜自然是不能收她的那份嫁妆,正想要开口拒绝,对方就已经起身。 “你现在怀着身孕,还是要多多注意休息,我就不多待了。” 江倾颜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转而道:“好,姐姐慢走。” 刚走出长廊台阶,江听岚就看到隐藏在石柱后的身影。 嘲讽一句:“没想到盛小姐还有偷听的习惯。” 盛怀柔清澈而深邃的眼眸毫无温度:“江小姐,我觉得你对偷听这个概念理解有误。” “所以盛小姐你是觉得自己做事很光明磊落吗?” “我不知道,也不能确定的回答是。” 盛怀柔静静的看着她,语气冰凉:“毕竟人对自己的认知存在偏差性和局限性,但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江小姐你行事的确称不上坦荡。” 好一个伶牙俐齿。 江听岚丝毫不为所动:“盛小姐的这个结论不过是基于自己的私心没有得到满足后的愤怒和无能罢了。” 她目无波澜的盯着女孩的眼睛,气势凌人:“盛小姐,恕我直言,我妹妹的世界不只有你一人,你可以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但你不能要求她只围着你转。” “她的世界的确不只有我一人,但我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盛怀柔分毫不让。 “是吗?” 江听岚觉得她真是天真的可笑。 于是道:“盛小姐,倾颜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会有自己的家庭,也会随着新的身份适应新的人生阶段。你确定你还会是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那个存在吗?” “你说的新的身份是妻子和妈妈吗?” “对。” 这样简短的一问一答后,盛怀柔忽而反问:“为什么不呢?” 她略染野性美的小脸上满是质问:“江小姐,你是从清朝穿越回来的吗?” “什么?”江听岚下意识反问。 然后就看到女孩眼里闪烁着审判意味的锋芒:“我没想到像江小姐这样掌管家族产业,有着留学经历的新时代独立女性,骨子里却是妻为夫纲,相夫教子的传统封建思想。” 盛怀柔淡淡的看着她:“女性结婚只是迈入了新的人生阶段,她们的身心依旧是自由的。而不是左脚踏进婚姻大门,右脚就和过去一刀两断。” 江听岚觉得她不仅天真,而且还特别会曲解别人的话意,正想解释,对方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她凝眸看着啪的一声关上的卧室房门,心想这人不仅天天臭着脸,气性也大。 自己也是自讨没趣,多余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真是闲的。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刚起床来到院中,就见周妈妈走进来。 她出声打招呼:“周妈妈,早。” “早啊,盛小姐,需要我让人将早餐送过来吗?” 周妈妈是从江倾颜被领进江家后,就一直贴身照顾她的姆妈。 二十年的时间,主仆二人早已处成母女一样的亲密关系。 所以对于二小姐带来的这位新朋友,她这几日也是尽心尽力的悉心照顾。 盛怀柔是客人,自然不会如此麻烦主家,便道:“不了,等倾颜醒来后,我跟她一起去餐厅就好。” 周妈妈看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有些宠溺的笑道:“可能是怀孕了的原因,二小姐现在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一般都是早午饭一起吃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一起。” 见她这么坚持,周妈妈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而开始在庭院里修剪花草。 盛怀柔闲来无事,便去房间里拿了一个厚实点的坐垫,然后来到院内阳光最好的一座假石旁。 她围绕着假山转了一圈,最后将垫子扔到位于头顶上方处最平整光滑的一块石头上,身姿敏捷的的爬了上去。 江听岚和顾温辞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沐浴在阳光下,正盘腿打坐的人。 正午煦暖的阳光倾泻在高耸而立的假山上,庭院内一片风和日暖景象。 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在一片星光粼粼中,那束折射在女孩头顶的光芒更加明媚耀眼。 江听岚看着身穿白色体恤,身上仿佛镀了一层白灿灿柔光的人,目光落在她平和宁静的小脸上。 第一想法是这样不会摔下来吗? 还有,这人也是真的不怕会被晒黑。 正冥神打坐的女孩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依旧身姿笔挺的盘腿而坐,双臂自然的垂落在大腿上,一副岁月安好,与世无争的佛系模样。 顾温辞见她看得入神,出声问:“你妹妹还没有醒吗?” 江听岚收回视线,道:“你去敲门问问不就知道了?” 她说完,便径自走到距离假山不远处的汉白玉圆形石桌前坐下,一点没有要陪着进去的打算。 见状,顾温辞只得自己向卧室方向走去。 盛怀柔正闭目养神的享受着温暖阳光,便被一阵敲门声惊扰到。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长廊下那道黑色的高大身影,不由得蹙眉。 房门被里面的人打开,男人弯身吻了吻未婚妻的脸颊。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怀柔感觉男人的余光似乎是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踏过门槛走了进去。 她没了继续打坐的心思,抬手理了下落在胸前的长发,就见到坐在石桌前的那道秀丽身影。 对方也正看向她,柔和的昼光映射在她那张妩媚又淡雅的脸上,在充满画意诗情的庭院衬托下,映入眼帘的这一幕犹如一幅丹青水墨画卷。 不知这样目光对视了多久,盛怀柔率先移开,利落的从假山上跳了下来。 江听岚眸光微顿,心里不禁感叹年轻真好,盘腿坐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直接从近两米高的石头上一跃而下。 这腿脚可真灵活。 第15章 剑拔弩张 盛怀柔走到距离石桌不远处的猫舍前,给已经空了的猫碗加满猫粮,又开了两盒罐头。 这才清声开口:“江小姐一直有喜欢偷窥别人的习惯吗?” 江听岚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默默加了一条:爱记仇,吃不得一点亏。 于是回道:“盛小姐真爱给别人下定义。” 盛怀柔依旧背对着她,直接回一句:“看来江小姐对自己还是有点清晰认知的。” 江听岚:“......” 她真心觉得这人不应该当什么自由职业者,而是去从事律师行业,或者娱乐记者。 这样也不算可惜了这张能言善辩,又喜欢颠倒黑白的口才。 江倾颜和未婚夫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更加佩服好友松弛到近乎生死看淡的心态。 要知道江听岚身为江家大小姐,说是戴着王冠出生都毫不夸张,如今更是家族集团里有绝对话语权的新任掌权人。 无论是她身上的世家千金光环,还是自身的优秀强大,都无疑是被仰望的那个存在。 就连圈里一些有资历的长辈见了她,也得和和气气的称一声:江姐。 所以这两天自己看着好友在江听岚面前显示出来的超强战斗力,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 于是在夜深人静,两人畅聊的夜晚,她不得不提醒好友。 “你别看我大姐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其实她作为家里的掌权人,还是有那么点脾性的。” 盛怀柔听懂了她的暗示,闷声说:“她逼你结婚,还想让我从你身边离开,我讨厌她。” 江倾颜说:“其实无论怎样,我和顾温辞都会结婚的,这是没得选择的事实。我大姐看似是逼婚,但其实是在帮我收拾烂摊子。” 她顾及着好友的情绪,循循善诱:“我大姐对你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那么说的 。” 盛怀柔仔细思考了下,说:“我还是不喜欢她。” “你当然可以不喜欢她啦,每个人都有不喜欢别人的权利。只是下次见到她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把她当成透明人?不理会就行了。” “好吧,我尽量。” 江倾颜长吁一口气,若不是她见识过大姐整人的手段,也不会反过来劝好友做出退让的。 毕竟自己也不能时刻守在好友身边,如果任由她这么和江听岚对峙下去,难保不会被耐心告罄的人给反将一军。 虽然她心里也觉得江听岚肚量还没有小到,会跟一个对自身毫无威胁可言的人下黑手。 但依照对方那捉摸不透的性子,万事都说不准。 所以自己多提醒一句总归是没坏处的。 顾温辞看着院中刚刚结束新一轮唇枪舌剑的两人,觉得甚是有趣,就听身旁的未婚妻深深叹了口气。 正不明所以,身旁人已经松开他的手,转而走到盛怀柔跟前。 然后就听她说:“怀柔,我饿了,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盛怀柔身上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声音乖软地应道:“好。” 江听岚上挑的秀眉若有若无的看了过去。 一行人向餐厅方向走去。 “你平时也不是爱跟人争辩的性子,怎么遇到这个盛怀柔,就如此有兴致?” 顾温辞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姐妹,轻声问身旁的人。 江听岚今天穿了件新中式水蓝色旗袍,肩上披着一条保暖的浅色披肩,在漫步间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莲花型团扇。 漫不经心的回道:“你觉得我是有兴致,但在我的角度上,只是顾着我妹妹的面子而已。” “倾颜很重视她这个朋友。”顾温辞若有所思的说道。 听出他语气里的某种猜忌意味,江听岚轻轻一笑:“女生间的友情本就细腻些,你不会连这个醋都吃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只要有这个盛怀柔存在的地方,倾颜眼里就看不到我。” 顾温辞刚说完,就听身旁人轻笑一声,不由得侧头看去。 就听她说:“就算你把倾颜带到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她眼里也依旧没有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听岚看着前面愈走愈远的两道身影,指尖把玩着扇柄,眸色极淡。 “善意提醒你一句,最好别试图去干预倾颜的生活。不然,她当初能手刃你那个入不了族谱的小叔。也能抛夫弃子,只自己逍遥快活。” 顾温辞抿了抿唇,问:“所以你现在是彻底接纳了倾颜这个妹妹的存在,以后要做她的后盾?” “她当初被领进家里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该懂得都懂了,自然无法接受她的存在。” 江听岚看着前面已经消失的身影,继续道:“但日久见人心,她是真的很在乎我们江家每一个人。我也有点欣赏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所以这个养妹我也就认下了,顾少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你们江家能够真心接纳她,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倾颜心里一直渴望有个真正的家庭。” 江听岚轻哼一声,凉凉说道:“可惜了,你给不了。” 说罢,便与他拉开距离,踩着高跟鞋悠然向餐厅方向走去。 顾温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颇为无奈。 这人怼自己的时候字字犀利,直戳人肺腑。怎么面对那个盛怀柔的时候,反而节节败退。 他就这么又走了几步后,忽而顿住,若有所思的盯着前面的人。 江听岚是不是将在盛怀柔那里受的气,全都撒在自己身上了? 不然为什么怨气会这么高?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还真是有趣了。 几人前后来到正餐厅的时候,两位长辈已经在在主位上坐下了。 盛怀柔跟在好友后面礼貌问候了一声,这才身姿端正的落座。 她习惯性的将身下的椅子挪动到好友旁边,稍微一动,便顺滑的紧挨着对方,心里想要的安全感一下子得到了满足。 一抬头,就对上江听岚投过来的视线。 她目光从对方胸前的藏羚羊绒披肩划过,心里更加烦闷。 若不是知道这人的身份,她一定会将对方当做一个不怀好意的偷窥者,然后报警给抓走。 真是没有礼貌又讨人厌。 第16章 病秧子 盛怀柔看着桌上的满汉全席,算是真正领略到了上层社会人士的奢靡生活。 她正对着某道早已被列为某国国家保护动物,此刻却成为盘中餐的食物犯恶心,就听到轻快悠扬的琴声。 闻声望去,便看到位于餐厅几步之遥的落地窗前,正弹奏古琴的两名汉服女子。 她们左右两旁立着两尊通体玉润的天然浮点石笋,在金灿灿光芒的照耀下,泛出如玉白圣洁的光泽。 正对面则是整面花开富贵双面绣,上面镶嵌了整圈的七彩朱雀琉璃边框。 佳人抚琴,相映成趣,别有一番风情雅韵。 盛怀柔却是没了一点食欲。 这时有佣人端着红木托盘走进来,将上面色泽纯洁而斑斓的青瓷碗放到江听岚面前。 不用看,盛怀柔就知道那里面又是价值一套房的补品汤药。 她没有刻意去看对方,但因为实在没什么食欲,在慢腾腾扒拉着碗里的饭时,倒也注意到那人将碗里的补汤喝完,桌上的菜却没怎么动。 若不是有佣人帮她布菜,估计这病秧子也就靠着补品维持生命了。 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叶嘉彤出声吩咐下人:“茉莉,午休过后再让小厨房做点开胃小菜送到大小姐房里,她平日爱吃的水果点心也备一份。” 站在江听岚身旁的佣人忙应声:“是,夫人。” 叶嘉彤又看向大女儿,眼里满是心疼:“一到这个季节你胃口就不好,夏天更是,再好的补品都不如一日三餐多吃点饭。” 江严军也跟着附和:“你妈妈说得没错,往年这个时候你还能正常吃饭,今年都快要把补品当饭吃了。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兴许是最近公司事务有点忙,所以胃口不大好。”江听岚说。 叶嘉彤心疼的看着女儿。 说:“我和你爸之所以这么快将家业交给你打理,是为了让你尽早在集团立威。以防日后生出什么变故,你临时上阵站不稳脚跟。” 说着,她语气略带些嗔怪:“我们只是退居幕后,又不是当甩手掌柜了。公司事务太忙的话,完全可以跟你爸说,让他去处理就好了。” 江严军适时接话:“对,你还这么年轻,若因为事业搞垮了身子,反而得不偿失。该放轻松点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和你妈妈呢。” “你也就会说好听的。” 叶嘉彤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自从女儿在董事会站稳脚跟后,你整天不是去钓鱼,就是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活动,集团事务是一点都不问。” “我之前不也关心过吗?是你说的不要让我干涉女儿的决定,要学会全权放手。” 江严军弱弱的为自己辩解,却被妻子一个眼神制止住。 只能说:“好,我明天就去集团上岗,做好女儿坚实的后盾行了吧。” 江听岚终于有机会说话,笑着道:“爸,妈,公司最近运营一切正常,也没什么棘手的事。若有需要您二位出面解决的问题,我也不会硬扛的。” “这还差不多。” 叶嘉彤满意的点点头,为女儿夹了块味道清淡鲜嫩的银鳕鱼。 她一直盯着女儿吃下去,才继续动筷子。 盛怀柔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美温馨的一幕,清莹的眸子闪过艳羡的光芒,但也只是一瞬而去。 她侧头看向身旁始终专心用餐的好友,微微抿唇,垂眸掩去眸中的黯淡,继而将碗里最后一点食物吃完。 用餐结束后,江倾颜和顾温辞两人要留下来,陪同二老商讨后面的结婚事宜。 盛怀柔知道这种场合自己不方便听,跟两位长辈礼貌道别后,便回到了好友的庭院。 不知是不是在江家吃的太好的缘故,她这两日只要吃完午饭,就开始犯困,干脆上床午休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喊醒。 大脑一片混沌间,她听门外传来周妈妈的声音:“盛小姐,该起床了,下午清莲园有赏花会。家里来了不少客人,都已经过去了。” 盛怀柔从床上坐起身来,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看向卧室门方向。 等她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心里却开始愁闷了。 有钱人的生活都这么丰富多彩的吗?每天不是喝茶听戏,就是赏花打牌,日子过得真是赛比神仙。 她来的这两日,虽然没有忙工作,但一整天也都没闲过,运动量都快赶上以往两周总和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盛怀柔忙应了声,然后起身将没有反锁的门打开。 看她这睡眼迷糊的模样,周妈妈笑道:“青莲园那边的花儿开得可好了,并且连着外面的桃花园林,一路上供有各种饮品和美食摊位。” “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喝奶茶吗?可以边喝边赏花,很舒适的。” 盛怀柔没什么兴致,但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又问:“倾颜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周妈妈回道:“二小姐应该是和老爷夫人他们一起过去,不会回来了,我直接带你过去就好了。” 她说得兴致盎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失落不安的神情。 盛怀柔勉强笑道:“好,麻烦周妈妈等我一分钟,我进去换下衣服。” “好,不急。” 盛怀柔回到卧室,脱下身上的睡衣,用最快的速度换回上午穿的那套衣服,随便理了下披在肩上的长发,便跟着周妈妈出门了。 清莲园位于后花园处,正如周姨说得那样,此刻正是百花盛开,欣赏春景的好时节。 除了各种名贵花卉外,还有价值千金的植物,如清雅挺拔的五针松,偃盖如画的罗汉松。 悬萝垂蔓,环廊抱园,四季美景皆映入眼帘。 周妈妈因为要招待客人,便找了个佣人专门照顾盛怀柔,陪同她一起赏景。 两人只走了一段路,盛怀柔便被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弄得有些不自在。 道:“我大概了解了路线,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休息一会。” “这......”佣人有些犹豫。 盛怀柔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便说:“周妈妈问起来,我会跟她说明是我想要自己单独逛的。” 听她这么说,佣人便松了口气,又细心介绍了必赏的几处景点后,便欢喜的跑去玩了。 她今天下午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这位客人,既然客人不用她陪同,这就相当于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自然是开心的。 第17章 争执 盛怀柔顺着人流来到一处白雪覆盖的桃花路上,在路口处的凉亭里坐下歇息。 有佣人上前递上一份金色镶边的饮品单:“盛小姐,您想要喝点什么?” 盛怀柔刚好渴了,随便点了杯奶茶。 然后问:“你知道你们家二小姐在哪吗?” 佣人回:“我刚才看到二小姐和顾先生一同去了岛上的莲花池。” 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盛怀柔看到远处在云雾缭绕中层峦叠峰的山脉。再往近些,便是一座群山环绕,依湖而立的岛屿。 盛怀柔微眯着眼睛,隐约能够看到岛上漫山遍野的桃花,以及隐于其中鳞次栉比的小木屋。 然后就听佣人继续道:“通往香清岛的路线有两条,一是直接乘坐游船前往,二是沿着水桥步行过去。无论是哪种方式,都能够观赏环湖美景。” “好,我知道了,谢谢。” 盛怀柔拿下挎在肩上的背包,打开,在里面翻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手机。 这才恍然想起她出门前将手机从包里取了出来,给江倾颜发了条消息后,随手便丢到了床上。 为了不让周妈妈久等,她急匆匆洗漱后便出门了。 盛怀柔眨了眨眼,又再次看向远处的岛屿,眸中一片茫然。 江听岚陪着父母来到花君阁,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太太,此刻正三两围坐在一起赏花或者打麻将。 见他们进来,着装富贵的太太们立刻起身,客客气气打招呼。 这几位都是今天府里身份最为尊贵的贵客,要么是娘家背景雄厚 ,要么是依仗有权势的夫家。 但无一例外,她们背后资本所代表的,都是和江家有着密切合作的商业合作伙伴,或者是有着几代以上的世交。 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只有至尊贵宾才能进入的楼阁亭台。 叶嘉彤和江严君同先是同她们寒暄了几句,便来到隔壁间的茶楼。 刚走上通往二楼的台阶,就看到正站在走廊上的江倾颜和顾温辞。 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在这样的空旷寂寥中,两人低声交谈的内容清晰可闻。 “刚才周姨不是说了吗?你朋友正在桃花园散步。有佣人专门陪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是顾温辞的声音。 “可她电话打不通,而且她找不到我,肯定没有心思玩的。” “可能是手机忘带了。” 江倾颜还是不放心,说:“不行,我要过去找她。” “我家人待会就过来了,两家要一起商讨我们的婚礼事宜。”顾温辞提醒。 “那又怎么样?顾温辞,你知道我们两人的婚姻只是...” 这时江听岚已经陪着父母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出声打断她后面的话:“倾颜,温辞,你们来这么早。” 争论声戛然而止。 江倾颜收敛了神色,柔声道:“父亲,母亲,姐姐。” 顾温辞转过身看向他们,脸上是一派温润笑意:“伯父伯母好,我和倾颜刚好路过这里,就先进来了,我家人一会就到。” 他们二人神色平缓,完全看不出刚才闹了矛盾。 叶嘉彤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小情侣,淡声说:“先进去吧。” “是,母亲。” “好的,伯母。” 江倾颜和顾温辞就站在厢房门前,他们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等两位长辈进去后,才紧随其后。 一行人刚在紫檀红木茶桌前坐下没多久,顾家人就到了。 顾江两家的世交情谊缘于民国时期,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虽然凄风寒雨,但也不乏义薄云天的深情厚谊。 于是同样是名门望族出身,又爱国重义的长辈们就此结交了革命友谊。 后面随着双方家族的不断繁荣壮大,后代便将这种情利相融的厚谊一直延续到今日。 而到了这一辈,孩子们之间的相处更是亲密融洽。 前几年顾家千金顾温雅和江家长子江承安喜结连理,如今孩子刚满一岁,两家又再次结为亲家。 不仅如此,两家现任掌权人顾温辞和江听岚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虽然两人没有相爱,但也是在一路的相杀中,彼此相互扶持着走到今日的顶峰位置。 某种程度上,这种世交关系已经不能用亲上加亲来形容了。 顾家主母温窈宛很是喜欢江倾颜,先是满脸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脸,又看向她的腹部。 笑容很是慈暖:“听温辞说你最近胃口不错,我专门请L国有名的西点厨师来家里做了几道你爱吃的小食,刚好可以当做下午茶吃。” 江倾颜乖软地回道:“谢谢温阿姨。” 温窈宛又拍了拍她的小手,满眼喜欢。 她们两人虽是两代人,但彼此却有很多共同爱好,无论是赏花刺绣,还是逛街做公益,都能像姐妹般一聊就是一整天。 所以当知道大儿子喜欢这个孩子,两人还早都在一起后,她几乎是举双手赞同。 毕竟哪个婆婆不想要这么一个漂亮有能力,同时又能和自己处成姐妹一样的儿媳呢。 这样想着,温窈宛不禁开口调侃:“下个月你和温辞完婚后,就可以改口叫妈妈了。” 江倾颜神色乖软,应了声好。 站在她们身旁的顾温辞不由得露出暖煦的笑意。 几位长辈在里面的隔间商讨婚事,晚辈们就在外面等候着。 顾温辞让佣人将从家里带来的甜品端上来一份,放到江倾颜身旁的茶桌上。 道:“先吃点垫垫肚子。” 江倾颜此时心不在焉,即使肚子的确饿了,也是没什么食欲。 又因着刚才的那番争论,此时也是冷着脸不想搭理他。 见她这样,顾温辞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又惹她不开心了。 一时间,屋内透着某种怪异的宁静氛围。 江听岚坐在他们对面的窗边饮茶,轻瞄了眼二人。 开口打破这种沉寂:“昨天跟我大哥通了电话,他说今天本可以从滇城赶回来的。但临时遇到了点麻烦,就只能推迟了。” 顾温辞说:“他这次出差要办理的事务还比较棘手,毕竟已经涉及到边境那边了,赶不回来也正常。”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未婚妻,道:“温雅也很着急,说已经申请到了今日的航线,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还说早知道承安这次出差如此麻烦,就不跟着一起去了。” 听她谈论到好友,江倾颜缓和了些脸色。 说:“我和温雅说好了,等他们夫妻二人返回A市后,再一起吃顿饭。” 第18章 盛小姐喜欢这把扇子? 盛怀柔看着眼前直通湖上岛屿的长卷水墨画,不敢相信这幅栩栩如生的画作居然是一道桥梁。 还是悬空的,透明玻璃式的。 她再次看了眼水桥对面的岛屿,这才踏上水晶台阶,踩着步步生花的玻璃桥面向前走去。 上了岛后,又问了几个路过的佣人,顺着她们指引的方向,最终来到所谓的香清楼阁前。 她仰头看着眼前三层高的古中式建筑,正想要进入,便被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下 “盛小姐,这里是主家私人聚会区域,您不能随意进入。” 盛怀柔停住脚步,说:“我来找倾颜,她在里面吗?”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她:“二小姐在里面,但您不能进去。” “可以帮我进去跟她说下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 盛怀柔见他们这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也不再多言,转而在几米之外的一处用仿真花编织而成的秋千上坐下。 她只要知道怀瑾在里面就好,反正自己可以等的。 岛上是被十里桃花覆盖的世外桃源,目之所及皆是盛景。 可能是正值景区的赏花时节,只要走一小段路,就能够看到美食饮品供应处。 并且全部都是请的国内外着名星级餐厅厨师,就连很多食物都是当天从不同地方空运而来。 无论是饮品还是食物,都堪称舌尖盛宴。 但她却无心游玩品尝。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茶杯,一个侧眸,就看到窗外那个正在荡秋千的身影。 秋千是用仿真花和黄金绳索相缠而成,红木座椅上放着软垫子,顶端由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枝支撑着。 而古树位于的地方,正是水岸结合处。 将秋千设在这里,虽然有些危险,但对于爱冒险的人来说,却能够增加别样的体验感。 同时观景效果也更好。 她就这么看着在秋千上缓缓荡悠悠的俏丽倩影,心想美人配美景,倒也着实赏心悦目。 她午餐没什么胃口,刚才的下午茶也就只吃了块糕点,剩下时间便听长辈们商量两家联姻的事宜。 此刻却是蓦地有了些食欲,便让佣人送上一份新的下午茶,就这么边享用甜品,边遥望着荡秋千的小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温伯母说:“既然具体流程都谈得差不多了,就让孩子们出去约会吧。” 她将落在窗外的视线收回,就见温伯母正笑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情侣。 “温辞平日公司事务多,这两日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就让他多陪陪倾颜。” 叶嘉彤接她的话:“是啊,你们两人平日见面时间的确不多。趁着今日天气好,就在岛上逛逛,或者去其他地方,都行。” 顾温辞自然是乐意的,起身回应:“好,那我就先带倾颜去外面随便走走。” 江倾颜挂念着不知在何处的好友,一颗心早都飘走了。 闻言紧跟着起身:“好的,母亲,温阿姨。” 窗外秋千上的人依旧三荡漾一回头的看向这个方向,江听岚沉思片刻,又扫了一圈屋内情形。 然后也起身向长辈们告辞:“爸,妈,伯父伯母,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叶嘉彤摆了摆手:“去吧。” 几人刚走出房间,江倾颜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脸焦急的表情。 等她因为没有打通挂断电话后,顾温辞问:“要不要先在岛上赏赏景?” “不了,我要去找怀柔。” 顾温辞轻轻皱眉:“她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这么担心她。” “这是我的事。” 他们说话间,江听岚已经到了一楼,对跟在身后的锦钰道:“请盛小姐移步叶子楼,就说二小姐会去那里。” “是。” “动作快点,避开二小姐。”江听岚又多嘱咐一句。 女保镖点头应了声,大踏步的向秋千方向走去。 江听岚转身看向已经下楼的两人,对着男保镖道:“沐言,你想办法拖住他们几分钟。” 说完,她就直接出了阁楼。 盛怀柔跟着女保镖来到叶子楼二楼麻将房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正和几个女生打麻将的江听岚。 这人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旗袍,而是一袭浅绿的轻纱无袖长裙。 见她进来,江听岚便起身迎了过去。 盛怀柔目光落在随着她步伐摇曳而微丝流动的纱裙上。 轻纱裙上半身采用复合面料制作而成,底布是深绿色棉纱布料,面布则是花罗香云纱,由绣娘在上面刺绣出精美繁复的凤凰图案。 而周围作为点缀的牡丹花,则是由被誉为“寸锦寸金”的蓝鲸云锦织造而成。 柔滑的棉纱布料从腰间位置垂落而下,面布上交叠着两层同色系顶奢丝绸云纱。膝盖往上几寸一刀裁剪而下,形成了前高开叉设计。 就是在这样的轻盈灵动间,贝母般的轻幔光泽勾勒出女人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 “盛小姐,要不要来一局麻将?” 江听岚手持琉璃羽折扇,上面镶嵌着璀璨蓝色宝石,而扇面则是由蓝孔雀尾部和颈部最漂亮的羽毛制作而成。 盛怀柔看着一整面羽毛折扇,心想这至少得活捉几只野生孔雀,不然做不出如此炫目斑斓的琉璃羽扇。 再看向对面人时,她眼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嫌恶之色。 江听岚自然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聚焦点,问:“盛小姐喜欢这把扇子?” 盛怀柔反问她:“江小姐,可以问下你这把折扇从哪里买的吗?” “私人订制。” 江听岚若有若无的摇曳着手里的折扇。 说:“我不喜欢和别人撞款,所以一般选择限量版,或者由设计师量身制定。” 盛怀柔多嘴问一句:“所以你上午披的那条藏羚羊绒披肩,也是设计师根据你的要求,特别制作而成?” “对,有什么问题吗?” 盛怀柔没有回答,只环顾了下屋内,里面的几位年轻小姑娘也都在看她,每个人都身穿高定长裙或者顶奢旗袍。 这么对比之下,她身上过于慵懒的休闲穿搭倒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确定自己想要找的人不在,盛怀柔便准备离开。 然后就听江听岚道:“倾颜和她未婚夫出去约会了,盛小姐不妨在这里等她片刻。” 盛怀柔犹豫着停住脚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回来了,你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人,不如安静的守在这里等着。” 第19章 戏弄 这时一个女生走过来,直接拉着盛怀柔在麻将桌前坐下。 说:“我刚好要出去找我男朋友,你替我吧。” 不等她回答,女生便着急忙慌的走了出去,看样子是真的很急着去找自己的男友。 江听岚在她对面坐下,就听这人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不会打麻将。” 左右两旁的女生看了看江听岚,然后对视一眼。 她们几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从没见过这个女生,更没见过有谁敢如此豪横的跟江大小姐说话。 即使是很要好的朋友,她们跟听岚开玩笑时,那也是把握着分寸的。 季盈溪率先开口:“听岚,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小姑娘?” 坐在她对面的林翩月也仔细端详了下这个素未蒙面的女生,不禁感叹这人头骨生得真是妙,又圆又小,同时还很饱满。 五官虽然说不上多么惊艳,但胜在脸型优越,巴掌大小,轮廓更是清晰立体。 眼睛不大不小,冷冷清清的,瞳眸黑的发亮,很有神采。 这么冷着一张脸,倒也真是有种说不出的野性美。 关键是这人在全素颜的前提下,还能美的如此具有攻击力,着实令人羡慕。 林翩月正暗自惊叹,就听江听岚介绍:“这位是我妹妹的朋友, 盛怀柔。” 她心里微微诧异,不由得多看女生几眼。 然后笑道:“你妹妹平日喜静,这么多年她身边也就温雅这么一位朋友,没想到还有如此漂亮的新朋友呢。” 盛怀柔眼里的光芒冷了些,纠正她:“不是新朋友,我们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季盈溪升起了好奇心,问:“很小的时候,是有多小?” 这时安静的室内响起“吱”的轻响,是折扇合上的声音。 江听岚将手里的孔雀扇放到麻将桌上,道:“开始吧。” 盛怀柔看着从桌面四方升起的麻将,头一次知道麻将还能用黄金材质制作而成。 于是重复一遍:“我不会玩这个。” 季盈溪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教你,麻将很容易学会的。” “是啊,我们跟你讲一遍,你就会了。”林翩月紧跟着道。 盛怀柔实在是不想玩,但此时房间里又只有她们四人,只能想办法推辞:“我没带手机,也没带钱,玩不了。” 任谁都能看出她强烈的拒绝态度。 两人再次看向江听岚,对方依旧不语,就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麻将,神色冷然。 她们心里便有些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再次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季盈溪说:“我们不玩钱,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很简单。” “做不到怎么办?”盛怀柔很是谨慎。 林翩月眼珠子转了转,想办法打消她心里的顾虑。 “这样吧,我们先试玩几把,正式开始后给你三次免罚机会。毕竟你是第一次玩,我们也不能欺负你是吧。” “对啊,反正你也是要等倾颜的,估计打完三局,她就过来了。”季盈溪说。 盛怀柔心里仍旧有顾虑,抿唇不语。 这时江听岚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了几下,坐在她左右侧的两人立刻会意,不由分说的直接给盛怀柔输入麻将知识。 盛怀柔小脑袋瓜子一向灵活,接受能力也快,听她们说了一遍规则,又试玩了两把,麻将局也就正式开始了。 她脑子里一直记着两人教的那套公式,再次轮到她摸牌,是一张七万。 她凝眉思索的看了下手里整理好的牌型,觉得是张废牌,便直接打了出去。 江听岚抬眸,风轻云净的从她写满<菜鸟>二字的脸上划过,而后扔出一张牌:“四万。” 紧接着,坐在她右手边方向的季盈溪打出一张六万。 又一轮下来,盛怀柔再次摸牌,这次是一张幺鸡。 刚好她的牌型中缺少关键牌,便留了下来,然后将没有的二条扔了出去。 一抬头,就注意到对面人唇角扬起的一抹弧度,带着看透一切的胜券在握,同时若有若的眸光从自己身上飘过。 她被这种来自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弄得很是不舒服。 这一局打到最后,盛怀柔看着手里打不出的幺鸡,终于弄懂了对方刚才讽刺神色的含义。 江听岚将手里清一色花色序数牌展示在桌面上,转而拿起一旁的琉璃扇。 红唇微启:“胡了。” 季盈溪将手里的牌型一推,道:“不玩了不玩了,每次跟你打牌都输的灰头土脸,没意思的很。” “人家是打牌,你是算牌,这牌玩的太憋屈了。”林翩月也跟着抱怨。 江听岚只是笑而不语。 季盈溪看向同样一脸挫败的盛怀柔,安慰她:“盛小姐,你第一次玩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侧着身子瞄了眼对方手里的牌型,道:“你对面这位可是雀神,不仅会打牌记牌,更是算牌高手。有时候牌局打到一半,她就已经清楚牌桌上其他人的牌型分布了,我们自然赢不过她的。” 盛怀柔将手里的牌型推倒,没说话。 目前为止,算上试玩的那几把,她已经连输六局,不能再玩了,便说:“我不玩了,我要去找倾颜。” 江听岚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一派风姿绰约。 漫不经心地问:“盛小姐这么玩不起?” “不算前三局,我需要答应你三件事,我不会耍赖的,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自然不会推却。”盛怀柔说。 江听岚清雅而笑,却是道:“不过是消遣时的娱乐而已,盛小姐何必这么认真,我们再玩两局就散了吧。” 她这话说得四两拨千斤,一副大度又无所谓的模样,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麻将再次升起,桌上的人只得继续玩下去。 江倾颜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在牌桌上被杀到片甲不留,垂头丧气的人。 而坐在她对面的江听岚,此刻正摇晃着手里闪烁着宝蓝色光芒的琉璃扇,一双妩媚的眸中迸射出藐视万物的锋芒。 就是在这样的凤仪万千中,她姿态悠闲的凝视着对面耷拉着小脑袋的女孩,眸中却是毫无温度。 第20章 牌桌上的针锋相对 江倾颜心里一惊,暗自调整了下呼吸,这才抬步走进去。 出声道:“原来大家在这里啊,我一阵好找。” 听到好友的声音,盛怀柔倏地转过头去,动作急切的起身走向她。 有些委屈地问:“怀瑾,你去哪了,我都没有找到你。” 牌桌上的季盈溪和林翩月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同款疑惑:怀瑾? 江家二小姐不是叫江倾颜吗? 下一刻,就见江二小姐满脸歉意的抚摸着女孩的小脸。 柔声跟她解释:“中午在书房和我父母谈完婚事后,就陪着他们出来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江倾颜说完又问:“你手机呢?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我忘记带了,在卧室里。” “我说呢。” 江听岚冷眼瞧着她们这亲昵互动,又瞟了眼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 悠声提醒:“盛小姐输了这么多局,应该也不会赖账吧?” 江倾颜心里一惊,问:“是玩钱还是玩什么?” 林翩月回答:“就是输了的人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我们几人已经连输八局了。” “八局?”江倾颜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看向大姐,对方此刻也正望着自己,眼底盛着她看不懂的幽邃,心里更加升起不安的慌乱。 以她对江听岚的了解,这人并没有无故整人的恶趣味。虽然性情属于腹黑有手段那类人,但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人身上。 纵使是个玩牌高手,却也不喜出风头。 平时大家聚在一玩牌消遣时,也就小赌怡情一下,绝不会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更别说像今日这般,将一个完全不懂麻将的人按在牌桌上连杀八局。 所以以她对江听岚的了解,这种行为已经是在赤裸裸的进行警告了。 不仅是警告被迫入局的人,更是自己。 盛怀柔完全不知道好友心里的想法,局促不安地解释:“我也不想玩这么多局的,但不知不觉就...” 她原本想着可以免输三局,试玩几把后不玩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上了牌桌后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抽身的。 不知不觉就连输了这么多局。 要不是好友赶过来,她估计还得再输几把。 江倾颜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没关系,就是一场娱乐而已,我大姐不会当真的。” 她刚说完,就听江听岚开口:“对啊,毕竟愿赌服输这种品质也不是谁都有的,既没有签字画押,也没有立君子协定,盛小姐不认就不认了吧。”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字字讥讽。 “我既然输了,自然会认的,江小姐开口吧。”盛怀柔说。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道:“刚好我有些手痒了,不如我替我朋友摸几把可行?还是按照你们刚才的玩法。” 江听岚俏媚的眉眼扫了过来:“可以,来吧。” 棋局重新开始,却不再是一个人的独步当世。 季盈溪和林翩月看着牌桌上旗鼓相当到几乎已经杀疯了的两人,直接傻了眼。 江家这位二小姐向来行事低调,更是以温婉端庄,才情过人的形象成为圈内长辈们赞不绝口的高门贵女代表。 但又因为她养女身份,这么多年来圈内人对她也只是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很少有人将其当回事。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养女只不过是江家在一场公益活动上,迫于舆论压力才不得已带回来的。 看似是冠了江姓,也被正式认为江家二小姐,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养女不过是养在深闺中的一个名声。 更别说江家长女江听岚自小就是天之骄女的存在。 她人生中的每一步更是按照家族规划好的继承人路线严格执行的,最终从万千宠爱的小公主成长为众人敬仰的女王。 既是名门千金,又是家族企业新任掌权人。 如此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地位,更是让江倾颜这个养女成为圈内隐形人。 纵使这人年少时也曾因为风华绝代的才学惊艳过不少人。 若不是和顾家长子联姻,像今日这样的聚会上,估计也不会有人将她当回事。 盛怀柔去一旁的休息区取了些水果点心,然后返回到麻将桌前,紧挨着好友身旁多添置的一张凳子坐下。 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她们打牌。 江倾颜看着手里七个对子组成的胡牌,唇角微勾,直接摊牌:“胡了。” 江听岚抬眸瞧她一眼,声线轻缓地说道:“没想到妹妹麻将打的这么好,看来以前是有意放水了。” “只是今天手气好一点而已。” 江倾颜依旧保持着谦逊姿态,若非要帮好友挽回局面,她也不会在牌桌上如此和大姐针锋对决。 锋芒太露,对江听岚来说不过是与生俱来所具备的基本权利和威慑力,更是她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 但对自己而言,却从来都是招来祸端的源头。 盛怀柔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说:“这个奶茶里的珍珠很好吃,你尝尝。” 江倾颜正在理牌,顺着她的动作低头喝了一小口。 而后道:“好喝。” 盛怀柔又递了块饼干过去,她也咬了一口。 说:“不要吃太多,一会就到了晚饭时间了,有你爱吃的烤肉。” “好。”盛怀柔声音很是乖柔温顺。 季盈溪看着她将已经咬了一口的饼干塞进嘴里,眨了眨眼,明亮的眼珠子在左右巡视间几乎犁了一亩地。 若不是知道江二小姐即将和顾大公子成婚,并且还已经怀了顾家下一代嫡长孙,她真会觉得这两人是那种关系。 就算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也不至于亲密成这般。 更别说这位向来娴静内敛的江二小姐为了帮朋友挽回局面,居然直接跟自己的大姐在牌桌上厮杀起来。 如此护犊子的壮举本就容易让人多想,而被她极力护着的人更是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身旁。 两人又都是高颜值美女,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季盈溪平日里最爱磕cp,只要是两个好看的人凑在一起,她都能自动脑补出一部小说。 并且题材类型人设通通不限,甚至越邪门冷门还磕得越疯。 第21章 江听岚的不悦 连打八局过后,季盈溪和林翩月输的体无完肤,江家姐妹二人则平分秋色。 江倾颜正想要开口,就被对面的人打断:“各赢四局,平了。” 她欲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几秒后,道:“姐姐,怀柔输的那八局算在我头上可好?她本就不懂棋牌,更不能为姐姐做什么。” “你就能吗?” 江听岚细长的眸子略微抬起,就这么不轻不重的从她身上扫过,慵懒的腔调中夹杂着丝丝嘲意。 “不过妹妹这话的意思,是我仗势欺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倾颜微微抿唇,起身开口道歉:“抱歉,姐姐,是我说错话了。” 一直守在她旁边的盛怀柔满眼敌意的望着对面人,转而握住好友的手,拉着她重新坐下。 道:“怀瑾,你不要求她。棋牌是我玩的,我自然也输得起,更会遵守棋牌规则。” 这时窗外有凉风吹进来,一直守在江听岚身后的锦钰为她披上披肩,沐言则是将窗户关上一些。 林翩月左看看,右看看,出声缓和这明显僵硬的氛围:“听说晚上有自助海鲜盛宴,还都是今天刚从沿海地区空运过来的,要不一起下去吃饭?”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后,江听岚终于开了金口:“好。” 她双手轻轻压着胸前的披肩,起身间低眸看了眼桌面上闪着宝蓝色光芒的琉璃扇,目露嫌弃。 “这把扇子沾了腥味,臭了,扔了吧。” 话落,身后的锦钰上前拿起扇子,动作干脆利落用打火机烧掉,然后扔进一旁具有灭火功能的垃圾桶里。 这时江倾颜也已经跟着起身,微低头垂眸,脸色微白。 她自然是知道大姐这句话的意思,而今天自己的所言所行明显已经触怒了她。 盛怀柔依旧坐着,就这么扬着一张清冷小脸瞪着居高临下的人。 她是真觉得这个人已经有钱到脑子有病的地步。 喜欢定制采用掠杀动物的方式制作而成的各种奢侈品就算了,在得到后却又像对待无用的废品般随意丢弃。 这样的行为和那些屠夫有什么区别。 至少大部分屠夫是因生活所迫才不得已以此谋生,而这人却是站在云端之上,亲手制造一场场对稀有动物的虐杀。 最后却又将用它们鲜血和痛苦制作而成的成品当垃圾一样烧掉扔掉,真是太可恶了。 江听岚自然没错过她眼里的这种冷色,轻轻扯了扯唇角,心想这个盛怀柔要不是妹妹的朋友,连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有机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叫嚣。 果然,脑子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的,不过因无知愚昧垒砌而成的勇气倒是多的可笑。 为了招待受邀前来赏花的客人,江家特别请了国内外各大着名星级餐厅的掌厨,更是分别在林园景区和香清岛上设置了豪华盛大的晚宴。 既有海边沙滩可以欣赏夜景的自助海鲜和烤肉,也有室内香槟派对,各种娱乐活动更是丰富到可以通宵畅玩。 而从江家宅院的灯火通明一直迤逦至岛屿上的明明赫赫,几乎将黑夜渲染成朝晖夕阴交织而成的绚丽云天。 盛怀柔和江倾颜相牵着手来到海滩,虽然现在正值冷风微凉的四月,这座岛上却充满春风暖阳的舒适感。 即使穿着夏日长裙,也不会觉得多冷。 这种情况下,盛怀柔穿着长袖t恤,倒觉得有些热了。 江倾颜问她:“需要换身衣服吗?这座岛上有度假村酒店,里面有为客人准备的干净新衣裳。” “不用,这样就好。”盛怀柔将袖子往上捋了下。 这时有佣人上前询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让厨师烤一份送过来。 江倾颜说:“各类肉串来一份吧,另外,烤土豆和生菜多来点。” 佣人刚离去,顾温辞便走了过来。 盛怀柔看他有话想说,找了个理由,便向前面的海边走去。 江倾颜扬声叮嘱她:“就在沙滩边玩,别走太远。” “好,我知道的。” 这么应了声后,盛怀柔继续转身离去了。 她来到浪涛起伏的海岸边,光着脚丫一路戏水玩耍。 得益于岛上几乎将黑夜染成金天的华灯,她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泛着一层黑色的碧蓝海面,上面还波光闪闪的跳跃着星星般的光芒。 在黑夜与绚烂金色聚焦而成的奇异景象下,看似神秘危险的大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盛怀柔在微风徐徐中享受这一刻的安宁,时不时的转头看向不远处沙滩上的江倾颜,对方也在关注着她的动向。 于是更加安心的行走在海浪拍打的沙滩上。 就这么又玩了一会后,她再次看向沙滩方向,却见江倾颜满脸不耐烦的神色。 再看向她身旁的顾温辞,同样面色不快。 他们保持这个状态聊了几句后,顾温辞便直接扬长而去。 盛怀柔盯着好友难看的脸色,正想抬步走过去,就听从对面走来的两个女生的聊天声。 “那个江倾颜之前不过是江家上不得台面的养女而已,若不是搭上了顾大公子,哪能有今天这种殊荣待遇,居然还敢给顾少甩脸色。” “对啊,听说她还是未婚先孕,这不就是奉子成婚,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呢。” “能嫁进顾家是她的福气,居然还这么不知好歹。”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光有床上功夫哪能拴住顾少的心,不得使些其他手段。” 两人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盛怀柔冷眼瞧着她们,在即将擦肩而过时,狠狠撞了下距离自己最近的长发女生。 因为力气过大,直接连带着另一个短发女生一起给撞倒。 此时一个浪涛打过来,她们的位置又靠近海边,摔倒的两个女生直接被浸湿了身上的裙摆。 “你干什么?”长发女生直接怒声质问她。 高扬的音调直接引起沙滩上人的注意,而这一幕刚好被站在沙滩边石阶上的江听岚撞见。 她美艳的眸子倒映出对方戾气狂妄的表情,细长的秀眉微微拢起,浮出一层阴冷的神韵。 第22章 哪天被自己毒死了都不知道 齐柚清被再次袭来的一层海浪激起寒意,而被海水打湿的名贵裙子更加令她恼怒不已。 她从沙滩上起身,想也不想的就要一巴掌打过去,却被对面女生直接扬手拦下。 下一刻,又再次被甩了出去。 她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的大小姐,但也是金门绣户家的千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当场怒声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能来这座岛上的人非富即贵,她只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身着普通的女孩根本没有任何家世背景。 整个A市各簪缨门第家的小姐名单全都在她脑子里,即使是近些年新贵之家的千金少爷,她也是如数家珍。 压根没有眼前这号人。 就算是不知从哪个商贾家冒出的小姐,那也定是比不上她们齐家的阶层。 正因如此,她才敢如此毫无顾忌的发火。 更别说本就是对方无礼在先。 面对她的质问,盛怀柔只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你们嘴巴真臭,应该洗洗。” 她这么一说,齐柚清便知道这人是哪一派的了。 于是盛满怒气的眼里多了一层优越的鄙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狐狸精的朋友,果然,人以群分。” 盛怀柔神色更凉了些,眼底蕴着一层煞气,冷言说:“你真是没素质。” “你说谁没素质呢,你跟我说清楚,今天你不跟我好好道歉,这事没完。”齐柚清大声道,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盛怀柔冷眼瞧她:“说你们呢,耳朵不好就去医院挂号,顺便看看口腔科,再拍个心电图,不然哪天被自己毒死了都不知道。” 她们这样争论对峙间,沙滩上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江倾颜最先走过来,她将好友护在身后,态度柔软的说道:“齐小姐,怀柔是我的朋友,你们二人有什么冲突,跟我说便好。” 见她如此坚定护友的行为,齐柚清脸色更加不善。 纵使心里不爽,但对方再怎么说也都是江家名义上的二小姐,又即将成为顾家长儿媳,门第和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她只能控制住自己不屑的表情。 更别说此时江大小姐也在现场围观,还真轮不到她这个家族只位列金字塔中端位置的小姐发脾气。 这么想着,齐柚清深吸一口气,道:“我和我朋友刚才在这里走的好好的,你这位朋友突然就将我们两人撞倒。你看我们裙子都湿了,这么冷的天,感冒了怎么办?” 江倾颜并没有看向身后的好友,只说:“这应该是一场误会,如果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们,还请多多见谅,我替她向你道歉。” 齐柚清咬了咬唇,终是咽不下心里的恶气,又刚好看到她身后女生投射过来的阴凉目光,更加愤怒。 她打从心里就瞧不起江倾颜。 先不说顾家大少爷是不是真的想娶这人,就连在场的江家大小姐此刻都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帮衬的意思,于是心里也就有了点底气。 气焰嚣张的说道:“江二小姐,虽然她是你朋友,但你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吧?我们齐家怎么说也是你们江家请来的客人。你朋友无缘无故将我们撞倒,却一句道歉话都不愿意说,多少有点失礼吧。” 盛怀柔终于开口:“你嘴巴脏,说话没教养,活该。” 她一句话更加惹怒了齐柚清,尖声说:“你说谁没教养呢?我看你才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 话刚落,她便注意到对面两人同时冷下来的面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她现在占理,这么多人又看着,便继续理直气壮的回过去:“江小姐,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待客之道吗?任由自己的朋友如此辱骂欺负客人。” 一句话,直接将今天的东道主搬了出来,更是有意将江倾颜置于难堪境地。 因为谁都知道这位江家二小姐只是养女,空有名声,毫无实权。 而江家大小姐,也是家族现任掌权人就在现场,却是不言不语,只做看客。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安静的观看这一幕。 片刻的沉默后,江倾颜冷静开口:“齐小姐,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的。自始至终都是您一个人在说话,更是仅一面之词就直接将矛头指向东道主的不是。这样的行为,很难不让人反去猜测您的意图。” 齐柚清眨了眨眼,脑袋一片空白间,就听对方继续道:“毕竟很少有人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上,仅仅因为一个小的摩擦或者矛盾,就如此大肆宣扬,您说是吧?” 她理智顿时回归,一时间脸色难看不已。 局面彻底扭转,江倾颜软和了语气,说:“不管发生什么误会,大家就事论事,解决问题便好。若因此直接上升到家族层面,倒真是我们做晚辈的不懂礼数了,您说是吧?” 她接连两个反问就将自己置于无理取闹的境地。 齐柚清脸色更加难看,道:“所以按照江小姐的意思,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你朋友就是无辜的。” 盛怀柔反问她:“你口无遮拦,说我朋友坏话,难道没错吗?或者齐小姐您认为背后诋毁别人的名声,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 齐柚清彻底傻眼,因为她恍然意识到这人撞自己的原因。 她刚才只顾着生气了,完全忘了联想这后因果,只能铁青着脸争辩:“我哪句话说江二小姐了?谁能证明?” 盛怀柔目色冰凉的盯着她:“我有说我朋友是江二小姐了吗?你自己承认的倒是挺快。” 齐柚清几乎咬碎了牙。 几秒的沉默后,她道:“仅凭你一面之词,怎么能证明我们说了什么?” “所以你又怎能证明是我撞了你们,而不是你们自己摔倒的?” 盛怀柔平静无波的说道:“毕竟天黑路滑,这沙滩又软,你们两人只顾着说话,一时间没注意脚下摔到了,反倒怪罪到我头上,这是哪来的道理?” “你刚才明明承认了!” 盛怀柔冷眼瞧她:“我哪句话承认了?齐小姐,我可只说了你们两人嘴巴不干净。” 齐柚清再次傻眼,脑袋开始一团糨糊。 江倾颜这下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转而看向齐柚清身旁一直没说话的短发女生。 道:“周小姐,我朋友刚才说的是事实吗?” 她说这话时故意沉了脸色,身上的气场也更加凌厉了些,就这么压迫感十足的看着她们。 短发女生只是齐柚清的一个小跟班,她们家更是很普通的富商大贾,还是父亲这一辈才富起来的暴发户。 在普通人面前,她的确是令人羡慕的富二代。 但在今日这种高门大族、豪门巨室云集的圈层里,就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这种情况下,心虚加闯祸的心慌令她顿感无措,支支吾吾道:“我...我...” 江倾颜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大家各个也都是明眼人,事态经过更是在她明显心虚的神色下浮出水面。 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在场人心里自然也有了底。 第23章 你输我的那八场赌局还记得吧 “你闹出未婚先孕这件事,我们已经够丢人了。幸好顾家不在乎这点,愿意认你当儿媳妇,不然们江家都要成为圈内笑料了。” 盛怀柔坐在沙滩的一块石头上,低头沉眸的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训斥声。 “今天这么多贵客都在,你却如此为难客人,是想要让别人说我们江家不会教育女儿吗?!” 叶嘉彤面色不悦的看着养女,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素日乖巧懂事的孩子,居然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欺负客人,还被那么多人围观。 虽然被欺负的孩子只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但他们江家素来教女有方,而养女今日的行为无异于打了他们老两口的脸。 面对养母的训斥,江倾颜只乖声道歉:“今日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再给家里添麻烦。” 江严君神情严厉的看着她,说:“家里平日教你的那些规矩都忘了吗?!我倒不知你这么厉害!” “别以为你马上嫁进顾家,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我告诉你,顾家长儿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最好收敛下自己的野性子。” 江倾颜态度端正的再次认错:“对不起,父亲,母亲,以后不会了。” 最后叶嘉彤说道:“今日我们江家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是你将客人惹哭,记得去道歉,省得别人说我们江家的孩子没有家教。” 江倾颜低头抿唇,应了声:“好。” 他们的说话声清晰传入盛怀柔耳里,她双手紧握成拳头,在睫毛微颤间掩去眼底的愤色。 等她再抬起头时,就见背对着自己,正和齐柚清说话的江倾颜。 对方越过她看向自己,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盛怀柔眼底晕染上幽深冷光。 片刻后,江倾颜走过来,面色如常的说道:“怀柔,我现在要和父母去花君阁,跟温辞家人一起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就在楼下边吃东西边等着也行。” 盛怀柔余光扫了眼右侧方的两位长辈,说:“不了,我留在这里吃烧烤。你们去吧,我待会再过去找你。”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江倾颜终究是不放心。 “没关系的,我吃完很快就去找你了。” 江倾颜转过头,看到齐柚清已经离开的背影,又环顾了下沙滩上正饮酒吃烧烤的客人们,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好,你吃完后记得过去找我。” “会的。” 盛怀柔正失神的看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身影,身后便响起一道女音。 “盛小姐,我们江总有请。” 她缓缓收回视线,也没看身后的人,只点头:“好。” 两人一起来到沙滩上休闲区一间观景房。 刚走进去,盛怀柔就看到里面露天阳台上,此刻正背对着她坐在沙滩椅上的人。 身后门被关上,她脚下步子顿住,下意识转身看过去,同时神色警惕的巡视屋内情况。 这是一间单向透视阳光玻璃房,既可以遮光赏景,同时又能保留极致的隐私性。 偏英伦风的家居设计,面积虽然不大,但设在沙滩上面,已经算得上是一种顶奢享受了。 见她不动,一旁的锦钰做出“请”的姿势:“盛小姐,我们江总只是同您说几句话,无需担心。” 盛怀柔余光轻扫她一眼,这才继续抬步走进去。 直到她走近,欣赏海景的人才开口:“盛小姐,你输我的那八场赌局还记得吧。” “记得。” 盛怀柔只站在露台门边上,隔着半米距离,开口道:“除了离开怀瑾,其他的都可以。” 然后她就听到江听岚似是不屑的轻嘲声。 几秒后,便听这人说:“时间长了,你自会意识到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盛怀柔想起刚才那一幕,眨了眨眼,在屋内暖黄色灯光照耀下,她眸心泛着一层淡薄寂然的涟漪。 片刻后,问:“江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和您家人,可有将怀瑾当做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或者我换一个问法,她和您又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江听岚侧头瞟她一眼,妩媚而贵气的脸上一片水波不兴:“盛小姐果然是能言善辩。” 盛怀柔不再说话,神色不悦间,唇角微微下弯,形成一道怏然的弧度,与眉眼间的清冽神韵相与为一,衬的本就有些刚烈神采的小脸更加冷艳。 在这样的对峙中,远处沙滩上再次传来一阵浪涛拍打沙滩的声音。 露台上的落地门窗没有关闭,一阵海风吹来,带着些许的凉意,吹乱了盛怀柔的头发。 下一秒,她听江听岚带着丝丝冷意的声音响起:“盛小姐,你一向喜欢傍人篱壁,又如此倚势欺人吗?” 盛怀柔回答:“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劳江小姐评价。” “你是什么样的人的确和我无关,但你多少也有些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江听岚话刚落,外面响起敲门声,一直守在旁边的锦钰去开门。 盛怀柔追随着她背影,就看到玻璃房门外的齐柚清,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江听岚说:“你和齐小姐的冲突我全程有看到,但最终为你无礼行为买单的却是我妹妹,盛小姐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无声的静默对视中,齐柚清已经走了过来。 江听岚从沙滩椅上起身,对着她道:“齐小姐,今日的事你们二人话说开了就好。” 她说完又淡淡补充一句:“过了今日,这件事就翻篇了。” 齐柚清面上受宠若惊,心里却开始猜测这位大小姐的真实意图。 她平日里虽然喜欢仗着家世肆意妄为,但也是有点脑子的,心里自然清楚她们家还没有强大到让江大小姐亲自出面的地步。 齐柚清眼珠子转了转,顺着她的话说:“这本就是一件小误会,过了今天,大家自然都不会记得了。” 江听岚只说:“人就在这里,让她跟你道歉就完了。” 盛怀柔冷眼瞧她:“我为什么要道歉,犯错的人是她。” 见她们二人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齐柚清心里一下就懂了江大小姐叫自己来的目的,心里也就有了底。 再开口时,语气开始嚣张起来:“盛小姐,若犯错的人是我,江二小姐又怎么会跟我道歉呢?明明闯祸的是你,但最终赔不是的,可是你的朋友。” 第24章 盛怀柔被连扇巴掌 盛怀柔寸步不让:“你嘴巴脏,说话没教养,该跟倾颜道歉的人是你。” 齐柚清余光观察了下江听岚,发现她神色冷凝,更加确定了对方叫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下一刻,她直接抬手给了对面女孩一个巴掌。 居高临下的说道:“盛小姐,我看你才是那个没教养的人。” 盛怀柔目光幽冷的看着她,正想要还手,就被一旁的沐言按住,动弹不得。 齐柚清这下更加明白了,又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留任何力道,完全是带着私人恩怨。 女孩白净小脸上赫然出现几道深红的掌印,眼里的锋利光芒却更盛。 齐柚清扬起下巴,耀武扬威的说道:“盛小姐,既然你嘴巴硬,学不会道歉二字,那就只能用其他方式教你了。” 说罢,又一个耳光落在对方脸上。 夜晚的海浪比白天凶猛一些,层层千浪不断拍打着海面,发出深沉的嘶嘶声,却被沙滩上饮酒作乐以及从远处传来的音乐声覆盖住。 江倾颜快步来到沙滩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看着坐在烧烤架边上的熟悉背影,心里的慌乱之情消散了下去。 放缓脚步走到好友身后,就看到她正专心吃着手里的烤翅。 不禁笑着道:“虽然知道你喜欢吃烤肉,但没想到今天胃口会这么好。” 盛怀柔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好友:“怀瑾,你来啦。” 江倾颜看她笑语盈盈的娇憨模样,眸中却是一惊,忙蹲下身仔细看着她的脸。 问:“你吃海鲜了?你不知道自己过敏吗?” “我不知道百叶里面是虾肉,就不小心吃了一串。” 盛怀柔指了指一旁没有烤的几串百叶包肉,解释:“我以为里面是五花肉,就直接吃了。幸好这里有医生,给我开了过敏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说着又不禁去挠左脸颊。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说:“不能用手挠,你这小脸都肿了。吃了药,一会就好了,身上有没有起疹子?” 她问这话的时候,已经去看对方遮掩在袖子下的手臂,上面果然起了很多红疹,一片赤红。 盛怀柔说:“我也没想到这次过敏会这么严重。” 语气里满是无辜。 江倾颜叹息:“你吃的这虾肉可是从沿海地区打捞上来后,当天就空运过来的,百分百来自于海洋的馈赠。你还吃了一整串,当然会严重了。” “这样啊,我说呢。” 盛怀柔将刚烤好的一盘肉推到她面前,问:“我刚烤好的,你吃吗?” 江倾颜依旧盯着她的小脸,自然没错过上面几道手指挠出来的印子,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都这样了,你还吃呢。” “这不是太饿了嘛,而且这里的烤肉真的很好吃。” 知道她是烧爱好者,江倾颜也不再劝她。 只说:“我刚才已经吃过了,你吃吧,我陪你。” 盛怀柔将烤串上的最后一块鸡翅吃下去,慢吞吞说:“怀瑾,我明天就回市里了。总在别人家待着也不太好,你有时间记得回去陪我。” 江倾颜也没有多想,毕竟好友的确是在这里待了几日了,她又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 于是回道:“好,我这几日要陪温阿姨...也就是我未来婆婆去参加一场公益活动,忙完了就回我们的家。” “嗯行。” 游轮靠岸,盛怀柔看着眼前宛如一座浮动着的宫殿,眼里一片晦暗。 此时码头边上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准备返回景区的贵客。 虽然岛上的度假村也会提供住宿,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回江家宅院的客人区留宿。 江倾颜紧牵着好友的手,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到右侧方的齐柚清。 此刻那人正一脸得意的看向她们这个方向。 她以为对方只是在向自己炫耀今日的胜利,心里也不以为意。 毕竟这些年像这样的委屈,她没少经历,早都习惯了。 游轮停稳后,码头上的客人顺着长长的木桥走过去,江倾颜和好友走在最后面。 她看到已经上了舷梯的齐柚清就那么站在高处,对着她们这个方向,准确的说,是对着自己身旁人露出畅快无比的轻蔑神色。 侧头看去,就只看到好友平静的侧颜。 眸光落在她依旧红肿的脸颊上,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上了船后,两人直接坐在一层甲板上的观景位上,边欣赏夜景边聊天。 从这座岛上到园林景区,正常速度下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但因为这里的夜景很具有观赏性,所以会从不同角度、全方位的巡游一圈后再靠岸。 这样时间就直接拉长到了半小时左右。 江倾颜盯着好友的脸蛋,问:“怀柔,你的脸真的是因为过敏才红肿的吗?” 盛怀柔脸上的笑容呆滞一瞬,说:“当然了,我之前吃海鲜过敏你见过的,不就是这样吗?” 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并且还饶有兴致的欣赏岛屿夜景,很是闲情逸趣。 见状,江倾颜也只能打消心里的疑虑。 这时船上工作人员送上她们点的饮品,是两杯热奶茶。 刚喝了一半,江倾颜就想要上卫生间,对对面依旧在赏景的人说了句,便起身走了。 她来到一层的公用卫生间,此刻里面没什么人,便找了个靠近洗手池的空隔间走了进去。 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江二小姐那个朋友看到了吗?她的脸就是被我打的,我连扇了好几巴掌,江大小姐就在旁边看着。” “这么劲爆的吗?看来江大小姐是很讨厌这个养妹了。” 齐柚清尖锐的声音继续响起:“那当然了,江倾颜那个骚货要不是因为爬上了顾少的床,估计早都被江家赶出门了。” “也难怪江大小姐会这么为你出头,估计早都看那两姐妹不顺眼了。” 齐柚清接着她的话说:“对啊,我看这个叫盛怀柔的也和她朋友一个货色,是个被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猛地开门声。 下一刻,就看到面带杀气的江倾颜从最外面的隔间里走出来。 第25章 江倾颜质问江听岚 江倾颜精致的眉眼间溢满煞气,冷声问:“怀柔的脸是你打的?” 齐柚清被她身上的气场逼退了几步。 随即道:“对啊,就是我打的,江大小姐亲自撑腰,怎么了?” 她打心眼里就瞧不上这个名门望族里的养女,刚才又得了江听岚的势,自然更加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反正若再出了什么事,江家二老只会责怪他们的养女,江大小姐也只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么想着,齐柚清更加得寸进尺:“我说的有错吗?你和你朋友没有一个好—” “啪!”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倾颜狠狠抽了一巴掌。 “江倾颜,你疯了,我现在就去找你父母说理去!” 齐柚清捂着脸,眼里一片狰狞。 “你去啊,刚好我也要去找我大姐算账!” 江倾颜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脸上一片冷肃。 道:“但在那之前,你施加给我朋友的伤害,必须加倍还回来。” 说罢,她动作强势的拿下齐柚清捂住脸的手臂,毫不留情的就是几个连环巴掌扇了下去。 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凛冽杀气。 有人想要偷偷溜出去告状,就听她说:“万一我在这里动了胎气,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她话落,在场的人皆变了脸色,没有人敢说话,甚至不敢去看她。 要知道在A市这个被称为权势中心的城市,富三代也不过是最底层的门第阶层。 祖上有五代光辉传承,方可称得上是家族。虽然有钱有权,却也只能在谱写了九代以上历史的名门世家面前俯首称臣。 而拥有这样绝对家族权势和地位,甚至低调到不为世人所知的贵族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浅家。 而浅、温、顾、江四家利益互通,强强联姻,最终又构成了在A市如深海巨龙般坚不可摧的盛世局面。 也正因此,此刻面对江倾颜的言语威胁,齐柚清纵使心有不服,却也不得不将这份屈辱咬牙咽进肚子里。 其他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江倾颜放开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的人,道:“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们最好都记在心里,若是出了这道门,传出去一个字,我可保不准会发什么疯。” 说着,她阴骘的神色看向齐柚清:“毕竟顾少非我不娶,我哪天心里不高兴了,在他枕边吹个风,你们齐家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好说。” 她说完,齐柚清瞬间脸色灰败。 盛怀柔正无聊玩着手里已经空了的奶茶杯,一抬眼就看到走进电梯里的身影,不由得疑惑。 怀瑾不是去方便了吗?怎么突然坐上电梯了? 金属门刚合上,她就看到从卫生间里走出的几人,一眼就注意到齐柚清红肿的脸,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她忙起身小跑过去。 游轮最顶层的VIp专属区。 守在套房门前的锦玉和沐言拦住气势如风的人:“二小姐,我们需要进去提前通报一声。” “滚开,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江倾颜看也不看他们,正欲打开门,再次被锦玉拦住。 她一双异域风情的眸子斜过去,道:“我现在可是孕妇,你要是惊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了,后果担得起吗?!” 这句话十分具有威慑力,锦钰只能作罢,在她开门进去时,动作快速的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盛怀柔强行越过守在顶层入口处的守卫,又冲进贵宾区回廊时,就看到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她欲喊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加快脚步走过去。 锦钰和沐言对视一眼,对她身后跟上来的几名工作人员道:“你们先下去吧,这位是江二小姐的朋友。”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心想既然是二小姐的朋友,直接跟他们说一声不就行了? 就这么跟个猴子似的一下溜进来,他们还以为要干什么呢。 江家三口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聊天,就看到走进来的人。 江听岚只懒懒扫了一眼过去,继续悠闲的享用水果。 倒是江严君和叶嘉彤有些意外。 他们虽然经常训斥这个养女没有规矩,但像今日这般直接不顾礼数的冲进来,并且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当真是头一次。 江倾颜只盯着江听岚,开口问:“是你让齐柚清打的怀柔?” “是。”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江听岚看也不看她,只说:“她自从来到我们江家后,屡次冲撞我就算了。还如此冒犯客人,不懂规矩,以势欺人,受一点教训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江倾颜紧绷着脸色,眼里聚起层层寒意。 “姐姐,您上位者当习惯了,可能就忘了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这个道理。我们江家不是古代王府,您也不是什么公主贵女,看不惯别人就教训几下。您今日这种行为,叫做欺凌。” 江听岚丝毫不恼,品了口红茶,语气悠然:“按照你这个说法,你朋友不就是恃势凌人的丫鬟吗?有什么区别?” 江倾颜眉眼低沉,厉声道:“她是我朋友!” 一直隐忍不发的江严君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面上,陶瓷杯底和大理石桌面在碰撞间发出沉甸而尖厉的响声,尤为刺耳。 他沉声开口:“江倾颜,谁允许你跟姐姐这样说话的?这么多年的礼数都白学了吗?!” “礼数?” 江倾颜唇边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父亲,江家对子女的规训条例是专门为我这个养女制定的吧?这么多年无论我如何规行矩步,克己慎行。只要不顺您和母亲的心意,什么罪名都能扣在我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江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无论受什么样的委屈,我都无所谓,但我的朋友不能因为我而被这样欺负。” 始终不语的叶嘉彤淡眼看向养女,道:“江倾颜,真正委屈你朋友的,可不是我女儿,更不是我们江家。” 第26章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感情 江倾颜凝眉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嘉彤索性挑明:“当初你是怎么被我们江家收养的,难道心里没数吗?你指责我们江家薄待了你,为何不想想这么多年,我和你父亲为何容不下你?” 游轮再次从岛屿前经过,随着海面的漂浮换了个方向,转而向着园林景区驶去。 刚才还充满着火药味的房间此刻一片寂静。 金碧荧煌的华灯在黑夜下闪烁着灿亮的光芒,一束暖黄的辉耀从舷窗射进来,半明半暗的映在江倾颜低眸沉默的侧颜上,在影影绰绰间遮住她眼底的情绪。 半晌后,她平静地问:“为什么?” 江严君看了眼妻子,决定将当年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说出来,省得日后这位养女反而抱怨他们的不是。 便道:“当年那场慈善活动上,我们选中的孩子不是你。但最终出现在现场的人,却是你,这件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随着父亲的话,江听岚神色玩味的看过去,却发现对方面色平和,没有任何她预料中的情绪表露。 镇定自若到让她有些意外。 就是在这样的沉默中,房门被打开。 屋内人同时望过去,就看到盛怀柔那张被过敏红肿遮住美貌的小脸。 但那双黑眸却是更加炯然明亮。 江听岚神色更加意味深长,对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两位保镖道:“你们先下去吧。” 锦钰和沐言异口同声的应了声,便退下了,顺便将门关上。 盛怀柔清亮的眸子在屋内扫了一遍,然后走到好友身边。 平心静气地开口:“叔叔,阿姨,您们当年选中的女孩是我,我知道,怀瑾也知道,不过她是被你们正式收养后才意外得知的。” 这话如平地一声雷,在江听岚心里激起一层波浪。 她眸中的玩兴散去,就这么凝瞩不转的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盛怀柔继续道:“当年我是故意临时装病,并请求院长让怀瑾代替我。那时慈善剪彩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院长没有办法,就只能按照我说的办了。” 江严君皱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怀瑾的原生家庭,也就是庄家对我有恩。若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能够幸福,我希望那个人是她。” 盛怀柔坦然与他对视:“我和怀瑾不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她还是庄家千金的时候,我们就相识了,而我是被她从垃圾堆里捡回去的孤儿。” “无论是她,还是她家人都对我有恩。只是没想到因为我自以为是的报答方式,反而导致她被你们误会这么多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叶嘉彤和丈夫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他们在见到盛怀柔的时候,心里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毕竟活到这个岁数,人生所经历的每一场风浪,都逃不开“人心”二字。 但千测万算,却没想事实竟如此简单而纯粹。 更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之间有着那么真挚的情谊。 江听岚微挑着眸,焦点落在她们紧牵着的手上,眼中划过若有若无的光芒。 就听盛怀柔说:“这件事我向你们道歉,当年的确是我藏有私心,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欺骗了两位长辈,从而辜负了你们的选择。” “但怀瑾她真的是不知情,后来得知真相后,她去姑苏找了我,说是要再将我们换回来,被我拒绝了。” 游船靠岸,甲板上的客人纷纷从舷梯上走下去,然后三两群的向着江家宅院方向走去。 江听岚凭栏而立,静默不语的望着前方桃花路上的两道秀美身影,眼里的幽邃几乎与深秘的大海融为一体。 良久后,她开口问:“锦钰,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她们这样的感情?” 站在她身后的锦钰知道老板问的是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她作为江家大小姐的御用保镖被培养长大,在军营里过的是刀光血影的训练生活,所见所闻皆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颗心早就冷透了。 此刻面对主人的疑惑,自是无法作答。 江听岚也不在意她的沉默。 只继续说:“没有利益算计,也没有私心衡量。不是有着血缘至亲的关系,看向彼此的眼睛又那么的干净坦诚。说是友情,她们为彼此所牺牲付出的,却已远远超出这个词的界限。” 江倾颜这些年在江家如履薄冰的生活,自己又怎会不知? 这些年,她以看客的姿态冷眼旁观这位妹妹如履薄冰的生活,自然也是看懂了她与世无争下的运筹演谋。 只要对方的行为不损害到江家利益,她很愿意做一个观众。 毕竟生活那么无趣,总要找些乐子才好。 所以当江倾颜今天不顾一切的质问自己,甚至横眉冷对峙父母时,她才会感到惊讶。 虽然在为齐柚清撑腰前,她就非常期待江倾颜的反应,但结果也的确令她意外。 冲冠一怒为知己,不是男人对女人,而是两个女孩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样的情谊,她第一次见,却也钦佩。 半夜,江倾颜在腹部的阵痛中醒来,难受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睡在她身旁的盛怀柔被这动静吵醒,连忙下床去叫周姨。 等私人医生赶过来的时候,被惊动的江严君和叶嘉彤也都已经在场了,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二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可能由于情绪波动过大,或者精神紧张的原因,导致动了胎气。我已经开了安胎药,每日一次,让人熬好服下就行。” 叶嘉彤舒了口气,道:“安医生,这么晚还劳您过来,真是辛苦了。” 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中医笑了笑,说:“这只是我分内工作,谈不上辛苦。” 他说罢,神色却有些犹豫。 一旁的江严君自然是没有错过,忙问:“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说。” 老中医思索片刻,又小心观察了下两人的脸色,还是选择说出来。 “我刚才给二小姐把脉的时候,基本可以确定怀的是龙凤胎,先提前恭喜姥爷和夫人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这都能看出来?” 老中医肯定的回答:“我祖上是皇室御医,我行医这么多年也从没看走眼过,错不了的。 第27章 多谢姐姐关心 江听岚从公司回到家,并没有去餐厅用餐,而是直接去了主宅院区。 她刚走近江倾颜的庭院,就看到院内正坐在石桌前发呆的人。 夕阳的余辉洒落下来,给院内铺上一层橙红色光芒。 而被这束光辉眷顾的人,却是愁云惨淡之色。 江听岚眸光不由落在对方茫然又哀愁的小脸上,将她此刻的脆弱无助尽收眼底。 盛怀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被轻微的脚步声拉回来,抬头看过去。 目目相觑间,她站起身,礼貌地称一声:“江小姐。” 江听岚眉梢微挑,讶异于她这格外客气板正的态度。 按理说昨日被那样苛待后,以这人睚眦必报,寸步不让的性子,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应该是愤怒、憎恨,亦或者恐惧。 万般情绪中,唯独不应该是这种如湖水般波澜不惊的宁静。 于是问:“盛小姐在这坐着干什么?” 盛怀柔语气平和的回答她:“顾先生和他家人在里面,我不方便进去。” 江听岚心里了然,没有再说什么。 她继续抬步走进去,却不是朝着卧室方向,而是在石桌前坐下。 看着上面几乎未动的点心水果,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个玫瑰饼味道很不错,盛小姐不尝尝?” 盛怀柔重新坐下,摇了摇头,只说:“午饭吃的有点饱,就不尝了。” 注意到她心不在焉的状态,江听岚问:“听说倾颜昨晚动了胎气,现在好些了吗?” “服了医生开的药,已经好多了。” 江听岚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倾颜是真的很在乎你这个朋友,不然也不会为了帮你讨一个公道而伤了身体。” 对于她的这句话,盛怀柔只是沉默,也不看她,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但那耷拉着的小脑袋,以及眼里黯然失色间的无措,已经说明了她此刻内疚的心情。 江听岚在她依旧过敏的脸上停留几秒,问:“你过敏好些了吗?” 这人昨晚从观景房出去后,就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去吃烤肉了,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投去的异样注视。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又有趣,直到这人在吃了几个龙虾后,脸上和脖颈上开始出现大片摄人的红疹,才顿然明白了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不得不说,她妹妹的这个朋友不仅性子执拗,更是不怕死。明知吃海鲜会过敏,却依旧毫不忌口。 不过对方这样做的原因,自己自然也是懂的。 盛怀柔被她这样专注的视线盯得极为反感,但也不会再表现出来,只回答:“抹了药,已经好多了。” 江听岚向来喜欢欣赏美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景,只要赏心悦目,那就是极好的。 此刻看着这张被红肿过敏所影响的漂亮脸蛋,自然是生出怜惜之情。 于是对身后的锦钰道:“我库房里有针对这种过敏的膏药,你去取一份送给盛小姐。” “是,江总。” 盛怀柔看着快速走出去的锦钰,眨了眨眼,道:“多谢江小姐,昨晚回来后倾颜已经给了我膏药。” 她这么说就已经是明确的拒绝了。 江听岚仿若没听懂般,只说:“能进我库房的膏药,自然都是用最珍贵的药材调制出来的,你用了便知效果有多好了。” 盛怀柔压下心里的不适感,低声道谢:“好,那就多谢江小姐了。” 这时卧室房门打开,盛怀柔立刻起身向后看去。 江听岚暗自观察着她,直到房间里的人走出来,才优雅的起身。 然后对着已经走下台阶的顾家两位长辈道:“伯父伯母,晚上好。” 温窈宛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听岚也在啊,今天公司事务忙吗?” 江听岚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她身旁同样面露喜悦的顾伯伯,心里升起疑惑。 只回:“我刚下班回到家,顺便来看看倾颜,今天还好,不是很忙。” 温窈宛依旧笑意连连:“好,那你们进去看她吧,我们现在要去找你父母谈点事。” 他们刚离开,周妈妈便从屋里走出来。 江听岚问:“伯父伯母为何这么高兴?” 周妈妈说:“今天早上安医生过来给二小姐把脉,说那脉象定是龙凤胎。这又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顾爷和温夫人自然是高兴。”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便明白了。 若她之前对江倾颜嫁进顾家后的生活还有些担忧的话,现在便全然放心了。 江倾颜因为一张漂亮灵秀的脸蛋,以及乖巧柔婉的性情,自小就得温窈宛的喜爱,几乎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婆媳关系和谐的前提下,老公又痴情专一。 虽是未婚先孕,但对早已认定这个儿媳的顾家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喜事,更别说怀的还是龙凤双胎。 仅这些,就已经奠定了江倾颜日后在顾家的地位,也不枉这人多年来步步为营的精心策划。 的确值得庆祝。 “你现在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盛怀柔坐在床沿边上,忧心忡忡的望着半坐在床上的好友,眼里满是愧色。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说:“没什么事,喝了医生开的药,现在已经完全好啦,别担心。” “都怪我不好,又连累了你。” “说什么呢?你是因为我才受了那样的委屈。我答应过你的,绝不让你再被人欺负,是我没有做到。” 江倾颜抬手抚摸着她消了些肿的脸颊,说:“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知道吗?” “好。” 江听岚立在门口处,就听里面传来的询问声:“怀柔,你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之前心理治疗效果不挺好的吗?” 她正要踏进去的脚步顿住,眼里闪过诧异之情。 就听乖软的声音响起:“我真的痊愈了,昨晚那样做真的只是不想你担心。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 “会的。” 等她们聊完,卧室内恢复寂静,江听岚才敲门进入,身后跟着她庭院里的两位佣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精美的礼盒。 “听说你昨晚动了胎气,我送些补品过来。” 江倾颜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谢姐姐关心。” 两人和和气气,一派祥和氛围,好似昨晚那场姐妹对峙,针尖对麦芒的景象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天一亮,就什么都过去了。 第28章 盛怀柔身世 江倾颜动了胎气不便下床走动,只能在房间里用餐 盛怀柔便跟着江听岚一起前往餐厅。 刚走出庭院,江听岚开口问:“盛小姐,方便问下你和倾颜在孤儿院的故事吗?” “为什么会想起问这个?” “纯属好奇。” 盛怀柔并不想跟别人谈起小时候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她讨厌的人。 但她在江家的这些时日,也清楚意识到怀瑾在养家过得并没有那么顺利。 若能说清楚她们二人过去的故事,或许能让江听岚少些猜忌,干脆全盘托出。 “我出生后的第二年,我妈妈因为生病去世了。爸爸很快娶了新的老婆,后妈容不下我,怀孕后更是经常拿我出气。有次我被她打的狠了,就只能先躲了出去。等再回去时,他们已经搬家了。” 她说起童年那些悲惨经历时,语气和脚下的步伐一样舒缓从容。 江听岚微微讶异,不由得侧头看过去,却只见这人平静无波的侧颜,整个人平静到仿佛只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为了不被饿死,我每天只能沿着大街的垃圾桶找吃的。经常被其他乞丐欺负,还要警惕躲避有心之人的诱骗。” “那时怀瑾还是我们当地有名中医世家的千金小姐,她跟着父母逛街时,无意中看到了我。觉得我很可怜,便将我带回了庄家。” 江听岚沉默的听着,她只知道对方是孤儿,却没想到身世如此凄惨 然后就听她继续道:“怀瑾那时的名字叫庄晚凝,她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很疼爱她。她的父母也很恩爱,我在他们家生活了一年时间,那也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说到这里,盛怀柔眼里有了些温情波动。 “正当庄家人准备正式收养我时,却突然遭遇一场大火,还是在除夕夜的晚上。除了当时刚好偷溜出去放烟花的我和晚凝,庄家其他人全都丧生在那场大火里。” “当时庄家灭门事件闹得太大,可以说是举国关注,所以我和怀瑾才一起被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孤儿院,不然她也不可能有机会被你们江家收养。” “再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盛怀柔侧身看向一旁认真倾听的人,反问:“江小姐,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听岚点头:“请问。” 盛怀柔犹豫了下,说:“晚凝几个月前去姑苏,是因为查出了害她家破人亡的真正幕后凶手,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她没跟你说吗?” “没有,她不想我担心,更怕我会为此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毕竟庄家对我也有恩。”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不知怎的就想起那份十几页的消费账单,隐隐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然后就听身旁人继续问:“庄家的真正仇人究竟是谁?” “是顾家。”江听岚干脆的给出答案。 “什么?” 盛怀柔眼睛微微瞪大,里面充斥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你说的顾家,是顾先生?” 江听岚点头:“准确地说,是顾家一个没有被承认的私生子,在血缘上算是顾温辞的小叔,叫鹿江州。” “因为顾老爷子从来不承认这个儿子,所以他连姓顾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随母亲姓氏,但却总喜欢借着顾家名义到处敛财。” “当时他手上有一个医疗项目,仅靠售卖一种抗癌药物就能获取不少利润。但姑苏庄家只需要费用很便宜的针灸和中药调养,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鹿江州曾找庄家合作,但被拒绝了,所以一怒之下便放火烧了庄家。当时他只是幕后黑手,出事后只有被他收买的人坐了牢,他本人依旧逍遥在外。” 说完这些,江听岚侧低头看向身旁人,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寒霜冷意。 便多解释一句:“江倾颜十九岁时就跟顾温辞在一起了,等她知道庄家灭门真相时,两人已经在一起几年了。”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问:“所以这就是他们两人感情奇怪的原因?” “这个问题就要问当事人了。” 江听岚悠悠说:“当初江倾颜将鹿江州引到姑苏那片废墟时,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所以我带着顾家人一起赶了过去,亲眼看着她捅了仇人九刀,却刀刀避开要害。” 庄家九条人命全部葬身于那场大火中,每一个人都是江倾颜的至亲。 盛怀柔正发愣间,就听对方继续陈述:“事发后,江倾颜想要拉着鹿江州一起跳楼。因为她知道当年的那场灭门纵火案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而杀了仇人,她自己也会面临牢狱之灾。” 江听岚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空,说:“若不是顾温辞反应及时拉住了她,你的这位朋友就真的不在了。”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以顾家的实力,掩盖一个人的死亡,或者保住一个人,还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盛怀柔呆了片刻,又忽而想起什么,茫然地问:“这种情况下,顾家也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 虽然这桩惨案是顾家那位私生子一手造成的,但两家之间怎么说都是仇人关系。 顾家又是这样的大家族,怎么会轻易接受这样的儿媳妇? 她心里终究是为好友的婚后生活担忧。 江听岚淡淡看她一眼:“都说了鹿江州是私生子,而且还是顾老爷子犯下的错。既没上族谱,更没有进入顾家。无论是顾叔叔那一代,还是我们这一辈,都不会将他和顾家联系在一起。” 还有另一深层含义,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个头脑简单,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详细解读。 毕竟自己说了这么多,也已经累了,想要歇歇。 对于顾家来说,有鹿江州这么一个总喜欢借着家族名义到处招摇撞骗,惹是生非的私生子,就像是身体上一个很小的季节性炎症。不起眼,却是膈应。 有时候闹得动静大些,也还是会令一家之主顾怀川头疼的。 但若专门针对或者暗地里解决这个麻烦,只会显得他缺乏当家人的肚量,又会让有心之人议论他忌惮这个没有任何名分的弟弟。 时间长了,自然会令顾怀川烦闷。 这种前提下,有人以报仇雪恨的名义将其解决,拔了他的这颗心头刺。 作为当家人,顾怀川又怎能不感谢江倾颜这位有勇有谋的儿媳妇呢? 他的这种心思,估计也就盛怀柔这种傻头傻脑的人想不通。 于是最后总结:“所以庄家的灭门仇恨,追根溯源只是庄家和鹿家的恩怨,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顾伯伯和温伯母自然不会介意。” “要知道,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他们对儿媳的要求可不是贤妻良母那一挂的。不说能成为贤内助,起码也要有点个人能耐和本事。不然你以为顾家为什么会认准江倾颜,能为顾家延续香火的人又不只有她一个。” 盛怀柔凝眉思索了片刻,便也就猜出了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第29章 再次偶遇 盛怀柔走进这家具有江南水乡特色的餐馆,在服务员带领下来到二楼的一处雅座区。 此时那里已经坐着一位身穿夹克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的男人。 她先是停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才开口打招呼:“怀宇哥,好久不见。” 陆云归起身,一张英俊儒雅的脸上满是温润笑意。 “怀柔妹妹,几年没见,你居然长得这么高了。若不是知道是你,我还真是有些不敢认。” 盛怀柔在他对面坐下,只说:“怀宇哥你变化也很大。” 陆云归将菜单递给她:“这家餐馆老板是我们姑苏本地人开的,主厨也是请的当地老师傅,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多谢怀宇哥。” 盛怀柔点了几道家乡特色菜,便又将菜单递给对方。 等上菜的时间,陆云归问:“没想到这些年你一直在A市,为什么不联系我?” “怀宇哥怎么知道我在A市的?”盛怀柔不答反问。 “我有个朋友,她未婚妻很喜欢找你设计珠宝首饰。上周一起聚会时,听到她提到你的名字,我就多问了几句,没想到真的是你。” 陆云归仔细打量着她,眼神不带有任何杂质,只是很纯粹的想从她现在的状态得知她生活得怎么样。 而后有些苦涩的说道:“你高中毕业后就直接跟我失联了,我还难过了好久。后来去孤儿院找你,院长说你高考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她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盛怀柔轻描淡写的说道:“院长说得也没错, 孤儿院的孩子过了十八岁后,都是要离开的。” 她说完这句,才回答刚才那个问题:“我不联系你,也是因为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想过多打扰,” 陆云归有些无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欠人情,做事更是不拖泥带水。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来说可以是特殊的,看来的确是我自作多情了。” 盛怀柔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对我照顾有加的哥哥。你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得。只是从孤儿院离开的孩子,很多都不愿提起自己的过去。” 她眸光很淡,语气平缓:“我只是保持了应有的分寸感,如果因此伤了怀宇哥的心,那我跟你道歉。” 这时服务员上菜,两人的对话暂时停止。 待饭菜上齐,单独隔离起来的雅间又只剩两人后,盛怀宇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被收养,并跟着养父母来到A市后,的确是很想忘了过去的身世。但你是个例外,我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妹妹。” 他说完,又略微有些欣慰的道:“幸好我们现在又再次重逢了。” 盛怀柔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茶,问:“可以问下怀宇哥现在的名字吗?” “陆云归。”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云归哥。” * 江听岚将手里已经确定好的合同放在桌面上,说:“合同内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等着开发布会走流程了。” 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宋佩静适时的将接下来要谈的项目书递给老板,又偷瞄了眼站在窗户边,正全神贯注盯着外面看的顾总,眼观鼻鼻观心。 江听岚边翻阅项目书边说:“新的码头已经开始正式运行,首艘游轮这个月底就可以交付了。预计下个月十五号左右开始试航,不过关于一些具体流程和细节,我们还需要再商讨一下。” 她说完,并没有得到回应,便侧头看去。 却发现原本应该在餐桌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在秘书的示意下,江听岚转身看去,就见顾温辞正靠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 于是问:“顾总,你可有听见我说什么?” 顾温辞转身看向她,道:“我一直有认真听,听岚,你这办事效率确实是很快。去年才拿下的地皮,今年码头就已经建好了。” “还有你说的这个游轮项目,能够花费同行业最低投资金额,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研发成功并落实,也是我没想到的。” 江听岚合上项目书:“无论是建码头还是造船,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们自家腰包里出的。我自然是要用最短的时间花最少的费用,得到高回报率,有问题吗?” “没问题。” 顾温辞说:“跟你合作,我是一百个放心。一切都按照你说的来。到时候需要走流程签字的,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江听岚冷眉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问:“你就不怕我在合同金额后面多加个零?” “加呗,签完之后我就去找我妹夫诉苦去。”顾温辞很是无所谓。 他说的妹夫正是江家大公子,也是江听岚的亲哥哥江承安。人如其名,是从政官员,如今已经坐到副厅位置。 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至交。 江听岚没有理会他这句话,说:“既然顾总没什么意见,那我就先回去了。” “先别急。” 顾温辞对她招了招手:“我遇到了个熟人,你也认识,过来看看。” 江听岚狐疑的看他一眼,然后走过去。 她走到窗边向下看去,除了正在用餐的客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温辞指了指最右边靠近旋转楼梯口处的雅间。 虽然都是单独隔离起来的小包厢,但由于顶部是露天设计,所以从他们这个位置能够对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江听岚这才知道他刚才在看什么。 盛怀柔? 自从这人从江家离开后,她们已经半个月没见了。若不是顾温辞特意提醒,自己压根就忘了还有这号人存在。 然后就听身旁人说:“没想到她居然还认识陆总。” 江听岚随意瞄了眼那个外表温文儒雅的男人,问:“你认识他?” 顾温辞回答:“自然是认识,华腾科技的创始人之一。虽然他家境不错,但是能够将公司做到上市,也算是白手起家。之前和我们顾氏集团合作过一次,是位青年才俊。” “叫什么?” “陆云归。” 第30章 盛小姐,好巧 陆云归看着在收银台前结账的人,有些无奈:“说好了我请你的,结果却让你付钱。” 盛怀柔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说:“小时候都是你给我买好吃的,这顿饭应该我请的。” “你这不喜欢欠人情的习惯果然一点都没变,我们之间不用分的这么清楚的。” 陆云归有些怅然,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这孩子小时候的模样。 很温软可爱的性子,虽然喜欢安静独处,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却很活泼爱闹。生气了也会有小脾气,还总喜欢跟在身后一声声叫着哥哥。 幼年孤儿院的生活,让这孩子在很小的年纪便学会了懂事二字,不过也会缠着自己给她买零食和礼物。 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幼年纯真而困苦时光里陪伴出的感情,却胜似亲兄妹。 后来他被A市一位富贵人家收养后,两人也依旧保持着联系。寒暑假的时候,他也会去姑苏看望这个小妹妹。 而这一切全都停留在七年前,这个孩子高中毕业那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的这次重逢,这个曾经的妹妹却对自己那么陌生有礼貌。 不仅全然没了小时候的亲近,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戒备。 看来时间的距离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无论是人还是情感牵绊。 他正这么黯然伤神时,便听对方说:“云归哥,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了挣钱的能力,自然也要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看着她眼里的疏离淡漠,陆云归释然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有人来结账,他们便退后一些。 一个不经意间的余光,陆云归注意到那道颇引人注目的身影,不由得望过去。 在看清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人后,他先是一愣,而后开口打招呼:“顾总,江总,好巧。” 江听岚不认识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视线落在他身旁的盛怀柔身上。 对方也在看着他们,神色平和到仿佛从未见过一般。 顾温辞和陆云归握了握手,又看了眼盛怀柔,说:“陆总,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用餐。” 陆云归回答:“这家餐馆味道不错,就和我朋友过来聚聚。” 注意到对方视线若有若无瞟向身旁人,他心里一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盛怀柔挡在自己身后。 下一刻,却听顾总主动打招呼:“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陆云归不由得诧异,转而看过去。 盛怀柔挪动了下脚步,只淡淡点头:“顾先生,好巧。” 她说完,又看向江听岚,道一声:“江小姐。” 陆云归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巡视一圈,谈笑自若的说道:“原来你们也认识啊,看来我们几人还真是有缘。” 江听岚疏淡的眸光辗转于二人之间片刻,漫不经心的回一句:“确实是挺有缘的。” 听出她话里的傲慢讽刺意味,盛怀柔小巧的红唇微微紧绷,垂眸掩去眼底的反感情绪。 再抬头时,面上一派沉静。 只说:“云归哥,我们走吧。” 陆云归点点头,道:“顾总,江总,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 走出餐厅后,陆云归说:“我送你回去吧。” 盛怀柔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铁站,说:“我住的小区离这里挺远的,坐地铁更方便些,就不麻烦云归哥你送我了。” 对于他的拒绝,陆云归也不再强求,只说:“好,那我们有时间再出来吃饭。” “嗯,再见。” 一直目送她走到地铁站入口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陆云归才乘坐一旁的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刚走到自己车前,又再次遇到了刚刚打过照面的两人。 这次顾温辞主动打招呼:“陆总,还没走啊。” “这就走了。”陆云归说。 然后他就注意到对方视线在自己周围扫了一遍,而后问:“盛小姐没跟你一起?” 陆云归顿时心生警惕,虽然他只跟这位顾总合作过一次,却也久闻这人心狠手辣又深不可测的商业行事作风,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获得“笑面虎”的称号。 同为男人,他更清楚像顾温辞这种身份地位的上位者,是不可能闲到随便好奇八卦不相关的人和事。 只略微一思忖,陆云归便回答:“我和她以前是同学,凑巧碰到就一起便吃个饭。多年前的老朋友了,也谈不上多熟,吃完饭她就直接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说完这句话后,感觉江总看过来的视线中带有某种审视意味。 明明是一双很漂亮温柔的眼睛,却在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时,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之前某家权威财经媒体对江听岚的评价: 英姿飒爽之风华,仙姿玉貌之容姿。 这么看来,当真是恰到好处的精准描述。 盛怀柔回到家后,先是习惯性的去看了下窝在猫爬架上的艾草,又检查了她的猫粮,发现早上倒的满满一碗,也只动了上面的小尖尖。 她抬手点了点艾草的小脑袋,说:“这可是最贵的皇家猫粮,你居然都不吃,真是越来越挑食了。” 被养的肥嘟嘟的小猫朝她懒懒的“喵”了一声,就这么摇着尾巴看着自己的主人,也不动。 慵懒又矜贵,傲娇的不行。 盛怀柔又摸了摸她被阳光照耀的暖和和的身子,眼里溢满温暖又宠溺的笑容。 说:“我去给你煮鸡胸肉,再加个蛋黄怎么样?”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艾草尾巴摇的更加欢快,连连“喵”了几声。 盛怀柔亲了她一下,便向厨房走去。 她刚将煮熟的鸡胸肉放进冷水中,正准备制作成肉丝,放在客厅餐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这个来电铃声是她为怀瑾专门设定的,擦了擦手,就去接电话了。 第31章 亲手设计制作的凤冠 盛怀柔来到楼下的时候,江倾颜刚好从车里走出来。 跟随而来的几名佣人去后备箱拿带来的行李,看他们这大箱小包的阵仗,笑容期待地问:“怀瑾,你这次是要长住吗?” “我倒是想一辈子和你住一起呢。” 江倾颜摸着已经有些凸起的腹部,说:“这些是我婆婆让带过来的,我也不好拒绝。反正我的就是你的,这些又都是顶好的东西。就当我是借花献佛,全都送给你。” 两人这么说着,已经走进电梯。 盛怀柔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问:“你婚礼事宜都准备好了吗?” “都差不多了,主要是两家长辈在操办,我只需要在婚礼当天出场就好,反正也就是走个仪式。” 江倾颜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说:“对了,昨天品牌方刚把你的伴娘服送了过来,还有一套首饰。就在我带来的行李中,待会你试穿我看下。” “伴娘有几人?”盛怀柔问。 “只有你一个,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我的婚礼自然也只有你一个伴娘。”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入户门厅。 江倾颜继续道:“原本我婆家那边是准备组个伴娘伴郎团的,但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当我的伴娘,她们便给取消了。” 江倾颜在密码锁上输入指纹,房门自动打开。 她扶着好友走进去,对跟在后面的几个佣人道:“不需要换鞋,直接进来吧。” 说罢,两人便直接走进客厅,又继续道:“刚好我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也到了,先拿给你看看。” “哇!是吗?有点期待。” 两人来到卧室,江倾颜从衣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正方形宝绿色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凤凰展翅,闪耀着金色璀璨光芒的凤冠。 凤冠整体由纯金材质打造而成,中间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左右两边用数颗顶级翡翠和玛瑙作为点缀。 没有过多奢丽瑰玮的装饰,整体呈现避繁就简的大气美感,非常符合江倾颜柔婉端静的气质。 她拿起盒子里的凤冠,很有重量,但比起其他设计繁琐,添加过多元素的凤冠而言,对于新娘来说,这顶凤冠已经很轻盈了。 江倾颜自然是懂设计师的这份心意。 她正盯着头冠看得入神,就听盛怀柔说:“我从江家离开的时候,你给我看过你婚礼上的秀禾服,我就有了灵感。这顶凤冠是我用一周时间设计出来的,然后这半个月时间也都待在厂里紧盯着进度。虽然不是我亲自做出来的,但也出了些力。” 江倾颜自是清楚她的能力,这么一听,便知道好友是谦虚了。 她看着将每一处细节都做到极致完美,同时又加入姑苏特有非遗元素的凤冠,简直是爱不释手。 说道:“我婚礼当天就戴着你亲自设计的这顶凤凰头冠,这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婚祝福。” 他们办的是中式婚礼,完全是按照三书六聘,凤冠霞帔的礼仪走流程。 仅婚前各种习俗礼制就已经令顾江两家忙的不可开交,更别说婚礼当天的仪节步骤,以及方方面面要做到细致周全的繁琐事宜。 又因为之前圈内对于她未婚先孕而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顾家更是铁了心要办一场声势赫奕的世纪婚礼。 所以除了她这个孕妇,可以说顾江两家从上到下,全部无一幸免的都在为这场时间紧迫的婚礼奔波忙碌。 就连向来在商场上优游自如的江听岚,这段时日也被这种繁文缛节弄得头疼不已,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点幽怨。 江倾颜自己也被问得有些烦了,干脆就来好友这里躲清静。 盛怀柔见她如此喜欢这顶凤冠,心里的那点顾虑忐忑也没有了,打开锦盒的下一层,里面是配套的耳饰和胸针。 全都采用了纯金材质的凤凰设计,然后由非遗元素作为点缀。 江倾颜正感动着,便听她说:“你之前转移到我名下的那些财产,我已经联系律师重新拟定了一份转让协议。相关手续还在办理中,下周应该就完成了。到时候你签个字,我们一起去走下流程。 ”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说:“那本就是我留给你的,你收着就是。” 盛怀柔摇头拒绝,说:“怀瑾,那些资产都是你这些年辛苦打拼出来的,我当时同意你的这个决定,是因为知道你决心要为自己的家人复仇,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神色认真:“但现在你不仅为庄家报了仇,也平安回来了,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再留着这些东西。” “所以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吗?”江倾颜有些不开心。 盛怀柔眨了眨眼,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将你这些年挣下的财富占为己有。正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才更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而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一切,这对你不公平。” 江倾颜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直接说:“我给你的,你收着就是。而且我现在马上要结婚了,仅嫁妆和彩礼就够我挥霍好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我之前挣得那点小钱,你就当做是我给你的零花钱嘛。” “可是—” 盛怀柔还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果断打断:“对了,你把我给你的都还给我,那这套凤冠你都是花的自己的钱?” 于是回答:“嗯对,我这些年的存款也不少。我送你新婚礼物,总不能用你的钱吧。” 她是自由职业者,主要收入来源是写网文和珠宝设计,又因为写文时间很早,赶上了网文市场最红利的那几年,便也积累了八位数的稿费。 所以出资打造这一顶凤冠,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江倾颜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我都说了,你不要动你的存款,你既然决心做不婚族,那些都是你日后的养老钱。年轻的时候由我养着你就好啦,干嘛还花自己的钱送我新婚礼物。” “我现在还这么年轻,钱可以继续挣的。而且我也有足够挣钱的能力,你不用担心我啦。” 盛怀柔脸上闪过愧疚之色:“我总不能让你一昧的付出,我们是朋友,要相互为对方着想。” “我们一直都是在相互付出,你给我的,远比我给予你的要多得多,所以,我们不要算这些。” 江倾颜见她纠结的脸色,只能强硬了些语气:“你的这份新婚礼我很喜欢,但我留给你的那些财产不准退给我,不然我会生气的。” 盛怀柔还想再坚持,但见好友不容拒绝的表情,也就只能作罢。 第32章 我可以尝一口吗 “这是聘礼单,前几页是接亲时会一起带过去的,剩下的房产股份什么的,也会在婚礼前过好相关手续,你先看下。” 顾温辞将一个暗红色的折叠手册递给书桌对面的江听岚。 又道:“你核对没问题后,我就去接倾颜了,我们需要一起确认下婚礼现场,还有当天的酒席甜品什么的,都要过一遍。” 江听岚大致看了下聘礼清单,将手册合上的同时,说道:“刚好我也要去找她核对一下出嫁前的流程细节,一起吧。” “也行,刚好一起吃顿饭。” * “怀柔,你说为什么怀孕后就那么能吃呢,我这刚吃过午饭,又饿了。” 江倾颜边吃着刚烤好的蛋挞边抱怨,一脸愁云惨淡,嘴巴却没停下一点。 盛怀柔将腌制好的鸡翅放进烤箱里。 回她:“你吃的也不多啊,中午做的那些你都没吃完。又睡了几个小时,正常人也都会饿的。” 她说着便将汤锅从触控式灶面上端走,直接来到客厅的餐桌前,放在桌垫上。 又道:“我之前整理你带过来的那些东西时,发现有很多补品,就在网上查了下做法。这锅营养汤对身体很好的,尤其是孕妇,很是补气血,你尝尝。” 江倾颜正在吃桂花冰酪,满脸嫌弃的拒绝:“在江家的时候,我婆婆每天都让人送这种补汤过来,都腻了,不喝。” 盛怀柔“啊”了一声,又看了看她面前的甜点。 说:“那好吧,刚好你也在吃凉的,不能冷热一起吃。” “我肚子里的孩子坚强着呢,还没出生就已经跟着我见过大风大浪了。这点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喝这些补汤。” 江倾颜拍了拍自己的孕肚:“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这些下午茶,真的好好吃。” “那我每天都给你做。” “我结了婚后,你就当做我的陪嫁一起过去,我想吃了你就给我做。”江倾颜跟她开玩笑。 盛怀柔认真的想了想,说:“也行,只要不离开你,怎么样都可以。” “我就喜欢你离不开我的样子。” 江倾颜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你天天在家待着不是写文就是画画,也需要补补,把这个汤喝了吧。” 盛怀柔也觉得如果就这么扔了确实是暴殄珍物,便盛了一碗,喝了几口,感觉味道还可以。 见她喝的这么香,江倾颜也有了些食欲,说:“喂我喝一口。” “好。” 盛怀柔离她更近了些,顺着这个姿势喂她喝一口。 问:“怎么样,好不好喝?” “味道确实不错耶,你煮的没有那种药味。还有点鲜,好喝,再多喂我几口。” “好。” 盛怀柔对她是有求必应,又喂了她几口后,门铃响了。 不禁奇怪地问:“你叫外卖了吗?” “没有。” 江倾颜回答完,才突然想起什么,说:“上午温辞给我打电话,说要接我去婚礼现场看下,我差点给忘了。” 她说着便起身去开门,刚好这时烤箱响起提起音,盛怀柔便去了厨房。 她今天下午做了不少甜点,剩了许多。趁着这个时间,便用塑封袋封起来,等好友出门的时候,可以装在包里当零食充饥。 将饼干和面包装好后,盛怀柔又将烤好的鸡翅放到盘子里。 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坐在餐吧台旁的江听岚,对方此时正趣味盎然的盯着她。 盛怀柔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看向客厅内正坐在餐桌前低声说话的两人。 正发懵时,便听对方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盛怀柔点了点头:“嗯对,闲着没事做点下午茶。” “看着很不错。” 江听岚看着灶台上打包好的各种小甜食,又问:“可以给我尝下吗?” “可以。” 盛怀柔干脆将所有打包好的甜品放到餐吧台上,又想起她在江家时,亲眼见到对方对食物几乎苛刻的高要求。 便多说一句:“这些虽然都是剩下的,但也都是下午刚做出来的,日期和口感都很新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江听岚看她一眼,说:“我也没那么矜贵,而且吃人嘴软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说完,她便拿起一个饼干袋拆开,轻轻尝了一口。 很清香甜脆,吃下去后也不会有腻口的感觉。 虽然外形和口感比不上那些顶级西点厨师的水平,却格外合自己的胃口。 盛怀柔并没有去看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客厅内,见聊天的两人暂停交谈,便端着烤鸡翅走过去。 她先是将盘子放到餐桌上,才开口跟顾温辞打招呼:“顾先生。” 顾温辞对她浅浅一笑,礼貌而疏远:“盛小姐。” 江倾颜将手里的平板放下,对着飘香四溢的鸡翅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我最爱的烤鸡翅,我馋这一口好几天。” 见她这副开心满足的模样,盛怀柔脸上也蔓延上笑容,将提前准备好的塑料手套帮她戴上。 说:“ 剩下的甜点我都装起来了,一会放到你包里,路上饿了可以当零食吃点。” 江倾颜吃了口鸡翅,说:“你和我一起出去。” “啊?” 盛怀柔呆了一下,余光扫了眼一旁的男人,有些犹豫:“我跟着过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去看婚礼现场吗?” 江倾颜将手里的鸡翅吃完,说:“再盛碗汤吧,你熬的这个补汤真的不错,下次还做给我喝。” “好。” 江听岚坐在餐吧台前,就这么看着女孩盛了一碗汤,动作无比自然又温柔的喂身旁人。 她鼻尖充斥着清甜的烤香味,却不觉得腻人。 再次扫视了一遍布置温馨的客厅,眸中闪过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歆羡之情,以及那极淡的贪求。 若不是看到这一幕,她几乎都已经要忘了很多年前,也曾有人这样为自己洗手做羹,将所有的温柔美好都给予她。 这样简单幸福的生活,她也曾真切的拥有过。 可是后来,将她拉进地狱,连带着她为爱甘入泥潭的痴情一并踩在脚下,并狠狠践踏的,也是同一个人。 这世界上最瞬息万变的,就是真心。 江倾颜终于吃饱了,才将塑料手套拿下来,再次提出邀请:“怀柔,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吧。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好,刚好我带你出去逛逛。” 盛怀柔用湿巾帮她擦了擦手,答应:“好。” 她说完又问:“那你晚上还和我一起回来吗?” “当然啦。” 江听岚从不好的回忆中走出来,就见盛怀柔怡颜悦色的侧颜,这才发现其实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只是她的笑容好像只属于一个人。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这人永远都是冷着一张漂亮脸蛋,好像别人欠她钱似的。 第33章 我介意 江听岚看着打开后车座车门,准备坐进去的人,目光从站在驾驶座前的顾温辞身上略过。 悠悠开口:“江倾颜,今天的司机是你未婚夫,我坐副驾驶座,不太好吧?” 他们今天是开车来的,车虽然是自己的,但司机是顾温辞。 江倾颜上车的动作顿住,慢吞吞地说:“你们两人是好朋友,我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 江听岚瞄了眼她身旁的盛怀柔,道:“你这个正牌女友在呢,结果坐副驾驶的人是我,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若被有心之人看到了,我可真不好解释。” 她这话说的完全有道理。 江倾颜看了眼只有两个座椅的后车座,安抚般的捏了捏一旁好友的手心,然后走到副驾驶车门旁。 待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后,盛怀柔才弯身进入车内。 车辆驶出小区,向着本地有一夜黄金万两之称的顶奢私人酒店驶去。 顾家原本是想去自家私人岛屿或者国外举行婚礼,但由于江倾颜怀孕行动不便,前些日子又动了胎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婚礼地点定在本地举行。 车辆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盛怀柔手机响了。 坐在她身旁的江听岚顺势瞄了一眼,便看到了来电显示人的名字。 陆云归。 顺着手机屏幕,她轻抬眸,余光定格在对方侧颜上几秒,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盛怀柔接通电话:“云归哥。” 她话刚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江倾颜立刻转头看过来,满眼疑惑又认真地盯着好友。 两人之间无话不谈,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彼此身边所有人和事,双方都了然于心。 所以在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后,江倾颜才如此严肃。 顶着她的目光,盛怀柔一言半语的回应电话里的人:“好...可以...我现在在外面,等我回去后再详细说,可以吗?” 对方又说了什么,盛怀柔点头,只回一个字:“好。” 她刚挂断电话,江倾颜忙问:“你说的这个云归哥,是不是姓陆?” “嗯对。” “华腾科技的总经理?” 盛怀柔点头:“应该是。” 她对怀宇哥的身份职业并不清楚,对方没说过,自己也不会问。 只是上次吃饭时刚好遇到顾温辞,从两人打招呼这点上,大概也能猜出怀宇哥如今过得不错。 对于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江倾颜更加不解:“什么叫应该是?” 驾驶座上的顾温辞透过后视镜看了后面人一眼,说:“我上次和听岚去苏记吃饭时,刚好碰到盛小姐和陆总在吃饭。” 江倾颜脸色更加不好看,问:“你怎么认识的这个陆总?” 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单独出去吃饭,而是好友为什么会认识另一个男人。 顾温辞眸色沉了几分。 盛怀柔感受到身旁人投过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有些不知作何回答。 华腾科技作为国内有名的游戏公司,自己自然是知道的。而陆云归作为这家公司的总经理,社会地位和身份更是不用说。 但现在车厢里坐的另外两人,都是能和对方随时接触合作的人。 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能直接爆出对方以前孤儿的身份。 想了下,只能用姑苏本地方言跟好友解释:“陆云归就是盛怀宇,你应该还记得他。我们几人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他无意间得知我在A市,便找我一起吃了顿饭。” 江倾颜瞬间呆住。 片刻后,她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同样说的方言:“你确定没有弄错?!” “没有,虽然他变化大了些,但我也还能认得出来。”盛怀柔肯定的回答。 江倾颜眨了眨眼,他见过陆云归,并且两人之前在一场酒会上还打过照面。 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她不知道,但她是真的没认出这个幼年玩伴。 于是问:“那他刚才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他说想给利吉孤儿院送些物资,刚好A市最近也有慈善公益在举办,便找我问问意见。” 利吉孤儿院就是她们小时候被收留的福利院。 “这样啊。” 江倾颜一颗心放回肚子,又转而问:“为什么这件事你没跟我说?” 盛怀柔回答:“我们就只吃了那一次饭,平时也没什么联系,我自己都将这件事给忘了,就没想起跟你说。” “好吧。” 江倾颜暂且放过她,又有些无奈的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跟我说,你自己也真够大胆的。这么多年没见的人,人家邀请,你就直接去了?” 盛怀柔有些无措,眨了眨睫毛,开口解释:“怀宇哥以前对我挺照顾的,而且吃饭地点也是人气比较高的餐馆,我就没想那么多。” “他以前人是挺好的,现在的名声嘛,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没听过有什么负面新闻。” 江倾颜说完,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一句:“他下次再邀请你出去,一定跟我说声,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盛怀柔点头:“好。” 一旁的江听岚听着她们叽里呱啦吵人的方言,眉心微蹙。 又侧头看向身旁低眉顺眼的人,觉得这人在江倾颜面前几乎是一点自我都没有。 虽然她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但却能从双方的表情和说话语气上大致得出一些信息。 最终得出新的结论:盛怀柔过于孤僻又不懂人情世故的性子,江倾颜至少得占一半责任。 这哪是交朋友,简直是当成金丝雀豢养在家里,出去见个人都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么想着,江听岚更加觉得盛怀柔这人无趣至极,转而看向窗外,眼不见为净。 他们刚走进酒店大厅,经理就忙迎上来,将提前准备好的婚礼策划拿给他们看。 这家酒店原本只是一个私人举办的小型酒店,专用来接待亲朋好友时聚会使用的。后来渐渐发展壮大,成为七星级综合娱乐型酒店。但也只接待达官贵人、名门大族之类的贵客。 也正因此,这家酒店才有了一夜万两黄金的称号。 第34章 盛小姐,您这画的不是我吧? 江倾颜看着平板上的ppt方案,问:“女方朋友坐席安排这块可以调整一下吗?” 坐在她对面的顾温辞掀起眸子看过去。 就听经理回答:“当然可以的,这个主要是看二位的意见。” 江倾颜与未婚夫四目对视,说:“我朋友不多,顶多也就能凑一桌。可不可以安排在3号桌?这样既不会显眼,同时也离主舞台近一些。” 顾温辞说:“你是我妻子,也是顾家下一任当家主母,不管有什么想法,自己决定便好,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好。” 江倾颜继续翻看方案,说:“婚礼当天3号这桌就不要上海鲜了,怀柔对这个过敏。” 她说罢又翻回菜单,选了几样粤菜:“换成这几样就可以了,另外甜品也要换掉...” 顾温辞听她细致周到的安排,却只是针对3号桌,薄唇微抿,侧头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看了眼,又继而看回手里的平板屏幕。 盛怀柔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人,闲着无聊,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牛皮画本,开始在上面画画。 江听岚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笔下正闲适吃着点心,眉眼间透着明媚舒意的人。 而背景正是紫玉园那套带有空中花园的大平层,整幅画呈现出安谧祥和的美好氛围。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开口道:“看来你很喜欢画倾颜。” 认真作画的人被吓了一跳,将画本合上:“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喜欢画她。” 江听岚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问:“你还画其他人吗?” 盛怀柔只说:“我认识的人不多。”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辈子只画倾颜一个人。” 听出她话里一如既往的讥讽意味,盛怀柔也只是语气平和的回应:“我大学时经常去路边当画师,画了很多人。平时遇到好看的人,有了灵感也会画的。” 江听岚眸中泛起赏玩的光芒,嘴角上扬,唇畔勾起些许戏弄的弧度,开口问:“盛小姐觉得我好看吗?” 盛怀柔疏淡的眸光从她身上略过,仿若轻风拂过般,不带有一丝聚焦的停留。 如实回答:“好看。” 江听岚媚然一笑:“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我又符合你创作的标准,不如给我画一张肖像画如何?我可以付费的。” “既然是熟人,谈钱就过于伤感情了。我刚好现在闲着无事,便为江小姐画一张。”盛怀柔说。 没想到她答应如此么爽快,江听岚倒是有些意外,心里正思忖的时候,就见对面人已经在纸上行云流水了。 此时酒店大厅不时有人经过,却是零零散散,在高敞豪华的空间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贵宾休息区这块,除了时刻不离主人的锦钰和沐言两个保镖外,也只有她们这对冤家了。 五月的季节,外面一片清风和煦景象,室内更是一派春和景明。 江倾颜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相对而坐,动静相宜的两人。 她低头看向好友手里刚画好的画作,好奇地问:“怎么想起画蝎子了?还这么丑,你最近是在看动物世界吗?” 正在赏景的江听岚微顿,继而看向这边,在眸色微敛间,起身走过来。 然后就看到赫然出现在画纸上的一个体长约三十公分,体色为黑褐色,整体呈极其恶心丑陋形象的大蝎子。 她眸心在那青脸獠牙的蝎上定格几秒,阴着脸问:“盛小姐,你这画的不是我吧?” 盛怀柔抬头,清澈的眼里荡漾着挑衅的冷光:“画人画皮难画骨,但却可以通过现象看本质。我只是画出了我眼中江小姐您的真正形态,有什么不对吗?” 她话落,周围空气都骤然降了几个度。 江倾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友说了什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大姐此刻的神色,只能岔开话题:“刚好伴手礼我不知道怎么选,怀柔你陪我去看看吧。” 盛怀柔将画着蝎子的画纸撕下来,递给面色难看的江听岚。 道:“江小姐,这是我专为你画的人物肖像。钱我就不收了,毕竟我们也算是熟人。” 这次不仅仅是江倾颜,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顾温辞都不禁多看她两眼,只是眼里透着怫然不悦的凉意。 他和江听岚认识了二十多年,两人虽然经常互怼互损,甚至在商场上相互算计,但二十多年的友谊却是实打实的。 若这张纸上画的是其他可爱点的小动物,即使这人说话不好听,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创意表达和艺术处理形式。 但偏偏是人首蛇身的蝎子,多少就是有点丑化嘲笑的意味了。 再看江听岚此刻明显沉下去的脸色,一看就是真的动怒了。 正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被丑化的当事人却是忽而一笑。 江听岚对身后的保镖说道:“锦钰,将画收起来,不然倒显得我不尊重盛大画家的艺术成果了。” 锦钰神色冷凝的盯着盛怀柔,道:“是,江总。” 江倾颜用最快速度拉着好友离开“战场”,心有余悸的说道:“怀柔,你真是太勇敢了。真的,从我进入江家以来,真的没见过有人这么对我大姐。” 盛怀柔表情依旧平和,只是眼里闪烁着纠结之色。 开口解释:“我刚开始真的就只是打算画她的,但一落笔,脑海里就浮现之前看过的一个蝎子图片,不自觉就画下来了。” 半个月前江听岚让人打自己的那几巴掌,她一直都记得。 不过却不是记仇,而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跟对方有任何冲突。 自小的生活环境和种种经历,早让她懂得了审时度势,见貌辨色的社交技能。 不说有着七窍玲珑的心,但也绝非莽撞之人。 尤其是江听岚这种富贵身份,她更不会随意招惹。 可能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人对好友的强势逼婚,引起了她心里极大的反感和敌意,才会不顾一切的和对方作对。 这么想着,盛怀柔也不禁有些懊恼。 明明忍忍就过去了,干嘛还非要惹对方不高兴。 这样只会让怀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于是说道:“我待会跟她道歉吧。” 第35章 盛怀柔救下顾诗薇 “倒也不用。”江倾颜不想让她受这份委屈。 以江听岚腹黑蔫坏的性情,即使道歉了,估计心里依旧会记着这个仇。 与其这样,倒不如当做是一场正常的争吵,就这么过去算了。 过了今天,她以后尽量避免让这两人见面就是了。 顾温辞将水杯放在桌面上,看着半倚着身后座椅,姿态懒散又雍容华贵的人,问:“生气了?” 江听岚意兴阑珊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用眼睛看出来的,顾温辞在心里默默回她。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又怎会看不懂对方的情绪变化? 看似神色自若,实际上心里早憋出一整套整人的点子了。 但既然对方不愿谈这个话题,他自然也不会揪着问,转而开始讨论别的话题。 “承安保密期结束了,刚好今天我们都在,晚上顺便一起吃顿饭吧,温雅也好久没见倾颜了。” 江听岚看着远处正说悄悄话的两姐妹,问:“我哥回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温雅刚给我打电话说的,她性子急,刚从保密处出来就立刻找我了,还说已经跟倾颜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了。” 说起妹妹,顾温辞脸上浮现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这小丫头都当妈妈了,性子还是那么毛毛躁躁,刚才在电话里可吵了。” “这不挺好吗?都说婚姻是女人的坟墓。温雅还能如当初一般快乐无忧,说明她嫁了个好老公,婆家也好。” 顾温辞失笑:“我的江大小姐,你这是拐着弯的夸你们江家呢。” “怎么?顾少是觉得我们江家人不好吗?还是觉得我这个小姑子是只毒蝎子,亏待了你妹妹?” “还说你不生气?” 顾温辞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这个盛怀柔是有点能耐,你可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更别说会说这种负气幼稚的话。” “她要是没有点能耐,你未婚妻眼里也不会只有她,没有你了。” 江听岚瞥了他一眼,又说回刚才的话题:“我大哥前几年一直在外地任职,今年升职刚调回来,就又赶上执行秘密任务。我们几人确实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天的确是个好时机。” “我也这么想的。” 顾温辞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他们应该还有一会就到了。” * “我当然没有问题了,我也一直想认识你这个朋友。” 盛怀柔双手托着下巴,手臂支撑在圆桌桌面上:“这些年都是她一直在帮助你,我心里也早已将她当成朋友了。” 江倾颜帮她倒了杯热茶,说:“她也是我来到A市后,这么多年交到的唯一知心朋友。性格也很率真可爱,你们两人一定聊得来的。” “好。” 两人正这么聊着,便听到一个欢快的女音响起:“倾颜。” 盛怀柔闻声望过去,就见到正朝着她们分奔过来的长发少女,而她身后则站着一位身形颀长,形象儒雅的男人。 此时男人正笑容温柔的目送着妻子的背影。 直到女孩在她这桌坐下,盛怀柔才终于看清眼前这位听闻了很多年,却一直没见过的真人。 顾温雅。 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明媚漂亮,稚嫩的容颜配上明净纯粹的眼眸,给人一种悠游自适的洒脱感。 身上的穿搭很是青春时尚,与她浑身散发出的自信从容气质相得益彰,是走在路上都会让人不禁回头注目的美。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培养出的女儿。 对方也在打量着她,满脸的好奇。 江倾颜适时开口介绍:“温雅,这是我朋友盛怀柔。” 顾温雅眨巴着纯真无害的大眼睛,先是“哇”了一声,然后开口道:“你好漂亮呀,脸也好小。” 被她这么夸,盛怀柔脸红了一下,说:“你好,我叫盛怀柔,你也很好看。” “我叫顾温雅,是倾颜的青梅好友。” 顾温雅说完,倏地调转视线,问:“倾颜,你什么时候交的新朋友,我都不知道。”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之前都不在A市。”江倾颜言简意赅的回答。 因为她养女的身份,这么多年从未跟A市圈子里任何人提起过过往,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是缄口不言。 但这些年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以及生活圈子里的所有人,盛怀柔都了然于胸。 对于她这个回答,顾温雅有些意外,不禁又多观察了几眼对面的陌生女孩,不过也没有再多问。 她一个多月前带着女儿陪同丈夫去滇城出差,原本一周就能交接完的任务,结果因为临时突发状况,硬生生拖到半个月时间,回到A市后又直接进了保密所,昨天刚出来。 以她的性子快要憋死了,此刻自然是有很多话要同好友说。 盛怀柔安静的坐在一旁当个听众。 正在这时, 她注意到酒店大厅门口出现的一个小女孩身影,因为长相过于精致可爱,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女孩扎着很洋气俏丽的马尾辫,看身高大约四五岁的样子,人小腿长,很有漫画感。 此刻正一边含着彩色棒棒糖,一边四处张望。 几秒后,小女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定格在她们这个方向,脸上扬起灿烂笑容,蹦蹦跳跳就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 盛怀柔看她边跑边往嘴里塞糖果,正担心时,就见小女孩突然顿在原地,同时小手抚摸上自己的喉咙,原本白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来不及多想,她忙起身跑过去,正聊天的两人也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神色茫然的看过去。 下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瞳孔骤缩。 江听岚正和大哥聊天,便看到刚好走进大厅的小侄女,眸中浮现怜爱神色。 语气宠溺地说道:“一段时间不见,小诗薇好像长高了。” 听到妹妹的话,江承安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着道:“确实是长高了些,也更调皮了,如果不是有姆妈和几个保姆带着,我和温雅估计要累死。” “小孩哪有不调皮的。” 两人正这么聊着,就见诗薇欢蹦乱跳向休闲区跑去。 江承安看她边跑边将棒棒糖往嘴里塞,心里猛地一紧。 下一秒,就见女儿痛苦的蹲在地上,脸色更是顿变,反应迅速的跑过去。 盛怀柔已经抱着女孩在做紧急救助措施了。 被抱在她怀里的小诗薇小脸已经被憋成紫红色了,身体更是无力的垂下去, 盛怀柔左手包住右手拳头,放在她的腹部固定一个位置,让孩子上身呈向前倾斜姿势,然后反复向内上方冲击腹部。 可能是卡在嗓子里的糖果太大,她这样做了几次后,依旧没成功。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盛怀柔听到有人大喊着叫医生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放在腹部的动作稍微加大点力道,再次迅速做了几个冲击后,终于,随着一颗棒棒糖掉落在地上,原本已经被憋到几乎窒息的孩子瞬间哭了出声。 一直守在旁边,几乎吓瘫过去的顾温雅忙将受到惊吓的女儿抱在怀里,也跟着哭了出来。 第36章 她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啊,就像我这样张开嘴,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盛怀柔温柔的哄着刚刚平复情绪的小女孩,在她乖乖张开嘴的时候,用手机手电筒仔细查看了下。 这才对着一旁依旧惊魂未定的家属们道:“刚才卡在喉咙处的糖果有点大,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咽喉部,最好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 待她检查完后,顾温雅才心疼的将女儿抱进怀里。 感激的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刚才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要不是你反应及时,后果真的不敢想。” 对于她的道谢,盛怀柔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顾温雅心有余悸的抱紧女儿,看她又恢复了活力,这才放心了些。 然后问:“刚才看你手法很专业,你是医生吗?” 他们为人父母的虽然也懂些这种急救措施,不过终究仅限于理论,真的实践操作起来,像今天这种万分紧急情况,可能根本派不上用场。 也正因此,她才更加感谢对方。 盛怀柔简单回答:“我不是医生,不过我之前在医馆打工时,跟着那里的老中医学了点医学方面的知识,所以略懂一点这方面的急救措施。” “这样啊,好厉害。” 说话间,酒店大堂经理带着医师团队匆忙赶过来。 在贵客们阴凉的目光注视下,他满头大汗的解释:“实在是抱歉,刚才酒店有其他客人不舒服,所以赶过来费了点时间,实在是抱歉。” 江承安将放在女儿身上的关切目光收回,语气平淡地说道:“一直听闻你们酒店配有很完善的医疗服务,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 听他这么说,大堂经理更加汗流浃背. 尤其是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怒自威官威气场后,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后就听贵客问:“我们家从来不会给孩子吃这种糖果,刚才问了我女儿,她说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给的。你们酒店在进行员工培训的时候,这种基本常识都不会普及吗?” 经理依旧大气不敢喘,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故,他们医疗团队来的晚些也就罢了,但若这个糖果还是他们酒店人员给的,那性质就真的严重了。 毕竟今天差点出事的孩子可是顾江两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也是两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孩子,尊贵程度自然不用说。 他们酒店纵使背靠实力雄厚的温家,那也是万万得罪不起这样权贵家族的,更别说这几家还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酒店大厅门口响起一阵动静。 盛怀柔闻声看去,就见众人簇拥着两位长发女人向这边走来。 同样都是大美女,但从骨相上来看,右边凤眼女人气质冷一些,而她身旁的女人看着很是温软柔婉。 一群人走近后,顾温辞和顾温雅两兄妹同时起身,异口同声道:“表姐,温暖姐。” 两人朝他们点点头,算是回应。 凤眼冷眸女人扫视了一圈,开口道:“我和我爱人刚好在这里招待贵客,听说大堂这里出了事,就过来看看。诗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此时医疗团队已经用专业仪器帮忙检查过了,主治医生回道:“抢救措施及时,没什么大碍。” 顾诗薇对着两个女人甜甜的喊一声:“温姨,温姨妈。” 温怡浅将走过的孩子抱起来,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见她生龙活虎的模样,便放心了。 转而厉声质问大堂经理:“你们都是管什么吃的?!出了这样的事,若不是我刚好在,你们就打算这样瞒过去了?!” 盛怀柔微惊,疑惑又好奇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 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察觉一直放在她身上的视线。 隔着几人的距离,江听岚以静观默察的姿态,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在还未见面前,心里就已经下了定义的人。 她最开始对盛怀柔的了解,其实就是一个游手好闲,只能依赖朋友帮衬而生活的无业游民。 第一次见面,两人更是闹得不欢而散。 再后来,她发现这人并不像资料上写的那样贪图富贵、爱慕虚荣,反而很有骨气和傲气,并且也有骄气的资本。 除了过于依赖朋友外,其实这人个性是很鲜明的。 逻辑清晰,能言善辩,有才华也有口才,并且说话做事不卑不亢,待人接物也是落落大方。 她在和盛怀柔针锋相对的时候,其实一直有在默默观察这人。 自己在商场上待了这么久,各种明枪暗箭手段都见识过,也经历过。自然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只一味的和这人斗嘴。 也正因此,后来江倾颜再次去紫玉园住的时候,她才没有表达任何意见,更没有阻止。 因为盛怀柔的人品,在她这里是过了关的。 只是这人如果少一点对江倾颜那种绿茶般的高度依赖的话,她兴许看这人会更顺眼一些。 江听岚不喜欢弱者,更不喜欢依附于她人的弱者。 不过今天盛怀柔在为她小侄女采取紧急措施时的沉着冷静,以及非常专业的救助手法,倒也着实令自己刮目相看。 若是其他人有这样的表现,她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通过这件事,她突然发现离开了江倾颜的盛怀柔,其实是很具有个人魅力的。 如果对方今天没有用画作丑化自己,她们两人或许也能和平相处。 闹剧还在继续。 这家酒店隶属于温氏集团旗下,而温怡浅则是温家唯一千金,更是现在家族集团的董事长。 所以此刻面对幕后大boSS的质问,大堂经理简直连哭的心都有了。 今天酒店除了来确认婚礼现场的顾江两家贵客外,还有一个政坛大佬级别的人物,被安排在离大堂最远的西区。 结果那位大佬中午酒喝多了,下午在酒店醒来后就开始心脏不舒服,他就赶忙带着今天值班的整支医疗团队赶过去。 若非这样,也不会没有及时接到前台打来的紧急电话,医疗团队更不会姗姗来迟。 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她们的小温总也刚好在这里招待贵宾。 如此buff叠满的情况下,大堂经理只能老老实实的道歉认错。 “不好意思,小温总,各位贵宾,今天这种情况的确是我们酒店的疏忽,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诚意赔礼道歉的。” 江承安丝毫不管他说的什么,只问:“孩子吃的棒棒糖是谁给的? 第37章 打从心里排斥这个女人 大堂经理忙说:“是一个刚上岗不久的工作人员,她平时喜欢在兜里装点糖果分给小朋友,已经让人叫她过来了。” 他话刚说完,盛怀柔脸色紧绷起来,唇角向下微弯,形成一道怏然的弧度,刚好被人捕捉到。 江听岚终于移开目光,给了大堂经理一个眼神。 不一会,一位身穿淡紫色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来,秀气的脸上除了忐忑不安,就只剩下视死如归的麻木。 温怡浅看也不看她,只问依偎在妈妈怀里的侄女:“是这个阿姨给的你糖果吗?” 顾诗薇很是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工作人员,点头:“对,是的。” 温怡浅也不再多问,只说:“就按照我们酒店规章制度处理吧。” 大堂经理忙点头:“好。” 就在他们正准备退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听岚开口:“等下。” 正欲离开的人顿住,转而看向她,其他人也都看过去。 大堂经理几乎快要哭了,强颜欢笑地问:“江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倒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有人可能有其他不同意见。” 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定格在盛怀柔身上。 然后怡然自若地说道:“盛小姐,你是诗薇的救命恩人,如果对这个处理结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尽管说。” 被她点到的人不语,神色有些犹豫。 在这样尴尬的沉默中,江倾颜开口问:“怀柔,没关系,你有什么疑虑可以直接问出来。” 盛怀柔这才点头,问工作人员:“你兜里经常装糖果?” 女生看了眼一旁的经理,木然的点头:“对。” “都是什么牌子的?” 女生愣了一下,沉默几秒,闪烁其词的说道:“就是给顾小姐的这个。” 盛怀柔说:“那你工资挺高的。” 在众人的疑惑中,她平静无波地说道:“刚才孩子吃的那个棒棒糖是一个高端品牌,一个就要八百左右。如果是正品的话,只能说你这个工作岗位待遇确实不错。” 她说完,在座的人脸色各异。 其实像他们这种常年位居高位的人,又怎会猜不到主要负责人可能为了躲避责任,而找替罪羔羊的行为。 也正因此,作为酒店老板的温怡浅才直接让孩子当面指认。 这样价值几百元的糖果,对普通人来说是奢侈,但对于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其实就是很廉价的品牌,所以根本就不会考虑到这个层面。 温怡浅面不改色的看向大堂经理,气场却明显冷了几分。 淡声开口:“赵经理,你就是这样糊弄我和贵客的?” 大堂经理简直冤枉,忙解释:“这个糖果真的是小喜给的,有监控视频作证的,我哪敢找人顶替啊?” 他说完,又低声呵斥工作人员:“小喜,你实话实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差点出事的可是江家千金,你担当的起吗?” 被他这么吓唬,工作人员只能说出实情:“这个糖果是温组长让我给孩子的,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因为吃这个卡住。组长说只要我不把他供出来,会给我申请最高赔偿金,他个人也会给我几万块钱,所以...” 温怡浅神情更冷:“你说的温组长,是温如军?” “嗯对。” 温怡浅不说话了,但浑身透出的低气压气场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盛怀柔就坐在她对面,看到她身旁的妻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先是安抚般的拍了拍,又低身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只几秒的时间,原本沉着脸的女人就如同冰山融化般,眉眼间浮现柔软的笑意,转而握住爱人的手。 盛怀柔看得专注,却也只是单纯的端视,并无任何不好的杂质。 她对同性恋这个群体不太了解,素日接触的人也少,又是喜欢安静独处的性子,身边还真没见过百合。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两个女生的爱情,却觉得无比美好。 温如军是温家一个远房亲戚,因为长辈幼年时积攒的那点情谊,温怡浅才让他在家里酒店担任大堂部组长一职, 却没想到对方会闯出这样的事故。 她当场将其解雇,让人备了一份厚礼,又安排了顶级VIp包房招待贵客,以此当做是赔罪。 闹剧结束。 江听岚绕过中间的人,在盛怀柔身旁位置坐下,饶有兴致的说道:“盛小姐真是独具慧眼,这点小把戏都能看出来。” “慧眼实在不敢当,只是打工人的共鸣罢了。”盛怀柔不冷不热的回她。 江听岚心情不错,丝毫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继续问:“你不是自由职业者吗?这也能共鸣?” 盛怀柔觉得她实在是烦人,但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也不好冷脸。 只能耐着性子回:“我高中时就开始进入社会工作了,像酒店服务员这种工作也干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回答完这些问题后,感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深了一些,心里更加觉得不舒服。 她以前只是很讨厌这人,现在是打从心里的排斥。 恨不得对方离自己越远越好,眼不见为净。 江承安前段时间不在家里,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那点“恩怨”。 此刻看着向来矜贵冷傲的妹妹如此热脸贴冷屁股,觉得新奇不已。 坐在他身旁的顾温辞三言两语的概述:“盛小姐是倾颜的好朋友,和你妹妹...也挺合得来。” 江承安说:“我妹妹平日看着温良恭俭,其实性子冷着呢。很少将谁放在眼里,看来这个盛小姐人确实不错,不然听岚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顾温辞投去怀疑的眼神:“你确定听岚是喜欢她?” “对啊,她小时候对喜欢的人就是这种态度,闲着没事就逗两下,调皮的很。只是长大后性子沉稳了些,就不那么善于表达了。” 对于他的这个说法,顾温辞实在不敢苟同。 第38章 盛小姐,你多少有点冒昧了 江听岚陪小侄女玩了会后,好友打来电话,她将孩子交给嫂子,便去接电话了。 谢若渝也没什么事,就说两人一周没见了,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喝个酒。 “下周六吧,我请你。”江听岚说。 得到准确的回答,谢若渝毫不留恋的挂断了电话。 江听岚此刻正站在套房客厅的一处单独小露台前,刚好觉得屋里有点闷,便走出去透气。 她这么站了一会,就听到隔壁阳台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隔着设计别致却不隔音的遮挡板,她听到盛怀柔疑惑的问声。 “倾颜,刚才的那两位姐姐是结婚了吗?” “嗯对,她们两人是大学同学,听说也是经历了一些困难才走到了一起,现在孩子都六岁了。” 江听岚继续凭栏而立,却是竖耳倾听。 “我看她们很恩爱的样子,没想到两个女生不仅可以相爱,还能结婚生子。”盛怀柔不禁感叹。 江倾颜声音低了些,开始八卦:“温姐姐,也就是刚才那个温总,她有两个妈妈哦。” “啊?” 盛怀柔先是一愣,继而道:“那她的两个妈妈也一定很相爱。” “是的,也是因为见证了她们这样的幸福,我才真正意识到相爱是可以不分性别的,婚姻也是。” 江听岚眺望着黑夜下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盛景,沉静如水的眸子幽深而晦涩。 盛怀柔的说话声再次响起:“倾颜,相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呢?” 江倾颜将好友搂在怀里,宽慰她:“怀柔,其实当一个无性恋者真的挺好。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况且你又满身才华,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挺好。不用去碰爱情,那样只会让你不开心。” 无性恋者?是什么意思? 江听岚动了动眉,侧头看向遮挡板方向,眸中闪过困惑的光芒。 她忽然发现这个盛怀柔身上有很多谜点。 隔着遮挡板,她听对方说:“我也这么觉得,当年我妈妈就是因为嫁给了我父亲,最终才落得被家暴惨死的下场。她本该拥有很灿烂的人生,却是至死都还对伤害她的男人抱有幻想。” “所以啊,除了我,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知道吗?!” “嗯,我只要有你就好啦。” 听着她们这段对话,江听岚深深觉得这两人能成为朋友也是有原因的。 她正准备离去,又听江倾颜说:“怀柔,我结婚后可能在婆家时间就会多一些,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顾家找我。” 她隐隐觉得对方这话有某种含义,正思忖间,盛怀柔便给出了答案。 “怀瑾,你不用担心我啦,你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我早都痊愈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通过自虐的行为发泄情绪,相信我。” 江听岚愣住。 下一刻,江倾颜不放心的嘱咐声响起:“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嗯会的。” 晚餐开始。 可能是盛怀柔下午及时出手救了孩子的缘故,饭桌上所有人对她都热情亲切了些,也会格外照顾。 就连向来喜欢对她冷嘲热讽的江听岚,今晚也是难得的和气友善 不过盛怀柔不在意这些,对于对方明显示好的行为,也只是疏冷的敷衍两句了事,不想过多交流。 见她这种态度,江听岚也不再主动多言。 吃过晚饭后,顾温雅提出一起去外面的露天泳池游泳赏景,其他人自然同意。 男女泳池是分开的,江倾颜现在怀着身孕,又刚过三个月危险期,不敢随意下水,盛怀柔便自己去休息室换泳衣。 江听岚刚脱下衣服,正准备换上泳衣,身后传来动静,她脸色蓦地一沉,眸色阴冷的看过去。 刚走进来的人被她身上的这种低温气压吓得后退两步,一张干净的小脸有些茫然。 盛怀柔看着眼前完美到毫无瑕疵的玉体,翘卷浓密的睫毛扑闪几下,开口夸赞:“你身材真好。” 她虽然第一眼见江听岚的时候,就感叹过这人高挑婀娜的身材,却没想到被衣服包裹下的身姿更加曼妙。 该饱满浑圆的地方一点肉都不少,腰间曲线玲珑又紧致流畅,腕线过裆,双腿修长笔直,肌肤白皙还有腹肌,整体透着力量美感。 被她这么夸赞,江听岚不仅没有一丝喜悦,甚至脸色更加难看。 开口质问:“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她语气很是锋利,面色更是可以用阴鸷来形容。 盛怀柔有些不明白她这种反应,眸中透出微茫的神色,然后后退到门口,这才看到上面显示的“已使用”智能牌子。 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以为换衣间是公共的。” 江听岚此时已经用浴巾裹住身子了,冷言回她:“盛小姐可真是有意思,换衣间这种私人地方怎么可能有公共的?” “为什么没有?” 盛怀柔有些奇怪反问她:“澡堂不就是吗?” 江听岚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若不是念着对方今天救了自己的小侄女,早就翻脸了。 她压制着心里的不爽,冷声赶人:“盛小姐,你多少有点冒昧了。我现在要换衣服,请出去吧。” 盛怀柔自然是察觉出她异常反感的情绪,再次说了声抱歉,便走了出去。 虽然她心里很讨厌对方,不过刚才的确是自己没有注意,还撞见了对方的裸体,被赶出来也理解,但同时又有些疑惑这人刚才近乎应激般的反应。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经常和院里的女孩子们一起洗澡,后来上了大学也是去学校的澡堂淋浴。 所以她潜意识里觉得女孩子彼此赤裸相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长大,她刚才在看到江听岚一丝不挂的样子时,不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反而还夸了一句。 毕竟之前和其她女孩子一起洗澡时,大家都会相互夸夸,早都习以为常了。 第39章 江听岚被推入水中 江听岚怀着糟糕的心情将泳衣换好,又扎了个丸子头后,便走出换衣间。 刚走到外面公共区域,就看到光着身子在走动的人。 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在对方白润细腻的背部停留几秒,眸光倒映出线条柔美又具有诱惑力的肌体时,大脑终于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倏地转过身去。 心脏却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盛怀柔拿起衣架上的泳衣,对着复杂的挂脖式吊带设计前后研究了一会,都没弄明白这玩意怎么穿。 正纠结的时候,便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身后背对着自己的人,视线被对方身上的同款泳衣上吸引住。 开口问:“江小姐,你知道这款泳衣怎么穿吗?” 江听岚不去看她,只说:“你自己研究。”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江倾颜正躺在游泳椅上悠闲地喝着饮料,头顶的光就被一道阴影覆盖住。 她抬眸,就被上方铁青着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忙坐起身问:“姐姐,怎么了?” 江听岚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朋友不会穿泳衣。” 丢下这句话,她就直接向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单独泳池区域走去。 江倾颜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忙起身向换衣间走去。 江听岚在泳池里游了几圈后,心里的阴霾刚消散了些,就看到手牵手走从岸边经过的两人。 她眸心下意识的看向被性感泳衣勾勒出纤柔身姿的盛怀柔,心情再次沉了下去。 江倾颜带着好友来到中央泳池边上,说:“我记得你几年前刚学会游泳后,就没再去过泳池了,要不要套救生圈?” “不用,这里的泳池也不深,我可以的。” 盛怀柔沿着泳池扶梯走下去,说:“我就沿着岸边玩一会,不会有问题的。” 见她只是扶着救生台练习最基本的游泳动作,江倾颜便放心了些,重新返回休息区继续享用夜宵。 盛怀柔在温习了一遍之前学过的游泳技能后,便一头扎进只有她一人的泳池里,像只欢快的小鱼儿在里面随意扑腾。 不知游了多久,盛怀柔觉得有些累了,便上岸喝了杯果汁,又和好友聊了会天后,才又来到泳池区域。 这里的露天泳池除了位于中间位置的公共区域,四周则分布着不同形状设计的小型泳池。 但即使是面积比较小的单人泳池,那也只是相对于具有美观功能的中央泳池而言。 毕竟能够在这种顶奢酒店最高规格包间用餐的客人,身份非富即贵,里面的所有设施也自然是最好的。 盛怀柔懒得多走几步去大泳池,直接在距离最近的一个云朵形状设计的小泳池处停住脚步,一个跳跃扎入水中。 正在水里憋气的人被突然闯入者惊到,睁开眼就看到正在水下畅游的人。 江听岚看着像蛤蟆一样在水下胡乱扑腾的人,脸色难看至极,一个起身浮出水面。 她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任何东西,即使是好朋友,也会保持着基本的分寸和距离感。 更不会有人轻易的踏入她有意隔离起来的禁区。 但今天这个盛怀柔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若不是因为对方今天救了自己的侄女,她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人赶出去。 她就这么靠着泳池边沿,冷眸打量着今晚格外活泼开朗的人。 盛怀柔在来回游了几圈后,便在水中看到一双好看的大长腿,以为是江倾颜,便直接向岸边游了过去。 出于某种恶作剧,她直到游近了,才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 眼睛还没看清人,身体就已经贴上去了,娇俏地说道:“怀瑾,都说了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还...” 她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江听岚被强行投怀送抱,并没有预想中的反感抗拒,反而在看到对方出水芙蓉的明媚笑颜后,心里猛地漏了一拍。 尤其是在怀里的温香软玉说着撒娇的话时,她心里腾得升起一股难言的燥热。 她还没有理清这种心绪,就被意识到认错人的人猛地推开,后背撞上身后坚硬冰凉的石壁,痛感令她蹙起眉心,脸色如墨般乌沉下去的同时,浑身更是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盛怀柔,在我发火之前,请你尽快消失在我眼前。” 江听岚压制住心里的烦闷之情,用最冷静平淡的语气礼貌赶人。 盛怀柔也知道自己理亏,说了声抱歉后,动作麻利的从一旁的扶手梯上去,然后麻溜的消失了。 她从小池子离开后,便又来到中央的大池继续游泳,丝毫不知道因自己刚才认错人的举动,直接搅乱了江大小姐沉寂了多年的心。 她自小就是在女孩堆里长大,小时候性子活泼些的时候,经常和好朋友们亲密无间的搂搂抱抱,长大后身边亲近信任的人也都是女生。 所以在她的思想世界里,从来没有和女孩子保持距离这一意识。 更不会觉得自己刚才一系列的行为,对江听岚来说有多么的困扰和冒犯。 开口道歉后,也就抛之脑后了。 四周恢复平静,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江听岚却觉得耳边很吵。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躁显现在脸上,在黑夜的照耀下被覆上淡淡的沉郁之色。 她被这种曾经似乎体验过,却又无比陌生的情绪弄得憋闷不已,干脆用竞技一般的速度在水里快速游动发泄,却依旧平静不下来,反而更加燥乱。 江倾颜刚吃完一小碟点心,便看到走过来的大姐,一双异域风情的瞳眸在她脸上观察几秒,又默默移开。 心想谁又惹这位瘟神了。 她眼珠子正乱转的时候,就毫无预兆的对上大姐阴郁又意味深长的眸色,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强笑着问:“姐姐,累了?要休息一会吗?” 江听岚沉默不言的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反问:“不然呢?” 她走到另一个游泳椅边坐下,拿起桌面上套着防水袋的手机,戴上蓝牙耳机,开始接听微信好友发来的语音消息。 见她面色不善,江倾颜也不敢多言,心里又隐隐有些不放心,便起身向中央泳池方向走去。 盛怀柔正游的有些累了, 就看到好友的身影,朝她招了招手:“怀瑾。” 江倾颜见她难得如此开怀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些,问:“还要继续游吗?” “我再游一圈吧,平时在家不是写文就是创作设计图,也没什么时间出来玩。” “嗯好,那你游完后直接过去找我。” “好。” 盛怀柔仰面躺在水里,正准备仰泳时,右脚脚踝猛地一抽。 她不禁痛呼一声,想要伸直脚背缓解这突如其来的抽筋,却是更加疼痛难忍。 下一秒,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向水里沉下去。 江听岚正在跟一个重要客户进行语音通话,就被突然跑过来的江倾颜拽起来,她戴着质量很好的降噪耳机,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正准备摘下耳机,就被满脸焦急的人直接拽走。 直到来到泳池边,看着在里面痛苦扑腾挣扎的人,江听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已经慌了神的江倾颜直接推下泳池里。 第40章 你干什么? 盛怀柔体力不支沉入水里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向自己游过来。 她努力睁开眼睛保持清醒,意识却愈发不受控制,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怀瑾呼唤自己的声音。 下一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意识再次聚拢时,感觉唇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还有点冰冰甜甜的很像小时候在孤儿院时特别喜欢的一款果冻,不过只有每周五才能吃一个。 她很怀念这种味道,不禁张开嘴去品尝这份令她倍感舒适的甜美。 江听岚被毫无预兆的推下泳池,又毫无选择的将已经沉入池底的人捞上来,然后在江倾颜聒噪的哭声中,只能将好人做到底。 她正认真地做人工呼吸,就被身下人反咬住嘴唇。 还没有反应过来,唇瓣便被身下人轻轻舔了几下,身体僵住的同时,江听岚大脑一片空白。 江倾颜带着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泳池边已经吻在一起的两人。 准确地说,是躺在地上的人,正主动又热情的向跪在她身边的人索吻。 所有人当场呆愣在原地。 顾温雅及时捂住女儿好奇的大眼睛,自己却看得目不转睛,同时里面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盛怀柔舒服的睁开眼睛,还想再咬一口好吃的果冻,却看到江听岚那张滴着水珠,此刻几乎已经石化的漂亮脸蛋。 诡异的目光相触间,她猛地推开身上的人,半坐起身擦了下嘴唇。 又羞又气地质问:“你干什么?!” 被她这么倒打一耙,江听岚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农夫的感觉。 她站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一脸羞愤的人。 在对方再次抬手去擦嘴唇的时候,她抬脚就将人踹翻进一边的泳池中。 目睹这一切的其他人:“......” 盛怀柔刚才在水中挣扎的时候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就这么被人毫不留情的踢进水里,身体的透支加上精神受惊,让她一时间忘记自己会游泳这件事,只能在水里无力扑腾。 江倾颜被吓到脸色更加惨白,忙跑到泳池边伸手去拉人,却怎么也够不着。 正急哭的时候,顾温雅终于反应过来,忙跳入水中,将已经失魂落魄的人给救了上来。 几分钟后,江听岚望着气呼呼看向自己的人,气定闲神地说道:“我把你救上来,好心给你做人工呼吸,你反咬我就算了,还误解我这颗善心。你应该庆幸自己是我侄女的救命恩人,不然我可不是单纯的踢你一脚那么简单了。” 她接过工作人员刚从泳池里打捞上来的手机,检查了下,幸好套了防水袋,可以正常使用。 不然刚才那么猛不丁的被人推进水里,手机里的重要信息数据可能就不保了。 这么想着,她淡漠的眸子转向一脸心虚的妹妹,眼睑微垂间,从她腹部略过,眼底酝着一层凉薄的怒意。 下一刻,不凉不酸地开口:“你也应该庆幸自己怀有身孕,不然我一定把你按在泳池里泡一晚上。” 江倾颜更加心虚的耷拉着小脑袋,同时紧紧搂住靠在她怀里的人。 盛怀柔也自知理亏,犹豫了半刻,说:“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谢谢你。” 她做人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虽然心里讨厌江听岚,但刚才确实是对方将溺水的自己救了上来,又好心给她人工呼吸,结果却被自己当成果冻咬了几口。 所以她理应道歉,并说声谢谢。 江听岚端起面前的酒杯,轻饮了几口红酒,努力压下心里夹杂着躁意的火气。 说:“我不接受你的感谢和道歉,并且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两人最好从我眼前消失。” 话刚说完,她手里的手机便响了,是刚才那个客户打来的。 江听岚又扫了眼面前的两人,对着电话那头关心询问的客户道:“李总,抱歉,刚才我这边出了点小意外,您继续说。” 江倾颜和盛怀柔对视一眼,趁着她打电话功夫,默默溜之大吉。 * 凌晨三点钟,江听岚从睡梦中醒来,抬手掀开身上的薄毯,然后起身下床。 现在正值五月春季,天气不凉也不热,她却出了一层热汗。 赤脚走进浴室内的温泉池边,里面正冒着氤氲热气。 她没有进入,而是来到连着浴室的后庭院室内瀑布前,抬腿进入清澈见底的水池里,然后在岩石堆砌而成的浴缸边坐下,任由甘甜的泉水洒落在身上。 就这么淋了一会后,她脸上的潮红才终于散去,恢复正常的白皙肤色。 身体里的那股燥热也在清凉泉水的冲击下,渐渐恢复平静。 但心理的失控,却无法用理智战胜。 她闭上眼睛,在浑身被凉意侵袭的时候,脑海里却一遍遍的回忆起昨晚发生的那一幕。 明明只是一个吻,还是一个无比冒犯的吻,却令当时的自己沉溺其中。 她明明可以躲开的,却在对方舌尖探出的时候,选择闭眼享受。 就连梦中出现的,都是那个纤瘦柔美的玉体。 自己是太久没谈恋爱了吗?还是说她真的到了寤寐求之的年纪,居然对厌恶之人产生那种不耻的欲望。 江听岚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但从紧蹙的眉间蔓延至紧绷着下巴的阴郁神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冲凉结束后,她用浴巾擦干身子,又换了身新的睡衣,才返回卧室。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她躺在床上,呼叫智能管家打开对面的高挑悬空落地窗帘,望着外面庭院春色,更加没了睡意。 几乎半夜无眠。 江听岚早晨六点起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外面的公园跑步,而是直接去餐厅用餐。 见她起这么早,还一反常态的没有晨练,贴身照顾她的安妈妈关心地问:“听岚,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听岚接过她刚煮好的咖啡,说:“没有,就只是有些失眠罢了。” 她以前也有过失眠情况,大多都是因为集团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工作压力大导致的。 安妈妈也以为她又是在烦心哪个项目,也就没再多问。 第41章 陌生来电 吃完早饭,又看了会财经杂志后,江听岚便准备出门上班。 刚好走进餐厅的叶嘉彤喊住女儿:“你今天下班后有应酬吗?” “暂时没有。”江听岚回答。 她每天的行程都由宋秘书安排好,除非是计划临时有变,或者发生紧急要处理的要务,否则一般都会按照提前规定好的日程走。 这时管家拿着一沓类似合同的文件走过来,最上面放着一本红色硬壳手册。 叶嘉彤说:“这些是你妹妹的嫁妆,相关手续已经过好了,这些需要她签个字。另外八千万的现金,以及十八套黄金翡翠首饰会在婚礼当天给出去,你下班后拿过去跟她确认一下。” 江听岚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册,大致浏览了下,发现比之前多出两页,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有些意外。 “西郊区的那套新式四合院您也给了?” “嗯对。” 叶嘉彤点头:“顾家人重视这个儿媳妇,她怀的又是龙凤胎,以后在婆家的地位自然不用说。我们做娘家的,在嫁妆上也千万不能让人小看了去。”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不亲自跟她谈这件事,她也会更加记得您和父亲的这份恩情。” “即使没有这些嫁妆,她也会念着我们江家的这份养育之恩。况且她现在天天住在那个朋友家里,我也不方便过去。” 江听岚将手册递给管家,说:“好,我下班后叫上顾温辞一起过去,他刚好也要去送婚服。” “你们看着办就好。” “好。” 下了班后,江听岚刚走出公司,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这是她的私人手机,能打进来的都是奔着自己来的。 寻常的广告或者诈骗电话,是打不到这个手机号上的。 于是在思考了几秒后,她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刚将手机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一个苍老的男音:“江总,好久不见,您真是愈发神气了。今天穿的这身草绿色职业套装真是太性感了,不禁让我浮想联翩呀~” 听着对方明显带着某着意味的话语,江听岚面色不变,只是扫了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保镖瞬间接收到信号。 沐言挡在老板前侧方,锐利的鹰眼迅速过了一遍周边经过的每一个人。 与此同时,锦钰已经按下手机上的紧急启动按键。 电话那边的男人继续道:“江总,这么紧张干什么?A港那么大的蛋糕您都敢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吞下去,我这个手下败将又能对您造成什么威胁呢?” 江听岚开口:“方总,许久都没有您的消息了,想必又是在忙什么大项目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盈,却是透着睥睨一切的傲气,还有那么丝的嘲弄之意。 果然,电话里的男人瞬间被激怒。 “江听岚,你别得意,我既然今天能给你这个电话,就说明我手里是有能置你于死地的东西,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些。” 面对他的威胁,江听岚依旧神色淡然。 只说: “既然方总您手里掌握了我的把柄,就说明要跟我做交易,那我们只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了。” “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我时间紧张,只有今晚有时间,就在锦垚酒店一楼A区。你最好不要耍任何花招,不然我可不保证那些证据会到谁的手里。” “好,我现在就过去。” 江听岚挂断电话,一直严阵以待的锦钰上前问:“江总,要不要...” “不用。” 江听岚语气不屑:“对付这种蠢货,不用那么兴师动众。况且现在正是吃饭时间,就让大家好好休息吧。” “是。” 十五分钟后,江听岚到达约定好的地点。 她轻淡的眸子随意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一处隐蔽角落位置。 刚在沙发上坐下,对面白发苍苍的男人便开口道:“江小姐果真是有胆量,只带了两个走狗过来。” 江听岚唇角微勾,扬起傲然的弧度:“一段时间未见,方总您倒是让我有些认不出来了。记得上次我们见面时,您还是王书记身边的大红人,很是意气风发呢。” 说完,她又纠正一句:“哦,不对,应该说是前书记,毕竟王军现在正吃牢饭呢。” 被她这么刺激,方徐春立刻阴狠了脸色,布满皱纹的脸上更是显出可怖的沟壑。 “江听岚,当初港口那块地皮是王军手里的项目,我们也已经提前达成了协议。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联合上面人将他拉下马,我又怎能落得今日这个地步!” 江听岚冷笑:“方总,您这说得是哪里话,王军是因为贪污罪、强奸幼童罪等多项罪名进去的。纪委组亲自调查取证,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说完,她轻描淡写的看向对面状态狼狈的男人,继续道:“您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罪责扣在我头上,是在质疑纪委组的调查结果?那你去找他们,找我干什么?” 这时服务员上前送水,两人暂停对话。 待人离开后,方徐春才咬着牙说:“少废话,我手里有你勾结高官的证据,还有你们江氏集团通过不法手段,以投标形式拿下港口地皮的关键信息,你最好乖乖跟我做交易。” 江听岚佁然不动:“方总,虽然我很能理解您失去靠山的心情,但A港这块地皮是我们江氏集团依靠自身实力,通过合法合规程序竞标到的项目,所有手续齐全。您刚才那番话,我可以完全去告你诬陷政府官员哦。” 方徐春见她不仅丝毫不上套,并且又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被激怒。 道:“江听岚,我不跟你多说废话。我现在就要你手里的那块港口,那本就是属于我的项目。你最好乖乖交给我,不然我将我手里的证据全都抖出去。那位新上任的书记也别想跑,你们一起进去。” 说完,他又不怀好意的打量对方几眼。 说:“你一个女人能吃下那么大块地坡,没少陪上面人睡吧?怪不得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没点勾人的手段,你今天可没资格坐在我面前,更别说跟我唱反调。” 江听岚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眼里透射出的光芒却是闪着杀伐的冷意。 她现在已经猜到了对方手里的底牌,懒得再浪费时间,身体后倾倚靠着沙发背椅,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盯着对面男人。 方徐春感受到她身上来自于上位者的强气压魄力,脸色愈加难看。 他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居然会输给一个女人,还是这么一个年轻后辈。 然后就听对方说:“王军那个狗东西表面上喜欢女人,背地里玩的却是童男,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您儿子就是其中之一,这点几乎没人知道。都说虎父无犬子,看来是完美继承了您的衣钵呢。” 方徐春铁青的脸色瞬间爆红,配上那张沧桑落魄的脸,最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可怖暴怒。 这是他心里一道难以启齿的痛,就这么被血淋淋的捅了出来,一时间气上心头,差点没当场吐血。 江听岚一派气定闲神,继续刺激他:“所以方总您走到今天这个地位,没少给其他男人玩吧?或者说您儿子,没少为您的事业添光加彩吧?” 方徐春捂住胸口,开始急促的呼吸,一副随时要过去的样子。 听着他粗重的呼吸,江听岚嫌弃的摆了摆手,正欲起身,就被恼羞成怒的人泼了一身咖啡。 第42章 酒店相遇 电梯门打开,顾温辞走到这层最里面的套房门前,敲门,然后进入。 他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过了几分钟后,里面紧闭的卧室门打开。 换好衣服的江听岚从里面走出来,问:“都查好了?” “嗯,那个老东西说的证据全都是自己伪造出来的。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猜对了一些。” 江听岚此刻心情很不好,被人威胁恐吓讹诈不说,最后又被泼了一身黑咖啡。 若不是有贴身保镖拦着,那人估计都要动手了。 所以她现在只想让方徐春这个老东西彻底消失。 “我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连他一起给送进去的。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嫌麻烦,这样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顾温辞问。 江听岚冷冷一笑:“他不是喜欢威胁人吗?正好我看中了他手里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就用他儿子被迷奸的视频做交换,最后再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顾温辞“啧”了一声,多问一句:“这件事不会是你让人干的吧?” “我还没有那么变态。” 江听岚斜他一眼:“我当初让人算计王军时,刚好给录了下来而已。” 顾温辞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这些年的手段真是愈发狠了,为了拿下那个港口项目,连高官都敢算计,就不怕失手?” “我敢动他的前提,是因为他本就作风不端正,留下太多把柄。并且上面的人也想办他,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而已。” 江听岚将头发扎成丸子头,语气淡漠:“墙倒众人推,没有我,王军照样会被拉下来。我只是帮着政府为民除害,有什么问题吗?” 顾温辞摇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做事向来谨慎,背后又有江家和顾家在,就算失手了又怎么样,一个贪官罢了。” 他说完又道:“方徐春只知道他儿子的遭遇,却没看过那个视频。他们方家也就这么一个独苗,又是死要面子的人。你确定他看了视频不会直接背过去?” “刚好,省得我费时费力帮他走司法程序了。” 瞧她这副冷酷无情的面容,顾温辞不禁更加欣赏。这种漂亮聪慧又手段毒辣的女人,当真是很有魅力。 于是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你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方徐春这个老东西也会干净利落的消失。” 江听岚在吧台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说:“也好,这种事你熟,交给你我也放心。” 顾温辞隔空投给她一个幽怨的眼神:“你可真会阴阳人。” “彼此彼此。” 因为还要去紫玉园,两人在房间里没待多久便准备离开。 结果刚并肩走出去,就在走廊里碰到了两位熟人。 盛怀柔眨巴了下眼睛,目光在迎面而来的两人之间徘徊一圈,余光又瞟了眼一旁的房门号。 江听岚沉眉盯着她怀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束,又略过她身旁的陆云归,不语。 在这样的静默对视间,顾温辞先开口:“陆先生,盛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陆云归笑着回道:“是的,好巧。” 江听岚不着痕迹的的将男人上下打量一番,转而与盛怀柔对视,眼睑微垂间,眸光再次落在她怀里的花束上。 自己从未见过这么俗气的玫瑰花,简直奇丑无比。 下一刻,她开口问:“盛小姐,我们刚好要去紫玉园,所以现在是倾颜一个人在家?” 面对她的询问 ,盛怀柔淡声回答:“在你们身后。” 两人先是一怔,同时转过身去,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他们后面的江倾颜,同时她左右手还牵着两个小女孩。 “......” * “听岚来这里见一个人,被泼了咖啡,就上来换衣服。我们刚好又要去找你,就顺便上来找她。” 顾温辞站在摆弄着玫瑰花束的人身旁,很是认真的跟她解释。 江倾颜有些不耐烦了,说:“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耳朵没坏,能听到。就算你不解释,我也不会多想的。” 顾温辞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她说:“我大姐但凡能多看你一眼,也轮不到我跟你结婚。” 刚好经过并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江听岚:“......” 她被客厅里那几个小孩吵得头疼,索性找地方躲清静。 结果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到里面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便去了一旁的招待室。 盛怀柔和陆云归正坐在一起聊天。 “这个名为〈星护〉的公益项目我查了,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这些孩子能够被A市人家收养,日后想必也会过得幸福。”盛怀柔说。 “嗯对,还是由A市政府牵头举办的,联合多家本地大型企业,确实可以放心让孩子们参加。” 陆云归刚说完,就看到走进来的人,起身的同时,继续道:“这些企业中,最大的赞助商就是江氏集团,我和怀柔替这些孩子谢谢江总。” 闻言,盛怀柔看过去,却是没有任何感激之情,而是满脸怀疑。 江听岚径直走到他们二人的中间位置坐下,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双人沙发,更没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何不妥。 陆云归在她直奔这个方向的时候,就很有眼见力的跨步到右侧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然后就听江总说:“没想到陆总也这么关注慈善公益活动,我们几人还真是投缘。” 陆云归先是一笑,而后坦言:“我和怀柔是从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自然能共情这些孤儿的处境。这次能够回到幼时受过恩惠的孤儿院,将这些孩子带到A市寻找合适的父母,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江听岚诧异了一瞬,心情却愉悦了许多。 不咸不淡地回一句:“陆先生如此有情有义,真是难得。” “这只不过是我应尽的情分而已。” 两人又相互聊了几句后,陆云归便出去接电话了。 江听岚这才看向身旁人:“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盛怀柔念着她前几日救自己的恩情,态度也温和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怀宇哥自己主动爆出了身份,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便多说一句:“云归哥比我大几岁,小时候很照顾我。后来他跟着养父母来到A市,也经常给我寄好吃的。我读大学后,就没再联系了。” 江听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侧颜,眸子微转间,又问:“刚才那束玫瑰花也是他买给你的?” “不是,是我买的,我们院长也跟着一起来了。她喜欢玫瑰花,我来的路上就顺便买了一束。” “所以你和陆先生经常联系?” 盛怀柔正心生奇怪,又恍然明白过来,终于转头与她对视:“江小姐也这么八卦吗?” 被戳破心思的人丝毫不心虚,只镇定地说:“随便问问。” 盛怀柔反问她:“江小姐,你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 江听岚瞳眸焦点落在她眼睛上,心想这人的眼珠子真是又黑又亮,很像自己平时爱吃的一款黑葡萄。 外面泛着亮晶晶的光泽,里面的果肉饱满而微甜,并且很是解渴。 于是心不在焉地回一句:“朋友。” 被她这么盯着,盛怀柔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说:“我和云归哥也是。” 第43章 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江倾颜来到客厅时,盛怀柔正在给孩子们表演魔术。 她向前走了几步,这才注意到落地窗前的米白色摇摇椅上,此时正目不转视盯着某处的江听岚。 顺着对方的落焦点,就看到刚将变出来的糖果分给孩子们的盛怀柔,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不知是不是窗外阳光太艳的原因,此时江听岚眸中荡漾着柔情的层层漪澜,又因生了双温柔含笑的眼眸,很是令人遐想连篇。 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后,江倾颜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间,心里更是升起惊慌之情。 她这位大姐虽然生了双漂亮含情的眼睛,但除了亲近之人,看谁都只如掠影浮光般,冰清水冷的,不带有一丝温度。 更不会像此刻这般秋波盈盈,眸中带笑的盯着某个人看,还如此的兴味盎然。 更别说还是跟她只见了几次面,更是八字不合的人。 江听岚正欣赏着眼前令她身心愉悦的一幕,就被突然挡住视野的不速之客给打破,不由得双眸微凉。 “怀瑾,刚才盛院长给我打电话,说她明天要见的那个资助商因为行程有变,见面时间只能改到今晚。会晚点回来,我们待会带孩子们去楼下餐厅吃饭吧。” 盛怀柔一边帮怀里的小女孩扎辫子,一边跟走过来的好友说话。 江倾颜在她左侧沙发上坐下,回应:“好。” 又问:“你在给孩子们变魔术啊?” “嗯对,好久没玩这个了,都有点手生了。” 盛怀柔将桌子上的零食分给围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们,哄着她们去别的地方玩。 然后对好友说道:“这批带过来的八个孩子里,最大的都有六岁了。这次公益活动对她们来说是极好的机会,所以我和云归哥会全程跟着,你要不要一起?” 她当年进入孤儿院的时候已经七岁了,两年后被江家挑中,又毫不犹豫的把机会推给了好友。 再后来为了不和远在A市的玩伴失联,故意接连错过两次被领养的机会,这才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所以她更能深切的体会到年龄对孤儿的重要性。 江倾颜点头:“当然了,我也希望她们能够被好点的人家收养,我们一起努力。” “嗯好。” 江倾颜环顾了下四周,自动忽略落地窗前的大姐,问:“云归哥呢?” “他公司有事先走了。” 盛怀柔又看了眼不远处围坐在一起堆积木的孩子们,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手里的马克笔。在好友低头玩手机时,她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出声喊对方的名字:“怀瑾。” “啊?” 江倾颜抬头,就看到好友正对着她转动着手心里的马克笔,只一秒的功夫,指尖转动的笔便消失了。 她不禁笑了声,夸赞:“好厉害啊。” “我再给你变一个。” 盛怀柔拿起桌面上的一片黑色羽毛,用打火机点燃,就这么放在右手心上方一寸位置,然后左手上下移动,漂浮着的羽毛也跟着变换”。 江倾颜之前没见她变过这个魔术,不由看得入神,只一眨眼的功夫,燃烧着的羽毛骤然变成一小束蓝玫瑰。 浅蓝色的包装纸包裹着十一束颜色纯净鲜明的蓝玫瑰,娇艳又高雅神秘,上面还放着一个正方形宝蓝色绒盒。 江倾颜惊喜又感动,双手捂住嘴巴,不禁扬声说:“怀柔,你好浪漫啊。” 盛怀柔将花束递到她面前,道:“下午在花店买花时看到了这束蓝玫瑰,很喜欢,也很适合送给你。” 江倾颜满脸开心的接过花束,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柔雾渐变粉琉璃手链,由重金属链条连接而成。 每一颗琉璃石都非常具有气泡感,周围由小的莱茵石作为点缀,制作精致而细腻。 戴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很是吸睛。 江倾颜爱不释手的摩挲着手链上的全粉色琉璃石,故作撒娇地问:“这份礼物也是独属于我的限量款吗?” “当然啦。” 盛怀柔笑眼盈盈地回答:“只要是为你设计的,都是全世界独一份。” “这还差不多。” 她们两人旁若无人又情真意切的互动,丝毫没有注意到落地窗前眸色愈发阴晦的人。 江听岚半倚靠着身后的摇椅,双腿交叠在一起,姿势慵懒又优雅,但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与身后投射在她身上的温暖阳光形成一明一暗对比。 顾温辞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人大佬一样的强势气场,心想谁又招惹这位大小姐了。 他走过去在对方身旁的摇椅上坐下,悠闲的看着正和朋友愉快聊天的未婚妻,眼里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小声说:“监视方徐春的人传话回来,说那个老东西在看到视频后就在家里乱砸东西。趁着这个时机,你刚好可以拿下他手里的那些资源。” 江听岚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两个相聊甚欢的身影上,闻言只懒懒地回一个字:“好。” 顾温辞侧头,说:“我以为依照你的办事效率,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急什么。” 江听岚眸光定格在盛怀柔眉欢眼笑的小脸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顾温辞挑眉:“我的江大小姐,你才是那个强盗吧?” “能抢过来的东西,就说明本就属于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盛怀柔和江倾颜一聊天就完全忘了时间,直到几个小女孩跑过来问她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两人才恍然意识到早已过了饭点。 “我们带的孩子多,这又快过了酒店餐厅开放时间,要不出去吃吧?”江倾颜说。 盛怀柔没有任何意见:“好,刚好可以带她们逛逛夜市。” 孤儿院里出来的这些孩子都比同龄人要乖巧懂事许多,不会随便大吵大闹。 一般说什么话他们也都能懂,所以两人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一直关注着她们的江听岚适时开口:“这附近就有一家儿童餐厅,不仅有孩子专属套餐,还有可以玩乐的游乐园。我们去那里吃吧,这样你们也省心些。” 盛怀柔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她心里有别的顾虑。 犹豫了几秒,问:“贵吗?” 第44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听岚愣住,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于是回答:“那个餐厅是我们家投资的,不要钱,我请你们。” 盛怀柔立刻拒绝:“不行,没有让你请客的道理。” 坐在她身旁的江倾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姐,说:“那家餐厅我知道,虽然贵点,但也在我们两人的消费水平范围内。”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便没了任何顾虑,点头同意:“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其实她问价格并不是真的担心付不起的问题,而是知道能被江听岚推荐的餐厅,不是一般人能够踏足的富贵之地。 她们带过来的这些孩子在孤儿院长大,一直过着简单淳朴的生活。若是一下子进入到顶级富豪的世界,见到了拼搏一生都无法拥有的繁华生活,那种极大落差感甚至能困扰她们终生。 江倾颜自然也懂她心里的这种忧虑,一问一答,两人便心有灵犀。 一行人来到儿童餐厅后,有专业服务员带着孩子去儿童区用餐,这样一来,她们当大人的就轻松了许多。 江听岚作为老板,不用她开口吩咐,餐厅经理便领着他们来到顶层的最大包间。 餐桌是长方形的,盛怀柔在右侧靠后的桌位前坐下。正想招呼好友,身边的空位便坐下一人。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动。 几秒的寂静后,顾温辞开口问:“要不两位再往前坐一点?” 盛怀柔看着身旁的江听岚,眨了眨眼,礼貌询问:“江小姐,要不你挪下位置?” 这人就挡在自己前面,而她又不可能绕过去坐在顾先生对面位置。 江听岚勉为其难的点头,起身坐在中间主位右侧餐位前。 然后对着正欲在自己身旁坐下的人道:“你是温辞的未婚妻,我们现在又是四个人,你坐在对面是不是会更合适点?” 江倾颜动作顿住,虽然想要反驳,但大姐说的也确实在理,只能转而在顾温辞身旁坐下。 盛怀柔纵使心里抗拒,但也只能在江听岚身边坐下。 幸好她对面人是好友,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用餐期间,顾温辞和江听岚谈合作项目的事,她们两小姐妹就聊各种八卦。 这样两两分组,也互不打扰。 江倾颜将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分给对面好友一块,收回手的同时又顺走她盘里的烤鸡翅。 问:“那个盛圆圆还记得吧?” 盛怀柔点头:“记得,我们当时都不喜欢她,因为她总喜欢告状。” “对,我记得当时她故意冤枉我,还跟院长告状,你为了替我出气,那一周所有可以得小红花的活动,你都得第一。还拿着各种奖励在她面前炫耀,都把她气哭了。” 江听岚用餐的动作停住,不由看向身侧人,就见她挂着柔暖笑意的侧颜。 盛怀柔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只回:“对付她这种争强好胜的人,处处压她一头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再争强斗胜又有什么用,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干什么都必须要出风头。拼了命的证明自己比你优秀,长大后还不一样普普通通。” 江倾颜语气淡漠:“她现在在云归哥公司做前台,半年前还是一家中等规模公司的销售部组长。” “那怎么去了云归哥公司,还做起了前台?”盛怀柔问。 “这几年国内经济效益不好,不少公司都在大规模裁员,她就是其中之一。后来不知道怎么找上了云归哥,但以她的资历也进不了其他部门,只能当前台。” 江倾颜说完,又一脸八卦地继续道:“听说她暗地里追云归哥,被拒绝后转头在公司内部故意传出两人的绯闻。如果云归哥不是念在以前在孤儿院的那点情谊,估计她现在已经离职了。” 盛怀柔一双黑亮瞳眸睁得圆圆的,因为过于惊讶,小嘴微张,形成很可爱的o型状,很是呆萌可爱。 一直关注她的江听岚不禁莞尔,心想这人居然还有如此呆萌的一面。 然后就听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呀,八卦小能手。” 江倾颜一脸骄傲:“我在得知陆云归找你的第一时间,就去查他的资料了。毕竟这么多年未见,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又突然联系你,我不得查查他的底细。” 盛怀柔脑子慢了半拍,才说:“云归哥人挺好的,而且这次能够带这些孩子参加这么好的公益活动,也全都是他在出力。”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 江倾颜无奈:“他年纪轻轻,就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上市集团一把手位置,定然是有点东西的。而且他以前并没有做过类似公益项目,偏偏遇上你后就一跃成为慈善家了?长点心吧。” “啊?” 盛怀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倾颜话锋一转,说:“不过他生活中的人品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前的感情经历也干净,所以我猜他很有可能是喜欢你。毕竟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对你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江听岚,发现对方并未用餐,而是专心听着她们的谈话。 于是道:“如果盛圆圆知道云归哥喜欢的人是你,估计能气死,那样才好。” 盛怀柔却是没什么反应,只说:“云归哥只把我当做妹妹,况且我们联系的也不多。”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我也只将他当做哥哥。” 江倾颜又看江听岚一眼,发现她神色松散了些,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面色却沉了下去。 若无其事的继续话题:“你能这么想也好,男人呀,最会花言巧语骗女孩子的感情了,到手了又不懂得珍惜。任何有意接近你的人,无论男女,都要警惕,知道吗?” 坐在她身旁的顾温辞:“......” 江听岚一双细长桃花眼瞧过去,在与江倾颜对视间,眉梢扬起风流旖旎般的疏狂神韵。 转而对顾温辞道:“原来你是这样跟我妹妹在一起的呀,怪不得你们是奉子成婚。” 顾温辞:“......” 江倾颜:“......” 这人说话不仅毒舌,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都敢调侃。 吃完饭后,盛怀柔去结账,餐厅经理就陪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偷瞄了眼她身后的江总。 然后对收银员道:“这位是江总的朋友,按照我们餐厅最高优惠折扣给友情价。” 收银员立刻会意,笑容标准的说道:“您好,四位大人加八位孩子的用餐费和服务费一起,共计三万八,请问怎么支付?” 第45章 友情价 盛怀柔问:“如果不是友情价,我们一共消费了多少?” 收银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看看经理,眼神迅速从江总身上划过时,说:“十八万八。” 盛怀柔神色不变:“麻烦按照友情价结账,谢谢。” 话刚落,就听到后面传来的笑声,柔婉悦耳,却余音缭绕,令她红了耳尖。 付完账,刚转过头,就对上正目不转睛笑望着自己的人。 盛怀柔心虚了一秒,镇定自若地问:“看什么?” 江听岚饶有兴味地回她:“盛小姐生得这么好看,还不许人欣赏了?” 她说完,就看到女孩腾得羞红的小脸,更加觉得有趣。 紧接着道:“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不如加个微信,如何?” “谁跟你是朋友。”盛怀柔下意识反驳她。 “不是朋友?” 江听岚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身子,就这么歪头近身与她对视,温柔细长的眸子流动着诱人的俏媚。 缓缓道:“既然不是朋友,盛小姐刚才为何按照友情价结账?直接原价付款不就行了?反正十八万八是个很吉利的数字,还可以讨个好彩头。” 盛怀柔觉得她这张嘴真是损到家了,可又没办法硬气的怼回去。 毕竟自己真的是占了她的人情,一时间更加羞红了脸。 若这人单刀直入的讽刺自己,她自然也不会吃亏。 但偏偏对方今天改变了策略,软刀子进,硬刀子出,让她毫无还嘴之力。 直到两人互加了好友,盛怀柔依旧在生闷气。 憋得! 江倾颜带领孩子们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一脸郁闷的表情,又看向一旁神情愉悦的江听岚,心里警铃大作。 忙上前问:“怀柔,怎么了?” 盛怀柔摇摇头,垂头丧脑的回她:“没怎么,就是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刚好院长也回到酒店了,我们把孩子送回去后,就回家休息。” “嗯。” 两人正这么聊着,便被突然响起的女音打断:“听岚,你也在呀,好巧。” 盛怀柔下意识转过身,就看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生。 李疏莹径直绕过她,走到江听岚面前,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江听岚后退一步,语气生分地打招呼:“李夫人。” 除了这声称呼,不再多言一句。 李疏莹脸上的笑意停滞一秒,继续热络地问:“你们现在是准备回去了吗?” 江听岚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只敷衍地回了个语气词。 转而对身旁人道:“盛小姐,走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怀柔感觉李疏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带着某种敌意。 但她也没有多想,只跟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们正准备离开时,再次被一道声音拦住。 这次是一个油光粉面,年龄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李新和走到妻子身边,满脸恭维的打招呼:“江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万幸。” “李先生,好巧。”江听岚声音很淡。 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 对于她明显敷衍的态度,李新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陪着笑道:“好好,我们有机会再见。” 走出餐厅的时候,盛怀柔不禁转头向里面看去。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男人,此时面色凶狠的看着妻子。 “你这位老同学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还上前巴结什么劲?快去结账,我还等着赶下一场呢。” 李疏莹忍而不发,说:“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被你花完了,就这顿饭还是刷的信用。要不晚上就别请朋友了,真没钱了。” “没钱就刷信用卡,你下个月再还就是了。快点,我赶时间呢!” 李疏莹咬了咬唇,只能默不作声的去收银台付款。 盛怀柔一时看的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路,差点被刚好经过的石头绊倒。 幸好被身旁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个狗啃屎。 江听岚将她扶稳,开口就是:“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 “长在后脑勺上就好了,晚上可以扮鬼吓死你。”盛怀柔想也不想地回击。 江听岚被她这句话逗笑:“你还挺幽默的。” 她说完,侧头看向后面的餐厅,补充一句:“不仅幽默,还很八卦。” 这时走在前面的江倾颜注意到她们的动静,对好友招手:“怀柔,过来。” “好。” 盛怀柔应了一声,也不再理她,加快脚步向好友走过去。 江听岚看着妹妹明显警惕的神色,眼里的柔软一点点沉寂下去。 回酒店的路上,顾温辞和江倾颜讨论关于婚礼举办前的派对安排问题。 “目前的计划是派对举行一周时间,就在顾家东郊区的华府庄园。里面各种娱乐设施都齐全,并且这个季节刚好可以赏景。” 顾温辞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副驾驶的未婚妻道:“那里刚好距离我们婚礼酒店也近,结束后直接就可以过去了。” 对于他这个安排,江倾颜没什么意见。 随口问一句:“听说华府庄园去年新开通了一条路,最上方是一个月牙形的洞口,是真的吗?” “嗯对,那条路叫月光里,专为喜欢爬山的客人开通打造的。完全按照某部动漫效果还原的,很适合登山游玩。” 顾温辞余光一直专注在她身上,又说一句:“两边的景色也很漂亮。” 江倾颜想了想,说:“那我们过去的时候,就从这条登山路上去吧,刚好可以赏景。” “你身体可以吗?”顾温辞有些担忧。 “这怀孕才刚满四个月,都没显怀,有什么不行的。” “好,那我们登山上去。” 他们两人商量好后,江倾颜才转头看向后座的盛怀柔。 说:“怀柔,你可以陪我一起吗?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放松一下。” 盛怀柔想了下,回:“可以,我最近没什么工作,主要就是带孩子们参加公益活动,时间刚好也赶得上。” “嗯行。” 江倾颜说完,又看向正望着窗外夜景的大姐,顺势问一句:“姐姐,你也一起吗?还是婚礼当天直接去现场。” 江听岚平日工作有多忙她是知道的,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参加什么婚前派对,更别说爬山这么无聊的运动了。 不过礼貌询问一下还是应该的。 如她所料,江听岚拒绝的干脆利落:“我没时间参加派对,你们玩的尽兴就行。” “好的。” 第46章 做朋友就算了 <星护>公益活动结束前一天,盛怀柔收到江听岚发来的消息。 她正坐在电脑前写文,随意瞟了眼,第一想法是这人抽什么风,居然邀请自己吃饭。 这跟直接告诉她去参加鸿门宴有什么区别。 她将手机翻过来盖在书桌桌面上,继续专心敲键盘。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将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面来电显示人是<毒蝎子>。 盛怀柔觉得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但出于礼貌,还是选择了接通,同时打开免提。 “盛小姐,有时间吗?你请我吃顿饭。”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理直气壮的声音,盛怀柔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面无表情地问:“江小姐,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盛小姐怕不是忘了上次输我的那八场赌局吧?怎么?想要赖账?” 盛怀柔简直要被她的不要脸给气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让齐小姐扇我的那几巴掌,应该是抵了。”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丝毫没有任何心虚愧疚感,反而低笑几声。 很是悠然地说道:“看来盛小姐是真的很记仇啊。” 盛怀柔忍住挂电话的冲动,冷声问:“江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有事。” 江听岚开始谈正事:“你也知道这<星护>公益最大赞助商是江家,我这两天已经让专业人员按照那八个孩子的性格特征,匹配了适合领养他们的养家。” 盛怀柔怔住。 “养家信息资料查的很齐全,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这事?” 一个小时后,盛怀柔来到本地一家有名的西餐厅。 刚跟着服务员进入三楼的一包间,就看到里面已经坐在圆桌前,此刻正翻看菜单的人。 见她进来,江听岚挥了挥手:“盛小姐,晚上好。” 盛怀柔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几秒的停顿后,才继续抬步走进去。 “明天是公益活动的最后一天,主要环节就是让孩子们和想要认养的家庭进行互动,不过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养家身上。” 江听岚看着对面仔细翻阅资料的人,眼眸上下扫动间,便将她打量了个彻底。 继续道:“但你带来的这八个孩子,我们集团各为他们匹配了两到三个适合被领养的家庭,所以孩子的选择权将会更大些。” “如果养家对匹配到的孩子不满意呢?”盛怀柔问。 “我既然将这些资料带给你,就说明相匹配的养家已经提前看了孩子并有明确的领养意愿,现在就等着孩子是否愿意了。” 江听岚喝了口汤,继续道:“这些养家的条件都很好,也是真心实意想要领养孩子。不仅他们的人品性情,就连祖上三代都给查清楚了,你完全可以放心。” 盛怀柔合上已经看了两遍的资料,道:“好,谢谢你。” “不客气。” 江听岚尝了口荷花莲叶羹,称赞:“这家餐厅的味道确实不错,多谢盛小姐款待。” “你帮这些孩子找到这么好的养父母,我理应替他们谢谢你。” “客气了。” 吃完饭后,江听岚开车送人回去。 引人注目的红色跑车在小区单元楼停下。 盛怀柔正准备下车,就听驾驶座上的人问:“盛小姐,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她右脚已经跨出车外,闻言看过去,眸色闪烁了几下,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在她心里,江听岚跟自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在今晚这顿饭之前,自己心里对这人还是很讨厌的。 现在是有一点讨厌,而她又不是会昧着良心说话的人。 见她这副漠然态度,江听岚似乎很是受伤。 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以为经过泳池救你那次,我们两人应该算是握手言和了,毕竟救命之恩大于天。” “可你后来又把我踢下去了。”盛怀柔丝毫没被她这种逻辑带跑。 江听岚解开安全带,眸中带笑的望着她:“那还不是因为你吻了我,却又反指责我占你便宜。我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呀,盛小姐。” 她理直气壮的语气中夹杂着某种挑逗意味,声线更是带着波浪般的酥麻感。 任谁听了都觉得她真的是要冤死了。 盛怀柔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江小姐,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怀瑾,我这种普通人可能连见你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江听岚之前说过的话,她现在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孩子们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如果你觉得今晚这顿饭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多请几顿。但做朋友,就算了。” 江听岚目送走进单元楼的背影,直到对方进入电梯,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 这个盛怀柔真是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有个性,这点倒真是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反正生活这么无趣,对方越是有骨气,自己的乐趣也就更多些。 何乐而不为呢。 两天后,江倾颜和盛怀柔刚下车,就看到站在山脚下,身穿白色运动服,扎着青春俏皮丸子头的人。 江听岚此刻正在做拉伸运动,见她们二人同款惊讶表情,轻飘飘解释:“最近工作不忙,刚好来这里度个假。”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把休假在家的亲哥,连同嫂子侄女一起拉了过来。 毕竟人多热闹点。 顾温雅一见到江倾颜,就立刻丢掉老公孩子,亲昵的搂了上去。 撒娇的抱怨:“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都不知道找我玩。” 江倾颜回她:“这不是快要办婚礼了嘛,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聚聚。” “好吧~” 江听岚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盛怀柔,细长的眼角划过深意的锋芒。 爬山开始,顾温雅一直粘着江倾颜,摆明了要和她一起。 盛怀柔便安静的陪在另一边。 结果刚踏上几个阶梯,江听岚便开始跟她讨论公益活动的话题,只能放慢脚步倾听。 三言两语间,几人便在无形间拉开了前后距离。 第47章 黑白善恶之分 “我们公司会有专人持续跟进孩子们的新生活状况,我将相关负责人推荐给你,她会定期给你汇报结果。” 江听岚看着前面的两道背影,继续道:“后面若还有这种公益活动,我都会提前告知你。” “好,多谢江小姐。” 几人刚爬了一小段路,走累了的小诗薇就开始哭闹,顾温雅只得撇下好友,转而去哄女儿。 江听岚还在和身旁人聊相关慈善话题,就被人打断:“怀柔,我累了,你扶我上去吧。” 隔着几个台阶的距离,江倾颜俯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人,抬手招呼好友:“快点嘛。” 盛怀柔正准备快步跨上去,就被人按住手臂。 江听岚左手强势拦住她脚下的步子,同时右转身子对后面的顾温辞道:“顾少,你未婚妻累了,需要人扶着,没听到吗?” 顾温辞自然是听到了,但倾颜没叫自己,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找骂。 自从两人之间的“灭门仇恨”摆在明面上说开后,江倾颜对他们家人态度依旧如往日一样温柔敦厚,和妹妹温雅十几年的友谊也依旧亲密如初。 但唯独对自己,不是冷眼相待,就是漠然视之。 合着是所有的仇恨怨气全算在自己头上了。 所以他平日也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不惹对方生气。 但此刻面对眼前明显充斥着某种硝烟的尴尬局面,顾温辞也只能挺身而出,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未婚妻身旁。 问:“需要我抱你上去吗?” 江倾颜面色不善地回一句:“不用。” “那我扶着你?” 顾温辞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点头同意,才抬臂扶住她的后腰。 爬山继续,江听岚依旧和盛怀柔并肩而上。 “我们江氏集团每年都会定期举行这种公益活动,形式有很多种,也会有很多志愿者参加,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报名。” “最终筹集到的慈善款是怎么安排的?”盛怀柔问。 “会由专项负责人直接落实到需要帮助的个人身上,每一笔打款和具体用途也都有详细记录和跟踪。并且会在官网和合作的社交媒体上进行公布,接受群众的监督。”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公司的慈善公益项目做的还挺到位的。” 江听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道:“作为一名慈善企业家,我自然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名声的。” 盛怀柔问:“你做慈善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吗?” “也不完全是。” 江听岚配合她的脚步继续向上走去:“有些政府扶持项目会更倾向于做慈善的企业,而我又具备担起这份社会责任的能力。能够用金钱和善心获得利益的好事,为何不去做呢?” 盛怀柔踏上台阶的动作停顿住一瞬,就听对方继续说:“我行了善,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救命款,利益均沾,何乐而不为。” 她实在是无法认同这种逻辑思维,问:“你用从别人那里筹集到的钱为自己博名声,这不是所有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吗?” 江听岚解释:“众筹只不过是一种形式,最终筹集到的善款不过杯水车薪。真正的大头还是从我个人账户上出的,然后公司也会出一部分。” 盛怀柔这下懂了。 每年定期举行的各种声势浩大的慈善活动不过是办给外人看的,声名远播的效果达到了,才不枉这位资本家拨出去的那些善款。 这么一来,她倒也能勉强理解对方刚才的那套行善理论了。 不管这人人品如何,行善目的为何,只要真正将慈善落实到位了,没有贪一分一毫,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救命款,那就是对的。 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真正的黑白善恶。 两人正这么聊着,走在前面的江倾颜说道:“怀柔,我渴了,要喝水。” 盛怀柔忙应声:“好,等下。” 江听岚看她快步走了上去,然后拿下一直背着的双肩包,从里面取出保温杯,先细心地打开瓶盖,才递过去。 “这里面的水是温的,你可以直接喝。” 江倾颜喝了几口水后,又说:“我饿了。” 盛怀柔又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包:“你平时爱吃的我都带了,还有我自己做的甜点,你看想吃哪个?” 见状,顾温辞适时建议:“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刚好这个半山腰位置也很适合赏景。” 江倾颜点头:“好。” 盛怀柔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贴心的为她擦手,说:“我还带了一盒你爱吃的蛋糕卷,要吃吗。” “是茉莉奶香味的吗?” “嗯,出门前刚做好的,很新鲜。” “我就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江听岚看着她们二人的温情互动,在日色的直射下,一双撩人的温柔眸色透着轻世傲物的寡淡,就这么与正看过来的江倾颜凌然对峙。 这时后面传来小侄女哭闹的声音,她下意识转身看去。 因为有点心不在焉,脚下步伐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半步,刚好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眼前晃过,她躲闪的同时失了重心,身体完全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江承安正准备抱起女儿,余光就看到从上面跌落下来的人,几乎是吓到色如死灰,也顾不得正哇哇大哭的孩子,反应迅速的大跨步越过好几个台阶,将滚落下来的妹妹接住。 因为重力冲击的原因,他自己也差点被连带着摔下去,幸好核心够稳,才将人抱住。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江承安将妹妹抱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看着她明显花容失色的苍白面色,关心地问:“哪里疼?有没有摔到后脑勺?我现在打电话让医生上来。” 江听岚终于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事,不用叫医生。” 他们现在已经到半山腰位置,医生爬上来最少也得半个小时的时间。 可现在正是日头最足的时刻,他们一行人里又有需要照顾的孕妇和孩子。这种情况下,江听岚自然不会只考虑自己。 江承安依旧不放心:“你都从上面滚下来了,怎么可能没事?不行,必须先让医生上来检查一下。” 江听岚正想再次拒绝,一抬头就对上面前的盛怀柔,顿时计上心来。 开口说:“盛小姐你不是有医师证吗?帮我检查下吧,家庭医生上来至少得半个小时,我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 盛怀柔心有顾虑,如果是其他人,这种突发情况下,自己勉强可以“凭证上岗”。 但如果对象是江大小姐这种金尊玉贵的身份,她真的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古代为达官贵人看病的太医很容易就被砍头。 第48章 你平时做什么运动 见她犹豫,江听岚也不勉强。 只说:“既然盛小姐觉得为难,那我们便继续爬山吧,反正也快到山顶了。” 江承安按住想要起身的妹妹,转而对犹豫不决的盛怀柔道:“盛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妹妹看下吗?等到了山庄后,我一定会重谢的。” “江先生客气了,我虽然有医师执业证,但也只略懂些皮毛,远比不上专业医生的水准。”盛怀柔婉转地说出自己的顾虑。 “盛小姐这真是多虑了,你肯帮我检查伤势,我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会怪罪你呢?我又不是小人。” 江听岚望着她,放软了声音说:“我感觉我右脚踝有点疼,你可以先帮我看看吗?” 她都这么说了,盛怀柔自然不能再推辞,蹲下身帮她检查脚踝。 刚伸手碰触了下,就听对方吃痛的嘶了一声,心想可能是摔下去的时候扭到脚了。 于是起身道:“你先站起来,试着走两下。” 江听岚非常配合的起身,刚走出一步,就直接瘫软在她怀里,顺便抬起双臂紧紧将人搂住 软绵绵地说道:“不行,太疼了,走不了。” 她浑身无力的依偎着对方,就连声音也变得柔弱几分。 但从其他围观者视角来看,这人一七六的高挑个儿挂在比她矮些的人身上,特别像一只超大型玩偶挂件。 与其说是小鸟依人,倒不如说是将扶着她的人反圈在怀里。从远处看,完全可以用亲密无间来形容。 盛怀柔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除了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外,江听岚这样的举止在她看来也只是因为伤了脚踝走不动的缘故。 于是扶着她重新坐回去,开始分析原因:“那你应该是扭到脚了,不过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严重的话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敷在对方右脚脚踝上,动作很是轻柔的抬起。 继续说:“如果是脱臼,那就好办了。” 江听岚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她身上,歪头问:“怎么好办?” 下一刻,右脚脚踝毫无预兆地抽疼了一下,随着咯吱一声响,她柔美的五官不禁变得扭曲。不过也只是一个眨眼功夫,便又紧急做好表情管理。 然后就听蹲在身前的人说:“好了,这下可以走动了。” 江听岚双手撑在休息椅上,一双黑眸提溜流转间,便已低头起身。 刚向前走出一步,又再次骨软筋酥的向前栽去,同时眼疾手快的抱住眼前人作为支撑。 很是虚弱地说道:“不行,还是好疼。” 一直围观的其他人:“......” 盛怀柔依旧没有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氛围,满是疑惑地说:“你的右脚只是脱臼错位了一下,我已经帮你纠正过来了,按理说应该没问题了。是不是伤到里面了?” 江听岚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就这么玉软香温的贴着对方,点头说:“有可能。” 说着,她抱的更紧一些,再次道:“太疼了。” 江承安满脸怀疑的看着自己的亲妹妹,简直要怀疑她刚才从阶梯上滚落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 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如此矫揉造作? 他这位亲妹妹也就是长了张温柔无害的脸蛋,但做起事来完全就是铁娘子的做派。 这副娇滴滴模样可真是见鬼了。 于是提议:“反正也快到山顶了,我背你上去吧。” 江听岚看了眼已经哭到犯困的小侄女,说:“诗薇这样子肯定是爬不了山的,只能你抱着她上去。” 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总不能让顾温雅抱着女儿上山,这样肯定不行。 江承安只能沉默。 片刻的宁静后,顾温辞试着问:“要不我背你上去?” 这一群人里,除了江承安,就只剩自己一个男人了,而他和江听岚又是多年好友,提出这个建议也不算冒昧。 江听岚干脆利落的否决:“你怀着孕的未婚妻还需要人扶着上去呢,你不管她,反倒背着我上去,这合理吗?” 确实是不合理。 几秒的沉默后,江听岚说:“我保镖就就在庄园里,我让她下来就行了。这会天气热,你们先上去吧。” “这怎么行?”顾温雅有些顾虑。 “行的。” 江听岚瞥了眼江倾颜,语气平淡地说道:“毕竟孕妇和孩子最重要,让盛小姐留下来陪我就行。” 她说罢,才转而询问盛怀柔的意见:“可以吗?盛小姐。” 盛怀柔说:“我背你上去吧。” “你?”江听岚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原本的目的是让其他人先上去,这样就可以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说。 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这才爬到一半,你确定能将我背到山顶?” 她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禁怀疑的上下打量一番。 这人虽然个高腿长,跟自己对峙时也能看出气血很足。但骨架很小,身板更是纤细柔弱,怎么可能背得起自己。 别说她,其他人也是不信的。 盛怀柔丝毫不理会她的质疑,只说:“我可以的,我们抓紧时间上去,小孩也不至于跟着一起在这晒太阳。” 江听岚再次看向已经蔫不拉几的小侄女,点头同意。 除了江倾颜几乎是黑着一张脸,其他人都默认了这个最终决定。 江听岚趴在盛怀柔背上,鼻尖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清香,双臂紧紧将人搂住。 问:“你喷的什么香水,好好闻。” “我很少喷香水,都是用沐浴露,或者泡奶浴。” “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我也买来用用。” “只是很便宜的小牌子,可能不适用于江小姐。” 江听岚点头,道:“那你送我一份吧,送出去的礼物都是珍贵的。” 盛怀柔实在无法理解她这种逻辑,干脆不再搭理她。 直到又爬了三分之一阶梯,江听岚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人的良好身体素质。 她看着底盘依旧很稳,步伐轻松的人,不禁问:“你体力这么好的吗?” 盛怀柔不搭理她,全当没听见。 江听岚锲而不舍:“你平时有锻炼吗?主要做什么运动?” 被问的人依旧不说话。 第49章 我想要的人只能忠于我 江听岚欣赏着她的侧颜,说:“我也喜欢健身,有时间可以一起晨练,你觉得呢?盛小姐。” 盛怀柔缄口不言。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没有健身的习惯,更不可能跟你一起锻炼。”盛怀柔终于开口。 “那你为什么体力这么好?”江听岚非常执着于这个问题。 盛怀柔被她问烦了,干脆回答:“我高中毕业时出过一场车祸,右腿差点没保住。为了做回健全的正常人,只能拼命做各种康复训练,后来就形成了习惯,直到去年才停了。” 她这么一说,江听岚才想起之前查看这人资料时,确实有讲到那场花了几百万才救回她这条命的车祸。 从出车祸到后面整整一年多的康复治疗时间,无论是出钱,还是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江倾颜。 也难怪这两人的感情会那么深厚,几乎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 这么想着,江听岚舒畅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了些。 他们刚到达山顶,早已等候的医生忙上前帮病患查看,除了一些擦伤和不知为何走不了路的右脚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通往别墅酒店的观光车上,江倾颜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好友,心疼地问:“累不累?赶紧喝点水。” 盛怀柔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好几口,才说:“还好,不是很累。” “你的腿呢?累不累?” “没事,反正很长时间都没运动了,全当锻炼身体了。” 江倾颜将保温杯放回包里,望着前面座位上正悠然欣赏景色的江听岚,心里愈发不安。 到达酒店住区后,一行人穿过前院草坪,朝着大堂走去。 江听岚后退几步,和顾温辞并肩走在一起,问:“住宿怎么安排的?” 顾温辞不解地看她一眼,回答:“我妹妹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房间,倾颜和她朋友一起。”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给你安排的是顶层最好的豪华阁套房。” 作为多年好友,他自然是清楚江听岚对生活品质的苛刻要求。每次只要是一起出来,他都会给对方安排最好的住宿环境。 江听岚斜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顾温辞,最近圈子里传的那些风凉话,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听她这么说,顾温辞眉心沉了沉,回:“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们顾家才要将婚礼举办的盛大隆重。” “你既然知道这次派对大家都会过来,却还和未婚妻分房睡,这不就等于向那些有心之人坐实你们二人貌合神离,奉子成婚的言论吗?” 江听岚望着前面走在一起的两人,眸光从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划过。 继续道:“倾颜因养女身份,这么多年没少被圈内人说闲话。如今还未与你成婚,就因为怀孕更加被人编排。你要是真的爱她,护她,就不应该由着她的性子来,而是有点自己的态度。” 顾温辞薄唇微抿,一双锐利的眼眸闪过挣扎的犹豫。 道:“我不想让倾颜不开心,况且她现在怀孕了,保持好的心情最重要。” “是她的好心情重要,还是她身为一个女孩子的名声重要?” 江听岚声音冷了几度:“你不在乎她顶着满城风雨嫁进你们顾家,我还在乎我们江家的颜面呢。” 这时几人已经到达酒店大堂门口,她最后提醒:“顾少,你再不抓紧点,老婆就真的跑了。” 这么说话间,庄园总管家已经迎了上来。 开口道:“顾总,江总,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上去。” 江听岚瞥了眼身旁人,说:“顶层套房应该给即将新婚的小夫妻住,另外,我记得六层有两间套房,刚好我和盛小姐一人一间。” 总管家表情未变,只偷瞄了眼沉默不言的顾总,道:“好的。” 电梯口处,江倾颜脸色难看的质问顾温辞:“不是说好我跟怀柔住一起吗?怎么变成我们俩一间了?” 顾温辞回答:“我们两人即将成亲,一个房间很正常。” “我要跟怀柔一个房间。”江倾颜坚持。 顾温辞态度强硬的回绝:“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你无聊了可以去你朋友房间玩。但我们两人必须住一起,这件事没得商量。” “顾温辞,这就是你说的凡事都尊重我的意见?” “一码归一码。” 江听岚坐在贵宾区的藤椅上,余光若有若无的从不远处正低声争吵的两人身上扫过,唇角扬起舒畅的快意。 她又转而看向卫生间方向,心里计算着盛怀柔什么时候过来。 正这么安闲自得间,对面便坐下一人。 江听岚轻淡的眸色从她身上略过,问:“你不是和自己的未婚夫回房间了吗?” 江倾颜丝毫不理会她这个问题,只说:“我等怀柔。” “你们两人又不在同一房间,等她做什么?” “不在一个房间,就不能一起了吗?姐姐这是什么逻辑?” 侍应生送上温水,江倾颜接过,喝了一口,继续道:“原本是安排的我和怀柔一个房间,不知怎的,温辞突然就改了主意。” 她神色警惕的直视着对方:“姐姐对生活品质要求这么高的人,这次对住宿条件却很随意,倒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人都是会变的。”江听岚轻描淡写的回答。 “人的喜好的确是会改变,但并非每个人都如此。” 江听岚只淡然一笑,轻飘飘地说道:“想要改变一个人,其实并不难,这点妹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她目光挑衅的直视回去,再开口时眉眼间的舒展荡然无存。 “谁能想到顾温辞那样冷血无情的男人,有一天居然愿意为一个女人倾尽所有。在这点上,我不得不佩服妹妹你的人格魅力。” 江倾颜脸色紧绷,就听大姐悠然说道:“而我想要的东西,最终只会独属于我。我看上的人,也只能钟情于我。你说是吗?” 第50章 她就是个疯子 江倾颜淡然无痕的眸子从她身后飘过。 语气平静地说道:“姐姐好像很介意我未婚先孕这件事,也不止一次拿这件事要挟讽刺我了。” 她将手里的水杯放回桌面上,继续道:“我知道这件事的确给家里蒙羞了,姐姐若是心里有气,直接冲我来便好,何必牵连我朋友?” 江听岚冷眉望着她:“你嫁给顾温辞是没得选择的事实,可不是我要挟的,我也没这个本事。” “但是姐姐你对我有意见,这却是事实。” “你说的意见指的是未婚先孕这件事吗?” 江听岚换了个姿势,目光平淡:“能够让顾温辞那样的男人甘愿为你打破家规,只痴心于你一人,这难道不是你的荣耀和战绩吗?” 江倾颜微怔,就听她继续道:“你既然想要实现自己的野心,那就不要拘泥于过去走过的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男人的成功,其实都离不开一整个家庭的帮衬和托底。” “同理,一个女人若想成功,就不要羞耻于自身能够借助的资源和人脉。你又没杀人放火,找的还是顾温辞这样的优质男,不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吗?” 江听岚随意的撩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却是眸光一凛。 下一刻,眉眼锋利的盯着对方:“但在我面前,我希望你还是能够记清自己的身份。我能够容忍你在江家待到出嫁之日,并为你摆平那么多的麻烦,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 盛怀柔走近的时候,就听女人冰冷的声音:“既然你马上就要嫁人为妻了,最好还是守好本分。不该过问的,就不要插手。不然只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哪天栽倒了,还真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摔的。” 江倾颜面色惨淡,嘴唇更是因为恐惧而开始泛白,下一刻,她面色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腹部。 见状,江听岚不由得蹙眉疑惑,心想她这位妹妹什么时候如此脆弱了? 只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而已,比起之前那么多年所听到的各种流言蜚语,自己今日这番话算得了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被自己刺激到了。 盛怀柔忙走到好友身前,紧张地问:“怀瑾,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动胎气了?我现在让酒店叫医生过来。” 江倾颜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哽咽着腔调说:“怀柔,我累了,你扶我去房间吧。” “你现在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可以。” 江听岚面色冷凝的看着这一幕,几乎要为自己这位妹妹的超绝演技鼓掌。 不愧是演员,这演技可真棒。 这时顾温辞刚好过来,连忙上前询问。 江倾颜说:“没什么,就是孩子刚才动了一下,吓到我了。 ” “他们现在能踢你肚子了?”顾温辞惊喜地问,脸上满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江倾颜余光瞟了眼对面人,语气嗔怪地抱怨:“当然啦,都怀孕四个月了。刚才要不是你凶我,我哪能情绪一激动,就有了胎动,孩子们都为我打抱不平呢。” 果然,她这么一说,顾温辞忙软声道歉:“刚才都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样都依你,你开心最重要。” “这还差不多。” 说完,江倾颜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人,道:“姐姐,我有点不舒服,就先上去了,你要一起吗?” 江听岚自然没错过她眉眼间的挑衅之色,不冷不热地回道:“妹妹既然有了胎动,还是先休息一会吧。不然再一不小心动了胎气,可真就不好办了。” 她余光从盛怀柔蔓延着凉意的的脸上划过,心里更加憋闷,起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然后就听江倾颜疑惑的声音响起:“姐姐,你的脚没事了?” 江听岚先是一愣,继而转过身。 就听对方用关心的语气说:“我刚才还担心姐姐伤到了骨头,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大碍,这样我便放心了。” 好一个顶级绿茶,并且还算计到自己身上来了,江听岚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她拍手叫好。 对上顾温辞和盛怀柔神色各异的表情,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货。 神色如常的说道:“有时候好与不好就是一瞬间的事,还多亏了盛小姐,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好了。” 被感谢的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专注在自己的好友身上。 从没有遭人如此忽视冷脸的江听岚一刻都不想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她回到酒店房间时,专门为她这个房间做清理的工作人员刚好走出来。 带头的领队瞧她面色不善,谨慎的说道:“江小姐,房间已经进行了全面消毒,所有生活用品也全都按照您的要求备齐了,浴缸的水也放好了。” 江听岚勉强的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领班说完,也不再多逗留一秒,带着身后的几位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江听岚深吸口气,转而进入浴室内。 顶层豪华阁套房的卧室内。 盛怀柔担心地看向半坐在床上的好友,问:“怎么样?好些了没?” “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胎动,没什么大碍的。” 江倾颜握住她的手,说:“怀柔,我跟温辞说好了,这一周时间你都跟我一间房。” 盛怀柔摇头拒绝:“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这又是你们的婚前单身派对,我和你住一起不合适。” 她说完这句,又接着道:“虽然我是你朋友,但也不能因此霸占你的所有时间,这样反倒是失了分寸。” “你不用在意这个,我后半生都和他在一起呢,他没什么好委屈的。” 盛怀柔只是笑笑,转而讨论别的话题:“你姐姐一直都这么对你吗?” 刚才江听岚说的那些威胁的话,她全都听见了,所有心里有些担忧。 江倾颜眨了眨睫毛,自己今天算是彻底向大姐宣战了,不过她并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好友被江听岚伤害到的任何可能性。 李疏莹的凄惨遭遇就摆在眼前,时刻提醒自己江听岚是多么心狠手辣之人。 但凡知道李疏莹当年嫁入李家真正内情的人,都不可能和江听岚这个疯子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总之,她绝不会给江听岚任何接近好友的机会。 第51章 被人摆了一道 仔细思虑一番后,江倾颜说:“怀柔,无论我大姐对你多好,你都不要理睬回应她。” 说完,又特别强调一句:“她不能说是坏人,但有时候为人做事确实狠辣,我怕她伤害到你。所以你要答应我,一定远离她,更不要跟她有任何交集。知道吗?” 对于这番嘱咐,盛怀柔没有丝毫疑惑,因为在她潜意识里,江听岚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管是两人初次见面时,江听岚强势逼婚的行为,还是她刚才在大堂里说出的那些威胁话语,都令自己心里极其反感厌恶。 即使好友不说,自己也会远离对方的。 于是点头答应:“好,我以后见她就躲得远远的。” “也不要跟她拌嘴,不管她说什么,权当没听见。” “好。 ” 两人这么说了会话后,顾温辞便走了进来。 盛怀柔自然也不会继续待下去,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听岚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谢若渝的电话。 “我已经到华园了,盈溪和翩月她们也都在,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喝酒啊。就因为你这个大忙人,我们几个已经好久没聚齐了。” 江听岚随意拨弄了下挂在衣架上的红色吊带长裙,说:“好,刚好这里有座酒窖,又盛产名酒,晚上我们一起好好聚聚。” “你单独安排出一个房间,要最好的那种,我们玩个通宵。” “行,没问题。” “那我现在先去你房间找你,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 “来吧。” 挂断电话后,江听岚再次打量了下红色长裙,这是她的御用设计师提前送过来的,自己还算是满意。 想了想,还是来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套比较纯色休闲服穿上。 谢若渝刚来到六层,另一边的电梯门也刚好打开。 她顺势瞟了眼,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心想好漂亮的女孩,头骨恰到标准的又圆又小,非常可爱,五官却是清冷寡淡,骨相更是优越。 走起路来不说英姿飒爽,却是洒脱自信。 谢若渝放慢脚步走在对方后面,暗自欣赏她纤细流畅的后背线条,不禁感叹一声:真美。 直到对方进入房间并关上门,她才恍然去疑惑这人的身份。 这层是庄园酒店专门招待至尊贵宾的区域,不然也不会只设置两间套房。 而这几日又是顾少新婚前的单身派对,所以能够被邀请的一定是那些交情颇深的官宦世家,要么就是各行业的高端人士。 可自己从未见过这一号美人。 难道是~ 谢若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暗叹一声可惜。转而走到相邻的房门前。敲门,然后进入。 江听岚刚将头发吹干,就听她问:“你隔壁的那个女生好漂亮,认识吗?” “认识,江倾颜的朋友。” 这下谢若渝有些惊讶了:“你妹妹的朋友?叫什么?怎么会把她安排在这一层?” 江听岚只回答:“她就是盛怀柔。” “盛怀柔就是她啊!” 谢若渝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半晌后,才开口说:“大意了,之前调查她资料的时候,应该看下照片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大美人。”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你妹妹为什么将遗产继承给她了。” “为什么?” “因为她太好看了,要是我有这么个绝色朋友,在离去之前也会将所有钱财留给她的。” 江听岚幽幽看她一眼,实在理解不了这人的前后逻辑思维。 谢若渝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后,突然惊呼一声,总结出最终的结论:“我身边不也有你这么个绝色美人嘛。” 她说完,便又颓然地躺回床上,说:“算了,你不像我,只能靠家里人给的零花钱和那些股份分红活着。你自己就是真正的女强人,也看不上我手里的那点仨瓜俩枣。” 江听岚彻底被她逗笑,说:“你非要这么咒自己,我也没意见。” 谢若渝换了个姿势,右手支撑着脑袋,说:“这下开心啦?我的岚岚宝贝。” “我有不开心吗?” “都写在脸上了好吧。” 谢若渝问:“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说工作上的事?” 江听岚沉默片刻,回:“也没什么,就是被人摆了一道。” “谁啊?” “江倾颜。” “她现在这么厉害的嘛,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谢若渝很是惊讶。 江听岚已经对盛怀柔失去了兴趣,也就不打算将这件事原委说出来,只随便敷衍一句:“小事,不值得一提。” 其实在爬山的时候,她确实是生出了些别的念头。 毕竟这些年来,她从未遇到过盛怀柔这样令自己心动的女生,自然也是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但经过今天这件事,她也清楚的意识到只要有江倾颜在,即使她和盛怀柔在一起了,两人之间也会滋生出各种矛盾。 而她对伴侣的最基本要求之一,就是眼里心里都只能有自己一人。最好生活重心全部放在她身上,这样才能给足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反正自己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支撑起两人的生活,而一人挣钱忙事业,一人在家养尊处优,就是她最向往的情侣生活。 江听岚一直都清楚自己在亲密关系里有着非常高的情感需求,甚至到了某种病态地步。 也正因此,她的第一段恋爱失败后,这么多年也没再轻易建立新的恋情。 很显然,盛怀柔也完全达不到她对另一半的要求。 若是这人性格柔软一些,不那么争强好胜,倒也好拿捏,偏偏是油盐不进的倔性子,她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谢若渝完全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面对她明显不想回答的态度,也不再多问,转而专心打手游。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半天时间,便一同出门准备去庄园里的地下酒吧。 刚走出房间,隔壁就传来开门的动静,紧接着盛怀柔从里面走出来。 江听岚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越过去。 几个人差不多时间走到电梯旁。 谢若渝主动跟盛怀柔打招呼:“小姐姐,你好啊,我叫谢若渝,你叫什么?” “盛怀柔。” “很好听的名字,你长得也好漂亮哦,很像一个明星。” 盛怀柔礼貌回她:“谢谢,你也很好看。” “要不加个微信?”谢若渝试探性地问。 盛怀柔有些犹豫,视线从一旁始终没正眼瞧她的人身上划过,又转回眼前满脸期待的女生。 点头道:“好,可以。” 两人刚互加了微信,电梯门便打开。 她们一同进去后,谢若渝继续找话题聊天:“你现在准备去哪?” 盛怀柔边按下楼层键边回:“去餐厅。” “这样啊,我们去酒吧,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约哦。” “不了,谢谢。 ” 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刚打开,在外面等着的人眼前一亮。 江听岚目无波澜的从李疏莹身上划过,就听她明显惊喜的声音:“听岚,好巧啊,我们又遇见了。” 第52章 有什么乱的? 盛怀柔看着一双眼睛几乎定在江听岚身上的人,不禁侧头转移目光,却只见对方毫无表情的轻淡侧颜。 她抬步走出电梯,就听到谢若渝明显讽刺的声音。 “李夫人,李家那些有资历的长辈们见了我家岚岚,那也是要称声江姐的。你就这么直呼她的名讳,不妥吧?毕竟你们可不熟。” 盛怀柔蓦地停住脚步,不由得侧耳倾听。 李疏莹脸上的甜笑僵住,心里畏惧于谢若渝背后的家世,只能尴尬地回答:“以前叫习惯了,希望江总不要介意。” “李夫人可还真是喜欢活在过去。” 盛怀柔这么听了几句,心里愈发疑惑,总感觉江听岚和这位李夫人之间不仅仅是普通同学那样简单。 就凭这两人对彼此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前应该发生过什么。 她来到餐厅的时候,江倾颜和顾温辞正在用餐。 盛怀柔没有走近,而是停留在原地,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比之前温情和美了许多 ,便没有上前打扰。 她来到自助餐台前随便挑选了些食物,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安静享用晚餐。 刚吃了一半,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呀。” 盛怀柔下意识望去,就看到齐柚清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跟在她身旁的依旧是上次赏花宴时的那个女生。 她只瞧了两人一眼,便又重新用餐。 齐柚清还记恨着上次被江倾颜扇巴掌的事,心里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一直想着借机会将那次遭遇的耻辱给还回来。 但眼见顾家为了举办这场婚礼,不仅在这座有着全国最大酒窖之一的山庄别墅连办一周婚前派对,就连婚礼仪式都在顶级私人酒店举办整整七天时间。 如此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动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顾家这样做的目的之一,就是在警告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正因为这样,也恰恰看出了顾家对即将入门的儿媳的重视程度。 要知道江倾颜作为江家正式收养的养女,这些年没少遭遇圈内人的流言蜚语,不过江家二老从未出面为养女说过一句话。 但只要这些流言牵扯到他们的亲生女儿江听岚,夫妻二人就会立刻出手,暗中掐断消息的传播来源。 在这样的对比下,顾家对儿媳堪称护犊子的行为,可以说是直接打了所有想要看好戏的人的脸。 正因如此,齐柚清纵使心里再怨愤,也只能咬牙咽进肚子里,毕竟顾家确实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却没想到江倾颜的这位朋友也如此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倒真是狗仗人势。 齐柚清看着闲庭自若用餐的人,心里更加不甘心。同样是被打,为何这人却能如此心平气和,她就不信治不了对方了。 于是开口讽刺:“我还以为被江大小姐教训后,你就不敢再出现在这种场合了,没想到还是那么的不知好歹。” 盛怀柔终于将眼神定在她身上,音色十分平淡地问:“这种场合是什么场合?齐小姐你是什么很高贵的人吗?” 她这种眄视指使的态度再次激怒了齐柚清,但又因为此时餐厅里有不少人在用餐,还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只能努力克制住脾气。 然后低声恶狠狠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被江大小姐看到如此为难她的客人,不然有你好看的。” 她说完,就听到对方冷笑一声,脸色难看的问:“你笑什么?” 盛怀柔望向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情绪,却令齐柚清莫名的感到暴躁。 然后就听她说:“齐小姐,你就算想抱江小姐的大腿,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这么上赶着和她攀关系,也不怕哪天又被人反教训一顿。” 论打嘴仗,盛怀柔不说百战百胜,但也不会轻易吃亏,不然这么多年自己早都被欺负死了。 齐柚清没想到这人上次被江大小姐教训一顿后,居然还敢如此对待自己。 此刻又听出她话里明晃晃的讽刺韵味,更加气急败坏。 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在江大小姐面前也能这样牙尖嘴利,看她不收拾你。” “那你可得每日去给江大小姐磕头请安,最好啊,刻个牌子放在你床头。每天早晚拜一拜,估计还能显灵。” 两人正这么舌枪唇剑间,一道声音打破她们这充满火药味的氛围:“我看这主意好。” 谢若渝将手里的餐盘放在桌面上,完全无视身旁好友几乎黑成墨的脸色。 说:“齐小姐,我看你真的可以采纳这个建议。” 江听岚在盛怀柔对面坐下,冷眼扫过去:“既然你觉得好,不如摆你的佛像如何?” “我哪有你这么大的脸面呀,人家是冲着你的名声来的,我可不配。” 谢若渝无视面前脸色尴尬的人,绕过好友,在她身旁位置坐下,然后单手支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嫣然含笑的望着盛怀柔。 亲昵地问:“怀柔,你怎么一个人用餐呀,也不叫上我一起。” 盛怀柔轻轻蹙眉,她们二人也就只有一面之缘,还没熟到可以如此亲昵称呼名字的地步吧。 虽然心里有些排斥,面上却是平和地回答:“自己一个人用餐挺好的,清静。” 她刚吃了口牛排,就听对方对依旧站在桌前的人说道:“没听见我家怀柔说她想要清静吗?二位请先离开吧。” 齐柚清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江大小姐就能和这个盛怀柔握手言和到一同用餐。 不仅如此,谢家千金更是帮着对方一起挤兑自己。 她脸色变了再变,最终只能赔笑了几句,然后灰不溜秋的离开。 盛怀柔沉思几秒,还是开口:“谢小姐,刚才谢谢你。” 无论如何,谢若渝都帮自己解了围,不然齐柚清还不知道要怎么难为自己呢。 谢若渝随便吃了口食物,无所谓地说道:“也不用谢啦,我早都看她不顺眼了,以前她就欺负过我朋友。今天不管是谁遇到这事,我都会帮忙的。” 说罢,她抛了个媚眼,很是调皮地说道:“毕竟我最喜欢伸张正义了,尤其是帮助你这种美女。” 盛怀柔被她这副大气潇洒模样逗笑,又扫了对面安静用餐的人,心想江听岚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交的朋友倒是不错。 于是便多问一句:“你们不是去酒吧了吗?” “其他几位朋友还没过去,索性就先来餐厅吃点东西。毕竟这家酒庄的餐厅可是很有名的,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享用一下啦。”谢若渝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然后又再次发出邀请:“我还叫了很多明星哦,还都是一线的,男女都有,要不要一起过去玩玩?” 她话刚落,就被身旁的江听岚碰了下胳膊,正不明所以,就听她冷声说:“玩什么?你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但别随便带上别人。” 谢若渝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又不是make love on the stop那种性质的聚会,有什么乱的。” 第53章 针锋对决 盛怀柔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才勉强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明净黑亮的眼珠子在提溜飘悠间,泛着诡奇又灿然的光芒。 然后就听谢若渝继续道:“我知道这里是国内,不会乱来的啦。况且我和你一样,只喜欢当观众,不会亲自体验的。” 江听岚避开对面人毫不掩饰的灼热凝视,只想让谢若渝这个脑子不干净的二货立刻消失。 怎么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个味。 盛怀柔此刻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过盘子里还剩一些食物,便加快用餐速度。 对比她吃饭特别香的形象,江听岚堪比树懒一样的用餐速度,完全可以用斯文优雅来评价了。 从盛怀柔这个角度,只需瞟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盘里极其少的食物,以及慢条斯理的吃饭动作。 她心里再次怀疑以这人小鸟胃一样的饭量,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察觉到她有意无意投过来的视线,江听岚抬眸直视回去。 问:“盛小姐好端端的不吃饭,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食物。” 盛怀柔动了动唇,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饭。 谢若渝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三文鱼吃掉,起身道:“我再去取点食物,你要吗?” 她问的自然是江听岚。 “我平时爱吃的那几样甜品和水果,随便拿点就行。” “好。” 待谢若渝离开后,江听岚看着对面几乎空了的盘子,才开口问:“盛小姐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去拿点?” “不用,我吃好了,江小姐您慢用。” 盛怀柔正说着,便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转头望去,是江倾颜,便忙起身走了过去。 隔着几米的距离,江听岚清楚看到江倾颜充满提防的眼神,还有那么丝的紧张之情。 她视线一转,眸光定格盛怀柔的背影上,唇角微微勾起,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下一刻,她如愿看到江倾颜瞬间紧绷的身子,就连脸上都充满着警惕之意,更加觉得有趣。 其实上午对方说出的那些话挺令自己意外的,毕竟她性取向这件事只有亲近的几位好友知道。 这么多年来,她也自认为一直隐藏的很好。 就连谈恋爱交女朋友,也都是在国外读大学时,才敢任由自己做回一次自己。 后来回国继承家业后,她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家族事业上,几乎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 正因如此,江听岚才更加好奇江倾颜是如何得知自己性取向这种私密事的。 并且通过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似乎也知道了别的些什么事。 看来这些年来,自己的确是小看这位养妹的能耐了。 “你怎么和我大姐在一起用餐?”刚走出餐厅,江倾颜便询问好友。 “我吃饭的时候遇到了齐柚清,她为难我,是谢小姐出面帮我解围的,然后就顺便一起用餐了。”盛怀柔言简意赅的解释。 江倾颜神色不悦地:“又是这个齐柚清,她可真是阴魂不散。” “没关系啦,她对我做不了什么的,也就耍耍嘴皮子,我也不会随便让自己吃亏的。” “好吧,那你还是要小心。” 江倾颜要陪顾温辞去酒店后面的议政厅拜见长辈,便嘱咐好友:“你先回房间待着,不要随便出来。无聊了就给我发消息,或者等我带你出去,知道吗?” 盛怀柔乖乖点头:“好,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去吧。” 顾温辞扶着未婚妻向酒店外走去,没忍住问:“你朋友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什么都管着她?就连出去玩也要过问,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江倾颜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有一点,你对她的关心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界限,我心里有想法也很正常。”顾温辞如实说。 江倾颜白了他一眼,继而握住他的手,说:“当年我家被你小叔放火烧的那晚,若不是怀柔说要给我惊喜,带我去河边放烟花,你今天的未婚妻可就是别人了。” 顾温辞愣住,就听她继续道:“后来我被送去孤儿院,最痛苦的那段时光也是怀柔陪我走过来的。我小时候性子软,很容易被人欺负。是她一刻不离的守着我,为此,也没少跟孤儿院里其他孩子打架。” “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不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后来遇到江家去选孩子,她知道那是个被收养的绝佳机会,还是毫不犹豫的让给了我。” 说到这里,江倾颜身上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气息,转而面向自己的未婚夫。 “温辞,没有怀柔,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家人全部丧生在当年的那场大火中。对我而言,她就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主动投怀送抱,脸颊贴着对方厚实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对我而言,怀柔就是我的家人。我将她当亲妹妹一样,你能理解我的这种心情吗?” 顾温辞紧紧抱住她,说:“我懂了,我答应你,只要在顾家地盘上,我就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江倾颜脸上浮现轻快的笑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娇柔地说道:“谢谢你,温辞,有你护着我,真好。你知道的,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听她这么说,顾温辞心里既开心又心疼。 开口道:“只要你喜欢的,想要的,我都在背后无条件支持你。日后孩子出生了,你也可以自由自在的继续做自己,我绝对不会约束你的人生。” “好,我相信你。” 盛怀柔回到房间后便直接坐在电脑桌前写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才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手机。 是陆云归打过来的,对方也没什么事,就是问她那几位被收养孩子的现状。 盛怀柔简单的说了下情况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她不经意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刚好今天的更新任务完成了,便开始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怀瑾发的几张夜色图,并配文:“ 难得的一人独处时光。” 她仔细翻看了下照片,猜测应该就是在功能厅那边拍的。 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几次后都没人接,盛怀柔不由得有些担心。 就这么坐立不安一会后,她还是决定前去寻找好友。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出门了。 * 齐柚清根据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一路来到功能厅的地下酒吧二层。 她一连问了几个服务员后,才在迷宫般七拐八绕的环形回廊里找到A区,此刻入口处正站着几个人。 齐柚清躲在一根圆柱后面,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来跟江总谈项目的,刚才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 工作人员问:“请问贵姓?” “毛建霖。” “好的,江总有吩咐我们,您请进。” 工作人员说完,又道:“只能您一个人进。” 男人有些为难,转身看向一左一右抬着足足两米高红珊瑚的两名手下,问:“那这份礼物?” 他刚说完,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将红珊瑚接过去。 第54章 你能确保不被发现吗? 谢若渝推开身旁小鲜肉递过来的酒,起身来到二楼的露天舞台。 她定在原地,望着坐在太妃椅上,此刻正欣赏莺歌燕舞盛景的人。 片刻后,才抬步走过去。 江听岚刚品了口酒,身旁位置便坐下一人。 她仿若未察觉般,依旧兴趣盎然的观赏着月光下如诗意流淌般灵动醉人的舞蹈节目。 片刻后,才开口问:“你今晚找这么多男演员陪着,就不怕你男朋友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一个三线小演员罢了,他图的也是我手里的钱和资源,总不能还要求我把整颗心都挖给他?” 谢若渝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杯,继续道:“况且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找几个人喝喝酒解闷罢了。” “你倒真是放得开。” 江听岚无视舞台中央那位正对自己抛媚眼的女演员。 幽幽道:“不过也挺好,至少活得潇洒自在。” 听出她话里的苦闷,谢若渝轻轻叹息一声:“你就真的打算这么寡到老?好歹找个人谈场恋爱嘛,不被你家人发现不就行了。” “你能确保不被发现吗?” 江听岚阴晦的眸子依旧定格在身着华服,舞姿曼妙的主舞身上,却又像是隔着一层水雾,透着虚无缥缈的朦胧,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情绪。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透着死一般的沉寂:“锦钰和沐言看似忠诚于我,实则我每日的行程都会被他们汇报给我父母。你告诉我怎么玩地下恋?” 谢若渝也很无奈,道:“毕竟身居这个位置,你们家又这么有钱,人身安全确实要注意。” “那不就得了。” 谢若渝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跟你父母坦白?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呢?就像温家和白家?” 江听岚懒懒瞥她一眼:“温家大小姐能够毫无顾忌的谈女朋友,是因为她出身于母系强大的家族,又有两位无条件支持她的妈妈。” “至于白家那位掌权人。” 江听岚轻哼一声:“她亲生父母当年去世的很是蹊跷,偏偏就在那几年,她和自己的养妹在一起了。这种手段和魄力,又有几人能做到?” 谢若渝打了个颤,说:“我见过白总一回,她真的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确实不是一般人。” “但凡是一般人,那么大的家族企业,她都不可能凭一人之力支撑起来。本身就有资本,又何惧于世俗?” 这时一舞结束,身穿唐代服饰的舞蹈演员又再次投来含情脉脉的神色,被无视后,只能不甘心的退下。 新的舞蹈节目开始,江听岚继续目视舞台上身穿特制旗袍,舞姿优美的演员,眼角眉梢间流泻出清微淡远般的忧郁之色。 道:“所以我不会向我父母坦白性取向,他们也无法接受。既然结果注定无法改变,又何必冒这个风险呢?” 门铃声响起,江听岚斜了身旁人一眼,转移话题:“你想要平分毛总手里的那块蛋糕,却拿我手里的资源跟他做交换,我是不是该夸你聪慧绝顶?” 谢若渝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有男朋友要养的嘛,每次分手还得付一大笔遣散费。光靠我家里人给的那点钱完全不够用的呀,不得为自己谋取条生路嘛。” 江听岚轻笑:“你这投资眼光还算可以,不然这个忙我可不帮,白白送资源给别人。”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那你和毛总好好谈,我就先去楼下了,那些帅哥可是花大价钱请来的呢。” “去吧。” * 齐柚清观望了好一会,发现守在入口处的几位工作人员纹丝不动,便知道自己是没有溜进去的可能了。 不由暗骂一声:“给的什么破消息,一点用都没有。” 她正想其他办法时,便听到对面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有几个男生从里面走出来,在看清为首男人的面容后,立刻吓得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香江那位最没出息的白小少爷怎么也在? 齐柚清偷偷观察着那几人,见他们去了b区,才松了口气。 虽然她没有接触过这位白小少爷,但关于对方做出的种种恶行可是没少听说过。 欺男霸女都是最基本的了,据说手上还沾过人命。 但奈何人家家族是黑道起家,虽然现在国家对黑恶势力打击极为严重,但能延续到今天的黑道家族,那也是一般人万万惹不起的。 确定那几人不会出来后,齐柚清连忙乘坐电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刚到一楼,就看到正跟工作人员问路的盛怀柔,心想怎么在哪里都能碰到她,真是晦气。 盛怀柔再次拦下一位路过的服务员:“请问你有见到江二小姐吗?” “抱歉,我没有看到江小姐。” “好,谢谢。” 齐柚清本想直接走人的,却在转念间计上心来,她在大堂内巡视了一圈,找准目标后,便朝着那人方向走去。 盛怀柔一路走到电梯旁,就看到端着盘子准备从一旁旋转楼梯上去的服务员。 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一步询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有见到江二小姐吗?” “有见到。” 服务员回她:“江二小姐就在地下二层酒吧b区,您直接过去找她就可以了。” “地下二层?” 盛怀柔有些疑惑,拿出手机给他看好友发的朋友圈图片,问:“这里不应该是在顶楼吗?” 服务员看了眼,说:“我们这里的地下酒吧都是有露天阳台的,视野和观景感不比顶层差。” “好,我知道了,谢谢。” 走进电梯前,盛怀柔再次给怀瑾打了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不由得更加担心。 金属门打开时,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进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双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毒辣眼睛。 第55章 好好陪陪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盛怀柔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着面前迂回曲折,通往不同方向奇形怪状的回廊,茫然的眨了眨眼。 原地观察了一会后,她抬步进入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道雕刻着精美图案,又大气磅礴的复古长廊。 刚走到一半,便遇到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向对方问清楚路后,便转身朝b区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五分钟时间,盛怀柔才终于看到前面闪烁着金黄色辉光的“b区”牌子,继续加快脚步走过去。 然后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怀柔?” 盛怀柔闻声看去,就看到站在A区入口处的谢若渝,便停下脚步和她打招呼:“你好,谢小姐。” 谢若渝是出来送客人的,却没想到遇到了熟人,又见对方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不由心生好奇。 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倾颜,她就在b区。” “哦好,那你过去吧。” “嗯,再见。” 谢若渝看着消失在右侧b区的背影,不由小声嘟囔一句:“江二小姐怎么也来酒吧了?她不是怀孕了吗?这也能喝酒?”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在门口透了会气后,谢若渝便转身回去了。 此刻b区最豪华的包间内。 白浩炎坐在中间的真皮沙发上,左拥右抱两位美女,不满的指使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 “怎么才叫这么些美女,再多找些过来,我这些朋友都在呢,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他这么一说,房间里的其他几位男生立刻跟着起哄。 “对啊对啊,怎么就叫了这几个美女来伺候,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白少。” “赶紧的,再多找几个过来,陪哥几个玩的开心,不然砸了你们这里。” 工作人员陪笑着说:“不好意思,今天华园客人有些多。这些小姐们还是特地从隔壁调过来的,各位贵客还请多多担待。” “什么玩意!” 白浩炎双腿交叠着搭在面前的桌子上,直接一脚踢开上面的酒瓶子。 语气嚣张地说道:“我姑姑可是你们A市着名白氏集团的白总,我父亲是香江大名鼎鼎的白图南。你们要敢怠慢了我,我定让你们吃不了兜子走。” 服务员看着眼前只有十几岁年纪,却是市井无赖作风的少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的顺着他。 “实在抱歉,白少爷,您稍等,我现在就去找人。” “快去,别耽误小爷我快活。” 白浩炎吊儿郎当的接过一旁小姐送过来的酒,正要仰头喝下去,却在服务员打开门时,被恰巧出现在门外的长发女生吸引住全部目光。 他自小在香江长大,但因为姑姑在内地A市经营家族企业,所以每年也会在姑姑家住上一段时间,全当做度假。 正因为常年往返于A市和香江两地,各类型的漂亮女孩他没少见。 就连电视上那些高冷矜贵的一线女星,他一个饭局也能叫来,早就养成了异常挑剔的眼光。 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如此标致高雅的清冷美人,根本来不及多想,白浩炎便被勾了魂般,飘飘然的向外走去。 盛怀柔走进b区后,顺着层层走道一间间查看,但大多都是空房间。 来到最里面古欧风格的走廊,这里只有一间包房,刚好有服务员从里面出来。 她出声询问:“你好,请问江二小姐在里面吗?” 服务员打量她一番,低声说:“江二小姐怎么可能会来这里,这位小姐,还请你快点离开吧,这里不是女孩子能随便来的地方。” 听出他话里的善意提醒,盛怀柔心里也知道自己找错地方了,道了声谢,正想离开,原本被关闭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她看着眼前长相秀气白净,一双眼睛却浸满浑浊之气的男生,有些厌恶的蹙了蹙眉,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刻,却被对方伸手拦住去路。 “美人,来都来了,就好好陪陪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 江听岚正欣赏着面前独舞表演,就接到了顾温辞的电话,对方也没什么重要事,就是问她前段时间两家公司共同合作的一个运输项目上的事。 江听岚调侃:“顾少可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工作,这个点你不应该和你未婚妻一起享受花前月下吗?” “有个客人带了只小猫过来,倾颜正逗着玩呢。我刚好闲着没事,就和客户随便聊几句工作上的事。”顾温辞说。 谢若渝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好友对着电话那端的人道:“项目的事我们明天再聊吧,就先这样。” 她在软椅上坐下,随口问:“谁的电话。” 江听岚懒懒回一句:“顾温辞,找我聊项目的事。” 听她这么说,谢若渝隐隐觉得不对劲,忙问:“他和江倾颜在一起吗?” “嗯对,在娱乐厅那边。” 江听岚刚说完,就听好友猛地拍手:“坏了。” 她疑惑的看过去,就听对方道:“我刚才在门口遇到了盛怀柔,她说要去b区找江倾颜,可现在她朋友明显不在那里,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 谢若渝之所以有这个担忧也是正常的,虽然她们来参加的是婚前单身派对,但能够接受邀请的都是圈内和各界名公巨卿、达官贵人。说通俗点,那就是三教九流,什么烂人都有。 一旦玩嗨了,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主。 更重要的是,这里刚好还是这座华园最有名,也最容易寻欢作乐的地下酒吧。 外面那些普通点的酒吧都会被标上“危险”标志,更何况这种设计极为豪奢华美又极具私密性的地方。 谢若渝身为女生,都能够仗着家世钱财找一群男明星陪着自己莺歌燕舞,那些臭男人更不用说了。 也正因此,她刚才在听到盛怀柔来找人时,才会心生疑惑,只可惜自己没往深层次去想。 她正这么思虑间,就见身旁人猛地坐起身,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向外走去。 谢若渝先是呆了顿刻,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忙大声喊道:“你等等我啊,咱俩一起过去。” 第56章 谢谢你,江听岚 盛怀柔在白浩炎靠近的时候,伸手推开他,冷声警告:“滚开,离我远点。” 她想要趁机逃走,却被对方抓住手腕:“装什么,你不就是来陪我们的吗?再不乖点,小心我整死你。” 盛怀柔力气大,挣扎了几下就摆脱了对方,她一秒都不多停顿,迈开步子就往外面跑去,却被从房间里出来的其他男生给追了上来。 服务员看着被两个男生拖拽进房间里的人,生怕这位是哪家的千金,毕竟今日能来这里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只能连声解释:“她不是我们这里的小姐,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各位少爷可千万别得罪了其他贵客。” 白浩炎已经将盛怀柔拖到沙发上,顺势压了上去。 一边去扯她的衣服一边说:“这A市名流贵族家的千金小姐我可都认识,从来没见过这位美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先让我爽了再说。” 盛怀柔在他撕开自己上衣的同时,抬腿就踢了上去,这一脚用足了所有力气,丝毫不给对方任何躲闪喘息的余地。 趁着这个空档,她动作敏捷的起身,顺势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照着对方头上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白浩炎不知道是该捂住下面,还是去护自己已经头破血流的脑袋。 其他男生没想到她一个女生不仅这么大的力气,就连反抗都这么刚硬,一时间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用碎了一半的酒瓶子指着他们:“我是江听岚的朋友,你们今天要敢动我,都别想有好下场。” 几个男生本就被她这风驰雨骤般的行为惊到,又听她搬出江总,这下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别看平日里横行霸道,行凶撒泼的,但也都是挑着人的,心里更是是有着一杆秤。 在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风,做些欺男霸女行为也就罢了。但若招惹到有家世背景家的孩子,那真是怎么死的,最后都会被明明白白的刻在墓碑上。 这样说丝毫不夸张。 盛怀柔只顾着防备前面的几位公子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狠辣的注视。 下一刻,她被白浩炎拽住头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再次被甩在了沙发上。 正想要反击,就被压在身上的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白浩炎一边继续撕扯她的衣服,一边放狠话:“别说你只是江总的朋友,就算是江总本人,那见了我也得和和气气叫一声白少爷。你个臭婊子,居然敢这么对我,我现在就办了你。” “别碰我,滚开。” 盛怀柔奋力挣扎,但完全被激怒了男生使出了全身力气死死将人压住。 一番搏斗后,白浩炎也没讨到任何好处,他光制止住身下人的反抗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精力。此刻头上和下半身又隐隐作痛,只能不断喘着粗气。 江听岚推开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眸光倒映出沙发上衣衫凌乱,正绝望挣扎的女孩,一时间血气涌上心头,令她震怒到头晕目眩。 脚下却是行步如风。 白浩炎此刻已经体力不支,正想叫人过来帮忙,就猛地被一道力量给拽飞了出去。 在倒地的瞬间,又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是真正的下了狠劲,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就这么捂着下半身,几乎要痛晕过去。 勉强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几乎能杀死人的阴冷眼神,顿时面如死灰。 江听岚拿过沙发上的毯子,将受了惊吓的人包裹住,一边检查一边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盛怀柔呆滞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 眼泪却不断地掉落下来。 江听岚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里想要杀人的怒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问:“他打的?除了这个,还碰你哪里了。” 过了好几秒,盛怀柔才呆滞的回答:“他撕我衣服,不过我没让他得逞。” 她此时已经被处于丢魂失魄状态,全然没了往日的锋锐刚强,浑身更是颤抖不已,只是遵从本能的回答对方问题。 江听岚目色平静的望着她,眼角眉梢间满是疼惜,片刻后,动作轻柔的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说:“别怕,我不会放过他的。” 江听岚将人拦腰抱起,对着跟在后面进来的谢若渝道:“若渝,你给白家那位打个电话,请她过来接自己的侄子。” 谢若渝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反应了几秒,才忙点头:“好,我现在就打。” 白浩炎原本还只是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听到她的话,忙求饶:“你们怎么出气都行,千万别找我姑姑,她会打死我的。” 他刚才以为这个女孩只是为了自保才将江总搬了出来,而自己又很久没看到这么合心意的女生,一时酒精上头,就不管不顾的想要霸王硬上弓。 却没想到这人背后之人居然真的是江家,更加慌了神。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父亲和姑姑。 他做了错事,父亲可能会手下留情,但姑姑真的会往死里揍自己的。 江听岚冷眼看他:“你应该庆幸自己的姑姑姓白,不然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说罢,她小心抱着怀里人走了出去。 盛怀柔从失魂落魄中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的搂着江听岚的脖颈。 但她此时浑身软绵无力,只能开口道谢:“谢谢你,江听岚。” 注意到她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变,江听岚心弦动了一下,放软了声音说:“不用谢,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遭遇,我都会出手帮的。” 盛怀柔点点头,又道:“不要告诉怀瑾。” “为什么?”江听岚问。 她心里清楚这人对江倾颜的依赖程度,还以为对方一定会让自己的朋友帮忙出这口恶气。 然后就听怀里人说:“怀瑾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而且她现在怀孕了,下周还是她的婚礼,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的事忧心了。” 第57章 她身上的谜底 江听岚抱着她来到A区二楼的休息室内,弯身将人放到贵妃椅上,眸光从她微肿的右脸颊略过,眼里的愠色浓了几分。 开口道:“你现在回去也容易碰到倾颜,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已经让人叫了医生过来。” 盛怀柔机械般的点头,又道:“谢谢你。” “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不用道谢。” 江听岚取了一个新毯子递给她:“先用这个吧,我已经让人将新衣服送过来了。” 盛怀柔乖乖接过,在拿下身上的毛毯时,注意到对方侧身避开视线,便快速将新的毛毯裹在身上。 就听对方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找怀瑾。” “她让你来的?”。 盛怀柔用毛毯紧紧裹住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只有这样,她才会有些安全感。 回答:“不是,我给怀瑾打电话,她没有接,我就根据她发的朋友圈图片一路找了过来。” 说完,又自言自语一句:“服务员说看见怀瑾在这里,我才过来的。” 江听岚心里直觉不对劲。 先不说这里的工作人员会不会认错地方,就单江倾颜作为顾温辞未婚妻的身份,他们也不可能随意向别人透露主人的位置。 问路可以,但要是寻人,按照庄园规定是不能随意告知的,尤其是这种大型私人聚会。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盛怀柔问:“这里有浴室吗?我想洗澡。我身上都是那些人的烟酒味,太难闻了。” “有的。” 江听岚给她指了下浴室方向,又问:“你自己可以吗?还是我抱着你进去。” 被她这么关心,盛怀柔有些难为情,说:“我腿又没事,可以走的。” “嗯好,那你先进去洗澡吧,我待会把新衣服放在浴室外厅的衣架上。” “好,谢谢。” 江听岚看着走进浴室的人,脸上的那抹淡笑彻底消失,转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史管家,帮我查下盛怀柔是如何来的地下酒吧,途中又遇到了什么人。”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在顾江两家结亲的这个节骨眼上,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一己私欲。 江听岚还没等来管家的调查结果,倒等来了顾温辞。 她先是看了眼浴室方向,才开口道:“顾少消息得到的挺及时。” 顾温辞在她对面坐下:“庄园出了这种事,管家自然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我。怎么样?盛小姐没事吧?” “你觉得会没事吗?” 江听岚斜他一眼:“女孩子遇到白浩炎这种混账,即使侥幸脱逃,心里的阴影可能都要伴随很久。若不是盛怀柔有点力气,给足了我赶过去的时间,后果真的不敢说。” 她说完,又道:“我已经让白总过来领人了,今天这事他们白家必须得给个说法。” 顾温辞点头同意:“这个白浩炎平时仗着她姑姑的势力,没少干缺德事。这次还欺负到倾颜朋友上了,是应该给他个教训。” 他今天下午刚答应了未婚妻会好好照顾她的朋友,结果晚上就出了事,自己自然要兑现承诺。 这时谢若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人。 江听岚冷扫了眼被自己保镖压着的几人,阴沉的眸光从白浩炎身上飘过时,荡起寸丝半粟般的凛凛寒意。 就听谢若渝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白总和她爱人也来了,后面跟着一群保镖。” 她找了个比较靠边的角落坐下:“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来看看我们江大小姐是如何为女性同胞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 一旁的顾温辞不禁看了她几眼,虽说这话没有任何毛病,但怎么就隐隐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的意味呢。 这时工作人员进来送刚熨烫好的新衣裳,江听岚主动接过,径自来到浴室。 她将衣服挂在外面换衣厅的衣架上,走出浴室,却并未离开。 盛怀柔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倚靠着墙壁,不知在低头想什么的人。 这样的沉默间,江听岚主动开口:“现在好些了吗?” “好点了。” 盛怀柔垂眸不去看她,几秒后,开口问:“江听岚,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嗯?” 江听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下才回答:“我刚才说了,那种场合下不管是谁,我都会上前帮忙的。” 她看着长发披肩的女孩,稍一低头,就看到对方雪白的颈侧肌肤,忙收回视线。 说:“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欺负你的那些男生,你也会亲眼见到他们的报应。” 盛怀柔终于抬头直视她,脸上却是挣扎的犹豫之色。 问:“这样会不会给怀瑾带来麻烦?” 上次赏花宴只因她呛了齐柚清几句,好友便被养父母训斥了一顿。 这次她又闯入这种地方,虽然自己才是受害者,但在这种地盘上,自己终究还是担心会影响到怀瑾。 江听岚有些无法理解她的这种顾虑。 不可思议地问:“你是受害者,难道第一想法不是维护自己的权益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虑倾颜?” 盛怀柔语气平淡:“我不想怀瑾再因为我惹上麻烦,况且我又没什么事。” “万一出了什么事呢?!”江听岚简直被她这样的想法和言论气到七窍生烟。 自己现在真的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人了。 明明就是不肯吃亏,更不愿轻易服输的倔性子。在遭到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决绝勇敢的反击,懂得如何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怎么偏偏到了为自己维权的步骤,却又如此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下一刻,她听到女孩近乎麻木的声音:“以前也有人想要这么欺负我,所以我就把他杀了。” 江听岚僵在原地。 盛怀柔直面她的这种震惊之色,黑亮的眸子风平浪静:“虽然我是自卫,但那个欺负我的人是我们当地有名恶霸家的孩子。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想最后去见怀瑾一面。” “刚好那几天恰逢暴雨天气,我过马路时不幸遭遇车祸,在IcU抢救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捡回一条命。” “等我彻底清醒后,才知道怀瑾为了帮我摆平官司,给了那家人两百万。加上我的所有治疗费,她几乎花光了自己的所有存款。” 江听岚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盛怀柔继续说:“如果不是因为那次事件,刚才那个男生根本欺负不了我的。”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因为我第一时间就会用尽一切方法杀了他,只有这样,才不会给他留有继续伤害我的余地,但我不能再成为怀瑾的累赘。” 这一刻,江听岚彻底读懂了盛怀柔身上的所有谜语。 不管是她身上那层坚硬的外壳,还是她隐藏在倔强下的心理疾病,亦或是为什么对江倾颜有那么强烈的分离焦虑症,这下全都有了答案。 第58章 你想让他得到报应吗 一阵无声的寂静后,江听岚问她:“你想让欺负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盛怀柔抬眸看她一眼,先是沉默,然后点头:“我一想到他想对我做那事,还撕我衣服,我就想让他进监狱,接受法律的制裁。” 江听岚抬手将她胸前的头发撩到后面,说:“进监狱都算是便宜他了,并且以他的家族实力,即使进去了,也会被偷偷捞出来,然后继续伤害其他女孩子。” 说到这里,江听岚莞尔而笑,却带着凛冽寒意。 “所以最好的惩罚方式,就是让人好好收拾他一顿,最好再也来不了内地。” 盛怀柔依旧心有顾虑,没有回应他的这番话。 江听岚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在两人对视间,缓缓开口:“我为你出这口恶气,让白浩炎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连累到倾颜。一切有我,嗯?” 说罢,她也不等盛怀柔反应,牵住对方的手就往外面的休息室走去。 这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盛怀柔在看到坐在米白色高背椅上的长卷发女人时,有些讶异,出声道:“宁总,您怎么在这?” 宁约晨朝她挥了挥手,说:“我陪我爱人过来的。” 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盛怀柔便看到和她只隔着一张圆桌距离,坐姿优雅的短发女人。 对方刚好也在打量着自己,目光碰撞间,盛怀柔不由打了个寒颤。 气场好冷的一个女人。 她心里正这么想着,短发女人便站起身,开口道:“不好意思,盛小姐,我侄子品行不端冒犯了您。我一定会给您,以及在座各位一个说法的。” 女人虽然说着道歉的话,身上却透着令人发颤的凛凛威厉。 盛怀柔下意识的看向宁总,对方只怡然的摆弄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姿态。 接收到她疑惑的注视,宁约晨出声解释一句:“白浩炎是我爱人堂哥家的孩子,和我没关系,我们俩不是一个姓。” 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妻子:“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怨气全都找她,毕竟这个混小子是她们白家人。” 一句话,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江听岚低声问盛怀柔:“你认识宁总?” “认识的,她是怀瑾的经纪人,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她还去我们家里做客过。” “哦。” 江听岚发出很淡的语气词,心想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跟江倾颜扯上点关联。 不过这朋友关系太紧密了,有时候也不太好。 两人刚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顾温辞适时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谈谈这事吧。” 他抬手示意早已守在一旁的庄园总管家,对方立刻会意,用虚拟投屏技术回放了今晚b区走廊里的那段视频。 上面清楚显示了白浩炎和他朋友是如何“强抢民女”的经过。 江听岚时刻关注身旁人情绪,在她身体微微发抖时,紧紧握住她的手。 监控视频播放结束,江听岚开口:“白总,您也看到了您侄子是如何欺负我朋友的,正常来说,我们是直接选择报警处理。但他是您侄子,只能请您亲自过来一趟。至于最终怎么解决,也全由您做主。” 一直当缩头乌龟的白浩炎以为他们是真的忌惮自己的姑姑,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却是佯装可怜的向姑姑求饶:“小姑姑,这次我真的冤枉。这个女人长得太像小姐了,出现的时机又刚好,实在不是我的错。” 他一心向自己的姑姑求救,丝毫没有注意到江听岚几乎吃人的阴森脸色。 白懿丝毫不理会侄子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只起身对着盛怀柔再次道歉:“实在抱歉,盛小姐,是我们白家没有教好孩子。我替这孩子的父母对你表示歉意,也会尽力补偿您的精神损失。” “小姑姑~” 白浩炎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便被转过身来的姑姑毫不留情的给踢了出去。 盛怀柔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快速从眼前闪过,等视线定格后,才看清被踢出几米远,正痛苦蜷缩在地上的白浩炎。 她呆了好几秒,才僵硬的转过头,就见短发女人那张毫无人气的冷艳容颜,不禁打了个冷颤。 刚才那一脚任谁看了,都丝毫不会怀疑这个女人几乎要置人于死地的狠劲。 盛怀柔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真的姑侄关系。 更没想到一个女人不仅有如此大的力气,能将一个十几岁的壮实少年踢出好远,性情更是如此狠辣。 正这么愣神间,就听短发女人说:“白浩炎,我平时警告过你很多回了,在外面好好做人,不要给家里惹麻烦。既然你听不懂人话,我今天就代你父母好好教训你一顿。” 白懿说完,便吩咐守在身后的两位保镖:“给我打,让他好好记住这次教训,不然永远也学不会怎么当好一个男人。” 两位保镖没有任何犹豫:“是,白总。”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听得见白浩炎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就在盛怀柔真的觉得这人今天可能要被打死在这里的时候,江听岚才开口:“可以了,白总,您的道歉诚意我们看到了,今天这事就先这么过去吧。” 正在殴打人的保镖仿若没听见般,继续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只是下手不似刚才那么狠了。 直到白懿出声命令,他们才终于停止。 江听岚瞟了眼地上几乎半死不活的人,悠悠开口:“我朋友年纪小,今天经历这么场惊吓,估计以后会有心理阴影。既然你们白家教子无方,索性就将他送回香江吧,让亲生父母好好看管着。” 白懿淡淡一笑,说:“多谢江总的建议,我也正有此意。” 她说完,便有两人捧着礼盒走到盛怀柔面前,姿态恭敬的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打开,然后又一声不响的离开。 盛怀柔看着满满一箱子的红钞票以及几乎亮瞎眼的金银首饰,瞬间呆滞住, 然后就听白总说:“这是我们白家的一点歉意,还希望盛小姐收下。” 盛怀柔正想拒绝,就被江听岚按住手背。 “既然白总拿出了所有的诚意,这份道歉我们自然接受。” 白懿一双冷眸从她们两人紧牵在一起的手上划过,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再多打扰各位了。” “好,白总慢走。” 江听岚对总管家道:“史管家,麻烦您送下客。” 待她们离开后,盛怀柔终于有机会说话:“我不收这些东西。” “我知道。” 江听岚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解释:“白总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这份礼收下,才代表这件事过去了。” 她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道:“毕竟我们几家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在A市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拂了她这份面子。” 第59章 你是什么星座? 事情处理完,顾温辞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江听岚无视谢若渝挤眉弄眼的戏谑神色,开始赶人:“你也别在这里待着了,下去陪你那些小哥哥们吧。” “不急。” 谢若渝一屁股坐在盛怀柔身边,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一副姐妹俩好的架势。 开口问:“怀柔,你是什么星座的啊?” “啊?” 盛怀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还是回答:“金牛座。” 她对谢若渝印象不错,也喜欢她爽朗豪气的性格,所以对于对方这自来熟行为也就没那么抗拒。 谢若渝充满八卦的眼眸滴溜溜转悠到江听岚身上,而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身旁人,便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她嘻嘻一笑,说:“我家岚岚是天蝎座,别说,你俩还挺搭。” “啊?” 盛怀柔更加茫然,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转到这个上面来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听岚生怕好友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动作强硬的将她拉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房间外推。 直到将人推出门外,才道:“长夜漫漫,你还是和你的那些男宠们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春宵美景吧,就别上来了。” 谢若渝挡住她即将关上的门。 先是瞟了眼她身后正望向这边的人,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别想瞒我,你这个冷心肠的人可不会这么热心的帮助别人。” 她和江听岚认识了十几年,对方压根就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今晚这种事在圈子里几乎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她们恰巧碰见了,的确会伸手阻止一下,但也仅限如此。 可这次江听岚不仅亲自跑去救人,更是动怒兴师动众到直接叫来白家掌权人给个说法。 这摆明了就是不打算给白家留任何情面。 但凡白懿护着她侄子一点,两家都会因为这件事闹僵关系。 谢若渝暗自感叹,这个白总果真如传言那样,是个家族利益至上的女强人。 但凡会给她们白家招来一点麻烦的事,就算是自己的侄子,那下起手来也是真的狠心。 退一步来讲,今晚这件事两家完全可以和平谈判,和气生财。 白家拿出基本的态度,让白浩炎诚诚恳恳的道个歉,再将人送到香江暂时躲避一下风头,这件事就过了。 偏偏这个女人选择了最暴力的一种方式,当场暴打侄子,让江家和顾家再也挑不出一丝理来。 如果下手再重些,真将白浩炎这位黑道家族出身的小少爷打出个好歹来,那可能反倒成了顾江两家的不是了。 要不说白懿这个女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撑起那么大的家业呢,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点,谢若渝才一眼就看出了好友的心思。 不过她心里很为好友高兴,这么多年了,对方终于遇到一个喜欢并且愿意付出实际行动的人了,的确是可喜可贺。 盛怀柔看所有人都走了,也想离开,被江听岚一句话给拦住。 “倾颜就在议政厅,你回酒店的路上一定会从那里经过。若是被她撞上,你怎么跟她解释脸上的伤。” 江听岚从冰箱里拿出冰袋递给她:“先用冰块敷一下,这样消肿快些。” “谢谢。”盛怀柔有些局促的道谢。 她还从未跟这人单独处在一个空间里,尤其是刚才发生那种事的前提下,所以此刻莫名的有些尴尬窘迫,只想要逃离。 但又担心真的在路上遇到好友,便只能继续待着。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江听岚开口问:“要不要去露台看会表演?” “什么表演?” “舞蹈。” 几分钟后,盛怀柔看着与露台连接成一体的全景式古色古香舞台,眨巴了下眼睛,心想刚才那个服务员说的的确没错,地下酒吧也能欣赏到月白风清的夜景。 她们刚在软椅上坐下,一群穿着杏粉色旗袍,搭配古典发髻,撑着油纸伞的舞蹈演员便走上舞台,开始一段幽雅风韵的舞蹈表演。 盛怀柔之前在电视上见过这段舞蹈,没想到今天可以现场观看真人表演。 她偷瞄了下另一侧同样在观赏节目的人,注意到对方脸上意兴阑珊的表情,心想这人是真的会享受。 若以前要有人告诉她国际着名舞蹈演员会在地下酒吧给私人表演节目,自己一定会觉得很荒唐。 直到接触到江家,她才知道那些看似痴人说梦的奢华生活,不过是江听岚的日常而已。 节目刚开始不久,就有人送上丰盛的晚餐和糕点。 盛怀柔对刚才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没什么胃口,只挑了个制作精美的玫瑰饼尝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这才有了些食欲。 江听岚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作,见她这么喜欢玫瑰饼,便将自己的那份也递过去。 然后对守在后面的工作人员道:“再帮她来杯清雪。” “是。”工作人员应了声便下去了。 盛怀柔问:“清雪是什么?” 江听岚侧头看她,又快速收回目光,慢声细语地回答:“一款清酒,是这座庄园里的顶级酿酒师自制的,味道很搭你吃的这块玫瑰饼。” “我不喝酒的,怀瑾也不让我在外面喝酒。”盛怀柔想也不想的拒绝。 又是江倾颜,这人真是三句不离她的朋友。 江听岚压下心里的不爽,耐心说道:“清雪酒精度数很低,更倾向于味道比较甜的饮料,而且很有压惊作用。” 她靠向身后的座椅,继续劝说:“你现在精神太紧张了,喝点清酒可以适当放松一下。况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喝醉了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盛怀柔虽然依旧有些顾虑,但也没有再拒绝。 江听岚今晚不仅救了自己,还请她吃饭看表演,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再拂了对方的这番好意。 于是在工作人员将清酒递上来的时候,索性试着品尝了几口。 味道很是清香醇美,还有点清冽的甘甜,非常好喝,也确实能够放松紧张的心理。 江听岚看着左手玫瑰饼,右手酒杯,正享受得不亦乐乎的人,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转而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几杯同款清酒放到餐桌上。 正专心欣赏舞台表演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在喝完一杯后,顺势拿起新的一杯继续品尝。 夜空下的轻歌曼舞结束,台下的人也早已喝了个烂醉。 江听岚看着一双黑眸透着迷离水光的人,心里愈发喜欢,开口呼她的名字:“盛怀柔。” “嗯?” 第60章 你这是在追人? 喝醉了酒的人虽然神志已经开始恍惚起来,但精神气却很足,拿着银勺在一排空了的酒杯上来回敲打出铿锵清脆的独奏曲。 江听岚观赏了一会,才问她:“盛怀柔,你是不是喝醉了?” 被问的人歪头看向她,布满绯红的小脸上一派纯真无害,口气坚定的说道:“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江听岚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又温柔,在眸光流转间,缓缓开口:“盛怀柔,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也要帮我?” “我欠了你人情,自然要还的,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瞧她这副蠢萌可爱的模样,江听岚眼里的笑意加深。 软声软语的哄诱她:“看到桌上的那盆红珊瑚了吗?你帮我把它搬过来。” 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盛怀柔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一个高圆桌上摆着的红珊瑚,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 “好,我现在去就搬。” 她步伐晃荡的来到放着红珊瑚的圆桌前,抬手就去搬,却怎么也搬不动,只能继续铆足了劲。 江听岚兴致盎然的欣赏她这副憨态,开口吩咐自己的保镖:“锦钰,沐言,今天我刚收到的那些藏品也都拿过来。” “是,江总。” 盛怀柔依旧在努力的搬红珊瑚,结果底座依旧纹丝不动,她就这么徒劳了一会后,便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开始围绕着花几转悠。 就这么转了几圈后,双臂一用力,便将几米高的花几给直接推倒,随着异常刺耳的轰隆声响,放在上面的红珊瑚和茶几一同被摔得七零八碎。 刚好这时锦钰和沐言各抱着一堆贵重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位工作人员。 江听岚看着已经跑到舞台上蹦蹦跳跳的人,抬手吩咐他们:“今天盛小姐开心,你们就负责让她玩的尽兴,听懂了吗?” “是,江总。” 谢若渝被楼上不断闹出的动静吓到,并上来的时候,就看到盛怀柔正将一个价值七位数的唐青花净花瓶砸在地上,顿时目瞪口呆。 再一看满地狼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忙走到正津津有味观赏这一幕的好友面前,说:“你疯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就任由她这么全毁了?你败家啊。” 江听岚换了个姿势,语气很是悠哉:“一些小玩意而已,她喜欢砸,就随她呗。” 谢若渝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这人心里肯定在憋着什么坏,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谈恋爱吗?我现在终于遇到喜欢的人了,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 “所以你这是在追人?” 江听岚幽幽叹息一声:“她性子太烈了,不好追,我不想点办法,何时才能谈上女朋友?” 谢若渝彻底懂了,有些无语的吐槽:“你这哪叫追人,叫算计。”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把握住,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 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眸中流荡着胸有成竹的漪澜,在屋内华光的映照下,姣美妩媚的脸庞却散发出主宰万物的高慢气骨。 谢若渝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这种可怕的神色,又转头看向被工作人员哄骗着继续乱砸东西的盛怀柔,眼里闪过深深的同情。 * 盛怀柔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痛欲裂,她在床上赖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浑身酸疼。 “胳膊怎么这么疼啊。” 她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才艰难的起身,抬手捶了捶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等看清卧室内陌生的摆设后,才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在自己房间。 她先是呆了几秒,然后忙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子,便看到陌生的丝绸睡衣,顿时惊慌不已。 江听岚进来的时候,就见她这副灰沉沉的模样。 出声问:“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见到是她,盛怀柔眼睛一亮,忙问:“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嗯对。” 江听岚装作没看懂她心里的想法,回答:“你昨晚喝醉了,我在你身上没找到房卡,就只能将你带回我房间了。” “衣服也是你帮我换的?” “工作人员帮你换的,我可不会伺候人。” 盛怀柔这下彻底放心了,揉了揉依旧酸疼的胳膊,自言自语地问:“那我身上怎么这么疼?” 江听岚粲然一笑,夸赞:“不得不说你力气真的很大,十几斤重的玉石,你轻松就能抬起来砸碎。还不止一个,胳膊疼点也是正常的。” “什么?” 十分钟后,盛怀柔看着屏幕上回放的监控,以及被自己损坏的各种文物宝藏图片,几乎是心如死灰 她以前极少喝酒,即使喝,也是赔着怀瑾一起。不过好友也只让她沾几口度数很低的清酒,所以她从来没有醉过,更不知道自己酒品居然会这么差。 江听岚看着眼里黯然无光的人,悠悠开口:“我平时不喜欢参加应酬,在家里也极少见客。所以那些想要找我办事或者谈合作的人一听说我在这里,就见缝插针的送礼。”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女孩,继续道:“我既然收了礼,那肯定是要帮人做事的。结果这些到手的珍宝还没捂热,就被你砸了个稀碎,合着我是白白给别人送人情呀。” 她多说一句,盛怀柔的脸色便惨白几分。 片刻后,开口道:“这些你算下多少钱,我陪你。” “我不缺钱,并且对我来说,这些藏品的价值要远胜于金钱。” 江听岚若有若无的看着她,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是倾颜的朋友,我昨天又救了你,我们俩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自然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盛怀柔抬头望过去,不明所以。 江听岚继续大度的表态:“区区十几件文物字画罢了,就当是送给你玩了,怀柔你不必在意。” “不行,那些东西太贵重了,我必须得原价赔你。” 盛怀柔坚持:“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我必须要赔偿你的损失。或者你把那些藏品的名称发给我,我可以一件件的去买回来。” “盛小姐,能够送到我们江总手里,并且被她收下的东西,一般都不是能用钱衡量的。即使不是孤品,那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这句话是锦钰说的。 经她这么说,盛怀柔便想到了之前去江听岚庭院时,看到的那间堆满稀世之珍的藏馆,心里对锦钰说的话也更加深信不疑。 一张白净的小脸更加色如死灰。 第61章 诱人入局 江听岚将她的这些反应尽入眼底,心里盘算着如何步步诱她入局。 “你也不必在意锦钰说的话,我既然说了不会与你计较这些损失,自然不会要求你做任何赔偿。” “不行。” 盛怀柔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道:“你昨晚救了我,我没还有来得及感谢你。却又将你的那些藏品给损坏了,我不会,也不能逃脱这个责任。” 她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上面的手机银行软件,将存款数额展示给江听岚看。 “这些是我的全部存款,我知道这些金额比起你的损失,只能说是九牛一毛。但我可以努力挣钱,然后定期还你。或者你提出协商解决的办法,我会全力配合。” 江听岚静静的望着她,忽而道:“你不是倾颜的朋友吗?她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你去找她帮忙,让她拿自己手里的宝贝跟我进行等价交换,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行。” 盛怀柔一下子就慌了,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央求:“你能不能别告诉倾颜这件事,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对于她的这个态度,江听岚很是满意,面上却是一派为难之色。 说:“按照我的想法,既然我们是朋友了,这点文物损坏就损坏了。可你非要赔,却一没钱,二没可以等价交换的物品,这很让我难办呀。” 她细细品味着对面女孩近乎绝望的神情,适当叹息一声。 这才勉为其难答应:“罢了,就按照你的意愿赔钱吧,分期付款也行。” 盛怀柔松了口气。 就听对方说:“既然怀柔你坚持赔款,那我作为生意人,可就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了哦。” 盛怀柔睫毛轻颤,点了点头:“可以,东西是我损坏的,该多少钱我都认。或者你把你想要的东西发给我,我会购买,然后用以物换物的方式赔给你。” 江听岚压下唇角扬起的笑意,说:“以你目前这七位数的存款,也就勉强能够赔偿被你摔碎的那尊红珊瑚。” 盛怀柔小脸更加苦闷。 就听对方问:“可以问下你每月的收入吗?” “我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写网文和珠宝设计,每月不稳定,平均下来的话,一个月大概在二十万左右。”盛怀柔如实相告。 “那就难办了,我这些藏品加起来总价值也得上亿了,你就算不吃不喝,也得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江听岚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轻笑着调侃:“怀柔,你这是等于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抵押给我了?” 盛怀柔几乎是心如死灰。 江听岚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逼她。 循循善诱道:“这样吧,我刚好缺个生活助理,倾颜婚礼结束后,你就去我公司上班。我允许你搞副业,然后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为我服务,怎么样?” 盛怀柔呆滞的眼眸看向她,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对方继续道:“另外,在欠款还清前,你的所有银行卡需要交给我保管。也就是说,我将会成为你所有收入的唯一支配者和使用者。” “你的存款和后面的收入也全由我进行管理,主要用于理财、投资两方面。只有不断地钱生钱,我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拿回自己的损失。” 盛怀柔彻底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就听对方继续说:“我每个月会留给你足够的生活费用,直到你还清所有欠款,才能重新获得自己的经济权。有意见吗?” “这些钱拿去理财投资的话,会亏吗?”盛怀柔问。 江听岚傲然的睨她一眼:“我有自己的理财平台,并且经营的很好,另外,你只要多看点财经方面的新闻,就不会质疑我的投资眼光。” “你的存款放在银行里,得到的利息连苍蝇肉都算不上。由我管理的话,一年仅最低回报率就赶得上你好几年的努力。” 盛怀柔依旧犹豫。 她不傻,知道这种方案无异于只能伸手向对方要钱,迟迟不愿意答应。 她的生活经历让她对挣钱存钱有着很深的执着,即使自己早已实现经济自由,却也从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 甚至刚挣钱的那几年,她都要细数着银行卡余额,才能安心入睡 “既然你没办法接受这个解决方案,那我就去找倾颜说明一下情况吧。她一定会帮你的,这样也皆大欢喜。” 江听岚目光幽深的盯着对面人,加重了些讽刺的语气:“反正不管你惹出什么麻烦,倾颜都能帮你解决。” 果然,盛怀柔瞬间面色难堪,净澈的黑眸浮现出无助彷徨的涟漪。 短暂的沉默后,她认命的答应:“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江听岚略歪头品味她万念俱灰般的神态,眉心微挑,露出得逞的笑容。 说:“无论怎么样,我还是很佩服怀柔你敢作敢当,勇于为自己行为买单的这份勇气和责任心。” 被她夸赞的人仿若没听见般,只是低头发呆。 几秒后,才问:“按照你的解决方案,我大概多久能还完这笔欠款。” “以我的理财投资能力,再加上你为我工作抵掉的钱,也就三年时间吧。毕竟我私人助理工资很高的,你表现好的话,年终奖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盛怀柔对这份高薪工作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更没心思问具体工资,反正钱也到不了自己手上。 她只知道三年时间的人身和经济自由全都压给了江听岚,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只耷拉着脑袋说:“我会努力工作,尽快还清所有欠款的。” 江听岚很满意最终的协商结果,伸出纤纤玉手,道:“作为你的债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盛怀柔没有伸出手,只说:“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早日还清你的损失的。” 说罢,便起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房门,江听岚眼里摇漾着的笑意才淡去,转而望向窗外。 这个盛怀柔只有在江倾颜面前才乖软的像只小白兔,其他时候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不过没关系,现在人已经到了自己手里,她早晚会磨平对方身上那刺人的锐角。 第62章 桥归桥,路归路 顾温辞刚从衣帽间出来,就听到外面客厅传来的动静,他来不及系领带,忙大跨步走出去。 果然,自己那如风般来去自由的未婚妻已经打开客厅房门,准备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于是忙开口问:“你去哪里?” “我去找怀柔。” 江倾颜回他:“我手机昨晚摔坏了,她要是打电话联系不上我,肯定会着急的,我先去跟她说一声。” 顾温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有顾虑,快步走到她跟前,道:“你用我的手机跟她说下也行,不用专门跑下楼。” “还是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江倾颜依偎在他怀里,顺势帮他系好领带:“你今天不也要去接待客人吗?刚好我和怀柔在庄园里随便逛逛。” 顾温辞只能作罢,心里却止不住的吃味,提出要求:“那你亲我一下再走。” “好吧。” 两人正要腻歪在一起的时候,余光同时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江倾颜一把推开未婚夫,在好友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怀柔,我正准备去楼下找你。” 盛怀柔扬着一张愁眉泪眼的无辜小脸,直接扑进她怀里,就这么一言不语,模样却像极了受了伤的小兔子。 江倾颜敏锐察觉出她平静外表下的焦愁状态,几乎吓到心跳漏了半拍,小心将人护在怀里,抬手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轻声细语地问:“怀柔,怎么了?” 过了好几秒,埋在她颈间的人才闷声抱怨:“怀瑾,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听出她语调中不满的气哼音,江倾颜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自从好友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好转后,已经几年没有再出现此刻这种惶悚不安的状态了,就因为自己昨晚没接到电话,便突然复发了? 若是这样,只能说明她的病情加重了,而不是痊愈后的刺激性复发。 江倾颜压着心里的忧虑,出声解释:“我昨晚在顶楼拍照时,手机不小心掉下去摔碎了,这不正要去楼下找你呢么。” 过了几秒,盛怀柔才抬起脸看向她,委屈巴巴地控诉:“你从来没有这样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怎么会?昨天晚上那个点,我以为你已经睡了,这不一早起来就准备去跟你解释嘛。” “好吧。” 她们两人姊妹情深,情意绵绵的沉浸式聊天,全然忘了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而全程目睹这一幕,又惨遭彻底无视的顾温辞:“......” 江倾颜见好友情绪稳定下来,狠狠松了口气,但担忧之情却一点都没少。 她摸了摸对方依旧不满的小脸,轻声哄着:“我今天一整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 盛怀柔内心的焦灼终于平息,又恢复了往日的端静之态,说:“那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行。” 顾温辞深邃的眸子定格在盛怀柔身上,自己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出这个女孩的不对劲之处了。 人是具有多面性的,但也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随意切换两种极端人格。 刚刚还是无助不安到发脾气的小孩子,需要亲近人的不断安抚才能平复情绪,不然整个人就表现出极度的惶悸和焦躁。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变回沉静稳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待她们姐妹二人手牵手离开后,顾温辞站在原地沉思几秒,大概也猜出了些缘由,又一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心里便一下子明了了。 若是这样,他未婚妻多关心一下朋友也是应当的。 顾温辞刚走进庄园的会客厅,便被迎面而来的李疏莹拦住去路。 “顾先生,我正要找您谈下我们两家珠宝合作续约事宜,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顾温辞后退一步,态度疏离地说道:“家里的事我不怎么管,你直接跟我未婚妻谈就可以了,这些事以后都由她打理。” 李疏莹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一瞬,随即道:“好。” “既然李小姐没其他事,我就先进去了,还有客人在等着我。” 顾温辞说这话时一直目视前方正走过来的人,语气极淡。 “好,顾先生您忙。” 李疏莹侧身让开路,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然后与顾温辞对话的人。 她继续驻留在原地,那抹挂在嘴角的笑意多了丝苦涩的哀怨。 江听岚与顾温辞找了个小会议室准备一同见客,刚一坐下,她便开口问:“你刚才与李家那位三夫人聊的什么?” “我和她能有什么话题,还不是品牌续约的事。不过我跟她说了,以后这种家事直接找倾颜对接就行。” “所以你们家还打算用李家的珠宝品牌?”江听岚问。 顾温辞不解的瞟了她一眼,反问:“我们顾家之所以长期与AYI合作,一开始不就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他翘起二郎腿,无所谓的说道:“虽然李氏集团旗下的AYI也是高奢品牌,却入不了我母亲和我妹妹的眼,这些年李夫人送来的那些珠宝,也都当做礼物送人了。” “不过你对这个李疏莹还挺重情谊的,我记得你们两人也就是在国外读大学那几年关系好。后来回国后关系就疏远了,这些年却还愿意如此帮衬她。” 若不是江听岚这些年一直和AYI合作,连带着顾家也成为其至尊客户,并将所有业务指定给李疏莹,李家这位三夫人根本就进不了上层社会的核心圈层。 毕竟谁都知道李疏莹的老公李新和,只不过是李老爷子当年风流一夜后留下的隐患,至今都没有让这个私生子进家族,入族谱,更是一分钱都没有给过他。 虽然李新和不成器,但作为他爱人的李疏莹却是聪慧能干,婚后第二年就靠着极为出色的销售能力得到李老爷子的青睐,夫妻二人这才得以被允许进入李家,但也仅此而已。 并且能一直入住在李家的前提,是李疏莹每年必须要达到李家定下的KpI业绩,不然夫妻二人还是会被赶出去的。 正因如此,李疏莹才会拼了命的工作,只要像今日这种重要场合,她一定会盛装出席,然后借着江听岚的名义四处拓展新的客户,完成自己的KpI业绩。 顾温辞刚品了口茶,就听身旁人说:“我准备与AYI解约了,就像你说的,这个珠宝品牌入不了人的眼,何必白白送钱帮别人冲业绩,又不是人傻钱多。” 江听岚无视他投过来的诧异神色,悠然的语气中夹杂着轻慢嘲意:“我这个老同学尽了所有情分,接下来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第63章 毒蝎子风筝 江听岚和顾温辞见了几位共同合作伙伴后,便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要不要一起去餐厅?”顾温辞问。 江听岚斜他:“你不去陪倾颜吗?” “她和盛小姐去庄园后面玩了,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顾温辞刚说完,就察觉到右侧人投过来的带有深意的意色,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 江听岚压下心里的情绪:“我也要和我朋友一起吃饭,顾少你自便吧。”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回应,径直向会议厅门口走去。 顾温辞目送她英爽秀逸的背影,喃喃自语:“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我也没招惹她呀。” 江听岚来到庄园中央区域的赏景阁顶层,穿过金光闪闪的法式宫廷长廊,在位于中间位置的房间门口停下。 镶嵌着奢靡雕花彩绘通顶门缓缓打开,她信步走近去。 里面正在打桌球的谢若渝刚好正对着门口方向,见她进来,放下球杆迎上去。 “我的江大小姐,你终于来了。” 她一出声,屋内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跟江听岚打招呼,其中就包括季盈溪和林翩月。 她们这群人都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平时各忙各的,这次也是借着顾家举行的婚前派对,才得以好好聚聚。 一群人围着聊了会天,又打了几局桌球后,谢若渝便拉着江听岚单独来到全景窗前的餐吧台,边用餐边聊天。 “你可真是工作狂,平时上班忙,整天国内国外的乱飞也就算了。这好不容易来度个假,大家也都聚齐了,却还是见不完的客户。”谢若渝忍不住地吐槽。 江听岚说:“下周婚礼上的新娘是我妹妹,作为娘家人自然是要出面招待好宾客,还有些生意场上的重要合作伙伴不能不见,这都是避免不了的应酬。” “那你要是谈恋爱了,也这样整天不着家?你女朋友不得跟你急。” “有了女朋友,我自然会多陪她的。” 谢若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 “彼此彼此。” 谢若渝吃了口牛排,问:“计划得逞了?” 江听岚知道她问的什么,只回一个字:“嗯。” 谢若渝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毫不留情的吐槽:“你真是太造孽了,前脚喜欢上人,后脚就直接将人家小姑娘的财产占为己有,我都担心你哪天会被雷给劈了。” “我们两人的生活没什么交集,如果不主动创造机会,怎么追人?” 江听岚端起果杯轻轻摇晃,却不喝,只是望着窗外的山川美景,眸中荡漾着虚无缥渺的朦胧光泽。 若有若无的说道:“一个人单身久了,的确也挺孤独的。若两人一起饮食起居,共享四季美景,倒也真的很美好。” 谢若渝拍了拍她的肩膀,非常认同的点头:“你这话说的没错,两人一起睡被窝的感觉的确很爽。” 江听岚很是嫌弃的打掉她的手,懒得再多言。 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江听岚开口道:“你们家和AYI的合约到期后,就不用再续了。” 谢若渝放下手里的餐具,转而面向她。 几秒后,才开口说:“江听岚,这些年你不断的帮李疏莹拉业绩,让她得以在李家生存下去。根本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那点老情人的情分,而是为了看她如何在婚姻的泥潭里痛苦挣扎,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背叛我的人生出愧疚之情?” 江听岚冷厉的眸光定格在远处绵延山脉的轮廓上,道:“她当年装姬追求我,却又在我们热恋期间出轨,就应该遭到报应。” “并且她应该感谢我帮她实现了阶层跨越,不然她又怎能嫁入李家这样的豪门,成为人人艳羡的阔太太呢。” 谢若渝盯着她的侧颜,半晌后,才感叹着说:“如果李疏莹知道她当年之所以会遇到李新和,并坚信对方就是李家真正的太子爷,全都是你一手策划出来的,估计会疯。” 江听岚毫不在意:“她的疯,又怎能比得上我当年所经受的痛苦。我要让她这一辈子困死在这段婚姻里,至死都得不到解脱。” “你当年为了将李疏莹彻底推进火坑,特地找到李新和这个黄赌毒都沾的私生子,还将他包装成可以挥金如土的豪门少爷,让圈内一群人陪着演戏,最后又联合李老爷子一起算计他们夫妻二人,这手段是真的狠。” 谢若渝右手托着脑袋,歪头看好友:“他们夫妻两人现在债台高筑,也是少不了你的功劳,毕竟李新和能够玩的那么大,有一半是拜你所赐。” 江听岚继续欣赏着美景,不屑一顾地说:“他自己控制不了贪欲,关我什么事。” 见她这样,谢若渝不禁打了个冷颤:“造孽,太造孽了。盛怀柔被你看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时窗外不断有风筝升起,江听岚随意瞟了眼,就被一个丑陋无比的蝎子吸引住目光。 她微眯着眼睛,定定地直视正对着自己的蝎子风筝,眼底渐渐聚积起一层沉郁之气。 青面獠牙,长约两米,深褐色身上那对强力的大型螯肢尤为引人注目,在周围各种可爱有趣风筝的映衬下,这只体型巨大的流线型毒蝎子完全称得上鹤立鸡群。 想不注意都难,并且她见过一模一样的毒蝎子。 谢若渝还在说着话,身旁人却没回应,一转头,就见这人正死死的盯着窗外,下意识问:“看什么呢,这么严肃。” 她顺势看向正前方,在看清窗外的东西后,到嘴边的话猛地打了个弯:“哦豁,好丑的毒蝎子,这脸长得跟人似的。” 就这么定睛看了几秒,她眨了眨睫毛,又不确定的左右歪头细看一番,侧头看向好友,又看看窗外越飞越高的毒蝎子风筝。 喃喃道:“这毒蝎子的人脸怎么有点神似你呢?真是奇了怪了。” 江听岚没有搭理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顺着蝎子风筝线向下看去,就看到后院草坪上正不断放长线的那道身影。 这个距离她隐隐可以看清盛怀柔脸上乖巧又蔫坏的神情,就这么谛视好一会后,才拿出手机,打开相机,面无表情的全方位拍照进行取证。 不是喜欢毒蝎子吗?那索性就好好满足一下她的喜好。 第64章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 “怀柔,晚上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进入电梯后,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依旧不放心:“今晚我还是去你房间睡吧。” “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盛怀柔摇头拒绝,语气更是坚定。 她今天之所以会突然情绪失控,是因为昨晚遭遇惊吓,酒醉醒来后又被告知身负巨债,需要三年时间才能还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好友寻求安慰。 现在她焦虑难安的心情终于抚平,心里也告诫自己不能总时刻黏着怀瑾,这样也会给对方的生活带来困扰。 她自己总要学会独自去面对内心的恐惧,以及那如影随形的消极愁绪,而不是像个累赘般,时刻令怀瑾忧心。 电梯门打开,江倾颜再三嘱咐好友:“温辞帮我买了新的手机,已经送到房间了。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嗯好。” 金属门闭合,电梯继续上升,盛怀柔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她正要打开房门,隔壁房间传出动静,顺势看去,就见锦钰正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间,对方语气公式化的说道:“盛小姐,我们江总有请。” 盛怀柔皱眉:“她找我做什么?” “您应该还记得早上刚答应过江总,要做她的生活助理抵债。江总晚上喝了点酒,现在需要您去照顾。”锦钰一板一眼的回答。 盛怀柔心里十分反感,但也的确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毕竟自己摔坏了那人总价值上亿的古玩字画藏品,自然是要打工偿还的。 她走进江听岚的卧室,就见正坐在床尾凳上看电视的人。 见她进来,江听岚出声吩咐:“我现在要泡澡,你去浴室帮我放水。另外,我有自己的泡浴习惯,还有很多注意事项,这些你都要记清。” “所以我需要怎么做?”盛怀柔问。 江听岚只说:“你去找锦钰,她会告诉你的。” “好。” 盛怀柔一秒也不多停留,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出去。 “我们江总平时对生活品质有着很高的要求,另外,她很注重养生。一般一周会泡浴三次,时间不固定,主要分为瑶浴、花浴、牛奶浴、蜂蜜浴、红酒浴。” “像今日见客比较多,饮食少,又喝了酒的情况,瑶浴就具有很好的缓解疲劳作用......” 盛怀柔翻看着手里用各种颜色记号笔详细记录并标注的厚厚笔记本,几乎呆若木鸡。 她虽然亲眼见识过江听岚奢靡的生活做派,却也没想到对方对衣食住行的要求能精细到可以写满一整个笔记本的程度。 真是太恐怖了。 锦钰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又递给她一个新的绿色封皮计划本。 “江总工作日的安排主要由公司秘书部负责,但休息日也会参加各种活动应酬 ,就需要你做好相关对接和安排。” 盛怀柔接过本子,就听对方继续道:“江总对身边工作人员要求很高,可以出错,但不要重复犯。所以你要在最短时间内了解并清楚江总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做好这份工作。” 就在江听岚快要耐心耗尽的时候,她等的人终于折而复返。 便说:“我晚上十点半要准时上床睡觉,泡浴要半个小时。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你做我的生活助理,这个时间观点必须要具备。” 盛怀柔看了下墙上的钟表,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走进浴室,看着浴缸前置物架上堪称琳琅满目的泡浴用品,顿时有些头疼。 暗自叹了口气,她开始做泡浴前的准备工作。 先是将江听岚泡澡时要用到的东西在对应位置摆放好,然后调制草药配方,熬药,最后放水,在温水放到一半时将药包放进去。 一套流程下来,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盛怀柔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就被走进来的人挑三拣四。 “浴室地面上不要有任何水印,蒸气太浓了,很容易憋闷。还有,水的温度也不行,太烫了。” 江听岚说着解开睡裙上的腰带,在抬脚走进浴缸的同时,身上的丝绸睡衣掉落在地上。 她舒服的躺在浸着药草味的浴缸中,就看到不知何时背过身的人,唇角微扬,眼底闪过玩味。 开口道:“上次在酒店泳池的换衣室里,你不还对着我的裸体夸赞吗?今天怎么还害羞了?” 盛怀柔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喜恶变化,回答:“我以为你不喜欢在这种独属于私人的空间里,和别人共处一室。” “现在喜欢了。” 江听岚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人,说:“你不转过身来,怎么伺候我泡澡。” 盛怀柔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人真当自己是古代高门贵族家的大小姐了,吃饭要人喂,洗澡也要人贴身候着。 自己是生活助理,又不是她的贴身丫鬟。 虽然心里吐槽着,她也只能认命的走到浴缸前,问:“我还需要做什么?” 江听岚将放在一旁木架上的画本递给她。 说:“你不是喜欢毒蝎子吗?今晚也别睡觉了,就一直画,直到把这个画本画满为止。” 盛怀柔先是一愣,继而冷着脸说:“江小姐,我只是你的生活助理,不是奴隶,你没有权利这样使唤我。” 江听岚没有说话,而是拿起面前木架上的平板,将屏幕对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上面的图片。 正是她下午拍到的毒蝎子风筝。 盛怀柔看着屏幕上的风筝照片,脸色微变,抿唇不语。 江听岚细细欣赏着她的这副表情,兴味盎然的说道:“怀柔,你这么喜欢把我比作毒蝎子,心里又对我颇有怨气,我索性就成人之美。” 她背靠浴缸,轻挑着眉眼,在蒸汽缭绕中上下扫视面前的人。 “你不是想尽快还清债务吗?一张画一万。既满足了你这种恶趣味,又能够挣钱,两全其美的事,总不能还不答应吧。” 盛怀柔依旧不语,一张倔强倨傲的脸上满是抗拒。 江听岚也不逼她,只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九点钟过来。” “过来干什么?”盛怀柔问。 “我早上有喝咖啡的习惯,这里餐厅提供的咖啡太难喝了。你明早过来帮我煮杯咖啡,再做点早餐。厨房里的烹饪工具都很齐全,至于食材嘛,明早会有人送过来。” 盛怀柔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会煮咖啡,做饭也不好吃。” 江听岚暧昧不明的眸光定格在她身上,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只转瞬之间的功夫,眼里盈着的淡笑荡然无存,在透着热气的雾腾腾中,那张格外妩媚妖娆的脸庞多了一丝微冷的凉意。 就在盛怀柔被她盯得背后发凉时,这人却又忽而歪头一笑,那笑容没有丝毫冰雪融化后的暖意,反而透着细雨飘丝般的寒气。 盛怀柔开始头皮发麻,在热气氤氲的浴室内,身上出着细细的汗,却是浑身发冷。 下一刻,江听岚充斥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响起:“怀柔,我之前调查过你,对你的了解并不比江倾颜少。所以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懂吗?” 第65章 跟我睡的感觉怎么样 盛怀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又看了眼床上戴着眼罩,早已进入熟睡状态的人,继续翻开新的一页画纸。 她又画了几张后,眼皮便开始打架,打了个哈欠,强忍着困意继续在纸上画着毒蝎子。 余光却始终无法忽视距离自己几米远处,用透明玻璃装着的深褐色活蝎子. 那个丑玩意动一下,她的心也就跟着颤一下。 盛怀柔无声的瞪着床上的人, 心里再次将江听岚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 再一想自己要为这人工作三年时间,心情更加糟糕不已。 她再次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忍住将玻璃里那只正上下跳动的毒蝎子扔到床上的冲动,继续作画还债。 一直到凌晨三点钟,她终于架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直接躺在材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人翻身换了个睡姿,一直抱在怀里的画本被扔了出去,刚好打翻一旁的咖啡杯。里面没喝完的黑咖啡倒了出来,将米白色的地毯染黑。 这种物体碰撞间发出的清脆叮咣声惊动了床上睡眠浅的人。 江听岚缓缓睁开眼,起身看向蜷缩在地毯上,睡得正香的人,心想这人还是睡着的时候更可爱些。 至少不会用那毫无情感,又冷硬倔强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她下床走到女孩身边,细细打量她的侧颜,抬手轻轻抚摸女孩白净的脸颊,轻声自语:“盛怀柔,你醒着的时候,要是也这么乖就好了。” 说罢,她将人抱起,又有些意外的低眸看了眼怀里的人。 这人看着一身蛮力,没想到还挺轻。 江听岚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到床上,又为她盖好毯子,确定这人没有任何醒来的预兆,才在她身边位置躺下,就这么静静看着睡容恬淡的人。 不知看了多久,终究是没忍住去握住她落在枕边的柔夷,细细抚摸着上面的每每一寸肌肤。 江听岚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任何冒犯之意,在十指相扣间,对着甜睡中的人道:“怀柔,我们会在一起的。只不过是早晚问题,但我希望那一天可以早点到来。” 回应她的,只有一室安宁。 盛怀柔在意识昏沉中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很软,也很温暖, 并且还有点香香的,这种香味又夹杂着某种微甜的草药味。 她有点贪恋这种莫名的安全感,不由得更加靠近这个像一样令自己心安的东西,同时伸手紧紧抓住。 手感光滑柔软,又有些弹性,意识昏沉间,她不由得伸手捏了捏,模模糊糊的有些喜欢这种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渐渐回笼,这种被温暖包裹住的感觉也更加清晰,她有些舒服的睁开眼睛,就被近在咫尺的一张睡颜给吓到顿时头脑清醒。 盛怀柔猛地将人推开,在对方睁开眼的同时,坐起身质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江听岚保持着原有的睡姿,慵懒的掀起眼睑扫视她。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我睡得好好的,你爬上我的床就算了,还抱着我不撒手。也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我推都推不开。” 被她这么控诉,盛怀柔才回想起刚才醒来时,的确是自己抱着人不撒手,不由得红了脸。 说:“我不是有意上你床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她整个人都处在刚醒来后的懵圈状态中,因为慌乱无措而眼神左右乱瞟,就是不去看江听岚,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流露出的狡黠光芒。 江听岚侧躺在床上,右手手臂支撑在耳边,就这么身姿慵懒又娇媚的望着她。 半晌后,才开口问:“怀柔,你不会有梦游的症状吧?” 盛怀柔猛地摇头,给出坚定的回答:“没有,我从来没有梦游过。” “那你好端端的怎么睡在我旁边了?还抱着我不愿放手。” 盛怀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听岚媚眼如丝的望着她,忽而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盛怀柔被她问得有些茫然。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我向来喜欢裸睡,你就这么抱着我睡了一晚上,睡梦中都一脸的享受。所以跟我一起睡的感觉,怎么样?” 被她这么问,盛怀柔原本只有些微红的小脸腾得爆红,从眼角渲染的桃红一直蔓延而下,连着雪白的脖颈上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羞意。 江听岚喜欢极了她这副娇软害羞的模样,抬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还未靠近,已经慌到六神无主的人便迅速下床。 就这么站在床沿边,开口跟她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江听岚低笑几声,也不再逗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饿了,你去准备午饭吧。” 她们两人醒的太晚,这个点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点了。 盛怀柔巴不得赶紧离开,胡乱的点了下头,便逃也似的飞奔出卧室。 她在外面客厅的公用浴室简单洗漱一下,便来到单独配置的小型厨房,果然如江听岚所说,里面各种烹饪厨具一应俱全。 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更是装满了各种新鲜食材。 她正纳闷这座庄园服务居然能如此完善周到的时候,就被人打断思路。 “盛小姐,这是我们江总平日喜欢的吃的食物,你看一下。” 锦钰将一个金色封边食谱单递给她,嘱咐道:“江总平时胃口不怎么好,所以你做饭时一定要严格按照她的口味喜好来。” 盛怀柔随意的看了下菜单,上面的菜式跟她之前在江家时见到那些美味佳肴一模一样。 看来江叔叔和叶阿姨的确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家里的饭菜全都跟着女儿的口味来。 江听岚走近开放式厨房,就看到正在灶台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一幕,柔媚的眸中荡漾着涓涓细流的情意,顺着上挑的眼尾流泻而出,衬得她娇艳的五官柔软了几分。 盛怀柔将专门熬好的汤药锅放在餐桌上,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盯着自己看的人。 她有些不自在的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道:“午饭好了,可以用餐了。” 江听岚走过去坐下,随意打量了下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卖相很不错,至少不会让人看着没食欲。 盛怀柔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说:“这个八君汤是按照你保镖给的方子熬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平时喝的那个味,你先尝尝。” 第66章 盛怀柔,你死定了! 江听岚喝了几口补汤,除了味道浓一些,少放了几样药材,的确和她家里厨师熬的味道差不多。 这人的厨艺的确可以。 开口评价:“水的比例没把握好,导致草药味太浓,熬制的时候火候也大了些。另外,你少放了鹿茸和藏红花,其他没什么问题。” “啊?少放了吗?” 盛怀柔眨了眨眼,问:“这你都能尝出来。” “我虽然不会厨艺,但我味觉和嗅觉很灵,况且这种补汤我从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喝了,只需要尝一口就知道你做的对不对了。” “好,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以后会注意的。” 盛怀柔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有给自己添置碗筷,只问:“我可以跟你谈谈关于偿还债务的问题吗?” 江听岚又喝了几口汤,才说:“去拿副碗筷过来,边吃边聊。” “不用了,我待会要去找怀瑾,我们俩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盛怀柔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瞬间阴郁的眉眼,继续道:“我因为喝酒砸坏了你的那些藏品,这个责任我不会逃避。但我有两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 江听岚放下汤碗,淡薄的眸子从她身上扫过,问:“什么请求?” 盛怀柔游移不定的沉思几秒,才开口说:“第一个请求,我的存款不能全部转给你,需要留下一百八十万,作为怀瑾结婚时的礼钱,还有以后给孩子的红包。” “没问题,这个请求很合理。” 见她这么好说话,盛怀柔稍微松了口气。 继续说:“你为了尽快拿回自己的损失,需要掌握我所有的收入情况,用以投资和理财,这没问题。但我也有权知道这些资金流动状况,至少要清楚每月的支出和收入。” 江听岚轻笑:“怎么?还担心我贪了你的钱不成?” “不是,我只是想清楚自己每个月的还债情况,这样才能更好的调整工作规划。三年时间还是太长了,我希望可以最大限度的缩短还债时间。” “你还挺聪明的。”江听岚夸赞她。 盛怀柔不咸不淡地回:“多谢夸奖。” 然后就听江听岚说:“我会跟你进行账户共享,并且每个月会让我的私人财务整理出详细的报表发给你。” “好,多谢江总。” 心里的顾虑得到解决,盛怀柔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起身就要走人。 江听岚问她:“干什么去?” “去找怀瑾。” 江听岚见她这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窝火。 冷声提醒:“盛怀柔,你现在是在工作状态,我希望你可以收一下自己随性散漫的性子。” “我知道我是在工作,可现在也是午休时间,作为员工也是有权休息的。” “你说的没错,但你的职位是生活助理,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这点我希望你可以尽早适应。” 盛怀柔看着手机上好友发来的消息,问:“那我吃午饭的时间总有吧?” “你现在去拿餐具,就可以吃饭了。”江听岚视线从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划过,淡声说。 “不,我要和怀瑾一起吃。” 盛怀柔回完消息,看向她:“等你吃完我再走。” “随你。” 江听岚沉着脸,就这么慢条斯理的用餐。 半个小时后,盛怀柔看着依旧在慢悠悠享用美食的人,又低头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想幸好怀瑾在陪她未婚夫见客,暂时抽不开身,自己有时间陪着这位大小姐耗。 江听岚刚放下筷子,就见对面人迅速起身离开,刚吃下去的食物就这么憋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的,令她心烦意乱。 盛怀柔丝毫没察觉到她憋闷的心情,刚走出几步,又回头提醒背对着自己的人:“我昨晚画了两百八十张毒蝎子,一共抵债两百八十万,别忘了算上。” 江听岚没回应。 盛怀柔完全不在乎她这副冷漠的态度,朝着客厅房门方向走去,却又忽而顿住脚步,黑亮的眼珠子提溜转了几圈,身姿一转,便往卧室走去。 一直守在客厅的锦钰和沐言起初并没有在意从卧室走出来的人,直到见她手里拎着一个玻璃罩展示盒,才犹豫的对视一眼。 眼见这人直奔餐厅方向,两人也不敢轻易拦人,只能跟在她后面随机应变。 江听岚刚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桌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东西。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在玻璃罩里缓慢爬行的丑蝎子,眸光上移,就对上盛怀柔那双笑盈盈的眸子。 咬牙切齿的说道:“拿走!” 听出她腔调里的颤音,盛怀柔露出更加天真无邪的笑容。 “江总,你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既然你跟蝎子这种东西如此有缘,就让它陪你一起吧,以后当个宠物养也行。” 说罢,她将玻璃罩拿下,在蝎子毫无预兆的跳出来的时候,腿脚麻利的一溜烟跑了。 打开客厅房门的时候,盛怀柔听到江听岚狼狈到几乎失态的惊慌声。 “盛怀柔,你死定了!” 盛怀柔脸上浮现得逞的坏笑,关上房门,彻底隔绝里面鸦飞雀乱的动静,然后一路心情愉悦的向餐厅方向走去。 江倾颜陪未婚夫见了几位顾家长辈后,便丢下对方独自去应酬,自己一个人走出娱乐厅,刚好遇到经过的好友。 惊喜的喊她:“怀柔。” 盛怀柔停下脚步,侧身看去,明亮的黑眸迸射出粲然的光芒:“怀瑾,你还没去餐厅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到了。” “没有,温辞二叔来了,他们一家人常年在鹭岛,几乎一年才能见一次,所以我陪着一起聊了会天。” 江倾颜注意到好友格外开朗的心情,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也没有,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盛怀柔说。 见她笑的如此灿烂,江倾颜心情也跟着好了些,牵住好友的手一同向餐厅走去。 快要走到餐厅的时候,她微凸起的腹部动了一下,不禁停住脚步,下意识的抬手抚摸上去。 盛怀柔忙问:“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又踢你了。” 江倾颜点点头,柔声说:“这两个小家伙其实已经很乖了,我从怀孕到现在很少出现孕吐情况。要不是有了胎动,我还真不觉得自己是孕妇呢。” 说完,她又道:“幸好我们办的是中式婚礼,要是穿婚纱,挺着孕肚太难看了。” 盛怀柔看向她的腹部,很认真的说道:“不会,你身材这么好,虽然怀孕四个月,但一点也不显。不管办什么样的婚礼,你都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第67章 为何不大大方方的追人 庄园总管家走进书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屋里背对着自己的长发女人。 谨慎开口道:“江总,顾总让我来问您,关于齐小姐设计陷害盛小姐这事,应该如何处理?” “齐小姐是受邀来参加派对的贵客,理应以礼相待,这件事就先这么过去吧。” 江听岚随意摆弄着花架上正盛开的玫瑰花:“这几天你派人暗中跟着齐柚清,她如果再有什么异常举动,随时跟我说,只要不打草惊蛇就行。” “是,江总。” 总管家见她没有什么再交代的事,就退下了。 房门刚关上,安静的书房内便响起一道女音:“我真搞不懂你,当时大张旗鼓的去救人,现在罪魁祸首查出来了,你却又不管不问。” 谢若渝坐在书架后面的秋千上,一边悠哉摇荡着,一边欣赏窗外的夕阳美景。 “你现在不是在追人吗?就这么舍得让那个齐柚清继续伤害盛怀柔?” 江听岚斜她一眼:“我这样做自是有我的道理。” “我看你就是缺德。” 谢若渝吐槽她:“我说你追人就大大方方的追嘛,耍这些小心思真的不会适得其反吗?” “她不是弯的,性子又冷,直接追才会适得其反。” 江听岚继续拨弄着玫瑰花花瓣,若有所思的说道:“追求盛怀柔这样的人,就得攻心,甜言软语没用。” “她是分人吧,你说甜言软语没用,如果要是换成你妹妹追她,那可就不一样了。” 谢若渝慢悠悠荡着秋千:“就我这两天的观察来看,盛怀柔不是一般的黏你妹妹。你确定她是直的?又确定她对你妹妹没有别的心思?” 江听岚眸色冷了下去,指尖稍一用力,原本还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瞬间凋零,在空中摇曳着落在花盆里的泥土上。 她捡起来,在指尖细细摩挲着,冷眼欣赏花瓣从娇艳欲滴渐渐枯萎至干瘪状态。 才开口道:“不管她是直的,还是弯的。亦或是心里有没有别人,以后都只能是我的女朋友,这个结果是注定的。” 谢若渝停下荡秋千的动作,看着明明是身在明净阳光下,却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话。 然后就听对方道:“不过你倒真的提醒我了,我未来女朋友跟别的女生走的太近,确实是不怎么好。” “所以你想做什么?”谢若渝问。 江听岚将手心里彻底凋败的花瓣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看向她,勾唇一笑,却是不语,直看得谢若渝心里发毛。 * “你就吃这么点吗?要不要我再多帮你取点食物过来。” 庄园餐厅里,盛怀柔看着好友面前空了的盘子,有些担忧地问:“你怀孕了,不应该多吃点吗?” “下周就要到婚礼了,我现在肚子已经显怀了,得控制点饮食,不然到时候太胖不好看。” 江倾颜拿起面前的果杯,轻抿一口:“我怎么说也是演员,婚礼当天肿着脸被拍到的话,真是太有损形象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也不再继续劝。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被人叫住。 “江二小姐,好巧。” 李疏莹在江倾颜对面位置坐下,笑盈盈道:“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您夫家明年和我们RIY品牌续约的事宜。” “这件事温辞跟我说了,我也问了我婆婆的意见,她对你们RIY这些年提供的珠宝很满意,尤其是李夫人您的服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江倾颜拦住好友想要回避的步伐,继续道:“我们两家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现在温辞将这份业务交给我打理,我自然也很愿意两家的合作继续下去。我这几日都在华园,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将合同带过来就可以了。” 李疏莹没想到会谈的这么顺利,脸上的神色松快了些,说:“好的,江二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直到走出餐厅后,盛怀柔才开口问:“怀瑾,李夫人刚才说的合作,是专门为你们这些世家提供珠宝首饰吗?” “嗯对。” 江倾颜习惯性牵住她的手:“一般有点财力的家族都会和各类名奢品牌达成常年合作关系,这样每年每季度品牌最新款就会优先送到她们手中。遇到挑剔点的世家小姐,如果不是限量或者私人定制款,即使是品牌官网还未发布的预的新品,她们都不屑看一眼的。” 不知怎的,盛怀柔就想到了江听岚。 在这次华园派对之前,她们两人见面次数并不多,但对方无论是衣服还是饰品,几乎就没有重样过。不是全球限定版就是私人订制,要么就是顶级设计师制作款。 只是...... 盛怀柔凝眉思索了几秒,还是选择问出:“既然你们两家都和RIY合作,那么应该会佩戴RIY这个品牌的珠宝首饰,为何我从未在你身上见到过。” 她和江听岚、顾温雅接触的少,见面次数也不多,没有见到过她们佩戴RIY单品,这点可以说是巧合,毕竟这些世家大族小姐可以选择的奢侈品有很多。 但她和怀瑾认识了这么多年,两人更是朝夕相处,却也从未见好友身上出现过任何RIY品牌单品。 她是珠宝设计师,在这方面有着非常强的敏锐度,见人的第一面一般都会先注意对方的穿搭,所以才会如此肯定,同时又很疑惑。 然后就听好友回答:“RIY在国内奢侈品品牌中虽然排得上名号,但核心用户也不过是一般富家小姐。对于顾江这样的顶级贵族,RIY只能算得上是三线品牌。无论是我大姐还是温雅,都看不上的。” 江倾颜缓慢的走着,忽而吐槽:“说实话,RIY那些设计师每年设计出来的新品都很老套,来回翻新升级之前火过的那几个款式,毫无创意,比起你差远了。” 被她这么夸赞,盛怀柔不禁扬起笑意,直到快要到达酒店,才忽然意识到她们的话题绕远了。 于是更加好奇地问:“既然你们都不喜欢,那么为何还继续和RIY合作。” 江倾颜看着前面迎面走来的人,小声解答:“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江家选择和RIY合作,归根结底是我大姐和李三夫人之前的那点同学情谊。所以无论顾家还是其他世家大族,也不过是卖我大姐一个情面。” 盛怀柔这下懂了。 第68章 撒谎 江听岚中午被差点跳到自己身上的蝎子给恶心到了,连洗了三遍澡,浑身的不适感才终于好了些。 她临时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精心收拾一番后,带上自己的两位贴身保镖便出门了。 刚一走出电梯,就碰到正对面并肩走来的两人,目光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停滞时,眼底划过晦暗不明的光泽。 江倾颜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情绪,更加牵紧好友的手。 面对面相碰间,她开口问:“姐姐这是要出门吗?” 江听岚没有看她,只对着盛怀柔说:“我有个重要客户明早临时航班去A国,所以今天晚上需要和他谈签合同的事宜。” 被她这样盯着,盛怀柔有些不自在的侧头躲开,又因为心虚中午放蝎子的事,一双圆溜溜的黑眸四处乱瞟。 江倾颜挡在好友面前,道:“既然姐姐你有事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江听岚终于看向她,水波不兴的眸子泛着淡薄的冷光:“妹妹这两日一直忙着招待客人,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毕竟下周婚礼要忙的事情也挺多的,身体要紧。” “多谢姐姐关心,我会注意的。” 直到走出酒店大堂 ,江听岚才转过身,冷眼静看走进电梯的两人,心里细针密缕的筹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在金属门闭合的那一刻,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盛怀柔正和好友商量晚上要不要一起睡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她掏出手机看过去,是江听岚发来的一条微信。 【有驾照吗?我司机放假了,现在需要你送我。】 盛怀柔余光偷瞄了眼一旁同样在玩手机的好友,当做没看到。 又过了几秒,对方再次发来消息:【不会开车也需要陪我参加应酬,这是你的工作职责之一。】 盛怀柔攥紧手机,咬了咬唇,依旧选择装死。 她心里的抗拒之情达到顶峰时,随着“叮咚”声响,江听岚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若做我的助理真的这么令你为难的话,我可以去找倾颜谈谈赔偿事宜。】 盛怀柔唇瓣紧抿,紧绷着的小脸上满是纠结神色。 江倾颜见她手机一直在响,却没有任何回消息的迹象,不由好奇问:“怎么了?谁发的消息?” 盛怀柔将手机装进口袋里,镇定自若的回答:“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微信好友发的产品推销广告,没必要回。” 因为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江倾颜并没有多想,只说:“确实是没有必要,觉得烦的话就给屏蔽好了。” “好。”盛怀柔胡乱的点了点头,不敢看好友。 电梯门打开,江倾颜说:“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后面几天要忙的事情会更多,恐怕没什么时间陪你了。” 盛怀柔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憋回去,说:“我...那个,今晚有个客户设计稿需要完成,可能要很晚才睡。后面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睡,可以吗?” 她问的很是小心翼翼,眼里更是充满忐忑不安的慌张。 江倾颜知道她设计图稿时喜欢安静的环境,也没有多想,只说:“好,那你晚上还是尽量早点睡。” “嗯。” 直到电梯门关上,盛怀柔才狠狠舒了口气,同时又对好友满心愧疚。 她和怀瑾认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一路相互扶持着走到今日,几乎没有任何秘密,自己也从不会对好友有任何隐瞒。 唯独这一次... 盛怀柔心不在焉的来到酒店外的停车场,一眼就看到停在最前方的银白色豪车,心情沉重的走过去。 她现在心烦意闷,想要对好友坦白,却又清楚对方知道后一定会再次出面帮自己解决,一时间更加焦虑难安。 七年前的那场车祸,怀瑾已经为了救回自己这条命掏空了所有积蓄,而这次她欠江听岚的,更是巨额债务。 若是好友知道了,一定会用她的嫁妆或者彩礼填补的。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告诉怀瑾这件事。 下周就是怀瑾的婚礼,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己万万不能再让她忧心了,所以这个不算是秘密。 盛怀柔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江听岚看着沉默不语坐进驾驶座的人,侧头瞥了一眼。 漫不经心的开口:“盛怀柔,你既然决心独自承担自己闯下的祸,就不要整天丧着脸给我看。我要的是一个能随时保持良好工作状态的生活助理,而不是一个需要哄着才能工作的巨婴。” 说完,她又提醒一句:“你现在就相当于江氏集团旗下的员工,公司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我也不是倾颜,事事都要依着你哄着你,懂吗?” 盛怀柔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沉默几秒,才开口说:“好,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要好好记住,我没有那么多耐心一遍遍的教你,下次再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性子,我不介意直接找倾颜商量赔偿事宜。” 江听岚看向她:“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勉为其难的为我工作。我更省心,一次性就能拿回自己所有的损失,两全其美,多好。” 盛怀柔紧抿着唇:“你不要再拿怀瑾压我,她是我的朋友,但没有任何义务替我承担这些。我以后会认真工作的。” “你昨天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结果呢。” 江听岚上下打量着她:“你性子散漫惯了,一时间适应不了工作状态,我也勉强理解。但从这一刻开始,你若是再时不时的露出那刺人的爪子,我会选择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挽回我的损失。” “知道了。” 盛怀柔实在嫌她烦,直接一脚踩下油门,银白色的法拉利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开了出去。 江听岚抬手紧紧抓住车顶前扶手,正颜厉色地问:“盛怀柔,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说赶时间吗?若是迟到了,又要怪罪到我头上,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盛怀柔油门继续踩到底。 “你这样开车闹出事故,才是真的担不起责任,你把速度给我降下来,听到没有!” 她话刚落,原本极速飞驰的车辆在毫无预兆的刹车中紧急停下。 下一秒,车尾就被后面同样急速行驶,却避之不及的黑色轿车狠狠撞上。 第69章 心生厌倦之情 “不好意思,陈总,我这边出了车祸,所以才没赶过去,还请您见谅。” 盛怀柔耷拉着脑袋,就听立在窗边的人继续用流利的法语说:“就是一点小意外,我人没事。但因此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这确实是我的责任,实在是抱歉......” 又聊了几分钟后,江听岚才挂断电话。 片刻的静默后,她转头望向一旁垂头丧脑的人,神色漠然的上下扫视对方,在重新审视这人的同时,开始心生厌倦之情。 她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这个盛怀柔除了外貌出挑点,简直是一无是处,尤其是今日做出的种种行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今晚要见的这个客户是她亲自跑了好几趟才谈下来的,只要今晚两家企业签了合同,就算是彻底打开了江氏集团旗下贸易类产品在A国的销售渠道。 这也是她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拿下A港那块地皮,建立码头,又大力开发游轮项目的重要原因之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这个东风因为自己的一个错误决定,就这么给吹灭了。 江听岚懒得再看面前人一眼,给自己的秘书拨了个电话过去。 “佩敬,帮我订下明天最早去A国的航班,你跟我一起。” “好的,江总。” 江听岚再次挂断电话,努力压下已经堆聚在胸口处的怒气,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看着依旧蔫头耷脑的人。 “盛小姐,我是不是该夸你有能耐?” 盛怀柔低头不语。 过了几秒,开口道歉:“对不起。” “所以我是要接受你的道歉吗?还是说你的一句对不起,我都应该为你的所有愚蠢错误买单?” 江听岚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我不是你父母,可以一直保持耐心教导你。更不是倾颜,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为你兜底。你这么大的人了,一点脑子都没长吗?!” 盛怀柔终于正视她,乌黑明亮的眼眸泛着波光潋滟的清光,不言不语,白净的小脸一片寒凉。 几秒后,一字一板地开口:“我从小就是孤儿,所以没有教我如何为人处世的父母。就像你说的,我除了道歉,也的确没有为自己错误买单的任何能力和资本。但因为我冲动行为给你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是不会逃避责任的。只要你说,我尽量做到。” 江听岚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比起今天未能顺利签约给集团带来的可能性损失,她心里的那点歉然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于是冷着脸说:“你拿什么补偿?恕我直言,就以你这种性格和目前我见识到的工作能力,根本就完全无法胜任我的助理这项工作。” 盛怀柔回她:“人各有所长,我的能力如何也无需江总您评价。” 她们正这么相视对峙间,锦钰走过来,道:“江总,家里司机已经将车开过来了,现在要回华园吗?” 江听岚说:“你跟着我回家,让沐言送盛小姐回华园。” “不用。” 盛怀柔拒绝:“我自己打车回家。” “随便你。” 江听岚现在心情也很不爽,看她又这么倔着一张脸,心里对这人仅剩的那点兴趣更加荡然一空。 她眼光向来挑剔,对自己另一半的要求也很高,像盛怀柔这种空有美貌,毫无其他任何长处,又是个臭脾气的女孩,真不值得自己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去追人。 不然日后真在一起了,像今天这种将自己重要合作给搅黄的事情,还不知道发生几次呢。 盛怀柔完全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她站在街道边,看着扬长而去的蓝色轿车,只觉得江听岚这种人真是阴晴不定。 不过一想到这人今天不回华园,后面几天可能都不用再面对她,心情莫名的好了些。 至于今天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给对方造成的工作上的损失,她的确心有愧疚,但不多。 自己紧急刹车的时候有看后车镜,当时后面没有车辆,却没想到江听岚的保镖车突然从另一个路口紧急跟了上来,这才导致后面连环追尾事件的发生。 真要追根溯源的话,自己并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也更不会因此而陷入内耗。 盛怀柔站在马路边等了一会后,拦下刚好经过的一辆空出租车,然后上车离开。 * 她刚回到华园酒店大堂,就接到怀瑾打来的电话。 “怀柔,你不在房间里吗?我在你房间门口,敲门没人应。” 盛怀柔心里一慌,佯装镇定地说:“我刚才在房间门待得有点闷,就下来散散步,马上就上去了。” 江倾颜也没有多想,只说:“好,那你快点,我等你。” “嗯好。” 挂断电话后,盛怀柔深吸一口气,心里万分庆幸自己赶到的及时,不然被好友发现,自己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酒店六楼,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正等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人,忙快步走过去。 问:“怀瑾,你怎么下来了?” 江倾颜不满的嗔她:“怎么,我还不能来找你呀。” 盛怀柔更加心虚,掩饰地解释:“当然可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找我了,有点惊喜。” “你不是爱吃烧烤吗?刚才温辞打包了一份烤羊排给我,我就想着和你一起吃。”江倾颜说着晃了晃一直拎在手里的保温盒。 “好,我们一起。” 盛怀柔忙去翻斜挎在腰间的包,因为动作过于慌乱,里面的手机不小心掉落在地上,她又忙弯身去捡。 见她这样,江倾颜不由起疑,上下仔细打量着好友,问:“怀柔,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呢?你刚才下去干什么了?” 盛怀柔不敢看她,用房卡开门,试图解释:“我就是下去散步了,找找灵感,怕你等急了,所以才有点急。” “是吗?你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的。” 盛怀柔生怕好友再多问,开始转移话题:“刚好我好久没吃烤羊排了,还真有点馋这个味。” 江倾颜也不再纠结她刚才的异常,回答:“这个烤羊排是温辞专门让厨师烤的,味道一点都不膻,还很香。” “好,那我们赶紧尝尝。” “我就知道你肯定很喜欢吃,所以才过来同你一起分享的,不过会不会打扰你创作?”江倾颜问。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一直弥漫着的负疚多了几分酸楚,强忍住鼻尖的苦涩,说:“不会,我就是因为没灵感才出去散步的,而且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江倾颜被她哄得眉欢眼笑:“好。” 第70章 话糙理不糙 盛怀柔帮好友取下手上的塑料手套,正要帮她换上新的,就听到一声叹息。 问:“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的确是有一件事。” 江倾颜乖乖伸手,等她帮自己戴好新的塑料手套,才继续开口:“我今天不是刚答应齐小姐要和RIY续约吗?结果下午温辞就跟我说—”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停顿住。 盛怀柔看过去,好奇地问:“说什么?” 江倾颜犹豫几秒,才开口道:“他说我大姐已经通知了其他和RIY有合作的世家,说江家从今以后不再和李三夫人续约,这不就等于变相的施加压力吗?” 盛怀柔想起晚上江听岚那张阴冷刻薄的脸色,轻蹙了蹙眉。 问:“她怎么突然就终止了和李三夫人的合作,之前不是一直念着同学情谊吗?” “我大姐这人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李三夫人在夫家处境有多么艰难,她肯定是知道的。两人又是老同学,我也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这般绝情?” 江倾颜若有似无的看了好友一眼:“她若是和李三夫人闹了什么矛盾,直接断了RIY和江家的合作倒也可以理解。偏偏还暗示其他世家,这不就等于把李三夫人往绝境上逼嘛。” “确实做事太绝。”盛怀柔这两日也是见识到了江听岚阴暗绝情的一面,对好友的话没有丝毫意外。 于是问:“那你怎么想的?还继续和RIY合作吗?” “做人最重要的是守信用。” 江倾颜吃了口羊排,意味深长地说:“既然温辞把这件事交给我对接,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盛怀柔赞同的点头:“你一向守诺,又答应了李夫人,自然也不会做出反悔的事情。” 说完,她又心有顾虑地问:“但你大姐会不会因此...为难你?” 自己这些时日也算是见识到了江听岚变幻无常、半阴半晴的性子,更是不止一次的见她言行刁难怀瑾。 现在好友的行为又明显是和对方对着干,所以自己心里终究是有些担忧。 江倾颜喂了块羊排给她,不甚在意地说:“应该不会的,我大姐不是那么心胸狭窄之人。”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不置可否。 但江听岚怎么说也是好友名义上的姐姐,自己心里无论多担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后面几天,盛怀柔没有再见到江听岚,出于心里的那点歉意,再三思索后,她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江小姐,您在A国谈的项目合作还顺利吗?】 直到婚礼开始前一天,江听岚都没有回这个消息。 对此,盛怀柔也丝毫不在意,至少自己表了态,对方不搭理,那就是不是她的问题了。 事实上,江听岚也并非故意不回,而是当时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她正和客户进行合同签约仪式,自然不会在那么重要的场合回无关紧要的消息。 等她再次见到盛怀柔,就是在江家了。 * “我觉得之前那个发饰太简单了,也不好看,还是这个更符合你的气质。” 江倾颜从保险箱里取出自己收藏的玉凤头冠,为好友戴上,满意的点头:“这个不仅好看,也也很搭你的伴娘服。” 盛怀柔将镶嵌着数颗红宝石的头冠拿下,拒绝:“怀瑾,明天是你的婚礼,我不能戴这个,正常装扮就行。” “不行。” 江倾颜再次将金色头冠为她戴上:“明天我是新娘,作为伴娘的你也要漂漂亮亮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江听岚刚走近,就听到盛怀柔的声音:“但这个是你的个人收藏,明天又是你的婚礼,我戴这个真的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只是很简单的一顶头冠而已啦。” “你帮我订的伴娘服本就是正红色秀禾,如果再戴这么华丽的凤冠,是不是太喧宾夺主,不合礼仪了?”盛怀柔再次委婉的拒绝。 江倾颜依旧坚持,说:“怎么会啦?我想让你这么穿。” “怀瑾,这样真的不行的。” “行的。” 江听岚难得见这两人争执不下的场面,就这么听了一会后,才继续抬步进入开着的客厅门。 在看到盛怀柔的那一刻,她终于理解为何向来对江倾颜言听计从的人,这次会如此“叛逆”了。 手工量身裁剪的秀禾服上处处凸显出传统工艺的细巧和考究,无论是用金丝线缝制而成的凤凰图案,还是胸口处那光华夺目的流苏,都是非常正式的红妆礼服。 再一看对方手里采用黄金材质编制而成,在顶级红色珠宝镶嵌下层层叠进,最终构成叶子型的头冠,眸光晦暗一瞬。 这顶凤冠虽不说价值连城,但也是能够进博物馆的艺术品,若就这样戴在一位伴娘的头上,然后出现在婚礼上,那可真的是热闹了。 她立在门口这么看了一会,不得不说盛怀柔是真的美,一般即使是漂亮的人儿,在粉黛未施下穿上如此华贵绮丽的喜服,美貌都会因此素雅几分。 盛怀柔的美貌和白皙肌肤却丝毫不受这浓烈红装的影响,反而愈发显出清水出芙蓉的美。 于是开口:“妹妹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的朋友打扮成小新娘吗?” 房间内的两人同时看过去,就听这人轻嘲的语调:“盛小姐你打扮的这么隆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明天的新郎要娶两个新娘子呢。” 盛怀柔横眉冷眼瞧她,几秒的短暂对视后,脸色羞愤的转过头去。 江倾颜脸色同样难看,憋了几秒后才开口:“姐姐这话说得未免有点难听了吧。” 江听岚目光始终定在盛怀柔身上,不冷不热地回一句:“话糙理不糙。” 第71章 裂痕 江倾颜伸手将好友拉到身后,面对面与江听岚交锋。 “姐姐,怀柔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伴娘。我自然是希望她以最漂亮的一面出现在我的婚礼上,这点您也要管吗?” 江听岚看懂了她锋芒逼人下的戒备,轻笑着说:“我只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妹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仗着身高差距,她能清楚的看到躲在对方身后人的半边脸,音调轻慢地继续道:“只要明天的婚礼能顺利进行,不给江家惹出乱子。你们想怎么样我的确也管不着,更没兴趣管。” 说罢,她便转身走出房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放慢脚步。 就在她即将走下长廊的台阶时,盛怀柔清亮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怀瑾,我觉得你姐姐说的也有道理,我作为伴娘,穿这么红的礼服确实不合适,要不换成别的颜色,可以吗?” “不行,这件伴娘服是我提前一个月订制的,况且明天就是婚礼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做出妥协:“好啦,这个头冠你不想戴就不戴了嘛,但伴娘服是一定要穿这件的,这可是我专门让人做的。” “好吧~”盛怀柔勉强答应。 江听岚听出她尾音处夹杂着的无奈和犹豫,唇角微翘,又转头看了房间里面一眼,而后快步离开。 虽然她现在对盛怀柔没有那个心思了,但作为江倾颜的大姐,也绝不会允许明天婚礼上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刚起床,专门照顾江听岚的安妈妈便敲响她的房门。 “盛小姐,这是大小姐昨晚让品牌方专门送过来的伴娘服,一共有三件,您可以挑一件自己喜欢的。” 盛怀柔看着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佣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颜色素雅,款式端庄的中式礼服。 她正踌躇不决间,就听安妈妈加重语气说:“今日是顾江两家结亲的大喜日子,不仅双方亲属参加,与顾江两家交好的豪门贵胄,以及各界名流人士也都会到场。若您真穿着那身红装礼服出现,难免会被人诟病,对您自己的名声也不好,还请您自己考虑清楚。” 盛怀柔这下不再犹豫,将门打开,侧身请她们进入,道:“替我多谢江小姐的好意。” 安妈妈指挥后面的几个佣人将衣服放下,道:“盛小姐您能理解我们大小姐的一番苦心便好,若不是二小姐为您准备的伴娘服过于不合礼数,她也不会随意干涉这件事的。” “我心里明白,也理解的。”盛怀柔低声回她。 “既然如此,盛小姐换好衣裳,就随我一同去二小姐院里吧,这个点她估计也已经在梳妆打扮了。” “好。” * 江倾颜穿上手工刺绣的真丝缎面秀禾服,刚坐在梳妆台前准备上妆,卧室门就被人敲响了。 此时刚到凌晨四点,她知道这么早便过来的只会是好友,忙起身去开门,外面的人果然是盛怀柔。 她正要开口唤对方的名字,却在看到她身上的香槟色新中式套装后,脸上的笑意顿然褪去。 对上好友忐忑不安的神色,她淡声问:“怀柔,你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伴娘服,还有这身衣服是谁给你的?” 盛怀柔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再三斟酌后,开口解释:“这是你姐姐身边的姆妈送来的,我也觉得伴娘服还是素雅些好,所以就换了这身。” 她说着上前握住好友的手:“怀瑾,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能够作为你的伴娘,见证你的幸福时刻,已经很开心满足了。至于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江倾颜本就不悦的心情在听到她的解释后更加低沉。 压低声音说:“你若实在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伴娘服,昨日直接跟我说便好嘛,为什么要穿我大姐为你准备的。” 感受到她的不快情绪,盛怀柔张了张嘴,终究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低垂着脑袋。 两人之间的氛围陷入僵持状态。 江倾颜也意识到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到了好友,默默深呼吸几下,放软声音说:“我只是不喜欢我大姐干涉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对不起,怀柔,我刚才不应该凶你的。” 盛怀柔摇了摇头:“怀瑾,我心里都知道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直将我当做你妹妹小心呵护,处处关心照顾我,生怕我受了委屈,我都懂的。” 她上前抱住好友,开口保证:“我答应你,除了伴娘服这件事,以后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听你的,好不好?我不想让你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因为我不开心。” 江倾颜原本焦躁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张开手臂反抱住好友。 闷声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其他事你都听我的。” “嗯,都听你的。” 两人之间的这个小争执终于过去,江倾颜坐回梳妆台前继续上妆。 她的婚礼是完全按照传统中式仪式举行的,所以仅完成凤冠霞帔的梳妆步骤,就要造型师和化妆师同时上阵忙上几个小时,等最后将金色的凤凰头冠戴上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盛怀柔等得正有些犯困,卧室门被人敲响,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开门,却在看到外面的人后顿然头脑清醒。 江听岚仔细端凝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槟色礼服,开口夸赞:“这身衣裳是我亲自挑选并跟品牌方确认的,果然很适合你。” 在这件事上,盛怀柔心里的确也是感激她的,便道:“多谢江小姐,衣裳很合身。” “自然是合身的,你的身高体重还有三围,我都清楚的,所以衣裳也完全是按照你的尺寸挑选的。” “你怎么知道的?”盛怀柔下意识问。 江听岚看了眼卧室内正目光警惕望着这一幕的人,在与对方对视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之前调查过你,这么快就给忘了?” 她这句话让房内本就神经紧绷的人更加沉了脸色。 江倾颜闭了闭眼,开口唤好友:“怀柔,你过来帮我选个发钗吧。” “好。” 盛怀柔正要走过去,被江听岚拽住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将一个蓝宝石珠纹金发簪戴在她盘好的发髻上。 然后就听这人道:“我的眼光的确不错,这个发簪很应你的气质。” 江听岚抬手阻止她想要摘下发簪的动作:“虽然伴娘不适合穿红色华服,但过于素雅也着实有点委屈你的美貌了。这个发簪是我的个人收藏,送给你了。” 说完,又道:“如果盛小姐真心感谢我送你的这件伴娘服,就请一并笑纳我的这只发簪吧。” 盛怀柔想要开口拒绝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第72章 暗流涌动 江听岚今天穿的香槟色新中式旗袍采用浮光锦面料,又由传统纺织工艺制作而成,轻薄如雾的布料随着光影浮动散发出波光粼粼的光彩。 而盛怀柔身上的伴娘礼服虽是丝绸面料,款式与旗袍相比也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不知是不是撞色的缘故,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倒有种莫名的适配感。 “盛小姐,我们两人审美眼光一致,也倒是有些默契。”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向面色沉郁的妹妹。 盛怀柔起初并没有注意到这点,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礼服上绣着的牡丹花图案,又抬头看向对方旗袍面料上同样的手工刺绣。 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件衣裳的确是她自己挑选的,不过也是听从了安妈妈的建议。 “你作为江二小姐的伴娘,礼服自然是要端方素雅,颜色不能过于鲜艳张扬,这样会抢了新娘的风头。但也不能太过于寒酸,所以这件香槟色套装刚好合适。” 盛怀柔对伴娘服本就没有什么要求,听安妈妈这么说,也就采取了她的建议,却没想到和江听岚撞了颜色。 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江听岚也是伴娘。 毕竟两人不仅衣服颜色一模一样,就连发型都是非常端庄典雅的低盘发。 她以为江听岚是介意自己今天的穿着打扮与其相似,开口解释:“我这件衣裳是随便选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再去换一套。” “不用。” 江听岚意兴盎然的盯着她:“我喜欢你这么穿。” 说完,她又看向自己的妹妹,意有所指地问:“妹妹你觉得呢?” 江倾颜压下心里的万般情绪,抬步走到好友身边,牵住她的手。 道:“怀柔无论穿什么都好看,我也代她谢谢姐姐送的这套礼服。” “就只是谢谢吗?”江听岚忽而问。 “什么意思?” 江倾颜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正想继续问,便被身旁的好友打断。 “怀瑾,差不多到时间了,新郎是不是马上就要过来接亲了?” “应该是。” 江倾颜看向屋外,刚好错过好友眼里的慌乱神色,以及她与江听岚的暗中对视的小动作。 刚好这时周妈妈从外面走进来,笑着道:“倾颜,小姑爷已经到家门口了,赶紧把门关上。还有,婚鞋有没有藏好?” “已经放好了。” “既然都弄好了,那就赶紧进卧室,伴娘要记得堵门要红包,不过意思一下,图个喜庆就可以。” 周妈妈笑容满面的看向盛怀柔,仔细叮嘱她:“ 你一个小姑娘也拦不住外面那么大的阵仗,别到时候他们男生撞门,再给你伤着了。” “好,我记住了,多谢周姨提醒。”盛怀柔说。 周妈妈看着依旧杵在原地不动的几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卧室,准备迎接新郎了。” 她作为照顾了江倾颜二十几年的姆妈,此时的心情不亚于亲生母亲送女儿出嫁,既开心又不舍,一时间也就忘了作为家里大小姐兼掌权人的江听岚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直接二话不说的将她们推进卧室内。 随着卧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里面的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江听岚开口:“反正我也没有结婚,暂时充当一下伴娘,图个喜庆跟新郎讨个红包,妹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倾颜自然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回她:“自然不会介意, 只是姐姐向来喜静,待会温辞他们如果过于闹腾了,还请姐姐多多担待。”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的话,结婚本就应该热热闹闹的,能够亲眼看着你出嫁,我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 江听岚说完便看向一旁的盛怀柔,问:“想必盛小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盛怀柔大脑还停留在她们两人刚才的那番对话中,被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反应了几秒,才回答: “怀瑾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作为朋友,我心里自然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如此便好。” 庭院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江倾颜在床上盘腿坐好,刚用红色团扇遮住脸,余光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听岚抬手帮好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她极力抚平下去的躁动情绪再次激起惊急的波澜,慌忙唤好友:“怀柔,你过来帮我整理一下衣服吧,我自己一个人弄不好。” 盛怀柔正浑身抗拒江听岚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闻言立刻走过去,动作急溜溜到像是突然弹跳而跑的兔子,迅捷又灵活。 江倾颜端坐在床上,一边摆弄着头上用顶级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凤凰头冠,一边道:“怀柔,我真的很喜欢你亲自为我设计的这顶凤冠,可惜我婚礼举办的太仓促了,不然婚服也交给你设计了。” 江听岚眼里的笑意淡了些,眸光落在她头上戴着的凤冠上,微微抿唇,神色晦暗不明。 这时庭院外响起一阵动静,盛怀柔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内另外两人暗流涌动的对峙,又再次帮好友整理了下铺在床上的裙摆,而后走到门边,却是有意和江听岚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现在极其不喜欢这人阴晴不定,又忽冷忽热的态度,所以心里也更加抗拒对方的靠近。 不一会,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几下过后,便传来顾温辞低沉温润的声音:“良辰吉日来迎亲,烦请里面的伴娘开门接红包。” 盛怀柔第一次当伴娘,心里又记着周姨的叮嘱,当下就要开门,却被江听岚拦住。 然后就听这人扬起音调说道:“顾少一个红包就想将新娘接走,那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顾温辞显然没有想到她也在里面堵门,愣了几秒,才开口:“那按照听岚你的意思,我要如何才能走进这扇门?” 江听岚看了身旁人一眼,回他:“怎么着也要按照传统习俗吟诵几句催妆诗,以表自己迎娶心爱之人的决心吧。” 她话落,门外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江大小姐说得没错,我们顾少虽然是理科生,但吟诗作赋还是没问题的。温辞,赶紧吟诵几句,不然过了吉时可就娶不到嫂子了。” 盛怀柔心里正思索着这个男人可能是顾先生的伴郎,就听江听岚调侃的声音。 “钱三爷可是有名的风流才子,你作为温辞的朋友,代他吟几句却扇诗也不是不可以。” 顾温辞果断的否决这个提议,当场口诵了几句情意绵绵的诗词,又塞了两个厚厚的红包,开了一条缝的卧室门便被人从门外猛地撞开。 正站在门把手边的盛怀柔没有丝毫防备,被猛不丁从外面打开的紫檀木门狠狠撞了出去。 第73章 风平浪静 江听岚刚将红包放到桌子上,就听到从卧室门口位置传来的轰响动静,忙转过身,就看到盛怀柔被外面巨大力道撞倒在地的身影。 她大踏步走过去将人扶起来,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已经快速从床上下来的新娘子给推开。 “怀柔,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江倾颜将好友搂进自己怀里,语气急切的询问。 盛怀柔摸着被撞到的额头,懵头转向了好几秒,才开口回她:“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我看看。”江倾颜拨开她捂住额头的手,就看到白皙肌肤上那片惹人注目的赤红,脸色忍不住的沉凝了些许。 从外面破门而入的几人眼见这场面,就知道是他们刚才误伤了人,一时间尴尬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迎着江听岚阴恻恻的冷眸,顾温辞轻咳一声,开口道歉:“不好意思,盛小姐,刚才我们推门力道太大,不小心伤到了你,没事吧?” “没事的。” 盛怀柔察觉出好友不悦的情绪,紧接着补充一句:“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江听岚若有若无的睨了眼江倾颜阴沉的神色,开口打破室内的窘态气氛:“既然伴娘没事,那么接亲仪式继续开始吧,否则误了吉时就麻烦了。” 她一开口,盛怀柔便忙拉着好友在床上重新盘腿坐好,再次帮她整理好裙摆。 这才对顾温辞说:“顾先生,你现在需要先找婚鞋,找到了才能带新娘子走。” 新郎官还没说话,身为伴郎的钱序南抢先开口:“还烦请这位小美女给点指示。” “这个需要新郎自己找。”盛怀柔只回他这一句。 顾温辞只笑吟吟的望着盘坐在床上,用团扇将小脸遮挡严实的妻子,道:“盛小姐说得对,婚鞋确实需要我自己找到才行。” 江倾颜卧室很大,总面积大概两百多平方,里面各种家具摆件也很多,虽然收拾摆放的很整齐,但要找一双婚鞋也的确是有点难度。 他围着房间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最后将目标转到床上,开始以新娘为中心,在她周围四处摸索着。 江倾颜将团扇稍微下移些,露出一双异域风情的漂亮眸子,在他再次靠向自己的同时,低声娇嗔:“你去别处找啦,不在我这里。” 顾温辞抬手压下团扇,趁机吻了吻她的唇。 说:“你小时候玩这种游戏时,就喜欢把东西藏在自己身上,我当然要仔细找找了。”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直接找?非要等到现在?” “这不是不想那么快就找到嘛,不然多没意思,却没想到失算了。” “你就贫吧,赶紧找去吧,找不到我可不嫁给你。”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全然不顾屋内的其他人。。 江听岚观察着江倾颜脸上的幸福神色,在她低眉浅笑间,转而看向站在床边的盛怀柔。 此刻对方正面含笑意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溢满祝福的神色。 她在两人之间来回审察一番后,不禁凝眉思索,眼底闪过困惑。 无论是江倾颜对盛怀柔的过分保护和那显而易见的控制欲,还是盛怀柔对其过度的依赖和无条件顺从,这两人之间的情谊都超过了正常朋友的界限。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可她心里又确定江倾颜是真正的直女,这人从高中起就暗恋顾温辞,不然也不会在知道深爱之人和庄家灭门仇恨有关后,一度绝望到要和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毫无疑问,江倾颜是爱顾温辞的,但同时又恨他,这才导致两人如今这种相敬如宾下,却又充斥着爱恨纠缠的复杂关系。 而此刻江倾颜嫁给年少暗恋之人的幸福笑容是不可能装出来的,也没必要装。 通过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盛怀柔对她这位童年挚友的感情更是纯粹到没有任何杂念。 两人这种超出友情,却又仅限于患难之情的真挚感情着实是难得了。 江听岚缓缓收回目光,却在无意间瞟到一旁的钱序南后,眸色顿然暗沉了下去。 这人看什么呢? 钱序南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冷飕飕的寒光,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盛怀柔身上。 他就这么痴看了一会后,上前打招呼:“你好,小美女,我叫钱序南,是新郎从小到大的好哥们,你叫什么?” 盛怀柔的注意力只放在好友身上,闻言回他:“盛怀柔。” “很好听的名字。” 钱序南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开始搭讪:“今天我是伴郎,你是伴娘,我们两人也挺有缘分的。要不要加个微信呀?以后可以多多联系。” 盛怀柔正想要拒绝,却又突然想起这人是新郎的朋友,一时间有些犹豫。 江倾颜打发自己的老公继续去找婚鞋,笑吟吟的说道:“怀柔,序南名下有家服装设计公司,也有自己的珠宝品牌。他人不错,你们在这方面又有共同话题,可以加个好友聊聊。”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偷偷观察江听岚的反应。 果然,这人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先是顿了一下,一双柔情媚态的眼眸只剩下深如冬日湖水的刺骨寒意。 看似安澜平静,实则早已掀起惊涛怒浪。 看她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江倾颜这些时日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轻了些。 虽然她想不通大姐究竟为何会喜欢上好友,但却清楚这人心里的雷区和绝不能容忍的红线在哪。 只有让好友将李疏莹当初做的那些事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出来,才能让大姐在回忆不好过往的同时,进而彻底认清现实。 只有这样,江听岚这种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天之骄女才会真正放弃心里的执念。 盛怀柔对好友向来是百依百顺,听从她的建议和钱序南互加了微信好友。 她平日生活很简单,就是一个人宅在家里写文、画画,或者做设计稿,要么就是看书撸猫打发休闲时间。 身边唯一亲近之人只有江倾颜,所以除了好友外,她几乎不会主动去找其他人聊天。 此刻同意加微信也不过是出于一种礼貌,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和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任何联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面,全然没有看到那道漠然离去的身影。 刚好这时顾温辞在一个设有暗格的置物柜里找到了镶嵌着珍珠的红色婚鞋。 他一边帮妻子穿上鞋,一边笑着道:“这个多功能置物柜还是你上高三时,我送给你的,没想到你一直保存到现在。” 江倾颜呛他:“那么重的柜子,你直接让人送到我房间里,我自己一个人也扔不动啊。” 第74章 我来跟你讨债了 顾江两家婚礼举行了整整一周时间,除了前三天宴请宾客和举办仪式外,后面就相当于是派对形式,专供应邀前来的贵宾在此度假。 毕竟顾家包下的这座号称“一夜黄金万两”的综合型酒店就相当于一个5A级小型旅游城市,不仅各种高级休闲娱乐设施齐全,就连上方的天空都澄净到碧空如洗,空气舒适度就更不用说了。 盛怀柔在酒店待了三天,便准备离开了。 她刚走出酒店一楼大堂,就被人拦住去路。 钱序南从新买的豪车上下来,对着面前容貌清冷的女孩道:“怀柔,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盛怀柔干脆利落的拒绝。 察觉到她明显的抵触情绪,钱序南尴尬的笑了笑,而后态度坦然的说道:“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送你回去,当然,这是建立在我心里对你有好感的前提下。你很漂亮,刚好性格又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还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但若因此让你感到不适了,我向你道歉。” 他说这话时态度很是诚恳,眼里散发出的光芒也是坦荡磊落,全然不同于他身上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 盛怀柔心里的反感稍淡了些,至少这人光明磊落的说出自己的意图和目的,而不是像她之前遇到的那些追求者般采取死缠烂打。或者威迫利诱的方式。 不过也仅限于此。 江听岚和顾温辞出来送重要宾客,就见酒店大堂门口相对而立的两人。 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看到盛怀柔脸上温软柔静的浅笑,眼底一点点聚起幽深寒峭的朔气。 “钱先生,既然你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自然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盛怀柔面色平静:“对我而言,你就只是个陌生人,我更没有和你进一步认识的想法,祝你遇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个女孩。” 按照她以往总结的经验之谈,若不当即果断的拒绝追求者,无疑是给自己埋下隐形地雷,说不定哪天就直接炸了,并且会给自己招来源源不断的麻烦,所以当机立断的拒绝非常重要。 钱序南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毕竟自己即使抛却优越的家世,那也是样貌、学识和人品样样出挑的当代优秀青年。 不说是等闲之辈,那也是青年才俊,从小到大虽然追的人不多,但只要一出手,几乎都会抱得美人归,结果却在这个女生面前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不过她喜欢的这个女孩更优秀,完全有拒绝自己的资本,也有追求更好的人的权利。 于是再开口时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盛小姐,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如果你对我有其他方面的顾虑,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 他难得遇到如此漂亮又令自己心动的女孩子,实在不肯轻易放弃。 下一刻,就听女生语气冰冷的说道:“钱先生,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不认识你,更不想继续认识你,还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好吧,打扰了。” 钱序南纵使心里倍感遗憾,但也是个君子,懂得不能强人所难的道理,也不再继续纠缠。 他正想上车离去,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经走近的好友。 立刻恢复往日的痞气形象,野调无腔的开口调侃:“哎呦,我的新郎官,这婚礼都结束了,还不抓紧去度蜜月呀。” 顾温辞刚才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若有若无的瞄了眼盛怀柔。 开口回应好友:“你嫂子这几天准备婚礼事宜太辛苦了,先让她休息两天,度蜜月的事不急。” “你当初就是靠着这种无微不至的暖男形象俘获了我嫂子那颗青春萌动的心,很好,继续保持啊。” 钱序南刚被人拒绝,心情还是有点低落的,转动着手里的钥匙,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度完蜜月回来记得找我,一起喝酒。” “好。” 钱序南鼓起勇气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江听岚,动作僵硬的摆了摆手:“江姐姐,再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世交家的姐姐今天看自己的眼神阴森森的,吓得他刚才都没敢和对方对视,只能在即将离开时,硬着头皮和对方道别。 江听岚平心定气的盯着他,只吐出两个字:“再见。” 钱序南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若刚才只是自己错觉的话,那此时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传说中的女煞王了。 看来自己高中时给这位大小姐取的<煞王>绰号是对的。 这个女人只是静静盯着你看,就恨不得让人找个地缝赶紧藏进去。 不过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呢,他平时跟对方也没什么交集啊。 直到开车迅速溜之大吉,钱序南都没想通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踢到江阎王的铁板了。 顾温辞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和盛怀柔礼貌打了声招呼,便也离开了。 此时酒店大堂门口只剩下两人。 面面相觑间,江听岚开口:“看来盛小姐和序南挺聊得来嘛,他是温辞的好朋友。怎么?你这是打算永远贴着我妹妹,她嫁到哪,你就跟到哪?” 听出她话里浓浓的讽刺意味,盛怀柔也懒得跟她置气。 只说:“江小姐你眼睛不干净没事,但最好还是学会管住嘴巴。毕竟祸从口出,哪天被自己毒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江听岚轻轻一笑:“我没听说过被自己毒死的事例,但被巨额债务逼到走投无路的案例倒没少听。” 她满意的看着蓦然神经紧绷的人,心情瞬间晴空万里。 饶有兴致的继续道:“我妹妹出嫁当天,那十里红妆的场景你也看到了。所以我现在手头很紧,也很缺钱,只能来跟你讨债了。” 盛怀柔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75章 盛怀柔移交经济大权 “三千万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我名下所有银行卡和密码也都在你手里了,等我债务还清后,你要记得还给我。” 刚走出银行贵宾接待室,盛怀柔立刻道别:“江小姐,既然现在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听岚心爽神怡的欣赏她漂亮的脸蛋,问:“我记得你上次给我看的存款不是这个数,多出的那两千万不会是跟我妹妹借的吧?” “你怎么什么事都要牵扯到怀瑾?” 盛怀柔怏然的回视她:“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让我的朋友替我还债。至于多出来的那部分钱,是我变卖了自己名下的一辆车和值钱的首饰得来的。” 江听岚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不显,只说:“看来你还钱的决心很大,不过你现在所有钱都在我这里。自己手里也没有任何流动资金,在生活上肯定不方便。” 她说着拿出手机:“我现在给你开亲密付,每个月十万额度,用于你的日常开销。” 盛怀柔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这种行为:“江小姐,你现在是我的债主,我还欠你七千万。你每个月又给我这么多钱花,是生怕我还不完吗?” 她这句话反倒将江听岚问住了,疑惑的看过去:“十万连一个包都买不了,还多吗?” 若不是担心这人心里起疑,她是想直接将自己副卡给出去的。 十万块钱在自己眼里也不过是勉强维持每个月的基本生存需要,却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 盛怀柔简直要被她清凌凌的纯净目光给灼伤眼睛,更加深刻意识到她们不是同一阶层,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自己现在的存款收入已经远超于大部分普通人,但却始终记得小时候流浪街头,只能靠翻捡垃圾桶才能活下去的那些日子。 后来若不是遇见怀瑾,自己此刻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更不会跟这人讨论十万块钱能不能买得起一个包这种问题。 而她今天之所以能够实现财富自由,也是从小就懂得谋生技能的重要性。在同龄人还局限于知识改变命运这个道理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思考如何挣钱摆脱当下困境了。 她经历过流浪街头的生活,也尝过拿不出几千块学费的窘迫处境,所以才会在有了经济能力后,依然简朴度日。 正因此,自己能以很平和的心态静看江听岚奢靡的生活做派,却很讨厌对方那高人一等的上位者姿态,更无法认同她的一些言论观念。 这也是她们两人位于不同阶层的思想差距。 “我有存现金的习惯,平时也不怎么消费,即使所有存款都给了你,也能正常活下去的。”盛怀柔说。 “但总会有网购需求吧,我已经给你开了亲密付。你用就是了,这点零花钱对你还款期限也不会产生丝毫影响。” 江听岚无视她抗拒的神情,加重些语气说:“我提醒你一句,倾颜现在已经结了婚,她所有的钱都属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你若真的那么有骨气,就应该懂得保持最基本的分寸感。” “我何时说过要用怀瑾的钱了,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上她。” 盛怀柔觉得这人简直就是脑子有病,心里更反感她这种轻蔑的态度,一秒都不想再和她多待。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江听岚看出她生气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什么时候上岗?” “你不是嫌弃我工作能力不行吗?” “确实是很差强人意。” 江听岚看着气鼓鼓的人,道:“但工作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干,就能早点拿回自己的经济使用权,自己想想吧。” 盛怀柔现在只想一巴掌甩在她那张写满偏见与傲慢的脸上。 忍了忍,最终理智战胜冲动,给出准确答复:“明天。” 目的达到,江听岚眉心微挑,道:“好,今晚我秘书会加你微信,跟你对接明天入职前的相关事宜,记得看手机。” 盛怀柔敷衍的点头,正想要离开,就听对方下达命令:“你现在需要先送我回家,然后把车开走,明天再去接我上班。” “......” 半个小时后,银灰色布加迪跑车平稳驶入桃花园景区,最终在位于中央位置的江家宅院门前停下。 盛怀柔看向副驾驶座闭目养神的人,犹豫几秒,出声提醒:“江总,到了。” 江听岚睁开眼睛,懒洋洋的评价:“今天车开的很稳,没出事故,继续保持。” 明晃晃的暗讽,盛怀柔也懒得接话。 这时家里总管家韩林走过来,似乎没想到驾驶座上的人是盛怀柔,他神色微愣一秒,恭而有礼的打招呼。 “晚上好,盛小姐。” 他刚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就迎上大小姐投过来的目光,只这一眼的对视,心里立刻了然。 下一刻,他不着痕迹的加上一句:“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用晚餐吧,刚好今天从外面请了厨师。” 盛怀柔正要拒绝,就听韩管家自顾自的说道:“我现在去后厨,吩咐厨师再多加两道菜。” “韩管家,不用,我...” 她话只说到一半,韩管家已经动作迅速的朝着宅院大门走去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江听岚唇角微勾,扬起欣悦的弧度,悠然开口:“来者是客,现在刚好又是饭点时间,就留下用餐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已经呆滞住的人:“毕竟盛小姐现在身负巨债,经济拮据,能省一顿是一顿。” 盛怀柔恨不得撕烂她这张嘴。 直到两人来到餐厅,她都没有再搭理身旁人。 江严军和叶嘉彤也有些意外再次见到养女的这位朋友,但还是面色不改的招呼她用餐。 因为今天人少,所以他们在小餐厅用餐,四个人在长方形餐桌前相对落座。 盛怀柔坐在江听岚身旁,对面就是两位长辈,她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却是没什么食欲。 之前在江家小住的那几日,虽然也是不适应这种新的陌生环境,但因为有好友时刻陪伴在身边,所以心里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拘谨和顾虑。 可如今好友不在,她独自一人面对两位长辈,自然是行坐不安,对于桌上的满汉全席自然是没什么胃口。 第76章 她是自愿的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江严君主动开口聊话题:“怀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自由职业者,平时主要工作就是写网文,或者帮客户设计珠宝首饰。”盛怀柔回他。 “自由职业者挺好,时间自由,也没那么多拘束。” 江严君说完,便注意到女儿正一勺接着一勺的吃着碗里的海鲜饭,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已经有段时日没见女儿胃口这么好了,不禁开口夸赞:“听岚,你今天胃口不错。女孩子就要好好吃饭,待会再让人给你多添一碗主食。”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江听岚余光瞟了下身旁人,说:“爸,妈,从明天起怀柔就要搬到我庭院里了。另外,照顾我的那两个佣人给安排新的职位吧,我暂时不需要她们了。” 一直不语的叶嘉彤放下手里的碗筷,疑惑问:“为什么?” 不止是她,就连她话中的当事人也同样满脸不解的神色。 盛怀柔刚吃下去的饭噎在胸口处,就听这人说:“从明天起怀柔就是我的生活助理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跟在我身边,所以就暂时不需要别人了。” 江严军皱眉,先是看了下木着脸的女孩,才说:“怀柔是你妹妹的好朋友,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怎么能让她给你做生活助理呢。你这孩子,真是胡闹。” “我没有胡闹,她是自愿的,不信你问她。”江听岚有力的声音里夹杂着些撒娇蛮横的强调,她只有在父母面前才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况且做我生活助理又怎么了,我给出的待遇很好的,反正都是工作嘛。” 江严军还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妻子撞了下胳膊肘。 就听她说:“我看怀柔这孩子性格沉稳,心也细,做你生活助理也合适。你们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就行,我和你爸也不会过问。” 叶嘉彤向来支持女儿的一切决定,不然也不会在女儿表现出超凡的商业能力后,力挺她作为家族集团的新一任接班人。并且在自己看来,盛怀柔这种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能够在女儿身边工作,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寒窗苦读十年为的就是求一份好工作,盛怀柔能够入职她们江家这样的上市集团,并且还是担任cEo助理职位,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高薪岗位。 妻子发话,江严君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只嘱咐女儿一句:“怀柔是你妹妹的朋友,在待遇上一定不能亏待了人家。” “好。” 一家三口寥寥数语一锤定音,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意愿,更没有询问一句。 用餐结束后,盛怀柔确定两位长辈不会再返回来,才终于开口质问。“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住一起了?” 江听岚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清茶:“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做我的生活助理,需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那你也没有说要搬过来跟你住一起。” “你不和我住一起,如何做到随叫随到?市区距离这里多远,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听岚淡扫她一眼:“更别说早晚堵高峰问题了,我的时间很宝贵,可不会浪费在你这么个生活助理身上。” 盛怀柔咬了咬唇,终究是不愿接受这个决定。 江听岚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着痕迹的施压:“盛怀柔,之前我们之间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你如何耍性子都可以。但现在你在我手下工作,那就是我的员工,应该懂得职场上没有老板迁就下属的这个道理。” 她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语气漠然:“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明天正式上岗后,你若还是如此质疑我这个老板的决定,我可就直接扣工资了。” 一阵寂若死灰般的沉默后,盛怀沉闷开口:“我知道了。” “既然这点上我们达成共识,你明早过来接我的时候,就将行李一并带过来吧。不过家里什么都有,你空手来也行,我会让人帮你准备好一切所需用品的。” “不用,我带自己的。” 江听岚又不着痕迹的瞥她一眼,也不再继续紧逼,反正现在人已经到了自己手里,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达成最终的目的。 于是大发慈悲的放人:“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吧,明早八点准时过来。” “好。” 江听岚目送着她离开,须臾的沉思后,拿起手机给顾温辞拨了个电话。 “顾少,在忙什么呢?” 电话那边的顾温辞应该是在外面,从话筒里传来的细碎吵闹声可以判断出这人应该是在某个娱乐场所,过了几秒,随着一记关门声,喧嚣声戛然而止。 “什么事?”顾温辞开口问。 江听岚语气戏谑的调侃:“顾大少不愧是工作狂,这新婚燕尔都不忘出去应酬。” 顾温辞有些无奈,开口解释:“倾颜也在,我们明天就要去度蜜月了,今晚和几个朋友一起聚聚,你哥和你嫂子也在。” “我说呢,今天饭桌上怎么没见他们一家三口,还以为是出去玩了呢。” 江听岚望着窗外的夜景,开始直奔主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A市的空气质量不好,尤其是入冬后,所以想带倾颜去适合度假的城市养胎。” “嗯对,A市冬季的空气质量确实堪忧,倾颜预产期又在十一月,后面还要坐月子修养,所以想在国内选一个空气比较好的城市,这样既方便,也适合养胎。” “定好去哪个城市了吗?” “椰城,或者鹭岛。” 江听岚换了个坐姿,说:“我在椰城有一套山庄园林,不仅适合度假,里面还配有非常完善先进的医疗服务,很适合孕妇居住。若你们最终决定去那里的话,我再加派一支权威妇产科团队去坐镇,怎么样?” “你这个提议倒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顾温辞低笑着说:“虽然我们顾家在这两个城市都有产业,但若真论起适合孕妇养胎的地方,那也只有以你江大小姐命名的<汀兰山庄>最为适宜。” 汀兰山庄原本只是一座荒山,后来被当时在那里旅游的江家当家人,也就是江听岚的外婆发现商机,于是毫不犹豫的买下并开发成一座庄园园林。 园林刚建好,叶盛楠盼望已久的外孙女便出生了,于是将这座山庄命名为<汀兰>,并将此作为礼物送给了孙女。 江听岚刚满十八岁那年,这座庄园便随着多处资产一起过户到她名下。 第77章 心机岚 结束通话后,江听岚心爽神怡的回到自己的庭院,心里盘算着要用多长时间能追到盛怀柔。 她赶在江倾颜度蜜月养胎前,先下手为强的将人留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来后面至少几个月的时间,这两小姐妹都没有再见面的时间和机会。 这段友谊再坚固又如何,只要彼此间的秘密多了,再产生些隔阂,终有一天会走向断壁颓垣的局面。 江听岚在庭院里的石桌前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摆弄着桌上的绿植,大脑飞速运转间,继续谋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其实若不是顾忌江倾颜现在怀有身孕,她真的很想快刀斩乱麻,直接一步到位。 但若真的那么做了,最后的结果是否如愿先不说,给顾江两家造成的可能性麻烦才是最大的损失。 不过这样也挺好,自己还从没有尝试过追人的感觉,人生这么无趣,体验一次追求者的角色也挺有意思。 不过还真是有点期待江倾颜得知自己和她好朋友在一起后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事实也一定会给她们二人已经风雨飘摇的友谊产生最后致命一击。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便准时将车开到江家宅院。 她一只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手里的行李箱便被管家接过去。 “这两个行李箱放到盛小姐房间。”翰林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佣人。 “是,韩总管。” 盛怀柔自然是不想麻烦别人,只是韩管家连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在佣人将行李箱推走后,紧接着说道:“盛小姐,您的房间就安排在大小姐庭院,这样也方便您工作。” “好,多谢韩总管。” 韩林笑容可掬的说道:“总管这个称呼一般是家里工作人员叫的,您可以跟着大小姐称我为韩叔叔。” 盛怀柔见多了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对于他此刻稍微热情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只礼貌的点头:“好,韩叔叔。” 在去主院区的路上,韩林时不时的会给她介绍经过的每一处景观或者建筑物,又交代了一些照顾大小姐时要注意的地方,两人便到达了江听岚的别院。 盛怀柔看着眼前雕刻着龙凤纹饰的巨型挑高暗红色庭院门,眸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澜园>牌匾上,在院门从里面打开的同时,低垂着眉眼看向地面。 “这原本是大小姐专用做赏景和接待朋友的雅室,但无论是房间里的风格设计,还是采光位置,都丝毫不比隔壁的主卧室差,不然大小姐也不会将它当做观景房使用。” 安妈妈带着她来到里间卧室的窗户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后院百花盛开的春景。 继续介绍:“大小姐庭院是主宅区除了老爷和夫人居住的竹园外,最大的别院。主要分为卧房、书房、花室、会议室、藏馆,以及私人影院、健身房,美容室等。另外还有温泉和一些用于打发时间的娱乐设施建设,仅参观就要用一天时间。所以你这几天可以多逛逛,熟悉一下。” “好,我知道了。” 安妈妈又多看了她几眼,道:“这个点大小姐应该已经健身完要回来了,你需要先去浴室帮她做好洗澡前的准备工作,知道怎么做吗?” 盛怀柔回答:“知道,之前锦钰给过我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的很清楚。” 江听岚一般一天要洗两次澡,并且因为时间问题,早晚沐浴的形式也不一样。 盛怀柔从来没见过活得如此精致又细致的人。 如果哪天地球突然大范围的爆发某种毁灭式细菌战,江听岚一定是第一批先遭殃的人。 她甚至有点想不明白以这种人对生活品质几近严苛程度的要求,究竟是如何在A市这种干燥又雾蒙蒙,空气质量指数常年在重度污染边缘徘徊的城市生活下来的。 不过以她在江家的所见所闻来看,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更能凭空创造出一个“青山绿水”的优质空气环境。 江听岚走进房间,就听到里面卧室里传来的动静,知道是自己期待了一晚上的人来了,便步伐轻盈的走了过去。 盛怀柔将烘干好的新浴巾摆在浴巾架上,然后按下安装在墙壁上最左边的按键,几秒的功夫,原本还有些湿润的地面就又恢复干燥形态。 她光着脚丫踩在地面上,丝毫不觉得冰凉,反而被一股温润的舒适热气给包裹着。 确认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她后退几步想要退出浴室,后背就撞上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惊吓的同时转过身去,就对上江听岚那双瞳色极淡,却透着妖娆妩媚风情的眼睛。 这样一上一下的目目相觑间,江听岚抬臂将人更加亲密的搂进怀里,歪头一笑。 说:“看来我的小助理工作很认真嘛,要不我给你发点奖金,这样你就更有动力为我卖力工作了。” 被她这样奚落,盛怀柔有些恼火,伸手推开她:“不用,这只不过是我的本职工作罢了。” 江听岚拽住她的手腕,阻止住她想要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意图。 若有所思道:“虽然你是为了还债才迫不得已留在我身边工作,但你这种不求任何薪资回报的员工,我也是不敢轻易就用的。” 盛怀柔觉得她简直是脑子有病,冷声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哪个欠债人会忠于自己的债主,甚至会将债主当做仇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江听岚微弯身与她平视,声音低缓的继续道:“你现在可以毫无怨言的努力工作,只为早日还清债款。时间长了,对这种毫无回报的工作难免会懈怠,或者心生怨念。而我的命,可比千金还要贵。” “所以我会帮你办张工资卡,每个月根据你的表现和进行绩效考核,定时往卡里发放奖金。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哪天将我给出卖了。” 盛怀柔蹙眉,说:“我不会出卖你的,我又不是那种人。” 第78章 不要背叛我哦 江听岚细读她脸上的表情,愈发喜欢她这双如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 一字一句开口:“所以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不然我可会加倍奉还的哦~” 盛怀柔被她眼里忽闪而过的料峭寒意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挣扎着脱开她的束缚。 说:“我不会的,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不仅仅是职业道德。” 江听岚抬手将她落在胸前的一缕细发拨到耳朵后面,收回手的同时,又道:“我指的是全部。” “全部?是什么意思?”盛怀柔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以后会懂得的。” 江听岚转身走进浴室,旁若无人的脱下身上的运动装,开口命令:“我上班一般都会穿职业装,你去我衣帽间帮我挑一身。” 盛怀柔侧过头不去看她已经光裸的后背,问:“有什么要求吗?” “从你平时的衣品就能看出你审美很不错,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个活交给你,所以你自己决定就好,不需要问我。” 江听岚赤脚走到花洒下,细腻莹润的水流自动倾斜而下,她全然无视站在门外的人,就这么夷然自若的开始沐浴。 盛怀柔躲闪的目光不小心从她玲珑紧致的线条上划过,在热雾缭绕下,这人白皙细腻的肌肤散发出一层氤氲柔润的光泽,温热的水流不断喷洒在她身上,更是增添几分说不出的艺术美感。 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被眼前这一幕朦胧如纱的意境吸引住,脑中陡然蹦出春色撩人几个字。 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脚步慌忙的向衣帽间走去。 大约过了十几秒,沐浴的人从细密均匀的热流中走出来,先是将浴室门关上,这才来到全身镜前。 江听岚端详着镜中完美无瑕的玉体,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我这样的美色,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此刻在衣帽间认真挑选衣裳的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某人手心里的猎物,只一心想着将工作做好,早日还清债款,恢复自由之身,重新掌握自己的经济权。 殊不知江大小姐这个债主骨子里就是将人吃干抹净还要终身打包的万恶资本家。 江听岚裹着浴巾走进卧室,就见衣架上挂着的杏色压褶半裙,外面搭配同色系西领装外套职业装,神色暗了几许。 这件套装是前几日品牌方刚送过来的,只是她嫌外套腰身设计不够贴身,有点休闲风,便让安妈妈直接放进专门搁置旧衣物的柜子里了,没想到却被这人翻了出来。 她正觉失望时,身后便传来盛怀柔的声音:“这件套装外套腰部位置有些宽松,不贴合你的腰线。我就配了这个腰带,这样一来便很符合你的气质。” 江听岚转头看向她手里镶嵌着数颗野生珍珠的宽腰带,中间的镶钻皮带扣设计秀雅别致,在自然光线下,整条腰带散发着淡柔的奢华贵气,很是引人瞩目。 她倒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件单品。 盛怀柔见她静默不语,以为是对自己挑选的衣裳不满意,便补充一句:“我一共选了三件,这套不喜欢的话,还有另外两套,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这件就很好看。” 江听岚转而将衣架上的套装换上,然后面向她,张开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盛怀柔默不作声的上前帮她系上腰带,忍不住的吐槽这人真是十足的大小姐做派,也幸亏生在富贵家庭,不然这样的公主病可真是招人嫌。 帮她将腰带系好后,又去取来提前选好的配套耳环和项链,瞧着这人没有任何异议的戴上,盛怀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正想要去收拾床铺,就听站在落地镜前的人问:“你会做发型吗?我这身衣服不适合将头发披散下来。而且今天早上要开高层会议,需要正式一些。” “会的。” 盛怀柔回她:“我之前给怀瑾做助理的时候,专门去学过人物形象设计。” 江听岚脸色蓦地一沉:“你也给她做过助理?” “嗯对。” 盛怀柔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如实回答:“怀瑾大二就进入娱乐圈了,刚开始公司没有给她配助理,我就陪着她跑剧组,顺便去学了些东西,这样就可以避免她出席活动时没有造型师的麻烦。” 那个时候她刚完成车祸后的康复训练,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依旧没有从那场惨烈交通事故的阴影中走出来,整日郁郁寡欢。 怀瑾为了开解自己,便带着她四处跑剧组,闲暇时就陪着自己去旅游,为的就是让自己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渐渐淡化过去经历带来的心理上的伤害。 也就是在那段时光,她亲眼看到藉藉无名艺人会面临的诸多困境,便主动去考了一些能够对怀瑾事业有所帮助的证书,为的就是可以让好友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每场红毯和活动上。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样的生活经历,自己的心理疾病才在学业和事业齐头并进的充实忙碌中一点点痊愈,不然她至今可能都困在自己的消极情绪中。 再后来顾温辞介入,给怀瑾联系最好的经纪公司,提供最优质的资源,自己便主动卸任怀瑾助理职位,开始回归正常生活。 江听岚在梳妆台前坐下,透过面前镜子看向身后专心给自己做发型的人,脸上却没有一点暖意。 盛怀柔依旧没有察觉到她阴郁的情绪,手指灵活的帮她做了个端庄又不失俏丽的花苞头盘发 。 这种盘发对发质和发量要求很高,既要柔顺蓬松,又要盘出轻爽饱满的形状,条件稍微差一点都会影响最终呈现出的视觉效果。 但对于江听岚这种极致爱美,对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有着严苛审美要求的人来说,拥有一头令人艳羡的秀发不过是她最基本的优势罢了。 “好了。” 盛怀柔将一支u型银色发簪插在花苞盘发中间,这样既可以更加固定发型,又能起到点缀作用。 她看向镜子中的人,终于察觉出这人清冷眉眼下不悦的心情,问:“怎么了?是不满意吗?” 第79章 盛怀柔正式入职 江听岚抬手摸了摸盘好的发髻,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她对造型没有提出任何疑议,盛怀柔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揣测她的心思。 对自己而言,只要完成本职工作,这人情绪是好是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两人来到餐厅时,江承安和顾温雅已经在用餐了。 见到盛怀柔,夫妻二人明显有些惊讶,只是谁也没有开口去问。 “怀柔现在是我的生活助理。”江听岚主动解释,不过也是言简意赅的一语带过。 顾温雅多看她身旁人几眼,动了动唇,又犹豫几秒,还是问出口:“倾颜之前跟我说过你是做自由职业者的,并且收入也可以,怎么想起给听岚做助理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面色复杂的丈夫。 江承安凝视自己的妹妹,和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透出侃然正色的光芒。 江听岚回视过去,目色坦然。 短暂的对视后,兄妹二人同时移开目光。 “最近不忙,所以想尝试一种新的工作。”盛怀柔思索片刻,想了个比较体面的理由。 “哦,我懂了。” 顾温雅了然的点头:“倾颜说你是网文作者,之前为了新书角色还去律所上过班,为的就是搜集素材。最后那部作品还被影视化了,真的好厉害。” 她浅褐色的瞳眸在对面两人之间左右平移,紧接着问:“所以你现在是在为新的角色积累素材吗?” 盛怀柔呆了一瞬,只能顺应她的话点头:“嗯,差不多。” 她要真的写这么一部新书,恐怕仅心里的那点怨气就能直接将老板写死,还是活不过三集的那种大快人心的结局。 早餐结束后,盛怀柔叫住顾温雅。 “倾颜不知道我在她姐姐身边工作,所以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顾温雅只以为她是担忧在江家工作,会让好友脸上没面,也就没有多想。 爽快的答应:“好,我不会跟她说的。” 说完,她又顺势多说一句:“况且倾颜过几天就要去椰城了,要坐完月子才回来。估计那个时候你也已经从我小姑子手下辞职了,毕竟也只是为角色体验生活嘛。” “她要去椰城?”盛怀柔愣住。 “对啊,她现在怀有身孕, 需要精心调养身子。椰城山清水秀,很适合长期居住。”顾温雅着急离开,匆匆说了声再见后,便和丈夫一同向后院停车场走去。 江听岚站在扇形屏风后面,透过若隐若显的屏风面看向立在风雨连廊下的落寞身影,唇梢轻扬,淡妆轻抹的脸上扬起舒畅的笑意。 很好,这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 下面,就要轮到江倾颜了。 * 宋佩静嘱咐手下实习生将早上开会要用到的所有文件打印出来,一目十行的确认内容没有出错,数量也刚好,便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隔壁的专属茶水间,掐着时间点煮了一杯咖啡。 直到上面的拉花被融化,咖啡彻底冷却,她都没有见到老板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意外。 她大学还未毕业就进入江氏集团工作,当时江总还只是公司项目部总经理,她从对方身边的实习秘书做起,一路跟着她过关斩将,最终走到今天。 像今天这种上班点没见到人,或者临时有事不来公司的情况很常见,但绝不会是每周例行开高层会议的周一。 更何况今天的高层会议还涉及到集团下半年度多个重要项目进展问题。 宋佩静再次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正思索着要不要给老板打电话,便听到专属电梯金属门打开的声音,连忙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江总,早上好,今天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所有—” 她看着从老板身后冒出头的女生,嗓音里的话停顿一瞬,又不着痕迹的衔接下去:“高层领导也都在会议室等着了,您现在要直接进去吗?” “嗯。” 江听岚轻缓的点了点头,对她说道:“宋秘,这位是我的生活助理,以后琐碎的工作都交给她去做。另外,上午你带她办理下入职手续,以后也多费心带带她,辛苦了。” “好,我会的。” 江听岚又转而看向正好奇打量周围环境的人,说:“我现在要去会议室,你先煮杯咖啡送过去。” 盛怀柔应声回:“嗯好。” 会议室门关上,宋佩静带着盛怀柔来到茶水间。 “这是董事长专用茶室,除了周一早上因为要开几个小时的例会,江总会喝两杯咖啡外,其他工作日只需要准备一杯就行了。” 她暗自观察着眼前扎着高马尾辫,容貌青春稚嫩的女孩,问:“江董的口味你知道吗?” “知道,我之前帮她煮过。” “嗯,既然这样,那这方面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先煮杯咖啡送到会议室。” 宋佩静刚走出茶室,又转头多嘱咐一句:“记得第一杯不要加奶加糖,第二杯要加奶不加糖,两杯中间间隔一个小时左右。” 盛怀柔轻点下颌:“好,我知道了,谢谢宋秘书。” “不客气。” 会议室内,江听岚沉凝的眸光聚焦在投影仪上的项目方案,做出总结:“现下内陆地区和海港口之间的货物运输持续增长,这个【丝路通渠】运输建设又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中标的项目。必须加快建成速度,这样也有利于集团旗下贸易产品的物流,最大限度的减少运输成本。” 坐在左边最前方位置的项目部门总经理忙回应:“好,我这边会跟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的。” 盛怀柔端着咖啡杯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就听坐在中间位置上人清冷流畅的声音。 “先去跟顾氏集团那边沟通一下,毕竟主要建设团队是由他们派出的。还有施工材料发货时间,这些都要跟对方主负责人确认好。进度要加快,但工程质量和安全措施必须要按照最高标准执行。” “好好,我会的。” 盛怀柔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中的江听岚,虽然依旧端着一张水波不兴的面色,却又隐隐有些不一样。 她余光细看了对方几眼,悄无声息的将咖啡杯放在她右手边刚好能碰到的位置,又默然退出去。 从始至终,江听岚都没有看她一眼,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眼前的显示屏上。 第80章 失落 “这是你的工位,基本的配置都已经帮你备齐了,有什么其他需要再跟我说。” 盛怀柔看着转角式书桌上颇具科技感的高配置电脑,又环顾了下这间单独隔离出来的小型办公室。无论是房间布局还是陈设布置,几乎和她在紫玉园的那间书房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是百分百还原。 这是巧合吗? 见她不语,宋佩静问:“盛助理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吗?您可以提出来,我会根据您的需求进行相应改善。” 这个房间在上周还是员工休息室,今天就“摇身一变”,被改成独立工作区,旁边紧挨着秘书部,同时临时改造的全透明玻璃门又刚好正对着董事长办公室。 宋佩静不动声色观察着面前的女孩,在今天之前,她见过这人,也了解她。 大概一个月前,自己陪着老板在一家餐馆和顾总谈项目工作时,和这个女孩有过一面之缘。 而在那之前,她曾按照老板指示,详细深入的调查过这个女孩的背景,最终收到的档案袋至今还原封不动的躺在江总办公室的抽屉里。 却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成为了老板的生活助理。 盛怀柔扫视了眼书架上的书籍,摇头说:“不用,这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先在这里适应一下办公环境,下午我带你参观一下公司。”宋佩静收回思绪,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盛怀柔在办公桌前坐下,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拨弄着桌面上的红色陶瓷招财猫,眼里溢着怅然若失的茫然。 她从初中就开始进入社会打零工挣钱了,洗碗工、服务员、售货员,发传单这些闲杂工都尝试过。再后来就是去一些中上等规模公司应聘白领岗位,当朝九晚五的打工族。 所以上班对自己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她也一直很相信自己多年经验练就出的工作能力。 只是此时坐在这间专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她心里却莫名的焦虑不安。 这么呆坐一会后,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怀瑾打个电话,在号码即将拨出去的那一刻,脑海里再次想起顾温雅早上说的那些话,便又将手机反过来盖在桌面上。 怀瑾不管有什么事都会跟自己说的,可为什么这次没告诉她要去椰城的事,而且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时间。 这么想着,盛怀柔心情更加凌乱。 手机闹铃响起,她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消极的情绪,而后起身来到茶水间,重新煮了杯咖啡送到会议室。 里面依旧一片肃穆氛围。 盛怀柔快速瞟了眼正汇报工作的西装男人,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到右手边,同时端走已经见底的陶瓷杯。 弯身后退的时候,她不经意瞄了眼正认真看着手里项目方案的女人,心里荡过一层异样的波澜。 可能是平时见惯了江听岚松弛浮靡,又逍遥散漫的模样,此刻见她与生活中几乎判若两人的另一面,心里还真有些不适应。 在将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盛怀柔听到江听岚毫无声线波动的声音响起,在格外安静的室内,她清幽平和的语气萦绕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项目方案太公式化了,同时产品营销的核心点完全没有抓住消费群体的根本需求,拿回去重做。” 盛怀柔重新返回茶室,心不在焉的将陶瓷杯清洗干净,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打开电脑开始写文。 得益于之前半工半读生活经历里养成的专注力,不管处于什么状态环境下,她都能够静下心来专心创作,趁着这会有时间,只能争分夺秒的挣钱。 一个小时后,盛怀柔将写好的内容存稿,先是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又起身走到门口看向会议室方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这个周一高层开会时间确实挺长的。 再三思虑后,盛怀柔还是拨了视频电话给怀瑾。 幸好这间无人打扰的办公区几乎是百分百还原自己的书房,她只要不对着玻璃门方向,好友也察觉不出自己在外面。 只几秒的时间,视频电话便被接通。 “怀柔,我们两人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屏幕对面的江倾颜应该是在某个酒店大厅,她今天的衣着打扮也非常端庄正式。跟好友小声抱怨:“我最近天天陪着温辞参加各种活动,每天忙的晕头转向。晚上回家几乎是沾床就睡,都没时间找你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憋闷了一早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关心的问:“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到处走动?” “没关系,多走动走动对孕妇其实是有益处的。而且我也不会因为当了妈妈就放弃自己的生活。趁着怀孕期间跟着温辞多学习管理方面的知识,等孩子一落地,就可以专心忙事业。” 江倾颜说着,又忍不住吐槽:“温辞工作中简直是六亲不认,每天都批评教育我。不过好在有耐心,教的又好,我也没有理由跟他生气。” 不知怎的,盛怀柔突然就想起江听岚在工作状态中铁面无私、井然有条的模样,心想她和顾先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不过她也看出好友气色不错,也就不再担心了,只说:“那你不忙的时候,要记得找我。” “嗯会的。” 江倾颜注意到她身后书桌上的变化,不禁问:“你换电脑了?上面的那些摆件也都换了?” 盛怀柔佯装镇定的回她:“嗯对,换了。” “哦,你之前那个电脑也用了好几年了,换新的正常。”江倾颜也没在意。 两人就这么聊了几句后,盛怀柔问:“怀瑾,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但是我一会还要见客户,等闲下来的时候我去找你,我们再好好聊聊。” 江倾颜看向前面不远处正向自己走来的客户,急忙说道:“我现在要挂电话了,有时间就去找你哦,等我。” 盛怀柔心里更加失落,沉闷的点点头,那边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81章 她是故意的吧 江听岚经过助理办公区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在视频通话的人。 透过毫无任何隐私的玻璃门,她清楚看到对方脸上委屈失落的表情,静静地立在原地,神色不喜不怒,但眼里迸射出的冰冷锋芒仿若穿透空气,直直的定格在依旧在专心通话的人身上。 盛怀柔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茫然若失了好几秒,才突然发现倚靠在门口处的人,顿时心虚的起身:“江总。” 上班摸鱼的打工人被顶头上司逮了个正着,这种感觉真是太社死了。 江听岚只问:“在跟倾颜通视频?” 盛怀柔点头,偷瞄她几眼,说:“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在上班时间做私人事情了。” “你只是我的生活助理,不参与公司里的其他工作。上班时间完全可以自由安排,也不用拘束,想做什么都行。” 江听岚意外的大度,莞尔一笑。 道:“不过现在需要麻烦盛助理帮我泡杯热茶,另外,我中午用餐时间是十一点半,记得帮我订餐。” 盛怀柔点头:“好,我知道了,江总。” 她现在是江听岚的下属,也就是打工还债的上班族,只要处在工作状态,两人就是上下级关系。无论之前如何对这位大小姐冷言厉色,现在都得夹着尾巴乖乖被奴役。 不过作为被奴役的工薪阶级,也没有让自己吃亏的道理。 “江总,我现在没有钱点餐的,还有,报销是要直接找公司财务吗?” 江听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我给你开通了亲密付,你完全可以当成是自己的钱使用。并且从我这里产生的费用都可以直接去找财务申请,只要不是掐着下班时间点,当天都能给你报销的。” 盛怀柔听懂了她的意思,眼睛滴溜一转,觉得点餐这个活是可以从中抽取百分百油水的,是个很不错的肥差。 于是冁然一笑:“好的,江总。” 她昨晚回去后,就翻出了锦钰之前给的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将上面内容来回背了两遍,现在已经对江听岚的所有生活习性熟知于心。 自然也知道对方喜欢吃哪家酒店的外卖,点餐时也完全按照最高标准下单,并且还特意多点了几道。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成功付款六万八千元],盛怀柔突然就爱上了这份工作。 二十分钟后,她敲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前戴着金色眼镜,正轻蹙眉阅读文件的人,目光在对方眼镜架上镶嵌着的数颗璀璨红宝石上停留片刻。 抬步走过去,动作轻柔的将手里制作工艺精湛的茶杯放到办公桌上, “江总,茶泡好了。” “嗯。” 江听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评价:“味道太苦了,麻烦盛助理重新泡一杯。” “还是碧螺春吗?” “嗯对,少放点茶叶,刚才已经喝过黑咖了。”江听岚语气平稳,态度也很温和。 她将手里的文件合上,脸上扬起温婉的笑意:“这杯茶没有任何问题,很符合我平时的品茶习惯。只是今天会议开的时间不长,也就不用浓茶提神了。” 盛怀柔盯着眼前柔情绰态的女人,不禁想起她刚才在会议室里冰清水冷的侧颜,以及那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心里顿然产生强烈的割裂感。 她怎么也无法将今天看到的江听岚和以往认识的江大小姐联系在一起,一时间有些恍惚。 生活中的江听岚虽然性情阴晴不定,但会鲜明直接的表达个人情绪。至少你跟她对话的时候,能够猜出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工作中的江总虽然面上和和气气,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则却是令自己捉摸不透。 真是跟有病似的。 盛怀柔重新煮了壶新茶,不一会,浓郁的香气弥漫着整个茶室。 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仔细品尝了下,口感细腻柔和,喝下去后又有种鲜醇回甘的滋味。 跟怀瑾在一起时间久了,她在品茶方面也有点浅显的研究,就算江听岚再挑剔,这种有丰富层次感的清茶应该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端着茶杯送了过去。 “味道是不苦了,但煮的时间太短,导致这款茶叶的香气没有彻底飘溢出来。”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瓷杯:“俗话说茶之妙趣,一半在饮,一半在闻。嗅觉和味觉缺少一样,都会品不出馥郁茶香。” 她将面前的茶杯向前推了几厘米,笑盈盈道:“麻烦盛助理再重新去煮一杯。” 盛怀柔也只当她是口味刁钻,毕竟自己是见识过这人精致到细丝入微的奢靡生活的,此刻面对她的不满意,心里也没有什么情绪。 只问:“你常喝的这款茶叶一般需要煮多久?除了香味还有所欠缺外,其他方面还有需要改进的吗?” 江听岚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挑着一双桃花眼看她,只回:“你可以去问下宋秘书。” “好,我知道了。” 盛怀柔来到秘书部,先是跟其他几位秘书打了声招呼,然后走进最里间的办公室,敲门进入。 “宋秘,您现在有时间吗?可以教我泡茶吗?”她直抒自己的来意和请求。 宋佩静只听这一句,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爽快的答应:“我刚好没什么事,况且泡茶这件事我本就应该教你的,我们现在去茶室吧。” 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可是超级关系户,自己在江总身边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她越过公司人事部,直接带人来上班的,更别说还专门为此收拾出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所以一定要好好对待。 盛怀柔跟着宋秘学了一遍煮茶方式,将所有过程和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借花献佛,将第三杯茶送到江总办公桌上。 “江总,请用茶。” 江听岚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只淡淡的瞥了一眼茶杯。 说:“不好意思,盛秘书,我现在想喝红茶了,麻烦你再去煮一壶吧。” 盛怀柔:“......” 这下她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单纯拿自己开涮了。 宋佩静看着再次端着茶杯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人,心里默默同情新同事的同时,又有点拿不准自家老板的意思了。 早上来时还水灵灵的一小姑娘,只一上午的时间就两眼黯淡无光了。 这究竟是关系户呢?还是仇人呢?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不管老板如何“欺负”这人,她们这些做下属的都必须好生照顾新同事,不然倒霉的一定是自作聪明的人。 盛怀柔接过酒店专送员手里的打包袋,快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对着里面正品尝黑茶的人道:“江总,您的午餐送来了,现在要打开吗?” “嗯。” 江听岚起身来到休息区的餐桌前坐下,对她道:“以后午餐你同我一起。” “我只叫了您一个人的。”盛怀柔委婉拒绝。 “待会安妈妈会单独给我送一份午餐过来,加上这些,足够我们两人吃了。” 第82章 你对我不是也有偏见吗 午休结束后,宋佩静走进秘书部,就见立在打印机前的人。 笑着问:“盛助理,中午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我中午没有休息。”盛怀柔回她。 “啊?那下午不会犯困吗?” 盛怀柔将打印出来的协议按页数整理好,用订书机装订好,回:“我没有午休的习惯,晚上的睡眠时间足够了。” 宋佩静已经走到她身边,不经意瞥了眼她手里的协议内容,在看清上面的白纸黑字后,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已经走出秘书部的人,眨了眨眼,心想现在的这小姑娘都这么勇敢的吗? 董事长办公室内 江听岚睨了眼不知道第几次进来续茶的人,漫不经心的眸光从她格外乖巧的脸上划过,低眉沉思间,心里开始分析这人如此殷勤的原因。 直到临近下班点,她看到递到眼前的两份协议,才终于明白这人打的什么小算盘。 “怎么?就这点零花钱还担心我坑你不成?” 江听岚如秋风扫落叶般的视线从协议内容上划过,干脆利落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在鸾飘凤泊的字迹上面盖下私章。 在将两份协议重新递交给对方时,道:“财务那边我会跟销售总监打声招呼,你待会直接过去找她盖集团公章就行。” 盛怀柔将合同抱在怀里。 “江总您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我之前在律所上过班,便养成了一些强迫症。像这种金钱来往和财务报销事宜,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和协议签订作为约束,对我们三方来说都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听岚望向她的眼里含着赞赏之意:“你法律意识还挺强,不过能够去律所上班,一定也有律师执业证吧?接过案子吗?” “有证的,不过只接手过一些简单的离婚诉讼案。” 江听岚:“......”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这人会弄出所谓的“赠与合同”和“费用报销及免责声明”让自己签字了,并且私章公章必须都要齐全,合同协议内容更是严谨到至纤至悉的地步。 合着是在心里提防自己呢。 这才移交经济大权,就想着另谋生路存小金库了,很好,脑瓜子灵活点才有意思。 江听岚凝望离去的轻盈背影,很是满意自己挑选女朋友的眼光。 之前这人拒绝自己的亲密付时,她还有点唏嘘对方铁铮铮的古板性子。 却没想到她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合理化的将自己这位老板的钱转化为个人财产,再通过报销形式白嫖一笔报酬。 资金转化算是让她给玩明白了。 既有原则底线,又懂得通权达变、灵活变通的道理,时不时的还会耍些小聪慧,这样的人日后谈起恋爱来才更有情调。 到了下班时间点时,江听岚关上电脑,对着休息区在收拾茶几的人道:“剩下的明天早上上班后再弄,先送我回去。” 盛怀柔用专用纸巾将最后一个茶杯擦干净,放回原位,应声:“好。” 回去的路上,江听岚问:“今天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适应。”盛怀柔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路况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她。 江听岚还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是顾温辞打来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才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懒声问:“什么事?” “今天倾颜给我看了她嫁妆里的产业清单,你将我们两家合作的那几个海运货代运输服务也交给她打理了?”电话那边的顾温辞问。 江听岚余光瞟了眼驾驶座上的人,回:“嗯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点惊讶。毕竟这几个产业是我们两家近年新开发的项目,并且都已经完善并且成型,就相当于是坐收红利,但后续管理和经营方面也需要投入很大精力。” 江听岚自然听出他话里的顾虑,轻笑着说:“顾少,倾颜是我妹妹,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管给她多好的产业,也都只是一份心意。但你对自己的爱人如此没信心,小心我妹妹知道了会伤心的。” 顾温辞轻叹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并且我也相信倾颜的能力。放心,这几份项目在她手里只会越来越好。” 电话挂断,江听岚暗自思忖片刻,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欲言又止人。 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盛怀柔一刻也等不及,在她话落的下一秒就开口问:“你们刚才在讨论倾颜?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嗯对,不过不是麻烦。” 江听岚右手臂撑在车门上,修长玉指抵在耳边位置,缓声开口:“我将几个每月能获得巨额收入的投资项目陪在她的嫁妆里了,只是需要费心经营打理。顾少有点心疼她老婆,毕竟他有的是钱,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新婚妻子辛苦。”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原本挂虑的心便放了下去,也不再继续问。 她不问,江听岚却有话要问她。 “还在记恨我当初逼迫倾颜嫁人?” “没有。” 盛怀柔轻摇头:“我一开始的确是有点不理解你的做法,后来在江家待了一段时间后,便什么都明白了。你作为家主,要考虑到家族名誉和世交家的情谊。站在这个立场角度上,你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对我有这么大意见?” 盛怀柔不答反问:“江小姐对我不也一样有偏见吗?” 江听岚仔细端凝她的侧颜,半晌后,忽而说:“其实我们之间的主要矛盾来自于我妹妹。” “你作为她的朋友,自然是只看到我为难她的一面。但若你作为一个家族掌权人,看到自己的妹妹未婚先孕,对方还是世交家的继承人,从而给家里引来一连串的麻烦和不好的言论。作为姐姐,你会是何心情?” 盛怀柔紧蹙的秀眉在无言以对的沉默中舒展了些许。 江听岚侧身面向她,声音柔柔的:“倾颜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毕竟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我对她的每一句责难,都不是出于私心。不然我又何必对她的婚事如此费心?还给出那么多的嫁妆,直接让她一无所有的嫁到顾家不就行了?”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慢慢动容的人,眼里划过某种光芒。 今天的共事让她对盛怀柔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知道对方不是只认死理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很知书明理。 所以自己只需要好好跟这人沟通一下,或许就能化解两人之前的那点烂谷子误会。 这样一来,对她后面的追人计划也更有益。 于是继续循循善诱:“你当初只心疼自己的好友被迫嫁人,可我这个当姐姐的会看得更远。她若没有怀孕,不管什么样的后果我都可以担着。但既然已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说明这两人是相爱的。我作为姐姐,只能充当坏人角色推她一把。” 在对方眉头逐渐舒展开时,她用事实进行最后论证。 “倾颜现在的婚后生活你也看到了,很幸福,顾温辞对她也很好。而我们江家更是给了她十里红妆的体面婚礼,盛小姐,你还觉得我之前的行为是在刻意为难你朋友吗?” 第83章 无功不受禄 性能卓越的西贝尔tuatara在江家宅院门前停下。 江听岚解开安全带,对驾驶座上的人持续输出:“盛小姐,真正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是看她的行为。而这些时日我对倾颜所付出的,想必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误会解除,我们两人不如冰释前嫌,重新认识如何?” 她主动伸出右手:“想必你也不希望带着不好的情绪跟我共事,毕竟我们要一起工作很长时间。” 盛怀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顷刻的沉思后,侧身与她握手言和:“好。” 目的达到,江听岚微扬起下巴,细长上挑的眼角流露出如愿以偿的笑意,只是此刻正打开车门走下去的人全然看不到。 盛怀柔刚走出去几步,就注意到前面停车道上的一辆冰粉色轿车,在傍晚余晖的映衬下,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的车身闪烁着璀璨贵气的光芒,很是扎眼。 她不用猜就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江家除了江听岚,没人会买这种色彩绚丽,从里到外都透着高调奢华气派的顶级豪车。 只不过比起她见过的那几辆,这辆车除了回头率高外,价格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她站在原地等着,却见江听岚径直走向那辆冰粉色女士豪车,正不解,就见对方拍了拍车身,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问:“这俩车喜欢吗?今天刚提的。” 盛怀柔又扫了眼她身后格外吸睛的豪车,附和:“好看。”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送你的。”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有回应,隔着几米的距离与对方遥遥相望,又听她重复一句:“这辆车是我送给你的。” “我不要。”盛怀柔一秒都没有犹豫的拒绝:“无功不受禄。” 江听岚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这个回答,仪态舒缓的倚靠着车头。 “我刚才陈述的不够准确,是这辆车放在你那,哪天我心情好了,你就要开着它带我去兜风。” 她说着又拍了拍车头:“新房子需要烟火气,不然容易破败。新车也一样,只有启动了才会聚集灵气,所以你这几天要记得开去人多热闹的市区转转。” 盛怀柔满脸疑问,她从考驾照第一天起,直到现在,都从未听过这种荒谬说法。 不过这些有钱人都玄里玄乎的,不管老板说什么鬼话,自己这个打工人照做就是了。 这段小插曲过后,两人并肩向由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的猩红色高门走去,正要跨过门槛,就听后面传来异常尖锐响亮的女音。 “江听岚!” 盛怀柔转头看去,是李疏莹。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渐暗的原因,她感觉对方的脸色格外憔悴,但相比于上次见面,这人确实是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更是呈现出一种颓废状态。 李疏莹也在看她,只是那眼里表露出的神情她看不懂。 她心思向来敏感细腻,直觉也准,实在想不起自己和这位只打过几次照面的李夫人有过什么矛盾,为什么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总带着一股敌意。 李疏莹紧咬着下唇,不甘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气质清冷的女孩,对方此刻站的这个位置本应该属于自己的。 这样几秒的对视后,她才看向江听岚,立刻摆出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态。 “听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断了和AYI的合作。” 江听岚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压低声音对身旁人道:“你先进去。” 盛怀柔点头,即使这人不说,她也是懂得回避的。在李疏莹踩着台阶上来的时候,转身向院内走去。 “听岚,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背叛你的。这些年若不是你一直暗中帮助我,支持我,我也没有办法在夫家争取到如今的地位,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李疏莹看向她的挚情目光里含着卑微祈求:“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别突然这样终止两家的合作,我的处境会很难的。” 江听岚将她挡在门槛外,平静无波的说道:“你不该来我家门口说这些话的。” 此刻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宅院外的华灯骤然亮起,在黑夜与光华的交融倒映下,江听岚标致娇艳的面庞透着毫无人气的刺骨寒意。 “李疏莹,你没有背叛我,毕竟李新和是我精挑细选为你定下的良人。” 李疏莹瞳孔骤缩,脸色一刹间变得苍白无力,颤声问:“你说什么?” 江听岚万分嫌弃的后退几步,语调轻慢:“你也不用谢我,毕竟没有你这些年孜孜不辍的打拼,你的丈夫也不会成为彻头彻尾的赌徒,所以你应该好好谢自己才是。” 一阵可怕的寂静后,李疏莹终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大脑一片空白,却仍旧不愿相信自己推测出的结果。 呆呆地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她瞳孔失焦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女人,语气急促又激动:“你设计我嫁入李家,这些年看似一直在帮助我,实则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你知道我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却一边给我提供挣钱的机会,一边利诱他,让他在外面一直堵一直欠钱,为的就是让我永远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中?” “这一切都是你们夫妻二人的选择,关我什么事?” 江听岚神色冰冷,扬高了音调:“李三夫人,我之所以决定不再和AYI续约,是出于综合原因考量。你却因为这个跑到我家质问,是不是有点失了礼数?” 李疏莹被她这突然的换脸弄得不知所措,泪眼莹莹的眸子就倒映出叶嘉彤那张虽带有岁月痕迹,却依旧年轻美丽的面容,一时间更加慌了神。 她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道:“叶总。” 叶嘉彤从后院赏花回来,就见女儿立在门口,不知在跟谁说话,看神色是有些不高兴,便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走近就听女儿不悦的声音:“李夫人,我们同学一场,我已经尽了自己所能。剩下的路,还是得靠你自己走。” 仅这一句,她心里便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快。 这个李疏莹和女儿是大学同学,后来两人一同回国。一个嫁人,一个继承家业,因为走的路不同,关系也就淡了。 但这些年女儿对这位老同学的帮助,自己当妈的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这个李疏莹却忘恩负义,不仅来她们江家闹事,更是惹得女儿不开心,自己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84章 我身体怎么不好了? “她过来找你,就是因为我们家和AYI不再续约这件事?” “嗯对。” 叶嘉彤牵着女儿的手向餐厅方向走去,语调轻淡地问:“需要妈妈出面吗?” 她稍显皱纹的脸庞依旧立体紧致,除了岁月痕迹聚积的那抹风霜外,保养极好的肌肤与身上沉淀出的蕴藉气韵浑然一体,举手投足间透出淡雅又威仪的气魄。 见女儿沉默,她眼底流出犀利的光芒,不徐不缓的说道:“这些年你对这个李疏莹已经尽了同学情谊,她却如此不懂得感恩。更是反过来怨念你,这样的人还是远离吧。” 江听岚说:“我也正有此意,今天也是她最后一次来我们家了。” “好,你的事情妈妈也不过多干涉。但有一点,那就是我的女儿不能受任何委屈,更不能被人给欺负了。” 她们此刻已经来到进入餐厅的连廊处,江听岚转而挽住母亲的手臂,同她一起走上台阶。 轻描淡写的说道:“妈妈,我知道怎么做的,也不会让自己受任何委屈的。” 叶嘉彤欣慰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还是不放心的多叮嘱一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直接找我和你爸,千万不要自己硬扛,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 盛怀柔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的换衣厅,对正坐在包裹式休闲椅上享受全智能吹发服务的人道:“江总,睡衣给您放这里了,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江听岚盘腿靠着身后的座椅,缓缓睁开眼睛,被氤氲热气蒙上一层水光的眸子透着懒散的悄媚,身上的粉色浴巾只勉强裹住最重要部分,裸露在外的肌肤散发着沐浴的芳馨。 在这个充斥着缭绕热雾的私密空间里,她这副慵懒又松弛的模样更显出某种别样的性感韵味。 只可惜房内的另一人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江听岚很不喜欢她这种非常公式化的办公口吻,开始挑刺:“我不喜欢这件,你去将我衣柜里那件黑色吊带丝绸睡衣拿过来。” “好。” 盛怀柔返回到衣帽间,看着专属衣柜里一排风格异常性感妖娆的布料,心想这位大小姐连睡觉都会给自己找这么多情趣,当真是将极致奢靡的精致刻到了骨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挂在最前面的蝴蝶吊带睡裙。 刚走出衣帽间,就看到光着身子在卧室里走动的人,下意识避开视线。 她将半透明的睡裙放在床上,目不斜视的说道:“江总,睡衣放在这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自己房间了。” 江听岚没有回应这句话,慢悠悠走到她身边,拿起床上的睡裙换上,动作优雅的将一头浓密蓬松的长卷发撩到肩后,才正对着面向她。 “你的房间之前是观景房,里面没有设置浴室,在安装好前,只能麻烦你在我房间里洗漱沐浴了。” 盛怀柔微愣住,她早上跟着安妈妈参观房间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这个,不过却也看到了专门收拾出来的猫舍和画室,这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毕竟自己一个打工人也没资格要求多好的住宿条件。 于是道:“没关系,我的卧室就在隔壁,过来洗漱很方便,只是可能会打扰到你。” “不会啊,我们的生活作息是同步的。” 江听岚拉了下睡裙腰间位置的绑带, 某处饱满圆润的性感更加展露在空气中,她却仿若毫无察觉。 柔柔的问:“我这件睡裙好看吗?” 盛怀柔觉得她有点奇怪,但也没有细想。只抬头看了下卧室上空,说:“幸好这里的恒温系统可以保持在人体最佳适宜的温度,不然这个季节你穿这么清凉,是很容易感冒的。” 江听岚唇角的嫣然媚笑顿时僵滞住。 “江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盛怀柔现在已经适应了打工人的身份,此刻满脑子只想着下班,好好享受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看着只几秒功夫便神色阴郁的人,虽不明所以,但也好心提醒:“虽然现在是春季,但早晚天气还是有点凉的。你身体不好,又经常喝补药,年龄也不小了,平时还是要多多注意保暖比较好。” 她说一句,对面人脸色便沉一分。 江听岚紧盯着她,半晌后,一字一句问:“我身体不好?你从哪里看出我身体不好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体不好了?” 她这三连问反倒将盛怀柔问住了,下意识道:“你不是经常喝补药吗?” 江听岚从嗓子里发出笑音,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人气到极致是原来是会笑出来的。 在对方满眼的纯净疑惑中,咬着牙为她科普:“我喝的那些补汤的确是用名贵药材熬制的,但主要功效是美白和养生。” 说完,她扬高音调补充一句:“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盛怀柔被她最后一句话猛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果然是情绪不稳定,还容易暴躁。 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上次帮你煮汤药的时候,看那些药材都是补身体的,还以为你是气血亏虚呢。” 她学过些简单的药理知识,当时看那些药材,还以为这人是体虚,没想到是用来养生的。 不过对于体质健康的人来说,那些药材如果长时间服用的话,的确有延长寿命的作用。 果然,这世界上最怕死的是有钱人,这么年轻就知道和阎王爷抢时间了。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加令江听岚气闷。 自己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不过她可不会让人白白误会自己,耐着性子为自己正名:“还有,我今年虽然二十八岁,但从专业的综合能力测试结果来看,我的身体年龄只有十八岁,盛小姐对我多少是有点恶意的偏见了。” 盛怀柔偷瞄了眼她气郁的表情,只能再次道歉:“抱歉,江总,是我先入为主了,也不应该这样评价你,以后不会了。” 她说完,又小心问一句:“我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江听岚刚好一点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闭了闭眼,侧身让开路,冷着腔调说:“走吧。” “好的,江总晚安。” 老板发话,盛怀柔自然是一秒都不想再停留,以脚底抹油的速度迅速消失。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正想收拾早上带来的行李,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随意看了眼自动亮起的屏幕,在看到上面跳出的微信消息后,脚下的步伐猛然顿住。 【怀柔,我在紫玉园附近的一家娱乐会所,一会陪温辞见完客户后就去找你,大概半小时后能到。】 只几秒的时间,对方又再次发来一条消息:【等我哦~】 第85章 我现在就要回去 江听岚正准备入睡,室内响起轻柔的门铃声。 她懒得下床,直接打开手机,通过智能管家系统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没有犹豫的按下上面的绿色按键。 最外面的客房门自动打开,她背靠床头,就这么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从客厅一步步向卧室方向走近的人。 几分钟后,卧室门响起。 江听岚用皮筋将散落的长发扎了个蓬松的低马尾,又拨弄了下身上的黑色睡裙,将身上的蚕丝被掀开,特意露出一双长腿,这才开口:“请进。” 盛怀柔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半坐在床沿边看书的人,张了张嘴,即将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开始在心里重新组织话术。 “什么事?”江听岚合上手里的书,淡眸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便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盛怀柔再三思忖后,开口请假:“我有东西落在家里了,现在要回去取,明天一早再赶回来。” 江听岚凝眸不转的盯着她,几秒后,淡声说:“一般生活用品家里都有,不是很紧要私人物品的话,明天我会给半天时间回家去取。今天这么晚了,就先休息吧。” “不行,我今晚就必须回去取,是很重要的私人用品。”盛怀柔态度坚定。 江听岚没有再说话,只将手里的书放回床头柜,低垂的眸底盛着晦暗的光。 见她一言不发,盛怀柔便知道了这人的意思,于是直接反向通知:“我现在先回去了,明早赶过来。” 江听岚再次抬眼看她,不冷不热的说道:“既然你铁了心要回市区,我也拦不住,就开我今晚送你的那辆保时捷taycan回去吧,但我明早醒来要见到你的人。” 盛怀柔着急赶回去,此刻也没时间跟她掰扯这句话中出现的概念性错误,只点了点头,便毫不留恋的向外面走去。 她刚走出庭院,江听岚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锦钰,跟上盛怀柔,实时跟我汇报她的行踪。” “是,江总。” * 江倾颜刚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就见从单元门楼里走出来的人,见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以为是急着下楼迎接自己,嗔笑着说:“这么急做什么,我自己又不是上不去。” 盛怀柔狠狠松了口气,慢慢平息自己因为全力奔跑而导致的急促呼吸频率。 她几乎是以飙车的速度一路狂奔而来的,直接将车驶入地下车库,便乘坐电梯上来,这才刚好迎上正要进来的好友。 但凡晚一秒,自己可能都要露馅。 江倾颜完全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将人仔细观察一番。 说:“我上午跟你视频通话的时候,就发现你心情不好。但当时因为要见一位特别重要的客户,就没办法跟你多聊。” 她说着抬手抚摸好友软乎乎的脸蛋,问:“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没有好好陪你,所以不高兴了?” 盛怀柔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彷徨和委屈瞬间涌上来,上前抱住她。 闷声撒娇:“没有,我知道你现在结婚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很多事要忙,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时刻陪伴我,我都理解的。” 江倾颜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软声细语的说道:“怀柔,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因为结了婚,有了孩子就会忽略你的存在。你更不要因为我进入了新的人生阶段,就心里有所顾虑。” 她手臂下移,紧紧搂住依偎在怀里的好友:“你要是想我了,随时给我打视频电话,也可以去顾家找我。我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她们也都欢迎你。我的婆家就是你家,我们永远都是一体的。” 她如流水般平缓安宁的声音瞬间抚慰了盛怀柔内心深处的恐慌和不安,在她怀里蹭了蹭,说:“好。” 两人就这样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车辆驾驶座里男人的深沉凝视。 顾温辞看着几乎难舍难分的两姐妹,心里荡漾起一层异样的波动。 他不清楚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动荡是什么,但心里的不舒服却是真切的。 他知道这个盛怀柔和妻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两人在那些苦难时光里培养出来的真挚感情也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所以他一直以最大的胸怀接纳妻子将朋友看得比自己重要的这个事实。 可如今他们两人结了婚,妻子每日不管做什么,有多忙,心里依旧会念着盛怀柔这个朋友。 而自己这位新婚丈夫就算几天不见,江倾颜也不见得会打个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再一看这两姐妹只是几天没见,就情同鱼水般黏在一起的身影,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电梯门打开,盛怀柔和江倾颜并肩走出去,边聊天边指纹解锁打开入户门。 “你刚才是在收拾房间吗?好干净。”江倾颜看着一尘不染的客厅,随口问了一句。 怀柔有那么点洁癖,几乎每天都会打扫房间,她也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天好像干净到有点冷清了,不过她也没有过于在意,更没有注意到好友瞟过来的心虚眼神。 “嗯对,晚上没事就收拾了下。”盛怀柔顺着她的话回答。 “你呀,就是闲不下来,同时做两份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却还将打扫房间当成乐趣,我有时候都佩服你这旺盛的精力。” 江倾颜一边絮叨一边向房间里面走去,她想要抱抱艾草,却只见空空如也的猫爬架,又在客厅内仔细寻找了一圈,依旧没见艾草的猫影。 不由好奇地问:“艾草呢?它平时不就在客厅待着吗?” 盛怀柔倒吸一口凉气,她来的太过于着急,根本不会想到将艾草带过来,迎上好友疑惑的目光,不禁慌了神。 只能强装镇定地说:“我今天上午把她送去宠物店洗澡了,临时接了个急稿就先赶回来,结果一忙就忘了,明天再去宠物店接回来。” “忘了?”江倾颜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了解怀柔的,在对方心里,艾草是仅次于自己的存在,以前也从未出现这种因为忙于工作而忽略了爱宠的情况。 正想再多问两句,她的手机便响了,是顾温辞发过来的,问自己什么时候下去。 第86章 愤怒的盛怀柔 盛怀柔注意到她看手机的动作,问:“你现在就要回去吗?” 刚才上电梯的时候,她有注意到一直停在单元楼门外的那辆黑色轿车。 江倾颜边回消息边说:“嗯对,我和温辞明天一早还要去顾家老宅看望他爷爷奶奶,所以今晚没办法在这里住了。” 盛怀柔眨了眨眼,在长睫轻闪间,低头掩去其中的落寞。 “你后面有时间吗?最近有部电影挺好看的,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江倾颜注意力依旧放在手机屏幕上,回她:“后面几天应该没时间,因为过了这个月,我准备去鹭岛或者椰城养胎,不过具体还没有确定好。” 盛怀柔心里更加失落,原来顾温雅说的都是真的。 下一刻,她就听对方说:“等一切安排好后,我来接你,到时候你收拾行李陪我一起过去就行了。” “啊?” 盛怀柔呆住,过了好几秒,才问:“我也去?” “对啊,我这次离开A市后,估计得到年底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里我肯定不放心的,当然要带你一起过去。” 盛怀柔心里的那点阴霾情绪顿时消散,却又生出新的顾虑。 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需要按部就班打卡还债的打工族,不像以前那样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思索一番后,她只能开口拒绝:“怀瑾,我...”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着急离开的江倾颜打断:“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温辞还在下面等着,我就先回去了。等我这边忙好后,就来接你。” 盛怀柔看着已经门口走去的人,欲说出口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 而此刻的江家<澜园>内,江听岚半躺在床上,一手拿着平板,一手翻看锦钰刚传回来的照片和拍摄视频。 她看着屏幕上无论是静态还是动态都在亲密相拥的人,平静的面容上一片愀然之色。 第二天天刚亮,盛怀柔开车来到江家。 她一路走进江听岚庭院,就看到坐在院里石桌前的人,脚下的步子顿住。 “我昨晚说了,一早醒来就要见到你人。盛助理,你失职了。”江听岚轻懒的声音透过清晨微凉的春风飘进盛怀柔耳朵里。 她脚底升起一丝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 说:“我已经用最快的时间赶过来了,没想到江总你今天起这么早。” 江听岚也不看她,就只是细细观摩着自己前几日刚做的美甲,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色又冷又臭。 “盛助理这是在怪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盛怀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在这么个情绪变化莫测的老板身边工作,简直跟判了有期徒刑没啥区别。 她现在终于有点理解那些想抢银行的人的心态了。 自己现在真恨不得把剩下的七千万直接砸在江听岚这张高人一等的脸上,然后潇洒的转身走人。 江听岚起身,终于投给她一个眼神:“既然盛助理起得这么早,今天我的早餐就交给你了,正好家里厨师的手艺我也吃腻了。” “好。” 盛怀柔正想转身去厨房,又听她说:“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完成其他基本工作,不然让我这么穿着睡衣出去吗?” “......” 巨婴她见过,但巨婴老板还真是头一次见。 * “这件呢,很符合你以往上班的职业装风格,跟你气质也搭。” 盛怀柔再次拿着挑选好的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对着正坐在懒人椅上玩手机的人说:“而且这件套装是你最喜欢的设计师款,一次也没穿过。” 江听岚只抬眼扫了一下,便直接打回去:“不行,颜色太亮了,不符合我今天的心情。” “那这件,无风格款式都是你平时喜欢的,还是暗色系。”盛怀柔转而拿出提前挂在门口衣架上的一件咖啡色职业套装。 江听岚依旧轻描淡写:“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一阵静寂的沉默后,盛怀柔开口:“江总是不喜欢我挑选的衣服吧。” 江听岚挑眉看她,神色淡淡的:“你作为我的助理,这么带着情绪上班可不好哦。” 盛怀柔紧抿的唇角微微下垂,几秒后,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言不发的返回衣帽间重新挑选衣服。 就在她挑的眼花缭乱,晕头转向时,江大小姐终于点头:“这件可以,你去做饭吧,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随便。” 盛怀柔咬了咬牙,只得苦命的接下这个“随便”的任务。 她也看出了江听岚今天心情不好,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这么为难自己,于是在做早餐前特意问了家里几位专门负责对方饮食的厨师,详细的了解她的口味和喜好后,才开始动手。 “大小姐的一日三餐一般都是由她院里的安妈妈代为转达,然后后厨会根据她的口味要求制作食物。” 厨师颇为为难的摸了摸头上的高帽:“如果是随便的话,为了保险起见,那就只能做她平日里点的最多的鹅肝、烤面包和白松露煎蛋。” 盛怀柔接过他准备好的食材,道了声谢,眨了眨有些疲乏的眼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制作早餐。 她昨晚因为有心事,所有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开始入睡,不过也就浅眠了两个小时,便起床来了江家。结果连歇息的空隙都没有,就在衣帽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她现在只祈祷江听岚可以大发慈悲,别再因为心情不好而殃及无辜了。 半个小时后,盛怀柔看着再次端着餐盘走进来的佣人,目光落在她手里丝毫未动的食物上,想削了江听岚的心都有了。 她接过对方手里的餐盘,直接走了出去。 江听岚正在看今早送来的最新财经杂志,眼前就出现刚被撤回去的早餐。 “江总,你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我都理解,但没必要这么糟蹋食物吧?” 她抬头,就对上女孩盈着怒意的明眸。 盛怀柔努力控制住自己烦闷的情绪:“你心里不高兴,想要通过整蛊别人的方式发泄情绪,这点没问题。毕竟你有这样任性妄为的权利和资本,但能不能别这么一次次的浪费食物?” 之前不管江听岚如何为难自己,她都能够平静的接受,毕竟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无论是享受奢靡的生活,还是喜欢以权压人,那都是这人祖上积财为后代奠定下来的资本。 但自己是从流浪街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实在不能忍受那些珍贵的食物被一次次倒进垃圾桶里。 第87章 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两人正无声的针锋相对间,一记欢快的声音打破这紧张的气氛。 “我来的真是时候,刚好赶上吃早餐。” 谢若渝绕过连接着着风雨廊的外厅,大踏步走进餐厅,扫视了下桌上的早餐,问:“怎么就只有这一份啊?听岚,你家伙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盛怀柔收回视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份是江总的,厨房里还有,我去端过来。” 谢若渝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回来转了一圈,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 “不过我看你们江总对这份早餐不满意啊,索性就给我吧,反正我刚好也饿了。” “好。” 盛怀柔直接将桌上的早餐移到她面前:“谢小姐,请慢用。”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早餐,给她做什么。”江听岚语气不悦,脸色更是阴沉。 “我给你做的早餐都倒进垃圾桶里了。” 盛怀柔也不再惯着她,冷声说:“我的厨艺的确是入不了江总您的眼,为了不再浪费食材。还是请您的御用厨师准备新的早餐吧,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说完,她也不等自家老板回应,就径直离开了。 十几秒漫长的静默后,江听岚脸色沉沉的看向对面大快朵颐的人,问:“你怎么来了?” “你忘啦,我最近都在我爷爷家住,谢水湾离桃园就只有一条分界线的距离。我不顺便来串个门,不显得咱俩关系生疏了?是吧?” 谢若渝将盘里仅剩的煎蛋一口吃下去,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煎蛋做的很有水平,每一丝松露都没有浪费,口感嫩滑又醇香。这么好的厨艺,你居然还那么挑剔,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听岚沉着脸不说话。 这时厨师送上新的早餐,她低眉瞟了眼,目光顺着餐盘里制作精美的食物,最终将瞳孔焦点落在对面已经空了的盘子上,心情更加不爽。 谢若渝放下手里的餐具,神色忽然正了几分,就这么上下审视一脸郁气的好友。 开口问:“我的江大小姐,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江听岚抬眸瞥她,不说话,她现在还在因为盛怀柔昨晚去见江倾颜而生闷气,又经过了刚才那一幕,心情燥乱到极点。 见她这般,谢若渝无奈的轻声叹息:“听岚,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说完,又接了一句:“你是不是把你们两人的角色弄反了?” 她抬起放在桌面上的手臂,用食指指了指好友,吐槽:“动心的人是你,想要追人的是你,结果你却一副被人追的作天作地模样。干嘛呢,在这自导自演《直女爱上傲娇女上司》啊?” 江听岚神色一顿,幽暗的眸子在流光瞬息间陷入沉思。 片刻后,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看出我的意图,她要是也有这个心思,自然会回应我的。” “就你这坏脾气,她就算对你有什么心思,那一定也是图你的钱。” “她肯定是有所图才会跟我在一起,不管她最终图什么,最终受益的人是我不就行了?这没什么不对。” 谢若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苦口婆心的说道:“按照你这个逻辑也没错,但前提是你是不是得让她动这个心思?” “嗯对。”江听岚点头。 谢若渝简直要被她这傲娇的模样给打败,再次深深叹口气,这位大小姐虽然有恋爱经历,但却是真的不会谈恋爱,更不懂得如何追人。 “听岚,你要真的想追到人,就要懂得放下自己大小姐的身份。” “盛怀柔不是李疏莹,会为了追到你而无条件的顺从于你。你们两人的那段恋情我都不想说,一个霸道强势,矫揉做作,一个像傀儡般温顺乖巧,事事以你为中心,结果背地里却拿着你的钱去包养别的男人,最后更是被你捉奸在床。” 谢若渝完全不在意她渐渐黑下去的脸色,继续揭开她的伤疤。 “你就是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周围人又都顺着你,捧着你,才养成了你如今这般干什么都高姿态的脾性。这辈子唯一吃的苦,估计也就是前女友的背叛了。” 江听岚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凝眉沉思,短暂的沉默后,问:“那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怎么追人?” “攻心啊。” 谢若渝转头左右巡视一圈,确定周围依旧没有人,向前倾着身子,小声说:“我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对孤儿这个群体有一定的了解。就拿盛怀柔举例,她自尊心很强,有工作能力,经济方面也独立。你要真拿钱砸她吧,她反倒会离你远远的。” “不过她们这类人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爱,更缺乏安全感。内心深处最渴求就是家庭的温暖,要么就是恋人的偏爱......” * 盛怀柔刚将自己带来的行李收拾好,没有关上的客厅门便响起敲门声。 她转过头,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后,又淡然无痕的收回视线。 “生气了?”江听岚立在门口问。 “没有,你是老板,我只是普通的员工,又哪敢跟债主置气。” “还说没生气。” 江听岚轻笑一声,然后慢步走进来,神色认真的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将好友刚才教给自己的话术过了一遍。 清了清嗓音,低声道歉:“今天早上的确是我不对,我不该把自己的个人情绪施加到你身上。我跟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对于她的这番诚恳道歉,盛怀柔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几秒,才开口:“江总您言重了,我是员工,做的工作让您不满意了,那只能说明是我工作失责,您道歉反倒是折煞我了。” 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江听岚愈发觉得谢若渝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对。 自己一直以来已经习惯了处于被人追捧的位置,即使是先动了心,也会想当然的认为对方会反过来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人还没有追到,就开始进入恋人角色,耍起小性子了。” 这句话是谢若渝最后吐槽她时总结出来的,的确是一语道破了自己错误的追人方法。 第88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宋佩静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江总,这是上午需要回传给各部门执行的项目文件。另外,秘书部新招的战略分析专员今天上岗,入职手续也办好了,现在需要她进来跟您对接相关工作吗?” 江听岚点点头,顺手拿起之前放在桌面上没动的简历,边看边说:“让她进来吧,顺便让盛助理再沏杯茶进来。” “好的。” 宋佩静走出办公室,透过对面的玻璃门,便看到正坐在电脑前运用辅助软件进行数字建模的人,目光在屏幕上设计独特的宝石上驻留几秒,开始心生羡慕。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能看出老板对这个突降的生活助理不是一般的,嗯~宠溺,以及纵容。 这是她结合自己跟在江总身边多年的工作经历,以及这些时日所见所闻,最终所总结出的自认为最恰当的形容。 这个盛怀柔说是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在岗的生活助理,实则在公司里最耗时的工作内容也就是泡泡茶,然后上下班的时候打扫下董事长办公室,其他时间完全就是在带薪做自己的副业。 这种休闲又可以光明正大摸鱼的工作,任谁看了都会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种好运一般人还真求不来 宋佩静走到玻璃门前,敲门,在里面的人转过头时,笑着道:“盛助理,江总让您帮她沏杯茶送过去。” “嗯好。”盛怀柔应声点头。 她放下手里的压感笔,起身来到茶室,熟练的泡了杯白毫银针,然后取出今天新到的一套五彩十二花卉纹杯,从中选了一个和当下季节相应的水仙花图案茶杯。 经过这段时日的工作,她对江听岚变幻莫测的口味喜好也算是悟出了点门道,这两日在猜测对方心思时也得心应手了些。 倒好茶后,又从食品保温箱里拿出江家西厨今早刚送过来的点心,在木质托盘上摆出一丝不苟的精致造型后,盛怀柔才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江总,请用茶。” 她将托盘放到休息区的茶几上,对着正伏案办公的人说:“家里厨师送来了你爱吃的糕点,刚好可以配着白茶一起享用。” 江听岚抬头,视线顺着托盘上的茶杯扫过,说:“再去端一杯过来,我们一起。” 她话刚落,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盛怀柔下意识侧头看去,却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后,顿然冷了神色。 被她冷眼盯着的人在片刻的诧异后,脸上渐渐溢上不屑又讽刺的神韵。 两人面对面对峙着,在目光汇聚的暗流涌动中,全然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钢笔,不动声色的观察她们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修罗场面,虽然心里疑惑,但也只是当个安静的旁观者。 在空气中都凝聚着低气压的氛围中,站在门口的短发女孩率先移开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老板。 笑容恭敬的做自我介绍:“江总,您好,我叫房书英,是新来的战略分析专员。” 江听岚注意力只放在面色不善的盛怀柔身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盛助理,我现在需要和房专员安排下工作内容,麻烦你再去泡两杯新的茶过来。” 盛怀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点头:“好的,江总。” 一直目送着她离开,江听岚才开口:“房专员,这些是投资管理部门交上来的投资项目。给你一周时间,结合公司综合实际情况,对每一个项目进行详尽的市场调查,然后将整理好的数据分析报告交给我。” 她说着将放在办公桌面上的一摞文件推过去,才淡漠无痕的扫了面前人一眼。 “另外,除了投资项目这项工作需要直接跟我对接外,其他工作内容听从宋秘书安排就行。” 房书英将桌面上的一摞文件抱在怀里,态度殷勤的问:“江总,我刚来,有很多地方可能还不太懂,以后工作上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多请教你吗?” “我花钱是请你来工作,帮我解决问题,不是反过来给你当老师的。” 江听岚继续翻开未看完的招标资料:“和工作能力无关的问题,直接跟宋秘书请示。工作上不懂的地方,可以借助互联网上的各种答疑解惑平台。过程怎么样我不管,我要的只是一个满意的结果。”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的铁面无情,房书英脸上的甜笑瞬间僵住,只能尴尬的说道:“好,我知道了,江总。” 她灰溜溜的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盛怀柔。 四目相对间,她鄙夷的上下打量对方,语气嘲讽的说道:“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我们京艺学院有名的才女,居然会沦落到只能做助理工作的地步。” 面对她的讽刺,盛怀柔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平静的反击:“听说你毕业后就去国外开了个人工作室,怎么?今天这是回国来体验生活了?” “你—” 房书英恶狠狠的盯着她,低声说:“盛怀柔,你有什么得意的?大学里成绩再好,得再多奖又如何,毕业后不还是普通人一个?也没见你在珠宝设计行业闯出多大的名声啊。” “我普通不普通,用不着你评价。总比你只会背地里使阴招毁人名声,结果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只能灰溜溜去国外躲避风头的好。” “你—” 两人正剑拔弩张间,里面传来江听岚的声音:“怀柔,我渴了,把茶送进来吧。” 盛怀柔又给了房书英一记冷光,才端着茶盘走进办公室内。 “你认识这个新来的专员?” 两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相对而坐,江听岚将茶盘里的其中一杯茶递到对面,又将点心推的离她近些,才开口问。 盛怀柔脸色依旧有点不好看,只简言回了一句:“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室友。” “这么看来你们这室友关系处的并不好啊,不然两人也不会一见面就能不分场合的吵起来。”江听岚说。 虽然她办公区域距离门口有一定距离,这间办公室又采取了很好的隔音效果,站在外面的两人小声说话,自己是一定都听不见的。 但她只要打开办公桌面上直接连接秘书部的传声按钮,就能够清楚听见外面人的所有交谈声。 通过刚才这两人的对话,她心里大概也知道这两人是因为什么结下梁子了。 第89章 针对 江听岚轻饮了口茶,在将茶杯放到桌面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看向对面人,发现她依旧沉着一张脸,不禁有些意外。 她现在对盛怀柔算是有些了解,这人虽是不肯吃亏的性子,遇到不公正的事情时,也会露出骨子里那股分毫不让的固执,但平日待人接物却是沉稳内敛,大方得体。 这点从她在面对齐柚清的挑衅时就能够看出来。 以眼还眼,以暴制暴,然后就此翻篇,绝不会因此耗费自身多余的精力和情绪。 就是这样不争不抢的性子,在面对房书英这个好几年未见的大学同学时,却难得表现出过激情绪。 这究竟得多大的仇怨才能让这人至今都耿耿于怀。 思及此,江听岚开口道:“家里厨师做的这款燕窝松仁酥和如意糕都挺好吃的,要不要尝尝?或许心情会好一点。” 盛怀柔摇头拒绝:“这是家里厨师给你准备的,我不能随便吃。” 江听岚轻笑:“你不是最看不惯我这副大小姐做派吗?什么时候也遵守封建的古代主仆礼仪了?” 她说完,又调侃一句:“不会是被这位新来的专员给气糊涂了吧?” 盛怀柔鼓着小脸不说话,显然气是真的没有消。 她不吃,江听岚便自己拿起一块梅花饼品尝。 “不错,这梅花瓣和蜂蜜调制而成的内陷,再加上点杏仁的清香,口感确实可以,真的不打算尝尝吗?” 她难得对食物如此有兴致,盛怀柔看着她吃完,才拿起一块比较合口味的如意糕,轻咬了几口。 口感甜而不腻,同时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陈皮丝清香,心情不禁好了些。 见状,江听岚再接再励:“这么多的糕点我们两人也吃不完,为了避免浪费,就拿到秘书部分给其他同事吧。” 对于她的这个建议,盛怀柔自然是很乐意的。 她之前见对方将没有吃完的珍馐扔掉时,别提多心疼了。现在这人懂得与别人分享食物,而不是选择浪费,自己自然是高兴的。 江听岚看她心情甚好的单独装出一盘新的糕点,又将剩余的重新打包好,眼里划过恍然的清明。 看来谢若渝说的没错,追求盛怀柔这种外刚内柔、性情单纯之人,就得全方位的对症下药。 只有这样,才能在朝夕相处中一点点浸透对方那颗还没有开窍的脑子。 情窦初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秘书部办公室内,宋佩静刚走进茶水间,就听新来的专员在跟其他同事聊天。 起初她也没在意,听着听着,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这人在铺垫什么。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道:“我和盛怀柔是大学同学,不过大二我就转金融专业了,但我们依旧是室友。她在校的时候成绩挺好,只是后来大三时参加一场很权威的美术作品展览比赛时,作品被爆抄袭。当时影响还挺大,所以就...你们都懂得。” 听她这么说,其他几个同事纷纷应和。 “啊?这么大的比赛也敢抄袭?”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只能来给江总当助理吗?不过我看江总对她挺特别的。” “原来是学美术的啊,我说她身上怎么有种淡雅的艺术气息。气质也好,长得也漂亮。” 房书英得意的神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不服气的反驳:“什么呀,她的气质都是装出来的。我跟你说,她大学的时候可会跟那些男孩子打交道了,还有......” 这时吧台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是茶杯重重放到桌面上,在相互碰撞中产生的沉闷又尖刺的响声。 正竖耳倾听八卦的几人立刻侧头看去,就对上宋佩静一张冷肃的面容。 热闹的茶室顿时一片宁静。 “房专员,这里是公司,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第一天上岗就随意讨论评判我们的同事,这种行为不大好吧?” 房书英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上班第一天就遇到盛怀柔,已经很不爽了。而且通过和新同事讨论八卦,以此迅速拉近关系,让自己尽快融入新的环境里,也是她长久以来的为人做事技巧,却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气氛正陷入尴尬间,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盛怀柔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见所有人都聚集在茶室,就道:“这是江总送给大家的糕点和茶叶,刚好可以搭配着当下午茶享用。” 她将手里的两提糕点盒和选用优质檀木制作而成的茶叶盒一并放到吧台上,正想再说什么,就注意到聚集在休闲桌前几位同事不自在的神色。 再一看房书英挑衅又得意的面容,心里就猜出了大概。 没想到过了这些年,这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搞小团队的行为还是没变。 不过自己这个助理岗位直属于董事长管辖部门,和秘书部人接触不多,这份工作更不是自己谋生的本领。 所以不管房书英如何作妖,都丝毫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如此,也就没必要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跟这种蠢人较劲。 毕竟对于房书英这种曾经家境优越,又心比天高的人来说,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最好的惩罚了。 盛怀柔心平气和的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区,却是将一直没使用过的百叶窗拉了下去。 几分钟后,宋佩静走出秘书部,先是看了眼隔壁被百叶窗遮的严严实实的办公区,才走向对面的董事长办公室, 敲门进入:“江总。” 江听岚直接开口问她:“刚才秘书部发生了什么事?” 宋佩静一秒都没有犹豫,将刚才房书英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陈述一遍。 几秒后的沉默后,她听江总问:“秘书部现在招人的水准都这么低了吗?” 虽然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喜怒情绪,宋佩静却清楚这已经是老板动怒的前兆了。 只能解释:“房专员本科和硕士就读于名校金融专业,之前的工作履历和做出的成功案例也很符合这个岗位的用人要求,所以就直接录用了。” “能力怎么样我还没看出来,人品是真的不行,刚来第一天就弄出这么多事端。你作为她的上司,要多注意一下。”江听岚语气淡淡的。 “好,我会的。” 第90章 谁让你使唤我助理的? 盛怀柔和江听岚一同走进公司。 进入专属电梯后,江听岚开口道:“我现在要去十一层的技术部开会,你先上去吧。” “会议大概几点结束?”盛怀柔问。 她见过技术部那群人开会时犹如打仗的场面,几方交战到高潮时,甚至能达到敌我不分,逮人就骂的境界。 更别说将江听岚这个cEo放在眼里了,甚至偶尔还会“殃及无辜”一下。 所以每次从技术部回来的江大小姐都会头疼一时半刻,有时候因为做出的最终决策被技术部否决,并连带着挨一通骂后,也会一直臭脸到下班。 而盛怀柔需要做的,就是精准把握好时间,贴心的送上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或者清茶。 她正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输入密码,就听到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都过了上班时间点了,你才过来。幸好江总今天来得晚,不然你这真是太失职了。” 盛怀柔按下确认键,办公室门自动打开。 她转头看去,就对上房书英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又清淡的扫了眼她身上设计已经过时了的品牌新款。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房书英最烦她这种清高的姿态,咬着牙问:“和以前一样什么?” 盛怀柔没有回答,只给她一个漠视的眼神,然后走进办公室内,随手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几岁的年纪就进入社会打拼,形形色色人见多了,但像房书英这种长了一颗极度自卑又善妒的心,一双眼睛又时刻长在别人身上,不管做什么都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没有一个优点,全是恶劣的本质。 盛怀柔将办公室打扫好后,就来到自己的工位前写文,没多久,便被响亮的敲门声打断思路。 “盛助理,我们秘书部一会要开会,麻烦你去准备点茶水点心送进去。”房书英语气嚣张的说道。 盛怀柔只回她:“你找错人了。” “你的工作不就是给我们端茶倒水吗?上班迟到也就算了,每天在这摸鱼做副业,小心江总知道了,你的工作可就没了。” 盛怀柔不理她,继续自己手上的活。 见状,房书英更加不甘心,故意加大音量说道:“盛助理,你这是在做其他兼职吗?我们秘书部都快要忙死了,你帮忙倒个茶不行吗?!” 江听岚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本就沉郁的脸色更加不悦,快步向里面走去。 房书英余光瞄到江总的身影,眼里拂过更加得意的精光。 再次加大音量,趾高气昂的说道:“盛助理,我们秘书部忙了一上午了,我更是连喝茶时间都没有。你既然闲着没事在这做副业,能不能帮帮忙啊?” 就在她心里得意洋洋时,便听到江总的声音:“帮什么忙?” 房书英正想要开口表现自己,就被江总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场吓到,不禁后退一步。 “谁让你使唤我助理的?” 江听岚面色冷凝的盯着她:“盛怀柔是我的私人助理,不归公司管,更不隶属于秘书部。除了直接跟我对接工作外,公司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这点没人跟你说吗?!” “我...我...”房书英被她冰冷中又带着厌弃的眼神刺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动静的宋佩静走过来,先是冷扫了眼她,开口解释:“江总,这些注意事项在房专员入职时就已经跟她讲了,可能她忘记了。” “我不记得有讲过这个,不好意思,江总,我以后会注意的。”房书英下意识的反驳甩锅。 她刚入职时,宋秘书长确实有跟自己提到过这点。但她因为知道盛怀柔孤儿的身份,潜意识就看不起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去。 此刻被江总质问,她心里更是满满的不甘和嫉恨。 宋佩静向来良好的职业素养在听到她这句甩锅的话后,顿时也黑了脸。 自己当初真是脑子有病,才将这样的人招进来。 然后就听江总说:“宋秘书长,关于培训新人这方面的工作,想必不用我再跟你多说了吧。今天这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好的,江总,这种事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走廊重新恢复平静后,盛怀柔才起身走出来,对着江听岚道:“刚才谢谢你。” “为什么要道谢?这件事本就是新人不懂规矩,作为她上司的宋秘书长也失职,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盛怀柔愣住,刚才这人训斥房书英时,她还以为对方只是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工作环境。 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江听岚连自己一起批评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却是真的在替自己出头。 见她这种呆呆的表情,江听岚不禁笑道:“发什么呆呢,刚才又被技术部的人骂了一顿。去帮我煮杯咖啡吧,这一上午吵得真是让人头疼。” “哦好。” 盛怀柔快速来到茶室,煮了一杯加奶加糖的咖啡,然后送到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 江听岚轻饮了几口,说:“这个房书英以后若再为难你,直接反击回去,或者跟我说。” 盛怀柔说:“想必经过今天这一回,她也不会再为难我了。” 她心里的确是很讨厌房书英,但这里是公司,自己向来公私分明,就算江听岚明确说明要为自己撑腰,她也不会顺势乘上的。 不管房书英如何为难针对自己,那都是只是两人之间的恩怨,她不会通过借势的方式去打压对方。 任何人情都是要还的,这个道理盛怀柔比谁都清楚。 第91章 吃软不吃硬 外观炫目的冰粉色豪车缓缓停稳,江听岚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沉默了一路的人。 “你今天上班心事重重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怀柔微垂着脑袋,顷刻后,开口:“江总,我...想请个假。” “几天?” 盛怀柔睫毛忽闪,眸中飘荡着心虚之色:“可能...要三个月以上。” 她侧过身,先是观察了下对方的脸色,鼓起勇气:“怀瑾下周就要去椰城了,我想和她一起。所以我能不能申请延期还债?等她生完宝宝,我再回来继续上班。” 对于她这个请求,江听岚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平静地问:“你是一定要跟她一起去椰城吗?” 盛怀柔点头,眼神逐渐坚定:“她这次要是去椰城的话,我们可能就要一年不能见面了,所以我想陪着她一起。” 良久后,江听岚点头答应:“还债的事的确不急,你又决心要和她一起离开A市,我自然也不会反对。忙完这周,你就不用来公司上班了。” “真的吗?”盛怀柔有些不敢相信,在没有开灯的灰暗车厢内,一双黑眸格外明亮。 她还以为自己要跟这人争论好久,或者直接被训斥一顿。 所有的心理准备都做足了,结果老板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见她目瞪口呆的可爱神情,江听岚莞尔一笑:“怎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的不通情达理啊?” 她伸手摸了下对方的下巴:“你和倾颜的友情我都看在眼里的,况且她也是我妹妹。有你陪着她养胎,我这个当姐姐的也更加放心。” 盛怀柔心里蓦地升起愧疚之情,也就没在意她手指挑逗自己下巴的动作。 又听对方说:“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要将本职工作做好的。作为老板,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员工偷懒哦~” 盛怀柔铿锵有力的点头:“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保证不偷懒。” 她解开安全带,满心欢喜的打开车门下车,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之人在笑容淡去时,眼里骤然凝聚起的冰霜冷意。 * 餐桌上,江听岚看着对面几乎一颗心都长在手机屏幕上的人,只看那表情就知道是在跟谁发微信。 她阻止一旁佣人帮自己布菜的动作,开口道:“怀柔,帮我切下牛排吧。” “好。” 盛怀柔放下手机,起身正想要端走她的餐盘,就听对方道:“我们两人的晚餐一样,你的不也没动嘛,直接用你的就行。”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晚餐,也没多想,拿起餐具熟练的将整块牛排切成整齐划一的形状,递到对方面前,又顺手将她的端过来。 江听岚这才拿起餐具,慢腾腾吃了一口。 在对面人再次拿起手机准备回消息时,她手上的动作微顿,转而甩手打翻一旁的果汁杯。 盛怀柔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收拾。 等终于将桌上的狼藉收拾好后,两人的晚餐也已经凉了。 江听岚对着正在擦拭桌子的人说:“怀柔,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想工作的事情。没注意,一不小心打翻了果汁,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都是小事,你也不是有意的。”盛怀柔不甚在意。 江听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忽而发现只要自己好言好语,这人回馈的也一定是柔软乖顺的一面。 果然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继续柔着声音说:“怀柔,我这两日肠胃不太好,吃不了凉的。你前几日做的那个面就很好吃,现在可以帮我做一份吗?” 她的这个请求很合情合理,并且态度也很诚恳,盛怀柔自然答应。 十分钟后,她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进餐厅,眼见江听岚动了筷,确定暂时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便赶紧将自己的那份没动的牛排吃完。 见状,江听岚将自己只动了一半的餐盘推过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浪费食物,不嫌弃的话,把这份也吃了吧。” 盛怀柔没任何意见。 江家的每日三餐虽然奢靡丰富,却也量少精致,甚至只适合观赏而不是食用。所以即使她将这些全部吃掉,也只不过是正常饭量罢了。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散了会步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盛怀柔将设计好的图稿发给客户,对方爽快的定稿并当即将预先谈好的订金打了过来。 她确定收款后,便返回到自己的记账软件,看着上面显示的负债数额,一下子又成了苦瓜脸。 多年的积蓄一朝付诸东流,同时背上巨额债务,换成任何人都会崩溃,自己也不例外。 但可能是过去成长经历的原因,她在消颓了几天后,也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了。 她年轻,也有足够的挣钱能力,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时间和机会。 今天的所有工作完成后,盛怀柔取了睡衣,便来到隔壁房间。 客厅门没有关,她径直向卧室走去。 “江总,在吗?我现在要进来洗澡。” 话刚落,里面传来江听岚的回应声:“好。” 盛怀柔赤脚走进去,就看到里面开放式书房的紫檀木书桌前,正认真看书的身影。 她不经意瞥到书的封面,不是中文字体,而是看似奇形怪状,却排列严谨富有个性的“小士兵”一样的文字。 随口问:“你还会德语呀?” 她刚进入公司上班时,有次去贵宾接待室送茶,就听对方用非常流利标准的美式英语和客户交流,没想到还会德语。 江听岚抬眸扫她,表情平和且真切:“这不是最基本的语言技能吗?难道你不会?” 盛怀柔:“......” 虽然自己的问题有点小瞧人了,但对方充满质疑的眼神和语气更是冒昧且伤人。 盛怀柔蔫头耷脑的走进浴室。 因为里面空间大的出奇,更不会有人随意踏进江大小姐的私人庭院,她索性就没有关门,就这么光溜溜的踏进温泉。 心里不禁感慨有钱人是真会享受,浴室里安装温泉和露天泳池不说,还都是用金银财宝铸造而成。即使不开灯,整个房间都闪着璀璨的梦幻光芒。 与其说是洗澡,不如说是在顶级洗浴会所享受无人工全套智能服务。 她在连接着温泉的花洒前洗了头,正准备用皮筋将湿漉漉的头发扎起来时,就看到对着这个方向,此刻身姿悠闲的倚靠着玻璃门,正凝眸含笑望着自己的人。 小脸赫然羞红间,就听对方说:“盛助理洗澡都不关门的嘛?” 第92章 向阳而生的芍药 被她这样盯着,盛怀柔莫名生出一种羞怯的不自在。 她自小和孤儿院的女孩们一起洗澡,早已习惯,长大后和同性一起沐浴时,更不会有任何隐私方面的观念意识。 正因如此,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才犯懒没有关门。 但此时此刻被对方用这样热切的目光观赏,心里陡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只能尴尬的解释:“刚才进来时忘了关门。” 看出她的窘态,江听岚也不再继续调侃,只说:“刚才你银行卡有一笔进账,刚好财务又将上个月的收入账单发了过来,现在要看吗?” “啊?”盛怀柔眨了眨眼:“现在吗?” “嗯对。” 江听岚点头:“我半个小时后要和国外分公司高层连线开会,只有现在这会有时间。” 盛怀柔也清楚她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更无法容忍拖延症的工作原则,也就没敢将心里的那句“明天可以吗”给问出来。 只道:“好,等我一下,我先换上睡衣。” “不用,我们边泡澡边谈。” 江听岚解开身上丝绸睡衣的腰带,在坦诚相见间走进温泉,同时余光观察着对方呆滞又羞窘的表情。 很好,终于知道害羞了,而不是对自己的裸体视若不见。 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你账户这个月的主要收入分为三块,一是通过购买债券型基金获得的股息红利和资本收入,二是三份投资项目的总分红,三是你写文和设计稿的总收入......” 江听岚用平板电脑打开两人的共享账户:“这个月的总收入还可以,如果每个月基本稳定在这个数额,再加上你工作的酬劳,两年内就可以还清剩下的债务。” 盛怀柔看着账户上瞬间减去的一大笔负债,呆呆地问:“投资和理财这么挣钱啊?” “准确的说,是我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强。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我是利用个人和公司的资源帮你走了捷径,不然哪有这种天上掉快钱的好事。”江听岚主动给自己邀功。 “多谢江总。” 盛怀柔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天真地问:“等我负债还清后,这些理财和投资项目每月还会持续有分红利息进账吗?” 江听岚被她这财迷模样逗笑。 “当然了,理财和投资可是属于长期财富管理,按照这个逻辑,我这个债主反倒成为你的理财顾问了。” 盛怀柔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数据,若这种收入长期保持稳定的话,那自己未来几年就能挽回一半的存款流失。 这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么想着,她对江听岚露出更加毫无防备的灿笑,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对方设下的温情陷阱中。 第二天一早,江听岚刚走出电梯,便径直来到秘书区。 “宋秘书,你现在跟我进来一下。” 宋佩静正在整理老板本周行程表,闻言忙起身应道:“好的,江总。” 待她们进入办公室后,坐在最角落位置的房书英探头问一旁的同事:“江总一早过来就叫宋秘,是有什么事?” 女同事看也不看她,只说:“老板的事,我们做下属的少猜测,还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吧。”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刚上岗就敢在老板面前甩锅宋秘,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所以最近秘书部的人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更不愿与其打交道。 董事长办公室内。 江听岚从抽屉里拿出放在文件最下面的档案袋,边拆开边问:“之前让你调查盛怀柔的时候,有没有查到她大学期间参加美术作品比赛的事?” “有的。” 宋佩静回答:“盛助理大三暑假时参加了一场行业权威性美术展比赛,在获得网络最佳人气奖后,便被爆出作品不是本人创作,并且爆料者还发出了自己在创作过程中的各种资料证明,不过这些证据最终被盛小姐揭发是对方在她本人创作期间偷拍获得的。” “再后来盛小姐采用法律手段起诉这位爆料者,虽然后面胜诉了,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再在任何社交媒体或者公开场合展示过自己的美术作品。” 宋佩静刚说完,脑中顿时灵光乍现。 因为她突然想到老板之前让自己查过一个叫梦遥的画家,结果却是全网查无此人。 盛怀柔恰巧又有惊人的绘画天赋,却在崭露头角时毅然决然的退出画坛。 所以......梦遥就是盛怀柔?! 得出这个结论的宋佩静倒吸一口冷气,为自己默哀。 江听岚将档案袋里的资料看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履历很出彩,人生经历却很坎坷。 盛怀柔就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土壤里破土而出的芍药,素雅挺拔,柔美低调,永远透着向阳而生的顽强生命力。 她将资料重新封进档案袋里,说:“你今天的工作先暂停一下,帮我去办件事” “好的,您说。” * 盛怀柔心情雀跃的关上电脑。 今天是她上班的最后一天,明天自己就要陪着怀瑾去椰城了。 一想到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一直待在好友身边,她心情就格外愉快。 正这么想着,便接到了怀瑾打来的电话。 “怀柔,你有看手机吗?”电话那边的江倾颜问。 “没,我刚下...不是,我刚才在忙别的。” 盛怀柔正懊恼自己差点说漏嘴,就听好友噼里啪啦的说道:“不知道是谁将你之前在网上发布的那些美术作品重新翻了出来,现在已经在这个领域里小范围的火了。刚好又赶上今年新一届美术展比赛,你的那些作品话题度一直在飙升,还有你大三打官司那件事也被翻了出来。你现在先上网,总之是件好事。” 挂断电话后,盛怀柔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打开手机某社交软件,点进去后翻了几下,果然看到了怀瑾说的那些内容。 她看着持续上升的热度,犹豫好久,才鼓起勇气打开最上面帖子的评论区。 第93章 谢谢你 盛怀柔开车进入京艺艺术学院附近的家属宿舍楼,炫亮的冰粉色豪车在这个淳朴古雅的小区里引来频频侧目。 她打开后备箱,看着里面放着的两份截然不同的礼物,眼里闪过挣扎。 【我对舒教授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身体很好,又不缺有人送各种高档营养品。你作为曾经受恩于她的学生,倒不如依着她的喜好,送一幅名画,外加一套文房四宝。】 这是来这里之前,江听岚对自己说的话。 不过她也没有强求,只是将另一份礼物放进后备箱里,旁边便是自己准备的两份高端品牌的营养品。 【以你目前在珠宝行业打出的名气和年收入,我帮你准备的这些礼品既合舒教授心意,也更匹配你现在的成就。她只会欣然接受,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顾虑。】 盛怀柔脑中再次回想起江听岚的话,甩了甩脑袋。 经过一番纠结挣扎后,最终不得不承认对方分析的很在理。 既然来看望恩师了,就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这样才不枉舒教授曾经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她提着礼品来到二楼201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只几秒钟的时间,房门被打开,里面的中年女人只打量她一眼,态度冷漠地问:“你找谁?” 目光却在划过她手里那个象征着某特殊渠道的金黑色礼盒后怔住。 只一秒功夫,立刻缓和了神色:“看你这么年轻,不会是舒教授的学生吧?” “嗯对,我跟舒教授约好了,今天下午会前来拜访。”盛怀柔说。 “这样啊,我是舒教授家的保姆。昨天请假了,刚回来,所以不知道今天有贵客拜访,快请进。” 保姆接过她手里的礼品,开始热情的招呼。 “舒教授在书房里呢,我现在去叫她,您先喝口茶。” 她用专门招待贵客的陶瓷杯接了杯温茶递过去,再次看了眼茶几桌上那个仅包装盒就有价无市的礼盒。 不一会,一位戴着老花镜,却气质清雅的女人走进客厅。 “你呀,过了这些年,终于肯亲自登门看望我了。” 舒砚清握住爱徒的手,佯装生气的说道:“你这孩子前几年只送礼,不见人,是不是还记恨老师当年阻止你打官司那件事?” 盛怀柔摇头:“我知道您当年也是为我好,担心我因为打官司的事影响自己的学业和前途,我都理解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只能说我当年太年少轻狂了,说了那么多豪言壮语,以至于真的没脸来见您。” 大学时的自己志满志得,意气风发,却也因一场比赛,一场官司,直接斩断了这段珍贵的师徒情谊。 【你告自己的同学就算了,连美展也要一起起诉。你想干什么?还想不想毕业了?!以后还想不想继续在画坛发展了?!你要是坚持打这个官司,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老师!】 【您放心,官司我一定会打赢,这个肮脏的画坛我也不会再踏进一步!那些不懂艺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也只会玷污了我的作品!】 当年因为这场争吵,昔日亦师亦友的师徒二人从此相背而驰。 “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舒砚清满眼欣赏的看着她:“你当年因为对艺术的满腔热爱,不惜一切也要打赢那场官司。得到了胜诉的结果,却也因此不再执笔作画。这些年我一直都很遗憾你的才华被埋没。幸好现在网络发达,你的作品终究被人看到了。” 她欣慰的拍了拍爱徒的手背,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参加新一届的美术作品展?这可是你重新打出名气的绝佳时机。” 盛怀柔有些犹豫。 几秒后,说:“其实我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放弃艺术创作,也一直在画画,只是...” “还在介怀当年因为房书英的诬陷,致使你遭受网暴那件事?” “不是,那件事早已在我人生中翻篇了。” 盛怀柔说出自己的顾虑:“过了这么多年,我不确定自己的作品是不是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和认可。” “真没想到这句话是从你口中说出的。” 舒砚清揶揄她:“这才毕业几年,你身上的那股傲气和自信就全没了?我可还记得你当年自称是新时代画家中的一颗璀璨巨星。” 盛怀柔再次红了脸。 大学时期的自己当真是年少轻狂脸皮厚,居然能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现在好了,画家没有做成,提起过往全都是黑历史。 舒砚清瞧她这羞愧难当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鼓励她:“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老师的眼光。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美术老师,见过不少艺术方面的天才,而你,是奇才。” * 从恩师家离开后,盛怀柔便直接去了公司。 她刚走进公司大门,就收到一条微信好友请求:你好,我是经过朋友介绍,想要找你设计条手链。 这种情况常有,盛怀柔也没在意,直接发了自己接稿的价格和合作方面的话术。 对方爽快的答应,并发来了自己对设计作品的要求。 【我有指定的珠宝工厂,在A市,定稿后的一个月内要收到货,中间过程不会干涉。】 紧接着附带一长串对项链的详细设计创意和制作要求。 从外形的每一处细节和元素,一直精确到定板铸造过程需要添加的具体品牌金属和材质, 盛怀柔仔细看了下这些堪称苛刻的要求,心想这样的单品要制作出来,成本价格都要七位数了。 仅金属托架上一颗很小的镶钻都要从某高奢品牌内部渠道高价购买,更别说从里到外,所有材质不是黄金就是翡翠,并且还指定品牌和供应商。 她以为又是之前那种只有一元钱的预算,却想要吃满汉全席的无厘头客户。 正要拒绝,却在看到对方直接打来的定金后,猛地顿住。 坏了,这是遇到真的富豪客户了。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江听岚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人,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进来。” 盛怀柔走进来,也说话,却是一脸的难言之隐。 她不开口,江听岚自然也当做没看到,只问:“看望完舒教授了,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盛怀柔如实说:“你准备的东西她很喜欢,还说那幅画是她一直想要收藏的真迹,谢谢你。 第94章 短暂的分别 “不用谢,我本人也很喜欢舒教授的画作风格,这次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江听岚假装看不懂她的欲言又止,故意出声赶人:“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忙自己的事吧。” “有事。” 盛怀柔忙开口:“我刚才接了一个设计稿,客户已经把定金打过来了。但这个钱也刚好抵得上后期制作的成本,所以这笔钱能不能先不给你?” 她现在口袋空空,但定稿的作品进入定板铸造流程后,便是真金白银的往外花,只能用客户的定金抵上。 江听岚淡扫过去:“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任何一笔收入款项都要立刻进账。你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你需要的时候直接跟我说,我给你打过去,这样也方便财务那边记账。” 她说完,还特地强调一句:“不然我的私人财务知道你私吞了一笔账目,她会直接崩溃的。” 盛怀柔撇了撇嘴,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江听岚不着痕迹的端量她,一板正经的开口: “你现在既然拜访完了恩师,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尽快收拾行李和倾颜一起去椰城吧。毕竟她已经为了你推迟行程了,但孕妇在好的环境里养胎更重要。” 她话落,盛怀柔脸色微微沉重了些。 因为这次网络事件,自己陪好友去椰城的计划只能推迟,怀瑾便也随她的时间。 可她现在已经决定参加三个月后的画展比赛,舒教授也答应做自己的指导教授。 所以在完成创作前,她们师徒二人需要时常保持联系和见面。 不仅如此,自己临时接了一个大客户的单子,对方要货时间又紧迫。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她根本无法离开A市。 目送迈着沉重步伐走出办公室的人,江听岚唇角微勾,扬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只要将盛怀柔留在A市,让她和江倾颜彻底隔绝一年时间,一切就都可以改变。 等这人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后,两个各自有了新生活圈层的人再情谊深厚又如何,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隔阂。 * A市位于市中心私人地段的顾家山庄别墅。 盛怀柔在佣人的带领下穿过朱甍碧瓦的建筑,最终进入主宅区一处独栋独院内,又乘坐电梯来到顶层三楼。 江倾颜早已在里面等着了。 “你决定参加美术展比赛也是好事,只是我担心之前那件事会再次影响到你,毕竟你好不容易从当年的那场网暴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现在已经不会在意别人的评价了,更不会因为那些言论而否定自己。” 盛怀柔握住好友的手,语气坚定:“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也有热爱的事业和兴趣。我的人生只会向前看,从前的那些过往都只是经历,不会再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江倾颜依旧不放心,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怀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但有一点你要跟我保证,无论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盛怀柔垂眸,眉眼间闪过挣扎,顷刻的心理斗争后,她终究是不想再继续隐瞒自己最近发生的那些事。 她现在已经还了三分之一的债款,并且有持续挣钱还债的能力,又可以为江听岚这个债主打工抵钱。 只需要两年时间,她和江听岚就彻底两清了。 这种情况下,好友即使知道了,应该也不会那么担忧。 这些时日一直隐瞒着好友,她心里也很痛苦不安。 这么想着,盛怀柔便想要全盘托出:“怀瑾,我......” 下一秒,她就见怀瑾忽然面色难看的捂住嘴巴。 还未来得及询问,对方就朝着卫生间跑去。 她紧跟在后面。 “前几个月都没什么孕反,这两个小家伙也安安静静的,没想到现在却开始折腾人了。” 江倾颜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温茶,抿了几口压下心里的那股恶心感。 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盛怀柔目光落在她凸起的腹部上,正犹豫着,就瞥到沙发一角堆积起来的文件,有的还是翻开的。 她注意到上面白纸黑字上提及的合作内容,不禁问:“那些都是你在做的吗?” 顺着她的视线,江倾颜回答:“嗯对,我结婚前的职业是艺人,收入高,经济上完全可以独立。但结了婚就不能再继续从事演艺事业了,虽然我婆家没有说,但我心里是要清楚的。” 她轻叹息:“虽然我和温辞算是家族联姻,但我终归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婚后也依靠不了娘家。要想在顾家站稳自己的脚跟,必须得有傍身的本事。” 盛怀柔静静的听着,片刻后,担忧地问:“可我看顾先生对你挺好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对我的确很好,事事都顺着我,我在顾家过得也很顺心。” 江倾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再开口时却是语调漠声:“可真心瞬息万变,男人的痴情更经不起时间的验证。没结婚前,我跟温辞撒撒娇,耍耍性子,他自然愿意顺着我。可结了婚,有了孩子,又哪能像以前一样可以事事依靠他呢。” 室内陷入良久的寂静氛围。 盛怀柔上前抱住好友,含泪承诺。 “怀瑾,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一直站在我身后支撑起我的人生。以后换我来保护你,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舍命不渝,不离不弃。”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江倾颜反抱住她:“怀柔,等你忙完这边的事,记得去椰城找我。” “嗯好。” 两人相互抱着互诉衷肠,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门口处的一道身影。 顾温辞站在虚掩的门缝后面,幽深的眸子投向里面相拥的两人,里面一片冷然。 刚才妻子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原来这些年自己的真心付出,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的痴情。 原来妻子这么努力的学习项目管理和投资,不是为了做自己的贤内助,而是在为以后铺垫后路。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更是连她身边的一位朋友都比不过。 这个盛怀柔当真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连自己这个共度余生的丈夫,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都比不上。 第95章 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 盛怀柔和江倾颜聊了会天,顾温辞便下班回来了。 她看着悉心照顾好友的男人,不便继续待下去,准备离开。 江倾颜挽留她:“再多待一会嘛,至少陪我吃顿晚餐。” 盛怀柔余光瞟到顾温辞投过来的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顾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神透着某种冷意。 不似以往那种彬彬有礼的淡漠疏离,而是带有鲜明色彩的不满。 这样的情绪,自己感受过很多回,后来也全都验证了。 她将这种不欢迎的态度看在眼里,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只说:“我今晚要将定稿发给客户,还要赶回去画稿。等我忙完比赛的事,就去椰城找你。” 她有工作要忙,江倾颜自然也不会强留,又说了几句话后,便送她下楼。 盛怀柔坐进顾家的专属私家车内,透过车窗看向好友一点点模糊的身影,莫名的心慌意乱。 她和怀瑾只分离几个月,为何自己心里却有种强烈的不安和恐慌。 就好像这次一别,她们就无法再相见的那种悲伤感。 直到车辆驶出庄园别墅,盛怀柔才转正身,抬手抚了下胸口位置,努力压下心里的忧惧之情。 这应该只是分离焦虑症所引起的惴恐情绪,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 饭桌上,江听岚看着对面心神不宁的人,问:“还在纠结画展比赛的作品形式?” 盛怀柔点头:“我比较擅长油画和水彩画,但这次画展比赛的主题是“人格面具”,我觉得素描作品可能会更具有优势。” “可是你的创作风格在这个主题中更占据优势。” 江听岚说:“我见过你的绘画作品,很经典的阴郁学院派。画风具有强烈而悲鸣的主观色彩,但在表现形式上又大胆创新。就像是黑暗中挤进去的一丝阳光,绝望却又如获新生。” 盛怀柔用餐的动作顿住。 就听她道:“如此具有吸引力的创作风格,也难怪你不是艺术专业的学生,却被舒教授收为徒弟,确实是很有潜力的新生派画家。” 盛怀柔眨了眨眼,问:“你也懂艺术?” 刚问完,她就想起这人收藏馆里挂着的那些世界名画真品。 原以为对方只是喜欢收藏值钱的东西,没想到是真的懂。 “我懂的东西可多了,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江听岚这两日心情颇好,也不气恼她对自己的质疑。 “从商人角度来说,你的作品的确能卖点钱,不过前提是将名声打出去。” 盛怀柔瞬间变了脸色,满眼警惕:“你要把我的画拿去卖钱?!” “你难道不想办自己的个人画展吗?” 江听岚条理清晰的帮她分析:“画展比赛还没开始,你就已经成为热门选手之一。利用好这个机会获得名次,我再找专业团队帮你营销一下,这样就能迅速跻身于新生派画家。” “名声有了,作品的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趁着这个热度办画展,然后变现,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盛怀柔不说话。 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开口:“你说的这套流程我不反对,我是人,的确也避免不了功成名就的世俗心愿。但我实力可以,不需要你帮我营销。” “这个网络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既然你相信自己的实力,就不用在乎以什么形式获得最终结果了,反正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江听岚在她皱眉欲拒绝前,抢先一步堵住她的话。 “办了画展就有钱还我了,不然只依靠那一时的热度,你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实现我今天为你规划的这条路。” 盛怀柔顿时噤声。 她在江听岚面前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底气。 每当自己想要反驳什么时,对方只要搬出债主和老板的身份,自己就毫无反击之力。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吃完饭后,盛怀柔将餐桌收拾干净,便拎着垃圾袋走出办公室。 她将垃圾放进楼梯道的垃圾桶里,一转身就撞上房书英那张阴暗的脸。 “你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吗?现在居然这么会巴结老板,每天和她同进同出,还一起用餐,神气什么?” 盛怀柔觉得她真是脑子缺了几根筋,有病! “巴结跪舔别人是你的特长,别乱给我扣帽子!你自己手段肮脏上不得台面那也是你的事,别带上我,我嫌恶心!” 被她这么一通骂,房书英气顿时青了脸色。 上下唇打颤着说:“你说话这么没素质,也难怪现在只能沦落到做助理的工作。” “我过得再差,你也永远赶不上我。” 盛怀柔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也知道说什么话最能打击到她,更不会给自己嘴上积德。 一个只会在阴沟里给别人使绊子的小人,这辈子都注定只能看着别人发光!” 她伸手轻松将人推开:“好狗不挡道,以后见了我最好躲远点。” 走出几步,又转头看向后面满脸不甘的人。 出声警告:“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我提醒你一句,当初我能将你逼到国外,现在也能让你丢了这份工作。不信走着瞧!” 当年她刚从车祸的阴影中走出来,可以正常生活,却因为这人在背后使绊子,使得她辛苦创作出来的作品被打上“作弊”的标签,更是遭遇了长达一年之久的网暴。 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遇到这世界上最不公正的事,瞬间将她的骄傲和狂气摧毁,连带着对艺术的坚持。 若不是房书英,自己早已成为一名画家。 所以四年后再见,自己绝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再给对方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到了下班时间点,盛怀柔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问:“江总,现在下班吗?” 江听岚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她:“嗯,不过不回家,我给发个地址,去那里吃饭。” 盛怀柔也不多问,只应声好。 半个小时后,她将车停在一处建筑古朴的巷子外,然后跟着江听岚向里面走去。 这个地方类似于古镇,虽然地段远离市区,却是热闹非凡。 周围各种餐饮奶茶店都有,也有不少大学生在摆摊,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年轻人。 “江总,我们是在这里吃饭吗?” 盛怀柔跟着江听岚出入过不少高档会所、餐厅,以及各种高端活动场所,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这种地方。 江听岚牵住她的手,在对方欲抽回去时,说:“人多,别走散了。” 又道:“我带你去一家老字号面馆,你一定会喜欢的。” 第96章 生日惊喜 盛怀柔被江听岚牵着走进巷子深处的这家面馆。 里面装修风格很具有年代感,透着岁月沉淀的韵味。米黄色墙面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照片,通过里面所折射出的时间变迁背景来看,这的确是一家经营了近百年的老字号。 面馆老板看到她们进来,亲切的招呼:“小囡来啦,这次还带了新朋友。刚好我最近研制了几道新的小菜,一会给你们尝尝。” 盛怀柔在木桌前坐下,就听对面的江听岚道:“钱爷爷,我还是老样子。但我朋友喜欢吃辣,胃口也好,给她来份店里的招牌套餐就行。” “好嘞。” “你经常来这里吃?”盛怀柔问。 江听岚帮她摆好餐具,说:“钱爷爷是我外婆的竹马加初恋,虽然他们最终没有修成正果,不过两人之间的友谊一直延续到今天。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家面馆的常客,也经常带朋友一起过来。” 盛怀柔先是一呆,眼里闪烁出好奇的光芒:“你外公不介意吗?” “你这个问题若渝也问过。” 江听岚看她一眼,说:“我外公和钱爷爷年轻时就是好朋友,他们的那点老黄历我并不清楚。但从我记事起,就知道这几位长辈的感情很深厚,不存在你脑中幻想的那些狗血剧情。” 被一语道出心里某种龌龊思想的人瞬间尴尬住。 盛怀柔转了转眼珠子,转移话题:“既然是老字号,味道一定不错。” “当然,钱爷爷手艺很好的。” 不一会,服务员便送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只不过一个大碗,一个小碗。 盛怀柔只看那个印着富贵花纹的某朝代瓷碗,就知道这是江听岚的专属。 果然大小姐走到哪里都得留下她洁癖且精致的标签。 她尝了口,面条筋道,汤底鲜美浓郁,配套的小菜也很清爽可口。 的确是一场味觉的享受。 江听岚看她吃的津津有味,也开始动筷。 她发现这人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平时都顶着生人勿近的冷脸。 问她:“好吃吗?” “好吃。” “下次还带你来。” 盛怀柔随口问:“你平时都跟谁一起来?谢小姐吗?” “她不喜欢吃面,来的不多。温辞倒是经常和我一起来这里谈项目,然后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季盈溪和林翩月。其他的你也不认识,就不说名字了。” 盛怀柔想了下,便知道她最后说的两人是之前在桃园香清岛上一起打过麻将的那两位女生。 “你朋友挺多的。” 江听岚吃了口面,顺着她的话道:“但真正能交心的也就若渝和温辞,我们几人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起码能做到最基本的信任。” 她这句话让盛怀柔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顾先生时,对方眼里透出的漠然敌视神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她快要吃完的时候,桌上面突然多出一个东西。 顺着向上看去,是一个外装精美的蛋糕盒,里面装着大概两人份量,此刻正旋转的玫瑰花瓣蛋糕。 然后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此刻又悄然离去的锦钰。 江听岚身边的这两个保镖虽然神出鬼没,但却一直守在自家老板身边,每到关键时刻就会如幽灵般凭空出现。 她有几次晚上都被这两人给吓到过。 正愣神间,就听对面人说:“生日快乐。” 盛怀柔看着蛋糕上正翩翩起舞的小女孩,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手办的原型就是自己。 因为女孩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两年还清六千万,我是江总最忠心的小跟班。 “......” 江听岚指了指满脸写着“身负巨债,努力奋斗”的手办女孩,语气悠哉的说道:“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还是专门请有名的原型师为你量身制作的,喜欢吗?” 盛怀柔:“......” 半晌后,她勉强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我之前调查过你呀,忘啦?”江听岚说得很理直气壮。 盛怀柔:“......” 她一时间分不清这人是真的想要给自己过生日,还是纯粹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身负巨债这件事。 不过也好,她和江听岚也不是很熟,这人若真的一本正经给自己来个惊喜生日,那场面倒也挺惊悚的。 正这么思忖间,就听对方问:“是不是很惊喜?很感动?” “不惊喜,也不感动,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我会给你过生日?” 盛怀柔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盯着面前蛋糕看了会,才说:“之前都是怀瑾陪我过生日,原以为今年就一个人过了,没想到还能吃到长寿面和蛋糕,谢谢你。” 不管对方真实意图为何,她心里都会记住这一刻被人惦记的开心。 她亲生母亲去世的早,家里经济也拮据,所以童年记忆中就只过过一次生日。 后来进了庄家,再到孤儿院,一直到长大,每年生日陪伴在身边的都只有怀瑾。 她对未来的设想里,从没有除怀瑾之外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别说此刻这份算得惊喜的生日。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江听岚。 盛怀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蛋糕,看着依旧还在旋转的蛋糕,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转动的生日蛋糕,好像我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木马盒。” “那是什么?”江听岚问。 盛怀柔也习惯了她和对方之间存在的某种壁垒,面对这个问题,很平静的描述:“就是会唱歌会跳舞的宝盒,就像你卧室里的那个水晶球。” “我这个蛋糕也会唱歌。” 江听岚说着,右手食指敲了敲插在蛋糕上的手办。 盛怀柔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又期待的等着,就听手办高举手里的牌子,开始满腔热血的唱歌。 “我是江总小跟班,有才力气大,每天睁眼就是干。别人吃饭我吃土,别人偷懒我奋斗,一天一百万,一年三百六十天,伊呀伊,伊呀伊,吭吭哧哧,嘿哈嘿~” 店里的其他用餐顾客好奇的看过来,听到最后不禁纷纷嗤笑,好奇打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徘徊。 盛怀柔:“......” 真是离了个大谱! 第97章 你会喜欢我吗 江听岚看着气呼呼吃蛋糕的人,也不再逗她。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盒递过去:“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盛怀柔警惕的回视她,不接。 江听岚算是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了。 她刚才之所以弄那么一出,是因为太清楚对方心里的那堵墙有多厚,所以才采用这种幽默的形式帮她庆生。 不然也不会选在这家面馆,一碗长寿面,一个蛋糕就当做是过生日。 不过这个对自己来说比敷衍还要潦草的生日,在盛怀柔看来却是很用心并且能轻易接受的惊喜。 这一步自己果然没有走错。 “刚才那个手办是逗你玩的,这份礼物是真用心准备的,你看了一定会心动的。” 盛怀柔这才接过礼盒,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排以自己为原型的手办。 有狼吞虎咽吃饭的姿态,有对着画板创作的认真模样,也有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时横眉立目的生气姿容...... 各种日常情境下,不同形态的自己应有尽有,形象且生动。 并且无论是脸上的神色,还是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对应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制作手艺更不用说了,皆出自国内着名原型师亲手打造,其精细程度几乎达到了百分百还原。 她正看得入神,就听对面人说:“我知道你喜欢各种有趣的小摆件,之前也见过你的书房,里面装满了各种动漫手办。” 江听岚尝了口蛋糕:“对于你这种喜欢收集手办的人来说,估计也不缺这些。我索性就找人做了一套以你为原型的动漫版人物,喜欢吗?” 盛怀柔谨慎的用手指敲了敲每个手办的脑袋,确定都安安静静的,是正经手办。 才开口回她:“喜欢,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也算是朋友了,送个生日礼物很正常。”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也没有反驳。 只说:“等你生日了,我也送你礼物。” “好啊。” 江听岚大大方方的提出要求:“你是珠宝设计师,到时候就亲自设计一款专属于我个人的限量版首饰,最好是一套。” “好。”盛怀柔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 同时心里也更加坦然的收下这份生日礼物。 吃完饭后,江听岚去前台结账。 盛怀柔就站在她身旁,目光瞥到收银台桌面玻璃下压着的几张照片,便多看了几眼。 最终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一男一女两人,大约十几岁的年纪。 男孩胳膊搭在女孩肩膀上,动作亲密的搂着她,充满着少年稚气的脸上绽放出肆意潇洒的笑容。 英俊的眉眼已然淡显出日后的冷厉气魄。 被她半搂在怀里的女孩自然的依靠过去,青涩俏丽又不失温柔妩媚的脸上挂着着很浅的微笑。 姿态优游自如,眼里却挑着几分轻慢的慵懒。 很赏心悦目的才子佳人组合。 一个霞姿月韵,一个英英玉立,两人站在一起,就连身后那气派恢宏的学院建筑都被压得黯然失色几分。 这是少年时期的江听岚和顾温辞。 而照片背景充满西方经典古建筑气息的学院楼,基本也可以确定拍摄地点是在国外。 盛怀柔瞳孔焦点落在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上,脑中飞快闪过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的开始,从她和江听岚的第一次相遇一卷卷展开。 心里隐隐觉得怪异。 江听岚付完款,一转头就看到身旁人专注盯着照片的动作,顺着她视线落脚点看去。 “这张照片是我和温辞在国外读大学时拍的,后来我外婆拿过来给钱爷爷分享。他很喜欢,就顺手放在这里压着了。” 盛怀柔不语。 她现在满脑子回忆的都是上次去顾家时,怀瑾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她知道因为顾庄两家那点沾边仇恨,怀瑾和顾先生之间一直有隔阂,所以从来也没去想其他可能性。 可在见到这张照片的第一时间,她脑中不受控制的涌现出很多以前的画面。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直到上了车,盛怀柔才开口问:“你和顾先生一同在国外读过书?” “嗯对。” 江听岚将她脸上的疑虑尽入眼底。 回答:“虽然我比他小几岁,但因为跳级原因,所以从小学到硕士,我们都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盛怀柔没再多问,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只见她神色泰然,眼里泛着漫不经心的光芒,便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仅仅一张照片而已,自己居然会想那么多。 江听岚和顾温辞虽然是异性好友,但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正常社交的分寸感和距离。 甚至不说的话,别人根本看不出这两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朋友。 车辆停在江家宅院内的停车场。 盛怀柔解开安全带,就听身旁人说:“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然你今日埋在心里的怀疑,即使只是颗无胚种子,时间久了,也会被你的疑心滋养成松柏之茂。” 盛怀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时又有点疚愧。 随意猜测别人是她一直以来最讨厌的行为。 可今天自己却犯了这种错误。 江听岚替她问出口:“你想问我和顾温辞有没有在一起过?或者说难听点,我和他之间存不存在见不得人的关系?” 盛怀柔看过去。 就听她说:“顾温辞喜欢过我,不过那都是大学时候的事情了。而你在面馆看到的那张照片,也是我们大一入学时拍的。” “大一下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他向我告白了。不过我不喜欢他,从始至终都只当他是朋友。” 江听岚看向窗外,语气漠然:“并且我也不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可能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同时又承担着家族联姻的责任,而我各方面又很优秀,所以他就自然而然的觉得应该跟我在一起。” “十几岁的男生最幼稚了,又处于最容易动情,却又不知道想要什么的年纪。可那时的我已经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婚姻,并且也明白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盛怀柔继续沉默。 她现在终于懂了怀瑾对顾先生的介怀和不安感来自于哪里了。 暗恋男生喜欢的人是姐姐,而两人之间又存在着灭门仇恨的关系。 这种前提下,她自然不敢对自己的丈夫全身心的付出。 良久后,盛怀柔问:“顾先生现在还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你就要问他了,反正我对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友情。” 昏暗的车厢内,江听岚仔细盯着她:“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又对我有意见吧?” 盛怀柔摇头,坦然说:“你这样优秀漂亮的女孩,无论谁喜欢你都很正常。只能说是顾先生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也没有给足怀瑾想要的安全感,是他做的不够好。” 江听岚眉心微挑,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这么逻辑清晰,明辨是非。 于是问:“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什么?” 盛怀柔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只一秒的功夫,副驾驶座上的人就靠了过来。 在她耳边轻声问:“盛怀柔,你会喜欢我吗?” 第98章 我们可真是有缘 盛怀柔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将手里刚清洗消毒好的靠枕放在黑色工作椅上。 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高层会议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便来到隔壁茶室,开始泡茶。 江听岚不仅作息规律,并且日常很多习惯也都非常健康且固定。 每天早上一杯手冲咖啡,上午喝茶,下午只喝白开水,饮食方面也只吃天然无添加绿色食物,晚上过了六点便禁食禁水。 典型的长期主义者,也难怪身材保持的那么完美。 盛怀柔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里面的自己双眸明亮,面色红润。 整个人神采奕奕,精气神十足的充沛。 作为江听岚的贴身生活助理,饮食作息全部跟随老板的习惯,近两个月下来,她颜值都提高了几分。 只是有点馋垃圾食品了~ 盛怀柔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跟江听岚请个假,自己偷偷跑出去吃顿加辣超臭的螺蛳粉。 其实她这段时间因为准备画展的事也没少请假,不过一到饭点就必须赶回公司或者江家。 理由是江大小姐吃饭时身边必须有人陪着。 可是每天吃那些精致的高级食物,她这尝过垃圾美食的胃也着实受不了。 野猪吃不了细糠,说的就是自己。 “真的好想吃螺蛳粉啊~” 江听岚开完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休息区沙发上,此时正愁眉苦脸的人。 问:“怎么了?” “没怎么。” 盛怀柔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殷勤的递过去:“刚泡好的,尝尝。” 江听岚接过,轻抿了一口,夸赞:“不错,泡茶手艺越来越好了。” “江总满意就好。” 盛怀柔在心里酝酿了下话术,说:“刚才工美厂给我发消息,说客户要的饰品做好了,所以我现在想请假去取。” “可以,中午十一点半之前赶回来就行。” “这个单品的客户就在A市,要的也急,确定成品无误后,我可能就要直接送过去,这样的话中午就赶不回来了。” “客户发你地址了吗?” “还没,一般都是确定好成品后再要地址。” 江听岚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也找设计师做了个单品。这两天忙,也就没来得及问进度,正好今天催一下。” 她说着便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对着置顶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下一秒,盛怀柔手机响了。 她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自己的大客户发来的微信消息。 【手链成品出来了吗?我下周参加活动需要用上。】 盛怀柔还没来得及回,对方又发来一条。 【我最近比较忙,可能不能随时看手机,先把地址发给你,你到时候直接送到公司前台就行。】 紧接着就是一串详细的地址全称。 盛怀柔看着地址名称最后的<江氏集团>几个大字,顿感目眩神迷。 短暂的大脑空白间,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动作僵硬的转头看向身旁依旧在打字的人,目光缓缓落在对方手机屏幕上。 更加头昏目眩。 几秒后,问:“你是Imperial_Eve?” 江听岚看向她:“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的英文名吧。” 盛怀柔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对向她,声音麻麻的:“我就是你找的那个珠宝设计师。” “你就是[冷调]?” “嗯,是我,这是我的工作号。”盛怀柔点头。 “巧了,Imperial_Eve也是我的工作号。” 接下来就是相对无言的沉默。 江听岚率先打破这份沉寂:“没想到我们还真有缘分,我不仅是你的债主、老板,现在还是你的客户。你说这是不是天赐的好良缘?” 盛怀柔觉得她有点乱用词造句,不过现在也没心思纠结这个。 提出疑问:“你不是有自己的御用设计师吗?平时身上戴的单品也都是那几个固定品牌,怎么会突然想到找别人帮你设计单品?” “因为我看上你的设计创意了啊。” 江听岚不徐不缓的回答:“你是不是有个客户叫林画羽?她是我们公司供应商的女儿,有次一起参加一场商业舞会时正好碰到了。我很喜欢她戴的耳环,聊了几句,她就给我推荐了你。” 盛怀柔不语。 林画羽的确是自己的固定客户,但她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如此看来,这一切巧合全部都对应了,也只能说是真巧。 她正低头沉思,披在胸前的头发便被人撩拨了下。 江听岚把玩着她的柔发,说:“既然这么巧,刚好我就陪你一起去工美厂吧。成品满意的话,以后便指定你做我的私人设计师,怎么样?” 不怎么样。 盛怀柔实在不想再跟她产生任何其他多余的关系。 仅债主和老板这两个身份,自己每天都被压榨的不行,再多一层客户的身份,她就真的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了。 她正想着如何拒绝,就听江听岚说:“走吧,我送你去工美厂,这样也省的你来回自己跑了。” 盛怀柔顿感绝望。 这人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 一个小时后,江听岚倚靠着副驾驶座车门,看向前面正朝着自己走近的人,眼里洋溢着惬怀的光彩。 “取好了?成品没问题吧?” “我确认过了,没问题,所有细节和元素也都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制作的。” 盛怀柔从手里的纸袋里拿出藏蓝色珠宝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质感轻盈奢华,由纤细金属丝外加独特元素相互缠绕交织而成的手链。 链节之间镶嵌着顶级翡翠圆珠,色泽浓郁均匀,透光性极佳。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条极具吸引力和诱惑力的单品。 江听岚很满意。 “帮我戴上。”她伸出右手,脸上浮现欣愉的期待。 “啪!” 盛怀柔动作干脆的将盒子盖上。 她将珠宝盒重新放回纸袋,毫无感情的说道:“既然江小姐对成品满意,那就请付尾款吧。如果想让我亲自为你戴上,就需要多付一份服务费。” “多少?” 盛怀柔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报价:“我好歹也是有点名气的设计师,服务费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不过分吧?” 江听岚看着她笑:“我给你凑个整,五万。” 说完,她拿出手机,十分豪爽的将尾款和服务费一起转了过去。 盛怀柔确认收款后,对她展颜一笑。 “江小姐,稍等,我现在为您戴上。” 第99章 你要学会控制体重 江听岚望着为自己戴上手链的人,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被躲开。 “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盛怀柔说。 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都有喜欢和人贴贴的臭毛病。 两人一起外出时,一定要牵着手才行。单独在一起时,这人不是把玩自己的头发,就是捏她的脸。 就连洗澡也要一起。 真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干什么都要让人陪着,并且还得好好哄着。 难伺候。 江听岚收回手,说:“我来开车,带你去吃饭,刚好也到饭点了。” 盛怀柔不用想也知道她会带自己去吃什么。 不是量少精致,专坑有钱人的西餐厅,就是绿色健康,却难以下咽的清茶淡饭。 但老板吃什么,她这个助理只能跟着蹭饭,毫无发言权。 车辆驶入市中心最热闹的步行街街道。 盛怀柔看向车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问:“中午是在这里吃吗?” “嗯对。” 江听岚找了个车位停下。 “你不是想吃螺蛳粉吗?我问了一个朋友,她说这里有家很正宗的店,用料也很健康,可以放心食用。”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螺蛳粉的?” 江听岚解开安全带,回她:“我上午开完会进办公室时听你说的。” 盛怀柔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下车,跟着手机导航来到隐蔽于热闹街区后面的一条小道上,最后在位于中间位置一家门面前停下。 这家店门面不大,只有上面红色牌子比较引人注目,里面的装修也倾向于明艳温馨风格。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盛怀柔看着手里的菜单,问:“你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 江听岚打量着周围环境,在对方看过来时,淡漠无痕的掩去里面的嫌弃之情。 说:“我没吃过这个,你帮我点份不辣的就行。” “好。” 盛怀柔用手机扫码点了两份套餐。 问她:“你真的可以吃这个吗?实在不喜欢的话也不用勉强。” “我不会勉强自己的,大不了我的那份也给你。”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只恨自己刚才点单速度太快。 早知道点一份就好了,这位大小姐吃完,剩下的自己再吃。 这样还能省几十块钱。 等餐的时间,盛怀柔又跑到隔壁买了杯果汁,回来的时候,服务员刚好将她们点的套餐送上来。 盛怀柔闻了下,酸笋微臭,但汤底鲜香浓郁,味道是很独特的酸味以及发酵而出的香味。 上面还铺了一层田螺,在自制辣椒油的诱惑下,可以说是色香俱全,很容易就勾起人的食欲。 她尝了口,味道很正宗,加上涌入舌尖的辣感,非常开胃可口。 江听岚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再低头看向碗里的粉,满脸嫌弃。 她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垃圾食物。 这种食物只有两种功能,一是伤胃,二是长胖,百害而无一利。 若不是为了追人,又看出她今天对于自己“不给请假”的不满,不想操之过急,再次引起这人的逆反心理,自己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更不会坐在这里。 江听岚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很小心又勉强的尝了一口。 细嚼慢咽间,眼睛不禁一亮。 这味道还挺好吃的。 盛怀柔满足的喝了口汤,就看到对面正捧着小碗优雅吃粉的人,这么看了会后,不禁感叹。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垃圾食品的诱惑。 江听岚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不例外。 接下来就是温馨和谐的用餐时间。 盛怀柔正大口啃着手里的炸鸡,对面人便放下筷子。 她看向剩了一半的粉,问:“不吃了?” “嗯,这种东西的确很好吃,但也要控制量,不然很容易胖的。” 盛怀柔自然的拿过她吃剩的碗,毕竟在江家时,自己经常帮她解决没有吃完的食物,已经习惯了。 正想动筷,就被对方阻止:“你不能再吃了。” “为什么?” “你这顿饭吃的已经很多了。” 江听岚仔细盯着她的脸,说:“你在做我助理前,脸蛋还有些圆润。现在瘦了些,所以要继续控制体重。”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总觉得这人管的有点宽了,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食欲。 只说:“江总你对我工作能力有要求可以理解,现在连体重也要管?” “我这也是为你好,并且人总要对自己有点要求。” 江听神色认真:“你本就是圆脸,如果吃太多的话,很容易肿起来,不好看。” 盛怀柔更加气闷。 直到两人上了车,又回到公司,她都没有再搭理对方一句。 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后,盛怀柔将百叶窗拉下,在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文。 写到一半时,她停止敲键盘的动作,拿起一旁的镜子端详自己的脸。 她的确是很标准的小圆脸,有点肉肉的,但下颌线却很清晰流畅,脸部轮廓也属于干净立体的清冷型。 完全和“胖”这个字挂不上钩。 虽然常年坐着工作,但也没有小肚子,体型纤细匀称,腰细腿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一米七一的身高,体重也刚过百,连标准bmI都没达到。 就是这样的身形,江听岚居然还限制自己吃饭,管的可真宽。 跟在这种对自身和他人都高要求的女强人身边工作,果然会有心理压力,更容易焦虑。 她以前从没有过身材焦虑,现在就因为这人的几句话,心情差到极点。 临近下班的时候,江听岚发来消息。 【来办公室一下,有任务交给你。】 盛怀柔抿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故意磨蹭几分钟,才慢腾腾走出去。 她刚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就遇到准备进去送文件的房书英。 仇人见面,又已经撕破脸,彼此都不爽,自然也懒得维持表面的同事关系。 “既然你现在要进去,就顺便帮我把这几份项目文件交给江总吧。” 盛怀柔看着被强行塞进怀里的文件,冷声问:“你自己不会进去送吗?” “你跟江总关系好啊,顺带送一下怎么了?” 房书英阴阳怪气的说完,便直接转身走人。 盛怀柔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下手里的项目文件,只能开门进入。 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开口问:“江总,您找我什么事?” 江听岚没回她,而是盯着她刚放下的一摞文件。 这是公司投标项目专用的文件夹。 沉声问:“这是房专员的工作,你怎么给送进来了?” “她让我帮她送的。”盛怀柔如实回答。 第100章 开始布局 “这些文件属于公司机密,除了主要负责人外,其他人不能接手,这点基本常识你不知道吗?” 江听岚正颜厉色的凝视她:“若是以后这些文件出了点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对不起,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盛怀柔道歉。 她对房书英的具体工作内容不清楚,也从来不关注这些。 只是有次路过秘书区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对方和宋秘书长的谈话,才知道她会负责公司一些投资项目的市场调查和数据分析报告,其余的便不得知了。 没想到招投标项目也属于她的工作职责范围。 若是知道这些文件里的内容是什么,自己肯定当场就给扔回去了。 这么想着,盛怀柔秀眉微微蹙起,清冷的小脸染上一层昂然的冷霜。、 江听岚大致浏览了下送来的文件内容,一抬头就见这人直眉瞪眼,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气势。 她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扔回桌面的同时,问:“不服气?” “没有。” 盛怀柔心里还在生气再次被房书英算计的事。 纵使心里清楚这次的确是自己的失误,但面上却透着怫然不悦的冷色。 她这几年果然是过得太安逸了,这点拙劣的手段居然都没看出来。 江听岚瞧她理直气壮、不知悔改的态度,冷声唤她的名字:“盛怀柔。” 盛怀柔看过去。 就听对方说:“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生活中犯了错那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但工作上出了岔子,影响的就是集团利益,我希望你在工作中摆正姿态。” “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也道歉了,江总您还想要什么态度?” 盛怀柔沉心静气的回视过去:“我是有错,但作为主要负责人的房书英就没有错吗?你干嘛揪着我一个人不放?” 果真是迷而不反,不知悔改。 江听岚靠向身后的靠椅,耐着性子说:“她的责任我自然会追究,现在在说你的问题。” “你已经说了,我也已经道歉了,但我真的不喜欢你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盛怀柔神色倨傲:“你们做老板的都这么喜欢说教员工吗?” “我说教什么了?” “我没有不服气,我心里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犯了工作上的错误,也好好道歉了,是你非要上升到态度问题。” 江听岚瞧她这副铁骨铮铮的样子,既心烦又头疼。 “盛怀柔,如果是其他员工跟我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我不会这么耐心的。” “其他员工领工资,我又没有,干嘛要受你这份气。” 盛怀柔根本不惯着她,只问:“找我来什么事,没事我就先下班了。” 江听岚直接回她:“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凭什么!” 盛怀柔愠着一张小脸质问:“就因为我顶撞了你,就扣我奖金?” 她不像其他员工,薪资是由基本工资加绩效奖金构成。绩效没了还有工资顶着,自己扣了就相当于白干一个月。 江听岚简言回她:“你犯了错,认错态度不好,还和老板顶撞,不该扣吗?”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盛怀柔忍住想要摔门而去的冲动,问:“您准备派给我的任务是什么?” 江听岚拍了拍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蓝色文件夹。 “你不是想挣钱吗?我这里有几个比较简单的项目可以交给你去做,做好了可以抵一年的奖金。” “真的?”盛怀柔脸色缓和了些。 “当然。” 江听岚将文件交给她,说:“你悟性高,脑子也灵活,适合做项目,但性子有点轴,以后跟客户打交道的时候,难免会吃亏。” 盛怀柔自动忽略她最后一句话,打开文件夹,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主要是关于进出口贸易和国际运输方面的项目。 她看着白纸黑字上的内容,隐隐觉得这上面涉及的产品名称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像这种新能源类的产品生活中也经常见,应该是无意间看过这方面的广告,也就没再深入思考。 江听岚看着欢喜离去的背影,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眉眼间的微怒之色淡去,眸色透出若有若无的幽暗光芒。 她转动座椅调整位置,目光最终落在桌面上的那摞投标文件上,神色一点点阴冷下去。 片刻后,她按下桌面上的呼叫器。 “宋秘,让房专员来一下,另外,可以让人事部发布新的招聘信息了。” “是,江总。” 几分钟后,房书英敲门走进董事:“江总,您找我。” 江听岚神色平常的看向她,说:“你做的这几个投标方案没什么问题,我也看到了你的能力,所以这几个项目就全权交给你了。” 房书英眼里闪过得意,忙不迭的点头:“好的,江总,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一手提着奶茶,一手拎着点心盒走进秘书区。。 “宋秘书,江总让我来跟您学习做项目,以后就麻烦您多多照应了。” 她将包装高档的糕点盒递给对方。 这是自己一大早去某家老字号排队买的,还顺带叫了奶茶外卖一起分给了秘书区的其他同事。 宋佩静接过她的糕点盒和奶茶。 笑容亲切的说道:“江总昨天已经吩咐过我了,不过是职责之内的事,麻烦你破费了。”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必须要好生照顾,不能有丝毫得罪,但对方却非常友好并且还用心请教的关系户。 “这家糕点很难买的,尤其是这套新推出的中秋新品,每天更是限量。我一直想买的,就是没时间,真是让你破费了。” 盛怀柔淡笑着回她:“我也很喜欢吃这家的糕点,今天起得早就去碰碰运气。多买一份不过是顺手的事,一点都不麻烦。” 宋佩静见她不卑不亢,又真诚待人的模样,心里最后的那点偏见也荡然无存。 不管这个人和江总是什么关系,但起码真诚又尊重同事。在一起共事中更是有眼力见,会说话,也会做事,几乎挑不出一丝毛病。 不怕关系户横,就怕关系户真的有实力又会收买人心。 第101章 我给你假,去找倾颜 谢若渝跟着服务员来到三楼最里面的包厢,刚一进去就见到正坐在钢琴前弹奏乐曲的人。 她许久没见好友弹钢琴了,这么欣赏片刻后,不禁调侃:“江大小姐不拨弄你的算盘子,打算继续走艺术这条路了?” 弹奏的人没有理她,仿若象牙雕琢的修长手指继续行走在黑白琴键上。 直到一首终了,江听岚才回应她刚才的话:“那也得我父母同意才行。” 她盖上琴盖,转而望向已经在餐桌前坐下的好友,温柔缱绻的眸光在她身上流连。 谢若渝顿时进入防御状态,问:“你又憋什么坏主意呢?” 虽然她们有着二十几年的友情基础,但因为智商上的绝对差距,自己没少被江听岚当成解闷的乐趣给“暗算”。 关键每次出手的段数和套路还不重复,要么就是等自己忘了教训,对方再猛不丁的来个重温教学。 所以此刻一看到她这种表情,谢若渝就知道这位腹黑女又来自己这里找乐子了。 江听岚收回视线,语气懒散:“瞧你说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会护着你,又怎么忍心伤害你呢?” 谢若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是要了命了! 于是道:“你到底想干嘛,有话直说,就算想拿我寻乐也提前说清楚,我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就是了。” 江听岚说:“你最喜欢的那个手提包品牌下个月要推出新款,还是全球限量,只有两个。” 谢若渝顿时眼睛发亮:“你要送我?” “不是。” 江听岚抬了抬右手,一直守在她身后的锦钰立刻上前,从一直拎着的黑色手提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档案袋。 谢若渝问:“这是?” “这里面是两份政府投标项目,上下都已经打点好了。需要提交的资质和资料,能给的都已经打包好放进去了。缺少的那几样,对你家公司来说轻而易举。” 江听岚前倾身子,伸手拍了拍桌面上的档案袋。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这就算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只要将它们拿去送给你哥,别说限量款包包了,就算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套江景别墅,他都会连后面那块景区地皮一块买给你。” 谢若渝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的问:“这两个项目这么挣钱?” 说完又问:“你这么大方?” “我对你一直都很大方。” “不对,有鬼。” 谢若渝再次进入防御姿态:“你肯定还有别的计划。” 江听岚笑:“是有,不过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一丝坏处,你尽管拿给你哥就是。” “好吧。” 谢若渝也知道她虽然喜欢拿自己开玩笑,但心里是有分寸的,绝不会上升到两家集团层面上。 况且这人从来不会拿工作和利益取乐。 同一时间的江氏集团顶层。 盛怀柔刚将新的设计稿发给客户,对方就回了消息过来。 【可以,下周要成品,面交,尽快。】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隐隐有些奇怪。 自己做了这么久的的珠宝设计师,像这样爽快的客户不是没有,但一遍就过,并且消息还回的如此快的人却是第一次遇见。 按照这种秒回的速度,估计连自己发过去的原图都没有仔细看的时间吧。 不过既然客户已经定稿,又爽快转了定金过来,她自然也不会再多去思考。 看了下时间,距离下班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自己画稿时太投入了,居然都没注意到时间。 她急匆匆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里面并没有人。 又再次查看了下手机,确定江听岚没有给自己发任何消息。 心里这才放松了下去。 将办公室收拾好后,盛怀柔正想给江听岚拨个电话过去,身后就传来一记妖声怪气。 “真稀奇,盛助理居然也有加班的时候。怎么?今天没凑江总的豪车回去呀。” 盛怀柔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房书英似乎心情很好,丝毫不在意她冷漠的态度,说:“我下午买了蛋糕,忘分给你了。刚好还剩一块,扔了也可以,就放你办公室桌上了。” “我不要。”盛怀柔想也不想的拒绝 几秒后,没人回应,她再次转过头去,却发现门口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回到自己办公区后,桌面上果然放着一块蛋糕。 盛怀柔走过去端起来,来到隔壁秘书区,此时里面空无一人。 她心里觉得怪异,但也不再多想,直接来到房书英的工位,将手里蛋糕放下的同时,便注意到桌面上摆着的一堆照片。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神色更加冷凝,拿起来一张一张的翻看。 这些全都是自己大学时期各种获奖的照片,但每张照片都被红墨水遮住了面容,甚是恐怖。 不仅如此,就连自己大学时在一些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和论文也全都有。 盛怀柔拿起杂志,丝毫没注意到桌面上摊开的几份合同和资料文件。 每篇她发布的文章页面上都写满了咒语。 盛怀柔将杂志扔回桌面上,又扫了眼摆满桌面的杂志和照片,上面刺眼的红色笔记和墨水痕迹十分恐怖 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秘书区。 回到江家后,盛怀柔径直走进位于餐厅地下一层的茶室,就见正坐在茶桌前悠闲饮茶的人。 庄严肃穆的中式装修在室内灰暗灯光的映射下,无端给人一种心理上的紧张和压迫。 盛怀柔看着江听岚背后一整排散发着丝丝金光的极品金丝楠木,突然有种无法言喻的窒息感。 以前她的生活很简单宁静,也只有怀瑾一人。 可现在她不仅失去了经济和人身自由,每天还要面对这么位阴晴不定的大小姐,说不崩溃和烦躁是不可能的。 只是已经习惯了经历风浪的人,即使面对龙卷风,想的也只是如何跨过去,而不是退缩。 盛怀柔在江听岚对面坐下。 顶多两年时间,自己就可以恢复自由,再也不要见到这人。 江听岚暗自观察着她沉郁且闷闷不乐的表情,将刚倒好的茶杯递过去。 “茶园下午刚送来的新茶,尝尝怎么样。” 盛怀柔不喜欢喝茶叶,只随口喝了一口,敷衍的夸赞:“好喝。” “心情不好?”江听岚问。 “没有。” 江听岚静静望着她,几秒后,又问:“想倾颜了?” 盛怀柔抬眼看她,又迅速避开视线,抿唇不语,却是红了眼睛。 幽静的茶室陷入沉寂氛围。 良久后,江听岚说:“我给你一周假,去椰城找她吧,刚好散散心。” 第102章 江听岚到达椰城 盛怀柔走进酒店大厅服务区,刚坐下没多久,和她约好的客户便到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迟了些。” 盛怀柔起身和她握了下手。 “没关系,我也刚到。” 她将放在桌面上的纸袋递过去:“周小姐,这是按照您的要求设计出来的项链,请确认一下。” 周郁柠拿出纸袋里的锦盒,随意看了下,点头说:“不错,正是我想要的,合同带来了吗?” “带来了。” 盛怀柔从包里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合同,递给她。 在对方阅读上面的内容时,开口说:“周小姐做事很严谨,我当了这么多年珠宝设计师,还真没遇到过个人购买设计师定制款,还要求拟合同的。” 周郁柠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最下面的乙方签字处停留几秒,神色烁亮间,回她:“个人习惯罢了。” 盛怀柔看向桌面上的宝蓝色锦盒,道:“既然合同和成品都没什么问题,麻烦周小姐付下尾款吧。” “好。” 周郁柠爽快的将尾款付了过来,再次伸手:“盛小姐,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合作。” “今日是我们初次见面,我也很欣赏周小姐的爽快性情。下次还有珠宝设计方面的需求话,随时联系我。” “一定。” 从酒店离开后,盛怀柔直接去了机场,目的地是椰城。 五个小时后,她乘车来到当地一处私人园林度假村。 江倾颜已经等候在庄园门口了。 “怀柔,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此刻肚子已经有些大了,但因为每天坚持散步和做一些舒缓运动,所以此刻即使挺着肚子快走,动作也依旧轻盈有力。 盛怀柔扶住她,问:“快到预产期了吧?” “还有两个月,我现在每天都期盼着时间快点过。这兄妹俩虽然还没出来,但已经开始在子宫里抢地盘了。有时候睡到一半就被他们踢醒,别提多闹人了。”江倾颜说。 “两个月时间很快的,等他们出来,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盛怀柔转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一群人,问:“这些人都是你说的孕妇护理团队?” “嗯,温辞安排的。” 江倾颜牵住好友的手:“虽然我来这里养胎后,我公公为了可以让他多陪陪我,已经重新回集团主事了。但我知道他事业心重,真的在这里陪我半年时间,难免也会心生厌倦,倒不如提前让他回去。”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便想起之前陪江听岚一起吃面时见到的那张照片。 又看向好友已经怀孕六个多月的孕肚,忧心忡忡。 若顾先生真的还喜欢江听岚的话,那么怀瑾从始至终都是在这段感情和婚姻里付出和妥协的一方。 即使真的是很爱自己的丈夫,可最终走向婚姻这个结局,她本身又有多少是自愿的呢? 不然也不会在孕期最需要丈夫陪伴的脆弱时刻,依旧不愿依靠他。 江倾颜正走着,就感受到好友手上渐渐加大的力道,不由看过去,就见她担忧哀愁的侧颜。 安慰她:“怀柔,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她停下脚步,在两人面对面间,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继续道:“虽然我知道顾温辞的心不在我这里,但他是顾家长子,也是顾氏集团现任掌权人,同时又是我暗恋了好多年的男生。能够嫁给他,为他生下一对龙凤胎,这样的人生正是我以前奢求的,你要为我感到开心。” 虽然这份奢求是来自于江听岚的成全。 盛怀柔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嫁给顾温辞这样手握政权的男人,并为他生下一对儿女,就意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得到了保障。 同时又有江家这个作为世交的娘家撑腰,即使只是表面的,顾温辞日后若想做什么,那也得顾着两家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和几代人奠定的交情。 所以江倾颜不仅刚一嫁进夫家,就直接坐稳了顾家长儿媳的位置,同时也从江家不被人看重的养女,一跃成为身份尊贵,人人巴结追捧的顾夫人。 这样的结果,对于怀瑾来说的确是很好的人生。 可盛怀柔比她还要贪心点,她希望好友可以得到真正幸福的婚姻。 无论是爱情上的美满,还是生活上的圆满,她都希望怀瑾全部拥有。 用餐期间,江倾颜问:“你这次来能待几天?画展比赛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比赛作品已经完成了,舒教授说我的画作很具有获奖的潜力,不过最终结果还是要看评委们的评判。” 盛怀柔将盛好的汤碗放在她面前。 “大概待一周时间,我手上还有十几个设计稿没完成,回去后还得跑工厂。” “十几个设计稿?你最近不是在忙画展比赛吗?怎么还接这么多单子?还是说之前积压的?”江倾颜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盛怀柔眸子闪烁了下,镇定自若的说道:“这十几单都是同一客户的,刚开始不知道她要这么多珠宝。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就只能做下去。” 实际上,她这几个月确实在疯狂接单,有时候画稿都要到一两点,然后只睡几个小时,醒来后开始码字写文。 为的就是早日还清压在身上的巨债。 “哦,我说呢。” 江倾颜了然的点点头,也没继续揪着这个问题。 只嘱咐她:“这单完成后,你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手里忙这么多事,时间长了,身体吃不消的。” “嗯好,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盛怀柔在汀兰庄园的第六天,顾温辞出现了,和他一同回来的,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姐姐你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你。” 江倾颜看着从客厅外面并肩走来的人,动作缓慢的起身:“你们吃饭了吗?我让厨师再做点姐姐喜欢吃的菜。” “不用,我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 江听岚目光定格在她对面的盛怀柔身上,说:“最近公司不忙,我正好来看看你。” 她话落,身后跟着的几人便走上前,将手里抱着的各种高档营养品递交给一直守着的佣人。 江倾颜只淡扫了眼礼品,开口道:“姐姐有心了。” 第103章 投标项目方案泄露 盛怀柔在庄园的这几天都是跟怀瑾一起睡的,今天顾温辞回来了,她便去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 “这些活你交给佣人去做就好了,干嘛非得自己劳心劳神。” 江倾颜看着被她打扫的明亮整洁的房间,有些无奈:“你好歹挑个光线充足点的主卧,干嘛要这样委屈自己。” “不委屈,我喜欢空间小点的房间,这样也有安全感。” 盛怀柔将床铺好,转身看向坐在软椅上的好友。 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待会去厨房做点你平日爱吃的点心,后面几天可以当零食吃。” “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辛苦啊。” 盛怀柔来到茶几前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你知道的,我这人闲不住的。” 江倾颜认同的点头:“你精力确实不是一般的旺盛。” 她说完,侧头看向好友,却也不直面她,就只是时不时的瞟几眼过去。 盛怀柔自然没错过她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态,问:“怎么了?” 江倾颜正对着她,目光直视地问:“怀柔,你这段时间没有和我大姐联系吧?” 被这样盯着,盛怀柔心里咯噔一下。 欺骗好友的负罪感和愧疚感更加令她心情沉重,眸光微闪一瞬,语气平淡的回答:“没有,怎么了?” 果然,撒谎多了,就连最初的那种慌张之情都没有了。 江倾颜见她神色正常,又一副无所容心的模样,松了口气。 江听岚今天突然过来,自己自然不会相信对方是真的来看望她。 更加巧合的,是这人偏偏选在好友也在的时候过来。 幸好怀柔明天就回去了。 只要彻底隔绝这两人可以见面的机会,江听岚的一厢情愿就不会得逞。 江倾颜现在已经处于孕晚期,吃过午饭后一般要睡上几个小时,趁着她午休时间,盛怀柔来到一楼的西厨开始做甜点。 她刚将做好的饼干放进烤箱里,后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给倾颜做的?”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只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江听岚不答反说:“在江家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做过。” “我的厨艺你又看不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每次做饭我都有很认真的吃好不好?” 盛怀柔不理她。 一阵沉默后,江听岚开口,语气严肃了些。 “公司出事了。” 盛怀柔这才转身看过去,漠不关己的说道:“出事了你更应该待在公司才对,跑这里干什么?总不能是你们江家破产了,来这里躲债来了?” 江听岚:“.......” 她按耐住心里的郁气,道明来意:“你还记得之前房书英让你转交给我的那几份投标文件吗?” “记得。” “前几日的招投标交易中心现场,另外一家竞争企业给出的方案和我们江氏集团的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资料都完全吻合。” 盛怀柔神色不变,道:“继续。” 江听岚深深的看着她。 几秒后,说:“虽然最终拿下这块投标项目的企业不是江家,也不是和我们方案重合的竞争对手。但毕竟涉及到商业机密问题,所以我们当场就报警了。” “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就是房书英揭发了你。她说自己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和江氏的竞争对手,也就是郝燕集团的项目经理有来往。并且你的确也接触过这个投标文件,警察经过调查取证后,也的确印证了她的话。” 盛怀柔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问:“她提供的证据是什么?” 江听岚觉得她反应过于平静,平静到似乎早就料到今日这个结果一般。 心里正觉得怪异,就听对方缓缓开口:“她所说的证据,是我在她的工位上见过投标项目方案,还是我和郝燕集团老总的地下情人见过面?亦或是伪造的对话录音?” 江听岚怔住。 盛怀柔冷然一笑,目露讽刺:“江总,您这么大一个老板,如此重要的项目居然轻易交给一个新人去做。出了事不去查清房书英的真实身份,反而来这里质问我。等我将我手里的东西提交上去后,可是要向你索赔精神损失费的。” 半晌后,江听岚问:“房书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郝燕集团地下情人的亲弟弟的女朋友。” 盛怀柔坦然的与她对视。 “我和房书英做了四年室友,期间被她陷害过一次,遭受了近一年的网暴,断送了自己的艺术生涯。所以我恨她,但也了解她。” “在你办公室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来江氏的目的不简单。因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可能上班的。即使是迫于经济压力,以她家之前为她留下的遗产,以及她本人的那些手段,也绝对沦落不到挣一个月只有几千工资的工作。” “所以我就找人去查了她,这才知道她和郝燕集团存在的关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江听岚神情专注的俯视着她,眼里一点点绽露出欣赏之色。 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盛怀柔。 或者说,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算是真正认识了这个女孩。 半晌后,问:“所以你早就知道她会泄露公司机密?” “江总,您不用套我的话。” 盛怀柔面无表情的回望她:“我不知道郝燕集团是你们江氏的竞争对手,我唯一知道的,是房书英要害我。而我不过是多留了个心眼,将她陷害我的所有证据进行了保留罢了。” 这时身后的烤箱响起清脆的“嘀嘀”声。 她转过去,戴上隔热手套,边打开烤箱边说:“况且我只是您的生活助理,我所有工作内容和职责都是为您个人服务。不涉及到公司事务,更没有跟公司签署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所以也不存在所谓的知情不报,工作渎职错误,您说是吧。” 江听岚简直要为她的这份聪慧和狠心鼓掌。 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这么有人格魅力。 “我今天来不是来质问你的,否则你最先等到的是警局的传唤。” 江听岚走到她身边,侧头欣赏她清冷的侧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第一时间都是相信你的。所以你明天回到A市后,只需要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警方即可。其余的,我来解决。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这本就是你们江氏集团的事务,和我没有一点关系。而我要解决的,是我和房书英之间的恩怨。” 江听岚更加佩服她这清晰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 虽然这次自己栽了跟头,但也的确开心。 第104章 我跟你不熟,保持距离 盛怀柔将文件袋递给对面的女警察。 “关于房女士指控我的那几条证据,我提供的这些资料可以证明这是她针对我个人而精心谋划的一场诬陷。” 她等警察拿出文件夹里的资料和照片,才将手机递过去,里面是一段视频。 “我和周郁柠女士,也就是郝燕集团项目经理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周前的鑫海酒店。这段视频拍摄的很清楚,里面的对话也足以证明我们之间只是在讨论珠宝设计话题,至于当时的合同,我也带来了。” 女警察接过她递过来的合同,就听她说:“房女士提供的那个和我有资金和合作往来的合同,上面关于我的签名,是我大学时的惯用的笔迹。后来做了设计师,我便给自己的签名做了些设计......” 女警察看着她提供的合同最后一页上的签名,上面的笔迹的确是她所说的大学时期的写法,而不是现在的笔迹,不由多看她两眼。 这小姑娘真不简单。 明知道别人在算计自己,却是按兵不动,转而默默搜集所有证据。 等着对方收网时,出其不意的亮出藏在背后的利剑,直接堵死对方的路。 精彩。 江听岚倚靠着粉红色的车身,唇角翘起,目不转睛的望着从警察局里走出来的人。 盛怀柔也在看她。 目光交汇,谁也不退让。 “解决好了?”江听岚问。 盛怀柔点头:“嗯。” 江听岚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你这可真是打了场漂亮的仗,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找你要精神损失费,然后拿着这笔钱去请律师,对房书英提起诉讼。” 盛怀柔不喜欢她身上的那种压迫感,抬手推开她。 不满的说道:“我跟你不熟,保持点距离。” 江听岚笑:“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出事的第一时间,公司就跟警局说明了情况,这件事绝对和你没关系。刚才在警局,警察应该也跟你说了。” “至于你要的精神损失费,确实应该给,要多少?” 盛怀柔抬眼望她,开口:“七千万。” 让你总对我动手动脚的,讹不死你! 对于她这句话,江听岚似乎也在意料之中,抬手去撩拨她落在胸前的细发。 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个人是同意七千万这数额的,但这件事的起源是公司商业机密泄露问题。所以你索赔的对象也应该是江氏集团,明天上班后,你直接去法务部协商就好了,我不过问。” 盛怀柔怀疑的看着她:“你是集团老板,最终赔偿金额,法务部不也得向你请示吗?” “错。” 江听岚朝她摇了摇头:“你在公司也待了几个月,什么时候听见员工叫我江董,他们都称我为江总。”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啦。” 江听岚颇有耐心的跟她细细解释:“我虽然掌管团事务,但持股份额不高,只占百分之二十,所以只是非控股董事长。集团最高控股人是我父亲,他才是集团董事会最高负责人。” “像你这种向公司索赔七千万精神损失费事件,也需要其他董事同意,毕竟他们都是拿分红的人。” 盛怀柔不想理她了。 见她又不高兴了,江听岚忍不住去摸她的脸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喜欢挂着脸,小心变丑。” 盛怀柔瞪她:“你不也整天板着脸吗?就算变丑,那也是你在前,毕竟你比我大。” 江听岚见她没躲开,心里更加来了兴致,同时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婉妩媚 感受着指尖细腻柔软的肌肤,忍不住夸赞:“盛怀柔,你真可爱。” “你真丑。”盛怀柔没好气的回她。 知道她心里憋着气,江听岚也不再继续惹她。 只说:“上车吧,我带你去吃饭,就当做是给你接风洗尘。” “吃什么?你请客吗?” 江听岚觉得她真是掉进钱眼里了,说:“当然是我请。” “我要吃烤肉,并且你不能再阻止我吃饭。” 盛怀柔还记着上次这人不让自己吃螺蛳粉的事。 她小时候饿怕了,什么事都好谈,唯独吃饭这件事不能迁就。 江听岚帮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说:“行,听你的。” 两人去了步行街一家人气比较高的烤肉店,选了二楼视野比较好的一间包厢房。 待食材上来后,江听岚边帮她烤肉,边问:“之前来过这里吗?” “和怀瑾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在一楼大厅。”盛怀柔回她。 江听岚看她一眼,将烤好的里脊和五花肉放到她碗里。 说:“以后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出来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 盛怀柔没有回她这句话。 江听岚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继续道:“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考虑和我做朋友?就像你和怀瑾那样。” “你不是她。” “我的确不是她,但她能够陪你做的事,我也可以。” 江听岚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说道:“我不是要代替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毕竟你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并不是我这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能比的。但是你可以学着去接纳新的朋友,新的人,以及适应新的生活。” 盛怀柔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烤肉。 不过以江听岚对她的了解,这人没有反驳,没有回应,至少可以说明她是不反感自己这句话的。 于是再接再励:“我这人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我将你当做朋友,便会像倾颜一样无条件信任你,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对朋友的要求,我大概也知道,也保证能够做到。” 她伸出右手,语气真诚:“经过这件事,我想你也能看出我对你的真心。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对我敞开心扉,接纳我这么一个全能型大美女进入你的世界,分享你的所有开心和难过。” 盛怀柔觉得她这句话有点怪怪的,同时又想起下午在警察局时,警察说的那句话。 “房书英女士举报你的第一时间,你们老板就直接出面为你做人证和担保了。好在你手里也有充足的证据,这下事情就更好办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和房书英对抗到底的准备了,但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江听岚在背后全力支持自己,这件事的确也没有那么快解决。 至少在椰城陪怀瑾的时候,可能警察就直接找上门了。 那样的话,自己更加没办法跟好友交代。 她学过法律,纵使手里有证据,但要按照流程走的话,基本的传唤和审讯她也是避免不了的。 更何况还涉及到江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 江听岚真追究计较的话,她的确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从这件事中摘取出来。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对这次商业机密泄露事件的确存在知情不报的责任。 更别说还反过来向公司讨要精神损失费了,不追究自己责任都算是好的了。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盛怀柔比谁都清楚小人物人微言轻的道理。 她看着眼前的纤纤细手,有些失神。 不管心里有多少怨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确是借助了江听岚的力量,而不是孤身奋战得来的胜局。 思考片刻后,盛怀柔伸手与她相握。 第105章 也喜欢我,好不好 谢若渝把玩着手里闪烁着流光溢彩光芒的酒杯,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身旁人不断沉下去的脸色中,毫不留情的开口讽刺:“所以你当初将房书英这个蠢货招进来,就是想一举两得,感情上来个救赎戏码,同时又给郝燕集团上演一出空城计?” 她右手撑着脑袋,侧身看向好友。 再次忍不住的吐槽: “郝董那个地下情人为了上位,居然能想出联合亲弟弟的女朋友来这么一出商战,真是蠢到家了。他们几个人的智商加起来都比不上盛怀柔一人,的确是无可救药。” 江听岚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漂亮的眼眸没有丝毫温度。 片刻后,才漠声开口:“空城计唱出的效果的确挺好,救赎戏码虽然失败了,但结果也算是好的。至少从那件事后,盛怀柔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 谢若渝翻了她一个白眼:“我说你当初怎么那么好心,白送给我们家两个投标项目,合着是打着对项目势在必得的幌子,跟郝燕集团玩声东击西的戏码呢。” “真想看看郝二幸那个老家伙在知道政府真正要开发的商业区是荒废了几十年的东郊区,而不是临近的西城,那表情得有多精彩。” 江听岚冷笑:“可惜了,没有气到提前去见阎王爷。这样就可以让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上位,更合我意。” “我就说你的这颗心是冰刃做的,又冷又硬,专做冷刀子砸死人,自认倒霉的缺德事。” 谢若渝盯着她:“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温水煮青蛙吗?” 江听岚眸子沉了沉,没说话。 她原本是想慢慢来的,毕竟盛怀柔不仅性子执拗,脑子一根筋,还是直女,稍微手段激烈了些,都很有可能将人惊跑,所以才没有采取直球的追人方式。 优秀的猎人除了要具有高超的捕猎技术,更要有百分百的耐心。 可是经过房书英那件事,她现在只想快一点吃到美味的猎物。 见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谢若渝不禁更加佩服她的耐心。 出声提醒:“你妹妹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人都没有追到手,到底行不行啊?” 下一秒,就听对方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这位妹妹虽然是位孕妇,但却很有事业心,听说最近在忙着几个大项目呢。” “所以呢?”谢若渝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酒杯,脸上划过若有若无的冷笑。 “时间的确紧迫,所以我准备表白了。不管盛怀柔的答案是什么,结果都只有一个。” “啊?” 这时锦钰走过来,递上一个黑色方盒,然后转身离开。 谢若渝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江听岚把玩着黑色方盒,却不打开,只说:“好东西。” * 盛怀柔走进会所的地下酒吧,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最里间的VIp房。 一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了下。 她皱着秀眉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正趴在吧台前喝酒的人。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才抬步过去。 “江总,现在要回去吗?” “不要,我要喝酒。” 江听岚已经有些醉了,双目迷离的看向夺走手里酒杯的人,不满的抱怨:“你干嘛拿走我的酒杯呀,我还没喝够呢。”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早还要上班。” “我不想上班,我一点都不喜欢上班的。” 江听岚想要夺回自己的酒杯,一伸手抢了个空,便顺势搂住眼前人的脖颈。 在两人面对面时,她贴着身子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声音微醺的说道:“盛怀柔,画展比赛结果出来了,你获奖了,恭喜呀。” “谢谢。” 盛怀柔抬手扶稳她,说:“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回去。” 江听岚从她颈窝处抬起头,双臂依旧紧紧搂着她,顺势坐在身后的高脚凳上。 这样一来,盛怀柔只能被迫屈身与她对视。 就听这人说:“你现在名声打出去了,接下来就可以办画展了,我要看着你一步步实现曾经的梦想。” 盛怀柔被她眼里纯净澄明的柔光吸引了一瞬,在眸光躲闪间,说:“不用,我自己也可以的。” “不行,你需要我的。” 江听岚抬头凝望着她,脸上洋溢着美好天真的笑容,本就秀媚的容颜在酒气渲染而出的绯红下,更加迷魂夺魄。 身上的收腰吊带红裙完美勾勒出她楚腰纤细的曲线,在酒吧暧昧的醉人灯光下,颇有质感的红裙更加映出她白皙细腻的肌肤。 犹如少女般纯洁而烂漫。 盛怀柔第一次见到柔软到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江听岚,不由得愣住。 紧接着就听对方道:“盛怀柔,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也是当一名艺术家,所以我才建了自己的收藏馆,专门收集名玩字画。可是我家里早已为我安排好了后面的人生,我没得选择。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我都身不由己。” 江听岚如迷雾般朦胧的双眸泛起泪光,开始委屈的控诉。 “你之前说我不懂艺术,其实我本可以成为艺术家的。就像你一样,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勇敢追求梦想。” 她将脑袋埋进对方怀里,声音里满是无奈:“可我不行,我身上的枷锁和束缚太多。所以我好羡慕你,也好想和你做朋友。” 盛怀柔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面的江听岚,更不知道她以前的事,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抬起头,展着一张纯粹的笑颜,用孩子气的语调问:“盛怀柔,你做我人生中的那道光好不好?” 盛怀柔怔住。 房间内流动着轻缓舒适的音乐,盛怀柔却是什么也听不到,一双黑眸定格在怀里的人身上,却没有任何焦距。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酥酥麻麻的,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又如一股电流涌入心尖,令她脸颊发烫。 还没有来得及适应这种奇怪的感觉,唇上便传来柔软的触感。 冰冰凉凉的,却又有点温热,带着果酒的甜香。 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盛怀柔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很久以前在泳池边的那一段记忆。 当时她意识模糊,只觉得唇上的柔软是草莓味的果冻。 而这一刻,是酒香味的。 她因灵魂出窍而大脑一片空白,僵硬着身子任由对方在自己的领域里攻城掠池,却身体发软。 也就更加注意不到正忘情索吻的人眼里那抹得逞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江听岚说:“盛怀柔,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第106章 江听岚的计谋 江听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点。 她刚从床上坐起身,安妈妈就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 开始絮絮叨叨的数落她。 “你这孩子,昨天怎么喝那么多酒,简直是不省人事。最后还是盛助理抱着你回来的,姥爷和夫人因为这个还专门审问了锦钰和沐言,就怕是有人蓄意给你灌酒。大少爷昨晚更是连夜赶回来,就是担心你遇到什么事了。” 江听岚手背抚着额头,打断安妈妈的关心。 “我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昨晚开心,多喝了些,没想到就醉了。” “你酒量一向很好的,这得喝多少能醉成那样,都把姥爷和夫人吓到了。” 江听岚喝了几口醒酒汤,淡声说:“我什么事也没有。” 她话刚落,卧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是叶嘉彤和江承安。 “岚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一定要好好跟妈妈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家里人都会为你撑腰的。” 叶嘉彤握住女儿的手,满脸忧心又心疼地问:“你从来没有这样喝醉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听岚有些心虚,说:“妈,我真的没事的。就是单纯的开心,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江承安满脸严肃的看着妹妹,开口训斥。 “家里人怎么跟你说的,在外喝酒,不管身边是多熟的朋友亲人,都要适度适量。绝对不能将自己处在不清醒的危险中,这些都忘了吗?!” “对不起,大哥,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你还敢有以后?!” 江承安当官久了,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威迫感,生的又高大英俊,平日里是情绪稳定的温雅君子,但发怒时,即使是江听岚这位娇惯了的妹妹,也是有几分畏惧的。 知道哥哥是真的生气了,江听岚也只能乖乖低垂着脑袋被训斥。 江承安说完了,转而将矛头指向自己的母亲。 “我一直都说女孩子不能多饮酒,当初要不是您和父亲毫无原则的惯着她,让她养成了如今这种酒蒙子喜好,她能肆无忌惮的喝成昨天那样吗?!” 叶嘉彤心虚的瞟了眼儿子,底气不足的反驳:“我们也没有惯着你妹妹,那不是...管不住吗?” “是管不住,还是不忍心管?” 江承安皱眉:“每次只要岚岚一哭二撒娇三打滚,你和爸爸就什么都依着她,这才把她惯成今天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叶嘉彤和江听岚沉默。 盛怀柔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 她看着这一幕温情画面,眨了眨眼,掩去眼里的情绪,将手里的清粥端过去,无声的放在靠窗的圆桌上。 这是江听岚平日喜欢享用下午茶的角落。 叶嘉彤自然也注意到她了,连忙转移话题:“岚岚,饿了吧,我让厨房熬了点粥,赶紧趁热喝。” 江听岚目光一直追随着站在窗前的人,闻言点头:“好。” 见她没什么事,心情似乎也很好,江承安便放心的去上班了。 他刚离开,叶嘉彤就松了口气。 同时不忘吐槽自己的儿子:“岚岚,你哥哥真的是越来越有官威了,连自己的亲妈都敢训斥,太不像话了。” “哥哥也是担心我,不过他确实太凶啦。” 江听岚靠进妈妈怀里,软声撒娇:“妈妈,这次让你担心啦,我以后不会这样喝酒啦。” “不仅是我,你爸爸也很担心,一早就跑去公司,代你处理事务去了,你醒来前都打了几个电话了。” 叶嘉彤叹息一声:“你要不要多休息几天,或者出去旅游散散心?就当是放松心情,反正公司有我和你爸在呢。” 江听岚余光注意着静立窗前,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人,自然没错过她身上的沉郁气息。 眸光流转一瞬,点头:“好,那我给自己放个假。” “行,集团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你这么年轻就要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时间久了难免会紧绷着一根弦,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叶嘉彤牵着女儿的手在圆桌前坐下,嘱咐她:“赶紧把粥喝了,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歇着。” 她说着看了下墙上的时钟。 说:“我还约了姐妹去看私人时装展,就先走了,有什么事跟妈妈打电话。” “嗯好。” 叶嘉彤起身,却是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看向一旁的盛怀柔。 再开口时声音冷了许多:“你作为我女儿的生活助理,要时刻照顾好她,像昨晚那种醉酒情况就不应该发生。还有,这几天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听岚打断:“妈,你不是赶时间嘛,快些出发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叶嘉彤也不再说什么,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盛怀柔,心里更加不悦。 这个女孩性格太野了,当初女儿聘请她做生活助理的时候,自己就有点不同意,但也只能尊重女儿的选择。 如今看来,这人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房门关上,屋内重新归于平静。 江听岚看向站着的人,说:“这么大碗粥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坐下,我们一起。” 盛怀柔没有回应,就只是沉眸看着她。 这样的长时间对视后,江听岚疑惑地问:“怎么了?是因为我妈妈刚才那句话不高兴吗?她只是在担心我,你别往心里去。” 盛怀柔依旧不说话。 又是漫长的沉默。 江听岚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语气委屈的说道:“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不满的,可以跟我说。别这样不理我,我会难过的。” 她说完,又不满的控诉:“有什么事好好沟通嘛,干嘛这样冷着脸、” 盛怀柔在她对面坐下,一双沉静的黑眸直视着她。 开口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 江听岚坦然迎接她审视的目光,开始凝眉思索的回忆。 “不就是和若渝一起喝酒,然后玩游戏,我总是输,就只能一直喝。最后就觉得自己脑子发晕,便让若渝帮我打电话给你,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盛怀柔仔细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神色,只见她目色平静,神态坦然,一脸茫然又认真的回忆昨晚的事。 完全就是醉酒后失忆的状态。 江听岚回忆完后,忽而问:“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或者惹你不开心了,你说,我道歉。” 盛怀柔看着她,片刻后,摇了摇头,垂眸掩去眼里夹杂着木然的悲苦情绪。 “没有,你什么也没做。” 第107章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江听岚让花匠将自己院里的小花园重新修整了一下,同时还安了一个用仿真花编织而成的秋千。 盛怀柔走进院落的时候,就看到在花簇锦攒中荡秋千的人。 她黑色的眸子落在江听岚身上的纯白色长裙上,这人很少穿这种素雅恬美风格的衣裳。 此刻正是暑气渐消的傍晚时刻,天边落日余晖铺洒在庭院中,映着充满中式色彩的美景,营造出一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美好意境。 盛怀柔就这样静静凝视着眼前一幕,最终目光落在她惬意舒适的脸庞上,忽而就想起几日前的那个房间里,对方将自己压在沙发上发狠索吻的人。 她当时明明只喝了一杯酒,意识清醒,也完全具有反抗能力,可当醉酒之人的吻不断落下的时候,自己却是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甚至是莫名的享受,以及渴望。 若不是最后身上的长裤被脱下,曾经不好的经历瞬间涌入脑中,让她产生记忆深处的条件反射,猛然将身上的人推下去。 否则最后发生什么,自己也不能保证。 她们是两个女生,为什么会在酒后产生那种冲动行为?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晚不仅仅是江听岚,自己也迷失了神志。 所以在第二天一早,她才无法开口质问,更不会主动说出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 正这么愣神中,耳边传来江听岚欢快的声音:“盛怀柔。” 她闻声抬眸望去,刚好这时天色又暗了几分,远处天边彩霞变幻间,一丝残照从眼前略过,盛怀柔不禁眯了眯眼。 再定睛看向秋千上的人时,对方已经停止荡秋千的动作,就这样静坐在上面,脚下是名花贵植铺成的浪漫。 江听岚一双漂亮眼眸盈着温柔的光,隔着几米的距离,再次唤她的名字:“怀柔。” 这样无声的对视不知持续了多久,江听岚再次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在那站着干什么呢,快过来,试试新装的秋千。” 盛怀柔这才抬步走过去。 江听岚嫌她走的慢,主动大踏步迎上来,然后牵着她的手来到秋千旁,催促着让她坐上去,帮忙轻轻摇晃着吊绳。 “怎么样,这个角度是不是很适合赏景?” 盛怀柔看着前面夕阳下的庭院,轻轻的点了点头。 江听岚不露声色的打量她。 对方这几日明显的沉默,甚至可以说是低落悲伤的情绪,自己自然是全部看在眼里的,也清楚她为何会这样。 只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而她也从盛怀柔异常沉默的悲愁中,敏感的捕捉到了细微的挣扎和彷徨之情。 若真是对自己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当时药物作用下无法做出反抗是不可抗拒的因素。 但这几日对方却始终沉浸在那晚的失控中,并且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和羞耻。 只是单纯的在纠结,思考,梳理这种不正常的情感。 甚至对于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自己遗忘那晚的事,还存在些幽怨情绪。 这些都是她从对方这几日的神态举止中得出的结论。 江听岚注视着坐在秋千上的人,眼里流转着运筹帷幄的精光。 盛怀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抓着绳索的手背被人碰了下,很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却令她如触电瞬间躲开,却又因重心不稳差点向后折过去。 江听岚及时拉住她,顺势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问:“你没事吧?” 对上她关心又疑惑的目光,盛怀柔眼神闪躲间红了耳尖,慌乱的推开她:“我没事。” 江听岚低眸看着她脸颊上的红晕,唇角扬起明朗的弧度。 关心地问:“你这几天怎么了?感觉有点魂不守舍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可以告诉我,我都能帮你解决的。” 盛怀柔摇头:“没事,我很好。” 江听岚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语气关心的说道:“怀柔,我们是朋友,无论何时你都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我。我也会在你背后帮助你,支持你。” 她说的情真意切,却更加拨乱了声怀柔的心弦。 “我真的没事。” 盛怀柔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眼睑微垂地说:“谢谢你的关心,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江听岚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点头:“好。” 她目送仓惶离去的背影,上挑的妩媚眼眸如水流回旋般盈着甜美俏皮的柔光。 自己暗追了几个月的女孩终于开窍了,她怎能不开心雀跃。 其实自己这几天也因为看到了盛怀柔那不易察觉的动情,而偷偷欢喜到晚上辗转难眠。 只是她毕竟谈过一场恋爱,又比对方年长几岁,纵使也沉浸在这种挑明前的甜蜜暧昧氛围中,但相比于对方明显神不附体的表现,相对来说更能沉住气些。 接下来就是表白了。 盛怀柔将浴室门关上,赤脚走进温泉里,在不断升起的热气中,开始任由大脑神游。 她最近心情很乱,想找个人说话,却又不知跟谁诉说。 若是以往,自己有什么心事肯定会第一个告诉怀瑾。可唯独这件事,她不知该如何跟好友说。 她从小到大经历过很多喜怒哀惧情绪,也看尽了冷暖人间,世态炎凉下的人心。 可偏偏没有体会过这种酸楚哀愁,却又杂糅着甜丝丝的婉愉之情。 这种情感曾在她笔下的主角身上出现过,那是动情动心的征兆。 可如今却出现在自己身上,而春心萌动的对象,居然还是女生。 一个她曾经讨厌至极的人。 盛怀柔正对着热气缭绕的水面发呆,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看向门外的人,红着脸说:“我在洗澡,你出去。” 江听岚也愣了一下,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人在里面。 自己刚才进房间时,这人不是跟着安妈妈出去令生活用品了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脱了衣服,干脆就直接走进去。 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刚好一起洗。” 第108章 江听岚,你有喜欢的人吗? 氤氲着暧昧气氛的浴室里,谁也不说话。 江听岚不想将人逼得太紧,也想多给她些缓冲时间,便秉着少说安稳的原则,在温泉里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听盛怀柔叫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眼。 目目相觑的那一瞬间,对方躲避开她的视线。 江听岚主动开口问:“什么事?” 过了十几秒时间,盛怀柔才开口,却是问:“江听岚,你有喜欢的人吗?” 在缭绕朦胧的雾气中,江听岚眉心动了一下,眼底凝聚起一层潋滟波光。 回她:“有。” 盛怀柔眸色黯淡了些,又过了几秒,继续问:“是像顾先生那样优秀的男生吗?” 江听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深晦的望过去。 她在思索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表白。 可是浴室这种地方未免太随意了。 怎么都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精心布置的场所,给对方一个真挚隆重的表白仪式感。 她知道盛怀柔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恰恰是因为这样,这人才更加重视别人的每一分好意,以及所拥有的每一份情谊。 盛怀柔见她不回应,只是脸色沉沉的盯着自己看,以为她是不高兴了。 便说:“不好意思,我就随口问问,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隐私。” 江听岚正要解释,就见她从温泉里坐起身。 “我洗好了,先走了。” 直到浴室门关上,江听岚轻轻叹口气。 她明天就可以去看场地了。 * 盛怀柔在画展比赛中获得金奖,加上之前在大学时闹出的那些动静,八卦娱乐作用加上作品本身的魅力,一时间在这个领域里掀起一股新的潮流。 趁着这个机会,江听岚请专业团队在网上渲染营销了一波,将她在画圈里的身价直接提升到新一代年轻艺术家层面。 一幅作品更是炒到七位数。 “接下来就是趁热打铁,准备画展,但秉着饥饿营销原则,大部分作品只用作展出,不对外销售。” 江听岚看着眼前空间开阔,视野明亮的展区,很是满意的点头。 这个展区不仅采用了挑高气派的房梁设计,并且还用半透明艺术玻璃进行了巧妙隔断,可以充分展示不同主题风格。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在极大程度上全方位的满足了办画展的需求。 盛怀柔环顾四周,最终透过落地窗看向东方那座象征着A市金融中心的辉煌建筑物。 犹豫着说:“这个地段会不会太夸张了,而且租金也很贵,我不能让你这么破费。” “不破费啊。” 江听岚说:“这一整条商业街都是我们江家的产业。” 盛怀柔睁大眼睛,就听她说:“当年这块地皮是我曾祖父从别人手里买下的,到了我爷爷那一辈,还只是一条普通的集市。后来在政府的规划下,这里才渐渐变成了繁华商业区。” ...... 自己真是多余问这个问题。 办画展的地方选好了,相关手续也在江听岚的帮助下全部办了下来,最后就是选作品了。 盛怀柔在门上输入密码锁,打开房门,看着里面干净整洁的客厅。 明明只有几个月没来,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慢步走进去,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将新的那双递给身旁人。 “这是之前帮怀瑾准备的,不过她没穿过。” 她的意思是这双鞋是新的,完全可以放心穿。 江听岚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不悦的说道:“我要穿你的。” 盛怀柔疑惑的瞥她,说:“我这双是穿过的,也很久了。” “没事,我不介意,我就穿你的。”江听岚坚持。 无奈之下,盛怀柔只得换上新的,然后将自己的那双踢过去。 “穿吧。” 江听岚心满意足的穿上。 两人并肩来到被用作画室的小阳台上。 盛怀柔将用防尘罩和画框精心装起来的作品一一拿出来。 “这些都是我这两年画的,剩下的那些就是大学和刚毕业时的作品,每一个作品都根据作品类型进行了相应的保养,基本的观赏性没有受到时间的影响。” 江听岚上次过来只大概参观了挂在墙面上的,没想到这人竟然创作了这么多作品。 几乎都是学院派风格。 她细细欣赏每一幅作品,不禁赞叹:“不愧是新一代年轻艺术家,画的真好。” 盛怀柔丝毫不骄傲,淡淡看她一眼。 说:“这个名声是你找人炒出来的。” “能炒的前提也是你有足够的实力,网友可能会跟风,但那些评委和业内人士可是看作品说话的。” 盛怀柔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继续翻找之前画的作品。 她打算在展厅做一个早期和现在不同作品风格的主题。 江听岚继续观赏着画作,顺着顺序看下去,便注意到连接着外面空中花园玻璃门的角落处,放在座椅上的一个牛皮本。 牛皮本的封面很复古又精致,上面还镶嵌着一个金属logo,很是惹人注目。 于是问:“你这个本子我可以看看吗?” 盛怀柔侧头看过去,说:“可以,那个本子是我平时记录一些创作灵感用的。” 江听岚将本子拿在手上,打开,一页页的翻阅,果真是在很多不经意瞬间记录下来的灵感。 她觉得上面的内容很有趣,便颇有兴致的看下去。 最后合上前,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直接将本子翻阅到最后面。 下一秒,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住。 怀瑾不在这个世界的时日里,怀柔要替怀瑾完成的一千个愿望。 1、我喜欢的每一个手提包、服装,以及其他品牌的每季度最新款,怀柔都要替我买下,然后美美的去看我最新换的音乐会,话剧。 pS:记得每一场都要最佳观赏位置的超级VIp位置哦,千万不要省钱,因为你要替我去感受艺术的魅力。 2、怀瑾最喜欢逛街了,挣钱的最大乐趣也是在各大商场买买买。所以我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怀柔也要代替我,去完成我最喜欢的事情。 3、这个世界真美好啊,怀柔,我希望你可以代替我去吃遍天下美食。 以下是我为你列举的我最喜欢的餐厅,一定要在每个寻常的日子里,替我去品尝这人间美味哦~ 江听岚一页页翻过去,一直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下面的一行。 怀柔,我很想陪你过完以后的人生,但我无法卸下身上的家族仇恨。 我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我也知道他在哪,我更亲眼目睹我们庄家九口人是如何被顾家一场大火烧为灰烬的。 与其每日怀着仇恨过下去,不如解决制造这场仇恨的人。 我知道我不在了,你一定也不会独活,可是我的怀柔,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也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当年将你带回庄家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可以像我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 现在我将我所有的财产全部赠予你,只愿你在我不在的岁岁年年里,平安喜乐,自由烂漫...... 第109章 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江听岚正准备合上本子,就注意到封面里面用黑色水笔写下的两行字。 同沐春光,共担风雨。 你若化风去,我愿作云随。 这个笔迹是盛怀柔的。 江听岚自然看懂了这两句诗蕴藏的含义,也丝毫不怀疑写下这句诗的人当时的决心。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手上的牛皮本被人抽走。 盛怀柔将本子合上,用自带的绑带将封皮缠绕几圈,最后打了个结。 开口道:“这都是当时我和怀瑾随便写着玩的,我自己都给忘了,你不要在意。” “不在意什么?” 江听岚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人在封皮上用力写下的那两句诗词。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人明明物欲很低,喜欢简朴的生活,却在江倾颜留下巨额遗产后,选择挥霍度日。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尽快完成倾颜许下的那一千个愿望,然后追随她而去。 这么一来,这人当时几近疯狂的行为,以及短时间内消费的长达几十页的账单便有了缘由。 “若倾颜当时真的不在了,你就真的打算追随她去?”江听岚一字一句问。 盛怀柔垂眸沉默。 半晌后,她缓缓开口:“当年是怀瑾将我从垃圾桶里捡回庄家的,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饿死或者冻死在街头了。” “我高中毕业那年,差点遭人侵犯,我杀了那个人。无论后面出不出车祸,可能今后都没有活路。也是怀瑾救了我,将我拉出深渊。” 盛怀柔抬眸看向她,眸色平静:“你现在看到的盛怀柔,是你妹妹用她的善良、坚毅、金钱,以及一次次的救赎,一点点陶铸出来的。没有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盛怀柔。” “若她不在了,我的生命自然没有存在的意义。” 江听岚僵立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在一点点凝固,胸口处却燃烧着一股热火,令她妒火中烧,怨入骨髓。 她一直都知道这两人姐妹情深,却不知道能深厚到可以相生相死的地步。 江倾颜在盛怀柔心里的重要性,已经不仅仅是甘苦与共岁月里培养出的浓厚情意。 而是深入骨髓,与血液融为一体的共生共存因缘纽带。 在这样相对无言的沉闷气氛中,江听岚听到自己酸涩的声音。 “她是拯救了你,但你有没有想过要脱离她而独立生活。即使没有她的陪伴,你也可以活得很好。” 盛怀柔沉默,片刻后回答:“江听岚,你觉得生活幸福,世界美好,未来有无限希望,那是因为你自小就生活在阳光之下。就连脚下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用金子铺垫成的。” 她细细抚摸着牛皮本封面,然后放进自己带来的包里。 “我不一样,自记事起,看到的就是父亲殴打虐待他妻子的恐怖嘴脸,耳朵里永远充斥着他的谩骂声,以及我妈妈的惨叫求饶声。” “后来我妈妈病逝,我就成了流浪儿,每天过着挨饿受怕的日子。再后来进了孤儿院,虽然衣食住宿有了保障,但也会遭受同龄孩子的无端嫉妒和欺负。再大了些,就是学校霸凌、漫天飞舞的谣言,猥亵,网暴。” 盛怀柔提起那些往事,脸上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平和到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这样只有永无止境痛苦的人生,我又要该如何爱自己,爱这个世界呢?” 江听岚怔怔的看着她,眼里盛着心疼。 虽然这些遭遇,她曾在冰冷的纸上见过,可此时此刻听对方亲口说出来,却有种无法言喻的压抑。 这种无法排解出的沉抑,是缘于内心深处自然汹涌而出的深深的疼惜之情。 盛怀柔很平静的讲述着自己的过去,她却没由来的想哭。 在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江听岚将人抱进怀里,在她看不到的视角,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盛怀柔,你说的没错,是江倾颜一手塑造了今日的你,也是她将你带到我身边。我很感谢她,也恨自己出现的太晚。” 江听岚低头看向她。 “以后我都陪在你身边,陪你经历一切。我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保证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在她的殷殷目光注视下,盛怀柔心跳加快,红晕染上脸颊的同时,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想要逃离这个怀抱。 江听岚从容的放开她。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江听岚开口:“盛怀柔,我喜欢女生。” 她原本是打算在画展开始的前一天告白的,可此时此刻却是最好的时机,而她心里也已经确认盛怀柔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天时地利人和,远远要重于所谓的仪式感。 “你没听错,我喜欢女生,我的性取向是女生,我是同性恋。” 江听岚目光坚定的望着她,抬手抚上她的下巴,强行让躲避的人与自己面对面对视。 字字真情的表露心意:“盛怀柔,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盛怀柔无措的躲开她炙热的目光,满脸桃红。 江听岚注意到她几乎红透了的耳尖,心里莫名生出难为情的羞涩。 明明刚才自己还那么大胆自信的告白,怎么现在也不好意思到脸颊发烫。 还有,自己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怎么一下子全忘了~ 一时间,室内重新陷入尴尬又暧昧的氛围中。 直到外面有阵风吹来,江听岚才猛然清醒。 她见对方没有任何反感或者抗拒之情,便伸手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晃了晃。 娇软了声音问:“我跟你表白了,你也说句话嘛。” 盛怀柔终于抬眸看向她,却是问:“我可以吻你吗?” “当然可以啦。” 江听岚欢喜的点头,在对方踮起脚尖吻上来的同时,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变被动为主动。 直到房间内响起暧昧的亲吻声,渐渐转化为轻微的喘息声,吻到忘情的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江听岚吻了吻她的眼睛,满怀期待的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下一刻,她被怀里人推开,刚才还流动着的温情瞬间冷却。 盛怀柔目光如镜的望着她,语气冷漠的说道:“我只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也喜欢女生,并不是答应要跟你在一起。” 她们两人的第一次接吻,双方都处在喝酒后的状态。 江听岚是完全醉了,自己只饮了一杯,却贪恋对方唇上的温热,以及亲吻时的那份渴望。 所以她才想要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询问并确认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 然后得到答案。 江听岚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她说:“江听岚,我们不是一个阶层,更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无论是性格、三观、还是生活习惯都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不合适的人,也不应该在一起。 第110章 彻底沦陷 “江听岚,你也有今天。” 谢若渝将牙杯放回洗漱台上,顶着一张蓬头垢面的面容看向倚靠在门口的好友。 说:“她这就相当于是拒绝你了,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死缠烂打?我觉得她活得挺通透的,也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样的女生确实不好追。” 江听岚神色幽怨:“所以我来找你支招了,我可以确定她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吻我,但我想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说白了就是要一个名分白。”谢若渝直白的总结。 “嗯对。” 谢若渝从浴室里出来,向着梳妆台方向走去。 “其实要我说啊,名分这种东西也是徒有虚名。反正你既没打算出柜,更没想过公开。即使在一起了,你俩也是地下恋。” 她在梳妆台坐下,开始护肤,嘴巴却没停下。 “再说说那个盛怀柔,她心里也很清楚你们俩之间存在的阶级差距,不适合在一起。但是呢,她又不拒绝和你做亲密动作。这么一来,你们俩一拍即合呀。” 江听岚在梳妆台旁的座椅上坐下,沉着语调问:“一拍即合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也不用我明说吧。” 谢若渝欣赏着镜子里的美貌:“当初你跟那个李疏莹在一起时,她借着你的身份没少给自己牟利,后来又给你惹出了多少麻烦呀。这个教训还没吃够?非要再重蹈覆辙一次?” “她不是盛怀柔,也更没办法跟我喜欢的人比。”江听岚语气不悦。 “哎呦,这还没在一起,就开始护犊子了。要我说呀,你也是个恋爱脑。” 谢若渝将护肤品放回原位。 补充一句:“狠心利己的恋爱脑。” “所以呢,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江听岚之所以一大早就跑过来虚心请教,是因为好友之前分析并给出的方法的确很有用。 自己就是抓住了盛怀柔缺爱、缺乏安全感的特点进行攻略,事实证明效果的确很不错。 谢若渝看她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无奈叹口气。 说:“只能继续温水煮青蛙了。” “什么意思?” “盛怀柔不是不抗拒你们之间发生亲密行为吗?那索性就生米煮成熟饭。” 谢若渝从首饰盒里选出一条项链,对着镜子比划了下,然后戴上。 继续道:“情侣之间能做的那些事全走一遍,豪车豪宅的往她身上砸。时间长了,你说你是她女朋友,她也没有底气再反驳了。” 江听岚微微蹙眉:“你是认真的?” 谢若渝叹口气,自己一个性取向是男生的女生,现在要指导百合如何追(祸)求(害)同性。 这怎么听着都奇怪到邪乎。 简直是罪孽。 但没办法,谁让对方是自己的青梅好友呢,只能继续出馊主意。 “若是普通的女生,你糖衣炮弹的追几天,人家自然就同意了。但按照你刚才跟我说的,盛怀柔明显就是很清醒独立的那种女生。心里还住着江倾颜这位生死之交,甚至愿意为了她殉情。” “你若化风去,我愿作云随。我的天啊,这样惊天动地、至死不渝的友谊,我怎么就遇不到呢。” 谢若渝偷瞄好友愈发阴沉的脸色,话锋一转,做出最后总结:“所以这种情况下,你只能威逼利诱了。” 江听岚思考了下,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欣然同意,然后潇洒离开。 * 盛怀柔再次看了眼门口方向,垂眸掩去里面的失望之色。 她将最后一幅画挂在墙壁上,拿出手机对着展区进行全方位的拍摄。 当摄像头对准门口方向的时候,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人。 她看着视频里身穿酒红色私定休闲西服正,身姿玉立的望着镜头的人,眸光闪烁了下,缓缓收起手机。 “怎么样?都收拾好了吗?” 江听岚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及腰的大波浪卷发随意的披散开来,本就明艳性感的五官在妆容的衬托下,更显几分攻击性的冷艳美。 盛怀柔鼻尖闻到她身上清幽甜美的香水味,却很陌生。 她不知道这种味道的香水出自哪个品牌,之前也没见这人用过。 虽然味道很淡,但却有种莫名醉人的幽香甜腻。 正恍惚间,就听对方说:“所有的入场票都卖出去了,画展还没开,那几幅准备售卖的作品就提前被人买下了,看来你在画圈的知名度的确打开了。” 盛怀柔莫名的有些晕眩,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保持清醒。 说:“我之所以能这么快取得这个成绩,有一半是你的功劳。还有,谢谢你帮我办画展。” 江听岚靠近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撒娇的说道:“怀柔,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道谢的关系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她低头看向神色闪躲的人,眼里荡漾着温柔如水的光芒,贴着她的耳垂问:“我可以吻你吗?就像上次在紫玉园,你吻我一样。我们有来有往,谁也不亏。” “我...” 盛怀柔想要拒绝,但鼻尖全都是她身上甜美的味道。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性感妩媚的容颜后,更是愣神到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刻,温热又强势的吻落下下来。 盛怀柔下意识的躲避开,耳边便传来湿热的触感,不禁发出某种舒服的声音。 她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却被对方反握住。 “江听岚~” 盛怀柔唤她的名字。 得到的是不断落下来的吻,她心里想要躲开,但做出的却是主动迎合的动作。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这样贪恋对方的亲密行为,甚至渴求到失去理智。 在这样的意乱情迷间,盛怀柔用最大的毅力拉回自己的神志,双手放在对方肩膀上,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交缠在一起的舌尖却怎么也无法分开。 在目光逐渐迷离间,最终彻底沦陷。 第111章 前女友来质问 “你不要再亲我了。” 盛怀柔终于清醒过来,有些生气的推开吻着自己的人。 神色不满的看着她:“江听岚,我说了我们没有可能,就应该保持最基本的距离。” 江听岚望着她被亲肿的嘴唇,眸色渐渐清明。 开口问:“盛怀柔,你喜欢我吗?” 盛怀柔坦然与她对视,给出答案:“我不否认对你有好感,但我不确定这是喜欢,还是一时的激情吸引。毕竟人很容易在多巴胺的控制下,产生些错误的感觉,也就是即时性吸引。” 江听岚简直要为她的这种冷静分析鼓掌,同时心里开始气闷。 她以为对方心里是确定喜欢自己的,只是介于两人之间的差距,所以有所顾虑。 没想到在这里跟自己玩暧昧呢。 正郁闷间,就听对方说:“江听岚,我即使不恨你怨你,也应该是讨厌你的,唯独不能是喜欢。” 她抬头看过去,脸上染上一层霜意。 “为什么怨恨我?” “因为你曾让齐柚清打了我好几个巴掌。” 江听岚蓦地怔住。 就听她继续说:“我曾经遭受过校园暴力,也遭遇过网暴,我恨每一个仗着权势欺负我的人。” 盛怀柔眼里泛着倔强的光泽:“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看向我的眼神,我也永远记得。那是你们这种久居高位之人,对贫贱生命的绝对蔑视与不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我,但我却清楚你内心深处对我的歧视和偏见,这是很难通过相处改变的。因为你骨子里的傲慢和骄傲,是在耳濡目染的奢华生活里一点点浸染出来的。就像我看似自傲自负,实则骨子里的自卑永远都不可能消失。” 江听岚僵在原地,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她甚至不敢直视对方。 因为她不知如何面对这双看透一切本质的黑眸。 张了张嘴,江听岚最终只唤了声她的名字。 “盛怀柔。” 盛怀柔转身继续整理刚才手上未完成的活。 淡声说:“江听岚,我不是不回应你的这份喜欢,也不是跟你玩欲擒故纵。而是知道不对等的爱情,终将会走向分崩离析。而我不想在付出所有真心后,落得惨败退场的结局。” “你有权利、金钱,家人为你的所有任性选择兜底。而我只有我自己,所以我纵使喜欢你,也不会孤注一掷。” 江听岚眸色渐渐深邃,里面汹涌着某种暗流,只可惜背对着她的人看不到。 她自然垂落在膝盖上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在心里愈发不甘时,耳边传来对方冷漠的声音:“我们两个都是现实的人,真在一起了要面临很多问题。况且以你的智商手段,我也玩不过你。” 盛怀柔再次看向她,脸上的寡淡神色和刚才接吻时的娇羞模样判若两人。 “江总,我话说到这份上,您应该明白了吧。” 江听岚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冷声说:“你话说的这么清楚决绝,我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碍你眼了。” “你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果断的转身离开。 盛怀柔望着她快速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上了车扬长而去,才动作迟缓的蹲下身,继续机械化的整理地面上的木头碎屑。 就算喜欢又怎么样,大小姐脾气永远改不了。 * 后面一连几天,盛怀柔都在忙画展的事,而江听岚也一直没再出现。 在画展开始前,对方就给了自己半个月的假,让她专心忙画展的事。 所以这段时间自己完全是自由的。 可以不用回江家,也不用去公司打卡上班。于是便每天定时定点的往返于紫玉园和画展之间,闲暇时间便一个人逛逛街,或者做点喜欢的事。 这样平静的日子久违又快活。 画展结束的最后一天,盛怀柔再次遇见了李疏莹。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甜美的娃娃脸以及极好的气色,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完全可以用瘦骨嶙嶙来形容。 “你和江听岚在一起了?”李疏莹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 盛怀柔静静的凝望着她。 这一刻,自己忽然就懂了这人和江听岚所谓的同学情谊是什么。 于是也开门见山的问:“你是她前女友?” “对。” 李疏莹点头承认,看向她的眼里是满满的不甘,还有那么丝狠毒之色。 盛怀柔自然是注意到了。 只问:“你找我就是问这个问题。” “对。” “我没有跟她在一起,但她向我表白了。” 盛怀柔沉声静气的直面她猛然爆发出的敌意:“无论你和江听岚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要找的人都不应该是我。” “这个画展是她帮你办的,你不用否认,我知道这一条商业街都是江家的。” “那又如何。” 盛怀柔沉静的眸子毫无波澜:“想必李小姐比我还清楚人脉资源的重要性,我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她提供给我的这份便利,就说明我能回报她想要的东西。” “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有什么问题吗?” 李疏莹死死的盯着她,嘴唇微颤,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既然没其他事的话,李小姐就请便吧。” 盛怀柔开始下达逐客令。 “盛怀柔,你别得意。你以为江听岚是什么好人吗?你真跟她在一起,最后的结局只会比我还惨。”李疏莹说。 “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李小姐你落得今日这个地步,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 盛怀柔面无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江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婚姻和老公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你若问心无愧,这么多年又为何上赶着攀附江家?一次次的讨好自己的前女友?” 这些都是她之前亲眼所观察到的事实。 若李疏莹是在感情中被辜负的那一个,不可能每次看向自己前女友时,都是小心翼翼讨好又愧疚的神色。 “因为这是江听岚欠我的,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吗?我告诉你,她......” “李疏莹!” 正在对峙的两人同时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江听岚。 “我们俩当初为什么分手,想必你比我还清楚。” 江听岚面色阴冷的盯着脸色惨白的人。 “盛怀柔说的没错,是你自己选择了婚姻,选择了和男人生活,选择了向世俗妥协。这么多年我也对你尽了最后的情分,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第112章 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李疏莹看懂了江听岚眼里的警告意味,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她纵使心里对自己的这位前女友有太多的怨恨和委屈,但也知道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自己生不如死。 所以除了示弱祈求,她丝毫不敢和对方对抗。 只能唯唯诺诺的说道:“听岚,我当初的确是迫不得已,我妈妈以死相逼,我只能结婚。我知道你心里也怨我,但是我现在处境真的很难,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已经对你尽了最后的情谊,是你贪得无厌。” 江听岚目光毫无温度的盯着她:“还有,你不该来这里的,更不该让我朋友因你的出现而不高兴。” “我......” 李疏莹见她不仅绝情至极,又如此维护别的女孩,心里疯狂滋生出嫉妒之情。 嘴唇发抖的说道:“听岚,你忘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了吗?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会保护我的。” “别跟我提以前,你也没资格提。” 江听岚一眼都不想再见她,出声吩咐身后的锦钰:“请李小姐离开。” “是。” 锦钰上前一步,对着李疏莹做出“请”的动作。 “李小姐,还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盛怀柔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然后转身向里面的区域走去。 江听岚跟了上去。 直到来到后面连接着公园的长廊下,在四周无人的安静环境中,盛怀柔才停下脚步。 语气不耐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江听岚将她的烦躁情绪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说道:“我是来找你的,当然要跟着你。” “我不想见你。” “可我想见你。” 江听岚走到她面前,软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李疏莹来找你。”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盛怀柔不想面对她,正要继续抬步离开,就被对方拽住手腕。 下一秒,就听她说:“李疏莹的确是我前女友,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我没兴趣知道。” “可你明明很在意。” 江听岚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在目光对视间,语气柔软的商量:“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的,不然憋在心里,只会让误会更加扩大。我们坐下来聊好不好?你就当是听一个故事。” 盛怀柔侧着头,不想搭理她。 江听岚在心里叹口气,牵着她的手在靠着阳台墙边的一对休息椅上坐下。 “我和李疏莹其实是高中同学,后来一起去G国读大学。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她就背着我跟别的世家公子在一起了。” 盛怀柔终于看向她。 就听她平静无波的继续陈述:“我高中是在A市一所私人国际学校读的,之所以认识李疏莹,也是在一场学术交流会上,后来她就经常来找我玩。” “我当时背负着继承家业的重任,父母对我的学业要求也很严格,所以生活很压抑。除了若渝,她是第二个会不厌其烦的陪着我,并包容我一切坏脾气的人。久而久之,就对她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盛怀柔安静的听着,心想原来这位大小姐知道自己脾气差。 这的确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然后就听她淡了语气说:“高三时我申请了G国的曼海姆大学,李疏莹知道后,说她也想陪着我一起读大学。只是她综合成绩达不到留学标准,我便花钱帮她申请了普通院校。” “虽然我们都在G国,但因为学校地理位置不同,所以便开始了异地恋。” “G国名校对毕业生的结业要求普遍很高,但普通院校相对宽松一点,李疏莹依旧延迟了两年都没有拿到学位证书。而在那期间,我已经读完了双硕士学位阶段。” 盛怀柔侧头看她一眼,只见她冷飕飕的侧颜。 即使不看正面,也知道这人此刻那一双秀眉皱的有多深。 这才确定她不是在自夸,而是纯粹的陈述事实。 于是好奇地问:“所以你们不是大学同学?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听岚轻笑一声,说:“大学同学只是说给外人听的,不然我身边凭空出现一个和我生活没任何交集的人,我家人总是要查的。” “至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大概是高三下学期。在得知我成功申请了曼海姆大学后,李疏莹主动吻了我,所以就自然而然的发展成为情侣关系。” 江听岚目色沉沉的望着远处,若不是不想让盛怀柔误会,她一点都不想提曾经那些往事。 不是耿耿于怀,或者念念不忘,而是膈应至极。 一想到自己曾经和李疏莹这样的人在一起过,她就犯恶心。 两人好聚好散,自己都能够留一份体面,偏偏对方自寻了一条绝路。 也就怪不得自己做事绝情。 盛怀柔心里也已知道两人最后分手的原因。 只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我刚拿到双硕士学位证书的第二天。” 江听岚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天我和若渝一起去见客户,发现她和一个男生举止亲密的走进酒店大厅。便跟了上去,然后就是捉奸,当场分手。” 盛怀柔有些疑惑:“你这么聪明的人,居然能被她骗那么久,确实不可思议。” “若渝也这么说过。” 江听岚深吸口气:“我初中就已经跟着父亲在商场上学着做业务了,刚上大一就接手了家族集团在G国的分公司。学业事业齐驱并进,经常是刚在学校上完课,就直接乘坐私人飞机飞往各国洽谈业务。“ “虽然我和李疏莹是情侣,又在同一国家。但我平时能够留出的休息时间实在有限,家人对我管的也严,每天早晚都要准时跟家里通视频,我和她又不在同一城市上学。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了一面,这种情况下没发现她出轨也很正常。” 盛怀柔这下懂了。 但同时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总觉得李疏莹刚才被打断的那句话,是江听岚想要隐瞒自己的实情。 不过她没打算跟对方在一起,也就懒得再细究。 第113章 开诚布公的谈谈 —多年以前— “你的两个保镖一直守在门口,我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李疏莹推开女友,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裙子。 不满的埋怨:“他们怎么干什么都跟着你呀~” 江听岚坐在床沿边,说:“这是我父母安排的,况且这个房间隔音很好。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更听不到任何动静。” “那也不行。” 江听岚无奈,青涩稚嫩的脸庞闪现哀怨神色:“我们都谈了三年恋爱了,还没发生关系,是不是不太正常?” 李疏莹眼里闪过心虚,背过身去。 佯装生气的说道:“那还不是你太忙,一连几个月都见不到人。好不容易约会,还得遮遮掩掩的,就连同睡一屋,外面都守着两个门神。这种情况下怎么继续进展嘛。” 江听岚自知理亏,只能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哄她:“对不起嘛,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好好陪你。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副卡吗,你喜欢什么尽管去买。” “这还差不多。” 从回忆中走出来,江听岚冷冷一笑。 当初李疏莹在自己面前营造出清纯玉女、思想传统封建的人设,其实是为了掩盖已经和男人睡过的事实。 另一方面,她本人是一个真正的直女,对两个女生之间做那事,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无法接受。 当时的自己在国外读书,家里人不放心,要求每天早晚准时报备。 还有两个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汇报每日行程,导致自己跟女友单独相处的时间更加缩减。 这种前提下,女友出轨,自己却浑然不知也很正常。 而李疏莹今日的所有悲惨结局,也都是她咎由自取。 从自己这里获得了金钱和利益,却反过来玷污了她的爱情,自然得付出双倍代价,不然自己何处说理去? * 盛怀柔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展厅,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不舍。 这次画展办的很成功,圈内很多有名望的前辈都给了她这个新人一份薄面,前来参观,最后给出的评价普遍也很不错。 预售的那几幅作品都是以高价卖出的,这算是开了个好头。 正这么沉思间,身边站了个人,盛怀柔侧头看去。 说:“这次谢谢你,我知道那些行业大拿之所以会过来为画展助威,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用谢,放着我这么好的人脉不用才是可惜。” 江听岚在暮色中面向她,出声说道:“请我吃顿饭吧,就当做是感谢。” “好。” 盛怀柔选了一家口碑很好的品牌餐厅,特地定了楼上的包厢。 这些都是按照江听岚平日在外用餐的基本标准来的。 她将菜单递过去:“你看看想吃什么?” 江听岚正在享用服务员刚上的餐前小食,闻言淡瞟了她一眼。 说:“我的口味喜好你都知道的,你决定就好。” 盛怀柔转而对一旁的服务员道:“前菜来一份法式蜗牛,主菜上今日的主厨推荐系列,另外再来一份海鲜汤。” “你不是不能吃海鲜吗?”江听岚问。 “给你点的,我也没有喝汤的习惯。” 江听岚不再说什么了。 服务员很快将她们点的餐送上来。 江听岚看着几乎将脸埋进面碗里的人,又见她面前几乎已经空了的果杯,便将自己只喝了几口的果汁递过去 问:“饿了?” “嗯。” 盛怀柔将没有海鲜的海鲜面吃完,回她:“白天太忙了,没怎么吃饭。” “还要再加一份面吗?”江听岚问。 “不用,你吃剩的这些给我就行了。” 江听岚突然心生好奇,问:“你和其他朋友在一起时,也吃她们的剩饭吗?”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垃圾回收桶,也不是不讲究的人。” 江听岚暗自开心,原来自己在对方心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下一秒,就听她说:“怀瑾和你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吃饭时喜欢点一堆,但每样就只动几口。所以你们吃剩下食物的不叫剩饭,叫大餐。” 盛怀柔很认真的评价:“你们两人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有些习惯还是很像的。只是她没你那么挑剔,什么事都很好沟通,性格也很温和,不强势。” 江听岚眸色一点点幽暗下去,不说话,只自顾自的用餐。 半小时后,盛怀柔看着桌上洗劫一空的餐盘,呆呆地说:“你今天胃口很好。” 江听岚拿过她面前的果汁杯,一口气喝完。 点头:“嗯,今天很有食欲。可惜了,你没剩饭吃了。” 盛怀柔眨了眨眼,说:“没事,反正刚才也吃的差不多了。” 下楼结账的时候,江听岚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金卡递给服务员,眸色暗了暗,眉眼间染上冷色。 “你没有信用卡,所有储蓄卡也都在我这里,那张金卡哪来的?” 刚走出餐厅,江听岚便问。 “怀瑾的,她之前给我的,没怎么用过。” 盛怀柔不甚在意的回她:“我手机支付密码在你手上,身上又没有带现金,所以就只能用她的了。” 江听岚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人从不用自己开的亲密付了,一声不响的向停车场走去。 盛怀柔注意到她这种低压气场,以为她是误会自己藏有小金库,故意拖延还债时间,便追上去解释。 “我所有的卡都给你了,手上的存款你也查的很清楚。这张卡是怀瑾的,不在我们的还款范围内。” 一直来到车旁,江听岚才看向她,却是说:“你下午在画展跟李疏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说的挺多,你具体指哪几句?”盛怀柔问。 “我给你提供资源人脉,你会回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盛怀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们之前的接吻不是吗?” 对方接吻的时候不仅局限于唇上动作,还有其他的,所以她并不觉得这些换一个画展场地和那些人情有什么不对等。 江听岚看她坦率从容的神情,忽而就笑了。 “盛怀柔,你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就以成年人的角度,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江听岚面色沉着的凝视她:“你喜欢女生,而我的条件在这个圈子里不说是最好,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级别。” “我有钱,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这些你也同样具备,所以我们两人很搭配。但你跟我在一起,我每个月会给你一百万零花钱。至于房子,全A市任何黄金地段你随便挑几套。同样,无论什么价位的车、首饰、包包,你只要喜欢,每个月列个单子给我,我会全部帮你实现。” 江听岚无视对面人的怒色,最后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做我女朋友。没有意外的话,期限是终生。只不过要委屈你跟我谈地下恋,因为我从未想过公开,或者出柜,不然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 第114章 就不怕我遇到吗 “你许给我的这些条件,我依靠自己的实力也能实现。” 夜色沉沉中,盛怀柔脸上的怒意渐渐淡去,华灯闪烁折射出的彩光映在她侧颜上,与她眼中碧波荡漾着的水光平分秋色。 江听岚看懂了其中的失望之情,心里涌上意乱的慌张,想要出声解释:“怀柔,我...” 却不知要说什么。 她下午亲眼看着李疏莹走进画展,也听到了她们两人的全部对话,所以就想当然的以为盛怀柔不肯踏出最后一步的原因,是自己没有许给她好的条件。 她看上了盛怀柔这个人,自然不能只一昧要求对方付出和牺牲。 一段感情中的双方相互适配的前提下,就要互相同等付出彼此所需要的。 无论是物质需求,还是情绪情感价值,只有双向给予,两人才能够长久和谐的发展下去。 所以她才决定开诚布公的将事实摆在明面上。 她心里也没有任何歧视之意,只觉得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做自己女朋友,自己肯定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不然对方凭什么跟自己在一起。 只是自己好像词不达意,让这人误会了。 但好像又没误会,自己说的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江听岚有些烦躁的拨弄了下头发,凝眉思索如何解释,可她这种动作在对面人眼里,却是不耐烦和轻视的表现。 在路灯一盏盏亮起的火树星桥中,盛怀柔冷着音调说:“江总,你说的没错,你有钱有权,看上了我,想用物质条件作为交换包养我,这是你们圈子里的潜规则,也是社会现实,我不多做评价。” “我不是什么清高之人,也没有高尚的品德。如果没有怀瑾一次次的帮助和托举,我可能也会被困苦生活逼到绝境。正所谓笑贫不笑娼,底层人永远无法选择自己的生存环境。而我,只不过是这千千万万人中的极少数幸运者。” 盛怀柔神色倨傲的望着她:“可我宁死,也不会以出卖身体和灵魂为代价,换取你口中看似荣华富贵,实则烂透了的人生。” * 江听岚看着坐进驾驶座的人,无措的双手放在车窗上,眨巴着一双委屈的眸子。 控诉她:“你就这样开走了,那我怎么办?这大晚上的,你把我一个女生丢在这里,就不怕我遇到什么危险吗?” 盛怀柔开始发动引擎,看也不看她,只说:“该担心这个问题的是别人。” 她透过倒车镜看了眼始终守在暗处的锦钰和沐言,按下控制键,在车窗缓缓升上去的同时,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待粉红色豪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下的车流中后,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来,在江听岚面前停下。 后车门自动打开,江听岚原本还惘然的神情瞬间变得阴冷,而后弯身进入车内。 车辆即将驶入桃花源边界线的时候,黑色轿车停下,司机下车打开后车座,里面的人从车内走出来。 江听岚看着面前紧连着的的小洋楼,在温馨的灯光照耀下,能够不时的听到孩子的打闹声。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余光若有似无的看了眼紧跟在后面的车辆。 不一会,锦钰和沐言走了上来。 “锦钰,听说阿姨怀孕了。查出来是位男孩,先恭喜你,要有弟弟了。”江听岚似是闲聊般的开口。 锦钰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惧。 低着头说:“多谢江总。” 江听岚平缓幽深的目光望向远处。 淡声说:“你妹妹马上要升高三了吧?她是学舞蹈的,文化成绩也不错。我会让人帮她联系国外最好的艺术学府,所有的费用江家出。以后就业问题也不用担心。不管她想走哪条路,我都会给她提供最好的资源。” 锦钰声音眼里闪过惶恐。 声音微颤的说道:“江总,我们家已经得到了江家太多关照,老爷和夫人给我家人提供这么好的房子,让我父母得以颐养天年。我妹妹这些年的学习和生活,也都是江家出钱出力,我实在不敢再继续麻烦您。” 江听岚轻描淡写的扫她一眼。 语气平稳的说道:“我父母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精力再去安排你们家属生活安置这种琐事了,家里的管事权现在在我手上。这些年你们的工资也没变,但经济形势在变。刚好也快到中秋节了,我明天让人给你们卡里各转八十万,就当做是过节福利。” 锦钰头低的更深。 江听岚继续说:“你们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我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我给出的员工福利条件只会更好。至于以后该怎么做,你们心里应该也清楚。” 江听岚转而看向一旁的沐言。 “你弟弟综合资质条件不错,是走仕途的料,这方面我已经让人帮忙安排了。还有你父亲前段时间惹出的那些麻烦事,我也会让人帮忙摆平的。” “多谢江总。” 黑色轿车重新启动,越过桃园边界线,向着直通中央位置的江家宅院主道驶去。 叶嘉彤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杂志,看向从外面走过来的女儿。 关心地问:“你这孩子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都回来的那么晚。” 江听岚在沙发上坐下,亲昵的挽住妈妈的胳膊,靠着她的肩膀撒娇。 “这几天应酬比较多嘛,今天下午去看了画展,晚上去一家喜欢的餐厅吃饭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就回来得晚些。” 叶嘉彤怜爱的将女儿搂进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女孩子在外面应酬一定要小心谨慎,即使是朋友,也不能掉以轻心,知道吗?” “我知道的,您都说了很多次了。” “你也别怪妈妈管你管的那么紧。” 叶嘉彤轻叹息一声。 说:“温家那么大的势力,当年那些绑匪不还是照样敢绑架你浅浅姐。只不过最后是沈家那孩子替她挡下了那些人的伤害,最后更是差点没命。” “那时候你还小,对这件事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当时这件事的性质有多恶劣。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梦到你出事。后面几年我和你爸也不敢让你出门,就怕生出什么事。” 江听岚安抚的拍了拍妈妈的手背,乖巧的说道:“我理解您的担心,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况且还有锦钰和沐言呢,不会有事的。” 叶嘉彤看了眼站在门外的两人,点点头。 还是不放心的嘱咐:“如果你谈了男朋友,一定要先带到家里,让家里人掌掌眼。千万别学你王伯伯家的大女儿,背着父母谈恋爱,最后差点连命都丢了。” 江听岚垂眸,在灯光照映的阴影下,浓密翘卷的睫毛颤了颤。 应声:“好,会的。” 第115章 道歉 江听岚走出正厅,并没有立刻离开。 就听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大小姐今天去哪里了,见了什么朋友,怎么回来这么晚?” 沐言和锦钰对视一眼。 统一口径回答。 “大小姐上午在公司,中午和谢小姐吃了顿火锅。下午便去参加了盛小姐的画展,然后一起用了晚餐。” “画展?她最近和那个盛怀柔走的很近吗?”叶嘉彤语气中透着不悦。 沐言回答:“没有,盛助理最近半个月都在忙自己的事,两人几乎没有见面。平时除了工作上的事,接触的也不多。” “好,你们继续盯紧那个盛怀柔,她毕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心思又多。如果她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给我,我会解决的。” “是,夫人。” 江听岚背靠着身后的墙壁,抬头看向夜空,深晦的眸中浸染出萧疏冷冽的疲惫。 直到里面的问话结束,她才踏着沉重步子离开。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开车抵达江家宅院门口。 她看着身穿一袭纯白色吊带收腰连衣裙,扎着俏皮丸子头,模样清纯无害的站在门口的人,心里荡起无法控制的涟漪。 江听岚迈着淑女又乖巧的小碎步走到车边,动作娇俏的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然后可可爱爱的坐上来。 盛怀柔心里的悸动瞬间化为一阵恶寒,由内而外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忍着将这人踢下去的冲动,问:“你就这样去上班?” “有什么问题吗?” 江听岚系上安全带,说:“我今早不想在家里吃饭了,给你手机发了地址,我们去那里吃。” 她是老板,盛怀柔自然照做。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一家港式茶点餐厅。 “这家餐厅老板是香江本地人开的,味道特别正宗。之前见你挺喜欢各种小吃,今天带你尝尝。” 江听岚将菜单递给她。 “这家店装修很有香江八零年代特色,并且一直坚持人工点单。周围环境也很应景,我很喜欢这里。” 盛怀柔透过浅棕复古色调的窗户向看去,外面是连着线条简洁、形状规整建筑的一片水天秋色。 很安宁舒心的环境,同时又有种莫名的悲伤情怀。 她点了几样比较爱吃的茶点,开口道:“这顿我付钱。” 江听岚喝了口茶,抬眼望她,说:“我昨天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盛怀柔不语。 就听她低声道:“我昨晚那番话没有任何侮辱或者轻视你的意思,只是我想要追求你,希望你跟我在一起,就要拿出基本的诚意。” 江听岚直直的盯着她,语气真诚:“爱情的底色是相爱,可要稳固这层关系,就少不了物质支撑。我是主动的那一方,在经济实力方面也更胜一筹,想当然的将这种优势当成追求你的资本之一。” “男孩子追求女孩子,少不了鲜花和礼物的浪漫。女孩子追求女孩子,也应当如此。我总不能对你满嘴喜欢,空手追求,却希望你接纳我。这样的追求者,你岂不是更生气?” 盛怀柔终于抬头看她。 片刻后,说:“你说的没错,我接受这份解释,也原谅你昨晚的那番话,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这时服务员将她们的早点端上来。 江听岚帮她夹了只烧卖。 “你昨晚不也说了,我能够提供你的那些承诺,你自己也能实现。至于身份地位这种东西,我觉得都是虚的。” “我们两人无论是外形,还是能力,都互相匹配。而且两人在一起,也没必要考虑那么多东西。” 盛怀柔神色坚定的摇头,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 “我承认你对我的确很具有吸引力,我也确实有点喜欢你,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江听岚脸上的娇羞笑意淡去,又看出她的坚决,沉默几秒,拿起筷子。 说:“好,我知道了,吃饭吧。” 盛怀柔将桌上的菠萝包端过来,抹上很薄的一层黄油,然后递过去。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解释:“我是你的生活助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听岚没说话,用餐刀将菠萝包从中间切开。 “我们一人一半。” 盛怀柔没说话,戴上塑料手套,接过她递过来的菠萝包。 刚吃一口,就听隔壁餐桌传来很稚嫩的童声。 “初宜,我很开心你今天愿意陪我来这里吃早餐。我妈妈和妈咪最近太忙了,早上没办法起这么早带我过来。” 盛怀柔不由得转头看去,就见面对面坐在正方形餐桌上的两个小女孩。 和她平行坐着的小女孩是一头黑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的是某品牌限定夏季新款运动套装。 而坐在她对面的女孩也是长发,不过头发微卷,扎了两条很精致又有立体感的鱼骨辫。 从身高上来看,两个女孩大概有十几岁,但那稚嫩纯真的脸庞顶多就是八九岁的孩子。 心里不由得疑惑,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可以单独出来吃早餐?大人也放心? 目光一转,就看到守在门口处的一群人,有男有女。 女的看着年纪都挺大,男的一看就是和沐言一样类型的保镖。 每个人的眼睛都一刻不离的锁定在两个女孩身上。 心里便懂了。 然后就听鱼骨辫女孩用很软的声音说道:“我两位妈妈也带我来这里吃过,我妈咪还说她和妈妈谈恋爱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早餐。” “我妈咪和妈妈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来这里约会。” 黑直发女孩一双明眸杏眼亮晶晶的发着光。 “初宜,那我们也像她们一样好不好?一起长大,然后永远在一起。” “不行的,温知夏,我不能答应你。”白初宜摇头。 温知夏小嘴一撇。 问:“为什么呀?我们两家是世交,又都有两个妈妈,我们两人还是青梅,为什么不能像童话里那样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盛怀柔呆滞住,目光在她们之间徘徊,眼里透着不可置信。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成熟了吗? 然后就听鱼骨辫女孩说:“我妈咪说了,女孩子不能随便向别人许下自己的终生,因为世事变幻无常,真心亦是如此。你现在喜欢我,万一十年后又喜欢上别的女孩呢?我可不想因为这个不确定的未来,浪费自己的时间和青春。” 盛怀柔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历经二十多年风霜雨雪和种种痛苦经历才总结出的那么点浅显道理,不到十岁的孩子就全然悟透了。 逆天,实在是太逆天了。 第116章 初级版江听岚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注视,温知夏侧头看了过来。 却是对着江听岚出声喊道:“江阿姨。” 白初宜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没见过这两位漂亮姐姐,便也跟着好朋友礼貌打招呼:“你好,江阿姨。” 然后又对着盛怀柔进行自我介绍:“漂亮姐姐,你们好,我是白初宜,知夏的好朋友。” 声音软糯又甜美,配上一张纯净的漂亮脸庞,杀伤力十足。 盛怀柔突然就有种被融化的感觉,语气轻柔的说道:“你们好,我叫盛怀柔,是你们江阿姨的工作人员。” 江听岚看了她一眼,眸色轻淡。 温知夏歪着头,纯真无邪的说道:“漂亮姐姐,我还以为你是江阿姨的女朋友。因为你们俩都好漂亮,就像我的两位妈妈一样。” 被她这么一说,盛怀柔蓦地红了脸。 摇头否认:“不是哦,我只是她的生活助理。” “抱歉,姐姐,是我猜错了。”温知夏道歉。 “没关系的哦~” 盛怀柔正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这孩子格外赤城明亮的目光直视,就听江听岚开口。 “知夏,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她转过头去,就见江听岚难得温静柔软的一面。 果然,在可爱的人类幼崽面前,再强势的人都会变成夹子音。 温知夏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回答:“我们放暑假了,老师留的作业也都完成了。平时除了和朋友一起去小镇上玩,就是参加兴趣班,也没什么其他事。” 江听岚笑了笑,说:“看来还是挺忙的,有时间可以去江阿姨家做客呀。” “可以的,我回去问问我妈妈和妈咪什么时候有时间,刚好我也想诗薇妹妹了。” “嗯好,那江阿姨等你们哦。” “好的。” 吃完饭后,盛怀柔来到前台结账,就听一旁的江听岚对收银员说:“八号桌一起。” 收银员看了眼店内中间餐位上两小无猜的小女孩,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两桌加起来一共六百八十元,请问怎么支付。” “现金。” 盛怀柔付了钱,又再次看向里面边吃饭边聊天的两个小女孩。 目光定格在鱼骨辫女孩温软明净的笑脸上,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眸光闪了闪,然后转步向外走去。 “白初宜是宁总和白总的女儿,她们两人你也都认识。知夏是顾温辞表姐的孩子,之前在温家度假村酒店,你也见过她的两位妈妈。” 刚走出早餐店,江听岚便牵住身旁人的手。 盛怀柔甩开她的动作:“我只是你的生活助理,别动手动脚的,否则我告你职场性骚扰。” 江听岚轻轻笑了笑,说:“法律意识还挺强,不错。” 不错你个大头鬼! 盛怀柔白了她一眼,加快脚步向车辆停放处走去。 江听岚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抬步追了上去。 来到公司后,盛怀柔照例先去打扫办公室,然后掐准时间将煮好的咖啡送到会议室。 刚将咖啡放下,就听坐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一位元老说道:“如今智能科技可是新的财富风口,咱们集团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完成新一轮产业改革和创新,不然就只会被时代远远甩在后面。” 江听岚翻阅着手里的项目资料,不容置疑的否决回去:“你说的没错,人工智能的确是当下创造新财富的绝佳机会,但你选的这个项目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可是我们几个董事一致讨论协商,并进行详尽的市场调查和风险评估后,认为最具有投资价值的项目。” 盛怀柔转身向门外走去,就听江听岚回答:“就是因为一切都太过于完美,所以才有问题。” “想必您比我更清楚,每一轮新时代财富浪潮的到来。伴随着的不仅仅是遍地黄金,还有为这波财富量身打造包装的完美骗局。” 江听岚将项目扔回桌面,面无表情的扫视了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财富浪潮结束,满载金银财宝的船只返航。只是这只船上的黄金究竟是收割的资本,还是猎人倾家荡产投下的食物,就不得而知了。” 盛怀柔将办公室门关上。 冷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我们江氏集团能够走到今天,少不了在座各位的劳苦功高。但时代在变迁,人心更是难测。所以越是这种风口浪尖,才更要谨慎选择。” “不然风吹来,树叶落,即使有根基顶着,那也是覆水难收。” 盛怀柔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先是用手机定了个闹钟,然后开始画设计稿。 按照以往惯例,今天这场董事会议大概率会开到中午下班时间点,所以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 中途口渴去秘书区的茶水间接水,就听外面传来转正实习生的声音。 “我刚才去会议室送资料,听到那几个元老正合力给江总施压。好像是是董事会多数投票通过的一个项目,被江总直接一票否决了。” “这种事正常。” 另一个同事习以为常的说道:“这种情况在董事会议上都是家常便饭,我们早都习惯了。说到底就是那些元老不服江总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直接坐上执行董事长的位置,只能拿项目说事挑刺呗。” 正在打印机前复印资料的老员工接话:“江总也不是直接就坐上这个位置的好吧,我听说江总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独立完成了很多大项目。大学期间也是学业事业两手抓,后来回国后也是从中层岗位做起来的。” 她将打印出来的资料整理在一起,继续八卦。 “这两年都算是好的了,那些元老们还有所收敛。最难的是江总刚担任董事长的第一年,每次董事会议都得江老董事长亲自坐阵,不然根本压制不住那场面,我有几次都看到江总红着眼从会议室里出来。” 她这么一说,原本还坐在工位上的女生猛地站起来。 滔滔不绝的说道:“对对对,我还记得有次江总因为在董事会上说错了话,被江董事长当场给骂了一顿。后来江总因为这个闹脾气,还被卸任了几个月。后来再次任职,整个人就沉稳了许多。” 实习生唏嘘的叹息一声,感慨总结。 “居然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江总平时总沉着一张脸。果然,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宋佩静便走了进来。 厉声训斥:“现在是上班时间,都瞎聊什么呢?还工不工作了?!今天的任务完不成,都别想下班!” 秘书部立刻恢复安静。 第117章 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盛怀柔正盯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水杯发呆,余光便察觉到有人走进来。 她稳定心神看过去,笑着打招呼:“宋秘,早。” “早,盛助理。” 宋佩静端着水杯走到咖啡机前,语气随意的聊天。 “这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就是吵闹,也不知从哪里听的谣言,平常听听就可以了。现在居然也跟着瞎传,真是没个分寸。” 盛怀柔愣了一下,心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合着误以为自己是可以传话的关系户了。 于是说:“平时大家工作也很辛苦,闲暇时间聊聊天放松下心情很正常。不过刚才我在倒茶,也没听见她们说什么。” 宋佩静对她笑笑,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盛怀柔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呆坐了会后,手机闹铃声便响了。 她闭眼深吸口气,然后起身出去。 重新煮了杯咖啡,想起刚才在秘书区听到的那些话,犹豫了下,从糖盒里选了最小的一颗蜂蜜糖,然后放进冒着热气的咖啡杯里。 她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沧桑沙哑的怒吼声。 “你以为你当了几年总经理,整个集团就只能你一个人说了算了?我和你几位叔伯在这里跟你好好商量,那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年轻人,有时候不要太气盛,小心摔了跟头。” 盛怀柔低头走进去,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听江听岚冷着声音说:“各位叔伯能够坐在这里,哪个不是一路摸爬打滚走过来的?我就算是摔跟头,那疼的也是自己,而不是动摇集团利益!” 沙哑的苍老声再次响起:“你既然知道集团利益的重要性,就不应该一棍子将这些项目全部打死。你究竟是觉得项目不行,还是对我们几个有意见。” 江听岚扫了眼正轻手轻脚放咖啡的人,压制住心里窜着的怒火。 说:“我的态度很明确,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这几个项目不是被包装出来的,就是风险极大,要么就是根本不符合集团整体发展方向。各位叔伯年龄大了,听力退化,我能理解。但我没有义务一遍遍跟你们解释,毕竟这里是公司,不是养老院。” “你如此一意孤行的话,我们只能去找江董说理去了。”依旧是坐在最前方的男人发言。 江听岚毫不在意的冷笑:“去吧,我倒要看看您能将这几个垃圾项目说出什么花来。” “你......” 江听岚不再说话,端起刚送上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怔住。 下一秒,侧过头,就看到几乎飘着身子朝门口走去的人。 她被对方这幽灵一样的背影逗笑,不禁笑出了声。 见她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其他想要继续为难她的元老面面相觑,铁青着脸色不再说话。 他们这位年轻董事长这几年确实是成长的太快,以至于不知从何时开始,即使他们倚老卖老,使出各种手段大吵大闹,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可以拿捏住她。 顶多最后吵翻了天,双方打个平手。 但江听岚年轻身体好,出了会议室门,什么事就没有了。 可他们一群上了年纪的不是血压高就是有心脏病,也禁不住回回这么两败俱伤。 充满硝烟味的漫长会议终于结束。 江听岚走进办公室,背靠着办公椅闭目养神。 盛怀柔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她不知在跟谁打电话。 阴着语调说:“一群老东西,几个项目就想将我套进去。一个个真是活久了,攒够了棺材本,准备给自己找墓地呢。” 盛怀柔没有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她嘴有点损。 缓步走过去,将泡好的茶放到办公桌面上。 听到动静,江听岚侧眼看过来,压低了声音:“先不说了,晚上一起喝酒,老地方见。” 她挂断电话,开口夸赞:“你今天泡的咖啡很好喝。” “多谢江总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盛怀柔用标准的职场话术回答她。 江听岚扬唇一笑,朝她招手:“过来。” 盛怀柔脑中瞬间拉响警戒线,后退一步:“干嘛。”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不动,江听岚主动起身走过去。 在面对面间,抬起手臂轻轻抱住她,下巴靠着她的肩膀。 疲惫又委屈的说道:“那些元老仗着资历和为集团发展立下的功劳,这些年没少为难我。我只是一个女孩子,他们一群男人合起伙来攻击我。有时候还拿我父亲压我,你今天都听到了,我好累。” 盛怀柔心想你也没怎么放过他们,不是让人进养老院,就是咒他们买墓地。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她终究是无法对抗内心深处那股缓缓流动的波澜,面对对方此刻软弱的一面,只能纵容她一点点抱紧自己。 就是在这样的犹豫心软中,江听岚的唇落了下来。 盛怀柔侧头想要躲开,被高出自己几公分的人控制住下巴,最后在理智与情感的不断对抗中,变成半推半就的迎合。 宋佩静抱着文件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僵立在原地,在大脑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就见江总微侧头投过来的冷光。 她瞬间如梦惊醒,慌忙退了出去。 一吻结束。 江听岚看着又想隐身的人,叫住她:“盛怀柔,我们都亲了几次了,你真的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盛怀柔转身看向她。 很是认真的问:“我小时候亲过养在孤儿院里的一条大黄狗,难道也要对它负责吗?” 在江听岚一点点难看的脸色中,她继续道:“所以按照你这个逻辑推理的话,那我现在岂不是在守寡?” “盛怀柔!”江听岚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叫她的名字。 第118章 恃宠而骄 “你画展不都已经结束了嘛,怎么还不来陪我呀?” 盛怀柔听着电话那边好友明显低落的声音,心里再次生出愧意。 她这几个月身边发生了好多事,却一件都没有告诉怀瑾,尤其是和江听岚的那些事。 怀瑾曾不止一次嘱咐自己不要跟她姐姐走的太近,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和江听岚在无形中已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并且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对方不仅是她的债主,客户,老板,两人之间还做了其他暧昧的事...... 这样想着,盛怀柔内心的负罪感更加深重。 万分纠结过后,只能选择先安抚好友不满的情绪。 “怀瑾,我手上还有几个设计稿没有完成,等成品出来后,我立刻去椰城陪你,好不好?”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怀柔,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以前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到我身边。可我现在马上要到预产期了,你却迟迟不来陪我,真的只是工作忙吗?” 盛怀柔内心涌起慌乱的无措,紧攥着手机,再次道歉。 “对不起,怀瑾,是我太忙于工作,疏忽了你,我把手头上的工作整理好,下周就去陪你,好不好?” 对面又是无声的沉默。 就在盛怀柔更加不知所措的时候,才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好友闷闷的声音。 “你不能再食言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好,我一定会去椰城陪你的,等我哦。” 挂断电话,盛怀柔半坐在床上,开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下床,来到隔壁房间,按下门铃。 铃声响起的第三声,房门自动打开,盛怀柔驻足了几秒,才抬步走进去。 “我要请假。” 她穿过客厅,直接来到最里面的休息区域,在开着门的卧室门前停下,没有进入,只看着里面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的人。 语气强硬的说道:“画展结束后,我已经跟你请过几次假了,你每次都以各种理由给驳回了。今天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请假。” 江听岚淡瞟了她一眼,说:“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请假,而是你最近在做项目,随时需要跟客户对接业务。不然因为你的擅离职守而给公司带来损失,我找谁说理去。” 盛怀柔紧抿着唇,说:“不能转交给别人吗?我看公司那些离职的人手里也有不少正在做的项目,不都是移交给其他同事吗?” “所以别人就应该为你的任性行为买单吗?” 江听岚对着镜子贴好面膜,转而正对着她。 语调散漫的说道:“别的同事离职,会有新的入职人员接手他们的工作。你只是暂时请假,我总不能再费时费力费钱的找个临时工吧?要么就是把你的工作转交给宋秘书长。” 盛怀柔不说话,就只是瞪着她。 一阵无声的对峙后,开口问:“你都知道我需要请假去椰城,干嘛还一直给我项目?原本我上个月的工作完成后,就没什么事了。” 江听岚气定闲神的回她:“你欠我那么多钱,我不得通过压榨你的劳动剩余价值,以尽快挽回我的财产损失。无论是以债主身份,还是从老板的角度上来看,我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盛怀柔心里的烦躁之情升到极点。 说:“欠你的钱我会还清的,但我现在需要空出两个月的时间去椰城陪怀瑾,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到底是我不讲理,还是你仗着我对你的喜欢恃宠而骄。” 江听岚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冷着声音道:“盛怀柔,若是别的债主,不可能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你做理财规划,并给足你时间和尊重,让你一点点还钱。” “你之所以能够这么有恃无恐的跟我提要求,不就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在我这个老板面前有任性的资本吗?” 盛怀柔仰头与她对视,白净的脸颊因她的话而浮现恼怒的红晕,一双黑眸更是透出不屈的光芒。 就听对方继续说:“你若真把自己放在员工的位置上,现在就不应该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我。我也可以纵容你的所有脾气,你想去椰城,可以,你的工作我替你完成。但这是我女朋友才会有的待遇,你是吗?” 江听岚拿下脸上的面膜,眸色冰冷的凝视着神色羞愤的人。 “盛怀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喜欢玩暧昧游戏。你若只将自己放在员工的位置上,那就尽好本职工作,不要想着以私谋公,我也不喜欢将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 盛怀柔眸中的怒气渐渐褪去,在化为平静的时候,开口道:“我知道了,江总,刚才是我僭越了。我向您道歉,这么晚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待最外面的客房门关上后,江听岚抬手揉了揉眉心,同时舒了口气。 盛怀柔最近不止一次闹着要请假了,自己若态度不狠点,以这人的性子和对倾颜的牵挂,估计明天就直接坐飞机跑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后花园景色,良久后,拿起手机拨通顾温辞的电话。 “最近有时间吗?我手里有个项目,约个时间出来聊聊。” 电话那边的人回她:“我现在在椰城,你妹妹快到预产期了,她状态不是很好,医生说是有点产前焦虑。你先把项目发过来,可以的话我抽个时间赶回去。” 江听岚通过电话里传来的窸窣细微声,猜测应该是有人在砸东西。 顾温辞应该是特意走远了些,不过还能听到话筒里传出的明显语气烦躁的女音。 “都拿走,我不吃...没听到我说的话吗?都滚出去啊!” 江听岚继续欣赏窗外的夜景,心想婚姻果然能改变一个女人。 她这个向来喜欢藏拙,隐忍到几乎没有任何悲喜情绪的妹妹,如今也会发脾气了。 不过这样似乎更有利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第119章 她只是需要一个完美伴侣 宋佩静敲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江总,您找我。” 江听岚正对着桌面上的电脑看股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隐隐反射出红色光芒。 她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只说:“最近大家辛苦了,我叫了下午茶。待会前台会送上来,你记得分给大家。” 只这一句话,宋佩静就听出了隐藏任务。 她们江总对待员工一向慷慨大方,不仅设立了各种年度和季度丰厚奖金制度,更是经常送各种名牌包包首饰作为员工福利。 而高级酒店下午茶更是秘书部专属福利,对此大家都习以为常。 但像今天这样专门将自己叫进来,并特意嘱咐一句,还真是头一次。 宋佩静联想起上周无意间看到的那一幕,脑子稍微一思考,瞬间便读懂了老板的心思。 她走出办公室,先是看了下正对面门窗紧闭的助理区,脑海里仔细过滤了下这几天两人的相处状态。 最后总结出结论:小情侣吵架了。 一个情绪内敛,工作尽职尽责。一个公私分明,喜怒不形于色。 也难怪这两人发生冷战,自己都没有看出来。 电梯门打开,左右手拎满酒店外卖盒的前台刚走出去,就撞上迎面走过来的宋秘书,以为她是要去下面楼层对接工作。 笑着说道:“宋秘,江总点的下午茶到了。你要忙多久,这糕点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宋佩静接过她手里自带保温效果的外卖盒,回答:“这会没事,刚好可以吃新鲜的,辛苦你了,小慧。”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嘛。” 前台有些羡慕的感慨:“当江总秘书就是好啊,我也想尝尝这五星级酒店下午茶的味道。” “今天不方便,等下次江总再叫的时候,我把我的那份给你。” 前台见她表情有些焦急,也不敢再多耽误她时间,说了两句场面话便乘坐电梯下去了。 宋佩静走进秘书区,先是将两个大号外卖盒打开看了下,然后拿出里面明显区别于其他单人份的镶金丝边包装盒。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包装盒里面装的糕点是酒店最高级别会员专属特供,一般人还真没这个口福。 她拎着糕点盒走出秘书区,先是看了看隔壁依旧门窗紧闭的助理区,又瞟了下对面开着门的董事长办公室,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盛怀柔刚画完设计稿,办公室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起身打开门,就看到外面正笑眯眯望着自己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对方这个笑容有点过于职业化。 开口问:“宋秘,什么事?” 宋佩静现在已然把她当成未来老板娘,语气非常和善的说道:“江总给大家点了下午茶,刚好我们秘书部现在需要开会,又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孤零零享用。” 盛怀柔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就被她拉着走进对面办公室。 宋佩静继续刚才的话:“现在只剩下一份双人下午茶套餐,刚好江总现在也有时间,你们就一起享用吧。” 盛怀柔想要拒绝,却又架不住她的热情,只能被她拉着来到休息区。 宋佩静将外卖盒放在桌面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大家还等着我去开会,就先过去了。” 说完,她便快速溜之大吉,贴心关上门的同时,刚好对上江总投过来的赞赏的目光,心里更加有底。 这波稳了。 天知道她刚发现江总恋情的时候,几乎焦虑失眠了整整三天三夜,满脑子担心的都是自己会不会失业。 其实老板性取向是男是女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也一点都不关心,甚至连八卦的心思都没有,唯一关注的点只在于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目前来看,老板不仅毫不介意自己撞破她恋情这件事,反而还有将自己发展为她爱情保安的趋势。 工作保住了,还能进一步成为老板的心腹,进而更加坐稳这个职位,升职加薪更是指日可待。 真是可喜可贺。 盛怀柔打开外卖盒,将里面的茶点拿出来摆放好,然后看向依旧在办公的人。 问:“江总,您现在要用下午茶吗?” 江听岚点点头,合上手里的文件,然后起身向这边走过来。 她看了眼桌面上已经用精致餐盘装好的点心,伸手将浅绿色杯子推到对面。 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喝茶,所以便叫酒店专门帮你做了杯抹茶,尝尝。” 盛怀柔没有动,只说:“多谢江总。” 江听岚暗自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我待会要出去,你陪我一起。” 盛怀柔在餐桌前坐下,打开奶茶盖,先是喝了一口,才问:“去哪?” “我有位朋友邀请我参加她的钢琴独奏演出,晚上六点钟开始。没时间吃晚饭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多吃点。” 盛怀柔拿起餐盘里的芒果慕斯,咬了口,点头:“好。” 江听岚有意跟她聊天,继续问:“我之前看你资料上写的是喜欢看音乐剧,钢琴独奏看的多吗?” “这两个我都不喜欢,除了话剧和电影,我看什么都会犯困。” “可我见你之前经常看这种文艺表演。” “倾颜喜欢,我都是陪她去看的。” 江听岚吃糕点的动作顿了顿,说:“我也很喜欢,你以后就陪我看吧。” 盛怀柔擦了擦手,再次从最近的盘子里拿了个红丝绒蛋糕,一口吞下去,心想这么点真是不够塞牙缝的。 含糊着说:“我是你的生活助理,陪老板参加任何活动都是我的工作职责。” 江听岚幽幽看她一眼,知道这人还在置气,这几天明显疏远自己的行为,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 也记在心里。 临近出发前,盛怀柔问:“结束后还吃晚饭吗?” 江听岚扫了眼桌上几乎被她一人消灭完的双份糕点,有点不可思议:“你还能吃下去?” “能啊,这不是下午茶吗?晚饭还是要照常吃的呀。” 盛怀柔被她这种眼神伤到,将仅剩的几块糕点用盒子打包好。开口解释:“我要来例假了,一般这种特殊日子胃口都会比平时大点。” 自从做她的助理后,自己在饮食上已经很克制了,干嘛还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自己。 谁活着不是为了吃饭呀,干嘛总揪着自己这点不放。 她跟怀瑾在一起的时候,好友只会担心自己吃不饱。刚来A市的那一年,两人更是一起吃遍了大街小巷的美食。 这么想着,盛怀柔神色更加黯淡。 她没谈过恋爱,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可在江听岚身上,她丝毫感受不到被人喜欢的那份在意和重视。 对方除了想要睡自己,就只剩下无尽的要求、指责和挑剔。 比起女朋友,其实江听岚更需要的是一个完美伴侣。 第120章 我不想亲 两人来到西城区音乐厅的时候,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盛怀柔跟着江听岚来到后台演员专属休息室,在看清今晚即将登台演出的钢琴家是谁后,不由得惊讶一瞬。 她没想到江听岚口中的音乐家朋友,居然是十二岁就开办了个人钢琴独奏专场,并且每场都座无虚席,有着天才钢琴少女之称的clementine。 果然,豪门小姐的朋友也必定不是凡人。 clementine是德国人,但中国话却说的很流利,见她们进来,先是跟江听岚热情的拥抱聊天,然后才看向自己。 “这位是?” 江听岚回她:“我生活助理,盛怀柔。” clementine很是友好的跟盛怀柔打了声招呼,转而对好友说道:“Eve,我就说你是个颜控。不仅身边的保镖都是俊男靓女配置,就连生活助理都是如此标致的东方美人。” 对于她的这番话,江听岚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clementine需要再补下妆,江听岚和盛怀柔便先离开了。 两人来到观众席中间区域的最佳观赏位置坐下,不一会,演出便开始了。 盛怀柔在美术和设计上有些天赋和成就,但对音乐的鉴赏能力几乎为零,只听了一会,眼皮便开始打架。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到午睡和晚睡时间点,院里便会响起催眠钢琴曲,长此以往形成了身体记忆,以至于长大后只要听到舒缓音乐,就会控制不住的犯困。 江听岚正认真听着钢琴曲,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下,侧头看去,就见身旁人晃悠悠的圆脑袋,不由得笑了笑。 果然是一听音乐就犯困。 她抬手抚上对方低垂的脑袋,只稍微按了按,已经进入浅眠状态的人便安静的倚靠在她肩膀上,继而睡得更沉。 直到曲散人尽,身旁人依旧没醒。 江听岚看了下手腕上的时间,才出声喊人:“怀柔,我们该回去了。” 昏睡的人终于醒来。 盛怀柔环顾了下已经空荡荡的演出厅,问:“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现在醒来也一样的。” 江听岚握住她的手,说:“走吧,回家。” 盛怀柔挣脱开她的手,起身跟在她后面。 直到出了演出厅,来到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在夜色遮掩下,江听岚低眸望着面前的人,怦然心动间,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紧接着,柔软又热烈的吻覆了上去。 “我不想亲~” 盛怀柔挣扎着抗拒,抬手就要推开她,反被对方抵在车门上。 舌尖纠缠,彼此呼出的气息交错在一起,在四下无人的安静环境中,两人唇瓣相碰发出的甜腻声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盛怀柔被对方分毫不让的强势热吻亲到有些缺氧,再次挣扎着想要躲开,却是浑身发软。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之情而产生的内啡肽,只要两人产生亲密行为,自己就会莫名的浑身无力,甚至被对方亲到身体发软。 “江...听岚,我...不...” 盛怀柔数次想要躲开,却被对方再次扣住下巴,每次唇瓣的分开,迎来的都是更加炽烈的吻。 等她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两人已经坐进车里。 而自己正跨坐在江听岚腿上,以极其亲密又羞耻的姿势与她拥吻。 她再次觉得呼吸困难时,就听身下人说:“天热了,以后可以多穿裙子。” 盛怀柔处于迷离边缘的神志立刻被拉了回来。 在黑暗的车厢中,她目光清明又尖冷:“穿裙子是为了方便你对我为所欲为吗?” 江听岚感受到她这一瞬间不正常的情绪,先是一愣,继而又想到了什么,细长的眼睛闪过某种光芒。 开口道:“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之后,又道:“对不起。” 盛怀柔从她身上下来,声音平静的说道:“你要是真的尊重我,就不应该一次次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亲我。” 江听岚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侧头看过去,轻声说:“怀柔,我们终究会在一起的,只是时间问题。” 平缓的声线中透着无容置疑的命令感。 盛怀柔心里一直压抑的焦躁情绪顺着五脏六腑一点点蔓延上来,令她身体轻颤,双手更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江听岚和之前那些想要欺负她的人的区别。 对于别人,她可以坚决的反击回去,然后通过法律途径为自己维权。 可眼前这人,她根本没得选择。 江听岚已经看到了她们两人最终的结局,所以才会不顾自己的意愿肆意妄为,并且丝毫不觉得这是一种强迫行为。 因为自己也曾对她表达过爱意。 所以在她看来,这本就是一件两厢情愿的事情,而自己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在跟她闹脾气罢了。 这么想着,盛怀柔身体更加难受,眉眼间闪过剧烈的痛楚神色。 江听岚望着窗外在思考事情,并未注意到她的这种异常。 只说:“你先休息一下。” 她说完,便打开车门下车,一直走远了些才拿出手机,拨通宋佩静的手机号。 “宋秘书,你之前查到的盛助理的另一份资料,现在电子版发我一份。” 她之前让宋佩静调查盛怀柔时,对方查的很全面仔细,回传过来的资料和信息基本也涵盖了对方二十多年的学习和生活经历。 和这份档案一起的,是另一份资料。 只不过她当时对盛怀柔的感情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所以也就没有打开,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对方的过去。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人生经历,无论是好是坏,那都是独属于自己的生活痕迹。过去了就只是回忆,无需回顾,更没有再重温的必要。 而自己喜欢一个人,只要没有触及到本身原则问题,在遇到对方的那一刻,便是过去的开始。 而她要的,是通往未来的过程,以及最终想要的结果。 可刚才盛怀柔的反应,让她不得不去看这份资料。 盛怀柔努力平复好因焦躁烦乱而导致的急促呼吸,尽量让自己一点点冷静下来,直到双手不再发抖,才脸色惨淡的看向窗外。 就只见江听岚背对着自己的背影。 对方应该是在低头看手机,过了几十秒后,她将手机放到耳边,不过也只几秒的功夫,便又挂断了。 第121章 即将还完债款 盛怀柔端着水杯从茶水间走出来,顺势扫了下外面的工作区,这才发现今天好像没见到过宋秘书。 不由得开口问:“宋秘是请假了吗?” 距离她最近的同事回答:“没有,好像是出差了,江总之前也会单独给宋秘派去外地对接业务的任务。毕竟宋秘实力很强嘛,很正常。” “这样啊。” 盛怀柔也没在意,转而回了自己的办公区。 经过几个月朝九晚六的上班生活,现在这间独立区域已经有了点生活痕迹,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冷冰冰的。 她右手托着下巴,左手中指无聊的摆弄着上面的一排手办。 这是江听岚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因为一共有三十几个,所以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放在江家自己的房间里,一部分则放在工位上。 这么胡思乱想间,盛怀柔开始有些失神。 她现在的生活只有两点一线,除了江家就是公司。 每天见着同样的人,做着重复的事,然后手里是永远接不完的任务。 脑子里想的也只有一件事:早日还清债款。 江听岚走进来时,就看到这人正靠着座椅一遍遍的重复着左右旋转的动作,就连每次转动的角度几乎都一致。 动作更是机械规整到像个木偶般。 于是出声道:“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去我办公室一趟。” 几秒后,正在转动座椅的人如同大梦初醒般,猛地起身看向她,呆滞的眨了眨眼,才目光恍惚的回应:“好。” 江听岚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多在意,转身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盛怀柔默默调整了下呼吸,才抬步跟了上去。 “宋秘书去外地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在,但一般这个时候是公司举行上半年度团建的重要节点。你这两天辛苦一下,在A市范围内挑选出适合的团建地点。时间就在下周五到周日三天时间,其他的策划流程由你来定。” 盛怀柔问:“费用预算大概在多少区域范围?周末也都用来团建的话,是不是要选个适合娱乐休息的场所?” 江听岚走到身后的书架前,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资料递给她。 “这是近几年宋秘做的团建方案,你可以参考一下。最晚后天将做好的方案交上来,中间的时间是留给你联系和确定场地的。” 盛怀柔了然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谈完,江听岚又递给她几张财务数据表。 说:“你最近卖了不少画,加上设计稿,再加上我的努力,最后还剩一千万就还完了。” 盛怀柔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这么快?” 她这几个月卖画和设计稿总额才一千万,这一下子却还掉六千万,那些投资股票这么挣钱吗? 面对她的震惊,江听岚却是很淡定。 “对你来说在短时间内挣几千万犹如天方夜谭,对我来说不过是多费点心思的事。” 在对方看过来时,她开口道:“我用你的存款购买的几只股票,在一开始时就已经预测到它们几个月后会大涨。上个月分别在上涨到顶部即将下跌的时候全部给抛掉了,几千万不就到手了。” “你怎么预测的?”盛怀柔几乎是瞠目结舌。 江听岚看她一眼,说:“一面是根据市场发展趋势综合分析得出的结果,另一方面就是信息差了。” 盛怀柔不再多问了。 剩下的一千万,她再多画几幅画就可以彻底结清了。 这么想着,便瞬间有了工作的动力。 江听岚看着欢快离去的身影,扬了扬唇角。 她当初控制这人经济权的主要原因是想要将人留在身边,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可以将所有财产全部归还。 因为她想出了彻底套牢这人的办法。 而归还经济自由,只是在计划成功后,可以让对方更加心无顾虑的跟自己在一起的重要一环。 毕竟没钱怎么敢谈恋爱呢。 两天后,盛怀柔将做好的团建ppt方案拿给江听岚,进行第一道审核。 “不错,场地可以,吃喝玩乐全都包含,周围交通发达,也可以逛夜市,这样大家就不用只局限于在庄园里游玩。中间的流程安排的也周到,既能凝聚同事间的感情,设计的游戏也合理,环节之间也不紧凑慌乱。” 江听岚一页页翻看方案内容,最后做出综合评价:“很好,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盛怀柔特意提醒她:“最后谈成的预算您看了吗?” “我不瞎,也不小气,自然不会看不到,更不会装没看到。” 江听岚在她一同递过来的财务报销申请表上签了字,然后递过去。 “现在去财务预支费用吧,让总监下班前打给你。” “好的。” 盛怀柔拿着申请表去财务领了钱,又马不停蹄的跑到订好的庄园再次视察了一遍,特地和老板以及总负责人再三确定好所有流程后,才爽快付了定金。 时间很快就来到周五团建的日子。 盛怀柔因为是这次团建方案制定者,所以也就成了这件事的总负责人。 从出发去庄园别墅的大巴车一直到后面入住安排,每个时间段的活动内容,都要由她亲力亲为的组织。 而其中最难搞的,就是自己的老板。 秘书部负责行政方面的老员工崔佳佳刚从酒店前台处拿到房卡,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某一处,也跟着看过去。 就见到不远处落地窗前,正帮她们老板端茶倒水削水果的盛怀柔。 心思一转,走到上司跟前,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这个盛助理才来了多久啊,就把老板哄得这么开心。还有单独办公室,这没点关系谁信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察上司的反应,见她没什么表情,以为也是对盛怀柔不满。 于是继续煽风点火:“还有这次团建,要知道江总以前可是连行政部都不让负责,就只交给你去做。现在好了,全让她抢了风头。” 宋佩静冷瞥她一眼:“抢什么风头?大家都是同事,谁做不一样?!况且我觉得盛秘书在这次团建的安排上,要比我心细很多,像今天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说罢,她便直接大踏步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又略感难堪的崔佳佳。 第122章 一起滑雪 盛怀柔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随即选取几个品尝了下,都很甜。 于是对刚才因为吃了酸橘子而黑着脸的人道:“这些苹果都很甜,要不要尝尝?” 江听岚只给了一个眼神,不说话。 盛怀柔在心里叹口气,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因为吃了酸一点的橘子而动气,简直是超出了自己的正常认知范围。 若以后江家发生什么变故,不得不吃生活的苦,这人还不得气的跳河去? 真是作天作地作死的大小姐命。 她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过去:“尝一个吧,真的很甜,我保证。” 直到苹果递到嘴边,江听岚才勉强张开嘴巴吃了下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江听岚臭着的脸色缓和了些,点头:“嗯。” 盛怀柔继续喂她,直到盘子里的苹果快吃完了,被喂的人才又撇过头:“不吃了,饱了。” “那剩下的我吃了。” “吃吧。” 盛怀柔将剩下的水果吃完,又看了下群消息。 现在是上午九点钟,按照她的计划,这个时间段大家正跟着庄园内的工作人员四处参观,然后中午吃完自助餐后,下午就要开始做活动和玩游戏了。 江听岚见她又在操心这件事,将她手机拿走。 说:“流程既然都安排好了,让宋秘带着大家玩就行,你这几天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我。” “你又不是残疾人,能走能动的,有什么需要照顾的。” 盛怀柔一想到她从早上就开始各种难伺候的行为,终究是没忍住吐槽。 江听岚斜她一眼:“你别忘了还欠我一千万呢,只要你做我生活助理一天,就要尽职尽责。” 盛怀柔对她这套pUA话术已经产生了免疫力,索性当做没听到,将放在桌面上的果汁一饮而尽。 说:“走吧,回房间休息。” “不回房间,这座庄园后面有个户外滑雪场,你陪我过去玩一会。” “我不会滑雪。”盛怀柔拒绝。 “没事,我可以教你。” 两人来到滑雪场,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江听岚从小就喜欢滑雪,在这方面已经是专业级别的水平,她动作娴熟的穿上滑雪服和滑雪板,然后再帮助盛怀柔这个小白就完成滑雪前的装备准备工作。 “你这个滑雪板很轻的,可以试着抬脚走两步...对,先适应滑雪板,然后再找一下滑雪的感觉...嗯对...就像我这样,现在可以试着滑行了...” 盛怀柔目光平视着对面戴着护目镜的人,发现她没有大小姐脾气的时候,也挺温柔有耐心的。 至少教自己滑雪的这几个小时都算得上是很合格的老师。 她跟着对方在平地上滑行了一会,逐渐就找到那种轻盈驾驭滑雪板的感觉了。 江听岚目光赞赏的望着她,夸赞:“你学东西还挺快的,悟性也高,不管说什么,只要听一两遍就能领会。” 盛怀柔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眼里也有了笑意,好心情的回她:“你这个老师教的也好。” 两人手牵手在平地上又玩了会,江听岚要的专业滑雪服和滑雪板便送来了。 她开口道:“一起去换吧,我们身上的这些装备都不是好的。” 盛怀柔嫌麻烦,摇头拒绝:“你去换吧,我对这些装备没什么要求,况且这个滑板我刚适应,不想再换新的。” 江听岚也不再强求她,只嘱咐:“你自己只在这里玩就行了。等着我回来,不要去旁边的坡道区域。” “好。”盛怀柔乖乖点头。 这时来滑雪场的人多了起来,她大致扫了眼,都是其他客人,几乎没有自己的同事。 并且都是小孩居多。 她正目送着江听岚去换衣间的背影,便有几对情侣手牵着手并排划过来。 平行地这个区域也不小,但这些人应该是一起的,这么并排就显得拥挤了,她又注意到最前面有人拿手机在拍摄,便主动让开位置。 她慢悠悠的滑出平地区域,来到一旁中级难度的坡道上,只站在最上面安全线外看别人滑行,然后等着江听岚。 她正对着雪道发呆,就听有人在自己耳边说道:“小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尝试一下?我是专业的,可以带着你一起。” 她侧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绿黑色滑雪服的男生。 冷漠拒绝:“我在等我朋友,她是专业滑雪员。” 见她这种态度,男生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但陪他一起来的几个男生却开始起哄。 盛怀柔听着他们嘈杂的声音,心生厌烦,正准备转身离开,不知谁从背后忽然推了她一把,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顺着坡道滑了下去。 幸好她现在已经学会了控制平衡感,在被迫滑下去的那一刻,出于求生本能极力稳住底盘,身体顺着滑了下去,才不至于让自己直接从这个高度跌落。 不过也是处在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状态,没有直接吓到魂飞魄散都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 江听岚换好新的装备出来的时候,就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的消失在视野里,顿时吓到呼吸停滞一瞬。 紧接着就见一个男生跟着滑了下去。 她神色倏地变冷,来不及多想,迅速跟了上去。 用最快速度滑行到坡道最高处的一刹那,直接一个空中翻腾跳跃冲下去,只用几秒的时间便身姿敏捷的追上前面的人,然后动作更加狠厉直冲正欲抱住盛怀柔的男生。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这股煞气,男生也看了过来,就见戴着护目镜,身穿黑色专业滑雪服的长发女生直奔自己而来,速度很快,却丝毫没有避让的打算。 他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放开对面的女生,选择主动避让。 却还是被对方狠狠的给撞了出去。 江听岚看也不看被自己撞飞出去的男生,在与盛怀柔保持平行滑行的同时,握住她的手,就这样从斜坡上向下滑去。 “别怕,有我呢。” 直到完全过了坡道,向着平地方向滑行,盛怀柔才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 直到两人都停下,她大脑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江听岚安抚好她的情绪,转而看向坡道最高处,那里早已没了几个男生的身影。 想跑?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123章 我们没有在一起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听岚轻轻安抚着身旁人的后背,在她将杯子里的热水喝完后,淡声说:“那些欺负你的人,今天就会离开庄园,你也不会再看到他们了。” 盛怀柔看向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说:“刚才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江听岚拿过她手里已经凉了的水杯,问:“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嗯好。” 盛怀柔从沙发上坐起身,就见前面一道身影横冲直撞的朝她们这个方向跑来,并且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吓得立刻向右弹开几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江听岚被扑倒在沙发上。 紧接着就听到压在她身上人欢快的声音:“我的小兰花,好久不见,想不想我呀?” 江听岚有些狼狈的将抱着自己的人推开,问:“你从哪冒出来的?” 郑云笺说:“我刚结束环球游,就去你家找你,你妈妈说你在这里参加公司团建,所以就来给你个惊喜呀。” “倒也不必,你不吓我就不错了。” 江听岚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前几天跟你发消息,不还说这周要去干湖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郑云笺言简意赅的说道:“我爷爷被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气病住院了,然后我小姑姑把他爸爸赶出了家门。再然后我堂嫂前男友找上门,哭天喊地的说可以当她的地下情人。所以我就连夜赶回来,去医院看望我爷爷,顺便看这出好戏。” 她说完,一旁的盛怀柔睁圆了眼睛,里面泛着璀璨的好奇光芒。 好精彩的剧情。 江听岚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说:“你小姑姑早就该把他爸爸赶出去了,就你那位小叔子的花边新闻,我从记事起一直听到现在。” “就是。” 郑云笺非常同意的点头:“和我爷爷同辈的那一批人,有哪个像我爷爷身体这么硬朗的,居然还能被他小儿子气出心脏病。” 她说着挽住好友的胳膊,再开口时语气正经了些:“虽然我们郑家后辈们也都挺出息的,尤其是我哥和我小姑姑,现在都已经进入中层担任重要职务。但只要我爷爷在,郑家就永远有颗定海神针顶着。” 江听岚接她的话:“所以说你小姑姑的决定是对的。” 说完,她又问:“那你堂嫂的前任闹上门是怎么回事?” 郑云笺不以为意的回她:“谁结婚前还没个前任啊,我堂嫂又那么漂亮,当初和我堂哥结婚也是家族联姻,只不过是她那个前任刚好撞上枪口罢了。” “你小姑姑就没意见?” “她有啥意见,她从不管自己亲哥的事。就算插手,那也是直接解决我堂嫂的前任。” “这样也挺好。” 盛怀柔在一旁安静听着她们的对话,大概也猜出了些精髓。 豪门生活果真丰富多彩。 郑云笺终于将视线转向她,问:“这位漂亮美女是?” 江听岚淡淡的看了眼明显已经神游的人,说:“我生活助理。” 郑云笺又仔细上下打量了下不知在发呆想什么的人,继而神色调侃了碰了碰好友胳膊肘。 在她耳边小声问:“你喜欢她?” 虽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江听岚也不隐瞒,点头承认:“嗯。” “在追她?” “嗯。” “可她看着不像弯的,李疏莹那个坑摔的还不够狠啊。” 盛怀柔刚回过神,就见两人在很小声的窃窃私语,于是很有眼色的离远了些。 江听岚目光追随着她,说:“她不是李疏莹,同样的坑我也不会再跳第二次。” “但愿如此吧。” 郑云笺拿出镜子开始拨弄自己的头发。 “直女对我们这类人的吸引怎么就那么大呢?当初我女朋友被家里人逼婚的时候,我和她可没少吵架。” 说完,她还冷笑一声。 江听岚眸光幽深的望向远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开口道:“她是孤儿。” 郑云笺忽的转过头去。 就听对方说:“我也没打算结婚,两个女生谈一辈子恋爱挺好的,还省了婚姻带来的各种束缚和麻烦事。” 郑云笺若有所思的看向那道背影。 提出建议:“那你得把人给看紧了,就像我,我女朋友一家人的命都在我手上,经济上也只能依靠我。只要我不高兴,她们连饭都不敢吃,更别说像当初那样嚣张的让我离开她女儿了。” 江听岚先是沉思几秒,继而道:“会的,她这辈子除了我,不会再跟任何人有可能了。” 两人聊完这段后,便准备去餐厅用餐。 盛怀柔跟在江听岚身边,一路沉默的听着她们聊各种话题,时不时的还夹杂着英语。 直到来到自助餐厅,她才对江听岚道:“你们朋友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聊,我就不一起了。” 郑云笺热情洋溢的邀请她:“小美女,你是江听岚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不分你我,一起吃吧。” 说完,她便去一旁取餐处挑选食物了。 江听岚幽幽盯着她,开始算账:“你刚才躲得挺快。” 盛怀柔身体一顿,有些心虚的瞟她一眼,再一眼。 开口解释:“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你也会躲开的,况且那不是你朋友嘛。” “你以为?” 江听岚紧盯着她不放:“若她不是我朋友呢?那种危险时刻你也会直接撇下我逃跑?” “我没有逃跑,我只是出于本能,往旁边让了下......” 盛怀柔被她盯的不自在,继续道:“你要真有什么危险,你的保镖肯定会出现啊。当时他们就在一旁守着,能允许人跑过来,那肯定就是你们认识嘛。” “如果我保镖不在呢?” 这下轮到盛怀柔茫然了,反问:“他们也有假期啊?” 自己认识江听岚大半年时间,只要两人在一起,那两个保镖就永远如影随形的守在暗处,要么就直接跟着。 还真没见哪个人缺席过。 江听岚更加气闷,说:“你上午滑雪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保护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反过来保护我?两人在一起不应该是相互付出吗?” 盛怀柔很是认真的回答她:“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但我们两人没在一起。” 第124章 盛怀柔,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盛怀柔看着坐在窗边餐桌前生闷气的人,暗叹口气,只能无奈的去取餐处帮大小姐选食物。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怎么就那么大的气性呢。 郑云笺端着餐盘坐下,问对面黑着脸的人:“吵架了?” “没有。” “脸都气丑了,还没有?” 江听岚忙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开始仔细察看自己的容颜。 郑云笺吃了口三文鱼,说:“她是孤儿,又是你生活助理,按理说给点钱就很容易拿下啊,你怎么还在追人?” 江听岚收起镜子,道:“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不要用刻板印象定义和评价她。” “看来你对她的确是认真的了。” 郑云笺悠闲的品尝着盘里的食物:“其实我觉得我们俩才是最般配的。” 江听岚不理她,只转头欣赏窗外的山景。 盛怀柔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就听郑云笺说:“你看呀,无论是自身条件、家世、还是性取向,我们两人都是绝配。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答应我,这样咱俩在一起那也算是门当户对,总比这个叫盛怀柔的孤儿好吧。” “你当初拒绝我的理由,是对伴侣的要求很高,结果找了个李疏莹那种假傻白甜。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眼光又恢复正常了,结果再次看上的人除了长得好看些,也没看出有啥特别的,还是个直女。” 说到这里,郑云笺似是不屑的嗤笑一声。 “所以你所谓的高要求,就是平凡但貌美的女孩?那我可真是自愧不如。” 盛怀柔站在原地听了会,才端着餐盘走过去。 “江总,您的午餐。” 江听岚这才转过头,同时眼神警告的看了下对面好友。 郑云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对盛怀柔露出无辜的笑容。 吃完午餐后,郑云笺就准备离开了。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江听岚问她。 “我爷爷生病了,这次肯定要在家里住的久些,等家里事完了,再回G国。” 她和女朋友在五年前就已经定居G国了,闲暇时两人便去各地旅游。这次回国也是临时决定,所以才第一时间来找已经好久没有见面的好友。 江听岚抱了抱她,说:“今天太匆忙了,回去后我找个时间约你吃饭,然后一起去看望你爷爷。他老人家生病住院,我这个后辈也应该表示下心意。” “好,等你约我。” 郑云笺注意到酒店大厅门口处,正向这边张望的女孩,唇边扬起一抹坏笑。 下一刻,她再次抱住好友,然后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下。 “我的小兰花,好好去哄你未来女朋友吧。我中午说的那些话,她可听到了。” 说着,她后退一步,对着神色渐渐沉下去的人挥了挥手:“毕竟好事多磨嘛,祝你早日追到心仪之人,拜拜。” 江听岚看着她撒欢逃离的背影,默默吐出一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副狗德行。” 说完,便转身向酒店大厅走去。 盛怀柔等她走近了些,才开口问:“江总,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在娱乐厅玩游戏,您要过去吗?” 她们上午在滑雪场耽误了点时间,等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现在刚好赶上员工集体活动。 江听岚说:“不了,我去了他们反而放不开。” 她想了想,又道:“我有点累了,这里有温泉馆,你陪我过去泡澡吧,放松一下身体。” 老板发话,盛怀柔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两人来到庄园只对部分贵宾开放的私人温泉馆,要了间设有露天温泉的独院套房。 盛怀柔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单独开设的泳衣品牌店,依照江听岚的喜好挑选了身性感风格的红色泳装。 然后给自己选了身比较保守的米白色裙子。 她亲眼看着工作人员将衣服消毒清洗并快速烘干,才拿着衣物和浴巾来到房间。 江听岚正坐在院子里的休闲椅上打电话。 “项目既然可以,那你最近挑个时间回趟A市吧,这个项目创始者是位年轻人,比较认真,需要跟投资人详谈...技术人才嘛,性子轴点才能将事情做好...还有签合同的事宜...尽快。” 盛怀柔只听了几句,便猜出电话里的人应该是顾先生。 她来到室内吧台前,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又添加了些其他甜酒和果酒,然后端着这杯创意调酒来到室外,将顶空调节成黑夜模式。 江听岚望着正在温泉前忙碌的背影,道:“就先这么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盛怀柔刚将衣服和浴巾放下,一转头,就看到已经在脱衣服的人,呼吸停滞一瞬,然后慌忙避开视线。 “亲都亲了,有什么害羞的。” 江听岚弯腰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泳衣,边穿边说:“况且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裸体。” 盛怀柔不说话。 在厚脸皮这块,她的确是比不过这人。 江听岚迈着长腿走进温泉里,顺势拿起放在一旁的酒杯喝了口。 点头评价:“不错,口感很好。” 她盯着颜色缤纷的调酒,眸光一转,说:“你也换上泳衣下来吧,我不喜欢一个人。” 盛怀柔照做。 她换上泳衣,绕到对面位置,然后顺着台阶走进冒着热气的温泉里。 江听岚轻笑:“这么怕我?躲那么远。” “没有,只是这里更适合观景。” 江听岚也不揭穿她,过了一会,才开口:“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比如我和郑云笺的关系?” “你们不是朋友吗?”盛怀柔反问。 “的确是朋友。” 江听岚又品了口酒,漫不经心的继续道:“我们是中学同学,后来又一起读了同一所高中。大概是高二的时候,她跟我表白了,不过我没答应。” 盛怀柔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问:“你不是也喜欢女孩子吗?郑小姐长得也漂亮,当时为什么没答应。” “她性情太狠了。” 江听岚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口吻轻淡:“我曾见过她整人的手段,刚好我也不是多么善良的人。我们俩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不合适。” 盛怀柔点头,很是认同这句话。 江听岚将酒杯放在一旁的石阶上,温柔妩媚的眸子在波光流转间欣赏着她。 问:“盛怀柔,你真的不考虑下我吗?跟我谈恋爱,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几秒的漫长沉默后,才说:“抱歉,江总,我不喜欢女人,尤其是你这种自大的女人。” 第125章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江听岚眼里的笑意逐渐消散,在氤氲着的热气中,她眸中染上一层冰霜。 语调淡薄地问:“不喜欢女人?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也喜欢我的。” “现在不喜欢了。” 盛怀柔没有一丝感情的回她:“我这种平平无奇的直女,高攀不了江总您高贵的身份。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您就当是我酒后胡言,做不得数。” 江听岚微怔。 她这才明白对方是在介怀郑云笺下午说的那些话,开口解释:“云笺她说话向来没有分寸,我从没有那么想,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的确没有往心里去,因为我根本就不在意。就像江总您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可以允许自己的朋友对我评头论足。” 盛怀柔从温泉中站起身,道:“我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了,江总您自便。” 说完,也不等对方说话,便径自离开了。 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随便冲了个澡,便赤脚来到落地窗前盘腿而坐,开始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她一次次试图从江听岚身上找到被喜欢、被重视的痕迹,却一次次的失望。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肯定会偏向对方,由此而产生的行为和行动,也一定是充斥着爱意的关心与偏爱。 可自己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盛怀柔双手抱膝,将下巴抵在手臂上,神色失落又茫然。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郑云笺说的那些话,伴随着浮现在眼前的,是江听岚当时冷漠到置身事外的侧颜。 从听到那番话直到现在,她面上虽然风平浪静,心里却早已潮湿成一片泥泞。 讽刺又委屈。 江听岚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却连一束花都没送过,甚至连一次正式的吃饭邀请都没有。 嘴上说着想让自己做她女朋友,实则只是想包养自己罢了。 毕竟花钱得来的情人,根本无需用心对待。 这和那些曾经想用钱和自己做交易的人有什么区别。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盛怀柔紧紧抱住自己,喃喃自语:“这样的人,也不值得我喜欢。” * 凌晨三点钟,盛怀柔推着行李箱离开山庄别墅。 几个小时后,位于椰城汀兰山庄的住宅区卧室内,顾温辞先是仔细观察了下身旁妻子,确认她呼吸均匀,正处于熟睡中,才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 刚一打开卧室门,就猛不丁的对上立在门口处的人,本就紧张的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若不是常年养成的遇事处变不惊的反应能力,他此刻一定会被眼前人吓到叫出声 这一层是主人的私人区域,没有允许,别墅里的佣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同时又安装了最高级别的安全系统,外人更不可能随意进入。 正因此,他才被出现在卧室门口的这个身影狠狠吓了一跳。 盛怀柔也知道自己吓到他了,后退一步,小声打招呼:“顾先生,早。” 顾温辞上下打量她一眼,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盛小姐,早,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上次来的时候,倾颜帮我录了入户指纹和人脸识别。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顾温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没有。” “那我就先进去找倾颜了。” 盛怀柔说完,便直接走了进去,顺便关上卧室房门。 顾温辞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只能沉眉向客厅的浴室走去。 江倾颜睡得正熟,就被人从背后抱住,她以为是顾温辞,有些不耐烦的拨开压在腰间的手臂。 “大早上的烦不烦人啊。” 下一刻,便察觉到这个手臂的重量明显不对劲,紧接着就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忙转头看去。 昏暗的房间中,一双明亮的黑眸正盯着自己。 她惊喜叫出声:“怀柔,你什么时候来的?” 盛怀柔再次抱住她,在她颈窝处蹭了蹭,说:“刚到的,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 江倾颜反抱住她,语气嗔怨的说道:“你还知道过来呀,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盛怀柔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孕肚,说:“对不起,怀瑾,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爽约,是最近约稿很多吗?” 盛怀柔睫毛忽闪几下,心怀愧疚的点头:“嗯。” “约稿多,说明你真的有名气了,我为你高兴。还有,你愿意走出以前那件事的阴影,重新参加美术创作比赛,并且办画展,我也很为你开心。” 江倾颜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欣慰的说道:“你的才华能够被大家看到,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我的怀柔就应该闪闪发光的活着。” 感受着她温暖的气息,盛怀柔漂浮着的心一点点安稳下来,再次将自己埋进好友颈窝里。 撒娇的说道:“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够勇敢的走到今天。” 江倾颜笑容温和的望着她,指尖碰了下她眼底的黑眼圈,说:“连夜坐飞机过来,昨晚一定没睡好吧,刚好我们一起睡个懒觉。” 盛怀柔此时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困意袭来,眼皮也开始打架,闻言懒懒的应了声:“好。”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两人便一同沉沉睡去。 A市某山庄别墅酒店区顶层。 江听岚看着监控屏幕中推着行李箱一步步消失在夜色中的人,脸色阴沉如水。 “盛怀柔,你真是好样的!” 她再次拨打电话过去,直到因为长时间没人接通而自自动挂断,才将手机扔回桌面上,然后起身在客厅内徘徊走动。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居然会一声不响的离开,连声招呼都没打,甚至连个消息都没给自己发。 自己打过去,也是从一开始的关机状态,到后面的响了几声后直接被挂断,再到现在的打不通状态。 这么看来,盛怀柔是铁了心的要在椰城陪江倾颜了。 可真是姐妹情深。 江听岚烦躁的踢开挡在面前的椅子 。 自从正式接任家族企业后,她这些年来很少会有情绪失控,或者是失去理智的时刻。 可此时此刻面对盛怀柔的不辞而别,以及对方拒接电话的行为,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处于心情爆炸状态。 若不是顾忌江倾颜怀有身孕,又绝对会为了盛怀柔做出鱼死网破的行为,从而影响到两家情谊,她早就学郑云笺当年的手段,直接将人锁在家里了。 不过是一个孤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第126章 你威胁我? 盛怀柔不接电话,选择逃避加装死。无奈之下,江听岚只能亲自飞往椰城。 顾温辞刚走出客厅,就看到从外面轿车上走下来的人,先是一愣,继而转身看向里面正相谈甚欢的两人,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赶到一起了。 他大踏步走下台阶,对着走近的人问:“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不是说我回A市吗?” 江听岚越过他看向客厅方向,目光刚好定格在盛怀柔那张灿烂笑颜上。 语调散漫的说道:“这个项目太急,刚好公司也没什么事,我就顺便过来看下我妹妹。” “盛小姐也来了,她们两人正在里面聊天,你先进去吧,我有事,需要先出去一趟。”顾温辞边看手表边说。 “既然她们两姐妹在聊天,我也不方便打扰,就先四处逛逛吧。” 江听岚再次看了眼客厅里笑容满面的人,转身向后花园方向走去。 顾温辞被她这过于悠闲自在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但自己现在要急着去见一位临时来这里出差的朋友,就只能先坐车离开了。 江听岚立在喷泉前,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车尾,缓缓勾起唇角。 既然来都来了,之前制定的计划还是要继续执行的,不然自己何时才能交到女朋友。 客厅内,已经连续聊了几个小时的人依旧在畅谈。 “我听说双胞胎吃穿用度都必须要保持一致,不能有一丝偏差,不然两个孩子一旦同时闹起来,那真的是头疼。” 江倾颜满眼幸福的看向自己的孕肚:“不过三岁前应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长大点有了性别意识,兄妹两人应该就不会争抢了。” 盛怀柔认真思索了会,说:“那我以后给她们买玩具,就男孩女孩都各买一份一模一样的,让他们自己挑选,这样也不会争抢。” “倒也不用,这样多费钱呀。” “不费钱的。” 盛怀柔单手托着下巴望向她的孕肚,眼里盈着希冀的光芒:“我们小时候缺失的那些快乐,希望他们可以加倍获得。” 江倾颜神色更加柔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说:“会的,我会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们。” 两人又聊了会,贴身照顾她的生活保姆便走上前,道:“夫人,您的私人教练已经在瑜伽房等着了,现在要过去吗?” “嗯,让李老师等我几分钟,我一会就过去。” 江倾颜转而对好友道:“我今天下午有游泳课,结束后还要再做些凯格尔运动,这样会有利于分娩和产后恢复,所以时间也会长一点。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会?或者陪我一起去上课?” 盛怀柔正要回答,手机便响起微信消息提示音,她顺着看了眼,脸色顿变。 再抬起头时,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会。” 江倾颜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孕肚上,闻言点头:“也好,我训练内容很枯燥,你在旁边陪着也无聊。不如就多休息会,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 “嗯好。” 盛怀柔一直目送好友离开,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才慌忙起身向后花园方向走去。 “你怎么来了?” 她按照手机定位来到后花园的花房,就见正坐在里面悠哉品茶的人。 “我的员工在公司重要的团建日子忽然消失,作为老板,我就算不报警寻人,那也得尽一份人文关怀吧。” 江听岚抬头看向她,问:“什么时候回去。” “两个月后。” “工作不做了?” “不做了。” 江听岚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说:“我倒没想到你是这么对工作不负责任的人。” 对于她的这番评价,盛怀柔无动于衷。 只说:“在怀瑾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陪伴在她身边,才是我最大的责任。” 盛怀柔在她对面坐下:“我突然发现自己因为深陷债务困扰,又整天被工作缠身,反而忘了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江听岚目光缓缓看过去,就听她声音坚定的说道:“江总,您说我也好,骂我也罢,在我原有的债务基础上,再增加因擅离职守而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这些我都认。但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我要留在这里。” “看来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江听岚压着心里的怒气,面带微笑的望着她:“你可以跟我商量的。” “我们之间没有沟通的必要,与其一直跟你周旋,不如直接做出决定。” 江听岚把玩着手里的紫砂杯,漫不经心的问:“所以我的感受对你而言就不重要了?” 盛怀柔避开她炙热的凝视,说:“我精力有限,只能照顾到自己的感受,遵从自己的内心行事。其他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江听岚将她的决绝看在眼里,心里的火苗瞬间爆发,在气势熏灼间,有条不紊的说道:“盛怀柔,你真的是不断打破我对你的认知,让我对你愈发刮目相看。” 说罢,她起身走过去,在女孩警惕的神色中,动作强势的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吻了上去。 盛怀柔正准备推开她,就听这人贴着自己的唇瓣低声说:“若是倾颜知道你欠了我那么多钱,又和我发生这种牵扯不清的关系,她会怎么想?” “你威胁我?”盛怀柔瞪她。 江听岚一边细细吻她的唇瓣,一边说:“不是威胁,是询问你的意见。” “江..唔...你无耻...” 江听岚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身影,眼角流泻出得逞的笑意。 说:“专心点,我不喜欢你跟我接吻的时候,心里想着别人。” 盛怀柔想要骂人的话湮没在两人的唇齿交融中,丝毫没注意到已经走到花房门口处的身影。 顾温辞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走近了些,才终于确定里面热吻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友,以及妻子最好的朋友。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身边不少人,甚至是自己的朋友,都不乏同性恋者,自己对此也一直保持尊重和理解态度。 毕竟比起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听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两个同性结婚生子并相守一辈子,那都算是美好佳话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听岚会是其中之一。 顾温辞视线转向和她拥吻的另一个女生身上,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人和妻子的种种亲密行为,幽邃的眸子渐渐凝聚起一层晦暗的风暴。 第127章 江听岚和顾温辞开始联手 江听岚倚靠身后的木椅,姿态闲适的观赏着对面草坪上的几只白狐。 佣人将下午茶送上来,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其他吩咐,才又退下。 江听岚看累了,侧眼扫了下甜品台上的点心。 精致,且具有观赏性,不过她却毫无食欲。只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秀眉轻蹙,又索然无味的放回去。 无论是点心还是红茶,都不如盛怀柔的厨艺。 坐在另一侧的顾温辞自然是观察到了,问:“没胃口?” 江听岚继续观赏对面正围在一起玩耍的白狐,回他:“你们这里厨师的水平欠点火候,从哪找的?这么不专业。” “这可是我专门从国外请过来的甜品师,居然也入不了你的胃?” 顾温辞有些怀疑的看着她:“况且你都还没有尝一口。” “看着就不好吃。” 江听岚只要不饿,就绝对不会碰食物,像此刻这种虽然肚子有些咕咕叫,但没食欲的情况,依旧秉承只要饿不死,就绝对不会被美食控制的原则,坚决一口都不吃。 顾温辞也了解她这个习惯,只能选择理解并尊重。 漫长的沉默后,江听岚开口:“我已经给了你一晚上的缓冲时间,想要问什么就赶紧问。我现在心情好,还会回答你,不然过时不候。” 顾温辞这才开口:“你是天生的同性恋,还是只图个新鲜?” 江听岚反问他:“你希望我是哪一种?” 顾温辞沉思几秒,低声说:“这条路很难走的,尤其是你这种家庭。更何况还有你二哥的前车之鉴,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一直记得,不然也不会一直压抑着自己。但我终究是俗人,遇到心动的女孩,自然不想 错过。” 江听岚望着头顶的蓝天:“我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会对女生有生理上的喜欢,并且也有暗恋的女生。对于盛怀柔,我是认真的。” “伯父伯母知道吗?” “不知道,但你老婆知道,虽然我也很好奇她是如何知道的,毕竟这么多年我一直隐藏的很好。” 江听岚神色空茫了几秒,才回答他一开始的问题。 “当年我二哥就是因为性取向问题,被我父母赶出了家门。我很佩服他为了爱情可以抛弃家人和前程的勇气,但我不会走他的路。” 顾温辞眸光幽暗,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若不是提起这个话题,自己都要忘了江家其实有三个孩子。 而那个消失多年的二儿子,就是江听岚的双生子哥哥,江睿安。 当年江睿安高中恋爱对象被发现是男孩子,伯父伯母直接雷霆大怒,手段强硬的将两人分开,甚至采取某种手段想要让那个男生消失。 结果那个男孩侥幸逃脱一劫,江睿安也一夜间从江家消失。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问。 顾温辞和江家兄妹几人都是一起长到大的好友,当年也算是目睹了这件事的全过程,但江睿安究竟为何突然从江家凭空消失,他并不知道。 但圈子里对这件事的各种猜测却持续了很长时间,却没想到江睿安是自己主动离开的江家。 半晌后,他问:“所以你二哥现在生活得很好?” 江听岚侧头瞥他一眼,说:“我怎么知道,毕竟我也很多年没见他了。” 说完,又道:“我父母再狠,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我也一直以为他们忘了我二哥,直到倾颜被查出怀了龙凤胎,那几天我能察觉到其实我父母也很想念他们的小儿子。” 若非如此,他父母后来也不会突然改变以往冷漠的态度,选择十里红妆将自己的养女风光大嫁。 不仅仅是因为亲家是江家,更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是弥补和满足内心深处的那份缺憾。 只是他们再思念,也不会允许家里出现不正常的孩子。 江听岚坐起身,转而面向顾温辞,换了个盘腿坐的姿势,同时双臂撑在膝盖上。 “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了。” 顾温辞神色复杂的看了下她这种毫无形象的坐姿,目光从她光着的脚丫划过。 不禁感慨一句:“恋爱果然能改变一个人,你以前可不会这么不拘小节。” 江听岚挑眉:“我们还没在一起。” “没恋爱?你们不都接吻了吗?”顾温辞讶异。 江听岚反击:“你没娶我妹妹的时候,不也让她怀孕了?” 顾温辞:“......” 这个黑历史真是过不去了。 于是转移话题:“你既然故意让我撞见了,肯定是有什么计划。我们之间也不用绕弯子,直接说吧。” 江听岚很满意他这种态度,开门见山的道出自己的目的:“我不希望我未来女朋友和你老婆走的太近。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也发现了,她们两人感情过于亲密。这对你,对我,都不好。” 顾温辞沉默。 之前他不知道盛怀柔性取向的时候,只吃醋对方和老婆过于深厚又默契的友谊。 但他答应过倾颜,会好好照顾她这位生死与共走过来的朋友。纵使心里不太喜欢盛怀柔不分场合和主次的黏着自己的老婆,但也秉着承诺,选择以礼相待。 如今他知道这人喜欢女生,再一想起自己的爱人无论干什么事情,心里的首选都会是她的这位朋友,自然也就做不到从容大度的面对。 于是道:“接着说。” 江听岚冁然一笑,自己果然猜对了,顾温辞和自己一样,心里也容不下江倾颜和盛怀柔这份已经超过正常界限的友谊。 * 盛怀柔端着刚做好的甜点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好友站在落地窗前,以为她是在观赏景色,便轻声轻脚的走过去。 等走近了些,才看到正对着这个方向的凉亭处,此时正相对而坐窃窃私语的两人。 她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江听岚一张笑脸上,几秒后,才看向此刻正贴着耳朵听她讲话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顾温辞风流儒雅的面容荡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似乎还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她这么看了几秒,便想起了在面馆里看到的那张照片。 神色黯然间,就听好友说:“当初两家长辈有意让他们两人完成家族联姻的任务,若不是我大姐宁死不从,估计顾温辞就真的娶到了自己心爱之人。” 江倾颜望着丈夫意气飞扬的眉眼,神色平静:“都说男人娶到心爱之人就像打了一场胜仗,顾温辞虽然没有和自己的白月光在一起,但两人却也成为商场上永远并肩而行的合作伙伴。这样的关系,可比做夫妻长远且稳定多了。” “毕竟爱情随时可以破灭,但利益捆绑的关系永存。” 第128章 设局(一) 江听岚和顾温辞走进餐厅,就见穿着卡通围裙的人将一盘烤肉端上桌。 盛怀柔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只对坐在餐桌前的好友道:“鸡翅刚烤好,你现在吃不了味道太重的食物。我就只抹了一层蜂蜜酱,不过甜度很淡,你尝尝。” 江倾颜拿起一串鸡翅,先是咬了一大口,满足的喟叹一声,然后朝好友竖起大拇指:“好吃。” “你喜欢就好,我还煮了猪蹄汤,听说孕妇喝这个对身体好,还能促进胎儿骨骼发育。你等着,我现在去端过来。” “嗯好。” 江听岚和顾温辞对视一眼,然后抬步走进去。 听见动静,江倾颜侧头看去,笑着道:“你们谈完工作啦,刚好怀柔做了很多好吃的,一起尝尝。” 江听岚在她对面坐下,略扫了眼餐桌上的丰富晚餐,不是适合孕妇食用的营养餐,就是江倾颜喜欢的食物。 没一样合自己胃口。 见她只是盯着面前的食物,并不动筷,江倾颜问:“姐姐怎么不吃?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吗?”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空签,重新拿了串烤鸡翅,语气随意的说道:“怀柔已经习惯了在各方面照顾我的喜好,所以就没有考虑到姐姐,我现在让家里厨师专门给姐姐做一份晚餐。” “不用。” 江听岚将她的这种无形挑衅看在眼里,目无波澜的说道:“你是孕妇,我是客人,一切自然以你为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却是正对面的顾温辞,在对方一点点沉下去的脸色中,嘴角扬起很细微的弧度。 “况且盛小姐是你朋友,她事事以你为主,那也只能说明你们姊妹情深,这是好事。” 江倾颜见她神安气定,说出的话也丝毫没有阴阳怪气的意味,心里不禁觉得奇怪。 自从自己来这里养胎后,她这位姐姐就只来了两次,而且每次都是和盛怀柔前后脚一起。 江倾颜不相信这仅仅只是巧合。 若江听岚不喜欢好友,无论两人再怎么巧合,自己也不会多想。 可以自己对江听岚的了解,这人对喜欢的东西向来有种偏执的控制欲,无论是人还是物。 那间隐藏在江家庭院深处的藏馆,足以证明它们主人的变态和疯狂程度有多可怕。 盛怀柔端着汤锅走进来的时候,就见餐桌前沉默的几人。 她睫毛飞快扑闪几下,视线从江听岚身上划过,然后将汤锅放在桌面上。 刚坐下,就听身旁人说道:“如今像盛小姐这样的朋友不多了,不仅在你怀孕的时候全程陪伴,还如此悉心照料你,妹妹可要好好珍惜。” 江听岚这话自然是对着自己的妹妹说的。 她话落,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江倾颜心里有些诧异,单从这句话来看,江听岚似乎并不知道好友的生活状态,并且以为好友一直住在汀兰山庄。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两人的两次碰见的确只是巧合。 真这么说的话,这也不算巧合,因为江听岚每次过来,的确都是找丈夫谈生意上的事..... 盛怀柔此刻则是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先是紧张的观察好友的反应,发现她只是疑惑了几秒,随后表情便恢复自然,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继而才注意到顾先生阴沉的面色。 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就听身旁人又开口道:“盛小姐烤的鸡翅的确很好吃,这蜂蜜酱是自己调制的吗?味道很独特。” 盛怀柔侧头看去,就见这人在小口吃着鸡翅,但并未看向自己,似乎只是在单纯的找话题聊天。 她压下心里的怪异之情,回答:“随便调的,江小姐你喜欢就好。” “看来盛小姐的确是对我妹妹很上心。” 江听岚若有似无的瞟了眼对面的顾温辞,悠悠道:“有你这么体贴入微的朋友在她身边陪着,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笑着道:“怪不得我妹妹离不开你,更是将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若是我有这样的朋友,那肯定也是放在心里好好守护着。” 江倾颜现在确定她是话里有话,但这话好像和之前的那种意图不一样,一时间拿捏不准她的真实目的。 只说:“好朋友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 江听岚微微一笑,说:“看来的确是我见识浅薄了,或者说我没这么好运,遇到盛小姐这样会以朋友为生活重心的好友。” 她这话说的随意散漫,却同时令饭桌前的三人再次变了脸。 顾温辞放下手里的餐具,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待他走后,江听岚闲庭自若的给自己盛了碗汤,喝了口,开口夸赞。 “盛小姐厨艺确实不错,这个猪蹄汤很新鲜,还有股药材味,难怪我妹妹吃你的饭会那么香。” 江倾颜彻底变了脸色,她现在终于懂了江听岚这次是在发什么疯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这位姐姐对自己的存在依旧是耿耿于怀。 纵使自己对她没有丝毫威胁,甚至在江家的生活如履薄冰,从一点点淡出江家,直至最后出嫁,这人都没有真正打算放过自己。 就只因为自己踏进了江家那道门槛,只得到了她父母那点少的可怜的关注,还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这个变态偏执狂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将自己视为眼中钉。 思及此,江倾颜再没了食欲,抚着孕肚缓缓起身,对着好友说道:“怀柔,我有点不舒服,你先扶我回卧室吧,晚点再让厨师做点夜宵送到房间里。” 一听她说不舒服,盛怀柔忙起身走过去,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又动胎气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不用,孕晚期出现这种症状很正常,我们先回去吧。” 江倾颜脸色有些惨淡,以往用餐的时候,顾温辞会一直陪着自己,然后扶她回卧室休息。 今天却因为江听岚的几句话就如此摆脸色,自己顶着流言蜚语嫁给他,忍着怀胎十月的艰辛和生育的风险又有何用? 白月光只需要说几句话,自己所有的一切付出就瞬间化为泡影。 【往事篇】 江倾颜隐藏在人群身后,静静望着被花海包围着的男女主角,而在他们身侧,是一座闪闪发光的蓝色巨型城堡。 黑夜中不断有绚丽烟花绽放,还有无人机组成的各种表白字幕。 她目光酸涩的看着喜欢的男孩手捧鲜花深情告白,眨了眨睫毛,在女孩接过花束的时候,垂眸掩去眼里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起哄的人群散去,大家形成各自的三两人群,一同向不远处的宿舍楼走去。 江倾颜失神的望着散落在地上的花瓣,弯身捡起一片百合花。 她这次之所以能够跟着养父母来G国,是求了好久,最后在大哥的求情下才终于得以见到顾哥哥。 自己已经有两年时间没见到顾哥哥了。 却没想到欢天喜地的偷偷跑过来,看到的却是他对姐姐的深情告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向自己这边走来,忙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抬头看去,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冷漠如霜的细长眼眸。 正无措间,一束鲜花便朝自己扔了过来,她慌乱无措的接住。 然后就听对方问:“你喜欢顾温辞?” 江倾颜慌乱的摇头:“姐姐,我...我没有,我只是...”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不耐烦的江听岚打断:“我拒绝了顾温辞。” 江倾颜蓦地看过去,就对上姐姐毫不掩饰的讥刺神色:“怎么?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她更加慌张失措,同时又觉得很难堪。 嗫喏的解释:“姐姐...我只是过来看看,我...什么也没想。” 江听岚据高临下的俯视她,眸色淡薄:“江倾颜,你以为进了我们家,就能够得上顾温辞那样的男生了?” 江倾颜脑袋垂的更低,耳边便传来姐姐冰冷的声音。 “江倾颜,我不要的男人就算随便找女朋友,也绝不会是你。” 江听岚嫌弃的拍了拍手,又看了下她怀里的花束,声音阴冷的说道:“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在国外,没时间治你。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的。” 第129章 设局(二) 江听岚刚洗完澡,就听见敲门声响,扬了扬眉梢,转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她心里所想之人。 “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盛怀柔开口。 江听岚侧身让开路:“当然有,进来吧。”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盛怀柔皱着脸看她,语气严肃的说道:“怀瑾现在处于孕期,需要保持好的心情,你能不能不要欺负她?” “我欺负她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盛怀柔神色冷了些:“都是女生,你今晚在饭桌上的那些言论。顾先生可能听不出来,但我和怀瑾不是傻子。” 她深吸一口气,就这么漠然的凝视对方:“江听岚,你怎么说也是事业型女性,耍这种小女生的把戏有意思吗?” 被她用这样生冷又陌生的眼神质问,江听岚不恼反笑。 “请问我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有哪句话是假的?不都说的事实吗?” “若是以前你还没喜欢上我,性取向也正常,不管如何跟自己的好朋友举止亲密,那都没关系。” 江听岚背靠沙发,双腿交叠,就这么盛气凌人的审视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和我发生了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情。这种前提下,若是倾颜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你。毕竟一个已婚且怀孕的直女,应该接受不了身边隐瞒性取向的好友和她有那么亲密的身体接触吧。” 盛怀柔怔住,眼里开始闪烁出茫然的光泽。 这个问题自己的确没考虑过...... 她以前性取向正常,也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她的小世界里也只有怀瑾一人,所以已经习惯了在心理上依赖怀瑾。 无论两人有什么样的亲密身体接触,那都只是单纯的友谊,她们对彼此的情谊也没有任何杂质。 如今的怀瑾依旧和以前一样,但自己却变了...... 这种前提下,若怀瑾知道自己明明喜欢女生,却还像以前那样亲近她,心里会不会因此而不舒服? 江听岚将她的这种忧虑看在眼里,轻轻一笑,说:“所以你应该感谢我今晚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毕竟你确实是越界了。” 盛怀柔回过神来,回她:“这是我和怀瑾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那你去如实告诉她啊。” 江听岚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神色怡然的盯着她:“敢做却不敢说,怎么?心里有鬼?” “你说什么呢!” 盛怀柔被她这样的表情气到心里发闷:“我和怀瑾只是朋友,我对她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那你去告诉她啊,告诉她你亲了她姐姐,也跟她姐姐告白了。我们俩除了最后一步,其他什么都做了。” 江听岚不依不饶的追着她不放。 “你们不是无话不谈,没有任何秘密的朋友吗?这点情情爱爱的小事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不介意,你害羞什么。” 盛怀柔转过头不再理她。 江听岚冷哼一声,悠悠开口:“接着说啊,刚才指责我的时候不还理直气壮吗?怎么?是心虚了,还是怕你的怀瑾知道真相后,会远离你。” “江听岚,你有完没完!” “没完!” 江听岚站起身,就这样俯视着她:“这件事没完,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去帮你说。” 说完,她转身就大步朝门外走去。 盛怀柔坐在沙发上,就这么冷目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打开,终于确定这人是认真的,才起身追出去。 “江听岚,你到底要干什么?” 盛怀柔现在真觉得她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江听岚面无表情的凝视她:“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在两人的凌然对峙间,她冷声道:“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丝毫不顾我的感受,一声不响的跑来这里,这些我都忍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就这样暗讽我是上不得台面的绿茶女。” 她说着红了眼睛:“盛怀柔,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又凭什么让我受这样的委屈?” 盛怀柔眼睛恍惚了一下,同时又被她这番诺诺逼人的质问吵得有些头疼,一时间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黑白对错。 正这么茫然若迷间,就听对方又道:“你不要拦我,我现在就去找我妹妹,向她坦白我们俩的关系,这样也省得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们什么关系?” 盛怀柔被她弄得有些抓狂:“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江听岚,你不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江听岚眸色淡薄的质问她:“亲完就不认了?你不认,但我可不会无缘无故的背上绿茶女的名声。” 她说着推开对方,步伐坚定的就往楼上的主人居住层走去。 盛怀柔追上去拽住她的手臂,在不刻意控制力道的情况下,直接动作强硬的将气势如牛的人拉回了房间里。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江听岚双臂环胸的盯着她。 冷嘲热讽的说道:“这不力气挺大的吗?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推开呢?一边跟我玩欲擒故纵,欲拒还迎,一边又不断拒绝我,并字字句句的指控我。” 她说着上前一步,双臂随意的搭在脸色羞红的人的肩膀上,笑眼盈盈的直视着她。 “盛怀柔,你玩我呢?你说我是绿茶女,那你呢,小白花?!嗯?” “江听岚,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盛怀柔被她连珠带炮的话吵得脑袋嗡嗡直响,她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这么能说会道,又强词夺理,简直是吵死人了。 正晕乎间,唇上便感受到熟悉的温热。 她现在心情烦躁的很,直接一把将人推开。 江听岚后退几步撞上门上,就这么不言不语的望着她,片刻后,转身打开房门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盛怀柔再次拉住她。 “去向你好朋友以及她的老公公开你的性取向,为我自己讨个说法。” “江听岚,你能不能别闹了。” 江听岚垂眸冷视她:“你今天但凡让我出这个门,我就绝对闹得所有人都鸡犬不宁,不信你试试。” 第130章 设局(三) 顾温辞在客厅的浴室洗好澡,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卧室。 此刻妻子正坐在书桌前看育儿书。 听见声响,江倾颜抬头看去,随即又移开视线。 淡声说:“刚才你手机一直在响,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先看看吧。” 顾温辞没动,只说:“我手机密码告诉过你了,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可以直接看的。” “虽然我是你妻子,但基本的隐私尊重还是要有的。况且你手机上有很多涉及到商业机密的工作信息,我看到了也不好。” 顾温辞因她这冷漠疏离的态度有些心烦意乱,但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跟妻子沟通,她依旧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 明明是举案齐眉的夫妻关系,但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怎么也撞不破的屏障。 纵使同床共寝、朝夕共处,也依旧消除不了他们之间隐形的隔阂。 这么欲言又止片刻,他开口道:“你是我妻子,也是顾家人,没什么看不得的。” 江倾颜再次抬头看去,神色淡淡的,唇角扯出一丝笑意,继续低头看书。 顾温辞无奈,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查看消息。 几分钟后,他走到书桌旁,在妻子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我家人这几天突然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初江倾颜来椰城养胎的时候,只带了专业的孕妇护理团队和几个有经验的姆妈,就连自己这个丈夫都是到了孕中后期才被允许过来陪伴的。 前两天他那对整天忙着各处飞的父母突然带着弟弟妹妹一起过来,说是儿媳怀孕这么久,他们当公婆的都没有好好照料,所以在最后关键时期一定要尽下责任。 一时间冷清的山庄便热闹起来。 江倾颜合上书,说:“不会啊,你父母待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相处。至于你弟弟妹妹更不用说了,我和温雅是多年好友,温言也一直很敬重我这位大嫂。能够嫁给你,是我的福分。” 听她这么说,顾温辞却没有丝毫的开心。 他总觉得妻子有时候跟自己说话过于官方。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继续这个话题:“下午你和盛小姐聊天的时候,我好像听到她说要回A市,怎么不多待几天。” 江倾颜也没在意,只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怀柔在A市还有工作,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实际上好友原本是打算一直在这里陪到自己坐完月子,然后一起回A市的。 但她婆家人突然过来,又时不时有听到风声的亲戚朋友什么的过来叙旧或者攀关系。 虽不说扰人,但终究会让好友觉得不自在。毕竟除了自己,怀柔谁也都不认识。 所以一番思虑下,自己也就答应了怀柔回A市的决定。 顾温辞继续道:“盛小姐作为你的朋友,对你的照顾也确实很用心,我父母也夸赞她做事心细。明天我让人准备点当地特产还有一些礼品,就当做是我们家人对她的答谢。” 江倾颜想了下,也不好拒绝他的这份心意,便点头:“好。” “我看时间还早,你要是不困的话正好可以去找盛小姐聊聊天。这几天我爸妈和温雅一直陪着你,你也没时间跟自己的朋友好好相处,不如在她离开前再叙叙旧吧。” 江倾颜终于看向丈夫,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他这不同于平常的体贴,但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见她这副凝眉思索的模样,顾温辞镇定自若的补充一句:“我知道你心里很重视盛小姐这个朋友,每次你们两人分开前,你心情都会不好。我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这样对腹中的孩子也好。” 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江倾颜心里的疑虑便打消了。 果然,丈夫心里在乎的只有孩子。 若非如此,两人也不会结婚。 顾温辞扶着妻子来到楼下最大的客房,神色晦暗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温声说:“你和盛小姐好好聊,如果今晚不上去的话,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好。” 江倾颜点头,然后抬手按下门上的触控式门铃。 铃声响了几下,却没人来开门。 而此刻房间响起的不仅仅是铃声,还有很细微的暧昧声。 “等下...有人敲门...” 盛怀柔阻止身上人进一步的动作,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脱下身上的白色吊带裙,此刻正半裸着亲吻自己的江听岚,不禁红了脸。 清脆的门铃声继续响起,江听岚冷眼看了下客厅房门方向。 下一刻,直接解开半挂在身上的内衣。 她继续吻着已经心不在焉的人,抬手撩了下披散着的浓密长发,以跨坐的姿态紧紧贴着对方。 低哑着声音说:“这么晚谁呀,真是扰人兴致。” 盛怀柔有些不敢直视她此刻布满绯红的性感模样,尤其是对方以衣衫半褪的姿势跨坐在自己腿上,满眼水光的向自己索吻。 门铃声继续响着,盛怀柔愈发心慌。 这个点会过来找自己的,只能是怀瑾。 她抬手按住江听岚的肩膀,躲开她的吻,说:“一定是怀瑾来找我了,她挺着孕肚不能长时间站着,你赶紧把衣服穿好躲起来。” 说着,她就要将人推开。 江听岚紧紧搂着她,在她耳边轻笑着说:“怕了?前几天说我绿茶的时候不挺理直气壮的吗?” “你有完没完,这几天我不都顺着你的意吗?你还想干什么?”盛怀柔有些微恼。 自从那天晚上这人差点发疯后,自己就不敢再刺激她,生怕她真的将两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捅到怀瑾面前。 她并没有打算隐瞒怀瑾这件事,只是现在好友还有一个月就到了预产期,又患有产前焦虑症,情绪很不稳定,同时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要格外小心照料,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种关键时期,让怀瑾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忧心竭虑。 只要怀瑾出了月子,自己一定会好好跟她坦白。 江听岚自然看出了她的这种顾虑,紧紧贴着她,提出要求:“我现在可以躲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在离开这里前,你晚上必须陪我一起睡。” 盛怀柔咬牙,在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只能点头答应:“行,但你不能做其他的。” “放心,我也不想我们的第一次发生在这里。” 江听岚歪头吻着她的唇,继续道:“我喜欢裸睡,你不能穿睡衣。” “江听岚,你别太过分。” 盛怀柔刚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是怀瑾打来的。 她更加心慌,闭了闭眼,说:“可以。” 江听岚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她直接捂住嘴巴。 “别废话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怀瑾碰到,不然我跟你没完。” 第131章 设局(四) “怀柔,你刚才是在忙吗?我按了好几下门铃都没人应。” 江倾颜在好友的扶持下走进房间内,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内环境,继续道:“我还想着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睡下了。” 盛怀柔扶着她在软椅上坐下,又拿了个护腰垫放在她身后。 眼神闪烁着说道:“刚才在听音乐,所以就没听见。” 江倾颜也没多想,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她马上就到预产期了,又怀的龙凤胎,整天拖着格外沉重的身子不说,更是因为出现了一些孕晚期症状而焦虑难眠,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极度不舒服。 尤其是最近几日婆家人突然全部过来,又引来一些亲朋好友上门探望。虽然她表面上平静无波,却也被扰的心烦意乱。 她现在因为产前焦虑听不得一点噪声,更不想那么多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但这些又不能同丈夫说,只能默默忍着。 “虽然我也很想让你陪我到生产那天,但我婆家人暂时都不会回去。我也不想你不自在,等我生完孩子后你再过来陪我。” 虽然她很想让好友在这段日子里守在自己身边,但也不想因为怀孕的原因而困住对方。 她自己都不喜欢待的环境,又怎能让她的怀柔一起陪着煎熬。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神色不安的说道:“不知道是不会因为怀孕而多愁善感的原因,我总感觉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心里也总是焦灼不安。” 盛怀柔因她这句话而更加愧疚,动了动唇,转而轻轻抱住她。 柔声说:“怀瑾,无论我怎么变化,都是你认识的那个怀柔。无论何时发生何事,我永远都会坚定的守在你身边。” 听她这么说,江倾颜乱如麻的情绪终于明朗了些。 笑着道:“我也是,就算我有了家庭和孩子。但你陪我走过的那些日子,我一直都会记在心里。” 若没有遇到怀柔,她幼年的时候就很有可能丧生在那场大火中了,更不可能为家人复仇。 后来在江家那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也都是靠着电话那边好友的安慰和鼓励一步步熬出来的。 都说物是人非,曾经的美好情谊很容易会在时间的递进中一点点淡去。 可是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人,从不会因为各自生活的转弯而改变。 就像她和怀柔的这份友谊,无论她们的人生道路通向何处,那条专属于她们的直线永远都缠在彼此的指尖。 信守不渝,万古不变。 江听岚摘下蓝牙耳机,目光冷凝的望着紧闭的衣帽间房门,心里翻涌着惊涛怒浪。 几秒后,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此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电子地图背景,而上面有个蓝色圆点正在移动。 不一会,衣帽间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江听岚将手机反盖在一旁的首饰台上,问:“我妹妹回去了?” “嗯。” 盛怀柔看了眼她随意穿在身上的吊带裙,说:“你小姑子好像心情不好,想和怀瑾聊聊天,她们刚一起去楼上了。” 她说的小姑子自然是顾温雅。 江听岚轻扯了下唇角,漫不经意的说道:“我这位小姑子看人的眼光一向很高,当初却是一眼就认定了江倾颜这个朋友。不得不说,我这位妹妹人缘真不错。” 盛怀柔看懂了她讽刺表情下的心理活动,顿时冷了神色。 “怀瑾本身就是很好的人,若不是她家里遭遇变故,也会和温雅一样无忧快乐的长大。” 江听岚自然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神态散漫的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凶干什么?” “你还想说什么?” 盛怀柔冷眼瞧她:“还有,我建议你去学习一下表情管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向卧室方向走去。 江听岚闭眼深吸几口气,转而抬手打翻首饰台上的一个熊猫摆件,淡然的眸子积蓄着飘风骤雨般的凉意。 为什么江倾颜什么都不做,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和维护。 当初大哥和二哥就格外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妹妹,后面顾家三兄妹也是只见一面,就直接接受了她们江家的这位养女。 她一直都觉得江倾颜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后面又出现了盛怀柔。 自己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心动之人,眼里和心里装的都是她这个妹妹。 凭什么?! 盛怀柔洗好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已经坐在床上的人。 问:“你洗漱了吗?” “刚才在客卫洗过了。”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杂志,拍了拍身旁已经留好的位置,朝她妩媚一笑:“站着干什么?过来。” 盛怀柔警惕的观察她几秒,才抬步走过去,然后掀开被子在她身旁位置平躺下。 然后就听这人道:“我说了,我睡觉时不喜欢穿衣服,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 盛怀柔有些头疼,她刚才是情急之下才答应的对方,现在真要履行,也确实是做不到。 只能耍赖:“我没有裸睡的习惯,我们可以不盖一个空调被。” 她将盖在身上的丝绸被掀开,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新的,然后上床,躺下。 江听岚默默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为,抿唇不语。 就在盛怀柔以为这人又要发疯时,余光就见对方脱下身上的吊带裙,然后躺下,就这么一言不发的侧身背对着自己。 她睁着眼睛等了好一会,确定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才终于放松了神经,缓缓闭上眼睛。 江听岚的确有裸睡的习惯,这点自己是清楚的。 刚开始做对方助理时,她就因为每天都要严格按照大小姐定下的要求和步骤,精细入微的换新的床上用品而差点崩溃。 大小姐不仅对自身要求苛刻,对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更是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若非对方是债主,自己就算是靠着这份工作谋生,估计都撂挑子走人了。 盛怀柔在心里吐槽对方同时又尽量让自己大脑保持清醒,以免身旁人有什么动静,好随时做出应对措施。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在卧室灯光熄灭的那一刻,背对着她的人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转过身子,就这么静静盯着已经进入熟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江听岚掀开身上的被子,轻轻挪动身子主动投怀送抱,直到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的沐浴清香,才安然睡去。 第132章 设局(五) 盛怀柔是被热醒的。 她困倦的睁开眼睛,眸中就倒映出一张素净的睡颜,先是反应了几秒,朦胧的瞳孔才渐渐聚焦在对方柔软而蓬松的睫毛上。 不知看了多久,眸光微动,最后落在对方弧线优美的眼尾处。 沉睡中的江听岚没了锋利的攻击性,反而多了点不染尘埃的稚气。 初见这人时,自己很不喜欢她身上来自于上位者的凌人气势,更是一眼都不想再见到她。 后来在江家宅院又亲眼领略到她豪奢放逸的生活,便懂了这人眼里的那几分矜贵不是傲慢,而是在奢华物质中熏陶出来的雍容气魄。 再后来自己进入江氏集团,跟在这位大小姐身边工作,继而又见到了她完全不同于生活的一面。 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独立做出了很多项目成绩,却也顶着重重压力。 虽然早已坐稳集团董事长位置,但也会面临来自于各方的质疑,以及各种糟心事。 跟在江听岚身边工作的这几个月,盛怀柔总听到同事评价她们的老板是女强人,或者女中豪杰。 但她却觉得江家这位新任掌权人不过是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 人前六亲不认、风行雷厉,背地里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臭脾气,还时不时的使小性子。 盛怀柔意识开始清明,继续欣赏眼前漂亮的容颜。心想那些养生美白的各种补汤果然没白喝,这人在完全素颜状态下,皮肤也是白皙光滑到吹弹可破。 不过这么看来,拒绝一切垃圾食品和奶茶,也是保持年轻的秘诀之一。 就是脾气再收敛些就更完美了。 想到这里,盛怀柔眼里的笑意带了点伤情之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江听岚的,又为何会喜欢上她。 等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早已沦陷其中。 会在分开的时候想见她,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欣喜雀跃,会贪心的希望她对自己多一点偏爱,也会在得知她前女友是李疏莹时,胡思乱想到独自生闷气。 只是她们终究不合适。 因为她想要的是平等互尊的情侣关系,以及双向奔赴的未来。 可江听岚能许诺给自己的,只有永远见不得光的恋爱,以及由此而衍生出的无法对等、又看不到光明的生活。 盛怀柔垂眸看向对方的唇,更加黯然神伤。 她亲生母亲就是因为遇到了不好的人,进入了一段错误的婚姻,却又不肯挣脱出来,最终才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 那些人都说妈妈是病死的,可她心里却清楚妈妈真正的死因。 所以她这么多年来才不敢爱人,不轻信于人,更不期待婚姻。 但人活着就要光明磊落,有了喜欢的人,建立了一段关系,那总要一起试着向终点走去,而不是遮遮掩掩,永远见不得光。 她并不强求恋爱结果,但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委屈自己。 就是在这样的千思万绪间,她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调侃声:“看得这么入神,要不要来个早安吻?” 盛怀柔抬眸看去,就对上江听岚那双俏媚的眼睛,心里激起一层波澜荡漾,又赫然移开。 下一刻,对方的吻遍落在额头上。 盛怀柔从未感受到她如此细柔温情的吻,不由得闭上眼睛,紧接着就被对方紧紧搂入怀中。 她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沉溺其中,要果断的推开对方,可又实在贪恋这一刻的安宁。 这是一种很甜美又恬静的美好,她不舍得打破这样的幸福时刻。 如果江听岚能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 至少,不要总对自己发脾气。 她这温软顺从的反应自然被江听岚看在眼里,眼里波荡出明媚笑意,问她:“盛怀柔,要不要吻我?” 被问的人抬眸,冷酷驳回:“我们都没有刷牙,你也不嫌口臭。” 江听岚不由笑出声,更加靠近了些,说:“你身上很香,一点也不臭,我也是。” 说完,又撒娇般的动了动身体,再次问:“要不要亲嘛。” 盛怀柔又看她一眼,说:“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盛怀柔思索几秒,才开口:“你以后不要再为难怀瑾,也不要在我面前说她的不好。怀瑾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我心里清楚她有多好,所以我不能忍受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她。” 几秒后,江听岚低声问:“所以你觉得我是在诋毁她?你心里真觉得我是绿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听到任何人说怀瑾的不是,更不喜欢。” 盛怀柔生怕再跟她吵起来,放柔声音说:“你也有好朋友,应该能理解我的这种心情。” 江听岚沉默片刻,平静的说道:“理解,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提她就是了。” 她说完,便再次凑近了些,微嘟着唇,用表情示意对方兑现承诺。 盛怀柔无奈,主动吻了上去。 一番热吻结束后,江听岚搂住翻身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问:“等我们在一起后,我在上面,可以吗?” 盛怀柔有点没理解她的意思,茫然的眨了眨眼:“什么?” 她对两个女生在一起之后的事并不了解,之前也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和江听岚做的最亲密的事也只是亲吻,然后互摸,其他的也没深入想过。 江听岚也看出来了,说:“你之前没跟女生在一起过,不知道也很正常,回去后我可以给你看些这方面的科普视频。” 盛怀柔想了下,问:“你之前跟李疏莹也是这样的吗?” “哪样?”江听岚语气很淡,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然后就听对方说:“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江听岚很喜欢她这种吃醋的表情,抬手抚摸她的脸颊,笑容宠溺的回答:“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也没有像你这样。”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住,然后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主动抬起上半身,贴着她的耳垂暧昧吐气:“亲我,摸我。” 盛怀柔继续问:“你们在一起几年时间,什么也没发生?” 江听岚回她:“真的没有,不过也幸好没有,不然我后面会更加膈应。”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给李疏莹几年的残喘时间,而是直接让对方从自己眼前消失。 第133章 设局(六) 盛怀柔悄悄打开房门,探出脑袋,确认走廊里不会有任何人经过,才提着纸袋蹑手蹑脚的走出去,然后一路飞奔至走廊尽头拐弯处的客房。 江听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红着脸走进来的人,扬了扬眉梢,调侃她:“不就帮我取个衣服吗?至于像做贼一样这么鬼鬼祟祟?” “谨慎点总是好的。” 盛怀柔取出袋子里的衣服和单独装的高跟鞋,问她:“你现在要穿吗?” “不然呢?就这么一丝不苟的在你房间里裸奔吗?”江听岚反问。 “你要是有这个癖好,我也不介意,反正我马上就要出去了,你随意。” 盛怀柔将设计别致的白色衬衫搭配浅黄色云纱裙套装挂在衣架上,又弯身将橘色高跟鞋放在一旁。 她后退几步,就这么盯着衣服看了会,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套穿搭有点俗气。 也不知道向来审美很高的大小姐怎么会喜欢这种颜色的搭配组合。 “看什么呢?” 江听岚用彩色丝带给自己编了个蓬松法式单麻花辫,随意的落在右侧胸前,然后走到衣架前,边穿衣服边道:“我上午的航班回A市,你的机票我也已经买好了,就在后天。” 她抬脚穿上放在地上的高跟鞋,转身看向身后人。 再开口时带了丝强硬的味道:“时间到了,若我没准时见到你的人,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盛怀柔看着被她衬托的格外花俏新雅的衣裳,心里先是赞叹,然后大脑才接收到她说的内容,顿时有些气闷。 “你能不能不要总威胁我?我都说了会回去的,自然不会反悔。” “就凭你不声不响的玩消失,我就无法相信你。” 江听岚神色寡淡的俯视她:“你一声不响就擅离职守的行为已经是职场大忌,我希望你以后能够理性一点,而不是感情用事。” 盛怀柔完全无法她将此刻直言正色的冷酷模样,和早上柔情卓态的人联系在一起,更是被她带给自己的这种心理上的分裂感弄得烦躁不已。 于是避开她的视线,说:“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江听岚将她的这种不悦情绪看在眼里,静默几秒,问:“生气了?” “没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毕竟我不喜欢以私谋公,你突然离开,还是在公司团建的时候,本就给大家,还有我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盛怀柔极力压抑着的愠怒瞬间炸开,冷声质问她:“你不喜欢以私谋公,但你做出的公私不分的事还少吗?你既然看不惯我,那就离我远点啊。我可没求着你跑来找我,用各种理由威胁我。” 说完,她有些疲惫的转过身,不愿再面对这人。 “江听岚,你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你想要所有的规则都服务于你,但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达不到你的要求,也不想让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影响我的心情。” 江听岚怔住,眼里闪过溟茫之色,心里更是不受控制的摇漾起如碧波荡漾般轻缓,却又轻扯着心弦的涟漪。 虽然这种感觉很细微,只如昙花一现般乍现,然后淡然无痕。却令她有一瞬间的失重感。 她身体下意识的上前,拽住正欲离开的人,却被对方给甩开。 “别碰我!” 盛怀柔眉眼浮现焦躁神色:“江听岚,你能不能不要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你的出现也给我生活带来了很大困扰,你的一些行为也很让我不开心。我不希望你做的事情,你能不能也尊重一下我?” 江听岚从未见过她如此决绝却又夹着无奈困扰的表情,一时间更加慌了神。 放软了态度说:“我以后不说这话了,你别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我没生气,我好得很。” 盛怀柔伸手推开她:“我只是伺候不了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现在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看到你。” 江听岚不动,只说:“你就是生气了。” 盛怀柔这下是真的被她气笑了,直接拽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在将人推出去并关上房门前,怒吼一声:“滚啊,真是讨厌死你了!” 说完,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顾温辞扶着妻子刚从拐弯处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江倾颜立刻拨开丈夫的手,加快脚步就走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下紧闭的房门,然后满脸警惕地问:“你说什么了?怀柔怎么这么生气?你来找她干什么?” 她以为这人又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来欺负怀柔。 语气不悦的说道:“姐姐,怀柔不是,她也不可能是,还请姐姐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江听岚:“......” 几秒后,她看着再次关上的房门,生平第一次感体验到狼狈和尴尬重叠的感受。 正准备离开,就对上顾温辞若有所思的目光。 语气不善地问:“看什么?” 顾温辞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盛怀柔了?” “为什么?” “因为她很强大,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内核很稳。” 江听岚淡眸扫他,停住脚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顾温辞很认真的思考几秒,开始分析:“我和盛小姐虽然接触不多,但还是有些看人的本事的。在这个物欲浮沉的社会,她身上却有种超然自逸的干净纯粹。” “因为倾颜的原因,我也有观察过她,她看似为人随和,其实很有原则,性格也有点...执拗,或者说强硬。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压得住你。” 说着,顾温辞还非常自我认同的点了点头。 江听岚挑眉看他,眸色幽暗:“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不只是我。” 顾温辞生怕她多想,便多说一句:“当初这个盛怀柔突然出现,并且如影随形的跟在倾颜身边,任谁都不可能不多留一份心思的,尤其是我这个未婚夫。你们江家不也将她查个底朝天吗?” 江听岚轻哼一声,抬步就要离开,又听他问:“所以你刚才是真的被赶出来了?” “你不都看见了吗?” “这还真是稀奇。” 顾温辞先是感慨,而后好心提醒:“你既然想追她,就要收收自己大小姐的脾性。不要干什么都以自我为中心,按照盛小姐那样的性格,可真不吃你这套。这么硬碰硬下去,对你也没好处。” 听他这么说,江听岚便想起刚才盛怀柔说的那些话,这两人表达的意思居然都一样。 于是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第134章 设局(七) 盛怀柔将好友送回房间,刚走出客房楼层电梯,就看到站在外面的人。 她撇开视线,装作没有看到,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江听岚在原地踌躇了几秒,然后追上去。 “我现在要去机场了,来跟你道别。” “后天就要见到了,有什么好道别的。”盛怀柔冷言回她。 江听岚被她这句话噎了下,接着说:“我跟你道歉,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我以后会学着站在你的角度上去看待问题。” “不需要,你也学不会,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被人捧着的生活,更享受所有规则和制度只服务于你的优越感。” 盛怀柔不去看她,只说:“我会正常去公司上班,剩下的一千万也会尽快还清。到时候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 江听岚看着她神色决绝的侧颜,知道这人是认真的,心里无端升起恐慌之情,紧随其后的便是无法掌控她的心焦和惴恐。 这样复杂的情绪融合在一起,让她倍感陌生的同时,又更加坚定了心里的那个决定。 问:“盛怀柔,你对我的喜欢也就止于此吗?” “江听岚,我人生中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 盛怀柔目光生疏的凝视她:“我是喜欢你,但我不是非你不可。我也承认之前对你是存在一些幻想,但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已经不止一次的给这人机会,也曾向对方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感受,更是努力的尝试与她沟通,但得到的结果不是伤心,就是失望。 各方面都不合适的人,连开始的理由都没有,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熄灭这撮火苗。 江听岚心里流动的那股热流一点点平缓、凉却,最后只剩下一潭死水。 良久后,她风平浪静的说道:“好,都依你。我还要赶飞机,先走了。” 说完,便向电梯方向走去,直到进入,金属门关上,她都没再看外面人一眼。 有风吹来,周围一片沉静氛围,盛怀柔缓缓转身看向电梯,目光在显示器上定格几秒,才抬步走到走廊外围的落地窗前,看向前院中央停放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不一会,一道踩着高跟鞋的秀雅身影出现,司机恭敬的打开后车门,待人坐进去后,才又绕到驾驶座,然后驾车扬长离去。 * 宋佩静代替江总见完一位重要客户,又端着标准职业微笑将人送到地下车库,直到车尾消失在视野里,才活动了下有些僵痛的颈椎。 不禁哀怨的自言自语:“我的江总,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自从她们江总在公司团建上突然消失后,自己便摇身一变成为老板“分身”。 不仅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基本工作内容,还要代替老板开会、见客户、做决策,以及参加各种商业应酬。 不过一周时间,她就感觉自己分身乏术,有心无力,并且深深地疲惫不堪。 这还只是没有什么特殊或者重要事务的前提下,只代为出席,露个面,然后传达下老板的旨意。 但凡遇到点什么紧急事务,她估计都得忙得更加鸡飞狗跳,且心惊胆战。 这上市集团董事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坐得稳的。 宋佩静踏着新买的平底鞋走到秘书区茶水间,再次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她刚喝几口,稍微歇了口气,秘书区的几位同事便围了上来。 崔佳佳先开口:“宋秘,江总和盛助理同时在公司团建日那天消失,这时间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两人谁也没出现,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对啊,我来秘书区几年了,从没见过江总连续这么长时间没来公司上班,是不是有什么事?” “宋秘,你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宋佩静本就身心俱疲,此刻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询问声,更是头疼。 板着脸说:“这是江总的私事,和我们无关。大家各尽其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好。” 见她不高兴,几位同事互相对视一眼,便识相的散开了。 宋佩静端着水杯走进自己单独办公室的工位前坐下,先是大脑放空片刻,而后拿出钥匙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从中取出一个档案袋,神色复杂。 前段时间她接到江总单独派给自己的任务时还很惊讶,不过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吩咐办事。 她先是暗地里去了趟姑苏,将自己实地调查到的信息整理成秘密档案寄给老板,最后花钱请专业人员去偶遇那些人,然后唱了首“独角戏”。 再后来公司团建,盛助理连夜乘坐飞机离开,江总紧随其后,再后面发生了什么,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江总宁愿放下工作,也要千里迢迢去追女朋友。 这妥妥的热恋期啊~ 但正因此,宋佩静才比谁都好奇,因为她不仅知道的多,还看的云里雾里。 明明手握一手信息,却完全看不懂这对小情侣在玩什么。 “唉~”宋佩静深深叹息。 总裁秘书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但凡善良或者有点道德良知,都会因心里的那点愧疚而寝食难安。 还好,她只是一个毫无感情,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正这么思索间,她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宋佩静先是吓了一跳,忙按下接听键,然后就听见江总一如既往沉静清冷的声音。 “宋秘,你过来一下。” “好的,江总。” 直到那端挂断,宋佩静才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们江总真是神出鬼没啊,说消失就消失,然后又这么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 简直吓死人了。 宋佩静踏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先是悄悄观察了下老板的脸色,才开口:“江总,您找我。” 江听岚点头:“之前安排你做的那些事,前期工作都准备好了吗?” “我安排的那些人一直在和他们保持密切联系,也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随时可以执行最后一步。” 江听岚没有立刻下达命令,而是背靠身后的皮椅,神色沉郁的盯着桌面,却是没有任何聚焦点。 她在犹豫。 她不说话,宋佩静便安静的等着。 刚一进来时,自己就立刻察觉到老板身上的低气压,知道此刻自己最应该做的是沉默,最好连呼吸声都不要有。 良久后,江听岚终于开口:“可以开始了。” 宋佩静心里微动,迅速接收指令:“好。” 她正转身离开,耳边便传来老板阴冷的声音:“下手狠点,不用有任何顾虑,更不要考虑后果。” 宋佩静纵使再处变不惊,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利落的回应:“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135章 设局(八) 盛怀柔从机场出来后,直接打车来到市中心最大的一家连锁宠物店。 守在外面的店员帮她打开门,笑着道:“盛小姐来接艾草呀,她这次可乖了。不过也比之前活泼了点,愿意和其他小猫一起玩。” “是吗?那还挺好的。” 盛怀柔跟着她一起向店里的后花园走去,说:“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给艾草找个好朋友,这样她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不孤单。你们这里有什么合适的小猫吗?” 店员想了想,回她:“这几天和艾草玩的比较好的一只小猫很适合,也是银渐层,女孩,昨天刚满两岁。和艾草差不多大,你待会可以看看。” “嗯好。” 两人一起来到后花园专供宠物玩耍的游乐园,盛怀柔一眼就看到自家艾草正和另一只银渐层在玩铃铛球。 她这么看了会,手机便响了,上面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地区是姑苏。 盛怀柔从不会随意接听陌生来电,最近也没有网购,所以也不可能是快递员的电话。 她目光在屏幕上显示的“姑苏”二字停留几秒,指尖下滑,果断挂断,心里却没由来的感到心悸和不安。 见状,店员关心地问:“盛小姐,你是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没事。” 盛怀柔朝她笑了笑,也没了购买新的小猫咪的心思,让店员帮忙拿了一个新的太空舱包,又装了几包常买的进口品牌猫粮,然后去前台结账。 “盛小姐,您的会员卡余额还剩八百元,这次艾草寄养一周的费用,外加您刚购买的这些东西,还需要再另外支付一千八百元。” 收银台前,店员笑容亲切的说道:“刚好我们店里最近有举办回馈老客户的会员活动,充一千送三百。根据您这次的消费金额,可以充三千元,这样可以赠送一千元,另外还有一套小宠玩具。” 盛怀柔想了下,按照她目前需要寄养艾草的频率,这样充值确实也很划算,便道:“好,那我再充三千元吧。” “好的。” 盛怀柔拿出手机,正要支付,却又停顿住。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钱支付。 先不说她手机里的所有的支付密码都在江听岚那里,自己也更是因为负债原因而早已身无分文。一周前公司团建时出门着急,也没带钱包,所以也就没办法现金支付。 她在公司上班的工资以及报销存下的钱也都存在新的银行卡里,但不能绑定手机,恰巧那张卡就在钱包里。 这么看来,自己只能通过江听岚的亲密付渠道付款了。 但她从来不会将这种付款方式用于私人消费。 怀瑾给自己的那张信用卡,也因为之前和江听岚产生争议,所以这次去椰城的时候,就强行还给好友了 所以自己现在根本没钱支付...... 店员见她一脸为难的盯着手机,出声询问:“盛小姐,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盛怀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有。” 她心里再次挣扎了几秒,咬了咬牙,心里自我安慰:没事,先用对方的亲密付付款。就当做是借的,反正江听岚是自己的债主。 一分钟后,店员抱歉的对她说道:“不好意思,盛小姐,您朋友给您开通的亲密付应该是余额不够了。要不,再换个其他支付方式?” 盛怀柔小脸通红,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您再稍等一会。” “好的,不急。” 盛怀柔有些懊恼的背对过身,看着亲密付页面上显示的余额,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听岚给自己开通的亲密付已经是最高额度,但仅帮对方叫外卖就花掉了六万多,公司团建时又额外付给庄园几万元的服务费。 所以这个月的亲密付就花完了,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有些尴尬的转头看了下收银台后面依旧笑颜如初的店员,纠结几分钟,只能给江听岚拨了个电话过去。 几秒后,对方才接通。 开口就是问:“下飞机了吗?这个点你应该到公司了。” 盛怀柔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说:“我在宠物店,参加公司团建前,我把艾草送到这里来了,现在要接她回去。” 那边沉默几秒,才问:“所以你这个电话是请假?可以,你将艾草送回家后,再来公司也行。” “不是...我一会就回公司了。” 又是一阵沉默,江听岚问:“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是专门给我汇报行程的?” “也不是.......”盛怀柔依旧难以启齿。 “那是什么?”江听岚很有耐心的继续问。 “我......” 盛怀柔憋红着脸鼓足勇气,正要说出口,就听对方再次问:“你在哪家宠物店?我刚好在市中心这里,或许离你也近。” 盛怀柔现在脑子一团乱,下意识就报出了宠物店名。 几分钟后,她看着走进店内的人,心想对方距离这里是有多近,这么快就到了。 江听岚上下打量她几下,径直走向收银台,爽快的帮她付了款,并且还多充值了几万,最后在店员的灿烂笑脸中离开。 刚坐进车内,盛怀柔便开口:“这些钱就当我借你的,你记着,我会和最后剩下的那一千万一起还的。” 江听岚是自己开车来的,单手掌控着方向盘,问她:“倾颜送给你的那张信用卡呢?” “我还给她了。” 江听岚扬起唇角,放在方向盘的右手中指和食指若有若无的敲击几下。 说:“我帮你绑定我的副卡吧,这样你可以随便刷。” “不用,我有现金的,只是上次出门太急忘带了。”盛怀柔拒绝。 听出她语气中的郁闷之气,江听岚也不再多说什么。 十分钟后,耀眼的红色跑车在一家餐厅前停下。 盛怀柔问:“我们是来这里吃饭吗?可以带宠物吗?” “这是江氏集团旗下的餐厅,你牵着藏獒都能进。” 江听岚侧眼看了下她胸前的太空舱双肩包,里面的银渐层小猫正透过透明 pVc 好奇的观察外面的环境。 继续说:“这里最近办了个很适合你的活动,刚好又到饭点了,一起吃完再回公司。” 第136章 设局(九) 盛怀柔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圆溜的黑眸盯着眼前几乎占满整张餐桌的超大号披萨,又呆呆望了眼一旁几乎和自己齐平的超大杯果汁,眼里透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半晌后,她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的吃着小食的人:“这些我怎么吃得完?” “你胃口不一向很好吗?一份披萨而已,怎么吃不完?” 江听岚动作优雅的端起面前正常大小的果汁杯,轻饮了口,说:“这家的黑松露芝士披萨很好吃,也是餐厅招牌。我特意让厨师多放了核心食材,口感更好,尝尝。” 盛怀柔觉得她就是有意在整自己,心里有些气闷,转念一想,对方今天特意过来帮自己结账解围,又主动请客吃饭,总归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便拿起餐刀切了半块。 味道确实不错,只是如果不那么大就好了。 见她吃得欢快,江听岚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问:“是不是很好吃?” 盛怀柔点头:“嗯。”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长发女生从她们桌前经过,不过几秒时间,又退回来。 她仔细辨认正认真解决食物的女孩,全然没注意到背后那道幽冷的目光。 只满脸惊喜的开口问:“怀柔?是你吗?” 盛怀柔闻言抬头望去,先是不确定的歪头打量对方一遍,而后起身道:“星漾,好久不见。” 云星漾和她抱了下,语气高兴的说道:“大学毕业后我就回了老家,以至于我们这几年都没机会再见。我今年刚辞了工作来A市旅游,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我也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盛怀柔难掩和大学室友重逢的喜悦之情,拉着她在自己身旁位置坐下。 这才想起向江听岚介绍:“这位是我大学室友,云星漾。” 江听岚朝她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怀柔的朋友,江听岚。” “哇,你好美啊!” 云星漾刚才注意力都放在室友身上,只这么一眼,就被对方格外明媚妩媚的美貌惊到,不由得惊叹出声。 她性格爽朗洒脱,落落大方的和对方握了握手,再次夸赞:“虽然我来A市后见了不少时尚美女,但像你这样的超绝气质型美女还真是第一次见,不去当明星都可惜了。” 说着,她碰了碰身室友的胳膊,感叹:“怀柔,你是不是颜控啊?我以为你的那位大明星朋友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你身边居然还有比她更惊艳的美人,真羡慕呀。” 江听岚很喜欢她这句评价,笑眼弯弯的说道:“我是江倾颜的姐姐,谢谢你对我们姐妹二人的廖赞。” “你是她姐姐?啊对,你们都姓江,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云星漾神色激动:“怪不得你比倾颜还要漂亮,原来是遗传啊。” 江听岚眼里的笑意更深。 盛怀柔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得意之情,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星漾,你准备在A市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下周就要去别的城市玩了。” 云星漾握住她的手,说:“我年前拿到了A国洛斯卡罗伊艺术学院的offer,今年十月份就要入学了,准备在留学前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哇,恭喜呀。”盛怀柔由衷的祝福她,眼里盈着羡慕之情。 云星漾看出了她内心的惆怅,说:“你也不错呀,现在不仅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还是一幅画就能卖出天价的画家。我记得你大学毕业时也想过出国留学,不过当时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就放弃了。” 盛怀柔眼神闪烁,笑容勉强的说道:“我现在挺好的,完全没了留学的想法。” 云星漾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自顾自的说道:“也是,你现在已经闯出了名气,年轻有为,出国留学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去不去都行。” 坐在她们对面的江听岚安静的听着,目光从盛怀柔怅然若失的脸上划过,瞬间读懂了她此时的内心想法,继而端起桌上的果汁,在微仰头轻饮时,眼底划过高深莫测的幽光。 云星漾因为约了老朋友叙旧,只坐了一小会便离开了。 江听岚姿态闲适的倚靠身后的座椅,问:“你也想出国留学?” “没有。” 盛怀柔继续吃着披萨,回她:“我现在负债累累,没钱也没兴趣留学深造。” 江听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吃完饭后,两人来到停车场,盛怀柔手机便又响了。 她凝眉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里再次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个陌生号码已经是第二次打来了。 思虑片刻后,还是选择挂断。 江听岚将她的这一系列反应落入眼底,却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车辆驶出停车场后,她开口道:“我今天上午看了下你的账户收益情况,差不多下个月就能还清所有债款了,所以这个月月底你就可以办理离职手续了。” 盛怀柔有些惊讶的侧过头:“这么快?” “你前段时间不是又拍卖了几幅画作吗?最后成交总金额很高,再加上投资的那些产业分红,足够了。” 江听岚目视前方路况,又道:“我知道你在我家住不习惯,从今天起就搬回紫玉园吧,这样你也好方便照顾艾草。” 盛怀柔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开口道谢:“好,谢谢你。” “不用谢。” 江听岚余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道:“就像你说的,你有足够的挣钱能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还清巨额债务,也说明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车辆缓缓驶入江氏集团私人停车场。 江听岚将车停稳后,解开安全带,轻声说:“盛怀柔,我这几天也有认真思考你之前说的那些话。” 盛怀柔低眸看向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轻咬唇瓣,就听身旁人接着道:“我之前的一些言行确实是给你造成了麻烦,我们若真的是有缘无分,我也不会强求。” 她因这句话失了神,不禁转头看向对方,就对上江听岚认真的神色。 “一个月后,你回归原本的生活,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但能够认识你,我很开心。” 下了车,盛怀柔跟在江听岚身后,一路走进专属电梯,透过自带美光镜的金属门,她时不时抬眸偷瞄身后人,内心翻涌着纷杂的情绪。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盛怀柔手机再次响起。 依旧是来自姑苏地区的那个陌生号码。 她心里一片混乱,头顶便传来轻盈的笑声,不由得仰头看去,就对上江听岚一双温柔笑眼。 紧接着就听她说:“虽然我们做不成朋友,也发展不成恋人。但你可以喜欢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 走廊里响起清脆响亮的高跟鞋声,虽然细微柔软,却格外悦耳,连同自动挂断的电话,带走了盛怀柔心里乱如麻的思绪。 只静默片刻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盛怀柔紧握着手机思索几秒,最终按下接听键。 第137章 设局(十) 盛怀柔来到公司楼下,就见到站在外面,此时正四处张望的一对年迈夫妻,脸上如霜的神色更加冷了几度。同时因为内心的产生的极度情绪波动,导致身体僵硬的同时,更加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至死都记得这两张恐怖的面孔。 康嘉伟,那个曾经想要对自己实施伤害行为的禽兽的父母,也是她们当地有名的恶霸。 “你们找我干什么?!” 盛怀柔全身紧绷着看着走过来的夫妻二人,脑中闪现的是很多年前他们威胁辱骂自己时的丑恶嘴脸。 头发花白的男人双目猩红的盯着她:“我儿子被你杀死了,这么多年你却活得好好的。如今我们老两口老无所依,你必须得赔偿我们!” 盛怀柔稳住身子,冷静的回他:“当初法院给出的判决结果很明确,是你儿子对我欲行不轨,我正当防卫,他死有余辜!我还没找你们当初讹诈我朋友的那一百万,你们自己倒找上门了!” 曾经不堪又痛苦的回忆涌入脑海,令她惨白了脸色,紧握着拳头,下达逐客令:“请你们现在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见她态度这样强硬,年迈的女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初勾引我儿子,最后骗财不成杀了他,如今却逍遥法外。我可怜的儿子啊,怎么就遇到你这样的杀人犯。” 男人紧跟着躺在地上,开始大喊大叫:“大家都来看看呀,这个狐狸精杀了我儿子,结果却逍遥法外这么多年!还有没有天理呀!谁来替我们做主啊!” 他们就站在公司门口,此时又是下班时间点,这一动静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盛怀柔作为董事长贴身生活助理,大多数员工自然是认得她的。此刻又听两个老人这样声泪俱下的控诉,不由得停住脚步,开始议论纷纷。 夫妻俩一见这么多人围上来,更加卖力的一唱一和。 “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吧,我跟你说,你们这个同事她可是杀人犯,她才十几岁的时候就勾引我儿子。最后就因为骗钱不成就杀了他,你们可都小心点啊,千万要防着这个杀人犯。” “对啊对啊,她是孤儿,你们都不知道吧?没爹没娘的孩子,那就是没教养的小太妹,什么狐媚术都有,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可怜我儿子呀,就被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给害了。” “我要找你们公司领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公司,居然会招一个杀人犯进来!” 夫妻俩这么说了几句,便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喇叭,就这么在大厅里一遍遍循环重复。 盛怀柔冷盯着他们,等两人终于喊累了,她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喇叭,将声音调到最大,直接对准他们。 掷地有声的回击:“我是孤儿没错,但你们的儿子才是真正的社会毒瘤。” 她避开男人想要上前夺过喇叭的动作,扫了眼周围正用眼神审判自己的人。 继续冷静的为自己正名:“当初法院判决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儿子,也就是康嘉伟,当初带着刀刃闯入我的住所,想要对我实施侵犯行为,我出于自我保护才失手伤了他。你们现在不应该在这里指责我这个受害者,而是好好反思自己的教育问题。” 没想到她会这么态度强硬的反击,夫妻两人顿时脸色难看 盛怀柔放下喇叭,目光毫无温度的盯着他们。 “你们儿子当初想要毁了我,如今你们夫妻二人现在又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被她这样盯着,夫妻两人顿时心生寒意。。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脆弱胆小到只能任人欺凌的女孩,如今居然成长的如此强势,又听她要找自己算账,心里瞬间没了底。 但还是秉着无赖到底的原则,继续坐在地上大吵大闹。 “就是你杀了我儿子,你就是杀人犯,你还如此强词夺理,大家都来看看她是什么人啊。” “大家都别听这个女人的话,她最会巧言令色了,就是她勾引我儿子,并杀了我的孩子,我有证据的。” 女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特意放大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男生躺在血泊里,而在距离他不远处位置,是一个手持刀刃的女孩,此刻正满眼冷漠的盯着这一幕。 单从这张照片上来看,女孩的行为以及脸上带着恨意的表情,更像是电影里饰演的杀人凶手角色。 这是当初监控视频拍到的,就被他们拿来做成照片以及横幅,在公司楼下四处传播。 宋佩静跟着老板走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夫妻两人拿着一沓厚厚的照片在到处发放宣传,同时白底红字的横幅就挂在公司门口。 她看着立在前台的那道孤立无援的凄惨背影,终究是于心不忍。 她也是女孩,怎么会共情不到盛助理此刻的处境,当初她按照老板指示布下这一局的时候,也是辗转难眠了两个晚上。 但纵使再于心不忍,自己也只是一个只能听命于老板的打工人,同样毫无选择权。 对于女生来说,在花一样的年纪经历那样的事,本就是一生阴影。此刻却又被施害者家属以如此形式,再次将陈年伤口血淋淋的挖出来,正常人估计都要被逼疯。 这么想着,宋佩静有些不解的看向站在前侧格外冷漠的老板,实在不懂她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女朋友。 若不是自己亲眼见到两人热吻的那一幕,真的会以为江总这么做,是因为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恨。 即使是分手的恋人,也不至于这么往死里整对方吧。 这么想着,宋佩静心里再次同情了下盛助理。 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找男朋友一定首先排除资本家,不然被算计至死,估计都还以为自己遇到的是真爱呢。 两夫妻俩一直闹到围观的员工都乏了,纷纷离去,才终于消停了些。 盛怀柔看了眼一旁为难的保安,冷声警告:“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男人从地上站起身,哑着嗓音说:“你去报警啊,刚好我还想找警察伸冤呢。让他们重审当年的案件,为我儿子讨回公道。” “对,报警!你这个狐狸精,我跟你说这件事没完!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一命偿一命。” 女人越说越激动,因痛失儿子而日积月累的痛苦和仇恨瞬间爆发,张牙舞爪的直接扑向盛怀柔,嘴里念着咒语。 “你这个杀人犯,狐狸精,没爹没娘活该被人糟蹋的野种,我跟你说,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盛怀柔后退躲开她激烈的攻击动作,脚下步子虚软了一下跌倒在地,女人的巴掌便落了下来。 第138章 设局(十一)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但追根究底,你们这种情况属于可调解的民事纠纷范围,我们警察局还是建议你们几位私下解决......” 警察局的调解室内,盛怀柔面无表情的望着对面态度依旧嚣张的夫妻二人。 开口道:“他们的儿子本就是过错一方,现在他们又来纠缠我,并在我任职公司肆意散播谣言,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听她这么说,原本就气焰癫狂的夫妻二人更加变本加厉。 “你就是杀人犯,勾引人的狐狸精,如果不是你杀了我们的孩子,我们老两口何至于落得如此晚年凄惨的地步。” “血债血偿,一命换一命,如今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过得舒坦!” 盛怀柔气的浑身发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说:“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也只能走司法途径了。” 男人起身大喊大叫:“你少威胁我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见丈夫如此架势,女人也忙跟着附和:“就是,大不了大家都不活了,闹个鱼死网破,我们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好过的。” 坐在中间的警察猛地拍桌子,厉声呵斥他们。 “干嘛呢,这是在警局呢,你们就这么当面威胁人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再这样下去就会构成寻衅滋事,我们警察局有权拘留你们的。” 被他这么一顿吓唬,夫妻两人立刻就老实了。 男人转换成笑脸,说:“警察叔叔,别生气,我们跟小姑娘开玩笑呢。”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我告诉你们,不能再去人家公司前去闹了。你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严重了也是要拘留的。”警察严词厉色的给他们科普法律常识。 “好好好,都听您的。”女人生怕真的把他们抓起来,也只能跟着丈夫赔笑脸。 如果是在老家,管他什么警察法官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该怎么闹就怎么闹。 但这是在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他们纵使敢闹,也不会毫无头脑的乱撞,只能先见好就收。 出了警察局后,盛怀柔直接开车回了紫玉园。 她先是将艾草放到猫爬架上,给它换上新的猫粮和纯净水,又担心它今天也跟着自己受到了惊吓,便多开了盒罐头。 见它吃的开心,便走到落地窗前盘腿坐下,开始放空大脑。 如果不是康嘉伟那个禽兽的父母突然出现,自己都要忘了那些痛苦不堪的经历。 当年刚进入高三,自己就被康嘉伟那个禽兽看上,对方先是假模假样的追求,被多次拒绝后便采用各种手段频频骚扰自己,迫使她不得不在下半学期时申请在家复习。 但所谓的家也是自己用稿费临时租的房子,没想到却被康嘉伟给找到了,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趁着暴雨天气在半夜撬门进入自己的出租房。 幸好她当时正在通宵写文,第一时间听到了动静,迅速做出了自保反应,不然后果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当时那个禽兽带了刀具过来,很明显就是没打算留活口,只是没想到那把刀最后刺向了他自己的胸口。 自己一路跑到走廊呼救,对方即使胸口插着刀也要追出来,这才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说到底不过是咎由自取。 只是...... 盛怀柔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身子,明明做错的人是对方,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被阴影笼罩的人却是自己。 明明是做父母的没有管教好儿子,为什么在那么多年过去后,依旧再次伤害自己这个受害者。 有错的人是他们,该受惩罚的人也应该是他们......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便开车来到江家宅院。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江听岚出来后,一眼就注意到这人眼底的青色,以及稍显颓然的状态。 盛怀柔没有化妆的习惯,顶多只涂抹个口红。 但不知是不是天生气血足,还是食欲好的原因,她极少有精神不好的时候,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淡然而不失朝气的平稳状态,所以今日的疲惫气色才更加明显。 江听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问:“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你这种状态开车我也不放心,让家里司机送我们吧。” 盛怀柔没有回话,只是认真和她对视,确认对方态度如常,才点头:“好。” 她现在身心疲惫,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 黑色豪车一路向公司驶去,半个小时后,从私人道路驶入只有董事会高层才能进入的地下车库。 盛怀柔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环境,第一次觉得江听岚这个董事长喜欢行使特权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不然昨天那种难堪场面估计就被她撞到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那对夫妻还会不会再过来闹。 这么想着,盛怀柔秀眉更加紧蹙,疲惫的小脸更加憔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人不断投过来的注视。 下了车后,盛怀柔低垂着脑袋,一路跟在江听岚身后进入专属电梯,然后直升到顶层。 如同往常一样,她先是将办公室收拾好,然后在对方开会前去茶水间煮咖啡。 中间去秘书区取东西,里面的人正围在一起小声讨论什么。 她耳朵尖,很清楚的听到“杀人犯”这三个字,眸光闪动几下,低眸不语。 崔佳佳第一个发现她进来,用眼神和下巴示意大家,原本还在讨论的几人瞬间散开,回到各自工位。 每个人都目光怪异的瞟她一眼,然后低头去做自己的事,全然没了以往热情打招呼的场景。 盛怀柔心里自然是清楚她们这种反应的原因,也当做没看到,取了东西便又返回到专属茶水间,却是顿感心力憔悴。 相同的场景,熟悉人的异样眼光,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 盛怀柔神色呆滞的望着眼前的咖啡机,心里愈发躁乱,放在置物台上的手也不由得开始颤抖。 她紧闭上眼睛,按照之前稳定情绪的办法,先是努力让自己大脑放空,然后做深呼吸,在这样绝对安静的密闭空间里,通过不断调节内心波动的情绪,让自己一点点镇静下来。 她不能再被这样懦弱的自己打败了,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在同样的经历面前,绝对不能退缩一步。 任何躲避和软弱都没用,只会让那些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更加得寸进尺。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对,然后解决问题。 第139章 设局(十二) 盛怀柔端着刚煮好的咖啡杯来到会议室,里面正在讨论公司下一季度项目提案。 她放轻脚步,正准备将咖啡杯放下,某位刚发完言的高层领导状似随意的开口。 “我们江氏集团能够走到今天,是几代董事长一起辛苦打拼出来的成果。公司旗下各类品牌产品也是有口皆碑,这么多年更是没有传出任何负面新闻。” 盛怀柔动作顿了一下,就听他继续道:“公司领导班子尚能做到奉公克己,下面的员工是不是更应该洁身自好。” 他话落,会议室内一片安静氛围,所有人都不说话,但目光却一致看向站在董事长身旁的人。 盛怀柔低头沉默的向外走去,就听到江听岚的声音。 “李董,江氏集团能够走到今天,是高层领导班子和所有员工共同努力的结果。而公司利益也包括维护员工基本权益,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调查清楚事实真相,给公司全体职工,以及外界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而不是因为无理取闹之人的疯话,就随意下定论。您说是吧?” 盛怀柔关上会议室门,彻底隔绝里面的谈论声。 她立在门前静默片刻,转身向电梯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她看着公司大厅外依旧在拿着喇叭不断重复相同内容的人,问门口的保安:“依照公司安保部的规模和实力,应该不至于解决不了这种闹事情况吧?” 保安一脸为难的回她:“我们也不想让他们这么闹啊,但是只要赶人,他们就以死相威胁。如果真的闹出人命,公司才是真的不好跟外界交代。” 盛怀柔神色幽冷了几分,就听保安道:“盛助理,要不您去跟他们好好协调一下。今天上午已经有几位公司领导来问了,再这样闹下去,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不好意思。” 盛怀柔视线转向别处,道:“我会尽快解决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保安正想说什么,就见她大踏步走了出去。 康家夫妻二人正准备继续挂上横幅,将事态进一步闹大,就被人一把夺去扔在地上。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才肯罢休?” 盛怀柔目光平静:“如果你们的目的是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那么恭喜你们,我现在确实也没办法继续来这里上班了,这样你们是不是就可以消停了?” 男人恶狠狠的盯着她:“就算你不在这里上班了,我们也一样能找到你,让你不得安生!” “那么你们的女儿呢?” 盛怀柔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小女儿现在正读高中吧?成绩也不错,你们就这么闹下去,不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出什么事?” 听她这么说,女人立刻尖叫着说道:“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动我女儿,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还算是冷静,拦住妻子:“别听她的,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能做得了什么,就是吓唬我们罢了。” “我的确是做不了什么。” 盛怀柔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风平浪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情绪。 “这么多年你们两人都没有出现,却在自己女儿高考关键时期突然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如果没什么原因的话,你们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吧。” 她昨晚回去后只稍微想了下,就察觉到这两夫妻出现的过于突然和诡异。 先不说自己已离开姑苏多年,更是跟那里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这种前提下,找到自己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更别说自己现在的住所和工作的公司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就进入的区域。 康家虽然在老家有点地痞势力,但那也是上一代老人还在世时的光景了。到了这一辈就只剩下地痞无赖的本事,留下的钱财更是被败的差不多了。 这种前提下,康家这对没有任何头脑和本事的夫妻即使查到了自己的信息,那也不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找到这里。 并且根据自己所观察到的细节来看,如今的康家更是大不如从前,不过是外强内干罢了。 因为真有这样通天本事的人,也不会只做出如此低端下作的行为。 这整件事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就好像背地里有人在推着他们。 但这也只是盛怀柔的直觉和猜测,因为这么多年她深居简出,几乎跟外界断了联系,也不可能结什么仇人。 正因此,虽然她觉得这件事蹊跷,但也因为前后没有什么关联,只能归于是自己乱想。 正这么思忖间,她就听女人说道:“要我们放过你也行,给我们五百万,你杀死我儿子的这件恩怨就了了。” 果然,只是为了钱...... 盛怀柔冷笑:“你们看我像是有五百万的人吗?如果我不给你们这笔钱,你们就一直这么闹下去,是吗?” “对。” 男人也不装了,直接道:“当初你朋友给的那一百万只是我们失去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但不包括我们以后的养老费用。” 盛怀柔继续引导他们:“所以你们也知道康嘉伟当初闯入我的住所,企图伤害我,我自保的那一刀完全不足以致命。是他宁愿流着血也要追我,最终才导致了死亡,是吧?” 夫妻俩正要说什么,就被她打断:“所以,当初你们勒索我朋友的那一百万精神损失费,和现在五百万的养老费,就能够让你们承认自己儿子真正死亡原因。对吧?” 盛怀柔暗自观察他们的神色,继续有条不理的打乱他们:“五百万,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们确定我给了,就不会再来骚扰、威胁、恐吓我了?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真的得好好筹钱了。” 夫妻两人完全被她的思路带跑了,道:“只要你给我们五百万,我们保证不再来找你。” “那你们儿子的死亡?”盛怀柔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们。 女人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寒,但现在满脑子都是五百万,忙说:“我儿子的死虽然的确不是你造成的,法院判的结果我们也认了,但你该给的钱不能少。” “很好。” 盛怀柔浅浅一笑,说:“你们说的这些话我都录下来了,最基本的敲诈勒索罪是跑不了了。” 在夫妻二人的同时变脸中,她一字一句道:“我真可怜你们的女儿,有个那样的哥哥就已经很不幸了。现在又多了一对即将坐牢的父母,想必她的未来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吧?我所经历的这些痛苦,可能就是她替你们赎的罪。”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40章 江听岚,你不懂的 江听岚摘下耳机,看向电脑屏幕监控上定格的最后一幕画面,沉眸思索。 现在的事态发展和她原本预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准确的说,盛怀柔对这件事表现出的一系列行为举措,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先是从容冷静应对,然后在看清楚形势后,果断给对方来一记迎头痛击,最后采取以恶制恶的手段逼退康家夫妻二人。 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盛怀柔就从开始的惊慌恐惧,转变为勇敢的绝地反击。 纵使康家夫妻的突然出现的确给她带来很大的心理刺激,但在曾经遭受的阴影伤害面前,她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调整好心理状态,变被动为主动,让恶人对她无可奈何。 宋佩静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江总这种茫然费解的神情。 于是小声道:“江总,林维安提前来A市了。” 江听岚抬头看去,淡声问:“不是一周后吗?” 宋佩静感受到她身上的低压气场,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那边的人刚打电话来,说是林维安有个老乡正好来A市,他便直接一起买了车票过来了,临走前也没有通知他们。”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大意,没将人看住吗?” 江听岚虽然语气平和,实则已经是动了怒。但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只说:“康家夫妻这样的无赖都不是盛怀柔的对手,更何况一个废物亲爹,就这样吧。” 宋佩静再次小心观察了江总一眼,便忙退了出去。 按照她们原先的计划,现在应该是江总出手整治恶人,来一场温馨救赎戏码,最后被救于水深火热的小娇妻感动万分,选择以身相许,结局自然是两人幸福的在一起。 可现实往往是极具戏剧性色彩的。 就比如盛小姐的顽强的战斗力,这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也是被她们忽略的最大问题。 面对曾经给自己造成极大心理阴影人的父母,盛怀柔不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更是出其不意反算计了对方一手,让他们再无任何理由闹事。 果然,内心真正强大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她自己就可以对抗并解决生活给予的所有苦难。 只是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宋佩静走出办公室前,听到江总拨打电话的声音:“锦钰,你这几天暗中守着怀柔,保护好她的安全。” 江听岚看着电脑屏幕上男人格外阴毒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忧悒. 她很少怀疑或者否定自己做出过的决策,因为自己从小就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只要离弦的箭最终射中靶心,赢得满堂喝彩的结果,她不在乎中间的过程经历。 可是今天盛怀柔的表现让自己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甚至是茫然。 因为她意识到即使没有江倾颜,盛怀柔也不会想着依靠自己,甚至对方的选项只有一个, 那就是怀瑾。 即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而产生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盛怀柔想的也是独自面对和解决,而不是来自己这里寻找慰藉和帮助。 如果江倾颜在A市的话,盛怀柔一定会去找对方的。 江听岚回忆起两人刚认识时,对方明明就只是一个脆弱到需要朋友时刻照顾和安慰的小孩,却没想到她内心却积蓄着那么大的爆发力。 江听岚有些烦躁的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瘫坐在地上的夫妻二人,眼底透着幽冷的光。 她和盛怀柔明明已经互表心意了,两人也只差最后那一步就水到渠成了。在这样的人生阴暗时刻,对方第一时间难道不应该来找自己的吗? 这样的话,她们就能突破最后一层阻碍,盛怀柔也可以彻底敞开心扉,全身心的依赖自己,而不是有所保留。 江倾颜能带给她的安全感和依靠,自己一样可以,并且后面的人生,自己也会成为她的全部。 可事情的发展已完全超乎原计划里的设想。 思绪纷杂间,江听岚听到敲门声响,转头看去,是盛怀柔。 缓和了声音道:“请进。” 盛怀柔只走进来几步,便停下来,隔着距离说道:“江总,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原因给公司造成了麻烦和不好的影响,对此我深感歉意。” “没有。” 江听岚主动走向她,在面对面间温声开口:“这不是你的问题,更不是你的错。我已经让宋佩静写好了通告,今天下班前会发到公司各个群里。并且这整块区域都是江氏集团的底盘,更不会有外人知道。” 盛怀柔点头,避开她的目光注视,只说:“谢谢江总的理解,我刚才已经跟那两人谈过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场闹剧今天就会结束了。” “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现在问这个问题有点晚了。” “不用。” 盛怀柔轻轻摇了摇头,犹豫几秒,才又开口说:“你已经帮过我了。” “嗯?” “早上在会议上,你当着公司各董事和高层的面表明了立场,也是这件事中第一个出面维护我的人,我很感激。” 盛怀柔望着她,黯淡的眸子闪烁着柔韧的光芒:“我知道其实每次这种董事会议,都会有元老找各种理由为难你。我是你亲自招进来的生活助理,又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自然会借题发挥为难你。” “可你依旧选择相信我,并且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我听到了,也看到了。” 江听岚怔住。 早上会议室那一幕不在她能够掌控的计划范围内,但当时听到那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愤怒,所以毫不犹豫的说出了那些话。 后面更是因此发了火。 而盛怀柔此刻的反应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心里却没有目的得逞的成就感,反而有种压抑的沉重。 她有点理不清这种感觉,只下意识想要抱住对方,也这么做了。 “怀柔,那些人我替你解决。他们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也会让他们加倍的偿还。” “不用。” 盛怀柔从她怀里退出来,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如果是江倾颜,你此刻会向她求助吗?”江听岚问。 盛怀柔木然的眨了眨眼,仰头看她的一瞬间红了眼,几秒后,才喃喃开口:“江听岚,不一样的。” “所以你真的会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去找江倾颜,而不是我,是吗?” 江听岚再次上前一步,弯身与她平视,俏媚的眼眸带着祈求:“盛怀柔,你试着依靠我,好不好?” “无论在哪方面,我都不输给倾颜,她能够给予你的,无论是物质需求,还是心里依靠,我都只会做的比她更好。我要的不多,我只希望你的心能靠向我。” 盛怀柔再次摇头,低眸避开她眼里的炙热。 声音微微哽咽:“江听岚,你不懂的,你什么都不懂。你站在云端的时间太长了,根本看不到下面淋雨人的狼狈。” 江听岚眼里闪着沧茫神色,她不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道:“我要回去继续工作了,就先走了。” 第141章 约会 盛怀柔刚从警察局走出来,就看到站在外面的人,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江听岚一双眼睛几乎定格在她身上,开口解释:“你请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来警察局报案,所以就跟来了。警察怎么说的?” “已经受理了,但需要先调查清楚情况,确认我提供的证据符合敲诈勒索罪名后,便会在七日内立案,但走到抓捕那一步也要十天左右时间。” 盛怀柔语气很淡:“和我预想的一样,只是这个过程确实是有点长,因为不知道康家那对夫妻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已经吩咐过公司安保经理了,他们绝对不会再来公司找你麻烦,你后面安心等警察局的受理结果就可以了。”江听岚说。 盛怀柔点头:“好。” 接下来就是无言的沉默。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声,江听岚才再次开口:“饿了没,我带你去吃饭。” 盛怀柔犹豫几秒,说:“好,不过我请你。这几天给公司带来了麻烦,你又帮了我,我应该答谢你的。” “可以,我们之间本就不用分的那么清楚,谁请都一样。” 江听岚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既然是你请我,那地点就由你来选吧,我充当司机。” 盛怀柔微出神的看着副驾驶座位置,片刻后,眸光转向立在车门前的人,视线下移,发现她今天穿的这件小清新风格的卡其色细肩带短裙格外亮眼。 这是江听岚第一次帮自己开车门,以前扮演这个角色的人都是自己。 夏日的暖风吹来,她心里升腾起一股舒缓的暖流,这种感觉完全不似之前那种惊涛波浪的悸动,而是润物细无声般的煦暖,令她无法拒绝,甚至是眷恋。 短暂的四目相对后,盛怀柔弯身坐了进去。 “想去哪里吃?”车辆启动后,江听岚开口问她。 盛怀柔望着窗外的夜景,思考片刻,语气斟酌的询问:“你有没有去过小吃街?就是可以边逛边吃的商业街。” “没有。” 江听岚如实回答,又道:“不过听起来很不错,我们俩还从没有一起这么逛过街,吃完饭后可以顺便去看个电影。”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脸上扬起一点笑意,说:“好。” 两人去了大学城附近的一条美食街。 刚走进去就是一家奶茶店,盛怀柔开口问身旁正好奇四处打量的人:“你喝奶茶吗?” 她知道江听岚没有喝甜饮的习惯,出于于礼貌还是需要问一下。 不出她所料,对方很坚定的摇头:“不喝,晚上喝甜饮,明天早起容易脸肿。” 盛怀柔自动忽略她这句话,直奔奶茶店。 江听岚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盯着电子屏幕上的饮品单细细研究,最后目光落在在右下角的超大杯奶茶图片上。 下面写着一行字:爱她,就和她一起分享甜蜜“负担”。 盛怀柔刚跟店员报出饮品名称,就听身旁人说:“我也想喝,我们买这个新品吧,都是你喜欢的珍珠奶茶。” 说完,江听岚用满怀期待的眼神询问她的意见:“可以吗?” 盛怀柔很少见她这副接地气的一面,不由得点头:“好。” 付了钱,两人就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等号。 此时夜幕刚刚降临,一批又一批前来逛夜市的人涌入这条有名的美食街,使得本就不宽敞的街道更加人声鼎沸。 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炸鸡味混合着空气中甜腻的香味,在嘈杂的店里尤为浓烈。 江听岚嗅觉向来很敏锐,这也是她对食物挑剔的原因之一,此刻耳边又充斥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嘈杂,有些不适应的用手捂住鼻子。 盛怀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这个举动,问:“是不是味道不好闻,要不我们取了奶茶就离开吧,去别的地方吃也行。” “不用,我第一次来这里,的确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不过不影响我们吃饭。” 江听岚握住她的手,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柔柔的抱怨:“店里人太多了,有点吵。” “待会出去就好了。”盛怀柔宽慰她。 “嗯。” 两人又等了会,她们的奶茶便制作好了。 江听岚看着超大杯饮品上的两个吸管,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走出奶茶店后,盛怀柔先将手里的饮品递向她:“现在要喝吗?” 江听岚盯着面前的白色吸管犹豫了几秒,低头喝了一小口,因为是七分甜,所以勉强能接受。 两人就这么继续向美食街里面走去。 途经一家螺蛳粉店时,江听岚主动问:“要吃吗?” 盛怀柔想了下,说:“里面有卖烧烤和鸡蛋灌饼的,可以先买了,然后搭配螺蛳粉一起吃。” 江听岚对她的饭量早已了如指掌,现在听她这么说,只习以为常的说道:“好。” 两人继续牵手向里面走去。 盛怀柔又喝了几口奶茶,语气有些怀念的说道:“大学的时候,我和怀瑾经常一起来这里逛夜市,那几年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光。只不过毕业后她忙于工作,所以我们就很少再来这里了。” 她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一瞬间冷下去的脸色。 一直走到美食街中间,江听岚才开口问:“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怀念那些时光吗?” “也不全是。” 盛怀柔侧头瞄了她一眼:“只是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有些想念这里的美食。” 江听岚神色缓和了些,继续问:“所以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也是不一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观察对方,就见这人脸颊上悄然染出的一抹红晕,虽然很淡,但自己却看得清楚,心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盛怀柔微低着头,有些无措的喝了几口奶茶,只说:“这几天你对我的帮助和关心,我都看在眼里。而这里是能让我心情放松的地方,所以我就带你来了。” 江听岚听出了她话里隐藏的娇羞,眼底闪过欢喜的雀跃。 不动声色的说道:“纵使只是作为你的老板,我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员工被人这样欺负。所以你不用有心理压力,女孩子本就应该帮助女孩子的。” 盛怀柔脚步停顿住,不禁转身面对她,又在对方看过来时低眸避开她的视线。 下一刻,手臂就被人摇晃了几下。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动了动,放软姿态,就这么贴着她的耳垂说:“怀柔,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约会?” 第142章 考验 沐言一双锐眼紧盯着前面几米处深情对望的两人,余光瞟到身旁人举着手机拍照的动作。 疑惑地问:“你这么拍照,不怕被老板发现吗?” “就是给老板看的。” 锦钰收起手机,叮嘱他:“你盯紧点,我现在要筛选一下照片。” “所以这是老板交代给你的任务?”沐言依旧不解。 “应该是隐形任务吧。” 锦钰满意的翻看相册里的唯美照片,说:“昨天晚上老板突然问我们会不会拍照,不就是在暗示吗?” “你确定?” “你不懂。” 锦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只转瞬即逝间便又换上冷漠脸,全神贯注的注意老板周围人的动向。 然后面无表情的吐槽一句:“就你这个榆木脑袋,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保镖了。” 沐言:“......” * 盛怀柔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鸡蛋灌饼,问身旁人:“你真的不要一个吗?很好吃的。” 江听岚满脸拒绝:“太油腻了,晚上吃这么重口味的不好。” “你这也不吃,那也不要,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个餐厅好了。” 盛怀柔神色不悦的转身背对她,语气也冷了几度:“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请你吃饭,就应该有点诚意选个你喜欢的,而不是这种街边小摊。” 江听岚第一次见她对自己这样发脾气,还是这么的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才开口解释:“我没吃过这种小吃,而且一般这个点我也不吃饭的,我看你吃也一样的。” 盛怀柔依旧背对着她,明显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从她们身边经过的两个女生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几圈,然后紧挨着小声低语,又转而一致看向立在原地,明显手足无措的江听岚,不约而同的露出暧昧的打趣神色。 江听岚不用猜也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有些尴尬的走到盛怀柔身边,低声哄她:“你别生气了,我吃就是了。” “不用,你又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不必勉强。” 盛怀柔咬了口手里的灌饼,又恢复往常的冷静:“再买份烧烤,我们就去前面吃螺蛳粉吧。” 江听岚觉得她这个态度有点古怪,也拿不准她此刻的心情,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好。” 两人来到烧烤摊位,盛怀柔荤素烤串都点了些,这次没有询问身旁人。 江听岚仔细观察她的侧颜,也跟着点了几串素菜,想了想,又加了两串牛肉。 直到走进螺蛳粉店,盛怀柔都没再说话。 这次江听岚主动付的钱。 等餐的时间,她先是看了下对面依旧不语的人,然后拿出手机给谢若渝发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回复。 【她在考验你】 江听岚发了个问号过去。 隔了十几秒,对方便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也说了,她以前绝不会对你耍这种小性子,对你也更是体贴到百依百顺的地步,又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自然是很了解你的脾性喜好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带你去那种小吃街。】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试探你对她的包容度,或者可以理解为她在考量你是否能成为她的女朋友。毕竟你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太大了,她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拒绝你的。】 江听岚眼睛一亮,在键盘上快速敲字:【真的?】 【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解释了。而且女生本就喜欢这种平凡温馨的约会。简单点来说,就是在人间烟火气中感受幸福的美好,尤其是对于盛怀柔这种女生来说,比起在高档餐厅品红酒,她更喜欢那种自由无拘的地方。】 江听岚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都是女生,你还是比回形针还弯的深柜,居然连她这点小心思都看不懂?你这么多年白活了。】 紧接着对方又再次发来一条。 【缺德事你是一件没少干,关键时刻却是比猪还蠢,你到底是追人还是报仇?法海是不懂爱,你是不做人。】 江听岚现在心情很好,自动忽略好友的这句吐槽,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到对面正望着自己的人。 “是有工作要忙吗?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盛怀柔这句话说得很温和平静,不带有任何情绪。 江听岚回她:“不是工作,是在跟若渝聊天。” 盛怀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听岚拿起桌上的一串烤鸡翅,尝了口,难得觉得味道还不错,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等她连续吃完自己的那份后,就听盛怀柔说:“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真的不用勉强,我刚才那样也是在逗你。” 果然,谢若渝说得没错,这人态度突然变得奇怪,就是在试探自己。 于是若无其事的说道:“没有啊,我觉得凡事都要有第一次,这里的烤串真的很不错,我很喜欢吃。” 她说完又道:“我想喝奶茶了。” 盛怀柔将自己面前还剩半杯的饮品递过去。 江听岚看着上面的两个吸管,说:“我不记得哪个是我的了。” 盛怀柔先是一愣,然后红了脸:“我也不记得了。” 对方除了一开始只尝了一口后,后面就没有再喝了,她们两人又是边吃边逛,期间奶茶杯角度都换了几次,自然是分不清吸管了。 她正觉得窘迫间,就听江听岚说:“那我随便用了,不介意吧?” 盛怀柔忙摇头。 江听岚将她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心想若渝果然说得没错,这人是在试探自己能否迁就她,和她一起享受平平淡淡的简单日常,而不是她一昧的迎合自己的生活习惯。 按照这样推测的话,如果自己的表现过关了的话,她们两人在一起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江听岚在老板端上两碗臭气熏天的螺蛳粉时,硬是面不改色的吃了半碗。 幸好她还算能接受这种食物,只不过比起上次在步行街那家吃的正宗版,这家的味道实在是太臭了。 盛怀柔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平静的吃完这些东西,脸上闪过愧疚,担心地问:“你吃这么多,没问题吗?” 江听岚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认真的回她:“没问题呀,只要是跟你一起吃饭,什么都好吃。” 第143章 藕断丝连 吃完饭后,两人便去看了电影。 她们走进独立包间时,电影刚刚开始,跟在后面进来的服务员将她们影票中自带的水果零食套餐送上后,便离开了。 江听岚打量了下房间里的环境,卫生干净整洁,空气中也没有难闻气味,位于中间的双人沙发虽然不是名奢品牌,但质感勉强达标,坐上去也算是舒服。 比起刚才那条飘着各种味道的美食街以及臭味熏鼻的螺蛳粉店,这里的确很不错了。 至少安静。 盛怀柔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说:“这部电影是一个月前上映的了,纯搞笑片,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看什么电影不重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江听岚说着便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电影开始,前半部分的确笑点密集,但两人都是笑点高的人,只看到中间部分,便觉得索然无味了。 江听岚观察了下身旁明显已经在走神的人,开始找话题:“你平时喜欢看电影吗?” “喜欢。” 盛怀柔依旧看着前面的大屏幕,回她:“不过一般都是纪录片,或者悬疑科幻方面的,其他类型看的少。” “爱情片不看吗?” “不怎么感兴趣,除非写小说涉及到了,会找几部经典的,这样可以从中获取一些灵感。” 江听岚侧身看向她,右手手臂撑在沙发背上,身姿微倾斜过去,继续问:“你笔名叫什么,我回去后看看你写的小说。” 盛怀柔依旧没看她,只凉凉回一句:“你之前不是调查过我吗?还用我告诉你吗?” 被她这么暗讽,江听岚丝毫不心虚,只说:“我是找人调查过你,但也没怎么看过你的资料。你就告诉我嘛,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宋佩静查的那份档案里确实包含了对方所有过往资料,但自己并没有看到有这条信息。 然后就听对方说:“我写的都是网文,你可能不会感兴趣。” “只要是你写的,我肯定会喜欢看,我想多了解你。”江听岚直接面对着她,同时伸手摇晃她的胳膊。 开始撒娇:“你就告诉我嘛。” 盛怀柔拗不过她,只能道出:“瑾月柔诗。” “什么?”江听岚一时间没听清楚。 “瑾月柔诗。” 盛怀柔再次重复一遍,又道:“我的笔名,你去金书网上搜一下就能看到我写的东西了。” 江听岚安静下来,凝眉思索几秒,问:“这个笔名和倾颜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关系。” 盛怀柔继续看着面前的巨型LEd屏幕,一心二用的回答她的问题。 “当初我们一同进的孤儿院,院长见我们两人无论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便以美玉和明月为寓意,为我们各取名为怀瑾,怀柔。后来怀瑾见我文采很好,便鼓励我将自己笔下的故事发表在小说网站上。所以我便用我们两人的名字取了这个笔名。” 她说这些的时候,脑海里回忆起和怀瑾一起读大学的快乐时光,不由露出温柔的浅笑,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渐渐冷下去的神色。 江听岚缓着语调问:“所以瑾月柔诗这个笔名是你想出来的?” “嗯对。” 这时电影已经播放到结尾处,盛怀柔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说:“差不多播完了,我们走吧。” 她话说完,身旁人并没有动,不由得看过去,就见对方正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她是在发呆,便唤她的名字:“听岚?走了。” 江听岚抬头,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望着她,然后问:“那梦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盛怀柔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对这些这么感兴趣,简单解释:“我第一次参加美术创作竞赛是在高二,那时需要取一个笔名,所以就随手写了这两个字。” 江听岚心情好了些,说:“这个笔名很好听,也很有意义。” 她说着再次牵住对方的手,夸赞:“你真的是才华横溢,那么小的年纪就做出了很高的成就,很厉害。” 盛怀柔和她一起并肩向门外走去,随口问:“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江听岚打开门,先让她出去,而后回答:“在读研一,同时在管理国外分公司。” “十八岁就读研了?”盛怀柔有些惊讶。 虽然这人之前跟她说过跳级的事,但自己对此没什么具体概念,此刻听她这么说,不由有些惊讶。 江听岚不以为意的点头:“嗯对。” 我没上过幼儿园,刚学会走路就跟着大哥还有温辞一起在私塾上课。后来学烦了,就偷跑到国外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环球游。大概一年多时间吧,我爸爸直接去雪国把我逮了回来。落地的第二天就直接将我送进四年级课堂,依旧是和我大哥还有温辞一起。” 盛怀柔这下明白了,同时又好奇:“你在外面玩了那么长时间,回来就直接读四年级,这也跟得上?” 江听岚幽幽看她一眼:“我当时从私塾逃学去环球游的时候,已经学完了初二课程,那时我大哥和温辞已经在学高中内容了。” 说完,她又道:“小的时候,我父母不怎么约束我,也由着我的性子胡来。所以我不愿意去幼儿园,喜欢跟着大点的孩子读私塾,他们也都依着我。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发现了我在商业上的才能,后来决定将我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后,要求就开始严格了。” 盛怀柔沉思一会,忽而道:“所以李疏莹也比你大几岁,是吗?” “当然,她和我大哥同年的。不过我们在一起时,还真没谁在意过年龄问题。” “你们当时恋爱的时候,都做什么?”盛怀柔继续问。 “不做什么。” 江听岚略想了下,说:“我们从在一起后就聚少离多,见面也就是逛街吃饭,没什么特别的。” “这时两人已经走出了影院,江听岚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商场走廊,问她:“现在是要回去吗?还是再逛会街,买点东西。” 几秒后,身旁人没回她,便侧头看去。 “怎么了?在想什么?” 盛怀柔挣脱开她牵着自己的手,扬着小脸问她:“你现在还喜欢李疏莹吗?” “嗯?” 江听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先是觉得好笑,然后才回答:“早都不喜欢了,对我来说,她早已经是过去式。” “既然你都放下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一直帮助她,让她一直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盛怀柔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她也确实是逾矩了。 但她脑海里不断回忆起怀瑾之前对自己说的那段话,此刻实在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 若非江听岚这些年的帮助和支持,李疏莹根本无法在李家立足,也不会因此和各大家族建立合作关系,每年为AYI创下可观业绩。 真的放下,又怎么会和前任藕断丝连这么多年。 第144章 觉得我廉价? 江听岚笑而不语的望着她,半晌后,才开口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只是好奇。”盛怀柔避开她的目光。 紧接着就听对方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李疏莹的喜欢,比我跟她提出分手都结束的还要早,更别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江听岚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至于为什么选择和李家合作,也和那段感情没有半点关系。相信我,好吗?” 盛怀柔在她怀里仰头看去,最终在她真诚坦然的目视中轻轻点了点头:“好。” 江听岚觉得此刻是个很好的机会,紧锣密鼓的再次告白:“盛怀柔,我们在一起可以吗?我是真的喜欢你,也很想很想当你女朋友。” 这次盛怀柔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隔了几秒才开口:“听岚,我觉得谈恋爱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而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所以我需要先冷静下来,才能给你答案。” 相比于之前决然的态度,这个回答已经能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江听岚自然也懂得这个时候需要给予她充分的理解和尊重,便说:“好,不急,我们慢慢来。” 盛怀柔见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心里也舒了口气 “我们回去吧,再晚点你父母就要打电话过来了。” 江家是有门禁的,尤其是江听岚,只要是没有特殊情况,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回家,不然江严君和叶嘉彤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这也是江听岚通常一下班就直接回家的原因。 这么想着,盛怀柔转头看了下后面紧跟着的锦钰和沐言,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感觉。 因为她想起之前有次晚上准备从江家返回紫玉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这两人在向叶嘉彤详细汇报江听岚一整天的行程,甚至连见了谁,双方说了什么话,以及吃了什么都说的清清楚楚。 她不是没见过有控制欲的父母,但大多都表现在对孩子的学习和工作上,更多的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一种焦虑。 像叶嘉彤这样无孔不入的干涉女儿日常生活的母亲,她真是第一次遇到。 派给女儿的保镖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另类的监视。 只是这件事和她无关,当时也就没多在意,只惊讶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但此刻却开始心生忧虑。 如果自己真的跟江听岚在一起了,两人又注定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她们的恋情是不是也无异于异地恋。 而自己和当初的李疏莹可能也没什么区别。 怀着这样的担忧,盛怀柔开车送江听岚回了江家。 车辆在江家宅院正门前停稳后,江听岚问她:“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不了,我既然已经不在这里住了,留宿不大好,明早我会准时过来接你的。” “好吧。” 江听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盛怀柔等了会,见她依旧没有任何打开车门的意向,以为是大小姐毛病犯了,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帮她开门。 就听对方说:“盛怀柔,我想要一个晚安吻。” 盛怀柔动作顿住。 “你亲我一下,不然我就不下车。”江听岚开始耍赖。 盛怀柔无奈:“你好歹也是个大老板,怎么还跟小孩一样这么无理取闹。” “女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需要人宠的啊,这和年龄无关。更何况我一直觉得自己还小,只是被迫承担家族责任罢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任性,盛怀柔却觉得很有道理。 生活中的江听岚确实很孩子气。 见她依旧没任何反应,江听岚锲而不舍的追问:“你到底亲不亲我嘛。” “这是在你家门口,而且我们还没在一起。”盛怀柔试图用正当理由拒绝她。 “我们亲的还少吗?而且我们就算在这里做,也不会有人看见的。” 盛怀柔真想堵住她的嘴。 几分钟后,她扶着坐在自己身上人的细腰,一边回应她的吻一边说:“可以了,江听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江听岚此刻身上的细肩带已经脱落到腰间,白色的蕾丝内衣也是半解开,从盛怀柔这个角度上看,完全就是春光乍泄,尤其是对方皮肤异常白皙的情况下,这幅画面已经不仅仅用春色美人能形容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在家门口都如此大胆,而担惊受怕的那个人反而是自己。 要知道这座桃园,尤其是位于中央位置的江家宅院可是安装了覆盖式无死角监控系统,虽然她们开车这辆车具有全方位防窥功能,即使是正对着前挡风玻璃的隐形摄像头,也依旧看不到里面情况,但终究是心虚作祟。 盛怀柔也没有江听岚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她动作强硬的推开身上的人,红着脸帮她将内衣扣扣好,又帮她整理好衣裙,然后对着在黑暗中目光炯炯有神的人道:“这是在你家,你能不能克制点。” “怎么,嫌我太主动了过于廉价?还是觉得我欲求不满?” 江听岚笑吟吟的搂住她,一边吻她的唇角一边说:“盛怀柔,我是二十八岁的成熟女性,不是十八岁拉个小手都害羞的小姑娘。有性需求很正常,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她说着,热吻便落在对方的耳垂上,声音更加蛊惑:“成年人表达喜欢的方式之一,就是酣畅淋漓的做A,彻底拥有彼此。所以,我很期待你能给我一个我们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车门打开,又关上。 盛怀柔满脸通红的目送迈着优雅仪态向宅院里面走去的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开车离开。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上班,期间去一楼大厅取专送快递,没有见到康家夫妻闹事,心想昨天的那通报警果然起了效果,对方即使顾及到独自在家的女儿,也不会再乱来。 同时心里觉得讽刺。 康家夫妻虽然对儿子百般溺爱,但同样也很疼爱小女儿,可却将别人家的女儿视作可以随意欺凌糟践的草芥,只能说是自私的可笑。 就在她以为这场风波已经过去的时候,晚上临近下班时间点,康家夫妇再次出现,这次带来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记者,一群人举着摄像头就开始拍。 福利发放:1、西红柿小说网畅读30天权益,兑换码为:0。2、西红柿小说网畅读7天权益,兑换码为。领取方式:进入西红柿小说官网网站首页,点击右上角头像-兑换,输入兑换码即可开启该权益(晚上熬到十二点拼手速抢到的,希望也可以回馈给大家一点小小的福利)。注:每个福利只能兑换一次,也就是说只有两个幸运读者,所以要拼手速。 第145章 你已经帮我解决了 江听岚冷着眉俯视公司楼下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开口吩咐身后的宋佩静。 “之前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居然找记者来我们江氏集团闹事。你现在去处理一下,尤其让这对愚蠢的夫妻长长教训。” “是,江总。” 宋佩静来到公司楼下大厅,康家夫妻正拿着喇叭对后面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大肆渲染自己的“苦难遭遇”。 她视线扫了一圈,就看到休息区靠近落地窗位置,正冷眼旁观这一幕的盛怀柔,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然后招手让一旁的安保经理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对方了然的点头,然后抬手示意早已守候多时的一列保安,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出去。 康家夫妻刚带着记者来闹事的时候还有点犯怵,担心会被人赶出去,但眼见闹了半个小时,对面的公司大楼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出来,便觉得他们是怕了,更加有恃无恐的向记者们“伸冤”。 “各位记者一定要好好拍清楚这家公司,他们居然招杀人犯做员工,还维护包庇,天理何在呀。” 女人等自己的丈夫说完,紧接着配合:“就是这个叫盛怀柔的女人杀了我儿子,当年却因为年纪小逃过法律制裁。过了这么多年,我们老两口终于找到她,她不仅不悔改,还反过来威胁我们。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跟着他们过来的记者虽然摄像机对准对面的江氏集团,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打开镜头盖。 这对夫妻找上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告知是哪家企业,报社领导只听两人口中的故事,便觉得很有社会热点,就派他们跟了过来。 直到来到这栋象征着财富和权势的大楼前,看着高达几十层建筑最上方镶嵌着的金光闪闪的“江氏集团”四个大字,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哪是他们这些小记者能招惹的公司啊,顶层那个人一句话就能直接让他们这种小报社在一夜之间消失。 没有第一时间扛着摄像机直接跑路,都已经是大胆且敬业了。 康家夫妻二人完全不懂这些,只以为这群默不作声的记者是站在她们这边的,越说越来劲,丝毫没注意到周围诡异的氛围。 安保经理带着公司保安刚走出来,原本还静观其变的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就要跑路,被行动迅速的保安拦住去路。 然后一人揽住一个摄像师傅的肩膀,开始在他们耳边低语几句。 只几分钟的功夫,一群记者便将开机的摄像头对准嚣张不已的康家夫妻,连珠带炮的开始质问。 “康先生,据我们调查,您儿子当年擅闯别人住所,并且随身携带凶器,在行凶未果后依旧追逐已经逃跑的受害者,这才导致失血过多死亡,请问您对自己儿子当年的这种恶劣行为怎么看?” “当初明明是您儿子想要伤害别人家的姑娘,作为他的父母,为何您二人过了这么多年却依旧不愿放过受害者?到底是存何居心?” “据我们查到的可靠消息,您二位当初在明知自己儿子才是加害者的前提下,依旧敲诈勒索受害者朋友一百万元。这是真的吗?您二人又为何要这么做。” 康家夫妻二人被他们这么连番追问,顿时傻了眼,又见摄像头对着自己猛拍,更是慌了神。 男人被他们问的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夺去面前的摄像头,同时打翻了记者手里的话筒。 女人见丈夫这么做,也跟着加入其中,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状态。 顶层办公室内。 江听岚观赏着公司门前这一幕,正准备拨打通讯录置顶号码,后面便传来盛怀柔的声音。 “江总,您之前在我这里定制的发簪已经送过来了,现在要打开看吗?” 江听岚转头看去,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脸色,抬步走向她。 直到两人近距离面对面,才开口:“我刚才已经让宋秘处理好了,那群记者只会将康家夫妻的恶行报道出来,彻底还你一个公道。 所以不必担心,他们再也伤害不到你。” “我刚才看到了。” 盛怀柔将手里的宝蓝色首饰盒递给她,语气平静的说道:“谢谢你。” 江听岚这下察觉到她怪异的表现,因为这人表情很正常,但一双黑眸却是空洞到透着寂若死灰的平静。 她接过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支设计巧思,做工又极为精细的金色发簪。 她目光定格在簪头上的一对凤凰图案元素,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几下,道:“很好看,你设计的首饰向来很有创意,最终的成品效果更是和效果图分毫不差,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盛怀柔只淡淡一笑,便道:“那我先去工作了。” 江听岚拽住她的手腕,担心地问:“你真的没事?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你已经帮我解决了。” 盛怀柔拨开她的手,低眸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再因我的私人事件影响江总的工作,更不想再占用公司资源,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办公室门关上,江听岚有些烦躁的走到落地窗边,神色阴冷的望着下面收集完素材,各自领了红包纷纷离去的记者。 此刻距离公司下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围观员工了,但不死心的康家夫妻依旧不甘心的守在原地。 江听岚给沐言发了条消息过去。 【过了今晚,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明明昨晚盛怀柔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结果就因为这两个蠢货再次来闹事,导致对方心情不好,而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那点暧昧氛围也顿时烟消云散。 扰乱她幸福的蠢人就该消失。 江听岚收起手机,正要返回办公区继续工作,就看到下面出现的身影,脚步停顿住。 她沉眉望着这一幕,心里正想着计策,就接到宋秘的电话。 “江总,盛小姐现在正在跟那两个闹事者对峙,但我感觉她状态有点不对劲,您要不要下来看看。” 江听岚继续盯着下面身穿浅绿色职业套装的长发女孩,很明显她在跟对面的两人激烈争论什着么,于是道:“好。” 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盛怀柔今天的表现的确很异常。 她想起之前江倾颜说过对方患有心理疾病,好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具体有多严重自己并不清楚,但依照之前查到的资料里附带的那张很多年前的医院诊断证明,情况并不乐观。 第146章 发疯的盛怀柔 夜幕渐渐降临,盛怀柔面色冷凝的盯着康家夫妻二人,最后问一句:“如果我不如你们所愿,你们就永远这么誓不罢休,是吗?” 男人毒狠的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扫视,邪笑着说:“我们就算坐牢,那也有出来的一天。到时候依旧会来找你,做鬼都会缠着你。” 盛怀柔依旧波澜不兴的与他们对峙,突然开始轻笑,在四下无人的夜色中,这种掺杂着丝丝诡奇的神情令康家夫妻二人不禁同时脊背发寒。 女人壮着胆子说:“我跟你说,只要你不给钱,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我们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 “是吗?” 盛怀柔面无表情,情绪不喜不怒,更没有之前那种恐惧或愤怒的表情。 缓缓道:“既然这样,那大家都别活了。准确的说,是你们两人早点去见阎王爷吧,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男人被她这种认真又恐怖的神色吓后退几步,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做什么,可是要坐牢的。” “原来你们也知道杀人犯法啊。” 盛怀柔冷冷一笑,说:“我当年就是因为你们儿子才出了车祸,醒来后就患上了精神疾病,医院当年也有明确的诊断结果,这些都是我可以不受法律制裁的有力证据。” 在夫妻二人的同时变色中,盛怀柔上前一步逼近他们。 声音阴冷:“你们这几天连番在我公司楼下闹事,逼得我精神疾病发作,一时发疯开车撞死你们。警察局调查起来,人证物证全都有,更别说我之前还报过警。所以啊,你们就安心上路吧。” 男人彻底被她吓到,又觉得她没有这个胆量,不甘示弱的说道:“你少威胁我们,有本事你放马过来,看谁最先死。” 盛怀柔依旧纹丝不动,几秒后,只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说完,她转身离去。 江听岚走到公司一楼大厅,此时这里除了前台工作人员和一众保安,就只剩下宋佩静了。 “盛怀柔呢?”江听岚问。 宋佩静呆呆的望着远处停放着的一辆粉红色豪车,几秒后,才反应迟钝的抬手指过去。 开口说:“老板,我有不好的预感,盛......” 她话还没说完,原本静止的豪车开始启动,然后以飙车的速度直冲正对着公司大门的康家夫妻二人。 这速度即使是刹车,都不可能来得及停止。 相比于她的傻眼,江听岚反应倒淡定多了,只是沉眸望着这一幕。 康家夫妻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来真的,眼见对面豪车几乎是油门踩到底的直奔他们方向撞过来,大脑反应了几秒,才在最后一刻忙向两边躲开。 女人虽然已经被吓破了胆,但还不忘大骂:“你这个疯女人,杀了我的儿子,现在还要杀我们,你个恶魔。” 她以为对方这次没得逞就结束了,没想到粉色豪车倒退十几米,继续横冲直撞的奔向他们这个方向。 夫妻两人吓得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到距离最近的一个障碍物柱子后面,却没想到对方毫不减速的撞了过来。 随着砰的一声激烈响声,躲在后面的康家夫妻彻底被吓傻。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人是真的起了杀心,更相信了对方的话,开始跪着求饶。 “我们不敢了,不敢了,你别杀我们,我们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驾驶座上的盛怀柔冷冷的盯着他们,眼里积蓄着滔天恨意,过往的那些伤害一幕幕闪现在眼前,令她几乎杀红了眼。 车辆再次倒退,继续冲着已经吓到腿发软的夫妻二人撞过去。 这下已经完全吓到腿软,又年迈的夫妻二人根本再没有力气躲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豪车撞向他们。 疾驰的豪车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前直行,却在距离夫妻两人一米多远时,突然腾空弹射起来,就这样从他们头顶跃了过去,然后在车轮与地面摩擦出的侧耳声中掉头离去。 就在康家夫妻二人以为自己再次逃过一劫时,只消失片刻的豪车再次以百米冲刺的气势突然出现,然后继续重复刚才的那一幕。 一楼大厅内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不由得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江听岚除外。 她目光欣赏的看着前面一遍遍飙车,弹跳,调转车头,又重新出现,不断上演同一幕的粉色豪车,心里想的却是盛怀柔究竟从哪里学到这么多技能。 不仅才气过人,更是才艺卓绝,只要是她会的,那都一定是到了精通境界,不管什么都能做好,真是太优秀了。 她满眼欣赏又爱恋的望着一遍遍从自己眼前闪过的豪车,丝毫没去看地上早已被吓晕过去的夫妻恶霸。 盛怀柔玩累了,便将车辆停稳在公司大门口。 一下车,就看到一众已经看傻眼的围观人群。 见她走过来,所有人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敬佩的目光里又夹杂着几分避之不及的畏惧,但也有的人满眼崇拜。 江听岚面带笑意的迎过去。 “干得好,盛怀柔。”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开你的车撞人,你不怪我?”盛怀柔问她。 “你只是在陪他们玩赛车罢了,哪有撞人,谁又看见了?胡说什么呢。” 江听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只关心一个问题:“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好点了。” 盛怀柔点头:“过了今天,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警察局办事效率太低了,昨天你报案后就应该直接把他们抓起来的,省得今天又惹你不高兴。” 江听岚牵住她的手,转而对一旁已经灵魂出窍的宋佩静道:“宋秘,剩下的交给你了,辛苦。” 直到她们两人进入电梯,宋陪静才彻底回过神来,更加欲哭无泪。 不辛苦,就是有点命苦。 她原以为自己的老板已经够狠够变态了,没想到女朋友也是疯批病娇一枚。 要不说这两人能走到一起呢,不仅仅是因为爱情,更是因为病情。 只是可怜自己这个打工人。 盛助理以后若是知道今天这局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不会也像对康家夫妻二人那样耍自己玩吧? 千万不要啊,她只是一个为资本家卖命的打工人啊,老板说什么,自己只能照做,根本别无选择啊。 呜呜呜~这场追人策划案最终只有她一个人的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江听岚和盛怀柔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现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点,他们也该回家了。 盛怀柔刚关上车门,身旁人就凑了上来,鼻尖相碰间,两人便熟练的吻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车厢内响起唇齿交缠发出的暧昧声,盛怀柔才推开一只手已经在自己胸前探索的人。 她整理好自己的内衣,又将外套重新穿好,说:“我送你回去。” “不一起吃个饭?”江听岚问。 “不了。” 盛怀柔拒绝,眉眼间闪过疲惫之色:“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自然也不再勉强。 回江家的路上,江听岚再三思忖后,开口:“我之前无意间听到过你和倾颜的聊天,她有说到你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现在好了吗?” 盛怀柔目光专注前面的路况,回她:“当年出了车祸醒来后,确实被诊断出患上了这种心理疾病。后面治疗了两年后没再出现自虐行为,情绪也开始稳定下来,就没再去医院复查。” 江听岚转过头去,就听她语气平缓的继续道:“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彻底痊愈,因为偶尔还会做噩梦,情感麻木症状也一直没好。但经过这件事,我发现自己应该是自愈了。” 盛怀柔双手掌控着方向盘,语气淡然:“我今天面对康家夫妻二人,内心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就只觉得他们可笑。在开车撞他们的那一瞬间,对曾经的过往也一下释然了。这可能就是以毒攻毒的效果吧。” 第147章 一点点沦陷 车辆在江家宅院门前停下。 盛怀柔看着眼前的红棕色高门,开口道:“我上次走的时候,落了一个行李箱在这里,里面放的都是日常要用的物品,正好今天取走。” 江听岚点头,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不如你今晚就在这里留宿,明早把行李箱放后备箱也行。” “不了,既然我不在这里住了,留宿不好。” 见她这副坚定的拒绝态度,江听岚也不再多说,只道:“先进去吧。” 两人下车后,并肩向宅院里走去。 经过一条鹅卵石小路时,江听岚开口问:“怀柔,你有没有想过再去看下心理医生?” 她这句话问的很直白,也是刚才一路深思熟虑后给出的建议。 因为今天盛怀柔的一系列行为表现不像是自愈,更像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她有些担心。 盛怀柔神色不变,反问她:“你觉得我今天像疯子一样反击的行为是有病?” “不是。” 江听岚牵住她的手,大拇指安抚般的摩挲着她的手背。 语气柔缓:“只要是人,都会出现心理方面的问题,只不过是轻重程度不同罢了。我之前同时面对学习和工作压力而焦虑到失眠时,也会看心理医生。这就等同于日常小感冒一样,看似正常,但如果及时干预,就会在极大程度上避免小病可能引起的其他并发症。” 盛怀柔停住脚步看向她,歪着头道:“你这句话很熟悉,怀瑾也跟我说过,虽然话术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 江听岚原本柔媚的眉眼顿然冷了下去。 又是怀瑾,不管她们两人说什么做什么,这人总会提起江倾颜。 盛怀柔并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脸色,只继续沉浸在以往的回忆里。 “我刚开始很抗拒去看心理医生,怀瑾就跟我说了很多,大致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 江听岚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绕开这个话题:“我认识一个很权威的心理医生,要不要跟他约个时间,带你去咨询一下。” 她这句话说的很婉转。 盛怀柔今天的反常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心理方面出现问题了,而自己说的那位权威医生,是在精神疾病领域研究上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专家。 下一刻,就见对方摇头说:“我有心理咨询师证书的,而且我这种情况属于精神疾病层面的。不过问题不大,属于正常可控范围内的轻微症状,根本不需要多花那份钱去看医生。” 盛怀柔微仰头直视对面人,一双黑眸在夜空和花灯的交相辉映下格外明亮璀璨。 “比起昂贵抑制药和按小时收费的高价心理咨询,贫穷才是消除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心理疾病的最有效方法。” 江听岚:“......” 她突然觉得需要看心理医生的那个人是自己。 盛怀柔以为她的沉默是担心,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软软的:“我现在真的很好,心情很愉悦,将神状态也良好。对付康家夫妻那样的无赖,就得以恶治恶。” 江听岚神色豁然:“你说的对。” 对方的确说的没错,真正有病并需要医治的人是康家夫妻,而不是勇于反抗,战胜曾经心理阴影的受害者。 这件事上终究是自己狭隘了,她甚至潜意识里具有被害者有罪论的思想,觉得康家夫妻发疯行为纯属无赖,盛怀柔只是被逼无奈下勇敢反抗,自己居然就认为她需要看医生。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那些默认为盛怀柔不正常的人才是真的不正常,其中就包括自己。 两人继续向主宅区走去,刚经过通往澜园的最后一道月牙门,迎面就遇上正朝这里走过来的江严君和叶嘉彤。 江听岚放开牵着盛怀柔的手。 夫妻两人正在低声耳语,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她们,直到走近了才发现。 “我和你爸今天下午受邀参加一场拍卖会,看到有几样不错的文物,想着你一定会喜欢,就让人送到你院里。” 叶嘉彤冷淡的目光从盛怀柔身上划过,再看向女儿时,语气略微嗔怪:“你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几日都没好好陪妈妈吃顿饭。” 江听岚走上前挽住妈妈的胳膊,甜声哄道:“今天不就早点回来陪您了嘛。” “这还差不多。” 叶嘉彤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脸颊,语气宠溺:“不管再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本就胃口不好,我再不盯着你,都不知道瘦成什么样了。刚好今天请了你喜欢的厨师,我再让他们多做几道你喜欢的食物。” 江听岚乖乖点头:“好。” 盛怀柔等他们这一家三口温馨场面结束后,才开口:“江总,我先进去取行李,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一直没作声的江严君沉声开口:“听听岚说你做到这个月底就离职了,反正她现在也不需要什么生活助理。过了今晚,你也就不用来了。” 江听岚正要开口,就被妈妈打断:“这段时间也辛苦盛小姐了,我会让管家多给你开三个月的工资,也算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盛怀柔抬头看了眼沉默的江听岚,道:“好。” 说完,她便径直向里面走去,却又在十字路的拐弯处停下,几秒后,便听到外面传来叶嘉彤的声音。 “公司有人闹事这事,我和你爸都知道,之所以没出面,是相信你能处理好。但今天这个盛怀柔闹出的动静实在太不像话,你以后离她远点。” 盛怀柔低眸,眼底一片冷意,就听江听岚说:“这件事不是她的错,是那对夫妻欺人太甚,怀柔只是正常反击。” 盛怀柔神色微动,抬头看向外面方向,就听对方据理力争:“从小到大,只要是欺负我的人,您和爸爸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同样是女孩,盛怀柔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反抗别人的威胁。她很勇敢,有错的那也是那对无赖夫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个女孩性子太烈了。你需要生活助理,这完全没问题,但怎么也要找个温顺听话的,这样你也省心很多。”这句话是江严君说的。 “怀柔性格很好,工作能力很强,做事也很细心,照顾我的这段时间更是尽职尽责,是你们对她有偏见。”江听岚继续反驳。 “好吧,都依你。” 盛怀柔在原地听了一会,而后转身继续向里面的庭院走去。 第148章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盛怀柔将所有个人物品装进行李箱中,确认房间里再没有自己的东西了,才合上行李箱。 正要走出去,江听岚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环顾了屋内一圈,问:“都收拾好了?” “嗯。” 盛怀柔眸色轻淡的望着她:“我明天是不是就不用去公司上班了?” “你不用听我爸妈的话,他们不了解情况,也不了解你。” 江听岚挡住她想要继续离开的脚步,有些急切的解释:“我刚才都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你明天继续上班,我们家也随时欢迎你。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别因为这个不高兴。” 盛怀柔为低垂着脑袋,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正常跟你谈工作上的问题。既然我按照原定计划离职,明天也还会过来接你上班的,只是我现在需要回家了。” “你真的没生气?”江听岚问的很小心。 “没有。” 盛怀柔再次抬头直视她:“你刚才跟你爸妈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也看到了你的态度,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好。” 江听岚先是一愣,然后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她说:“江听岚,我之前拒绝跟你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两人之间的阶级和身份差距,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喜欢我的表现。” 盛怀柔从神态到语气都很平静:“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或是不经意的眼神流露,或是很细微的肢体动作,也可以是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为她做的一切。” 江听岚一时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等她说完后,又琢磨一会,才谨慎开口询问:“所以,你现在是再次拒绝我,还是答应了我的追求?” 盛怀柔很喜欢她这种困惑到小心翼翼的神情,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重复最开始的话:“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江听岚干脆耍赖,同时不满的撅嘴表示抗议。 “这个答案需要时间,现在还不到时候。” 盛怀柔眼里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再开口时语调柔和了许多:“我真的要回去了。” 江听岚这下便确认了她的态度,得寸进尺的抱着她撒娇:“我想要一个晚安吻,你亲我一下再走,也不耽误时间的。” 盛怀柔无奈,只能踮起脚尖吻了吻她的唇,很单纯的蜻蜓点水。 她正想退回去,对方便变被动为主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开始熟络的攻城略池。 直到被带着来到里间的卧室,又被对方压在门上,两人也由开始的深吻逐渐向着耳鬓厮磨发展,盛怀柔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人套路了。 但比起之前内心种种顾虑引起的煎熬以及心理上的抗拒,她现在已经完全能够接受这种亲密行为了,便也热情的回应对方的索取。 身上的外套落地,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内衣,不过几秒时间,便被正热吻自己的人撩了上去,紧接着肌肤上便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摸。 盛怀柔神色迷离的望着卧室里的落地窗处,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依旧能看清楚窗外后花园繁花盛开的美景。 即使是在晚上,江家宅院依旧明亮如昼。 直到对方的吻顺着脸颊一点点蔓延至胸口处,盛怀柔才终于找回理智,红着脸推开她。 “可以了,我现在真的要回去了。” 江听岚有些恋恋不舍的吻了吻她的唇,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在一起嘛?” 盛怀柔反手重新系上被解开的内衣扣,心想这人不是没跟前任做过那事吗,怎么解内衣扣的动作这么熟练? 难道因为也是女生的原因吗? 这么想着,她淡声问:“你跟其她女生做过这种事吗?” “没有。” 江听岚很坚定的回她:“我只跟你做过这种亲密行为。” 说完,她伸手将人怀抱住,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委屈巴巴地质问:“你不会是嫌弃我太主动了吧?” “没有。” 盛怀柔象征性的回应了一下她的抱抱,再次提醒她:“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见她对回家这件事这么执着,江听岚也不再强制留人,况且时间也真的不早了,从这里回到紫玉园,也得一个小时时间。 于是道:“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你爸妈不还等着你一起用晚饭吗?” “也不耽误时间的,他们饿了也会自己先吃的。只是觉得我不好好吃饭,所以才喜欢那样管着我。” “好吧,那我们速度快点。” “嗯。” 江听岚随便找了个院里的佣人,让她帮忙拎行李,然后和盛怀柔并肩走在前面,一路向着正门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来到正门门口,盛怀柔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两人隔着这样的距离相互对望近一分钟的时间,江听岚才在管家的提醒下一步三回头的向院内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盛怀柔才驾车离开。 后面的几天一直风平浪静。 期间盛怀柔接到警局的电话,说是康家夫妻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等罪名已经成立,依法被刑事拘留,具体判决结果等法院通知。 盛怀柔看着公司官网上发布的最新通告,大致内容是对公司近期发生闹事事件的调查结果,虽然文字描写的很公正客观,但字里行间无不是在维护她这个受害者的名誉和权益。 她盯着蓝底白字内容看了几遍,眼前回忆起前段时间江家那个晚上,江听岚在她父母面前极力维护自己的那番话。 之前自己被她母亲指责时,对方从不会出面为自己说话。 想到这里,她脸上扬起甜美的笑意,然后起身来到隔壁的秘书区。 宋佩静刚好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见她进来,立刻笑着道:“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最后再找江总签个字就可以了。” 盛怀柔接过她递过来的离职申请表,道:“好,谢谢。” “客气了。” 宋佩静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意淡去,同时浮现疑惑的不解。 她实在搞不懂老板和自己女朋友在玩什么cosplay游戏,明明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温馨和谐,俨然一副热恋状态,就在她以为一切晴空万里的时候,盛助理却又突然离职,江总对此还没任何意见。 真是搞不懂这对小情侣。 她返回自己办公室,看到桌面上的项目交接确认书,才猛然想起这个也需要离职人签字,于是便拿着来到隔壁办公区。 正想要敲门,就听到里面背对着自己的人在打电话。 “可以去店里刷卡支付吗?我银行卡没有绑定手机...嗯对...我对现场布置的要求很高,每个细节都要做到位...鲜花必须是我选的那几个品种,还要是手剥花瓣,由无人机...加钱可以,这个没问题的...” 宋佩静这样听了一会,便猜出了大概,眼睛一转,转身向身后的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第149章 江听岚归还经齐使用权 盛怀柔将离职申请单递给坐在办公桌前的人。 “所有工作文件都已经跟宋秘交接好了,现在只需要你在这上面签字就可以了。” 江听岚接过申请表,在上面爽快的签了字,问她:“过了今天你就不来上班了,我想见你了怎么办?” 迎着她热切期盼的眸光,盛怀柔镇定自若的回答:“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打电话你就会出来见我吗?” 江听岚双臂撑在办公桌面上,托着下巴望她:“如果是白天上班期间,我想让你来公司陪我,你会过来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一双淡眸充盈着热忱的光芒,满怀期待的神情中又带着些许的可怜意味。 盛怀柔神色闪烁了几下,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谨慎回她:“看情况,刚好没事的话就可以过来。” “那你要经常跟我联系,让我知道你的动态,不然我也不知道应该什么时候找你。” 江听岚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走到她身旁,微低着头继续说:“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也习惯了每天见到你的生活,所以你可不能让我伤心哦~” 盛怀柔觉得她有些霸道,却也无法拒绝她明媚娇软的一面,便道:“好,我会尽量平衡好自己的工作时间,多多陪你的。” 她这话一出,江听岚便彻底放心了。 盛怀柔从不是会轻易许诺的人,但只要是答应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于是便道:“这个月你账户的收益报表也出来了,刚好抵了最后的那一千万。虽然钱下个月才能陆续到账,但你的人品我是相信的,所有支付密码待会发你微信,然后银行卡也都还给你。” 她说着,便顺手拿起提前放在桌面上的一个印着卡通图案,外观小巧可爱的卡包。 “你的所有银行卡都放在里面了,查查看。” 盛怀柔盯着她手里的卡包看了会,伸手接过,却没有打开,只说:“不用看了,你的人品我也是相信的。” 江听岚微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说道:“东西收了,可就没有退回的道理哦。” 说罢,她也不等对方反应,就拿出手机,边发消息边说:“手机和银行卡的支付密码我发给你,你自己改一下就行了。” “嗯好。” 盛怀柔想要打开卡包的想法被连续响起的微信消息提示音打断,只能先拿出手机,在对方的催促下修改支付密码。 完全没意识到着急修改密码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等所有东西交接完后,盛怀柔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收拾东西。 她是个很注重生活仪式感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经常生活的环境,所以这间一开始风格轻奢简洁的办公室,在经过她添砖加瓦的精心布置后,现在这里俨然已经成为很温馨充实的二次元小世界。 江听岚走进来的时候,就见被恢复原样的办公室,以及桌面上放着的两个大号纸箱。 她视线定格在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人,笑盈盈的问:“收拾这么干净,这是彻底不打算回来了?” 盛怀柔闻声望去,手指灵活的给鞋带打了个蝴蝶结,起身说:“我既然不在这里工作了,当然要将这间办公室恢复原样,这样也方便后面入职的人使用。” “这间办公室不会再有其他人使用。” 江听岚走近,抬手搂住她的腰,目光对碰间,开口道:“这里本来是间储藏室,在你入职前几天,我让宋秘书临时收拾并改造了一下,所以它是你的专属办公区。” 盛怀柔眨了眨眼,在脑子里将时间线捋了一下,问:“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对我有想法了?” “差不多吧,谁让你这么有魅力呢,我实在是扛不住呀。” 江听岚大大方方的承认,又凑身吻了吻她的唇,眼里荡漾着甜蜜幸福的笑意。 “盛怀柔,我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因为认识你,我觉得每天的生活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她说着更加抱紧对方,似是自言自语道:“所以你不能离开我哦,不然我会发疯的。” 盛怀柔只当她是大小姐的霸道毛病又犯了,只顺着她的话说:“只要你不做让我伤心的事,不背叛我,我就不会离开你的。”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江听岚眸光阴晦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万里无云的明艳光泽。 能够说出这句话,说明对方已经默认了她们两人的关系,并且对自己完全敞开了心扉,不然不会给出这种专属于恋人的承诺。 欢欣快意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时,她在怀里人耳边呢喃轻语:“不会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感受着颈间的热气,盛怀柔不禁红了脸,说:“那我留下点物品,这样以后来找你的时候,也可以继续用这间办公室。” “好。” 宋佩静走过来的时候,就见小情侣这副腻歪模样,等了一分钟,只能大着胆子轻咳一声 声音很轻的提醒:“江总,美英集团负责成品供应的陈总来了,就在楼下的会议室等您。” 若不是老板约好的这位供应商负责人是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又距离原本约定好的时间超了五分钟,自己也不敢贸然打断她们这甜蜜的恩爱时光。 罪恶,罪恶。 对此,江听岚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盛怀柔眼见她还想继续跟自己贴贴,慌忙躲开,低声提醒她:“你快去忙工作吧。” 江听岚看出了她心里的顾虑,说:“宋秘知道我们的关系,不用紧张。” 说完,还不忘强调刚才的话题:“不是必须要带走的东西就放回原位吧,这样你不在公司的时候,我还能来这里睹物思人。” 盛怀柔瞪她一眼,这人真是用词不当。 身后的宋佩静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将装聋作哑贯彻到底。 待她们走后,盛怀柔便又将大部分东西放回原处,最后打扫了一遍卫生,给江听岚发了条消息,便关灯离开了。 她回到紫玉园,先是洗了个澡,然后来到书房,想了想,打开手机上的银联App,却在看到上面显示的余额后蓦地瞪大眼睛。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截图发给江听岚,同时发了个问号表情包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对方才回。 【刚才在陪薇薇玩,这孩子前段时间去国外参加夏令营了,刚才一见我就缠着让我陪她在城堡里一起堆积木,才抽出空看手机。】 盛怀柔看了下时间,这个点生日party应该刚好开始。 今天是小诗薇的生日,江听岚作为姑姑肯定要参加,不然对方肯定会让自己陪她到下班时间点。 这么想着,盛怀柔反倒松了口气。 虽然她心里的所有顾虑都已经消散,也做好了跟对方谈地下恋的心理准备。但江听岚的攻势太具有侵略性了,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下意识就想要逃避。 所以在真正确认关系前,两人还是适当保持点距离的好。 正这么出神间,对方又发了消息过来。 【当初你转给我的那些钱,加上后来投资理财获得的收益回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额。】 盛怀柔更加疑惑不解,这个余额确实没错,但应该已经全部用来赔偿当初打坏的那些文物,而不是在自己账户里躺着。 她正想将这些钱转过去,再次收到对方的消息: 【这些本就是你的钱,好好留着。也不用转给我,因为我不会收的。】 第150章 很幸运成为你的女朋友 一周后,盛怀柔开着新买的车来到江氏集团公司楼下。 她看着迈着雍容雅步从大厅里走出来的人,目光从对方身上的一字肩米白色长裙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踩着橘红色细高跟的白皙脚踝上,眼里溢出惊艳。 不得不说这条风格性感的裙子穿在江听岚这样一米七六高挑身形,气质雍荣华贵的人身上,反倒多出了几分淡雅素洁的韵味。 无论是锁骨与肩部线条的柔美弧度,还是腰间勾勒出的美好曲线,都给这条设计新颖大胆,又非常挑身材气质的裙子反增添了几分别致的清新感。 江听岚看着打开的副驾驶座车门,笑眼盈盈的望向立在车门前的人。 问:“今天这么隆重,不仅一大早就让人送来裙子,还开新车接我下班。怎么?要向我表白呀?” 她说着抬手轻抚摸着车身:“这和我当初送你的那辆粉色车是一个牌子,颜色也是我喜欢的蔷薇红款式。不错,我的确很喜欢。” 盛怀柔微红了脸,眼神躲闪的回她:“我现在有钱了,送你衣服,请你吃饭,不行吗?” “当然行啊~” 江听岚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但你要一直对我这么用心才行,不然我会难过的哦~” 盛怀柔有些无奈,说:“上车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 江听岚很喜欢她这种掌握主动权的模样,又细细看了她几眼,才弯身坐进车内。 半个小时后,格调奢华而沉稳的红色豪车驶入一家高级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刚一下车,江听岚便牵住盛怀柔的手,两人一同向电梯走去。 电梯上升过程中,江听岚贴着身旁人低声调侃:“你突然这么正式,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尤其是你今天穿的格外好看。” 被她这么打趣,盛怀柔眸光闪烁几下,同时偷瞄了眼对面镁光镜中身穿白色正肩短袖,下身搭配米黄色半身裙的身影,控制不住的有些羞涩。 这身套装虽然很日常,甚至可以说很普通。但对从不穿裙子的自己来说,已经很突破以往的穿衣风格了。 江听岚自然也懂得,所以从今晚见到她的那一刻,心情就格外明媚。 她看出了盛怀柔对自己的用心,以及愿意为自己改变的态度,所以一路上一直在笑,更是忍不住的想要逗她,看她因此而羞怯到脸红的表情。 两人跟着服务员来到餐厅顶层观景台最佳餐位,窗外就是A市地标性建筑物,以及纷奢繁盛的花锦夜色。 江听岚将菜单递给对方。 “我的口味你都知道的,你点单就行了。” 盛怀柔也不看菜单,直接向服务员报了菜名,一看就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待服务员退下后,江听岚浅笑嫣然的望着她:“其实也不必这么正式的,即使你带我去小吃街,随便买束花送我,我也会答应你的表白。” 对于今晚的这场惊喜,在对方送来裙子的那一刻,自己就猜到了。 其实她本想装作不知道的,但在公司门外看到盛怀柔的那一刻,就察觉到对方紧张到拘谨无措的神态,所以才临时改变主意,变被动为主动。 与其两人因为害羞而尴尬的走流程,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留下美好回忆,况且成年人的告白本就应该是张扬而热烈的。 江听岚侧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就听对面人语气很认真的说道:“我向你表白,就应该用你喜欢的方式。” 她微愣住,不由得看过去,就见盛怀柔顶着一张漂亮而较真的小脸,一字一句道:“虽然我们之间的阶层和经济差距悬殊,但我有足够的能力,也会更加努力与你并肩,给予你最好的一切。而不是让你脱下自己喜欢的高跟鞋,屈身降低原本的生活质量。” 盛怀柔一双黑眸透着倔强而坚定的光泽:“江听岚,我对你所求不多,也接受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只要你好好待我,认真对待我们的这份感情,我就很满足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餐,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短暂而漫长的沉默后,江听岚才缓缓开口:“盛怀柔,你怎么会那么好?” 她这句话不仅仅是问对方,也是在问自己。 一直以来,她们两人之间主动并权衡利弊的那个人一直是自己,而盛怀柔始终处于被动和考虑状态,但是面临自己的穷追不舍,她也会在尊重自己的同时,尽量照顾自己的感受和情绪。 这些江听岚都知道的,所以才会在两人的这场追逐中,看似是主动追求的一方,实则却可以任性的无理取闹。 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样,盛怀柔都拿自己没办法的,因为她们两人的结局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心里也一直以为这段时间盛怀柔不拒绝、也不挑明行为是在犹豫,或是和自己一样,在权衡利弊,直到早上收到身上的这条白裙后,才瞬间明白了一切。 盛怀柔只是在策划一场正式的仪式感,而非和自己玩暧昧。 江听岚怀着忐忑而期待的心情等了一天,最终在看到站在公司门外的人后,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同时那点惧怕失望的心理准备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跨出最后一步的人居然是盛怀柔,正因此,她在最初的愧疚后,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和幸福感。 尤其在听到对方说完这番话后,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感动和怡悦。 她喜欢的女孩,有在很用心的爱自己。 吃完饭后,两人又欣赏了会夜景,江听岚才忽然意识到这场表白中的遗憾点。 于是出声抱怨:“人家表白都有鲜花的,你就只请我吃顿饭呀。” 盛怀柔笑而不语。 见她这种堪称散漫的敷衍态度,江听岚原本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最低点。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从两人见面到吃完这顿晚餐,对方都没有明确说出那句话。 反而是自己主动挑明。 这么想着,江听岚更加气闷:“算了,你没有告白的经验,我也不能对你要求太高。不然反倒成我无理取闹了。反正吃的也差不多了,走吧。” “好。” 盛怀柔点头,起身去牵她的手,被对方甩开,于是转而帮她拿包。 直到走到电梯旁,江听岚依旧神色低落。 盛怀柔将她的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抿嘴偷笑,这一幕刚好被对面自带美光镜的金属门反射出来。 一直盯着电梯门的江听岚瞬间被气到红了眼。 她刚才还在为对方的浪漫表白感动,只这么一会功夫,自己就因为那么一点的仪式缺失而倍感难过,对方却笑得这么开心。 果然,盛怀柔根本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怀着这种几乎一点就炸的心情,江听岚冷着脸走进电梯,等她注意到电梯是往上升,而不是下降时,刚好到达最顶层。 金属门打开,江听岚看着外面露天天台早已被布置好的梦幻场地,先是呆滞几秒,然后通红了双眼。 这次是因为惊喜和幸福。 正这么愣神间,身旁人牵住她的手,柔声说:“我有准备鲜花,还是我自己去花店包的,希望你收到后可以喜欢。” 江听岚跟着她来到花瓣漫天飞舞的露天台上,刚走到中间位置,头顶的直升机便掐准时间,将装着花束的花篮缓缓放下来。 盛怀柔取走里面用彩虹颜色包装纸包裹的花束,递给对方。 说:“这束花都是我自己搭配的,我没接触过花艺,就从店里选了些我认为很好看,寓意也很好的鲜花组合在一起,这个包装纸也是我自己水彩画的。” 江听岚看着怀中五颜六色,却充满生机活力的花束,又仰头看向不断从夜空中轻盈坠落的花瓣,鼻尖微酸,一滴泪珠从眼眶中滑落。 在绚烂烟花响彻夜空时,她听到盛怀柔说:“江听岚,我很确认我对你的心动是喜欢,更是想要与你共度人间烟火的爱情。我想要做你的女朋友,你同意吗?” 一阵暖风吹过,撩起两人的裙摆,江听岚深深的望着眼前神情羞涩的女孩,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持续响起的烟花声中,她听到自己哽咽而坚定的声音:“盛怀柔,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也很幸运能成为你的女朋友。” 她从前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但在此时此刻亲眼看到了盛怀柔是如何用行动和语言表达爱意时,便豁然省悟了。 第151章 朋友圈刷屏的告白 漫天飘舞的花瓣在一点点的稀落中化为宁静,只一会功夫,五彩缤纷的彩带迎着风倾泻而下。 江听岚伸手接住其中一条粉色飘带,就见眼前人不知何时拿出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两条一模一样的多彩宝石手链。 在黑夜下,两条手链上的每一颗宝石都闪耀着光华夺目的色泽。 她正愣神间,就听对方说:“这是我亲手设计并全程参与成品制作的作品,也是我们两人的定情信物,更是我对你的承诺。” 盛怀柔取出其中一条手链,动作温柔的牵起她的手,然后帮她戴上。 “江听岚,我不强求我们之间的结局,只要你真心待我,我就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随风飘扬的彩带依旧在继续,随着一声巨响,黑色的夜空下绽放出层叠壮阔的蓝色烟花,紧接着便是粉色、蓝色、紫色...最终汇成山海般浪涛潮涌的绚烂花海。 在星星点点的白光和金光交错闪映中,汇聚成一片巨幕的烟花如同瀑布般在升腾的白雾中定格,最后又化作流星雨飞流直下,最终形成一泻汪洋的人间盛景。 不知过了多久,五彩琉璃的烟花瀑布才一点点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一片万籁俱静中,江听岚看到正对着她们这个方向,被誉为A市梦幻天幕的巨型LEd显示屏上,此刻正金光闪闪的一行字。 江小姐,感谢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以后请多指教。 纷纷扬扬的彩带落在由顶级天然羊绒精心编织而成的地毯上,而此刻上面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夹杂着数不清的飘带,在周围精心布置的梦幻场景中尤为浪漫。 江听岚低头看向右手手腕上由多种稀有性珍贵材质组成的彩虹宝石手链,问:“还有惊喜吗?” “还有最后的品酒环节,其他的就没了。” 盛怀柔看向玻璃栏杆前的餐桌,上面放了一瓶红酒。 她用手指指了指,说:“我知道你喜欢和谢若渝一起喝酒,就特地从A国木桐酒庄购买了你之前说的那瓶八一年的红葡萄酒。” 江听岚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这瓶红酒在自己刚走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当时心里一片暖意,以为就只是一场简单的小惊喜。 却没想到对方准备的这份浪漫远远超出自己心里的预期,或者说是幻想。 她没想到盛怀柔会这么的温柔又浪漫。 见她反应很平淡,盛怀柔以为自己准备的不够好,便小心翼翼的解释:“你从小见到的都是最好的,像这样的告白仪式也收到过不少。这是我查了很多资料,在自己最大能力范围内准备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再......”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吻住了唇。 短暂的浅尝辄止后,江听岚放开她,目光含情的说道:“盛怀柔,你将一个女孩此生能够幻想到的极致美好与浪漫全部送给了我,我真的好高兴,好幸福。” 她说着拿起放在一旁首饰盒里的另一条宝石项链,一边为对方戴上一边说:“这场告白,我永生难忘。” 说完,她再次情不自禁的去吻对方。 一吻结束,在四目相对间,她笑着夸赞:“盛怀柔,你真是太浪漫了,我现在好想跟你做爱。” 盛怀柔被她这种急转弯的话噎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不由羞恼的抬手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脑子里天天都想什么呢?” “想你呀。” 江听岚吻了吻她的唇,脸上洋溢着满足又甜蜜的笑:“你给了我永生难忘的告白,我自然想以身相许报答你的这份深情爱意。况且我都二十八了,想点别的也很正常呀。” “所以今天的这场告白,你很满意,是吗?”盛怀柔仰着小脸问。 “当然啦,你简直是把这世界上最浪漫的仪式,以及最漂亮的颜色全都送给了我,我都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幸福。” 她今晚一连说了好几个幸福,因为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甜蜜心情。 无论是漫天飞舞的名贵花瓣,还是地上极具收藏价值的顶级地毯,亦或是那瓶需要费劲心思才能购买到的珍藏款红酒,都足以证明这人对自己的珍视和用心程度。 盛怀柔平时的生活习惯有多随意节俭,自己是清楚的。正因此,在看到今晚这场用尽心思和耗费天价组成的告白仪式,她才更能感受到对方的这份爱意。 正如盛怀柔所说的那样,她爱自己,所以不会让自己脱下喜欢的高跟鞋,而是努力走向自己。 这样的爱情,她江听岚值得拥有,却也为此感动落泪。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而坐,盛怀柔倒了杯红酒递过去,说:“尝尝,味道你应该会喜欢的。” 江听岚轻抿一口,淡声评价:“口感很细腻,既有花香元素,又有黑加仑和覆盆子的浆果清香,不错。”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仔细闻了下,的确有点玫瑰的芳香,喝了一口,除了微甜,也没品出什么。 于是说:“你喜欢就好啦。” 江听岚被她这副真实可爱的模样逗笑,正想说什么,手机便响了,是谢若渝发来的。 她本不想理会的,毕竟此刻是独属于她和女朋友的浪漫二人时光,却在看到对方连续发来的几条视频后顿时。 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消息中,她侧头看向距离这里只有几十米距离的巨型LEd屏幕,此时上面依旧在不断闪耀着的那一行大字。 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复一下这条消息。 于是道:“抱歉,我回个微信,是若渝发来的。” 盛怀柔丝毫不介意,只说:“好。” 江听岚又抬眸看了她一眼,才点开聊天框里的视频,里面的拍摄内容正是刚才她所看到的极致盛景。 然后就收到好友发来的一串自带尖叫效果的文字。 【群里和朋友圈都刷屏了,已经有人在查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如此大手笔的表白了。】 【按分钟计价的天幕愣是循环播放了半个小时都没结束,还有那比花海还出片的烟花秀,这不仅要有钱,更要有心啊!!!更别说一放就是二十多分钟,简直太豪了!!!】 江听岚眉眼浮现骄傲的笑意,就见对方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整个京圈姓江的没几家,又能够这么大手笔玩这出浪漫表白的,也不难查出来,我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啊啊啊!】 【刚才居然有人问我那个被告白成功的江小姐是不是你,笑死。你可是有名的寡王,更别说现在还在追一个直女,前路漫漫,哪有心思跟狗男人谈情说爱,哈哈哈哈!】 江听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抬手示意一直守在电梯旁的锦钰,待对方走过来时,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锦钰目不转睛的弯身听着,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对面正好奇望着这一幕的盛怀柔,然后默不作声的离去。 第152章 原来约会这么的甜蜜美好 江听岚若有所思的盯着好友不断发来的消息,转而打开手机里的摄像机,对着手腕上的彩色珠宝手链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想了想,开口问对面正好奇品红酒的人:“我想拍个视频给若渝,可以吗?” 盛怀柔红着脸点头:“当然可以。” 江听岚笑了笑,举起手机对着周围环境拍了一圈,最后摄像头特意在对面的巨型屏幕上多停留几秒。 视频发过去后,隔了十几秒时间,接收到消息的人发了一连串问号表情包过来。 后面紧跟着一条消息:【我靠,被告白的人真的是你???!我去!!!】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你放弃盛怀柔了?接受别人的表白了?对方是男是女?你别跟我说你突然爱上了男人,我真的接受无能啊,宝。】 江听岚从来没有这么嫌弃过她的智商和情商,再次看了眼对面正赏景的人,对着她手上的同款宝石项链拍了张特写,然后发过去。 为了节省时间,她干脆发了条消息过去,不然以对方的智商根本看不懂自己是在秀恩爱。 【你今晚看到的那些刷屏视频,全都是盛怀柔为我准备的告白惊喜。天幕上的那个江小姐就是我,所以我现在正和我女朋友在享用烛光晚餐。】 几秒后,谢若渝再次发了一连串问号,伴随而来的是各种震惊表情包。 【你是说你追求了将近半年的直女,不仅反过来向你告白,还精心准备了一场至少八位数的浪漫仪式?连定情信物都是百万级别的情侣款?】 江听岚很满意她的这个反应,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看向坐在对面的女朋友。 随口问:“今晚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盛怀柔回答:“你晚上吃完饭不是有散步的习惯吗?正好这附近有举办中秋花灯节,就在公园里,刚好可以一边观赏一边散步消食。” 江听岚心里更加开心,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刚好七点半。 于是道:“那我们走吧。” “好。” 盛怀柔起身,余光就注意到不远处突然灭掉的LEd屏幕,先是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疑惑的自言自语:“我定的是一个小时的啊,怎么现在就结束了?” 江听岚瞄她一眼,默不作声的拿起放在桌上的花束。 两人刚走出餐厅,盛怀柔手机便响了,对方自称是世茂天阶的负责人。 “不好意思,盛小姐,由于我们这边设备突然出现故障缘故,您原本预定的一个小时的字幕只能临时取消。剩余时长费用我们会退给你的,另外还会额外支付您一笔补偿金,您看可以吗?” 盛怀柔并没有在意,反正她们现在也要离开了,今天的告白也进行的很顺利,简单的沟通后便挂断了电话。 江听岚正拨弄着怀里的鲜花,就听身旁人说:“公园里的一些小路都是用鹅卵石铺成的,也有间距比较大的砖石拼接成的次园路,所以你要不要换双平底鞋?” “你去过这个公园?”江听岚问。 “我提前去那里看了下,发现那里的游园路线不适合穿高跟鞋行走。” 江听岚弯了弯唇角,眼里盈着炽热的光,说:“可我没带其他鞋,而且这身裙子就穿高跟鞋才好看。” “我给你准备了很配这条裙子的芭蕾舞鞋,既好看又舒适,还多准备了一套比较休闲的衣服,你可以自由选择。” 盛怀柔说完,又道:“你直接这样过去也可以,我们走主园路,也不影响的。” 江听岚心里波澜荡漾了几下,便说:“这条裙子是你送给我的,我不会换,但可以换双鞋。” “好。” 两人来到停车场,盛怀柔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方便她身体朝外的坐在上面,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鞋子。 江听岚看着她手里的酒红色镶钻低跟鞋,双手撑在驾驶座上面,双脚微抬,脚上的高跟鞋便脱落在地面上。 她柔着语调说:“你帮我穿上。” 盛怀柔没有任何意见,半蹲着身子帮她穿鞋。 从江听岚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圆圆的脑袋以及乌黑浓密的秀发,待对方动作轻柔的为自己换好鞋子后,语调慵懒的再次提出要求:“吻我。” 盛怀柔有些顾虑的看了下周围环境,虽然此刻没有人,但还是谨慎些好。 见她这样,江听岚立刻不满的撇嘴:“怎么?刚告白完,就不认女朋友了?” 盛怀柔有些无奈,说:“回家再亲。” “不要,我就要你现在亲我,不然我就不去看花灯节了。” 盛怀柔也算是领教过她这种霸道强势的性子,又四处观察了下,确定暂时不会有车辆经过,便俯身去吻她的唇。 江听岚抬手搭上她的肩膀,看似是承受的一方,实则娴熟的引导对方和自己进一步的深吻。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附近公园,里面一片热闹景象。 她们十指相扣的走在人群中,公园两旁道路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除了由传统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形象精心绘制而成的八角花灯,还有许多现代年轻人喜欢的二次元人物。 除此之外,整个公园上方错落有致的悬挂着各种动物形状的花灯,颜色五彩斑斓,更是增添了几分别致的温馨可爱氛围。 她们手牵着手,就这么随着人群一边观赏,一边向前走去。 江听岚向来不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但此刻却觉得周围一切嘈杂声格外的悦耳,这些在自己看来有些粗制滥造的花灯也是可爱有趣。 原来约会可以这样的甜蜜又美好,以后她要多多和女朋友享受这样的时光。 第153章 我们需要保持点距离 从公园出来后,盛怀柔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说:“十点半了,我送你回家。” 江听岚没回应。 就这样过了几秒,盛怀柔疑惑的望过去,就见这人不知在低眸沉思什么。 正想开口,就见她转过身面向自己:“我爸妈这几天带着诗薇去旅游了,你今晚要不要在我家住下。” 盛怀柔有些犹豫,她实在是不喜欢江家。 准确来说,是那个自带私人景区的宅院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好的回忆,每次想起来都是不开心的经历,并且她也能感觉到叔叔阿姨并不喜欢自己。 这么想着,盛怀柔眸色黯淡了几分。 她半年前刚来江家便引起了江听岚父母的猜忌,后来又因为和齐柚清的矛盾冲撞了他们二老,再后面就是作为他们女儿生活助理,给集团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最终导致两位长辈对自己更加不满。 不然也不会直接让自己提前离职, 如今自己跟江听岚在一起了,虽然两人注定只能谈地下恋,但她心里还是希望可以消除叔叔阿姨对自己的偏见。 只是她没有多少跟长辈相处的经验,也不会甜言蜜语的哄长辈开心,性格更是沉默寡言,所以要想让叔叔阿姨对自己有所改观,好像的确有点困难。 江听岚自然也猜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便改口说:“既然你不想去我家,那我跟你回去,反正我们今晚是要一起的。” 盛怀柔突然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散漫着语气说:“我觉得还是各回各家吧,虽然我们两人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但基本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她话刚落,江听岚上扬的唇角瞬间耷拉下去,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凝视着她,虽然外表很平淡,但那双自带含情效果的温柔眸子却透着幽深的岑寂。 盛怀柔被她身上陡然散发出的锋锐气场吓到,肩膀不受控制的瑟缩一下,却依旧佯装无辜的回视过去。 就在她被对方这样的眼神盯得即将败下阵时,就听这人平缓悠扬的声音响起:“好啊,听你的,保持距离。” 说完,江听岚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盛怀柔目光定格在她那双走起路来格外漂亮飒爽的长腿上,几秒后,忙小跑着跟上去。 两人并肩行走时,她去牵对方的手,被无情甩开。 紧接着就听对方说:“盛小姐,我们刚在一起就牵手,这不好吧?基本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你说呢?” 盛怀柔这下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明知道这人有多小心眼,却还在刚告完白的这种重要时刻招惹她,真是给自己找事干。 两人上了车后,盛怀柔小心瞟了眼副驾驶座上恨不得将身子坐出车窗外的人,试探着说:“今晚去我家吧,我们都是女生,你需要的生活物品和换洗衣物,我那里都有新的。” “盛小姐,我们两人要保持距离的。” 江听岚不去看她,只语气冷淡的说道:“刚在一起,我就去你家过夜,那未免也太不矜持了,我也不是什么上赶着的恋爱脑,你说什么我就乖乖照做。另外,我们虽然是恋人,但也要有各自的私人独处空间,你说是吧?” 盛怀柔:“......” 完了,大小姐真的生气了,还是不好哄的那种。 一个小时后,江听岚看着前面的红棕色高门,脸色阴沉如水。 驾驶座上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因为她正忙着看手机。 盛怀柔回完怀瑾发来的最新微信消息,一心二用的说道:“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上班,反正我现在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 “接我干什么?” 江听岚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可不想刚在一起就耽误你的时间,况且我有司机,就算没有司机,我自己也可以开车上班。” 盛怀柔这下意识到她比刚才更加强盛的怒气,却也不知道如何哄人,憋了几秒,才说出一句话:“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约会。” “约什么会?” 江听岚终于看向她:“盛小姐,我们刚在一起就约会不大好吧,基本的距离感还是要保持的。” 盛怀柔顿感头疼。 她大脑急转弯了一圈,开口道歉:“对不起啦,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逗你玩的嘛,你别生气。” 说着,她用指尖轻轻碰触了下对方的手背,继续软声软语的解释:“刚才那句话就是情侣之间的玩笑话嘛,我心里真的不是那么想的。别因为这个不开心,好吗?” 江听岚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依旧是没好气:“我们刚在一起,你就对我说那样的话,就是你的不对。” “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以后绝对不这么跟你开玩笑了。别生气了,我不想你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不高兴。”盛怀柔语气很是诚恳,看向她的眼睛也充满诚挚的亮光。 江听岚心情好了些。 说:“那你今晚陪我,明早送我去上班,我爸妈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 盛怀柔下意识瞟了眼窗外灯光灿烂,皎如日星的十里盛景,在这人明显不悦的神色中,只能选择自动忘记这整座桃园,尤其是江家宅院内堪比结界一样密不透风的最高级别安全防卫系统,以及全天二十四小时无缝隙巡察的专业巡逻队。 别说人了,就连幽灵来了,都得被那高科技智能检测系统扫描出生前完整模样,然后再被不知从哪来的电流给炸的外酥里嫩,永世不得超生。 她在江家就没见过真正的夜晚,所以应该也不存在所谓的害怕一说。 江听岚见她依旧犹豫,抿唇说:“我们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晚上不也一起睡吗?况且我爸妈又不在家,你有什么好顾虑的?” 盛怀柔正要回答,手机再次响起微信消息提示音。 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反应比她更迅速的江听岚便先一步瞄到了手机屏幕上自动跳出来的消息。 【怀柔,我最近心情不好,你来椰城陪我吧,我给你买机票。】 在看清上面的头像和内容后,江听岚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往宅院里走去。 盛怀柔先是着急忙慌的回了怀瑾发来的消息,也来不及多思考,便下车追了上去。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澜园,江听岚才压着怒气说:“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不喜欢来我家吗?回你自己的家啊。” 第154章 刚恋爱就要同居? 盛怀柔早已习惯她这副大小姐脾气,只问:“你真的想让我回去吗?” 江听岚紧绷着脸,就这么倔巴的与她对峙,身上的气焰却削弱了许多。 盛怀柔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上前牵起她的手。 “我不是不想陪你,只是在你父母眼里,我已经是离职的生活助理,并且我们两人在他们看来也不是可以这么亲密往来的朋友。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应该来你家。” 她温柔安抚的声音瞬间拉回江听岚的理智,却依旧觉得委屈,长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闷声说:“我只是想时刻跟你待在一起。” “我知道。” 盛怀柔拍了拍她的背:“我白天没什么工作的话,会去公司陪着你,但真的不能跟着你回来。这样叔叔阿姨会怀疑的,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吗?” 没想到她在这方面考虑的比自己还要周到,江听岚心里升起歉疚之情。 “这件事的确是我想的不够全面,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你不能对我这么冷淡。” “我没有对你态度冷淡,真的只是逗逗你嘛。”盛怀柔语气无奈。 “那也不行。” 江听岚更加搂紧她:“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我接受不了晚上各回各家的恋爱,这和异地恋没什么区别。” 盛怀柔觉得她是被今晚的那场告白给冲击到了,现在有点上头,情绪也有点不稳定,所以才会这样说。 自己在告白前就已经做好了两人聚少离多,并且可能还会有时间限制的恋爱。所以面对不能共度良宵的这个问题,她还是看得挺开的。 但显然江听岚在这方面的想法和自己有点点差异,不过她也只当做对方是一时冲动。 过了今晚应该就清醒了。 两人进了屋内,盛怀柔问:“今天是泡温泉吗?还是单独放洗澡水?” 她给这人当了半年的生活助理,现在也已经习惯了照顾对方的起居。 江听岚回她:“一起泡温泉吧。” 盛怀柔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泡温泉早已成为她们两人的日常。 江听岚看着正对面淡定踏入温泉中的人,突然意识到她们两人的恋爱顺序不仅反了,还一片混乱。 盛怀柔自小便和女孩子们一起洗澡堂,在喜欢上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有和同性保持距离的意识。 后来两人互表心意,也是多次一起洗澡泡温泉,甚至抱着睡觉,所以此刻温泉里温香软玉的女朋友在她眼里就和菜市场上的五花肉没什么区别。 江听岚自然也看出了她眼里毫无杂质的干净澄澈,神色娇媚的朝她招手:“过来。” 盛怀柔很乖巧的走过去,然后在她身旁位置坐下,很是惬意的撩拨着水面,然后捧起一滩泉水,就这么仰头撒在脸上。 这闲适自得的姿态不像是刚恋爱就赤诚相见的情侣,反倒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妻妻。 江听岚有些郁闷,一直等她玩够了,才开口问:“今天晚上那些告白创意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请婚庆公司策划的?” “创意都是我想的,我自己策划了一套详细的方案,然后他们按照我给出的ppt内容布置场地,其中一些小细节也是我在现场亲力亲为完成的。” 江听岚很满意这个答案,继续问:“所以你前段时间一直不给我准确的答案,就是为了今天。” “嗯,毕竟谈恋爱要有一场正式且浪漫的仪式感作为开始。” “为什么你不要求我来准备?” 江听岚靠近她些,说:“毕竟我才是一开始主动追人的那个。” 盛怀柔不以为意的回答:“我们两人都是女生,没必要计较这个。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谁告白都一样嘛,重要的是要有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开始。” 江听岚简直要溺死在她这样坦率又直白的真诚里。 转而抱住她,语调娇嗔的说道:“盛怀柔,你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爱人呀~” 盛怀柔没想到她这么满意,笑着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心里还有点忐忑。幸好,没有让你失望。” 江听岚对生活质量和品质的要求几乎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毕竟她是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女掌权人。 自小所见所闻都是人间极品,正因此,自己在准备今晚这场告白场地时,也是将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生怕自己告白到一半,对方会指着某个物品从里到外批判一遍。 这样的话,她还得再重新策划一场新的告白仪式,然后花很多钱。 所幸,一切顺利。 江听岚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人对自己用情至深,于是凑上去吻了吻她的脸颊。 问:“待会我们干嘛?” “睡觉。” 盛怀柔说:“时间也不早了,等泡完温泉出去后,差不多也到你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我今晚吃的有点多,不想那么早睡,待会一起去影厅开会电影吧。”江听岚建议。 “好。” 冲好澡后,盛怀柔跟着她来到衣帽间。 “我的衣服都带走了,你借一条睡衣给我穿吧。” 江听岚一边挑选睡衣一边纠正她:“不是借,我的就是你的。明天我会让人按照你的尺寸,将各季节需要的衣物用品都准备一份送过来,这样也方便。” “不用,我来你家的机会应该不多的。” “但只要你来了,不管想穿什么,用什么,都要有独属于你的那一份。” 江听岚又侧身去吻她的唇,绵长的缠绵结束后,又开口道:“我会想办法解决我们两人同居这个问题的,给我点时间。” “同居?” 盛怀柔眼睛倏地瞪大,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绕到这个话题上了。 想了想,说:“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必要同居吧,白天见个面,晚上再约个会,应该也够了。” “你不想跟我同居?”江听岚脸上的恬淡笑意消散,蹙眉看她:“谈恋爱不就应该同居吗?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很多事。” “可是......” 盛怀柔终于意识到她和江听岚的交流频道出现了问题。 她今天的这场告白是因为两个人相互喜欢,又都有意愿在一起,所以就需要一个正式的开始。 而自己对两人的恋爱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双方都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出去约会逛街,或者在家里简单的吃一顿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其余时间就忙各自工作。 况且江听岚平日的工作量自己也是知道的,不说日理万机,但集团各种事务赶在一起时,那也是几天都见不到人,更别说还要时不时的出差,以及考察管理国外分公司。 但如果真的可以同居的话,那应该也很不错。 第155章 晚安,我的女朋友 江听岚见她这犹豫不决的态度,以为她是不愿意,眉眼沉了沉,问:“关于同居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我都可以的,只是……” 江听岚立刻紧张了:“只是什么?” 盛怀柔抬手捧住她的小脸,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点调皮的调侃:“只是我们现在需要先穿上衣服。” “好吧,只要你愿意跟我同居就行。” “这些小事我都听你的。” 盛怀柔抚摸着她脸颊的手下移至她的肩膀上,手腕一转,轻松将人转了个方向。 “先帮我选件睡衣吧。” 江听岚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搡着来到衣柜面前。 她余光睨了眼正单手扶着自己后腰的人,心想这人力气真的挺大的,随手取下刚才就看好的一件纯色吊带睡裙,递给她的同时,闲聊的开口问:“你手劲从小就这么大吗?” “也不是。” 盛怀柔将睡裙套在身上。 “我们孤儿院院长的父亲是武术教练,退休后闲着没事就喜欢教院里的女孩练咏春。时间长了,大家的身体素质自然就变好了。” “这样啊。” 江听岚换好睡衣,牵起她的手:“走吧,去看电影。” 两人来到庭院后面紧挨着书房的独立影厅,里面的布置格局和私人影院没有太大差别,但顶级设备带来的极致观影体验让盛怀柔觉得上次带这人去看电影,着实是委屈她了。 电影是江听岚选的,一部很冷门的百合爱情剧,讲的是两个女生在逆境陪伴中逐渐被对方吸引,最终排除万难,战胜世俗舆论,相守终生的故事。 盛怀柔看着电影最后两个新娘幸福拥吻的画面,眼里闪烁着怅然的羡慕之情。 她在想自己和江听岚的结局只能是分道扬镳,只是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自己还没有仔细想过。 江听岚的家庭和她身上所承担的责任,注定她不可能将性取向公之于众,更不可能和一个女生传出恋情,而结婚更是一种奢侈的痴想。 她们终究会分开,只留下一段过往回忆。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待她,让她开心,给她一场美好的恋爱体验。 盛怀柔正这么失神间,就听身旁人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盛怀柔依偎在她怀里,眼皮开始打架:“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我抱你回去。” 江听岚顺着半搂着她的这个姿势,从沙发上坐起身,然后弯腰去抱她。 盛怀柔瞌睡虫已经上来,并未听清楚她说了什么,直到被对方腾空抱起,困意瞬间消散。 她下意识抬手搂上对方的脖颈,红着脸说:“我自己可以走的。” 江听岚已经抱着她走出影厅,柔软的眸子波荡着宠溺的笑意:“这样回去也挺好。” 盛怀柔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神,这么被抱着走了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窝在她怀里的感觉还挺舒服,便彻底放松了身体。 从地下室相通的长廊乘坐电梯返回卧室后,江听岚将已经昏昏欲睡的人放在床上,吻了吻她的唇。 “晚安,我的女朋友。” 第156章 谁在上面? 盛怀柔专注欣赏着近在咫尺的漂亮睡颜,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白皙细嫩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不由得凑身去吻女友高挺鼻梁下的软唇。 甜甜的,香香的,带着丝丝的暖热气息。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合上,外面的阳光透射进来,带来一股透着清风的暖意,她陶醉在这一刻的甜蜜意境,开始由浅入深的加深这个吻。 江听岚醒来的时候,主动投怀送抱的人已经在肆意汲取深处的芳香了。 她向来有裸睡的习惯,此刻正一丝不挂的被对方压在身下,而身上的人也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细肩吊带。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享受清晨的甜蜜。 漫长而缠绵的热吻结束,江听岚双手抚摸着身上人的脸颊,笑盈盈的开口:“盛怀柔,你个闷骚女。” 被她这么评价,盛怀柔满眼疑惑,很是认真的问:“为什么这样说?” 江听岚抬头咬了咬她的唇,才回答:“你心里什么都知道,眼睛也看得很清楚,明明早已作出决定,却偏偏站在原地等着我靠近,再靠近。直到我令你满意了,才愿意回应我。” 她说着双手搭上对方的肩膀,稍微用力,身上的人便与自己紧贴在一起。 “之前我吻你的时候,你明明也很享受,却装作很被动无奈的样子,其实心里早乐开花了吧。被我这么优秀的大美女追求,更是恬不知耻的投怀送抱,恨不得把自己直接打包送到你床上,是不是很得意?嗯?” 盛怀柔翻身侧躺在她身边,道:“我没有得意,我只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思考,这样才不会被冲动带来的感性思维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和决定。” “所以你昨晚的那场告白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嗯对。” “所以你一定会好好对我,忠诚不悔,至死不渝的那种?” “只要我们没有分手,这份承诺会一直持续不变。” 江听岚眼里的笑意淡去,静而不语的望着她,片刻的对视后,她翻身压在女友身上,问:“你要跟我分手?” “你要让我跟你谈地下恋到老去的那一天吗?” 盛怀柔眸光不动的与她对视:“江听岚,我理解你的苦衷和身不由己,所以我不要你的许诺。但我不能堵上自己的整个后半生,只做你不能公开的女朋友,我也不会这么委屈自己。关于这点,我们应该早已心照不宣,不是吗?” 江听岚微微抿唇,只几秒钟的时间,便又缓和了脸色,压下身子与她相互抵着额头,语气平淡的转移话题:“时间差不多了,起床去吃早餐吧。” “好。” 盛怀柔并未注意她这种奇怪的态度,只当她也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提议:“今天我给你做早餐吧。” “不用,家里有厨师,你现在只是我的女朋友,不是生活助理,不用做这种活。” “可是我想为你做这些。” 盛怀柔躺在她怀里,说:“有时间你去我那里,我给你做顿家常菜好不好?不管是食材还是食物口感,我都会按照你平日的用餐习惯去做,保证你会喜欢的。” “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挑。” “那我们现在起床?” 盛怀柔试图从她怀里起身,又被拽了回去。 江听岚紧紧搂着她,鼻尖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声音懒洋洋的:“再躺一会。” “可是你上班要迟到了~” “我是老板,不存在迟到一说,况且今天早上又不用开会。” “可是......”盛怀柔有些顾虑,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对方的工作。 “没有可是。” 江听岚干脆闭上眼睛:“你身体好软,身上也好香,我不舍得和你分开,再睡一会嘛。” 盛怀柔正犹豫着,便感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开始游移的温热动作,不由红了脸。 她们两人都到了奔三的年纪,尤其是江听岚,所以脑子里有那么点黄色想法很正常,自己也不是什么保守的女孩,况且她还是网文作者,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写出甜到掉渣的恋爱狗血文了,其中肯定也少不了一些脸红心跳的内容情节。 更何况她们两人都是女生,在这方面就更加百无忌禁了。也正因此,两人还没在一起,自己就默许了江听岚的一些行为。 看似是对方蛮横霸道,其实自己内心还是挺享受的,毕竟没有人会从生理上抗拒和喜欢的人有肌肤之亲。 直到身上的吊带被脱下,两人彻底坦诚相见,盛怀柔才笑着道:“江总,你今天是打算旷工嘛。” 江听岚用手挑逗着她的下巴,说:“我总算是理解了历史书上哪些不上早朝的君王了,更何况我的女朋友这么美,实在是无心工作。” “不行,我可不想做蛊惑帝心的妲己。” “那你当女君,我做你的妲己,只诱惑你一人。” 江听岚再次吻上她的唇,放在她胸前的手一点点下移,正想要褪去身下人的底裤,就被对方制止住。 盛怀柔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坚定的开口:“我要在上面。” 江听岚愣住几秒,而后说:“我也只能接受在上面。”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又对峙片刻后,江听岚出声问:“你知道在上面怎么做吗?” “你知道?”盛怀柔挑眉,眸色轻淡的审视她:“你不是说和李疏莹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怎么?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只是单纯的谈恋爱。” 江听岚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我比你大,也比你高,应该在上面。” “我最近有认真查阅这方面的资料,也看了一些同题材的电影,小说也看了几部,所以你别想着蒙我。” 盛怀柔慎重其事的望着她,说出的话极其认真:“上下不应该按照年龄和身高决定,而是比体力和力气,在这方面我明显比你有优势。” 江听岚:“......” 几秒后,她一字一句的反驳:“我们从来没有比过这个,所以你的这个结论不成立。另外,我从小就健身,骑马射箭这种需要耐力和体力的运动是我的专长。而且我一直都保持健康科学的饮食习惯,真比身体素质,你未必比我好。” 盛怀柔想了想,再次说道:“这个先不说,我们比比手指长度。我看小说里有描写过这点,手指修长且好看的一方,能够给自己的对象带来更好的性体验。” 江听岚目光下移一瞬,说:“好,比就比。” 第156章 平局 “我们手指虽然差不多长,但要比手指宽度,那还是我更胜一筹。” 盛怀柔认真凝视着交叠在一起的玉手。 她和江听岚的手都属于骨节棱角分明、指节柔韧纤长的类型,但由于自小经常干活的原因,自己十指的指腹明显比对方粗粝很多,手指的关节也比一般女生要宽厚些。 所以她赢了。 江听岚一双明眸媚眼左右来回移动,好看的弯月眉轻蹙,眉峰微微耸起,给浓密翘卷的睫毛覆上一层阴影。 良久后,她终于开口:“我们一开始只说比手指长度,没说比其他的,所以不算你赢。” “江总,你不会是要耍赖吧。” 盛怀柔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笑着道:“我做你助理的时候,没少见你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的威严,甚至连几十亿的对赌协议说签就签,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现在要因为这点小事抹杀你在我心里的英姿形象?” 她话一出口,江听岚身上的嚣张气焰立刻灭了下去,耷拉着脑袋闷声说:“我也没有耍赖,我们手指明明一样长嘛。而且我真的想在上面,我保证我技术会很好的。” 盛怀柔对她这副示弱软萌的模样毫无抵抗力,叹息一声,做出妥协:“好吧,这局就打个平手吧。而且那种事也不急,我们顺其自然。” 说罢,她拍了拍女友的肩膀:“再这么躺下去就可以直接吃午饭了,先起床吧,你总不能一整天都不去公司,不怕公司那些监视你的董事告到你父母那里去?” 江听岚作为集团新一任继承人,虽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和决策权,但毕竟也只是执行董事,背后有在商界拼杀一生、战功赫赫的亲生父母坐镇。上头又有几位为集团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压着,这个董事长位置即使已经坐稳,但身不由己的时刻也有很多。 这些都是她在做对方生活助理期间亲眼所见,也正因此,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女朋友是永远没有出柜的那一天。 只要江听岚想要江家继承人这个身份,以及这个身份所赋予的名誉和权利,就只能有两条路可选,要么结婚,拥有一位名正言顺的老公。要么一生不婚,为家族事业奉献自己的全部,成为世人眼里无欲无求的女强人。 但她认识的江听岚绝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事业和手里的权利,不是因为迷恋奢靡的生活,而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有野心和能力的企业家。 所以江听岚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而自己也从不在对方的未来计划里,所以最后独自前行的人也只有自己。 两人起床来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点,她们刚在餐桌前坐下,江承安牵着妻子的手走了进来。 见到她们在,夫妻二人有些意外。 “听岚,你今天没去公司吗?”江承安目光在妹妹和她身旁人之间来回审查一圈,开口问。 江听岚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起得晚些。” “哪里不舒服,叫医生看过了吗?” “没有,就是这几天公司事务太忙,有点头疼罢了,没什么大碍。” 江承安依旧不放心,看向她身旁的盛怀柔:“盛小姐,你是我妹妹的生活助理,也懂中医调理方面的知识,她平日里的健康状况还麻烦你多多费心。” 盛怀柔回他:“江总的确没什么事,身体也很好。” “没什么事为什么会这个点才起来?” 江承安语气重了几分:“她平时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懒怠的,你作为她的生活助理,对于她工作上的事也要多多费心。毕竟你们都这么大了,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 盛怀柔听出了他话里对自己的不满和指责之意,余光瞟了眼身旁人,然后默不作声的用餐。 江承安见她这副冷淡态度,心里的思虑愈加沉重,正想要说什么,就被妹妹打断。 “大哥,嫂嫂,你们待会是要出门吗?” 顾温雅点头:“嗯对,你哥哥要去西海出差,时间大概一周左右。刚好诗薇又和爸妈出去旅游了,所以我们两人打算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挺好的,自从有了薇薇后,你们夫妻二人就没有单独出去过了,这次时机的确很合适。” “我也这么想的,你哥哥出差期间每天也就忙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出去逛逛,也算作是旅游了。” 顾温雅说完,又补充一句:“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倾颜预产期,我就直接去椰城陪她了。毕竟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当初我生薇薇的时候,孕晚期那几个月都是她陪我度过的,后来我有点产后抑郁,又不放心别人带孩子,也是倾颜帮我把孩子带到一岁。所以这种重要时刻,我也要陪在她身边。” 盛怀柔用餐的动作顿住,抬头望去,就见对方也刚好在看自己。 这样的目光相视间,顾温雅开口问:“盛小姐,你也要去椰城陪倾颜吗?” “当然。” 盛怀柔点头,说:“昨天倾颜给我发消息,说她最近心情不好,让我过去陪她。” 她话落,顾温雅先是一怔,然后秀眉蹙了蹙,脸上浮现些许带着失落的委屈之情,转而低头用餐。 餐厅顿时陷入一股诡异的氛围。 盛怀柔自动忽视江承安飘过来的视线,神态自若的用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然后起身道:“我吃好了,先出去了。” 说罢,便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餐厅的那一刻,听到顾温雅的声音:“听岚,你妹妹最近心情不好吗?我们经常打电话,为什么她从没跟我说过?也没有说让我去陪她。” 盛怀柔快步走出宅院,来到外面的停车场,打开自己的车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大概十分钟后,江听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盯着停车场处的那辆红色轿车看了会,然后才抬步走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这是上车后江听岚说得第一句话。 盛怀柔启动车辆,面无表情的回她:“我没有一声不响,我打了招呼的。” 江听岚看向她冷淡的侧颜,说:“你以后跟我家人说话可以温和点吗?尤其是不要在我嫂子面前提倾颜,她们两人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你的一句话她很容易就多想。” 第157章 盛怀柔,你给我回来 盛怀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将油门踩到底,一路驶出桃花园林。 直到来到外面的公路上,她才开口:“我只是你的地下女友,不是你妻子,没有义务迎合你的家人,也不会为了让他们顺心而委屈我自己的感受。” 江听岚抿唇,说:“我没有让你迎合我的家人,我只是希望你跟他们说话时语气可以稍微温和些。” “他们对我说话就很尊重吗?”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只专注前方路段,在几秒的沉静后,突然问:“江听岚,你家人一直都是这么纵容你吗?” “什么意思?” “不管你做了什么事,你家人好像永远都会将你犯下的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你想要的东西他们费劲心思也要帮你得到,你受了一点委屈,你父母就恨不得让别人加倍偿还。只要是出现在你身边的人,他们首先做的是将人查个底朝天,然后想当然的认为这个人应该无条件的服务于你。” 江听岚脸色渐渐难看,语气不悦的说道:“我只是在跟你商量,你这么上纲上线的干什么?” “我没有上纲上线,而是这半年来所见所闻以及亲身感受后总结出的结论。” “所以你一直都看不惯我,是吗?” 江听岚冷冷的望着她:“既然看不惯我,那你跟我表白干什么?离我远点啊!我又没求着让你跟我在一起!” 盛怀柔不说话。 半个小时后,红色豪车驶入江氏集团私人停车场。 江听岚打开车门下车,看着驾驶座上丝毫没有下车意思的人,冷声问:“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吗?” 盛怀柔不看她,只说:“不了,我要回家收拾行李,明天坐最早的航班去椰城。” 江听岚脸色更加阴沉:“你去椰城?怎么没跟我说,去几天?” “一直待到怀瑾出了月子,然后跟她一起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刚在一起,你就要抛下自己的女朋友,然后去外地待两个月的时间,是吗?” 盛怀柔终于侧头看向她,给出准确回答:“对,有问题吗?” “没问题,好的很。” 江听岚想要压下心里的怒气,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几乎是怒吼着说道:“盛怀柔,你今天但凡就这么离开,以后就别想再来见我。” 她话刚落,驾驶座上的人一脚踩下油门,就这么在她眼前扬长而去。 “盛怀柔!你给我回来!” 江听岚望着驶出地下车库的车尾,气到浑身发抖,好一会后,才缓缓放松紧握着的拳头,然后一步步向电梯方向走去。 * 椰城的汀兰山庄别墅正门口,江倾颜看着从专车上下来的好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开心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晚几天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想你了,所以干脆就过来了。” 盛怀柔扶住她的胳膊,关心的问:“你最近心情不好是因为产前焦虑症吗?还是临近生产胃口不好导致的?” 他们两人不见面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通视频,所以自己对好友孕期的所有事情也都了然于心。 “都有,不过也有那么点原因是想见你了。我在这里除了婆家人,也见不到什么朋友。不过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盛怀柔握住她的手,说:“刚好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就留在这里陪到你出月子。” 江倾颜闻着她身上某种熟悉的香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直到两人来到主人区二楼卧室,她才开口问:“怀柔,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盛怀柔眸光闪烁一下,回答:“挺好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盛怀柔不敢去看好友的眼睛,只胡乱点头:“嗯,差不多。” 下一刻,她就听好友略微难过的声音:“怀柔,我们对彼此承诺过的,不会向对方隐瞒任何秘密。” 盛怀柔蓦地抬头,就对上怀瑾那双异域风情眸子,在看清其中夹杂着失望之色的悲伤神情时,一下慌了神。 她们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共同经历了很多,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只这一个眼神对视,双方心里就全读懂了对方那未说出口的话。 这样的对视后,盛怀柔语气愧疚的道歉:“怀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在怀孕期间还忧心我的事,我本想等你出了月子,身体好些了再说的。” “所以你也知道跟我大姐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无论对你,还是对我,是吗?” 江倾颜表情很是冷静:“其实上次你离开前的那天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就猜出来了。” 盛怀柔疑惑,问:“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身上有我大姐的香水味。”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继续道:“我大姐有自己的专属调香师,会按照一年四季不同节气特点,以及她的喜好,专门调制出不同味道的香水。这是外面那些大牌都做不到的,带着私人专属气味的香气。” “正所谓闻香识人,我也是靠这个发现才确定你们两人在一起了,不然你身上不可能有那么浓烈的专属于她的香味。” 盛怀柔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们是前天晚上才确定在一起的,平时...就只是正常的亲吻拥抱。其他的就没有了,真的,我没骗你。” “所以你喜欢她,是吗?”江倾颜问。 盛怀柔点头,却是神色黯淡:“如果不是很喜欢,我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那后面的事你们有讨论过吗?我了解我的养父母,他们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几率可以说为零,更不会接受自己的女儿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江倾颜面色凝重:“怀柔,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以接受你的一切。不管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对我来说,你都只是我的怀柔。可是我大姐她真的不适合你,你跟她在一起,只有无尽的委屈和难过。无论是她的大小姐脾性,还是她的家人,都不是你能长时间承受得住的。” “我知道。” 盛怀柔反握住她的手,认命般的说道:“我已经体会到了你说的这些,但我真的很喜欢她。我只想陪她走完这一段路,并不奢望和她有什么未来。” 江倾颜深吸一口气,缓缓问:“所以她的意思是让你做她的地下女友,是吗?” 盛怀柔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向好友,眼里充满茫然。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对方全部都猜到了。 “你不用这样看我。” 江倾颜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沉重,呼吸也不顺畅,右手上下抚摸着已经九个多月的孕肚。 说:“我是江家养女,在他们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当然清楚我大姐的为人。” 甚至可以说,她比自己的养父母还要了解江家这位长女的真实品性。也正因此,她当初才一遍遍提醒好友远离对方。 只是自己千算万算,终究是忽略了以江听岚对喜欢之物不得到誓不罢休的性子,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放弃完全占有猎物的执念。 或者也可以说,她对好友太过于自信了,认为怀柔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江听岚这种人的。并且以怀柔自小锻炼出的坚韧性子,也不可能轻易被别人的花言巧语、糖衣炮弹给哄骗过去。 就是因为这样的疏忽,当初在闻到好友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以及对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后,才差点没气到当场早产。 第158章 你是要分手吗? 盛怀柔看着躺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宝宝,又看向病床上正在吃饭的好友。 开口道:“我之前在网上看刚出生的婴儿都是皱巴巴的,但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完全长开的样子。五官也好好看,完全结合了你和顾先生的优良基因。” 江倾颜的亲生父亲是姑苏人,母亲是少数民族,两人是大学同学,不仅外形上是标准的郎才女貌搭配,更是可以一起并肩而行的学霸,久而久之便走到了一起。 这样优良基因下出生的江倾颜也完全继承了母亲自带异域风情的美貌,尤其是一双如星海般璀璨灵动的眼睛,而她找的老公更是人中翘楚,不然当初也不会只一眼就在心里埋下了暗恋的种子。 江倾颜神色温柔的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道:“男孩的眉眼像他爸爸,有气宇英爽之态。女儿鼻子和嘴巴更像我,希望她的眼睛也和我一样漂亮。” “一定会的。” 盛怀柔看着女婴儿长长的眼线,说:“你的女儿一定如你一般漂亮。” 两人正这么聊着,病房门口传来动静。 盛怀柔顺势看过去,就对上江听岚那双细长冷淡的眸子。 两人这么无声对视间,叶嘉彤和丈夫已经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是顾温雅夫妇。 江家人全部来了。 叶嘉彤对自己的这个养女没什么感情,当初她嫁出去之后,自己想的也是他们江家已经对她尽了收养之恩,后面的路也不会再有什么过多交集。 如今看着躺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宝宝,却生出一种隔辈亲的喜欢,刚一抱上就不愿意撒手了。 “倾颜,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过来陪你的,不然也不会在你生了孩子之后才赶过来。” 顾温雅坐在陪床椅上,满脸愧疚的说道:“是我太贪玩了,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应该想到你会提前生产的可能性。” 江倾颜笑着安慰她:“你和我大哥结婚后一直在专心照顾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享受生活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更愿意你可以开心自由的做一回自己。” “倾颜,你怎么那么好,不管什么事都为我考虑,我现在更加难过了。” 顾温雅握住好友的手,说:“等你出了月子,让我大哥和我爸妈带孩子,我们俩单独出去玩。” “那你老公和孩子怎么办?”江倾颜神色调皮的揶揄她。 “老公不重要,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一旁的江严君正稀罕的抱着外孙女,闻言笑着道:“好,你们年轻人尽管出去玩。孩子都交给我们,没问题的。” 说完又不禁感叹:“当初睿安和听岚刚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可高兴了。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守着,就算累的不行,也不舍得让旁人.....” 他话没说完,便戛然止住,脸上闪过一抹浓重的思念之情,但又转瞬即逝。 叶嘉彤抱着外孙女的动作顿了下,脸上的神色也沉重了些,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看着襁褓中的孩子。 病房内原本还算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子降到冰点。 盛怀柔先是疑惑,而后扫视了一圈,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的凝重神色,于是便当做没看见,只安静的削苹果。 江听岚看着专心啃苹果的人,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想要给对方发消息,却在看到屏幕上停留在一周前的聊天记录后,又气闷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从上次吵架,盛怀柔独自来到椰城后,就一次也没找过自己。 反倒是自己,前几天出差顺便经过这里时,主动给对方打电话约她出来。结果人是来了,却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结果又是不欢而散。 一群人在病房里聊了会后,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点了。 叶嘉彤和江严君夫妻俩抱着孩子不舍得放下,叫了餐厅外卖,打算在外面的客厅将就一下,其他人则各管各的。 江听岚跟在盛怀柔身后,在她准备进入医院外面的一家私房菜馆时,伸手拉住她。 “这些天你都不想我的吗?” 盛怀柔心如止水的望着她:“为什么要想你?” 江听岚抿唇不说话。 盛怀柔继续说:“江听岚,如果你不跟我道歉,不向我彻底表明你的态度,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道什么歉,表明什么态度。” “因为你家人而无端指责我的错误,以后但凡我跟你家人有矛盾,你必须维护我的态度。” 盛怀柔甩开她的手,语调漠然:“江大小姐做不到就请回吧,毕竟我也只是你的地下女友,没什么资格要求你。” “如果我做不到这些,你就要跟我分手吗?”江听岚问。 “是。” 盛怀柔与她对视:“江听岚,我们之间这个问题不解决,后面的恋爱根本就没办法进行下去。我也不想因为同一个问题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耗费心神,这样太没意思了。” “就因为这样一个问题,你就要跟我分手?” 江听岚眼眶通红,眸中流动着愤怒而不安的光泽:“盛怀柔,你对我的喜欢又有多少?” “我是在教你如何尊重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在跟你无理取闹。” 盛怀柔掩去眼里的失望,侧头避开她的视线:“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说完,她便径自走向菜馆里面的院落。 江倾颜正慢条斯理的吃着月子餐,便看到蔫头耷脑走进来的人,先是诧异一瞬,继而道:“姐姐这么快就吃完饭回来了。” 江听岚点点头,抬步走到里面的婴儿床前,就这么看着正熟睡的小外甥。 说:“这两个孩子的确长得很好看,女孩像你,男孩像顾温辞。” “大家都这么说。” 江倾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忽而道:“我知道你和怀柔的事了。” 对于她这番话,江听岚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只专注在孩子身上。 几秒后,才抬头望向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夸姐姐有福气,能交到怀柔这么好的女朋友。” 江听岚不语。 紧接着就听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姐姐,我既是怀柔的朋友,也是她的家人。虽然我心里觉得你配不上她,但也还是尊重怀柔的决定。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改掉一下自己身上的臭毛病,不然我就让她跟你分手。” 江听岚心里本就窝着气,现在听她这么说,更加冷了神色。 顾及到她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好动气,便压着心里的不悦,说:“恋爱是我们两人的事,就算你是她的家人,也不应该随意插手吧。” “原来姐姐知道恋爱是两人的事呢,你不说我还以为怀柔已经嫁到你们家了,这天下的好处姐姐可真是全都想占着。”江倾颜阴阳怪气的讽刺。 被她这样冷嘲热讽,江听岚却是倏地愣住,眼神飘忽片刻,然后起身向外面走去。 第159章 不解风情 盛怀柔接过酒店前台递过来的房卡,道了声谢,便向里面的电梯方向走去。 她来椰城的这几天都是住在汀兰山庄,好友昨天羊水突然破了,原计划好的顺产只能改为刨腹产手术。 自己在医院陪了一晚上,今天江家人都来了,顾家人也都在,自己自然就不能再陪床了。 她跟着紧张了一天一夜,此刻洗了澡放松下来,便有了困意。 正要躺在床上睡会,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外面人连续敲了几下,她才开口问:“谁?” “我,江听岚。” 盛怀柔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走过去打开房门。 她倚靠着门框,长腿一伸,将想要进来的人拒之门外:“找我做什么?” 江听岚退回想要走进去的步子,开口:“我来跟你道歉,上次的事的确是我不对,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也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因为我的家人而委屈你。遇到矛盾了,我也会护着你。” 盛怀柔神色松动了一下,问:“你真的能做到吗?” “真的。” 江听岚目光真诚的与她对视:“你上次说的没错,我一直生活在我家人的庇佑下,时间长了,便认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也应该和他们保持同一立场。” “但家人和爱人是不一样的,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就要求你去迁就我的家人。恋爱是我们两人的事,我首先应该经营好我们的感情。” 盛怀柔神色彻底软和了下来,转而向屋内走去。 江听岚跟着她走进去,顺带反锁上房门。 半个小时后,两人相互抱着躺在床上,窗帘被拉上,室内一片黑暗,除了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间一片寂静无声。 就在盛怀柔即将睡着时,就听环抱着自己的人问:“你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倾颜了?” “是怀瑾自己猜出来的。” 盛怀柔困意已经完全袭来,迷迷糊糊的说道:“她问了我们在一起的过程,我全部告诉她了,她很祝福我们。” 黑暗中,江听岚一双淡眸透出异常明亮的光芒,深邃的眼底更是透着阴冷的寒意。 她自然是清楚江倾颜知道了什么,这几日两人所有的聊天内容,包括女友的全部行程,自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也正因此,她现在才更加忌惮江倾颜的存在。 因为她这个妹妹已经猜出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江倾颜今天中午在病房里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也不仅仅是在为她的朋友抱不平,更不是在帮助她们重归于好,而是在向自己宣誓主权。 或者说,她是在威胁自己。 趁着还没有东窗事发,怀柔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识相的主动离开,这样还能得个好聚好散的结果。 一旦盛怀柔发现女朋友是如何诱导逼迫自己一步步陷入这场早已编织好陷阱的情网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的。 这些江倾颜都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她在怀柔心里的重要地位,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掌握了几分胜算的优势。 江听岚轻轻抚摸着怀里人的柔发,她其实并不确定女友是否真的爱自己。 毕竟当时盛怀柔对自己产生生理上的感觉,有一半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而生理上的欲望往往会左右人的情感,让被下药之人误以为这种生理性喜欢便是爱情。 之前自己一直忍着没有动江倾颜,是顾及到顾江两家的世交情谊,以及对方是孕妇的身份。 牵一发而动全身,稍一不慎,就有可能出现意外,并且还极有可能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实际上,江倾颜肚子里的孩子和她,和江家都没有半分关系,更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毕竟她出事时又不在娘家。 所以这种情况下,若对方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在婆家的处境只会变得艰难。 到了那个时候,江倾颜哪还有什么心思插手自己好朋友的事。 只是自己狠归狠,但同为女性,对孕妇下手这种突破人性底线的事,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出来的。 江倾颜不可能是真的赞同自己和她的朋友在一起的,她一定是在找一个时机,让盛怀柔卡看清自己的面目。 就像自己一直在等她生完孩子,再执行早已计划好的事情一样。 这么想着,江听岚更加抱紧怀里早已进入沉睡状态的人,眉眼间浮现一层焦虑。 仅仅只是自己没有在家人说一句维护的话,盛怀柔就能铁下心不联系自己,甚至是选择分手。 她以前很欣赏对方这种坚持原则,又坚韧不拔的性子,现在却也为此头疼。 因为盛怀柔真的拥有随时离开自己的决心和勇气,而自己身上的束缚却太多。 “我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将你留在我身边?” 江听岚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眸中闪烁着偏执的锋芒。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的动了心,就像当初对李疏莹那样,喜欢她,但却更爱自己。享受恋爱,但更多的是注重自己的利益。 不会被对方牵动情绪,更不会因为吵架而心神不宁好几天,甚至被对方的冷暴力逼到情绪失控,在家发疯似的乱砸东西。 不然前几天也不会放下身段来到椰城,只为见女友一面。 李疏莹伤害自己,她只会加倍奉还回去,但若是盛怀柔背叛自己,她可能会发疯,但绝不会放手。 盛怀柔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重物压着,呼吸也不顺畅,睡意朦胧中抬手想要推开这股力量。 下一刻,双臂却被举过头顶,直到肌肤传来一股燥热,她才猛然醒来。 “江听岚,我刚睡着,你干嘛啦。” 她有些气恼的想要捶对方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干瞪身上的人。 江听岚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一袭长发随之披散下来,扫过盛怀柔的脸颊,她觉得有些痒,便侧头躲开。 下一刻,温热的吻落在颈间。 然后就听对方说:“小懒虫,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你睡了整整八个小时了,还不够呀。” “什么?” 盛怀柔先是一惊,然后猛地侧头看向窗外,外面果然一片漆黑。 江听岚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我都饿醒了,你还睡着,只能先开动了。毕竟美色在前,实在抵不住这种诱惑。” 盛怀柔一阵恶寒,将她从身上推开,幽幽吐出三字评价:“真油腻。” 江听岚回她:“不解风情。” 第160章 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 敲门声响起,盛怀柔问:“你叫外卖了?” “没有,我叫品牌方送了几套衣服首饰过来,待会我们出去逛夜市。” 江听岚说着便去开门,不一会,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推着挂满夏季衣物的滚动式衣架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抱着首饰盒的女孩。 待她们离开后,盛怀柔走到衣架前,右半边是长裙和旗袍,左半边则是偏休闲风的各式套装,一看就是她们两人的平日穿衣风格。 刚好她这次来医院太急,也没带换洗衣物,来回翻了几下,最后选了樱花粉细肩吊带搭配笋绿色短裤套装,外面套一件纯白色短袖外套。 江听岚看着坐在矮椅上正弯身穿绿袜子的人,心想她这身搭配可真是充满青草的味道。 盛怀柔外形条件很优越,骨架纤细柔弱,身体线条匀称流畅,五官透着野性美,同时气质又偏向点清冷文艺范,也正因此,不管什么样明艳色彩的混搭穿在她身上,都有种不同的和谐感和时尚感。 而她平日的穿衣风格也大多是休闲或者慵懒款,又是设计师的原因,很喜欢将各种颜色鲜明而热烈的衣服混搭在身上,这点倒也和她自由不羁的性情相得益彰。 江听岚专注欣赏着站在镜子前的人,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这人的场景。 当时正是三月乍暖还寒的季节,对方却穿着短裤,露出一双好看的大长腿,明净灿亮的黑眸在看向自己时透着警惕的光芒。 后来两人的每一次见面,都少不了要争执一番,但向来辩口利辞的自己却常常被她一句话就给噎住。 有时候晚上都要入睡了,突然想起白日里的唇枪舌战,还会暗暗气闷自己没有发挥好。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一点点被对方吸引,直到后面的彻底沦陷。 盛怀柔刚将长发扎成丸子头,就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人搂入怀中。 “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呀。” 两人身高差刚好够江听岚将下巴抵在女友圆溜溜的脑袋上,她鼻尖嗅着对方身上的淡香味,开口问:“收拾好了吗,我饿了,好想吃东西。” 盛怀柔透过镜子看向身后人身上设计繁复华丽的深绿色吊带和渐变色半身裙,心想她们两人今天的装扮还真像是情侣。 于是道:“好了,走吧。” 出了酒店后,盛怀柔问:“你想去哪里逛夜市?” “都行,你安排就好。” “我对这里也不太熟,刚才在网上搜了下,有个靠近大学城的夜市还不错,吃喝玩乐一条街,去那里玩的一般也都是大学生,安全性更高点。” 盛怀柔余光扫了眼如幽魂般走近的锦玉和沐言,又道:“你平日喜欢去的那些娱乐场所我也不知道怎么查,要不你决定也行。” “不了,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喜欢跟你一起逛夜市。” “那里的小吃你吃的惯吗?” “可以的。” 江听岚牵住她的手,说:“我们互相适应彼此的生活,这样才叫恋爱。” 盛怀柔唇角弯起,眼里划过暖意,与她十指相扣:“好。” 两人坐专车来到大学城附近的繁华夜市。 她们相牵着手走进去,左右两边都是小吃摊位,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香味,靠近右边的摊位前摆满了餐桌椅专方便顾客吃饭。 除了环境有些堪忧外,其他都很好。 盛怀柔看着地上散落的垃圾,顿时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对于江听岚这种对食物极其挑剔,又有洁癖的大小姐来说,吃路边摊尚可努力适应,但这环境她可能是真的忍不了。 正准备开口换地方,就听身旁人问:“怎么不走了?” 盛怀柔见她反应如此平淡,不禁问:“这里的环境你能适应吗?” “为什么不能,我觉得很好。”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比起你不理我,又不愿意见我的那种冷暴力情况,能够和你一起出来逛小吃街,是我的荣幸。” 盛怀柔听出她在阴阳自己,有些好笑的晃了晃她的胳膊。 “江小姐这么记仇啊,明明是你莫名其妙的指责我,又不肯放低姿态向我道歉,怎么还变成我冷暴力了?” 江听岚蓦地侧身面向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些气闷的说道:“怀柔,你要对女朋友多点耐心,温柔一点,不能这么凶凶的。如果不是足够喜欢你,我早都被你这直女性子气跑了。” 盛怀柔很吃她这一套,眼里荡漾着戏谑的笑意:“好,那我就对你温柔一点。好不好?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她说到最后还特地拉长了尾音,同时眨了眨眼,语气里充斥着甜腻的娇媚。 江听岚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有些嫌弃的说道:“以后那些网络梗少用,的确很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 “现在知道你说土味情话时,我是什么感受了?” “知道了。” 江听岚和她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不由得感慨:“所以恋爱还是得年纪小的时候谈更有意思,不管什么甜言蜜语都扛得住,年纪大了真听不得这些鬼话。” 她刚说完,就听身旁人语气凉凉地问:“所以你跟李疏莹在一起的时候更有恋爱体验?也更开心?现在肯定很怀念和她在一起的那些青春时光吧?” 江听岚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我除了不否认和她谈过这个事实,对她这个人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不想过多评价或者回忆。无关所谓的爱情,只是单纯的不想因为遇到一个不好的人,便抹去自己走过的路。” 盛怀柔静静地听着,仰头看向布满星星的夜空,心里闪过茫然的费解。 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 比起江听岚对人生中每一岁的热爱和珍视,自己只喜欢进入大学后的生活,对过往那些痛苦时光也只有痛恨,然后努力遗忘,因为她的人生从二十岁才算真正开始。 这就是生活经历不同而造成的观念思想上的差距吧。 也难怪她们两人从一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这都是有原因的。 第161章 吃醋 江听岚买了两份肉片来到靠近路边的餐桌前,看着对面吃的满口香的女友,不禁笑着道:“看来你很喜欢吃这些小吃,之前在我家的时候,也没见你胃口这么好。” “你们家厨师做的菜当然也很好吃,只是太健康了,外观看着又精致高级,我每吃一口就感觉是在破坏艺术品。” 盛怀柔将最后一口肠粉吃完,又接过她递过来的肉片。 忽然问:“你的两个保镖不吃吗?我们每次出来逛街,都没见他们吃过饭。” 江听岚不知她怎么关心起自己的保镖了,便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两人,发现锦钰唇色有些发白。 然后就听女友道:“我们刚好买的有点多了,让他们也坐下吃点吧,这么一会耽误不了什么的。” 江听岚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招手让站在身后的两人过来。 开口道:“我女朋友给你们也买了一份,一起坐下吃吧。” 锦钰和沐言互相对视一眼,犹豫着没动。 “这里的小吃味道的确不错,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江听岚将盛女友专门买的两份食物放在一旁,见状,站着的两人便忙走过去坐下。 异口同声道:“多谢盛小姐,多谢江总。” “不用谢。” 盛怀柔将一直放在桌上的一次性纸杯端到锦钰面前,很自然的说道:“这是温水,渴了的话可以喝点。” 锦钰看着先是一怔,感激的说道:“多谢盛小姐。”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便安静的用餐。 江听岚吃完自己的那份,一抬头就看到对面人正托着下巴,神色专注的盯着某处,不知在看什么,于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盛怀柔正喝着奶茶,注意力便被正对着自己走过来的一位女生吸引住。 这个人她认识,是一位演员,不过不太出名,平日在电视里都是带着妆,今天却是素颜出来,更加不会引人注意。 她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要好看很多,并且也比电视上呈现出来的要瘦个十斤左右,一双优越的漫画腿更是美到极致。这时对方刚好停下买小吃,她便多看了几眼。 正入神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一声问句:“好看吗?” 盛怀柔下意识的点头:“好看。” 下一刻,她立刻反应过来,转而看向对面面色不悦的女友,先是心虚了一下,然后解释:“她是演员,所以我就看了下。” “你确定你只是看了下?你那眼睛都恨不得长她身上去了。” 江听岚气鼓着小脸说:“你自己的女朋友还没看明白呢,居然还有心思惦记别的女孩,我哪点比她差了?” “我没有惦记她,就是刚好碰到明星,所以就顺便看一下嘛。”盛怀柔解释。 “要真比名气,我比她更叫得出名好吧。” 江听岚双手环胸,字字句句的质问:“我脱光衣服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也没见你用刚才那样欣赏的眼神看我。” 她话一落,餐桌前的另外三个人几乎陷入石化状态。 盛怀柔余光瞥到一旁迅速起身离开的两人,几乎羞红了脸。 生怕对方再说出什么话,她捂着嘴小声提醒:“这里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回去后再说。” “怎么不合适了?” 江听岚揪着她不放:“财经频道你是一点都不看,各种娱乐八卦你倒是关注的很。每次你和倾颜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能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盘个遍,现在怎么倒觉得不合适了。” 被她这么说,盛怀柔更加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反驳:“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就是正常的八卦嘛。” “哼。”江听岚从嗓子里发出颇有气势的气音,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盛怀柔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言论,赶紧拉着她走了。 直到出了小吃街,趁着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她快速亲了身旁人一下。 软声哄她:“别生气了嘛,我只是单纯的看一下,我只喜欢你的。” 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于是补充一句:“我以后多看财经频道,只要关于你的杂志我都买,然后虔诚膜拜你这位鼎鼎有名的企业家,好不好?” 江听岚心情这才好了些,却依旧佯装生气,顺势提出要求:“你让我在上面,我就原谅你。” “那不行。” 盛怀柔立刻拒绝:“其他的都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争执这个问题吧,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做爱。” 盛怀柔真想捂住她的嘴。 这人在外面也真是什么都敢说,虽然两人说话声音都很小,也只会挑没人的时候讨论这个话题,但她终究是觉得有点不合时宜。 于是敷衍她:“你同意在下面就能完成这件事了。” “为什么不是你同意?” “好啊,我同意。” 盛怀柔看着眼前目光一亮的人,语气调皮的说道:“我同意自己在上面。” 江听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再理她。 盛怀柔抱住她,问:“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回去?” 她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所以现在的确该回酒店了。 江听岚想了下,说:“我们白天睡了那么久,回去后也不困,不如去海边散散步吧。” “好。”盛怀柔平时很少出来玩,趁着这个机会,自然也想和女朋友多点独处时光。 她们来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此刻沙滩上几乎没什么人了,两人便手牵着手在海浪吹打的岸边散步。 “你什么时候回A市?”盛怀柔问。 “后天,公司最近项目比较多,这次也是挤出时间来这里的。”江听岚回她。 盛怀柔停下脚步,先是看了下空无一人的周围,然后转身面向女友。 短暂的对视后,她开口唤对方的名字:“江听岚。” “嗯?” “在海边和喜欢的人接吻,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 第162章 海边约会 泛着粼粼微光的海浪跃过来,打湿了两人的鞋面,刚好一阵风从她们身边吹过,给闷热的空气中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盛怀柔微仰头望着自己的女友,发现今夜的她有种温柔的波俏,上前一步将人抱住,重复刚才的话:“江听岚,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接吻?” 江听岚静默不语,一双柳叶般细长微翘的眸子溢出浓烈的灼热眷恋,从中散发出的光芒更是无比温柔。 就在这样如燃起的火焰般不断升腾的暧昧氛围中,她低声开口:“怀柔,喜欢这个词太浅了。我很贪心,想要你全部的爱,可以吗?” 盛怀柔两颊浮起羞涩的红晕,就这么痴痴看着女友被风吹起的长发,然后在她期许的目光中给出坚定回答。 “好。” 说完,她忍不住先去吻对方的唇,在轻啄间道:“我爱你,江听岚。” 被告白的人露出少女般纯稚的笑容,开始热情的回应她:“我也爱你,盛怀柔。” 又一阵海浪涌过来,轻轻拍打在沙滩上,又以一种低吟浅唱的姿态慢慢退回去,最终化为一片平静。 海岸边的两人依旧忘情的亲吻着对方,直到彼此的轻喘声响起,才恋恋不舍的结束这个吻。 江听岚与女友相抵着额头,声音低哑的说道:“我们回酒店吧。” 盛怀柔有点不敢看她脸上泛着热意的潮红,羞涩的点头:“好。” 两人打车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五点钟时间。 她们刚一下车,有个拎着花篮的老妇人走近,正想要说什么,却在看清是两个女生后又后退回去。 江听岚上下打量她一眼,发现她行走间的仪态很是优雅,虽然面容已经苍老,却也掩不住年轻时的风华韵味,不由心生奇怪。 于是问:“阿姨,您是准备卖花吗?” 听她这么问,正准备离开的老妇人停下脚步,笑容温和的回答:“对,这些花都是我自己种的。今天起得早,便从自家花园里摘了些。” 说着,她还指了下距离酒店不远处的一排别墅区。 说:“看到没,那里有片花园,就是我家的。我孩子们都出国了,我一个人平日闲着没事,就养养花,早起没事的时候就包几束拿过来卖给你们年轻情侣,心里也高兴。” 江听岚看着花篮里用纯色包装纸包裹的几束花色奇异的郁金香,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花一看就是新摘的,而不是用色素染的,并且这种品种的郁金香没有足够的金钱和培育环境,也是种不出来的。 于是说:“我买束。” 老妇人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徘徊一下,笑盈盈的将花篮递过去:“好,随便挑。” 江听岚选了两束郁金香,付了钱,然后将花束递给身旁的女友。 盛怀柔接过,问:“送给我的?” “当然。”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继续向酒店方向走去:“我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给你送过花,等回A市后,我们每次约会,我都要送你一束。” 盛怀柔脸上扬起甜蜜的笑意,逗她:“不约会就不送啊?” “送啊,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送你。” “我喜欢你送我花。” 盛怀柔如实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我觉得收到喜欢人送的花,是一件很浪漫又幸福的事。”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突然就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手里抱着的那束花,于是问:“你喜欢百合花?” “嗯。” 两人这时已经走进电梯,盛怀柔看着金属门倒映出的自己,里面的人两颊绯红,粲然的眼里盛满甜美的笑意,完全就是处在热恋中的少女模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动作遮掩的拨弄着怀里的花束。 说:“我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百合,也就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有橙红色和粉色的百合花。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这种花只有白色的。” 江听岚从这句话中挑出重点,问:“谁送你的?” “怀瑾。” 电梯门打开,盛怀柔和女友并肩走出去,继续道:“这种紫白色郁金香,我在你们家后花园也见过,一样漂亮,味道也很好闻。” 江听岚拿出房卡,随着滴的一声响,房门自动打开。 她牵着女友的手走进去,问:“你还喜欢什么,我都送给你。” 盛怀柔走到客厅的餐桌前,将郁金香插在透明花瓶里,回她:“喜欢你,江大小姐要送给我吗?” 她话落,身后人并没有回应,不由转身看去,就见女友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她看懂了其中的热意,不由再次红了脸,正想要说什么,对方便走上前将自己堵在餐桌边沿。 下一刻,灼热的吻便又覆了上来。 盛怀柔被她这种强势的逼迫感死死压制住,毫无退路,只能仰头承受这个比以往都要热烈的吻。 她从来不知道两个女生可以腻歪成这样,甚至两人只要眼神对视,就忍不住的想要亲吻对方。 不过她很喜欢,也很享受和女朋友的这种亲密。 江听岚放在对方腰间的手稍微用力,原本站着的人便坐在桌子上,她顺势脱下对方的外套,动作熟练的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盛怀柔感受到她放在自己臀部的动作,眼睛瞬间清明,伸手将人推开,在对方有些急切的眼神中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睡觉了。” “你确定?”江听岚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确定。” 盛怀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语气平淡:“只要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先运动再睡觉。” 江听岚脸色变了变,才终于吐出一句话:“盛怀柔,你平日看着清心寡欲的,没想到还真是个实打实的闷骚。” “这种话题对成年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好吧。” 盛怀柔从餐桌上下来,转而向卫生间方向走去:“逛了一晚上也的确累了,洗洗睡吧。” 江听岚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潇洒气黑了脸,不甘心的追上去,指责她:“盛怀柔,你既不解风情,更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种事进行到一半,对方居然能说结束就结束,留下自己一身火气。 她真想把对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定时零件。 两人随便冲了个澡后,便在床上躺下了。 江听岚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下,最后又面向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人,心里更加窝火,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实在是气不过,抬脚踢了对方一下,这才抱着人入睡。 她刚睡着,怀里原本沉睡的人缓缓睁开双眼,明净的黑眸闪烁着清明而狡黠的光泽。 第163章 剑拔弩张 江倾颜刚吃完晚饭,就看到并肩走入病房的两人。 她眸光在两人之间停留几秒,才出声招呼:“怀柔,姐姐,你们来了。” 盛怀柔在陪床椅上坐下,问:“好些了吗?还疼吗?” “给我做外剖腹产手术的是国内顶尖妇产科医生,医术很高,所以我也没算遭什么大罪。但只要是生孩子,不管是多么先进的医学技术,孕妇都相当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语气严肃的说道:“怀柔,你这辈子可以尽情谈恋爱,但一定不要生孩子。我会教我的孩子尊重爱护你,我也有钱,你以后的人生都由我来负责。” 盛怀柔蓦地红了眼,说:“怀瑾,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生活的。我也会努力挣钱,给你和你的孩子花。” 两人就这么对眼相望,完全一副姊妹情深的感人场面,全然没注意到一旁脸色逐渐阴沉的人。 江听岚在沙发上坐下,开口打断她们这温情一幕。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出了院就直接去月子中心吗?” 江倾颜淡声回她:“下周出院,温辞也已经提前联系好了椰城最好的月子中心。距离这里也不远,过去很方便。” 江听岚轻点头,看了下空荡荡的婴儿床,又问:“宝宝呢,病房里怎么就你一人?” “两个孩子被护士抱过去做常规检查了,这两天人多吵得我也头疼,就让他们都陪着过去了,正好我自己一个人清净会。” 江听岚不再说什么。 盛怀柔只安静的听她们聊天,随手从床头柜上的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双手从中间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坚硬的苹果便一分为二。 这一幕刚好被江听岚看到,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然后就见女友看向自己,问:“你吃苹果吗?” “不吃。”江听岚果断回答。 盛怀柔察觉到她低沉的情绪,有些想不通自己的女友怎么又生气了。但现在是在病房里,她也不好询问,便自顾自的享用水果。 江听岚脸色更加难看。 一直注意她的江倾颜自然猜出自己这位姐姐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道:“你从小手劲就大,孤儿院里的那些男孩子都打不过你。不过女孩子就要有点力气,这样才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对方也在看她,目光冰冷。 盛怀柔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这种暗流涌动,只以为好友是在夸自己,扬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说:“怀瑾,你说得对,女孩子就要多吃肉多运动,这样身体才更健康。” “你呀,真是无肉不欢。” 江倾颜像对待女儿般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忽而道:“不过一说起孤儿院,我倒真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了。” 盛怀柔呀,就听她道:“我记得我们刚进孤儿院的那两年为了可以多得到院长的注意和夸赞,便努力表现,只要是院里举行的游戏和活动,我们都能拿前几名。” 说到这里,江倾颜停顿一下,便又继续说:“时间长了,盛圆圆就开始嫉妒我们,不是暗地里故意破坏我们的作品,就是将我们一起做出来的手工给偷去,有次还偷了你的画。时间长了,新来的老师真的以为她有才华,便让她去参赛。结果呢,闹了个大笑话。” 盛怀柔又咬了几口苹果,问:“她现在还在云归哥那里当前台吗?” “已经被辞退了。” 江倾颜再次看向对面的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据说她为了追到云归哥,没少努力。刚开始是明追,后来就使出各种手段,不过都被云归哥识破了,就直接让她走人了。” 说完,她做出总结:“她自小就心高气傲,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要争第一,不管是不是属于自己的,都不择手段的去获取。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可惜她既没有公主命,又没有与野心匹配的智慧和能力。” 江听岚不傻,只这几句话便听出了其中的暗讽,傲睨自若的迎接她的这种挑衅。 她的这位妹妹自从怀了龙凤胎,又嫁进顾家后,不仅翅膀硬了,更是长出了利爪,只是展翅高飞,便真以为自己拥有了鹰击长空的能耐。 就是在这样无声的较量中,对方话锋一转:“所以说,通过阴暗手段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不管是她当初从你手里偷走的画,还是后来想要通过阴暗手段获取的爱情,最终都只变成一场泡沫。” 江倾颜无视对面人森冷的目光,只对着好友道:“虽然大家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但以云归哥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对伴侣的要求根本不是盛圆圆那种徒有野心的女孩能够达到的。不过她手段很高,但凡换个单纯点的人,估计她就真真的得逞了。” 盛怀柔眨了眨眼,隐隐觉得好友对盛圆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敌意和不屑。 虽然她们都很讨厌盛圆圆这个人,但毕竟也都是在孤儿院时的那点陈年往事了,又过去了十几年时间,她们现在的生活幸福程度更是远高于对方,对于过去那些陈芝麻事完全就是一笑而过的心态。 上次两人讨论起对方的时候,怀瑾的表现也很平淡,三言两语便过去了,根本不会因此浪费丝毫情绪。 但今天却突然揪着这个人不放。 于是问:“盛圆圆是不是找你了?” “没有啊。” 江倾颜拿过一旁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对着吸管喝了几口水,姿态悠闲的说道:“大概是刚生了孩子吧,想起以前的事就不禁有些感慨。其中最大的感悟就是像盛圆圆这种想要通过不择手段获得幸福的人,最终也只能是一场空罢了。” 她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笑颜温婉的与正冷眼望自己的姐姐对视。 “姐姐,你觉得我这些话说得对吗?” 盛怀柔侧头看去,就见自己女友阴晦到几乎透着森森寒意的一张脸。 第164章 江听岚崩溃大哭 “你刚才干嘛用那样的眼神看怀瑾?”刚走出医院,盛怀柔问自己的女友。 “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友好,为什么你只反过来质问我?”江听岚声音很淡,眼底却浮着一层阴霾。 盛怀柔察觉出她心情不好,知道两人再这么谈论下去又要吵起来,便用商量的语气开口:“怀瑾她刚生完孩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状态都是最脆弱的时候。你下次再来医院探望她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 “我明天就要回A市了,估计下次再见到我这位妹妹的时候,她早已出了月子,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提醒我。” 江听岚望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车辆,漫不经心的眸子泛着丝丝凉意:“之前因为我家人对你态度不好,你直接一走了之。为什么轮到你朋友,你反倒指责起我来了。” “怀瑾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哪句是冒犯到你了?我们两人就只是在讨论小时候的事情,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你的名字,更没有像你家人那样对我冷言相向吧?” 盛怀柔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再结合这人之前对怀瑾的种种针对行为,以及好友这些年在江家如履薄冰的生活,心里更加忧心伤怀。 怀瑾对她那么好,事事都护她周全,即使在怀孕期间也都在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可她却连最基本的回馈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她抬步就向路边走去,准备打车回酒店。 刚拦下一辆出租车,右手手腕就被人抓住,她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直接将人甩开,然后头也不回的上车。 江听岚面无表情的目送消失在车流中的出租车,直到夜晚的风带来阵阵凉意,她才坐上早已候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盛怀柔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听到敲门声,她脚下步子顿了下,然后向玄关处走去。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人直接开口指责她的行为:“盛怀柔,你已经不止一次丢下我了。” 江听岚身姿笔挺的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波澜不兴的神色:“凡事事不过三,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你下次再这样对我,我就将你关起来,不信你试试?” 盛怀柔只当她是在说气话,便道:“有锦钰和沐言跟着你,能有什么事?” “我是在跟他们两人谈恋爱吗?” 江听岚忽的扬高音量:“就因为有人保护我,所以你就认为我活该被你这样对待,咽下这份委屈吗?那样的话,我为什么要做你女朋友?” 说完,她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先是一滴接着一颗,后面直接串成泪珠,伴随着委屈的呜咽声,瞬间浇灭了盛怀柔心里的火焰。 这是她第一次见江听岚哭,这人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工作中,永远都自是冷静自持又矜贵气盛的高姿态,即使是生气委屈,端秀的眉眼间也依旧挑着傲睨的高慢。 此时此刻却哭的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 盛怀柔完全慌了神,软和了态度哄她:“有什么事我们好好沟通,你别哭嘛。” “你跟我沟通了吗?你只会指责我,然后把我一个人仍在路边。这里是椰城,不是A市,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这样把我仍在路边,你太过分了,盛怀柔。” 江听岚甩开她想要将自己拉进房间的手,转而蹲在地上开始痛声哭泣。 或许是她的哭声太大,隔壁房间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男一女,就这么好奇的打量她们。 盛怀柔尴尬不已,蹲下身拽了拽愈发放声哭泣的人的裙摆。 “我们进去说吧,这样会影响到别人。” “你不跟我道歉,我就不进去。” 江听岚完全抛弃形象,就这么破罐子破摔的坐在地毯上,然后双手捂着脸啜泣。 字字泣血的控诉她:“盛怀柔,我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能为了别的女孩子这样对我。在A市你就丢下我,一个人来到椰城。我放下公司工作跑过来找你,你又将我扔在路边,你个渣女,呜呜呜呜~” 隔壁房间正要缩回去的两颗脑袋瞬间又伸了出来,几乎神同步的上下转动着目光端量她们,眼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芒。 盛怀柔几乎烧红了脸,这时又听到左边房门打开的声音,两个女生一前一后探出半个身子向她们这边张望。 为了不再继续被人围观,她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们进去说,好吗?” 江听岚终于停止哭泣,通红着一双眼逼问:“你说说你具体错哪了?” 盛怀柔噎了一下,左右余光注意到两旁竖着耳朵倾听的人,只能先安抚好这位大小姐的情绪。 说:“我在A市的时候不该直接开车离开,而是好好跟你沟通我为什么生气。刚才更不应该将你丢在路边,那样很危险,也不是正确的吵架方式。”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就不怕我伤心吗?你明明说过很爱我的,你个渣女。”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声音哽咽:“盛怀柔,你今天就给我选。” “选什么?” “我和江倾颜,谁对你更重要。” 盛怀柔还没说话,就听左边的一个女生小声说道:“我就说是她的问题吧,你还不信,没想到还是脚踏两只船。” 另一个女生愤愤不平的附和:“没想到两个女生谈恋爱还能这么渣,我又不相信爱情了。” 盛怀柔:“......” 她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听江听岚义正言辞的指控自己:“看吧,明眼人都知道你是渣女,脚踏两只船的渣女。你现在就做出决定,我和江倾颜你选谁?” 盛怀柔感觉脑袋嗡嗡的,深吸一口气,说:“怀瑾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是我喜欢的人。对我来说爱情和友情同样重要。” “不行,这个回答我不满意。” 盛怀柔看着又要大哭的人,直接蹲下身强行将人抱起来,在左右两边一声声“哇”中迅速走进房间,干脆的用脚将房门关上。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比社死更令人无处遁形了。 第165章 多吃点好运动 盛怀柔看着走进浴室的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不仅能哭,还很难哄,自己几乎说哑了嗓子,对方才终于平复了情绪。 看来以后她们两人发生什么矛盾,还是好好沟通吧,不然这人一哭起来眼泪就止不住,那样就太费自己了。 浴室内,江听岚看向镜中眼睛通红的女孩,在渐渐弥漫起的水雾中,一双水光粼粼的眸子却是毫无温度,直到明净的镜子被水蒸气遮住,只映出一张朦胧的冷艳面容,她才脱下身上的衣服,赤脚向流动着热水的花洒下走去。 盛怀柔将酒店刚送来的外卖放在餐桌上,然后看向正坐在梳妆台护肤的人,问:“我叫了你平日喜欢的餐厅外卖,现在要吃吗?” “现在几点了?” “九点钟。” 江听岚犹豫了几秒,说:“昨晚逛夜市的时候已经破例吃了很多,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就不吃了。” 实际上自从谈恋爱后,自己已经不止一次打乱自己的饮食规律了,只是昨天晚上更放肆罢了。 她放下手里的护手霜,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你吃,我陪着你。” 盛怀柔尊重她的生活习惯,也不会多劝一句,边打开外卖食盒边说:“我叫的有点多,不过多吃点也没关系,我最近都有在运动。” “什么运动?”江听岚问。 “咏春,跑步,或者做一些瑜伽。” 江听岚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说:“那你是应该多吃点。” 盛怀柔已经开始动筷子了,闻言点点头,又问:“那你要不要喝点汤,或者水。” “不用,我叫了红酒,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喝点。” “好。” 这个话题结束,江听岚又问:“你确定要在这里陪怀瑾到出了月子再回A市?” 盛怀柔小心看她一眼,斟酌着如何说才能不惹恼这人。 经过刚才那一闹,她已经隐约察觉出女友和好友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单单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样简单了,但又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问出口:“你和怀瑾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们很好。” 江听岚轻描淡写的睨她一眼:“我们不谈这个话题了,你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接下来的事。” 盛怀柔觉得她这句话有点奇怪,同时又察觉出她状态有点不太对劲,但也没再继续追问,开始专心解决面前的美味佳肴。 正吃的半分饱时,客厅的门铃便响了。 江听岚出声制止住对面想要去开门的人,说:“应该是我叫的红酒到了,你接着吃饭,我去拿就行了。” “我吃饱了。”盛怀柔说。 江听岚扫了眼餐桌上只动了一点的食物:“再多吃点。” 说完,她便起身向玄关处走去。 盛怀柔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疑惑,这人从来只会让自己减少进食量,控制体重,什么时候这么支持自己吃饭了。 她又扒了几口饭,觉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看向坐在沙发前地毯上,此刻正倒红酒的女友,目光从她身旁一个黑色盒子上划过。 随口问:“那个盒子里装的什么?” 江听岚招手让她过来,回答:“今晚我们要用到的东西。” 盛怀柔心里更加疑惑,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正想要去打开盒子,就被对方握住手腕。 “先喝酒。” “喝一杯可以吗?我酒量不好。” 盛怀柔至今都对半年前因为喝发酒疯而导致背负巨额债务的事心有余悸,以前只是陪怀瑾喝几杯,后来是看见酒这种东西都想躲得远远的。 江听岚笑望着她:“你的确只需要喝一杯?但我要多喝点,不然也没有勇气在下面。” “什么?” 盛怀柔微微一愣,在她的某种目光暗示中,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同意在下面了?” “不然能怎么办呢?” 江听岚将酒杯递给她,说:“你执意要留在椰城,又不肯接受在下面。而我因为工作原因又不能时常来这里,我们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只能我妥协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顿时心生愧疚,说:“我们刚在一起,可以顺其自然慢慢来,不急这一刻。” “但我们已经认识快一年了,除了没走到最后一步,在确认关系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所以还是挺急的。” 江听岚细品着红酒,然后将一旁的黑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盛怀柔接过,顺势打开盒盖,里面除了一个指甲剪,其它的她并不认识,并且外包装上都写着不是英语的外语。 便问:“这是什么?” 江听岚朝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在她耳边轻语几句,听得人渐渐红了脸。 “我会小心的,尽量不会弄疼你。” “第一次都会疼的。”江听岚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我就把自己当做试验品,等你技术练好了,别一脚踢开我这个女朋友就行。” “我不会的。” 盛怀柔将盒盖盖上,然后端起放在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眸光躲闪着说:“我先去浴室洗个手。” “去吧,记得指甲剪干净,我明天可还要赶飞机,被你弄伤了可不好办哦。” “好,我一定会剪干净的,也会好好洗手。” 江听岚看着以逃窜的速度进入浴室的人,眼里的笑意在水晶灯映射出的折光中渐渐转化为萧疏的冷寂。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江倾颜今天晚上的那些话已经是在向自己下战书了。 看似是在借由别人暗讽自己,实际上是在告诉她盛怀柔终有一日会知道真相。 依靠算计得到的幸福如同偷盗来的珍宝,终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只是物归原主的珍宝她尚可花大价钱买下,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心呢?又如何能够留的住? 江倾颜在盛怀柔心里的地位实在太重要了,她们又对彼此绝对的信任和拥护,无论任何时候都会坚定的站在对方身边,这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了。 她原以为江倾颜在得知好友和自己在一起后,至少会闹一场,从而让盛怀柔陷入两难境地,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善解人意,步步退让的女友便好。 没想到江倾颜却表现得如此平静,不仅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在最短时间内查清了一切,从而让自己陷入被动境地。 江听岚连喝了几杯红酒,起身来到浴室门前,看着里面正站在洗手台前仔细洗手的人,眸光一片晦暗。 江倾颜,你既然如此紧逼,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第166章 艺高胆大 室内的静谧被窸窣声打破,幽暗的橙黄色灯光影影绰绰的映出沙发上姣好身姿。 江听岚以紧紧拥抱住身下人,绯红着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处,开口时的音色里带着难耐的情 欲。 “可以了,去床上吧。” 盛怀柔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点点上移,在对方的轻轻颤栗中抚上她的后颈间,先是吻了吻她的脸颊,才抱着人向卧室里走去。 刚才的那点热意感觉瞬间消失,身体所有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所牵扯着神经。 江听岚双手按住身上人的肩膀,紧蹙着秀眉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盛怀柔,我不想了。” 她刚才给自己的酒杯里加了助兴的东西,可此时此刻还是忍受不了这种不适。 江听岚将头转向一侧不去看她,声音颤抖的说道:“还是继续吧,不然还得再受一遍这种罪。” 盛怀柔有些担心,她能看出对方是真的很难受,却也在强忍着,终究是不敢再继续。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后,江听岚动了动身子,说:“第一次都这样,你今天半途而废,下次受罪的还是我,不如一次性过了。” “你真的可以吗?” “只要是你,我就可以。” 江听岚搂上她的后颈,笑容勉强的说道:“盛怀柔,我爱你,所以我心甘情愿。”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更加心疼,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痛苦的压抑声渐渐弱了下去,在片刻的静寂后,便被愉悦的呻吟声代替。 江听岚目光迷离的看着身上人,忍不住撑起身子去吻她的唇,心想这人一身力气真是没有白练。 只是有点苦了自己。 这么断断续续的几回合下来,自己也着实有点承受不住了。 正这么失神间,她听到身上人说:“江听岚,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盛怀柔娇羞着脸色,说出的话却是色胆迷天:“喜欢这种快乐。” 江听岚轻笑着道:“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任由你折腾,的确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好好珍惜,不然我要你好看。” 盛怀柔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她的美色中了,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记住你说的话,不然我把你关起来,像你今天这样对我一样,加倍的让你痛苦。” 江听岚笑吟吟的吻上她的耳垂,娇俏低语:“夜色漫长,盛小姐请尽情享用吧。” 直至月落星沉,天边出现一道微弱的霞光,室内的暧昧声才终于停息。 * 盛怀柔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看着床上依旧在昏睡的人,脸上满是疼惜的愧疚之色。 她昨晚失控了,一直折腾到对方受不住睡了过去才终于停止,结果就是原本定好的航班只能延迟。 想起刚才电话里宋秘书苦命到几乎要哭了的叹息声,盛怀柔更加懊恼。 江听岚原本是要回A市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的,也已经约好了时间,结果对方公司董事长亲自出面,却迟迟不见主动提出合作的人。以为自己被耍了,一气之下直接走人。 只剩下急的团团转的宋秘和项目部负责人就这么面面相觑。 江听岚明明跟自己说了今天有工作需要返回A市,自己怎么一到兴头上就全给忘了,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她此刻满心愧疚,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却不知千里之外的宋秘书一边悠闲的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机银行卡里刚到账的丰厚奖金。再想想老板许诺给自己的一个月的年假,顿时觉得生活更加有了盼头。 果然,打工人只要少点良心,就能多为自己谋点福利。 实在美哉。 江听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吃饭时间,她拖着酸疼的身子去浴室泡了个澡,精神才好了些。 她仰躺在浴缸里,余光却是注意着蹲在一旁,正忙着将刚送来的新鲜玫瑰花瓣撒进水里的人,然后就发现这人今天的面部轮廓格外乖巧温顺,全然没了之前的那种不屈的野性。 于是道:“我饿了,让酒店送杯热牛奶和一些吃的过来吧。” “刚才已经叫了。” 盛怀柔将水面上的花瓣铺匀,指尖碰触到她光滑的肌肤,又红着脸缩了回去。 江听岚自是没错过这一幕,笑着调侃她:“昨天晚上恨不得将我做死在床上,这会怎么又如此纯情了?” 被她这么调谑,盛怀柔更加不敢看她。 支支吾吾的说道:“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会那样。还耽误了你的工作,听宋秘书说那个项目很重要,甚至关系到集团下半年的业绩,我......” 她越说越歉疚,神色更是失措不安,只一味沉浸在搅黄了女友工作的惭怍中,丝毫没注意到对方漫不经心的转眸间,折射出的轻佻而悠闲的意色。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毕竟我这样的美色很难不让人沉迷。” 江听岚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笑语盈盈的安慰:“你做我助理那段时间,我也发现你的确有点经商的头脑。主要是你悟性高,脑子又灵活。所以我给你个弥补的机会,让你亲自去谈这个项目可好。” 盛怀柔呆住,又眨了眨眼,呆呆地问:“我可以吗?” “试试嘛,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与其拱手送人,不如尽力去挽回。即使失败了,但至少尽力了。” “好,我试试。” 江听岚唇角勾起,又状似为难的说道:“这个项目比较紧急,需要这几天就去处理,倾颜那边......” 她没继续说下去,就这么将选择权交给女友。 第167章 江听岚和江倾颜对峙 “没关系,你有工作就先去忙,我这里不用担心,况且这么多人都陪着我呢。” 江倾颜握住好友的手,温声细语的说道:“等我坐完月子回到A市,我们两人再好好聚聚。” 盛怀柔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说:“等我忙完工作一定会再过来的。” “也不用这么奔波,反正就一个月的事,你这么来回也麻烦。” 江倾颜说着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道:“怀柔,你去医院旁边的那家私人菜馆帮我买点饭吧,清淡点就行。” “好。” 盛怀柔起身,正要叫上女友一起,就听好友淡声说:“刚好我和姐姐很久没有好好聊天了,趁着这次机会说说话。” “好啊,我也想和妹妹聊会天。” 江听岚对有些犹豫的女友莞尔而笑:“我不会惹她生气的,相信我。” 见她做出保证,盛怀柔也只能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时间。 “怀柔突然要回去,和姐姐少不了关系吧。”病房门刚关上,江倾颜便冷眉开口。 “妹妹这倒真是错怪我了。” 江听岚在陪床椅上坐下,姿态慵懒的回她:“我女朋友气血太足,一到晚上就缠着我不肯罢休。昨晚更是直接把我折腾到晕了过去,这才害得我今天都不能回公司上班。” 说到这里,她笑的更加风情万种,语调也变得娇媚:“所以啊,我女朋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临时改变主意亲自送我回去,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江倾颜没想到这些话居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脸色变了又变,又多打量几眼她身上的高领旗袍,才憋出一句话:“姐姐跟我倒真是无话不谈。”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跟我没什么好隐瞒的,父母那边呢?你敢让他们知道吗?” 江倾颜神色犀利的看着瞬间沉了脸色的人,语气讽刺:“你不敢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所以你只能将自己的感情藏匿于阴暗处,连带着让自己的女朋友也承受这份委屈。江听岚,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江听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反讽她:“你甘愿当顾温辞地下女友那几年,不也是害怕失去江家养女的身份吗?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她话说完,江倾颜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展颜一笑,却是透着讥诮的诡怪。 江听岚正觉得她这种反应有点奇怪,就听对方悠悠开口:“姐姐,你说错了,我和顾温辞一开始的关系不是地下恋,而是交易。” “什么意思?” “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毕竟你才是自小在这个所谓上流社会长大的世家千金。即使耳濡目染,听也听了不少吧。” 江倾颜神色愈发嘲弄:“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怀柔的时候,你对她说的那句话吗?” 江听岚心里蓦地升起不好预感,对于半年前的初见虽然印象很深,也的确大概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不过她不知道对方具体指的哪一句。 “你不用跟我故弄玄虚,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 下一刻,她就听江倾颜用讪笑的声音说:“江听岚,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爬上顾温辞的床?” 江听岚静而不语的望着气场全开的人,心里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病房内不断输送出冷空气,床上的人眼底凝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是因为爱慕他?因为想要为自己争口气?又或是因为想要挑衅你家族长女的地位?实际上,你不要的男人,我就算喜欢也不稀罕!” 江倾颜眉眼一片嘲意:“高中毕业那年,怀柔出了车祸,又惹上官司,需要几百万的救命钱。她在这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可是我一个养女,还是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说到这里,她声音里溢出苦涩的自嘲:“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去找愿意出高价的人。实际上,我最一开始找的人都不是顾温辞,但结果只有他愿意一次性给我五百万。” 江听岚顿时僵坐在椅子上。 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后,更加觉得天旋地转,甚至最开始的那几秒,她都怀疑对方是为了刺激自己而故意这么说的。。 江倾颜很满意她这种反应。 “江听岚,只要我一句话,怀柔就一定会离开你,即使她爱你。而我之所以选择祝福,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谈恋爱,我只希望她开心幸福。” “但你最好真心诚意的待她,最后好聚好散,还给她自由,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你究竟是为何愿意为怀柔做到这种地步。”良久的沉默后,江听岚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以为是什么?爱情吗?” 江倾颜轻嘲一声:“你不用怀疑我的性取向,我只喜欢男人。但我爱我的朋友,懂了吗?” 室内又陷入可怕的沉静氛围,江听岚目光冷然的盯着一脸坦然的人,片刻后,起身向外走去。 她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外面的人。 顾温辞就这么静立着,从江听岚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低垂眉眼下的阴郁之色。 就这样僵持几秒后,对方才终于抬起头,一张龙眉凤目的脸上只剩下可怕的冰霜。 他抬手阻止正想要开口说话的人,就这么径直走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江听岚倚靠在墙边,听着里面传来的争吵声,第一次产生从未有过的恐惧,以及其他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江倾颜进入江家的时候,自己已经读高中了,和这位养妹相处时间并不长。 但在她的意识里,对方在家里的待遇并不比自己差。 独立的庭院,最好的学校,吃穿用度也都跟他们三兄妹一样,怎么可能会缺钱? 自己高中每年生活费加起来最高能有一千万,可江倾颜却到了为几百万而出卖自己的境地。 这怎么可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若是盛怀柔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崩溃的。 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接受最好的朋友为了救她,而毁了自己这个事实。 房间里的争吵依旧在继续,江听岚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 她深吸口气,慢慢挪步向外面走去。 第168章 盛怀柔准备出国留学 宋佩静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先是暗自观察了下办公桌前正对着项目合同沉思的老板,才开口问:“江总,我们集团和林兴的合作已经谈好了,接下来的计划需要照常进行吗?” 江听岚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思考片刻,说:“不用,还有我之前交代你暗中协助盛小姐的项目也一并取消。” “好的,江总。” 宋佩静端着一张浪静风恬的面容走进自己办公室,将门关上的那一刻,狠狠舒了口气。 她们老板终于良心发现,不再逮着女友使劲暗算了,自己也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不得不说恋爱中的女人占有欲真是强的没边,尤其是江总这种有资本实力的女强人,居然连恋人的好朋友都容不下,更是步步为营,准备用商业竞争的手段离间两人的友谊。 简直是天打雷劈哦~ 不过好在她们江总及时回头是岸,不然她真担心哪一日东窗事发后,盛小姐会不会先给自己女友一巴掌,再一脚将人踢开。 而此刻被她吐槽的人正站在办公室内的落地窗前发呆。 江听岚望着远处满目桃花胜景的园林,从山脉绵延而下的是清莹透彻的人工湖。 那是江家耗费巨资打造的私家园林,可此刻她却莫名觉得这样的湖光山色有些刺眼。 两个月前她从椰城回到A市后便直接回了家,跟管家询问了一些事,才确认了江倾颜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江二小姐平日的吃喝用度都由家里负责,从未缺什么,上大学以前,她既不住宿,也很少出去玩,所以......” “所以家里就从未给过她生活费?那她平日总有和朋友出去逛街的时候吧?就没考虑过需要用钱吗?” “这种零花钱肯定是有的,每个月会从家里账房支出两万给二小姐。” “两万?她和我嫂嫂是朋友,这点钱买生日礼物钱都不够吧。” “人情礼节这方面我都会帮二小姐准备好的,不需要她费心。” “她也没有跟家里要过钱?” “没有。” 这是她当时和管家的对话。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远处的湖光山景被镀上一层金色的锦绣辉光。从这个俯视角度看去,说是人间仙境都不为过。 江听岚收回视线,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国外留学的那些年,江倾颜在家里的生活不说是奢靡,但也绝对是享尽荣华的,没想到事实却是这样。 她之前一心想要淡化盛怀柔和江倾颜这种过于深厚的感情,可当在医院病房里听到那些话后,她却突然产生一种无法再执着的复杂感情。 如果没有江倾颜的真心付出,就不会有现在的盛怀柔。 她看清了这个事实,所以选择收手。 刚到下班点,江听岚手机便响了。 “我提前回来了,你晚上不加班的话就来紫玉园吧,我给你做晚饭。” 江听岚听着电话里女友的欢快声,不由露出笑意,柔声回她:“今晚没有应酬,我现在就回去。”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江听岚又看了眼远处园林中心威严而气派的宅院,而后转身离开。 她今天准点下班,正赶上高峰期,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紫玉园。 刚进入电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锦钰便出声提醒:“江总,您这些时日早出晚归,夫人那边有些担忧。” 她只点到为止,并不多说一句废话。 江听岚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眸色很淡:“好,我知道了。” 短暂的静默后,金属门缓缓打开。 盛怀柔笑眼弯弯的将站在门外的女友拉了进来,说:“还有一道汤,晚饭就好了,你回来的刚刚好。” “那我可真是有口福。” 江听岚顺手将身后的门关上,原本还只是相牵着手的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去吻对方。 她们靠在门边腻歪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不是说晚上要和舒教授一起吃饭,明天才能回A市吗?” 厨房里,江听岚将正在煮汤的人环抱住,她很享受和女友的这种温馨日常生活。 盛怀柔一边朝汤锅里放盐,一边说:“舒教授的女儿刚好也去蓉城了,刚好他们一家人晚上可以团聚一下,我干脆就改了航班回来了。” 她前几天跟着舒教授去蓉城参加一个很有权威的美术高峰论坛,能够受邀参加这种规格的业内大型活动,不是业内有威望的艺术家,就是颇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自己之所以能拿到入场券,除了今年在全国画展竞赛上再露锋芒外,便得益于舒教授的力荐。 这对自己不仅是一个很好的学习交流机会,也更有助于她日后在美术圈的发展。 盛怀柔将汤锅端上桌,先是给女友盛了一小碗,然后开口道:“听岚,我以后准备专心走艺术这条路了。” 对于她这个决定,江听岚没有任何意见。 “若不是大学时发生的那件意外,你或许早已在这个领域获得更好的成就,我支持你。” “舒教授也是这么说的。” 盛怀柔脸上的笑意更加甜美,被恩师和女友如此肯定称赞,她心里满满的幸福。 虽然这些年自己在写文和珠宝设计上也都获得很可观的成绩,但终究都是出于爱好,以及可以以此谋生而带来的动力。 但艺术创作才是自己真正热爱的。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女友舒教授建议自己出国进修的事,毕竟她虽然在艺术上颇有天赋,但从未系统的深入学习过,后来刚露锋芒便因深陷舆论风波和网暴而淡出,就此沉寂了几年时间。 所以这个时候选择去国外名校深造,对自己来说是很好的机会,对以后的艺术创作生涯也大有益处。 还有一方面,是她也想追上女朋友的脚步。 江听岚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自身各项综合条件,都非常出色且优秀,所以她也想和对方并肩而行,而不是仰望对方。 不过这也单单只是初步想法,还没实行,并且最终能不能成功申请到国外名校入学资格也都是个问题。 等她确定好这件事,再给女友一个惊喜也不迟。 用完晚餐后,两人便去楼下散了会步,然后按部就班的一起洗澡,最终拥吻着对方来到卧室。 两个小时后,盛怀柔不舍的吻着身下已经汗津津的人,问:“你今晚还是要回去吗?” “嗯。” 江听岚此时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只能嗓子里发出一个气音。 因为女友这几日都不在A市,她就把后面能提上日程的工作给连轴完成了,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为的就是后面可以多抽出时间约会。 所以这种情况下,自己今晚再晚回去,锦钰和沐言也的确没办法再跟她父母交代。 第169章 你不会什么都没给她吧? 江听岚刚走进宅院,就被听完曲回来的母亲叫住。 “岚岚,最近应酬很多吗?你都多长时间没有在家吃晚饭了,整天也见不着你人。” 叶嘉彤心疼的看着女儿,又仔细上下端量着她。 道:“不过你最近看着倒比之前圆润了些,这气色也比以往红润了不少。不会又是只喝那些养生汤,不好好吃饭吧?” 江听岚心想那些大补汤药哪比得上女友的喂食和那一身蛮力,自从两人走到最后一步后,几乎是完全到了纵欲的地步。 一周至少做三回,有时候双方状态都好的话能折腾到半夜才消停,盛怀柔更是一日三餐的变着花样给自己做饭。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就突破了历史最高体重。 不过她看着镜中胖了近十斤的自己,却是惊喜的发现五官倒比以往更加明媚,人也愈发光彩照人,便也不再纠结体重这个问题了。 在母亲的注视下,江听岚佯装镇定的回答:“这不临近年关了嘛,每天仅各种项目总结评估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下班后就去见一些重要供应商和合作方维持一下关系,自然就忙些。” 叶嘉彤牵着女儿的手向主宅庭院走去,心里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自然清楚临近年关时集团事务和各种应酬的工作量有多重,但往年女儿也没有忙到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地步。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女儿气色却好到像是出去度了个假。 她是过来人,更是生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又怎会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于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也是,集团那么大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忙些也是正常的。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事就找我和你爸解决。” “好,谢谢妈。” 叶嘉彤望着向后面庭院走去的女儿,招手让一直候在后面的管家过来。 “去查查大小姐最近的行程,尤其是都见了谁。” “是,夫人。” * 谢若渝在被好友放了几个鸽子后,在某个艳阳高照的天气里直接一路杀进江氏集团顶层, “江听岚,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你单身这么多年,我身边的男人一直没断,但只要你找我,我就立马出来。可你呢?” 谢若渝痛心泣血的控诉对面悠闲品茶的人:“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却几乎整整一个月没见,你觉得这合理吗?” 被指责的人给她倒了杯温茶:“喝喝茶,降降火气,女孩子生气会变丑的哦~” 谢若渝顿时一阵恶寒,接过她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万分嫌弃的做出评价:“你看你这春风满面的娇俏模样,一看就是被女朋友照顾的很好。” “这倒是真的。” 江听岚笑吟吟的望向她,说:“我女朋友不仅温柔体贴,厨艺又好,整天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干什么都顺着我,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说完,她还颇为烦恼的叹息一声:“不过太过于甜蜜也是一种负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馈她这份浓厚的爱意。” 谢若渝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还不是我当初给你出的主意好,你又是给钱,又是送豪车豪宅的。即使换成别人,别说做女朋友了,做奴隶都愿意。” “我没有。” “什么?” 面对她的疑惑,江听岚一字一句的纠正:“我们两人是真爱,无关物质,你说的那些太庸俗了。” 谢若渝满脸不解。 几秒的对视后,她幽幽问:“你不会什么都没给她吧?” “之前送了一辆车,她不要,后来被撞坏修好后就直接放进车库了。” 谢若渝依旧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继续问:“礼物呢?” “这有送的。” 谢若渝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好友甜蜜的说道:“我经常送她花,她很开心。” “......” 谢若渝继续不死心地问:“那些花是用金子做的?” “庸俗。” 江听岚斜她:“都说了我们是真爱,她就只图我这个人,而且她经济独立,又自尊自强,根本不屑这些的,你不要那样想她。” 谢若渝顿时有种想打她的地步。 一阵沉默后,她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坐正身子,问:“江听岚,你这次是认真的?” “是,我很确定我爱她,自从和她在一起后,我才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正完整了。”江听岚放下手里的茶杯,眸中闪烁着甜丝丝的柔光:“我也没想到自己对她会情深至此。” “若是这样,我劝你及时分手。” 谢若渝语气更加平静:“通过你这段时间的描述,我能看出盛怀柔是一个很好的女生,她的过往生活经历也很苦。但若你用心了,她的下场不会好的。” “什么意思?”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谢若渝秀眉紧锁:“当年你二哥那个男朋友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正是见到了你父母的狠辣一面,你二哥才心灰意冷到直接和家里断绝关系,至今都不愿意再回来。” “若你只是单纯的谈恋爱,时间到了各奔东西,大家都相安无事。但你现在明显是动了真心,这种事情瞒不了的,你父母迟早会知道。到时候盛怀柔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你有想过吗?” “我自然清楚,所以我这么多年才不敢踏出那一步,直到遇到了盛怀柔。” 江听岚目色沉凝的盯着桌面上的紫砂杯,说:“我已经在为我们的以后做准备了,我也不会允许我父母伤害我的女朋友。” “你最好能做到。” 谢若渝幽幽叹息一声:“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多问了,你们两个小心点就好。” “会的,多谢提醒。” “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有什么好谢的。” 谢若渝突然展颜一笑,然后起身走到好友身边坐下,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甜腻的唤她:“岚岚~” “有话直说,别拉拉扯扯的。” 谢若渝立马回归正形。 “我最近花销有点大,所以想问问我的那些理财产品有没有到期的?或者你帮我投资的那些股份分红,下个月的收益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嘛?我好提前规划一下。” “最近一笔到期的要等年后,股份分红应该勉强够你挥霍的。” 江听岚说着拿出手机,问:“你现在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谢若渝立刻伸出三个手指头。 江听岚扯唇一笑,爽快的给她转了过去,说:“滚吧,我现在要回家找我女朋友了。” “好嘞。” 谢若渝看着手机银行卡上刚到账的七位数,干脆利落的起身。 走到门口时转头朝她抛了个飞吻:“祝你和你女朋友恩爱有加,百年好合。” 第170章 江家二姐妹联盟 顾家庄园功能区的二楼棋牌室内。 江倾颜余光扫了下心不在焉的摸牌的人,道:“姐姐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往日牌桌上不说是百战百胜,那也是稳操胜券的。今日怎么连输这么多局,不会是有意让着我们吧?” “这窗外的烟花一直没停过,太吵了,所以有点走神罢了。”江听岚懒懒的回她。 坐在对面的江承安见妹妹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吐槽她:“那你这听力可以进国安部为祖国的安全事业效力了。” 顾家这座庄园所有落地窗全部采用高强度、抗抗冲击性的顶级真空玻璃制作成而。即使外面硝烟四起,里面也丝毫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顾温辞自然也看出她今天状态不好,便说:“若你不喜欢的话,我让人把这烟花停了。” 坐在她对面的江倾颜扫了丈夫一眼。 江听岚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说:“你们玩吧,我出去透透气。” 江倾颜起身:“姐姐,我跟你一起。” “随便。” 两人一起来到外面的走廊,这下夜空中的绚烂烟花声便听得真切了。 “你想去见怀柔?”江倾颜直接道破她的心思。 “你不也想吗?” 江听岚神色很淡:“和怀柔在一起前,我从未觉得过年会这么无趣。” “那就去找她吧。” 江倾颜无视身旁人看过来的目光,说:“怀柔自小无家可归,只能被迫学会和自己独处。往年我不受家里重视,每到这种节日就会偷偷溜出去和她一起庆祝。可现在我有老公孩子,没了那种自由。但你是她女朋友,这种重要日子,你应该陪她一起。” 江听岚静静的听着,片刻的沉默后,她突然开口:“谢谢你。” 江倾颜愣了几秒,才转过头,面色复杂的说道:“这句话能从你口中说出来,对象还是我,这真的有点诡异。” “因为盛怀柔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爱,在遇到她之前,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一个人无条件而全身心的只爱我这个人。” 江听岚回忆起这几个月和女友的点点滴滴,神色温柔如水:“她永远保持自己的原则,却又无限的包容我的一切。我们共同爱好很少,但她却愿意陪着我做所有我喜欢的事情。在遇到她之前,我从未想过恋爱会如此美好。” “恭喜你终于认识了真心二字。” 江倾颜转过头,继续观赏夜空中的彩色烟花。 “我和怀柔的友谊能够走过二十多年,不仅仅是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些苦难时光,更是因为我们两人对彼此的那份真心和守护从未因时间和距离而改变。” “所以,我希望你是真心待她,并尽到一个女朋友的责任,而不是只贪图这一时的快乐。” “我会的。” 江听岚转身看向对面的棋牌室,幽幽开口:“我今天能不能偷溜出去陪女朋友过除夕,就看你了。” 江倾颜忍住翻她白眼的冲动,咬着牙说:“你真该庆幸你的女朋友是怀柔,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你这个人。” “我也是。” 江听岚朝她挥挥手,一边向旋转楼梯口走去一边说:“剩下的就靠你了。” * 盛怀柔将包好的水饺下进锅里,又设定好时间后,便来到客厅打开电视,刚好赶上春晚开幕式。 窗外开始响起烟花声,她顺势抱起正在一旁玩铃铛球的艾草,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一人一猫就这样窝在沙发里一起过除夕。 几分钟后,厨房里传来嘀嘀声,她便又起身走进厨房,将煮好的水饺盛出来,其中有几个是小猫形状的,她单独用一个卡通碗装着,等着自然凉了,便放到艾草的猫碗里。 这是她专门为艾草包的鸡胸肉和鱼肉味的水饺。 刚将除夕饭端上桌,就听到从玄关处传来的敲门声。 盛怀柔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屋内响起清脆的门铃声,才小心的走到玄关处,打开可视镜。 在看清外面站着的人后,她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忙打开房门。 门外的人正眉眼含笑的望着她。 “你不是和你家人一起去顾家过年了吗?怎么......”盛怀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惊喜。 江听岚前倾身子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我想和我女朋友一起过除夕,所以就来了。” 盛怀柔看着她身后同时背过身的锦钰和沐言,微微红了脸,问:“那你怎么跟你家人说的?” 顾江两家不仅是有着深厚情谊的世交,这一代更是结了两门亲事的亲家,女儿和儿子互嫁互娶,又在同一城市,所以今年干脆一同聚在顾家庄园共度佳节。 这样也更欢喜热闹。 江听岚背着手走进屋内,说:“家里人多,大家都各玩各的,不会有人在意我的。” “所以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盛怀柔声音里带着期待。 “可以,不过得早起离开,因为明天早上要向长辈拜年。” 江听岚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一束紫色郁金香送给她:“新年快乐。” 盛怀柔满眼欢喜的接过,说:“新年快乐,听岚。” 两人来到餐桌前,江听岚看着桌上简单的几道菜和一碗,问:“今天除夕,你就只吃这些?” “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就只做了平日里爱吃的几样菜,我现在再去做几道。” 盛怀柔正想朝厨房走去,就被女友拽住手腕。 “不用,我打电话叫餐厅送点过来。”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向客厅里走去:“你不要总想着我嘛,今天除夕,我们就好好一起过节。其他能花钱解决的事,就不要自己动手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她摩挲着女友的手背:“你这双手是用来画画,写文字的,不是做家务的。我一直说请个住家保姆,你就是不同意,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盛怀柔依偎在女友怀里,说:“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嘛,家里多个人,我也不自在。” “那就请钟点阿姨,反正这两者你选一个。”江听岚坚持。 “好吧,那就请钟点阿姨。” 盛怀柔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她争执,只说:“在年夜饭送来前,我们先一起看春晚吧。” “好。” 第171章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 盛怀柔看着只吃家常菜,对酒店送来的美味佳肴却未动一点的人,有些好笑的说道:“你叫那么一大桌年夜饭,却不吃,摆着当装饰品看的吗?” “这是除夕最基本的仪式感,吃不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度过这美好的时刻。” 江听岚喝了口啤酒,感叹道:“你做的饭太好吃了,配上啤酒,简直是人间美味。” 盛怀柔有些不忍直视她这过于接地气的一面。 毕竟她认识的江听岚可是只会在高档餐厅喝红酒吃牛排,不知何为人间烟火的世家千金。 她不想女朋友因为这段恋爱委屈了自己,便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迁就我的生活习惯的,只做你喜欢的就好了。” “没有迁就,是享受。” 江听岚又吃了口鱼肉,说:“恋爱就是要融入彼此的生活,你能够学着理解并尝试我喜欢的东西,我也可以做到。” 盛怀柔莞尔,她突然觉得这一刻像做梦一般。 两人只不过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江听岚就有如此大的改变,甚至愿意放下千金小姐的身份和傲气,主动迎合自己。 她心里除了感动,就只剩幸福的甜蜜。 吃完饭后,两人又回到沙发坐下。 江听岚将试图钻进两人中间的艾草抱在怀里,又撸了撸她的毛,直到她彻底安静下来,开始发出舒服的咕噜声,才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本藏蓝色邮票收集册递给女友。 “打开看看。” 盛怀柔先是抚摸了下质感奇特的集册封面,而后打开,在看到里面的邮票后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里面既有国内的第一套邮票,又有其他国家存世数量稀少的珍稀品种,每一张都具有深厚历史底蕴的收藏价值,现在居然全部集中在一本册子里。 正震惊时,就听身旁女友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这么贵重,我......” 盛怀柔正想要拒绝,就被打断:“你是珠宝设计师,首饰自然不缺。平日也不喜欢那些奢侈品,就爱这种小玩意,所以我也只是投人所好,算不得贵重。” 盛怀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估计也只有江听岚这种见惯了稀世之宝的人能将这样的藏品称为小玩意。 她正爱不释手的细看每一张邮票,便感觉到脚腕处一凉,转眸看去,就见不知何时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友。 顺着对方的动作,她又看向脚腕上用锦红玛瑙结合特殊材质制作而成的脚链,动了动,便听见很细微的叮当声,不由得弯身摸了摸,才发现上面有个很小的金锁。 她是珠宝设计师,自然知道这种设计的变态之处,也没在意,只笑着道:“怎么,江大小姐是准备将我拴住啊。” 江听岚将配套的钥匙放进包里,说:“对啊,我女朋友这么好,我当然得拴在身边,不然跑了怎么办。” 盛怀柔只当她在开玩笑,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亲昵的吻她的唇,又顺势将她压在沙发上,开始熟练的解开她身上的衣服。 江听岚由着她去,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一边配合她的动作一边问:“怀柔,我也想在上面,不能总你一个人这么霸道吧。” “我已经在做心理准备了。” 盛怀柔撒娇的亲了亲她的下巴,说:“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不过我会尽快克服心理阴影的。”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默契的配合。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终于停止。 昏暗的卧室内,江听岚抱着身上正埋在自己颈间享受最后温存的人,微喘着嗔怪她:“你刚才力道太大了,都把我弄疼了。” “对不起。” 盛怀柔立刻道歉,在与她面对面对视间,声音软软的说:“我们再来一次吧,我会注意的。” “不来了,我想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回去。” “好。” 盛怀柔乖乖的在她身旁躺下,正要入睡时,却被人一脚踢醒。 “怎么了?”她迷糊着问。 江听岚不满的瞪着她:“上完我就直接自己睡了,不知道抱着我啊。” “好,抱你。” 盛怀柔对她没有一点脾气,动作温柔的将人搂进怀里,哄她:“这样可以了吗?” 江听岚在她怀里找了个舒适姿势,这才放过她:“好了,可以睡了。” 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开始平缓下来,盛怀柔才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沉沉睡去。 凌晨五点钟,蜷缩在她怀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确认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才轻手轻脚的从她怀里退出,然后来到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江听岚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便准备离开,却在看到沙发处正伸着爪子挠沙发的艾草后,转而向里面走去。 “妈妈在睡觉,你这样会吵醒她的。” 江听岚抱着艾草来到小阳台,刚将她放在猫爬架上,余光就注意到里面正对着这个方向摆放着的一张画像。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画中身穿青花瓷刺绣旗袍,手持粉色团扇的婉约女子,最终目光定格在画中人插在盘发上的那只珍珠发簪。 而女子身后,是充满沉雄古逸韵味的中式建筑和庭院错落的盎然春景。 只第一眼,江听岚就知道这是去年四月份,她和盛怀柔在自己庭院藏馆处隔着琉璃花窗遥遥相望的场景。 直到身后有人抱住自己,她才回过神来,说:“盛怀柔,你这张画画的可真是纸落云烟、游云惊龙。” 她转身反抱住对方,巧笑嫣然的问:“说实话,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想法了?不然怎么会清楚的记得我那日戴的发簪和首饰。” 被她这么问,盛怀柔有些不好意思,回答:“我那时候真的对你没任何想法,只是当时的景色,还有你都太美了。所以印象深刻。” “真无趣。” 江听岚很不满意她这个回答,正想要再说什么,放在大衣里的手机便响了。 是江倾颜发来的微信。 【母亲刚才来敲你房间门,我说你昨晚喝多了,可能还得晚些时候醒。你快些回来,记得从东门进入,沿着石林路进入你房间,这样可以保证你不会被碰上。】 第172章 暗箭 “这些都好贵的,今天还能吃,你干嘛都给扔了呀。” 盛怀柔看着将冰箱里食盒全部扔进垃圾桶里的人,很是无奈。 “合着你昨晚花了那么多钱买一桌年夜饭,就是为了进垃圾桶?” 若是之前她看到江听岚这样浪费食物的行为,肯定会冷言说上几句。可现在面对容易生气,又霸道独断的女友,只能好声好气的商量。 “你以后若是不吃,就不要买这么多了嘛,真的很浪费食物。而且这种高级餐厅选用的食材都是好的,和一般外卖不一样。” 江听岚丝毫不管她说了什么,只满意的看着被清空的冰箱。 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参加各种论坛活动,年后还要参加美术竞赛。过年期间就别自己做饭了,我每天让餐厅定时送吃的过来。” 盛怀柔想要拒绝,就听女友不容拒绝的拍板:“就这么说了,我时间来不及了,先走了。” 她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低声嘟囔一声:“真霸道,什么事都自己说了算。” 江听岚按照江倾颜说的路线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换了身浅色家居服,又化了淡妆,然后来到一楼客厅。 除了她,不管是长辈还是晚辈,都基本到齐了。 叶嘉彤正在和温窈婉聊天,见女儿从旋转楼梯走下来,先上下端详一眼,开口道:“听你妹妹说你昨晚喝多了,明知道今天要早起拜年。怎么还这么任性,真是不懂事。” 她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是很温和,更像是带着无奈的宠溺。 “昨晚有点高兴,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在这里给伯母赔个不是。”江听岚态度诚恳的道歉。 温窈婉年轻时就是不受世俗规矩约束的潇洒性情,眼前这个孩子又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更加不会在乎这些浮于形式的礼节。 只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工作很辛苦的,尤其是听岚你这种要管理整个集团的企业家,好不容易放假了,就好好休息,怎么舒服怎么来。这里也是你家,不用这么拘谨。” “谢谢伯母。” “你呀,就会惯着孩子。”叶嘉彤说。 “我看你就是对孩子太严格,要求又太高了。你们家听岚这么年轻就能撑起整个家业,那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所以我们做父母的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足她个人空间和自由,这样她才能飞的更远。” “她这点做的的确是很好,不然我和她爸哪能那么快就享受退休生活。” 叶嘉彤满眼欣慰的看着自己女儿,说:“饿了吧,赶紧去餐厅吃早餐吧,记得先给长辈们拜年,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江听岚巴不得消失,闻言忙应了声,便向此刻正聚集在茶室聊天的两家长辈走去。 等她一一跟长辈们打完招呼来到餐厅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正在喝咖啡的顾温辞。 “听说你昨晚喝多了?我怎么没见你喝酒。” 江听岚在他对面坐下,佣人立刻端上早餐,又退下。 “怎么,我在自己房间里喝酒还要给你开视频直播?” “那倒也不必。” 一阵无言的沉默后,顾温辞突然开口:“你们女孩子之间的友谊真的可以到那种为了救朋友的命,而无限牺牲自己的地步吗?”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餐具,抬眸看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情比金坚的友情,而是看似友谊,却又超于爱情的关系。” 顾温辞本就紧拧的眉头更加阴沉。 他正沉思间,就听对方若有所思的说道:“迁徙的大雁终究会在来年的春季回归到北方,毕竟那里才是它们的繁殖地。即使在向南迁徙的途中看到很美的风景,遇到志同道合的同伴。等时间到了,依旧会毫不留恋的离开。” 江听岚靠向身后的座椅,就这样与对面的男人对视。 在莞尔而笑间,笑容轻慢的点拨他:“它们之所以会这么自由,是因为有双可以展翅飞翔的翅膀。若是系着线的风筝,不管飞的再高,终究只能被线轴控制着,即使线断了,它也会重重的摔落下来,重新回到掌控它的人手里。”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不能这么对待倾颜。”顾温辞说。 “顾少,我可没这么说,是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江听岚侧头看向落地窗外依旧枝繁叶茂的玉兰树。 “我只是想表达我女朋友是真心爱我,更没有海阔天空的野心,只愿一心守在我身边罢了。” 她收回视线,转而端起面前的牛奶轻饮了几口:“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将日子过好,至于你,顾少,就继续将自己的爱妻人设演到底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 江倾颜正准备抱着女儿去楼上卧室换尿不湿,就在电梯口处碰到江听岚。 开口道:“我最近忙着照顾孩子,也没时间去看怀柔,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你看我不就知道了?” 江听岚同她并肩进入电梯,语气里带着散漫的得意之情:“我知道你是担心她的心理疾病,上个月我刚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还做了全面的体检,结果显示身心都很健康。” “那就好。” 江倾颜小心的抱着沉睡中的女儿,小声说:“年后家里请的专门照看孩子的姆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也可以专心忙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好好跟怀柔聚聚了。” 电梯门打开,她又问:“你不会吃醋吧?” “不会,你们是好朋友,自然应该多点时间陪伴对方,我没那么小气。” 听她这么说,江倾颜颇有些意外:“你现在变化的确挺大的。” “这就要感谢我女朋友了。” 江听岚朝她粲然一笑:“我要回去跟我女朋友打电话了,你好好照顾孩子。” “嗯。” 江倾颜看着她走进房间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好这时怀里的女儿醒了,一睁开眼就开始哇哇大哭,她便也没心思再多想,抱着孩子进卧室换尿不湿去了。 第173章 你不相信我? 盛怀柔打开房门径直进入客厅,在落地窗前盘腿而坐,双目无神的望着外面的景色。 江听岚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昏暗房间里静默的背影。 她就这么看了会,然后轻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问:“怎么不打开灯?” 过了几秒时间,被问的人才缓缓摇了摇头,说:“有些累了,不想动。” “心情不好?”江听岚问。 “也不算是。” 盛怀柔神色落寞的看向女友,眼里满是悲愁:“我这几次去顾家找怀瑾,都被门外的保安给拦了下来。今天遇到了顾先生,他好像知道了我们两人在一起的事,有些介怀。还说了一些话,大致意思是不希望我和怀瑾走的近。” 说完后,她问:“是你告诉顾先生,我们在一起的事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 江听岚语气淡淡的:“虽然我和温辞是好朋友,但他毕竟结婚了,异性之间基本的分寸自然是要保持的。” 说完,她将女友揽进自己怀里:“倾颜和温辞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也是最亲密的关系,他们之间自然什么都可以说。” “怀瑾不会随便将我的事情说出去的,即使对方是她丈夫,她很尊重我的。”盛怀柔立刻反驳。 江听岚轻轻一笑:“那我们现在在说什么?” 盛怀柔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就听女友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我们在没有成为情侣之前,你不也不会跟我说任何关于倾颜的事情吗?可现在有关于她的事,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人都是我。”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江听岚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当初向倾颜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担心她知道后,会有所困扰吗?同理,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也要跟自己的丈夫说清楚这件事。毕竟她现在结婚有了孩子,凡事都要以自己的家庭为主。” “这无关泄露你的隐私问题,而是顾温辞作为丈夫,具有基本知情权罢了。” 盛怀柔沉默不语,眼里依旧闪烁着困惑的光芒,但又不得不承认女友说的这些有道理。 半晌后,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虽然你说的对,但我还是相信怀瑾。” “所以你不相信我?” 江听岚故作生气的起身:“既然你认为自己的女朋友口无遮拦,又和已婚异性走的亲近,那我也没有必要待在这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盛怀柔慌了。 “只是什么?” 江听岚眸光冷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却又暗中施加压力:“你一面将倾颜的事情分享给我,一面又不相信她和自己的丈夫感情很深。盛怀柔,你不觉得自己自相矛盾吗?” 她就这样冷眼看着女友转变为忐忑不安的神色,继续引导:“所以顾温辞不愿你和倾颜走得近,你也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越界了。女生之间的友谊是很美好,但若是过于亲密,对于对方的家庭来说也就成了一种负担。” “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盛怀柔呆呆的看着黑暗中被关上的房门,片刻后,颓然的坐在地上。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只一夕之间,她的生活好像就全都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怀瑾告诉自己她手上的几个项目做的不是很顺,要么判断失误拱手相让给了竞争对手,要么就是原本合作的很好的供应商突然不再续约。 就连当初嫁妆里的那几个收益比较好的产业也突然遭遇重创,只能请江听岚出面解决,毕竟这属于江家产业,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紧接着,她便一点点将自己手里的项目交还给了丈夫,只专心带孩子。 虽然有专业的姆妈帮忙照顾两个孩子,但她还是忙的心力交瘁。 毕竟带孩子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理上的焦虑。 尤其还是龙凤胎。 这种情况下,她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盛怀柔就只能去顾家探望她,却又被拒之门外。 面对好友的询问,她也不能直接说出真正的原因。 正如怀瑾之前告诉自己的那样,她只是江家不受重视的养女,又是以联姻的形式嫁进顾家。这种情况下,若是一个保安都有权利阻止自己,那就只能说明好友在这段婚姻中处于被动地位。 再结合这段时间发生在怀瑾身上的事,盛怀柔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她只能找理由安抚好友。 可时间长了,她也能察觉到怀瑾愈发低落焦躁的情绪...... 她和怀瑾之间的友谊,难道对彼此的爱人真的会成为一种负担吗? 这种情况下,自己又能为怀瑾做些什么。 第二天盛怀柔醒来后就直接进了厨房,两个多小时后,她将精心烹饪好的午餐放进具有保温功能的红色食盒里,然后开车来到江氏集团。 宋佩静刚抱着签好的文件从董事长办公室走出来,差点和正要走进来的人撞上。 她刚稳住脚步,就听对方充满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宋秘书,我走的有点急,没撞到你吧。” “没有没有。” 宋佩静实在承受不起老板娘的道歉,说:“我刚才光顾着看文件了,没注意路。” 她注意到对方手里的食盒,让开身子,只说:“江总刚忙完。” “好,谢谢。” 宋佩静等她进去,主动将门关上,心想老板和老板娘感情真好。都这么长时间了,两人还处在热恋中,每次看向彼此的眼神简直能融化冰山,太令人羡慕了。 办公室内,江听岚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摆好的餐食,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午餐啊。” 盛怀柔知道自己昨晚的误会让女友生气了,讨好的坐在她腿上,放低姿态道歉:“对不起,我昨晚不应该那样怀疑你的。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江听岚仍旧冷着脸。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从未怀疑你,你却因为自己的朋友而质疑我,我还不能有生气的权利吗?”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有了。” 盛怀柔吻了吻她的唇,说:“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听岚见好就收,低眸看向她身上的碎花裙,这是前几天自己刚送给她的,心情便也好了些。 于是见好就收:“好吧,原谅你了。” 盛怀柔松了口气,小心斟酌了下在来之前想好的话术,柔声细语的问:“听岚,你和顾先生是朋友。能不能找个时间约他们夫妻两人出来吃个饭,我已经好久没见怀瑾了,有点担心她。” 第174章 决裂 江听岚漫不经心扫了眼身旁几乎望眼欲穿的人,轻扬着语调说:“又不是见不到,这么急做什么?” 盛怀柔坐稳身子,说:“我和怀瑾好几个月没见了。” “这句话你都说过好几遍了,我又不聋,记忆力也不差。” 江听岚侧头看向她,忽而道:“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很依赖倾颜,吃饭都要紧挨着她,短暂分开也会难过的掉眼泪。这几个月没见,你还会像以前那样有这种分离焦虑症吗?” “我总要学会成长和独立生活,不能总事事依靠怀瑾,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盛怀柔目光紧紧锁定在餐厅门口处,下一秒,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瘦这么多?脸色看着也不是很好,是带孩子太辛苦了吗?” 盛怀柔和好友单独来到餐厅内的休闲区,关心地问:“还有你说的那几个项目是怎么回事?” 江倾颜淡扫了眼不远处靠窗餐位前正相对而坐的两人,目光从江听岚身上划过,眸光幽冷,在对方看过来时,转而拍了拍好友的手背, 说:“带孩子哪有不辛苦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工作上的事也都已经交给我丈夫去打理了。” “可这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盛怀柔微抿着唇,眼眶开始泛红:“我见过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也陪你走过你的演艺生涯,我清楚的知道你有多优秀,更相信你的能力,结婚生子不应该成为你放弃前途和事业的理由。”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好友:“怀瑾,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找听岚帮忙。她也是你姐姐,一定可以帮你解决困难的。” “怀柔,不要在心理和精神上倚靠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是你的女朋友。” 江倾颜抬手抚摸上好友的脸颊,淡声问:“你和听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是那么喜欢她吗?” 盛怀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将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了,还是点头,如实回答:“嗯,我很喜欢她,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化。” “若是有一天她伤害了你呢?” 江倾颜目光隐忍的看向她:“若有一天,你发现她没有那么好,甚至为了跟你在一起会不择手段,你会选择离开她吗?” 片刻的沉默后,盛怀柔担忧的开口问:“是不是顾先生对你做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想办法......” “盛怀柔!” 江倾颜突然叫她的全名,神色也冷了下去:“为什么你一定觉得是我老公做的不好?在你眼里,我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是因为嫁错了人,?是你觉得我不应该生孩子?” 盛怀柔蓦地怔住。 她第一次见怀瑾用这种陌生而冰冷的眼神看自己,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对方几乎不会叫自己的全名。 今日是怎么了? 半晌后,她无措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毕竟你没有结婚,理解不了已婚女人的不易和困境,更不用跟我道歉。” 江倾颜不再看她,再开口时语气也变得疏离:“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你也不要将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她说着便起身,在离开前丢下一句:“还有,你明知道我老公曾经喜欢过我姐姐,为什么还总是让他们两人单独联系。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吗?” “我...我没有...对不起...”盛怀柔整个人都处于混沌状态,她怎么也不相信怀瑾会对自己这个态度。 这个人明明是她的怀瑾,她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就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她就这样在原地呆滞几秒,才终于如大梦初醒般追上对方,小心翼翼地问:“怀瑾,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不要这样对我......” 说到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想要上前抱住好友,却被推开。 “盛怀柔,我们都长大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你现在更是生活幸福,找了个我大姐那样有钱有势的金主,有什么好委屈的?” 盛怀柔蓦地愣住,就这样反应了好一会,才呆呆地问:“怀瑾,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江倾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盛怀柔,你醒醒吧,我大姐对你只是玩玩,你自己也心知肚明,为什么就是越陷越深?” “怀瑾,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别这样对我,我求你~” 盛怀柔想要去牵好友的手,却被她躲开。 下一刻就听她用疲惫的声音说道:“盛怀柔,做你的朋友太累了。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不想再做你的依靠和拐杖了。你也应该学着独立面对生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说罢,她便决然的离开。 第175章 失望 盛怀柔从梦境中惊醒,就这么半坐在床上好一会时间,才缓缓移动身子走下床。 她来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环顾房间里的一切。 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存留着她和怀瑾曾经的回忆和痕迹,再后来她开始谈恋爱,这里便成了她和江听岚的“家”。 若不是一周前好友那番话,她差点要忘了其实这个房子的主人并不是自己。 怀瑾说的没错,自己在爱情里越陷越深,最后连她们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的小窝都没有好好守护。 而她这一年时间里更是沉迷于恋爱中,对怀瑾的关心少之又少,很多时候都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关心对方。 可是在自己最艰难的那几年,怀瑾宁愿耽误学业和事业,也要陪在自己身边,然后一点点带着自己走出阴霾。 可这么多年,她却很少为对方付出什么,甚至在怀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就只能给出无关痛痒的几句关心话。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时间久了,怀瑾自然也会伤心的。 她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不配当她朋友的人。 * 江听岚刚打开门走进客厅,就被里面摆满的纸箱挡住去路。 她看向正蹲在地上正用绳子捆绑书籍的人,问:“你这是要搬家?” “嗯。” 盛怀柔背对着她,说:“我这几天都在外面看房子,今天下午刚确定下来,准备搬过去。” 闻言,江听岚沉了沉眉眼,问:“为什么没跟我说,我名下有很多套房子,你可以随便选一套喜欢的,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有钱买房,只是现在感觉还不是时候,就先租着。” 她这一年事业发展的很好,收入更是可观,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存款,在A市寸土寸金的区域买套别墅都不成问题。 只是她目前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用钱的地方也多,便也不着急买房。 盛怀柔继续收拾东西:“我租的房子就在这座小区后面单独的别墅区,里面的设施和布局我都详细看了一遍,很符合你对居住环境的要求。” “即使搬走,你也要继续留在这个小区?” 江听岚走过去,拉过她的手臂,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一眼注意到这人红肿的眼睛。 不悦地说道:“又哭了?你这都连续哭半个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失恋了。” 自从半个月前的那次见面后,女友就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是对着窗外发呆,就是默默的流泪,不愿意说话,吃饭也都要自己看着催着,才勉强对付几口。 她以为对方这种状态过几天就会好了,毕竟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现实也能理解。 可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为了另一个女孩颓废成这样。 江听岚正心情烦躁,就听女友说:“怀瑾是我的好朋友,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对我的。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必须要弄清楚。” “倾颜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她现在有家庭和孩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以你为中心。很简单的事,能有什么苦衷?” 江听岚被她眼里散发出的倔强光芒刺到,暗暗压下心里的那一抹慌张。 江倾颜能够决绝到这种地步,其实也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她和顾温辞各执棋子,最终的目的也只是想让这两人渐渐淡出彼此的生活,却没想到她们竟直接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正这么思忖着,江听岚就听女友说:“你不懂怀瑾的。” “所以你懂?”江听岚冷声反问。 接下来就是沉默的对峙,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直到客厅里响起艾草的猫叫声,江听岚才放缓态度,说:“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既然想搬家,那就换个地方。我是你女朋友,房子由我来定。” “不要。” 盛怀柔拒绝:“我已经看好了房子,并且已经付了押金和三个月的房租。” “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我们去别的地方住。”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干涉我的决定?” 盛怀柔顿时感到心力交瘁,语气疲惫:“我就只是换个房子而已,房租也已经交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改变我已经做好的决定。” “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应该先跟我商量吗?” 江听岚现在最见不得她这种颓然的模样,声音也冷了下去:“我是你的女朋友,你选新的住处的时候,不应该告诉我一下吗?” “我们又没有同居,你也只是有时间就过来,租房的钱也不用你缴,我为什么必须要先获得你的同意,才能去做这件事?” 盛怀柔觉得自己快要被她逼到窒息了。 自从两人恋爱以来,自己事事都听从女友的,不管她做什么决定,自己基本都配合。即使心里不喜欢,不舒服,但为了不让对方受委屈,也就默默忍下了。 可自己就只是想选一个喜欢的房子,对方就这么强势霸道的驳回她跑了好几天才终于定下的成果。 江听岚只觉得她是将这段时间的沉闷情绪发泄在自己身上,口不择言的问:“所以你是在怪我没有多抽出时间陪你?还是借着这件事闹脾气,想让我跟你同居?” 盛怀柔微微一怔,心里抽痛的同时,脑中突然就蹦出怀瑾说的那句话。 找了个有钱有势的金主,生活自然是顺心如意。 若不是好友提醒,她都要忘了其实自己只是江听岚的地下情人,没名没份,见不得光。 这些她都认了,两人恋爱的这一年里也尽量做好女朋友应尽的责任,对对方百依百顺。即使发生什么摩擦,她也主动做退让的那个人,甚至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一切只为了可以给江听岚一个好的恋爱体验。 可到头来,她在对方心里却是这么不堪的形象。 盛怀柔心里的愤怒一点点转化为失望,也不想再继续跟她争吵下去。 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就只是就事论事,你不要随便猜测和定义我。我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盛怀柔低眸掩去眼底的自嘲:“反正我已经决定继续住在这个小区了,你想回来就回来。实在看不上我租的房子,我也不能求着你来找我,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江听岚不知道她怎么就扯到这个话题上了,脸色也更加不好看。 说:“我跟你说房子的事呢,你扯别的干什么?” “是你先说的,别什么都怪我。” 盛怀柔再也压制不住崩溃的情绪,瞬间爆发:“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决定!为什么我们两人之间的所有事情,我都要听你的?” 第176章 热恋期结束 “对啊,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的确不能要求她事事都以你为中心。” 谢若渝看向身旁正做美甲的人,说:“情侣吵架不一定非要讲出对错输赢的,况且你们都是女生。你退一步,服个软就行了,何必玩冷战。” “这次就是她不对,我为什么要道歉?” 江听岚凝眉看着刚做完美甲的右手,眉眼间浮着一层焦躁之色。 自从上次与女友不欢而散后,两人已经整整一周时间没有联系了。对方不找她,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贴过去。 这也是她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发生争吵,甚至直接升级成冷战。 而一向对自己温柔体贴,处处包容的女友,这次也是一改常态,不愿再哄自己。 她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自己差点忘了盛怀柔本就是个软硬不吃的倔性子,脾气上来了,直接一朝变回原形,又怎么会向自己低头服软。 想到这里,江听岚更加气闷。 因为江倾颜郁郁寡欢半个月,对自己这个女友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就连换房子都不提前跟自己商量。 若这次自己妥协,那么以后这种事更多了去了,难道每次都要自己迁就她吗? 谢若渝做好美甲后,一转头就看到身旁正低头沉思的人,目光从她手上的定制版美甲上划过,神色开始变得玩味。 “都这么久了,还做下面那个呢?” “什么?”江听岚在神游,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下一刻,就听好友调侃自己:“不应该啊,你性格挺强势的,这身体素质也没问题,怎么就被压那么久都没能反攻?” 谢若渝一手托着下巴,眼睛上下扫视好友,很是满意的欣赏她愈发难看憋屈的脸色。 若有所思的说道:“不得不说你吃的可真好。” 江听岚斜她:“什么意思?” “盛怀柔这么一个标致清冷,才华横溢,又经济独立的女生被你包养,却什么也不要,就只图你这个人,又把你喂得这么面色红润。这样的完美情人不知道得遭多少百合惦记,你却不懂得珍惜。” 江听岚蹙眉,纠正她:“我们是恋人,我也没有包养她。” “那你倒是光明正大的谈啊,一面金屋藏娇,一面又要正妻的名分和待遇。你们两人这次吵架不过是个开始,后面有的闹呢。” 谢若渝换了个坐姿,神色淡了些:“我可是和一个人谈过七年恋爱,又受了严重情伤的人。这两人恋爱行不行啊,打眼一看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你和盛怀柔现在已经过了热恋期,后面可就是磨合期了。” 江听岚神色凝重,几秒后,道:“有磨合期又怎样,她只能待在我身边。” 谢若渝有些不可思议的瞟了她一眼,觉得这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 叶嘉彤刚走进餐厅,就看到正坐在餐桌前喝补汤的女儿,视线在她闷闷不乐的侧颜上停留几秒,再结合女儿最近的表现,心里便有了底。 “公司事情忙完了?我看你最近都准时下班回家用饭,周末也没什么应酬。” 叶嘉彤在女儿身边坐下,帮她夹了道菜,又说:“刚好趁着你清闲下来,晚上陪妈妈去参加场宴会。” “什么宴会”江听岚随口问。 “你段伯伯准备把家族掌权彻底交到她大女儿手里了,今晚要举行一场交接仪式,我们得去参加。” 江听岚打起了些精神,说:“段家这些年的军火生意已经做到国家军队里去了,洗白手段更是高明。这其中少不了她女儿段月卿的功劳,是应该将掌权交到她手上。” “是啊,不过那也是她大哥多年前不幸出事落下终身残疾,不然按照你段伯伯那传男不传女的封建思想,你段姐姐再有本事,估计也难走到今天这一步。” 叶嘉彤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女儿,叮嘱她:“你待会回房间好好收拾一下,今晚的宴会很重要,千万不能失了礼数。” 江听岚心里隐隐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应声点头:“好。” 她吃完饭回房间休息了会,便去衣帽间挑选了件几天前新到的高定礼服,又叫来自己的造型师帮忙上妆做发型,等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时间刚好。 叶嘉彤满意的看着女儿:“我叶嘉彤生出来的女儿就是优秀,晚上见了你段姐姐后,记得多跟她聊聊,走近一下。” 江听岚心生奇怪,问:“我们两家向来没什么来往,在公司业务上也没合作,是有什么事吗?” 段家最初是靠军火生意和灰色产业链在海外发家的,后来国内政策开放后,才将家族一部分产业转移到大陆发展。 而她们江家主要经营实业和贸易类,虽然两家有些基本的交集,但也不多,业务合作方面更是没有任何往来。 这种前提下,母亲再三强调这场宴会,她自然能看出不对劲之处。 面对女儿的疑惑,叶嘉彤只说:“段家如今发展势头很不错,和政府军队走的也很近,其中涉及到的利益不用我说你也懂的。” 只这么一句,江听岚便懂了。 她大哥去年刚提上正级干部,日后再往上走,除了自身实力过硬和家族助力外,也必须要高瞻远瞩,先其他人一步将更好的资源人脉把握在自己手里。 不然一旦给了竞争对手机会,那么便无异于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 只要关系到家族利益和哥哥的前途,她自然会竭尽全力去打通这一层关系。 江听岚跟着母亲来到宴会厅的时候,今晚的交接仪式刚刚开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段家长女段月卿。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段月卿在发言时,视线若有若无的从自己身上飘过,那一闪而过的目光中又带着考量的探究。 就在她思忖时,讲完最后一句话的人直接与自己对视,然后点头打招呼。 江听岚心里更加奇怪,却也不会将这种心理活动表现出来,出于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她自是摆出闺英闱秀的姿态,与对方相视而笑。 第177章 江听岚相亲 “一直听闻江总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英杰。” “段总谬赞了,不过是那些财经媒体夸大其词罢了。” 江听岚和段月卿碰了碰杯,道:“您刚才说平日里喜欢参观军事博物馆和竞技帆船运动,军事这方面我不涉及的不太多。不过帆船方面略懂一些,刚好前两年我们公司开发了游轮项目,不知可否有幸邀请您前去参观。” “江总谦虚了。” 段月卿饶有兴致的望着她:“当初听闻你以一己之力拿下A港那块地皮,又大张阔斧的建码头,造游轮,我就想认识你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实在是倍感荣幸。” 江听岚再次与她碰杯,从容说:“段总实在太抬举我了,不过是出于兴趣小打小闹罢了。” 这时宴会厅内响起柔缓的音乐,隔着圆桌,段月卿向她伸出手。 出声邀请:“江总,要不要一起跳支舞?” 江听岚先是一愣,继而点头:“好啊。” 两人相牵着手并肩向舞池走去,周围人自动给她们让出一条路,直到两人走到舞池中央,灯光聚集在她们身上,音乐才正式响起。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躲在梁柱后面的瘦弱身影正默默观看这一幕。 盛怀柔一眨不眨的望着舞池中央和别的女生低声谈笑的女友,直到眼睛酸涩到开始发疼,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然后就听站在身旁的叶阿姨说:“我今日叫你过来,并不是让你跟我女儿分手的,因为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主动权在她身上。” 叶嘉彤满眼温柔的欣赏在舞台中央发光的女儿,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刺骨。 “我只是希望你看清现实,不要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盛怀柔想要反驳她的话,却又猛然发觉自己没有任何的底气。 因为她的确是被江听岚藏在阴暗处的,从未见过光的地下女友。 便问:“您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你女儿的事?” 叶嘉彤余光瞟她一眼,说:“你们恋爱后不久,我就察觉到了,只是我选择静观其变。因为我懂我的女儿,也相信她最终的选择一定不会是你。” “所以您接受您自己女儿的性取向?”盛怀柔颤声问。 “我和她爸已经因为这种事失去了一个儿子,自然不会再允许相同的悲剧发生,况且现在听岚已经成为家族的顶梁柱。作为父母,我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叶嘉彤注意力始终放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女儿身上。 “即使她和女人在一起,那也一定要选择门当户对的女朋友,而不是一个心怀鬼胎的孤儿。” 盛怀柔死死咬住嘴唇,双手紧握成拳头,好几秒后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冷声说:“我的确是孤儿,但这不是我的错。我和听岚是真心相爱,您不能因为是长辈,就这样折辱我。” 叶嘉彤轻笑一声,带着轻蔑韵味:“你所谓的真心相爱,不过是建立在你对她的迁就,隐忍和包容上。不然为何你们吵架这么久,她一次都没找你,反而还和别的女生相亲。” 盛怀柔微微瞪大眼睛,猛然看向远处舞池中央的人,目光定格在她分外柔媚的笑颜上。 呆呆地问:“她们是在相亲?” “不然你以为呢?” “听岚知道她是在相亲吗?” 叶嘉彤说:“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接受现实,那不如现在就过去问她吧。” 盛怀柔不动,眼泪一滴滴掉落。 就听叶阿姨道:“你和我女儿之间的那些事,我从她保镖那里也听了些。所以我也不反对你当小三,毕竟男人娶个正妻,外面也难免会养个情妇。只要我女儿和她女朋友没意见,我这个当母亲的也说不了什么。” “我不是。” 盛怀柔提高音量,神色倔强的宣示主权:“叶阿姨,虽然您是长辈,但也不能这样随便羞辱我。我和江听岚是正常恋爱,她也亲口说了我是她女朋友的。” “那她带你到这种场合,邀请你一起跳舞,将你介绍给所有人吗?”叶嘉彤问。 盛怀柔怔住,缓缓转头看向舞池,这次目光落在和江听岚共舞的女生身上。 很大气明媚的一个女人,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自身实力,都和江听岚相匹配。 然后又听叶阿姨问:“我女儿可有带你见过她的朋友?或者她身边其他人?” 盛怀柔沉默。 “就算是你说的地下恋,朋友总归会介绍一下吧?将你藏得这么严实,你还不明白吗?” 叶嘉彤扫了眼身旁脸色惨淡的女孩,知道怀疑和怨恨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埋下,给予她最后一击。 “既然我女儿愿意接受这场相亲,又和段小姐谈得来,就说明她心里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你也只是她的情人,有时候不要将自己的位置放太高。今晚回去后跟她认个错,服个软,兴许这段关系还能再维持一段时间。” 盛怀柔再也待不下去,出声告辞:“叶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一舞结束,江听岚向舞伴行了个鞠躬礼,便径直向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刚走出舞池,她无意识的侧头看向宴会厅门口方向,就见一个黑色身影刚好走出去,又很快消失。 此刻大厅内灯光还未完全亮起,距离又有些远,她觉得那个背影很像盛怀柔,但女友走路向来脊背挺直,步伐洒落自信,绝不会是这么一副颓态,便也没在意。 但也就这一眼,她再次忍不住的开始想念对方。 以盛怀柔那样的倔强性子,估计这次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两人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自己去找她吧。 就像谢若渝说的,之前都是女友处处包容自己,这次之所以情绪失控,也是因为和江倾颜闹了矛盾,一时间不愿意退让也能理解。 江听岚正这么想着,就被走过来的母亲打断思路。 “刚才和月卿那孩子聊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邀请她下周一同乘坐游轮去公海玩,她同意了。”江听岚回答。 “那就好。” 叶嘉彤满意的点点头,握住女儿的手,说:“你从来没有让妈妈失望过,我们江家能否和段家建立起这层关系,就看你了,好好跟月卿相处。” 江听岚觉得母亲话中有话,但也不会多猜测,只以为她是很看重段家这个人脉,便道:“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178章 盛怀柔主动求和 顾家庄园别墅外。 盛怀柔坐在入门处的一处石墩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望着进进出出的车辆。 她这几天一直蹲守在顾家门口,早上过来,晚上再离开,就这么一天天重复同样的事情。 门卫见她如此固执,不管怎么劝都不肯放弃,无奈的叹息几声,也不再问了。 反正主人也没说要将人赶走,他们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这时一辆正准备进入院内的黑色轿车停下,顾温辞从里面走出来,微抿的薄唇透出不悦:“盛小姐,我爱人不想见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会出来见我的。”盛怀柔说。 顾温辞见她一脸执着,不见到倾颜誓不罢休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向庄园内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倾颜终于出现。 她后退一步避开对方想要拥抱的动作,神情冷硬的开口:“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为什么还来找我?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困扰。” 盛怀柔委屈着黑眸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扣递给她,说:“我搬走了,钥匙给你。” 江倾颜盯着钥匙看了几秒,伸手接过,冷声说:“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你真的不愿再跟我做朋友了吗?”半晌后,盛怀柔问她。 “对。” “是因为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了困扰?” 江倾颜终于直视她憔悴的面容,眸光闪了闪,说:“盛怀柔,我们都长大了,有了各自新的生活,应该学会向过去告别。你一直将我当做你的精神支撑,但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丈夫和孩子,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照顾你,这样我也很累的。” 盛怀柔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良久的沉默后,歉疚的说道:“对不起,这么多年是我拖累了你。我一直在向你索取,我应该早点认识到这点的。” “现在认识到也不迟。” 江倾颜不再看她,转而面向庄园里金碧荧煌的建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进去了,你也好自为之。” 盛怀柔一直目送她进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才缓缓转身离开。 她刚回到紫玉园就接到了舒教授打来的电话。 “怀柔,你资料都准备齐了吗?”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回:“昨天已经交给中介了,他们大概看了下,说我提交上去的作品集和举办过两场大型画展的经历,对我申请名校很有帮助,现在就只需要再润色一下简历就可以了。” “好,你无论是大学在校时的成绩,还是毕业后的履历,都是申请名校的优势。所以简历可以大胆描述,这点上不要谦虚。” “嗯好,中介也是这么说的,我重新润色好后,您可以帮我看一下吗?我担心自己写的不好。” “行,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盛怀柔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ppt简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一个字,更别说修改了。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绞痛,她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便起身来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 刚吃了几口,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便亮了。 是她关注的某个财经媒体账号刚发布的一条新闻:《江氏集团与军火巨头达成巨额进出口合作,或将重塑行业格局》 盛怀柔一点点往下翻,最后指尖停留在现场媒体拍摄的一张照片上,主角正是江听岚和段月卿。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确很门当户对。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再次打开微信置顶人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她和江听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这么不值得对方哄一下吗? 还是说已经遇到了更好的人,自己这个地下情人便没了存在的价值,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军火商家的千金在一起。 重要的是双方家长都没有任何意见,这可真是乘鸾跨凤、闺英闱秀的好姻缘。 盛怀柔勉强将一碗面吃完,又起身来到画室,开始随心所欲的在白纸上作画,却又在画作即将完成的时候,猛地将手里的画笔狠狠的扔了出去。 等她情绪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整个画室已经一片狼藉。 * 江听岚将确认好的项目书交给宋佩静。 “后面一周就不要再给我安排行程了,若有推不掉的应酬活动,跟我说声,我让我家人代替我去参加。” “好的,江总。” 江听岚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问:“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宋佩静回:“您今天中午需要和段总一起用餐,共同庆祝两家达成初步合作。然后晚上有一场酒会活动,不过可以取消。” 这段时间老板一直在忙着和段家合作事宜,现在合同终于签订,也是时候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她正想着老板推掉后面的行程,是不是为了陪女友,脑海里想的人就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盛怀柔对她微微一笑,问:“你们江总在忙吗?” “没有,今天上午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老板现在正在休息,中午准备去见一个客户。” 只要老板娘问起老板工作上的事,宋佩静几乎知无不言,毕竟这也是江总当初默许的。 盛怀柔又看了办公室门一眼,才说:“好,那我进去找她了。对了,这是我刚才来的路上,顺便买的奶茶和点心,麻烦你跟她们分一下。” 宋佩静接过她递过来的网红奶茶和老字号精品糕点,心想她们这位老板娘是真的没得说,每次过来都不会空着手。 有次甚至送了秘书区每人一套首饰品,不仅是她本人亲自设计的限量款,饰品上各种真金白银的黄金翡翠元素更是闪瞎人眼。 这么人美心善又豪爽的老板娘,她一个直女都要爱上了。 江听岚给段月卿发了条消息,确认对方已经出发去约定好的餐厅,便起身准备过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走进来的人挡住去路。 几秒的对视后,盛怀柔主动开口问:“你要出去?” “你怎么瘦这么多?”江听岚没回反问。 她后退一步仔细端详女友,问:“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夏天到了,天热,便没什么食欲。” 盛怀柔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说:“我今天闲着没什么事,便做了点你爱吃的,既然你中午要在外面吃,那我就拿回去吧。” 第179章 情敌出现 “不用。” 江听岚拽住她的手腕,思忖了下,说:“你跟我一起去见客户,饭盒先放在这里。” 盛怀柔垂眸,睫毛扑闪几下,问:“可以吗?” “本就是私人聚餐,我跟她说下就可以,没问题的。”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忧郁的眉眼才舒朗了些,点头:“好。” 两人一起来到地下停车场,盛怀柔充当司机。 她正准备启动车辆,便被副驾驶座上的人握住手,十指交扣间,江听岚说:“我今天晚上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盛怀柔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江听岚又继续解释:“其实我前几天就想去紫玉园的,但有个比较重要的合作商需要我亲自对接。要忙的事情有点多,所以就耽误了。” “还有,上次吵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若不是和段家的合作不能出一点纰漏,自己一周前就去找女友了。现在对方主动来找自己,还带了她爱吃的。作为女朋友,江听岚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顺着阶梯道歉。 盛怀柔压下心里的酸楚,问:“你最近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吗?” 江听岚细细把玩着她的手指,心不在焉的回答:“嗯对,对方公司主营军火业务,刚好江氏集团涉及到进出口贸易产业,又有自己的码头和运输航线,所以便有了合作契机。” “除了商业上的合作,还有其他关系吗?” “嗯?” 江听岚没有明白她的意思,问:“其他关系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盛怀柔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态度冷淡:“不能让客户久等,我们现在过去吧。” 江听岚也只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再继续问。 “好,走吧。宋秘书预约的这家餐馆还不错,待会多吃一点,你瘦了好多。” 她说着便抬手抚摸上女友的侧脸,就这么若有若无的摩挲着,盛怀柔也由着她去。 直到车辆驶出地下车库,江听岚才收回动作,但视线却一直放在女友身上,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端详着她。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辆在东城区一处新四合院外的停车场停下。 盛怀柔看着眼前写着“川味堂”三个字的金底黑字牌匾,问:“你这位客户喜欢吃辣?” “嗯对,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无辣不欢,所以我便让宋秘根据她的喜好挑选了这家正宗川菜馆。” 盛怀柔眉心更加忧郁了几分,一言不发。 两人相牵着手来到提前预定好的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段总,不好意思,我临时带了朋友一起过来,希望不会给您带来不便。” “不会,人多一起吃饭更热闹些。” 段月卿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江听岚沈上,余光却不着痕迹端量着她身旁人。 在两人面对面对视时,段月卿眸光停顿一瞬,又不禁上下扫视对方一遍,心里不禁赞叹一番。 这样清冷又不失野性美的绝色真是太罕见了,更别说还是纯天然美女。这样想着,她目光从两人相牵着的手上动作划过。 她找人调查过江听岚,知道对方有一个谈了一年多的地下女友,却也没在意。 毕竟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个门当户对,又能在家族产业上给予自己帮助和支持的妻子。 也正因此,她才接受了父亲安排的那场相亲。 当然,江听岚的综合条件她是非常满意的,对方不仅拥有强大的家世,绝对的家族地位,更是属于性感妖娆那一挂的倾城美人。 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妻子人选。 只是自己万万没想到江听岚金屋藏娇的情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理想型 段月卿心里觉得很是可惜,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好,我叫段月卿,请问怎么称呼?” “盛怀柔。” 很好,不仅外形清冷寡淡,性格也是惜字如金,有意思。 几人在餐桌前落座。 段月卿主动问:“盛小姐平时喜欢吃辣吗?” “还可以。” 盛怀柔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和女友之间的互动上,对于她的话也都只是简言回应。 江听岚自是没有错过段月卿不断落在女友身上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前倾身子,挡住她视线的同时,开口道:“我朋友的确能吃点辣,但她平时都比较迁就我的口味,饮食多以健康清淡为主。” 说完这些,又补充一句:“不过我偶尔也会陪她一起吃辣,所以今天就贸然带她前来一起来尝尝这家川菜特色,还请段总多多海涵。” 段月卿自然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只说:“能和你们二位这样的大美女一同用餐,我自是十分乐意。” 盛怀柔纵使再敏感多疑,此刻也能看出这两人之间就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不仅没有丝毫的暧昧,甚至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敌意。 她观察力向来敏锐,若这两人之间真的有点什么的话,自己一定能看出来。 可此时此刻,她看着明明相视而笑,那四目相对间却传递出某种激烈电流锋芒的两人,开始茫然了。 这两人不是合作伙伴吗?还相过亲,为什么她却感觉到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正这么想着,就听段月卿说:“盛小姐,既然你是作为段总朋友来的,就由你点单吧,我都可以。” 盛怀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女友道:“我和怀柔每次出来,都是我帮她点菜。另外,段总您的口味我也是了解一些的,所以由我点单最合适。” 直到服务员将菜端上来,盛怀柔还有些懵。 江听岚帮她夹了道水煮肉片,柔声说:“如果觉得太辣的话,这顿就少吃一点,晚上我再带你去你爱吃的餐馆。” 盛怀柔和女友冷战半个月之久,此刻听她如此温声细语的关怀话语,心里压抑的低落情绪瞬间消散了不少,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好。” 段月卿将她们这种温情互动看尽眼底,又见盛怀柔露出的羞涩笑意,漫不经心的转眸间,微微上扬的唇角荡起一丝冷意。 看来江听岚对这位地下情人不仅仅只是包养那么简单,若不是她提前调查过,还真以为这两人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 第180章 你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用餐结束后,江听岚和女友手牵着手来到停车场。 “你现在要回家吗?我送你。”盛怀柔看了下时间,问她。 “我今晚去你那。”江听岚说。 “你父母那边怎么跟他们说?” “就说去若渝家了。” 江听岚说完,就见女友紧紧盯着自己,神色透着某种探究,不由得问:“怎么了?” 下一刻,她就听对方问:“你和那位段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概一周前吧,我去参加她的继承人交接仪式,就这样认识了。” 江听岚一想到刚才段月卿对女友表现出的浓厚兴趣,就不想谈论她这个人。 转移话题:“走吧,我还没去你新租的房子看过。” 盛怀柔却是问她:“你们才刚认识,这么快就谈成合作了?” “段家是做军火生意的,刚好要寻求新的合作伙伴。江氏集团不仅具备强大的贸易竞争力,还拥有完全符合他们运输需求的船只和码头,这种情况下两家迅速达成合作很正常。” “那你们私下经常见面吗?” “最近两家在谈合作,自然见得多。” 江听岚见她紧追着段月卿这个人不放,心里有些吃味,不满的说道:“你总问她干什么?我们两人这么久没见,你不应该先关心我吗?” “你过得不挺好的吗?即使没有我,你的生活依旧没有什么区别。”盛怀柔回她。 江听岚脸色凛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是在生我的气?” 盛怀柔不说话,但眼里的倔强光芒却给出了答案。 这么沉默对峙片刻后,江听岚再次开口:“所以你现在是要怎么样?让我跟你道歉?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盛怀柔心里依旧介怀她相亲这件事,语气同样不好:“你要真觉得自己有错,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找我?” “你不也没找我吗?” 江听岚被她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有些心烦,说:“况且我们之所以吵架,不就是因为你擅自决定,什么都不跟我说吗?真正有错的人也不是我吧?” “那你背着我做的事,有告诉过我吗?” “我背着你做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 江听岚此刻脾气也上来了,冷着脸说:“你有话说清楚,别这么含沙射影的恶心人,没意思。” 盛怀柔被她这样的眼神和话语刺到,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说:“江听岚,你真的很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明明是你莫名其妙的指责我。” 盛怀柔转过身不再看她,几秒后,开口问:“江听岚,若是你父母同意你和女生在一起,你还会选择我吗?” 结合今天江听岚的表现,她心里便明白了女友并不知道相亲这件事,只以为是去参加一场宴会。 而叶阿姨上次叫自己过去的目的,也是想让自己看清楚她和段月卿之间的差距,同时表明他们江家的态度。 纵使自己和江听岚真心相爱,江家也不会让一个孤儿跨进那道高门的。 也正因此,她上次回去后才不敢质问女友,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正在冷战中,而是江听岚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任何承诺。 她们本就是从地下恋关系开始的。 只恋爱,不公开,不结婚,可以随时结束恋爱关系,这点从一开始,江听岚就说的很明白,而自己也答应了。 所以即使对方真的去相亲,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去质问她呢。 她和江听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自然清楚在女友心里除了亲情,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若自己告诉她,她的母亲已经知道了两人恋爱的事,并且不同意她们在一起,得到的回答,可能会更加令自己心灰意冷。 毕竟江听岚当初之所以选择跟她在一起,不就因为自己乖巧懂事,又甘愿做不争不抢的地下女友吗? 不然她完全可以和段月卿那样的天之骄女谈一场光明正大的恋爱。 所以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不仅是被动的那个角色,更没有任何能够留住女友的优势和条件。 这种情况下,她又怎敢去跟江听岚闹。 她刚失去了江倾颜,短时间内还没有办法接受分手这件事。 盛怀柔缓缓转过身,强迫自己去看女友的眼睛,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江听岚,如果我希望你向你的家人朋友公开我的存在,你愿意吗?” 半晌后,江听岚问:“这就是你这段时间跟我闹脾气的原因?” “如果我说是呢?” 江听岚不说话了,就这样低头凝视着她,下一刻,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盛怀柔,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人,你想要承诺我理解,但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会尽量为我们两人的未来找一条出路的。” “真的?你没骗我?” “我向你发誓,我心里的伴侣和妻子只能是你,我的世界里也容不下别人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连日来的不安和焦虑终于被抚平下去,也就没了顾虑。 “江听岚,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 叶嘉彤正在欣赏拍卖行刚送到的一座古雕塑,就见女儿疾步走进来。 “什么事,走这么急。” “妈,您知道我和怀柔的事了?”江听岚直接开门见山,明艳的眸子迸射出紧张而期待的光芒。 叶嘉彤示意管家将雕塑拿走,又仔细观察了下女儿,淡声说:“没想到她会告诉你,果然有心机。” “她不是主动告诉我的,是我察觉出不对劲,逼问之下她才说的,” 江听岚从母亲的表情中得出了答案,心里的那点希冀开始崩塌,伴随而来的是一种熟悉而无力的骇惧之情。 她曾亲眼见到过二哥爱人的下场,只那一眼,就让她彻底断了日后出柜的想法和勇气。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江听岚忽而道:“妈,您不能伤害怀柔,她是我喜欢的女孩。” “我若真的想动她,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叶嘉彤望着浑身紧绷的女儿,自然也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经过你二哥那件事,我和你爸也看开了些。既然你们兄妹二人都是同性恋,那就说明我们做父母的也有一定责任。”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又接着道:“不过我和你爸最大的让步,就是你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反正都是要家族联姻,对方是男是女也没那么重要。至于孩子,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怎么着都能生一个。” 江听岚心里更加苦涩,尝试跟母亲沟通:“可我只喜欢盛怀柔,您不能因为我是同性恋,就认为我可以随便跟一个女孩子结婚,那样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第181章 江听岚出柜 “我看你是谈个恋爱,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江严军刚走到茶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母女二人之间的对话,又见女儿为了一个女孩而和妻子发脾气,心里更加火冒三丈。 当初小儿子为了一个男人几乎将家里闹翻了天,最后更是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家出走,至今都定居在国外不肯回来。 现在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又要重演自己哥哥的悲剧,作为父亲,他怎么可能再允许这件事发生。 江严君在妻子身边坐下,神情严厉的望向女儿:“我和你妈妈之所以愿意接受你喜欢女孩这件事,有一半是因为不想你再重蹈你哥哥的覆辙。若你能和段家大女儿联姻,那也算是一桩喜事。现在却因为一个孤儿鬼迷心窍,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江听岚咬着唇说:“我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家,不想让您和妈妈再次伤心。这么多年才一直谨小慎微的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只专心打理好家族生意。” 她眼里多了丝坚毅光芒:“爸,妈,怀柔虽然是孤儿,但那并不是她的错。她能够靠着自己一路打拼到今天,获得如今的成就,说明她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独立的女孩。门当户对不仅仅要看家庭条件,更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人品和能力吗?” “她的人品怎么样先不说,就她现在在艺术上取得的成就,难道不是你当初花钱搭人脉给捧出来的吗?” 江严君见女儿这副被恋爱冲昏头脑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多年我和你妈费心栽培你,全力支持你当家族继承人,早早的就把集团交给你管理,不是让你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们大呼小叫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哪有点公司董事长的样子!” “我只是想跟怀柔在一起,我有什么错?”江听岚寸步不退。 “我们不同意你跟这个盛怀柔在一起,并不仅仅因为她是孤儿的身份,而是她心术不正。” 叶嘉彤阻止女儿想要替女友说话的举动,慢条斯理的分析:“她在姑苏长大,却和倾颜保持这么多年联系,并且还能让倾颜还多次为她出头,甚至与自己的养父母对峙,就说明这个女孩有一定心机和手段。” 江听岚说:“那是因为她将被收养的机会让给了倾颜,以真心相待,这件事你们也知道的,为什么却要拿这件事否定她的人品。” “那么你呢?” 相比于女儿过于激动的情绪,叶嘉彤反应很是平静。 “现在想来,那个李疏莹就是你前女友吧。按理说你这些年遇到的优秀女生也不少,为什么最后偏偏就选择了盛怀柔?” “她足够好,而且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那我得到的消息,怎么是她先向你告白的?” 叶嘉彤淡淡的扫了女儿一眼,说:“你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凡你喜欢的,我和你爸都会送到你面前。结果别人随便买一束花,放个烟花,在天幕上打几个字,你就一头栽进去了。”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应该也清楚她为我准备的那场告白仪式有多隆盛。就因为她是孤儿,所以你们就觉得她的付出是廉价的,这是偏见!” “那是因为她从你这里获取的更多。” “我什么都没给她!” 江听岚大声反驳:“房子、车子,这些我是想给她的,但她全都拒绝了,她就只是爱我这个人。” 叶嘉彤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单纯又冲动的女孩是自己那个做事沉着稳重的女儿。 “岚岚,你何时这么天真了?” 叶嘉彤心里愈发厌恶盛怀柔,放低声音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女孩子这一生最容易遇到的陷阱就是爱情。你今天能为了跟盛怀柔在一起而跟家里决裂,日后就会被她害的一无所有。这种例子,你在圈里见的还少吗?!” “盛怀柔她不是那种人。”江听岚反驳。 “你若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就不应该这么跟爸妈说话。” 江承安收到妻子消息后就忙从单位赶了回来,他原本只是站在门外听着,眼见屋内的局面愈发失控,便只能出面。 他先是看了下满面怒容的父母,而后才面向妹妹。 沉声劝解:“岚岚,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这样跟爸妈说话。没有父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走上一条被世人指点的路,他们能够接受你的性取向,已经很开明了。” 江听岚拧着脑袋,抿唇不语。 江承安深深叹口气,他一直都知道妹妹喜欢女生。 只是除了大学时的那个李疏莹,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找过女朋友,还以为妹妹会为了家族事业而放弃爱情,却没想到这样的平静竟被突然出现的一个人给打破。 其实他应该是第一个发现妹妹和盛怀柔恋情的人,因为他一直很关注妹妹身边的同性友人。 所以当他察觉到本应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开始变得形影不离时,心里便有了答案,但也从未想过干涉。 因为他也是看着妹妹是如何从被集团董事会不看好的继承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真正手握实权的掌权人,所以他相信以妹妹的理性和对家族利益的权衡,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和那个盛怀柔分手也不过是早晚得事。 却没想到这两人谈了这么长时间,感情不仅没有变淡,妹妹更是为了维护女友而忤逆父母,甚至不顾一切也要和对方在一起。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么想着,江承安不禁有些头疼,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能再让疼爱的小妹重蹈覆辙。 于是再开口时口吻多了几分威力:“岚岚,跟爸妈道歉。” 江听岚冷着语调拒绝:“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叶嘉彤瞧女儿这这副气不忿儿的骄固模样,更加生气,说:“你们看她说这话的语气神态,简直跟那个盛怀柔一模一样!” 江承安只能继续打圆场:“爸,妈,岚岚现在正在兴头上,年纪又小,一时不能理解您和父亲的苦心也有情可原,千万别因为这个动气。” 说罢,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跟爸妈聊会。” 第182章 盛怀柔搬进江家 江严君接过儿子递过来的茶杯,问:“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江承安又继续倒了杯新茶,双手端起,姿态恭敬的放在母亲面前,清声说:“小妹和她那位女朋友正处于热恋期,我们一昧的打压拆散,反而会激起妹妹的逆反心理。” 他说着扫视了下对面父母的表情,继续说:“与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让小妹自己认识到她们二人之间的差距。毕竟对一个人去魅的最好方式,是以真实的视角看到对方最不堪的一面。” “这样能行吗?” 叶嘉彤心有顾虑:“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过了一年多时间,她们两人感情依旧如初。” “那是因为缺少了一个重要因素。” “什么因素?” 江承安呷了口茶,漠然吐出一个字:“风。” * “真的?你父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盛怀柔靠在女友怀里,有些不敢相信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江听岚从果盘里拿出一个剥好皮的葡萄,边喂女友边说:“我也有些意外,不过我大哥跟我父母沟通了下后,他们便同意试着接受我们在一起的这个事实。” “只是......” 盛怀柔自是听出她这两个字后面的难言之隐,问:“只是什么......” “我父母想让你搬到我家去住,说是这样可以多点相处时间,等时机差不多了,我们就能谈婚论嫁了。” “这么快?”盛怀柔有点惊讶。 “其实也不算快了,毕竟我们也谈了挺久的。” 江听岚想起过来之前母亲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在心里将内容修饰了一下,才说:“我们两个正是生孩子的最好年纪,如果再晚两年,不仅身体上要承受更大的风险,后面带孩子也更加辛苦。不如趁着年轻点,早点将孩子生下来。” 盛怀柔怔住,从她怀里起身,神色犹豫:“听岚,怀瑾跟我说过生孩子很痛苦的。她也不希望我经受生育之苦,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虽然女友没有明说,但自己也知道江听岚父母不可能让她们的女儿承受这个痛苦,那么生孩子的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两人无论是年龄还是阶层差距,自己无疑是毫无选择的那一方。 但她目前并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而是想要出国留学,继续提升自己,去见见年少贫穷时错过的那些风景。 盛怀柔心里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将留学的事情告诉女友,虽然她只是提交了申请资料,但按照中介给出的说法,没什么意外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录取。 “听岚,我......” 盛怀柔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友打断:“可是结了婚不就应该要孩子吗?” 江听岚态度坚持:“我们两人能从地下恋走到被家人认可这一步很不容易,如果不要孩子,我父母不可能同意的。” 盛怀柔也知道她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不容易,而且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要相互付出和体谅,对方已经许诺给了自己未来,她自然也不能只做索取的那一方。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们一家人对自己的这种安排,盛怀柔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如果他们两人真的走到结婚那一步,自己自然也不忍心让女友忍受生育之苦。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便收拾好行李,跟着江听岚一起来到江家。 她看着面前象征着富贵和权利的紫檀木高门,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压抑。 这次明明是以江听岚女友身份过来,她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惊慌和怯惧之情。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毕竟自己对陌生的环境向来缺乏安全感,盛怀柔在心里安慰自己。 安妈妈刚好打扫完卧室出来,就见到两人提着行李箱走过来,忙上前接过大小姐手里的箱子,却是看也没看她身旁人一眼。 “听岚,房间已经按照你说的重新收拾了一遍,需要添置的家具也都按照要求摆放好了。” “嗯好,辛苦您了。另外叫个佣人过来,帮我女朋友收拾一下她的行李。” “不用,我自己收拾就好。”盛怀柔不想麻烦别人。 “不麻烦,以后你在这里什么都不需要做,所有活直接交给佣人就可以。” 江听岚将她手里的箱子一起交给安妈妈,便牵着女友的手来到卧室里。 盛怀柔看着房间里多出的同款梳妆台和书桌,最终目光落在落地窗处的猫爬架上,以及各种小猫用品,眸中流淌过一层煦暖的光芒。 有些感动地问:“你怎么考虑的这么周到?” “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虽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但这些最基本的我肯定是能想到的。” 江听岚将她抱在怀里,开始幻想她们后面的幸福生活。 “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更不用偷偷摸摸的同居了,每天晚上都可以抱着你睡,想想就很开心。”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眼里也闪烁起期待的光芒,回应她的话:“我也很开心。” 佣人帮她们将带过来的东西收拾好后,两人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会,便到了吃饭的时间。 “不用担心,我父母之前对你不了解,所以对你的态度有些冷淡。前几天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江听岚紧握住女友的手,温柔的安抚她紧张的情绪:“我父母一般都比较忙,平时也不会来我院中。每天也就吃饭的时候能够碰上,你多跟他们接触几次就好了。” 盛怀柔跟着她来到连接着餐厅的风雨连廊处,先是默默深吸口气,然后点头:“好。” 等她们进去的时候,江家人都已经到齐了,佣人正在上菜。 “叔叔,阿姨。” 盛怀柔先是向坐在主位上的两位长辈微微鞠躬,然后又看向坐在左边位置的江承安和顾温雅:“大哥,大嫂。” 这是刚才来之前,江听岚叮嘱自己需要改的称呼,她现在还有些不习惯。 这么打完招呼后,她又对坐在顾温雅身旁的小诗薇招了招手。 顾诗薇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她,软糯糯的开口:“漂亮姐姐你好,我妈妈说你是小姑姑的女朋友,要我叫你小姑妈。但我觉得这样称呼太老气了,因为你好漂亮。” 顾温雅忙捂住女儿的嘴巴,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盛小姐,小孩童言无忌。” 盛怀柔一张白皙的小脸已经羞的通红,柔声说:“没关系的,怎么称呼都行。” 第183章 你要做好贤内助 正如江听岚所说,她父母对自己的态度的确比之前温和了许多,饭桌上也只是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整体用餐氛围比自己想象的要和谐许多。 晚上两人洗好澡在床上躺下后,江听岚抱着女友,心情颇好的说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我父母真的接受了我们。等过了这段时间后,我们就可以考虑结婚的事宜了。” 在遇到盛怀柔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走进婚姻,不仅仅是因为性取向,而是因为她对婚姻本就不存在任何幻想和期待。对感情方面最大的期待,也不过是和喜欢的女生谈场恋爱。 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是要用在家族事业上。 但自从和盛怀柔在一起后,她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想要的也就越多,并且在一年前就已经为迎接最坏的打算提前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那件事刚刚完成,自己的这段感情就得到了父母的祝福。 盛怀柔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般,尝试和女友沟通。 “听岚,我目前还不想那么快结婚,我们可以多谈两年,然后再说结婚的事,好不好?” 江听岚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我们结了婚也不耽误恋爱呀,你是我爱的人,我不会因为结了婚而对你所有改变。” 说完,她又道:“虽然我认为女生结婚和年龄没有任何关系,只要遇到想要走入婚姻殿堂的人,什么时候结婚都不晚。但我还是想尽快和你完婚,这样心里就踏实了,不然总觉得会生出什么变故。” 大概是这样的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又轻松,她只想紧紧的抓住这份幸福,尽快完成结婚生子这一步,这样就可以彻底安心了。 盛怀柔也理解她的这种想法,只能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再次咽了回去。 用完晚餐回来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几个打扫院落的佣人聊天,才知道江听岚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顶撞了她父母,更是当场大闹了一番。 无奈之下,江严君和叶嘉彤只能同意她们的这段恋情。 向来对父母言听计从的女友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盛怀柔自然不想再让她徒增烦忧。 所以出国的事等申请结果出来后再说吧。 或者她可以先和江听岚结婚,再出国留学也不迟, 这么想着,盛怀柔便在女友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人。 盛怀柔揉了揉眼睛,下床在卧室和客厅看走了一圈也没见到江听岚的身影,便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才发现此刻已经九点钟了。 这个时间点江听岚肯定已经在公司了。 她打开微信,置顶人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点开聊天框,是女友嘱咐自己醒来后记得吃早餐的信息。 盛怀柔简单回了几句,便去卧室洗漱了。 她是自由职业者,平时作息不规律,休息时间全凭心情和状态决定。所以像今天这种自己醒来后,女友早已经离开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等她来到餐厅的时候,竟意外发现叶阿姨也在。 “阿姨,早上好。”盛怀柔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不早了,现在已经将近十点了,盛小姐。”说这话的人不是叶嘉彤,而是她身旁的一个姆妈。 盛怀柔之前经常见这人,好像是主要负责宅内饮食方面的生活管家,大家好像都唤她宋妈妈。 正这么想着,就听宋妈妈厉声说:“盛小姐,既然你是我们大小姐的女朋友,就一定要懂一些基本的礼节规矩。不然以后跟大小姐出门见人,丢了她的面子,可就真让人看笑话了。” 盛怀柔瞟了眼叶阿姨,便知道这是她允许的。、 于是问:“我需要懂什么规矩?还请宋妈妈明说。” 宋妈妈见她这副傲慢无礼的模样,声音更加严厉:“盛小姐,你长这么大,难道就没人教过你最基本的做客礼仪吗?” “刚来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更,还让夫人在餐厅等你这么久。一没规矩二没教养,成何体统!” 盛怀柔咬了咬唇,开口道歉:“对不起,阿姨,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叶嘉彤终于开口:“既然你不愿离开我女儿,那就做好当她贤内助的准备。像今天这种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错误,以后不能再犯。” “那我要几点起?” “你不是做过我女儿的生活助理吗?” 叶嘉彤神色轻蔑:“你作为她的贤内助,一定要照顾好她的生活起居。至于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盛怀柔没有说话。 宋妈妈提醒她:“夫人跟你说话,你要回答。别以为进了江家的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完,又丢下一句:“果然是没有教养。” 盛怀柔冷眸看她,说:“您一口一个没教养,我看您才是真的缺乏素质。还有,现在不是大清,我即使跟听岚结了婚,也没必要遵守这些无用的规矩吧。” “你以为我会同意你跟我女儿结婚吗?!” 叶嘉彤向来不喜欢她这种野性子,现在见她这副桀傲不恭的态度,便想起前几日女儿顶撞自己时的样子。 简直跟这人一模一样,于是更加心生不满。 果然是近墨者黑,在遇到这个盛怀柔之前,她的女儿从不会那样跟自己顶嘴,更别说不顾形象的跟父母大吵大闹,只为了眼前这个女孩。 下一刻,叶嘉彤就听对方冷着语调说:“是你女儿非要跟我结婚,您不必拿这个威胁我。” 盛怀柔刚说完,就被走上前的宋妈妈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如此没有规矩,不懂得尊重长辈,说一句顶三句。若非夫人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允许你在这里如此造次!” 叶嘉彤蹙了蹙眉,她只让宋妈妈给盛怀柔立点规矩,并没有让她动手。 她是看这个女孩不爽,但也只是想让这人知难而退,主动离开女朋友,远到不了如此欺负人的地步。 于是开口提醒:“宋妈妈,她怎么说也是我女儿的女朋友,有什么话好好说就行了。” 宋妈妈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满,便忙退下,不再言语。 盛怀柔冷眼望着她们,说:“你们江家下人真是比主人还要神气,随便就可以扇人巴掌,我也算是长见识了。但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佣人,没有理由受这份委屈。” 说完,她上前一步,抬起手就狠狠的将刚才的屈辱还给了宋妈妈。 这一巴掌下了十足的力道,直接将人扇倒在地。 第184章 谢谢你维护我 “不懂规矩就算了,毕竟从小就没有大人教养,但如此不尊重长辈,睚眦必报。更是一句都说不得,你让我们怎么接受她?” “没有父母并不等于缺乏教养,况且是她先打我的,我只是平等的还回去罢了。” “你自己对夫人出言不逊,没有一点晚辈的样子,该打。” “所以我将这一巴掌还给你,也是你活该。” “你......” 江听岚坐在正厅的檀木椅上,在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后,开口问:“宋妈妈,你打我女朋友了?” 宋妈妈被她冷冽的目光看的脊背发寒,解释:“是她对夫人不尊敬,所以我......” “我看你是在这座宅子里待久了,脑子也跟着腐朽了。盛怀柔是我女朋友,你作为家里的下人,居然敢动手打她,谁给你的胆子?!”江听岚说这话时没有丝毫怒气,却又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她留学回来后就直接接任家族企业,同时拿到掌家权,公司和家里所有大小事务全都由她一人管理,时间长了,自是养成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有时候只需要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震慑住董事会那些不服她的元老,更何况一个下人。 宋妈妈被她吓得噤了声,眼睛不断瞟向一旁的夫人,对方却是看也不看她。 江听岚淡声开口:“母亲,既然现在家里所有事都由我做主,那么今天这件事便也应该由我来处理。” 叶嘉彤没什么意见,只点点头。 虽然她心里很不喜欢盛怀柔,但再怎么着这人也是是她女儿带回来的女朋友,总归算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今天一个下人可以仗着自己的几句话,便随意以下犯上欺负主子,明天就会有其他佣人跟着效仿。 时间久了,这个家里倒是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她再怎么为难女儿的女朋友,那也轮不到下人来插手,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和女儿发生矛盾,那样才真是让人看了笑话去。 江听岚握住坐在身旁女友的手,直接做出决定:“宋妈妈,你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去财务结算完工资后便离开吧。虽然你有错在先,我们江家也会按照劳动合同多支付你五个月的工资和一笔劳务奖金。” “只是,关于你的这种情况我也会如实向你们公司反应,以后就另谋生路吧。” 她们江家宅院里帮活的工作人员除了贴身照顾主人生活起居的姆妈,以及管家是自己招聘的,其他基本都是直接从专业中介公司挑选出来的。如果中间没出什么错的话,劳动合同会一直续下去。 但像宋妈妈这种敢动手打主家的例子,还真是头一次发生。 江听岚心里也清楚家里这些下人有一部分都是见风使舵,看眼色行事的,若今天不好好整治一下,以后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自己的女朋友。 长此以往可还了得。 宋妈妈没想到大小姐不仅直接开了自己,更是直接断了她后面的生路,忙道歉:“盛小姐,对不起,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帮我跟大小姐说说好话,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呀。” 江听岚已经在这里耗了半个小时,此刻彻底没了耐心,直接牵起女友的手起身。 “妈,我和怀柔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晚饭直接让人送到我们房间就好。” 她下班刚到家就处理这一堆麻烦事,此时也是心烦,更是懒得再浪费时间听没用的道歉。 一起回澜园的路上,盛怀柔和女友十指交扣,说:“听岚,今天谢谢你。” 她原本是想忍下这份委屈的,毕竟自己也已经将巴掌还了回去,却没想到女友刚下班回来,就直接将宋妈妈叫了过去,全程更是句句维护自己。 她心里除了感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问:“你怎么知道早上的事的?”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就让锦钰留下来守着,如果有什么事,她也能及时跟我说。” “所以你知道你家人会为难我?” “我父母那么轻易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又提出让你搬进来,我再傻也能猜出他们的意图。” 江听岚虽然很爱自己的父母,但当年也是亲眼见证了二哥男友的惨状。 有这个前车之鉴摆在面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亲情,而随意将自己心爱之人置于危险当中。 但她和女友的幸福又必须要得到父母的同意,所以只能先妥协这一步,试着去探索她们通向终点的路。 江听岚停下脚步:“怀柔,让你住进我家,面对我父母家人,让你受委屈了。” 盛怀柔摇头,靠近她怀里,软声说:“听岚,你能够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今天也想了下,我性格有时候的确太冷硬了,又不知如何跟长辈相处。你父母对我有些意见,我也能理解。如果我当了妈妈,可能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找一个和她相匹配的爱人。” “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要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好,我们一起。”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澜园,江听岚忙了一天,便先去浴室泡澡去了。 盛怀柔来到衣帽间,帮女友取了一件睡衣,然后来到浴室里。 江听岚正坐在温泉里泡澡,见她拿着睡衣走进来,笑着调侃:“我女朋友挑这么件性感的睡裙,是想暗示我什么吗?” 盛怀柔早已习惯她这种亲密话,说:“你的睡衣都是这种风格的,我就随便挑了件。” 她将衣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就听女友问:“要不要一起?我们都好久没有这样享受二人时光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才意识到两人确实是好久没有一起泡澡了。 她之前因为怀瑾的事独自伤怀了很长时间,起初女友白天忙工作,晚上有时间就抽空回紫玉园陪伴安慰她,后来也因为吃醋,两人时不时的吵架,最后直接闹到冷战半个月。 这么想来,她们两人确实很久没做那种事了。 第185章 你现在怎么这么坏 盛怀柔脱下衣服走进温泉里,一点点靠近女友,然后抱住她。 “听岚,你身上好香。” “要不要亲一下?”江听岚贴着她的耳朵,娇声问。 “好。” 盛怀柔双手捧住她的脸,在鼻尖相碰间吻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做这种亲密事了,盛怀柔有些急切。 “你急什么。” 江听岚背部紧靠着身后用玉砌成的石壁,伸手阻止紧贴着自己人的手臂:“前戏都没怎么做呢,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若不是真被对方弄得太不舒服,她也不会这样嗔怪。 “对不起。” 盛怀柔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歪头去吻她的脸颊,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轻语几句。 江听岚平静的听完,笑她:“盛怀柔,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盛怀柔脸红了一下,还是问:“要不要试试?” “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之前我们两人看片子,里面的演员就是这样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毕竟承受的那一方应该会很不舒服。” 盛怀柔凑上去吻她的唇,说:“你不喜欢,那我们就不做。” 江听岚挑眉,揶揄她:“你力气这么大,反正我人都在你床上了,你强迫我,我也反抗不了呀。” “我不会那样伤害你的。” 盛怀柔很认真的看着她:“这种事应该是双方都愿意并感到快乐的前提下才能进行的,你不喜欢,或者你感到不舒服,这种事就不能做。” 江听岚抵着她的额头,与她深情对视:“盛怀柔,你怎么这么会爱人。” “如果不是你的爱太过于浓烈又美好,我可能也学不会应该如何去真正爱一个人。” 她从来不是一个缺爱的人,或者说,她就是被爱包围下长大的小孩。 但她一直以来接受到的爱的教育,通常都伴随着利益的掠夺和强势的占有。 她父母在给予她所有爱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的给她输入一种思想,那就是她有权享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只要是她喜欢的,就必须像完成目标那样去得到。 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是这么无限满足自己的欲望。 只要是喜欢的,不管花多少钱,耗费多少精力,就必须要得到。 同样,让她讨厌的东西或者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直到遇到盛怀柔,和对方谈了一场恋爱,才渐渐懂得原来爱也是可以细腻温情,又单纯热烈的。 不需要去抢夺,更不用去算计,只要真心相待,就能够和相爱之人在一起。 盛怀柔对她的爱从来都是无条件的真心付出,却又站在同等位置,平视她,温暖她,告诉她如何恋爱,又要如何去爱人。 江听岚紧紧缠着身上人,微喘息着问:“盛怀柔,我们永远会在一起的,对吗?” “你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怎么,反悔了?” 盛怀柔与她碰了碰鼻尖,同时放在她腰部的手一点点上移,就这样若有似无的挑逗着,在对方发出难耐的声音时,又吻上她的颈侧。 两人从浴室一路做到床上,都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回了,直到她手指累到酸胀才终于停止。 而身下人早已香汗淋漓。 “盛怀柔,你真是太厉害了。” 江听岚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神来,侧躺着看向睡在身旁的女友:“你把我喂得这么好,等以后我在上面了,会很有压力的。” “那你就一直在下面嘛,我们这样不挺和谐的吗?” 盛怀柔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人又要想着反攻了,试图打消她的念头:“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好好享受就行了。” “两个女生在一起,哪有一直在上面的,肯定要相互的啊,你不能这么霸道。” 盛怀柔抱住她,开始转移话题:“我们折腾到这么晚,晚饭都没吃,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先睡觉吧。” “你又这样。” 江听岚有些不解气的捶了下她的肩膀:“每次都这样敷衍我,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反攻的。” “好,我相信你。” 江听岚气恼的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入睡的人,心想自己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妥协,真是一步退,步步退。 后来又因为顾虑对方的心理阴影,所以在这方面一直迁就她的想法。 可一年多过去了,女友在床上的表现越来越开放,自己有时候试着去摸她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应激反应,甚至很享受。 可就是不愿意到最后那一步。 算了,既然女友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在下面,那她就先做享受的那个角色吧。反正对方的技术很好,两人在性生活上也一直很和谐。 就这么水到渠成吧。 兴许是看到了女儿对女朋友的绝对维护态度,叶嘉彤和江严君也没再过多为难过她,但一些小的摩擦还是有的。 盛怀柔也学着跟他们二老相处,有时候被他们说几句,不管多难听也不反驳,只安静的听着,更是听从叶嘉彤的安排,去上了所谓的礼仪课和EmbA课程,这一切都是为了做好他们口中所谓的贤内助头衔。 总之不管女朋友的父母让干什么,她都尽量完成。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很累,甚至是反感至极,不过为了不再让江听岚为难,她也都默默忍下了。 生活倒也是风平浪静。 盛怀柔从车上走下来,一阵冷风吹过,她裹紧身上的大衣,抬步向面前的咖啡厅走去。 “没想到你能和江听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更是愿意带你去见自己的父母。” 李疏莹毫不掩饰自己嫉妒的眼神,却又带着某种嘲弄:“你比我幸运,至少没有见识过她残忍的一面。” 盛怀柔不知道这人为何会突然约自己,还特地叮嘱她不要让女友知道这件事。 看着眼前面容憔悴到蜡黄的女孩,她再次想起初见这人时的场景。 那时的李疏莹虽然也很瘦,但脸上有肉,笑起来眼睛也亮亮的,很好看,也很可爱。 却没想到近两年未见,这人变化却如此大。 她听说了李疏莹的一些事,自然也知道她如今处境很不好。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你不用同情我,或许不久之后的你,也未必会过得比我好。” 第186章 当年真相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境地?” 李疏莹满眼不甘心的望着她:“如果江听岚跟你讲过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你的一定是因为我在那段恋情中出轨了,所以她才选择跟我分手。之后我就嫁给了李信和,实现了自己所谓的豪门梦。是这样的吧?” 盛怀柔没有说话,她听到的信息的确是这样。 李疏莹又再次扫视对面身穿高定名牌,容貌姣好的女人,眼里闪过凄怆的嫉妒之情。 凭什么自己现在落魄到只能天天待在家里,不是迎接丈夫的拳打脚踢,就是面对各种债主上门讨债,而这个女人却能过得如此幸福。 还有江听岚,那个一步步将自己算计到如今这种生不如死地步的女人。 既然对方不给自己留活路,自己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没什么好怕的了。 “盛小姐,你的枕边人其实是个披着名媛贵女外皮的变态、疯子。” 李疏莹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容透着惨淡的疯狂。 “江听岚对自己的东西向来有种可怕的占有欲,她明明没有那么喜欢我,只因我是她的女朋友,她就要在我的手机里装上监听器。无论我去哪,干什么,她都要掌握的一清二楚。” “她从来不给我任何承诺,却要求我对她忠贞不渝,只能做她身边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但她自己又一心忙于事业和学业,对我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稍微哪句话惹她不高兴了,直接十天半月见不到她的人,直到我一遍遍的给她打电话认错,哄她,甚至是求她,她才肯见我。” “她是家族企业继承人,可以为了事业放弃婚姻。可我呢,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摆在我面前的除了现实问题,就是父母永无止境的催婚。” 说到这里,李疏莹脸上布满悲戚的苦涩意味:“我一开始的确是因为钱被迫跟江听岚在一起的,但后来我也确实动了真心,也想过只要她愿意,我可以跟我父母坦白一切。但她既不给我任何承诺,却又拖着我,所以我只能向现实低头。” “再然后她发现我背着她找了男人,便布下天罗地网一样的陷阱让我跳进去。她精心挑选了李信和这种黄赌毒全都沾的瘾君子,又帮他伪造了完美的家世,等我一脚踏进这场比深渊还可怕的婚姻后,又扮演一个救世主的形象,不断帮我拉业务,但背地里却让人带着李信和不断赌博吸毒,欠下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巨额债务。” “她就这样在我面前装作对我余情未了的模样,让我怀着信念一天天的那么熬下去,实际上却是拿我当做她无聊生活中可以解闷的小丑,看我苦苦挣扎在她亲自设下的这场漩涡里。” 说到这里,李疏莹已经泪流满面。 她面无血色的看向对面神色震惊的女孩,语气讽刺:“直到你的出现,她才彻底结束了这场游戏。而我,没了业绩的支撑,对李家来说就是一个毫无用处之人,就这样被赶了出去。” 说着,她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些都是李信和打的,我每天都生活在被他家暴的恐惧中,日日不得安生。” 盛怀柔看着她手臂上可怕的青紫伤痕,瞳孔微缩,半晌后,声音艰涩地问:“为什么不离婚?” 李疏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仰头惨笑了几声,才哑着嗓子开口:“离婚?你觉得李信和那样的瘾君子会放过我吗?他宁愿我死,都不可能跟我离婚的,不然我早从这魔窟里逃脱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李疏莹忽然说:“江听岚二哥也是个同性恋,你知道吗?” 盛怀柔点头:“我知道,听岚说过。” “那你知道他二哥男朋友是什么下场吗?” 盛怀柔抬头看去,眼里闪过疑惑。 她只知道女友二哥当年出柜后,因为家人反对便和男友去了国外定居,其他就不清楚了。 “果然,你女朋友都只捡好听的的,对她有益的说给你听。” 李疏莹双臂环胸,道出真相:“当年江睿安,也就是江听岚的二哥,交了个男朋友,是A市本地人,家境也不错。后来他们两人恋情被发现后,江听岚父亲一句话就直接让那个男孩家破了产,再后来那个男孩接连遭遇绑架和车祸,最后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几乎呈半傻状态,他父母也因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一死一疯。” “幸好江睿安很会炒股,依靠自己挣了不少钱。这件事发生后,他直接带着男友去了国外治病,至今都没再回来,也算是彻底跟江家断了关系。” 李疏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 继续说:“我原以为江听岚不向她父母出柜,是为了保护我,最后才发现,她只是不够喜欢罢了。” “但你也不是幸运儿,更不是例外。” 李疏莹看着对面脸色微微发白的人,好心提醒:“也许你觉得我是因为嫉妒你才跟你说这些,实际上,我的确是心有不甘,但我愿意跟你说这些,内心深处也是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悲剧。” “江听岚爱你,但她的爱是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一旦有一天她在你身上感受不到爱,或者察觉到你要离开,那么迎接你的,只有地狱一般的生活。” “我话说到这里,听不听得进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李疏莹起身,正要离开,就听对面女孩问:“那你怎么办?” 她愣一了下,缓缓转过头:“什么?” “我要如何帮助你?你还年轻,难道就一直陷在这样痛苦的婚姻中吗?”盛怀柔问。 李疏莹黯淡的眸中透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她没想到在听到这些信息后,对方第一反应居然是关心自己。 心灰意冷的回她:“我这辈子已经完了,李信和不会放过我,江听岚更不会放过我。她给我设下这个局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场婚姻。” 说完,她犹豫几秒,终究是开口道出最后一个秘密。 “还有一点,我觉得你知道了,或许对你有帮助。那就是当初我和江听岚在一起,是她先追的我。准确地说,是她为我量身设计了一场骗局,让我不得不跳进去。”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盛怀柔蓦地僵住。 第187章 我应该称你为江夫人? 江家澜园。 盛怀柔打开书房门,先是看了下屋内并排靠在一起的红木桌,脚步停留片刻,才抬步走到自己的的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她不用的物品。 因为自小的生活经历,即使是闲置的物品,她也会分门别类的专门放在某个地方,然后摆放的整整齐齐。 也正因为这个习惯,她当初从紫玉园搬家时,才没有听从女友的建议,将之前不用的旧手机给扔了。 她从咖啡厅回来的路上仔细检查了下自己的手机,并没有发现装有监听器或者定位器之类的东西或者系统软件。 心里刚舒一口气,突然就想起这个手机是半年前新买的,当时江听岚看到自己的新手机时,表情也有些微妙。 当时自己并没有多想,但此刻过去发生的很多事却一幕幕清晰的映入她脑中。 盛怀柔越想越觉得她和江听岚的恋爱过程确实存在一些奇怪之处。 曾经疑惑过,却只能在事实面前不了了之的一些事也再次浮现出来。 盛怀柔静静凝望着桌面上刚开机的旧手机,直到前院里传来动静声,她才猛然发觉自己正浑身发抖。 紧接着就听见安妈妈叫自己的名字。 她忙拿起手机,刚一翻过来,就注意到贴在背面上的一张卡通贴纸。 这是当时江听岚一时兴起贴上的,她也没在意。 盛怀柔盯着卡通贴纸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揭开。 * 安妈妈在前院转了一遍都没有看到盛小姐的身影,正想去后院找人,就见从连接书房处的长廊走过来的人。 道:“盛小姐,夫人邀了几位太太在后花园赏花,叫你过去呢。快换身衣服去,可不能让她们久等了。” 她说完,才注意到对方难看的脸色,问:“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可别因此耽误了夫人的赏花会,那可就不好办了。” 盛怀柔目涩的眨了眨睫毛,说:“我现在去换衣服。” “好,要快些,夫人和太太们都等着呢。” 盛怀柔没再理会她,径自来到卧室的衣帽间内,看着自己衣柜里摆满的各式长裙旗袍,以及小香风套装风格的衣裳,微微失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衣食住行已经完全顺从于江家的要求和女友的喜好。 若不是上次陪叶阿姨出门逛街时,无意间碰到了李疏莹,自己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单独走出江家这道大门了。 她现在的生活好像完全在围着女友转,或者说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温顺听话的木偶,只服务于自己的女友以及她的家人。 盛怀柔看着镜中身穿米白色收腰长裙,头发挽起,眉眼一派温顺的人,眼里渐渐溢出陌生的光芒。 安妈妈的催促声再次响起,盛怀柔才低眸敛去眼里微茫落寞的神色,转身走出去。 江家后花园戏曲阁。 盛怀柔来到外面的露天台,戏曲刚好开始。 她先是看了眼不远处立于湖面上的戏曲台,然后抬步走向坐在最前方中间主位的叶嘉彤,开口道:“阿姨。” “来了。” 叶嘉彤看也没看她,只说:“今天家里的这些佣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笨手笨脚的,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在我旁边帮忙倒倒茶,递个点心什么的吧。” “好。”盛怀柔温顺的应着,端起她身旁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来递过去。 叶嘉彤并不接,只说:“今天师傅泡的茶不好喝,你去重新泡一壶我平日爱喝的白茶。” 盛怀柔依旧乖顺的应下:“好,我现在就去。” 她话刚落,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叶阿姨真是好福气,您女儿的这位朋友对您可真是贴心。” 盛怀柔转头看去,就对上段月卿那双神色淡薄的眼眸,自然也没错过她唇边勾起的嘲谑笑容。 正发愣间,就听叶嘉彤说:“其实她也算不上我女儿的朋友,不过是多年前去孤儿院做慈善活动时认识的一个孩子。后来这孩子不知怎么就找过来了。我见她乖巧伶俐,干脆就留了下来。” “大家觉得她和我女儿相熟,也不过是这两个孩子年龄相仿,有时候能聊到一起去罢了。” 此刻露天台上有不少富家太太,闻言纷纷跟着附和。 “叶总这些年一直在做慈善,没想到还收留了孤儿,真是太善良了。” “这年头年轻人工作也确实不好找,这女孩长得确实伶俐,做个端茶倒水的保姆也确实合适。” “都说你们江家招聘丫鬟的第一要求就是要长得好看,这姑娘确实水灵,留在家里帮活倒也不错。” 这段时间外面有传江家大女儿是百合,还带了女朋友回家,虽然消息传的是沸沸扬扬,但江家二老对这事始终持闭口不谈的态度。 他们不开口,别人也不敢上前给自己找麻烦。 却没想到今天叶夫人借着赏花听曲的由头,叫了圈内有头有脸的太太们齐聚江家后花园,看似是寻常的消遣娱乐活动,实则是在向外界表明她们江家对这件事的态度。 毕竟今日能受邀请前来的,纵使夫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那娘家势力也一定不差,只要她们清楚了内情,消息便会很快传出去。 再一看叶嘉彤和段家新一任掌权人段月卿如同母女般亲昵热络的场面,这些人精太太们心里更加清楚怎么回事了。 合着江家二老是接受了女儿的性取向,但却看不上她那藏在院中的女友啊。 也是,江家这样的名门世家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孤儿在一起,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即使女儿喜欢的对象是女孩,在婚姻方面不说是结秦晋之盟,至少也要是闺英闱秀。 而段月卿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盛怀柔来到戏曲阁一楼的茶室,步骤细微的泡了壶新茶,刚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江倾颜。 “不过半年未见,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江倾颜没什么表情的扫视她:“所以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盛小姐?还是江夫人?” 盛怀柔眼里因为惊喜而流露出的喜悦光芒顿然散去,低眸说:“怀瑾,你叫我名字就好。” “你叫错人了。” 江倾颜冷声提醒她:“你既然是江家帮活的丫鬟,应该叫我二小姐,再不济也应该称我一声顾太太。” 盛怀柔唇角强挂着的笑意瞬间僵住,抬头看向她的同时,手里的红木茶盘掉落在地上。 在瓷器与地面激烈碰撞的刺耳碎裂声中,她听江倾颜说:“盛怀柔,我要知道你今天是这种德行,当初就不会将你捡回去。” 第188章 段月卿欲夺妻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叶嘉彤专心欣赏戏台上正上演的黄梅戏,同时不满的说道:“只是让你泡个茶,就能将茶壶打碎,这么多客人都在呢,真是让人看笑话。” 盛怀柔安静的听着,在佣人将点心端上前时,默不作声的将放在食盘里的精致糕点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又听叶阿姨说:“段小姐是今日的贵客,你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盛怀柔面色不变的拒绝:“我尊敬您,是因为您是我女朋友的妈妈,我不想让她夹在我们中间为难,但我没有义务去照顾其他人。” 叶嘉彤看向她,保养极好的面容拂过一丝怏然神色,又很快归于平静。 “你可以是我女儿的女朋友,但却不会成为她的妻子。”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进入我们江家,是因为妥协吗?不过是不想让我女儿不开心,但再痴情的人都抵不住时间的消磨。” 叶嘉彤只尝了一口桂花糕,便又放回去,说出的话带着一贯的鄙薄之意:“你整天待在家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只想当然的以为我女儿会一直钟情于你,天真至极。” 盛怀柔脸色一点点惨淡下去,直到一曲黄梅戏结束,她才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身子,缓步向阁楼里走去。 叶嘉彤今日给足了自己难堪,达到了目的,所以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经过后花园的一道小木桥时,身后传来尖锐刺耳的嘲弄声:“我说这背影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真是老熟人了。” 盛怀柔身形停顿了顿,继续抬步向前走去。 她现在没有心情理会不相干的人。 齐柚清见她这副一如既往的傲慢模样,心里更加嫉恨,加快脚步走上前去,直接拦住对方的去路。 “怎么,心虚了?知道现在没有人会帮助你了,所以就想着赶紧逃走?” “我心虚什么?”盛怀柔冷冷盯着她。 “刚才我可听长辈们说了,你就只是江大小姐养在家里的情人。啊不对,是小三,毕竟江家和段家都要联姻了,你还赖在这里不走,你说人怎么能贱成这样啊。” 齐柚清一直记恨着之前这人让自己当众出丑的事,后来在顾家华园想报这个仇,结果却听说江大小姐为了给这人出头,甚至直接惊动了白家家主前去道歉,一时间更加心生妒忌。,后来更是心惊胆战了好几天,生怕会被算账。 幸好后来没什么事,齐柚清想当然的以为不管是江家还是顾家,都要给他们齐家一点薄面的,所以此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只想彻底让盛怀柔出丑。 她一直好奇这个盛怀柔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江家两位千金如此向着她,直到最近听说了一些八卦,才终于恍然大悟。 她只见过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对女生献媚的贱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可真是长见识了。 “我就不明白了,叶阿姨和江叔叔都这么不待见你了,你怎么还能如此厚着脸皮待在这里,真是不要脸。” 盛怀柔耳朵里循环回荡着段家和江家联姻这个消息,根本就没听见她后面的后,只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贱人,小三,狐狸精。”齐柚清知道她已经和江二小姐闹翻了,而江大小姐只是将她当做宠物养在家里,更是即将和段家联姻,想必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为一个见不得人的情人出头的。 于是更加有恃无恐:“我劝你在段江两家联姻前赶紧自己走吧,别到时候看着自己的金主跟别人走进婚姻殿堂,那可就真成小丑了。” 盛怀柔全然不在意她得言语攻击,耳边一阵轰鸣声过后,缓缓开口:“谁告诉你江听岚要和段月卿结婚的,她是我女朋友。” “你可真是自恋,江大小姐那样的家世和地位,怎么可能跟你结婚,想什么呢。” 说这话的不是齐柚清,而是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周笑笑。 她第一次来江家时,就被这个盛怀柔给撞倒在沙滩上,咬牙买的名牌裙子也被海水给浸湿了。不仅如此,后来回去后还被齐柚清骂了一顿,说自己关键时刻没任何用。 现在终于逮到可以攻击对方的机会,又怎么可能错过。 继续冷嘲热讽:“现在圈里人都知道江大小姐要和段小姐结婚了,况且今天段小姐也来了,一直陪在叶夫人身边。而你就只配在旁边端茶倒水,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江大小姐的女朋友。” “就是。”齐柚清附和。 此刻这道小桥附近有不少客人在赏花,见她们这边的动静,也纷纷围了上来,一时间热闹非凡。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想再这么引人注意,这样只会给江听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便想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齐柚清小声嘟囔一句:“不愧是江倾颜那个狐狸精的朋友,两人都一路货色。” 盛怀柔腾得转身看向她,黑色的眸子瞬间透出凛冽锋芒:“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和江倾颜都是骚货,怎么了,有问题吗?” 齐柚清话刚落,就被眼前人拽住头发,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拖着按在桥架上,下面便是碧光粼粼的湖水。 “你的嘴巴真是又臭又脏。” 盛怀柔一手轻松按住她,清着嗓音说:“道歉,向我和我朋友。” 齐柚清没想到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对自己,一时间更加恼怒,故意加大音量想要弄出更大动静。 “我是江家的客人,你敢这么对我,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欺负人啦。” 盛怀柔丝毫不管她说什么,只再问一遍:“你道不道歉?” “我就不道歉,你们两人就是一路货色,专门勾引别人,靠身体上位的...啊~” 齐柚清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给提溜起来,下一刻,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推了下去。 段月卿立在正对着桥面的一处凉亭里,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最后目光落在冷静到像是身外人的盛怀柔身上,眼里闪着赞赏的光芒。 果然是她的理想型,够野,也够狠。 这样的女孩做江听岚的女朋友,也实在是可惜了。 她得想个办法,将人夺过来才行。 第189章 情侣吵架 江听岚走进正厅,先是扫视了下坐在紫檀木椅上的父母,开口道:“齐柚清多次对我女友出言不逊,这次又惹到了顾家,我已经让人去处理这件事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严君一想到今天下午的闹剧,心里就愈发不满。 “自从这个盛怀柔来到我们江家后,惹了多少事,你现在居然还偏袒她。” “我不是偏袒,而是在跟你们讲事实。” 江听岚目色平静的看向自己的母亲:“盛怀柔是我女朋友,母亲您当众让她难堪就算了。就连一个不入流的商贾之家的女儿也能欺负到她头上,这才是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吧。” “你觉得以她这种野性子,有资格跟你结婚吗?” 叶嘉彤没想到向来听话的女儿会为了一个女孩子,一步步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更是为了帮女友讨公道而指责自己,心里难过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她捂住因生气而发闷的胸口,说:“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你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江听岚紧抿着唇,垂眸不语。 江严君也发话:“听岚,我和你妈妈已经试着和你女朋友接触,也尽量去接受她了。” “但今日这件事你也看到了,不管谁对谁错,她只因为跟别人闹了矛盾,便行为激烈的将人推下水里,这样的女媳妇,我和你妈妈可担待不起。” “再从长远来看,她这种性子若真跟你结了婚,日后不知道还会得罪谁呢。一个齐家我们完全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若是其他大家族呢,到时候你如何替她收场?” 江听岚依旧维护女友:“她平时为人处世很冷静的,今天是因为齐柚清说话太难听,错不在她。” 江严君彻底发怒:“你在商场上遇到的齐柚清这种人还少吗?难道也都像她这样直接推人下水?若我们江家人这么没脑子的冲动行事,你哪来的今天的地位和锦衣玉食的生活?” 说完,他沉思几秒,开始下最后的通牒:“你和那个盛怀柔也该有个结果了,你们必须分手。” “我若不同意呢?” 江严君目光深沉的与女儿对视,缓缓开口:“我们不会动你女朋友,但你若执意和她在一起。那干脆就学你二哥当年那样,放下江家给你的一切,去追求自己所谓的爱情。” 澜园 盛怀柔双手抱膝的坐在落地窗前,眼睛放空的盯着地板,直到身后传来动静,她才动了动身子,转头看去。 一阵无声的沉默后,盛怀柔开口问:“你要和段月卿结婚,这是真的吗?” 江听岚在她身边坐下,不去看她,也不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你今天推齐柚清下水,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江倾颜。” “她嘴巴脏,就应该得到教训。” “所以你真是为了江倾颜。” 江听岚转动眸子面向她:“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为什么还这样一心维护她?你闯出这么一堆麻烦,她可会为你出头解决问题?” “今天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盛怀柔神色倔强:“江听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和段月卿结婚了?” “所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你就觉得我会背叛我们的感情?” 江听岚闭了闭眼,语气疲惫的说道:“盛怀柔,我们这段感情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努力,你就不能为了我,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性子吗?” “你还想要我怎么改?” 盛怀柔从地上起身,俯视着她:“自从来到你们家后,我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待在家里侍候你父母。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听着,忍着。让我学所谓的名媛礼仪,我学了。让我学习如何管理公司,我也完成了他们的要求。甚至我每天穿什么,吃什么,都跟着你的喜好来,你还想让我怎么改?” “我倒还真不知你对我们家有这么多怨言。” 江听岚继续保持盘腿而坐的坐姿,歪头仰望她,冷若冰霜的眼眸为她眉眼间的凌厉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你若像维护江倾颜那样,在我们这段感情上多花些心思,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 “所以你在怪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是吗?” “你不也在怪我吗?” 江听岚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只说:“盛怀柔,若我家人不同意,我们就没办法在一起,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我真的努力了。” 盛怀柔眼睛泛红,无力的躲避她的视线:“江听岚,我知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但我也很委屈自己去迎合你的家人了,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满意。” “那你想跟我结婚吗?”江听岚继续问。 盛怀柔眼睛发直,里面一片空洞,脑中闪过的却是下午江倾颜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盛怀柔,我要是知道你今天变成这副德行,当初就不会将你捡回去。] 她的怀瑾一定是对自己失望至极才说出这句话吧。 那些年里,怀瑾拼了命的一次次将自己从深渊中拉出去,救赎她,治愈她,一点点的陪伴她走出生活的泥潭,这才有了后来自由独立的盛怀柔。 可是最后自己却为了爱情,几乎完全失去了自我,只将自己困在这个奢华的大院里,过着委曲求全的生活。 这样的盛怀柔,怀瑾怎能不失望? 她的怀瑾那么努力的带她走出人生的困境,不是为了看自己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她就是因为听懂了怀瑾这句话的意思,才幡然醒悟。 良久后,盛怀柔颤着声给出答案:“江听岚,我真的很爱你,但若我们的婚姻要以牺牲我的自由为代价,或者说,我的后半生要永无止境的面对今日这样的困境,我真的没有勇气......” “盛怀柔!” 江听岚打断她的话,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所以你就没真正想过跟我结婚,是吗?” “我想过,我真的想过不顾一切的跟你有一个的结局。” 盛怀柔神色透着悲凉的绝望:“但我的人生不是只有爱情。” “江听岚,你在这段感情中失败了,还有退路,可我没有。” “所以你一直在斤斤计较,权衡利弊。” 江听岚眼底凝着失望:“盛怀柔,若我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跟你结婚,只过我们两人的生活,你愿意吗?” 第190章 你想要跟我分手? “我不愿意。” 盛怀柔转过头不再看她,声音透着乏力:“你不必在这里道德绑架我,我也承受不起你这样的付出。” “那你要我怎么办?!” 江听岚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转过身强迫与自己对视:“你在我家里觉得受委屈,不想面对我的父母,我理解。所以我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为什么你还不满意?”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逼我?”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哭,但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江听岚,我们不结婚了好不好?就像刚开始那样,我不用面对你的家人,你也不用必须在家族和我之间做出选择。我们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恋爱,好不好?”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决两人感情危机的办法。 即使她心里隐隐已经猜出这段恋情从一开始就是对方精心设计的骗局,但她已经彻底沦陷其中,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下。 她太爱自己的女友了,以至于连揭开这场骗局的勇气都没有。 良久的沉默后,江听岚缓缓开口:“我们若不结婚,我也逃不了家族联姻的命运,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盛怀柔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最后凄惨一笑,问她:“江听岚,你会一直爱我吗?直到我们老去,你依旧不会后悔现在为我做的一切。” “我正因为爱你,所以才想要跟你结婚,组建我们自己的家庭。” “可这世界上最瞬息万变的,便是真心。” 盛怀柔甩开她的桎梏,背过身向屋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 “我不想再待在你们家,我再这么待下去就要疯了,我要出去。” “你出去了,能去哪?” 江听岚大踏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你之前租的房子早已退了,江倾颜那套房子你也没有钥匙,你能去哪?” 盛怀柔目光呆滞的望着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句话是从女朋友嘴里说出来的。 她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痛苦,说:“我去住酒店,况且我有钱,可以随时租房或者买房,你限制不了我的自由。” 说罢,她直接将人推开,继续向卧室门外走去,完全没看到身后女友幽冷到可怕的神色。 江听岚在原地停驻几秒,然后迈步走出去,就看到女友弯身抱起正在地上睡觉的艾草,然后装进一旁航空包里。 她沉了沉眉眼,问:“你这是打算搬出去住了?” 盛怀柔回她:“我觉得我们现在都需要冷静一下。” 江听岚不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将艾草的东西收拾好,然后返回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装行李。 “你这是想冷静?还是想分手。” “分手了不正如你意吗?” 盛怀柔将行李箱合上,看也不看她:“你都已经和段月卿要结婚了,我留在这里反而碍着你们的事。” “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你也信?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 “我是不相信你父母。” 盛怀柔将日常要用到的生活用品装进小的行李箱中,语气平淡:“江听岚,爱情可以是双向的付出和妥协,但唯独不能是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做出牺牲。”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享受权利和地位带给你的优越感,更喜欢挥金如土,掌控一切的生活。你今天可以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日后就会因为巨大的落差感而后悔。” “而我既承受不起你这样的牺牲,更承担不了你后面的人生,我们就这样吧。” 江听岚紧紧盯着她,问:“就这样是什么意思,想要分手的意思吗?” “你就这么想分手吗?” 盛怀柔猛地转身与她对峙,情绪瞬间暴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还是说你也想和段月卿结婚,所以在逼我和你分手。” 说完,她上前一步,红着眼睛拽住对方的衣袖,狠声说:“江听岚,你要真敢背叛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江听岚低头望她,眼里的愤怒渐渐转化为笑意,然后俯身吻上她的唇,唇瓣碰上的那一刻便伸出舌尖去勾她里面的芳香,迫使对方不得不仰头承受这个狂风暴雨般的热吻。 “盛怀柔,我从没想过跟你分手,从认定你的那一天,我这辈子就只会跟你结婚。” 江听岚一点点脱去她身上的衣服,肆意抚摸着她的肌肤,带着情欲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盛怀柔被她紧抱在怀里,眼里闪烁出茫然的挣扎。 她们刚才明明是在吵架,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正要出声拒绝,被对方握住的柔软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你轻点。” 盛怀柔被她死死抵在墙边动弹不得,只能扬起脖颈任由她肆意纠缠。 江听岚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在她发出某种声音时,贴着她的耳垂暧昧道:“就让我在上面一次,好不好嘛~” “我现在还有得选择吗?” 盛怀柔彻底放松身子,闭上眼睛,说:“去床上。” “好。” 江听岚刚将她抱起,怀里人的吻就迫不及待的覆了上来。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跌落在床上,正想要开始,一声喵叫瞬间打破室内旖旎的氛围。 艾草小短腿一跃便跳到床上,一双玻璃珠般闪亮的猫眼就这么好奇的盯着她们,同时又喵喵叫了两声。 盛怀柔被她看得更加面红耳赤,开始去推身上的人:“下次吧,艾草在看,不好。” “她又不是人,想看就看吧。” 江听岚压制住想要结束的人,咬牙威胁她:“你今天要就这样走了,以后别想碰我。” “你每次都这样威胁我,但每次在床上都叫得欢。” 盛怀柔心情也不顺畅,不想再继续纵容她这样霸道强势的性子:“艾草虽然是只猫,但她通人性,能看懂,也能听懂。” “那好,这样更有情趣。” 江听岚将她想要挣扎的手臂握住按在头顶,热吻落在她颈侧:“让她看看你在床上叫得有多欢。” “江听岚,你个变态。” 第191章 疯狂 安妈妈小心翼翼瞟了眼夫人沉沉的脸色,又看向右侧紧闭的房门,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某种缠绵声,更加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尖叫声再次从门缝里传出来时,叶嘉彤皱眉问:“今天也没出来?” “对,已经连续五天了,每次下人都是直接将饭放在门外,她们饿了自己就会出来取。” “真是胡闹!” 叶嘉彤脸色阴沉,隔音效果这么好的房间都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可见两人闹得有多凶。 她抬手捂住发闷的胸口,这一刻万分庆幸自己女儿找的对象是女生,要是个男人,两人在房间里这样毫无节制,她恐怕真会气出心脏病的。 不堪入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嘉彤脸色更加难看,最后也只能无奈的离开。 此刻房门紧闭的客厅内,盛怀柔浑身瘫软的回应着身上人的热吻,就在她觉得要窒息时,对方终于放开桎梏她的动作。 “盛怀柔,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江听岚意犹未尽的吻着她的眼尾处,说:“再来一次,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我真的不行了。” 盛怀柔大脑已经陷入混沌状态,整个人虚脱到几乎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嗓子也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 身体更是敏感到产生本能的拒绝,半眯着眼推开身上人的贴近:“我真的好累,别再动我了。” “好,都听你的。” 江听岚从她身上离开,说:“你先休息一会,我待会抱你去洗澡。” 盛怀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勉强动了动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听岚又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才移步向浴室走去。 等她洗好出来时,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江听岚先是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然后走过去将沉睡的人抱起来,径直来到浴室里间,动作轻柔的将怀里人放进已经蓄满温水的浴缸里,开始帮她清洗。 盛怀柔是被弄醒的。 她想要睁开困顿的眼睛,但极致的疲惫和身体的乏力又让她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只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按在浴缸边沿,随后就哭出了声。 下意识的去喊女友的名字,但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再次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我们还没试过这个姿势,你忍一下。” 盛怀柔知道这是江听岚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她听出了这句话中的冷意,以及透着某种残酷的惩戒,一时间心生难过。 就是在这样的挣扎中,她彻底失去意识。 江听岚右手揽住她的腰肢,再次帮她清洗好身体后,才抱着人走出浴室。 手机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江听岚将昏睡过去的人放在床上,又帮她盖好薄被,这才走到落地窗前的书桌位置,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是谢若渝发来的微信 【还没出来呀?玩的这么花?】 【江大小姐,见好就收,再怎么着她都是你女朋友,别真把人往死里整。】 【情侣哪有不吵架的,吵架后想出去冷静几天也很正常,你使出这种手段将人留下来,实在是太阴了。】 【你们那点房事都已经在外面传开了,段月卿那样骄傲的女人知道后肯定会放弃联姻的想法,恭喜你达成目的了。】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江听岚来到外面的露天台,在铺着软垫的木椅上坐下,快速打出两个字:【夺权】 隔了几秒,聊天框跳出新的消息: 【那怎么说都是你父亲,你真的能狠下心站在自己父母的对立面? 】 江听岚回她:【我没得选择。】 隔了几秒,谢若渝发了一串文过来: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贪心还是有野心,要爱情,也要权利。想和女朋友结婚,又不愿失去自己的家人。但你这一招棋走的太险,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为了今天,我已经准备了一年时间,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踏出这一步的。】 【好吧,祝你成功。】 江听岚收起手机,先是盯着脚下的地毯沉思一会,而后起身来到放在露天台的一处长桌前,清冽的眸光投向花瓶里正盛开的百合花。 这束花是前几天盛怀柔在后花园里摘的,当时女友盯着这束花看了很长时间,眼里满是忧伤的怀念之情。 她知道女友在透过这束花在想谁。 江听岚找了拿过一旁的剪刀,面无表情的将百合花瓣一片片剪断,最后连着花瓶一起给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来她和女友的婚事得赶紧定了,不然恋爱谈久了,对方不仅起了别的心思,更是试图想要从自己身边离开。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心爱之人,怎能允许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呢。 * 盛怀柔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终于能够下地走路。 当她重新走出澜园时,竟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她进入餐厅时,江家人除了江听岚,都已经坐在餐桌前准备用餐了。 顾温雅最先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下,眼里透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光芒,却不带有任何恶意。 更多的是一种八卦的探究。 最近外面都传遍了,说是江家大小姐和她即将成婚的女友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周都没出门。 不过这也只是明面上文雅点的说法,大家私下聚在一起时说的那些露骨内容,她一个结了婚有孩子的人听了都不由脸红耳赤。 也不知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但圈内就是好多人都知道了。 一些关系好的姐妹甚至跑来找她询问,毕竟她就是江家儿媳,平日里也住在婆家。 这么想着,顾温雅不禁再次看向已经在帮婆婆布菜的人,在对方回视过来时,又迅速低头避开。 自己前几天的确是有偷偷跑到澜园听了些,不得不说确实很劲爆。 但听归听,她也不可能将小姑子的房事讲给外人听的。 盛怀柔用公筷夹了几道菜,菜量不多不少,又摆好盘,身姿端正的将盘子放在叶阿姨面前,又帮她去盛汤。 这样伺候人的活她已经持续了半年时间,刚开始时心里还很抗拒,但为了不让女友夹在中间为难,就一点点的不断妥协,最后习惯到几乎麻木。 也正因此,在她彻底认识到江家不可能同意自己跟江听岚结婚时,才更加绝望。 因为她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又不愿让女友左右为难,这样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恋情,坚持都成了一种奢侈。 盛怀柔正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离开时,就听叶阿姨说:“我倒真低估了你,没想到你能这么豁得出去。一个女孩子家,真是连脸和名声都不要了。” “您女儿不也是女生吗?” 盛怀柔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平静无波的回:“您这么说我的时候,又将自己的女儿置于何地。” 顾温雅强忍住笑,几乎将头埋进碗里,在察觉到身旁丈夫想要出声的动作时,伸手狠狠掐了下他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江听岚走进来时,就听自己的母亲说道:“人生这么长,你就能保证我女儿一直站在你这一边?太天真了。” 第192章 她不会那样对自己 见女儿进来,叶嘉彤不悦的说道:“看看你的女朋友,就这么跟长辈说话,一点礼数规矩都不懂!” 江听岚径直走向女友,牵着她的手在餐桌前坐下,说:“您想让我联姻的那个段月卿,据说前几天在香江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雇佣团直接冲入她小叔家,差点没将一家人给灭口。您要真喜欢这样有礼有节的女媳妇,没问题,但我得惜命。” 她无视父母黑沉的脸色,继续道:“毕竟我女朋友再怎么着也只是跟您们呛几声,但孝敬长辈的活一点没少做,总比段总直接拿着枪抵着人脑门让交权的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 江严君放下手里的筷子:“自从这个盛怀柔进入我们家后,你变化真是越来越大。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生女儿了,现在居然敢这么跟父母说话。” 江听岚只帮女友夹菜,不说话。 见她这样,江严君更加生气,再一联想起女儿最近的动作,心里隐隐不安,问:“你最近跟白家那位走的这么近干什么?” 江听岚回答:“白氏集团在海外新开发的石油项目,需要我们公司的基础设施建设资源和供应链服务,所以就达成了合作。” “商业合作可以,但私下别和她走的太近。”叶嘉彤提醒女儿。 白家如今这位掌权人当年做出的那些事虽然很隐蔽,但圈内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当一个女人能够狠到弑父弃母的地步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任何父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和这种人走得近。 江听岚继续帮女友夹菜,神色很淡的回应:“好。” 坐在她对面的顾温雅看着小姑子这从始至终都维护并悉心照顾女朋友的模样,再一看身旁闷声吃饭的丈夫,心里顿时嫌弃,放在桌下的腿狠狠踢了他一下。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找对象就得找全心全意尊重并爱护自己的人,管她是男是女,只要灵魂契合,愿意为对方付出就行了。 哪像自己这个因为家族联姻,勉强算是先婚后爱的丈夫,整天只一心想着工作,何时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过。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失衡心理。 被踢的江承安不解的看向妻子,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啊,也按照妻子的嘱咐没有插手家里的这些事,怎么还不满意呢。 再一看对面妹妹对女友关怀备至的举动,他心里瞬间便明白了,夹了道妻子爱吃的小炒肉放到她碗里:“吃吧。” 顾温雅幽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后,江听岚和盛怀柔手牵着手回到澜园。 刚一进入房间,盛怀柔便道:“听岚,我还是想搬出去住。” 她用商量的语气跟女友沟通:“其实我很能理解你父母对我的态度,若是我们以后有了女儿,她找的女朋友是我这样的出身,又有过曾经那样的生活经历,我可能也会有很多顾虑。” “所以我想要搬出去,并也不全是逃避,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个阻碍并不是依靠时间和努力就可以解决的。但我现在真的需要让自己放松下来,不然你父母每天面对这样的我,他们心情也不好。” “长此以往,这种矛盾只会越来越深的。所以无论是你,我,还是你的父母,都需要点喘息的时间。” 江听岚静静的听她说完,只问:“你搬出去后,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只是需要一点自由空间,不然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再待下去,我真的会崩溃。我爱你,但我也不想一直忽略自己的感受。” “好,那我们搬出去住。” “我们?”盛怀柔茫然的望着她。 江听岚将她抱进怀里,说:“对,我们,不过我现在需要点时间处理一些事。不会太久,你再等等,到时候我带着你从这里离开,我们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 盛怀柔知道她许诺给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便也不再坚持,只说:“好,我等你。” 就是在这样的温情时刻,她脑海里再次闪现几天前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 犹豫片刻,开口:“听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盛怀柔斟酌一下,还是问出口:“就是几天前我们最后一次做完,是在哪里?” 江听岚直视她闪烁的眸光,放在沙发上的手拍了拍,轻笑着道:“你忘了?就是在这里呀,做完后你就睡过去了。” “我本想叫你吃饭的,看你睡得那么香,干脆就抱你去浴室洗了澡,然后就一起回卧室睡觉了。” “没做其他的?”盛怀柔问。 她也一直觉得那是个梦境,但当时的痛苦又太真实,以至于她在醒来后一直有种心神不宁的恍惚感。 然后就听女友调侃着问:“怎么?你想在浴室做?我们不都已经尝试过了吗?” 盛怀柔看着她真切又赤诚的眼眸,心里的疑虑和惶遽一下子就消散了。 也许就是两人那几天做的太疯狂,以至于自己睡过去后便做了噩梦。 她的听岚怎么可能会那样对自己。 心里刚舒一口气,就听女友说:“明天下午你收拾一下,去公司接我,我带你去做客。” “做客?去哪里?” “白总,就之前在顾家华园你见过的那个人。” “宁总的爱人?” “嗯。” 盛怀柔想起刚才在饭桌上,叔叔阿姨提起白总这个人时微妙的神色,心里觉得疑惑,但对于女朋友生意上的事,她向来不会多问。 只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钟左右,盛怀柔挑了件中规中矩的藏蓝色小香风套装穿上,又化了个淡妆,便拎着手提包出门了。 她来到江听岚的专属车库,选了辆之前对方送给自己的一辆白色豪车,心情颇好的开车来到江氏集团楼下。 自从搬进江家后,女朋友因为公司新拓展的业务一直忙于工作,经常晚上九十点才回来。她又专心在家陪阿姨,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单独出来了。 虽然只是去别人家做客,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在约会了。 第193章 做客 A市白家。 盛怀柔跟着导航,将车开进如皇家园林般处处透着穷奢极欲,却又完美融合现代高科技金属感的住宅区,直到在一处建有空中花园的别墅前停下,不禁感叹:“A市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本就是地产商为富人专门建造的封锁区,里面涵盖所有娱乐设施,可以说是一个单独的小型城市。” 江听岚解开安全带:“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就在这里买房子。” “不了,这里房价一看就很贵。”盛怀柔果断拒绝。 江听岚握住她的手,笑吟吟道:“这么低估自己女朋友的经济实力?不过我也挺喜欢这里的。离公司也近,等这几天我忙完了,就来这里看房吧。” 盛怀柔还想说什么,女朋友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总觉得江听岚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出来。 以前的江听岚虽然性子让人捉摸不透,但也还是能看出骄恣任性的一面,远到不了如今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 那双总是透着波光潋滟光泽的眸子,不知何时褪去了温柔的妩媚,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 性情似乎也沉稳了许多。 她之前以为对方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的,现在看来,她的女朋友真的变了许多。 若不是昨天江叔叔说的那句话,她还真的没有意识到这点。 江听岚见女友迟迟不下来,便绕到驾驶座位置,打开车门,就见女友正出神的望向自己。 不禁笑着道:“怎么?天天在床上还看不够?要不晚上我脱光衣服再让你好好欣赏一遍。” 盛怀柔腾的红了脸,佯装瞪了她一眼,然后下车。 这人真是不分场合时间的随时说这种话,在这点上,自己还真是自愧不如。 两人十指相扣走进院中,白懿和宁约晨已经在正厅门口等着了。 盛怀柔将带来的礼品交给一旁的佣人,道:“白总,宁总,你们好。” “你好,盛小姐。” 白懿望着她们,说:“晚饭已经备好了,进去吧。” “好。” 盛怀柔和女友走在前面,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餐厅。 刚坐下,就听白懿道:“听闻江总喜欢喝汤,我今天特地做了一道虫草花胶炖鸡汤,希望合江总胃口。” “白总您客气了,还劳烦您亲自下厨。”江听岚说。 “我平时工作不忙的话,家里的饭都是我负责,只是些家常菜,如果招待不周,还请江总和盛小姐多多担待。” 盛怀柔看向餐桌上的家常菜,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白总这样日理万机的企业家居然也会做饭,并且这些食物仅从外观上来看,就很有食欲。 然后就听坐在自己对面的宁约晨说:“听说盛小姐是姑苏人,我爱人就献丑做了几道本地特色小吃,希望你会喜欢。” 盛怀柔刚才就注意到摆在饭桌中间位置的那几道小吃,便道:“多谢白总美意,我的确有很长时间没有品尝家乡菜了。” 白懿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一双凌厉的眼眸荡漾出很浅的笑意:“盛小姐喜欢就好。” 正在这时,餐厅外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妈妈,妈咪,我回来啦。” 盛怀柔闻声向外看去,就见到一张熟悉的稚嫩面容。 她之前和江听岚一起去吃早餐时见过这个孩子,好像叫白初宜。 白初宜似乎没想到家里会有客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几下,礼貌乖巧的打招呼:“江阿姨,漂亮姐姐,你们好呀,我们又见面啦。” “不是说留在温阿姨家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白懿问。 “妈妈说妈咪给我做了爱吃的甜点,我不想让妈咪的辛苦白费,所以就干脆回来了。反正我随时都可以去温阿姨家吃饭,但妈咪这么忙,能给我做甜品的机会很少。” 白初宜说着在餐桌前坐下,佣人立刻送上她的专属碗筷。 白懿脸上的笑意明显柔和了许多,说:“好,妈咪现在去厨房将荷花酥拿过来。” 宁约晨等着女儿用消毒湿巾擦好手,才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问:“今天和知夏去干什么了,玩的开心吗?” “我们一起去拍卖会买了点东西,又去逛了东区新开的艺术馆,里面的那些字画我们家有很多,没什么好看的。” 白初宜说完,又道:“妈妈,你和妈咪这段时间忙完后,带我去雪山滑雪吧,我好久没和你们一起出去旅游了。” “好,等你妈咪忙完公司事情后,我们就出去玩。” 这时白懿端着做好的荷花酥走过来,放在靠近女儿的位置,说:“先吃点饭,然后再吃甜点。” “好。” 盛怀柔看着她们这温馨友爱的一幕,眼里浮现羡慕之情。 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家,也从未真正体验过被父母这样呵护的幸福感,内心深处也很向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只是...... 她余光瞟向身旁的女友,却没想到对方也在看她,这样不经意的对视后,盛怀柔不知为什么慌乱的移开视线。 然后就听女友在自己耳边低声说:“我们以后也要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盛怀柔微红了脸,想不通她怎么对生孩子这件事这么有执念。 她们能不能结婚都一说呢,生孩子更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实现。 吃完饭后,江听岚和白懿去书房谈工作上的事情,盛怀柔就留在客厅,和宁约晨一起享用饭后甜点。 她们两人聊了几句话,宁约晨问:“其实我挺好奇你跟江总的恋爱史,我没猜错的话,上次我们在顾家华园见面的时候,你们应该还没在一起。” 盛怀柔点头,说:“我们那时确实不熟,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的事便慢慢有了交集,然后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机缘巧合?” 宁约晨细细品味这几个字,若有所思道:“这么看来,你们的确是很有缘分。” 盛怀柔正想说什么,却注意到她右手手腕上很明显的一道疤痕,不由得怔住。 注意到她的视线,宁约晨轻描淡写的说道:“今天忘了带手镯,没吓到你吧。” “没有。” 盛怀柔摇了摇头,心里不禁产生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宁总既是娱乐圈里意气风发的金牌经纪人,也是知名娱乐公司的老板,今天又亲眼见证了她幸福的家庭。 这样功成名就又幸福美满的女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对方产生自杀念头。 第194章 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 白家书房 “这几个重要项目的成功已经帮你在董事会树立起绝对的威望,那些吃到巨额利润的股东现在也对你心服口服。” “在金钱和利益的诱惑面前,相信你父亲对他们的影响力已经大大减弱。” 白懿随意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问:“散股收购事宜进行到哪一步了?” “急需资金周转的小股东已经达成了最初的谈判,明天我的法律顾问会对股权收购协议进行严格审核。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就会签署股份转让协议。” 江听岚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里的合同:“其他不愿转让股份的股东也已经谈好了条件,总之新的的股东阵营已经完成了。” “下一步就是召开股东大会了,你确定不用我提出的办法?那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白懿问。 江听岚抬眉望她,眸中透着廓然的沉静,说:“他是我父亲,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采取那样极端的手段。” “现在董事会那些股东已经完全站在我的立场上,加上我收购的那些散股,以及从大股东手上购买的股份,现在手里的股份几乎与我父亲齐平。只要召开股东大会,他就不得不交权。” 白懿:“即使这样,你也要做好和你父亲决裂的机会,真的狠得下心吗?” 江听岚淡淡回她:“我父亲很爱我,刚开始他一定会很生气,但之后也会原谅我的。” 白懿轻笑一声,说:“我以前可能理解不了你这句话,但自从有了女儿后,便也能共情你父母了。” 江听岚看过去,就听她意味深长的声音:“亲长怜幼辈,真正爱子女的父母,是永远也无法战胜自己的孩子的。即使儿女做出再离经叛道的事,也只会想着帮她们善后。” “恭喜你,有一对真正爱你的父母,否则这场夺权之战一定会演变成亲情的决裂。” 江听岚沉吟不语,只盯着手里已经看完的合同封面,一阵沉寂后,开口道:“合同内容没什么问题,可以签了。” 白懿若有所思的端量着她,说:“江总可想好了,一旦这两份合同签了,你们江家当年花费巨资,搭上所有人脉资源,从政府那里买下的实验基地可就是我的了。” 而这块实验基地,便位于政府最新红头文件里已经明确规划好的未来新型科技商业圈的中心地段。 一旦这份红头文件执行下去,那便是流动的财富。 江听岚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是我们当初谈好的,你既然按照约定将我需要的项目拱手相让,我自然也要遵守诺言。” “另外,那些董事会老家伙从我手里获得了好处,我自然也不能让自己吃亏。正所谓恩威并施,我想要掌握绝对主动权,就需要手握他们的致命把柄。这点,就需要白总多多辛苦一下了。” 江听岚不是没有手段去调查那些老家伙的底细,但要想做到阒然无声的一个个查下去,并且保证查到的那些证据既可以威胁到他们,又确保不会有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之人,也绝非易事。 毕竟江氏这么大的上市集团,发家史也不可能完全是干净的,背后牵扯到的人际关系和各方利益更是错综复杂,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到时候遇到反咬一口的,只会对集团造成不好影响,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借助可以信得过,又有绝对实力的外力。 而横跨黑白两道的白家便是最好的选择。 白懿听出她话中破釜沉舟的决绝,眼里划过玩味,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办了,预祝江总最终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借您吉言。” 一楼客厅。 宁约晨轻饮了口茶,又瞟了眼身旁陷入沉思状态的人,道:“盛小姐和江总的恋爱史的确很美好,我都有些羡慕了。” 隔了几秒,盛怀柔才回过神来,朝她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之前听了怀瑾的话后,也有回忆过自己和江听岚的过往,那时候也的确察觉出奇怪之处,但因为后面发生的一连串事,自己也没有再去细想。 潜意识里,她是怀着逃避心理的。 刚才跟宁总闲聊,便说起了自己和女友的恋爱过程,才恍然觉察出某种阴谋的味道。 她高中就开始写网络小说,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写过不少爱情题材的小说,为了吸引读者,也没少增加一些阴谋诡计桥段设定。 她和江听岚那些过于巧合和诡怪的细节,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产生丝毫的怀疑和警惕之心呢。 可会不会真的是自己多想?毕竟江听岚为了和自己在一起,不惜和她父母对抗,更是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她若就这样怀疑女友,其实又何尝不是对女友的一种不信任? 盛怀柔正纠结着,就被一中年女人的声音打断思路:“夫人,门外的那盆琴叶榕现在要移到花房里吗?” 宁约晨回:“嗯,这个盆栽重,放在花架上不安全,万一哪天初宜调皮碰到就不好了。” “好,我现在去叫人过来搬。” “这个点大家都休息了,我和你一起搬到推车上,你直接推过去就行了。” “也好。” 盛怀柔跟着宁约晨起身,道:“宁总,我帮忙一起吧。” 宁约晨也不推辞,只说:“好,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不麻烦。” 两人这么说着,便来到正厅门口。 盛怀柔帮忙将高约两米,足足有十五斤重的盆栽抬到一旁的滚轮推车上,然后又返回客厅。 宁约晨递给她一张湿巾,笑着道:“刚才搬花盆的时候,能感觉到你确实很有力气,也难怪当初喝醉酒能砸碎江总那些贵重的文物。” 盛怀柔擦手的动作顿住,脸色开始泛出不正常的白。 就是在这样的电光火石中,那些被她极力忽视或者逃避的细枝末节的小事,开始一点点清晰的闪现在眼前。 正怔愣中,耳边传来宁总若有似无的感叹声:“不过想必江总一开始就对你心生情愫了,不然也不可能就那么看着你将她心爱的藏品给砸碎而不去制止。” 半晌后,盛怀柔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女人身上定格几秒,而后问:“宁总,这些话是倾颜让你帮忙转达的吗?” 她知道怀瑾和宁约晨不仅仅只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更是私下交好的朋友。 自己即使再傻再迟钝,也知道宁约晨这样的老板,是不可能对别人的事情如此上心的。 尤其还是在跟自己关系很淡的前提下,更没有理由做出如此明显的提醒。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怀瑾在暗示自己什么。 就是在这样无言的沉默中,旋转楼梯处传来交谈声。 宁约晨抬眸扫了过去,只低声说:“你应该感谢自己遇到了江倾颜这样愿意不顾一切救你的知己,也希望你不会让她再次失望。” 第195章 冷战 江家澜园。 江听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正坐在落地窗前期木椅上观景的人,停顿片刻,拿过一旁鞋架上的棉质拖鞋走过去。 “怎么又光着脚丫,虽然屋内开着暖空气,但你这么赤脚走在地板上也不好。” 盛怀柔看着屈身为自己穿鞋的女友,眼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一周前她从白家离开后,私人邮箱便收到了一段监控视频。 是两年前她在顾家华园喝醉酒后的那一段拍摄内容。 里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当时工作人员是如何将那些本不该存在的文物给搬到自己面前,而江听岚又是如何一句句暗示诱导自己将那些东西摔碎。 实际上,自己也只砸了几个重量比较轻的瓷器,剩下的全都是锦钰和沐言干的。 所以后来自己酒醒后,江听岚给她看的那段录屏只有最前面那几分钟是真实的,后面全都是用技术合成的。 可自己当初就那么天真的相信了,还真以为醉酒后的自己有洪荒之力,可以将那么多的瓷器给全部毁坏。 顺着这点,盛怀柔才终于回忆起她在成为江听岚助理后去酒吧接她回家的那晚,自己只喝了几口酒,却浑身瘫软到只能任由对方压在沙发上亲吻的片段。 那时的她明明对江听岚没有一点感觉,却莫名其妙的很享受。 还有后来她在江听岚身上闻到的那种不寻常的香味...... 这一切全都是江听岚为她量身设计的一场以恋爱为名的骗局, 那个旧手机上的监听器芯片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她们的恋爱也完全可以是没有任何算计的,为什么对方偏偏要用那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让她背上巨债,下药,监听,欺骗,就这么一步步引自己入局,最后又打着结婚的幌子,将自己困在这座压抑的宅院中苦苦挣扎,寸步难行。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爱上这样可怕的女人。 江听岚为女友穿上拖鞋,一抬头就对上她凉薄的面容,不禁一怔,问:“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盛怀柔转眸避开她的视线:“没什么,我累了,先去睡了。” 说完,她便径自起身向卧室里走去。 江听岚凝视着她疏淡的背影,眸色一点点幽冷。 她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女友上床掀开被子,然后背对着自己睡下,才挪动脚步走过去。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这几天对我态度很冷淡。” 江听岚在女友身边躺下,语气撒娇的想要抱她,却被对方拨开:“我困了,别碰我。” 被这样甩冷脸子,江听岚心里也有了情绪,从床上坐起身,烦躁不安的说:“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沟通吗?干嘛对我使用这种冷暴力。” 盛怀柔转过身面向她,却是问:“江听岚,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说,你有没有骗过我?” 被她一双微漠的黑眸盯着,江听岚心里不由得一紧,干巴巴的问:“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若真的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 江听岚放在床单上的双手一点点蜷缩,在紧握成拳头时,说:“我们现在不挺好的吗?你干嘛突然为这个问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又听了什么流言蜚语?” “我说了,你不要在意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只要相信我就好。” 盛怀柔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她的反应,自然没错过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一刻,她清楚自己不能再逃避事实了,更无法再为女友的那些所作所为找任何的理由和借口。 江听岚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没有一点点苦衷,全都是私心,对所想之物必须全部占有的私欲。 她缓缓闭上眼睛,暗自稳住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开始发抖的身体,胸口处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刺了一下,疼的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好,我相信你,睡觉吧。”她不再多看对方一眼,再次侧躺过身子,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 江听岚自然也察觉到她的这种异常,保持这个姿势开始思考,直到小腿开始发酸,才慢慢起身下床。 卧室门关上,床上原本应该已经入睡的人慢慢睁开眼睛,隐忍已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第二天中午,盛怀柔走进餐厅时,江家人都已经在了。 她像往常一样帮叶阿姨端汤布菜,然后在女友身边坐下,默不作声的吃饭,但却没怎么动筷,只专心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 见状,江听岚夹了块鸡翅,正想放她碗里,却被对方躲开。 餐桌上其他人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两人不同以往的诡异氛围,见此,更是在她们之间来回巡视,却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顾温雅先是看看神情冷漠的盛怀柔,眼珠滴溜一转,便转移到小姑子一张写满“阴雨连绵”的漂亮脸蛋上,心里瞬间了然这对小情侣闹得什么矛盾。 看来她小姑子不仅把女朋友惹生气了,还是很难哄好的那种程度。 没想到两个女生谈恋爱吵起架来,威力也挺大的。 叶嘉彤放下餐具,先是扫了眼率先离开餐厅的人,开口问女儿:“你们吵架了?” 江听岚抿唇,面上一片焦躁。 “腻乎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吵吵了,就算再相爱的两人,也不可能没有吵架的时候。”叶嘉彤毫不留情的给女儿泼冷水。 “您就这么想让我们分开吗?”江听岚问。 叶嘉彤丝毫不在意女儿的态度,只说:“我是过来人,你女朋友刚才对你的那副态度可不像是单纯的吵架,而是分手的前兆。” “你们也是时候分开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在商场上是很年轻。但进入过婚姻的话,刚刚好。” “你和段月卿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也是时候该和你的这位女朋友说清楚了。。” 江听岚猛地起身:“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第196章 我们分手吧 “你到底怎么了?” 江听岚在画室坐了半个小时,眼见女友将完成的作品放在一旁,转而去逗弄趴在一旁睡觉的艾草,却是一个眼神都不愿给自己,心情更加烦乱。 “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听岚拽住她的手腕,开始委屈的指责:“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或者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盛怀柔神色冷然的与她对视,讽刺质问:“温顺乖巧?贤妻良母?你若真想要这样的女朋友,以你的条件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这样既满足了你的择偶标准,你家人也满意,干嘛非要要求我做出改变?”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这样的了,我也从未要求你一定要怎么样。我喜欢的就只是你,你干嘛非要曲解我的意思。” “江听岚,你真的喜欢我吗?” 盛怀柔平静的面容染上悲戚之色:“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只将我当做一个物品?” “因为觉得有趣,或者能从我身上看到一点可以利用的价值,便千方百计的得到,然后像你放在后院藏馆里的那些文物一样,只能待在你指定的领域里,永远不见天日。” 面对她的这连番逼问,江听岚却是神色一凛,语气更是变得严肃:“你进我的藏馆了?谁带你进去的?” 盛怀柔被她眼里赫然迸射出的可怕寒光震慑住,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紧紧桎梏住自己的双臂,紧紧追问:“回答我,你怎么进去的?!” “我没有进去过,我只是打个比方。” 盛怀柔挣脱开她的束缚,心里开始产生怀疑:“我住进来这么久,你这个庭院除了那间藏馆,其他房间都可以随意出入。那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提起来,你就这么紧张?” 她住进澜园不久后,有次两人一起去后院散步,看到那间在晚上都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藏馆,便心生好奇,随口问了句能不能进去参观,当时女友的反应虽然很平淡,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给拒绝了。 她当时也只以为里面放的都是对方精心收藏的珍品,不喜欢别人参观。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后来也没有再问,更因为尊重她的隐私,彻底打打消了参观的念头。 可此刻对方紧张到明显反常的态度,让她愈发觉得那里不仅仅只是收藏文物的藏馆那么简单。 江听岚凝瞩不转的观察着她,发现的确是自己紧张了,才闪烁其词的解释:“那里就只放了我收藏的一些东西,什么也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盛怀柔觉得此刻的女友无比陌生,或者说,从她识破女友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江听岚,可两人却真真实实的在一起近两年时间。 她甚至到现在都不愿相信同床共枕的女友,实际上一直在欺骗并伤害着自己。 就是在这样气氛低沉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听岚开口:“你现在是怎么样?就打算一直对我这个态度吗?” “谁说我们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盛怀柔眸色清明的望着她,说出的话却是无比冷酷:“江听岚,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更不适合结婚。” 江听岚没有说话,一双深晦的眸子渐渐透射出幽冷的凉意:“你把话说清楚。” “应该是你把话说清楚。”盛怀柔不想再继续这么装下去了。 她已经给过女友解释的机会了,可换来的却是对方一次次的指责和质问。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对方,为什么痛苦的人却是自己。 问她:“江听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我的?” 江听岚身上咄咄逼人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眼睑低垂间,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心知肚明。” 盛怀柔索性挑明:“当初在顾家华园,我为什么会喝醉酒?又是如何破坏你那些贵重东西的,你心里不应该最清楚吗?” 江听岚不说话,嘴唇微抿,脸色明显变得慌乱,动了动唇,终究是没说话。 见她这种被戳破谎言的心虚无措模样,盛怀柔心里更加失望透顶。 自己怎么就爱上这么可怕的人。 她微仰头,强行将已经泛出的眼泪逼回去,声音却是哽咽不止: “江听岚,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真心付出吗?” “还是说你从内心深处也瞧不上我,所以才用那样恶劣的手段一步步的引我掉入你布下的陷阱,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爱上你。” “不是的,我只是......” 江听岚想要上前抱住她,却被躲开,失措的解释:“当时你很讨厌我,不愿与我有任何交集,可我又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所以就采取了那样的办法。”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盛怀柔开始泪眼模糊:“你通过控制我的经济,让我不得不待在你身边就算了,下药和监听又是怎么回事?” 江听岚不敢直视她,再一次的躲开视线。 “江听岚,你恶不恶心啊,你怎能那样对我?!”盛怀柔彻底崩溃:“你为什么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爱上你,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下药这件事只是自己的猜测,却没想到对方真的承认了。 在这样的怒吼中,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自言自语道:“我该怎么面对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 江听岚闭了闭眼,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追求你的手段很卑劣,你对我失望是应该的。我当时太急于求成了,只想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让你也喜欢上我,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我才开始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盛怀柔后退几步,无力的说道:“江听岚,你欺骗了我,又要让我牺牲自己未来的人生自由,去成全这段恋情。我做不到,我也没有那么卑微。” 听出她话里的拒绝,江听岚眼里最后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沙哑的问:“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 “分手。” 第197章 你还爱我吗 江听岚倚靠着墙边,深沉的眸中映出女友收拾行李的身影,泛白的薄唇微启:“你真的决定了,要离开我?” “不是离开你,是结束这段建立在欺骗上的虚假爱情。” “可我们彼此相爱,这是真的。” “不是。” 盛怀柔将最后一个行李箱合上,回她:“我爱的只是幻想出的江听岚,不是你这个手段卑劣的控制狂。” “盛怀柔,你不能不爱我。” 江听岚神色异常平静:“你可以骂我,怨我,恨我,但唯独不能否定我们过去的一切回忆,更不能收回对我的喜欢,你这样做,对我太残忍了。” “我们过去的那些经历,全都是你一手策划的陷阱;我对你的喜欢,也是因为你对我用了药物控制。所以我们的这段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游戏,究竟是谁残忍?” “现在游戏结束,我不想再做被你控制的傀儡了。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我一定要跟你划清关系。” 盛怀柔起身面向她,眼底凝着傲然的决绝:“江听岚,我们结束了,我不会再任由你摆布,你也休想控制我的人生。” 江听岚通红的眼眶蓄起一层水雾,上前几步靠近她:“我重新追你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 “江听岚,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我知道。” 江听岚更加贴近她,说出的话带着卑微的祈求:“怀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应该光明正大的追求你,而不是采用那些低劣手段,让你被迫爱上我。” “可那些发生的事已经无法再改变了,自从我们在一起后,我就没有再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你就真的这么忍心放下吗?” 盛怀柔转头不去看她,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江听岚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怀里,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处,语气无助柔软:“怀柔,我真的好爱你,我不敢想没有你的人生,我自己一个人要怎么过下去。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盛怀柔狠下心推开她,声音冷硬:“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这样又何必呢?” 她无视对方悲痛欲绝的神色,继续说着狠话: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控制狂,你根本不懂得爱,更不会爱人。跟你在一起只会痛苦,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你陷阱中的猎物,你太可怕了。” 江听岚僵在原地,眼里的水雾渐渐散去时,一双俏丽清雅的眸子染上冰冷的霜色。 她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对方,片刻后,淡声问:“你就这么看我?”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怎么看你?” 盛怀柔感觉自己已经疲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又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她。 “江听岚,跟你这样自我又极致自私自利的大小姐在一起真的很累。如果不是你当初使的那些手段,我根本就不会爱上你这种人。” “现在呢,还爱我吗?”江听岚执着于这个问题。 “你还要我说几遍,我不爱你,我只讨厌你。” 盛怀柔崩溃的情绪早已达到临界点,此刻在她的连连逼问下更是不可控制的爆发:“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爱。” 相比于她的激动情绪,江听岚反倒是冷静了许多,一张妩媚标致的脸上只剩下冰清水冷的凉意。 盛怀柔被她这样陌生可怕的眼神盯得心生怯意,下意识后退两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安妈妈的声音传进来:“大小姐,家里来客人了,夫人让您带盛小姐一起去正厅。” 江听岚没有回应,一双冷眸继续凝视着女友,几秒后,才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打开门,问:“是谁来了?” “是段小姐,还有夫人平日玩的比较好的那几位太太家的千金少爷也过来了。说是这个季节正是赏秋景的好时候,要约着一起去香清岛游玩。”安妈妈回答。 “好,我们收拾好就过去。” 安妈妈瞟了眼屋内的情况,便退下了。 盛怀柔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丝毫没有要一起接待客人的意思。 “你就算要分手,也要给我点时间。” 江听岚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住她收拾行李的动作。 “你这样突然分手,我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对我也不公平。” “所以你做的那些事对我就公平了吗?”盛怀柔冷声质问她。 “你无法原谅我做的那些事,我也理解。但现在客人都在正厅等着,你就这样出去,难免太引人注意。” 江听岚有意避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你就再陪我最后这几天好不好?给我点缓冲时间,到时候我们好聚好散。” 盛怀柔犹豫。 看出她脸上的挣扎之色,江听岚也不再逼她,后退几步,给出她足够思考的时间。 “好,我答应你。” 盛怀柔也不想两人的分手闹得这么难看,最后强调一句:“就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从这里离开,你不能再阻拦我。” “一周吧。” 江听岚转身向衣帽间走去:“我需要多一点时间去接受你要跟我分手的这个事实。” 盛怀柔也看透了她骨子里的强势霸道本质,知道她既然这么说,自己也没办法,便沉着眉眼不再说话。 不一会,江听岚拿了两套同款不同色系的羊绒长裙走过来,说:“客人都在等着,我们换上衣服便过去吧。” 盛怀柔忽略她递衣服的动作,直接走进衣帽间里,从自己衣柜里挑选了件米白色薄毛衣,随意的搭件浅色系休闲裤。 换好衣服出来后,她无视江听岚投过来的目光,只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女朋友了,更不会再迎合你和你家人的喜好去穿我不喜欢的衣服。” “你能接受我这样出现在客人面前,我就陪你一起过去。不能的话,我也乐得轻松自在,不用再陪你参加那些无趣的应酬活动。” 江听岚不再说什么,只默不作声的脱下身上的居家服,开始换衣服。 盛怀柔转过身不再看她,移步到浴室,看着镜中眼睛通红的人,然后面无表情的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等她收拾好出来后,江听岚已经在梳妆台前化妆了。见她出来,出声建议:“你脸色也不好看,至少化个淡妆吧,这样气色也好些。” 第198章 段月卿去江家做客 盛怀柔神色讽刺的看着她:“怎么?是怕我这位藏在深宅大院中的地下情人给你丢人?还是担心别人看到我这副惨相,会在背后议论你们江家的不是?” 面对她的冷言冷语,江听岚也不反驳,只说:“你随意就好。” 说罢,她放下手里的唇釉,开始整理已经齐腰的长卷发。 盛怀柔就这样静立几秒,然后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坐下,看向镜中面色惨白,眼睛通红的人,又想到刚才安妈妈说的客人名单,思忖片刻,开始上妆。 她心里自然是清楚叶嘉彤为何会叫段月卿过来做客,不过是想让自己看看她们江家认可的女媳妇有多优秀。 只可惜她的目的落空了,自己已经跟她女儿分手了,更加彻底如了她的意。 江听岚等着她收拾好,在并肩出门时牵住她的手。 说:“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表现得太过于有距离感,会引起人的怀疑。” “这有什么关系吗?” 盛怀柔毫不费力的挣脱开,语调漠然:“反正我们分手后,所有人也都会知道的。” “可我不想跟段月卿结婚。” 江听岚停下脚步,侧身面向她,特意化了眼妆的眼睛再次泛红。 “盛怀柔,如果我没有向我父母坦白我的性取向,他们便会一直尊重我不婚的想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知道我能够接受婚姻。如果我和你分手了,我根本就逃脱不了家族联姻的命运,可是我没办法跟不喜欢的人度过一生。”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为什么不再跟我一起坚持一下?去争取我们曾经许诺给彼此的幸福。” 盛怀柔听着她悲痛的请求,鼻尖开始泛酸,狠下心不去看她。 漠不关己的说道:“这就是你的事情了,和我无关。” “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跟别的女人走进婚姻的殿堂?”江听岚问她。 “为何不忍心?” 盛怀柔不想再给她任何希望,更不允许自己心软,逼迫自己与她对视。 “江听岚,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根本就不爱你。你以后是否结婚,跟谁结婚,过得怎么样,我都不关心。” 江听岚眸中仅剩的那点期冀转瞬不见,最后只剩下深不见底阴沉,低眸说:“走吧,不要再让客人久等了。” 盛怀柔觉得她这种沉默的状态不仅不对劲,而且异常可怕,心里有些不安,只能安慰自己多想了。 她们既然已经商量好了分手,到时候只会相隔一方,各自安好。 虽然她会需要很多时间来治愈这段没有圆满结局的恋情,忘记自己深爱的这个女孩,甚至至死可能都无法真正走出来。 但比起忍着被欺骗的伤痛,将自己的余生都困在这段不被认可和祝福的感情里,她更宁愿自己独自去承受没有江听岚的余生。 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一次次的陷入险境,是怀瑾拼尽一切将自己从深潭里拉出来,不断的拯救她,治愈她,带着她走出那些难熬的时光。 可这一次,她需要自己勇敢的走出去。 正如宁总说的那样,自己拥有怀瑾这样的挚友已经是一生之幸,所以她不能再让怀瑾失望,也不能再对自己失望。 江家宅院正厅。 叶嘉彤放下手里的杯盏,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从外面走进来的两人,最终在盛怀柔那张格外清冷刚烈的脸上停留几秒,心里更加了然。 道:“今日天气好,又是赏秋景的好时节,所以就多邀请了些和你们同龄的孩子过来,一起去家里的岛上玩几天。不然那么好的度假村一直放着不用,也着实可惜了。” 江听岚牵住身旁人的手,淡笑着说:“我前段时间一直忙公司的事,也没时间陪女朋友。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两人可以好好玩几天。” 她话落,周围集中在她们身上的目光更加热烈,除了坐在最靠近主人位的段月卿,其他人眼里都透着八卦的光芒。 看来外面传的那些绯闻是真的,这江家大小姐和她女友果然超级恩爱,不然不可能连房事那样私密的事情都能传出去。 不过这个盛怀柔也的确是位清冷美人,不然也不可能让江听岚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此死心塌地。 就是在这样的沉静氛围中,有些人的视线又不由得转向段月卿。 看来这次是有好戏看了。 叶嘉彤又品了口茶,再次开口:“听岚,你和月卿最近不是在谈合作吗?刚好趁着找个机会,你们两人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她这次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抽出时间过来的,可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 江听岚这才看向段月卿,却发现她注意力只集中在女友身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心里一紧。 说:“抱歉,段总,您公务这么繁忙,还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不耽误。” 段月卿收回放在盛怀柔身上的视线,悠悠道:“一直听闻贵府的这座景区中有座桃花园林,林中深处便是四季怡人的度假村,每到秋冬季节,那景色更是如同人间仙境,美不胜收。今日能够一睹美景,也是我的荣幸。” 闻言,盛怀柔不禁看过去,就对上对方那张略带玩味的妖冶容颜,又从她那一头张扬的银发上划过,低眸不语。 看来江听岚父母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女媳妇,而是大家望族出身的尊贵千金。 如果她和江听岚真的一直走下去,无论自己做的多好,江家始终都不会真正认可同意自己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只会引发更多的矛盾和冲突。 就如叶阿姨之前说的那样,现在江听岚和自己处在热恋中,可以事事都顺着自己,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激情总有褪去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毫无依靠的自己又要怎么面对现实中的鸡零狗碎。 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人,终究是无法真正冲破现实的差距走到一起的。 她是从街头流浪一路走到今天的,见过太多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心里比谁都懂得现实的残酷。 正因此,她才更要果断的做出选择。 江听岚为了能够跟自己在一起,就可以使出那些阴险手段,若日后发生什么其他变故的话,自己更算不过对方。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199章 诡异的江听岚 “我记得你上次去岛上的时候正值春季,但秋天的园林景色更美,若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岛上多待几天。” 江听岚牵着盛怀柔的手登上前往香清岛的游轮。 继续道:“你不是喜欢吃烧烤吗?我刚才吩咐管家去请了一位这方面厨艺很好的厨师,晚上我们在酒店里可以好好享用美食。” 面对她的温柔细语,盛怀柔却是忍不住的讥讽:“江大小姐真是两副面孔,不喜欢的时候让保镖随意扇人巴掌,喜欢的时候就如此体贴入微,我是不是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 “你可以将那几巴掌打回来,我没有意见。”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走上舷梯,一路向着直通顶层的电梯走去。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注意点分寸。” 刚进入电梯,盛怀柔便用力甩开她的手。 “我没有同意,就不算分手。”江听岚说。 “你同不同意,一周后我都会从江家离开的,你阻止不了我。” “我自然是阻止不了,所以我只想珍惜这最后相处的时光。” 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出去。 此刻这一层的甲板上只有她们两人,视野也更加开阔。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听岚在早已放好吃食的小餐桌前坐下:“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吃饭,再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我现在怎么样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用不着这样假惺惺的关心我。” 盛怀柔现在已经对她产生强烈警惕心理,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会让她往不好的方面去想,所以面对她的关心更是不买账。 无论她如何安慰暗示自己,都无法原谅和释怀女友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江听岚的那些行为,和曾经那些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有什么区别。 披着虚情假意的外皮一点点让自己掉入万丈深渊,比直接拿着刀插入心脏更令自己痛苦。 可偏偏自己还爱到无法自拔。 江听岚不作声,只端起桌上的一盘桂花糕,起身走到她面前,说:“好歹吃一点吧。” 盛怀柔倚靠着舷栏,看也不看她,随意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在风中扬起,更为她清冷的侧颜增添几分生疏感。 江听岚就这么看着她,手上的盘子一松,连同上面的糕点一起掉入平静的海里。 “你是不是有毛病!”盛怀柔终于看她,明亮的黑眸盛着怒气。 “这里的食物本就是提供给我们的,你不吃,我也不吃,等下了船后也一样会被当做垃圾给处理,我直接扔进海里有什么区别吗?”江听岚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盛怀柔更加不想理她,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江听岚跟在她身后,拽住她的手腕,问:“你去哪里?” “我去哪里跟你没关系,我现在一刻都不想跟你在一起。” 江听岚紧抿着唇,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几秒后,她手上用力,拽着人往里面的客房走去。 她随便挑选了一间房间,将挣扎的人强势拽进去,然后反锁上门。 “江听岚,你干什么?” 盛怀柔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对方凛如霜雪的眼神吓到,不由得后退。 直到被逼到床沿边,她才终于拉回神志,刚要开口,就被对方压上来的热吻给堵住。 “江听岚,你......” “唔...我不...” 盛怀柔用尽所有力气都没有推开压制住自己的人,眼里开始闪过茫然。 江听岚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还是说自己最近吃的少,又心神疲惫,所以力道变小了? 一吻结束后,盛怀柔提醒她:“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再这样对我。” “我说了,我没同意就不算是分手。” 江听岚看了眼舷窗外的景色,然后贴着她的耳垂说:“你刚才不也挺享受的吗?所以说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江听岚,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变态。”盛怀柔骂她。 “你和段月卿熟吗?”江听岚突然问她。 “什么?” 盛怀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将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但江听岚和对方差点联姻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 神色讥讽的说道:“她可是你的未婚妻,我有什么资格跟她熟。” “你们私下有联系吗?或者说她找过你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盛怀柔完全跟不上她过于跳跃的思维,说:“我们分手后,你就可以安心跟她在一起了,心里是不是很高兴?” 她话说完,却见对方轻轻一笑。 然后就听江听岚说:“你在吃醋,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并且你也承认了,我们还没有分手。” 盛怀柔脸色瞬时变得难看:“你在套我话?江听岚,你真的很卑鄙无耻。” 面对她的责骂,江听岚只是浅笑望着她,放在她腰侧的手一点点下移,在将人压在床上的同时,指尖探进布料里,最终定格在骶尾部位置,细细摩挲着那里的肌肤。 这样的抚摸让盛怀柔瞬间想起她第一次和对方做到最后的那个噩梦,当时就是这个位置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一下,但她却无力挣扎。 她一时间再次分不清噩梦和现实,心里更是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未知恐惧。 再开口时语调里带了点颤音:“江听岚,你放开我。” 江听岚就这样一动不动欣赏着她眼里的恐惧,直到外面的甲板上传出动静声,她才收回自己的手,转而抚摸她的脸颊。 “盛怀柔,你曾经向我许诺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可是你食言了。” 盛怀柔被她这种仿佛从深渊处传来的冰冷刺骨声吓到:“是你先欺骗我在先的。” “对,都是我的错。” 外面的走道里传来脚步声,隐约还有人交谈的声音,江听岚起身背过她,只道:“最后一周时间,我们还是要像以前那样相处,总要给彼此再留点美好回忆吧。” 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第200章 段江两家联姻是真的 段月卿刚要敲门,房门便打开了。 她看着并肩而战的两人,笑道:“听岚,我正要找你。” 江听岚缓和了脸色,上前一步将女友挡在身后,问:“什么事?” “当然是合作的事。” 段月卿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惕厉模样,唇角微勾,眼尾扬起一抹深意。 “我下个月要回L国小住一段时间,但后面几批货比较重要,所以想再跟你确认一下,以免出现纰漏。” “好,等到了岛上,我们再坐下来详谈。”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下去吧。” 段月卿说着看向她身后正打量自己的人,忽而软了神色,问:“盛小姐是不舒服吗?看着脸色有点不大好。” “没有,我很好,多谢段总关心。”盛怀柔没什么表情的回她。 下一刻,她主动牵住挡在身前女友的手,说:“听岚,我们下去吧。” 江听岚先是一愣,弯了弯眉眼,脸上荡起柔软的笑意,继而与她十指相扣,说:“好。” 段月卿让开道,一直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才轻哼一声,然后抬步跟上去。 游轮在码头停下,所有人开始上岛。 叶嘉彤走在最前面,有意停住脚步,等女儿和他女友经过时,开口道:“听岚,你跟段小姐聊生意上的事去吧,让怀柔跟着我。” “我带她一起。”江听岚想也不想的拒绝。 “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你的身份先是掌管整个集团未来生存发展的董事长,家族企业掌权人,后面才是女朋友,或者妻子,整天只想着情情爱爱,日后若公司出了什么事,你的爱情能管什么用?!” 叶嘉彤厉声正色的训斥女儿:“你这段时间做的荒唐事够多了,妈妈可以容忍你耍点小脾气,做出点任性出格的事。但若是在大事上你还如此不分轻重,趁早将董事长这个位置让出来!” 江听岚沉凝着脸色,不语,却也倔强的紧牵着女友的手,不愿放开。 盛怀柔开口打破这道沉默:“听岚,你先去和段总谈生意上的事吧,我陪阿姨。” 反正也就只剩最后一周时间了,她再忍忍就过去了。 江听岚担忧的问她:“你真的可以吗?不用勉强的。” “没事。” 盛怀柔摇了摇头,神情淡淡的:“工作要紧,去吧。” 她可不想在离开前,还莫名背上红颜祸水的罪名。 叶嘉彤在女儿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后,问:“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你应该知道我在问什么。” 叶嘉彤向着花君阁方向走去,说:“刚开始我知道我女儿和你在一起时,对你的确有很深的看法,这种心情在你为人母后应该会体会到。但你现在年轻,能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不公。” 盛怀柔说:“我现在也能理解您的心情,毕竟像我这种出身的人,能够一步步走到你们面前,还成为您女儿的女朋友。无论您再如何开明,都不可能不多深思的。” “您和叔叔能够做到扶持自己的女儿成为家族继承人,并让她接任集团,更是愿意早早放权,退居幕后。这一点上已经超过很多父母了,也正因此,才更加无法接受自己培养的那么优秀的女儿,会看上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叶嘉彤侧头看她,有些意外。 半晌后,道:“你能想通这一点便好。” “我已经跟您女儿提出了分手,所以您大可放心,我不会纠缠她,更不会跟她结婚。” 对于她这句话,叶嘉彤倒没有多意外,只问:“为什么分手?” “就像您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不合适。”盛怀柔简言回她。 叶嘉彤不再说什么,直到快要到达花君阁时,开口道:“其实江家和段家联姻,并不是谣言,也不是我故意放出的消息,而是真的。这点,我女儿也知道。” 盛怀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缓缓转过头,波荡的眸中盈满震惊,以及心灰意冷的怅恨。 “您说的是真的?” 叶嘉彤没有回答,只说:“她们现在应该在屿澜阁聊天,你可以过去看看,只要不打扰她们工作就好。” 说罢,她便径直走进花君阁。 盛怀柔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片刻后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屿澜阁。 段月卿瞄了眼对面心不在焉的人,问:“你要做的那件事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 “那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段月卿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盏,说:“如果不是答应和我订婚,你父亲也不会将他手里的那几块地皮全权交到你手上,只是你动作这么快也是我没想到的。” “这场交易对你不也是一件好事吗?段总您从中获得的利益不比我少。” 江听岚压下心里的担忧,说:“等我这边事情完成后,我们就可以跟两家长辈说清楚了。” “其实说真的,我个人是挺想跟你结婚的。” 段月卿品了口白茶:“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联姻?这很有利于我们两家未来的发展。” “我有女朋友,我也很爱她。” 江听岚只看着面前冒着渺渺白烟的茶壶,说:“实际上,若不是遇到了我女朋友,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选择出柜。” “我们结婚了,也不影响你们在一起,事实上,我也对你女朋友挺感兴趣的。” 段月卿无视对面人投过来的阴鸷警告,悠悠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段总,我觉得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比较好。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关系,远没有到达可以谈论私事的地步。” 江听岚气势凌人的提醒她:“盛怀柔是我女朋友,段总你的玩笑开的未免太过分了。” “这种事在圈内不是司空见惯吗?” 段月卿丝毫不理会她的怒气,只说:“我们结婚,这样两家长辈都满意。只要你女朋友同意,我们就可以......” 江听岚将手里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眼底一片寒意:“段总,这几批货完成后,我们两家的合作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说完,她果断离开。 段月卿接过一旁服务员递过来的干毛巾,面不改色的擦了擦脸,起身走到窗边,就看到楼下刚好撞上的小情侣。 她目光落在盛怀柔那张充满怀疑和质疑的漂亮脸蛋上,眼里绽放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201章 你们要订婚了? 江听岚刚走出屿澜阁,迎面就碰上女友,诧异一瞬,然后问:“你不是陪我妈妈吗?怎么过来了?” 她这句话更加加深了盛怀柔心里的怀疑,先是看了下她身后,并没有发现段月卿的身影。 便道:“怎么?我不能来?”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都可以,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我不能来找你吗?”盛怀柔依旧反问。 江听岚被她这种态度弄得有些奇怪,想了下,尝试着问:“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你就这么怕她跟我说什么?”盛怀柔内心的焦躁不安达到顶点。 如果叶阿姨说的真是真的,那么她们的这段感情不仅仅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想陷阱,更是心爱之人的欺骗和背叛。 若真是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段月卿出来的时候,就见小情侣这种相对无言的场面。 她眸光在盛怀柔焦愁忧悒的小脸上停留一瞬,敏锐的察觉出这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 “听岚,你手机忘记拿了。” 段月卿扬着细柔亲昵的声音走到她们跟前,将手里的手机递给神色幽冷的人。 莞尔而笑:“昨天我父亲在选日期了,这两天你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挑选订婚戒指。” 盛怀柔眼神渐渐呆滞,问:“你们要订婚了?” “对啊。” 断月卿挽住江听岚的手臂,说:“盛小姐难道不知道我们要结婚的事吗?” 说完,她侧头看向身旁人,语气开始不满:“你不是说会处理好之前的感情吗?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跟你结婚。” 江听岚冷凝着她,出声提醒:“段月卿,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段月卿打断她,暗中施压:“虽然我们两人的确是因为家族联姻才在一起的,但我们也的确是情投意合。不然你父亲也不会将集团更多的决策权交到你手上,不是吗?” 盛怀柔黯然伤神的眸子转向女友,一字一句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江听岚甩开身旁人的手,上前走近,解释:“怀柔,我和她之间只是交易,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回去后慢慢跟你解释好不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家族联姻的确是场婚姻交易。” 段月卿是铁了心要拆散她们,毫不留情的说道:“盛小姐,恕我直言,你的存在的确对我和听岚造成了一定困扰。” 她丝毫不理会江听岚投过来的阴冷警告,继续添油加醋:“我未婚妻顾及你们之前的情谊,所以迟迟不愿做出决定。但我希望你可以有自知之明,毕竟做第三者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段月卿,你闭嘴,谁允许你这么说她的!” “这不是你允许的吗?” 段月卿好整以暇的望着自己的“未婚妻”:“你不就是因为牺牲了她,和我联姻,才得到你父亲手里的那些权利吗?现在怎么还反倒过来装深情了?” “怀柔,不是她说的那样,你相信我。等我们回去后,我慢慢跟你解释。” 江听岚现在根本没心思跟她对垒,试图跟女友解释,却只对上她心灰意冷的黑眸。 盛怀柔审视她:“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就只要这一个答案。” “我......” 江听岚正想要说什么,就看到正前方走来的母亲,想要说出的话只能咽回去。 就只差最后一步,她精心策划一年的努力就成功了。 只要自己掌握真正的权力,在家里获得绝对的话语权,她父母就不能再干涉自己的感情。 以后也没有人可以再让盛怀柔受任何委屈。 就只差最后一步,她就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跟女友结婚了,所以这一刻自己必须得忍。 盛怀柔从她的沉默中看到了答案,心里的所有信念和希望瞬间崩塌。 她用尽最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想要发疯的情绪,一点点转过身,开始向码头方向走去。 原来她以为自己和江听岚的这段感情只有一开始是算计,后面的相恋相爱完全是两颗真心的靠近,所以纵使心里怨恨女友设下那样的陷阱引她入局,心里也认了,更愿意相信她的那些理由和解释。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小丑,除了她自己以为是江听岚的女朋友,其他人都知道她其实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可自己就因为女友的一句承诺,小心翼翼的守护并维持着这段感情,更为了能和心爱之人有一个结局,甘愿在江家受尽委屈。 那些靠着信念苦苦撑下去的日子,到头来却被告知不过是所有人拿她取乐的游戏。 原来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付出,只是一场笑话。 她现在终于深刻理解了李疏莹当初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讽刺的是,她当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例外。 她坚信的认为自己和江听岚是真爱,她的心爱之人永远都不可能伤害自己。 和江听岚谈恋爱的普通人不会有好下场,这句话自己直到现在才领悟到。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江听岚正想要追上女友,就被母亲出声拦下。 “听岚,一会就到吃午饭时间了,我们两家需要商讨一下订婚事宜。月卿,你们两个刚好一起过去。” 段月卿缓悠悠收回放在那道背影上的视线,巧笑嫣然道:“好的,阿姨。” 她轻扯起的嘴角洋溢着舒心的惬意,转而望向正冷眼望自己的“未婚妻”,道:“听岚,我们过去吧,不能让长辈等急了。” 江听岚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一言不发跟在母亲身后,向着花君阁方向走去。 段月卿跟她并肩一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你刚才应该接受我的建议的,不然也不会连女朋友都没有了。” “她是我女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妻子,这点永远不会变。” 江听岚放慢脚步,全然没了刚才慌神到失态的模样,优游不迫的说:“段总,您如此破坏我的感情,就不怕有一日反遭报应。” “我又没有金屋藏娇,并且也很乐意跟你结婚,能有什么报应?”段月卿抬手拨弄了下散落在胸前的银发,语气很是无所谓。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为保住性命,不得不和你朋友做交易,而你却只能守在门口听着。那场闻名圈内的公海狂欢,不就是对段总您最大的报复吗?” 段月卿脸上的悠闲神色瞬时荡然无存,脚下步子停顿住,眼底渐渐凝聚起一层阴霾。 江听岚挑了挑眉眼,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感,继续刺激她:“段总您但凡将刚才的那点心思用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也不会落得今天这种只能抢别人女朋友的可怜境地。” 第202章 囚禁(一) 段月卿脸色一点点紧绷,全然没了刚才的舒畅快意。 “你怎么知道的?” “跟你这种人合作,我自然是要做好万全准备。” 江听岚上挑的眉眼带着丝挑衅:“段总,您想要找替身,那是你的自由,但我女朋友不是江音晚,她们两个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所以我劝您还是尽早放弃,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们两人已经分手了。”被她直接戳中痛处,段月卿心里极其不快,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我们没有分手,她就是我女朋友。” 江听岚对着码头方向眺望一眼,漫不经心的回她:“就算我女朋友要离开我,我也能将她留在我身边,你喜欢的人可是你朋友的妻子,你能抢过来吗?” 段月卿不说话了,就这样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直到远处码头传来游轮启动的声音,才闷声不响的转身走开。 江听岚心情好了些,快步追上她,继续戳她痛处:“顾温辞的堂妹每次来A市参加家族聚会时,都会带上她的爱人,我见过她们妻妻二人几次,的确很恩爱,也很适配。” “这么看来,段总你当初选择主动退出的决定也是对的。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的爱人天天持枪实弹的去别人家恐吓威胁,这样太暴力了,不好。” 段月卿侧眸睨她,铁青着脸色不说话。 一直来到花君阁,两人同长辈一起在餐桌前坐下,段月卿都没再看她一眼,更是一句话都没再说。 见她这副被气到吃瘪的模样,江听岚心情更加舒朗,在两家长辈讨论订婚事宜时,也难得装模作样的应付了几句。 反正她们的这场联姻是假的,只要一周后的新股东大会召开,就没有人再能左右自己的婚姻了。 而她要的,便是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绝对权利和地位。 江听岚又瞟了眼身旁始终没说一句话的人,发现她低垂的眉眼下是沉抑的凄然之色,不禁有些意外。 看来段月卿的确对那位初恋用情至深,不然以她这样狂恣到六亲不认的性子,也不会被自己半真半猜的几句话给刺激到自闭程度。 江听岚因为这场胜仗心情颇好,脸上的笑意也更加绚烂了些,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门外窗户边,正默默看着这一幕的人。 盛怀柔眸心倒映出那张惬怀舒缓的笑容,视线开始一点点的模糊,直到脸上传来温热的潮湿,她才慢慢转过身,无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锦钰,步伐艰难的向外面走去。 再次来到码头,她回头望了眼花君阁的方向,悄然无声的走上舷梯。 她现在已经彻底死心了,也不会再对江听岚抱有任何希望。 这段感情就当做是做了一场荒谬的梦,现在她醒来了,亲眼见证梦中人和另一个人走向幸福的终点,自己也该继续原本的生活了。 盛怀柔站在甲板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遮住她望向远处岛屿的视线,直到又一阵风吹来,她才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缓缓蹲下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心脏处传来一阵揪心的刺痛,她将自己埋在双臂中,终于忍不住的失声痛哭。 游轮靠岸,她扶着舷栏一点点起身,拖着虚软的步子向江家宅院走去。 她径直来到澜园,看着客厅里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又环顾了下屋内,然后走过去,推着行李箱开始往外走,却被跟在身后进来的锦钰给拦住去路。 “让开,我和你们老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没有权利阻拦我。” 锦钰只回答:“江总说了,您不能离开这里。”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她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盛怀柔想要强行出去,被锦钰给轻松逼退回房间,只一字一板的重复命令:“盛小姐,老板说了,从今天起,你只能待在她的庭院里,哪里都不能去。” “什么?” 盛怀柔瞳孔微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问:“她什么时候说的?我们明明已经协商好了,她也已经和段月卿订婚了。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她这是犯法的。” 面对她的抗议,锦钰依旧不露辞色,只执行自己的任务:“抱歉,盛小姐,我只照吩咐行事。” 盛怀柔不再看她,拿出手机就拨打报警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这才发现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你们设置了信号干扰器?”她问。 “没有。”锦钰回答。 盛怀柔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冷笑:“你们什么时候对我手机动的手脚?” 锦钰不回答,就只守在门口。 知道从她这里得不出任何答案,盛怀柔干脆返回客厅,重新打开行李箱,拿出放在里面的电脑和平板。 无一例外的,全都没有任何信号。 她不死心,来到卧室里的书桌前,打开江听岚的电脑,输入密码,按下确认键。 下一刻,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密码错误,请重试”这几个字,心里升起无尽的寒意。 江听岚是真的铁了心要将自己困在这里。 她明明已经跟段月卿订了婚,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这个她深爱的人,为什么到最后都要这么伤害自己,究竟是为什么?! 江听岚回到澜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来到卧室,看着落地窗前背对着自己坐在木椅上的人,好一会后,才轻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开口解释:“我和段月卿的联姻,只是我们谈好的一场交易,不是真的。” 盛怀柔没有反应,甚至连一个眼神没给给她,就只是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 江听岚继续说:“计划完成之前,我还不能告诉你我在做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不过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等一切结束后,我会一五一十的说给你听。” “你只需要相信我,我和段月卿就只是很简单的合作伙伴,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其他关系,我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盛怀柔动了动酸涩的眼睛,只问她:“你为什么要关着我?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没同意分手,我们就还是恋人。” 第203章 囚禁(二) “江听岚,你这是非法囚禁!” 盛怀柔怒叱她:“你可以暂时将我困在这里,但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能?” 江听岚起身的同时,弯腰与她平视,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痴迷。 “我之前说过,一旦你产生想要离开我的念头,我就会将你关起来,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我前面已经一次次提醒过你了,可你依旧执迷不悟。盛怀柔,你怪不得我的。” 盛怀柔被她幽深的神色盯得脊背发凉,甚至开始怀疑和自己恋爱了一年多的女朋友,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满眼冷漠的人。 半晌后,她颤声开口:“江听岚,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对我满口谎言,又处心积虑的算计我。我想要离开你有什么错?你不能这样对我。” “如果我不这样对你,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江听岚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转而扣住她的后颈,眼圈开始发红。 “盛怀柔,我真的爱你爱到发疯,我不能接受没有你的人生。你也爱我的,不是吗?” “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是因为爱,但要想走到最后,只靠一个爱字是行不通的。” 盛怀柔闭上眼不再看她:“江听岚,我们相爱一场,最后好聚好散不行吗?为什么你非要弄成如此不堪的局面?” 江听岚因她这句话而神色飘忽,但也只是流光瞬息的功夫,眼里便又凝聚起不容拒绝的坚定。 “只要我的计划成功了,我们就可以走到最后。” 她说着抵上女友额头,低声道:“到了那时候,我的家人绝对不会再为难你。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我们光明正大的结婚。我在外面好好工作挣钱,你就在家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的未来,你不向往吗?” “这是你向往的未来,不是我的!” 盛怀柔推开她,忍住即将掉出的眼泪,声音哽咽:“江听岚,你生活在这样幸福的家庭中,又在如此美好的环境中长大,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江听岚凝眉望她,沉默不语。 良久后,盛怀柔开口:“江听岚,我已经拿到了E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入学offer,学费也已经缴了,明年二月份就要过去了。” “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我爱你,但我不会将自己的后半生都耗在这段感情中。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 江听岚眸光微动,歪头看她,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离开我是吗?” “你为什么非要曲解我的意思?” 盛怀柔想要挣脱开她放在自己颈后的束缚,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生气的说道:“我和你一样,在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时,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我之前想着是等申请通过了再跟你商量,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懂了吗?放开我!” 她再次挣扎,却被江听岚紧紧圈在怀里。 然后就听她贴着自己的耳垂说:“盛怀柔,你死了出国留学的心吧。你若是一直安心待在我身边,我或许还会给你这个自由。但现在,你想都别想了。” 盛怀柔因她这句话而浑身颤栗,出声提醒:“江听岚,你真将我关在这里。就算我不报警,也会有人报失踪的。” “谁?” 江听岚眉眼轻淡,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可一世:“现在你身边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 盛怀柔瞬时怔住。 江听岚抬手抚摸着她的脸,轻声慢语:“就算有人能帮你请来警察,那又怎么样?你信不信,就算你在我们江家消失,警察都管不了的。” “江听岚,你怎么这么可怕?之前跟我恋爱的那个女生,真的是你吗?”盛怀柔开始绝望。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就还会和从前一样。” 江听岚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指尖从她眉间拂过:“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我想要自由,你给得了吗?” “等我们去国外领了证后,就会给你自由。” 江听岚看向她的眼里充满眷恋:“顶多一周时间,我就可以代替我父亲,成为家族集团第一大股东。那个时候,我想要跟谁结婚,我父母就管不了了。” “结了婚后,我们就搬出去,只过两个人的生活,然后再生个孩子。家里由你做主,你也不用再看公婆脸色。” “这样的婚姻生活,不就是我们曾经憧憬的吗?” 盛怀柔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想要夺权?江听岚,那可是爱你护你的亲生父亲,你疯了?!” “我没疯。” 江听岚眼底多了一层狠意:“我原本可以等的,等我父亲亲自将他手里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可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等,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跟你结婚,然后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为什么你要将你的想法和罪恶强行加在我身上?!” 盛怀柔猛地推开她,痛心伤臆的看着跌倒在地毯上的人。 “江听岚,你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很难吗?“ “你想要夺权的根本原因是你的野心!你向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你享受俯视众生的优越感!为什么非要将大义灭亲的罪名扣在我头上?!你恶不恶心啊!” 江听岚低着头听她骂完,才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我不想看见你,你滚!”盛怀柔扭过头。 江听岚不动,就保持着这个站姿。 “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盛怀柔此时已经筋疲力尽,但心里却有一股怎么也发不出的闷火,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对方强势拽住手腕。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拖拽着朝浴室方向走去。 直到被脱光衣服,盛怀柔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却也没敢用力。 江听岚握住她的手,爱怜的抚摸柔软的手心,声音低缓的问:“疼吗?不解气的话可以再多扇几下,我不躲。” 第204章 囚禁(三) “江听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盛怀柔曾经最绝望的时候都没有产生此刻这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她认识的江听岚虽然性情骄纵霸道,但也明媚娇俏,也会用很温柔挚情的眼神与自己说话。 而不是此刻这种除了侵略性,就只剩深不见底的刺骨寒意。 江听岚将她抵在墙边,喃喃道:“怀柔,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接受她的全部,不是吗?” “我不否认我曾经做的那些伤害你的事,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这段感情,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你对我就不残忍吗?” 盛怀柔紧咬着唇,心里的恚怒无从发泄:“江听岚,你关不了我一辈子。我不会跟你结婚,我们更不会有孩子,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江听岚歪头盯着她的嘴唇,神态无谓,忽而道:“你知道江倾颜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盛怀柔顿时愣住,眼里的愠怒渐渐凝固,继而浮现出焦急的神色:“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求我啊~” 江听岚凛然的眸中透着倨傲之色:“盛怀柔,我们做个交易吧。” 良久的沉默后,盛怀柔开口:“我要知道怀瑾怎么了,你要敢再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果然,在你心里,她比我重要许多。” 江听岚将她的这种担忧看尽眼底,心里仅存的那点期冀一点点沉下去。 “当初她跟你断绝关系的时候,你足足伤心了两个月都没走出来。后面更是多次跑到顾家,一等就是一天。” “我也为你做了许多,我们也有很深的感情基础和美好的回忆,为什么你却能做到如此果断的离开我?嗯?告诉我,为什么?” 她指尖顺着对方的侧脸一点点下滑,最后停留在修长白皙的颈部,就这么一点点用力,在察觉到对方的反抗意图后,动作强势的吻了上去。 盛怀柔扭头想要避开她的吻,被紧扣住的脖颈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头接受她充满强势侵略的温热。 “你告诉我,怀瑾究竟怎么了?” 绵长的热吻终于结束后,盛怀柔问她。 “你心心念念的只有她!”江听岚语气不悦。 “不是你要跟我做交易吗?” 盛怀柔现在只想知道怀瑾的状况,头脑开始慢慢冷静下来:“你想要用怀瑾跟我谈条件,那就好好谈。” 江听岚眸色晦暗,片刻后,开口:“她之前手里的几个重要项目搞砸了后,顾家就没有再让她接触生意上的事了。之前嫁妆里的那些需要经营的产业也都已归还到我名下。所以她现在只能专心在家带孩子,我上次去顾家做客,她状态不是很好。” “她是你的朋友,你自然清楚她不是甘愿在家相夫教子的人。如果你同意像之前一样好好跟我在一起,我会以娘家人的身份,不遗余力的帮她建立自己的产业,让她一步步掌握实权。” “女人只有有了绝对的财富和权利,才能彻底掌握自己的人生,尤其是结了婚,需要在婆家有话语权的妻子。” 盛怀柔问:“顾温辞不是她丈夫吗?为什么不能帮助她?” “这世界上比男人还靠不住的生物,是丈夫。” 江听岚清然一笑:“做决定吧,是离开我,还是留下来。” 盛怀柔紧绷着神色,几秒后,指控她:“江听岚,你真卑鄙!你和顾温辞一样,都是自私的小人。” “随你怎么说,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江听岚目光缓缓下移,欣赏着她如玉般冰清莹白的身体,问:“考虑好了吗?” “我有的选择吗?” 盛怀柔绝望的闭上眼睛:“江听岚,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江听岚幽暗的眸子如散去的浓雾般,一点点透出明净的光泽,急切的确认:“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 盛怀柔睁开眼睛,里面的悲伤全数散去,就只剩下清冷的凝视。 “我爱的那个江听岚只是你费尽心机伪装出来的,在你撕破脸的那一刻,我的爱就消失了。我现在对你只有厌恶,你连恨都不配我浪费情绪!” “你怎能不爱我?我们明明那么相爱的。” 江听岚通红的眸子溢出眼泪,却是问:“如果江倾颜没有结婚,你是不是就会跟她在一起了?” 盛怀柔抿唇不语的直视着她,一双铮铮不屈的黑眸满是傲气。 几秒后,冷声开口:“怀瑾那么美好,你根本就不配跟她比。我现在真想掐死一年多前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愚蠢,居然会喜欢上你这种变态。” “怀瑾明明已经一次次提醒我要提防你,可我还是无药可救的掉进你设下的陷阱。我就不该遇到你,更不应该对你动心!” “我现在已经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我只想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再也不会爱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一口气说完,才注意到江听岚暗沉到可怕的神色,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无处可躲。 “说完了?” 江听岚抬手挑逗着她的下巴,缓缓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尝试爱上真实的我吧。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耗,你能爱上我一次,就一定会再次对我动心的。” “我会慢慢等。” 说着,她顺着这个姿势再次吻了上去。 盛怀柔几乎要被这强势的吻吻到窒息时,对方终于放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口气,就被高出自己一头的人轻松揽进怀里。 下一刻,她忍不住的哭出声。 江听岚紧紧桎梏住她的腰身,落在她颈侧的吻带着狠意。 这是两人之前常用的情趣,可此刻盛怀柔却只剩下痛苦。 “江听岚,你一定要这么强迫我吗?”盛怀柔无力的看着头顶的灯光,眼睛一点点空洞。 江听岚停下手里的动作,与她对视,问:“如果我不主动,以你的性子,一定不会再让我碰你的,对吗?” 盛怀柔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眼里满是恨意。 第205章 囚禁(四) 盛怀柔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黑暗。 她想要上卫生间,却浑身酸疼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神志渐渐清醒,眼睛开始适应室内的黑暗,才终于感受到搭在自己腰间的力量。 准确的说,她正被人抱在怀里。 昨天的疯狂重新映入脑海里,让她更加筋疲力尽。 直到憋得难受,她才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却怎么也推不动。 “江听岚。”她出声叫身后人的名字,嗓子传来一阵火辣的痛感令她紧蹙眉头,这才发现声音已经沙哑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的地步。 盛怀柔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等身体不再那么难受了,才再次出声:“江听岚,我要上卫生间,你放开我。” 她这次声音大了些,身后沉睡的人醒了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过了好几秒,江听岚才开口问 “我说我要上卫生间。”盛怀柔几乎是气若游丝的重复。 江听岚放开怀抱她的动作。 盛怀柔一点点起身,忍着身体无力的酸痛感下床,刚站起来正要行走,便支撑不住的跌倒在地。 “怀柔,你怎么了?” 江听岚困意瞬间消失,忙起身打开台灯,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人。 她来不及思考,动作迅速的下床,弯腰将人重新抱回到床上。 盛怀柔此刻已经憋到脸色通红,也没心思再跟她置气,颤着音说:“抱我去卫生间。” “好。” 江听岚也知道自己昨晚将她折腾的太狠了,不再多说,抱着人来到卫生间。 “出去!” 盛怀柔坐在马桶上,冷着脸不看她,只出声赶人。 江听岚仔细看了她几眼,这才转身走出隔间。 直到冲水声响起,她才开口问:“好了吗?需要我抱你出来吗?” 没人回应。 就这样过了几秒,江听岚才抬步返回去,就看到正步伐艰难的向外面走来的人。 她一个大踏步走过去,将一眼都不愿搭理自己的人抱起来,一直来到卧室,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在床上。 盛怀柔慢慢躺下,侧身背对着她,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江听岚在床沿边坐下,沉默不语的看着她因啜泣而微微颤抖的身子,神色开始变得复杂。 半晌后,她拿起床头柜上不断跳出消息的手机,无声的退出卧室。 盛怀柔直到哭累了,才又沉沉睡去。 江听岚关上卧室门,来到外面的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便响了。 是白懿打过来的。 她按下接通键,电话里便传来白懿雍容沉冷的声音:“需要我这边做的已经完成了,你那边做好准备后就可以开始了。” “好,多谢。” “不用谢,我也从你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江听岚握着电话的手指用力,没有接她这句话,却也不挂电话。 须臾的沉默后,白懿问:“江总,还有事?” “白总,我想问您一个私人问题,但可能有些冒昧。” “既然冒昧,那就用其他东西交换吧。” 江听岚低眸,正想要说话,就听对方道:“开玩笑的,江总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第206章 囚禁(五) 江听岚沉思几秒,才开口:“我听说过您的一些感情经历,我想问下,您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吗?” 停顿一瞬,她又继续问:“您觉得您现在的婚姻幸福吗?” 白懿瞄了眼坐在身旁的妻子,言简意赅的回答:“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我也无法回答你我的婚姻是否幸福。” “我只知道我的人生没有任何遗憾。” 她刚挂断电话,宁约晨一个抱枕扔过去,厉声斥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跟她说这种话?!” “我只是回答她的问题。”白懿面色不改的说道。 “那我也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宁约晨看向她的眼眸没有丝毫温情,一字一句说:“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死在外面,都不会进你们白家大门一步。” “被你困在这样的婚姻里,我每天都生不如死,若不是为了女儿,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你和那个江听岚都是女生,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手段去强迫另一个女孩?总有一天你们会遭报应的!” 说完,她直接起身离开。 白懿默默不语的盯着她的背影,直到视线里只剩下空茫一片,才缓缓收回目光。 几秒后,她低声自语:“可她们是相爱的。” 她和妻子纠葛了这么多年,自己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强硬手段,正是因为自己的果断,她才能和喜欢的人进入婚姻,拥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享受到童年从未体验过的家庭的温暖。 她将自己没有获得的一切美好,全都给予了女儿和这个家庭,便也觉得人生圆满了。 直到前不久,江听岚带着女朋友来家里做客,她从那个盛怀柔眼里看到了自己一直深切渴望,却又努力忽视的东西。 那个女孩看向她女朋友的眼睛里盛满了赤诚而浓烈的温情眷恋。 那一刻,自己忽而懂了爱一个人的眼睛应该是什么样的,那是自己未曾拥有过,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往的两相情悦。 也正因此,她更加确定这么多年,她的妻子真的从未爱过自己,哪怕是一分一毫。 * 挂断电话后,江听岚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很久,然后起身来到卧室。 她先是在床边站了会,确定女友已经进入沉睡状态,这才动作轻柔的上床,伸手去抱她。 “你不碰我会死?”盛怀柔说出的话透着不耐烦。 “你没睡着?”江听岚问。 “睡着了,被你弄醒了。” 盛怀柔保持侧躺的姿势背对着她,开口道:“我昨天已经陪你睡了,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江听岚身体微僵硬住,声音干涩的问:“你说什么?” “你昨天那样折腾我,怎么?睡完就翻脸不认账了?” 盛怀柔忍着喉咙里传来的火辣刺痛感,继续道:“江听岚,我答应待在你身边,身份是女朋友也好,情人也罢,我都无所谓了。我只要你帮助怀瑾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你要是做不到,我一定会闹得你不得安宁。” 说完,她动作缓慢的翻过身,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对方。 “如果有一天怀瑾想要离婚,你要给足她离开顾温辞的底气。因为那个时候,她背后能依靠的只有江家。” “作为条件交换,我会跟你结婚。你想要孩子,我也会生,但我只生一个。” 江听岚忍着心里的怒气,说:“你们可真是好姐妹,为了彼此都甘愿牺牲自己,我是不是该夸赞你们?” 盛怀柔没有听出她这句话中的意思,只道:“你答应我,我就不闹了,从此以后心甘情愿的待在你身边。” “就算我不答应你,你也只能待在我身边。” “那你能拖着我去结婚吗?你想要孩子,也可以强迫我怀孕,但我可不能保证孩子会平安出生。”盛怀柔语气很淡。 “你在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的。” 盛怀柔闭上眼睛不再看她,自嘲的说道::“江听岚,我怎能威胁得了你?我只是在用身体跟你做交易罢了。” “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就没有任何依靠,当初一个恶霸就能差点将我逼死。现在面对你这种权势滔天的资本家,我更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要不遗余力的去帮助怀瑾。不然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江听岚从她话里听出了万念俱灰的消极感,心里没由来的慌张,转而央求的望着她:“怀柔,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江总。” 黑暗中,盛怀柔嘶哑的嗓音异常清晰:“应该是我求您网开一面,我这种小人物得罪不起您,只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李疏莹这么活生生的案例摆在我面前,我又怎敢再忤逆您。” 下一刻,她就听对方紧张地问:“你知道李疏莹去世的事了?谁告诉你的?” 盛怀柔先是一愣,在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扔进结了冰的水里一般,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半晌后,她呆呆地问:“李疏莹死了?她怎么死的?” 江听岚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理解错了她的意思,眸光一闪,说:“在家里自杀去世的。” 又是良久的沉默,盛怀柔才终于积攒出说话的力气。 “她为什么会自杀?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虽然状态不好,但远没有到要寻死的地步。” 她在黑暗中死死的盯着眼前人,继续说:“我是得过心理疾病的人,也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我清楚她不会轻易自杀。”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然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心虚紧张?” 江听岚不说话。 就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中,盛怀柔脸色更加难看,呼吸也开始变得错乱起来。 她惨白着脸色捂住抽痛的心脏,就听对方道:“我知道她找了你,跟你说了那些话,不然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让她老公管好她,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盛怀柔很清楚的听到她说了什么,紧接着耳朵里却传出刺耳的轰鸣声,她慢慢蜷缩起身子,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一般,无论怎么张口呼吸,都感受不到一丝氧气。 在这样的极致痛苦中,她感受到自己不断发抖的身子,似乎还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07章 囚禁(六) 盛怀柔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她在意识清醒后,抬手就要拿下脸上的氧气罩,被刚好进来的人给阻止住。 “现在还不能摘。” 江听岚在病床前坐下,不敢去看她。 只说:“医生说你是因为情绪激动才导致呼吸频率加快,进而上升到呼吸困难症。后面多加休息,保持好的心情,就没什么问题了。” 盛怀柔侧过头。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对方。 江听岚知道她之前患有心理疾病,而这次因为情绪引发的呼吸困难也一定和之前的病情有关,丝毫不敢再刺激她。只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然后默默地守在病床前。 主治医生很快走了进来,仔细检查一番后,道:“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建议住院多观察几天。期间一定不能再动怒动气,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可以在医院后花园多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对心情也好。” 江听岚仔细听着,然后问:“她氧气罩现在可以拿下来了吗?” “可以。” 医生又嘱咐了饮食方面要注意的事项后,便离开了。 江听岚重新在病床前坐下,帮她去掉氧气罩,说:“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家里厨师送点你能吃的清淡饭菜过来,你待会吃点。” 盛怀柔依旧不理她,只闭上眼睛睡觉。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静寂。 直到家里厨师将饭菜送过来,江听岚才开口问:“你是要坐在病床上吃,还是去外面的客厅?” 盛怀柔此刻也的确饿了,更不会因为跟身体过不去,开口:“去外面。” 她不喜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 江听岚扶着她下床,被她甩开:“别碰我。” 盛怀柔一想到自己跟这样可怕的人同床共枕了那么长时间,心里就忍不住的犯恶心,但内心深处的痛楚又时刻提醒着她,自己这份早已深入骨髓的爱有多么的无望。 如果她不爱江听岚,就不会痛苦到如此绝望的地步。 正是因为这是她付出所有爱过的人,所以才更加无法接受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今日的李疏莹,又何尝不是日后的自己。 她想起和李疏莹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说的那些话,苦苦一笑。 那时的自己只以为对方是在说狠话,没想到却是善意的忠告。 只可惜当时的自己一心沉浸在被虚构出的甜蜜恋爱中,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而江听岚更是因为她前女友的这几句善意提醒,便起了杀心,真是太可怕了。 若是今后的自己做了什么令她不高兴的事,是不是也是同样的下场? 盛怀柔心乱如麻,内心的这种焦虑几乎将她逼到崩溃边缘。 她一开始明明是讨厌江听岚的,为什么到最后却偏偏对她动了情。 盛怀柔从未如此恨过自己。 江听岚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女友,在她将碗里的粥喝完后,又递过去一碗。 说:“江倾颜一会就来医院看你了,你多吃点饭,这样气色会更好些。” 盛怀柔用餐的动作顿住,问:“你叫她来干什么?她看到我这样只会更加担心。” “但你看到她后心情会好点,不是吗?” 江听岚将一小碟清蒸三鲜放到她面前,说:“这道菜有鱼肉也有蔬菜,吃了对你身体更好些。” 盛怀柔深吸一口气,不再理她,只默不作声的吃饭。 她刚将一桌饭菜吃完,江倾颜便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姆妈,每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一见到她,盛怀柔便立刻红了眼睛,却又不敢直视她。 江听岚主动退出病房。 “你为什么会进医院?” 江倾颜在她身旁坐下,不动声色扫了眼饭桌上已经空了的盘子,心想即使发生天大的事,也影响不了这人旺盛的食欲,这点倒真是好事。 眸光一转,又从对方颈间深浅不一的吻痕上划过。 继续说:“虽然我大姐告诉了我原因,但我不信,我只听你说。” 盛怀柔依旧不敢看她,只道:“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呼吸困难症,和我以前心理疾病发作时的症状差不多。” “可是在遇到我大姐之前,你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不是吗?” 江倾颜仔细打量着她,忽而红了眼睛,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盛怀柔,你只是谈个恋爱就变成了这样。若你以后真跟她结了婚,岂不是要赔进去一条命?” 盛怀柔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到手背上。 江倾颜掩去眼里的悲悯,继续平静的说道:“其实你落得今天这个境地,我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我曾亲眼见到我大姐是如何一步步将她相恋四年的女友给推入深渊的。” “我一次次的暗示你,提醒你,不要靠近江听岚,不要相信她,你就是不听。就那么一头扎了进去,最后摔的头破血流,却连退路都没有。” 盛怀柔终于抬头看向她,嗫喏的道歉:“对不起,怀瑾,是我不好,我让你失望了。” “你对不起的人只有你自己。” 江倾颜不忍心再看她这副惨淡模样,怅然若失的说道:“盛怀柔,你身上的那股心气没了。” 盛怀柔呆了呆,低眸不语。 就听好友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或者我换一种问法,江听岚对你们的这段关系是如何计划的?” “她说要和我结婚,然后生个孩子。” “生孩子?” 江倾颜冷笑:“她不能生孩子,就只能让你生了。就算她能生,以她那种自私的性子,也不可能承受生育之苦的。” 盛怀柔反应迟钝了几秒,才问:“她不能生孩子是什么意思?” “你对你的女朋友真是一无所知。” 江倾颜看了眼门外方向,说:“她既然敢让我过来,自然也不在乎我会跟你说什么。反正你现在已经逃不了了,她也没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盛怀柔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就听好友说:“江听岚十六岁那年,家里长辈产生过换继承人的想法。” “原因就是担心她日后结婚后,会因为照顾家庭和生孩子的问题,没有精力管理集团事。或者说,女孩子继承家业,终究会有这方面的隐患。” 第208章 囚禁(七) 盛怀柔怔住,就听好友继续道:“我大姐听说了这件事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不能生育的药,当时吃下去后直接在医院养了一个月。” “正是因为这件事,我养父母也看出他们的女儿的确是位狠人物。又怕她再以死相逼,从那以后,就彻底打消了换继承人的想法。” “不过江听岚也的确挺幸运的,虽然上面有两个哥哥,但都很爱她。” “她大哥当年选择从政也是这个原因,至于他二哥,想必你也知道了,虽然也是位经商天才,但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对自己的妹妹就更没有任何威胁了。” 盛怀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倾颜接过身后保姆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悠悠道:“你女朋友做过的离经叛道的事多了去了,不然即使有家族的支持,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位。” 盛怀柔眨了眨眼,睫毛微颤几下,不作声。 过了一会,她抬眸看向好友,忽而问:“怀瑾,你当初突然跟我决裂,是不是也跟江听岚有关?” 江倾颜喝水动作顿了一瞬,淡然无痕的回答:“没有,我只是单纯的对你失望。” 盛怀柔紧紧盯着她,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能看出你在撒谎。” 她开始仔细回忆当初好友在决裂前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当时怀瑾刚坐完月子没多久,就因为忙于照顾孩子和手上项目不断出问题而焦虑不已,却又只能困在家中,导致她们两人很久都没有办法见面。 所以她让江听岚邀请他们夫妻二人出来聚餐。 也就是在吃饭的酒店里,怀瑾在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后,情绪突然开始失控,最后才说出了不想再见自己的话。 自己当时以为是顾温辞做了什么对不起好友的事,没想到却是江听岚。 [怀柔,不要在心理和精神上依赖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是你的女朋友。] [若有一天,你发现她没有那么好,甚至为了跟你在一起会不择手段,你会选择离开她吗?] 盛怀柔脑海里浮现好友当初说的那些话,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这么明显的提示,自己居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她当时不知道江听岚的真正面目,自然不会将发生在好友身上的那些事联想到女友身上。 可现在她看清了江听岚心狠手辣的一面,更深刻体会到对方骨子里自带的可怕占有欲,只稍微将整件事发生的时间串联在一起,自然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的那些项目真的是她做的手脚?”盛怀柔问。 江倾颜对她这句猜测没有任何反应,只说:“怀柔,曾经那么难得时光你都挺过来了。以你的韧性,一定能够将生活过好的。” “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有了家庭孩子,你也有了伴侣,以后我们各自安好,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日后再见,我们就当做不认识。” 盛怀柔想要开口挽留,却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脸说出任何话。 如果没有怀瑾,自己根本就不会平安长大,也不会来A市,更不会有后来的成就。 结果这一切全部毁于她谈得这场恋爱,更是将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好友害的如此惨。 也许只有离开自己这个累赘一样的朋友,怀瑾才能够过上原本喜欢的生活。 一阵沉默后,盛怀柔开口:“好,日后再见,我们就互相不认识,我也不会再打扰你。” 江倾颜握着水杯的指腹泛出深深红色,指尖盖前端却又异常的白。片刻后,她起身,态度冷硬的说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以后好自为之。” 盛怀柔起身,先是深深的看她一眼,又转而看向保姆怀里的两个婴儿,问:“我能看看你的孩子吗?他们出生后,我都没怎么仔细看过他们。” 过了几秒,江倾颜才背对着她道:“王嫂,李妈妈,把孩子抱给她看一下吧。” 两位抱着孩子的姆妈应了声,然后将孩子抱到盛怀柔跟前。 “女儿像你,眼睛很漂亮。” 盛怀柔爱怜的看着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的女婴,在姆妈的示意下将她抱在怀里。 已经一岁的孩子也不认生,就这么望着她,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盛怀柔心都要融化了,同时又悲从心生。 如果没有遇到江听岚,她一定会成为孩子的干妈,也会继续着原本平淡的生活,更不会失去怀瑾这位挚友。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她一心沉浸在自以为幸福甜蜜的恋爱中,也是她执迷不悟,不仅害了自己,更是害了怀瑾。 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 待病房里又恢复可怕的安静后,江听岚走了进来。 问她:“心情好些了吗?” 盛怀柔冷着一双黑眸看她,心里渐渐生出彻骨的恨意。 她能够容忍江听岚伤害自己,却唯独不能接受她伤害怀瑾。 江听岚见她只是神色漠然的盯着自己,却不说话,问:“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盛怀柔移开视线,只说:“我身体不舒服,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 “没问题。” 江听岚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说:“刚好我最近要去看房,等你出了院后,我们直接搬到新房去住。” “然后继续囚禁我,是吗?” 盛怀柔毫不掩饰眼里的讥诮神色,说:“你将我看得这么紧,是怕我给你带绿帽子吗?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你是不是像对待李疏莹那样,将我整死。” “我不会那样对待你的。” 江听岚垂眸回她:“我承认当年的自己太过于年轻气盛,行为也过激了些,但李疏莹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是因为我的原因。” “她当初但凡不那么贪心,不欺骗我的感情,或许都沦落不到这个地步。” “江听岚,在你眼里,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做错的那一方永远都是别人,你不会有任何错!” 盛怀柔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里的恶心感:“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第209章 我能干什么,去死吗? 江听岚不动,只说:“你后半生都要跟我一起度过的,就算不想看见我也只能说服自己适应。” 盛怀柔被她这句话噎住,白净的小脸憋得通红,几秒后,一声不响的转身向病房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江听岚跟在她身后。 “我去散步,能干什么?去死吗?”盛怀柔从来不知道自己脾气可以差到一点就炸的地步,尤其是跟这人说话时,心里更是止不住的暴躁。 她现在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怀瑾很爱顾温辞,却又嫌弃对方了。 自己现在多看江听岚一眼,就心烦意乱到想扇她几个巴掌。 江听岚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我陪你。”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只自顾自的向医院后花园走去。 两人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凉亭里坐下。 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锦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甜点和果汁,放在石桌上后就又离开了。 盛怀柔看着桌上的饭后甜点,不得不佩服江听岚这种无论身处何地,都将精致生活贯彻到底的享受主义。 而这座顶尖私人医院的后花园更是可以当做一个风光旖旎的公园,各种娱乐休闲设施应有尽有。 “医生说你身子有点虚弱,需要多补充点营养。” 江听岚将果盘移到她面前,道:“我院里的储藏室有很多上好的补品,等回去后给你好好补补。”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想的却是那间藏馆,问:“我想去你的藏馆看看,可以吗?” 江听岚只慢条斯理的吃着糕点,没有回应她这句话。 她这种态度更加引起盛怀柔的怀疑,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总有一天,她要进入那间藏馆一探究竟。 开始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重要事情上:“你什么时候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江听岚抬眸扫她一眼,回答:“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好了,就只剩和我爸谈判,然后召开股东大会了。” “你不怕把你爸气出心脏病?” “他每年都做体检,身体很健康,不会被气出病的。” “你可真是个孝女。” 盛怀柔冷言嘲讽她:“若以后你的孩子也这样对你,那一定是你的报应。” “我不会觉得这是报应,只会欣慰自己生了个优秀的女儿。” 江听岚喝了口果汁,慢悠悠道:“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成才,比起资质平庸,我更希望我的孩子能遗传我的优质基因,不然那么大的家业谁来继承?”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看向正用不可言状的表情审视自己的人,继续道:“既然我们现在都在医院了,抽个时间做基因检测和全身检查吧。后面办完婚礼后,就可以直接筹备生孩子的事宜了。” 盛怀柔被她这句话气笑,道:“你刚说过自己基因好,转头就让我去做基因检测。怎么?觉得我有问题?” “你的聪慧我是知道的,自然相信我们两人生出的孩子不会有任何问题。” 江听岚轻描淡写的科普:“按照现有的理论依据,个体的基因中一般包含往上三代的遗传信息。通过对个体基因的检测和分析,可以发现一些遗传疾病相关的基因突变或异常,进而推测往上三代可能存在的基因问题。” “我们家的家族遗传背景很纯净,并且经溯源分析,表现出高度稳定性,并且几乎每代都会遗传优异的遗传禀赋。再不济也是小有所成,这点透明可查。” 盛怀柔算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心里的寒意更加刺骨。 面无表情的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基因很有可能出现问题?” “毕竟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谁知道往上几代会不会出现个有什么遗传病的人,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只要是生孩子,基因检测是必查项。” 盛怀柔鼻尖的酸涩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睛,问:“江听岚,如果我不愿意生孩子,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江听岚眼里闪过疑惑,说:“有孩子不好吗?以我们家的家庭条件,生出来的孩子只会幸福的过完一生。” “若她有经商资质,那就让她继承家业。如果她只想做自己,那就给她足够的钱财和产业,让她自由自在的生活。” 盛怀柔呆滞住,眼里闪过困惑。 这一刻,她彻底认识到了自己和江听岚之间存在的差异不仅仅只是阶层差距那么简单,更多的是不同生长环境下形成的思维和眼界上的悬殊。 她自小的生活环境让她一度恐婚恐孕,觉得自己生下的孩子可能会继承自己的贫穷和坎坷艰难的人生。 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这个社会是残酷的,只要来这人间一趟,都会不可避免的要吃很多苦头。 那样痛苦的人生,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可是站在江听岚的角度上,她的孩子生来就是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公主,将会荣华富贵的过完一生。不管日后有没有成就,江家殷实的家底都能够保她一生无忧。 这样的家境不生几个孩子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繁华,反倒是对不起几代人打下来的基业。 盛怀柔此刻只觉得浑身乏力,不再继续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只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也不再看对面人,径直起身向住院部方向走去。 江听岚盯着她的背影,发现这人的确瘦了不少,看来这次出院后是得需要好好补补身体。 这么想着,她便起身跟了上去。 江听岚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手机,脸上略显出焦躁神色,不由得好奇。 随口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 见她进来,盛怀柔忙收起手机,然后躺下。 江听岚注意到她明显藏手机的动作,眉眼一沉,走过去,道:“手机给我看看。” “这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 盛怀柔讨厌极了她这副强势的态度,直接将手机放在身下,倔着一张脸与她对峙。 第210章 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江听岚将她的紧张之情看在眼里,又见她将手机藏得这么严实,心里更加生疑。 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掀开被子,轻松将人制服,然后拿过她的手机。 “你凭什么偷窥我的隐私。”盛怀柔起身想要抢过手机,被对方轻松压制住。 江听岚输入屏保密码,屏幕上就跳出某搜索软件的网页,目光停留在搜索栏上那一行字: [暴力基因会遗传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便联想起之前调查的这人的资料,问:“你亲生父亲有暴力倾向?” 她当初看盛怀柔的资料时,便知道那个叫刘富仓的男人喜欢酗酒赌博,但上面并没有写明有家庭暴力倾向。 如果没有查出来这点,就只能说那个男人隐藏的很好,没有留下或者传出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周围人也不知道,所以才没有留下痕迹。 盛怀柔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堪过,在江听岚用审察的眼神上下端详自己时,她多年来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自尊,几乎瞬间被全数瓦解击碎,紧绷已久的神经更是如被点燃的引火线般瞬间迸裂。 “江听岚,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尊重?!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那个男人家暴又怎么样,我早就被他给抛弃了。我是孤儿!我没有父亲,他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听岚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强烈,先是一愣,而后道:“我只是问个问题,你这么敏感干什么?” “对,我是敏感,我是有病,我基因是有问题,行了吧!” 盛怀柔从床上下来,大声朝她吼道:“既然你这样嫌弃我,还跟我在一起干什么?你找一个完美的女孩去给你生孩子啊,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我?” 江听岚微蹙眉,就这样一声不响的望着她。 盛怀柔更加被她这种眼神刺到,她感觉自己像是个疯子般,而江听岚就是一个冷酷的旁观者。 她无力的坐在床沿边,低着头道:“你先出去,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你。我想一个人待着,行不行。” “我刚才那句问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几秒后,江听岚开口:“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一样。你不想做基因检测,我们就不做,我相信你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这世界上最聪明可爱的宝宝。” “还有,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了。我是执着于要孩子,但前提是那个孩子,是我们两人的。” 盛怀柔低垂着脑袋,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 在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抬手捂住脸,再次崩溃痛哭。 她一点都不感动于江听岚刚才说的那些话,反而觉得更加羞辱。 看似是尊重自己的意愿,实则心里已经给自己下了定论。 说什么只要她们的孩子,不过是将自己当做一个生育机器罢了。 她根本不想生孩子,更没有勇气做一个母亲。 她这种性格存在缺陷的人,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爱孩子,又怎能保证自己孩子会幸福快乐的长大。 可是她现在连这个最基本的选择权都没有。 江听岚倚靠着墙壁,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眸中一片阴沉。 直到哭声渐渐减弱,她才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过去。 “宋秘书,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电话那边的宋佩静干脆利落的回:“好的,老板。” 江听岚走远了些,低声吩咐:“你再仔细的去查一遍刘富仓这个人,他是赌徒,这么多年一定没少做违反乱纪的事。你想办法搜集齐他的罪证,加上遗弃罪,将他送进去,这辈子都不能有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宋佩静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不管那个刘富仓做了什么事,够不够判刑,都得背着足以坐穿牢底的罪名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 于是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办。” 挂断电话后,江听岚又在走廊上站了好长时间,才轻手轻脚的打开最外面的门,一路穿过客厅来到里面的病房。 此时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身体紧紧蜷缩着,呼吸略有些沉,秀眉紧皱。 即使已经熟睡,脸上依旧是不安的神色。 江听岚在病床前坐下,满眼疼惜的看着她,想要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却又担心将人惊醒,便又收了回去。 喃喃自语:“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我带给你的痛苦,也会用余生去弥补。我们只要共同过了眼前这个难关,就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幸福的。” 一周后,就到了出院了日子。 盛怀柔换好衣服,看向身旁等着的人,问:“还要做检查吗?” 江听岚正用平板看工作邮箱,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说:“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就当做没听到,我们走吧。” “为什么不做?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盛怀柔目色平静的望着她:“况且说出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如果不做检查,万一孩子生下来有什么问题,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听岚静默不语。 盛怀柔在她对面坐下,道:“我答应你结婚,生孩子,但你也要许诺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江听岚问:“你想我许诺什么。” “据我所知,怀瑾在江氏集团没有任何股份,她虽然是你们江家养女,但也不能什么都没有。” 盛怀柔低眸看着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继续道:“你要将你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到她名下,这是我跟你结婚的条件。” “另外,作为生孩子的条件,你要将A市江氏集团分公司交给怀瑾打理。还有之前从她手上收回的那些产业,也一并归还到她手上。” 江听岚身姿挺直的靠向身后的座椅,目光沉沉。 “你为她考虑这么周到,就没想过为自己争取些什么吗?” 盛怀柔摇了摇头:“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什么都不要。我们结婚,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反之,我也什么都不会向你索取。”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第211章 江听岚夺权 “盛怀柔!” 江听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出她的名字,怒声质问:“你非要这样践踏我们的感情吗?” “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 盛怀柔神色决然:“你一点点设局让我爱上你,在我看穿你的本性后,又想法设法的囚禁我,更是想通过结婚生孩子将我死死捆绑住。你做这些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是有过爱情的?!”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相让的对垒,就在病房内的气氛几乎达到冰点时,江听岚缓缓开口:“好,我可以答应你说的这些,但你以后都不许再和江倾颜有任何联系,更不要让我发现你私下去找她。” “如你所愿,我和她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听岚起身,道:“走吧。” “去哪里?” “回我家。” 盛怀柔垂眸掩去眼里的抗拒,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江听岚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医院的。 她一路上都沉着脸,也不说话,盛怀柔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程都只看向窗外,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直到车辆在江家宅院门口停下,江听岚握住她的手,说:“待会进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说话,在一旁看着就好。” 盛怀柔转头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听岚不回答,只沉眸看着前面的猩红色高门,缓缓深吸口气,眼里是是义无反顾的坚决。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只说:“进去吧,过了今天,我们就可以从这里搬出去了。” 盛怀柔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不再多问,转而打开车门走下去。 她们一路走进正厅,就看到早已坐在里面等着的江家人。 除了顾温雅,每个人脸上都是严肃的神情,尤其是江严君。 “爸,妈,大哥,大嫂。”江听岚面色不改的一一打招呼。 江严君一改往日的慈父形象,严声说:“让她出去。” 他说的自然是盛怀柔。 江听岚拉住女友的手腕,道:“她是我女朋友,没什么不能听的。” 江严君压迫十足的目光落在盛怀柔身上,沉声道:“也好,让她看看你为了她都做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盛怀柔微垂着眼睑,脸上毫无血色。 然后就听江严君问:“东城区的那块实业基地,你给谁了?” “白氏集团的白总。”江听岚回答的干脆利落。 江严君猛地拍打桌子,对着女儿怒骂道:“你脑子发昏了?!价值几十亿的地皮说给就给,你知道那块实验基地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吗?你今天不给出我一个充分的理由,董事长位置也别坐了!” 江听岚背部挺直的站在正厅中央,语气从容的说道:“爸,您现在已经不能再用这个威胁我了?” “你自己做出这种糊涂事,我还怎么放心交集团交到你手上!你今天为了这个女人可以将我们江家好不容易得到的地皮拱手相让,明天就不知道会为她做出什么事!” “我做的这一切都和我女朋友无关,全都是我自己要做的。” 江听岚气定自若的与父亲对视。 “只要是集团决策人,就没有不犯错的时候。父亲您在位的时候,难道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且丝毫没有损害集团利益吗?” 江严君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跟自己说话,瞳孔睁大,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江听岚不再说话,只走上前将手里提前准备好的档案袋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说:“您看了这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明白我在做什么了。” 江严君一双被岁月和阅历浸透的双眼盛满了愠怒,就这么失望的望着自己的女儿。 过了好一会,他才拿过一旁的档案袋,打开,一张张的翻阅里面的内容。 一时间除了纸张翻页的声音,屋内只剩下可怕的沉寂。 一直旁观的叶嘉彤终于开口:“听岚,我和你父亲将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跟我们做仇人的。” 江听岚脸上划过隐忍的愧色,说:“妈,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也的确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您和爸爸怎么打我骂我,我都毫无怨言。” 说到这里,她紧紧握住拳头,毅然决然的说道:“但我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们给你的还少吗?!” 叶嘉彤向来保养很好的脸此刻满是沧桑:“你放眼整个圈内各大家族,有哪个父母能够做到如此毫无保留的扶持女儿继承家业。为了给你让路,你大哥当年即使不喜欢官场,也还是走了仕途这条路。” “江家的这份家业已经交到你手里了,等你父亲到了退休的年纪后,自然会将他手里的股份转让给你。你这么急着跟我们要权干什么呀?!” 江听岚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些:“爸,妈,对不起。我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连婚姻大事都要听从你们的安排,我不想过那样麻木不仁的生活。” “你真是执迷不悟!” 江严君将手里的资料全部看完,直接扔到女儿脸上。 怒声道:“我倒不知道你居然有这样的本事,拿地皮和白懿做资源交换,暗中购买散股,收买董事会股东,联合白懿对他们进行恩威并施,形成新的股东阵营,最后又搜集齐全我在位时的决策失误。” “这一桩桩一件件进行了足足一年时间,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作为父亲,我是不是该欣慰自己培养出了一位好女儿。” 江严君当年和自己的亲兄弟争夺继承人位置时,都没有这样的缜密心思,她女儿却能够做到滴水不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召开新的股东大会,逼我交权?” 江听岚回答:“我是您女儿,自然不想将这件事闹到董事会上,让人看笑话。我们父女二人私下协商好,到时候您直接召开股东大会,宣布您的决定就可以了。” “你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啊!” 第212章 我真的累了 江严君深吸一口气,道:“你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我除了交权交股份,还能有什么选择?” “我和你妈自小教导你,无论何时都要以家族利益为重,不能因为任何私人感情而损害集团利益。到头来,却养成了你这颗怎么也填不满的野心!” 说完,他不再看多看女儿一眼,声音疲惫的说道:“周一我会召开新的股东大会,你想要的都会实现。但若日后你再拿集团利益去满足你的私人欲望,我和你妈绝对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 江听岚开口承诺:“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让您和妈妈伤心的事情。” 叶嘉彤问:“所以你和段月卿的联姻也是一场交易?你们私下已经协商好了,是吗?为的就是从你父亲手里拿到那块地皮,然后用来和白懿做资源置换。” “对。” “好啊,你可真是步步为营。” 叶嘉彤目光转向她身旁的盛怀柔,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丝厌恶:“为了这么一个女孩,你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看来你真是铁了心要跟她结婚。” 说罢,她也不愿再多停留,只说:“你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去祠堂领罚吧。过了今天,这一切我和你爸就当做没发生过。” 江听岚抬眸看去,就听母亲冷漠的说道:“日后你的事,我们也不会再管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免得到时候母女没做成,反倒成了仇家。” 说罢,她直接牵着丈夫的手离开。 一直沉默不语江承安弯身捡起散落在脚边的资料,随着一张张翻看,脸色愈发阴沉。 最后开口道:“听岚,你这一年多在家里闹出的那些动静,我从未过问。作为你的哥哥,我即使和爸妈站在同一立场,但也尊重你的选择。” “可我没想到你最后居然能将利剑指向自己的亲生父母,你这次真的是太伤爸妈的心了,也太过分了。” 说着,他森冷的目光投向盛怀柔。 道:“盛小姐,我妹妹为了你不惜和整个家族对抗,希望你以后不要辜负她,更不要让她伤心。否则,我一定会好好跟你算今天这笔账。” 一旁的顾温雅不悦的说道:“你凶她做什么,又不是她拿着枪逼你妹妹做这种事的。况且你一个大男人这样威胁一个女生,你好意思嘛。” 作为江听岚的嫂子,她们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毕竟两家可是延续了几代情谊的世交。所以自己从学会走路起,就跟在江听岚屁股后面叫姐姐了。 也正因此,她才清楚江听岚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盛怀柔只是出现的刚好而已,即使没有这个女孩的存在,若以为她公公婆婆拿别的事继续打压控制自己的女儿,并以卸任董事长位置作为要挟手段,她的这位小姑子一样会做出今天这种事。 也就只有江家人天真的以为她这位小姑子是为爱铤而走险。 正如她公公刚才说的那句,家里这位小女儿心里只有权利,只要一天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她的野心就永远都填不满。 顾温雅拉着丈夫走出正厅,低声提醒:“现在你家是你妹妹做主,你以后少掺和你家的事。只走好你的仕途,听见了没?!” 在她看来,江听岚就是个可怕的疯子,今天能威胁自己的亲生父亲交权让出股份,明天就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这种情况下,他们夫妻两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当这个家里的隐形人,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反正她背后有娘家撑腰,手里有钱有资产,可以说是富的流油,根本不在意婆家的这份家业。 更重要的是,她老公仕途之路走的很顺畅,日后的晋升之路更免不了小姑子在背后的打理。 这种情况下,婆家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夫妻二人不参与不掺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况且他老公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就能领不少分红,至于集团振兴发展的事,那就交给自己这个有事业心的小姑子就好了。 这么惬意的小日子,她真想不通自己老公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敢去威胁妹妹的女朋友。 这人官场上的人精劲一到自己亲妹妹身上,简直清澈到愚蠢至极。 江家祠堂 盛怀柔站在祠堂门外,望着跪在里面的女友,神色沉静如水,黑色的眸子更是幽暗到没有一丝光芒。 江听岚在里面跪着,她就站在外面等着,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里面的人出来,她才从地上坐起身。 说:“走吧,回去休息。” “你不用在这里等着我的。”江听岚说。 “你若真的像你家人以为的那样护我,就不会专挑我出院的日子,带我过来,而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 盛怀柔唇色发白,缓慢的移动着脚步,嗓音干涩的说道:“江听岚,你真是太可怕了。” “你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家人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而你,也通过这件事成功的道德绑架我,让我只能对你心怀愧疚,死心塌地。我若不守在祠堂外陪着你受这份罪,估计你们整个江家人都能将我脊梁骨戳破。” 江听岚牵住她的手,说:“没有人会再敢欺负你,现在这个家我彻底做主了,她们只会看你脸色行事。”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 盛怀柔挣脱开她的手,问:“江听岚,你这么精于算计的人,日后若不喜欢我了,或者对我厌烦了,会直接放我离开吗?还是像对待李疏莹那样,让我生不如死?”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江听岚转身面向她,同样苍白的脸上染上一丝祈求:“盛怀柔,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一定至死都深情不悔。” “可是你的这份深情,对我来说就是一道枷锁。” 盛怀柔自嘲的轻笑一声,最后心若死灰的说道:“我不想再跟你谈感情了,回去吧,我真的累了。” 第213章 藏馆的秘密 江听岚刚走进庭院,就听身旁人说:“我要去你的藏馆。” 她停住脚步,侧头看去,就对上女友异常坚执的神色,闪眸思考几秒,问:“你一定要去看吗?” “对,我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须臾的沉默后,江听岚点头答应:“好,我带你进去参观。” 两人沿着通往后庭院的长廊一路向尽头走去,又穿过一道道月拱门,最终来到位于这座澜园最深处的藏馆。 盛怀柔望着眼前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光异彩光芒的琉璃花窗,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的场景。 那时她的世界里还只有怀瑾,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没有创作灵感,生活说不上快乐,但比起今日这种处境,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幸福了。 如果自己没有爱上江听岚该多好。 两人一起来到藏馆的紫檀木门前,江听岚按下指纹锁,随着嘀的一声,沉重的木门打开。 她抬手按住正欲进入人的手臂,紧抿着唇再次确认:“你真的要进去参观?” “对,在离开这里前,我一定要知道你这座藏馆里有什么秘密。” “你这么坚持,我自然也不会拦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听岚伸手推开门,再开口时的语调浸染了些阴晦的湿意:“对我来说,这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只是具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但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可能无法接受。” “但这只是我的个人爱好,你看了之后,不能因为这个有任何看法,或者再次否定我。” 盛怀柔拨开她的手,冷声说:“你不用在这里给我做心理建设,里面的东西我看了之后自会评断。” 说完,她抬脚走了进去。 这间藏馆的房梁很高,分为上下两层,整体风格和江家宅院的新中式建筑设计保持一致,全都是打通式的。 第一层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古玩字画之类的藏品。 最引人瞩目的也不过是正前方那个几乎占满一整面墙的金丝楠木。 盛怀柔正想要顺着旋转楼梯向二楼走去,就被身旁人拽住手腕。 “有什么喜欢的吗?我送你,这里面的所有文物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我不需要,也不感兴趣。” “那就等我们结婚了,我从这里挑出一些作为聘礼送给你。” “不用。” 盛怀柔甩开她的桎梏:“我们的婚姻就只是一场交易,你只需尽快将股份和分公司转到怀瑾名下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要再跟我谈了。” 说完,她朝着二楼走去。 江听岚默默跟在她身后。 盛怀柔刚走上二楼,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惊住。 她瞳孔微缩,过了好一会,大脑才反应过来此刻映入眼帘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她挪动脚步缓缓向对面墙壁走去,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一间藏馆,还是身处某个可怕的地下交易组织中心。 “这是...什么?” 良久后,她抬手指向挂满一整面墙的娃娃。 每个娃娃都形态各异,用黑色墨水勾勒出的面部扭曲恐怖,身上更是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钢针,并且无一例外从头到脚都是很阴森诡异的颜色,和后面彩色背景墙形容强烈且鲜明的视觉冲突。 江听岚介绍:“这是巫毒娃娃,我十八岁时去暹罗的地下拍卖场玩时买的。” 盛怀柔眨了眨眼,她第一次听人将地下拍卖会形容成是可以玩的地方。 然后就听对方道:“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盛怀柔不理她,继续转身向里面走去。 她刚才以为那一整面墙的娃娃已经够阴森了,直到看清每个玻璃展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后,才知道自己刚才一眼扫过去的不过是开胃菜。 “这个面具是什么?” 她来到装着纯金面具的一座展柜前,透过外观坚硬的金属雕刻,看向那双空洞狰狞的眼睛,又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新闻报道。 颤声问:“这是我想的那样吗?” 江听岚不做声。 盛怀柔继续问:“你是在它做好之后买的,还是现场定做的?” “我只是有收藏爱好,不是变态。” 江听岚开口解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在拍卖会或者某个交易中心买下的,要么就是从别人手里买走的。其他的,我不沾。” 盛怀柔没有理会她这句话,一个侧眸间,就被挂在对面窗户上的几个风铃吸引住全部注意力。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风铃可以是骨骼形状的,尤其是挂在银色铃铛下的那个形状小巧的颅骨。 又一阵风吹来,风铃在相互碰撞中发出异常清脆而诡异的声响。 “这个骨头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问。 “真的。”江听岚回答。 盛怀柔仔细观察着风铃,说:“既然是真的,主体骨骼又这么的细小光滑,不用想也知道是用什么制作而成的。” 她转身面向身后的人,面色平静地问:“你就这么喜欢这些东西?还是说你觉得只有通过杀戮和残忍手段绘制成的所谓的作品,才称得上是艺术?” “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些成品,至于它们是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我不感兴趣,也阻止不了罪恶的发生。” 江听岚迎着她质问的目光,坦然说道:“能出现在我这间藏馆里的作品,都一定是具有收藏价值,或者说出自名师名匠之手。” “而我之所以愿意花高价买回来,一方面的确是满足自己对稀有物的占有欲。另一方面,便是这些东西有朝一日可能会成为我可以和别人做资源交换的买卖。” 盛怀柔微仰头望着她,问:“既然你问心无愧,又为何一直不敢让我进来?” 江听岚回答:“我不是不敢让你进来,而是知道像你这种道德感很高的人根本接受不了这些,更会像此刻这样站在正义的审判席上谴责我。” “看来倒是我多管闲事,惹你心烦了。” 盛怀柔转过身不再看她,正想要移步移开,就被眼前巨大玻璃罐里浸泡的东西给吓到几乎失声尖叫。 “那是什么?为什么在动?” 第214章 你要向怀瑾道歉 浴室里的呕吐声渐渐停息。 江听岚倚靠着外面的墙壁,在里面的人走出来时,问:“好些了吗?” 盛怀柔没有理她,径直走进卧室,在落地窗前的木椅上坐下。 过了一会,她开口问:“房子选好了吗?” “选好了,就在云墅,是一套小型别墅,距离白总家很近。” 江听岚在她身旁坐下,说:“刚好我们也快要结婚了,可以当做新房。”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 “明天吧,刚好这两天是周末,下周公司开始忙起来,就没什么时间了。” “那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盛怀柔刚要起身,就被江听岚按住:“这些活不用你干,交给家里的下人就行。我们两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现在需要先吃饭,然后睡觉补充体力。” “你藏馆里的那些东西也要搬到新房里吗?”盛怀柔问。 江听岚先是观察了下她的表情,然后说:“新房楼上倒是有一间适合当收藏室的房间,我觉得可以......” “你要是敢搬过去,我就敢给你扔了。” 盛怀柔直接断了她的念想:“除了古玩字画,其他的,我见一个扔一个。” 江听岚不说话了。 半晌后,开口转移话题:“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点了,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带你出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盛怀柔此刻一点食欲都没有,但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 她的确需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现在的江家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座阴森惊怖的宅院,尤其是澜园。 便道:“随便,你决定就好。” 江听岚见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思忖顿刻,说:“那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农家乐吧,他家的饭菜口味清淡些,食材也很新鲜。” 盛怀柔知道她是在有意找话题跟自己聊天,但此刻也实在不想应付她,只点头。 刚一起身,就听对方问:“你干什么去?” “我能去干什么?” 盛怀柔实在理解不了她这种可怕的控制欲:“我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还能跑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顺便问一下。” 江听岚起身,说:“我们去换衣服吧。” 盛怀柔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她,直接转身向衣帽间里走去。 她正在衣柜前挑选衣服,就听后面进来的人道:“你现在对我一个笑脸都没有,以后都打算这么对我吗?” 若是今天以前,盛怀柔听她说这句话,或许还会动气,但现在只剩下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因为她突然领悟到跟江听岚这样的人相处,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她的所言所行,不然一定会被激怒到情绪失控。 最后的结果便是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而对方却是冷眼旁观,就这么看着自己被一步步逼疯,结果还反过来问自己为什么。 但凡存有一点善心和道德感的人,都不会建立那座惊心骇目的藏馆。 虽然江听岚不是制造那一场场杀戮与伤害的凶手,但若没有她这样有特殊癖好的买家,就不会产生那样泯灭人性的市场需求。 盛怀柔自认为自己不是圣母,也没有多么强的悲悯之心,但今天在藏馆见到的那些人体标本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和承受能力。 尤其是看到那只放在血水里的东西时,更是浑身发凉到当场吐了出来。 自己曾经那么深爱的人,现在陌生到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曾经那段甜蜜美好的恋爱,只不过是一场梦。 就是这样的割裂感,让她这段时间无数次的处在崩溃边缘中。 盛怀柔始终都不愿相信,自己爱的那个女孩只是一个伪装出来的完美恋人。 最后的结果是伪装者露出真正面目,而猎物依旧深陷泥沼无法脱身。 盛怀柔刚从衣柜里拿出件浅粉色大衣,就被身后走上前的人给重新放了回去。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盛怀柔只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根本不想跟她多费口舌。 有气无力的说道:“江听岚,我现在真的很累,你能不能给我点自由呼吸的空间。” “我只是想让你像以前那样跟我相处,而不是整日这么冷冰冰的。” “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盛怀柔不去看她,只继续挑选衣服。 下一刻,她就被身后人强行转过身体,在目光对视间,她清晰的看到江听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鸷之色。 然后就听她说:“我也不求我们能回到过去,但我真的无法接受你对我的这种态度。我们是恋人,不是仇敌。” 盛怀柔强忍下胸口处猛然窜起的怒气,尽量冷静的与她沟通:“江听岚,恋人应该是相互付出的,你总处处要求我成为你希望的样子。可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改变。” 盛怀柔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她已经不在乎江听岚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又根本无法逃脱对方的控制。 与其这样痛苦下去,不如努力说服自己释怀。 这种学会向现实低头的道理,自己早已懂得变通。 她唯一无法原谅的,是江听岚对怀瑾的那些算计和伤害。 怀瑾是她此生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更是某种意义上的恩人。 自己连回报好友的机会都没有,就因为这段错误的恋情而牵连到对方。 她每次只要想到怀瑾刚出完月子,就连番遭遇生活和事业上的打击,就恨不得让江听岚付出同等的代价。 在眼底升起恨意时,盛怀柔缓缓开口:“江听岚,你不该伤害怀瑾的,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江听岚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却等到这样的答案,先是一愣,继而沉了脸色。 问:“她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你这段时间这样冷落我,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盛怀柔平视她:“她从不会在我面前说任何你的不好,我不傻,能猜到。并且做错事的人是你,你应该向怀瑾道歉。” “我向她道歉,你就会原谅我吗?” 盛怀柔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根本无法替怀瑾原谅对方,更清楚怀瑾受到的伤害和打击,根本就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平的。 江听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低下头,就这样与她四目相视。 软着语气说:“怀柔,我去跟江倾颜道歉,也保证以后再也不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了。我们在一起好好生活,可以吗?” 第215章 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盛怀柔被她抵在玻璃材质的衣柜门上,进退不得。 “江听岚,我现在心里很乱,你给我点时间,别这么逼我。” 江听岚沉静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她,短暂的静默后,说:“好,我给你时间,我们慢慢来。” 说完,她顺势吻了下女友的唇。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在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后,便忍不住的将舌尖探了进去,由一开始的温柔缱绻渐渐转化为抵死缠绵。 盛怀柔闭着眼睛任由她索取,直到身上的家居服褪去,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她才伸手将人推开。 “去吃饭吧,我真的饿了。” “好。” 江听岚简单的帮她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走向自己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两套同款长裙和大衣。 说:“我们穿情侣装出去。” 盛怀柔自然是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两人终于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接近吃晚饭的时间了。 她们刚来到前院的停车场,一辆黑色豪车便缓缓驶过来,在最前端的停车位停下。 司机打开后车座车门,江严君从车里面走出来。 “爸。” “叔叔。” 江听岚和盛怀柔同时开口。 江严君看也没看盛怀柔,只对女儿道:“我刚才去见了你段伯伯,他应该也不知道你和他女儿的婚姻只是你们的一场儿戏。你自己将这件事处理好,别到时候因为这个影响到两家的关系。”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江听岚回答。 “你们现在干什么去?”江严君问。 “去吃饭。” “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别整日让你妈妈担心。” 江严君又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最终无奈的叹息一声,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江听岚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脸上划过一抹惭色。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易的夺权成功,并不全是因为自己缜密周全的计划,而是父母对自己的爱和妥协。 如她所愿,她最终赌对了。 只是,此刻的她也没有预想中的成就感,反而是忐忑不安。 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权利的同时,自己也要迎接好失去其他东西的准备,毕竟人生从来没有两全,再完美的结局都会有缺憾。 这个道理,自己早就明白了。 她们到达吃饭地点的时候,餐馆大厅已经坐满了人,见到是她们,老板直接领着来到了楼上的备用包厢。 “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让厨师优先给你们上菜。” 江听岚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平板,道:“多谢李老板。。” “江总您客气了,您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以后常光顾。” “会的,我女朋友很喜欢吃你们家的菜。” 江听岚很快点好菜单,将平板递给他:“我看今天的菜单上没有你们自己调制的那款果汁,是今日的售完了吗?” “没有,今天周末,客人有点多,人手不够,索性就给下架了。” 老板热情的说道:“不过您二位想要的话,那一定是有的,等着,我现在去催厨师做菜,果汁待会就让服务员给送上来。” “好的,多谢。” 包厢门关上,江听岚看向对面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人,说:“待会吃完饭后去逛逛吧,或者去商场买点东西,这样你心情也能开心点。” 盛怀柔正想要拒绝,又想起晚上还要回江家,转而答应:“好。” 过了今晚,她就可以离开江家那座压抑的宅院,也就不用面对江听岚的家人了。 虽然搬到新房也一样是被监视并限制人身自由,但比起每天顶着巨大心理压力和江家人相处,处境相对来说清静了许多。 盛怀柔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到了新房之后,你还会继续关着我吗?”她问。 这些时日她一直被强制关在澜园里,除了住院,这还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出来。 江听岚看她一眼,说:“不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得到想要的答案,盛怀柔却是忍不住的讥讽:“怎么?不怕我逃跑了?还是说你又在我手机里装了什么东西。” “没有。” 江听岚喝了口茶,说:“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没有兑现,你就不会离开我的。” “所以你什么时候会兑现?”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领证结婚,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就会转到江倾颜名下;确定怀孕后,分公司就会全权交给她管理。” “你倒真是个商人,一点亏都不会吃。”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茶杯,淡声说:“随你怎么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 盛怀柔咬了咬唇,在眼泪掉出来之前道:“我去方便。” 话落,便起身走出包厢。 江听岚只看着她出去,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上面的某个软件,屏幕上便显示出全场景地图页面,上面有个正在移动的蓝色圆点。 确定对方是真的去了洗手间,江听岚才退出软件,转而给谢若渝打了个电话过去。 盛怀柔从洗手间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包厢,而是在来到过道尽头的窗户边,就这样眺望窗外的景色,眼里一片迷茫,思绪更是一片混乱。 她从来不知道曾经奢望的事情实现后,最后会成为刺向自己心脏的一把利剑。 在江家讨好江听岚父母的那半年时间里,她每天都幻想和爱人走向婚姻,组建自己未曾感受过的温馨家庭。 这个憧憬一度成为她的人生追求,支撑她在不喜欢的地方一天天的熬下去。 可如今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她却是痛不欲生。 即使不是为了怀瑾,她也无法逃离江听岚,因为那人有的是手段找到并囚禁自己。 所以和对方做交易,也不过是自己被迫之下能够做到的最大反抗罢了。 江听岚身为事业型女性,结果到最后却阻止另一个女生去追逐更广阔的世界。 真是讽刺至极。 盛怀柔打开手机相册,看着屏幕上的录取通知书,平静的面容下拂过淡然无痕的悲戚之情。 她正盯着照片看得入神,耳边传来一道女音:“皇家艺术学院的硕士录取通知书?不错,盛小姐不愧是知名青年画家,果真是年轻有为。” 盛怀柔抬头看去,就对上段月卿那双透着轻慢神色的眼睛。 这人和江听岚真是一路货色。 段月卿丝毫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只笑着道:“盛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盛怀柔点头,态度冷淡的回一句:“你好,段小姐。” 第216章 盛怀柔的崩溃 “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 段月卿说到一半,有意停顿一下,继而问:“还是和我未婚妻一起来的?” 盛怀柔无视她玩味的轻嘲之色,只问:“你喜欢江听岚吗?” 隔了几秒时间,段月卿才慢悠悠回答:“喜欢,不过是惺惺相惜的欣赏之情,无关爱情。” “那你想跟她结婚吗?”盛怀柔继续问。 “想啊。” 段月卿如实回答:“毕竟跟她结婚,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你们两人的婚姻是真的?还是你们之间的一场交易?” “盛小姐应该学过假戏真做这个成语,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段月卿细细的端详着她的眼睛,夸赞:“你的眼睛真是太漂亮了,又黑又亮。” 盛怀柔解了心里的疑惑,也不再多逗留,正想要抬步离开,就被对方拦住去路。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段月卿在她出声拒绝之前,先一步开口:“你既然能问我这几个问题,就说明你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女朋友。” “作为她名声在外的准未婚妻,以后有什么事的话,我也好给你透露一些消息。这样你也不用到处去打听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消息,是吧?” 盛怀柔犹豫几秒,满脸警惕的望向她,问:“那你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的确是有目的,但很简单,就是纯粹想跟你交个朋友。” 段月卿坦诚迎接她审视的目光,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的确是挺喜欢你的,况且就算我有什么目的,我们也就只是加个联系方式,对你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盛怀柔垂眸思索片刻,点头答应:“好。” 两人互加好友后,她思忖几秒,开口道:“段小姐,若你真的要和江听岚结婚,请提前告知我。” “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你会离开她吗?” “不然呢?” 盛怀柔抬眸望她,神色冷凝:“难道你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身边有我这么个人存在?” “为什么不能?” 段月卿纯净的眼眸直视着她,似是无意说道:“说实话,我和江听岚刚达成协议时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就明确表明了家族利益在前,爱情在后的态度。” “如果我们两人必须联姻的话,那也是各过各的,只不过要委屈盛小姐你了。” “这些话是她说的?” “对啊。” 段月卿说完便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我这人有录音的习惯,毕竟人在商场上嘛,有时候不得不留点工作痕迹。你等着,我找找。” 她说着打开手机屏幕,在上面一顿翻看,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便找到了提前保存好的录音,打开,然后按下免提。 下一秒,空气中便传出一段对话: “江总,你要做好两手准备,若是你的计划失败的话,我们的交易可就变成真的了。到了那个时候,你那个女朋友该怎么办?” “段总,我们是一类人,当家族利益和爱情放在同一天平秤上的时候,如何做出抉择,想必您比我更清楚。” “我自然是懂,女朋友没了可以再换,但家族几代人打下来的基业若是在我们手上出了问题,那可就堪比千古罪人。” “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您也大可不必担忧。我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自然懂得取舍的道理。” “江总果真是爽快人,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盛怀柔听着手机里的录音,脸色一点点苍白,乌黑的眼眸更是布上一层灰蒙蒙的冷光。 * 江听岚挂断电话后,才发现距离女友去卫生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时间。 她连忙起身,刚打开包厢门,就迎面撞上正要走进来的人。 盛怀柔只低着头走路,对突然冲出来的人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直接被对方撞到在地,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江听岚忙将人扶起来,敏锐的观察到她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盛怀柔缓了好一会,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她面无表情的甩开对方的扶持,径自走进包厢内,就这样默不作声的专心用餐。 江听岚在她对面坐下,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问:“你刚才去卫生间怎么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 盛怀柔吃了一大口米饭,勉强压下胃部扑面而来的饥饿感,头也不抬的回她:“便秘。” 江听岚被她这个答案噎了下,也不再多问。 接下来包厢内除了用餐时发出的餐具相碰的轻微声,便只剩下寂若死灰的低沉氛围。 江听岚能看出她情绪不对,又联想起这人刚才出去的十几分钟时间,心里终究是不放心。 她放下筷子,说:“你先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盛怀柔没有理她,只埋头吃着碗里的菜。 一直到人出去,包厢门被从外面关上,她才放下手里的碗筷。 不一会后,她缓缓抬手捂住脸,身体轻微颤抖的同时,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听岚明明已经做好了放弃自己的准备,却还要将自己困在江家。 自己从来都不是她的第一选择,甚至是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却在计划完成后,又强硬的将自己留在她身边。 她原以为对方虽然强势狠辣,但至少对自己的爱是真的。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除了地下恋的那一年时间,两人生活是风平浪静的,后面便是永无止境的委曲求全和面对各种流言蜚语的攻击。 这些,全都是她女朋友带给自己的。 可笑的是,当时的自己纵使受尽委屈,遭人编排,却还傻傻的以为女朋友为自己付出了很多,所以她也要为两人的未来努力。 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居然爱上这么一个处处算计自己的人。 第217章 你确定她真的想跟你结婚? “我们店里卫生间那块区域之前的确是有摄像头的,但后来有几位女顾客投诉,便让人给撤了。” 餐馆老板对正一丝不苟查看监控的人道:“不过从走廊拍摄到的画面来看,盛小姐的确是只去了卫生间。” “好。” 江听岚将目光从监控屏幕上收回,道:“麻烦李老板了。” “您客气了。” 江听岚重新回到包房时,里面正用餐的人看也不看她,只继续吃着碗里的菜。 “看样子这些菜不够,我再点几道。” 江听岚先是扫了下桌上还剩三分之一的食物,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盛怀柔放下手里的筷子,说:“我吃好了,你自己慢用。” “待会想去哪里?”江听岚问。 “随便,你决定就好。”盛怀柔只低头看手机,语气冷淡的回她。 刚好这时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是段月卿发过来的。 【我第一次来这家菜馆,可以推荐你觉得好吃的菜肴吗?】 盛怀柔盯着这条消息沉思几秒,又抬眸扫了下桌上的农家菜。 回她:【如果你能吃辣的话,推荐酸辣野菌鸡。清淡点的就是柴火烧鹅,这里的素炒三鲜很不错。】 对方回的很快:【你的推荐很用心,多谢,这几道菜我都会尝尝的。】 隔了几秒,又一条新的消息弹出来: 【要不要约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们不熟。】 盛怀柔将消息发出去后,便收起手机,一抬头就对上对面人探究的眼睛。 “在跟谁发消息?”江听岚状似不经意的问。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你朋友不就只有江倾颜吗?” 盛怀柔眸色冷了下去,反质问她:“我和怀瑾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江听岚神色闪烁了一瞬,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盛怀柔深吸口气,终是压不住心里的恨意,说:“江听岚,你对怀瑾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不然我们两人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的给手机换了新的屏保密码。 “还有,我不过问你跟别人联姻的事,你也别总想窥探我的隐私。不然真要这么计较,你才应该是心虚的那一个。” 见她态度突然这么强硬,江听岚心里更加生疑,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跟对方硬刚吵架的时候。 转而说:“吃完饭后我们去逛逛商场,买点东西吧,就当做是散步了。” “随便。” 盛怀柔没由来的烦躁,再次仔细盘查手机里的软件,确认里面没有被安装东西后,心情才放松了点,但依旧不安。 她现在越来越能清晰的感受到江听岚对自己可怕的占有欲,也正因此,只要跟对方在一起,她就极度缺乏安全感。 一想到对方之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直在监听和监视自己,她就忍不住的心生恐惧。 盛怀柔就这么心神不宁的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 吃完饭后,两人便准备去市中心的商场。 结果刚一走出菜馆,江听岚就碰上了段月卿和他父亲,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和他们站在一起,应该是一起过来吃饭的。 段月卿在和父亲聊天,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但有的人一眼认出了正看向她们这里的江听岚。 有人开口提醒:“月卿,那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恰好被盛怀柔听见了。 她眼里划过一抹难言的伤痛,动作冷硬的甩开身旁人的手。 刚好这时段月卿转头看向她们。 眸光波荡间,她对江听岚笑道:“听岚,你也在这里吃饭呀。” 打招呼的时候,她便已经上前主动挽住人的胳膊。 察觉到对方抗拒的动作,便佯装亲密的贴着她,低声道:“交易还未结束,我们是对方未婚妻的身份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的。” 江听岚看向一旁低垂着脑袋的女友,眼里闪过挣扎,正想要开口说话,就被打断。 “江总,你要有契约精神哦。之前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配合度可是很高的。现在我父亲在这里,你敢让他知道,我周一就敢闯入你们公司,搅黄你的计划。” 话落,段月卿便挽着她来到父亲面前,笑吟吟的回应刚才那人的话:“什么未婚妻呀,外面那些都是瞎传的,不过我们的确是恋人没错啦。” 她最后两个字咬的极为重。 被她们抛在身后的盛怀柔更加惨白了脸色,然后就听从她身旁经过的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 “这个狐狸精还在缠着江总啊,可真不要脸。” “要不说她一个孤儿能爬到我们这个阶层啊,没点手段哪能搭上江家千金呢。” “再有手段又怎么样,早晚被月卿给收拾了。” “那我可真有点期待。” 直到她们走远了些,盛怀柔才抬眸看向她们的背影,然后抬步离开。 江听岚心不在焉的跟段伯伯说了几句话,一转身,就发现原本应该站在身后的人不知去了何处。 她四处环顾一遍,依旧没有见到人影,更加慌了神,便要去找人。 段月卿拦住她,又扫了眼已经朝停车场走去的父亲,问:“你干什么去?” 江听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等过了这个月后,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到期作废了,到时候还请你跟你那些朋友说清楚,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我会替你跟她们说的。” 刚才那几人说的话,自己也听见了。 段月卿丝毫不在意她这种冷漠的态度。 语气闲适的说道:“谁让你一开始将人藏得那么严实的,就算公开了也将人关在你们家那座深宅大院里,从不让她露面,不然我朋友口中的狐狸精可就是我了。” 江听岚自然是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只道:“我们的协议作废后,我自然会解决这件事,到时候还请段总来参加我和我女朋友的婚礼。” “你确定她真的想跟你结婚?” 段月卿还记着上次在江家香清岛上,这人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此刻自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报复机会。 说:“就算你们结了婚,那也是同床异梦。” 在对方幽冷的目光投过来时,她继续挑衅的说道:“另外,你可得做好离婚的准备。如果哪天你妻子被你逼死了,那你可就要守活寡了。” 第218章 对不起,我错了 盛怀柔沿着直线一直走进一处公园,然后在湖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她呆呆的看着湖对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后,才突然发现这里面大多都是情侣。 她们今晚来的这家农家菜馆地处比较偏僻地段,所以附近公园里的人也不多,能在这里散步的,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业主,或者像她一样,刚吃完饭就顺便来这里散散步。 除了自己,好像所有人都很幸福。 盛怀柔瞳孔毫无聚焦的放空,整个人更是疲惫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消耗太大的原因,她现在整天都觉得无精打采,就连力气似乎都比之前小了许多。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盛怀柔无力的倚靠着身后的座椅,等她被忽然吹过来的一阵风激起寒意时,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哭了很久。 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却像是断了弦的泪珠般,不断地落了出来。 “哭什么,真没骨气。” 她仰起头,用力将眼泪逼了回去,真到情绪终于冷静了些,才又看向湖中央方向。 那里刚好有只游船划过,船头位置挂着一盏黄色灯泡,可能是天气凉的原因,上面只坐着一两对情侣。 在路边灯光的照映下,盛怀柔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松弛而欢快的笑容。 一直等到船只穿过桥洞,向着终点划去,她才低眸看向地面。 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躁动和焦虑。 就这样坐了许久,直到身体冷到开始发抖,她才动了动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然后缓缓起身。 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人。 江听岚走上前,取下身上的围巾,默默无言的帮她戴上,这才开口:“冷了吧,我们回家。” “你不是在陪你未婚妻吗?” 盛怀柔面若死灰的盯着她:“江听岚,你凭什么让我受这种委屈。就因为你有一个好的家世,就可以这么折辱我吗?” “对不起。” 江听岚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道歉:“等我和她的协议作废后,我一定光明正大的将你介绍给所有人,举行一场这世界上最浪漫的婚礼,好不好?” “你不要再骗我了!” 盛怀柔忍不住红了眼:“你今天可以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去和段家联姻,明天就会为了继续填满你的野心,和别的人做交易。而我,永远都只是那个被你抛弃和牺牲的棋子。” 说完这些,她再次失神片刻,喃喃自嘲:“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毕竟我们两人的婚姻也是一场交易。” “不管你跟不跟我结婚,你答应我的事情都一定要做到,否则我一定会跟你鱼死网破。” 盛怀柔眼里的悲伤逐渐化为狠意:“江听岚,你欠怀瑾的,要加倍偿还给她。不然我在你这里受的委屈,到时候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知道,我答应你的,这次一定会做到。” 江听岚抬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说:“我们回去吧,这里冷。” 盛怀柔不再理她,在她将手伸过来时,直接擦肩而过向前走去。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江听岚开车。 “云墅的那套房子我写的你的名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 江听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在等红灯期间,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等我们在新房住下后,我再送你一辆车,这样你进出也方便。” “不用,我自己有车。” 盛怀柔依旧盯着窗外夜景,口吻冷淡的问她:“你是在用这些补偿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你女朋友,送你这些很正常。” “在外人眼里,我可不是你的女朋友,而是破坏你和段小姐感情的第三者。” 盛怀柔收回视线,转而靠着身后的座椅,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想安静一会。” 江听岚不再说话,转而放慢车速。 她瞟了眼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人,眸中闪过深思思绪,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顺着右转车道绿灯,向着与江家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银色豪车在漫无目的的行驶很长时间后,最后向着封锁区驶去。 两个小时后,江听岚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门禁森严的云墅,最终在一座三层高的单独别墅区域的停车场停下。 她看向副驾驶座上已经进入熟睡状态的人,就这样盯着她的侧颜看了好一会,才动作轻柔的解开安全带,然后开门下车。 盛怀柔是在江听岚怀里醒来的。 她迷糊的看着周围空荡到只剩绿化的陌生环境,问:“这是哪里?” “云墅,我们以后的新家。”江听岚回她。 “不是说明天才搬过来吗?” “这里是我们的新房,前几日就已经让人全部打扫收拾好了,里面所有生活用品也都齐全,可以直接入住。” 盛怀柔不再说什么了。 她安静的躺在对方怀里,在进入别墅一楼正厅的时候,更加搂紧她。 开始低声细语:“江听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没有遇到段月卿,可为什么最后我却成了第三者。” 江听岚脚下的步伐顿了下,继续沿着旋转楼梯向三楼卧室走去。 然后就听怀里人哽咽的声音:“其实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不是孤儿,而是有一个和你匹配的家世该多好。这样你父母便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甚至段月卿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帮你实现。” “你有的你的野心和抱负,我不该成为你的累赘。我也从没想过要让你为了我放弃什么,那样的想法太单纯幼稚了。” 盛怀柔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却也不看她。 只失望的说道:“可你唯独不应该骗我,算计我,甚至连累到我最好的朋友。更是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又转而以牺牲我为前提,去获取你想要的东西。” “你可以找一个甘愿做你棋子的女朋友,但我不愿意,所以我才更加痛苦。” 江听岚默默无言的听她说完,最后开口道歉:“对不起,怀柔,是我错了。” 第219章 如果没有了你,我会疯的 直到来到三楼卧室,盛怀柔被她放在床上的时候,才再次开口:“江听岚,你能明白我刚才在说什么吗?” “我明白,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也仔细想了下,我们的确是需要好好沟通一下了。” 江听岚缓缓蹲下,以这样的姿态仰视着她,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没有办法放手。如果没有了你,我会疯的。” “所以你选择逼疯我,是吗?” 盛怀柔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江听岚,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选择离开你,你会怎么样?” 江听岚不说话,但脸上冷峭透骨的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 半晌后,她语气坚定的开口:“盛怀柔,我们只要相爱,就一定能走下去。” “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盛怀柔推开她,冷着嗓音说:“你伤我入骨,却还想让我爱你。江听岚,人有野心没错,但不能太贪心。” “如果你不爱我,又怎么会跟我说这些?” 江听岚握住她的手,说:“盛怀柔,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不爱,是你在意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以弥补的。” 盛怀柔先是一愣,继而苦笑:“江听岚,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却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痛苦,是吗?” “这只是暂时的。” 江听岚再次抬眸看向她,说出的话却透着异常残忍的冷静。 “我知道你不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我也不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但我们两人如果真的想顺利的走下去,我必须手握实权,成为家族集团第一大股东,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而在达成这个目标前,无论是我,还是你,可能都要做出牺牲。如果我们连这一步都迈不过去,放弃的就是我们的未来。” “我向我父母摊牌的同时,就等同于放弃了亲情,即使他们很爱我,但终究也会伤心。而我和段月卿联姻,也的确是伤害了你,但那只是一场交易。一旦新的股东大会召开,我的计划完成,你今日所受的委屈,未来我都会帮你弥补回来。” 江听岚一口气说完,然后起身在她身旁坐下,再开口时,声音里透出些许的无奈。 “盛怀柔,我做事一向只看结果,至于过程中要为之付出和牺牲的,在我看来也都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这世界上任何的成功都不可能是一个完美而圆满的结果。” 盛怀柔低垂着脑袋看向地面,良久后,惨淡一笑。 说:“江听岚,你不愧是资本家。你打着爱我,为我们未来着想的幌子说出这些话,我又能反驳什么呢?” “虽然我受了很大的委屈,但你也在这个过程中牺牲了亲情,付出了所有精力。若我再拿段月卿说事,反倒是我无理取闹了,是吧?” 江听岚微微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跟你说我的想法,以及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发现你的确对我有些误会,而我们之间也需要好好沟通一次。” 盛怀柔起身面向她,冷声说:“若以后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然后告诉你我很爱你,之所以那样做,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你会怎么做?” “恐怕以你的性子,会直接杀了我吧。” 江听岚望向她,蹙眉说:“我和段月卿只是交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之处。而我刚才说的牺牲,也只是指一定范围内采取的互利互惠的必要手段。你这样反过来举例,是在偷换概念。” “或者换一种说法,我现在若不为自己争取权利,那么至少还要在执行董事长这个位置上待十年。而在这期间,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可能都要经过我家人的同意,甚至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因为我不是公司最大股东,只要我父亲强硬一点,我这个位置可能就要让出来。” “这种情况下,我们拿什么维持这段不被我家人看好的爱情?我和段月卿联姻,还尚能是我可以做主的一场交易。若是我父亲日后给我安排别人呢,我又拿什么去反抗?这些你想过没?” 盛怀柔倔强的望着她,不说话。 江听岚轻轻叹息一声,眉眼间闪过疲倦之色。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我想要的太多,但我有这个实力去完成我的抱负。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我只要能够争取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就不是贪心。” “站在这个角度上去看待问题,我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达到我想要的目的,满足我的一己私欲。这样的说法,你能接受了吗?” 盛怀柔寂然不动的望着她,顷刻的沉默后,喃喃道:“江听岚,你连自己的真心都算计,你真是太可怕了。” “如果我只跟你讲真心,谈爱情,我们两人根本走不到今天。没有实力和物质支撑的感情就如同立在悬崖边的巨石,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摇摇欲坠。” 江听岚起身与她对视:“盛怀柔,你可以说我自私,也可以指控我欺骗你,但若是这短暂的风波能够换来我们日后长久安稳的生活,我只会无怨无悔。” “你又说为了我,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盛怀柔控诉她。 “对,我就是为了我自己。即使没有你,我也会这么做,只不过时间可能会推迟几年。” 江听岚弯腰与她平视,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不管你如何看待我,指责我,或者怨我,恨我,我都认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不能分开。” “等我手上的事情完成后,我们就商量结婚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场风光盛大的婚礼,让那些在背地里诋毁你的人全都闭嘴。” “至于我之前对你的伤害和欺骗,我也会用后半生去弥补。我们就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好生活,好不好?” 盛怀柔避开她的视线,语气讥讽:“我有的选择吗?我的命,怀瑾的未来都攥在你的手里,我除了接受,我还能说什么。” 江听岚脸上浮现浓浓的疲倦之色:“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也不是威胁你。” 她伸手将女友搂进怀里:“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做那些事,以及我做了什么,这才导致你只能通过从外界听到的消息去猜测我的心思。” “所以我才说我们两人需要沟通,而我刚才跟你说那些话,也的的确确是我的真实想法。” “不管你怎么想,能不能理解,至少我告诉了你我为什么那样做,这就够了。 ” 第220章 有考虑孩子问题吗 江家宅院。 “夫人,小姐的行李已经收拾好送往新居了,她现在在外面,想要见您。” 管家小心敬慎的观察了下夫人的脸色,见她神色平静,不似前几日一提起大小姐就怏然又殷忧的表情,便知她已经消气了。 继续道:“大小姐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个小时,要不要让她进来跟您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 叶嘉彤看向戏台上正弹奏琵琶曲的乐师,平静无波的说道:“她眼里只有自己的女朋友,我这位做母亲的只会挡了她的路,惹她心烦。与其这样,倒不如各过各的,反正她都已经要搬出去住了。” 听出她话里的赌气,管家有些失笑,然后出声开解:“大小姐年纪轻轻就能担起家族大任,自古以来但凡有这等资质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盛气在身上的。” “她这几日一下班就过来找您,在门外一守就是几个小时。今天就要彻底搬出去了,您就真的不打算见见她。” 叶嘉彤没说话,只继续专心听着琵琶曲。 等一曲结束,才开口:“让她进来吧。” 管家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忙点头:“好,我现在去请大小姐进来。” 不一会,江听岚走了进来。 “妈,对不起,我让您伤心了。” 叶嘉彤没有看向女儿,只端起茶杯品了口花茶,然后才开口:“以后还回这个家吗?” 江听岚走到她身边,回答:“我只是和我女朋友搬出去住了,每周末还是会回来陪您和爸的。” “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和你爸也没什么能够再给你的了,还回来干什么?”叶嘉彤声音冷冰冰的。 江听岚没有说话,过了几秒,缓缓跪下,低头认错:“妈,我知道我这次的做法让您伤心了,我也不求您原谅,只希望您能够开怀一点。” “您心里有气是应该的,您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要再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了。” 叶嘉彤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重重叹口气,问:“如果没有那个盛怀柔,你还会做出这种事吗?” 江听岚抬头看过去,略显憔悴的脸上透着坚决之色:“会,但可能会晚一些。” “这些年我一直顶着执行董事长的头衔,在集团处处受肘。有时候决策失误就会整夜睡不着觉,总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撤去职务,心里也早已有了想法,只是顶着亲情和道德的束缚,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野心。” “你能如此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内心,也是我没想到的。”叶嘉彤怅然若失的望着女儿,说:“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又怎能不了解你。只是做父母的,终究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最终背叛自己。” 她扶着女儿起身,示意她在一旁坐下。 感叹:“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以前你不管想要什么,又做了什么,永远都不会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表露出来,而是用孩子气的一面掩盖自己的行为。” “或许真的是我和你父亲的教育出现了问题,我们一方面无限度的宠溺着你,一方面又不断对你施压。暗示你只要出了错误,或者不听话,就很有可能失去我们赋予你的权利。这才导致你现在这种看似松弛随和,实则阴沉不定的性子。” 她侧头看向女儿,终究是无奈的妥协:“罢了,若是没点狠劲和心计,那么大的集团你也撑不起来。我和你父亲总有老去的那一天,现在看到你这样,对于集团未来的发展,我们也放心了。” “以后记得常回来陪陪我们。” 江听岚眼底泛红,点头:“会的。” “现在你想要的已经紧握在手里了,和段家的婚事也取消了。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和盛怀柔结婚吗?” “嗯对,等公司这一季度的几个重要项目完成后,我可能要去雾岛出差,顺便带我女朋友过去。” “我们先将证领了,然后在那里举办一场小型婚礼,回来后再邀请亲朋好友正式办一场。” 叶嘉彤又品了口茶,说:“虽然我和你爸并不喜欢她,但你是我们的女儿,你的婚礼,家里自然是会上心的,不然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雾岛的婚礼你们自己看着办,A市这边的就交给我和你爸,具体婚期我们请先生看了再跟你说。” 江听岚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开心笑容,道:“谢谢妈。” 叶嘉彤又幽幽叹息一声,说:“结了婚后,你们两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话落,她又问:“孩子的事有考虑吗?” “有的,现在医疗技术很先进,我之前有咨询过,如今两个女生也可以通过医学介入成功受孕。” 听她这么说,叶嘉彤便放心了。 道:“温雅生了诗薇后元气大伤,她娘家便不再让她考虑二胎的事了。尤其是温辞,对他妹妹疼到骨子里,更是直接让你大哥跟他做下保证,不再让温雅承受生育之苦。” “所以你和你女朋友最好多生几个,这样家里也热闹,以后也更好从中甄选合适的继承人。” 江听岚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和怀柔也是依靠医学技术才能有孩子,到时候也要结合她的身体情况去考虑这个问题,况且我们目前还是想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她也不年轻了,生孩子这事还是尽早提上日程吧。只要她生了孩子,我和你父亲就真正接纳她,以后也更不会再为难她。” 江听岚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母亲打断:“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你扶我回去吧。” “好。” 江家宅院外的停车场。 盛怀柔再次看向前面的猩红色高门,依旧没有女朋友的身影。 她正考虑要不要进去看看,手机便响了。 是段月卿发来的微信:【我和江听岚的交易结束了,听说你们也快要结婚了,恭喜。】 盛怀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不明白为什么这人总跟自己发消息。 正想要继续当做看不见给自动忽略时,又一条新的消息蹦了出来。 【我认识皇家艺术学院的思凯林教授,她下个月要来国内举办一场小型私人艺术交流会,并分享近一年内的新作品。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想参加吗?我有邀请函。】 第221章 持续冷战 盛怀柔正犹豫着,便听见车前方传来动静,抬头看去,就见正站在宅院门前和管家说话的江听岚。 在对方朝这个方向看过来时,她拿过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提包,将关机的手机放进去的同时,又从里面拿出一式一样的手机。 这个是她原来的手机,而刚放进去的那个,则是她前几日刚买的同款。 她不知道江听岚什么时候还会对自己的手机动手脚,索性就准备两个一模一样的,以防后患。 副驾驶车门打开,江听岚坐了进来。 “饿了没,去吃饭。” “想吃什么?”盛怀柔问。 “日料吧,有一段时间没吃了。” “好。” 盛怀柔启动车辆,向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江听岚盯着她的侧颜细细欣赏,心里愈发喜欢女友这张格外漂亮清冷的脸蛋,尤其是疏离中又透出几分野性魅力的侧颜。 简直就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完完全全的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她喜欢盛怀柔的脸蛋,更喜欢她的身子,还有那一双充满力量感的手,纤细修长,又充斥某种着致命诱惑。 如果一开始她只是想要得到这张漂亮脸蛋的话,在后来两人的恋爱生活中,自己爱上的就只是盛怀柔这个人,更是早已习惯了她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生活 这样的女朋友,她怎么可能放手,更不会放她离开自己的掌控视线范围之内。 在车辆驶出江家景区的时候,江听岚调整了下坐姿,顺势将左手搭在女友大腿上,就这样若有若无的挑逗着。 盛怀柔也不理她,只专心开车。 直到在一个刚亮起红灯的十字路口停下,江听岚才开口:“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就去雾岛领证,办婚礼的教堂也已经选好了。下面就是找设计师定做婚纱了,还有其他琐碎的事,可能要忙些了。” 盛怀柔不语,只盯着交通信号灯上的倒计时数字。 江听岚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继续说:“你有什么想法吗?毕竟这是我们两人的婚礼,应该一起商量才对。” “我没什么想法,你决定就好。” 绿灯亮起,盛怀柔重新启动车辆,只问:“领证结婚后,我还是想出国留学,你能答应吗?” “你出国留学的目的是什么?” 江听岚收回放在她大腿上的手,语气轻淡:“若是为了在艺术这条路上有更高的成就,我已经帮你实现了。现在你随便一幅画拿到拍卖会上不说是天价,那也是千金难求。” “如果是为了开阔视野,提升自己,待在我身边看到的高度,要远比你自己在外面折腾两年要有意义的多。” 盛怀柔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持续踩下油门,加速向目的地驶去。 见她又不搭理自己,江听岚心里也开始烦躁,尽量缓和了语气道:“我不是阻止你去追求事业和学业上,而是你努力两年才能够达到的结果,我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帮你实现。” “你若是想继续提升学历,国内也有很好的艺术学院,只要你喜欢,我会帮你争取推荐名额。” 盛怀柔终于开口:“我不需要你帮我走这些门路,我靠自己也能申请到那些名校的入学名额。你若觉得我今天的成就是你砸钱炒出来的,那我放弃梦遥这个笔名,重新开始便是。”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也不用这么高高在上的俯视我。”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在跟你讲事实。” “事实就是你在限制我的自由!” 这番争吵后,车厢内陷入一阵沉寂氛围,谁都没再说话。 车辆在市中心一家有名的日料店前停下。 江听岚再次开口:“我们不要再为这些事情吵架了好不好?我平日公司事情已经很多了,接下来还要准备婚礼,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盛怀柔将车停好,转头看向她:“所以我们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像个温顺听话的木偶般任你摆布,我们之间的确不会有这些破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盛怀柔有些困顿的眨了眨眼,说出自己的想法:“我选择出国留学,只是想完成大学时期没能实现的梦想,就这么简单。” “我已经答应了跟你结婚,生孩子,留在你身边,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你究竟在怕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控制我的人生。” 江听岚低眉沉思片刻,说:“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先把婚礼办了再说。” 盛怀柔知道她是在回避这个话题,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出国留学,心情更加沉到谷底,但脑海里闪现出来的,却是刚才段月卿给自己发的那条消息。 思凯林教授是闻名全球的画家,也是自己一直以来很崇拜的艺术学者。 她当初之所以选择申请皇家艺术学院,也是因为自己的偶像在那里任教。 若是自己明年二月可以如愿入学,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成为思凯林教授的学生,再不济也能选修她的课程。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这样的胡思乱想间,盛怀柔心里有了决定。 她心里一直都在介怀女朋友曾经的那场交易婚约,所以并不想跟段月卿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但既然自己留学事宜无望,那么能够参加思凯林教授的私人交流会,也是很难得的一次机会。 等进入日料店二楼包厢的时候,盛怀柔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了,更是不想多看对面人一眼。 江听岚将点单的平板递到她面前:“我们经常点的那几样都已经下单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盛怀柔转而将平板递给一旁的服务员,说:“就这些,谢谢。” “好的。” 服务员大致扫了下菜单上的内容,便退下了。 江听岚凝视着对面的女友,对方却只低头玩手机,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压下心里的焦躁,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我们在国内的婚礼,我父母会操办好的,等具体婚期定下来后,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除了结婚,我们之间就没有其他话题可以聊了吗?” 第222章 我没有冷落你 盛怀柔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声音冷硬:“我不想跟你聊结婚的话题,等婚礼开始了,你直接通知我就好了,其余的我不想知道。” 江听岚脸色沉了些,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你理解的意思。” 盛怀柔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此刻见她不高兴,心情却是舒畅了些,故意刺激她:“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交易,怎么?江总还想让我真心待你吗?那你的要求可真高。” 江听岚长眸直勾勾的盯着女友。 她从家里出来前特地化了浓一点的妆,以掩盖近日的憔悴面容,颇显气场的红唇在冷肃神色的映衬下,给原本就凌厉的气场更加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被她这样强势盯着,盛怀柔也不甘示弱的对视回去,一直到服务员进来上菜,两人这场无声的对峙才悄然结束。 饭桌上依旧是沉默无言,谁也不愿主动打破这紧张的氛围。 用完餐后,盛怀柔去收银台结账。 江听岚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而是直接先去了停车场。 她立在副驾驶座车门前,双手环臂,就这样目无焦距的望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脸上是一片沉郁之色。 盛怀柔刚从日料店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前方停车场处的那道身影,目光在她身上的藏青色大衣上停留几秒。 不得不说这件风格沉稳庄重的大衣真的很搭江听岚的气场,更是完美凸显出她与生俱来的清雅贵气。 深秋的晚上不断有冷风吹过,面色阴郁的女人一言不发的立在车身前,随意披在肩上的长发被胡乱的吹起,遮住她的半边脸。她却是毫无察觉般,就只是出神的盯着某处发呆。 远处灯火辉煌的街景映着近处灰暗的场景,就在这样一动一静,一明一暗中,倚靠红色豪车的女人几乎被定格成一幅电影画面。 盛怀柔就专注望着这一幕,终究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唯美到意境十足的一幕,又一点点压下心里熟悉的悸动。 刚要挪动脚步,视线里就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顿时沉了眸色。 “美女,一个人吗?” 江听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被一道粗糙的男音扰乱。 她冷冷的瞟了眼上前搭讪的男人,直接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没想到她居然开口就是骂人,方块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怒色,但还是忍着火气说:“美女脾气果然都不好,真带劲,要不要交个朋友认识一下。” 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眼前冷艳的女人,余光却止不住的看向她身后的豪车,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两道几乎能杀死人的冷光。 锦钰拦住沐言想要上前的步伐,说:“这个时候不需要我们。” “为什么不需要?你没看到老板被骚扰了吗?” 锦钰看向已经快步走到停车场处的盛怀柔,也懒得跟他解释,只说:“我们看着就行了。” 沐言还想再说什么,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身影,心里瞬间了然,转而当起旁观者觉得。 “我女朋友不想跟你做朋友,还请你离开。” 盛怀柔大踏步的走到女友身边,伸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低眸扫了下只到自己肩膀处的男人。 道:“还有,她不是脾气不好,是你很没有礼貌打扰了她的清静,她只是请你离开。” 顾温辞那样处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都入不了江听岚的眼,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哪来的自信跟自己女友搭讪的。 盛怀柔不再多看脸色难看的男人一眼,直接打开副驾驶座车门,让女友坐进去。 男人被她这明显轻视的举动刺激到,伸手将她拦住:“原来是同性恋啊,真恶心,你神气个什么呀,小心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女人黑眸中迸射出的凛然寒意吓到,然后就听对方道:“我奉劝你在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能不能为自己说的话承担后果。” 直到豪车开走,男人才缓过神来。 他朝地上吐了口痰,又骂骂咧咧几句,一转身就对上一个人高马大,气场吓人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对方一脚踢翻在地。 他刚哀嚎一声,就再次被男人给踢了出去,这次力道大到他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捂着剧痛的肚子不断后退。 沐言藐视着他,又一脚将人给踢晕过去,这才离开。 通往云墅的专用街道上并没有几辆车,江听岚心情愉悦的看着认真开车的女友。 笑道:“我女朋友刚才真是太勇敢了。” 盛怀柔没有说话,只紧绷着脸色。 这次江听岚丝毫不气恼她不理会自己的行为,只说:“我很喜欢你刚才保护我的样子。” 说完,她又娇俏的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也觉得我脾气差呢,原来你并不这么认为呀。” 盛怀柔终于开口:“你脾气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觉得我脾气挺好的。”江听岚大言不惭的自我评价。 她看了下窗外熟悉的景色,此刻已经驶入云墅外的商业区。虽然街道两旁有不少店面,但逛街的人却不多,在萧瑟的秋风中更显得冷冷清清。 江听岚放软态度,讨好的握住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闷声说:“怀柔,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呀。我知道我性子有些强势,也做了些你不喜欢的事,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对我冷着脸。” “我们是恋人,你这段时间一直冷落我,我心里也很难受。” 说着,她红了眼,下一秒,眼泪便吧嗒吧嗒的掉了出来。 哭着腔调道:“我已经在努力做出改变了,我不让你出国留学,也是因为你这段时间总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心里很没有安全感。总担心你这一走,我就真的失去你了,并不是想控制你的自由。” 听着她哽咽委屈的哭声,盛怀柔不由得心软,在她啜泣声充斥着整个车厢的时候,终究是做出退让。 “你别哭了,我没有冷落你。只是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 第223章 色诱 江听岚见她态度软和了下来,心里便明白她们两人的感情并没有走到绝境,眼里闪烁出灼灼光芒。 说:“我知道我的确是做错了事,也惹你伤心了,但这些天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做出改变,并尽量弥补你了。但是你一直不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将上半身转过去,脸上是我见犹怜的忧伤神色。 “怀柔,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我真的好怕你不理我。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白天在公司上班,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你,根本无心工作。” 这时车辆已经驶入云墅住宅区,盛怀柔腾出右手与女友十指相扣,神色复杂:“听岚,我需要点时间去梳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需要足够的个人空间重新考虑我们的这段感情。” 江听岚隐藏在水雾后面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焦灼之色,又很快稳住心神,继续楚楚可怜的望着她:“好,我给你时间,我也绝不再逼你。” 她现在也彻底意识到女友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如果自己一度的强势只会让对方反感,适当的放低点姿态,反而能激起对方的怜惜和保护欲。 自己也是时候该适当调整一下自己的性格了。 江听岚大拇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女友的手背肌肤,转而泪眼愁眉的祈求:“那你可以对我温柔一点吗?不要总不理我。” 盛怀柔思忖几秒,回答她:“好,可以。” 十分钟后,她们到达居住的独院别墅,两人手牵着手走进屋内。 来到楼上的卧室后,江听岚微弯身吻了吻她的唇,有些羞涩地问:“你都好久没有碰我了,今天可以吗?” 盛怀柔觉得她真是将得寸进尺这四个字运用的炉火纯青,但此刻面对她的娇软请求,也没办法拒绝。 只说:“我去洗澡。” “好,我去给你拿睡衣。” 江听岚抱住她,开始撒娇:“正好明天周末,你今晚怎么做都可以,就是后面几天好好陪陪我,可以吗?我好想你。” 盛怀柔点点头,不再多说话,只转身走进浴室里。 江听岚目送她进去,才移步来到衣帽间,从里面挑出两套风格完全相反的睡衣,又从下面的格子抽屉里取出早已买好,却没试过的贴身内衣。 她走进浴室,将女友的睡裙挂在外面换衣厅的衣架上,对着里面正在洗澡的人道:“怀柔,睡衣给你放这里了。” 里面的人回她:“好。” 江听岚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才转身走出浴室,将门关上,然后来到外面客厅的附属浴室泡澡。 等她洗好回到卧室的时候,盛怀柔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听见动静,对方顺势瞟了眼过来,却在看到她身上的透明睡裙后怔住,继而红着脸快速移开视线。 江听岚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这抹慌乱的羞涩,从容自若的走过去,在她身旁的梳妆台前坐下,开始给吹的半干的头发抹护发精油。 盛怀柔则继续吹头发,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某种暧昧的气息。 自从两人之间开始出现矛盾后,这种甜蜜的氛围已经许久未曾出现了。 江听岚欣赏着镜中透明睡裙下的透白肌肤,眸光从勉强遮住重点部位的黑色蕾丝内衣上划过,唇边勾起满意的弧度。 做完护肤后,她又给嘴唇涂了一层唇膏,才侧头看向一旁已经在等待着的人,起身主动坐在她的腿上。 贴着她的耳垂低语:“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尝试那些姿势吗?我今晚全都满足你,好不好?” 盛怀柔本就羞红的小脸这下更加羞怯。 江听岚爱极了她这副模样,拿起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点点上移,直到在某处停下,才再次开口:“你再不开始,我可要后悔了哦。” 盛怀柔终于抬眸直视她,对视几秒后,缓缓闭上眼睛吻向她的唇。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两人发出轻微的喘息声,江听岚才开口问:“想先尝试哪一种?”她一边吻着女友的唇角一边问。 盛怀柔失神片刻,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压低的同时,轻声低语几句。 江听岚安静的听着,最后咯咯笑出声:“盛怀柔,我就说你是个闷骚,平时就会跟我假正经,狐假虎威说的就是你。” 盛怀柔不说话,只是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开始深情拥吻。 又一吻结束后,江听岚身上的透明睡裙已经褪去一半,看似随意的挂在腰间,实则充满某种情趣。 她娇喘着与抱着自己的人对视,问:“怀柔,你是不是很喜欢征服我的感觉,这些天生我的气,也是因为我太强势了,你不喜欢?” “不完全是。” 盛怀柔回她:“你的确是做错了事。” “那我现在好好赎罪。” 江听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知道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女友相处,心情更加顺畅了许多。 下一刻,娇滴滴的仰望着她。 红唇轻启:“这个姿势你一定很爽,开始吧,我绝对完全配合你。” 盛怀柔将她抱起,说:“去床上。” “怎么?心疼我?” 江听岚乖顺的躺在她的怀里,任由她抱着自己来到床边,脸上扬着诱惑的笑容:“我跪在你脚边,任你惩罚,这样难道不刺激吗?” “那样你会很不舒服,我也不需要你那样委屈自己。” 盛怀柔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说:“这样就行。” 江听岚跪在床边,搂着她的脖颈说:“盛怀柔,你承认吧,你就是爱我爱到不行。不管我做了什么事,你终究是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盛怀柔脸色紧绷了些:“你不能太过分。” “我知道,下不为例。” 江听岚再次堵住她的唇:“开始吧。” “好。” 第224章 江听岚示好 江听岚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到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窝在正熟睡的女友怀里,鼻尖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清香,心满意足的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她下意识的想要寻找熟悉的安全感,却扑了个空,又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床单,那里早已没了温度,只剩下一片空荡。 江听岚心情瞬间低沉了下去。 她就这样躺了一会,才缓缓起身下床,一路来到客厅外走廊上的电梯旁,然后按下按钮 电梯缓缓升上来的时候,她侧头看了眼落地窗方向,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来自己已经睡了一天,怪不得肚子一直在叫。 盛怀柔打开汤锅盖,刚想往里面放些盐,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你醒了怎么都不叫我?”江听岚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沙哑的委屈。 “我们睡了一天,什么也没吃,我就想着先做好饭,等你醒了刚好可以吃。” 盛怀柔用汤勺搅拌了下锅里的甲鱼汤,问:“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们昨晚折腾的有些厉害,江听岚作为承受的那一方肯定要吃些苦头的,所以自己醒来后便特意做了补气血的食物。 江听岚下巴抵着她乌黑的脑袋,懒洋洋地回:“有些累,浑身乏力,还有点疼。” 盛怀柔自然知道她说的疼是什么意思,将锅盖盖上的同时,转身看向她,乌黑的眼睛闪烁几下,道歉:“对不起,我昨晚不应该那样对你的。” “是我要求那些姿势的,和你没关系。” 江听岚低头吻上她的唇,说:“况且我很享受,那样闹腾后,身体不舒服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又不是钢铁做的。”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是娇弱柔媚,整个人更是软绵绵的,完全没了以往那种说一不二,武断霸道的强势姿态。 不仅毫无攻击力,更是像个需要主人安抚投喂的小猫般,乖软温顺,又格外黏人。 盛怀柔恍惚片刻,低眸避开她温柔的注视:“还剩最后一道汤晚饭就好了,你先去餐厅里等着吧。” 江听岚依偎在她怀里又腻歪了会,才依依不舍的走出去。 盛怀柔倚靠身后的米白色橱柜,有些失神的发呆一会,才转身将灶台上的火关上。 她不是看不懂江听岚是的示好,对于对方那种性情骄傲的人来说,昨晚能愿意那样讨好自己,又愿意试着改变强势的性子,已经是最大妥协了。 只是自己心里一直无法真正释怀对方曾经做的那些事。 不仅在怀瑾刚出月子就使出手段毁了好友的事业,后来更是为了利益而和段月卿做交易,更是刻意的隐瞒自己。 只是自己太懦弱,也太容易心软了,对于这些根本无能为力,即使提出了分手,得到的结果也是被限制人身自由。 她的反抗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既救不了自己,更帮不了怀瑾。 盛怀柔神不守舍的盛汤,瞳孔的焦距却不在手里的汤碗上,目光飘忽间开始神游。 排除她是江听岚女友这个身份,其实自己没有任何反抗对方的资本,更别说去对抗和反击对方做的那些事。 在现实面前,她所有的愤怒和伤心都只能化作沉默的隐忍和妥协,毕竟自己女友一句话就可以将她禁足,甚至是囚禁。 即使现在离开了江家,对方也依旧可以随时限制自己的自由。 她可以努力说服自己去忘记那些伤痛,就如江听岚所说的,要想获得真正的权利和话语权,就必须要在这个过程中做出牺牲。 所以即使被外界误会和编排是不要脸的狐狸精,她也认了。 只是她唯一恨的,是江听岚对怀瑾的算计和伤害,更是间接的拆散她们两人二十多年的友谊。 可到最后,自己却又只能用婚姻和孩子和她做利益交换,换取怀瑾本该拥有的一切。 她一边无法自控的爱着自己的女友,一边又怨恨对方带给自己的那些伤害。 就是在这样的矛盾挣扎下,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用无声的沉默膈应对方。 只有将自己放在交易者的角色上,她内心的痛苦才能减轻那么一点。 可是江听岚只是稍微放软点态度,自己便又忍不住的心软,继而甘愿说服自己继续屈服。 可真是软骨头! 盛怀柔将盛好的汤碗放在托盘上,心里一点点的泛出苦涩。 她和江听岚之间的这段感情,其实主动权一直在对方身上,而自己从始至终都只处于被动以及被选择的处境。 如果自己一开始便知道两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即使再爱,她也不会跟对方在一起的。 只是她现在没了选择而已。 至少也要等怀瑾拿到属于她的东西,自己才能再去想其他的。 不然一个无法依靠的丈夫,以及形同虚设的娘家,怀瑾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艰难。 盛怀柔端着托盘来到餐厅,将其中一个汤碗放在已经等着的人面前。 说:“先喝点汤,我去厨房端菜。” 江听岚看了眼面前的补汤,说:“以后做饭这种事就交给家里的保姆去做吧,不是请了两个阿姨吗?” “这么晚了,她们在后院也已经休息了,况且就只是做顿饭,不累的。” 盛怀柔说着便要转身进入厨房,江听岚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将放在保温餐盘上的饭菜端上饭桌。 “我们明天出去约会吧,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好好玩了。”江听岚提议。 “可以。” 盛怀柔扒了口菜,一抬眼就注意到她皱起的小脸,忙问:“怎么了。” 江听岚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缓了几秒,才说:“没什么,就是刚才肚子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是要来例假了吗?不是还有一周吗?” “不是例假的那种不舒服。” 江听岚摇了摇头,又喝了口汤,才开口:“可能是昨晚有点纵欲过度了,再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羞涩,这人真是什么话都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出来。 便也只能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江听岚点点头,忍着下面些许的不适感,开始用餐。 她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可以说是连轴转,体力本就有些透支,昨晚又毫无节制的折腾到半夜,此时身体不适也是正常的,便也没多在意。 勉强填饱肚子后,江听岚便放下手里的餐筷,对依旧在吃饭的人说:“我有点困了,先上去休息,我不舒服,你睡觉的时候记得抱着我睡。” 盛怀柔正在想事情,闻言点头答应:“好。” 江听岚又等了会,见她依旧专心用餐,心里不禁有些生气,但也知道两人关系刚缓和,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便起身慢慢向电梯方向走去。 第225章 江听岚晕倒 江听岚先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步伐缓慢的走到床边,刚准备上床,腹部便传来钻心的阵痛。 她捂住小腹位置,一点点蹲下身子,等这阵痛过去了,才有力气做了几个深呼吸。 抬头看向放在远处书桌上的手机,正想要走过去,便感到小腹一热,紧接着便是更加难以忍受的刺痛感袭来。 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痛感,一时间体力不支的直接瘫软在地。 她想要喊人,却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就是在这样无法忍受的剧痛中,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感更加令她唇色发白,只能无力的坐在床边,心里计算着女友上来的时间,同时极力让大脑保持清醒。 她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在发疼,根本就不可能在走到书桌前去拿手机求救,只能等着女友上来发现,然后再送自己去医院。 这么想着,江听岚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此刻一楼餐厅内。 盛怀柔看着餐桌上已经差不多空了的盘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明早不麻烦家里阿姨了,便顺手将盘子收了,然后放进厨房的洗碗柜中。又简单收拾了下,便独自走出大厅,准备在后院散会步再回卧室休息。 她现在心情有点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江听岚,心里又担心对方现在的改变只是暂时的,一时间焦虑不已。 若日后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可能两人依旧避免不了争吵和冲突。 所以她们两人真的能走下去吗? 若是不能,自己又该如何摆脱江听岚的控制?到时候怀瑾会不会又被自己给连累到? 盛怀柔越想越乱,干脆多走了几圈,直到走累了,才返回到主楼区。 她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旋转楼梯慢慢走上去。 这个时间点江听岚应该已经睡着了,至少今晚自己不用再面对她。 卧室里一片黑暗。 她知道江听岚睡觉不能见一点光,更不能听见一点声响的习惯,便没有继续走进去,而是轻手轻脚的进入浴室,等洗好澡又吹完头发后,才关上灯,赤脚向床边走去。 她睡觉时习惯在左边,也是靠近卧室里面的方向,就这样小心摸黑绕过床尾,动作轻缓的在床上躺下。 刚想要闭眼睡过去,便想起女友上楼前说的那句话,为了避免明天一早又吵架,她缓缓移动身子过去,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床单更是一片冰凉。 此刻卧室被厚重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她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出声喊人:“听岚?” 没人回应。 盛怀柔这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翻身打开自己床头柜上的台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她迅速环顾了下空阔的卧室,并没有见到女友的身影。 在这样没由来的慌乱中,她快速回忆了下自己刚才上来时的情景。 进入主楼后,她是沿着楼梯上来的,可以确定当时客厅没人,而从三楼入户门一直穿过客厅,又来到卧室这整个过程中,也可以确定女友并不在外面。 而刚才自己又去了浴室,也没有人。 难道是自己去后院散步的时候,女友有事先出去了? 盛怀柔从床上下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靠窗的书桌前,却在看到上面并排放在一起的两部手机后,面色更加惨白。 江听岚要出去的话一定会带私人手机的。 她心里蓦地升起一阵恐惧,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一番,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忙转身向外面走去。 刚经过床边,余光就瞟到一抹红色。 她不敢置信的缓缓转头,就看到躺在地上早已昏过去的人,眸光倒映出的,是她身下的一片血迹,瞳孔骤然一缩。 “江听岚!” A市最大的公立医院。 盛怀柔目光涣散的看着被推进急救室的人,大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女友的确有说过不舒服,但当时她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愁绪中,并没有多在意,只当对方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再后来江听岚先回房休息,然后自己过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卧室。 所以女友一定是刚回到卧室,身体就出现问题了,不然也不可能还没上床就晕倒在地上,还出了那么多血。 而这中间隔了几乎整整一个小时...... 如果自己吃完饭就回卧室休息,也不可能过了那么长时间才发现,都是她的错。 盛怀柔呆呆的看着手术室外亮起的红灯,眼里溢满惊恐。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脆弱的江听岚,几乎连呼吸都是微弱的,在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那张矜贵而明媚的面庞只剩下惨白如纸的破碎感。 那一刻,可能失去爱人的恐惧几乎让她瘫软在地,却又在一片混乱不堪的混沌中坐上救护车。 直到急救室警示灯亮起,她才一点点拉回神志。 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听岚为什么会晕倒?又为什么会出那么多血。 盛怀柔倚靠着墙壁,大脑一片空白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女友的名字,呆呆的抬头看去,就见正急忙赶过来的江家人。 叶嘉彤接到锦钰打来的电话时正要入睡,在看到来电显示人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升起不好的预感。 毕竟这个点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女儿的保镖是不可能打扰自己的。 结果在听到电话那边人汇报的内容后,更是当场差点吓晕过去,直接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现在身上披着的还是刚好和妻子约会回来的儿子的大衣。 整个人更是惊慌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雍容闲雅,只大声问:“我女儿怎么样了?她为什么会进急救室,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叶嘉彤看着盛怀柔身上的血迹,更是吓到几乎要晕厥过去,怒声质问她:“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流血?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因生病进过医院!怎么才刚跟你出来,就变成了这样?!”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气,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我告诉你,我女儿要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还想再打过去,被顾温雅给拉开:“妈,我们先冷静下来,等手术结束后听医生怎么说。我看盛小姐这状态也不好,应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嘉彤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失态的吼道:“她怎么能不知道,若不是她,我女儿能搬出去住吗?!能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被送进手术室吗?!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 江承安目光沉沉的紧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又缓缓侧头看去,冰冷的视线从盛怀柔失魂落魄的脸上划过。 就在这样的瞬息之间,手术室门外一直亮着的警示灯骤然灭掉,紧接着紧闭的门打开,他忙大踏步的走上前去。 第226章 盛怀柔遭江家斥责 “病人之所以出现大出血,是由于激烈或者频繁的性生活引起的阴道撕裂。” 主治医师刚说完,就发现病人家属同时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长发女孩。 虽然每个人神色各异,但却释放出同一种信息,心里便瞬间明白了。 从医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两个女生这么能折腾的案例,还是比较少数的。 于是继续陈述:“另外,我们发现病人之前应该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导致她子宫在受到强烈刺激后内膜变薄,从而影响了正常的生育功能。再加上病人存在长期过度节食的症状,这些也是引发她在性生活后突然大出血的原因之一。” 叶嘉彤面色复杂的看向病床上的女儿,开口问:“我女儿什么时候会醒?她这种情况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面对她的一连串问题,医生逐一回答:“麻药过去就会醒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以后只要保持正常温和的性生活方式,减少频率,基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待会让护士列个单子给你们。” 他也看出这个病人出自非富即贵家庭,不然家属也不可能一个电话就能惊动已经在家休息的院长过来全程陪同。 所以即使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事项,也要列出一点。 不然就以病人这几位家属的紧张程度,估计得一直追着自己问。 叶嘉彤心疼的看向病床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儿,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转而训斥一旁的盛怀柔:“你们真是胡闹!”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也觉得难以启齿,只能继续守着女儿。 江严君刚从外面赶过来,就听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又见女儿这副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模样,疼惜的同时也更加愤怒,看向盛怀柔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但他一个大男人终究是不好说什么,只能气闷的来到外面的休息室等着女儿醒过来。 病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氛围。 顾温雅先是瞟了下站在角落里的盛怀柔,然后在丈夫耳边低语几句。 随着她的话,江承安视线淡扫过去,薄唇紧抿,眼里透出冷肃的不满之色,就这么沉着脸不说话。 见他不配合,顾温雅不悦的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最后气不过的狠狠踩了他一脚。 江承安终于开口:“妈,既然这是她们两人闹出的事,我们也不好多管。现在都已经是深夜了,您身体要紧,先去隔壁的家属房休息会吧。” “什么叫这是她们两人的事,听岚是我女儿,我疼她护她平安长大,结果却遭这样的罪,你妹妹她得多疼啊。” 叶嘉彤说着又红了眼睛,又转而看向身后始终不语的人,眼里透着厌恶神色。 厉声问:“医生说送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你不是跟我女儿住一起吗?为什么过了那么长时间才发现?你干什么去了?!” 盛怀柔动了动唇,没说话。 见她这样,叶嘉彤情绪更加失控,声音也更加尖厉:“我就说你跟我女儿在一起没有安好心,不然她怎么能被伤成这样!”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借着倾颜来到我们江家,又一步步接近我女儿,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不然我女儿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更不会忤逆我们。怎么跟你在一起后就变了那么多?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会从我身边离开,更不会遍体鳞伤的躺在这里!” 无论她怎么指责,盛怀柔都只是低头听着,神态更是几乎麻木到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顾温雅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阻止:“妈,还是等听岚醒过来再说吧。况且她现在正在昏迷状态,也需要静养,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她了。” 儿媳妇发话,叶嘉彤脸色才缓和了些,说:“的确是我太着急了,听岚还睡着,不能吵到她。” 说完,她有些疲惫的扶了扶额,再看向盛怀柔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只没好气的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女儿,她不醒,你也别不许睡!” 顾温雅适时的上前扶住婆婆的胳膊,温声道:“妈,您先休息会,不然听岚醒来后,看到您为她担心成这样,心里也会不好受的。。” 叶嘉彤今晚的心情的确是大起大落,整个人更是紧绷着的,此时稍微放松下来,身体也的确是乏了。 “温雅,今天也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要跟着来医院。” “没关系,我们年轻人平时熬夜也正常。况且听岚生病了,我作为嫂子,来医院看望她也是应该的。” “你真是有心了,听岚但凡有你这么懂事,找一个和她相匹配的女友好好过日子,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她们说着便走了出去,此时屋内就只剩下盛怀柔和江承安。 江承安视线从在病床前坐下的人身上转向依旧在昏迷中的妹妹,心里深深叹口气,然后转身走出病房,给她们两人留出单独的相处时间。 盛怀柔此时的脸色并不比病床上的女友好多少,一双黑眸更是死气沉沉。 她背部直挺的坐在椅子上,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紧紧守着女友。 不知过了多久,她动了动有些酸涩的眼睛,放在床沿边的一点点的移动到被褥下,又一点点握住女友的柔夷,却丝毫不敢用力,只轻柔的抚摸着,慢慢感受着她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心里感触到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她才如大梦初醒般开始浑身颤栗。 这一刻,她终于确认自己的女友还在,不过只是暂时昏了过去,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她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恋爱,生活,每天都能陪伴彼此。 虽然有时候自己也会很讨厌对方的霸道强势,但心里的爱意却从来不会因此而丝毫减少。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对江听岚的爱有多执着,所以才在得知对方做的那些事情后更加痛苦煎熬。 但是比起那些怨和恨,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爱的女孩好好地活着。 盛怀柔目不转睛的守着女友,眼泪一滴滴的掉落。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上楼的,不然你也不会疼到晕过去,都是我不好。” “你一定在等着我,可是我却迟迟没有上去救你,你当时一定会绝望吧,是不是在怪我?” 她慢慢弯下身子,额头抵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背上,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声抽泣。 如果她昨天晚上收敛克制一点,或者今天晚上吃完饭就直接回卧室休息,江听岚就不会这样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 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第227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听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趴在病床前的人。 她抬手抚摸女友乌黑的脑袋,睡眠很浅的人立刻惊醒了过来。 “听岚,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或者哪里疼?” 盛怀柔握住女友的手,又想起医生的嘱咐,忙问:“渴不渴?我用棉签帮你润润唇。医生说你醒来后不能立刻喝水,要过两个小时才行。” 江听岚摇了摇头,眼圈一点点染红,哽咽的抱怨她:“我等了你好久都没有看到你,我当时好疼,我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我好希望你可以抱抱我,就一直在等你,你在干什么?怎么那么久都不上去找我。”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当时应该细心点的,这样就能察觉到你的不对劲了。” 盛怀柔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内心几乎要被这种无法自我原谅的悔恨给吞噬掉。 只能一遍遍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房间的。” 江听岚哭的更加伤心,说:“那你现在抱抱我。” 盛怀柔对她有求必应,更心疼她因自己的疏忽而遭受的这番痛苦,弯身轻柔的抱了下她,起身的时候,在她额头上深深印下一吻。 叶嘉彤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情侣这副腻歪的模样,又想起医生说的话,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又再次窜了上来。 她抬步走去,语气不快的说道:“醒了?怎么不叫医生。” 听到她的声音,盛怀柔身体僵硬了一瞬,转而按下安装在床头墙面上的呼叫铃,沉默的后退几步给她让出位置。 江听岚并没有注意到女友举动的异常,只心虚的看着一脸愠怒的妈妈。 “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怎么刚一搬出去就大出血到直接进医院了?” 叶嘉彤在病床前坐下,生气又无奈的训斥女儿:“你都这么大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不知道吗?就这么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一点都不懂的爱惜自己,我之前教你的那些道理都给吃进肚子里了?!” 她说着便心疼的开始抹眼泪:“幸好你这次没什么事,那下次呢,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们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江听岚也知道自己这次的确让她担心了,喏喏的道歉:“对不起,妈,让您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你还敢有下次?” 叶嘉彤瞪了女儿一眼,说:“这次出院后,你就直接搬回家住,什么时候养好身体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不用了,妈,怀柔会照顾好我的。”江听岚可不想刚正式和女朋友同居,又再次一朝回到解放前。 听她这么说,叶嘉彤更加生气,不满的说道:“她要是能照顾好你,你现在还能躺在这里吗?” 江听岚开口解释:“这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况且我又不是小孩,还能让她天天守着啊。” “你就会替她说好话。”叶嘉彤因为这件事,对盛怀柔那最后一丝的宽容都没了,此刻又听女儿句句为她辩护,更是没了任何耐心。 在她看来,盛怀柔这个突然出现的孤儿不仅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抢走了女儿,现在更是让女儿处于自己无法掌控的危险境地中,此刻连最基本的表面和善都懒得再维持。 江听岚自然也注意到母亲的情绪,正想要继续开口解释,医生便走了进来,检查一番后,开口道:“基本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几天还不能下床走路。然后饮食清淡点,多吃点补血的食物,保持营养均衡。” 叶嘉彤这才松了口气,说:“辛苦您了,医生,我女儿自小便身体娇弱,还请您多多费心,住院期间多留意她的状况。” 医生下意识看了眼她身后低垂着脑袋的女孩,心想这位应该就是病人的女朋友了吧,看这战战兢兢的状态,应该是被为难了。 看来豪门不仅儿媳妇不好当,女媳妇也更是一样。 于是道:“对病人负责,是我们做医生的最基本职责,这点还请您放心。” “您这么说,我便真的放心了,辛苦您了。” 待医生离开后,江严君和江承安父子二人便走了进来。 江严君对女儿是又疼又气,见她这弱不禁风的虚弱状态,不禁责怪:“你现在做事真是愈发没有分寸了,简直是胡闹,这次更是直接进了医院,你妈妈都快要担心坏了。” “还有,你以后不能再节食了,医生说你这次生病就是和营养不良有关。以后好好吃饭,知道吗?” “女儿以前也不好好吃饭,也没见她因为这个进过医院。” 叶嘉彤瞪了眼丈夫,没好气的说道:“你天天就知道在外面瞎逛,女儿在急救室的时候都没见你人。现在知道关心了,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 “我今晚和你父亲约好了一起出海钓鱼的呀,你也知道的呀。况且我每天去干什么,见了谁,你也都清楚的不是吗。”江严君无奈的解释。 “早不钓晚不钓,偏偏这个时候钓,女儿有点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 叶嘉彤现在是满肚子气,又不能对女儿撒,只能拿老公出气。 江严君自然也看出来了,辩解了两句便不再多说什么,更不敢再训责女儿。 她老婆是典型的女儿奴,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锤定音让女儿当家族继承人。 现在就算女儿犯了错进了医院,她可以生气责骂,别人是半句都说不得,就连自己这个亲生父亲都不行。 趁着她们这争吵的功夫,盛怀柔慢慢挪步到病床前,用棉签沾了沾早已准备好的温水,悉心的帮女友润唇。 江听岚抬手抚上她的手背,就这么笑眼盈盈的望着女友。 始终保持沉默中立态度的江承安见两人这旁若无人,又含情脉脉的互动,觉得没眼看的同时,心想也难怪妹妹会进医院。 以小妹那腹黑又任性霸道的性子,但凡她有一点不愿意,盛怀柔这个看似倔强实则妻奴的人根本做不出任何能够伤害到她的事。 所以这两人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么想着,江承安看向盛怀柔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是常年行迹于官场的人,怎么会没点看人的本事。心里自然清楚盛怀柔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并且这人跟小妹在一起的过程,自己大致也是知道的。 只是小妹自从跟这个女孩在一起后,确实做了太多出格的事。 作为大哥,他心里自然是有些护短,但又希望小妹可以幸福,所以才一直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她们瞎折腾。 却没想到差点折腾出人命。 第228章 她没什么好委屈的 盛怀柔等着女友睡着了,才起身来到病房外的会客厅,此时江家人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闲聊。 见她出来,叶嘉彤口吻冷淡的说道:“家里厨师做的饭不合听岚胃口,她自从醒来后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看来是已经习惯你的厨艺了,这几天就辛苦你好好照顾你女朋友了。” 盛怀柔点点头,然后低头不语的向厨房走去。 等她进了厨房后,顾温雅开口:“妈,盛小姐这两天不分昼夜的守着听岚,也没怎么休息好。再让她做饭,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叶嘉彤扫了眼病房方向,语气淡淡的:“医生说听岚现在需要多补充营养,但请的几个厨师她都不满意,这明摆着就是只喜欢她女朋友的厨艺。况且我女儿变成这样躺在病床上,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而且她也不会白辛苦的,我女儿一定会给她很多补偿。日后她俩结了婚,我们江家在聘礼上也不会亏待了她。只是做个饭,又有什么觉得委屈的。” 顾温雅神色有些不忍,但终究也不再说什么。 其实盛怀柔刚出现的时候,她心里也是有点抵触这个人的。 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江倾颜最好的朋友,而两人更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玩伴,这样的情谊别人根本替代不了。 就在她坚信的认为自己是江倾颜心里最重要的挚友时,这个叫盛怀柔的女生不仅突然出现,时刻陪在好友身边,更是和好友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和秘密。 更重要的是,她也看出这这个女孩在好友心里的地位是远胜于自己的,所以便对盛怀柔产生了敌意。 不过这种敌意也只限于友情方面的吃醋,自己也不会因此上升到对盛怀柔本人的不喜欢。 其实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盛怀柔,时间长了,便发现这个女生看似沉默内敛,实则内核很强,也有着自己强大的精神世界。 虽然有时候说话做事给人一种不讲情面的感觉,但正因为这种在原则面前寸步不让的性子,才让她开始欣赏起来。 后来得知她和小姑子在一起,八卦之魂便熊熊燃烧起来,也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在友情上的“情敌”了,毕竟能拿下她小姑子那样蛇蝎一般的女人,已经不是有勇气那么简单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出身问题,对方处处被婆婆为难。 所以无论是出于江倾颜好友的身份,还是同为女生之间的惺惺相惜之情,她都尽自己所能的去维护帮助盛怀柔。 只是自己的这个婆家并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尤其是盛怀柔这种没有任何家世支撑的女孩。 自己也只能在中间调和一下。 其实站在某种立场上,她能理解婆婆对盛怀柔的不满。 毕竟自己疼爱到骨子里的女儿自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是矩步方行,行止有度,不仅承担起了父母的希望,将家族企业经营的越好越好,更是对父母尊敬有加,就连最基本的青春叛逆期都没出现过。 如此完美的女儿突然有一天带回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孤儿,不仅此生非她不娶,更是为了和女友长相厮守而做出一件件有违伦理纲常,甚至是大逆不道的事,最后更是逼着亲生父亲交权交股份。 放在任何父母面前,可能都一时无法接受女儿这样的转变。 所以这种前提下,顾温雅也是能理解婆婆对盛怀柔的不满的。 但盛怀柔也是真的无辜,毕竟她婆婆真的不了解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什么样的德行。 江听岚能够做出今天这些行为,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因为她这位小姑子本身就是一个对所求之物势在必得,同时又野心勃勃的人。 她公公婆婆以为自己的女儿是恋爱脑,实际上他们的女儿不过是打着爱情的名义,心安理得的掠夺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罢了。 也正因此,顾温雅虽然身为江家儿媳妇,但也不会站在婆家的利益上去看待这件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盛怀柔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此刻病房配套的厨房内,盛怀柔将所有食材提前洗切好单独放进盘子里,又保持这个站立姿势闭眼休息了会,才掐着女友可能醒来的时间点开始做饭。 她虽然只用准备女友一个人的饭菜,但因为对方对食物的口感和外观要求都很高,同时又要满足病人所需要的营养需求,一顿简单的三餐一汤花费近两个小时才做好。 她将晚餐端到外面餐厅的长桌上,然后才走了出去,经过会客厅的时候没有看见江家人,进入病房后也只有一个护工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守着。 江听岚此刻已经醒了。 见她进来,便道:“我爷爷奶奶来了,我爸妈去下面迎他们去了。” 盛怀柔点点头,只问:“现在要吃饭吗?” “你做的饭,我自然是要好好吃的。” 江听岚张开上臂,撒娇:“你抱我过去。” 盛怀柔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刚来到外面的会客厅,就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一群人。 短暂的几秒静默后,江听岚从女友怀里下来,对着许久不见的爷爷奶奶打招呼:“爷爷,奶奶,你们来啦。” “我们再不来,你这孩子就要反了天了。” 殷锦书凉凉的目光从盛怀柔身上划过,再看向孙女时,慈爱的眼神里又多了些许责怪。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外面的闲话都传到helvetia了,我和你爷爷估计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她说着便走到孙女旁边,拉着他的手心疼的上下打量:“怎么瘦这么多,你爸妈也真是的,你生病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要不是我们这次回国,这件事他们肯定就给瞒过去了。” 江听岚忙解释:“我爸妈也是不想你们担心,毕竟你们这几年在helvetia休养身体,他们也不想让你们操心。” “你还知道我们会操心呀。” 江绍浦终于找到机会说话,拄着拐杖走到孙女面前,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依旧能够看出年轻时的英姿,即使容颜苍老,但那双锋锐的眼睛却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之气,反而透着丰神异彩的光芒。 也正因此,身上那累积半生的压迫气势才更加让人胆寒。 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盛怀柔下意识躲到女友身后。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江家人了,更疲于应对这些长辈。 然后就听江绍浦道:“你这孩子做事向来有分寸,这次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江听岚紧牵着女友的手,乖声求饶:“爷爷,我知道错啦,我已经跟爸爸妈妈认错了,您就别再训我了。” 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现在好饿,我要和我女朋友去吃饭了。爷爷奶奶你们坐飞机也辛苦了,赶紧坐下休息会,我们吃完饭就过来陪你们。” 话落,她便牵着女友的手赶紧离开了。 第22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才那两个人是你爷爷奶奶?”刚在餐桌前坐下,盛怀柔便开口问。 “嗯对。”江听岚点头,又说:“他们这几年在helvetia休养,顺便在那里度假,也就中秋春节这种节日会来A市家里人团聚,过完节就又回去了。” 盛怀柔想起女友刚住院那晚,叶阿姨责怪自己丈夫的话,继续问:“那你外公外婆呢?” “她们就在A市,不过一般都住在老宅,要么就是去自己大儿子家,也就是我舅舅家住上一段时间,所以你就也没见过他们。” 盛怀柔不再问了,只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却也没什么胃口。 江听岚观察着她的情绪,问:“是不是我爷爷奶奶突然过来,吓到你了?” “他们不喜欢A市的空气质量,待不了几天就会回helvetia了。我也不会让他们多跟你接触的,我知道你应付我爸妈已经很辛苦了。” 盛怀柔摇了摇头,说:“他们是你的家人,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了,自然是要面对的,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吧,这样也不礼貌。” 说完,又道:“不过你爷爷奶奶看着挺年轻的,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老人不一样。” 她第一眼见到叶阿姨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江听岚的姐姐,因为无论是容颜还是身材都保持的极好,并且两人眉眼间的那抹妖冶神韵几乎是如出一辙。 今日见到女友的爷爷奶奶,感觉顶多也就是父母那一辈的年龄,无论是面部神态还是精气神,都丝毫不显老态。 对于她这句夸赞的话,江听岚没什么反应,只习以为常的说道:“他们比较注重养生,所以看上去年轻些,这也正常。” 盛怀柔又帮她盛了碗汤,出声叮嘱:“你要多吃点肉,医生说你之前过度节食伤了脾胃,现在需要好好补补。” “已经在尽量吃啦。” 江听岚接过她递过来的汤,喝了几口,又说:“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没?我天天闷在病房里也烦。而且公司还有一堆事呢,都是我爸在顶着。” “你这次伤的挺重的,需要好好修调养身体,要等到下周一再做一次检查,确定没问题后便可以出院了。” 盛怀柔刚说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响了。 她拿起看了下,是段月卿发来的微信消息:【你一直没有回复我邀请函的事,是拒绝的意思吗?】 盛怀柔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回对方的消息。 这个手机是她的旧手机,平时只要在江听岚面前,一般都用这个,除非是出去办事,或者有什么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情,才会用新手机。 不过她也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出门了,除了的确没什么出门的理由外,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女友将自己看的太紧。 又因为没什么朋友会找自己聊天,所以微信也不怎么登录,今天是因为要用一个小程序,所以才登账号的。 却没想到刚好收到段月卿的微信消息。 盛怀柔犹豫了下,最终决定答应,毕竟思凯林教授的私人交流会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参加的,更何况还可以参观她没有对外发布过的新作品。 于是回:【不好意思,当时有事忘记回复了,谢谢你的邀请,我会去的。】 想了想,又回:【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可以,那就参加完交流会的当天,顺便一起吃晚饭。地点我选,怎么样?】 盛怀柔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可以。】 她将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后,便立刻清除两人的聊天记录,又退出微信。 为了保险起见,以后还是不用这个旧手机登录微信了。 她注意力只放在手机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女友投过来的视线。 江听岚见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移动着,眸光幽暗,开口道:“怀柔,我有点冷,你去帮我拿条毯子过来吧。” 盛怀柔抬眸扫了下餐桌的食物,发现对方的确吃了不少,便点头道:“好。” 她将手机放在餐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江听岚目送她走出餐厅,起身拿过她的手机,输入密码,显示错误,更加蹙紧眉头,不知女友什么时候修改的密码。 她又连续试了几个,依旧不对,最后想了想,输入江倾颜的生日。 成功解锁。 江听岚瞬间阴了脸色,尤其是在看到没有登录账号的微信后,心里更加生疑。 她刚才从后面厨房玻璃推拉门反射出的光中,很明显的看到了女友在用微信跟人聊天,可此刻微信账号却退出了。 不仅修改锁屏密码,更是在聊完微信后退出账号,对方究竟是在跟谁聊天?为什么这么防着自己? 江听岚看着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的手机,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盛怀柔刚走出餐厅,就听到外面会客厅传来的聊天声,一瞬间的犹豫中,她撤回已经迈出去的右腿,心想等着长辈们聊完再走出去也不迟。 然后就听江听岚奶奶的声音传来:“这个叫盛怀柔的家世背景你们查清楚了吗?就让她跟听岚结婚,简直是不像话。” “这个女孩刚来家里的时候,我们就查过了。除了是孤儿外,没什么问题,成长经历也干净。虽然性子有点执拗,但还算是优秀。” 在公婆面前,叶嘉彤下意识替女儿的女友说好话。 “这孩子是名校毕业,现在还是很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以前做珠宝设计师的时候,在圈内的口碑也可以。除了家世这点,其他和听岚也算是相适配。” “哪里匹配了?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赌徒,你们不知道吗?” 江绍浦威严的声音响起:“上个月刚被判了无期徒刑,罪名就是聚众赌博嫖娼,外加走私和故意伤人罪。这样的人生下的孩子,你们居然敢让她和听岚结婚,脑子坏掉了?!” 盛怀柔身体瞬间僵在原地,本就憔悴的小脸更加煞白,便听殷锦书说:“并且把这个男人送进监狱的,正是听岚的秘书宋佩敬,你们为人父母的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啊?” 这下江严君惊讶了,问:“听岚为什么把她女朋友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狱?” “我哪知道,所以我说你们在胡闹,简直是一团糟!” 江绍浦一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就更加胸闷气短。 “我不管,你们赶紧将那个盛怀柔给我赶走。我可以接受自己的孙女喜欢女生这个事实,但我绝不接受她跟那样的女孩在一起!” 第230章 心灰意冷 江听岚心里正气闷着,便看到拿着毛毯走进来的人,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盛怀柔将毛毯披在她肩上,淡声解释:“去了趟卫生间。” 江听岚不再说什么了,帮她夹了块鸡肉,说:“这家医院附近有条商业街,我们吃完饭后去逛逛吧,每天待在病房里,心情都不好了。” 盛怀柔看着碗里的鸡肉,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她强压下去这种不适感,只问:“你爷爷奶奶今天来了,不多陪陪他们吗?” “不用,按照他们正常的作息时间,估计再晚一会就要回去休息了。况且我们两人出去了,他们大人也能好好聊天。” 江听岚说完,又道:“反正公司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我父母也一直在操办我们的婚礼事宜。不如趁着老人都在,我们将婚期订了吧,然后再举办个订婚仪式。” 盛怀柔沉默几秒,说:“你先把答应我的事情兑现了,我们再谈结婚的事。”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江听岚眼里的笑意瞬时散去。 问:“所以你就是为了江倾颜才跟我结婚的吗?我们之间的爱情算什么?” 盛怀柔放下筷子看向她,一双黑眸沉静如水,一字一句的开口:“江听岚,人不能既要又要,更不能言而无信。若不是因为这场交易,我们早就分手了,这点你应该清楚。” 江听岚神色开始变得忧伤,说:“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可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那些事情也过去了,你为什么突然又对我这种态度。” “被算计和伤害的人不是你,你自然可以轻易揭过去。” 盛怀柔盯着碗里只吃了一点的米饭,还是决定问清楚:“江听岚,我亲生父亲坐牢这件事,是你让宋秘书做的吗?” 她内心隐隐还怀着一点希冀,甚至在心里祈求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都只是一场误会,她的女友不可能背着自己做这些事。 江听岚愣住,沉默几秒,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盛怀柔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她想不通女友为何要这么做。 “是我做的。” 江听岚观察着她的神色,出声解释:“如果当年不是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又在再婚后抛弃了你,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头,所以今天的这个结果是他应得的。” “那你有考虑过这件事会对我造成的影响吗?” 盛怀柔强撑着身体的疲惫与她对视:“你家人本就不满意我,现在我又多了一个有案底的父亲,你觉得我们这婚还能成吗?” “为什么不能。” 江听岚丝毫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反而觉得女友的这种态度有点奇怪。 “你姓盛,他姓罗,你们之间除了隔着一层血缘,就相当于是陌生人。况且我已经通过法定程序帮助你们解除父女关系了,从法律角度来说,你们也是毫不相关的两人。” 盛怀柔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 江听岚进一步解释:“按照现有法律规定,你并没有被收养,而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所以不满足和亲生父亲解除父女关系的条件。不过这对我来说也不难,就是手续和过程麻烦一点,但结果是好的。” 她说完,又道:“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你父亲不仅对你没有尽到过一点责任,更是遗弃了你。你应该恨他的,他今天这个下场,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吗?” 盛怀柔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说:“在我心里,我早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是生是死,坐不坐牢也跟我毫无关系。” “只是,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就是因为考虑到你的感受,所以才没跟你说的。”江听岚有点不理解她此刻的这种反应。 在自己看来,她帮助女友解决了那个带给她一切苦难的男人,女友应该是感谢自己的,为何会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自己。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有些失神的问:“江听岚,你真的是为我好吗?” 她是从深渊里一步步挣扎出来的人,早就锻炼出了一颗强大的心脏,但看似坚强执拗的外表,实际上却比一般人都更加敏感自卑,甚至是自我厌恶。 虽然那些不堪的生活经历成就了今日的自己,但也正因为那样难以启齿的过往,她在很多时候都不可抑制的生出卑微感,尤其是在这段感情中。 所以即便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女友之间有着跨不过去的阶级鸿沟,女友的父母家人更不可能同意她们在一起,她也选择委曲求全,并尽自己所能去改变现状。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女友心里,自己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 无论是一开始时对自己的步步算计,还是后来做的这些看似为自己好的事,都足以证明江听岚从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包含尊重的,可自己自始至终都没在女友身上看到过这两个字。 可笑的是,当初自己就因为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的爱意,便一脚踏进对方早就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中。即使后来不断受到伤害,也迟迟不愿意清醒过来。 这么看来,自己就像是江听岚身上的一个挂件,因为合心意,所以便费了点心思得到了。可却又不懂得珍惜,就只是心情好的时候拿来玩玩,觉得无趣了,或者哪天心情不好,便随手一丢。 可即便如此,却又执意不肯给予挂件自由,就这么每天带在身边,却从不真正去看一眼。 即使看了,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俯视模样。 盛怀柔默默深吸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若不是今天听到女友说出这番话,她还真的以为她们两人是平等的。 虽然家世悬殊,但她在这段感情里的全身心付出,对方是看得到的。而自己本身也不差,也足以配得上对方。 毕竟先动心的那个人是江听岚。 可当自己那小心翼翼堆砌起来的自尊心再次被女友打的稀碎后,她再也无法欺骗并说服自己了。 上次江听岚说要去做基因检测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想到的,可最后偏偏还是心软了。 她一直沉浸在两人刚恋爱的那段时光里,也一直陷在这段感情曾经的美好中,即使被伤的遍体鳞伤,可还是在一次次的原谅,并继续爱着女友。 她就说江听岚怎么突然要做什么基因检测,合着早就在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 说什么为自己报仇,实际上不过是解决让她觉得碍眼的麻烦罢了。 江听岚根本不在乎她的女友有没有一个坐牢的父亲,她在意的就只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有任何瑕疵。 就像她收藏在藏馆里的那些标本一样,将人体最美好的器官给活生生的取出来,然后放在精致的玻璃罐中,以此满足自己变态的占有欲。 真是恶心至极。 第231章 盛怀柔怒怼江家长辈 江听岚坐在沙发上陪着爷爷奶奶说话,视线却一直瞟向坐在右边单人沙发上削苹果的女友。 殷金锦书自是没错过孙女的眼神,宠溺的嗔她一眼,说:“人就在你跟前,天天都能见着,还能跑了怎么着?” “奶奶,瞧您说的,我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我多看几眼怎么啦。” 江听岚撒娇的搂住奶奶的胳膊,说:“正好我和我女朋友在商量婚事,你们干脆在A市多待些时日,等参加完我们的婚礼再回去也不迟。” 殷锦书和坐在对面的丈夫对视一眼,回答:“婚姻大事急不得,需要长辈们好好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不行,我很急的,我今年就要和我女朋友完婚。” 江听岚一下就看出了爷爷奶奶心里的想法,态度强硬的说道:“我爸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婚事也在准备了,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没想到孙女会这么执着,江绍浦忍不住的血压飙升,语气严厉的说道:“女孩子在生活中不管犯了什么错,那都是有回头路的。一旦和错误的人踏进婚姻,那可就是关系到后半生的事。” “我女朋友是很好的人,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 江听岚说着起身坐到爷爷身边,开始撒娇:“爷爷,我看人的眼光您还不相信吗?况且我又不是嫁到她家。结了婚还是在我们家,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嘛,您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绍浦最听不得孙女撒娇,这孩子只要使出这一套,他就完全没辙。年轻时用在儿女身上的那套棍棒子式教育模式,在这个小孙女出生后就完全抛之脑后。不管这孩子做什么,想要什么,自己都毫无原则的支持。 只是孙女选的人生伴侣实在是差强人意,他心里终究是存在忧虑的。 在他看来,自己的孙女这么优秀,家世又好,即使喜欢女孩子,那也要找天仙一样的贵族千金,而不是一个自小野蛮生长,如今亲生父亲又坐了牢的普通女孩。 江听岚自是看懂了爷爷心里的想法,干脆一锤定音:“就这么说了,我出院后就和我爸妈商量结婚的事。您和奶奶也多待些时日,到时候参加我们的婚礼。” 江绍浦了解孙女的性格,一旦她做了决定的事,那就一定是没有回头路的,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以前一直很欣赏孙女这样的品质,因为这才是能成大事者所具备的基本能力。可当这份强势的执着用在婚姻上,那就真的有点让人头疼了。 只能无奈的说道:“你爸妈都同意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刚好这时在外面吃完饭的江严君和叶嘉彤回来,病房里一时间更加热闹。 江听岚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适时的开口:“爸妈,你们和爷爷奶奶聊天吧,我和我女朋友出去散散步。” “去哪里散步?”叶嘉彤问。 “医院后面不是有条商业街吗?我们想去那里逛逛,这个点刚好是赶夜市的时间。” 叶嘉彤依旧不放心:“你这身体还没养好呢,要不晚两天再去。” “我都要在病房里待发霉了。” 江听岚开始有了脾气:“我就是想出去转转嘛,妈妈你干嘛把我看得那么紧,我又不会走丢。” 叶嘉彤将她这任性模样看进眼里,无奈的叹口气,说:“既然你想出去散散心,那就去吧,让锦钰和沐言跟着。” “好。” 江听岚起身:“那我先进去换身衣服。” 说完,她便快步向病房里走去,生怕晚一秒,妈妈就又改变主意。 盛怀柔默不作声的将切好的苹果放进果盘里,顶着一屋子长辈们投过来的目光,问:“你们要吃水果吗?” 江绍浦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不满的说道:“既然我孙女认定了你,我们做长辈的也说不了什么。但有一点,那就是你必须要好好对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知道吗?” 盛怀柔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态度乖巧的点头答应,或者说些好话讨长辈开心,但脑海里却不断循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终究是不想再这样无限度的委屈自己。 【一个赌徒的女儿,怎么配得上我孙女。】 若自己此刻选择沉默屈服,后面就要一次次的面临这样的处境,因为江家人这辈子都不会认可自己的。 这是她已经能够看到的事实。 可自己的后半生真的要一直面对这样的婆家吗?自己又有多少精力可以无止境的应对对这样的刁难? 更何况自己并不是非要和江听岚结婚,而是对方非自己不娶不嫁。 她真的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曲意承迎的生活。 见她冷着脸不说话,江绍浦以为她是仗着有孙女撑腰而不尊重长辈,心里愈发反感。 自己本就不同意她们这桩婚事,若不是孙女心意已决,自己又怎能允许这个女孩坐在这里跟自己唱反调。 然后就听女孩开口道:“我并没有一定要跟江听岚结婚,是她非要缠着我不放手。你们作为她的长辈,既然看不惯我,那就好好管管她如此粗鲁霸道的行为,而不是来训诫我。” 江严君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跟自己的父亲说话,变了脸色的同时,艴然不悦的开口:“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别以为我女儿认准了你,你就可以这样目无尊长。” “尊重是相互的,若我对各位长辈的恭敬得不到相应的回应,我也没有必要一直卑躬屈膝,更不愿意再这样委屈自己。”盛怀柔说话的语气很柔和,但眼神却一点点的坚定。 殷锦书不悦的开口:“你还委屈上了,和我们家听岚在一起,哪里委屈你了?你在她身上得到的还少吗?” 盛怀柔沉声静气的看回去:“我得到什么了?反倒是你的好孙女为了跟我在一起,反过来骗走我所有的财产。” “若你们非要拿物质来衡量我们的爱情的话,我可以毫不心虚的说。我在她身上花的,丝毫不比她给我的少。” “你真是不可理喻!” “是你们欺人太甚。” 江听岚换好衣服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会客厅里女友以一敌四的浩大场面。 第232章 我讨厌你 “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居然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叶嘉彤对着走出来的女儿道:“这还没结婚呢,她就这个态度,结了婚之后还得了,这个家干脆她说了算了!” 江严君扶住妻子,厉声道:“我们当初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是对的,看她把这个家给搅和成什么样了?!我都没有跟自己的父母这么说过话,她倒好,果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盛怀柔毫无畏惧的回过去:“我有没有教养,不是你们来评判的。反倒是你们作为长辈,却口口声声拿我的身世说事,才是真的不懂得尊重二字如何写!” “您现在可以让您女儿赶我走,只要她开口,我立刻就从这里消失!” 殷锦书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猖狂,直接发话:“听岚,你现在就让她走!只要我活着,她就永远别想踏进江家的门!” “你们江家的这个门我也不想进!” 盛怀柔神色讥讽的面向沉默不语的女友:“看到了吧,你家人容不下我,我们结不了婚,你还不赶快将我赶走?省得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她目光紧紧盯着沉默寡言的女友,在对方逐渐凝重的神情中,更加心如死灰。 果然,在江听岚心里,自己永远是被选择被牺牲的那一个。 她们之前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相处,完全是因为自己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更是无条件的服从她所有的安排,所以两人才没有出现任何的矛盾。 所以这段恋情能够维持到现在,不过是靠着自己的不断屈服维持下来的罢了。 可笑的是自己将那些用她的宽容和牺牲换来的幸福回忆,当做苦苦支撑这段早已破败不堪的恋情的支柱。 自从她们两人恋情曝光后,自己更是处处忍让。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她们两人共同在坚持这段感情,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心甘情愿罢了。 江听岚永远在获取对她有利的东西,而自己却是一直在放弃原本自由的生活。 两个人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明明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甚至忍下江听岚对自己的那些伤害,可为什么女友还要如此不满足的步步紧逼,而她的家人更是可以如此随意的出言侮辱自己。 她真是受够了这一切! 盛怀柔眸光渐渐疏冷,内心仅剩的那点热望更是被消磨殆尽,也不等女友的回答,径直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和江听岚擦肩而过时,对方拽住她的手腕。 “放开。” 盛怀柔甩开她的手,出声讽刺:“怎么,江大小姐是准备在我离开之前再训斥我几句吗?”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出去逛街的。” 江听岚紧紧牵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的开口:“爸,妈,爷爷,奶奶,我已经认准了怀柔,这辈子也只跟她在一起。无论你们怎么反对,我都要和她结婚。” “她都这样跟长辈说话了,你确定还要这样维护她?”江严君问。 江听岚眼眸闪烁一下,说:“她刚才已经说出了顶撞你们的理由,而且她最近一直在医院照顾我,也很辛苦,你们也要体谅一下她的情绪。” 江绍浦没想到孙女居然会这么维护自己的女朋友,甚至反过来指责他们作为长辈的不是,顿时更加恼怒。 “好,好,我和你奶奶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看你,结果还有错了?” “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在怀柔为我付出这么多的份上,就别跟她计较了。她作为晚辈,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那也是我这个做女朋友的问题。” “我看你就是一颗心都长在她身上了。”江绍浦气已经气到不知说什么好。 她那么优秀又理智的孙女,怎么就找了个这样性情野蛮的女友。 殷锦书也看出孙女这是铁了心向着自己的女友了,只能出来打圆场:“算了,我们初见面,大家相互不了解,产生点摩擦也在所难免。你们不是要去逛街吗?就先走吧。” 江听岚松了口气,说:“谢谢奶奶,我们就先出去了,等我住院后好好陪您和爷爷。” 说完,她便对着爷爷软声道:“爷爷,您也消消气。我这么维护我的女朋友,也是您教导我的呀。如果一个人连爱和尊重自己伴侣的能力都没有,那也做不好其他事情的。” 江绍浦没好气的瞪孙女一眼:“我说的是男人。” “在婚姻中男女一样。” “你这孩子从小就能言善辩。” 江绍浦终究是做出妥协,缓和了语气说:“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去早回。” “好。” 刚走出病房,盛怀柔便甩开她的手。 “生气了?”江听岚问。 “你们家人已经不止一次的拿我的出身来贬低我了。” 盛怀柔并没有因为女友的维护开心多少:“不仅是你家人,还有你,你们都不懂得尊重我。” “我家人那边,我会好好跟她们说的。你实在跟他们处不来也没关系,婚后我们单独住在婚房里,我会尽量避免你们的接触。”江听岚说。 “所以你觉得这样做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 盛怀柔心烦意乱的转过身不再看她,片刻后,才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江听岚,也许我们当初在一起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就像你家人说的那样,我们之间的确差距的确太大。不仅仅是家庭方面的,更多的是我们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 江听岚神色沉着的望着她的背影,开口问:“所以你后悔了,是吗?” “我没有否定我们的过去,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而你对待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做到最基本的真诚。” “这些很重要吗?” 江听岚移步走到她面前,有些烦躁的说道:“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告诉我,我们不合适?盛怀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也已经为我之前做的事情一遍遍道歉了,之前那些事不也已经翻篇了吗?你为什么又要拿出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 盛怀柔内心深处压抑的情绪爆发:“江听岚,你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你一边做着伤害我的事,一边又在我面前演绎深情人设。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傻傻的感动吗?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讨厌你!” 第233章 江听岚发疯 江听岚目不转视的盯着她:“你对我的爱就那么短暂吗?” “你根本就不懂!” 盛怀柔简直要被她逼疯了:“江听岚,你太自我了,你根本就不会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就连我们的这段感情,也从始至终都是以你的利益为主,我真是受够这种被你打着爱情的幌子,以此来控制我人身自由的生活了。” 江听岚上前一步,怒声质问:“是你先承诺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现在说这种话,那我们之前的誓言算什么?” “算我倒霉。” 盛怀柔面无表情的推开她:“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我不愿意再遵守诺言,与其跟你这样过一辈子,不如做个言而无信的人,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吧。” “所以你现在讨厌我?”江听岚问这话的时候,表情异常冷静。 “对,我讨厌你。” 盛怀柔微仰头直视她冷若冰霜的眼睛:“如果不是为了怀瑾,我早就跟你分手了。但现在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为了她跟你做这场婚姻交易,怀瑾知道了一定也会伤心的。她对我唯一的要求,从来就只是希望我可以好好地生活,是我一直陷在这段感情里执迷不悟。” “况且以你的心计,就算履约给了她股份和公司,不知道哪天又使出什么手段再给要回来,就像当初你给她的那些嫁妆。江听岚,你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江听岚冷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嘴里喃喃自语着:“怀瑾,又是怀瑾,你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她。盛怀柔,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她就这么面朝走廊的窗户方向,眉目森然的望着夜空,但也只是很短暂的静默,便又转过身面向女友。 开口问:“所以你说的讨厌我是真的?你打定主意要跟我分手了?” “对,我讨厌你,我要跟你分手。”盛怀柔一想起她瞒着自己做的那些事,以及她家人对自己无休止的侮辱,就忍不住的想要恶言相向。 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些。 凭什么她要被困在这段感情里苦苦挣扎,受尽冷眼和委屈,江听岚却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的牺牲和付出。 无法对等的感情,她过得不好,江听岚也别想好过。 下一刻,她就看到女友一言不发的转身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方向走去。 盛怀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样铁骨铮铮的目送她。 在对方按下电梯键的那一刻,她终究还是顾及到对方是病人,又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便只能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电梯前,金属门便合上。 盛怀柔瞟了眼一旁的显示器,在看到上面不断上升的数字后,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她稳定心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数字,直到最后定格在顶层天台,她心里的惊慌开始转变为恐惧,忙按下一旁的电梯。 此刻医院顶层天台。 江听岚站在护栏边,任凭寒风吹乱自己的头发,就这样岿然不动的望着下面。 “江听岚,你想干什么?” 盛怀柔刚跑上来,就看到坐在天台上的人,顿时吓到脸色苍白。 她们此刻位于医院十层高的位置,因为是深秋季节,不断有呼啸的寒风吹过。而坐在天台上的人不仅身形单薄,还只穿着稍微加厚的卫衣套装,就这么姿势随意的坐在近三十米高的天台上。 盛怀柔第一次知道江听岚居然是如此不惜命的人。 江听岚保持这样的姿势歪头看她一步步走过来,却是嫣然含笑。 红唇轻启:“盛怀柔,如果我现在就这样跳下去,你会不会就觉得自己解脱了?” “江听岚,你别开这种玩笑。”盛怀柔声音发颤。 “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江听岚眼里的笑意倏然消失,娇媚的脸上是深奥莫测的荒寂之色,就这样满目凄凉的望着她。 “盛怀柔,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放手的。你想离开,可以,那就先看着我死在你面前,这样你就彻底自由了。” “江听岚,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逼我。” 江听岚不理会她这句话,只问:“如果你离开了我,会不会又遇到新的喜欢的人,然后和她共度余生。” 没想到她话题突然转到这个上面,盛怀柔先是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江听岚笑容邪肆:“盛怀柔,你觉得我能忍受我心爱的人跟别的女生,或者男生在一起吗?” “我今天就算不死,你日后不管跟谁在一起,我都会让那个人消失的一干二净。” 说完,她又咯咯笑出声来,声音清脆灵动,脸上的神韵更是甜美动人,却令盛怀柔惊出一身冷汗。 这样的江听岚真是太可怕了。 “听岚~”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听岚一眼都没给到她,就只是张开双臂,仰头迎接又一阵寒风的袭来,更是悠哉的晃着小脚。 再开口时,语调里却透着渗人的凄厉:“盛怀柔,我现在问你,你还是要执意离开我吗?” 盛怀柔瘫坐在地上,一张脸惨白到毫无血色,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窒息感,声音微弱的祈求:“江听岚,你下来,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有意义吗?除了争吵,就是相互埋怨,我也累了,我现在就只要你的一句承诺。” 盛怀柔死死咬住嘴唇,在她再次向前挪动身体,准备做出跳跃的动作时,失声喊道:“我答应你,我不离开你,你别跳。” 她此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颤抖的说道:“江听岚,你跳下去的后果我承担不起的,你这是在逼着我跟你一起死。” “对,我就是在逼你。” 江听岚重新侧过身看向她,脸上是疯魔的表情:“你不喜欢我欺骗你,好啊,那我就以真实的自己与你好好谈,怎么?怕了?” 盛怀柔死死的盯着她,喃喃道:“江听岚,你就是个疯子。” “你说的没错,我要是个正常人,怎么能走到今天,获得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江听岚笑吟吟的望着她:“盛怀柔,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天才。后来进入青春期后,我发现自己是个疯子。” “那时的我也困惑于这样的自己,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大多都是有着极端的一面。所以我便开始真正的接纳自己,并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欲望。” “然后我就发现,这样的我不仅活得畅快,还能得到自己想拥有的一切。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你离开的,可我又不忍心再伤害你,那要怎么办呢?” 她就这么自顾自的说完,又朝着女友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一双明媚的眼睛却透着狠辣的炽烈。 “所以我想到一个好的办法,那就是我死,这样你就永远笼罩在我死亡的阴霾下。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并且一直怀念我。” 第234章 江听岚跳楼 盛怀柔眸心倒映出女友阴鸷又残虐的面容,内心忽地升起无尽的恐惧,伴随而至的,是由脚底一点点蔓延至后脊背的寒意。 “江听岚,你怎么能忍心这样对我。” 她浑身发软的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眶发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声音嘶哑地问:“你今天要真是从这里跳下去了,我是不是必须要跟着你一起陪葬。”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江听岚姿态闲适的眺望远处的夜景,冷漠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天起,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你也曾对我发誓过,要和我共度余生。” “可仅仅只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你却违背我们的诺言,执意离开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死给你看。你若是良心过得去,大可继续在这人间好好生活。” 盛怀柔开始冷静下来,问:“你真的敢跳下去吗?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利和地位,都不要了?” “只要能够让你得到背叛诺言的惩罚,我舍弃自己这条命又怎么样?” 江听岚缓缓侧过身看向她,眼里跳跃着轻快又挑衅的光芒:“你说的没错,我是很爱权利,也舍不得自己苦心经营得到的这一切。但若失去了你,我这辈子守着这些东西又有何意义。” 她看着女友漠然又执拗的面庞,低声轻笑:“你不相信我会跳下去,是吗?” 盛怀柔不语,就只是紧咬着唇与她进行无声的对峙。 此时的夜色更深了些,不断有料峭的寒风吹过,周围除了呼啸而过的阵阵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就是在这样沉闷的静寂中,江听岚忽然开口:“盛怀柔,你好好看着,我今天是如何死在你眼前的。” 说罢,她便纵身跃下。 盛怀柔眼睁睁的看着人从自己眼前跳下去,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住。 她想要出声喊人,却迟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此刻她眼前一片空白,大脑更是停止了思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下一刻,她看到两道身影飞快的跑到天台前,黑色的眸子终于动了动,身体却是僵在了原地一般,怎么也动弹不了。 锦钰和沐言的脸色丝毫不比她好多少。 他们原本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江总的,但老板说她要和女友单独聊天,内容不便别人听到,两人也就只能守在外面。 后来还是锦钰心里愈发不安,最终不顾江总的命令擅自打开天台的门,刚好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一刻,她连遗嘱都想好怎么写了。 两人立在天台边向下望去,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反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栽满绿色植物的空中花园。 而她们的江总此刻正站在花园一侧的落地窗前,不知在盯着外面的夜景想什么。 锦钰舒了口气的同时,后怕的情绪使得她一下子瘫倒在地。 幸好她们江总还没有冲动到可以为爱殒命的地步,不然自己此刻真的要回家交代后事了。 不过她刚才目测这一层到花园的距离也就两米多高,这个高度跳下去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就说现在的医院天台怎么可能会随意开放,原来是根本不怕有人跳楼。 再看这里明显趋于休闲娱乐化的各种设置设施,便更加明白了。 她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却不知这样的行为在盛怀柔眼里无异于是在传递自己老板已经死亡的信号,这一瞬间几乎吓到晕厥过去。 她终于找回神志,用尽力气艰难的起身,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沐言确认老板安然无恙后,正要转过身下去找人,就见老板抬起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心里瞬时了然,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刚一转身,就看到正向这里走过来的人。 出声询问:“盛小姐,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盛怀柔仿佛没听见一般,只呆滞着神色想要向下看去。 就在即将走到天台边时,她耳朵里的轰鸣声瞬时消失。 沐言的声音清新的传入耳中:“你确定自己能接受即将看到的事实?” 盛怀柔停止住脚步,就这样僵硬又绝望的站着,眼神一点点开始涣散。 锦钰终是心有不忍,但也知道沐言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是接到了老板的旨意,便只能沉默不语的起身。 她再次向下望去时,就见老板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块石头,正在砸另一侧窗台上的玻璃窗。 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开口道:“盛小姐,无论我们江总做了什么,她爱您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您这段时间一次次的跟她闹脾气,现在又将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何必呢?” 盛怀柔缓缓抬眸看向他们,这下终于察觉到他们的异常。 作为跟随江听岚二十多年的贴身保镖,锦钰和沐言不可能如此平静的面对自家老板的死亡,更不会在这样的时刻跟自己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她瞳孔逐渐聚焦,稳了稳身子,步伐坚定的向前跨去,在几秒短暂的犹豫后,低头看去。 * 盛怀柔拖着虚软的步伐来到医院九层的空中花园时,就看到坐在窗台上的人。 “江听岚,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积攒的怒火:“你这样耍我有意思吗?” “这次可是真的哦~” 江听岚抬起右手指向下面:“你刚才还有机会犹豫,现在没有了。” “你下来,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盛怀柔这下是真的怕了,若是刚才她还敢拧着性子赌这人不敢跳下去,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再跟她呛声了。 江听岚就是个疯子。 她试图靠近,就被对方严声制止:“你再过来,我就真的跳下去。” “我不过去。” 盛怀柔停止脚步,问:“你要怎么样才肯下来?” “向我道歉,并且收回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话?” “我讨厌你。” 盛怀柔先是一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眼睑微垂,掩去其中的情绪,咬了咬唇,开口:“对不起,我那些说的都是气话,我收回。你赶紧下来,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第235章 梦醒了 江听岚依旧不动,只说:“那你以后也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好,我答应你。” “以后也不能再跟我吵架了。”江听岚继续提出要求。 盛怀柔这下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问:“江听岚,你刚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装出来的吗?” 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曾经那个虽然有些任性,但却也温雅柔软的女友,居然会有如此阴狠又疯狂的一面。 此刻的江听岚陌生到让她产生一种幻觉,就好像两人之前的那些美好过往不过是一场梦境。 梦醒了,才发现自己爱错了人。 “我跟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真实的我。” 江听岚神色认真的凝视着她:“我承认为了跟你在一起,我是采用了一些非常手段。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真的。” 盛怀柔现在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这些,准确地说,自己已经无法再相信她了。 江听岚如果真的爱自己,就不会以性命作为要挟,只为了让自己做一个听话的木偶。 这个她曾经爱到骨子里女孩,本质上不过是一个只爱自己的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盛怀柔眨了眨眼睛,她现在真的是筋疲力倦,一点都不想再跟这人周旋。 认命的开口:“我不会再跟你吵架了,你可以下来了吗?” 江听岚凝眸观察着她的反应,说:“最后一个要求,你答应我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不准再跟我翻旧账,我们好好的生活。” 这次盛怀柔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答应:“好,我答应你。” 她之前之所以那样闹是因为太爱女友了,所以无法控制自己愤怒又失望的情绪,只能一遍遍的质问她,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般,只为迫切的找到一个可以宣泄不安情绪的出口,更希望可以得到女友的安抚。 只有这样,她才能填满自己那颗怎么也无法落地的真心。 可现在她不仅看清了江听岚,更对这段倾尽所有投入的感情失去了最后的赤忱和热诚。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同时内心又极度渴望被爱的人,这也是造成她今日悲剧的源头之一。 刚开始流浪街头时只是祈望一个陌生人的善意拥抱,后来遇到怀瑾,跟着她回到庄家,终于体会到完美的温馨家庭是什么样的,也感受到了被家人爱的感觉。 后来这一切全葬送在那场大火中。 若不是那么渴望被爱,她在从江听岚身上体验到爱情的甜蜜后,也不会毫无防备的陷进去。 如飞蛾扑火般,即使痛入骨髓,也依旧在这团焰火中苦苦支撑着,咬紧牙根也要守住那束得之不易的光芒。 她现在终于肯从中跳了出来,自然就不会再挣扎着去汲取那看似炽热,实则烈火焚身的可笑爱情。 江听岚低头看向下面的救生气垫,然后挪动身体从窗台上下来。 她立在原地,盯着色如死灰的人看了顷刻,然后快步走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盛怀柔,你今天答应我的这些若是做不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话落,她右手单指挑起怀里人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盛怀柔微垂的眼尾盛着深深的倦意,睫毛轻颤间,一抹溃灭的微光从眼底划过,最后化为万念俱寂的幽暗。 她们这一番折腾后,早已过了逛夜市的时间,干脆回到病房里。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叶嘉彤和江严君。 锦钰和沐言对视一眼,默契的不提刚才那场闹剧, 即使江总不下命令,他们也知道刚才那一幕是万万不能说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完全听命于江总,也只是出现特殊情况时,才会向两位长辈汇报。 其他时候若是擅自汇报江总的行程,等待他们的估计就是被解雇。 毕竟江总的狠辣程度,两人现在也已经深刻的领教到了。 叶嘉彤也只以为小情侣只是去逛了会街就回来了,并没有多问。 只对着女儿道:“我和你父亲前几天一直住在医院里,也没有好好休息。今晚你爷爷奶奶来了,我们明早得照顾他们,就不陪床了。” 江听岚点头:“好,有怀柔陪着我就够了,您和爸早点回家休息,明天不来也行,反正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叶嘉彤扫了眼一旁的盛怀柔,这才发现她脸色异常难看,看上去比女儿更像是病人。 在离开前终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你女朋友怎么了?我发现她脸色不好,看着像是生病了。” 闻言,江听岚转头看向沙发上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女友,发现她脸色确实是苍白如纸。 自己刚才那一番行为确实是将人吓到了,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又随之压下去。 若不这么做,她根本就留不住女友。 其实即使不这样威胁对方,她也依旧有的是办法将人留在身边。 只是一直将人关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刚才吓到了?” 父母离开后,江听岚在女友身旁坐下,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手心里。 盛怀柔正在游神,恍惚片刻才回应她:“没有。” 又问:“你现在要休息吗?” 江听岚看了下时间,说:“这个点确实也该睡了,我们今晚睡在一张床上。”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没什么反应,只问:“你现在的身体可以跟别人一起睡吗?” “医生今天查房时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里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没什么大碍。” 盛怀柔不再说什么,只道:“你先去洗澡吧。” “一起。” 江听岚拉着她的手来到病房里的浴室,开始帮她脱衣服。 “我自己可以。” “那你帮我脱。” 盛怀柔这下看也不看她,只麻木的抬手帮她将身上的卫衣脱掉。 这种事已经成为她们生活常态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等两人光着身子走到花洒下的时候,盛怀柔不知道是不是哭的次数太多的缘故,眼睛有些发疼,便伸手捂住脸。 见状,江听岚不禁问:“我什么样你没看过,怎么还害羞了?” 盛怀柔只摇了摇头,连应付她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是在温热的水流下,室内又开着充足的暖气,自己却是浑身发冷。 勉强洗完澡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吹干头发,便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外面新鲜的空气让她头脑清晰了些。 江听岚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人。 第236章 盛怀柔高烧不醒 半夜。 江听岚在梦境中感觉怀里有个火球一样的东西在滚动,迷迷糊糊中掀开身上的被子,身上的燥热不仅丝毫没有消失,反而触感更加真实。 她在睡梦中不悦的蹙起眉头,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东西推开,只须臾的时间,便听到一阵轰然动静,顿然从睡梦中惊醒。 伴随着物体被碰倒在地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刺耳声,江听岚猛地坐起身。 在大脑还没有清醒的时候,她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在黑暗中摸索着身旁位置,出声喊人:“怀柔?” 回应她的只有黑暗中的静寂。 盛怀柔是在被推下床的那一刻醒来的,但她此时大脑一片混沌,眼睛更是疼到睁不开,想要说话,嗓子却又哑到根本发不出声来。 但她却能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至于是谁,想都不又想。 江听岚打开台灯的一瞬间,便看到被自己推下去的女友,惊慌失色的下床将地上已经烧到意识模糊的人给抱起来放在床上,摸了摸她的额头,忙按下床头墙上的呼叫铃。 “患者现在烧得比较厉害,体温在 39 到 40 度。并且从她目前表现出的症状来看,应该是由于精神高度紧,或者受到某种刺激引起的。同时患者还存在营养不良,身体免疫力下降等症状。” 医生收起听诊器,继续道:“刚才护士已经通过静脉注射退烧药,帮助患者实现迅速降温。接下来就需要采用物理方式,以及患者自身免疫力慢慢扛过去了。” 江听岚接过护工递过来的冷毛巾,动作轻柔的覆在女友额头上,问:“她胃口一直不错,怎么会出现营养不良的状况?” 医生顿了一下,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一圈。 最终委婉的开口:“根据我们刚才检查的结果来看,患者的确出现营养不良,以及精神高度紧张状态。所以作为她的...朋友,您平时可以多关注一下她的生活状态。” 江听岚神色恍惚一瞬,若有所失的望着病床上的女友,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待医生离开后,江听岚在病床边沿坐下,垂着眼捷深深凝望着昏睡中的人,游离不定的眼眸流溢出自责的光泽,上挑的眼尾在睫毛微颤间展现出几分慌乱的愧疚之情。 她握住女友的手,开始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很多时候的确是忽略了对方。 自从住院后,她上下床都需要人抱着,又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更别说是涉及到如厕洗澡这种比较隐私的事。所以即使有专业护工,也只让女友贴身照顾自己。 同时又吃不惯家里厨师做的饭菜,所以女友照顾完自己后还要去做饭。 后面几天住院烦了有了脾气,又只能跟女友抱怨...... 江听岚在心里默默细数自己的“罪行”,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真的没有在意过女友的状态。 她对盛怀柔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自动的认为对方足够独立强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好好吃饭睡觉,从不会亏待自己,更是懂得如何照顾自己。 可她住院这段时间,盛怀柔一直周旋在与自己和家人之间,一边要安抚自己的情绪,一边又要应对她的家人。 就像刚才医生说的那样,女友在这样高度的精神压力下没有胃口吃饭,却又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照顾自己这个病人。 昨晚又在天台吹了那么久的风,还受了惊吓...... 江听岚一点点理清思绪,眼底的愧意更加浓烈,同时又产生一种对试探无法精准掌控的焦烂感。 正是因为这种内心深处对周围万事万物的绝对掌控欲,自己才那么偏执又不择手段的去获取所有能够抚平她欲望和情绪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物,她都希望在自己可以绝对控制的范围内,甚至不允许碍眼,或者有瑕疵的物体的存在。 江听岚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更加懂得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 她刚开始时只是喜欢盛怀柔,就要采用一步到位的方法强行将人留在身边,一次次的制造机会,进而让对方爱上自己。 后来真正爱上对方,内心的占有欲和对所属物的偏执,更加让她无法忍受盛怀柔生出任何离开或者背叛自己的念头。 所以才用各种手段去控制对方。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现在唯一渴求的,就是所爱之人共度余生。 江听岚轻轻抚摸着女友通红的脸颊,心里涌起难言的复杂情感。 她想起两人刚谈恋爱的那一年,盛怀柔无论干了什么事,或者去了哪里,都会事无巨细的与自己分享。 即使想要做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也都会第一时间征求自己的意见。 盛怀柔对自己是存在一点崇拜之情的,这点自己一直都清楚。 因为她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睛都带着明净的爱意,其中又夹杂着几分赞佩之情,更是始终无条件的相信着自己。 也正因此,自己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她们两人日常相处完美契合的同时,感情也更加的浓烈甜蜜。 不然也不会持续热恋一年时间。 如果不是李疏莹背着自己找到女友,又说了那些话,盛怀柔根本就不会发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发现女友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疏离冷漠,后来更是处处防备自己。 一次次的质疑和争吵,也让自己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所以才选择用昨晚那种极端手段,只为让盛怀柔彻底断了分手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的是,自己完全忽略了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 江听岚望向女友的眼里闪过挣扎之色。 她知道两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自己正常的选择应该是放手,成全对方,然后各自一方。 但自己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她有钱,有权利,有地位,更有手段,既能一步步将盛怀柔捧成着名画家,让她站在这个行业的最顶尖位置,也可以给她数不尽的富贵荣华。 所以盛怀柔这辈子只能是自己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一直爱着自己,只要她们是相爱的,所有问题都可以解决。 而她们之间的这种误会和摩擦也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只要熬过这段磨合期就好了。 第237章 盛小姐,您醒了 护工端着一盆新水走进来,刚要将干净的毛巾放进去,江听岚便主动接过。 道:“你可以去休息了,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护工看了眼病床上正说着梦话的人,又偷瞄了下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雇主,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江听岚将拧干的毛巾放在女友额头上,就听她又一次呼唤怀瑾的名字,收回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头。 “你爱的人是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只念着江倾颜。” 江听岚低垂的眉眼浮泛出落寞的忧愁,纤长细密睫毛下的长眸却又闪烁着不甘的嫉妒。 她这辈子很少会生出这种低级又负面的情绪,因为她与生俱来所拥有的一切,就注定了自己永远是被别人仰望的人。 如果自己想要什么,自然也会主动去争取,然后一步步实现。 可她这辈子唯一想要在一起的人,心心念念的却只有自己的那个养妹。 江听岚将女友额头上的毛巾换下,又从一旁移动式圆桌上的木盘里取出新的毛巾,放在用特殊材质制作成的水盆里。 里面的清水依旧清冽。 她将新的拧干的冰毛巾敷在女友额头上,又用体温计测了下,在看到显示屏上出现的37c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一直高烧不退,不然就麻烦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友的睡颜,脸上刚露出一点笑容,就注意到沉睡中人眼角处滑落的一滴泪。 江听岚内心抽痛了一下,正要帮她擦去,就听女友再次梦语。 “怀瑾,我好想你。” “我真的错了,你不要不理我。” “我好讨厌你,我真的好讨厌你,都怪你......” 江听岚安静听着她的梦话,脸上的千端万绪最终只化为无声无息的平静。 她忽而想起江倾颜刚进江家时的情景。 惊才绝艳,性格乖巧的女孩一出现,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除了自己,没有人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只是被江家收养的养女,大哥二哥更是将她当做另一个妹妹对待。 毕竟如此精致漂亮,又毫无攻击力的小女孩,不仅不会对家里的男孩子产生任何影响,甚至会满足他们的妹控情感。 因为他们的亲妹妹自小就被家族当做未来继承人培养,性格根本就和温软乖巧这几个字沾不上边,甚至处处碾压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男孩,更别说是同龄人了。 所以江倾颜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养女的出现,直接让正值青春期的自己产生了极大的威胁。 江听岚背部直挺的坐在床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已经停止梦语的女友,思绪再次回到很久以前。 那时的她为了防止江倾颜可能会带给自己的威胁,直接采取了非常手段。 随着圈内谣言四起,大哥二哥开始有意疏离这位养妹。 本就介怀江倾颜是临时被换来参加活动的父母更是心生不快,对这个养女也是持避而远之的态度。 从那以后,江倾颜彻底成了家里的隐形人。 江听岚眼底闪过彷徨神色,所以这就是报应吗? 她当初堵死了江倾颜的路,在十几年后,自己却不可自控的爱上了她最好的挚友。 而盛怀柔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陪她一路走来的怀瑾。 就连昏迷中想的人也只是怀瑾。 而提起自己时,却只有伤心和怨恨。 这么想着,江听岚不由苦笑出声,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忌惮着江倾颜。 即使清楚这个养妹即使受宠,也永远抢不走属于自己的那份爱。 无论是父母,还是两个哥哥,都不会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而丝毫减少对自己的宠爱。 因为他们才是血缘至亲,而江倾颜的出现,只不过是给家里人带来了一些新鲜感。 但自己眼里容不得沙子,才那样毫不留情的对待对方。 她这么多年一直以上帝视角俯视着江倾颜,也是第一个察觉到她和顾温辞地下恋的人。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感想呢? 江听岚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想法是不屑,同时又在心里布下了局。 走一步看三步,心里始终要有全局意识,这是她父亲教给自己的行事思维。 那时的她正烦闷于顾江两家的联姻问题,虽然大哥已经娶了顾温雅,但父母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和顾家新掌权人,也就是自己的竹马结婚。 这样既不用担心自己日后跟哪个觊觎江家家业的男人结婚,又有顾温辞这个信得过的小辈帮自己更进一步的巩固在家族集团中的地位。 若不是如此,她后来也不会发了狠的在集团站稳脚跟,只为证明自己一个女人也可以做到男人所能做到的一切,甚至远超于他们。 所以只要顾温辞跟江倾颜结了婚,就可以彻底断了父母的那点念想。 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江听岚从回忆中走出来,继续端详着女友的睡颜。 这么看来,自己这辈子确实是做了很多缺德事。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除了逼自己往高处走外,并没有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那些事。 自己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江听岚望向女友的眼眸一点点晦暗。 既然她的阻止只能起到反效果,那就重新改变策略,让这对小姐妹和好如初。 毕竟这世界上最可怕情感就是意难平三个字。 她要彻底抹去江倾颜在盛怀柔心里的地位。 盛怀柔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坐在床边的人。 目光从她认真的神情下移至手里的文件,又转而望向立在她身旁,此刻正投来关切慰问的宋佩静。 “这段时间公司项目就辛苦你多代劳一下,这季度奖金翻三倍,一些可以代替我参加的应酬,也麻烦你替我出席一下。” “江总您客气了,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 宋佩静回完老板的话之后,又看向病床上正望着她们的人,露出标准的笑容:“盛小姐,您醒了。” 闻言,正在签字的江听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去,就对上女友一双毫无波澜的黑眸。 第238章 虚心的宋秘书 “你醒了?” 江听岚忙坐起身望向女友,急切地询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怀柔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只摇了摇头。 “要喝水吗?”江听岚继续问。 盛怀柔从床上坐起身,淡声说:“我自己倒就可以了。” 她出了一身汗,人也精神了许多,只是身体有些乏力,但倒杯水完全没问题。 宋佩静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只签了一半字的文件,默默退到靠墙的沙发处,微垂着脑袋,余光却没错过盛小姐避开老板想要上前扶持的动作,不禁侧头多瞟了眼过去,刚好对上盛小姐的视线。 只这顷刻间的目光碰撞,她便忙收回目光。 刚才是错觉吗?她怎么感觉盛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神凉飕飕的。 不会是发现自己之前帮老板做的那些事了吧。 还真有可能,不然身体这么好的人怎么突然就高烧入院了,尤其是在醒来后这最脆弱的时刻,不仅不投入嘘寒问暖的女友的怀抱,反而直接将其当做透明人。 况且盛小姐以往只要见到自己,都会很礼貌的打声招呼的,今天却只是一扫而过。 过的还有点寒丝丝的。 宋佩静心虚的同时,开始在心里默默分析。 以自己对盛小姐的了解,对方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用那种眼神看人的。 她认识的盛怀柔虽然是个在原则面前不讲任何情面的人,但性情却非常的温静柔软,待人接物更是礼貌周全。 虽然自己只跟她共事半年时间,但却可以无条件的相信这个女孩。 这就是盛小姐独特的人格魅力之处。 所以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没有任何原因的用那种眼神看自己,除非是她看错了。 但她又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宋佩静开始欲哭无泪。 盛怀柔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立在角落里自我忏悔的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而后转身向外面的会客厅走去。 江听岚紧跟在她身后,问:“你饿了吗?我让厨师过来给你做点吃的,或者我们出去吃也行。” “不用,我自己下碗面就行。” 盛怀柔走进厨房,手刚碰到锅,就被跟上来的人阻止住。 “你刚退烧,就不要碰凉水了。既然想吃面,我让厨师过来下一碗就行了。” 江听岚说完便不容拒绝的将人带出厨房,然后对一直守在外面的护工道:“麻烦去隔壁休息室叫厨师过来下碗面,味道清淡点,多放点青菜和肉丝。” “好的,江小姐。”护工应了声就出去叫人了。 江听岚牵着女友的手在沙发区坐下,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 问:“要不要再进去睡会,你烧了一天一夜,应该多休息养好身体。” “不用,我饿了,想吃点东西。”盛怀柔声音有气无力的,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聚焦在她身上。 江听岚自然是察觉到了,思忖片刻,开口解释:“我昨天晚上不是有意推你下床的,我当时睡得很沉,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下意识的就推了一下......” 对于她这番话,盛怀柔只淡淡回一句:“你推了我吗?我不记得了。” 江听岚噎了下,动了动红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好这时厨师走了进来,她开口道:“我女朋友刚醒,有点饿,辛苦您快一些。” “好的,江总。”厨师也不敢再多耽搁时间,应了声便快步走进厨房。 不出十分钟的时间,便煮好了两碗营养均衡的热面。 盛怀柔是真的饿了,在餐桌前坐下后就只专注解决自己碗里的面。 江听岚没什么胃口,在她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将自己的那份推到她面前。 说:“我的这份没动,你也一起吃了吧。” 自己胃口向来不好,又极其注重身材管理,所以对吃饭这件事没什么兴趣。比起味觉上的享受,她更追求食物视觉上的美观以及是否健康。 所以两人每次只要出去吃饭,女友就会点的很少,最后将她的那份给一起解决掉。 这样就可以避免浪费食物。 江听岚也早已习惯将没吃完或者没动的食物推给女友。 但这次盛怀柔却对她递过去的面视若无睹,只放下手里的筷子:“我吃饱了,想要出去散会步。” 江听岚说:“你刚退烧,现在又是晚上,外面风大,还是等身体彻底好了再出去吧。” “你还知道这个季节的晚上风大啊。” 盛怀柔终于正视她,冷漠的眸子充溢着讥讽神色:“江大小姐昨晚在天台上寻死觅活逼着我跟你道歉时,也没见你说风大。” 江听岚被她这样的眼神刺到,微抿红唇,说:“你生气是应该的,若不是我那样做,你也不会因为吹冷风而发高烧。” “你没有错,不用道歉。” 盛怀柔起身,道:“我只是在外面的走廊里走走,你不要跟过来。” 说完,她便径自走了出去。 江听岚盯着眼前的面碗,幽暗的眸子闪熠着一层乌沉的思谋,在最外面入户门关上的那一刻,起身走出餐厅。 她站在门边向走廊看去,就见女友一直走到尽头处的休闲区坐下,然后对着上前询问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对方便送上一杯果汁还有一叠水果零食。 江听岚这么看了会,确定对方就只是想要单独待一会,便返回到最里间的病房。 宋佩静还在等着。 “抱歉,刚才吃饭耽误了点时间。” 江听岚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在落地窗前的休息椅上落座。 声音温和的说道:“其他项目都先放一放,集团明年最核心的重点都要放在农业基建这一块上。虽然是跟着国家政策在走,但最终是否能成,对集团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所以年前一定要完成前期工作,确保年后可以直接执行项目方案。” 她在刚才只签了一半的文件上继续落笔:“下周我出院后也会实地去考察那几块地,到时候你跟我一起。” “好的,江总。” 江听岚心里记挂着还在走廊里的女友,将所有事情简单的交代后,便结束了今天的汇报工作。 她正要跟着宋秘书一起出去,手机便响了,是若渝打来的。 想了下,对停下脚步等着自己的人道:“你先走吧,我接个电话。” “好。” 宋佩静一直等老板重新走回落地窗前,才转身离开,顺便将门带上。 她刚走到电梯旁,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跟着声音转过头去,就看到休闲区正在对自己招手的盛怀柔。 不知是不是虚心作祟的原因,这一瞬间她觉得盛小姐脸上的那抹清甜笑意格外的萧森诡秘。 在两人隔空目光相视的一刹那间,她甚至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江总的影子,身体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第239章 盛怀柔得知全部真相 “宋秘书是准备回去了吗?”盛怀柔对着在对面位置落座的人问道。 宋佩静极力维持着笑容,回她:“对,刚跟江总汇报完工作,这个点也的确该回去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毕竟这个点也晚了,女生一个人太晚回去也不安全。” 盛怀柔将手里的果汁放在桌面上,在对面人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忽而道:“我就只问您几个问题,回答完您就可以离开了。” 宋佩静瞬间心如死灰。 完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下一刻,就听盛小姐问:“你见过罗有良吧。” 宋佩静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这个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回:“见过三面,前两次是去姑苏调查他的时候,最后一面是在法庭上。” 对于她的这个回答,盛怀柔没什么反应,神情冷漠地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应该不算怎么好吧。” 宋佩静仔细观察着她,又在心里揣摩了一番,斟字逐句的道出重点内容:“他二婚的老婆在生下一个儿子后,就因为他总是赌博欠债便带着孩子跑了。这些年他也因为赌性不改没少惹事,可以说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话刚落,就听盛小姐冷哼一声:“这还不算好?至少没有过上流浪街头,只能靠着捡垃圾桶维持生存的日子。” 宋佩静自然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不知该说什么,这个时候连一句安慰都是无力又虚伪的。 自己刚开始查到那些资料的时候,也很震惊这个女孩居然能从一个流浪儿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已经不仅仅是靠上天眷顾能做到的了。 盛怀柔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问:“他是真的被判了无期徒刑?” “嗯对。” “即使是无期徒刑,那也是便宜他了。” 盛怀柔转而看向窗外的夜色,随口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罗有良的?” 她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江听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自己这个枕边女友的。 下一刻,就听对方说道:“很早了,那时候你还在江总身边做助理。” 盛怀柔倏地转过头去。 在明亮灯光的映射下,她乌黑瞳眸中的震惊神色更加清晰。 宋佩静只垂眸回忆过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种反应。 开始细细道出:“当时江总的意思是让罗有良和康家夫妻一起出现,只是没想到那对夫妻太能闹事,以至于让你受到了刺激,出现精神失控状况,所以江总就让我暗中将刚到A市的罗有良给打发了回去。” 宋佩静结合今天在病房看到的那一幕,以及盛小姐的询问,便想当然的以为对方是知道了江总做的所有事,所以便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心里正忐忑她会不会将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时,就听对面人问:“康家夫妻也是江听岚安排你那样做的?” 宋佩静猛地抬头,就对上盛小姐惊骇到冰冷的眸子,瞬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一时间更加欲哭无泪。 她只是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为什么要卷入这对小情侣的爱恨情仇剧本啊。 天呐,来道雷劈死自己吧。 病房内。 江听岚对着电话那边火急火燎的好友道:“我就只是生个小病,下周就出院了。你刚下飞机,没必要来医院。” “不行,你好不容易生病住院,我怎能不去欣赏一下你的惨相。等着,我半个小时后到。” 谢若渝应该是在上车,江听岚听到一阵关门声,随后电话便被挂断。 她收起手机,低头想了点事,便准备去外面找女友。 刚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人。 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女友苍白的脸色,忙走过去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还是又烧起来了。” 说着,便用手背感受她额头上的温度。 盛怀柔佁然的立在原地,仰着小脸审视着这个同床共枕了近两年的女友。 【盛小姐,我只是一个秘书。江总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还请您不要再问了。】 【我知道,我理解你的处境,更不会连累到你的。】 【那江总那边您要怎么面对她?】 【我不会跟她闹的,因为她不值得我再浪费情绪,所以你完全可以当做没有跟我说过。】 盛怀柔眸心里全是江听岚温柔关切的神色,脑海里却不断循环重复着宋秘书的话。 【江总说既然人来了,就往大了去闹,无论什么样的后果,她都可以兜着】 【我安排的人也是按照江总的指示,有意无意的给康家夫妻传递信息,暗示他们怎么做。】 【只是没想到后面会是那样的局面......】 盛怀柔此刻一点愤怒或者悲伤崩溃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平静如水。 她就说康家夫妻怎么在过了那么多年后突然找上自己,并且当时二人闹出的一系列行为明显是受人点拨过的。不然也不会那么有恃无恐的,一环又一环的将自己往死里逼。 只可惜自己当时太天真,即使有想过是受人指使,也绝不会往江听岚身上联想。 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只是这人身边的一个助理,两人也只是债主与欠债人关系,其余什么也不是。 她也不会想到这人追人的方式是反着来的。 她这个女友不仅背着自己搞下药监听那一套,更是用极其残忍的方式,将自己最痛苦不堪的过往经历血淋淋的撕开,然后展现给所有人看。 盛怀柔都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江听岚是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江氏集团顶层那个代表权利的办公室里,像个看客一样亲眼目睹自己的不堪和困窘,并和所有人见证自己被康家夫妻逼到发疯的模样。 最后又以救赎者的身份出现,让自己一点点的沉迷于她带来的安全感中。 自己在答应江听岚的追求前,一直在寻找对方爱自己的证据,后来在一起后,又深深地相信自己是被女友爱的人,再后来就是痛苦于她这种强势到令自己窒息的爱。 可此时此刻自己才顿悟,原来江听岚一直没有爱过她。 这就是她们两人的差距。 自己只追求被爱,而江听岚只在乎欲望和野心是否被满足。 所以在这段恋爱中,自己才会被一步步逼疯,不断的通过哭闹形式发泄自己不满的情绪。 而江听岚始终都只是安静的观赏着自己的痛苦。 不愧是自小在资本的权力中泡大的世家千金,只稍微动点手段,就能让自己生不如死。 江听岚见她只是神色平和的盯着自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或者情绪。 不禁担心地问:“怎么了?” 盛怀柔退后一步,说:“刚才在外面走了几圈,有点累了。” 江听岚也没再多想,道:“你刚退烧,身体容易疲惫也很正常,要不要再睡会?” “好。” 盛怀柔转步向床边走去,然后上床侧身躺下,眼睛却没有闭上,只空洞的盯着窗外。 江听岚,你欠我的要如何赎罪,才能偿还我所遭受的这一切。 第240章 我负责赚钱养家 盛怀柔正要睡去,就又被病房门外传来的动静声给惊醒。 她仔细听了会,好像是谢若渝的声音,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下床,来到门边,开始侧耳倾听。 这间套房的隔音较好,外面人说话声音又小,她听得不真切,便按下门把手,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会客厅里的谈话声立刻清晰传入耳中。 谢若渝喝了口水,问:“你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突然就住院了?问了你几次,你也不说原因。要不是前几天跟你打视频,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都说了没什么大碍。” 江听岚有意避开这个话题,问她:“这次旅游玩的开心吗?” 她这明显避而不谈的态度令谢若渝更加生疑,上下打量着她,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便回:“开心啊。” 说完又哀叹一声:“如果没有我哥的打扰,这场旅途简直堪称完美。” “你哥去找你了?”江听岚问。 “没有,他就只是见不得我这么快乐的活着。” 谢若渝仰躺着靠在沙发背上,长吁短叹的抱怨:“别人家有兄妹的,那哥哥都恨不得把所有家产都攥在自己手里。我这位亲哥哥倒好,总想着让我跟他一起管理家业。” “这样不好吗?” “我只想花钱,丝毫没有挣钱的欲望。况且就算没有家里集团的分红,仅我爸妈给我的那些资产,也足够我这辈子挥霍无度了,干嘛还要那么辛苦的工作。” “那你上个月还找我借钱?” “这不是前段时间投资了一个新开发的旅游景区嘛,我非常看好那个项目,索性就将钱全投了进去,剩下的零花钱也只就够我养男朋友了。” 谢若渝说完,又猛然直起身,贴着她的耳朵问:“所以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江听岚幽幽看她一眼,沉默几秒,只能满足她的好奇心:“纵欲过度,然后就伤到了。” 如果自己不说,这人也一定会去医生那里问的。与其从别人那里得到更令自己社死的病情,不如打发了事。 谢若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眨巴了下眼睛,眼动头不动的上下扫视着她,亮晶晶的眸中透着诡异神色。 半晌后,终于憋出一句:“你们小情侣这么会玩的吗?” “不说这个了。” 江听岚正了正神色,道:“你真的没打算接手你家产业吗?毕竟无论是你父母,还是你哥哥,都希望你可以管理一部分家业。” “毕竟你们家里涉足的业务的确挺广泛的,尤其是近年国外分公司的那些新项目都发展的很不错,你哥哥一个人也的确是分身乏术。” 谢若渝顿时坐直身子,满眼狐疑的望着她:“你又在打我什么主意?我跟你说,其他可以,但上班绝对不行。” “我是真心在为你考虑。” 江听岚余光瞟了她一眼,开始帮她分析:“现在你父母都健在,你哥哥也是真心疼爱你这个妹妹,所以你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但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皆有风云变测的时候,你就能够保证十年,或者二十年后的自己也这么衣食无忧吗?” “为什么不能?”谢若渝反问。 江听岚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讲:“现在国际形势你也看到了,即便是每年净利润破百亿的上市集团,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永远屹立不倒。”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就算你家人可以保你一世无忧,你也可以一直活在他们的羽翼下,但你必须要具有应对未来变化的真本事。” 谢若渝写满纯真的眼睛豁然一亮,说:“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做无所事事的富家小姐,但不能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江听岚颇为欣慰的点点头:“我以前也一直觉得你这样就挺好,但这几年国际形势发展变幻莫测,如果没有居安思危的长远目光,或者缺少应对未来变化的眼光和本领,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你说得很有道理。” 谢若渝很认同她的这个说法,便虚心请教:“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大学不是学的金融专业吗?脑子也不算笨,至少投资眼光还行。就是挑选男人的品味差了点,一个个都整的比女孩还娇。” 谢若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找的女朋友又美又香好了吧。” “我看上的人自然是很好的,不然我今天能进医院吗?” 提起女友,江听岚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继续回归刚才的话题:“我告诉你,女孩子才更要有野心,至少手里要有权利。你若一直这么游手好闲下去,即使后半生依旧富贵无忧,那脑子也要傻掉了。” “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 谢若渝不满的撅了噘嘴,随口道:“这些道理你怎么不教你女朋友啊,就只天天把人藏在家里,不怕她这么下去,真被你给养废了啊。” “她只需要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全身心的依靠我就好。至于挣钱养家的责任,我一个人便可以承担。不然两个有事业心的女人整天在外打拼,哪还有家的样子。” 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右边卧室房门很轻微的晃动了下,只出声调侃好友:“但你不一样,你可是要养男人的。手里有钱有权,即使八十岁也能找个二十岁的小鲜肉给你喂饭。” “老娘我保养的这么好,就算七老八十,那也还是十八岁的容貌,二十岁的身材。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使我永葆青春。”谢若渝立刻气呼呼的反驳。 她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变老变丑这个话题了。 “所以你更要好好努力,将属于你的产业握在自己手里,与其每个月计算着到手的分红有多少,不如自己创造收益,岂不是更爽。” “你说的也的确是很有道理。” 谢若渝表情正经了些:“前几年我们家一个比较交好的世家就是在一夜间破产,听说最后的老本都已经吃完了。他家儿子现在在一家不大的企业里上班,每个月就领几千块钱的工资。” “我去年在外面逛街时偶遇到他们一家人吃饭,差点都没敢认,变化太大了。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是得奋斗了。” “你现在能明白这个道理还为时不晚,有什么事问题,或者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解决。” “你真好。” 第241章 盛怀柔彻底清醒 谢若渝挽住好友的胳膊,顺势看了下病房方向。 忍不住道:“不过说真的,你对你女朋友的确管的太严了。天天只能围着你转,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 她知道这对小情侣近期一直处于吵架阶段,也建议好友给人点自由空间,但说了也等同于没说。 下一刻,就听好友道:“她本就不喜欢社交,和我在一起之前,也是喜欢在家里待着,我不觉得我有在限制她的自由。” “我看你就是双标,一边倡导女性要有野心并建立自己的事业,却转身将女友当成笼里的金丝雀豢养。” “她和我们不一样,她的人生志向是当一个艺术家,在艺术领域做出成绩。我也一直在支持她的这份事业,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在艺术圈声名鹊起,跻身于当代新青年画家行列。” “那也是她有这个实力好吧。” 谢若渝忍不住为盛怀柔打抱不平:“我见过她的画,的确很有功力,至少我第一眼就被震撼到了。” “艺术圈这个领域若没有足够的财力作为宣传支撑,至少还要再等个十年才能闯出名气。但谁又不想在最意气风发的年华里功成名就,名利双收?这个道理你应该也懂。” 江听岚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开始赶人:“你可以走了,我要陪我女朋友睡觉了。” “她不是已经睡了吗?” “所以现在我要抱着她睡。” 谢若渝再次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起身道:“好,你就陪你家的金丝雀睡吧。我回去想想怎么培养自己的野心,向你看齐。” “去吧,别走火入魔就行。” 两人一同向外面走去的时候,只打开一条细缝的卧室门被悄然关上。 盛怀柔低头走到床边,重新上床躺下,耳边却清晰的回响起刚才江听岚说得那些话。 她现在没有丝毫难过或者痛苦的情绪,脑子里只迅速回忆并整理对方刚才话语里表达出的意思,因为这就是自己日后的处境。 如果她懂不反击,任由江听岚继续这么控制自己的话。 所以自己只有手握权利,或者掌握让江听岚忌惮的东西,才能够安全的从她身边离开,又不用担心再被她关起来。 可无论是江家还是江听岚,都完全不是自己能够对抗得了的。 所以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强大起来,不再任由江听岚摆布。 并且从江听岚刚才说的那些话来看,她是不可能像帮助谢若渝那样,让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友有机会成为女强人的。 她甚至只希望自己可以守在家里,每天为她洗衣做羹,只扮演好一个听话又不问世事的全职主妇的角色。 自己一路打拼走到今天,不是为了从人间地狱踏进另一个深渊的。 盛怀柔正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如何对付江听岚,就听到开门声,便闭上眼睛假寐。 不一会,浴室里传来轻微水流声,正当她慢慢理清思路,想出初步计划时,浴室里的人便走了出来。 紧接着,她便被身后的人抱入怀中。 盛怀柔继续装睡。 她现在没有直接坐起身,找把刀狠狠捅进对方心脏,就已经用了最大控制力了。 如果再年轻几岁,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拉着江听岚一起去死。 自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付出了两年真情,最后却发现这段视若珍宝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更是失去了自由。 自己如此痛苦的活着,江听岚自然也不能善终。 只是她吃了那么多苦,走了那么多路才换来的现在的生活,不能因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便像以前那样冲动极端行事。 即使江听岚不死,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么想着,盛怀柔便渐渐沉睡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身上的乏力感彻底消失,精神也更加好了点。 可能是没有了之前那种压抑沉重又纠结苦闷的情绪,她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很轻盈松快,心情也很平和,这样的自己已经许久未见了。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外面会客厅里正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人。 盛怀柔无视对方投过来的视线,直接走进厨房,此时厨师正在备菜。 她大致扫了下灶台上的食材,开口道:“今天的菜麻烦味道做的辣一些,我现在嘴里没味,想吃口感重一些的食物。” 对于她的吩咐,厨师有些犹豫,说:“江总说您正生着病,最好清淡饮食。” “已经好了,麻烦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辛苦了。” 说完,盛怀柔也不再给他纠结的时间,直接反身来到会客厅的摇椅上坐下,一边悠闲地摇晃着,一边玩手机。 头顶的光被一道阴影遮住,她扫眸望去,语气不咸不淡地问:“干什么?” “你刚退烧,能吃辣的吗?”江听岚刚才听到了她和厨师的对话。 “为什么不能?” 盛怀柔继续刷着手机里的娱乐八卦,漫不经心地回她:“我小时候连垃圾都吃过,发个烧而已,更何况已经退了,有什么不能吃的?” 江听岚仔细端详着她,隐隐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其实昨天她就察觉到这人的不对劲,但也只以为是在生病中,心情不好,所以对自己的态度格外冷淡,毕竟自己的确做了让她生气的事,也就没敢多问。 但今天盛怀柔对自己的态度更加奇怪。 不是两人初见面时,互看不顺眼的那种针锋相对的冷漠,也不是因为生气闹情绪的故作冷淡,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疏离感。 当那双黑眸看过来时,自己莫名产生一种怎么也无法走近的距离感。 同时伴随着一种怎么也抓不住的惊慌。 江听岚思绪开始乱了。 道:“既然你想吃辣的,那就按照你的口味来,你开心就好。” 盛怀柔目光再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而望向她,问:“只要我开心,你就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吗?” 江听岚红唇微启,又停顿一瞬,继而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满足你。” 下一秒,就听女友说:“我要去探监罗有良,出院后你安排个时间,带我去见见他。” “见他做什么?” “自然是感谢他。” 盛怀柔逆光仰望她,神色中却透着轻世傲物的清冽:“若当初不是他遗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又怎能在漂泊那么多年后遇到你?”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去感谢他?” 第242章 我会让你安享晚年 姑苏某监狱。 盛怀柔透过防爆玻璃看向里面白发苍颜的男人,这是时隔二十年后,她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男人显然没认出这位早已被自己遗弃的女儿,只战战兢兢地问:“您是?” 他印象中并不认识这位年轻女子,可若是债主又不太可能。就算是要债的,也不可能跑到监狱里来,毕竟他现在根本拿不出一分钱来。 盛怀柔丝毫不理会他的疑问,凛若冰霜的脸上浮着一层浅浅的轻讽神韵。 就在罗有良被她看得脊背发寒时,就听女孩开口:“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之前不还想去A市找我吗?” 随着她的话,罗有良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逐渐瞪大,微颤着嘴唇张口:“你是霜秋?” “真是难得,您居然还记得自己亲生女儿的名字。” 隔着玻璃窗,盛怀柔面色讥讽的审视着他:“你比我想象中过得还要好,真是太不公平了。” 罗有良完全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扒着玻璃窗道:“霜秋,爸爸当年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并不是有意抛弃你的。” 刚才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一身的顶奢名牌,还有手腕上戴着的至少价值八位数的玉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看来之前那些人说的果然是真的,他这个丢失多年的女儿果然发达了,更是在自己入狱后愿意来探视,心里瞬间立刻燃起了希望。 开始卖惨:“霜秋,爸爸这些年过得也不好,现在在监狱里过得更是惨。别的狱友都有家属送钱和日用品,我什么都没有。你过得这么好,就帮帮爸爸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 盛怀柔眉心凝着冰霜:“当年若不是你经常家暴殴打我妈妈,她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你就又新娶了老婆,更是任由她欺负我。” “现在想来,当年若不是你们搬家时有意遗忘了我,我就算继续跟着你,估计也无法安全活着长大。” 罗有良没想到她对当年那些事记得如此清楚,明明当年被丢下的时候也不过六岁,居然记性这么好,一时间心虚不已,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悔恨。 只颤颤巍巍的解释:“不是这样的,你相信爸爸,你妈妈当年是因为生病去世的,我也不知道你继母殴打你,当时搬家的时候我特地等了你好几天,却迟迟没等到你,还以为你走丢了,所以就......” “是吗?” 盛怀柔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当年也就出去躲了不过两天时间,看来你的记忆力还没有一个小女孩好。” “我......”罗有良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就听她道:“放心,我会托人好好照顾你的,必定让你在牢里颐养天年。” 罗有良心里瞬间再次燃起希望:“真的?” “自然是真的。” 盛怀柔眸光微冷:“不仅是你,还有那个当年离你而去的二婚老婆,以及她疼爱的儿子,我都会让人好好照顾的。” 她最后几个字缓慢又有重量。 罗有良这下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撑开,拍着玻璃窗开始叫嚣:“你这个不孝女,居然这样虐待自己的亲生父亲,你会遭报应的。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狱警给按住。 盛怀柔唇边扬起讥讽的弧度:“报应?我只相信恶有恶报。此后余生,你就在牢里好好为自己的行为赎罪吧。” 说完,她便挂断电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听岚透过车窗看着逐步向这边走过来的人,打开车门下去迎她。 “探视完了?” 盛怀柔点头,道:“听说这座监狱里犯人的待遇都挺好,尤其是他这种上了年纪的,我刚才跟他说了,会让他在里面安享晚年。” 她说着上前吻了下女友的脸颊:“你这么有本事,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了,可以吗?” “好。”江听岚点头:“我一定办的让你满意。” 盛怀柔继续道:“我想去探望一下我的那个继母,以感谢她当年的养育之恩,顺便再旧地重游一下。你没事的话就留在这里陪我两天,有你在我身边,我也更安心一点。” 江听岚毫不犹豫的答应:“好,可以。 ” “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吧。” 盛怀柔绕到驾驶座门前,隔着车身道:“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农家菜馆,老板自己掌厨,他的厨艺应该很合你胃口。” 江听岚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全都听你的。” 盛怀柔避开她灼热的视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个半小时后,车辆在樱花道附近一处两层高的红木房前停下。 江听岚看着近在眼前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又望向车头正前方充满古色古香韵味的红木建筑。 问:“我们在这里吃吗?景色看着不错。” “这里的风景和美食比当地一些着名景区要好很多,也是本地人度假的最佳选择,我也是上了高中时才听班里同学说的。”盛怀柔说。 “那你来过这里吗?” “来过一次。” 盛怀柔解开安全带,回她:“这里就是我高一室友家开的,当时她请我们宿舍人来她家里住过两天。” 江听岚散漫的眸子在流光瞬息间微顿片时,似是不经意的问:“那你们关系应该不错了。” “高中时玩的的确不错,后来离开这里去A市读大学后就失联了。” “你大学是在华大读的?”江听岚问。 “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宁总也是华大毕业的,还有温总和她爱人也是华大毕业的,不愧是国内顶尖学府,真是人才辈出。” 对于她的这句夸赞,盛怀柔只冷不丁的回一句:“比不上你这位国外名校出来的留学生。” 江听岚自然是听出她话里的反讽意味,也不介意,只说:“你对我们留学生有偏见。” “我若是真有偏见,也不会申请出国留学,反倒是江大小姐你过于双标。”盛怀柔毫不留情的暗讽她。 第243章 你又将我丢下 被她这么冷言讥讽,江听岚不禁觉得憋屈,不悦的说道:“你最近对我爱搭不理的就算了,居然还这么说我。” 盛怀柔现在丝毫不吃她这套,更懒得再惯她的大小姐毛病,只不冷不热的回一句:“我觉得我对你态度挺好的,是你太敏感了。” 说完,也不顾她怔愣到难看的脸色,直接开门下车。 等了一会,副驾驶座上的人丝毫没有下来的趋势。盛怀柔也没了耐心,直接踏步向面前的院里走去。 她刚走进去,就有一个扎着高马尾辫的女生迎了上来:“这位客人,是有预定吗?” 女生说着眼睛不由得仔细端详着她,在两人目光交汇几秒后,脸上闪现出惊喜神色,上扬着音调问:“怀柔?” 盛怀柔笑容和暖的应她:“珺珺,好久不见。” 上官诗珺上前和她拥抱在一起,有些兴奋地说道:“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我太开心了。” “我也很开心。” 盛怀柔与她手牵着手,说:“我本来只想着来这里吃饭,没想到真的碰到了你。” “我现在也算是继承了家业,帮着我父母一起打理这间民宿,怎么都比在大城市打拼轻松自在多了。” 上官诗珺说完,又关心地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也就是靠画些画谋生。”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谦虚低调。虽然我不关注你的这个圈子,但从你如今的气色和气质来看,想必也是打拼出一番自己的事业了。” 上官诗珺满眼欢喜的望着她,发自肺腑的说道:“说真的,看到你这样,我真的为你开心。” 虽然她这位室友在高中时性格很内敛寡言,也不爱主动交朋友,但自己却很喜欢与她亲近,更是一直怀念两人读书时建立的纯粹又美好的情谊。 如今看到自己挂念的旧友过得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心里也就放心了。 两人正聊得开心,上官诗珺便注意到外面走进来的人,顺势招呼一声:“您好,是住宿,还是过来吃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惊叹对方超然绝俗的美貌和绝佳气质。 她跟着父母一起经营民宿,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从大城市里来的各类达官贵人,或者门第显赫出身的富二代。 但像这位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气质都一绝的女子,倒还真是不多见,简直跟明星似的。 今天应该能大赚一笔。 上官诗珺正这么感叹着,就见女人径直走到对面的老同学身边站定,说:“我们两人一起的。” 哇,声音也好听。 上官诗珺在心里默默夸赞完,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什么,倏地看向老同学:“这位是你朋友?” “嗯对。”盛怀柔点点头,也不再多作介绍。 一来是她不知道昔日的朋友能否接受两个女生在一起这件事,另一方面自己也不愿再承认是江听岚的女朋友。 她们两人的感情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骗局,而自己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从江听岚身边逃走。 这种情况下,就更没有必要跟别人介绍她们两人的关系了。 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跟着上官诗珺来到专门用餐的院落,选了二楼一间赏景视野比较好的包厢,又点了几道特色菜后,上官诗珺便离开了。 此刻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江听岚开口问:“你为什么不跟她说明我们的关系?” “我们就在这里吃顿饭,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这个群体,没有必要让珺珺知道。” “珺珺?你叫的倒是挺亲热。” 江听岚面色不快,再次控诉她:“你刚才又将我一个人丢下,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我们吵架的时候,我再生气也没有像你这样一走了之过。” “我有等你,是你自己不下来,况且都到门口了,难道还要我抱着你出来吗?”面对她的指责,盛怀柔只轻描淡写的回复。 见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江听岚脸色变了变,最终气闷的转过头不再理她 她不开口,盛怀柔也乐得清静,只低头玩手机。 这样的沉默没持续多久,上官诗珺便带着两个服务员进来上菜。 “这道清风三炒和樱花糖醋肉是我爸去年刚研制出来的新菜,可受游客和老顾客欢迎了,你们尝尝。” 服务员上菜的间隙,上官诗珺热情的介绍:“还有这道叫花鸡,味道也是一绝,用餐前喝碗鲃肺汤,更是舌尖上的享受。” 盛怀柔被她由内而外流露出的热诚态度感染到,更感动于她时隔多年后依旧待自己如初的真情。语调柔软的道谢:“谢谢你,珺珺。” “你爸爸的厨艺很棒,我记得当时从你家返回学校后,那一周时间都觉得食堂饭菜没有以前好吃了。” “不仅你这么说,当时我们那几个室友也都是这种感觉。” 上官诗珺不禁看了眼一旁沉静不语的人,继续道:“今天你又有口福了,可以重温年少时的味道。” 盛怀柔拿起筷子尝了口樱花糖醋肉,夸赞道:“确实好好吃,甜而不腻,还有种很清脆的口感。肉馅里面是放了樱花吗?有点淡淡的香味。” “是的,我家后院就种植了一大片樱花树,只可惜你们不是春季来的,不然此刻看到的景色更美。这些樱花还是之前保存的,估计年前就会用完了。”上官珺珺滔滔不绝的介绍。 盛怀柔回:“也不可惜,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姑苏的春天有多美,我自是知道的。” “那你这位朋友可能就会有点遗憾了。”为了不冷落客人,上官诗珺顺势将话题转到她的朋友身上。 江听岚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刚才听你这么说,的确是觉得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季节,我再让怀柔带着我过来就行。” 实际上,她自小便开始游历国内外各个城市,不说是云游四海,但只要是叫得出的名胜古迹,自己都能泛谈几句。 唯独姑苏这座城市,自己从未来过,因为这是江倾颜的故乡。 她当年讨厌自己的这个养妹,连带着这座从未踏足的城市也一并没什么参观的兴趣。 上官诗珺觉得她这句话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在意,又跟老同学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第244章 江听岚吃醋 “我看这里的景色不错,这两天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吃过饭后,江听岚提议。 盛怀柔抬眸看她一眼,没应声。 江听岚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继续安排:“你过会找你朋友订间客房,要最好的,休息会后我们就去逛逛夜市。” “这里是民宿,设施都很简单,除了卫生能达到你的要求外,其他方面恐怕你住不惯。”盛怀柔说。 她也不是在为对方考虑,而是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间民宿又是朋友家开的,所以心里有点担心江听岚再使出什么算计自己的阴招。 如果就只是算计自己便罢了,就怕到时候再连累到珺珺。 毕竟有怀瑾这个前车之鉴。 江听岚并不知道她心里的顾虑,只道出理由:“你朋友的这家民宿规模虽然不大,但设计风格新雅淳朴,服务周到。并且每一处设施细节都处理的很好,看得出来是走高端品质路线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若有若无的瞟向对面女友:“如此好的民宿,我有什么住不惯的。况且这个地理位置很适合赏景,吃的也是健康农家菜,我很喜欢。” “你观察的倒很仔细。”盛怀柔半讽半夸的说道。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吗?” 盛怀柔继续问:“那你怎么就能确定在没预约的前提下还有空余客房?” 江听岚准备起身,顺便整理了下身上的羊绒裙摆。 回她:“现在不是旅游旺季,这里也不是什么名胜景区。我们刚才上来的时候正是用餐时间,但一楼散厅却都没有多少人。” 她说着望向红木窗外,对面就是民宿客房区,夜色下亮灯的房间不说寥落,但也绝不会满房,更别说是价格最贵的客房。 盛怀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便也明白了,不再多说什么,只起身向外走去。 江听岚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人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悠悠起身,眼底压着晦暗不清的汹涌。 民宿服务区一楼前台。 上官诗珺将房卡递过去,说:“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后面的房费就不给你算了。我们这么久未见,就当是来我家玩了。” 她原本就不打算收这位旧友的房费,毕竟两人多年未见,这次恰巧在自家民宿相遇,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主动请对方在家里多待几天,但也拗不过对方执意要按原价付钱,也只能开口多留她们几天。 盛怀柔手机扫码将钱付过去,顺着她的话说:“我也很久没来姑苏了,后面没什么事的话一定多待几天。” “好,非常欢迎。” 上官诗珺注意到她身后正走过来的人,又道:“我待会让工作人员多送一份水果点心和伴手礼到你们房间。” 说完又小声多问一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不然也不会订大床房。我记得你高中时最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了,更别说睡一张床,那可是怀瑾才有的待遇。” 盛怀柔微愣住。 她早已习惯和江听岚一起睡了,即使现在心里根本就不愿再承认两人的关系,但还是习惯性的订了大床房。 思索两秒,改口道:“我订错了,改成标准间吧。” “啊?” 上官诗珺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这里最好的豪华套房都是大床,也只有一个卧室。” 江听岚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就听到她们两人的这番对话,面色不变,眉心却明显沉了下去。 盛怀柔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存在,想了想,说:“那我就再订一间观景房吧。” 她看了下面前立着的房价牌子,动作干脆的将房费付了过去,连给上官诗珺阻止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你这是干嘛呀,你能来我家住几天,我已经很开心了,你这间房费我给你退回去。” 盛怀柔说:“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更不能让你请。你开门做生意,我又是以游客身份来的,这个便宜不能占。”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下次我再来姑苏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邀请我来你家玩,我绝不会付钱的。” 听她这么说,上官诗珺心里的难为情瞬间消散,不由感叹:“怀柔,你性格比高中时开朗多了。虽然你高中时就很好看,但现在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这就是艺术熏陶的魅力吗?” 对于她的夸赞,盛怀柔只一笑而过,语气真诚的说道:“但你和高中比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很乐观阳光,也依旧漂亮如初。” “哎呀呀,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说你变了,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嘴甜。” 盛怀柔被她可爱的动作感染到,笑着道:“我也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事实,也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她高中最困苦的时候,作为室友的上官诗珺没少帮助自己,但却不是以施舍的态度,更多时候是在暗中默默给予她需要,却没钱买的生活用品。 这份恩情她一直都记得,所以这次虽然是时隔多年后的相见,却丝毫没有陌生的感觉,反而比高中时期更多了几分亲切感。 大概是高中时的自己因为贫困太自卑敏感了,即使在外面打工时能做到八面玲珑,但面对身边人散发出的善意,却不知如何做出回应。 现在她从泥沼里走了出来,经历了很多事,便也敢于表达曾经不知如何说出口的感谢。 上官诗珺将她新订客房的房卡递过去,笑吟吟道:“我家后面有片果园,到时候摘些新鲜的水果给你送过去。” 盛怀柔接过房卡,也不跟她客气:“好。” 刚一转身,却碰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的江听岚。 “住宿办好了?” 盛怀柔躲开她投过来的视线,将手里的幻紫色房卡递过去,有些不自在的开口:“这是你的。” 江听岚接过,又扫了下她手里的浅蓝色房卡,只说:“既然办好了,我们就去房间休息吧。” 站在前台后面的上官诗珺适时道:“江小姐,你的是豪华套房,在雅诗区三层。怀柔也和你一个区,在二楼,这样你们两人找对方也方便。” 江听岚看向她,淡声说:“好,我知道了,多谢老板。” “你是怀柔朋友,叫我名字上官诗珺就好,或者叫我珺珺也行。”上官诗珺丝毫没注意到她们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热情的说道:“希望我们民宿能给你们两人一个很美好的旅游体验。” 第245章 你只能忍着 房门打开,盛怀柔对跟在身后的人道:“我到自己的房间了,你也上去吧。” 江听岚不语,只深深地凝望着她。 片刻后,开口说:“自从我住院后,你对我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我以为你是介怀我背着你算计罗有良,可现在我们两人的想法和目的一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对你态度冷淡。”盛怀柔说。 “那你订两间房的意义是什么?” “单纯的不想跟你一间房,不可以吗?” 要真论如何膈应人,盛怀柔也不是不懂,毕竟她自小就在社会上打拼,也见过太多的世间黑暗,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以向上的姿态面对生活,更不愿以怨待人。 并且跟江听岚在一起久了,更知道说什么做什么能令对方恼火。 若不是江听岚的行为真的冲破了自己的底线,她也不会采取这种方式。 自己承受的那些痛苦和折磨,也要完完整整让江听岚体验一遍,并让她为自己的那些行为付出代价。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要是想逛夜市的话就自己去好了,反正有沐言和锦钰跟着你。” 盛怀柔正要关门,被外面的人伸手挡住门框。 “你究竟在生气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江听岚困惑的望着她:“在我住院之前,之前我做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自己也说了不会再介意的。” “住院后也就发生了罗有良那件事,但你同样怨恨他不是吗?若你生气的点是我瞒着你做了这件事,我向你道歉。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会先跟你商量的。” “从住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时间了,我家人都已经在商量我们的婚事了,你确定要一直以这样的态度对我吗?” 江听岚一点点的捋清她们之前发生的事,最后道:“你心里有什么话可以跟我沟通,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只会恶性循环。” 她说的情真意切,盛怀柔却丝毫不为所动。 只反问:“你背着我做那些伤害我的事情的时候,有想过跟我沟通吗?” “现在人得到了,需要我跟你结婚生子了,你开始学会沟通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江听岚,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自从彻底看清江听岚的本性后,盛怀柔就再也不相信这人说的话,更不会再被她的诡辩逻辑牵着走。 自己之前之所以再三的容忍退让,宁可自己忍下所有的痛苦,也要一次次的原谅她,都只是因为一个爱字,更沉迷于她们那段浮于表象的美好感情。 可现在她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去爱,更不配自己付出的那么多感情。 盛怀柔抵在门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江听岚,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我今天对你的这种态度不是生气,更不是闹脾气,而是一次次失望积累的结果。” “被下药,被监听,被夺走经济权,被拆散多年好友,被一遍遍的践踏真心,这几条但凡有人对你做出一件,那个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既然江听岚不懂,不明白,更是持续的指责她的不是,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给对方留任何情面了。 盛怀柔冷凝着她:“所以你凭什么认为这些恶心人的算计全部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必须要原谅你。你自己都达不到的宽怀大度,却要求我无条件、无止境的纵容你,原谅你。” “你是什么天上下凡的神女吗?还是说你拯救了我祖宗十八辈,我要忍受你这样对我。” 面对她掷地有声的指责,江听岚只垂眸不语。 她站在逆光处,上半身被身后投射过来的暗光笼罩在阴影中,更加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盛怀柔也不想再与她继续纠缠,只道:“所以,江小姐,你现在能明白我的态度了吗?” “若你还不懂我为什么这个态度,那只能说你智商真的有问题,我也无能为力,更不想再因为同样的事跟你一遍遍的争执,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江听岚抬头看她,只平声静气地问:“所以你之所以这样对我,是在逼我分手?” “准确的说,是放我自由。”盛怀柔很久没对她产生此刻这种欣慰的心情了。 虽然她也想让江听岚付出同等代价,但若能及早获得自由,自己也算是及时止损。 跟在这样的人身边,自己时刻都得警惕着。 于是道:“我们分手吧,江听岚。” 江听岚像是没有听见般,但身上的压迫感却明显强了许多,上挑的妩媚眸子覆上一层淡淡的薄雾,冷艳色系精心描绘出的红唇紧绷着,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盯着她。 就在盛怀柔忍不住的想要后退时,就见对方动作散漫的撩了一下肩后的大波浪卷发。 下一刻,就听她说:“盛怀柔,我陪着你来姑苏,帮你解决这一摊烂事。今天又为了晚上的约会这么盛装打扮,不是听你跟我说这句话的。” “你既然不想听,那我们就继续这样吧。”盛怀柔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性,正想要关门,外面的人却先一步跨了进来。 随着房门发出被用力关上的声音,盛怀柔被压在门边。 “江听岚,你还是不是女生,总这么耍无赖。” “女生为什么不能耍无赖?” 江听岚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我但凡有点道德感,今天也不能如此自由的活着。你若要求我做所谓的三从四德,温婉贤淑的女朋友,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说着她又向下压了几寸,红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低语:“至于你想要的自由,你若能从我身边离开,那便也是你的本事。” 说罢,她抬手掐住正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人的下巴,语气娇柔的说道:“盛怀柔,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双眼睛,尤其是像现在这样铁骨铮铮,誓死不从的样子。” “江听岚,你就是个...唔...” 盛怀柔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吻便落了下来。 她想要侧头躲开,却被对方用力掐住脖子,在呼吸都变得困难间,只能被迫仰头迎接她的深吻。 第246章 盛怀柔欲杀江听岚 江听岚勾着她里面的芳香,就这么一寸寸深入,不给对方丝毫反抗的机会。 盛怀柔从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吻,尤其还是被占有身高优势的人给控制住呼吸的情况下。这种无处躲藏的窒息感使得她产生本能的求生意识,伸手用力去推对方。 就在这样的挣扎间,她舌苔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下,却痛的她溢出眼泪。 身体微颤栗间,对方的吻直逼最脆弱的地方,这样无处遁形的羞愤更加激发了她心里的怒火,抬手就去扯对方的长发。 她跟江听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这人有多爱护这一袭精心养护的秀发。 她们之前热恋的时候,每次情到深处,自己特别喜欢从她那绸缎般柔滑浓密的青丝中穿过,这也算是她们情侣之间的一点小情趣。 可现在自己只想毁了这一头花费千金精心养护出来的长发。 果然,在她的魔爪下,江听岚立刻停止进攻的动作,同时气急败坏的开口:“盛怀柔,你扯我头发干什么?” 她说着将被抓乱的头发拨到胸前,心疼的细细查看。 盛怀柔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等气顺了后,心里的火气却堵在胸口处,于是不由分的再次去扯她及腰的波浪卷长发。 她这次的力道又快又狠,丝毫不给对方躲避的机会,双手直接揪住发尾处就是一顿乱拽,江听岚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更预料不到盛怀柔居然会攻击自己的头发,却又如同蛇打七寸一般,自己不仅躲不掉,更是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处于防御状态。 一时间更是吓到花容失色:“盛怀柔,你放开,不要拽我的头发!” 此刻房门外正准备敲门送水果点心的工作人员尴尬的站在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就听里面传来更加猛烈的凤狂龙躁般的愤怒声。 “盛怀柔,我警告你,你不许再扯我头发了,疼死了,听见没有!” “啊啊啊!!盛怀柔,你居然扯断了我的头发,我跟你没完!” “盛怀柔,你住手,我真的要翻脸了!” “我的头发!我今天刚做的造型,盛怀柔,你居然这么对我,你完了!我要跟你绝交!啊啊啊!你不要再拽了!” 说到最后,语调里带了明显的哭腔。 工作人员在里面的又一轮大战开始之前,麻利的溜了。 此刻房间内,盛怀柔丝毫不顾江听岚的声声警告,双手死死扯着她的头发就是一阵蹂躏。 动作快又狠,丝毫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她要不做点什么,积压在胸腔里的怒气都活不过今天。怀着这样的想法,盛怀柔手下的力道更是没了轻重。 直到江听岚被气到大声哭出来,她才终于停止。但却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她发现对方脸上的妆花了。 就这么仔细端详几秒后,盛怀柔果断拉着捂脸痛哭的人来到梳妆镜前,将她的手拿下。 出声奚落:“江听岚,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要不是生在江家,生活带给你的可能就是这样的狼狈不堪。” 江听岚呆呆的望着镜子里头发乱成鸡头,面容颓败到堪称丑陋的女人,几乎失态到想要发疯。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失容到不雅的自己,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还没有从这样的崩溃中回过神来,就听盛怀柔道:“你问我为什么那么介意你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那就是你践踏了我的尊严。” 江听岚咬着牙望过去,就听她继续道:“在我从幼年的阴影中走出来后,就不再困顿于自己曾经的经历和拥有那样的父亲。因为对于我来说,我早已脱离了那个家庭。我只是盛怀柔,不是罗霜秋。” 盛怀柔说着走到她身后,像她刚才那样对待自己一般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镜子里全无形象的女人。 语气冰冷:“但我是有尊严的人,当你试图用我的过去来控制我时,就是在践踏我的自尊,正如此刻黯然失色的你。” “被人亲手破坏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的心情,因为被羞辱而破碎掉的自尊心,以及无处发泄的愤怒而懦弱情绪。这样的感受,你也应该好好体会一遍。” 江听岚透过镜子看向她,哭红的双眸多了几分狠厉:“你以为你这样对我,我就会因此崩溃或者感到被羞辱吗?盛怀柔,你不仅脆弱,还天真至极!” 盛怀柔冷笑:“江听岚,你这张嘴和你的手段一样硬。” 她说着转而细细抚摸对方早已乱成一团的长发,手心却不知何时多了把精巧的小剪刀。 从江听岚这个视角只看到她在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就这么冷眉与她对峙,直到听到一声很响亮的喀嚓声,瞬间从椅子上坐起身。 第一眼就看到地上散落的一堆黑发。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眼泪出来的同时,忙侧转身扭头去看自己的头发,当摸到明显短了一截的长发后彻底崩溃。 “盛怀柔,你干什么?” 江听岚面色惨白的摸着自己长短不一的发尾,痛哭质问:“你明知道我有多爱我的头发,你为什么要这样让我难堪?” “我就只是剪掉了你的头发,你就难堪了。若你经历我这样的人生,早不知道投胎投多少回了。” 盛怀柔扬着胜利的笑容,并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剪刀,问:“现在还爱我吗?” 她说着一步步逼近,将剪刀对准她的心脏位置。 在江听岚再也退无可退的时候,歪头浅笑:“你说我要直接扎进你的心脏会怎么样?” 江听岚眼角还挂着泪珠,却是丝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盛怀柔,你是想要杀死我吗?” “为什么不想,我现在真的恨不得你死!” 盛怀柔一双黑眸染上霜色,漫不经心地说:“我之前又不是没有杀过人,况且我有精神疾病呀,我杀了你也可以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神色邪肆,笑容却一点点褪去:“不对,你们江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杀了你,你父母估计都不会等到我被警察带走,就会直接让我跟着你陪葬了。” “不过没关系,我一个没权没势,人生无望的小人物死就死了。但带走你这个祸害,我也算是为社会除害了,不然谁知道你又会去害哪个女孩。” 江听岚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喜欢吗?我这辈子非你不可。没有你,我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隔着剪刀,她低头去吻女友:“无论你是爱我,还是恨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离开的。我们的最终结局只有两种,一是相守到老,二是我死。” “即使我死了,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妻子。” 说完,她便挺直背,态度平静的说道:“我今天给你杀我的机会,动手吧。” 盛怀柔没想到她会如此从容淡定,更佩服她这收放自如的情绪,一时间愣住,握着剪刀的手不禁垂落下去。 江听岚抓准这个时机,反手控制住她的手腕,却反手将剪刀重新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 问:“你是担心你杀了我之后,我父母会问罪你吗?” 面对她这样的询问,盛怀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只是紧抿着唇瞪她。 江听岚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丝毫不顾抵在胸口处的锋利剪刀,就这么上前一步。 下一刻,剪刀刺破材质柔软的羊毛布料。 她像是没有感应到一般,只继续说:“盛怀柔,我说你天真,你脑子也是真的不灵光。” “你若真的想要杀我,就应该提前精心布好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解决掉。而不是留下这么多在场证据,更别说这把沾满你的指纹的剪刀。” 第247章 你好久没送我首饰了 上官诗珺正坐在民宿后院温泉旁的赏景亭吃冰淇淋,便看到刚好经过的人。 立刻起身打招呼:“怀柔,早上好。” 正低头匆忙行路的人迟钝了几秒,才忽然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停住脚步看过去。 笑道:“珺珺,早上好。” “在想什么?我刚才叫了你几声都没听到。”待她走进亭子后,上官诗珺问。 盛怀柔回她:“你们民宿的伙食太好了,我正想着是要去前面的农家院单独点几道菜,还是直接在自助餐厅里解决。” “这有什么好想的,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要吃新鲜又健康的农家菜啦。” 上官诗珺将自己面前的紫色方盒推过去,问:“要不要吃冰淇淋,芋泥味的。只有一点点甜,但口感超级棒。” 盛怀柔看了眼盒子里的紫色块状冰淇淋,也不客气,接过她递过来的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 点头:“好吃,有种的味道,但口感却淡点。” “那你再多吃点,反正一盒这么多块,我也吃不完。”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听岚跟着手机一路寻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凉亭里相对而坐,此刻正谈笑的两人。 她站定在原地,目光从她们中间的冰淇淋上飘过,最终落在盛怀柔喜笑盈腮的脸上。 顷刻后,踏步走过去。 “所以说你现在不仅是很有名气的画家,还是珠宝设计师,真的好厉害呀。” 上官诗珺看着手机屏幕里闪闪发光的红色宝石,赞叹:“这款项链也是你设计的啊,好漂亮,你网店里的每一套首饰都好好看。” 盛怀柔说:“你挑挑,喜欢哪个直接跟我说,我送给你。” “啊?不用了吧,这些都好贵的,我可以买,不能让你送的。”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况且我现在事业重心都在画画上,这些存货在仓库里也是放着,不如送你一套,不用跟我客气。”盛怀柔说。 “可是我看你这每一套产品的销量都挺高的。” 上官诗珺犹豫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她的这份心意。 道:“不过我也真的很喜欢你设计的首饰,一直推脱反倒是驳了你的好意,那就不跟你客气啦。”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正走过来的人,上下滑动着屏幕,最后指着一套颜色艳丽红火,设计经典大气的玻璃体材质的红宝石。 “就这套吧,我看你灵感那一栏后面写的是贫瘠青春里做的一场梦,这句话有点触动我。” “好,我回A市后就给你寄过来。” 盛怀柔说完,便看到走进凉亭的人,眼里的笑意褪去了些,只继续吃着盒子里的冰淇淋。 上官诗珺收回放在手机上的视线,一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对面的人,热情打招呼:“江小姐,昨晚休息的好吗?” 她这句话纯属于礼貌性问候,毕竟自己是自家民宿的小老板,自然是要关心一下客人的,尤其是这种花了大价钱的至尊游客。 江听岚在她们中间位置坐下,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右边低头沉默的人,回答:“休息的很好,多谢老板关心。” “你也是要去吃午饭吗?怎么没有跟怀柔一起?”她这句话完全是无意识问的,问完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黑色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提溜一圈,心想:这对好朋友也吵架了? 果然,旅游不仅能考验爱情,也同样能拆散友情。 这些年这样的事例她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于是很有眼力见的起身,道:“我还要去招呼其他客人,就不陪你们聊了。” 盛怀柔回她:“好,珺珺你先去忙吧。” 待她离开后,江听岚开口:“你对这位上官诗珺挺特别的,一见到她就笑的很开心,还将自己最珍藏的首饰送给她。” 说着,她抬手将石桌上已经吃的差不多的冰淇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继续不缓不慢地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么大方的人。” “现在你知道了。” 盛怀柔不想搭理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就听对方说:“你已经好久没有送我首饰了,这次回A市后,再设计一套送给我吧。” “你找别的设计师吧,我最近没什么灵感,更不想送你。” 盛怀柔无视她微沉的脸色,收起手机便离开了。 第248章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说了算 盛怀柔刚点好餐,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她看也不看,只说:“我只点了自己的,你要想吃就再单独下单。” 江听岚也不说话,用手机扫了下桌面上的点单码,随便选了几道比较合自己胃口的菜。 开口道:“待会我的造型师就会到了,你陪我一起回房间。” “我为什么要陪你回房间?” “你把我的头发弄成这样,不该陪着我一起做头发吗?” 江听岚一想到早起时自己这一头更加凌乱不堪的头发,心里就止不住的窝火。 再开口时语气更加强硬:“你今天哪里也别去,就在房间里陪着我,听见没有。” 盛怀柔愈发反感她这命令式的口吻,只问:“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江听岚眸色更加沉了些,还是说:“查好了,罗有良的第二任妻子叫胡芬芬,两人结婚没两年就离婚了。后来她带着儿子又嫁给了一个男人,但没几年时间,新任丈夫就去世了,再然后她就一直独自抚养儿子到现在。”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一直等菜上齐后,盛怀柔才不咸不淡的评价一句:“她和罗有良可真是绝配,感情经历一样的丰富。” 江听岚自是听出了她话里的讥刺意味,继续说:“根据私家侦探传回来的资料,胡芬芬第二任丈夫死前曾购买了巨额意外险,而她是唯一受益人,所以这些年虽然一个人养孩子,也没有工作,但日子却是过得很滋润。” 盛怀柔听出她话里的玄机,抬眸望去,问:“所以你的人查到了什么?” “保险公司和警察都确认为意外死亡的案件,私家侦探又能查出什么。” 江听岚神色悠然的盯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她丈夫的家人因为这件事,这么多年对她一直怀有怨气,这点倒可以作为切入口。” 盛怀柔没再说什么,只开始用餐。 “不要总吃肉,蔬菜也要多吃点,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保持营养均衡。”江听岚将自己面前的一盘青菜推过去,说:“油腻的食物也少吃点,这样对胃好。” 盛怀柔一下就没了食欲,放下手里的筷子,问:“胡芬芬的儿子怎么样?” “长的挺俊俏,可惜被他妈养出了一身坏毛病,听说前几年将同学打成重伤,私下给和解了,现在正在上大二。” “他们母子这些年过得的确是太舒适了。” 盛怀柔眸色更加冷了几分:“他儿子最终怎么样我不管,反正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但胡芬芬应该为她当年的行为付出代价。” 自己至今都记得当初胡芬芬进入他们家后,对自己不是打骂就是各种言语羞辱。甚至连她已经去世的母亲都没有放过,每天更是只给她吃一顿剩饭。为了逃命,自己才不得已出去躲了几天。 而他们夫妻二人偏偏选择在那个时间段搬家,其寓意不言而喻。 虽然自己心里怨恨着他们,但也没想过报复,毕竟她早已离开姑苏,最难熬的日子也都已经过去了,又过去这么多年,便也渐渐淡忘了幼年时受的那些伤害。 直到遇到江听岚,后来又进入江家,自己的身世被一遍遍提起,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伤痛也被迫一次次的揭开,让她不得不再回忆并面对那段不堪的童年时光。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从过去的坎坷中走了出来,身世就不是问题。可现在才发现,罗有良和胡芬芬就像是长在自己心口处的一根刺,只有自己觉得无关痛痒,只要她不去在意不去触碰,这根刺就可以被忽略。 可现在她才彻底意识到,只要这根伴随着自己长大的刺一日不拔去,她就无法真正做到释怀。 她这次回姑苏,原本也只是想看看罗有良的凄惨现状,并没有多想其他的。 但在见到男人的那一刻,那怨入骨髓却被极力压制的恨意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之前那么多年的克制不是因为善良大度,而是无能为力的懦弱。 若不是罗有良这个男人,她不可能那么小就失去了妈妈,也不可能流浪街头,顶着孤儿这个身份长大。 即使长大成人,靠着自己的能力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也依旧因为身世问题在女朋友家人面前处处赔身下气,服低做小。 她遭受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都皆是因为这个男人。 所以罗有良应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个叫胡芬芬的女人也一样不能善终。 吃过饭后,盛怀柔陪着江听岚一起来到她的房间。 “你的造型师什么时候到?” “吃饭前给我发信息说已经到机场了,现在应该快到了。” 江听岚在梳妆台前坐下,将刻意挽成丸子头的秀发披散下来。发质依旧柔软顺滑,只是明显比之前短了很多,并且发尾处出现很明显的长短分界线。 不说惨不忍睹,但多少也有点不忍直视的惨烈。 盛怀柔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只说:“我们顶多再过两天就回A市了,有必要让你造型师专门跑过来一趟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顶着这一头糟乱无比的头发帮你忙前忙后的处理那一堆麻烦吗?” 江听岚放下梳子,转过身看向坐在床沿边的人:“盛怀柔,你把我当做什么?” 听出她语气中隐忍不发的愠怒,盛怀柔也知道这个时候再继续跟她对抗下去,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毕竟自己现在需要她帮忙解决胡芬芬。 于是转移话题:“你准备怎么对付胡芬芬。”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江听岚紧盯着她,目光执着。 盛怀柔沉默几秒,回她:“你把我当做什么,我就是什么,我们之间我说了不算。” 江听岚冷笑:“所以你现在连我是你女朋友这件事都不承认了,是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说了算,反正你这辈子都没打算放我离开,不是吗?” 第249章 盛怀柔计划逃走 造型师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将七长八短的发尾处给精心修饰好,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递给脸色不太好看的女人。 小心说:“江小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给重新修了一下,接下来要再剪短些吗?” 江听岚仔细翻看了下照片,回她:“不用了,已经够短了。” 她想了想,又说:“再按照之前的那套护理方案,重新做个深层养护。最后再做个我最喜欢的那个造型,我晚上要和我女朋友出去约会。” 造型师通过面前的镜子看向右边休息区正坐在摇椅上自顾自的玩手机的女孩,目光快速收回的同时,又瞟了眼江小姐,发现她也在看那个方向,只是脸色略微有点难看。 这是吵架了?不然从自己进门到现在,这对小情侣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她心里正默默八卦着,就听江小姐问:“你头发需要修剪或者做护理吗?正好我的造型师在,可以一起。” 这句话自然不是问的自己,造型师只默默忙着手上的工作。 隔了好几秒,才听屋里正玩手机的女孩不缓不慢地回:“不用了,我头发挺好的。” 江听岚透过面前的镜子望向她:“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要染一下?你的肤色和气质很适合黑茶色。” “不用,黑色就挺好。”盛怀柔毫不犹豫的拒绝。 江听岚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妈,什么事?” 盛怀柔正打游戏的动作顿住,侧头向梳妆台方向看去。 就听江听岚明显上扬的音调:“日期已经订了?几号?......明年3月18日?啊,好晚啊,我想今年就完婚。” “好吧,那就听先生的...我们年前先订婚领证。” 盛怀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丝毫没了继续打游戏的兴致。 她现在还完全没有做好跟江听岚结婚的准备。 一旦结婚,自己就真的没有了任何退路,可她连最初对付江听岚的计划都执行的很艰难。 江听岚背后的家庭太强大了,不是自己能轻易动得了的。即使成功了,她的人生也一样完蛋。 正心烦意乱间,就听挂了电话的人说:“怀柔,我们两人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明年3月18日,订婚在12月30日。等回A市后,我们就可以找设计师量身定制婚纱了。” “其实婚纱早就该设计了的,只是因为我们一直有事给耽误了。不过按照结婚日期来看,现在做也完全来得及的。” 盛怀柔被她吵得头疼,随便应付一声:“知道了,我还要打游戏,以后再说。” 说罢,她也不看对方的反应,直接用蓝牙耳机堵住耳朵,彻底将外界声音隔绝掉。 设计师小心翼翼瞄了眼镜子里女人乌沉的脸色,心想这对小情侣怎么跟外界传的不一样。 从这两人刚才的对话就能够看出,想要迫切结婚的那个人反而是江小姐,而她这个先是金屋藏娇,后来才终于愿意给名分的女朋友似乎一点都不想嫁入江家。 如果不是此刻亲眼所见,自己也一直以为这个盛怀柔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为了嫁入江家不择手段,甚至连军火世家出身的段月卿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然段江两家联姻本来谈得好好的,怎么最后就突然取消婚约了。 并且前脚刚取消婚约,后面就传出江小姐真正要结婚的对象是她藏了两年的地下女友,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这么看来,外界传闻完全不可信啊。 三个小时后,江听岚满意的看着镜子里重新恢复光彩的秀发,阴霾了几乎一天一夜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丰厚红包递给设计师。 “这次辛苦你专门跑来一趟,姑苏的景色挺美的,后面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多玩几天,所有费用直接找韩管家报销。” 设计师接过红包,眉开眼笑的说道:“好,多谢江总。” 她后面一周正好没有什么行程,而一向出手阔绰的江小姐又许了福利,自己自然是要好好玩一番的。 盛怀柔目送设计师走出房门,才转而看向已经在换衣服的人,难得问一句:“你要去哪?” “不是我要去哪,是我们晚上要去约会,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江听岚一边低头调整身上的高腰牛仔裤,一边跟她说话。 自从大学毕业后,自己几乎就没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最近看女友经常穿,所以便让设计师临时给自己带了几件过来。 别说,慵懒型风格毛衣搭配高腰牛仔裤,倒还真挺显身材优势的。 姑苏整体气候比较舒适,这几天天气又格外的好,即使是深秋季节,她这样穿搭出门也刚刚好。 江听岚现在心情很不错,再开口对女友说话时,语气便柔软了许多。 “我已经收拾好了,你要换衣服吗?” 盛怀柔自然也察觉出她此刻心情不错,想了想,说:“不用,我这样出门就行。” “好,我再涂个口红,我们就可以出门了。” 盛怀柔嗯了一声,却依旧坐在摇椅上不动。就这么看着对方在一堆口红里终于精心挑选出一款完全搭配今日穿搭、造型以及妆容的色号。 等终于上完妆后,又来到玄关处摆着的一排不同风格的鞋子面前,开始细细挑选。 最终终于选好了鞋子,又返回梳妆台前再次补妆。 盛怀柔看向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心想江听岚在工作中要这副德性,江家的辉煌估计也就在她这一代结束了。 她静静的看着像个少女般开心的满屋子乱窜的人,心里默默下了决心。 看来这次来姑苏不仅是个正确的决定,也是她从江听岚身边逃走的最佳时机。 A市是江家的地盘,她只能被动的屈服,但姑苏不一样。 盛怀柔走到落地窗前,看向远方机场方向,乌黑的眸子透着坚毅的光芒。 在外人看来,她已经和怀瑾彻底闹掰了,无论是江家还是江听岚都知道这事,所以自己这次逃走不会再牵连到对方。 只是她欠怀瑾的,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办法还了。 不过上次在医院时,自己有问过顾温雅。得知怀瑾现在过得也挺好,两个孩子全由保姆和公婆帮忙照看,她则继续跟着丈夫打拼事业。 虽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顾温辞又同意让妻子回归事业了,但根据江听岚之前说的那些话,便也猜出顾温辞的目的是希望自己远离她老婆。 既然目标达成,他心里自然也没了顾虑,便将权利和项目重新交还给妻子。 所以自己现在可以毫无顾虑的离开了。 第250章 小情侣约会 两人开车来到一条古街巷。 下了车后,江听岚牵住女友的手,随口问:“这座古街巷你之前来过吗?” 盛怀柔心不在焉的回她:“我高一寒暑假在这里的一家火锅店做过服务员,所以对这里也算熟悉。” 江听岚愣了一下,又问:“你那时很缺钱吗?” “很缺,因为要赚取生活费和伙食费,不然学校哪天需要缴额外费用的时候,手里没钱不行。” 江听岚更加牵紧她的手。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收留你的孤儿院隶属于政府部门,一般这种性质的孤儿院会有政府每月的生活补贴,一直到十八岁。” 盛怀柔余光瞟她一眼,回:“你说的没错,但这种规定一般都是针对真正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我这种能追溯到亲生父亲的,不在补助对象范围内。” “不过孤儿院每年都会收到来自不同社会组织的捐赠,也会定期举行一些可以领取奖金的活动,我这种不受政府资助的孤儿可以依靠这些获取收入。但总归是不稳定,所以勤工俭学是最好的选择。” 江听岚不再说什么了,只和她一起继续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小巷中。 这条古街历史遗迹保存的挺完整,没有过多的商业化,右边就是一条贯穿整条小巷的河流,河面上不时有游船经过。 因为是本地有名的景区之一,即使是旅游淡季,此时这里也有不少游客,一些口碑比较好的美食店外有不少游客在排队等着用餐。 经过一个专卖发簪的摊位时,江听岚停住脚步,仔细端量上面的发簪,发现大多都是制作精良细巧的手工艺品,设计上更是独具匠心,不由得走上前去。 盛怀柔问她:“你要买吗?” 江听岚点头:“这些发簪很好看,我想挑几个。” 盛怀柔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这人只热衷于顶奢品牌或者特殊渠道的私人订制,没想到也会对这些街边小玩意感兴趣。 不过这些手工发簪确实精巧别致,尤其有几支很衬江听岚的气质。 摊主是一位很有青春活力的年轻女孩,就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们挑选,也不多做任何介绍。 江听岚挑选了几个很喜欢的发簪后,开口问她:“这些都是你自己制作的吗?” “嗯对,我奶奶年轻时就是专做首饰品的,我小时候便跟着她学了些,闲暇时便做一些发簪拿出来卖。”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心里便更加明白了。 在这座有着悠久历史工艺品的城市,一般老一辈人传承下来的工艺技术不仅具有艺术价值,在经济价值上也是远超于一些依靠噱头和广告打造出来的顶奢品牌。 没想到能在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古巷里遇到如此精美绝伦的工艺品,江听岚不禁多挑选了几支。 摊主见她不问价格,就只是一昧的将选中的饰品放进木盘里,不禁善意提醒一句:“这些都是手工制作的,所以价格会相对贵一些。” “你这些饰品无论是选用的材质还是手工技艺,都属于上乘,自然是要卖贵一些的。” 江听岚挑选完后,问一旁的女友:“有什么喜欢的吗?” 盛怀柔摇头,说:“我一般很少戴发簪。” 江听岚不再说什么,只问摊主:“这些多少钱?” 摊主用手机计算器算了下,说:“木簪价格一般在一百二十元左右,玉簪贵一些,平均两百元一支。你眼光很好,挑的都是最贵的,总共加起来一千八百元。” 江听岚有些诧异的看她一眼,问:“确定没算错吗?” 摊主以为她嫌贵了,正要解释,就见她身旁的女孩已经用手机扫码将钱付了过来,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立刻喜笑颜开:“绝对没算错,这些发簪都是用好的材质制作的,再加上手工费,绝对良心价。” 盛怀柔随手拿起摊位上一个专门装发簪的檀木盒,说:“所有发簪都装进这里面吧。” “好。” 摊主接过盒子,说:“这个原价八十元,就卖你们五十元好了。” 江听岚侧头看向女友,不禁弯了弯唇角。 她很享受这种和女朋友逛街,并且对方付钱的感觉。 盛怀柔再次付了钱过去,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纸袋,在她的笑颜相送下和女朋友一起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走远了些,江听岚才开口:“她刚才是不是算错了?” “我也觉得她算错了,她应该多加几个零,这样这些发簪才配得上你高贵的气质。”盛怀柔语气淡淡的。 江听岚说:“我倒也没有那么傻。” 刚好这时她们经过一家火锅店,江听岚被这家店如油画般张扬鲜明的牌子吸引住,又看向里面颇具淳朴年代风,却又在装饰和摆件上面加入趣味跳跃元素的大厅,不禁觉得点意思。 便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盛怀柔跟随她的视线看过去,神色闪烁一下,说:“好,刚好也逛累了,就在这家吃吧。” 两人走进店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店内中间位置刚空出来的一个两人桌位。 江听岚边看菜单边说:“你喜欢吃的那几样食材我都给点了,其他看看还有没有想要吃的。” 盛怀柔环顾了一圈周围环境,只回她:“你看着点就好,我都可以。” 江听岚抬眸看她一眼,隐隐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想要问出口的话便只能咽了回去。 她们点的食材很快送上来。 盛怀柔刚吃几口,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满脸惊喜的道:“怀柔,真的是你呀。” “老板,好久不见。”盛怀柔放下筷子,笑容浅淡的和她打招呼。 “这么多年你都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的青春漂亮,不过气色好了许多,这气质我更是差点没敢认。” 老板娘目光在她和她对面的女孩之间打转一圈,语气豪爽的说道:“这些年我店里招过不少兼职工,但说实话,也真的只有你让我一直记挂到现在。” 说完,又不禁感慨一句:“看你这状态,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学生时代的那些苦总算没有白吃。” 盛怀柔没有接她这句话,只说:“您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店里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这还不是多亏当年你提的那些建议,这些年店内的装饰风格我也一直没敢再动。但游客们不管换多少批,还真就都喜欢你设计的这种装修风格。还有服务和营销方面,也一直采用你当年的方案。” 这时店内顾客多了起来,老板娘也不再打扰她们用餐,让服务员多送了几道菜上来,又寒暄几句,便去前台招呼客人了。 第251章 深爱的人突然就烂掉了 “你之前是在这家店打工?”江听岚又仔细观察了下店面,开口问。 盛怀柔点头:“嗯对,也就高一寒暑假在这里当兼职工,高二开始靠写网文挣钱后,便没再做这种工作了。” 江听岚看向店内忙碌于各个桌位,不断重复着上菜和收拾卫生工作的服务员,深邃的眸光恍惚一瞬,再转向对面人时,平静的神色中多了几分轻淡却深切的疼惜之情。 低眸说:“我之前听你说过往经历时,虽然很心疼,但却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因为你的那些过往离我太遥远了,我只知道你生活困苦,但今天才具体的看到和感受到你那些年的不易。” 盛怀柔对她这句话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说:“虽然我的人生起点确实很差,但却也是幸运儿。” 江听岚瞧过去,就听她道:“我虽然母亲早逝,又被父亲遗弃,但却遇到了怀瑾,享受了她父母的疼爱和悉心照料。” “后面虽然进了孤儿院,但也是我们当地最好的福利院,院长又待我很好。就这么一路有惊无险的长大,考入名牌大学,最后又靠自己的双手和才华实现了财富自由。” 盛怀柔吃了口牛肉,声音淡淡的:“若我没有遇到怀瑾,可能人生轨迹完全就是一条不归路。所以我从不隐瞒自己的过去,因为我从始至终走的都是一条布满荆棘但却被光明照耀的路,而不是通往黑暗的绝境。” 说完这些,她停止用餐的动作,忽而道:“江听岚,我从不为自己的过去经历而感到可耻,更不允许自己自甘堕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能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但跟我在一起就是自甘堕落吗?”江听岚问。 “难道不是吗?” 盛怀柔低眸掩去眼底的伤痛:“和你结婚,生孩子,一辈子被困在你们江家,对我来说就是自甘堕落。” 江听岚微微凝眉,不解地问:“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你不也想着和我结婚吗?” “不一样。” 盛怀柔轻轻摇了摇头,说:“那时我觉得和你结婚是幸福的,而我永远都是自由的。” “因为我做的那些事?” “准确的说是因为你这个人。” 若不是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是不可能再跟江听岚重复纠缠这个问题的。 或许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在离开之前,江听岚可以明白自己的错误,这也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执着。 “江听岚,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喜欢的只是我刚开始时认识的那个虽骄纵任性,但却能吸引到我,令我心动的女孩,而不是现在的你。” “当你在我面前伪装成另一个模样欺骗我的感情,又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盛怀柔是真的累了,同样的问题她们反反复复的对峙,却争不出一个结果,只因为自己是被动又无从选择的那一方。 既然这样,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奢求对方可以醒悟了。 吃完饭后,两人又逛了会,便回民宿了。 江听岚送盛怀柔回到她房间,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伸手挡住,开口说:“你今天那句话我听进去了。” “哪句?” “你自愿和我结婚的前提是因为幸福,而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江听岚望着她:“因为这句话,我明白了你心里对我的怨和恨。” “你觉得我的伪装打破了你想要的幸福,而我做的那些行为,又伤害了你的自尊心,同时将你困在我身边,所以你很痛苦。” 盛怀柔神色依旧,一双黑眸在转盼流光间躲开她的注视,只道:“你懂了便好。” “但我刚开始跟你在一起时并不是伪装的。” 江听岚有些受伤的望着她:“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多么强势霸道的人,不然我们也不会互相看不顺眼。” “我也从没有掩饰我专权恣肆、任性恣情的性格。我从一开始就是以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面对你的,所以你爱上的就是完完全全的我。” 盛怀柔神色恍惚了一下,没有说话。 江听岚继续道:“所以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只是你没有办法接受你最爱的人那样伤害你,是不是?” 盛怀柔再次凝眸望她:“你说的还是太委婉了,我是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人突然就那么烂掉了。” 江听岚神色僵硬了一下,说:“这些我都可以弥补的,无论是欠江倾颜的,还是你的,我都可以改正,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我想要出国留学,也没有生孩子的意愿,你能尊重我的这些选择吗?” 江听岚红唇微抿,明眸闪烁,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盛怀柔刚动容的心瞬间降回冰点,冷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的将门关上。 她倚靠着门缓缓蹲下,在黑暗中仰起头将眼泪逼回去。 自己曾发过誓,再也不要为了江听岚掉眼泪,这个人不值得自己再浪费任何情绪。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之前一直坚持出国留学的想法,在拿到留学offer之后便背着江听岚办好了护照和签证。所以只要这边的事情办好,她便可以直接乘飞机离开。 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艾草。 幸好她在来姑苏前为了不麻烦家里的佣人,坚持将艾草送到了宠物店。这样总比自己一走了之,却将艾草留在江听岚的房子里好很多。 等她到E国稳定下来后,就可以用专用通道将艾草接过去。 第二天一早,盛怀柔便跟着江听岚来到本地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一处高档小区的别墅区。 “这里就是胡芬芬的住所,她住在中间这个单元。” 盛怀柔看着面前装修气派的联排别墅,眸光泛冷,问:“都安排好了?” “好了。” 江听岚同她一起向中间单元走去:“这些年胡芬芬去世老公的家人一直想要找她要回那些赔偿金,但因为她住的这个小区治安森严,小区外又有单独的通行渠道,非本小区业主无法进入或者通行,便也躲掉了这个麻烦。” 她们畅通无阻的乘坐电梯走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吵架声。 第252章 盛怀柔得知被遗弃真相 盛怀柔站在门边,冷眼看着里面客厅几乎乱成一团的战况,目光始终落在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女人身上。 这个胡芬芬比自己记忆中的年轻时尚多了。 她记得这个女人刚被罗有良领进家门的时候,虽然也很喜欢打扮,但却是不伦不类,多少有点东施效颦的的土味。 现在虽然会挑选好看的衣服了,但奈何那张脸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脱离浓厚的乡土气息,也就是化了浓妆,乍一看还勉强看得过去,但若素颜搭配身上这件颜色鲜艳又挑气质的大牌衣裳,绝对会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盛怀柔又大致打量了下屋内豪华设施,心想有钱就是好,不仅可以改头换面,还能住这么好的房子,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 比起她悲惨困顿的童年,胡芬芬如今的幸福生活对自己来说真是莫大的不公和讽刺。 这些年自己一直没有忘记过这个女人殴打辱骂那个只有五岁大女孩时的恐怖嘴脸。 客厅里的闹剧依旧在继续。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打电话报警抓你们!” “你报啊,我巴不得你报警呢!胡芬芬,你给我听着,我要让警察重审我大哥当年出车祸的事,你现在就把赔偿金一分不少的给我吐出来!” “我儿子肯定就是被你这个坏女人给害死的,不然他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出车祸了。并且死前还刚好买了巨额保险,一定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你这个狐狸精,把我儿子的赔偿金给还回来!” 屋内的吵骂声伴随着东西被砸碎的激烈动静惊动了刚好经过巡视的保安,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进来,将里面闹事的一家三口给拉了出去。 却没有一个人敢动站在门口看戏的两人。 待周围重新恢复寂静后,盛怀柔才踏步走进已经狼藉一片的客厅,勉强找了个干净的摇椅坐下。 江听岚对这里的一切都嫌弃不已,只站在女友身旁,冷眉俯视跌坐在客厅中央的女人。 她现在只想速战速决,这里的空气实在是难闻不已。 胡芬芬满眼警惕的盯着她们,自己并不记得死去的丈夫家有这两号人。 张口就赶她们:“你们是谁?从我家里滚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说着,半她便对着门口方向大声求救,但喊了半天都没有人过来。 直到她喊累了,盛怀柔才开口:“过了这么多年,你不记得我也正常,但我可记得你。” 听她这么说,胡芬芬又仔仔细细的将她瞧了遍,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但却也明白这两人和刚才那拨人不是一伙的。 她那死去的丈夫家可生不出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孩。 见她安静下来,盛怀柔才再次开口:“你可还记得十几年前被你虐打辱骂到离家出走的那个小女孩?” 胡芬芬并没有立刻想起来,愣神儿了一会,才突然睁大眼睛,里面布满惊恐:“是你?你还活着?” 对于她这句问话,盛怀柔并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江听岚蓦地阴沉了眉眼。 厉声问:“还活着是什么意思?你当初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还是说你们做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被她身上迸射出的气场给吓到,还是真的做贼心虚,胡芬芬明显苍老的眼睛到处乱飘,就是不看她们。 说:“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当初我和罗有良搬家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就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这个想法也很正常吧。” 盛怀柔目光沉静的凝视着她,忽而道:“听说你儿子在A市上大二,刚好我也在A市。要不哪天我心情好了去看望一下他,毕竟怎么说他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你觉得呢?” 胡芬芬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威胁,又见她这一身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顶奢品牌限量款,便知她现在生活一定很好,不然也不可能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不傻,只稍微动下脑子就知道刚才那些躲了十几年的人是如何进来的,也正因此才没敢直接正面硬刚,更不敢赌这个前夫的女儿是在故意吓唬自己。 只能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你自己一定也逃不了。” “你也知道这是法治社会呀。” 盛怀柔目色讥讽:“你当初虐待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并联合前夫将她遗弃时,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能证明我做过那些事?”胡芬芬咬死不承认。 “所以你儿子若出了什么事,谁又能证明是人为还是意外?” 听她这么说,胡芬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起身就要扑过去,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黑衣男子给轻松压制住。 只能哑着嗓子大声咆哮:“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动我儿子,我绝对跟你没完!” 盛怀柔身姿笔挺的坐着,问出心里的疑问:“你和罗有良当初将我抛弃的时候,就默认了我会死在外面,是吗?” 胡芬芬不说话,但脸上一刹那流露出的微表情却给出了答案。 盛怀柔继续问:“当初你们搬家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决定的?” 这个问题已经在她心里盘旋很久了,尤其是从江听岚口中得知某个自己从未知道的信息后,她更加需要一个答案。 “你最好保证从你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胡芬芬看看她们,又转身看了下身后一男一女两个保镖,这下更加确信眼前这个被罗有良丢弃多年的女儿如今过得很好,同时又担心儿子,终究是有所忌惮,不敢再无理取闹。 只一五一十的道出当年真相:“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刚一进你们家,就敢那样对待你?还不是你父亲默许的!事实上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将你打出家门,你的那位亲生父亲早晚也会害死你。” “搬家是我嫁给他之前,他就许诺给我要在我家附近的小区买一套房子。只是我意外怀孕,只能先与他结婚。在你跑出去前,新房子刚装修好,只能说一切都赶巧了。” “是吗?” 盛怀柔面无表情的拆穿她的谎言:“若你不说这么多,我还真以为你们当初只是单纯的想要抛弃我。毕竟那套老房子是我妈妈婚前购买的房子,她在遗嘱里也明确说了那套房子继承给我。” 在胡芬芬震惊的表情中,她继续说:“所以你们夫妻二人当初是没打算留我活口吧?只是没想到我会逃跑,直到要搬家了也没见我回来,索性就放弃了原来的计划。” 若不是这次来姑苏,自己和江听岚聊天时,对方随口将之前在调查资料上看到的这件事给说出来,她也不会得知当年她的母亲留了遗嘱和财产给自己。 就连江听岚都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会知道这件事。 盛怀柔当时被抛弃时还很小,并不懂得这些,潜意识里也以为那套老房子是罗有良的,便只单纯地以为自己是被临时遗弃的。 直到来见胡芬芬之前,她都没有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两人。 现在真相大白,罗有良这辈子都会在监狱里忏悔度过,胡芬芬自然也要为自己当年的恶行赎罪。 第253章 不留下点什么吗 “真的不打算告她吗?”回去的路上,江听岚问。 “不用,对于她这种已经享惯了奢华生活的人来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富一点点被人夺去,从富家太太沦落为衣食不饱的流浪者,这对她来说才是最痛苦的。” 盛怀柔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我的事都已经办完了,准备什么时候回A市。” “明天吧,今天这个时间回去太晚了。” 盛怀柔自然没什么意见,因为这个时间刚好给她留出提前出国的准备。 便道:“刚好我这几天一直在忙,也累了,回民宿后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说这句话是为了给江听岚心里暗示,让她今天不要再来敲自己房间门,这样才能给自己留出充足的逃跑时间。 下一刻,就听对方不冷不热地说一句:“你这几天一直围着民宿老板转,的确是该累了。” 盛怀柔觉得她真是玩得一手搬弄是非的好本事,反驳回去:“我什么时候围着她转了?她是我老同学,我们多年后重逢,相互多聊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都说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了,还能吃同一盒冰淇淋,平时也没见你对其他人这么热情。”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更加来了气,故意激她:“我们何止一起吃冰淇淋,高中时还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呢!” 实际上她和珺珺确实一起在公共澡堂里洗过澡,但却没睡过一张床。 当年的自己可以接受一群女孩子坦诚相见,毕竟她自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早已习以为常。但却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即使是同性也不行,更别说睡同一张床了。 之所以这么说,单纯就是为了气江听岚的。 说完这些,盛怀柔还觉得不够,又多补充一句:“回到民宿后,我要一个人好好休息,也不想见到你这张脸。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明天你自己回A市。” 以江听岚的傲气,在连续这么长时间被自己冷落后,又听到自己说这些话,一般会做出两种反应,一是隐忍不言,另一种便是秋后算账。 但在离开姑苏前,这人绝对不会节外生枝的,因为她们现在在姑苏,而不是随时可以控制自己自由的A市。 所以自己就是要利用这个时机故意刺激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江听岚今天不会找自己。 这样一来,也不会发现她逃跑。 一举双得。 两人刚回到民宿客房区,就遇到刚好从酒窖里出来的上官诗珺,她身后跟着一位抱着专门装酒的木盒的工作人员。 “怀柔,江小姐,你们今天去哪玩了?”见到她们,上官诗珺很热情的询问。 盛怀柔回她:“去市中心转了转。” “现在临近新年,市中心那边也挺热闹的,去转转感受一下新年氛围也好。” 上官诗珺说着从身后工作人员抱着的木盒里拿出两瓶用陶瓷器装着的果酒。 说:“这是我们民宿调酒师专门酿的果酒,口感微甜,就是后劲可能有点大。不过你们在房间里喝完全没问题,就当做是放松了。” 盛怀柔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赶紧从这里离开,根本没心情喝酒。 倒是一旁的江听岚欣然接过,道谢:“多谢老板,我们会好好品尝的。” “好喝的话再打电话跟前台要。” 上官诗珺着急去给点酒的游客送酒,聊了这么几句后便匆匆向农家院方向走去。 “这两瓶酒你拿到自己房间去喝吧,我不喝。”盛怀柔说。 自从知道江听岚借酒下套,从而让自己进入她设下的巨额债务陷阱后,盛怀柔便格外排斥喝酒,更别说自己今天还要乘坐飞机离开国内,更不可能饮酒。 江听岚也看出了她的排斥,说:“现在时间还早,你进我房间陪我一会吧,我保证绝不会强迫你喝酒。” 盛怀柔下意识就要拒绝,又一想若江听岚喝醉酒,可能会一觉睡到明天,这样自己逃跑的胜算也更大一些。 便故意道:“既然你想喝,那不如多叫几瓶。当初你给我下套灌醉我,今天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她这句话有很正当的理由,语调中也故意带刺,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江听岚侧头看她一眼,也只当这人还在跟自己怄气,便爽快答应:“好,随你。” 只要女友愿意将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就好,总比一直冷着脸待她要好。 至少两人可以待在同一空间里说说话,多点相处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和女友来别的城市,不是旅游就算了,就连住宿都是两个房间。 不仅如此,女友更是将自己无视个彻底,只跟民宿老板笑脸相谈。 江听岚知道盛怀柔心里有怨气,并且这次旧地重游又是处理给她造成童年阴影的那些烂人烂事,心情肯定更加不好,所以面对女友的冷落无视也能理解。 只是这次回A市后,她们两人就要结婚了,自己终究是希望两人可以回到过去,好好恋爱,然后过着幸福的婚姻生活。 豪华套房内,盛怀柔看着已经连续喝了好几瓶果酒的人,淡声夸赞:“你酒量确实很好。” “好酒量都是练出来的。” 江听岚接过她重新递过来的酒杯,若有若无的说道:“因为要经常参加各种酒会和合作应酬,有时候没点酒量是谈不下来项目的。” 这点盛怀柔是知道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做江听岚助理的那半年时间,也经常跟着对方参加各种活动,尤其是一些重要饭桌上,即使是身份尊贵的江总,为了应酬或者迎合当下场合,也是不得不多喝几杯的。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自己开始心疼江听岚,再后面就是无可自拔的爱上。 盛怀柔望着已经有些微醺的人,不由想起这人之前有次参加一场很重要的商业合作酒会,为了谈下对集团来说很重要的项目,不得不在酒桌上放下身段,连喝好几杯白酒。 最终项目是谈下了,人却在厕所里吐了好久。 这么想着,盛怀柔不由得心软, 再开口时语气也柔软了些,问:“还喝吗?” 江听岚醉眼朦胧的摇了摇头:“不喝了,我有点头晕,想睡觉了。” 她说着便已经起身,正想要向床边走去,却步伐不稳的向地面上栽去,被盛怀柔及时扶住。 她将人抱到床上,看了下对方身上已经换好的睡衣,帮她盖好被子。 正要离开,便被床上的人拉了回去。 唇瓣相碰间,盛怀柔听到女人充满蛊惑的邀请:“怀柔,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出来一趟,不留下点什么吗?” 第254章 你想杀了我? “怀柔,你还是爱我的,我知道。” 江听岚半坐起身,抬手脱下身上的睡衣,转而搂住女友的脖颈,风姿绰约的贴上她的唇。 声音柔媚无骨:“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爱我,但你又气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爱你,如果你离开我,我真的会发疯的。” 她说着便单挑手指将内衣肩带褪下,就这么醉眼朦胧的望着女友,绯红的脸上一片媚色,水光潋滟的长眸更是透出万种风情的柔软。 “这里山好水好,我想在这里跟你一起留下点美好回忆,要不要~” 她逐字逐句说着,最后贴着女友的耳垂,音色里充斥着某种情欲:“要不要在这里狠狠的把我做哭,哭到我跟你求饶。” 盛怀柔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她,只在这句话落后,开口问:“你就那么想做吗?” “当然了。” 江听岚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只坦然与她对望:“我是成年人,也是你女朋友。向你求欢,想要与你共享云雨,这是很正常的需求。” 此时房内只开了壁灯,柔黄的幽光打在两人身上,衬得盛怀柔一双沉静的眸子更加平静如水。 江听岚爱极了她这张脸,满眼迷恋的去吻她的唇。 再次发出邀请:“要不要睡我?” 盛怀柔推开她,起身道:“你喝多了,先睡会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她刚走出两步,便被从床上下来的人拦住。 “你今天要是不满足我,就别想从我房里离开。”江听岚声音很是强势。 盛怀柔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眸中的幽邃更加深了些。 几秒的对峙后,她才开口:“江听岚,你永远都是这样。” 江听岚上前抱住她,将头埋进她颈窝里,娇软着音调说:“我若不这样,哪留得住你。盛怀柔,是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盛怀柔愈发佩服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又看了下墙上挂着的钟表。 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跟这人纠缠了。 只能妥协:“去床上。” “你抱我。”江听岚得寸进尺。 盛怀柔深吸口气,微屈身将几乎挂在身上的人抱起,只几步便来到床边。 在被放下的那一刻,江听岚的吻便缠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充斥着暧昧气息的空气被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划破。 盛怀柔望着身下眸光泛泪的人,问:“是不是因为上次受的伤还没好?” 自从江听岚出院后,她们就没再做过。今天是第一次,但两人在这件事上的默契度今天却好像完全失了效。 江听岚忍着那里的不舒服,唇色微白的说道:“可能吧。” 她喝了不少酒,本就有些醉,又经历了一场不怎么愉悦的性事,此刻也有些疲乏。 说:“我带了药包,里面有上次医生开的药膏。就在行李箱里,你帮我找下。” 盛怀柔也不再耽搁,起身下床,来到卧室配备的小型衣帽间里,一眼就看到放在靠近推拉门置物柜上的行李箱, 她从里面翻出透明药包,只一眼就看到了被压在最下面的白色药膏盒。 因为着急,她拿药膏的动作有些慌乱,顺带着将一个药瓶给带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她弯身去捡,在注意到药盒上面的字后,开始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向外面的卧室走去。 此时床上的人已经快要睡着了。 “找到了吗?”江听岚疲懒着声音问。 盛怀柔说:“找到了,我现在先抱你去洗澡,洗干净后再涂药。” “好。” 浴室里有配浴缸,江听岚嫌是别人用过的,即使已经铺了一层塑料膜,也不愿在里面泡澡。 无奈之下,盛怀柔只能抱着她在花洒下勉强冲洗一下。 江听岚紧紧抱着她,说:“怀柔,我总感觉不安,好像你随时会离开我。”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没有任何回应,只说:“我们后天回A市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你是在关心我吗?” “算是吧。” 盛怀柔关上花洒,拿下一旁架子上自带的浴巾,先是帮她将身体擦干净,才再次抱着人来到卧室。 “我刚才在你的药包里看到了安眠药,你不早都停了吗?” 江听岚此刻睡意袭来,半眯着眼睛回她:“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服用了,但也习惯备着。” 她努力的睁开困顿的眼睛,又快速眨了几下,说:“你在这里陪着我,不要离开,我醒来后要看到你。” 盛怀柔沉默几秒,说:“你喝了不少酒,刚才嗓子也喊哑了,先喝杯水再睡吧。” 说完,她便起身来到外面的客厅,从开放式厨房里倒了杯温水,返回卧室的时候直接进了衣帽间,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药盒,仔细看了下日期,确认没有问题,才从里面倒出一片,然后放进水杯里。 等白色药片彻底化了,她才端着水杯来到床前。 此时床上的人依旧没睡。 盛怀柔不得不佩服她的这种精力和毅力,心想自己的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 然后就听江听岚略微嗔怨的开口:“我不想喝水,你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还是喝口水吧。”盛怀柔说。 江听岚现在一点都不想动,拒绝:“我不想喝。” “还是喝了吧。” “不喝。” “你需要喝。” 江听岚这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盛怀柔很少会强迫自己做什么事,尤其是喝水这种完全没有任何争执必要的生活小事。 她瞬间起了警惕心,问:“这水里放了什么。” “你觉得我能放什么,总不可能是催情药吧。” 盛怀柔冷眸望她:“你都上赶着让我睡你了,我也不至于再帮你助兴。” 江听岚想要起身,被她给重新按了回去。 下一刻,下巴就被盛怀柔用力捏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强制灌了水。 直到被迫喝完,盛怀柔才放开她。 “我原本是打算趁你睡觉时离开的,但你太疯了,又将我看的这么紧。我不能保证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完成,所以只能先让你好好睡一觉了。” “你不知道我喝了酒吗?你还给我喂安眠药,盛怀柔,你想杀了我?” 江听岚一下就喝出了水里的安眠药味道,眼尾泛着猩红的狠意:“盛怀柔,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我了吗?你太天真了!” 第255章 你怎么能忍心伤害我 盛怀柔对她的怒火无动于衷。 道:“你死了,我就彻底自由了。这次能不能从鬼门关回来,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江听岚不敢相信她真的能如此狠下心这么对自己,情绪开始失控,撕心裂肺的质问:“盛怀柔,你那么爱我,怎么能忍心这样伤害我?!” 盛怀柔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波动,却是如同冰裂的湖面,带着刺骨的凛冽。 她抬手掐住江听岚的脖颈,手上一点点用力,兴致盎然的欣赏她痛苦的神色。 慢悠悠的开口:“江听岚,我为什么不能伤害你。” “你破坏我和怀瑾的情谊,又在她产后最脆弱的时候那样陷害她。我没有一刀了结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江听岚忍受着窒息的痛苦,眸光破碎的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质问:“你果然是为了她!盛怀柔,你爱的人究竟是谁?” 盛怀柔觉得她真是无可救药。 “江听岚,你根本不值得我爱。我被你困在身边这么长时间,没有被逼疯,也没有自杀,已经算我命大。”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那你首先要看看你是如何对我的。待在你身边这么久,长时间的耳濡目染,我也该学聪明点了,不然不知道哪天就成为第二个李疏莹了!” 江听岚努力仰头,以减轻几乎无法呼吸的痛楚,艰难的开口:“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真正的爱是尊重和成全,你对我可有过一丝一毫的平等相待!” 盛怀柔放开对她的桎梏,冷眼俯视着蜷缩成一团的人。 道:“这次能不能从阎王殿里捡回这条命,就看你自己的运气和造化了。” “你若真的死了,我会抽空去你坟前烧个纸的。” 江听岚强撑着意志,眼神却开始飘忽:“盛怀柔,我若真出了事,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 “为什么不能?” 盛怀柔闲庭自若的望着她:“果酒是你自己喝的,安眠药也是你自己带的。你的病历史上也有失眠这个记录,从哪里看,你都是自杀。” “就算你家人不想放过我,但那时我人已经到了国外,又能奈我何?” 她说着再次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江听岚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双手紧握成拳头,让指甲用力扎进手心的皮肤里,昏沉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些。 她努力凝聚起身上的力气,动作虚软的从床上下去,然后跌跌撞撞的向沙发处走去。 盛怀柔正要打开卧室房门,便听到后面的动静,侧身看去。 江听岚刚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被人夺了去。 她费力的抬头看去,就对上盛怀柔异常冷漠的清冷面容。 “我倒真是低估了你这强烈的求生欲,毕竟你的生活这么美好,就这么死了,的确很可惜。” 盛怀柔解开她的手机密码,毫无感情的说道:“不过你这个行为倒真是提醒我斩草要除根,毕竟野火烧不尽的这个道理,课本上自小就教了。” 她打开手机上的微信,置顶人就是自己的头像。 盛怀柔神色闪烁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按下删除键,又打开通讯录,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也彻底清除。 最后又将手机来回仔细检查一遍,确定里面已经没了自己的痕迹,正要放回去,便被屏幕最下面的一个蓝黑色软件给吸引住。 定位追踪器? 她沉思几秒,点开软件,一张地图形状的页面立刻弹了出来,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圆点。 盛怀柔一眼就认出了这个3d全景地图正是姑苏的这家民宿,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盯着上面的圆点看了会,便明白了这个圆点代表着什么。 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江听岚是不可能追踪她自己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再次对自己进行了监控。 可她明明已经检查过手机了,上面并没有安装任何监控定位器。 短暂的思索后,盛怀柔放下自己的手机,就这么拿着江听岚的手机在房间里四处走动。 屏幕上的红色圆点跟着她的方向移动。 她停下,圆点也就定格住。 盛怀柔这下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 她突然回想起很久以前,在江家江听岚的浴室里,自己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那阵刺痛。 后来每次和江听岚做爱,对方都喜欢抚摸那个位置。 自己当时只觉得有点怪异,却没有深入想过。 她的直觉早就告诉了自己,可自己仍旧无可救药的沉沦其中。 盛怀柔身体僵硬的立在原地,缓缓抬手摸向后腰下方的位置。 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她的全身细胞。 就是在这种全身血液几乎凝固住的惊骇中,她胃里突然犯起一阵恶心,忙跑到浴室里。 直到这阵翻江倒海的呕吐终于结束后,她才惨白着脸走出去。 客厅里的人早已昏睡了过去。 盛怀柔看也不看昏倒在地毯上的人,只走到浴室对面的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然后将手里的手机扔了进去。 一直等水池蓄满,再也没有拯救手机的可能性,她才返回浴室漱口。 锦钰和沐言一左一右的守在套房门口。 里面的暧昧声停止,又过了好一会,沐言才犹豫不决的开口:“江总这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们待会要不要敲门确定一下?” 锦钰瞥他一眼:“确定什么?你没听见浴室的水流声吗?她们既然洗澡了,应该没什么事。” “可……”沐言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作为全家性命都攥在江家手里的贴身保镖,他真的是被这对小情侣给整怕了。 谈恋爱的他见过,爱到要死要活的他也见过,但就是没有见过江总和盛小姐这种轮流将对方弄到医院的恋人。 尤其是江总的妈妈还是个女儿奴,但凡江总出点什么事,他们做保镖也得跟着承担责任。 锦钰自然知道他心里的顾虑,说:“再过半小时了我们敲门问一下。” 沐言这下放心了点,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锦钰正要敲门,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有什么事吗?”盛怀柔问。 锦钰有些尴尬的躲开她的注视,委婉的解释:“江总前段时间身体不好,夫人让我们注意着点她的身体状况。” “我给她上了药,她现在已经睡着了。不过上床前她喝了不少酒助兴,所以你们还是留个人在房间里守着她比较好。”盛怀柔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聊吃饭睡觉般自然随意。 锦钰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更加不好意思看她。 盛怀柔继续道:“我要回自己房间休息了,你们照顾好她就行。” 锦钰也知道她们这几天都是分开睡的,也没有起任何疑心,只让开路:“好。” 第256章 盛怀柔顺利出国 盛怀柔来到自己的房间,拿过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和背包便去前台退房了。 “就你自己退房吗?你朋友呢?”上官诗珺见她一个人来退房,不由好奇地问。 “我临时有事,需要提前离开。”盛怀柔因心怀愧疚,有点不敢看她,只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应。 自己临时起意给江听岚下安眠药的时候,忘了这样的后果可能会给朋友这间民宿带来的麻烦,甚至忽略了自己的这种行为已经触犯到了法律。 跟在江听岚这种目无王法的人身边待久了,自己在无形中也开始变得不择手段起来。 虽然之前自己也做过极端行为,但那都是处于自保的被迫无奈,本身并没有任何犯罪意图。 可这次给江听岚下安眠药的时候,她是真真正正的起了杀心。 所以自己离开江听岚是对的,不然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要被她同化,直至完全失去自我。 盛怀柔走出民宿的时候,顺势拨打了120救护车。 江听岚是在喝酒两个小时后喝的安眠药,并且药量只有一颗,不会立刻危及到生命,自己又及时叫了救护车,怎么着都不会闹出人命。 她打车来到机场,又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安检,在即将登机的时候,给锦钰拨打了电话过去。 挂断的同时,她将手机里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发给叶嘉彤,同时附带几条消息过去。 【看好你的女儿,不要再让她来打扰我的生活,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们江氏集团的丑闻哪天会引爆热搜,激起民愤。】 【也不要试图对我做什么,因为只有我好好的活着,这些证据才能永不见天日。】 发完这些后,她果断删掉对方,然后关机。 跟在江听岚身边这么久,又是对方毫无防备的枕边人,自己多多少少会知道些江家不为人知的丑事,尤其是江听岚之前做过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自己这次既然将事情做绝了,也就没打算留任何活路。 江听岚既然能在她身上安装定位器,也一定有本事跨国来找自己,所以她必须得让江家人出面。 而叶嘉彤在看到自己发给她的那些东西后,不管是为了保住江氏集团的名声,还是维护女儿的名誉和前途,都只能选择放过自己,并且管好她的女儿。 盛怀柔此刻唯一觉得可惜的是,自己这次出国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并没有准备足够多的存款,不过卡里的钱也足够她暂时在E国定居下来。 至于后面的生活,她也可以靠着画画和做设计师继续维持生存。 她有足够的社会生存能力,反正怎么样都不会饿着自己的。 飞机起飞,盛怀柔望向舷窗外的的蓝天白云,脸上扬起一抹宽畅轻爽的笑意。 她终于摆脱了江听岚的控制,可以继续完成年少时的留学梦,也回归了原本自由的生活。 只是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再回国了。 盛怀柔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雕塑,细细的摩挲着。 这是大学毕业那年,怀瑾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 她这次走的匆忙,又是从申城转机,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回A市收拾东西,很多想要带走的物品也只能任由江听岚处理了。 不过幸好她有随身携带这个小东西的习惯,还能够给自己余后的漫长人生留个纪念 当她将收集的那些资料发给叶嘉彤的那一刻,就等同于是在向江家宣战,也注定自己没了回头路。这辈子更不能再回A市,不然以江家的势力,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飞机升到万里高空,盛怀柔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计划到达E国后的生活。 一周后,A市江家。 叶嘉彤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披头散发到处砸东西的女儿,脸色透着风雨如晦的阴沉。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她?我们都要结婚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江听岚推开前来阻止自己的沐言:“别碰我,滚啊!” 说着,她转身将圆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花瓶给狠狠砸到地上。 叶嘉彤再也看不下去了,抬步走进客厅内,扫了眼杯盘狼藉的地面,厉声呵斥女儿:“你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您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 江听岚满眼怨气的望向母亲:“我的未婚妻一心想要我死,现在我找不到她,看不到她,您和父亲更是没收了我的护照,整天像看犯人似的关着我。您觉得这种情况下,我还能怎么样?!” “女朋友是你自己选的,你们两人闹成如今这种局面,跟家里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好好反省自己,反倒像个疯子一样乱砸乱叫,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叶嘉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怒声指责:“为了一个盛怀柔,你现在是前途也不要了,江家几代人打下的百年基业也不顾了。就为了满足你这点私情,你要让我们整个江家都跟着陷入舆论风波吗?” 江听岚没有听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大声反驳回去:“我就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怎么就影响家族了?您可以不满意我的女朋友,也可以对我失望,但这么大的帽子我戴不起!” 叶嘉彤无奈叹口气,说:“罢了,我告诉你也好。” 一周前,她收到盛怀柔发来的那些内容后,第一想法就是除掉这个人,但对方紧接着发来的消息又将她的理智重新拉了回来。 她真没想到女儿谈场恋爱能够大意到这种程度,不仅将自己做的那些事告诉枕边人,更是将对江家来说足以致命的丑闻证据亲手送到女友手上。 自己当时顾及着在医院养身体,又精神崩溃的女儿,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但现在看她这副誓不罢休的固执模样,也只能说出来了。 别人家的女儿找了个男朋友,都没有自己的女儿找了个女朋友更让自己操心。 叶嘉彤怎么也没想到看似性格死板又守原则的盛怀柔能闷不吭声的干出这么一件大事。 自己终究是大意了,以为她没家人没背景,无论是经济还是事业都只能完全依附于自己的女儿,纵使有什么小心思也翻不出多大浪花来。 结果就是因为这样疏忽大意,差点让女儿为此葬送性命,更是让他们江家处于一种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舆论危机的不确定危险中。 自己当时在发现这两人恋情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干脆利落的动手,而不是给盛怀柔足够成长并反威胁她们江家的时间。 第257章 由爱生恨 江听岚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情绪一点点冷静下来。 就这么来回翻看几遍后,她才开口问:“这是盛怀柔发给您的?” “不然呢?我拿她的手机发的吗?” 叶嘉彤淡淡瞥了女儿一眼,说:“她应该早就生出了离开你的决心,不然也不会收集到这么多对你,对我们江家不利的东西。而你,对她也是毫无防备,这才导致我们家处于被动的局面。” “若这些内容被散播出去,以我们家的公关实力也可以很快压下去。但在这个网络时代,什么都说不准。所以她现在就是颗定时炸弹,而你就是那个引燃火线的人。为了你自己的名声,更为了江家,你都必须要和她断干净。” 江听岚惝恍迷离的瞳孔一点点聚焦回手机上正播放着的一段视频。 里面的人正是她和政府某位新上任的高官,而她们两人的这段对话内容一旦被散播出去,后果可想而知。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江家不仅要给出公众一个满意的答案,更要给因这件事而牵扯到的利益关系人一个说法。 虽然以江家在A市的地位,这点小事不足为惧,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 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自己又怎会不明白? 其实盛怀柔手里的东西对她们江家来说并不算什么麻烦,若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她们江家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可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有时候往往就是一颗很小的石子,便能惊起滔天巨浪。 这样的案例她没少见,正因此,才更加懂得树大招风、风恬浪静的道理。 不得不说盛怀柔这招的确狠,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放弃,干脆将动静闹大,引得父母不得不出面遂了她的愿。 毕竟她们的婚事本就被家里人反对,现在她不仅逃了婚,又手握对江家不利的证据,远居国外。 只要是聪明人都会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抉择。 江听岚纵使心里不甘不愿,也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放下个人私情,以家族的安稳和利益为主。 只是盛怀柔逃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自己这辈子已经认准她了,即使暂时放弃,以后也一定会将人找回来的。 叶嘉彤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神色,又怎会猜不出她心里的想法,心里暗自叹气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其实即使盛怀柔不用那些证据威胁江家,自己也不会做出什么的,毕竟这人的离开,对她们江家而言是件好事。 所以她手里的那些东西对江家来说更没有任何震慑力,毕竟江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和根基,可不是区区一个人,或者所谓的丑闻就能够撼动得了的。 但这个女孩也算是弄巧成拙,因为对于江家来说毫无意义的威胁,对女儿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毕竟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最爱最信任的枕边人的背叛。 相信经过这件事后,女儿对盛怀柔的痴情便会减弱许多,等时间久了,也自然会淡忘这段恋情,更不会再执着于对方。 所以这个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只需要按兵不动即可。 江严君从外地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女儿一脸不服的表情,沉着脸大踏步走过去,抬手就给她一个巴掌。 叶嘉彤一惊,忙上前挡在女儿面前,怒声质问丈夫:“江严君,你干嘛打我女儿!你是不是疯了!” “我今天再不教训她,我们江家就要败在她手里了,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她什么吗?” 江严君拉开妻子,怒颜看向满脸冰霜的女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我问你,李家那个私生子的老婆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江听岚硬着声音回:“不是,她自己自杀的。” “你要不把人逼到绝路,她能自杀吗?” 江严君捂住自己的胸口,顺了口气才继续说:“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在传你什么吗?说你害死前女友,逼走现女友,还有你之前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可谓是传的满城风雨。再这样闹下去,警察就该找上门了!” 江听岚神色无畏:“那就让警察把我带走,反正人不是我杀的,他们要想给我定罪,也得有证据。” “我看你是狂妄惯了,连司法机关都不放在眼里了!” 眼看他们父女就要吵起来,叶嘉彤忙问:“这些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就要问问你的好女儿了,这些私密事她都告诉了谁?!” 江严君用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说:“我现在要去处理这件事,你这几天你好好看住她,不能再让她节外生枝,更不能再去找那个盛怀柔。估计这些谣言就是她散布出来的,为的给我们江家一个下马威。” 说罢,他又出声吩咐女儿:“你这段时间就先不要去公司了,等风头过了再去上班。” 江听岚眼睑微垂,被睫毛遮住的眸子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只点头:“我知道了。” 江严君又深深叹口气,便离开了。 这时管家适时的将冰块送进来,又退了回去,顺带将门关上。 叶嘉彤将包裹着冰块的毛巾轻轻敷在女儿被打红的右脸颊上,心疼地问:“疼不疼?我让医生过来看看,别再伤到耳膜了。” 说完,她又不满的抱怨丈夫一句:“你爸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这件事又不完全是你的错,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 江听岚依偎进妈妈怀里,喃喃自语道:“妈,怀柔不会这么对我的。” 她虽然说着肯定的话,但语气里却透着虚无缥缈的茫然。 叶嘉彤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道:“听岚,有时候伤你最深的,往往就是你最爱的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 “虽然盛怀柔手里的那些东西对我们江家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但一石激起千层浪。你们两人如今闹到这种兵刃相见的地步,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所以也是时候该放手了,我和你爸爸也不会找她的麻烦,就这样相安无事便好。” 江听岚继续安静的依偎在妈妈怀里,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只是微茫的眸子渐渐凝聚起深幽的恨意。 第258章 我们没有分手 顾温辞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跟在老婆身后进入丈母娘家。 直到快进入正厅时,他才开口问:“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在娘家住下吗?” “自从结婚后,我几乎就没来过家里,现在两个孩子会走路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江倾颜扫了下周围熟悉的环境,心情颇好的说道:“怎么?担心我的出现会让你那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受刺激?”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我来说,她就只是朋友和生意合作伙伴而已。” 顾温辞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不敢再谈论这个话题,转移话题:“你想在娘家住多久就多久,哪天想回去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放心,你初恋的女友都离开几个月了,她就算再痴情,现在也应该从失恋中走出来了。我的出现不会刺激到她的。”江倾颜继续讽刺丈夫。 “我和她只聊工作上的事。”顾温辞说。 江倾颜冷哼一声:“你们两人狼狈为奸的时候,战线不挺统一的吗?现在在这跟我装什么雅正君子。” 顾温辞自知理亏,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妻子怼回去的,也就不再说话了。 他们进入正厅的时候,江严君和叶嘉彤正坐在茶桌前品茶。 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笑着迎上去。 叶嘉彤先开口:“来啦,我和你爸正要打电话问你们到了没。” 她接过女婿怀里的外孙女,爱怜的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问:“云舒想外婆了没?” “想了。”顾云舒在外婆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扬着可爱的小奶音说:“妈妈说这次要住在外婆家,我好开心,因为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到我最爱的外婆了。” 她这句话哄的叶嘉彤更加心花怒放,满脸笑容的说道:“这里就是云舒的家,外婆每天都带云舒云卷出去玩,好不好?” 年前年后这几个月时间。她和丈夫的生活重心都放在大女儿身上,生怕女儿趁他们不注意跑去国外找人,所以神经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此刻见二女儿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心情顿时舒朗了许多。 江严君抱着云卷,道:“云卷云舒,过几日跟着外公出海钓鱼好不好?” 云卷性子沉稳一些,闻言只乖乖的点头:“好的,外公。” 江倾颜一直等着他们跟两个孩子互动完,才开口:“父亲,母亲,温辞过两日要去国外谈生意,我公公婆婆刚好又出去旅游了。所以这段时间就先在家里住下,刚好云卷云舒也想你们了。” 叶嘉彤乐呵呵的回她:“自从结了婚后,你已经许久没来家里了。这次就多住些时日,我和你爸也开心。”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被大女儿的事搅的心绪不宁的缘故,如今看到这个养女,也感觉比以往亲了些,尤其是她还生了一对这么可爱乖巧的龙凤胎。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弥补了他们对亲生女儿无法生育的愧疚和遗憾。 自己从决定让女儿当家族继承人起,就从未动摇过这个想法。当年若不是家里的长辈因为一些顾虑开了那场会,又偏偏被女儿知道,她的孩子也不会做出那种傻事。 也正因为这个,这些年自己对公婆一直怀有芥蒂,同时又愧对女儿,不然她的女儿也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的。 叶嘉彤满眼慈爱的望着外孙女,又看向丈夫怀里的小外孙,说:“云卷云舒饿了没,外婆让家里的厨师做了你们爱吃的甜点。” 一听说可以吃甜食,两个孩子更加活跃了些,争相着说:“饿了饿了,我要吃小蛋糕。” “云舒也要吃小饼干,还要喝甜茶。” 江倾颜无奈,说:“平时不让他们吃甜的,来的路上听说家里做了甜点,可开心了。” 叶嘉彤说:“这个年龄段的小孩的确不能吃太多甜的,不过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 江倾颜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几人又聊了一会后,便来到餐厅准备用午饭。 “今天是周末,大姐应该也在家吧。”江倾颜问。 叶嘉彤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息声,说:“在家的,不过她最近胃口很差,吃饭都是看心情的。” 正这么说着,江听岚便走了进来。 江倾颜上下打量她一眼,发现自己的这位大姐瘦了许多,白皙明艳的素颜也略显倦色,但那眼里的锋利和傲气却是丝毫不减。 于是开口打招呼:“姐姐,许久未见,近日可好?” 江听岚也在看她,淡声回应:“挺好的,你呢。” “我也很好,这不最近工作不忙,便想着带着两个孩子来家里住些时日。” 江听岚在她对面坐下,道:“刚好现在天气也暖和了,爸妈也没什么事,你带着孩子在家,他们也可以解解闷。” “姐姐说得对,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番对话结束后,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所有人都只安静的用餐。 吃过饭后,江严君和叶嘉彤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去后花园散步了,就只留下他们几个年轻人。 顾温辞目光在两姐妹之间巡视一圈,开口道:“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聊。” 说罢,他便离开了餐厅。 江倾颜尝了口后厨刚送来的冰奶酪,说:“这个奶酪是李厨师做的吧,他做甜品的手艺一向很好,我婆家从国外请来的那几个国际大厨都没有他做的好吃。” 江听岚眉目轻淡的扫过去,回一句:“既然这么喜欢他的厨艺,干脆让你婆家挖过去不就行了。” “我可不敢夺姐姐所爱。” 江倾颜放下手里的银勺,轻描淡写地说:“姐姐胃口不好,无论是对厨师还是食物都有很高的要求。李厨作为你的御用厨师,我要挖过去了,父亲母亲肯定是要责怪我的。” 对于她这句话,江听岚没有回应,只说:“你慢慢享用,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刚起身走出去几步,身后人略带讥讽的悠然声音传入耳中。 “姐姐分手也有小半年了吧,要不要找新的对象?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毕竟姐姐当初能喜欢上盛怀柔,现在也一定能看上我身边的其他朋友。” 隔了几秒,江听岚才缓缓转过身,一双锋利的眸子聚积着薄薄的凉意。 “我和怀柔没有分手,她还会再回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第259章 江倾颜怒讽江听岚 “是吗?姐姐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江倾颜继续吃着碗里的奶酪,话中带刺地问:“江听岚,盛怀柔为什么会离开?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管我对她做了什么,那都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我只是想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江倾颜侧头看向她,异域风情的眸中充满着凌厉的审视:“当初你们两人一起去的姑苏,结果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江家对外的说法是两人和平分手,但你的女朋友却从此没了踪影,所以你做了什么?” 江听岚先是怔了下,继而脸色难看的反问:“你怀疑我杀了她?” 江倾颜没有说话,就只是紧紧的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这么对峙一会后,江听岚忽而笑了,漫不经心地道:“我原本还怀疑盛怀柔私下会跟你联系,现在看来,你们两人的友情也不过如此。” “你确定我们两人的友谊真的不如如此吗?” 江倾颜用最平缓的语气说出赤口毒舌的话:“我和她不是决裂,而是我单方面的宣布结束这段友谊,怀柔只是尊重我的选择。至于你,只不过是被她主动抛弃,并且永远都不想再见的人。” “只要我开口,盛怀柔依旧还是我的朋友。但你就不一样了,即使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挽不回她离开你的决心。” 她话落,江听岚彻底变了脸色,咬紧牙根克制住胸口处猛然窜出的怒火,平稳着音调说:“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毕竟作为盛怀柔曾经的朋友,她若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讨厌极了你,这辈子更不愿再见到你。” “她当然还活着,现在正在E国皇家艺术学院留学,不信你去查!” 江听岚脸色沉到极点:“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动她?!不管你信不信,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一样活不下去。” 扔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江倾颜低头看着碗里渐渐融化的奶酪,心情却开始凝重起来。 通过刚才的那番试探,她可以确定江听岚对盛怀柔的执着不减反增,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人暂时没有做出行动,可能是因为年前圈内传出的那点风波,所以她必须暂时低调做人,另外就是家里人的极力阻拦。 但只要时机成熟,盛怀柔平静的生活就会再次被打破。 几个月前,自己突然收到好友发来的短信,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怀瑾,我要出国留学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国了。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对不起,还有,保重。】 她当即拨了电话过去,确认对面人就是怀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满心担忧。 虽然好友在电话里只说了要出国完成留学梦,但她知道对方一定是从江听岚身边逃出去的。 事实上,盛怀柔在江家经历的一切,自己都是知道的。 她当初结婚去婆家的时候,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将一直照顾自己的周妈妈带走,后来周妈妈便成了她在江家的眼线。 她知道江听岚不是什么善人,所以才更要暗中清楚好友的所有动态。 而盛怀柔的离开,其实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为了让好友永远的逃离江听岚,她故意放出一些对江家不利的消息,以此约束江听岚的行动,让她无暇去国外找人。 后来无意间听母亲说了盛怀柔临走前发的那些东西,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反将好友置于不利境地。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她都不能让江听岚再次打扰盛怀柔好不容易回归正常的生活。 一番周全思虑后,江倾颜给怀柔发了封邮件过去,提醒她最近要注意安全,尤其是不要出校门。 江听岚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闯入学校里公然绑人。 等怀柔留学结束后,自己再想办法将她送到治安好点的国家,彻底断了江听岚的念头。 看来自己这次来娘家小住一段时间是对的,这样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掌握江听岚的一举一动,而不是通过周妈妈的传话去猜测对方的想法和接下来的行动。 E国皇家艺术学院学生公寓宿舍。 盛怀柔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对着正帮忙盛饭的人道:“不好意思,本来应该请你去外面吃的,但我们学术小组临时需要查一项数据,所以就忙到现在。” 段月卿将盛着米饭的白瓷碗放到她面前的餐桌上,说:“最高的待客礼仪是亲自下厨,更别说是在异国他乡吃到家乡菜,这简直是人间盛宴。”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的歉意彻底消失。 说:“那我们现在就吃饭吧。” “好。” 段月卿喝了口汤,问:“你的专业不是绘画吗?我看你书桌上放着好多金融类书籍,是辅修课程吗?” 盛怀柔点头:“我觉得学点金融类知识,以后可能对工作也有点帮助。” “这倒是真的,毕竟金融学好了,对培养经济思维很有帮助。尤其像你这种可以依靠才华变现的高材生,脑中有足够多的金融知识,便可以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能。” 盛怀柔脸上露出笑容:“段小姐一向会这么说话吗?” “我说的是真的,你都已经这么优秀了,还如此努力,继续学习新的东西,我是真的很佩服你这种自律精神。不然也不会跨越国度,也要和你交这个朋友。”段月卿很认真的说道。 盛怀柔将她爱吃的菜向中间挪动了一下,说:“你也很厉害,并且跟你相处久了,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随性许多。” “怎么,一开始觉得我高冷啊,还是觉得我性格太散漫?”段月卿调侃着问。 “不是。” 盛怀柔仔细回想了下两人初见面时的样子,道:“我只是没想到我们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确实挺神奇的,毕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可是情敌。” 段月卿毫不避讳之前的那些事,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准确的说,你将我当成情敌,但我那时挺想跟你做朋友的。” 第260章 这个人情我承担不起 盛怀柔有些失笑地说道:“怎么?你还记仇啊。” “哪敢呀,毕竟我才是抢了你女朋友的那个人。” 段月卿朝她眨了眨眼,又忽而认真了神色,道:“不过比起那个时候,你现在整个人柔软了许多,也爱笑爱说话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性子挺冷的。” “人本就是多面性的,况且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总不能还像对陌生人那样对你吧。” 盛怀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转移话题:“你这次来E国出差也有小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回国?” 提起这个,段月卿不由得微微叹息,有些挫败的说道:“项目还没谈下来,估计还得再多待些时日。” 她这次来E国的确是为了谈一个比较大的军火项目,一旦这个客户拿下,并建立起长期合作,挣到的巨额利润都只是其次的。由此衍生的其他利益合作,以及带来的新的客户才是自己最终的目的。 也正因此,她这次来E国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今天得了空才能过来见心心念念的人。 吃了饭后,段月卿说:“你喜欢的那个画家的新作品要在私人举办的艺术博览会上展出,举办地点距离你们学校很近,就在下周。我要了两张邀请函,要不要去?” “西尔维亚?斯特罗博斯?”盛怀柔猜测着问。 自己喜欢的画家挺多,从行业知名前辈到新一代青年画家都有。而段月卿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一定是觉得名字太难记,单纯的不想多费口舌。 “对,就是她。”段月卿说。 盛怀柔自然是欣然接受,又道:“你说的这场博览会我听说过,举办方对入场嘉宾的资质要求很高,就算是很有名气的画家也不一定能接到邀请。” “因为这本就是披着艺术展览外衣的名利场,一般也只邀请有身价和社会地位的商人,所以从举办方到入场嘉宾,没有几个是能看得懂艺术的。” 盛怀柔笑看她:“你怎么连自己也不放过?”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承认我自己就只是一个对钱感兴趣的商人,但我有一个艺术家朋友呀。” 段月卿双手托着下巴,朝她抛了个媚眼:“跟在你这么一个大艺术家面前耳濡目染,我多少也会受些熏陶吧。不说懂艺术,但最基本的品味还是有的。” 盛怀柔被她这句话逗笑,道:“你多少有点谦虚了,之前我们一起去看画展的时候,你对那些名画的鉴赏能力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罢了。” 段月卿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而问她:“你毕业论文和作品完成的怎么样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作品在教授那里已经通过了,就是论文修改了几遍还是不行。不过时间还早,导师也建议我不要那么急着追赶进度。” “你导师说的也没错,现在距离论文选题才过了一个多月,你初稿就通过了,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这一个月几乎不眠不休的查资料,写论文,也是时候后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段月卿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道:“放松些,不要总把神经绷的那么紧。” “我这不平时没什么事嘛,而且我和班上几位同学一起参加了毕业季艺术设计大赛。时间比较紧张,就想着先将论文给完成了。” “不怕人优秀,就怕优秀的人又内卷,说的就是你。” 段月卿感叹一声,继续问:“这些都完成后,你准备留在E国工作吗?” 盛怀柔摇了摇头,回答她:“毕业后我准备去雾岛定居,相关移民手续已经在办了。”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自己已经将段月卿当做真正的朋友了,况且她当初孤身一人来这里留学时,对方帮了自己不少忙。所以关于自己以后的打算,也没什么不可告知的。 段月卿眼里闪过诧异,继而神色复杂的说道:“我以为你会回国。” “对我这种没有亲情和家人牵绊的孤儿来说,选择在哪里定居,哪里就是家,最终也只不过是能否适应环境的问题。”盛怀柔语气平淡的说道。 定居雾岛是她和怀瑾共同商量后决定的,毕竟自己彻底得罪了江家,手里又握着那些东西,回国无异于死路一条。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在待了近两年的E国定居,一是因为江家在这里不仅有分公司,还有新开发的产业,而江听岚又知道自己在这里留学。 若对方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重新找到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最终选择雾岛,除了江家产业不涉及那里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怀瑾能够帮自己申请到那里的移民名额,而基本的移民条件自己也是满足的。 正因此,她才急于将学校里的事情完成,然后尽早离开,以免再生出什么变故。 一阵静默后,段月卿开口:“怀柔,你若是因为江家才不愿回国,我可以帮你。或者你也可以定居L国,那里是我们段家的地盘。就算江听岚追过去,有我护着,你也不用担心。” 盛怀柔拒绝:“虽然你是我朋友,但我也不能麻烦你,更不能让你因为帮助我,而使你们段家站在江家的对立面,这个人情我承担不起的。” “若江听岚因为这件事而与段家为敌,那只能说明她格局不够,更不配当家族掌权人。毕竟在家族利益和未来面前,其他都是可以握手言和的人情罢了。” 段月卿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表情,继循序渐进道:“至于移民问题,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定居L国总比在那个白天比黑夜漫长,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活人的雾岛要好许多。” “况且你是搞艺术的,雾岛也不利于你的事业发展。你拼了命的来E国读书,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眼界,难道就是为了毕业后直接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岛上度过无聊的余生吗?” 盛怀柔原本坚定的想法因她最后这句话而有所动摇,眼里出现挣扎神色。 段月卿抓紧这个时机,趁热打铁:“若是单纯为了躲江听岚,你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建立可以对抗江家的能力与人脉。不然即使你沉入冰川,以江听岚的性子,估计也能把你的尸体给挖出来。” 她话说完,就见对面人瞬间苍白了脸色,眼里似乎也闪过一丝惊恐。 不由得问:“怎么了?我是哪里说错了吗?我刚才就是打个比方,你跟在江听岚身边那么久,这么不禁吓呀。” 第261章 你怎么还那么单纯 盛怀柔目光幽深的望她一眼,实在不是自己不禁吓,而是江听岚真能做出将自己的尸体挖出来,然后当做艺术品摆在藏馆里这件事。 所以段月卿这番话也算是点醒了自己。 当初就是因为她太过于软弱,才被江家和江听岚任意拿捏而无力反抗,最后靠着拼死一搏才得以逃到E国。 若有朝一日自己再落回对方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说自己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最恨江听岚的时候,她就怨过自己的懦弱无能。 现在好不容易开启了新的人生,不仅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反而一心只想着如何躲藏对方。 正如段月卿所说,若自己没有足以对抗江家的能力,即使躲到天涯海角,只要江听岚不放弃,自己就永无宁日。 于是道:“你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现在也不能立刻回答你这个问题,我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段月卿看她这种态度,就知道事情有转机,也不继续紧逼。 只说:“好,你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也不用怕麻烦我。既然我开了这个口,就代表我有这个实力兑现自己的承诺。” “好,你的话我听进去了,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吃完饭,又聊了会后,段月卿便离开了。 盛怀柔坐在书桌前思考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给怀瑾打去了电话,然后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内容说给了好友听。 “她说的话也的确有道理,江听岚当初能使用手段让你对她动心,现在也一样能不择手段的将你带回国内,所以一味地逃避终究也只是下策。” 电话那边的江倾颜停顿一下,问:“怀柔,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个段月卿吗?” 盛怀柔回她:“你说的这个我最初也想过,来E国前我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后来她主动来学校找我,说要和我做朋友。起初我也是很抗拒的,但接触时间长了,便也觉得她性格豪爽,可以做朋友。” 江倾颜说:“我这边查到的是段月卿和江听岚私下的确没有任何联系,两家的合作在你离开前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断了。但正因此,我才担心。” “担心什么?”盛怀柔问。 下一刻就听好友忽然说:“你不觉得段月卿喜欢你吗?” “啊?” 盛怀柔眨了眨眼,立刻否定:“她不可能喜欢我的。” 若是别的女生像段月卿那样直接表明来意,并处处帮衬接近自己,她可能还会多想,但对于段月卿,她从未往自己身上联想过。 因为自己曾无意间听到段月卿和江听岚的一段对话,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段家这位掌门人为什么会在知道自己的存在的前提下,依旧选择与江家联姻。 因为段月卿对未来伴侣的要求很高,不仅要家世与段家势均力敌,个人条件也要与她相匹配,不然以她那样骄傲的性情,也不会忍受江听岚家里藏着地下情人。 即使只是一场做给外人看的假戏,但盛怀柔总觉得当初的段月卿动过真的联姻的心思。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当初才会对段月卿产生那么大的敌意。 因为段江两家联姻的时候,自己还并未完全知道江听岚背着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两人也处在热恋中。 但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一点点认清了女友的真面目。 所以当初段月卿找上自己并频频示好的时候,盛怀柔想过这人是江听岚派过来的奸细,都没想过是奔着自己来的。 后来也是感受到了段月卿的真诚善意,她才渐渐接受对方的好意,并最终处成了朋友。 “怀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江倾颜听了她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后,深深地又无奈地叹口气:“还有,你对自己的认知太不清晰了。像你这么惊才绝艳又漂亮有个性的百合,对段月卿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强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吸引力好吧。” “可是她的理想女友是家世好的,我什么都没有,她不会......”盛怀柔试图再次解释。 江倾颜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话:“我认同段月卿的提议,但我觉得你还是问清楚她这个问题比较好。不然我担心你刚从江听岚那个漩涡里挣脱出来,又掉进另一个深坑,这真的就麻烦了。” 说完,她又道:“段月卿做事虽然也狠辣,不过做军火生意的,没点手段也不可能接任家族事业。” “但她在感情方面应该没有那么激进,不然若真想做什么的话,你这种无依无靠,又孤身一人在国外留学的人,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盛怀柔下意识的点头:“所以她不可能喜欢我的,怀瑾,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江倾颜不禁有些头疼,道:“我的怀柔宝宝,你长长心吧,对自己的美貌和才华有点自信。” 说完又不禁感慨一句:“我女儿长大后要像你这么单纯,我真的能操碎心。你要再重蹈覆辙,我这次可真的救不了你了,知道吗?!” 盛怀柔耷拉着脑袋,乖乖应声:“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跟段月卿问清楚的。若她真的喜欢我,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可她现在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你对抗江听岚的人脉。” 江倾颜苦思冥想了会,说:“你先跟她聊聊吧,然后告诉我结果,我们再想下一步的对策。”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盛怀柔脸上的纯净神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秘莫测的隐意。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段月卿接近自己别有目的,但对方究竟藏着什么心思,自己根本懒得去猜。 她也从未想过隐居雾岛,只是不想再让怀瑾对自己失望,所以无论好友如何安排,自己都会乖乖照做。 不过不得不说段月卿这一步她走对了,借着对方的醉翁之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样既可以不让怀瑾再次对自己失望,也能够顺利的执行接下来的计划。 盛怀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校园春景,嫣然一笑。 她在江听岚那种变态身边待了足足两年时间,吃尽了苦头,最后脱了一层皮才从深渊中逃出来,哪还有什么单纯可言,没有被逼疯已经实属不易,又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若真是那样,自己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江听岚,你曾经欠我的,欠怀瑾的,都该还回来了。 第262章 蜂虿的凝视 A市温家私人酒店。 宋佩静跟在江总身后进入举行艺术品拍卖会的会厅,将手里的金色镶边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随后被引领着来到会厅最上层悬空设计的专属观拍区。 江听岚站在独立包厢外的露台上,望着下面正前方还未开始的拍卖场,问:“什么时候开始?” 站在她身后的宋佩静回答:“还有八分钟。” 江听岚在黑色高背椅上坐下,长腿交叠在一起,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望着下面。 酒店经理适时送上精致的点心水果,语气恭敬的说道:“江总,我们温总让我转告您一声,您想要的作品将会在今晚的拍卖会上出现。另外送您一份专属伴手礼,希望您会喜欢。” 他话刚落,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员将手里的红色锦盒放在高背椅旁边的圆桌上,然后打开。 江听岚随意的瞟了眼,下一秒,散漫的眸光定格住。 片刻后,她伸手拿过盒子里制作精美的画册,打开封面开始翻看,里面是用铅笔或者水彩随手画下的作品,有人物素描,也有生动有趣的生活日常,而画册封面右下角是这部画册作者的亲笔签名。 江听岚一页一页的仔细欣赏,最后再次看向一旁的锦盒,里面静静的摆放着几个精雕细刻的雕刻品,还有几张明信片,上面的亲笔签名字迹和画册上的同出一辙,都出自同一画家之手。 她一一看过,开口道:“帮我谢谢你们温总,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希望今晚的拍卖能够让您满意。”经理说完这句,便安静的退到一旁,随时等候贵宾的吩咐。 江听岚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里的画册,右手大拇指一遍遍的从右下角处的亲笔签名上划过,眼里荡漾着无比温柔的爱意。 低声细语的说道:“怀柔,你留学即将结束,也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是时候回到我身边了。” 她将画册合上,重新放回锦盒里,心情愉悦的看向已经开始的拍卖会。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后,第一幅作品开始展出,是一幅油画,江听岚看着作品上的内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住。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会场。 “这幅画作出自当今艺术界最受欢迎的新一代画家梦遥之手,年仅 28 岁的她凭借领异标新、矫矫不群的创作风格,在国际各类权威美术竞赛舞台上斩获大奖。其作品更是被达英博物馆、芃琵艺术中心争相收藏。” 江听岚目不斜视的盯着正前方悬浮在半空中的油画,画中内容是一只面目狰狞,身姿扭曲的蝎子。主体采用工业涂料与矿物颜料混合创作而成,非常具有“黑暗浪漫主义” 风格,却又在视觉上给人一种莫名的色彩反差冲击。 只一眼,就能从这只格外令人不适的蝎子上感受出创作者在画下这幅画时的心境。 支持人开始介绍作品:“这幅画的名字叫做《蜂虿的凝视》,画家梦遥以丑陋无比的毒蝎为主体,却在背景上采用了明艳张扬的绚烂色彩。仔细观察的话,便能看出蝎子形似钳子的螯肢折射出锋芒的阴影处,是一位身形可爱的小女孩,但脸部却是似人似蝎,仿若人类与蝎子共同孕育出来的孩子。” “结合这幅作品的名字,不难猜测出画中的蝎子暗喻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想要将见到的世间美好拉入深渊,最终即使化为人形,却依旧摆脱不了原本的丑陋本体......” 江听岚面无神色的盯着画作,在主持人介绍完的那一刻,忽而展笑,动作慵懒的抬了下用手,妩媚的眸中却闪烁着可怕的光芒。 宋佩静立刻领会,在拍卖师说出标价的同时,来到一旁的虚拟电子屏幕前,直接将价格拉到最高。 现场稍微懂点拍卖行内情的人在看到这幅画被作为第一个作品展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底,此刻又见中间那位直接将价格抬高五倍,便更加明白了。 这位名为梦遥的画家虽然是这几年艺术圈内风头正盛的年轻画家,但在今晚这场重量级艺术拍卖会上,她的作品还不足以被作为首个艺术品展出。 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在帮她抬高名气与身价呢。 毕竟今晚这场艺术拍卖会可是由温家联合艺术圈各权威协会以及多方行业巨头共同举办的,能够接到邀请函的人都是达官显贵级别的大佬,所以被抬上来的拍卖品自然要配得上在座嘉宾的身家地位。 正因此,今晚的任何一个拍卖品都代表着价值千金的艺术品,而每一个艺术品背后的创作者在今晚过后也会声价倍增。 第二幅艺术品被抬上来,依旧是画家梦遥的作品,但比起第一幅令人视觉不适的巨型毒蝎,这幅作品的内容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现实主义风格的治愈系。 江听岚完全不理会主持人的介绍,只盯着油画上笑容温婉的女子,目光在她怀里的两个孩子之间来回巡视一遍,最终视线落在女人那一双格外璀璨的异域风情眸子上。 虽然画中的母子三人形象更偏向动漫人物,但由于创作者那入木三分的深厚画功,以及笔下明目张胆的偏爱,自己一眼就看出画中的美丽女子是江倾颜,而她怀里的龙凤胎正是自己名义上的两位小外甥。 这美好温馨的一幕对比第一幅画中人蝎结合的那个丑孩子,对照简直太过于鲜明。 江听岚甚至都能猜出这两幅画是在同一时间段画出来的,不然也不会作为这位画家今年仅画的两幅新作品被展示出来。 没有任何悬念,第二幅作品在最短时间内被成功拍下。 江听岚音色平淡的开口:“这幅画直接送到顾家吧,正好我那位妹妹的生日快到了,就当做是送给她的生日贺礼。” 宋佩静点头:“,是,江总。” 第三个拍卖品被抬上来,是一座雕刻品,江听岚没有什么兴致的收回目光,起身道:“那幅画今晚送到云墅去。” “好的,江总。” 江听岚又扫了眼前面正在进行的拍卖上,端起圆桌上的红色锦盒便离开了。 第263章 盛怀柔和段月卿做交易 A市云墅。 江听岚来到二层的画室,今晚拍下的那幅蝎子作品已经摆在里面了。 她先是环顾了一圈室内挂满墙面的作品,然后走进去,在蝎子作品前停下,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然后转眸看向一旁的画作。 这是之前在紫玉园时,盛怀柔亲手为自己画的。后来搬家,自己便将这幅画给一起带了过来。 江听岚凝视着画中手持团扇的旗袍女子,渐渐红了眼睛。 女人果真是善变,爱的时候,自己是她眼里香温玉软的女友;不爱的时候就变成了丑陋不堪的毒蝎子,就连自己的孩子也是一个人蝎结合的丑八怪。 江听岚拿起一旁高脚桌上的裁纸刀,对准面前画中蝎面人脸的小孩刺下去,直到那里只剩下被戳破的窟窿,才停止手上的动作。 开始喃喃自语:“怀柔,我们两人的孩子一定是个漂亮聪慧的小天使。现在你即将完成自己的求学梦,我也助你实现了事业上的成功。还有你想要的自由,我也还给你了,后面我们要开始准备推迟了一年多的婚礼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奢华夜景,柔软的眸子透出几分凛冽寒色。 “盛怀柔,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我真是想你想的要疯了。不过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等我。” E国雾都某高级餐厅。 段月卿气定闲神的喝了口咖啡,坦诚表明自己的心意:“我的确是喜欢你,当初创造一切机会与你偶遇,一点点的接近你,也是因为心里对你有好感。” 盛怀柔微抿着唇,口吻严肃的说道:“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就要否定我们之间的这份情谊吗?” 段月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目光坦然的与她对视:“我喜欢女生,而你不仅漂亮优秀,又非常具有个人魅力,我被你吸引很正常。” 盛怀柔低眸避开她的注视。 然后就听她继续道:“怀柔,只有十八岁的小女生才会执着于寻找爱情和友情的界限。我们是成年人,更多的是追求精神或者灵魂的契合度,而不是非要给两人的关系定一个友情或者爱情的范围。” “我喜欢你,但你心里有自己喜欢的人,而我们又相处的很愉快,只要彼此问心无愧,其他的就无关紧要。” 半晌后,盛怀柔回她:“我认同你说的这些,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即使只是出于友情,这份人情我也还不起,毕竟涉及到段江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 段月卿轻轻一笑:“我和江听岚都是心智成熟,又身经百战的成年人,只讲私人恩怨,不会由此上升到家族利益。” 盛怀柔脸上闪过疑惑:“什么意思?你们之间有私人恩怨吗?” “有啊,早都结下了。” 段月卿朝她眨了眨眼,道:“你还没有来E国之前,准确地说,是我们两人还在合作假联姻的时候,就已经撕破脸了。” “因为什么缘故?” “她知道我喜欢你并想追求你,所以断了两家的合作,而且还很毒舌的拿我的伤心事戳我,真的很幼稚又很过分呢。所以说,在这点上,我可比她成熟多了。” 段月卿说完,又问:“你想知道我的过往吗?” “如果你愿意分享的话,作为朋友,我很乐意倾听。” 段月卿淡淡一笑,说:“盛怀柔,你这么真诚又纯善的人真的不多见了。也难怪江听岚那么痴情于你,只是她不怎么会爱人,可惜了。” 盛怀柔眸光闪烁间黯淡几分,声音轻淡的说:“我已经不爱她了。” “是吗?” 段月卿轻飘飘的问一句,却也不等她回答,便又转回话题:“其实我内心深处一直住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我朋友的爱人。” 盛怀柔有些讶异的望过去,就对上她一双柔软含情的眸子。 然后就听她继续道:“其实我也不配喜欢她,因为我在她最需要我帮助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她只能向当时的仇人委身低头,只为了保住性命。”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边爱着她,却又深深地愧疚着。以至于每次见面,我都不知如何面对她。” 盛怀柔安静的当一名听客,一直等她说完,才问:“所以,我跟她很像?” 段月卿怔了下,有些不自在的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很多次看我的时候都会发呆或者出神,然后就露出很悲伤的神色,那样的眼神分明是在透过我看向你心里所想之人。”盛怀柔回她。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将你当做她的。” “我并不在意,所以你不用为此道歉。” 盛怀柔品了口咖啡,道:“既然如此,那我心里也没有任何负担了。” 她低眸看着杯面上渐渐融化的拉花,道出自己的想法:“月卿,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抛开友情不谈,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段月卿饶有兴致的看向她:“洗耳恭听。” 几分钟后,她轻快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再次确认:“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对。”盛怀柔给出很坚定的回答。 “即使你不用那些东西跟我交换,我也会帮助你的。” 段月卿真诚的望着她:“其实帮助你,对我来说也是在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 “但我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这份帮助,只有做到两不相欠,我才能有底气跟你做这场交易。” “我理解你的这种坚持。” 段月卿轻叹口气,道:“但有一点你要清楚,那些东西在你手里,只是一份人身安全保障。但到了我手里,对你前女友可是致命的威胁。” “她当初欺我辱我,用尽手段困住我,我若依旧心软,等待我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 盛怀柔眉心一片冰霜冷色:“我既然能这么跟你说,就证明我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今天跟你做的这场交易。” 第264章 修罗场 “这幅《海岸风情》采用写实与表现结合的艺术风格,通过画家所见到的实景,精准的描绘出大海、沙滩和天空的形态、色彩和光影变化......” 盛怀柔以静观默察的姿态望着眼前墙壁上的风景画,待讲解员介绍完后,对着身旁人道:“斯特罗博斯先生之前的画作大多都偏向抽象主义,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创作出这种传统意义上的风景画,别有一番风物。” 段月卿虽然也懂些艺术,但却没什么兴致,闻言随口回一句:“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花花草草,他年轻时活得那么抽象,现在回归大自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盛怀柔:“......” 她正不知如何回应这人的话时,身后便传来浑厚的男音:“你这孩子还是那么没大没小的。” “斯特罗博斯先生?”盛怀柔在转身的一刹那惊住,下意识的喊出声。 留着长发,一副风流不羁打扮的中年男人正没好气的望着他们,准确地说是在瞪着段月卿,然后目光一转,对着正一头雾水的盛怀柔露和善的笑容。 “你好,梦遥。我见过你的画,非常的有灵气,并且能从你的画中看到很深厚的文学底蕴以及人生感悟,这点是第一代年轻画家中比较少见的。” 被自己崇拜的行业知名前辈如此称赞,盛怀柔有些受宠若惊,道:“您谬赞了,我还有许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斯特罗博斯上下打量她一番,对她愈发欣赏,笑呵呵道:“你这小姑娘如此年轻漂亮有才华,却是这么谦逊,真是便宜了月卿这丫头。” “啊?”盛怀柔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一旁的段月卿牵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将我们是情侣的事情给传出去了,这样真实性更高点。” 盛怀柔:“......” 虽然她们之间的协议的确包含这一条,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前天两人才刚拟定好协议合同,今天这事就传出去了? 但此刻也只能含羞带怯的配合她的亲昵耳语,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不说话,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甜蜜默认。 斯特罗博斯见她们这对小情侣甜蜜恩爱的模样,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道:“你这孩子这些年一直在忙于事业,现在也如愿继承家族企业了,是时候考虑个人事情了。你这位女朋友找的很好,正好跟你莽撞的性子相中和。” “所以今天就将我女朋友带来见您了,怎么样?我眼光是不是很好?” “非常好。” 他们几人聊得其乐融融,完全没注意到二楼凭栏而立,此刻正神色阴冷的望着这一幕的人。 江听岚眸光定格在下面两人相牵在一起的手上,握住高脚杯的右手一点点捏紧,直到透明杯面出现一丝裂痕,她才缓缓放松力道,下一刻,握着杯子的手一松,高脚杯就这样直直的落了下去。 随着刺耳的碎裂声,一楼展厅正在欣赏画作的人闻声望过去,就见楼梯处已经被摔成四分五裂的高脚杯,视线顺着地面上的红酒渍向上望去,就见二楼栏杆处那个身着酒红色吊带抹胸紧身长裙、浓颜长发的女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江听岚没有任何表情的转身向楼梯口走去,然后沿着旋转扶梯一步步走下来。 盛怀柔没想到会在今天这种场合见到江听岚,一时间慌了神色。 仔细算起来,她们两人已经近两年没有再见了。 怀瑾说的没错,这人果然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幸好她提前做了准备,在这人出现前先一步和段月卿做了交易。 现在的自己是段月卿名义上的“女朋友”,而江听岚作为家族掌权人,即便为了不伤两家和气,也必须将这口气咽下去,更不能再对自己强行做什么。 更何况段月卿手里还有那些对她来说足以致命的东西。 无论如何,她这次都不能再让江听岚对自己为所欲为,并且还要将之前在对方那里遭受的痛苦全部讨回来。 江听岚旁若无人的走到展厅中央,对着斯特罗博斯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文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斯特罗博斯先生,刚才一不小心打碎了酒杯,惊到了您,实在是抱歉。” “不过是打碎个杯子罢了,江小姐太客气了。” 斯特罗博斯自然是认得这位来自Z国江家的掌权人,同时也知道这位姑娘是他好友女儿曾经有过婚约的未婚妻,如今却在今天这种修罗场上相遇,不由得替她们感到尴尬。 于是假装看了下时间,出声发出邀请:“正好享用自助餐时间到了,江小姐要不要一同去餐厅用餐。” “不了,我还想再参观一下您的画作,顺便跟段小姐聊聊天。”江听岚说。 斯特罗博斯暗自叹息一声,目光在她们之间巡游一圈,笑道:“好,你们年轻人聊。” 他刚一离开,段月卿便开口:“听岚,好久不见,你真是愈发的漂亮了。” “我长得怎么样用得着你评价?” 江听岚看也不看她,只盯着盛怀柔,口吻轻冷:“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现在立刻停止。我这次来E国,也是来接我未婚妻回去的。” “你既然是来找未婚妻的,盯着我女朋友做什么?” 段月卿更加牵紧身旁人的手,气定闲神的道:“江总今天的这一系列行为未免太过于没有礼貌,甚至是失了分寸,完全不像国内财经杂志说的那般是闺英闱秀风范。这件事若传到江夫人耳里,恐怕又以为是哪个媒体在诋毁她最爱的女儿呢。” 蛇打七寸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又和江听岚有过一段时间的深入接触,自然对江家的人和事有些了解。 也正因此,她根本不用猜,就知道盛怀柔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在江家一定没少受委屈。 不然最终也不会被逼到向自己曾经最爱的人下狠手。 第265章 你真是蠢的可爱 面对她如此赤裸裸的挑衅,江听岚丝毫不怒,反而冁然一笑。 段月卿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听这人道:“段小姐。据我所知,你好友带着她爱人也来参加这场展览会了,怎么不见你们一起?”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江听岚好整以暇的凝视她,唇角含笑的陈述:“你也知道我们江家在E国有自己的分公司和研究基地,产业遍布的也挺多。” “这不前段时间刚好有个项目可以和鹭岛的顾氏集团进行合作,于是这几日我们两人一直在这里谈合同,刚结束工作就一起来参加这场艺术博览会放松一下心情。” 段月卿脸色变了又变,眼睛开始看向四周。 江听岚将她的这种反应落入眼底,继续火上添油:“听说顾总的爱人虽然是位律师,但对艺术也颇有研究。这几日和她相处下来,我发现她也的确是位很优秀的女性,也难怪顾总干什么都要带着她爱人呢。” 盛怀柔听着她这些话,再结合前几日段月卿跟自己说的那些过往,心里大概也懂了,不由得更加气恼。 这人果然心机叵测,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次更是直接奔着段月卿最大的软肋下狠手,简直太不是人了。 这么想着,她侧头看向一旁已经慌了神的人,适时开口:“月卿,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盛怀柔,我劝你现在最好跟我走,段月卿根本护不住你的。” 江听岚上前一步逼近,微低头俯视她:“你现在跟我走,之前的所有事我都不会跟你计较。但你若执意用这种幼稚又愚蠢的办法试图让我知难而退,那我只能说你真是天真可爱。” 盛怀柔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强势气场,心里更加窝火。 冷声说:“江小姐,我们早已分手了,我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和新的生活,你这样真的很冒犯。” “我冒犯?” 江听岚低声反问,又忽而一笑,神态悠闲的凝视她:“盛怀柔,在E国留学的这两年,你不仅没有任何长进,反而更加愚钝固执。你但凡这两年是在我身边待着,现在都不会将自己的人身自由和未来交给一个随时会丢下你的盟友。” “江听岚,你说够了没?!” 盛怀柔被她这句揎拳裸袖般的讽刺激怒:“谁告诉你我们是盟友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是情侣?” “她将你当做替身,你将她当做对付我的武器,不是盟友是什么?” 江听岚更加上前逼近一步,抬手将她搂进怀里,指尖一点点下移,直到移动到某个地方,才停止探索的动作,若有若无的抚摸着那里。 低声说:“你以为定位器取掉了,我就没有办法知道你的行踪了吗?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止你和段月卿的接触吗?” 她嫣然含笑的欣赏着怀里已经气到眼红的人,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因为我就是要让你看看,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护得住你。想跟我斗,你真是太嫩了。” 盛怀柔被她这句话气到浑身发抖,正想抬手给她一巴掌时,就被一道清脆中带着些许沉稳气息的声音打断。 “月卿,你也在这里呀,好巧。” 盛怀柔转眸看向正走过来的两人,忽而愣住。 段月卿终于回过神来,却是形色仓惶,极力稳了稳心神,才强颜欢笑的开口打招呼:“嘉熙,音晚,你们也在这里呀,的确好巧。” 顾嘉熙朝她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身旁的女生身上,上下端量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问:“这位是?” “我未婚妻。” 江听岚直接走到她们两人中间,继而牵住盛怀柔的手,出声介绍:“这位是我未婚妻盛怀柔,现在正在E国留学,不过今年就回国了,到时候请顾总和顾夫人喝我们的喜酒。” 一直沉默的江音晚柔声说道:“恭喜二位,到时候我和我爱人一定会前去为你们送上祝福。” 盛怀柔呆呆的望着她,在见到这个女生的那一瞬间,她好像见到了这个世界上另一面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对于江听岚的这番行为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只这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叫江音晚的女人便是段月卿心心念念的初恋,也正因此,无论是她还是自己,都被江听岚这一招打的措手不及。 她知道段月卿对初恋一直心怀愧疚,内心深处更是装着一份无法释怀的遗憾,所以此时此刻除了任由江听岚作威作福,根本别无他法。 只要是人都能看出自己和这个江音晚有多像,而她的妻子,也就是段月卿的挚友顾嘉熙又在现场。 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她和段月卿的关系。 虽然只是假的。 江听岚继续开口:“既然你们三个好友在这里碰到了,那就好好聊吧,我和我未婚妻就不打扰了。” 直到离开展厅,来到没有人的后院,盛怀柔才终于挣脱她的手。 “江听岚,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放手!” 江听岚一声不响的紧盯着她,眼里盛着某种炙热,下一刻,动作不容拒绝的将人逼到墙角处。 盛怀柔被她这样的凌厉气场吓到身体发抖,出声阻止:“江听岚,你要再这么逼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你所说的后悔,是联合段月卿对付我吗?” 江听岚轻笑,凛然色神情中掺杂着几分鄙夷,语气悠然:“还是说你觉得你将手里的那些东西交给她,就可以对我产生震慑力?” 盛怀柔脸色顿变,半晌后,才颤着音调问:“你怎么知道的?” “盛怀柔,我就说你蠢的可爱。” 江听岚用傲睨一切的眼神扫视她,不屑的说道:“我熟读史书兵法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我在商场上跟一群老狐狸斗智斗勇的时候,你估计还在死读硬背那些无用的教科书。跟我斗?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 盛怀柔被她这样蔑视的目光和话语刺到,脸色微白,神色倔强的对视回去。 “江听岚,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除了跟我说狠话,还会做什么?” 江听岚将她揽进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盛怀柔,我以前在你面前都收着呢,这才让你产生我很好对付的错觉。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点教训,不然你根本长不了一点记性!” 说罢,她抬手扣住怀里人的后脑勺,在她的挣扎中低身吻了上去。 第266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盛怀柔扭头躲避开她的吻,伸手一用力便将人推开,紧接着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江听岚,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也有女朋友了,你再这样对我,我就报警。” 江听岚摸了下被她咬破的嘴唇,说:“分手这个结果需要两个人共同同意,你自己单方面决定就算了。还又找了个假女友,报警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江听岚,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怎么不可理喻了?” 江听岚咄咄逼人的望着她:“你一年多前灌我酒,又给我喂安眠药,最后畏罪潜逃,我还没有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呢,你现在反倒指责起我来了。” “我那样做都是被你逼的,你活该!” “所以你现在应该补偿对我造成的伤害。” 盛怀柔被她这句话气到噎住,憋了几秒,开口反击:“按照你这个逻辑,被补偿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不用我再帮你回忆一遍了吧,仅精神损失费你就应该给我一千万。” 江听岚看向她的眼神微变,透着某种不可言状的情感,对这句话更是没有任何回应。 盛怀柔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物质,暗暗压下心里的苦涩,一鼓作气的说道:“怎么?一提到钱,江大小姐就不跟我谈感情了?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滚吧。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嫌晦气!” “盛怀柔,我没想到你连要钱都这么的没出息。” 江听岚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望着她,金口玉言的说道:“我给你一个亿,回到我身边。” 她这句话直接将盛怀柔堆砌在胸口处的那团怒火给堵住,一时间不上不下,几乎要气到七窍生烟。 顷刻的对视后,冷静开口:“你先将钱打到我账户上,然后备注写上你的名字加上此为无条件赠与,无需返还这句话,我银行卡号你知道的。” “可以。” 江听岚爽快答应,然后拿出手机开始转账。 大约一分钟时间,她收起手机,说:“我用个人账号转过去了,即时到账,你看下。” 话刚说完,盛怀柔手机就响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银行发来的到账信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转身向展厅内走去。 江听岚大步走过去拦住她:“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你了,接下来你要跟我回国。” “我有说要跟你回国吗?” 盛怀柔现在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平静无波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 “我之前做你地下情人的时候,你什么都没给我,刚才那一个亿只是以自愿赠与的方式对我进行的青春补偿。”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要跟我回国的。而且作为你的女朋友,给你点零花钱确实是应该的,之前在这点上是我疏忽了。” 江听岚牵住她的手,出声命令:“你离段月卿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人。” “她是我朋友,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江听岚莞尔而笑:“好,我知道了,她是你朋友,我以后对她说话客气点就是了。” 盛怀柔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她套话了,更加积羞成怒,恨不得扇死她。 经过这一年多的留学时光,她以为自己已经变强大了,可以与江听岚正面对抗,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她强压一头。 可自己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之前的自己不是江听岚的对手,现在更不是。 两人的生长环境以及所处的社会阶层,注定不管过去多长时间,无论是成长速度还是人生阅历,自己都远落后于对方。 这样无法改变现状却又挣脱不出束缚的无力感令她恼火不已。 冷着脸说:“江听岚,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牛皮膏药一样缠着我,很烦的。” 江听岚脸上的轻快笑意褪去了些,眼里流露出受伤神色,微拧着眉心表达自己的决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而且我也已经明确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接你回国。” “如果你要强行将我带回去,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大不了我们两人都去死。” “我们不会死的,我还想跟你共度余生呢。” 江听岚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蛋,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打了回去。 盛怀柔实在无法跟她沟通,转身就大踏步的继续向展厅内走去。 如果她现在手里有一把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江听岚这个混蛋给送上西天去投胎重新做人! 她一路进入自助餐厅,就看到靠近落地窗前正用餐的三人,正想移开视线,刚好向这边看过来的段月卿朝她招了招手,用眼神示意她过去。 盛怀柔思量了下,朝她点了点头以作回应,随便拿了点餐食便走了过去。 刚一走进,就听顾嘉熙温柔细软的声音:“音晚的律所这几年一直在扩大规模,知名度和口碑也彻底打出去了。以前只是忙的早晚能见到人,现在是几天才能见到她人。所以趁着这次她刚好休假的机会,我们两人干脆借着工作一起出来度假。” 盛怀柔听出她语气中对妻子满满的欣赏与自豪感,又想起刚才江听岚对自己上位者的蔑视姿态,眸光黯淡一瞬,继续上前几步在段月卿身旁位置坐下。 “顾小姐,江小姐。” 两人朝她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音晚先是对她露出礼貌的笑容,转而嗔了妻子一眼。 道:“你还说呢,我们来E国一周,你有一半时间都在外面谈工作,还非要带上我,我想在酒店睡个懒觉都不行。” 看似是埋怨的话,眼里的幸福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对不起嘛,宝宝,因为这次合作项目比较重要,所以花费时间就多点,不过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下面我们两人可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了。”顾嘉熙哄她。 “这还差不多。” 盛怀柔将她们的恩爱甜蜜看在眼里,被这种幸福感染的同时,心里却也升起一股无名的酸楚。 顾嘉熙看向她爱人的眼里满是欣赏的爱意,向旁人提起她爱人时,更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与认可,以及对对方事业的全力支持。 是因为她爱人足够优秀吗? 同样是出身世家的上位者,一个对爱妻称赏不已,一个却是无比鄙视。 还是说在江听岚心里,自己根本就不值得被肯定和欣赏。 盛怀柔心不在焉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木然的眨了眨眼睛,将心里的难言之隐咽下去。 她明明也已经足够优秀了,只不过是没有好的家庭,所以就要被自己爱的人那样轻视吗。 这种被爱人尊重和认可的感觉,她盛怀柔也值得拥有,只不过是江听岚不值得罢了。 第267章 妈宝女 用完餐后,段月卿并没有与两位好友离开。 盛怀柔问她:“你不和她们一起继续参观画展吗?” “她们这次是来度假的,我就不打扰她们的二人时光了。况且我几乎每个月都会去鹭岛与她们相聚,或者小住几天,也不用搞久别重逢那一套。” 段月卿环顾了下餐厅,问:“你前女友呢?” “不知道。” 段月卿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失态了,没有及时阻止她的行为。” 盛怀柔毫不在意,淡声说:“她就是个疯子,若想做什么,一般人也拦不住。” “你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 段月卿若有所思的评价:“被家里人娇宠坏的大小姐加上疯批属性,确实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这次连累到你了,抱歉。”盛怀柔说。 “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之间本就是交易。况且你给了我那么重要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可是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应该派不上用场了。” 盛怀柔有些无精打采的望着窗外,目光空洞。 “她跟你最重要的两个人建立了合作关系,让你陷于被动境地。若不是我跟你走的太近,她也不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对付你。” “这就蔫了?你战斗力不会这么弱吧。” 相比于她的消极状态,段月卿倒是心平气定。 “我和嘉熙年少时就认识了,我们的友谊也是在人迹荒芜的热带雨林里建立起来的。后来她助我成为家族唯一继承人,我帮她在顾家站稳脚跟。几十年的友谊早已超越了家族利益,又岂是江听岚一个项目合作就能动摇的。” 闻言,盛怀柔不由转头望去,就对上对方不可一世的轻慢神情。 紧接着就听她继续道:“我刚才已经将具体情况跟嘉熙说了,接下来我们只管按照原计划进行就行。” “可是这样不会影响到顾总的家族生意吗?”盛怀柔有些担心,她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到别人。 段月卿有些无奈:“怀柔,你若真想成事,就要具备一颗果敢决绝的狠心,不然永远都只能被江听岚那种人吃的死死的。” 她进一步的开始分析:“顾嘉熙可是顾温辞的表妹,而顾家家业又是在A市和鹭岛平分天下。虽然是两个公司,却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利益共同体。江家和顾家又是亲家,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江听岚就算再疯批,她也不能做什么的,不过就是吓吓你这种善良的人罢了。” “况且你以为我朋友是吃素的吗?真要论心机和手段,江听岚这种被家族培养托举出来的继承人,不一定是顾嘉熙的对手。” 她这么一通深入浅出的分析后,盛怀柔瞬间豁然开朗,心里也就没了顾虑。 开始反思:“你说得对,是我太瞻前顾后了。既然你和我达成交易,就说明已经做好完全准备,我不应该拖你后退。 她语气愈发坚定:“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后面无论她再怎么威胁我,我都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段月卿颇为欣慰她的悟性,说:‘这才对嘛,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始我们的计划吧。至少要让她相信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气死她。’ 一想到江听岚刚才的那番行为,段月卿就只想让她哭着从E国滚出去。 这人已经不止一次的踩踏自己的底线了,若是别人,她早就暗中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根本不会忍到今日。 江听岚既然敢挑衅她和自己挚友的关系,那么她就要让对方彻底失去最爱的人。 博览会结束,段月卿和盛怀柔相携手离开。 刚走出酒店,就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江听岚拦住去路。 “盛怀柔,你要跟我回去。” “江小姐,你这样缠着我女朋友,被人知道了不好吧,尤其是你父母,到时候闹得两家都不开心,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段月卿挡在盛怀柔面前,继续刺激已经红了眼睛的人:“况且你们分手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很多人都以为盛怀柔只是你养在家里的小情人。你现在却装出一副深情人设,多少有点可笑了。” “我们没有分手,而且当时我们已经要结婚了,我很爱她,也不屑演什么深情人设。” 江听岚径直走到盛怀柔身边,委屈着神色问:“怀柔,你真的要跟她走吗?” “她是我女朋友,我跟我女朋友一起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她彷徨无措的可怜表情,盛怀柔只无动于衷的说道:“江听岚,你也是女孩子,这样穷追不舍真的很不体面。” “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段月卿奚落的声音很适时的响起:“这居然是妈宝女能说出的话,可真是稀奇了。” 江听岚上挑的妩媚眸子横扫过去,眼底盛着薄薄的愠怒:“段小姐,你一向这么随便给人下定义的吗?” “我是不是这种人,我还真不清楚,毕竟人最贵在有自知之明。但我从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点品质江总你一定是没有的。” 自从知道江听岚为了对付自己,从而将好友和她爱人引到E国,同时又计划出今天这一场戏后,段月卿心里便压着一股怒火,不释放出来决不罢休。 江音晚是她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更是她几十年如一日小心守护的人,居然一朝被江听岚给捅出来,更是试图通过这个破坏她和挚友的关系。 就算没有和盛怀柔的合作,这个梁子她们也是结下了。 段月卿丝毫不给她留任何情面,再次牵住盛怀柔的手,用暧昧的语调说道:“怀柔,走吧,今天天气很好,我们晚上一定要好好享受二人时光。” 就在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江听岚握住盛怀柔的手腕,放低姿态,说:“怀柔,你不要跟她走,我会疯的。” “那你就疯吧。” 盛怀柔冷漠的甩开她的手,给出最后致命一击:“江听岚,我现在已经爱上了别人,你已经是我的过去式。再这么缠着我,我就只能请你父母出面,将你接回去了。” 她这句话刚好对应了段月卿刚才说的“妈宝女”评价,瞬间令江听岚惨淡了脸色。 第268章 你太自大了 盛怀柔从浴室出来,径直走到卧室的落地镜前,微微失神的盯着镜子里身穿吊带短裤的自己。 段月卿从外面的客厅走进来时,就看到正对着镜子发呆的人。 她眸光欣赏的上下忖量了下对方优越的身材比例,开口道:“你前女友应该马上就到了,这样见她是否有点太保守了。” 盛怀柔拿起一旁梳妆台上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开始在胸前和颈侧制造某种暧昧痕迹。 回她:“这样就可以坐实了。” “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假戏真做吗?毕竟我是真挺喜欢你的。” 段月卿神色认真了几分,做出承诺:“我们在一起后,无论是单纯的恋爱,还是后面走向婚姻,我都会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更不会让你面对我的家庭,因为我家里现在只有一个老父亲,他又已经退位移居L国养老。所以以后在段家,你完全可以做主,更不会受任何委屈。”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拒绝的态度更是果断:“我不做别人替身,也不喜欢你,更不打算再建立一段新的感情。” 段月卿颇为哀怨的叹息一声:“我怎么着也是个大美人吧,条件也不错,怎么我爱的人都不爱我呢。” “你也不爱我,你心里只有自己的初恋,其他人都只是她的替代品。” 盛怀柔直截了当的点明,又转而看向她,忽而说:“不过你眼光的确很好。” 段月卿先是愣了下,继而仔细打量她一番,感慨道:“你真和之前不一样了,感觉突然就自信多了,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吗?” “我不应该自信吗?”盛怀柔反问她。 “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从博览会回来后,就感觉你哪里不一样了。” “大概真的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盛怀柔对着镜子确认身上的暧昧痕迹没有任何问题后,转身走向梳妆台前坐下。 说:“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江听岚的阴影下,因为她太过于优秀。所以我总觉得自己处处配不上她,从而将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 “但实际上如果不是我足够的有吸引力,江听岚也不会费尽心机的得到我。所以我们之间的主动权应该在我,不是她。毕竟没有她,我的人生只会更好。而她失去我,可是会发疯的。” 说罢,她对着镜子嫣然一笑,眸中带着几分悄媚的嗜血。 安宁的卧室里响起鼓掌声,段月卿倚靠着墙壁望向她,说:“你终于觉醒了,看来离开她,来E国留学的决定是对的。” 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是在江家。那时的盛怀柔虽然身上发着光,但却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凤凰,美的动人心魄,却缺少点自我。即使自身能力很强,却甘愿依附于她的女朋友。 当时自己就有点为对方可惜,毕竟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完全可以自由精彩的活着,而不是做一只被豢养在深宅大院中的金丝雀。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室内的两人谁也没动,全然当做听不见。 直到敲门声越来越大,盛怀柔才从座椅上起身,顺势将肩上的肩带拉下去一点。 “走吧。” 段月卿撩了下自己半湿的银色长发,拿起一旁衣架上的真丝睡衣套上,却又不完全穿好。 一直等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质问声,她才缓步向外走去。 “盛怀柔,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门外的江听岚神色崩溃的望着眼前人,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更是哽咽:“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对不对?” 相比于她的绝望,盛怀柔则是一脸的快畅。 故意刺激她:“江听岚,你也是谈过恋爱的人,情侣在一起不就是要做这些事吗?况且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和我女朋友做什么还要考虑你的感受吗?” “你们根本就没在一起,我知道你们就是骗我的!” “江总,看来你还是没有接受事实。” 一直守在屋内的段月卿适时的走出来,以百媚千娇的姿态挑衅她:“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们两人没在一起,那也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说着,她挽住盛怀柔的胳膊,柔弱无骨的依偎进她的怀里,丝毫不退怯的与对面人对视。 悠悠道:“不过也难怪江总这么执着,我女朋友实在是太有魅力,所以我也很是苦恼。” 江听岚再也无法忍受,上前一步将她推开,同时将盛怀柔拉到身后,厉声说:“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她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段月卿挑眉:“江总就不在意?” “在意什么?” “你说在意什么?” 江听岚不屑一笑,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说:“站在怀柔的角度上,她已经跟我分手了,所以无论她是真的跟你在一起,还是只跟你上床了,我都不在意,我要的只是她这个人。” 说完,她嗤笑着反讽过去:“我倒是没想到段总居然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还是说你经历过这样的心理路程。” 在对方顿变的脸色中,她继续道:“我痛苦的只是我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若你们真做了,我心里肯定在意,因为我爱她。但我绝不会因此介意,懂了吗?” 段月卿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的确是我狭隘了,但真的很可惜,我和怀柔就在一起了。” “那我就将她抢回来。”江听岚说。 盛怀柔挣脱开她的手,说:“我是什么物品吗?你想要就抢,不想要就扔。” 江听岚认真纠正她:“我承认我当初是用了不好的手段获得了你的喜欢,但我从没有抛弃你,是你自己在我们结婚前离开的。” 说完,她再次拽住对方的手腕,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问:“所以你没有和她在一起,是不是?” “我了解你的,在我们的感情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前,你是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因为你的认知不允许,你更过不去心里的那层道德感。” 盛怀柔平和的心情因她这句话再次掀起一阵波澜,疾言怒色的说道:“江听岚,你未免太过自大了!” 第269章 江听岚大战段月卿 “我不是自大,我只是了解你。”江听岚说。 盛怀柔简直被她这句话气笑,但也知道跟这人说话不能讲任何道理,更不能顺着她的思路搭话,不然只会被绕进去。 于是直接下达逐客令:“我和我女朋友也累了,江小姐请回吧。” 江听岚眼睛始终定格在她身上,说:“你跟我一起走。” “这里是我的宿舍,我就住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那你让她走。”江听岚振振有词的要求。 这下连段月卿都有点佩服她这种理直气壮的精神了,不禁道:‘江总,您可真是厚脸皮。’ “我有你脸皮厚吗?” 江听岚毫不示弱的回过去,道:“你抢我女朋友就算了,还将她当做替身。要是你好友和她爱人知道了,估计都得膈应死。” 段月卿彻底变了脸色,冷着脸警告:“江听岚,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你自己心里有鬼,又插足别人的感情,敢做不敢当,我为什么不能说!该是你注意点分寸才是!” 江听岚满脸讽刺的继续激怒她:“不过要真比胸怀,我倒也真是比不过段总。因为我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并且誓死也要跟她在一起。不像段总您那么大度,为了所谓的友谊和自身利益,直接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还是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我都替你感到遗憾!” “江听岚!” 段月卿多年来小心维护并努力淡忘的痛处被她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疯狂,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冷言讥讽回去:“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这个妈宝女,盛怀柔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说我是妈宝女,我认,但我能改。但你能将你喜欢的人抢过来吗?除了到处找替身,破坏别人的感情,你还会干什么?” “谁破坏你们的感情了,是你女朋友不要你了,你清醒一点吧!” “我不仅很清醒,并且还很确定她就是我未来的妻子。若不是你在中间作梗,我现在已经将她带回去了。” “所以江总你的意思是你女朋友就应该软弱到可欺,这样才能任由你宰割?” “你做了什么?你们之间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你比我更清楚,这个事实还需要我说吗?!”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协议,事实也是你前女友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是你一直不肯相信罢了!”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她们这一番唇枪舌战吵得盛怀柔头疼,动作干脆的将江听岚直接推出门外,然后将门关上,彻底斩断这一场闹剧。 “你说说你怎么找了个这么个比疯子还疯子的女朋友?句句都往人心窝处捅,她但凡不是江家女儿,我一定一枪崩了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怎么能这样说我?她知道什么呀,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过去的事情用得着她在这评判?她算什么呀?!她真是狂妄自大,又不可理喻!” 盛怀柔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客厅里循环转圈的人,幽幽叹口气。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心理素质不够强大,没有足够的定力,才会一次次被江听岚给逼疯。 现在看来,是个人都能被江听岚那种毒舌到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任性性情给逼到失去理智,甚至情绪暴躁。 就比如此时的段月卿。 “盛怀柔,我们是朋友,你以后但凡对那个江听岚心软,或者跟她重归于好,我绝对跟你绝交!绝交!” 段月卿再次胡乱的扯着自己已经凌乱成一团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这个仇不报,我就不是段月卿!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她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仍是不解气的将双手紧握成拳头,狠狠道:“江听岚,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为今天说的这些话付出代价!一定!” 盛怀柔有点担心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关心地问:“月卿,你没事吧?”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自己之前也出现过她这种情绪失控、暴躁,并且自言自语的症状。 从某种心理角度上来说,这是躁狂症的表现。 所以她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也因为过往的那些事得过什么心理疾病,现在被江听岚给刺激到了。 她最初得知江听岚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又被对方逼着结婚的时候,也出现过心理疾病复发状况。只不过不知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事情,已经锻炼出强大的心脏承受能力,还是说已经没有任何生病的资本的缘故,后面又慢慢自愈了。 自从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依靠怀瑾后,她的确是坚强了许多,也学会去面对自己生活中的所有灾难。 “我没事,我很好。” 段月卿缓缓稳住情绪,对她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你这位前任很会攻击别人的弱点,毕竟是被家里宠大的大小姐。在商场上再怎么深沉稳重,但私下就是一个很毒舌的任性小孩。能用这种方式跟我吵架,我也能理解,但也的确是长了见识。” 盛怀柔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认同:“她工作和生活中的确完全就是两个人。” “所以她一定有精神分裂症。”段月卿面无表情的做出评价。 自己最开始和江听岚接触时,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有点骄傲气盛的世家千金。但两人商业合作中,对方的表现几乎是无可挑剔,更别说如此年轻便能撑起整个家业。 所以这样智勇兼全又拥有傲人家世的千金,无论多么轻世傲物都很正常,毕竟有这个资本。 更别说自己像对方这个年纪的时候,比她还要骄恣狂傲。 所以段月卿对江听岚更多的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端庄稳静的合作伙伴,竟能有如此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动过气了。 盛怀柔等她彻底冷静下来,才出声提醒:“她对自己看上的东西有种超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坚持和执着,所以接下来可能是场硬仗。” “以前不知道,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段月卿在她对面坐下,不禁好奇地问:“她这种霸道强势又偏执任性的人,你究竟是怎么忍受她那么长时间的。” “她虽然有些缺点,但在恋爱中还是挺合格的恋人。如果我没有发现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应该能忍更久。”盛怀柔说。 “幸好发现了,不然结了婚你就更难脱身了。”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只是笑笑,而后问:“你那边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在跟国内媒体对接了。” 段月卿轻蹙着眉,说:“但毕竟涉及到江家这样财阀级别的世家,小点的媒体根本不敢接,大点的媒体要做好充分的调查以及后续方案,不然很容易吃官司,毕竟江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也不是吃白饭的。” 第270章 江听岚,你有完没完 “这件事也急不得,毕竟江家在A市的根基很深,若要散播对江家不利的消息,你也要做好被反扑的准备。”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段月卿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目前用那些东西跟她进行谈判是不可能了,我只放出一点风声,后面江家长辈自然会出面跟我谈合作了。” 盛怀柔问:“这样不会影响你们两家的关系吗?” 她再有自己的私心,也不想段江两家因此结下梁子。毕竟斗到最后所有人都可以因为利益再次握手言和,但唯独自己承担不起惹怒江家的后果。 江家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 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讲,盛怀柔的目的很简单,就只是让江听岚不敢再强迫自己,并且为她的所作所为受到相应的惩罚。 “不会。” 段月卿悠闲自在的回她:“江听岚今日对我的言语侮辱和人身攻击,想必明天就能传到江家了。所以我接下来若做什么的话,她们只会跟我好好协商,毕竟我家老头子还在呢,我的身份更不是可以白白被人欺负的。” 盛怀柔点头,说:“这次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现在也只想让江听岚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段月卿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白水,正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好友顾嘉熙发来的微信,邀请她一起喝酒。 她自然是答应,快速回了对方信息后,开口说:“我现在要离开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个时间点也晚了,你是该回去休息了。” “我也不是回去休息,嘉熙刚参加完一个应酬,她妻子又睡下了,所以干脆找我喝酒小聚一下。”段月卿说。 盛怀柔随意的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回她:“好,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会的。”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段月卿便去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注意到客厅餐吧台前正低着头发呆的人,神色闪烁了几下,掩去其中的情绪。 放柔了声音说:“你今天晚上也没吃饭,我帮你从餐厅叫份外卖送过来吧。” “不用。” 盛怀柔淡笑着回她:“我随便下点面就行了,反正晚上也没什么胃口。” 段月卿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对方轻淡的神色,终究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若她之前真的对盛怀柔还有什么想法的话,今天经过江听岚这么一通搅和,她们两人是彻底不可能了。 以盛怀柔的刚烈性子和对感情的高要求,是不可能当别人的替身的。 即使自己真的只是想单纯的追求她。 只能说她们两人相遇的时机不对,也就只剩下做朋友的缘分。 盛怀柔打开房门,一直目送她走进电梯,才关上门,重新坐回餐吧台前。 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些心神不宁,也就静不下心来去做其他事。 正这样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响起敲门声。 她思绪有些乱,这样的恍惚中也只想当然的以为是段月卿忘拿了什么东西,便走过去开门。 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后,反手就要关上,被反应迅速的人快一步挡住。 江听岚抬手将她推到一旁,径直向里面的卧室走去,盛怀柔忙跟在后面。 “江听岚,你这是擅闯私宅!你不许进我房间,要不然我就报警,听到没!” 被警告的人丝毫不理会她,迈着长腿来到卧室内,目标直奔床边,先是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遍铺的很整齐的被子,然后伸手掀开。 下面的床单依旧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盛怀柔抬手去拉她的胳膊,想要将人赶出去,却被对方反拽着扔到床上。 江听岚检查了下床边的垃圾桶,里面很干净,就只有一些空的零食包装袋。 她眼里的可怕神色淡了些,转身走到靠墙的衣柜旁,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来回翻了几遍,确认这些都是盛怀柔的风格和尺寸后,才彻底放心。 “你根本没有跟段月卿在一起,我说的没错吧。” 江听岚为心里的答案找到了充足的证据,这才走近此刻坐在床沿边,正怒目瞪着自己的人,目光下移至她颈侧上的吻痕,抬手就要去抚摸,被狠狠打开。 “江听岚,你有完没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盛怀柔被她这连番强势行为气到,咬着牙回她:“我就是跟她在一起了,谁说只能在卧室做这种事。浴室、客厅、厨房,只要想做,哪里都可以,这点你不是也有经验吗?” 对方越是想要确定自己没有跟段月卿在一起,也更有背叛她,自己偏不如她的意。 江听岚沉眸凝视她半晌,在眼底猩红的怒意浸染至眉梢的时候,猛地转身,大踏步的向浴室走去。 盛怀柔此时此刻无比谴责自己喜欢打扫卫生的这个好习惯。 不一会,就听从浴室里探出头的人说:“看来段总体力不行,做完之后,你还能如此勤快的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尤其是浴室,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不能是我在上面吗?”盛怀柔不服气的回她。 江听岚神色更加讥讽:“你每次要完我之后,我即使不在床上躺个一天半载,几个小时肯定是需要的。不过一年多不见,你就这么不行了?还是说只有我的床叫声能挑起你的征服欲。” “别的不说,我在下面的技术绝对比她好。除了我,谁还能那样毫无尊严的在床上讨好你。” “江听岚!” 盛怀柔被她这番话说的面红耳赤,闭了闭眼,在被气死之前开口赶人:“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对于她这句话,江听岚不仅没有理会,反而再次进入浴室。 盛怀柔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心里愈发慌乱,最后实在是没沉住气,抬步走到浴室门旁。 对着里面不知在浴缸前忙活什么的人问:“你干什么呢?我请你出去,听不懂人话啊。” “听懂了,但我不会照做的。” 江听岚停下手里的活,转步向她走近。 盛怀柔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转身就要逃走,被已经快步走上来的人拽住手腕,紧接着就被拉进浴室。 盛怀柔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她,正想要向外跑去,就被身高上占有绝对优势的人给再次拽了回去。 就在这样的推搡间,她脚下一滑,便跌进了已经放满水的浴缸里。 江听岚将她死死按在水里,动作强硬的将她身上的衣服脱下,然后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沐浴露,不管不顾的倒在她身上,又拿过架子上的干毛巾,开始使劲擦拭她的身子。 第271章 杀不了我,就只能认命 “你这痕迹弄得也太假了,随便一擦就没了。” 江听岚心满意足的看着她白皙无瑕的身子,继续帮她洗澡。 “盛怀柔,你可以不认命,但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妻子这件事已经成为事实,我希望你可以早点接受这一点。” 盛怀柔终于缓过气来,从浴缸里坐起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在对方再次想要帮自己清洗的时候,猛地伸手将她推倒在地。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眼里看到的所有物品全部一股脑的砸过去。 “江听岚,你这样逼我,我也绝不让你好过,我们两人干脆一起死吧。” 她拿起放在浴缸上的木板,手下一点没留情的直接砸到江听岚身上。 随着一声闷哼,盛怀柔抬脚从浴缸中走出来,动作狠厉的将地上的人拽起来,丝毫不给她挣扎机会,直接将人扔进浴缸里,然后抬腿进去坐在她身上,就这么欣赏着她痛苦的神色。 眼看被按在水里的人渐渐失去挣扎力气,她才将人揪出水面,冷眼旁观的等着她顺过气,再次给按进水里。 就这样重复几次,盛怀柔才终于恢复理智,继而停止手上的动作。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狼狈的女人,唇角勾起胜利的笑容,抬脚狠狠地踢在她腹部位。 在江听岚痛苦到几乎扭曲的表情中,她再次一脚踢过去。 直到地上的人痛到要晕厥过去时,盛怀柔才蹲下身,轻轻挑起的下巴,然后一点点的用力。 “江听岚,我之前不跟你计较,你真当我是吃素的啊!” 说着,她缓缓低下头,贴着对方耳垂低声细语:“我杀过人,敢开车撞死想要威胁我的人,就也一样能狠下心解决了你。我只想要条活路,你偏偏不肯。那么,我就送你下地狱,如何?” 江听岚一张妖娆妩媚的脸上此时只剩下脆弱的惨白,她缓了好一会,才虚弱的开口:“盛怀柔,我不会...放弃你的。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认了。” 她忍着腹部的剧痛,眼角有泪水流出,充满痛楚的眼神却依旧透着执着的坚定。 “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我不可能放开你的,死都不会。你今天若真杀了我,我认命。日后我将你困在我身边,你也必须认命。” 盛怀柔捏住她下巴的手一点点放松,然后顺着肌肤来到修长雪白的脖颈处,在她近乎疯狂的执念中猛地用力掐住。 沉声静气地说:“我不会认命,所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江听岚不做任何挣扎,只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眼里是深深的眷恋。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颈部的窒息感突然消失,身体自救机能先她一步做出反应。在猛烈的咳嗽中,江听岚才渐渐感觉到从五脏六腑传到每一处神经的剧烈痛苦。 盛怀柔站起身,冷眼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片刻后,才转身走出浴室。 江听岚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对着离开的人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盛怀柔,我赌你既不会真的杀了我,也一定会救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的。 今天只是开始。 等她将段月卿这个障碍解决后,所有账都会一笔一笔的跟盛怀柔算清楚的! E国某私人医院。 锦钰和沐言守在病房门外,不一会,便听到里面忽然响起的争吵声。 两人谁也没动,只做好自己的守岗工作。 等里面的第一轮争辩赛结束后,沐言目不斜视的开口:“我就说江总这次来E国,她们两人必有一个会进医院。赌对了吧,记得转钱。” 锦钰瞟他一眼:“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我们的赌约?” “所以你想赖账?”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江董和夫人到了,该怎么跟他们说。” “不用说,这件事他们已经有经验了。” 锦钰没忍住侧头看他,挑眉问:“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苦中作乐罢了。” 沐言挺直的身子放松一瞬,继而不解地问:“她们两人不是都喜欢对方吗?为什么总打来打去的?两个女生谈恋爱也可以这么暴力吗?” “你说的含蓄了,她们是都想杀死对方。” 锦钰警惕的左右看了下走廊两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终做出结论:“可能爱情就要这么轰轰烈烈吧。” “只能这么说了。” 他们两人在病房外闲聊,此刻房内的两人也没有消停。 江听岚半坐在病床上悠闲的吃着水果,完全无视床边气急败坏的人。 “江听岚,你凭什么这么关着我!我告诉你,你现在放我出去,不然我还掐死你。” “你掐吧,我人就在医院,随时都可以抢救。” 盛怀柔恨不得一刀捅死她:“你以为我真不敢吗?” 江听岚抬眸看她,说:“你确实敢,但你有本事别救我。我说了,只要我不死,你就必须认命。” “我认你祖宗十八辈,你个狗东西,神经病,放我出去!”盛怀柔平生第一次这么破口大骂。 江听岚笑的花枝乱颤,心情甚好的回她:“等我们结了婚,我就带你去我家祠堂祭拜我祖宗十八辈。” “你怎么不去死!” “我给了你杀我的机会,是你自己没珍惜。所以从现在起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只能受着。” 江听岚调整了下坐姿,出声命令:“我好久没有吃你做的饭了,正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你去做些我爱吃的,食材已经让锦钰买了放进厨房的冰箱里了。” “我不做,饿死你个狗东西!” “你做饭,我吃的满意就放你离开。”江听岚说。 盛怀柔怀疑的望着她:“真的?” “说到做到。” 盛怀柔深吸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不甘不愿的走出病房,向厨房方向走去。 待她离开后,江听岚脸上的悠然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 她独守空房一年多,这次来E国又差点丢掉一条命,这些账,是得找时机好好跟自己这位逃婚的女友清算一下了。 这次不让盛怀柔彻底长记性,她这些罪可就白受了。 第272章 慈母多败女 盛怀柔将四菜一汤端上桌,对着落地窗前正在用平板工作的人道:“饭好了,过来吃吧。” 闻言,江听岚放下手里正在进行的项目工作,转身来到餐桌前坐下。 她先是扫了眼上面的饭菜,满意的点头:“可以,都是我爱吃的。” 盛怀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解开身上的围裙,然后朝着最外面的一道门走去。 “你干什么去?”江听岚问。 “你不是说我做你爱吃的,你就会让我离开吗?我现在已经完成了任务,你也要兑现诺言。” 江听岚喝了口汤,说:“我只是许诺你离开,但没说是现在,先过来陪我吃饭。” 盛怀柔双手紧握成拳头,愤恨的指责她:“江听岚,你言而无信!” “真要说言而无信,你才是应该被谴责的那个人,毕竟当初你可是在我们订婚前逃跑的。”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偷换概念!”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不陪我吃饭,不将我哄开心,就别想踏出这道门。” “我真该一刀了结了你!” “可惜了,你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她们两人正吵着,最外面的门被打开,紧接着就出现叶嘉彤和江严君的身影。 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是面色沉重的江承安和满眼好奇的顾温雅。 叶嘉彤直接走到正在用餐的女儿身旁,心疼的摸了下她颈部明显的掐痕,话还未出,眼泪便流了出来。 “我的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将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面对母亲,江听岚终究是心中有愧,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只会跟我保证,哪次做到了。” 叶嘉彤将女儿搂进怀里:“你养好病后就跟我回国,不要再在这里瞎折腾了。” 对于她这句话,江听岚并没有答应。 叶嘉彤自然也看出了女儿的意思,疼惜的同时便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忍不住说道:“你这样的条件家世,什么样的女生找不到。为什么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你们这两年闹出的事还不够多吗?” 盛怀柔再也不想听她们母女的对话,抬步就要往外走去,被一直关注着她的江听岚出声制止。 “你干什么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 一直旁观的江严君纵使心里向着自己的女儿,此刻也没有办法再为女儿说话。 出声呵责她:“你这样将人关着算怎么回事?让她走,我和你妈妈有话跟你说。” “她是我的未婚妻,陪在我身边有什么问题?”江听岚反驳回去。 江严君简直要被女儿气出心脏病,试图与她讲道理:“她一年多前就已经离开了你,你们两人也早已不存在婚约关系。你这次跑到E国找人,又将自己折腾进医院也就算了,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他们在国内听到的消息是自己的女儿强闯盛怀柔宿舍,并且将人堵在家里,还用了强,最后两人打了一架,处于弱势的女儿便进了医院。 所以江严君即使想为女儿出头,此刻都没脸去找盛怀柔麻烦。 更别说他们的这位好女儿还招惹了段家当家人,坐上飞机之前才刚将那冒出头的新闻给压了下去。 这么想着,江严君便开始头疼起来。 叶嘉彤终于腾出精力看向身后的盛怀柔,动了动唇,终究也是没有说什么。 这两人折腾了几年,她们不累,自己这个当母亲的都觉得有心无力了。 自己什么办法都使用了,盛怀柔最终也自己离开了,但仅过了一年多时间,她的女儿就跑来E国找人,又哭又闹就算了,还将自己整进了医院。 即使自己气愤盛怀柔伤了她的孩子,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无话可说。 正无奈间,就听女儿说:“爸,妈,我这辈子就认定盛怀柔了。她只能是我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所以你就跟段月卿那样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还有没有点企业家的样子?”叶嘉彤想要训斥女儿,却也于心不忍,导致说出的责怪的话反倒多了种宠溺的味道。 盛怀柔觉得这一幕真是没眼看。 她只听说过慈母多败儿,今天算是真正亲眼见识到叫慈母多败女的案例了。 江听岚这个在完整幸福的富裕家庭下长大的孩子,最终能养成如今这样的疯批属性,多半和她这位溺爱到极致的亲生母亲脱不了关系。 江听岚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只理直气壮的说:“她要抢走我女朋友,我只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又没怎么样。” “听岚,你都这么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这样闹了。”说这话的人是江承安。 “我没有闹,我只是想跟我的女朋友在一起。” 盛怀柔实在听不下去了,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往外走,再次被守在门外的锦钰和沐言拦下。 “你们江总的家人到了,我可以离开了。” 沐言回她:“不好意思,盛小姐,没有江总的允许,您不能离开。” 盛怀柔闭了闭眼,也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重新走进病房内。 说:“叔叔,阿姨,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不是我非要缠着你们的女儿,是她不肯放我离开。并且她的出现已经严重干扰了我的正常生活,你们若希望她以后都平安无事的话,现在就应该带她回国。” 叶嘉彤皱了皱眉,道:“我会管好我们的女儿的,但你下手也要有个轻重,听岚已经因为你进了两次医院了。” “如果你们再任由她欺负我的话,下次进的可就不一定是医院了。”盛怀柔说。 她话一出,江严君和叶嘉彤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们,还是在诅咒我们的女儿?我告诉你,若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叶嘉彤声色俱厉的说道。 江听岚起身走到盛怀柔身边,牵住她的手,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爸,妈,你们以后不准再说任何盛怀柔的不是,也不能再给她一丁点委屈受。” 在所有人的沉默中,她几乎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们也看到了,是我强迫她跟我在一起的。所以我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我的错,她也是被逼无奈。” “跟我在一起已经让她受了委屈,所以以后你们要好好待她,至少要做到最基本的尊重。” 第273章 我的女朋友和妻子都只能是你 盛怀柔甩开她的手,态度决绝:“江听岚,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所以你这些话还是说给新的女朋友听吧。” “我的女朋友和妻子都只能是你。”江听岚说。 盛怀柔实在无法跟她沟通,转而面向脸色不善的两位长辈,道:“麻烦叔叔阿姨跟外面的那两位门神说一声,让我出去。还有,管好你们的女儿,别让她再出来祸害别人。” 江听岚拦在她身前,盛气凌人的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不会让你出去的。你也别想再背着我跟段月卿见面!” 这下连叶嘉彤都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将女儿拉开。 “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话,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她要走你就让她离开,什么样的女朋友你找不到?” “我就只喜欢她。” 江听岚不管不顾的就去抱盛怀柔,当着全家人面宣誓主权:“我这辈子非她不可,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盛怀柔也没想到她能厚脸皮到这种地步,反手就将她推开:“别碰我!” 之前两人闹矛盾的时候,自己出于种种顾虑,以及对恋人的心软与容忍,所以不管江听岚如何蛮横任性,自己也从不跟她动真格的。 因为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女朋友这种出身高贵的世家小姐有点小脾气很正常,自己就应该多担待点。 有时候即使气急了,看到她那张委屈的漂亮脸蛋,便也就起了恻隐之心,半推半就的任由她胡闹。 可现在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善良都在这段已经逝去的感情里消耗殆尽,更不会再纵容她的任何行为。 她只是江听岚的前女友,没有义务一而再再而三的惯着她这些坏毛病。 一直保持旁观者身份的江承安眼看妹妹又往人家女孩身上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将她拽开。就这样一手轻松将人拦住,一手拿起手机拨打了个电话过去。 “沐言,现在让盛小姐离开。”说完,他便直接挂断电话。 江听岚恚怒的瞪着自己的亲哥哥:“大哥,你凭什么命令我的保镖!盛怀柔不能离开,她只要出了医院,就会去见别的女孩!” “就因为我是你亲哥哥,才更不能看你跟人家女孩这样耍无赖!你现在真该拿个镜子照照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我不管变成什么样,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江听岚眼里只有已经快要离开的人,挣扎着想要挣脱大哥的束缚:“江承安,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盛怀柔,她不能离开我,你放开我!”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她愤然作色的对着大哥吼出声:“江承安,你凭什么管我!” “你没看出来她根本就不想跟你再有任何关系吗?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为什么还硬要贴上去?你的尊严和傲气呢?!” 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江承安怎么也不敢相信此时这个恣行无忌,毫无任何形象可言的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我不管她怎么想,我这辈子就要跟她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拦我!” 江听岚说着就要往外走,再次被江承安给拽了回去。 “我是你哥,就有资格管你!你这次出院后就跟我们回国,也不要再跟那个盛怀柔纠缠不清了!” “我不回去,要回去也是带着怀柔一起!” “你真是无药可救!”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江严君听着兄妹二人的吵架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 他女儿现在正在兴头上,满心满眼都只有盛怀柔,所以这个时候别人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江严君深深叹口气,也知道他这个女儿是无论如何也管不了了,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去一旁的休息室躲清静去了。 叶嘉彤终究是心疼女儿,出声阻止兄妹二人的争吵:“承安,你妹妹现在还病着,就先不跟她谈这事了。” 江承安看向母亲:“您看她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像是病人吗?!这房顶都快要被她闹翻了。”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江听岚转身就往外跑去。 江承安正准备追出去,被妻子拦住。 “你也是谈过恋爱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阻拦和反对只会起反效果吗?既然这是你妹妹的私事,就由她自己解决吧。”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强迫人跟她在一起。”江承安皱着眉头说。 顾温雅先是看了眼婆婆的表情,才出声提醒丈夫:“所以你更不能管,别再到时候兄妹变仇人,就不值当了。” 叶嘉彤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接儿媳的话:“承安,温雅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和你爸能做的也就是看好她。” “不管她们两人最终结局怎么样,我们尊重你妹妹的选择就是了。” 听母亲这么说,江承安也只能作罢。 江听岚一口气跑到一楼,刚好看到那道正准备走出医院大厅的熟悉背影,隐隐觉得她走路的姿势和以往不一样,但也没有多想,加快脚步追过去。 “盛怀柔,你不许走!” 四目相对间,她放开拽住对方手臂的动作,脸上也恢复以往的冷静神色。 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女孩似乎被她刚才有些激烈的行为吓到,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嗓音柔柔的说道:“没关系。” 江听岚不动声色的端量了她一下,发现这人除了身高背影和盛怀柔很相似外,其他方面完全不一样。 更巧合的是,这人穿着打扮也和盛怀柔一模一样。 不过虽然也是个漂亮美人,但全然没有盛怀柔的那种充满野性韵味的文艺气质。 若是她女朋友被别人这样粗鲁的认错,估计现在早都冷着脸离开了。 江听岚又四处巡视了一下,没有发现盛怀柔的身影,心情更加糟糕。 对着正盯着她看的女孩道:“抱歉,刚才吓到你了,我先走了。” 她正准备离开,便听女孩说:“小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方便。” 江听岚现在满脑子都是盛怀柔,也没有心思再多停留,回完这句话后便直接离开了。 林文竹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见不到人影,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过去。 “段总,抱歉,我没有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隔了几秒,电话那端的女人才懒洋洋的开口:“没有完成才正常,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飞来E国追妻。盛怀柔那样的女孩虽然也稀有,但以江听岚的身份地位,多少人都求着想送替身上门呢。” “那下一步该怎么走?”林文竹问。 “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给你的,先走温柔可人路线。毕竟江听岚现在正处于感情低谷期,可能急需一个和她深爱之人有些许相似,但性格大相径庭的人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好的,段总。” 第274章 盛怀柔和段月卿联手 E国皇家艺术学院学生公寓楼: 段月卿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最新消息,问:“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盛怀柔回她:“我之前和江听岚谈恋爱的时候,有几次听见她跟同一个男人通话,后来才知道那是她二哥。有次无意中听到她二哥的爱人叫陈少恒,并得知他们夫夫二人在m国生活。再结合之前听到的一些消息,就顺藤摸瓜的查了出来。” “你查到的这些资料对我们很有利。” 段月卿再次翻阅了下屏幕上的资料,说:“当年江家这件事做的很隐蔽,又因为陈少恒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所以整个过程更是办的悄无声息。” 盛怀柔点头:“商业上的把柄,再加上以权杀人,这两件事一旦闹大,即使没有充足的证据,那也能让江家狠狠地栽个跟头,至少能让江听岚忙上一段时间。” 她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语调更是漫不经心:“更别说现在很多网民都很喜欢吃瓜,只要从大众喜欢的八卦话题切入。到时候不用我们自己放证据,有点能耐的网友自己就能顺着网线查出来了。” 段月卿朝她投去赞赏的眼神:“盛怀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果然漂亮有智慧的女人一旦狠起来,那是真的很有魅力。” “月卿你过奖了,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自由而已。” 盛怀柔再次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接下来就需要麻烦你了。” “小意思。” 段月卿一想到接下来江听岚将要面临什么,心情就无比愉悦畅快。 “我原本还打算用手上的这些东西跟江家进行资源交换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毕竟让江听岚吃瘪,甚至落下神坛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盛怀柔放在桌上面上双手相互交叠在一起,垂眸说:“现在东西都在你手上,如何做,全由你决定。” 段月卿思考一会,提议:“江家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动得了的,毕竟是根基深厚的百年世家,又横跨政商两届,说是一手遮天都不为过。所以你手上要有一张底牌,以防江家人的报复。” “反正我们的目的一致,那就是让江听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嗯好,都听你的。”盛怀柔没有任何意见。 这个话题结束,段月卿暗自观察了下她的表情,继续说:“还有,我找了一个和你相似的人去接近江听岚,你不会介意吧?” 盛怀柔先是一怔,也只是一瞬即逝,随后风轻云淡的笑道:“我自然不介意,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计划这么一出,也是为了报复江听岚上次用你初恋刺激你这件事吗?” 段月卿撇了撇嘴,回答:“有一半是出于这个原因吧,谁让她总说我将你当做音晚的替身。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这个想法,但后来在我眼里,你就只是盛怀柔,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对于她这句坦白,盛怀柔反应很平淡,只说:“不过我们也算是通过她成为了朋友,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情敌变朋友的缘分,果然很不错。” 段月卿朝她举了下酒杯:“敬我们的友谊。” 盛怀柔用茶杯与她的酒杯对碰:“敬友谊。” E国某私人医院。 江听岚蹙眉望着坐在病床前削水果的人,语气冷淡的说道:“林小姐,非常感谢你来看望我。但我们两人非亲非故,又不认识,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照顾我。” 林文竹装作听不懂她的暗示,只笑语嫣然的说:“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而且我对你印象很好,想和你交个朋友,听岚你不必跟我客气。” “我没有跟你客气,我是在请你离开。”江听岚直言不讳的赶人。 林文竹脸上的笑容不变,再开口时语气娇软了许多:“你就让我在这里陪陪你嘛,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要给每个人照顾我的机会吗?我又不是没钱请护工,况且我家人都在这里陪着我。” 江听岚完全无视她可怜柔弱的模样,冷着语调说:“既然我好言跟你说,你听不懂,但我就只能说明白些了。” “林小姐,我和你素不相识,你却这样殷勤的来照顾我,实在是有点委屈自己了,同时也给我造成了困扰,所以还请回吧。” 林文竹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了又僵,强忍着愤然离开的冲动,强颜欢笑:“那我不照顾你,就在这里陪着你可以吗?” “不可以。” 叶嘉彤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两人的这段对话。 她佯装瞪了女儿一眼,说:“人家文竹好心来看望你,又这么贴心照顾你。都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呢。” 江听岚没想到母亲会为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说话,心情更加不爽。 不悦的说道:“妈,我和盛怀柔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我的照顾,对您和父亲的孝敬,难道不比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好上百倍千倍,为什么您却从不肯定她的付出?” “这是一回事吗?” 叶嘉彤走到病床前,说:“你们早已分手了,再提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 江听岚躺回床上,侧头闭上眼睛:“我累了,林小姐请回吧。” 林文竹纵使脸皮再厚,此时也无法再执行老板交给自己的任务了,起身说:“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保镖明天会将你拦在门外的,所以林小姐就不必多跑一趟了。” 对于她这句毫不留情面的话,林文竹继续保持标准的甜笑,原本的那点小私心更是被打击的七零八落。 她刚开始接到这个任务,又见到江听岚本人时,还想着或许可以借着执行任务之便,真的将这位世家贵女给拿下,从此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毕竟比起讨好男人,看着老公脸色过日子,能够和这么漂亮成功又家世好的女生在一起,才是真的人生赢家。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差,更是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温柔贴心,甚至比她接触过的那些自私自大的男人还要冷酷无情。 总之一句话,就是无隙可乘,无从下手。 第275章 她喜不喜欢我不重要 林文竹刚走出病房,就被叶阿姨叫住。 她以为这位长辈是要警告自己离她女儿远点,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脑子开始飞快转速怎么应对这个局面,就被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就听叶阿姨慈爱的问:“文竹,上次听说你也是A市人,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林文竹有些讶异,还是乖乖回答:“我父母都是政府公务人员。” 叶嘉彤满意的打量她,继续问:“那你怎么会来E国,是在这里工作吗?” “我堂姐一家人常年定居在这里,最近她生病了,我便过来看望一下。因为我大学时就在E国留学的,对这里也熟悉。” “你堂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和她丈夫在这里经营一家公司,主要经营石油项目,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 叶嘉彤更加中意,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加和蔼。 其实在这个林文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让人查了她所有资料,现在也只不过是试探一下。 这个小姑娘家庭出身不错,祖上也是A市本地人,学历高,经过这么几次接触,可以看出人品性情也还行。 虽然条件家世和女儿相比差了些,但自己总体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这个姑娘能够和她女儿在一起,自己心里也能安稳些。 于是道:“我女儿从小被我娇生惯养,可能说话有些直,但人是很好的,也很优秀。你若真的喜欢她,阿姨也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 林文竹有些意外:“您同意我追您女儿?” “当然了,你这孩子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各方面条件也与我们家听岚适配,我自然是希望你们二人可以修成正果。” 林文竹心里刚灭下去的火苗重新点燃起来,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说:“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欢听岚,现在又有您这句话,我便更加放心了。” “好,你尽管努力去追,阿姨百分百支持你。” 直到走出医院,林文竹都还沉浸在即将迈入豪门的飘飘然状态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攻下江听岚这块硬石头,居然先一步取得了她家人的认可,心里怎能不得意。 像江听岚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孩子,一般都会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所以自己即使没有获得追求对象的芳心,但只要将她家人哄开心,她们两人也一样可以修成正果的。 这么想着,林文竹心里便更加有了希望,然后给老板打了电话过去。 在没有正式成为江家女媳妇之前,她的身份也只是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需要定时定点的向老板汇报自己的任务进度。 一旦她踏进江家那道门槛,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工作了。 虽然自己家庭条件也很好,但家里有个弟弟,父母又重男轻女,所以即便家里有钱有资源有人脉,也都只能是她弟弟的。 而她若想要迈入更高阶层,不得不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 就像当年出国留学,也是自己极力争取到的,现在进入段氏集团当上中层管理员,同样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上来的。 所以拿下江听岚这个豪门贵女,对自己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怀着这样的畅想,林文竹将今天在医院的事一五一十、又避重就轻的向老板汇报清楚。 只有说出老板想要看到的结果,才能证明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从而拿到这个任务的高额绩效奖金。。 电话挂断,段月卿看向坐在吧台对面低头沉默的人。 “你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你这位员工再过不久,应该就能成为江家认可的女媳妇了。” 盛怀柔反应很平淡,脸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只专心吃着碗里的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问:“这个叫林文竹的女孩很优秀吗?” 段月卿思忖几秒,回答她:“从老板的角度上来说,她是很出色的员工。E国名校硕士毕业,具有很强的沟通能力和领导能力,形象气质也佳,很适合带出去谈项目。” “若你要问她家世的话,我只知道她父母是政府公职人员。父亲可以说是官居高位,母亲也是个部门领导。再往上一代都是书香世家出身。家族里也有很成功的商人,总体来说属于中产家庭。” 盛怀柔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着碗里的面。 她不说话,段月卿也不再多言。 一碗面吃完,盛怀柔才再次开口:“月卿,你们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在选择伴侣的时候,是不是都很在意对方的家世。” “从家族层未来发展层面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段月卿如实回答她:“毕竟一个家族的兴起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如果不是肩负家族发展使命的继承人,父母又开明一些,或许可以自由恋爱。但若是家族既定的接班人,很多时候婚姻大事身不由己。”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补充:“其实江听岚父母能够接受她和女孩子结婚,已经是做出很大让步了。所以对于女儿的伴侣,他们要求严格一点也很正常。” 盛怀柔回忆起刚才林文竹在电话里说的内容,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这么看来,她们两人还挺合适的。等她们大婚之日,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段月卿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看未必。” “江听岚虽然有些讨人厌,但她对你的喜欢以及那份执着不是轻易能消散的。” “她喜不喜欢我重要吗?她父母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盛怀柔神色变得讥讽:“在她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有趣的玩具,可以轻易得到,更能随意掌控。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值得被珍惜。即使玩腻了,宁可仍在仓库里落灰,也不愿放出去。” 段月卿静静地听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开口问:“所以你还爱着江听岚,是吗?” “她身份这么尊贵,我高攀不起。” 盛怀柔睫毛轻颤:“我现在只想让她,让江家付出代价。” 第276章 为什么要伤害我 江听岚刚出院,便直接乘坐私人航班飞往国内。 宋佩静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将公关部刚发过来的最新通稿和相关方案拿给老板看。 “现在主要是几家大媒体通过网络传播的方式进行小规模的报道,但也没有直接点名江氏集团,而是通过网民感兴趣的桃色八卦逐步散播新闻。” “根据以往相关案例综合分析来看,就是这种看似很小的八卦新闻,很有可能会在一夜之间直接引爆热搜。公关部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后续相关应对方案和措施也已落实到位。” 江听岚扫了一遍屏幕上显示的公关文,平缓的神情中透着几分愀然。 说:“这篇官方通稿可以,先保留,关键时刻发出去。另外,这几天让公关部盯紧相关媒体,两天后我请这几家带头的幕后老板吃顿饭。你今天先预定好餐馆,然后将邀请发出去。”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江听岚靠向身后的座椅,抬手捏了捏布满疲惫之色的眉心。 刚闭目养神一会,手机便响了。 她刚接通,就听电话那头的母亲问:“我们家的事情你跟那个盛怀柔说了多少?现在你二哥的事情都被捅出来了。这条新闻还没有被坐实,公司股票市场已经出现波动。” “即使你是公司最大股东,股东会也一样拥有选举和更换董事长的权力。所以这件事你必须尽快摆平,无论如何我们江家都不能爆出任何丑闻。你更要保住现在的位置,不能再拘泥于自己的那点儿女情长,知道吗?” 江听岚坐直身子,闭了闭眼,说:“我知道了,妈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说说你没事刺激段月卿那孩子干什么,她现在也就是年龄上来了,为人处世看着沉稳和善些。年轻时也是个野性子,做事手段比她家老爷子还要狠,不然也不会从她亲哥那里夺过继承权。” 叶嘉彤重重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件事即使闹到段老爷子那里,我们也是理亏的。就为了一个盛怀柔,你看看你闹出多了少是非,是时候适可而止了。” 江听岚正想说什么,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便跳出一条最新新闻,她一眼扫过,然后顿住。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再开口时语气急切了些。 “妈,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跟您说了。” “好,那你先忙,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电话挂断,江听岚紧盯着屏幕上全部显示出的新闻,在快速看完简短的几行内容后,最终目光落在标题上的那一行大字。 【段氏集团董事长段月卿与女友甜蜜约会被拍,据可靠消息两人已经订下婚约,并于今年年底完婚。】 江听岚继续下滑鼠标,便看到文字最下面附带的几张高清偷拍图。 照片中的两个女生一个黑长直,一个银色大波浪,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佳人。尤其是两人亲密牵手拥抱的画面,完全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但江听岚却只觉得异常刺眼。 她在将这几张照片来回看了无数遍后,目光焦点最终落在盛怀柔娴雅恬淡的笑容上。 对方也曾用这样深情眷恋的眼睛望着自己,现在却用最尖锐的刀刃插向自己。 段月卿之所以能够用舆论手段来对付自己,全都是凭借着盛怀柔手里的那些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一起伤害我? 江听岚抬手触摸屏幕,指尖落在黑发女生清冷的眉眼处,眷念的眸光中酝酿着浓郁的尖冷意气,良久后,勾唇莞尔,扬起柳娇花媚般的浅笑。 盛怀柔,我对你是不是太容忍了,以至于你用这样的方式背叛我。 想要让我坠入地狱是吗?那我就偏不能如你愿。 至于后面的事态如何发展,我们拭目以待。 三天后,A市某私人会所。 江听岚和大哥一同进入提前预定好的包厢,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 见到他们进来,几人先是互相对视了下,然后起身打招呼。 “江总好,江少晚上好。” “各位不用这么客气,今天就只是一顿简单的便饭,大家都随意些。” 江听岚径直走向中间的主位位置落座,紧跟在她身后的江承安淡扫了眼圆桌前的几人,然后在妹妹身旁位置坐下。 按照妹妹原本的计划,是准备一人单枪匹马过来的,但他作为哥哥终究是不放心,毕竟今天邀请的都是媒体界的大佬级别人物,不是那么能轻易对付的,所以便强行跟着一起过来。 他心里也是很认可妹妹处理事情的能力和手腕,并且也深知在没有充足的把握下,他们家这位向来行事狠辣的掌权人也不可能组这场饭局。 但江承安作为哥哥,自家妹妹无论再厉害,在他心里也只不过是一个需要家人保护的小女生。所以今天这种饭局,他无论如何也要跟着过来。 服务员将饭菜上齐后并退下后,江听岚才开口:“不好意思,今天耽误各位宝贵的时间了。” 说完这句,不等在座的人回答,便又抛出一句:“不过也不会占用大家太长时间,简单的聊几句,今天这顿饭就可以结束了。” 或许是没想到她的态度和口气如此狂妄,原本面色还算和善的几位大媒体公司老板纷纷变了脸色。 距离她位置最近的一个半秃头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江总,今天这场饭局是您约我们来的,看在江氏集团的面子上,我们也都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赴约了。再怎么说,该有的态度您应该要摆正吧。” 江听岚上挑的桃花眼淡若无痕的横扫过去,只这么一个眼神,就让原本还气焰嚣张的男人瞬间噤声。 然后就听容貌妖娆却气场强大的女人开口道:“王总,若不是您夫人现在在F国坐月子无法赶过来,今天这场饭局还轮不到您亲自来参加吧。” 在男人铁青的脸色中,江听岚轻饮了口茶,悠然开口:“具体的我已经跟您夫人谈好了,今天您就权当是来吃顿饭,不用跟我客气。” 这些在媒体行业呼风唤雨的大老板虽然有与她同聚一桌用餐的资格,但若想凭借段家的撑腰,从而想要看她屈高就下的狼狈模样,那就无疑是在自寻死路了。 第277章 提前一年预判 宋佩静敲门进入包厢,一眼就察觉到江总已经不耐烦的神色,心里立刻了然。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她踩着高跟鞋淡然自若的走进去,然后将手里的文件资料按照走位顺序递给相对应的人。 江听岚歪头欣赏着所有人的神色变化,掐准时间,缓缓开口:“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各位不想成为这场商战中的牺牲品,或者想要借此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应该清楚该怎么做。” 半晌后,一个大着啤酒肚的男人问:“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总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是吗?”说这句话的人是始终保持沉默的江承安。 相比于妹妹身上锋芒毕露的英姿锐气,他则是沉毅寡言的公子形象,自始至终也只扮演好陪衬者角色,以至于在场人几乎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但此时他只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专属于官场人的强气压魄力便在倏忽之间显露出来,让原本想要发怒的男人不敢再出声多言。 见所有人都安静不语,江承安才继续开口:“你们以为自己是网络媒体人身份,可以借着职务之便随意散播谣言和信息,从而轻而易举的摧毁我们江家,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天真可笑。” “今天让你们看到的这些,不过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我们江家之所以没有用最简单的手段熄灭这件事,也不过是想给彼此都留一份体面。毕竟在这个和平讲法的时代,大家都只是想谋一份生存。所以有时候相互理解也是很重要,你们说是吗?” 他话落,所有人纷纷迎合。 “是,江少您说的是,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狭隘了。”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那些无中生有的谣言是有人故意抹黑江家,现在知道了,今晚回去后就加班,保证将之前所有发出去的消息保证全部删除。这些东西还请您二位帮我藏好,千万不能让我那些竞争对手知道。” “这真是一场误会,我今天过来,想着就是跟江总您解释清楚的。前几日那些消息都是新来的实习生发布的,应届生嘛,什么都不懂,我已经开除他们了。” 待他们全部表完立场和态度,江听岚才勾了勾唇,出声放人:“既然误会一场,那今天这顿饭便到这里吧。” 说完又道:“这家会所厨师的厨艺不错,既然来都来了,没什么急事的话就在此好好享用吧。还有今晚在这里的所有消费,也全部由我买单,这样也不枉费大家百忙之中赴约。” “江总您真是客气了。” “多谢江总款待。” 一直守在一旁的宋佩静将他们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资料全部收回,在江总起身的同时,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 回江家宅院的路上,江承安没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坐在身旁的妹妹。 “听岚,那些人怎么说也是媒体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要查到他们这些把柄并非易事。更别说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查清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在饭桌上,他大致能够看到每个人手里的资料内容,当时内心也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毕竟这些人也都是身家过硬的大老板,怎能轻易让人查到那些对他们不利的信息。不然根本不用等到今天,早就被有心之人,或者竞争对手给干掉了。 江听岚背靠身后的座椅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回答:“大哥你说的没错,要想查这些人的底细,尤其是拿到他们的致命把柄绝非易事。幸好父亲当年成立了专业的家族调查组,我又提前一年预判了今天会发生的这一切,这才能够顺利度过这场风波。” “提前一年预判?” “对。” 江听岚收回视线,淡漠的眸子毫无神采。 “盛怀柔去E国留学时,给母亲发了一些她自己收集到的对我不利的信息。那个时候,我就猜到她日后可能会用这些东西继续要挟我们家。” 听她这么说,江承安倒有些惊讶了。 “她离开的时候,你人还在姑苏,后来从医院醒来后更是一直处于伤心欲绝的状态,出院回到A市后更是在家连续闹了好长时间。那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想到那么多?” “这两者并不冲突。” 江听岚眨了眨眼,声音懒散的说道:“父亲从小就教导我们凡事都要走一步看三步,就像下围棋一样,不仅要读懂执棋人,心里更要有满盘皆胜的谋略和智慧。” “大哥,我知道你和父母都很担心我会为了爱情失去一位家族掌权人应有的理智和判断,我也承认自己的确因为这场感情影响了集团利益。但请你相信,我的脑子是清醒的,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以及日后要怎么做。” “通过今天这件事,我已经彻底放心了,回家也会跟爸妈好好说的。” 江承安侧头看向妹妹,开始聊其他话题:“你在E国偶遇的那个叫林文竹的女孩,妈妈已经让她在家里住下了,还安排家里的司机专门接送她上下班。对于这件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只能替母亲遗憾她当年没有多生一个男孩,不然现在我们家就可以直接办喜事了。”江听岚声音淡淡的。 江承安哑然,一阵无声的静默后,提醒:“我看妈妈是已经将她当做你未来的妻子在培养了。” 江听岚眼里闪过厌恶之色:“那个林文竹一看就是个直女,就算是弯的,我也不可能喜欢她,更不可能跟她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你怎么看得出她是直女的,性取向这种东西可以用眼睛看出来吗?”江承安好奇地问。 江听岚有些无语的瞄了哥哥一眼,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说:“我最近要忙公司事情,还要时刻关注段月卿那边的动静,没有时间去管那个林文竹。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会让她从哪来的回哪去。” 第278章 江听岚,你该死! 江听岚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昨天晚上失眠睡不着,便喝了些酒,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入睡,结果刚进入睡眠状态,就被催命符般的铃声给吵醒了。 刚接通电话,那边便传来宋佩静焦急又忐忑的声音。 “江总,昨晚凌晨四点左右,有几个很有影响力的娱乐营销号突然爆出您二哥那件事,还有您和盛小姐之前的恋情也被挖出来了,连照片都有。虽然目前只是小范围的传播,但按照现在的这个网络传播速度,在不干预的情况下,最迟明天便会登上热搜。” 江听岚心里的起床气瞬间散去,冷静地问:“哪些营销号?背后公司叫什么?” “这几个营销号我已经查清楚了,都属于个人运营账号。可以说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撑,完全是靠着平台起号的,每个营销号粉丝基数都在千万以上。” 宋佩静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分析:“那些权威官方媒体,我们还可以通过与幕后老板沟通的方式将风波平息下去。但这种个人账号一般不好控制,尤其是在粉丝们第一时间合力转发的情况下,传播速度非常快。” “若想彻底将消息压下去,就需要去找平台,然后用其他新闻转移网友的注意力。” 江听岚已经起身走下床,回她:“这件事你配合公关部一起去办,遇到需要我出面的问题,直接跟我说。” “好的,江总。” 挂断电话后,江听岚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并换好衣服,然后开车来到公司。 她刚在办公室坐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段月卿打开的。 江听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才按下接通键。 下一秒,话筒另一端便传来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江总,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对于她这句话,江听岚不答反说:“段总这手声东击西玩的可真娴熟。” “江总过奖了,前几日只是小打小闹,给你个警告而已。而今天这场雷声能不能掀起风浪,那也同样要看江总您的本事。不过后面具体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江听岚起身走向全景落地窗前,望向远处的风景,问:“怀柔在你身边吗?” 隔了几秒时间,段月卿才懒声回答:“当然在喽,她是我女朋友,我们自然是要共度良宵。” 江听岚紧握手机的手背紧绷到泛白,上面的青色血管在苍白的肌肤上肆意蔓延,一直蜿蜒至骨节微微凸起的纤细手腕处,带着几分病态的性感。 她深吸口气,稍微压制住内心嫉妒到发狂的怒火,平声说:“你现在开免提,我有话跟她说。” 此刻位于E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公寓宿舍,盛怀柔与段月卿在吧台前相对而坐,对于电话里人提出的要求,她先是思忖稍许,才朝对面正望向自己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段月卿这才开口:“好了,你说。” 话刚落,江听岚平稳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盛怀柔,这一出连环计是你策划的吧。如果不是足够的了解我,不可能将每一个时机都把握的这么精准。” 盛怀柔低垂的眸子毫无波动,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出内心的情绪,反唇相讥:“江听岚,承认自己愚蠢又迟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所以真是你做的,你下一步是什么?” “自然是我做的,你不是自认为有只手遮天,神机妙算的本事吗?问这句话,未免太多余又不自信了吧。” “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你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只能说是自食恶果,怪不得任何人!” 江听岚轻笑出声,语调却是冷的:“所以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只有你,是吗?” 盛怀柔咬着牙一字一句狠声回答:“江听岚,你该死!” “盛怀柔,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 “即使不成功,也够你忙活一阵子。至于你这个位置能不能继续坐下去,你也每天烧香拜佛的祈祷吧。” “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 “你最应该信的,是自己投了个好胎这个事实!” 说完,盛怀柔便果断的挂断电话。 段月卿慢悠悠喝了口咖啡,拍手鼓掌称赞:“你刚才真的好勇敢,太厉害了。” 盛怀柔拍了下胸口,一直等那怦怦乱跳的心脏渐渐平息后,才呼出一口气,说:“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你有把握可以通过这件事,将江听岚拉下董事长位置吗?” “没有把握。” 盛怀柔摇头说:“她背后有全力支持她的家人,在公司更是独揽大权,早早就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和话语权。除非这种八卦新闻闹出地动山摇的阵势,让她不得不屈服于舆论压力主动让位。” “但以江家的势力,摆平这件事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段月卿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尽我所能将这件事闹到最大,反正我手上有不少我们的亲密照片。再将她之前设计我的那些事一起发出去,基本的身败名裂是跑不了了。” “这倒也是个好方法,只是会不会有点两败俱伤,毕竟你这也算是以身入局。”段月卿有些担忧。 “不会。” 盛怀柔轻哼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现在人都很喜欢吃瓜,尤其还是豪门贵女的狗血恋情。只要将噱头点燃了,我就相当于暴露在公众的关注下,到时候可能一举一动都倍受人关注。那时江听岚若还想对我做什么,就得掂量一下轻重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这样你既获得了自由,也能让江听岚名誉扫地。” 盛怀柔打开放在吧台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上面快速敲字。 “仅仅让她受到报应,还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段月卿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骘神色,不由好奇的探头看去。 在看清屏幕上已经写了一半的内容后,不由感慨:“你这文字功底可以呀,一篇简短的小作品不仅条分缕析,字里行间更是引人发指,绝对能引起网友的愤怒情绪。” 盛怀柔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江家不是找了新的女媳妇吗?那我可要好好送他们一份大礼了。” “你这招很好,我最近看林文竹给我发的那些消息,代入你真的会很生气。” 这段时间林文竹汇报过来的任务进度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个信息:任务已完成,即将嫁入高门大户。 仅仅一个月时间,不仅成功入住江家,更是得到江家二老的喜爱,每天专车接送不说,叶夫人更是大手笔的赠送各种顶奢名牌首饰。 对比当时盛怀柔在江家卑躬屈膝,受尽委屈的模样,林文竹的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也难怪盛怀柔这么乖巧有礼的女孩会被生生逼到这种地步。 有时候文字加舆论的力量,比机关枪扫射产生的威力和破坏力更大,所以说盛怀柔这一步险招走的非常正确且精准。 她可太想看到江听岚被拉下高位后的狼狈模样了。 第279章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A市江家。 江严君将手里的杂志仍在桌面上,对面前的女儿道:“这就是你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的女朋友,借着你上位就算了。现在分手了,居然又靠着爆料一夜成名,简直是贪心不足!” 叶嘉彤拍了拍丈夫的背,紧跟着说:“最近网络上关于我们家的那些新闻可以说是传的沸沸扬扬,虽然网友扒不出来是江家,也只当做娱乐八卦凑个热闹,但圈内人都知道这场闹剧是出自我们江家。” “那个盛怀柔对你心怀怨恨,在网上爆料也就算了,关键是她利用这个热度注册账号,一跃成为走红网络的大艺术家,这简直是拿我们江家当做她成名的跳板!” 江听岚随意的翻看着财经杂志上关于自己的绯色新闻。 说:“她本就是很有名的画家,又是珠宝设计师。刚好借此机会出圈没什么问题,毕竟在这个网络时代,打造个人Ip也很重要。”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为她说话!” 江严君简直要被自己女儿的执迷不悟气出心脏病,怒声说:“她可是踩着你的肩膀出名的,这件事过后,她是爆红了。那你呢,你的名声名誉不要了?!” “不过是恋爱绯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听岚态度很是无谓:“商界上随便拽出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哪个在圈内没闹出点这种动静。况且我又不是出轨嫖娼离婚那一挂的,就只是简简单单的谈个恋爱,有什么可影响的?” “那能一样吗?你是女孩子,不管你有多么成功,名节清誉都很重要。我是你父亲,我不能忍受外界拿我女儿的感情经历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江严君大声吼道。 江听岚眉眼沉了些,说:“无论外界怎么看我,我都不在意,况且也没人敢舞到我面前说这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都不重要!” “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了,你没看出那个盛怀柔是想让你身败名裂吗?!你堂堂一个女企业家被爆出是同性恋就罢了,和前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一同被抖出来,你居然还跟我说无所谓!” 江听岚纠正:“不是前任,我们还没有分手。还有,那个林文竹你们赶紧送出去,不然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就会亲自请她离开。” “你简直没救了,我是问不了你了,你以后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严君捂住自己的心脏处,说:“老婆,我们走。” 叶嘉彤幽幽瞥了丈夫一眼,问:“去哪?” “出国旅游,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你闺女就可以提前给我送终了!” “呸呸!大白天的你乱说什么胡话!” 叶嘉彤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转而对女儿道:“你和盛怀柔闹了这么几年,我和你爸也已经做到了为人父母能尽的责任。现在你们又弄出这么一堆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只要不再影响到集团利益就好。” “谢谢妈,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从家里出来后,江听岚直接约了好友谢若渝去喝酒。 半个小时后,她开车驶入一家私人酒吧地下停车场,一路乘坐电梯来到VIp专属通道。 进入包厢后,好友还没有来,她便先在吧台前坐下独自饮酒,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刷某社交软件。 她的账号只关注了一个人,刚点进去,就看到对方几分钟前发布的最新视频。 简简单单的一幅油画,背景音乐也很轻柔,配文更是寥寥几个字,但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却有十几万点赞。 江听岚将她所有的视频再次认真刷了一遍,心想这个账号要是做起来了,或者成功打造个人Ip,那么一定有很强的变现能力。 只是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盛怀柔居然会利用这种热度做出如此利己的事。 她们两人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这人对这种社交软件感兴趣,顶多就是用来看些娱乐八卦,或者时政新闻罢了。 平时空闲时间也只是写写小说,或者看点闲书,甚至看手机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研究这种平台了。 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人给她指点,但自己又可以确定这个人不是段月卿。 段家这位掌权人除了和自己一样日理万机外,剩余的时间都飞往鹭岛去看望她初恋了,哪有时间玩这种东西。即使玩,也绝对不会比自己专业。 毕竟论年纪,自己比她年轻几岁,接触新鲜事物能力更强。 所以,究竟是谁在背后帮她出谋划策呢? 这样做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获得事业和经济上的成功吗?还是说想要通过成为公众人物这种办法,以此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真是天真的可笑! 江听岚再次将账号里的几个视频重新刷了一遍,基本上都是分享美术作品和珠宝设计原稿,或者成品之类的视频,没有一张露脸,但评论区里却有不少粉丝在评论下附带上不同的自拍照,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不得不说盛怀柔该狠下心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犹豫,居然连两人热恋期间的情侣自拍都给发了出来,这是铁了心的要让自己不得安宁。 不过她真的低估了自己扭转乾坤的实力。 不痛不痒的感情新闻罢了,对自己来说根本就是无伤大雅。即使是业内人看了,也只是当做八卦讨论一下,然后就过去了。 毕竟自己只是谈了个恋爱,又不是犯了出轨的大罪,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感情新闻反倒减弱了网友对江家那些丑闻的关注度。 也正因此,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那些刚冒出头的火苗迅速熄灭,同时将所有的火力都引到自己的感情上面。 想到这里,江听岚不禁有些头疼。 这场风波虽然解决了,但盛怀柔一定还有招没有使出来,所以她在等。 等对方将所有底牌亮出来后,主动权就该落在自己手里了。 江听岚随便点开评论区一个粉丝发的图片,目光眷恋的望着上面的黑发女孩。 其实父亲说的没错,女孩子在商场上打拼本就需要多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如果再闹出这种桃色新闻,很容易会给自己的事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是江听岚,十几岁时就可以为了守住继承人之位失去生育能力,又怎么可能会拘泥于这种毫无意义的世俗困境。 她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可。 第280章 江倾颜飞往E国 E国雾都机场。 段月卿和盛怀柔并肩站在一起,说:“你这这位朋友在这种关系到娘家利益的时候,还能如此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这一边,更是倾尽全力帮你出谋划策,这份友谊可真是难得。”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一起经历了很多,对彼此的感情也很深厚。对我来说,她就是家人。” 盛怀柔紧紧盯着出站口方向,脸上满是期待神色,说出的话也带着轻盈欢快的语调:“当初是她说服我与你合作,这次在社交媒体上注册账号,借着热度成为公众人物,也是她建议我的。说是这样既可以多一份收入,也能让江听岚产生忌惮,不敢再对我做什么。” 段月卿侧头看向她,若有所思的说道:“她作为江家养女,能够如此为你着想,这份真心的确是很难得可贵。”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脸上的笑意更加恬淡,亮晶晶的黑眸里绽放出柔软的神采。 “无论发生什么,怀瑾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并且陪伴着我度过难关。” “这样的友谊的确令人羡慕,也难怪江听岚当初那样破坏你们的关系。”段月卿说。 自从两人确认合作后,为了更好的对付江听岚,盛怀柔便将她和前女友从敌对走到恋爱的整个过程告诉了自己。 所以对于这两人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过往,自己还是略有所了解的。 这时出站口的人多了些,盛怀柔一眼就看到好友的身影,立刻招手:“怀瑾,这里。” 江倾颜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见到站在接机口处的人,轻淡的目光先是从她身边人划过,然后对着好友展颜一笑,快步流星的走过去。 “你这次来E国待几天?是专门来看望我的吗?” 一起坐上车后,盛怀柔搂着好友的胳膊,亲昵的问她。 “我手上有个不错的项目,刚好想要合作的客户在这里,就过来跟她谈合作,顺便来看看你。” 江倾颜捏了捏好友的脸蛋,语气宠溺地说:“看来你最近心情不错,吃胖了些,不过你这个身高体重却不过百,还是过于瘦了,要多吃点。” 盛怀柔靠在她的肩膀上,出声抱怨:“这里的食物本就不好吃,我一般都是自己做饭。” 江倾颜点点头,问:“你毕业论文通过了吗?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就是有些细节和格式需要再调整一下。” 盛怀柔抬眼看了下好友的下巴,小心斟酌着说:“我这边要做的已经完成了,后面就是月卿那边出手了。至于毕业后的打算,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回国发展,因为我想要在有你的地方生活。” 对于她这个决定,江倾颜没什么反应,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回国也好,反正现在你彻底站在了江家对立面,江听岚又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多余精力去找你。而且你回到熟悉的生活环境,总比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要让我放心许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 盛怀柔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等我这边论文答辩结束后就回国。我现在手里有钱,可以在距离顾家最近的区域买一套房子,这样我们两人见面也方便。” 江倾颜也只以为她是靠卖画挣的,想了想,说:“我知道有座新发开的住宅区,距离我婆家开车也就十几分钟路程。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挑房子,只是那个地段要想全款拿下的话,可能会超出你的预算。不过也没关系,剩下的我帮你垫上。” 她话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段月卿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这样的四目相对后,她移开视线,同时轻轻一笑,心里不禁开始同情盛怀柔。 她原以为盛怀柔遇到江听岚那种占有欲强到疯批境界的爱人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身边的这位朋友也同样有点东西。 想必这次突然来E国,也不仅仅是单纯的与好友相聚吧,也有一部分目的,是来考察自己的。 不愧是从江家出来的,这心机手段丝毫不比江听岚弱。 不然区区一个不受家族待见的养女身份,怎么可能让顾温辞那种男人一意孤行的娶她入门,婚后更是带着她出来做生意,而不是像其他男人那样让妻子做全职太太。 如果不是段位足够高,这个女人是不可能将一手烂牌打得如此漂亮。 段月卿正暗自分析,就听盛怀柔说:“怀瑾,你不用担心我的经济能力的。前段时间江听岚刚给我转了一笔钱,加上我的存款,完全够的。” 江倾颜有些意外她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这种事,问:“她主动给你的?” “我自己要的。”说着,盛怀柔贴着好友的耳垂说了句悄悄话。 江倾颜沉默听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很是欣慰:“我家怀柔长大了,不过要的还是少了。” 被好友夸赞,盛怀柔更加开心,笑嘻嘻的说:“所以你现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可以独立面对和处理这种事了,也不会再被江听岚随意欺负。” “好,我相信你。” 江倾颜这才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转盼流光间,开口道:“这段时间麻烦段小姐对怀柔的照顾了,为了表达感谢,我请你吃顿饭吧。” 段月卿再次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四两拨千斤的回过去:“顾夫人真是客气了,我和怀柔也是朋友,帮她也是出于我们的这份情谊。不过有人请吃饭,我还是很乐意的。” “你叫我倾颜就好,毕竟怀柔的朋友也是我朋友。” “好的,倾颜,既然你请吃饭,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有个朋友在这里开了家中餐厅,里面的家常菜很正宗,我们晚上一起去那里吃吧。” “可以,段小姐你决定就好。” 段月卿回头看向她,巧笑嫣然的说道:“既然我们都是怀柔的朋友,你也不必跟我这么生疏,叫我月卿便好。” 江倾颜莞尔而笑:“很高兴认识你,月卿。” “我也是。” 第281章 没有人能挤进我们的友谊世界 “你这个宿舍不错,不过我记得你刚搬进来时,发给我的视频里没有这么多配套设施,是后来自己添置的吗?” “嗯对,我想着反正要住近两年的时间,又是自己一个人住,干脆就简单收拾了一下,毕竟住的舒服才最重要。” 盛怀柔倒了两杯水放在吧台上,对着已经向卧室方向走去的好友道:“怀瑾,我这里什么都有。你这几天就住我这里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肯定是要住你这里的。” 江倾颜此时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头也不回的回她,然后开始仔细观察里面的布置,最后视线瞟向摆满各种手办和有趣小摆件的书桌。 不禁道:“怀柔,你这喜欢将书桌填满的习惯还是没变,我这么看着都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比起室内过于干净整洁的设计风格,靠墙处那个花里胡哨到几乎无处下手的书桌实在太过于扎眼,并且视觉对比也非常的鲜明强烈。 她这么来回扫视一圈,又问:“你现在还写网文吗?” “现在我的重心都在学业和美术创作上,没什么时间写东西。不过偶尔有了灵感,会写点简短的故事发在账号上。” “这也挺好。” 江倾颜又掠视了一遍卧室布置,正要退出去,就听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人问:“倾颜看得这么仔细,是在找什么吗?” 段月卿笑眯眯的望着淡眸回视的人,忽而道:“倾颜你之前不愧是大明星,这颜值和皮肤状态简直太让人羡慕了,完全看不出是生了两个孩子的人。” “以段小姐的自身条件和财力,生完孩子也一样能保持的这么好。”江倾颜冷不丁的回她一句,然后向客厅内的吧台走去。 段月卿跟在她身后,悠声感慨:“可惜啊,我已经过了生孩子的最佳年龄,况且有句话不是说嘛,儿女都是债。尤其是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更不适合养孩子。” “段小姐你这话说的可真幽默。” 江倾颜在吧台前坐下,接过好友递过来的水杯,仰头一口气喝完。 盛怀柔以为她渴了,正准备重新倒一杯,就见好友已经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起来,不禁微微一笑。 “这么渴啊,还想喝什么吗?我这里有果汁,也有牛奶,咖啡也有,不过是速溶的。”她知道好友有喝咖啡的习惯。 “不了,白开水就行,待会还得出去吃饭。” 江倾颜放下水杯,叮嘱好友:“你要记得每天更新账号,尤其是要抓住这次热度带来的流量,全方位的营销好自己的人设。可以多发些自己比较满意的画作,或者分享在E国的留学生活,外出参加比较高级的活动的话,也要拍下来发布在账号上。” 她说完,再次切嘱:“你这个账号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相应的视频内容一定要讲究质量,尤其记得我教给你的,要保持低调的神秘感。” 盛怀柔乖乖点头,正想要说什么,就被屋内的另一个人打断。 “她和江听岚的那点狗血豪门恋传得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你确定她还能走低调的神秘路线?” 段月卿在盛怀柔对面坐下,说:“怀柔,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才华,还是知名青年画家,走高端人设路线完全符合你的生活现状,更不用担心所谓的塌方问题。索性就怎么高调怎么来,反正你是属于那种越扒越有料的人才。” 江倾颜面露不悦,认真驳回她的观点:“就因为怀柔是靠着豪门恋八卦在网络上出名的,所以才更要保持低调。因为她是有真才实学的艺术家,才更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名声。这样时间长了,网友和粉丝对她的印象就只是一名画家,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头衔。” “只有一开始的基调和人设打造好了,才更有利于她后面的账号运营以及事业上的发展。而不是为了博取一时的热度,将感情八卦当做谈资吸引网友的注意,这样的结果只会被流量反噬,甚至会波及到她如今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成绩。” 对于她这句话,段月卿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仔细思考了下,点头表示认可。 “这方面江小姐是专业的,你也是真的在为怀柔考虑,刚才是我狭隘了。” 江倾颜神色也缓和了些,说:“段小姐你也是为怀柔好,并且这段时间也帮了她许多。” “因为怀柔值得,另外,我也的确是有自己的私心,毕竟你那位姐姐的确有气死人的本事。” “你这句话我很认同。” 盛怀柔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刚开始还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有某种火药味,现在又见她们相视而笑间,一派其乐融融的和谐模样,不由得有些茫然。 江倾颜一转头就看到好友这副天然呆的可爱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说:“走吧,出去吃饭,我饿了。” 盛怀柔立刻回应:“好。” 几人来到Soho区一家充满中式特色的餐厅,老板亲自接待,带着她们来到三层最大的一间包厢。 “你现在和段月卿是什么情况?” 江倾颜看了下在餐厅外小客厅里单独聊天的两人,小声问身旁的好友。 盛怀柔回答她:“就只是朋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这样便好,我看她为人也挺爽朗的,做朋友的确挺合适。” 江倾颜说完,突然问:“我和她谁重要?” “啊?”盛怀柔没想到好友会问这种问题,一时有些呆住。 江倾颜不满的戳了下她的胳膊,生气的问:“我们俩谁是你最重要的朋友。” “当然是你啦。” 盛怀柔真诚的回她:“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我人生中的每一个难关都是你陪我度过的。我能有今日,也是因为有你。在没有人能比得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更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生活中的重要性。” 江倾颜很满意她的这个回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说:“怀柔,其实我不想让你交新的朋友,但我也希望你可以走得更高,拥有全新的生活。” “不过你要记住我们之间的友谊誓言,但凡你让我感到你的其他朋友超过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对我来说就是背叛。” 盛怀柔很认真的点头,说:“怀瑾,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只做彼此最好的朋友,谁也不能挤进我们的友谊世界。” 第282章 刺激又精彩的后半生 段月卿刚走进里面的餐厅,就瞬间察觉到某种信号,原本散漫的眸子瞬间警惕,一眼扫向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对面位置。 那里是一家西餐厅,只是此时正对着她们这里的顶层包厢是窗帘紧闭的状态。 段月卿向来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直觉和警惕性,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过去,然后在靠窗的长桌上坐下。 说:“倾颜你千里迢迢从国内来到这里,按理说应该是由我做东请这顿饭,结果却让你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 江倾颜回她:“没关系,反正我要在这里待几天,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后面的饭全由你包了,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段月卿噎了一下,又不禁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逐渐变得幽怨。 她怎么看都觉得江家这位养女和江听岚有几分相似之处,尤其是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简直如出一辙。 她真想知道江家那位二老到底采用了什么样的奇葩教育方式,居然能教出这么一对气死人不偿命的姐妹。 再一看她身旁人那张天真无邪的漂亮脸蛋,段月卿平白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盛怀柔真是被这对姐妹吃的死死的,一个女朋友,一个好朋友,她自己不敢想这人要真的跟江听岚在一起了,后半生会有多么的刺激又精彩。 想想都替她觉得人生无望。 段月卿刚拿起筷子,手机便响起微信提示音,她低头看了下屏幕上自动弹出的消息,然后勾起唇角。 说:“怀柔,我们演戏的时间到了。” “什么?”盛怀柔正在啃猪蹄,闻言不解的看过去。 段月卿将手机放到桌面上,右手食指敲打了下屏幕,对面的两人下意识低头看去。 在看清上面的消息内容后,谁也没有看向窗户对面位置,而是互相相看几眼,然后沉默。 江倾颜先开口:“以我对我大姐的了解,如果她看到今晚这和谐友爱的一幕,估计会彻夜难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合我意了,毕竟我真的被她气到失眠过。” 段月卿说完,抬眸看向一言不发的盛怀柔。 问:“怀柔,你不会是心疼自己的前女友了吧?” “不是。” 盛怀柔神色淡淡的:“我只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能有这种兴致。” 段月卿喟然长叹一声,双手托着下巴,满眼好奇的望着她,突然蹦出一句:“我也好想体会一下这种被疯批强制爱的感觉。” 盛怀柔,江倾颜:“......” 下一刻,就见这人神色一凛,狠辣的说完后半句:“这样我就可以直接一枪毙了她,而不是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的挑衅。” 江倾颜和盛怀柔对视一眼:“......” 这样短暂的无语凝噎后,江倾颜对坐在外面位置的好友道:“怀柔,你去坐到段小姐身边,让对面人拍清楚一些。” 盛怀柔点头照做,起身坐到段月卿身旁。 江倾颜继续用餐,若有所思的开口:“我刚进江家的时候,江听岚最怕的就是我融入她的世界,夺走原本专属于她的家人和朋友,为此没少使出手段,现在也是时候让她体会一下我当时孑然无依的心情和处境了。” A市江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江听岚看着手机屏幕上侦探发来的图片,每翻看一张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将手机扔到办公桌面上,背靠着身后的座椅闭上眼睛,开始沉思默想。 她就说盛怀柔敢那样对自己,背后一定是有人指点,但凡少一点底气,都不可能做事如此决绝。 江倾颜,段月卿,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不过江倾颜选择在这个时候跑去E国,也就等同于是在向自己宣战了。 但她能在这种威胁到娘家利益的关键时刻,依旧毅然决然的选择站在盛怀柔身边,这点倒真令自己有些意外。 不愧是从幼年一起走过二十年风雨的友谊,当真是坚不可摧、感人肺腑。 只是她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呢? 江听岚正思量着,办公室门便响了。 宋佩静走进来,说:“江总,顾总来了。” “最近我们两家公司又没有什么项目合作,他来干什么?” 宋佩静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没有项目合作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顾温辞迈着长腿走进来,又熟门熟路的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道:“宋秘书,麻烦你帮我泡一杯浓茶送过来。这几日连轴转,需要提提神。” “好的,顾总。” 办公室门关上,江听岚起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背靠着单人沙发背椅,长腿交叠在一起。 “找我什么事?” 顾温辞也不多跟她废话,直接道出来意:“你和你女友什么情况?你们俩闹得越凶,倾颜看我越不顺眼,现在直接飞往E国了。” 江听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毫不留情的揭穿:“怎么?怕你老婆被我女朋友拐走啊。她都甘愿为你生两个孩子了,你怎么还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说正是因为已经帮我生了孩子,完成了两家联姻的任务,所以可以随时离开我。”顾温辞说。 江听岚嗤笑:“她说的也没错,毕竟女人手里有钱就行,当初我们家给她的陪嫁,也足够她一生无忧了。” 顾温辞脸色变得微妙起来,问:“所以她和盛怀柔真的只是朋友吧?” “不然呢,她们两人但凡有点什么,都轮不到我们两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江听岚虽然心里有气,但这个时候还是知道自己作为家族掌权人应该怎么做。 “江倾颜是直的,并且对你一见钟情,又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温辞无奈叹口气,说:“自从她知道我跟你一起合作,间接干扰她和盛小姐的友谊后,便彻底跟我离了心。后来无论我怎么弥补,她都不愿意原谅我。” “她跟你提离婚了?”江听岚问。 顾温辞:“那倒没有,毕竟离婚关系到两个家族,她不会轻易开口的。” 第283章 江听岚吃瘪 江听岚当了半个小时的情感咨询师,终于将哀怨的顾大少送走后,手机便响了。 是E国分公司项目经理人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对方便用地道的英文说道:‘江总,不好了,我们原本已经定好的石油竞标项目,被顾总捷足先登了。’ 江听岚揉了揉眉心,问:“顾嘉熙?” “是的。” “我知道了。” 江听岚挂断电话,思忖了一会,便给顾嘉熙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顾总,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的产业并不涉及到石油项目。当初我也是出于两家合作的诚意,给你们透了个底,您这转身就将我的花费人力物力才拿下的项目给抢了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了?” 那边的顾嘉熙隔了几秒才低哑着声音回:“江总当初利用我算计我朋友的时候,不也是有点不厚道?” 江听岚挑眉:“所以这是顾总对我的警告?还是纯属报复?” 电话那段的顾嘉熙只说:“江总,你的确有狂傲的资本,但有时候太年轻气盛也不是好事。做人还是要收敛点自己的气焰,毕竟南墙可不会纵容您这任性的小脾气。” “这个石油项目后续可是需要完整系统的产业链才能进行下去,顾总你就确定自己能吞下去?” “我自然是吞不下去,但有人可以。这么好的资源在手,我可以进行置换,也可以售卖,反正怎么着都不会砸手里,你说是吧?江总。” 江听岚闭了闭眼,选择顾全大局:“既然这样,顾总您开条件吧。这个项目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大家都是生意人,你若真的将我逼到绝境,自己也讨不了好处,这个道理你应该也懂。” “我自然是懂。” 顾嘉熙悠闲自在的提出条件:“听说A市政府明年有个关于立法调研、起草和论证工作的重大建设项目,正好我爱人也是开律所的,并且也满足相关资质条件。江总您的人脉我是相信的,一个人情换回自己努力了几年的项目,应该还是值得的。” 江听岚冷笑:“顾总您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比起江总的聪慧,我还是差了点。” 挂断电话,江听岚忍住将手机扔出去的冲动,压下心里憋屈的怒火,按照顾嘉熙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负责这个法律项目的几个官员人名,一一拨打了电话过去。 在得到详细的内部信息和一手资源,并将事情交代好后,才结束这场谈话,然后起身走回办公桌前继续处理工作。 一直到下班时间点,她才将自己知道的消息给顾嘉熙发了微信过去。 如果不是那个石油项目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她绝对拖死对方。 江听岚打开电脑里的行程表,秀眉紧蹙的看了下自己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正思虑着能推掉哪几个应酬,然后抽出时间飞往E国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她随手拿起看了下,然后顿住。 【江听岚,石油项目是我托我朋友送你的一份大礼,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因此意气用事,从而影响两家的合作。毕竟顾嘉熙可是你竹马的表妹,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道理你肯定懂的。】 江听岚只看这段文字,就不难猜出段月卿发这条消息时的得意表情。 这哪是跟自己解释呢,明明就是在赤裸裸的暗讽自己,同时炫耀她的胜利。 江听岚选择对这条消息不予理会,继续调整自己的行程表,聊天框里再次蹦出新发的消息。 【这只是一盘开胃菜,江总胃口这么好,估计后面也一样能处变不惊的处理好各种突然事件,您说是吧?】 江听岚面无表情的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最后回她一句:【段总最好祈祷自己长命百岁!】 发完这条消息,她果断关上手机,然后起身离开办公室。 为了防止公司项目再出任何问题,后面几个月的时间,江听岚将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也撤回了派到E国的侦探。 她不去刻意关注盛怀柔的消息,但对方和段月卿的各种八卦绯闻却时不时的出现在娱乐新闻上。 江听岚想不知道都难,但对于这些,她只选择沉默,全当看不见。 E国皇家艺术学院。 盛怀柔走进宿舍,看着里面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对正坐在摇椅上玩手机的人道:“这些我自己收拾就好了,还麻烦你专门跑这一趟。” “没关系,反正我刚好来这里,顺便帮你弄了。” 段月卿保持半躺的舒适姿势,歪头看向她。 “我已经在手机上下单了国际快递服务,待会就有人过来取行李,国内地址填的我家。等你回国并选好房子后,我再原封不动的给你送过去。” “好,谢谢你了,你这次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盛怀柔道谢。 她原本是想在毕业前抽出时间回国,将房子的事情给落实下来。但因为这边毕业压力大,又有很重要的小组设计比赛要参加,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疏忽影响整个团队,所以便先安心忙学业上的事。 现在论文答辩顺利通过,毕业设计比赛也拿到了名次,却也到了学校要求的最后离校时间,不得不先将自己的行李运送到国内段月卿的家。 毕竟自己在国内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几个快递员过来将所有行李都取走后,盛怀柔有些不舍的环顾了下空荡荡的房子。 她在这里住了近两年时间,现在要离开了,多少有点不舍得。 段月卿察觉到她的伤感情绪,问:“这段时间江听岚没有找你吧?” “没有,想必她已经放弃了。毕竟真正涉及到家族公司利益,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意气用事。” “那你手里的底牌还准备放出来吗?”段月卿问。 盛怀柔回答:“其实几个月前我知道她派侦探监视我的时候,已经放出去了。只是李信和一直没行动,估计是不敢吧。” “我看未必。” 段月卿思索着说:“自从他老婆死后,他生活过得很惨,每天在到处躲债,又时不时的犯毒瘾。” “这样已经没有任何顾虑和后路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一半是被人做局的缘故,是不会有任何畏惧之情的。” 第284章 李信和的报复 A市江氏集团。 江听岚将最后一份签好的文件递给宋佩静,说:“你上午发过来的今年度所有项目数据我已经核对了一遍,没什么问题。现在临近年假,我手头的工作基本也已经收尾了,后面如果不是重要合作伙伴的邀请或者活动的话,就不要再给我安排行程了。” “好的,江总。” 江听岚看向窗外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夜色,又道:“最近你也辛苦了,从明天起就不需要加班到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江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江听岚靠着身后的座椅闭目养神了一会,才重新打起精神,关掉电脑,拿起背椅上的黑色大衣离开。 她今天加班时间很晚,又想一个人静静,便没有叫司机来接自己,一路进入专属地下车库,心里盘算着这个点是直接开车回家,还是约上谢若渝去酒吧放松一下。 刚走到自己前几日新入手的限量款豪车前,江听岚便敏锐的察觉到身后传递来的某种危险信息,身体先大脑一步转过身,就见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李信和。 男人此刻瘦弱到几乎只剩下一副干瘪的躯壳,原本还算俊秀的五官在槁项黄馘下呈现出一种恐怖状态,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有点神采,但此时却透露出异常狠毒的光芒。 江听岚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就听男人沙哑着声音说:“江听岚,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不是你一开始就设下的局?还有我老婆的死,也是你做的,是不是?!” “你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品行不端,游手好闲,怪不了任何人。你老婆的死也和我没有关系,你应该反思自己才是。” 江听岚面色嫌恶的后退到驾驶座车门旁。 “这里是私人车库,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当初若不是你为了报复自己的前女友,从而将我当做牺牲品拉下水,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李信和的表情逐渐变得疯狂,拿出怀里早已准备好的刀刃,开始步步紧逼她。 嘴里喃喃自语着:“是你找人做局,让我一次次的进入赌场,然后欠下还不清的巨债。也是你设计让我娶了李疏莹,为了报复她,连带着让我日子也不好过。” “我们夫妻两人这么多年过得这样惨,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该死!” “江听岚,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每天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却只能过着东躲西藏,痛不欲生的生活,这太不公平了。” “我也是李家少爷,有着同样高贵的出身。为什么却没有你这么好命,你真该死啊!” 这下江听岚终于发觉出他的不对劲了,再一联想起这人是个瘾君子,便忙打开驾驶座车门准备进去,却被快步跑过来的男人给拽住。 “江听岚,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就只剩贱命一条,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拉着你一起走反倒值了。” 李信和紧紧攥着她的手臂,但由于常年吸毒身体早已呈亏损状态,又过着东躲西藏,饥不饱腹的日子,即使占有男性力量上的优势,但在江听岚这种生活优越,身体素质良好的女性面前,一番争执下,最终也是落了下风。 江听岚趁着这个时机将他推开,刚想要坐进驾驶座,眼前就闪现出一道锋利的刀光。 她看着横在眼前的刀刃,不敢再轻易动弹,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按兵不动,否则激怒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自己恐怕会凶多吉少。 见她立在原地不动,已经进入疯狂状态的男人再次拽住她的手臂,用尽最大的力气将人给甩出去。 江听岚踩着高跟鞋急速倒退半米远,开口喊道:“锦钰,沐言!” 却没有人回应。 她的这两个保镖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时刻保护自己,但今天这种危机时刻,却没见到人影,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和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有关系。 李信和笑容猥琐的看着她,步步紧逼:“你今天叫破了天,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江听岚知道此刻不是激怒这人的时候,稳住心神,开始和他谈判。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李信和手里的刀尖对准她,说:“我都已经落得今天这个境地了,不管什么,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用了。” 江听岚积极与他沟通:“我可以帮你还清所有债务,现在就可以转钱给你,还会额外给你一大笔钱,可以保你后面生活无忧。” “没用的,我这副身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再多的钱对我来说都没用,只有拉上你这个罪魁祸首一起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江听岚小心观察他的情绪,握着手机的右手不动声色的移到背后,同时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就一定确定是我害的你?万一是有心之人故意利用你,那你不就上了别人的套了吗?” “你以为我很傻吗?被人随便挑唆几句就什么都信了。反正今天是你的死期,索性就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李信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给她播放自己收到的录音。 “当初江听岚从一堆不被家族重视的纨绔子弟中,成功了挑选出李信和这个连李家大门都进不去的赌徒,帮他打造人设,顺利让我嫁给他。” “李信和虽然也喜欢赌,但也只是小打小闹,后来就因为江听岚的人不断给他下局,他才一步步彻底沦陷进去。” “现在我们夫妻俩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头路,李信和欠下的窟窿太大,根本补不上的。” 江听岚自然听出这是李疏莹的声音,下一刻,录音里便传来自己熟悉到几乎刻进dNA里的声音。 “她这样对你,你就没想过反击吗?正如你所说,你已经被逼到这种境地,为什么还任由这种事态持续发展下去,让江听岚继续掌控你的生活?” 江听岚心里激起一阵波澜,她没想到那时的盛怀柔居然就有了这种想法。 自己自然知道这段录音的时间,就在李疏莹自杀前。 那时自己和盛怀柔还在热恋中,而她们感情的转折点,也是从这段对话后开始的。 所以自己如何不恨李疏莹。 这人不仅欺骗自己的感情,后来更是破坏她小心珍视的爱情,才有了后来她和盛怀柔种种数不清的吵架,以至于最后两人彻底离了心。 不然自己现在已经和盛怀柔结婚了。 第285章 爆炸 录音播放完,李信和开口:“证据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江听岚冷静问他:“这个录音是谁发给你的?” “当然是被你们江家逼到国外的那个大艺术家。”李信和丝毫不隐瞒。 江听岚继续问:“所以她许诺了你什么条件?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加倍给你。” “江听岚,你真是死到临头都还在挣扎。我告诉你,钱财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了,我要的只是和你同归于尽。” 江听岚仔细辨别他脸上的神情,确认这人目前确实是处于绝境之下的求死状态,缓缓开口问出心里最后的疑问。 “盛怀柔知道你要来报复我吗?或者说,她知道你来找我,是准备与我同归于尽的,是吗?” 李信和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哈哈大笑几声,道:“既然你对她这么痴情,今天又是你的死期,那我索性也让你死的明白。” “你也不想想你那两个武艺超群的保镖为什么没有出现,当然是因为盛怀柔花大价钱请了雇佣兵,现在估计他们已经死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进来你的专属车库,那当然也是你的女朋友给了我通行卡。这张卡可是之前你亲自给她的,现在成了你的索命符。” “你心心念念的女朋友,不,是前任,可是亲口跟我说的,让我为自己,也为被你活活逼死的李疏莹好好报仇雪恨!” 李信和一口气说完,右手举着刀对准她,脸上满是恨意,再次一步步逼近过去。 “反正这是你的私人车库,没有人会进来,更不会有人来救你。所以我也愿意浪费点时间,好好跟你算清楚这笔账。不然到了阴曹地府再遇见,你再跟阎王伸冤,那我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江听岚脸上丝毫没有畏惧的表情,只一字一句的问他:“你刚才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骗你干什么?若不是盛怀柔主动找上我,并且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我哪能刚好抓住今天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以解我心头之恨。”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是事实。”江听岚死死盯着他,眼里完全没有即将遇难的恐惧,只有深深地执念。 李信和被她这种无所畏惧到过分平静的态度弄懵了一瞬,随即气急败坏的问:“你现在不应该担心自己吗?” “我这人较真,就算要死,也不能这样潦草被杀。” 李信和被她这句话激怒:“你要证据是吧?不相信是吧?!我现在就给你看,让你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右手继续保持举刀的姿势,以防对方的反击,左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对准她:“你自己看!” 江听岚上前几步,先是确认上面的微信账号的确是盛怀柔,不存在假冒可能性,这才看向屏幕上的最新聊天记录,然后一点点往上翻。 从聊天内容传递出的说话做事习惯来看,她可以确定跟李信和合谋计划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的确就是盛怀柔。 江听岚心里仅存的那点希冀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盛怀柔真的想让自己死,更是玩的一手借刀杀人的好戏码! 她若真的死于李信和这个曾被自己算计过的瘾君子手下,盛怀柔既报了仇,又避免了自己家人的报复。然后就可以好好跟段月卿幸福生活下去了,甚至江倾颜这个江家养女都会因此得利。 只是盛怀柔终究还是太蠢了,居然用真实身份与李信和对接这场谋划,简直就是在给警察送证据! 盛怀柔,你怎么能忍心这样对我。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你却只想置我于死地! 李信和见她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心有不甘的说道:“江听岚,反正我是活不成了,今天必须带上你一起走,这样也为李疏莹报仇了。” 江听岚凉薄的眸光定格在他身上,余光却是注视着他背后已经缓缓打开的车库大门,开始缓步后退,以保持最安全的距离,最大限度的避免这人可能会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李信和此刻已经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里,见她这么步步后退也不阻止,只说:“这下可以死的安心了吧。” 他话刚说完,刚收回手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的爆炸,在这样电光火石的炸裂声中,江听岚本能的护住头,顺着瞬间迸射而出的威力向地上倒去, 在一阵头昏目眩中,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江听岚便去摸自己的脸。 她记得手机发生爆炸的那一瞬间,有什么碎片从自己脸上划过,在巨大的爆裂声面前,那尖锐的刺痛感被削弱到最低,但对于向来爱护脸蛋的自己来说,却能很清晰的感受到。 谢若渝守在病床前,见这人对自己和医生的说话声没有任何反应,只不断地去摸自己的脸颊,开始心生担心。 “不会是耳朵炸出毛病了吧,不然为什么我们说话,她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医生再次为病人仔细做了检查,回答:“病人耳膜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但至于听力有没有因此受损,还需要在病人的配合下,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江听岚终于听清他们的对话,忙问:“医生,我的脸有没有事?” 谢若渝这下舒了口气,说:“放心吧,你命够大,也足够幸运,就是被碎片划伤了右眼角处,远不到毁容的地步,到时候抹下药膏就好了。” 江听岚说:“帮我拿个镜子过来。” 谢若渝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小镜子,然后对准她的脸:“我还能骗你吗?除了右眼角处擦破了点皮,依旧是盛世美颜,放心吧。” 江听岚对着镜子仔细照了下,确认自己真的没有毁容,才终于放心下来。 这才有心思问其他的:“我受伤严重吗?” 虽然她当时距离李信和位置有点远,又在手机爆炸的第一时间尽最大的可能进行了自我保护,但当时的爆破力她还是知道的,所以才有些担心。 谢若渝回她:“受了点内伤,但救治及时,所以问题不大。” 第286章 出手就是王炸 “李信和已经在爆炸中当场死亡,手机存储芯片等关键存储部件受到严重损坏,数据无法恢复。警察向相关机构申请调取了云端存储的聊天记录,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历史聊天记录没有被保存,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谢若渝坐在病床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继续汇报:“并且盛怀柔这两年一直在E国留学,没有任何回国的航班记录,更没有与国内李信和进行联系的任何证明证据。所以警察给出的最终调查结果,就是这件事完全是李信和一人所为。” “毕竟李信和从一开始准备作案,到最后的计划执行,警方已经找到了很完整的线索,并且也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他一人所为。” 江听岚半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到没有任何表情。 半晌后,才开口:“这件事她的确是做的天衣无缝,只是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命大,在爆炸面前也能侥幸活下来。” 谢若渝停止吃苹果的动作,幽幽叹息一声:“不得不说你这前任是真的心狠,也有手段和谋略。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敢对你下手。” 说到这里,她表情更加生动:“你是谁呀,世家贵族出身的千金,江氏集团掌权人,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若你真出了什么事,那绝对是轰动性的新闻。所以我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盛怀柔会这么做,你真的没被李信和骗吗?” 江听岚冷笑:“某种程度上,盛怀柔也是个疯子,这件事她当然能做出来。” 谢若渝颇为认同的点头,做出评价:“怪不得你对她爱的要死要活,这么狠的女人,对你这样的疯子的确很具有致命吸引力。” 对于她这句话,江听岚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后,才语气嘲讽的说道:“我还以为她留到最后出手的是底牌,没想到却是王炸。可惜了,李信和那个瘾君子终究是不成事的人。” 谢若渝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附和:“幸好他成不了事,但凡换个人,估计现在我已经穿着一身黑衣,悲痛欲绝的参加你的葬礼了,黑发人送黑发人的世间悲剧谁懂呀。” 江听岚幽幽瞥她一眼,没说话,转移话题:“你最近在你家公司干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说起这个,谢若渝立刻转变为苦瓜脸。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听岚,我就不能当一个只拿股份分红的富二代吗?一定要这么努力自立自强吗?” “前几日我在一场饭局上遇到了你大哥,他说你现在非常上进,帮他承担了不少压力,他很开心。所以你在经商方面还是很有天资的,不好好发挥真的很可惜了。” 江听岚拍了拍她的手背,鼓励:“加油,我很看好你。” 谢若渝翻了个白眼,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盛怀柔还会对你出手吗?” 江听岚勾起唇角:“她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牌了,刚好我最近也闲了下来,可以好好回礼了。” 盛怀柔,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死,那我更要让你好好看着我是如何让你生不如死的! 我们拭目以待! 一周后,A市机场。 盛怀柔刚走出机场大厅,面前就停了一辆耀眼的镶满钻石的白色豪车。 段月卿从驾驶座上下来,朝她张开双臂:“欢迎回国,怀柔。” 盛怀柔上前与她抱了下,说:“其实你不必来接我的,我打车回去也一样的。” “你现在不是没有地方住吗?又不想再麻烦倾颜,索性就先住我家,反正那么大的房子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住。” “不用了,我已经订好了酒店,也跟怀瑾约了明天一起去看房。” 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段月卿也不强求,问:“上次听你说要办画展,准备的怎么样了?” “现在主要是准备相关申请材料阶段,等所有前期手续办理好了,才会进入到展览那一步。不过这件事也不急,我想等我社交账号粉丝群体稳定些后再开办画展,到时候可能效果会更好些。” 段月卿眼睛盯着前方路况,闻言余光瞟了她一下,说:“这样也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开口。” “好。” 短暂的沉默后,段月卿再次开口打破车厢内的沉默:“李信和失败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他失败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奇怪,也没什么打算。” 盛怀柔淡漠的眸子望向窗外:“李信和虽然是个男人,但身体早已透支垮了。而江听岚也只不过是看着外表柔弱,实际上对付一个瘾君子完全不在话下。” “只是不得不说她的确很幸运,手机爆炸都没炸死她。” 段月卿终究是有些担忧:“你就不担心她报复你吗?” “对付她那种人,害怕是没有任何用的。” 盛怀柔依旧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回她:“我既然决定回国生活,就避免不了要面对她曾经带给我的心理阴影。所以打破内心恐惧的最好方式,就是战胜它。同时这件事也是对她的一个警告,如果想要平安无事的话,就不要来招惹一个比她还疯的疯子。” 说到这里,盛怀柔眸光黯淡一瞬,接着道:“还有一点,我也想为李疏莹讨个公道,虽然我们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段月卿不由得瞄过去,就听她怅然若失的声音:“虽然当初是李疏莹出轨在先,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被逼无奈。毕竟那么美好的青春年华,她不愿意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不许任何承诺的恋人身上,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用错了方法。” “但江听岚却采用那样极端的方式将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走向自杀的结局。她犯下的这个罪孽,理应偿还。” 段月卿因她这句话陷入沉思,片刻后,若有所思的说:“怀柔,你还是太善良了。自己的处境都那么难了,居然还想着为别人讨回公道。” “不仅仅是为她,也是为我自己。” 盛怀柔说:“而我也只不过比李疏莹幸运一些,在心智和年龄都成熟的时候遇到了江听岚,也多那么一点勇气,不然我的下场不一定比她好。” 第287章 继续假扮情侣 “这套房风水很好,里面的设施配套也很高端齐全,并且我找人查了底,原房主是在装修好后因为工作原因移民了,而这套房是他作为设计师的太太亲自设计的,不得不说品味很好。” 盛怀柔跟在好友身后,仔细巡视瞻顾了房内的每一处细节,眼里流露出合意的神色。 “这套房的装修设计和家具品味确实很符合我的审美观,地理位置也好,周围也有商业街,出门也很方便,很适合居住。” 江倾颜牵着她的手来到开放式厨房前,继续介绍:“尤其是这个全部采用最先进高智能的厨房,绝对能够满足你喜欢研究美食的爱好。我有时间的话就过来,你可以给我做好吃的。” 说着,她走到用翡翠材料制作而成的宝石餐桌前,满是期待的继续道:“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用餐,正对着的就是光线非常好的全景落地窗,还能欣赏外面的景色。” “我也这么想的。” 盛怀柔又仔细打量了下房内的设施,这是她第二次来,上一次是选择白天时间过来大致考察了一下,而现在是晚上。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非常喜欢这套房子。 盛怀柔是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多加犹豫的人,当即和房产中介签订了相关合同,并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房屋交接流程。 她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心想当初幸好跟江听岚要了那笔青春补偿费,不然以她的存款也只够首付的钱。 不过以自己自小养成的消费观,是绝对不会贷款买房的。 所以说女人有时候现实点也是件好事,她之前就是因为跟江听岚只讲感情,又因为那颗清高傲骨的心气,不肯花对方一点钱,最终才落得什么都没有的可怜境地。 如果她当初在姑苏的时候没有果断的离开,估计现在早已成为江听岚厌倦了的金丝雀。 那样的结果才是真的惨。 盛怀柔看着手里的房产证,心情无比畅快。 她现在学业有成,事业也有了很大的起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最重要的好友依旧陪伴在身边。同时又报复了江听岚,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完全可以用人逢喜事精神爽来形容现在的生活状态。 因为新房几乎完全合自己的心意,盛怀柔搬进去后也没有大改,只用了一周时间简单收拾一下,便开始专心忙画展的事了。 将所有准备好的申请材料交给窗口接待办理的工作人员,待对方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盛怀柔道了声谢,便走出工商局大厅。 段月卿正依靠在自己的豪车前等她。 “材料都提交上去了?” “嗯,工作人员说基本没什么问题,等审批通知就可以了。” 段月卿帮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问:“举办画展的场地选好了吗?” “等所有手续办理好后吧,我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比较中意的场地,到时候再一一去现场探察清楚,最后再做决定。” “这也行。” 车辆启动,段月卿斟字逐句的说道:“怀柔,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之前我们不是假扮情侣吗,我国外的几个朋友不知道内情。一直以为你真是我女朋友,然后她们这次一起来国内参加一个富豪女儿的私人宴会,就在今晚,并且都想认识你一下。我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所以问下你的意见?” 段月卿说完,又快速补充一句:“当然,这件事主要还是看你个人意愿。不想去也完全正常,反正我也不喜欢这种活动。” 盛怀柔爽快答应:“这有什么不能配合的,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况且我们“分手”的消息也没对外公布,所以我也有这个义务陪你参加这种需要女朋友出席的活动。” 段月卿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说:“好,我现在带你去挑身礼服,这个时间也刚刚好。” “好,你安排就行。” 两人去了一家顶奢品牌店,各自挑了件新到的走秀款礼服,又在店内简单的做了个造型,便一起出发去了目的地。 车辆驶入市区某私人别墅区,盛怀柔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不断经过的顶级豪车,以及路两边堪称梦幻仙境般的美景。 问:“今晚这个活动主要是做什么的?” “是一个富豪女儿的回国宴,庆祝她留学归来。”段月卿简短回答。 盛怀柔心里了然,随口问:“你当年留学回来的时候,仪式感也是这么隆重吗?” “这种因人而异,我个人觉得完全没有举办的必要性。只是结束了留学生活,又不是在国外卧底,做了多大贡献衣锦还乡,需要隆重庆祝。” 段月卿很是不以为意:“有钱人嘛,闲散时间多,又钱多了没处花,就总找些理由寻个开心。我之前还参加过一个公子哥的分手宴,一出手就是八位数。” “那如果再交到女朋友呢,是不是再开一场脱单宴会。”盛怀柔这句话纯属好奇。 段月卿不禁笑了下,说:“这就看那些女孩有没有这个价值了,当然,我这句话是站在那些公子哥的角度上说的,不代表我个人观点。” 盛怀柔垂眸默然。 她想起几年前江听岚刚追求自己时,明确表明了只谈地下恋,而自己永远都只能是她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自己当时以为对方是迫于肩上的责任和家族的使命,不得不隐瞒性取向。又一心爱慕她,便欣然同意了,更甘愿只做她金屋藏娇的金丝雀。 可是后来出现了段月卿,两家高调联姻,江听岚更是瞒着自己和对方完成一场恋爱交易。 但即便是假的,对方都愿意光明正大的介绍段月卿这个“未婚妻”的存在。 再后来又出现了林文竹,江家人甚是满意这个女媳妇,更是让她直接进入江家,享受未来公婆给出的最好待遇。 而自己,最终只沦为这A市上流圈内的一个笑话,至今都背负着破坏段江两家婚姻的狐狸精骂名。 也正因此,她才将李信和当做自己对付江听岚的最后底牌,因为这两人同时伤害了李疏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一起死了去见李疏莹,这样的结果才是大快人心。 第288章 我要让她痛苦 盛怀柔和段月卿相携手走进布置奢华的宴会厅,陪着她一同见了她的几位国外友人。 自己在E国留学两年,早已练出一口流利标准的英文口语,此刻和几位金发碧眼的女孩聊起来也没什么沟通障碍,甚至意外的相谈甚欢。 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后,盛怀柔见她们开始聊一些私事,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再多听下去,便找了个理由离开,然后来到自助区开始享受美食。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举办的宴会不仅对眼睛友好,能长见识,更能享受国际名厨精心研制的美食。 她正吃的开心,便听到宴会厅门口处传来的一阵动静,处于八卦心理,好奇的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却在看到刚走进来的长发女人后,瞬间怔在原地。 江听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在江听岚身边当过半年助理,又和这人谈了两年恋爱,自然知道这人无论是作为企业家,还是江家千金,都不会参加今天这种带有名媛性质的宴会活动。 无论是哪种身份,江听岚都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拒绝这种浪费她宝贵时间的,又毫无意义的无聊宴会。 也正因此,自己才敢放心的和段月卿过来。 却没想到江听岚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盛怀柔刚稳住心神,后腰处便被人揽住。 她侧头看去,就见段月卿那张同样严肃警惕的侧颜,深吸口气,自我安慰:“应该只是凑巧。” “你信吗?” 段月卿揽着她的腰背过身朝自己的朋友方向走去,同时低声说:“我就是因为确定这种宴会活动她不可能参加,所以才叫上你一起来的,没想到真的遇到了她。” “没关系,即使今天不遇到,以后也可能会碰上。只要她想,我躲不掉的。” 盛怀柔语气沉了些:“只是没想到经过李信和那件事后,她居然还有胆量找我。” “你这位前女友是怎样的变态,你还不清楚吗?” 段月卿冷哼一声,说:“待会我们一起跟主人公打声招呼,就直接离开吧。反正我今天之所以来参加这个宴会,完全是因为我朋友在,她们和这个富豪的女儿也都是朋友。” 盛怀柔赞同她的意见:“好,再待下去可能会生出事端。” 刚才只一眼的对视,江听岚的眼神便令自己感到毛骨悚然,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盛怀柔有些生气的咬住嘴唇,过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会害怕江听岚,真是没出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今天见到的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似乎和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霸道强势,但至少有点人性的江听岚有点不一样。 刚才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虽然平和,甚至可以说是陌生,却让她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因为内心对这人的恐惧,只单单是那一个眼神便引起她心理上的不适。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或者是过于忌惮江听岚,才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产生了这种错觉,盛怀柔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趁着段月卿和朋友告别的空隙,盛怀柔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安抚好自己的情绪。 在对方走过来时,勉强笑道:“走吧。” “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向宴会厅外面走去,而原本被众星捧月的女人却是直直的迎向她们。 面对面间,江听岚红唇微启:“怀柔,月卿,好久不见。” 盛怀柔觉得她脸上柔情清婉的笑容异常恐怖,甚至是透着某种阴森的幽冷,握紧拳头回两个字:“江总。” 语气极其冷淡,任谁看了都能察觉出她一秒都不想停留的心情。 段月卿态度稍微柔和些,礼数周到的与她寒暄:“江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这也不奇怪,毕竟江家和叶家也是世交,叶伯伯的女儿从国外名校留学归来。作为姐姐,我自然是要参加她的庆祝宴。” 江听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锁定在盛怀柔身上。 段月卿上前一步将人挡住,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江总了。” 意料之外的,江听岚很好说话的侧身让开路:“我看二位好像是有急事需要离开,既然如此,就先回吧。” 盛怀柔一秒都不想再多待,牵着段月卿的手便快步离开, 直到来到停车场,她紧张的心情才终于放松了些。 明明在今晚之前,自己已经战胜了对江听岚的那层心理阴影,为何再次见面,自己依旧升起这种惧怕情绪。 当初从这人身边离开时,她对江听岚更多的都是怨恨和想要战胜她的心理。 可能是当时逃离的愿望太强烈了,而江听岚又在自己面前收敛着真实性情,所以自己那个时候才不会惧怕对方。 只是在后来两年的一次次交手中,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才一点点深刻的了解到江听岚的可怕之处,从而产生后怕心理。 尤其是在彻底离开对方时,再次梳理两人以前的那些过往经历,更是脊背发寒。 所以在E国留学的两年,盛怀柔无数次的庆幸自己当时的清醒,以及坚定离开的决心和勇气。 不然现在的自己早不知道被对方折磨成什么样了。 怀着这样的心理,盛怀柔忐忑不安的打开后车座车门,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无意识的转头看去。 然后就看到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处,身穿米白色裹胸长裙,正目色平静的望着她们的江听岚。 这样短暂的对视后,盛怀柔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颤栗的怒火,拉住正要段月卿的手腕,和她一同进入后车座。 “怀柔,怎么了?” 段月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对方跨腿半跪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抬手抚上她的细腰。 盛怀柔借着视觉错位,一边做出与她热吻的亲密举动,一边贴着她的耳垂说:“江听岚在看着我们,索性就演给她看。” 段月卿立刻心领神会,也不看向车窗外,完全配合的抬手捧住她的脸颊,佯装吻上去。 “你这位前女友对你可真是够执着的。” “她越执着,我就越让她得不到。” 盛怀柔抬手拉下身上的肩带,状似热吻一番后,侧头看向车窗外。 江听岚依旧站在那里,只是幽邃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盛怀柔撩了下肩上的长发,朝她露出性感又挑衅的笑容。 第28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一) 盛怀柔将刚烤好的吃食全部放进竹木托盘里,走出厨房,来到连接着客厅的户外露台。 她将托盘放到靠近吊椅的小圆桌上,目光温柔的望向正蹲在地上玩积木的两个小孩。 开口唤他们:“云舒、云卷,小吃做好了,要过来吃吗?” 正专心堆积木的两个孩子立刻起身小跑着来到她身边,异口同声的道谢:“谢谢干妈。” 盛怀柔分别摸了下他们的小脑袋,说:“你们先吃,我去帮你们把果汁端过来。 云舒在小板凳上坐下,奶声奶气的提出要求:“干妈,我想喝奶茶,上次我偷偷喝了妈妈买的奶茶,可好喝了。” 盛怀柔蹲下身,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颊,说:“小孩子不可以喝奶茶哦~” “好吧,果汁也凑合,但我要大杯的。” “妹妹,不行的,妈妈说我们今天在干妈这里喝果汁已经是例外了,也只能喝一小杯。”作为哥哥的云卷端着一张小大人的严肃脸蛋,更是坚定的执行妈妈下达给自己的任务。 “还有,干妈既要忙工作,又要照顾我们,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不能再让她为难了,知道吗?” 哥哥发话,云舒乖乖点头:“好,我不提要求了,干妈给什么我就喝什么。” 盛怀柔朝云卷竖了个大拇指,又不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云卷云舒真乖,你们先吃着,干妈去帮你们倒果汁。” 她来到厨房,刚倒了两杯果汁,便听到开门声,知道是好友回来了,便站在原地等着。 这时贴身照顾两个孩子的姆妈走过来,她便将倒好的果汁递过去,让其帮忙端过去。 不一会,江倾颜的身影便出现在客厅。 “今天这个客户对细节有点较真,所以耽搁了些时间。不过好在最后合作还是谈下来了,合同也签了。” 江倾颜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坐下,又看了下外面露天阳台上,此刻正在几位保姆照看下享用零食的儿子和女儿。 开口问:“云卷云舒今天乖吗?没有缠着跟你要零食吧?” “岂止是乖,简直比一般同龄小孩要懂事许多。”盛怀柔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刚才给他们做了点适合小孩吃的小食,这会正吃的欢呢。在我这里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江倾颜失笑:“他们刚学会说话走路的时候,你就去E国留学了,最近才跟你这位干妈相认,自然只会表现出乖巧讨喜的一面。再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什么叫混世小魔王了。” “小孩子调皮点才是正常的,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我们两人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好像也挺能闹腾的。有时候院长看到我们都躲着走,就为了图个清静。” “我们那时候是因为生活困苦,所以只能苦中作乐,寻点开心的事。” 江倾颜再次看向外面阳台上已经在打闹的两个孩子,笑着道:“他们刚出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妈妈。因为是龙凤胎嘛,总觉得这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直到他们开始学说话走路了,我才知道小孩子有多闹人。尤其是龙凤胎,两人谁也不让谁。当父母的更是难做,但凡帮谁多说一句话,那就是偏心。每天更是断不完的案子,可闹心了。” 盛怀柔安静的听着,说:“但我感觉你现在很幸福,看来这两个孩子的到来,真的治愈了你许多。” “这倒是真的。我现在有一双儿女,事业也进入正轨,还有你这么一个从小陪伴大的挚友守在身边,已经很满足了,也别无他求。。” 江倾颜双手捧着杯子,眼含笑意,脸上挂着幸福的神情。 “我们这种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其实内心最向往家庭。尤其是有了孩子后,我感觉内心缺失的那一块遗憾被一点点填满了,这大概就是养育孩子的意义吧。不要求他们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只引导他们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盛怀柔眼里闪过一抹惘然若失的空茫,又很快回过神来,说:“怀瑾,能够看到你幸福,我很开心。” 江倾颜低眸浅笑,开始说别的话题:“温辞的爷爷奶奶近几年一直在国外休养,最近他们身体不好,也不能像往年那样回国团聚。所以我和我婆家后天就要去看望他们二老,顺便就在那里过年了。” “那也挺好,现在不少国人都会选择去国外过年,顺便度假。”盛怀柔顺着她的话题说。 江倾颜说出心里的顾虑:“那你自己一个人在A市过年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早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我这次去国外待得时间会长一点,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好,会的。”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江倾颜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最近和段月卿有联系吗?她也是在A市过年吗?” “她已经回L国了。” 盛怀柔想起一周前对方在电话里说的内容,详细说道:“她在L国的一批军火项目出了问题,有点麻烦。刚好又临近年底,要忙的事情很多,我也不好打扰她。反正她闲下来了会联系我的。” “做生意的嘛,项目出问题很正常。况且她是大老板,要忙的事情也的确很多。” 江倾颜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带着孩子回去了,我公婆还在家等着我们。” “嗯好,路上小心。” 盛怀柔送他们下楼,顺便去超市购买年货。 她年后有场画展,所以最近一直宅在家里潜心创作,已经很长时间没出门了。 还有两周时间就要过年了,家里需要准备点年货,干脆趁着今天难得放松的时间去超市买齐,这样后面就不用再出门了。 盛怀柔开车去了距离小区最近的购物商场,买了满满两大袋的年货,又随便吃了顿饭,便回去了。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到地下车库的电梯旁,这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向后面看去。 那里是入口的一处拐角位置,刚好一辆黑色限量款迈巴赫驶进来,却又停留在过道中央。 这座小区的地下车库随便一辆都是豪车,盛怀柔也没在意,只瞟了眼车身,原本规律跳动的心跳突然发紧,令她不由得恍神一瞬。 盛怀柔立在原地调整了下呼吸,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她也不再多做停留,抬步进入。 直到金属门关上,黑色迈巴赫才又重新启动,然后离开。 第29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 江倾颜出国的第二天,盛怀柔接到了艺术圈一位朋友发来的艺术交流会的邀请函。 这场交流会是艺术圈内几位知名前辈共同举行的,每年年底都会举办一场。既是圈内同行的交流会,也是年会,主要图个喜庆热闹。 盛怀柔思考一番,还是决定参加,毕竟这几位前辈都曾去现场支持过她的画展,给足了她这位新人一个面子,所以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仔细了解了下参加交流会要注意的事项,简单打扮一下便出门了。 举办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能够前来参加的也都是业内有名气的画家。而盛怀柔则属于那种顺应时代潮流,与新媒体接轨的知名画家。 不仅在圈内坐稳行业新青年画家宝座,更是网络上出圈的年轻艺术家,坐拥百万粉丝,所以一出场便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有些人她认识,便主动上前打了招呼,对于其他不认识的同行,也尽可能做到礼貌周全的回应,心里却祈祷着这场交流会赶紧结束。 虽然她懂人情世故,在社交场合也能做到游刃有余,但比起这种需要长时间笑脸相迎的活动,她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创作。 盛怀柔跟几位举办这场交流会的前辈分别打了招呼,又聊了会天后,便准备离开了。 这种活动做到露脸,并且走完前半场重要流程后,便是可以自行离开的,剩下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些表演,或者是参观作品环节,没有必要一直待到最后。 盛怀柔去休息室换下礼服,又简单补了个妆后,便走出去,刚好迎面撞上一个人。 她道了声歉,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不由怔住。 林文竹,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短暂的对视间,林文竹先开口:“盛小姐,好巧。” “你好,林小姐。”盛怀柔淡声回她。 正要出去,就听对方说:“你这次回A市是打算长期居住吗?还是有别的打算。” “我在哪里居住,和林小姐有关系吗?” 盛怀柔并不想与她多言,只想赶紧离开,就听对方语气不善的质问:“你不是和段总在一起了吗?难道不应该跟着她一起回L国吗?” “林小姐,我们两人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谈论这个话题的程度吧,更别说干涉我的选择。”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林文竹满眼敌意的望着她,又忽而得意的开口:“江叔叔和叶阿姨对我很满意,我现在也住在江家。等时机成熟了,我就会和听岚结婚。” “江听岚知道这件事吗?” 盛怀柔本就是不会受委屈的人,托江听岚的福,这几年更是被逼成了睚眦必报的性子,此刻见她这种嚣张气焰,便丝毫不打算留任何体面。 “你若真的能拿下江听岚,那我倒真的祝福你们。可据我所知,你的听岚一直住在我和她曾经的新房里,极少回江家。” 在林文竹逐渐难看的脸色中,盛怀柔持续讽刺:“若林小姐真的有自知之明,最好还是尽早离开江家吧,那里可不是什么能让你高枕无忧的地方。” 她这句话倒真的是善意提醒。 以自己对江家那两位长辈的了解,他们之所以对林文竹这么好,又迫不及待的想让其与女儿结婚,无非是出于两种原因。 一是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太具有威胁性,另一方面,就是林家的那点利用价值。 林家家世的确不错,既是书香门第,又涉足政界,但也正因为这样的跨度,所以如今的处境才略有些尴尬。 林家确实是书香门第世家,但继承这份荣耀的两位老人已经年逾古稀,现在也只剩下“德高望重”的这个好听的誉称。唯一的儿子靠着自己走上仕途之路,如今虽官居高位,但再过几年,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而这一代也只有一对儿女。可惜儿子好吃懒惰,可以说是烂泥扶不上墙。女儿倒是很聪慧优秀,但不受家里人重视,只能靠自己在商界上打拼。 所以对于这种没有任何政权根基,下面又没有可以接任权利的后代的家族,一旦中间层的家族支柱退休退位,就等于是人走茶凉,家族辉煌就此落寞。 所以盛怀柔只稍微一想,便知道江家那两位长辈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她一开始还好奇以江家的根基和势力,应该是看不上林文竹父亲的官位,更别提对林文竹如此热情。 直到后来从段月卿口中得知,林烨,也就是林文竹的父亲,是某重要部门的高层官员,同时又是江承安职场上最大竞争对手的恩师,心里便瞬间明白了。 江家不愧是从世家贵族,每一步都走的如此缜密精算。 有这么有一个短时间内可以在官场上成为儿子平步青云的关键助力,同时又能轻易拿捏的亲家,江家怎么可能放过。 即使江听岚不愿意,他们也要将林文竹留在江家,这样可以防止她和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结婚。毕竟他们江家能想到这一层,别人也同样能想到。 即便林家不重视女儿,一旦两家结了亲,以江家的地位手段,林家也必须要全心全力的为自己的亲家服务。 不过令盛怀柔想不通的事,林文竹这么有用又能被控制的助力,江听岚那种家族利益至上资本家居然没有好好利用,反而将人晾在江家,这点倒真让她有些意外。 林文竹自然听不出她话里的善意,只觉得她是在贬低自己,不服气的警告:“盛小姐,人不能太贪心。你一边跟段总在一起,一边又吊着江总,就不怕最后人财两空吗?” “首先,我自己有钱。其次,我能让你产生这种错觉,那也只能说明这是我的人格魅力,我也很无奈。” 盛怀柔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说:“你既然这么急着嫁给江听岚,那么应该去找她,而不是跟我抱怨。我时间很宝贵的,林小姐。” 扔下这句话,她姿态潇洒的扬长而去。 盛怀柔一路来到酒店停车场,刚走到自己的车旁,便注意到对面停车位上两辆一模一样的全新黑色商务车。 她心里隐隐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坐上驾驶座,便开车离开。 第291章 江听岚半路截车 盛怀柔开车驶出地下车库,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雪。 临近新年,道路两旁已经挂起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映着夜色下的漫天大雪,倒别有一番意境。 她刚将车开进一条人迹稀少的小道,便注意到后面的黑色商务车,瞬间瞳孔微缩,心里更是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辆车她刚才在地下车库里见过,而这条路又是通往居住小区的唯一近道,自己也是无意间发现这条近路的。 若不是今天参加完活动有点累了,她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所以这绝非是巧合。 盛怀柔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一点点握紧,下一刻将油门踩到底,以近乎飙车的速度向小区方向驶去,身后的商务车也紧跟着加速。 盛怀柔这下更加确认这辆车是奔着自己来的了。 她继续将油门踩到底,只要驶出这条小路,便会进入布满监控的主干道,并且道路两边都是商家店铺,行人也多。后面的车再猖狂,都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 就在车辆即将驶出小道的时候,同样的黑色商务车不知从哪里出现,就这样迎面向她驶来,丝毫不顾忌她此刻的车速。 盛怀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同样紧逼的车辆,咬牙狠声道:“江听岚!” 除了江听岚,没有人会有这种闲工夫,并敢如此不要命的堵她。 前后夹击的狭窄道路下,盛怀柔只能被逼停车。 她望着分别从前后车里走出来的锦钰和沐言,心想自己当初就该狠下心,直接让雇佣兵取了他们的性命,而不是只将他们打晕。 这两个保镖可以说是江听岚一直以来肆无忌惮的强力帮手,因为他们会坚定不移的执行老板下达的每一个任务,哪怕会为此豁出性命,也丝毫不会有任何犹豫。 就比如此时此刻。 盛怀柔坐在车里,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站在车外的锦钰和沐言也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立在路边。 这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时间,却没有任何车辆进入这条小道。 即使这是条近路,但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一辆车都没有,盛怀柔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江听岚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报复自己了。 盛怀柔正思考着对策,手机便响了,只看上面的手机号,她就知道是江听岚。 直到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她才按下接通键。 几秒的沉默对峙后,江听岚带着着某种危险气息的声音响彻在安静的车厢内。 “盛怀柔,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下来,不然你就可以喜提新车了。” 盛怀柔后颈泛起细密的寒意,咬着牙说:“江听岚,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等你回到我身边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江听岚便果断挂断电话。 盛怀柔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下一刻,就看到从前面商务车上下来的几个男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工具箱,脸上的表情更是凶神恶煞。 “江听岚,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盛怀柔知道今天这一局自己注定逃不过,就算为了保住自己的爱车,她也不能再做任何无用的挣扎,毕竟江听岚是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人。 她认命的打开驾驶座车门。 见她下来,沐言上前几步,冷着脸做出“请”的姿势:“盛小姐,我们江总有请。” 盛怀柔看也不看他,踩着已经积了一层白雪的地面,一步步朝后面的商务车走去。 今天的这场大雪倒真是应景。 后车门打开,里面的女人正闭目养神,丝毫不看她一眼。 盛怀柔咬了咬唇,抬腿坐上车。 除了司机,这辆车上只有她和江听岚。中间隔着遮挡板,将空间宽绰的后车厢隔绝成一个单独的小世界。 在这种无比压抑的诡异氛围中,盛怀柔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后,她开口:“江听岚,你到底想做什么?” 依旧闭目养神的女人没有理她,直到车辆驶入通往云墅的专用车道,江听岚才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是被白雪覆盖的冬日夜景。 江听岚抬眸看向夜空中持续飘落的雪花,出声问:“盛怀柔,李信和手机爆炸是你在背后操纵的,还是他自己设计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盛怀柔扫了一眼车内设置,说:‘江小姐,你但凡平日里多为自己积点德,应该也没有那么多仇家想要取你性命,你也更不会疑心到如此境界。’ 当初李信和那件事的确是她一人策划的,但要每一步都精准的执行到位,自然也少不了人和技术上的支持,不然最后警察在查了个底朝天后,也不会最终判定为这场谋杀是李信和一人所为。 毕竟也真的是死无对证。 江听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侧颜,忽而轻笑一声。 低声说:“所以你以自己的真实身份与李信对接,为的就是让我知道自己是被自己深爱的人害死的。这样我被炸死的时候,会更加痛苦,是吗?” 盛怀柔坐姿笔挺,时刻保持警惕状态,冷言讽刺她:“江小姐,你的臆想症太严重了,应该去医院挂号,而不是在这里游思妄想.” “你真的和段月卿在一起了?你喜欢她?”江听岚问。 “这是我的隐私,和江总无关。” 盛怀柔说完,又道:“同样是世家出身的千金,段总无论是人品还是商德,都比江总您要高出许多。同为女生,我敬佩她,也欣赏她的光明磊落。这个答案,江总您满意吗?” “所以你真的跟她假戏真做了,是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如何?即使现在没在一起,往后余生那么长,谁又说得准呢。” 盛怀柔转头看向她,没有开灯,又被全防窥车膜遮的密不透风的黑暗车厢中,她只能隐约看到对方冷艳中透着性感韵味的脸部轮廓,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摄人气场却在这样的寂静中如游丝飞絮传入自己每一条神经系统。 盛怀柔不由得后倾身子,退至车门边。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直到车辆开到目的地停下,司机下车,整个车厢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盛怀柔才开口打破这样的沉默。 “江听岚,我不管你心里什么想法,你现在都不能动我一分一毫,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292章 江听岚,我恨你 “是吗?” 江听岚平静无波的声音在黑暗的车厢内尤为清亮:“盛怀柔,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第三次杀我的机会吗?” 第一次是两年前的姑苏民宿,第二次是江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库。一次比一次狠,也终于让她看清了盛怀柔想要杀自己的决心。 她那么深爱的女孩,居然如此忍心待自己。 盛怀柔正全身处于警备状态,就听她问:“你很喜欢在车里做吗?” 遮挡板升起,透过挡风玻璃射进来的光线映在江听岚布满寒意的脸上。在密闭的空间中,那双上挑的妩媚桃花眼流泻出阴鸷的凉薄,更加令盛怀柔心生骇惧之情。 她极力控制住这种被对方气场控制住的惊惧,一字一句说道:“江听岚,你不仅命好,更是命硬,爆炸都没炸掉你这颗社会毒瘤,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真的是想让我死,是吗?”江听岚靠近她,抬手单指挑起她的下巴。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可没说想让你死。” 江听岚低笑几声,歪头看她:“盛怀柔,我们明明很相爱的,你为什么非要毁掉我们的爱情。” 说着,她手腕一转,继而狠狠捏住对方的下巴,再说话时的音调也高了些:“我说过,如果你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你忘了吗?!” “我没有背叛你,我们已经分手了!”盛怀柔伸手推开她,出于自救本能,她打开车门想要下车,却是徒劳。 下一刻,她就被身后人拽住,正想要反抗,就被甩在车座上。 江听岚死死压在她身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很喜欢坐在别人身上是吗?放心,我今晚全都会满足你。” “江听岚,你放开我!” 盛怀柔挣扎着就要起身,就被掐着脖子给按了回去。 江听岚坐在她身上,一手紧紧桎梏住她的脖颈,左手开始探进她的衣服里。 “盛怀柔,你跟我道歉,或者你说你爱我,再也不离开我,我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好吗?” “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我对你的做的每一件事,江听岚,我巴不得你死,这样我就可以永远活在阳光下了,更不用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盛怀柔目光桀骜的望着她,破口怒骂:“江听岚,有本事你今天整死我,不然我以后绝对亲手了结你这个狗东西!你强加在我身上的这些痛苦,我一定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 “我早就不爱你了,我现在对你只有厌恶,也只想让你死!你今天若再伤我一丝一毫,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不信我们走着瞧!” 盛怀柔一边说着狠话,一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在身上人眼里闪现出痛苦的失神时,找准时机猛地将人推开,然后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紧接着反客为主将对方压在身下,用她刚才对付自己的方式毫不怜惜的将人反压制住。 继续说:“江听岚,你就是个畜生,你不配被人爱,更不配得到我的爱!我就算背叛你又怎么样。你这种人活该得不到爱情!” 江听岚任由她掐着自己的脖子,也不反抗,只抬手抚摸她的脸蛋,脸上却挂着恬静的笑容。 “盛怀柔,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即使你想要杀我,我也依旧那么爱你。可为什么,你偏要这样让我痛苦。” “你的痛苦不是自找的吗?!” 盛怀柔加大手上的力道:“江听岚,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吗?只因为不被爱,就觉得痛苦了?早知道你这么脆弱,我就当着你的面和别的女人上床了。那样,你才只能体会到一丁点的痛苦情绪。” 江听岚开始呼吸困难,仰头缓解这种窒息的灼痛。 艰难的开口问她:“所以你真的跟别人睡了,是吗?” “你这么想知道这个答案的话,那我只能跟你说你猜对了。” 盛怀柔现在早已被内心喷涌而出的滔天恨意给控制住理智,笑容残酷的故意刺激她。 “我和月卿都喜欢女生,刚好她又喜欢我,长得还那么好看,性格也吸引我,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就算不动心,我们同在一屋檐下那么久,即使不发生关系也难吧。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为什么非要我亲口告诉你。” “江听岚,你醒醒吧,我根本就不爱你了,我只想让你死!你怎么到现在还那么的执迷不悟,你可真傻!” 盛怀柔兴致盎然的欣赏她已经布满泪痕的脸:“江听岚,你就连现在的眼泪都让我觉得很可笑!因为我不爱你,所以你的一切都只让我觉得恶心!”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到手腕处一凉,刚转眸看去,就在一阵天旋地转间再次被对方压在身下。 正想要反抗,才发现自己双手已经被手铐铐上。 “江听岚,你~” 盛怀柔想要怒骂回去,就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偏过去。 “盛怀柔,你连番杀我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伤你!” 江听岚轻松将她双臂举过头顶,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眸中满是寒意。 “我一次次的给你机会,你却如此伤我。盛怀柔,你会不会让我付出代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次若能从我手上活着离开,我就不姓江!” 说完,她直接掀开身下人的羊绒裙摆,动作利落的褪去她里面的衣物。 “不是喜欢在车里做吗?不是喜欢跟别人偷情吗?不是喜欢当着人面做这种事吗?现在我的保镖和司机就在外面站着,我好好满足你这个癖好!” 江听岚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将已经被脱去衣服的人拽起身,然后将她被拷住的双手举起来。 手铐中间的纽扣接上车顶单独设计的暗扣。 盛怀柔用力挣扎着,除了手腕处被磨破皮外,只能保持这个屈辱的姿势被对方肆意凌虐。 “江听岚,我恨你,我恨你!” 第293章 你在多想什么? 云墅白家。 白懿走进一楼客厅,就见佣人端着刚泡好的花茶和点心准备上楼,不禁心生奇怪。 一般这个时间点她妻子是不会再进食的。 于是开口问:“夫人现在是在卧室休息吗?” “夫人在花房里赏花,让我给她送茶点上去。”佣人回答。 白懿沉思了一下,说:“给我吧,我正好要上去,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后院休息吧。” “好的,白总。” 白懿端着木盘来到顶层花房,就看到站在外面露台上,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的妻子。 她继续慢步走过去,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与妻子并肩而战,问:‘看什么呢?’ 正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的望着某处的人回她:“畜牲。” 白懿:“......” 她顺着妻子观望的方向看去,那里是江家大小姐的住处,此时院中停放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前站着几个人,不知在干什么。 她低眸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轻轻蹙眉。 今晚她参加了一场比较重要的行业活动,回来的时间有些晚,此刻又在下着大雪,稍微一联想起来,大概也知道那辆商务车里此刻正在上演着什么。 正思忖间,就听妻子说:“你们这种有钱人家出身的大小姐,是不是只要看到的东西就必须得到?不然就要毁掉。” 白懿沉默。 宁约晨继续说:“这么出色又前程似锦的女孩,估计后半生就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她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而在身后的圆桌前坐下,喝了口花茶。 若有所思的自语:“只是不知道那位江总会许给她什么?公司?股份?还是一个打造豪华的金丝笼,然后时不时的给点零花钱?你们有钱人的伎俩不就是这些吗?” 白懿在她身旁坐下,声色轻慢:“她们两人闹成今天这种地步,也不完全是江总的问题。毕竟当初她们是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期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况且那位盛小姐能够有如今的成就,不也是江总捧出来的吗?” 宁约晨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沉重的碰撞声,冷着脸起身:“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白懿正要起身跟着一起,就听妻子道:“我想一个人睡,你爱去哪去哪,别让我看见你。”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你不能因为是盛小姐朋友的经纪人,就偏袒她,从而否决我的观点。”白懿说。 “我有说过一句不同意你的观点吗?” 经过这么多年,宁约晨早已摸透了她的性子,此时根本懒得多跟她吵一句废话,只往她心窝子上捅刀子。 “我不仅没有否定你刚才的话,并且很同意你对她们两人相爱的这句客观事实描述。” “但我们两人不一样啊,我不爱你,我心里有其他人。我今天心情不好,单纯的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一起睡,有问题吗?你在多想什么?” 迎上妻子投过来的幽深目光,宁约晨粲然一笑。 “白懿,我们的婚姻全靠女儿在维系着。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撑起这个家,并教育好我们的女儿,助她顺利继承家业,不然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 第294章 幽囚(一) 盛怀柔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 她从床上坐起身,望向依旧在飘着雪的窗外,神情麻木。 昨晚被强迫的场景一幕幕涌入脑海,令她心情更加沉抑,闭了闭眼,忍着全身的酸痛下床,一步步朝卫生间走去。 这里是她和江听岚曾经一起生活的家,现在却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她打开水龙头,正准备洗漱,才注意到右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木手镯。 手镯表面光滑如镜,上面的水波纹纹理如缎子般细腻亮泽,整体颜色深沉而典雅,一看就是由资源稀缺的顶级红木精心打磨而成。 她细细打量着,仅从手镯外观上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但心里却清楚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手镯。 不过这深红的颜色倒和她手腕上的伤痕相得益彰。 真是讽刺至极! 几分钟后,盛怀柔盯着更加红肿的手腕,再次试着拿下手镯,却是徒劳无功。 这个手镯仿佛量身为她定制一般,尺寸恰到好处的紧贴着她的手腕肌肤,无论如何都拿不下来。 江听岚,你这个狗东西! 盛怀柔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缓步走出浴室,刚好这时卧室房门打开,江听岚走了进来。 目光碰撞间,盛怀柔转身返回浴室,先是四处环顾了一圈,然后拿起洗漱台上玻璃材质的牙刷杯。 在江听岚走进来时,她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的朝对方的脑门砸下去。 江听岚反应迅速的闪躲过去,但也敌不过已经完全发了狠的人。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捂住被砸中的脑袋,在对方再次冲过来的时候迅速躲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盛怀柔,你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 盛怀柔不顾身上的酸痛感,转而拿起一旁泡澡时喝的酒杯,手上用力,一把推开面前人。 下一刻,动作风驰电掣的朝着她的脸上砸过去。 江听岚这下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再一次侧头躲过,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就被对方一把推进身后的浴缸,后脑勺毫无防备的碰上浴缸边缘,更加令她头晕目眩,一时间只能蜷缩起身体。 盛怀柔冷眼旁观她的痛苦,眼睛开始四处寻找趁手的物品,最后弯身拿起地上碎裂的高脚杯,正想要对着已经无力动弹的人扎下去的时候,就被听见动静及时赶进来的锦钰和沐言制止住。 沐言抓住她的手腕,轻松将人甩出去:“盛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锦钰将浴缸里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老板抱出来,对着搭档道:“先将她关起来,然后让佣人将房间里所有可能伤人的物品全部撤了,重新收拾一下,其他的等江总醒来再说。” “滚开,别碰我!” 盛怀柔愤怒的想要挣脱他的掌控,但男女力量悬殊,对方又是身强体壮的专业保镖,只能被拉着走出浴室。 沐言放开她,同时关上浴室门。 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盛小姐,我们江总是千金之躯,也已经因为您进了几次医院,您再这样伤她,不好吧?” “她是千金之躯,我就活该被她欺辱糟蹋吗?!” 盛怀柔冷冷的盯着他:“你们最好放我出去,不然我见她一次就杀她一次,她总不能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躲过!”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反应,便直接转身向卧室内走去。 沐言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确定这人暂时不会再闹出什么动静后,才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将卧室门从外面锁上。 A市某私人医院。 谢若渝望着病床上头裹白布,神色抑郁的人,再次深深叹口气。 终究是忍不住的吐槽:“听岚,你要不要去找位大师算上一卦。我以前也不信玄学的,但自从你跟盛怀柔在一起后,那简直都成了医院的VVVIp至尊顾客,我看望你的次数,都比我活这么大看病的次数要多。” “我真觉得你俩多少有点八字相克,就算是为了保住你这条尊贵的小命,你是不是也要考虑下换个女朋友这件事?” 江听岚本就心情不佳,听她这么说更加不快,说:“我这辈子就只跟她在一起。” 谢若渝再次叹息:“你家那位真的挺狠的,次次都下得去手。” “我对她更狠,所以她这样对我也全都是被逼的。” 江听岚平静的陈述:“我昨晚把她绑在车里做了一晚上,她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今天出了这口恶气,心情应该会畅快点了。” 谢若渝:“.......” 她真心觉得自己的脑cpU都快烧干了,半晌后,开口问出心里的疑问:“你这么厉害的呀,能做一晚上?不会肾虚吗?” 江听岚给了她一个幽深的眼神,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短暂的沉默后,又突然开口:“我准备和怀柔领证了,但在那之前需要先给聘礼。她老家是姑苏的,这方面就按照姑苏的婚嫁仪式走流程。你帮我去查一下那里的习俗,我最迟要在元宵节前和她领证。” 谢若渝有点跟不上她的这种跳跃式思维聊天方式,愣了一会,才问:“盛怀柔同意吗?” “这是我的决定,她能同意更好。”江听岚说。 “你真的...多少有点东西。”谢若渝这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听岚摸了下有些头疼的脑袋,说:“你先去忙我交代的事吧,后面也不用来看我了,我过两天就出院了。” “医生说了你是轻微脑震荡,必须得静养。所以这段时间你也消停一下,别再招惹你女朋友了,我真的不想再往医院跑了。”谢若渝苦口婆心的叮嘱她。 江听岚已经开始在床上躺下,轻飘飘的回她:“放心吧,我这次出院后会把握好分寸的。” “但愿如此。” 谢若渝撇了撇嘴,又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一周后,江听岚出院。 她这两次住院都没让家人知道,拆了纱布后,便让宋秘书帮忙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自己独自开车回到云墅。 第295章 幽囚(二) 盛怀柔将卧室里所有的东西轮番砸了几遍后,江听岚终于出现了。 她面色憔悴的瞪着走进来的人,怒声道:“江听岚,你放我出去,听见没有!” “看来饿的还是不够狠,居然还有力气砸东西。” 江听岚环视了一遍狼藉的卧室,说:“以后这间卧室就是你唯一可活动的空间,什么时候学乖了,服软了,我再放你出去,继续过正常的生活。” “你做梦!”盛怀柔拿起面前的抱枕就朝她砸过去。 自从一周前这人被送进医院后,她就被关在这里,每天也只给送一顿饭进来,饭量少的可怜不说,还全都是自己不喜欢的清淡口味的饭菜。 她知道这是江听岚给自己的下马威,为的就是逼自己低头。 果然,只有真正了解你的人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付你,是最狠且有效的。 江听岚伸手打开扔过来的枕头,快步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轻松将人抵在墙边,眼神发狠:“盛怀柔,你以为我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吗?” 盛怀柔低头就去咬她的手背,不管对方如何钳制住自己的下巴,她都丝毫不松口,恨不得透过皮肤直接咬断那连着筋脉的骨头。 直到腮帮子酸涩到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才终于松口。 下一刻,再次被人扣着下巴抵在墙上。 她满脸愤恨的望着同样盛怒的人,微喘着气说:“江听岚,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江听岚嗤之以鼻的轻笑出声,讥讽她:“盛怀柔,你的脑子也就简单到只能想到杀了我,让我痛痛快快的死去,多少还是有点仁慈了。” 在对方露出誓死不屈的表情中,她前倾身子,贴着对方的耳垂低声警告:“但我没有那么慈悲,我这辈子非你不可。若你真的一直这样跟我对抗,那我也只能采取别的方法,这样方可一劳永逸。” 说到这里,江听岚稍微后退一些,左手抚摩着她的脸颊,魅惑的眼眸中散发出某种狂热的光芒。 “我的那间藏馆你也去看了,自然清楚我这人的喜好。若你真的让我觉得控制不住,那我就只能找人挖掉你的眼睛,再砍掉你的四肢。这样就可以每日欣赏独属于你的艺术品。而你,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 “毕竟,我想要的只是你。至于以什么样的形式得到,我不在乎。” 盛怀柔眼里的刚烈在眸光闪烁间一点点溢出惊惧之色,颤着音说:“江听岚,你敢这样对我试试,我一定会...” “一定会杀了我,是吗?” 江听岚弯身与她平视,不屑的说道:“你除了这一句,还能说什么。况且你只能说说,而我是真的能做出来。不信,你试试?!” 盛怀柔被她这种骄横跋扈的得意模样激怒,抬手就扇了一巴掌过去。 “江听岚,你变态!” 江听岚心甘情愿的接下她这个巴掌,轻声开口:‘盛怀柔,这是最后一次,我允许你这样对我。过了今天,你若再动我一分一毫,我绝对让你百倍千倍的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 盛怀柔唇色发白的瞪着她,气到浑身颤抖。 就听对方接着道:“这句话是不是很熟悉,昨晚在车上,你对我说过这句话后,就被我做到晕过去。所以说你只能对我说狠话,而我却是真的能让你付出代价。” 这段对峙结束,江听岚让佣人来打扫卫生。 等最后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开口吩咐:“除了床和用餐的圆桌不动外,其他的家具全都搬走,多喊几个人过来一起。” “是。” 打扫卫生的两个佣人应了声,便一起出去喊人了,过了几分钟,身后便跟来几人。 盛怀柔盘腿坐在封闭的全景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的景色,等屋内彻底恢复宁静,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去。 江听岚在她身边坐下,问:“饿不饿?你今天的饭还没吃。” 盛怀柔不理她,只目无焦距的盯着窗外。 “既然你不回答,就说明不饿,后面两天就也饿着吧。” 江听岚起身,又问:“要去洗澡吗?既然不吃饭,就睡觉吧。” 盘坐在地上的人依旧不予理会。 江听岚耐心耗尽,直接弯身将她抱起,然后向浴室方向走去。 刚要将人放进已经装满水的浴缸,怀里安静的人突然动了下,紧接着对着她的脖颈咬了下去。 江听岚忍着痛将她放进浴缸,然后抬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一个用力,原本用力咬着自己的人便瞬间软了下去。 “盛怀柔,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江听岚转而将她按进浴缸里,不容反抗的帮她清洗好身子,最后才脱下身上的衣服。 察觉到她接下来的意图,浴缸里的人挣扎着就要离开,被她轻易按回去。 “我们以前也在这里面做过,难道你不想重温一下吗?” “江听岚,你别碰我!” 盛怀柔无处可躲,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然后就听这人说:“我原本没打算对你做什么的,但你实在是不乖。” 江听岚摸着她的下巴,态度冷漠:“盛怀柔,就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以及对我的背叛,我现在还能让你安然无恙的活着,甚至这么生龙活虎的跟我叫板。已经是大度容忍了,为什么你还是不知足。” “江听岚,你休想控制我的人生,我宁愿死,都不会屈服于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盛怀柔顶着一张傲然挺立的小脸与她抗衡。 “江听岚,我是没有你随意置人于死地的权势,也没有你的这种狠心。但兔子被逼急了还能咬人呢,你可别忘了,你两次差点死在我手上!” “所以啊,我们需要领证结婚,等我成了你的妻子后,你再动手杀我,可就要好好考量一下了。” “谁要跟你这个变态结婚!江听岚,我们八百年前就分手了,你还想嫁给我?!简直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第296章 幽囚(三) 带着痛苦难忍的尖叫声打破卧室幽静而暧昧的氛围。 双手被紧紧绑在床头的女人眼睛紧闭,浓密翘卷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布满潮红的脸上更是一片湿润。 “你跟我服个软,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江听岚吻着身下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人,柔声细语的说道:“盛怀柔,你斗不过我的。既然早晚都要认命,不如早点屈服,这样也能少受一点罪。” 过了好一会,身下人才虚弱的回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向你屈服的,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杀了你,我们两人就只有这两种结局。” 盛怀柔忍着胃部传来的强烈饥饿感以及身体上的不适,沙哑着声音说:“江听岚,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变态。你想毁了我,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若真想毁了你,根本不可能让你在E国顺利完成学业,更不会用我的人脉资源捧你的画作,助你成为艺术圈内最有名的年轻画家之一。” 江听岚左手撑着床单,在黑暗中俯视着她,单手挑起她的下巴。 “盛怀柔,你跟我在一起的代价除了违背你自己的意愿外,名声、权势、金钱、地位,这些你全部都可以拥有。” “除了失去单身时的那种自由外,你依旧是你自己。我不会像以前那样阻止你去发展自己的事业,也不会再去干涉你的朋友圈。不然段月卿在E国陪你的那两年,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无暇去找你。” “所以,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结婚,生孩子,过着简单快乐的一家三口生活。” 盛怀柔依旧闭着眼睛不看她,态度决绝的打破她的幻想:“你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可能是我,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可真是个硬骨头!” 江听岚压下身子,在她颈侧细细啃咬,带着某种惩罚意味,直到身下人再次忍不住的发出声音,她才停止。 “盛怀柔,我的耐心和时间都有限。我再给你最后一周时间,若你还是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我也不会再手软。” 她手指下移,开始新一轮的欢爱:“我跟你说过,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听话。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也只能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了。” 盛怀柔无法承受的哭出声:‘江听岚,你今天对我的这些折辱,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加倍让你偿还的。’ 江听岚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等着,并且迫不及待。但你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可就得我说了算。” 刚淡了些的暧昧旖旎氛围再次与室内的封闭空气融为一体,直到身下人承受不住的晕过去,江听岚才终于停止今晚的这场惩罚。 她起身下床,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湿巾,先是仔细的手指擦拭干净,这才抱起床上已经睡过去的人,然后向浴室方向走去。 她动作轻柔的将怀里人放进浴缸里,开始帮她清洗身子,最后用毛巾帮她擦干后,才抱着人走出浴室,却是径直绕过卧室,来到里面的小房间。 当初买下这套别墅的第一时间,她就让人将卧室和次卧打通,设计成子母式房间。这样以后她们的孩子可以先和两个妈妈住一起,等上了小学能够独立睡觉时,便可搬去这一层对面专属于她自己的儿童房。 江听岚将怀里沉睡的人放到干净的床单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顺势将人揽进怀中。 睡梦中的人秀眉紧蹙,苍白的小脸微皱成一团,即使是在睡梦中,身体依旧处于一种紧绷状态。 江听岚盯着她看了许久,抬手抚上她清冷的眉眼,神色开始变得复杂。 “怀柔,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比江倾颜更早一步认识你,将你接回江家。我们一起长大,我光明正大的追求你。这样,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种生死敌对的地步了。” 她低身吻了吻身旁人的脸颊,眼里满是情深:“盛怀柔,我真的好爱你。爱到即使你恨到想要杀我,我也要无怨无悔的跟你纠缠下去。” “我知道我对你的爱是自私的,但只要我们结了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除了自由,我什么都允给你,好不好?” 这辈子,我们就这样爱恨纠葛的走下去吧。 几天后,A市江家。 林文竹拖着行李箱走进正厅,向里面正喝茶聊天的两位长辈告别:“江叔叔,叶阿姨,多谢你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前几天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今天就走了。” 江严君诧异的看向妻子,发现她同样也是疑惑的表情,便开口问:“不是在家里住的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之前一直住在这里,是因为听岚。虽然她也不常回家,但是只要能见到她,我就很开心。” 林文竹说着开始泪眼婆娑起来,哽咽着腔调继续道:“可现在盛小姐留学回来了,并且还和听岚一起住在云墅。我虽然很喜欢听岚,但既然我们真的有缘无分,我也不想再这么厚着脸皮待下去了。” 叶嘉彤漫不经心的扫她一眼,说:“盛怀柔回国这件事,我和你叔叔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江严君紧跟着妻子的话安抚她:“对啊,等我和你阿姨向听岚了解具体情况后,你再决定去留也不迟。” “她们俩如果真的能走到最后,这些年也不会分分合合了。并且我了解我女儿,她需要的妻子是贤妻良母类型。毕竟家里的产业全都交由她一人打理,还要管理国外分公司。整天忙于事业,这种情况下,家里就需要一个能做好后盾的女主人。” 叶嘉彤慢悠悠的品了口茶:“那个盛怀柔一看就是事业心比较强的,凡事又很有自己的主见。某种程度上和我女儿一样,是事业型女性。自古以来无论是男女,还是女女,都要以柔克刚,刚柔并济,方能走长远。所以她和我女儿顶多就是谈个恋爱,两人走不到最后的。” 林文竹要的就是两位长辈的态度,闻言不禁面露喜色,这一细微表情自然没有瞒过夫妻二人的眼睛。 “你暂且先继续在家里住着,等我们跟听岚问清楚了,会给你一个说法的。”江严君说。 “好的,叔叔,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文竹完成自己的目的,也不再多打扰两位长辈,使唤佣人帮自己拿好行李箱,便向自己的庭院走去。 在她看来,江听岚即使是江家现任掌权人,婚姻大事上也必听从长辈的安排,在外面玩够后,就会乖乖回家与自己结婚。 正因如此,她才辞去工作,耐着性子在江家等着她。 不过即使不奔着江听岚这个人,自己也是很享受江家这种锦衣玉食的荣华生活的。 即使不工作不挣钱,也会有穿不完的顶奢品牌,出门都是限量款包包搭配豪车,比一般的世家小姐还要威风,这样的日子即使再延长些又如何。 反正江听岚那边会有叔叔阿姨帮忙解决的,自己只需要在家里等着就能完成豪门阔太的梦想,何乐而不为呢? 第297章 江家二老对盛怀柔改观 江严君接过管家送来的新到的渔具,一边爱不释手的观赏,一边问:“你真的打算让这个女孩跟我们女儿结婚?” “你女儿要这么听话,我们这几年也不会老的那么快了。” 叶嘉彤无奈的扶额:“前几年人家看我都像是三十多岁的,现在好了,一眼看过去就能猜到实际年龄,全都是操心的结果。” “哪能呢,你这身材容貌和我初见你时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大美人。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依旧是风韵不减当年。”江严君说。 听丈夫这么夸赞,叶嘉彤脸上染了些笑意:“你也和当年一样,就只会说些甜言蜜语哄我开心。” “我不过是说出心里话而已,况且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行动派,和那些油嘴滑舌的老头子不一样的。”江严君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 叶嘉彤嗔了丈夫一眼,开始转回刚才的话题:“这个林文竹既没有事业上的成就,又不适合做当家主母,完全配不上我们家听岚。” 江严君拿出超细纤维布,开始擦拭自己的渔具,很是认同妻子的这个观点。 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么对比之下,那个盛怀柔真的是很不错了。当初为了追求学业上的提升,果断离开我们女儿,后来事业上又取得了成就。至少是个有主见又求上进的,比这个林文竹强多了。” 叶嘉彤神色沉凝稍许,说:“这个林文竹可没少借着我们江家名义在外面到处招摇炫耀,为自己谋福利。这么对比下来,当年盛怀柔在江家的时候,不仅将听岚庭院所有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低调本分做人,对我们做长辈的虽然心有怨言,但也是恭而有礼。” “我早就发现这点了。” 江严君说:“那丫头除了身世不行外,其实能力和人品没什么问题,至少当得起当家主母这个身份。现在我们两人还年轻,家里事务能帮忙管着。等再过几年,就需要我们女儿的另一半来接手这些杂事了。” 提起这个,叶嘉彤心情又低了几分,说:“她的确是能当得起,可现在的问题是她根本不想当。” “为什么?” “你少钓几条鱼就知道为什么了?” 叶嘉彤放下手里的茶杯:“她们两人当年都要结婚了,盛怀柔却突然跑去E国留学。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进我们家的大门,更看不上江家主母这个身份。” “为什么?她不挺喜欢我们女儿吗?当时出国留学应该也是心里有气,这不已经回来并又住进云墅那个新房了吗?”江严君说。 在他看来,盛怀柔当年出国留学,确实是属于悔婚,和女儿的感情也算是走到了尽头。所以当初他和妻子也因为这两人在姑苏闹出的动静十分不悦,并将女儿关在家里,不许她再去找人。 可两年时间过去了,女儿依旧执着于对方,期间更是没少跟他们老两口大吵大闹。自己几次差点被气出心脏病后,干脆选择不闻不问,任由女儿折腾去。 前段时间听说盛怀柔一回国就又和女儿在一起了,也只当她是后悔分手了,所以此刻对老婆的话有点不理解。 然后就听老婆负气的声音:“你女儿是什么香饽饽吗?人家就非得喜欢!” 江严君这下有些讶异了,要知道他老婆可是十足的女儿奴,除了她这个当母亲的,别人是说不得一句。 不由地问:“怎么了?女儿惹你生气了。” 叶嘉彤没有搭理丈夫,她一想起昨天管家汇报的最新信息,心里就更加郁闷。 自己就算再疼爱女儿,在得知女儿将人家姑娘关起来,强行逼着和好,不同意就不给饭吃后,心里实在是没理的。 于是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转而问:“林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江严君表情严肃了些,说:“林烨的那位徒弟明显已经急了,毕竟他也过三十五了,又是职位上升关键期,婚姻大事也不能再拖了。但他一直在等的林文竹不仅瞧不上他,更是一心想攀附豪门。” “我们安排的周家小女儿这一年一直在追求他,而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查不了周家的底细,只能看到表面的风光。所以一旦这两人成了,承安在官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就没了。” 叶嘉彤思虑了下,开始进一步的谋算:“所以现在更要将林文竹住在我们家的这件事闹大一些,让林烨的同事都知道。这样一来,他的那位徒弟既可以彻底死了心,跟周家女儿结婚。也可以逼林烨在退休前,为承安日后接任他的位置铺路。” “可是这样一来,承安晋升的是不是也太快了。毕竟他还过于年轻,就要接下这种重要部门的高层职位,我担心......” “担心什么?” 叶嘉彤打断丈夫的顾虑:“若不是林文竹自己送上门来,我们也一样能帮承安打通这条路,只是时间会久一些。现在可以直接踩着他竞争对手上位,又由在职期间始终做到清正廉洁的林烨亲自教导推荐,这前后不知省了多少麻烦事。” “若是别人晋升太快,有可能会摔下来,但承安有江家,有听岚在背后撑着,仕途之路只会走的稳且长远。这样一来,你们江家日后在政治上的根基也更深了。” 听妻子这么说,江严君也就不再多忧心了。 不由感慨:“我也是年纪大了,做不到像年轻时那样杀伐决断。这些年又看到几个世交家的孩子接连惹出麻烦事,更加瞻前顾后,生怕我们的孩子也被波及到。” 叶嘉彤神色轻蔑:“那几个出事的世家之所以没落,无非就是根基不深,下面的孩子没有出息又非要证明自己。” 说完这句,她神情开始专为自豪:“我们的孩子跟他们可不一样,承安性子沉稳,能成大事。听岚虽然骄纵了些,现在又成了恋爱脑,但在商业上的运筹能力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你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只要江家这一代稳住了,就可以保住后面的百年辉煌,所以我们做父母的更要精心为他们谋划才行。” 第298章 幽囚(四) A市云墅。 谢若渝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自制奶茶,先是大口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声:“还是你家厨师制作的奶茶甚合我心意。” “所以你今天就是专门来喝奶茶的?” 江听岚回了条工作消息,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说:“还想吃什么?我让厨师给你做。” “不用,我刚才已经点了一份点心,走的时候打包带走就行了。” 谢若渝将手里的一个暗红色册子递给她,进入主题:“我找人问了姑苏那边的婚嫁仪式,全都在这张单子里了。” 趁着好友翻看册子内容的时间,她继续说:“姑苏当地对聘礼的要求很少的,最高也就二十万左右。结亲仪式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双方家长见面,商讨一下婚事。中间按照女方家的要求过一下聘礼,然后订婚,结婚。” “其实说白了就是全国统一的流程,没什么参考性。更别说盛怀柔是孤儿,就连基本的仪式感都完全省了,可以直接过渡到结婚领证这一步骤。” 江听岚大致看了下册子上的内容,所有流程仪式写的很清楚,但也正如好友所言,因为一方没有家人,所以中间很多流程都不需要再走一遍。 她仔细思考了下,说:“她有家人的。” 谢若渝眨了眨眼睛,脑中突然就闪现网上很火的一个梗,迅速接她的话:“监狱服刑的爹,街头流浪的后妈,以及素味蒙面的弟弟,这些的确都是她的家人。” 江听岚抬眸扫她:“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开个玩笑,别介意。” 谢若渝耸了耸肩,问:“所以你打算怎么走这个结婚流程?” 江听岚头也不抬的回:“盛怀柔当年被庄家接回去养了两年,差点就被认作养女了,所以她就算是庄家人。那么江倾颜就是她的姐姐,可以代她这位妹妹行父母之责。” 谢若渝刚喝下去的果汁差点没噎到嗓子眼里,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你是说你要去找江倾颜,告诉她,她朋友现在被你关起来了,但你准备强娶她朋友。然后让她作为女方长辈接受你的求娶聘礼,并且出席整个结亲流程?”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不过我们领证时间比较仓促,江倾颜又在国外暂时回不来。” 江听岚合上册子,慢条斯理的说:“所以我打算在领证的前一天,将所有的聘礼全部送到顾家。等她回国后,再一起吃个饭就行了。” “你可真够疯的。” 谢若渝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问出关键问题:“你们这种情况要是领证的话,得去国外吧?你怎么让盛怀柔心甘情愿的跟你结婚?” “也不需要去国外。” 江听岚语气轻慢:“只要钱给到位了,国外的民政局自然会亲自过来为我们办理结婚证。但我既然决定和她相守终生了,领证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所以大年初七过后,我们去雾岛领证,然后办个小型婚礼。” 谢若渝一点点瞪大眼睛,艰难地开口问:“绑过去?” “如果她自愿更好了。” 江听岚微微一笑,顿时令谢若渝毛骨悚然。 终究是没忍住提醒她:“听岚,我真的觉得你这样做有点猖狂了。虽然你的确有这个资本,但是不是也要顾及一下盛怀柔的想法和意愿?强取豪夺这一套真的玩不得啊,更何况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千万不能儿戏。” “我这辈子只认定她了,她不同意,我也只能采取这个办法。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江听岚又看了眼册子上的内容,说:“我现在要上楼去陪她了,改天请你吃饭。” 谢若渝自知劝不动她,只能道别:“刚好我也要去陪我男朋友约会,有时间一起吃饭。还有,你去雾岛前跟我说声。” “好,会的。” 江听岚送她出了别墅门后,才返回主楼三层卧室。 打开门,就看到里面落地窗前正背对着自己盘腿而坐的人。 她继续抬步走进去,先是看了下餐桌上一点没动的食物,静默会后,开口:“连续两天不吃饭,打算用绝食来抗议我?” 背对着她的长发女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江听岚眸色暗了些,大踏步的走到她身边,一把将人拎起来,就对上对方桀骜不驯的黑眸,目光在她憔悴到已经有点蜡黄的脸上端详一番,最后从她细尖的下巴划过。 这人原本一张好看的小圆脸在长时间的饥饿下,现在已经快要成不圆半尖的瓜子脸了。 不好看。 “盛怀柔,你以为你绝食就能逼我放手吗?!” “我不是逼你,我是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盛怀柔虽然身体虚弱到无法挣脱她,但脸上却透着刚烈的血性神采。 “江听岚,我宁愿饿死,也不会跟你领证结婚的。你若执意如此,那就抬着我的尸体去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江听岚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低眸俯视她。 “盛怀柔,我既然决定跟你结婚,就说明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并且有足够的把握。你认识我那么久,应该也知道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所以你这次打算用谁来威胁我?” 盛怀柔毫无畏惧的与她对视:“怀瑾有顾家护着,你动不了她分毫。若想要对段月卿下手,那也得掂量一下你们江家能不能赌得起。” “所以这就是你如此有底气跟我对抗的原因吗?” 江听岚转而搂住她的腰,正想要说什么,却忽而一笑,然后低头吻向她的唇,在她奋力想要躲开的时候,慢声细语道:“饿了这些天,你身材更好了,尤其是这腰肢。” 盛怀柔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恼羞的瞪着她:“江听岚,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江听岚轻松挡住她扇过来的巴掌,拉着人向床边走去,将她甩在床上的同时欺身压上去。 “盛怀柔,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自信你一定会跟我结婚吗?” 盛怀柔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愤恨的盯着她化着精致妆容的浓颜,咬着唇不理睬她。 然后就听这人悠声说:“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江听岚掀开她身上的裙摆,在一番浅尝辄止的温柔细吻后,说:“你今天最好吃点饭,因为我明天要带你出去,没点力气走路可不行。” 盛怀柔瞬间进入警备状态,问:“去干什么?” “随便逛逛。” 第299章 幽囚(五) 盛怀柔无视面前新端上来的饭菜,冷着语调说:“我说了不吃,拿走!” “江总说了,您今天必须要吃饭。”佣人很是为难。 “让她去死!” 盛怀柔拖着虚软的身子走到落地窗前坐下,声音微弱:“你跟她说是我自己不愿意吃的,她不会为难你的。” 见状,佣人只能退出去。 房门关上的同时传来上锁的声音,盛怀柔无力的蜷缩在地毯上,神色痛苦的捂住胃部因极致饥饿而产生的绞痛感。 算上今天,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进食了。 不一会,卧室房门再次被打开,有人朝里面走进来。 盛怀柔紧闭着眼睛,当做没听见。 头顶的暖阳被一道阴影挡住,她颤了颤睫毛,紧贴着柔软地毯的脸颊埋得更深,丝毫没有睁眼的打算。 一阵静默的僵持后,她被身后人拎起来,下巴被狠狠捏住的同时,耳边传来江听岚的声音:“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今天要好好吃饭,明天带你出去。” 盛怀柔缓缓睁开眼睛,里面一片平静,但在阳光投射下闪耀出的眸光却透着极致的恨意。 “我知道你肯定又想出什么折磨我的办法了,我不会如你愿的。既然我无法逃脱你的控制,那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得到我!” “你就算是死了,尸体也一样会被困在这里,更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因为我连让你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江听岚闻着她身上的某种味道,不禁蹙起眉头。 自己中午过来的时候,这人身上还没有味道,这是有多久没洗澡了? 于是出声提醒:“你该洗澡了。” “我就不洗,熏死你。” 盛怀柔苍白的脸上露出得意神色:“你想将我困死在这里,好让你为所欲为。那我就永远都不洗澡,你也别想再对我做那种事。” 这段时间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被绑在床上折磨到半夜,有时候更是连续几天被江听岚强制压在床上配合她,直到彻底尽兴才肯结束。 一想到这个,盛怀柔就恨不得拿刀捅死她。 “盛怀柔,你可真是天真!” 江听岚轻松将她拽起,不由分的就拖着她向浴室走去。 盛怀柔想要甩开她的桎梏,但由于几天没吃饭,浑身更是酸痛乏力,在力量上根本就不是江听岚的对手,只能被拖拽着来到浴室。 直到整个人被花洒喷出的温热水流包裹住,并被强制洗澡时,她才破口大骂:“江听岚,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这句话你不止说了一次,可我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江听岚揽着她的腰,一边帮她洗脸一边说:“可你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才是遭受报应的那个人吧。” “别碰我!” 察觉到她的某种意图,盛怀柔想要推开她。但由于没有一丝力气,最后反倒有种欲拒还迎的绵软撒娇意味。 “盛怀柔,你若真想反抗我,报复我,让我得到应有的报应,就更应该好好吃饭、睡觉、养精蓄锐。而不是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代价,自以为是在惩罚我。” “你这样的行为不仅不会让我心软,反而给我创造进一步对你任所欲为的机会。因为就算你不吃饭,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活着,然后像现在这样羞辱你。” 江听岚不顾她的痛苦,将她压在墙边狠狠做了一遍,才揽着已经无力站立的人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所以你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更喜欢。知道吗?” 花洒均匀喷出的热流不断倾泻在两人身上,盛怀柔惨白的脸色染上一抹红晕,哭到红肿的眼睛噙着泪水。 在浴室氤氲的蒸汽中,她嘶哑着嗓音发誓:“江听岚,你这样羞辱我,我日后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 江听岚却是肆无忌惮的轻笑。 “你还不知道吧,在我们领证前,你的好朋友,也就是江倾颜,将会以你娘家姐姐的身份收到我的聘礼。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是一家人。” “所以啊,你若真杀了我,你的好姐姐怎么向顾家交代?毕竟顾江两家即使不论上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情谊,仅两家公司错综复杂的利益往来,她都没有办法再面对自己婆家的,更无颜面对对她有养育之恩的江家。” 盛怀柔眸中怨愤的光泽一点点散去,最后化为无尽的空洞,夹杂着几分惨然的绝望之色。 “江听岚,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我当初就不该遇到你。” “所以啊,你要感谢你的好姐姐,是她把你带到我身边的。” 江听岚侧歪着头温柔俯视她,湿润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蒸汽晕染下的妩媚眼眸更多了几分娇柔的悄媚,脸上精致的淡妆丝毫不受水流的影响,反而为她本就偏向性感的五官增添了说不出的冶艳,颇有种风流旖旎的娉婷味道。 但这幅秋水芙蓉般的女子美图在盛怀柔看来,却如同令她胆丧魂惊的恐怖画面,身体更是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她从未想过一个女人能狠到这种地步,而这个人还是自己曾经深爱的女友。 “江听岚,你放过我,好不好?”这是被抓回来后,盛怀柔第一次开口示弱。 她是真的被江听岚的疯魔模样给吓到了,这一刻,内心深处一点一滴积累而成的恐惧如同滚动的雪球般瞬间将她湮没,开始本能的求饶。 “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放手的,盛怀柔,你只能是我的。” 江听岚将她的脆弱看在眼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深情的眸中却透着残忍的笑意。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不再离开我,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嗯?” 盛怀柔绝望的闭上眼睛:“江听岚,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因为你一开始就选择了我。” 江听岚弯身凝视她的眼睛,眼眶开始泛红:“盛怀柔,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你为我准备了一场盛大浪漫的告白仪式,亲口告诉我你爱我,所以我们是因为相爱才成为恋人的。就因为我之前做的那些事,你就全盘否定我们之间的爱情。你这样做,难道对我就不残忍吗?!” 在这种情形下被她提起往日的甜蜜,盛怀柔情绪瞬间失控。 大声吼道:“我们的相爱完全是建立在你虚伪的外表下,我不爱你!你也不要再提那些事情了,我只会为我当初的所有付出和委屈感到不值!” 第300章 幽囚(六) “呜~我真的很不舒服~” 卧室内窗帘开着,外面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给室内的暧昧氛围增添几分朦胧意境。 盛怀柔身体颤栗到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长时间的饥饿加身体上的折磨,几乎令她痛不欲生。 “江听岚,你放开我,我真的受不住了~” “你但凡好好吃饭,身体都不会虚弱到只做一次就承受不住了。” 江听岚从她身上起来,转而在床沿边坐下,抽出几张湿巾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指。 声音冷淡的警告她:“我待会让人送晚餐进来,你最好全部吃完,不然我可不会再这么惯着你。” 瘫软在床上的人气若游丝的微喘息着,片刻后,屈辱的眼泪再次滑落,侧着头不说话。 在对方即将离开时,开口道:“你先放开我。” 闻言,江听岚转过头,先是在她布满各种暧昧痕迹的身上流连一番,才解开对她的束缚。 盛怀柔慢慢蜷缩起身子,背对着她不说话。 江听岚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开口问:“要吃饭吗?” 过了好几秒,床上的人依旧保持安静状态,没有动,更没有回应她这句话。 “看来是不饿了,今晚就不要吃了。等哪天你说你想吃饭了,我再让人送过来。” 说罢,江听岚便起身向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打开房门的时候,细弱的虚软声通过空气传入耳中:“我饿了,你让人送晚饭上来。” 江听岚转身看过去,就见床上的人已经坐起身,此刻正强撑着身体与自己对视。 那双黑眸没了铮铮不屈的傲然光芒,只剩下如黑夜般寂静无声的平和。 她这么看了会后,也不再多说一句话,继续离开。 待房门关上后,盛怀柔才拖着虚软酸痛的身子走进浴室,勉强冲洗干净后,随便套了件睡衣,便走了出来。 刚好与端着饭菜走进来的人撞上。 江听岚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吃完饭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出门。” 她反复强调出门这件事,更加引起盛怀柔的警觉,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反驳她,只一声不响的走到餐桌前坐下。 江听岚将盛着清粥小菜的托盘放到她面前,见她开始狼吞虎咽的进食,才转步到她身旁坐下。 说:“你已经几天没吃饭了,用餐速度不能太快,对胃不好。” 盛怀柔没有理她,直到将小分量的清粥和一碟小菜吃完,才开口:“能再送点吗?最好是荤菜,这些不够,味道也淡。” “看你表现。” 江听岚不为所动,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漠。 “我对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心软,若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若你依旧怀着想逃离我的心,或者想杀掉我,我自然会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最后一句话故意说得很重,同时观察身旁人的表情,却见对方只是低垂着眉眼,眸中只剩消沉的晦暗,看不到一丝光芒,心里开始思量起来。 “我累了,想去睡觉。” 盛怀柔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机械的起身,然后光着脚向里面的小卧室走去。 江听岚一直目送她离开,才跟着起身走进去。 她打开充满童趣色彩的卧室房门,扫视一圈,没有人,便向浴室方向走去。 开了一条缝的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 江听岚驻在门口停顿一会,终究是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靠在墙边等着。 大概十分钟左右时间,浴室房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看到她在外面站着,盛怀柔也没什么反应,只目不斜视的穿过连接外面卧室的走道,最后在干净的床铺上躺下。 江听岚简单洗漱后,便也来到卧室。 她先是观察了下床上已经闭眼入睡的人,才走到另一侧,然后在对方身边躺下。 静谧的卧室只听得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江听岚关上台灯,盯着身旁人的背影又看了会,挪动身子靠过去,动作试探的将人搂入怀中。 盛怀柔可能是真的睡着了,对她的这番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只任由她抱着自己。 更深人静时分,原本沉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异常冷峭的光泽。 盛怀柔拿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会醒来,才悄无声息的起身,赤脚下床,一路向卧室外走去。 她来到外面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之前江听岚用在自己身上的迷魂香和手铐,又轻手轻脚的走进里间的小卧室。 从床上人均匀的呼吸声可以判断出对方是真的睡着了,至少是浅睡眠状态。 盛怀柔将燃着烛火的迷魂香放在靠近她鼻尖的位置,然后蹲在床边等了几分钟。确定这人不会在睡梦中醒来,才缓缓起身,用手铐将她的手反绑在床头。 在迷魂香助力下进入深度睡眠中的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盛怀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脑中一遍遍回想起她今天说的那些关于江倾颜的话,终究是理智战胜冲动,没有动手掐死她,只快步走出去。 她先是从江听岚放在入门处置物架上的包里翻出钥匙,想了想,又将她的手机一起拿走,最后才又返回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走自己的手机。 江听岚在囚禁自己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收走她的手机,更不阻止她和外界联系,一副完全不担心自己请求救援的自信做派。 实际上自己也的确不敢向外界求助。 江家的势力她是真正见识并领教过的,知道自己即使向外发布求助信息,也一定第一时间会被拦截。 即使发布成功了,引起舆论的力量,但江家代表的是资本实力。即使闹大了,一般人也根本查不到代表资本的江家。 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水花,只被一部分人看到,又快速湮没在各种新鲜劲爆信息快速更迭的网络世界。 所以盛怀柔直接放弃这种自救方式,更不会再让怀瑾和月卿为自己担心。 怀瑾这次去国外是在新年期间,所以身边信任的照顾孩子的姆妈都没有跟过去。国外新招的菲佣她又不放心,所以只能和丈夫一起照看两个孩子。以至于忙到这段时间连跟自己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再为自己的事操心了。 至于段月卿,盛怀柔现在丝毫不怀疑对方之所以会忙的焦头烂额,这中间一定少不了江听岚的助力。 所以她在心里已经很愧疚的情况下,更不会再去麻烦对方。 顺利走出最外面的客厅后,盛怀柔乘坐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库。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自己的车应该停在那里。 第301章 幽囚(七) 盛怀柔在车库里找到自己的车,一刻也不耽搁的开车离去,直奔自己居住的小区。 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一打开门,艾草便立刻迎了上来,一直喵喵的叫着。 她蹲身抱起艾草,先是安抚了她一下,才快步走到阳台处专属于她的小窝查看。 刚好这时全自动猫粮机到了放粮时间,水也充足,只是智能封闭式猫砂盆已经有掩饰不住的味道飘了出来。 她先将艾草装进航空包里,然后在手机上下单骑手上门服务,准备将艾草寄到常去的那家宠物店,等这一切都弄好了,又一刻不停的清理猫砂盆。 等基本的卫生打扫好后,她才简单的收拾了下必须要带走的衣物用品、刚将行李箱收拾好,门铃便响了。 确认外面的人是骑手后,盛怀柔才打开门,将装着艾草的航空包和提前准备好的猫粮零食交给对方。 一切收拾好后,盛怀柔有些虚乏的闭了闭眼,等又一阵的晕眩感消失后,才惨白着脸色推着行李箱出门。 她这段时间进食少不说,每天都处于神经紧绷状态,更是成为江听岚一时兴起就随意玩弄的玩具,现在身体已经处于超负荷状态。 但她现在相当于是在急速逃命,只在小区楼下还开着门的便利店随便买了包面包,应付了下胃部的饥饿感,便以飙车的速度向机场驶去。 现在正是凌晨三点时分,最早可以飞往雾岛的航班也要早上七点半。 盛怀柔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在等红灯的时间,目光看向右手手腕上的红木手镯。 虽然她没有拆开看,但也知道这里面一定安装了定位器或者监听器之类的东西,可自己使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拿不下来。 她自己也是珠宝设计师,自然知道这种手镯多半是私人订制款,或者有某种开关,只靠单纯的人为干预是拿不下来的。 最好的办法是借助切割方面的器械强行割断,可自己若要这么做,也得到了雾岛才能施行。 幸好她之前在E国留学的时候,为了防止江听岚突然找到自己,已经提前对雾岛这个国家进行了详细的了解,尤其是定居生活方面。 虽然最终没有过去,但从家里出来之前,她已经提前在网上预定了一家自己之前很满意的酒店。 虽然整个过程都很仓促,但总算是为自己博得了一线生机。 她绝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和后半生交到江听岚那个变态手上。 两个小时的路程,盛怀柔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到了。 她将爱车丢在停车场,想了想,付了月费,这才推着行李箱向机场大厅走去。 一路顺畅的通过安检,直到来到登机口处,她才终于松口了口气。 此时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可能是神经一下放松下来,无力的晕眩感再次袭来,盛怀柔坐在座位上缓了好一会,疲软到发麻的身体才终于找回了点力气。。 她再次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登机时间还早。 为了防止突然晕倒,她干脆来到距离登机口不远的一家面馆,点了两碗了各加了三份牛肉的大碗面和几碟小菜。直到身上终于有了点力气,才停下筷子。 桌上的食物已经洗劫一空。 盛怀柔无视身旁女生投过来的讶异目光,起身返回登机口处,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显示屏,心里祈祷着时间快点过去。 她已经不敢想自己这次再落入江听岚手中会是什么下场,所以自己这次必须成功逃离。 就在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盛怀柔突然感到背后一凉,面色瞬间惨白的同时,熟悉的声音便已经传入耳中。 “盛小姐,我们江总有请。” 盛怀柔动作僵硬的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沐言和锦钰,两人正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 半晌后,她开口:“如果我不跟你们走,你们会做什么?” “即使您不跟我们走,今天也是无法登机的。” 锦钰掩饰住眼底的同情,说:“我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您的护照已经进入机场的某个名单中,虽然可以通过安检,但却无法登机。我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盛怀柔近乎绝望的闭上眼睛,嘴唇开始发白:“机场这么多人,难道你们还要强行将我带走吗?江听岚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如此目无王法吧!” “盛小姐,我劝您最好还是体面的跟我们离开。不然我们强行将你带走,这里的人也只会当做与己无关的热闹,不会引起任何风波。”沐言说。 盛怀柔不甘心的与他们对峙好一会,又看了下四周正等待登机的人。闭了闭眼,只能认命。 “好,我跟你们走。” 说完这句,又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吃饭。” “您刚才不是已经吃过了吗?”锦钰问。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只向距离面馆最近的一家快餐店走去。 “没吃饱。” 她迈着长腿来到快餐店内,点了最贵的套餐,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专心享受美食。 锦钰和沐言守在门口,眼看着她将一大堆食物吃完,有些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 这样吃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盛怀柔将所有食物解决后,才慢腾腾起身,一言不发的跟着他们离开。 她一路都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但因为走的是VIp返回通道,所以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心里也逐渐开始着急。 直到来到机场大厅,准备向外走去时,刚好有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经过。 盛怀柔通过警服上的警衔标志判断出这几人是一级警督职位,最低也是副科级,手里多少有点权利,而不是什么都只能听任于上级的警员。 她不知道这几人是在执行公务,还是恰巧有事出差,但此刻他们是自己唯一的稻草。 趁着锦钰和沐言不注意的功夫,盛怀柔猛地跑向迎面走来的几位警察。 特意大声开口求助:“警察,救救我,他们要绑架我。” 在沐言和锦钰快步追上来的时候,她连忙将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拿出来展示给几位已经迅速进入保护状态的警官。 同时简单明了的说道:“我是今天早上七点半飞往雾岛的游客,这是可以证明我身份的证件,还有我的机票和预定酒店信息。” 说完这些,又头脑清晰的陈述:“这两人刚才突然出现,并且用我的性命作为要挟,强行将我带离机场。并且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自己身上还背了命案,我好怕,你们一定要帮助我!” 第302章 幽囚(八) A市某区警察局调解厅。 盛怀柔破釜沉舟的说道:“他们身上的确背有命案,AYI珠宝品牌你们应该听说过,这家品牌创始人李相赫有位私生子叫李信和,他的妻子李疏莹两年前突然自杀死在家中,但在她死亡之前曾经见过这两个人。” 坐在她对面的一级警督和同事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绑架案。 而这个女孩口中说的李疏莹,的确也是他们警局当初受理过的案子,因为死者家属有过来报案,但因为这件事不归他们队管,所以便也没过多关注。 只不过是因为涉及到一些豪门八卦,局里的同事提起过罢了。 盛怀柔将他们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心里继续谋算着接下来要说出什么信息,才更有利于这两位警官立功。 她无视一旁沐言和锦钰警告的眼神,继续举报:“并且我要揭发智海区发改委产业发展科长江承安涉嫌谋害同僚,并以权谋私勾结其他企业家,以此为自己家族牟利,并且我有足够的证据......” 一口气说完后,盛怀柔将手机里之前保存的东西全部展示给对面的两位警督。 她刚才说的那些自然不是江承安做的,但却也和江承安有关,因为那是他亲妹妹为他铺的路。 不得不说,江家和江听岚为了成就江承安的仕途之路,背后没少使出肮脏手段。 不然江承安纵使再年轻有为,也不可能在而立的年纪就坐上那么高的职位。 所以他今日的成就,有一半是来自于家族资源人脉的托举。 正因此,自己才要将江家全力培养出来的这位手握政权的大少爷给拉下马。 江听岚之前说自己愚钝,这个评价果然也没错。 自己只一心想着如何斗她,并以微薄之力反抗如重峦叠嶂的山脉般强大的江家,却从没想过从其他方面下手去掀动牢这个不可破的财阀世家。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这种嫁祸的举报方式也涉及到违法,最终在警察查清事实真相后,自己也有可能会被面临法律的审判。 但她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只要江听岚出事,江家乱成一团,她很乐意付出这种代价。 盛怀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全盘托出,随着对面两位警官愈发凝重严肃的表情,她对着锦钰和沐言露出挑衅的笑容。 自己的举报不仅具体到人名和事件发生的详细时间地点,并且有些内容甚至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纵使现在江家派人来压制,出于最基本的职责,他们也会将这个事情上报上去的。 更别说现在还有架相机正对着自己拍摄,而这间调解室内也有摄像头的。 江家纵使再权势通天,在A市这种各方势力盘旋的权力政治中心,一定也有不少竞争对手,甚至不乏想要替代他们位置的世家。 所以自己只需要将动静闹大,并将对江家不利的证据送到警察手中,自然会有人闻风前来,然后间接的替自己报仇。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昔日钟鸣鼎食处,今作他人谈笑场。 她可真想让这精彩的一幕在江家身上应验。 江听岚赶到的时候,两位警官已经做好详细笔录,准备离开了。 她看也不看正满眼得意望着自己的人,分别跟两位警察握了握手。 笑容得体的说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个女孩是我未婚妻,但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有时候又很喜欢臆想,所以可能会说出一些胡话,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两位警官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份,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职位高一级的警察公事公办的说道:“江总您说的这些我们也了解了,但具体的事实还需要我们回去后上报给上级领导并做出调查后,才能给你您最终结果。” “理解,所以我才赶紧赶过来,就是想要配合你们的工作,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江听岚说完这句话,跟在她身后的宋佩静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刚才说话的警察。 开口解释:“这是医院出具的关于盛怀柔患有精神疾病的详细病例证明,以及我们江总和她是情侣的证据。” “至于她刚才对江承安先生的举报,江家也会配合警察局接受调查。但这里面的资料也足以证明盛小姐说的这些事情在发生时,江承安先生正在外地执行单位派给的任务,根本没有任何作案时间和动机。” 宋佩静余光瞟了眼已经开始面色苍白的人,继续道:“我们江总做事向来秉公无私又谨慎周全,尤其是事关到和政府方面的合作,都会进行详细的记录跟踪,相关材料也都在这里面了。” 两位警察将档案里的资料仔细查看一番,不由点点头。 相比于刚才那位盛小姐说的话以及提供的资料信息,此刻他们手上这份详细到吹毛求疵的自证证明更具有绝对说服力,甚至可以说专业到堪比他们警局结案时总结的各种材料和报告说明。 更是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调查工作都给省了。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呀。 职位高的警察开口道:“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这些材料也会拿回去详细核对一番。后面就麻烦江小姐配合警局做个笔录,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好的,麻烦你们了,实在是抱歉。” “江总客气了,这只是我们职责所在,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 两位警察离开后,调解室内只剩下他们几人。 江听岚在盛怀柔对面坐下,一双冷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开口道:“你们先出去等我。” “好的,江总。” 宋佩静有些不忍的再次看了眼已经面无人色的盛小姐,在心里暗暗叹口气,便跟在两位保镖身后离开了。 几秒的沉默后,江听岚再次开口,却是满脸的无奈和心疼神色。 “怀柔,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雾岛玩。但公司最近实在是忙,我走不开。幸好保护你的两位保镖及时发现了,要不然你在这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去国外,我得多担心呀。” 盛怀柔气到全身发抖,一字一句道:“江听岚,明明是你囚禁我,那些事也是你做的!所有证据我已经交给警察了,你,还有你们江家,都逃不了的!” 江听岚却是一脸忧伤的表情:“宝宝,我知道我大哥之前因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我自始至终都很坚定的要跟你在一起。” “我也知道我家人的确是说了些伤害你的话,你对他们有怨言也很正常。但我们以后终究会成为一家人,你又何必这样做呢?” 第303章 幽囚(九) 盛怀柔跟在江听岚身后走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 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禁捂紧身上的羽绒服领口。 这时有两位女警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位年轻点的女警有些兴奋的说道:“今天既是除夕,又是情人节,怪不得街上那么热闹。可惜刚好轮到我值班,不然就可以跟男朋友约会去了。” “对啊,情人节与除夕相重合,真的是好浪漫,可惜我没有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留在所里值班。” “好吧,这么一对比,没有男朋友也挺好的。” 她们的聊天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盛怀柔才回过神来,转而看向警局外面人来车往的热闹街道。 原来今天是除夕。 她这段被关在房间里,没有出入自由,每天只能看到白天黑夜交替,心里想的全都是如何逃跑,丝毫感受不到新年的氛围,也就更不会关注节日的到来。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她向来也不喜欢过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 除了跟江听岚谈恋爱的那两年,自己会格外注重这种节日的仪式感外,其他时候几乎都是按照平常日子度过。 更不会特意去庆祝什么。 正这么发愣时,便听身旁人说:“这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又刚好是除夕佳节,一起出去约会吧。” 盛怀柔不由看过去,神色恍惚间,突然想起这人昨天一直强调的今天要出门这件事。 难道是约会? 江听岚牵住她的手,语气温润的开口:“自从你去E国留学后,我就不怎么喜欢这种喜庆的节日了。因为没有你陪伴在身边,所以一切就都变得寡然无味。” 说到这里,她莞尔而笑:“不过你现在已经重新回到我身边,刚好今年的除夕和情人节撞在了一起,所以我们两人好好庆祝,好不好?” 盛怀柔望着她忽而甜蜜怡悦的神态,后背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江听岚才应该是患有精神疾病的那个。 这人刚才在调解室内从淡漠薄情切换成楚楚可怜模样还不够,现在又在这里跟她上演情深款款人设,简直是可怕至极。 狗日的戏精! 她毫不怀疑这次被带回去后,迎接自己的一定又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盛怀柔没有回应她,只看向外面热闹的街道,心里丝毫不后悔自己这次为了自由而做出的所有行动和决定。 至少她又再一次的见到外面的世界,并且吃到了喜欢的食物,填饱了肚子。 反正都是要遭受这个变态的折磨,不如吃饱喝足,放松一下心情,不然自己一定会被逼疯的。 江听岚丝毫不在意她这种冷淡的态度,更加牵紧她的手。 巧笑嫣然地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现在时间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好好享受二人时光。” 盛怀柔开口问她:“今天除夕,你不回家陪你家人过年吗?” “自然是要回的,不过我更想和你一起度过这个有意义的节日。而且我也跟我爸妈报备过了,她们同意我们晚上一起回去。” “我们?” 盛怀柔冷笑:“我们都闹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就不怕我把你全家都送进地狱吗?” 江听岚仿佛没听见般,只目光深情的与她对视,柔声细语的说道:“我爸妈知道我们和好的事情了,今天的事他们也不会知道。所以我们就只好好享受专属于我们的浪漫时光,不再去想其他的,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跟你约会,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盛怀柔直截了当的拒绝。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转变为十指相扣,只自顾自地说:“我来之前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还有我身上的这件大衣,是为了今天约会专门找设计师量身订制的,为的就是以最漂亮的一面与你约会。” 盛怀柔余光扫了下她身上颇显温柔气质的孔雀蓝大衣,只吐出一个字:“丑。” 江听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继而毫不在意的说道:“走吧,我定了餐厅。” “我在机场吃过了。” “没关系,你既然能在机场连吃两顿,也不差这一餐。”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向外面走去,直到走出警局,来到银白色豪车前,才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几人吩咐。 “宋秘书,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除夕节还麻烦你专门跑过来一趟。但今天这件事的确比较棘手,虽然我们递上去的材料很齐全,但还是要做好后续跟进工作,所以后面还需要麻烦你去走通打理一下关系,千万不能给有心之人留下任何把柄。” “江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宋佩静立刻表态。 江听岚点点头,又转而看向沐言。 “这几天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全程协助宋秘书处理好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家人,尤其是我哥知道,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好的,江总。” 江听岚又详细安排了下一些相关细节后,才对锦钰道:“锦钰,你开车送我们去云阙雅。” “是,江总。” 盛怀柔被江听岚拽着进入后车座。 车辆刚启动,身旁人就坐在自己身上。 这样亲密的面对面间,江听岚笑容羞涩的开口:“我都安排好了,用完午餐后,我们就去看电影,然后你买点礼品,一起回我家过除夕。” “我已经跟我家人说好了,他们会晚点开饭,这样一来我们约会也不赶时间。” 盛怀柔这下是真的觉得她有人格分裂症。 只说:“你既然都安排好了,我还有的选择吗?” “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就事事都顺着我吗?” 江听岚搂上她的脖颈,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我爸妈现在真的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我们再努力一下,可以吗?” 她明明用温柔的语气说着祈求的话,盛怀柔却惊出一身冷汗。 江听岚似乎也不在意她的答案,只深情吻上她的唇,主动与她缠绵。 身上的大衣滑落,她缓缓开口:“怀柔,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即使是你,也不能破坏我们的爱情。” 第304章 幽囚(十) 车辆在餐厅门前停下,江听岚才终于结束这个热吻。 “还记得这个餐厅吗?当初你跟我告白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江听岚走下车,望向不远处的巨型LEd大屏,此时上面正循环播放当今某流量巨星即将上映的电影预告片,一看就是粉丝花大价钱做的应援。 相比于她明显怀念的神色,盛怀柔则是一脸淡漠。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预定的位置是她们第一次来这里时坐的餐位。 落座后,江听岚将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随便点。” “跟你吃饭没胃口,你自己吃吧。”盛怀柔有意刺她。 江听岚粉面含春的凝视着她,宛若少女的娇羞冶容,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威慑:“盛怀柔,我很珍惜今天这个节日,你若真的要找不快,我也不介意现在好好跟你清算你虚假举报我大哥这件事。” “你不用威胁我,反正我人已经在你手里,跑也跑不掉,死也死不了。” 盛怀柔背靠身后的座椅,毫无畏惧的回击:“我这么痛苦,凭什么还要继续委屈自己满足你的幻想。” “跟一个早已不爱你,甚至恨你入骨的人在这里重温早已烂掉的过往,你愿意欺骗自己,我可没工夫陪你演戏!” 江听岚眸中的笑意在餐厅内暖灯的映射下一点点化为薄情的凉意。 最后也只是重新拿起菜单,说:“不饿也没关系,我按照你的口味喜好帮你点一份,你陪着我吃也行。” “江听岚,你不觉得你已经可怕到了有病的程度吗?!” 盛怀柔紧盯着她:“老一辈有句话说的好,人狂必有祸,你这样偏执又专权跋扈,甚至目无王法,手握权力肆意凌驾于社会法律规则之上。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绝对的只手遮天,但总有一天,你也会毁于今日的所作所为。” “我接受你对我的评价和诅咒。” 江听岚抬手招来站在不远处等待的服务员。 “情人节甜蜜恋人套餐,另外,再上份今日主推甜品,必须要甜点主厨亲自做。” “好的。” 待服务员退下后,江听岚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我偏执也好,有病也罢,我只要你。” “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所求的真的就只是跟我在一起吗?” 盛怀柔直视她:“江听岚,你现在执着的已经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一个物品。就像小孩子对待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没有得到就一直哭闹。” “你出生在权贵家庭,又有父母哥哥的无限溺爱,无比优越的物质培养加上周围人无底线的纵容,才养成了你如今这种对所求之物有着超出常人的偏执性子。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只剩下你那虚荣而又不甘心的占有欲,甚至是胜负欲。” 江听岚耐心听她说完,精致妆容下的五官依旧是睥睨一切的高傲姿态,但明锐的眸中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一直等服务员将菜送上来,又离开,她才出声回应:“盛怀柔,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质疑或者否认对你的爱。” “我承认我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是存在一种偏执心理,但前提是那个东西值得我费功夫,并且在我可获得的能力范围内。不然当初的李疏莹不会是后来那般下场,你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江听岚扫了眼桌上的食物,语速变得缓慢而坚定:“我现在可以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爱你,爱到我既想要成全你的选择,但却又无法劝服自己放手。因为只要一想到你后半生可能是跟别人一起度过,而我余生却只能活在这段感情的遗憾和悔恨中,我就痛苦到想要发疯。” 盛怀柔丝毫不为所动,只说:“归根结底你就是自私。” “如果自私能换来我想要的幸福,我不觉得这是个贬义词。相反,这世界上很多成功人士,就是因为做到了大多数人所厌弃的自私二字,才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江听岚又恢复以往的优雅姿态,拿起银勺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 转而问:“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商场,顺便可以买点礼品。” “你都安排好了,又何必假惺惺的询问我的意见。”盛怀柔讽刺她。 “如果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这样事事亲力亲为了。” “你简直是无耻!” “随你怎么说,今天的约会你必须陪我完成。还有,晚上去见我父母的时候,我也希望你尽量可以收起这张臭脸。” 江听岚将已经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同时将她没动的盘子换了过来。 “过了这个新年,你想怎么跟他们闹都行,我权当看不见,也不知道。” 盛怀柔瞳孔瞪大,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更是被她这种极致不要脸行为给气到失语。 狠狠吐出一句:“江听岚,你今天要是敢强行将我带到你家,我一定会闹的你爸妈不得安宁!” “你不会的。” 江听岚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同时妩媚的桃花眼上挑着扫过去。 语气笃定:“你刻在骨子里的良好修养和自小被培养出的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不允许你在这样阖家团圆的重要日子里,对长辈做出如此无礼行为。” 盛怀柔恨不得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 不知是不是被气急了的缘故,她胃部又再次传来难忍的饥饿感,狠狠地瞪了对面人一眼,拿起叉子开始吃盘子里已经切好的牛排。 被关在云墅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已经充分领教到了江听岚说到做到的狠辣性情,也清楚这次被她带回去后肯定又要过上挨饿的日子,不如趁着现在多吃点。 今天在机场的时候因为身体虚弱差点晕倒,所以她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暂时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就必须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不然等哪天终于有了机会,身体却垮了,那才是真的绝望。 第305章 幽囚(十一) “今天食欲不错。” 江听岚看着餐桌上已经扫荡一空的盘子,笑着道:“我跟家里厨师说了,晚上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这样还可以再好好吃一顿。” “在你家吃饭我怕会噎死。”盛怀柔直接呛回去。 “以你这个饭量,只会撑死,噎死还是有点困难的。”江听岚幽幽回她一句,便起身:“走吧,去看电影。” 盛怀柔不甘不愿的咬了咬牙,心里深知自己即使再不情愿,此刻也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顺从她的意愿,不然最后吃苦受罪的还是自己。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刚好锦钰将车开过来。 江听岚走过去打开后车门,对着她道:“进去。” “我又跑不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盛怀柔冷言讥讽一句,然后弯身进入车内。 直到车辆启动后,她才开口问:“我为什么登不了机,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使了让你永远无法出国的卑劣手段,不然我的两位保镖怎么能将你带回来。” 江听岚靠着座椅开始闭目养神,同时回她:“盛怀柔,我劝你最好放弃逃离我的想法。因为在将你带回云墅前,我已经提前分析并预测了你所有可能会逃脱的办法,并且针对这些一一做了相应的措施,而机场黑名单就是其中之一。”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毫无防备的与你同床共枕。” “江听岚,你就是无耻之徒!你简直不像个女人!”盛怀柔气急。 “哦?” 江听岚睁开眼睛,饶有兴致的侧头打量她:“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女人?” 盛怀柔抿着唇,懒得搭理她,就听对方自问自答:“虽然爱你,但也愿意给你自由,然后看着你和别的女孩同床共枕,并强颜欢笑的送上祝福?还是跪在你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你不要离开我?” 江听岚抬手抚摸她的侧脸,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我既没有那么高尚的品格,也没有无能到只能采取卑微的方式祈求你的爱,况且那样的我,你只会更加瞧不上。” “你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就已经作为家族继承人接受高强度精英教育。后来负笈游学,十八岁的年纪便开始在商场上争权夺利。我性格但凡软一点,或者缺少点脑子,都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江听岚指尖落在她眉尾处,对着满脸抗拒的人继续道:“所以你不能用刻板的眼光看待你女朋友,我但凡是规行矩步、安分守已的女人,你当初也不会对我动心。” “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挺清晰。” 盛怀柔转头想要躲开她的动作,却被对方捏住下巴,只能被迫看向她。 怒目道:“你有完没完,不骚扰我是能死吗?” 江听岚笑意盎然的欣赏她的恼火,前倾身子去吻她的唇。 直到绵长的热吻结束,才贴着她的唇回答:“你是我女朋友,我对你做任何亲密事都是名正言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都必须得接受。因为我们后面还要结婚,共度余生。” “江听岚,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盛怀柔挪动身体,紧贴着车门,满眼警惕的瞪着她:“你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压着我结婚。江听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只要我想和你结婚,你就一定会成为我的妻子。” 江听岚伸手一拽,就将人拉进怀里。 柔情缱绻的凝望她:“盛怀柔,两年前我们就应该结婚的。现在你完成了自己的留学梦,事业上也取得了成功,是时候履约我们的婚约了。” 盛怀柔瞋目切齿的与她对峙,几秒后,神色一点点平静下去,问:“江听岚,你跟我结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们相守终生,我的后半生不能没有你。” “然后呢?” “什么?” “你跟我结婚不就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吗?” 盛怀柔挣脱开她的禁锢,沉声静气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和你结婚,但我不想生孩子,并且婚后也不会做你的贤内助,而是专心于自己的事业。若你答应我,我就心甘情愿的跟你结婚。” 江听岚蹙眉:“可是结婚不就应该要有孩子吗?没有孩子,以后江家的家业谁来继承?况且以我们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养育一个孩子。” “你不能生,我能有什么办法。” 盛怀柔态度冷漠的刺激她,扔出一句:“或者我们结婚后,你在外面再找一个女孩帮你生,我看现在住在你们家的那个官二代小姐就挺愿意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江听岚眉心沉了下去,说:“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了,我也一定会成为你的妻子。你说的没错,我是不能生,我若是能生,两年前就压着你去医院受孕了,然后带着孩子让你给我个名分!” 她说着红了眼睛:“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直到后来你铁了心的要离开我,也就是那时候,我开始恨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因为只要我怀上你的孩子,你一定会对我负责到底的,我也不用那么费尽心机的挽留你。” 盛怀柔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江听岚这个自小接受精英教育,还是女企业家的世家小姐嘴里说出来的。 她一直以为现代女性已经很少会有“珠胎暗结,逼婚求娶”的这种思想,更别说江听岚这种自我意识比金字塔还要高的顶级变态。 这人果真是个疯子! 第306章 幽囚(十二) A市某富人区奢侈品商场。 江听岚牵着女友的手走进VIp影厅,里面的工作人员刚按照她的要求将房间全方位清扫消毒了一遍。 所有窗户全部打开,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很好闻的薰衣草花香味。 影厅外面便是一片盛开的薰衣草种植花园。 盛怀柔在全包裹式椭圆形沙发上坐下,上面铺着一张米白色沙发毯。坐上去后,毯面上的羊绒如云雾般划开,边缘处垂坠而下桑蚕丝流苏随之飘动,在昏暗的私密空间内闪着微弱而华丽的光芒。 她有点喜欢这种丝绸般的柔滑触感,不禁细细摩挲着上面暖融融的簇绒,身体也更加舒适的靠向后面的沙发背。 江听岚自是注意到她这种动作,说:“这个品牌旗下的沙发毯最次也是采用很名贵的羊绒材质制作而成,并且设计的款式也很好看。我们现在坐的这个也就是一般价位的,你若喜欢的话,回去后我让安妈妈购买一批这个品牌最好的沙发毯和地毯,就放在客厅里。” 这时电影已经开始,盛怀柔觉得她无比聒噪,不耐烦的打回去:“闭嘴。” 江听岚侧眸斜她一眼,不再说话。 电影是一部某国新出的百合片,里面的两位女主虽然不是很有名的演员,但颜值很高,演技好,影片质量也没得说。并且从前期剧情来看,是很了解并尊重百合这个群体的,所以盛怀柔也就认真看了下去。 前期是很青涩甜蜜的校园恋,后面就开始往虐恋发展,尺度也是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可以说是在看某种片子。 盛怀柔不禁哑然,问:“这也能过审?” “自然不能过审,所以我们看的是无删减版的。”江听岚风轻云淡的回她。 “这种无删减版的也能弄到?” “能来这种等级影厅来消费的,都不是简单的看电影,自然要享受普通影院给不到的服务和待遇,不然不就成冤大头了。” 盛怀柔还想说什么,影片中被女友压在身下的女人发出充满情欲的尖叫声。 顶级专业设备播放的暧昧声呈现出纤毫毕现的清晰度和沉浸式立体感,在宽敞封闭的私人影厅内更是萦绕不绝,这种如暴雨倾盆般的音效瞬间令盛怀柔憋红了脸。 不是害羞,纯属是想扇死江听岚。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然后就听身旁人开口:“这个姿势我们下次也可以试试。” 盛怀柔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拿起一旁的枕头朝她砸去:“试你妈的试,你要敢这样羞辱我,我绝对跟你没完。” 江听岚将身上的枕头拿开,说:“以前我在下面的时候,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配合,我也没说你在羞辱我。” “你那是上赶着让我睡,我是在非自愿情况下被你强行睡,这两者区别大了。” “你也可以对我用强,或者把我绑在床上报复回来,我不介意。” “滚!” 盛怀柔又扔了一个枕头过去:“你脑子里天天就装这些东西,既然这么欲求不满,干脆去找别人上你啊,我在旁边看,这样你岂不是更刺激。” 她说完这句话后,身旁人姿态缓慢的侧头看过来,标致泼悄的眉眼透出无声无色的平淡,浮着光华神采的明媚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却令盛怀柔下意识的退居至沙发角落处。 这时影片播放到最后,一直响彻在室内的环绕式声音渐渐消失,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顿时陷入异常诡异的沉默氛围。 良久后,江听岚低沉的笑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响起,更加令盛怀柔毛骨悚然。 她一刻都不敢再多待,动身就要下地逃跑,却被轻松拽回去。 江听岚利用巧劲将她压在身下,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慢悠悠开口:“盛怀柔,所以你想到的对我的报复方式,就是让人羞辱我?” “我没有......”盛怀柔反驳。 “没有,还是没机会?” 江听岚压下身子,修长的指尖顺着她的眉眼一寸寸下移,最后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 “如果你真的敢那样对我,我一定先杀了羞辱我的那个人,然后再杀了你。” 盛怀柔已经厌倦了她这种阴晴不定的性子,闭上眼睛不去看她,但脸上的厌恶之情却是展露无遗。 “你就这样恨我?” 江听岚抚摸着她的脸颊,最后在她颈侧落下一吻,才起身,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买了礼品就该回去了。” 过了几秒,沙发上的人才坐起身,江听岚伸手想要扶她起来,就被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江听岚,你既然上赶着要做我女朋友,就对我好一点。下次再动不动就这样威胁我,我跟你没完!” 盛怀柔虽然说着狠话,身体却抑制不住的颤抖,同时眼睛紧盯着对方,生怕她再对自己做什么。 从警察局出来后,自己表面上顺从对方的所有安排,其实心里却在一直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所以才在已经猜出答应的情况下,依旧问对方为什么无法登机这个问题。 既然江听岚为了防止自己逃跑而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就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逃离这条路。除了暂时认命的待在她身边外,已经别无他法。 而自己可以求助的所有外力,恐怕在帮助自己后,也会遭到江听岚的报复,所以这条路也依旧行不通。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 可没有任何权势背景,甚至连人脉都不能利用的前提下,自己如何自救? 刚才看电影的时候,盛怀柔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看到影片中的女主后期为了达到目的,而将另一位女主的深情爱意转化为手里的权利,从此一步步走向职业生涯中的巅峰,坐上曾经梦寐以求的位置,才恍然大悟。 虽然自己现在的所有灾难和痛苦都是江听岚造成的,但她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也恰恰只有江听岚。 既然江听岚因为那份执着的爱而囚禁自己,那么她就要以此作为反击的资本,一步步的瓦解对方的警备之心,让对方逐渐放松对自己的囚禁。 只有有了主动权和谈判的资本,她才能为自己争取机会。 但是在那之前,她要试探江听岚对自己的最大容忍度以及底线,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才有战胜她的可能性。 第307章 幽囚(十三) 江听岚冷凝她片刻,面色沉静的开口:“走吧。” “我刚才被你吓到了,现在没力气,你帮我把鞋穿上。”盛怀柔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出声命令她。 江听岚低眸端详她,问:“打我的时候有力气,现在就动不了了?” “对,有问题吗?!” 盛怀柔抬头回视,双手紧紧的攥住毯面上的簇绒,佯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此生非我不可,却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为我做吗?” 江听岚不语,在她的挑衅神色中缓缓蹲下身,开始帮她穿鞋。 大小姐第一次伺候人,动作难免有点生疏,对方穿的又是需要系鞋带的运动鞋,所以一只鞋穿好后,已经过去一分钟时间了。 盛怀柔无比嫌弃的看着左脚鞋面上很普通笨拙的鞋带系法,不悦的指责:“你长这么大,连鞋带都不会系吗?” 实际上她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这么好看的一双小白鞋配上这么丑的鞋带,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审美观和忍耐力。 没想到江听岚居然能将这么简单的生活小事做的如此差劲。 “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听岚解释:“我只有上学的时候才穿过这种运动鞋,但那时候都是随身佣人或者保镖帮我系鞋带,所以不会系也很正常。” 盛怀柔脸色依旧不好看,将另一只脚伸过去:“快点,不是要赶时间吗?” 江听岚动作生硬的半跪在地上,抬起眼睑微仰望她,短暂的对视后,便拿起另一只鞋,开始帮她穿上。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动作明显快了些,但系出来的鞋带依旧一言难尽。 穿好鞋后,盛怀柔冷言吐槽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也不过如此。” “可以假手他人的生活小事,为什么一定要做好?” 江听岚起身俯视她:“江家每个月仅佣人的工资开销就在七位数衣裳,我花这么多钱就是让他们照顾好我的日常生活,或者也可以说是花钱购买处理生活琐事的能力。若是我什么都能自己完成,还请他们干什么?” “那以后我需要你做的事情,你也要让佣人代劳吗?那我要你这个女朋友干什么?” 盛怀柔双臂撑在沙发上,毫不示弱的迎上她轻慢的视线。 “我自己有钱有房,长得好看又比你年轻,完全也可以找个像你一样有钱有颜的女朋友,却偏偏被困在你身边。你给不了我好的物质条件,情绪价值总得给到吧,不然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跟你在一起?” “我可以给你优渥的物质生活。”江听岚说。 “可是我自己有啊。” 盛怀柔心平气和的与她谈判:“你能给到我的,我自己也能得到。你总跟我讲利益交换、价值规律,现在是你想要我的感情和陪伴,那你总要付出相应的诚意吧。” 江听岚沉眸思索一会,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问:“你想要什么?” “我今天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你这位资本家只手遮天的能力,知道自己的确逃不了了,所以也认命了。但我心里肯定是不甘心的,你必须得让我出这口恶气。我心情开心了,才能放下芥蒂安心陪伴在你身边。” 盛怀柔先是做出铺垫,而后才说出最终的目的:“所以接下来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顺着我。不管我跟谁发生冲突,或者和谁站在同一天秤上,你的首要选择都只能是我。” 江听岚仔细斟酌了下她这句话,道:“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 “你所说的一定范围是什么?” “你心里不是已经做好衡量了吗?直接说出来吧。” 盛怀柔暗自咬了咬牙,她就知道跟江听岚这种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资本家谈判,即使自己有理,也能被她压得死死的。 尤其是对方这种一眼看破的神色,更令她觉得窝火。 但越是这样,自己才越要冷静。 “我之前在你们江家受过太多委屈了,那时候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忍受。但我现在已经受够你的折磨了,没有任何义务在意他们的感受。” 江听岚点头:“可以,以后在我们家,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行事,我也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一边。” 盛怀柔继续说:“据我所知,那个林文竹一直以你未来妻子的名义住在江家,我不管你们江家想利用她做什么,但我容不下她。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她离开。” “可以,我答应你。”江听岚不假思索的应声。 “最后,我以后不会再忍受你这千金大小姐的臭毛病,你跟我说话也客气点,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的藐视我,刚才的巴掌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听岚依旧爽快答应:“好,我能做到。” 基本的试探结束,盛怀柔起身:“走吧,去买东西。” 刚走出几步,又道:“你的副卡记得给我一张。” 江听岚随口问:“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花我的钱吗?” 她刚说完,前面的人停顿住脚步,转身对峙她,冷眉问:“你的意思是我不配花你的钱吗?还是说你当初选择我,就只觉得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廉价又好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江听岚解释。 盛怀柔完全不领情,开始跟她翻旧账:“你之前跟李疏莹在一起的时候,就给了她一张可以随便消费的信用卡。那个林文竹在你们江家的这一年,更是被当做未来准儿媳享受荣华富贵。” “我当初跟你谈恋爱的时候,你给我了什么?你们江家又给了我什么?就算是你们家的下人,每个月还领工资和福利呢。我倒好,最后只得了个小三、狐狸精、地下情人这些坏名声!” 其实她心里是不愿意再搬出李疏莹的,逝者已逝,自己无力改变这个结局,更不应该再消费对方。 但这个时候将对方搬出来,既有利于自己的说辞,更是在提醒江听岚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江听岚立在原地不做声,任由她发泄指责。 盛怀柔原本只是想演戏,但越说越觉得委屈,泛红的眼里开始浮现一层薄雾。 她深爱这人的那两年可以说是无怨无悔的付出,无论心里受多大委屈,都默默说服自己,然后自我消化情绪。 那时候她潜意识和内心深处都觉得自己高攀了江听岚,又被过往的不堪经历压得喘不过气来,在这种极致自卑的心理作用下,她无条件无底线的纵容江听岚的一切坏脾气,更是在江家忍气吞声。 可她越是卑躬屈膝、吞声忍泪,就越不得江家长辈待见。 就连女友最后都背叛伤害自己,可即使那样,她依旧沉沦其中,不愿清醒。 若不是后来被江听岚一步步逼到绝境,自己可能都狠不下心离开。 所以她很庆幸当初拼尽一切逃到E国留学,给足了自己蕴聚储积的时间。虽然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但至少还没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就像当初的李疏莹。 盛怀柔眼里的雾气散去,被水光浸透的黑眸更加莹洁透亮,在对方转身走出影厅的那一刻,她眼底划过浓烈的恨意。 第308章 幽囚(十四) 盛怀柔望着眼前熟悉的猩红色高门,垂落在大腿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轻呼出口气,压下心里的反感情绪。 管家带着澜园里的两个生活佣人走上前,吩咐她们拿上放在后备箱里礼品,然后对着走下车的两人道:“大小姐,盛小姐,新年好。” “新年好,韩管家。” 江听岚牵住女友的手,问:“家里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都在中庭园的望景阁聊天,就等着您回来,便可以吩咐厨师上菜了。 管家瞄了眼正在神游的盛怀柔,继续说:“您安排的事,也都已经弄好了。” “好,辛苦您了,我们现在就去中庭园。” 两人一起走进正门,一路向着中庭园方向走去,路上不断有身穿传统中式马面裙的佣人走过。 每个人头上都扎着非常可爱俏皮的双丸子头,皆是粉面朱唇的雅致装扮,随便拎出一个放到大街上,都会美的引人瞩目。 盛怀柔注意到她们身上的红色马面裙全部采用图案精美绝伦的缂丝面料,并以昂贵织金、刺绣作为装饰,最后以 “通经断纬” 的技法织造而成,穿在身上既华丽贵气,又不失端庄大气。 这种布料昂贵,又涉及到传统工艺技术的中式服装,正常购买的话至少都要五位数起,但却是江家佣人的统一工作服,并且还都是根据每人的身高体型量身制作,所以最后才呈现出百花齐放、各有千秋的美人图。 不得不说在江家当工作人员还是挺不错的,不仅工资远高于行业平均标准,各种节假日福利礼品更是一点不少。 即使是最简单的清洁工,也都有年终奖。 盛怀柔从眼前火树星桥的奢华盛景缓慢向上移动视线,此刻的整个江家宅院上空盘悬着一条周身鳞片由万千片赤金琉璃熔铸而成的金龙,而在金龙之上,一只身姿健硕优美、通身环绕着烈焰的火凤凰正徘徊飞翔着,所经之处形成一片火海壮景。 这一景象已甚是壮观,而在夜空下,是由九重七彩祥云铺成的鎏金帷幕,一直绵延至远处的岛屿,可以说这座景区都覆盖在这样的奢靡盛景下,而祥云之间不断有赤、黄、青、白、黑五道流光穿梭,映着下面涅盘重生的凤凰和沉睡中的金龙,说是动漫世界照进现实也不为过。 盛怀柔甚至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奢靡景象。 “这只火凤凰代表的是你吗?”两人走完前院的最后一个月拱门后,盛怀柔不禁开口问。 “嗯对。” “那这只金龙代表你大哥?” “嗯。” 盛怀柔沉默几秒,出口评价:“你们家真讲究。” 江听岚只淡淡瞟了眼闪着七彩金光的天空,很是习以为常。 “几乎每年过年,我父母都要请人制作这种天象,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图一个祥瑞喜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祥瑞是可以人为制造出来的。” 盛怀柔仰头望着已经从沉睡中醒来、此刻正呼啸着的巨龙,总结:“现在的科技挺高级的,简直比电视中的特效还要逼真震撼。” “这本就是科技和特效共同展现出的景象,既然你喜欢的话,晚上吃完饭后,我们可以边泡温泉边吃欣赏,零点的时候还有烟花盛宴。” “这种景象一直持续一个晚上吗?” “差不多吧,按照往年的惯例,一般会持续到凌晨四点结束。因为凌晨五点半要起来向长辈拜年,然后去祠堂行祭祀之礼,这些做完后才能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呢,去干嘛?” “祈福。” 盛怀柔侧头看去,就见她被璀璨金光照映的更加优越美艳的侧颜,不由出神片刻。 紧接着就听她说:“岛上的桃花源深处有一座寺庙,每年的十五和年初一,江家所有人都要去那里祈福,以保家族兴盛不衰,后代英杰辈出。” “看来这座寺庙还是挺灵的,不然也不会出你这么个怪才。” 江听岚垂眸望她,问:“你这是在变相的损我吗?” “你想多了,我是在夸你们江家香火真好。”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中庭园。 盛怀柔望着眼前位于巍峨耸立假山之上的碧瓦朱甍,觉得屋顶覆盖的金黄色琉璃瓦在热烈金灿的夜景下异常闪耀,甚至有些刺眼。 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周围贯穿中庭院花木小径,再一次被江家的雄厚财力所震撼。 她正发愣时,一排端着红木盘的女佣从她们身边经过,每个红木盘上都放着一道精美佳肴,但这些人最终却没有直接进入正中间挂着望景阁牌子的楼阁,而是分别在四合院建筑样式的院落两旁停下。 “走吧。” 江听岚见她出神,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说:“家里人都在上面等着了,我今天正式将你介绍给他们。” 盛怀柔没有回应,只跟着她向前面的望景阁走去。 直到她们进入一楼正厅,排列在两旁的佣人才紧随着进来,却始终和她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盛怀柔不由侧转头看去,眸中映出她们恭谨的姿态,黑色瞳孔微缩,这样短暂的闪神后,又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和身旁人并肩向顶层楼阁走去。 这座望景阁一共五层,除了一层正厅用作凉亭外,二到五层都是布置奢华的观景房,只是顶层的视野更壮观一些。 今天来了不少江家人,除了直系亲属外,便是远亲,最后就是江家一些重要工作人员及其家属,如将宅里各种繁琐细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管家,或者锦钰沐言这种几乎全年无休、时刻保护主人安危的贴身保镖。 当然,身份地位不同,所处的楼层也不一样。 盛怀柔跟着江听岚来到顶层,这一层除了聚会用餐的观景房外,还设有空中楼阁和超壮阔的户外露台。 虽然整体空间大到夸张,但此刻聚在这里的人却不多。 除了这座宅院的主人,就是江听岚小叔和小姑一家人,也就是说,江家能够一起吃年夜饭的直系亲属,也就这些了。 第309章 幽囚(十五) 盛怀柔对江家的成员关系也算是知道一些。 江听岚的父亲,也就是江严君,只有一对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和妹妹,并且兄妹三人感情很不错,家族内部关系也简单和谐,没有其他大家族内部的那些麻烦事和狗血桥段。 但因为这对姐弟一个喜欢云游四海享受人生,一个常年定居国外打理家族产业,所以即使是住在江家的那一年,盛怀柔也从未见这两位长辈。 今年也是她第一次在江家过年。 再说说江家的传统继承制度,从家族族谱开启的那一天,就立下了一条铁令,那就是每一代只有嫡长子才能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被培养长大。 除非第一个孩子实在是不成器,同时又出现有继承能力的孩子,只有满足这个双前提,家族长辈才能为了江家的兴盛发展而不得已更改继承制度。 至于到了这一代为什么会彻底打破家族传统规定,反而培养小女儿成为家族掌权人,完全是因为江听岚命好又幸运,投胎成为叶嘉彤的女儿。 叶嘉彤娘家背景丝毫不输于江家,在嫁进江家的时候,她本人也是商场上有名的铁娘子。婚后更是一边拼事业一边照顾家庭,和丈夫也是先婚后爱。 后来江严君成功拜倒在妻子的人格魅力下,成为有名的妻管奴,脑中也没有只有男子才可以继承家业的传统思想,对待自小展现出聪慧才智的女儿更是另眼相看。 这种情况下,叶嘉彤在发现女儿具有经商才能时,才能够力排众议,推举女儿成为江家下一代继承人。 后来更是在丈夫的大力支持下一锤定音,开始对女儿进行定向培养。 这也是后来江听岚宁愿失去生育能力,也要保住继承人之位的根源。 因为除了她父母,家族其他长辈一直是极力反对让自小就娇生惯养的女娃作为继承人的,即使是对她百般疼爱的爷爷奶奶,也是后来看到孙女在商场上的雷霆手腕和做出的项目成绩后,才不再有任何微词。 盛怀柔当初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感慨江听岚命格不是一般的好,放在古代那也是天生的女君。 房门自动打开,里面的聊天声传出来,盛怀柔左脚刚踏进去,就听到一不屑的女音。 “嫂子,你也别嫌我多嘴,听岚她喜欢女生,这性取向是天生的,没办法改,我们做大人的也只能理解并尊重。但她这么好的条件,怎么着都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吧。不说联姻,起码也是文竹那样的家世,这找了个来路不明的孤儿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中年女声紧跟着附和:“对啊对啊,我听说这种自小无父无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孤儿最有心计了。坏一点的孩子无非是坑蒙拐骗进少管所,即使没有走歪道,那手段心机可是一样不少。更别说这个盛怀柔居然能接近听岚,更是让听岚动心,您和大哥可千万要当心了。” “所以说这女孩子继承家业就是让我们长辈更操心点,毕竟女孩子在感情上很容易被骗的,而私生活又会间接影响事业上的判断,要我说...” 始终沉默的叶嘉彤冷声打断:“要我说,你们江氏集团能够在关键时期完成传统产业的变革,并精准把握住时机与新兴行业完成接轨,全都是我女儿运筹决算、苦心经营的功劳。” 她怏然的目光从一旁小姑子和妯娌身上划过,丝毫不给他们留任何情面。 “不然你们江家那些被时代抛弃的产业是否能继续发展下去,我们又是否能坐在这里共享天伦之乐,还都不一定呢。” 听她这么说,两个保养极好的女人不禁有些尴尬。 江敏敏笑着打圆场:“嫂嫂真是太见外了,您是大哥的妻子,江家的当家主母,江家就是你家,还分什么你我。” 叶嘉彤淡扫她一眼:“所以江家的继承人更不用分什么男女,能者居之。只要能够稳住家族产业,带着集团兴盛发展下去,那就是最合适的掌权人人选,而不是以所谓的性别优势作为考量点?你们说是吧?” 叶嘉彤说这话时虽然语气轻淡平和,却透着雍容雅贵的魄力,使得原本指指点点的两个女人不敢再多言。 盛怀柔甩开身旁人的手,继续迈步走进去。 江听岚见她脸色冷了下去,快一步追上她,再次牵住她的手的同时,开口:“妈,我和怀柔回来了。” 说完这句,她才看向母亲身旁的两个女人,再开口时的声音带了些敷衍:“小姑姑,婶婶,新年好。” 江敏敏和戴一凝没想到她们这个时候回来,更不确定这两人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一时间更加尴尬,只能镇定自若的笑着点头回应。 她们也就敢在背地里说刚才那些话,真当着江听岚这位已经彻底坐稳新一代掌权人位置,并且性格阴晴不定的后辈的面,那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江听岚开始介绍:“小姑姑,婶婶,今天向你们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盛怀柔。” “我当初追了她半年,她才勉强跟我在一起的。前两年为了出国留学,我女朋友果断的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只为了追求事业上的成功。所以我这次也是又费了不少功夫,才重新将人追回来的。” 说到这里,她神色顿然凛了几分,悠扬着语调说:“另外,我女朋友脾气不怎么好,毕竟是学艺术的,有点个性很正常,还请两位长辈多多担待。” 她这话一出,江敏敏和戴一凝自然知道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被听到了,只能强颜欢笑. “听岚你选女朋友的眼光一定不会错,小姑姑相信你。” “是啊是啊,你们两人站在一起的确很般配,也难怪你那么用心的追求她。毕竟优秀又漂亮的女孩是少数,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住。” “多谢小姑姑和婶婶的称赞。” 江听岚重新看向母亲,道:“妈,怀柔带了你平日爱吃的营养品,还有她从E国带来的皇室手抄佛经,您看看喜欢不。” 盛怀柔瞟了眼正打量自己的两位妇女,心里思量片刻,最终迎着叶嘉彤投过来的视线,有礼有节的说道:“阿姨,新年快乐。” 第310章 幽囚(十六) 叶嘉彤朝她轻点了点头,又示意管家将她们带来的礼品打开,接过以明黄绫绢为底装帧而成的卷轴,大致看了下上面用顶级徽墨书写的佛经内容。 说:“不错,这个礼物有心了。” “阿姨您喜欢就好。”盛怀柔神色不卑不亢,身上的清雅艺术气息配上端庄得体的仪态,显露出来的矜贵气质丝毫不输身旁女友。 见状,江敏敏和戴一凝脸色更加不好看。 叶嘉彤自是也注意到了,转而笑道:“你这两年虽说是在国外留学,但这事业上可是一点没耽误。上次去一位老朋友家里做客,他还提起过你的画作,评价你笔下的作品不仅极具艺术创作天赋,并且深刻体现了现实浪漫主义色彩,一看就有很深厚的文化底蕴。” “哦对,我这个老朋友也是画画的,叫乔舒·弗克尼,都是一个行业的,想必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盛怀柔点头:“弗克尼先生是圈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我自是知道的。他之前还来参加过我的画展。能够得到他的谬赞,是我这位晚辈的荣幸。” 叶嘉彤眼里闪过欣赏,目光似是不经意的从小姑子和妯娌身上划过,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些。 继续夸赞:“我女儿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这两年你在学业和事业上获得的成就,也更加证明了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如今看到你们两人这么恩爱,我心里也高兴。” 说完这些,她才开始介绍:“认识一下,左边这位是听岚的小姑姑,右边这位是听岚的婶婶,你以后就随你女朋友,如此称呼两位长辈便可。” 盛怀柔这才正眼看向穿着打扮皆有品味的两位妇人,态度乖巧又礼貌:“婶婶,小姑姑,你们好,我叫盛怀柔。” “你好。” “你好。” 江敏敏和戴一凝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结果发现这个女孩远比她们想象中的要漂亮有气质许多,这言谈举止更是娴雅端方,面对她们这些长辈时的姿态也是从容自若,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和她们原本预想的差太多。 汪敏敏看着相携手去向其他长辈拜年的两道背影,心里更加憋气。 她们江家在A市根基深厚,门第地位和财力更是不用说,是真正的百年贵族世家,自己也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公主,不仅是父母手里的掌上公主,更拥有一位非常疼爱自己的大哥,完全可以说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可这一切都终止于大哥结婚。 江叶两家是世交,所以自己自小就和叶嘉彤相识,两人虽说一起长大,但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她不喜欢叶嘉彤凡事说一不二的强势性格,以及处处都碾压自己一头的傲气。 这个女人颜值身材比自己出挑许多不说,各方面更是优秀到无可挑剔,她的存在,是自己顺遂人生中唯一的坎坷,还是全方位降维打击的那种。 也正因此,爸爸妈妈没少让自己向她学习,更是经常拿自己跟对方比,可每次自己又都输的灰头土脸。 这样的新仇旧恨加起来,她和叶嘉彤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但这个死对头最后却和自家大哥联姻,她当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到几乎一周都没怎么吃饭。 后来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但也在心里谋划,只要叶嘉彤进了她们江家大门,做了自己的嫂嫂,就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刚开始时对自己万分疼爱的大哥还愿意在她们两人中间斡旋,也会顾虑自己的感受。后来不知叶嘉彤对大哥使了什么迷魂计,大哥一心站在妻子身边,事事都护着妻子,甚至反过来指责自己这个妹妹。 江敏敏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便去跟爸妈告状,可是爸妈一句“家和万事兴”,就让自己去跟嫂嫂道歉。 眼看曾经所有人都围着自己的转的家几乎成了嫂嫂的地盘,江敏敏一气之下便接受了家族联姻,和常年在国外做生意的丈夫定居在G国,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全世界的游玩。 刚结婚那几年,她还时不时的回娘家住一段时间,继续跟叶嘉彤斗智斗勇,但依旧占不了任何上风。 后来父母从老宅子里搬走,这座宅院彻底成了大哥大嫂的家,她也就没有任何理由长住,一气之下也就极少回国了。 后来听说小侄女喜欢女生,还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粗野丫头,搅的家里鸡犬不宁,叶嘉彤这个当母亲的更是气到几乎要住院的地步,自己当时心里还暗自高兴了好久。 她和嫂子斗了这么多年,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怨气终于舒畅了些,所以这次来家里过年,也是抱着看好戏的心理。 没想到侄女的女朋友竟是这么的温顺贤淑、知书达理。 这个叶嘉彤到底什么命,自小处处压自己一头不说,后来生的儿女也是一个比一个优秀,除了孩子性取向出现问题外,其他方面几乎没的说。 唯一的女儿找的女朋友虽然没有家世背景,但本人一看就是高知女性,这怎能不让自己怄气。 但即使她打再多的算盘,心里也是有点畏惧叶嘉彤的。这个女人本身就有娘家撑腰,又贵为江家现任当家主母,不仅得丈夫体贴疼爱,一双儿女也是出息又孝顺。 这种情况下,自己纵使再心有不甘,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她只是外嫁的女儿,虽然有身份有集团股份,但江家一半的大权还是掌握在大嫂手里的,不然自己的侄女也不可能当上家族继承人。 江敏敏只能再次默默将这口气忍下。 不得不说叶嘉彤的命可真好,不仅前半生呼风唤雨,后半生更是有一对这么厉害的儿女撑腰。 哪像自己,除了投胎生了个富贵人家,后半生的婚姻和孩子没一个让自己顺心的。 江听岚带着女友跟所有长辈打了招呼后,便牵着她的手来到外面的凉亭,准备将正在赏景的弟弟妹妹们介绍给她。 “今晚谢谢你了,我知道之前在我家里你受了许多委屈,今天却要让你不计前嫌的继续和他们好好相处。” “我没有不计前嫌,更没有打算和你家人好好相处。” 盛怀柔跟着她来到如空中仙境般的凉亭上。 “很多人对孤儿这个群体存在太多刻板印象,少部分人觉得我们这类人很可怜,又缺爱,但却又不可避免的存在一些性格上的扭曲,不敢多加相处。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我们不是走向犯罪,就是心机深沉,不可深交,总之就是两个极端。” “所以我今天在你家人面前不发作,不是我不计较,而是我不想因为我个人,而让别人加深对孤儿这个群体的偏见,因为我不知道像你们这种手握权利的阶层,会因为一个偏见做出什么缺德事。” “毕竟你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寻求刺激,以满足自己的变态喜好。” 第311章 幽囚(十七)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江听岚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最前面的望景台上有几个大约十几岁的孩子正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 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注意到她们,白皙圆润的小脸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下一刻欢喜的朝这边跑过来。 “岚姐姐,我好想你。” “常今禧,你怎么在这里?”江听岚接住她的同时,有些惊讶的问。 常今禧撇着小嘴说:“我爸妈去国外看望我生病的外公了,又说什么现在国外形势紧张,怕到时候忙起来照顾不到我,干脆直接将我丢给小姨,所以我就跟着一起来你家过年了。” 江听岚这下便知道了,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出去,然后揽住女友的腰。 向她介绍:“这是我未婚妻,盛怀柔。” 又对着女友道:“这是我婶婶妹妹家的小女儿,常今禧,你叫她今禧就好。” “你好,今禧。” 常今禧很敷衍的点了下头,便挤到她们中间,挽着江听岚的胳膊撒娇:“岚姐姐,我都好久没有见你了,你陪我一起去赏烟花好不好?” “不好。”这句话是盛怀柔说的。 她动作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人推出去,继而牵住江听岚的手,浅笑嫣然的说:“小妹妹,我和你岚姐姐在约会,所以我们两人要一起看烟花,你可以找其他人。” 常今禧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对自己,先是呆了几秒,继而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小气善妒?我和岚姐姐好久才见一次面,让她陪我一会怎么了?我之前只听我姑姑说过你小家子气,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上不得台面!” “常今禧,你向我女朋友道歉!”江听岚脸色几乎可以用阴沉如水形容。 她也没想到记忆中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现在居然长成如此泼剌的性格,更是敢直接当着自己的面说她女朋友的不是。 “我说的是真的,岚姐姐,她只不过是你的地下情人,又对我如此不敬,你干嘛还向着她啊。”常今禧委屈又不服气的抱怨。 自有记忆以来,她的父母都是在外面奔波忙生意,很少回家,所以自己算是被小姨看大的,又因为小姨的丈夫是江家人,所以自己曾经有几年也是住在这座宅院里的,和听岚姐姐的感情自然很好。 虽然自己长大离开这里后,每年也就只能见上几面,但她也从未觉得自己和岚姐姐的感情疏远了。 她潜意识里深信自己依旧是那个被岚姐姐喜欢的妹妹。 在来这里过年前,小姨又跟自己讲了很多关于岚姐姐女朋友的事情。所以在她心里,岚姐姐的女朋友不过和那些世家公子哥随便玩弄的女孩一样,放在身边当个消遣玩物,过一段时间也就腻了。 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盛怀柔。 “你刚才是没有听清楚吗?盛怀柔是我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领证结婚了。你却在今天这种日子,当着我的面看轻折辱她。是觉得我,我们江家都很好欺负,是吗?!”江听岚厉声质问她,丝毫不再给任何情面。 她和这个曾经照看过的妹妹是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过也都是泛泛之情。 更别说这个孩子只是婶婶娘家那边的小孩,跟江家既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又毫无家族利益合作往来,甚至两家在结亲之前都没有任何交集。 因为她小叔叔本就是自由恋爱,而戴家虽然家境也不错,但终究只是很普通的商贾人家,勉强撑得上是三代世家门第。 她平日里见到这位小妹妹,念着小叔叔这层情分,以及自己日后要掌管家族,所以更要维系好各方关系的考量,所以对对方也算是多加照顾。 却没想到时间久了,反倒让这人产生可以随意评价插手自己私事的错觉。 常今禧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岚姐姐,一时间被吓到,紧接着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岚姐姐,你干嘛啦,我只不过是随便说几句,你就要这么凶我,我也没说错什么呀。” 相比于她的委屈崩溃,盛怀柔则是一脸惊奇的表情。 她突然意识到江听岚身边不是狠人,就是蠢货。 就比如眼前这位。 她不知道A市这边的新年习俗是什么,但自己在姑苏福利院的时候,每到新年,院长就会认真告诉他们一些过节必须要遵守的禁忌。 如语言方面禁说 “死”“病”“穷”“破” 等字,行为上忌哭泣、吵架等。 而据她对江家人,尤其是叶嘉彤的了解,对方是非常重视这种传统礼节习俗制度的。 而这个女孩却在一家人吃即将吃团圆饭前,在这里撒泼打滚、大哭大闹。 她都不知道要不要给这人颁奖了。 就在江听岚不耐烦到要赶人的时候,听到动静的管家立刻赶过来,在依旧试图通过哭泣引起里面大人注意的常今禧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几秒后,抽抽噎噎的人先是呆怔一瞬,表情又慢慢转化为惊恐神色,最后低垂着脑袋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管家这才重新站直身子,不露声色的说道:“还烦请常小姐向大小姐和盛小姐诚心道个歉。” 此刻的常今禧全然没了刚才嚣张野蛮的神态,低声道歉:“对不起,岚姐姐,盛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盛怀柔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的。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不服气。既然如此勉强,就不必说这种没用的场面话了。” 说罢,她先是看了眼凉亭上已经聚集上来的一群不知谁家的小孩,目光瞬间凌厉时,转眸扫向身旁人。 “江听岚,你求着我来你家过年,和你一起拜见长辈,我答应了,也做到了晚辈应尽的礼数。可你们江家是怎么对待我的?” “说我是你上不台面的地下情人就算了,长辈更是在背后教唆孩子如此轻慢折辱我,所以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不然这顿团圆饭,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身份上桌吃饭。” 如果她一踏进这个家门就主动惹事给主人家找不痛快,那样只会显得自己粗鲁无礼,更加给了这里长辈一个名正言顺数落她的机会。 虽然她根本不在乎这里人的看法,但是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堪且无理被动的境地,显然是一个很蠢的做法。 除了心里开心点,对自身以及后面的处境没有丝毫帮助。 但若无理取闹的人变成江家人,而自己是被无端侮辱的那一方的前提下,再以江听岚未婚妻的身份讨个公道,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312章 幽囚(十八) 常今禧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得寸进尺,脱口而出:“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这里可是江家,见好就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仗着小姨是江家儿媳,而自己又在这里住过小几年的情分,压根就没有将盛怀柔这个无任何家世背景的孤儿看进眼里。 心里也只以为岚姐姐只是表面上维护她,所以在被她挑衅后,也顾不得管家刚才的那番警告,只想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情绪。 “你这么得理不饶人,是想让岚姐姐难堪吗?” 她说这话时丝毫没有注意到江听岚骇人的眼神,继续叫嚣着:“你这样对我,我要告诉我小姨!” “那现在就让你小姨过来吧。” 江听岚护着女友的腰在一旁的玉石桌前坐下,沉着语调说:“你在我们江家的除夕宴上,对我女友如此出言不逊,更是一副主人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由你做主呢!” “韩管家,将这件事告诉一下两家长辈,今天不好好说清楚,今禧妹妹回去后再一番委屈诉说,那可真就是我们江家待客不周了。” 管家微鞠躬应道:“是。” 不一会,两家长辈便出来了。 戴一凝剜了外甥女一眼,立刻表明态度。 “听岚,实在是不好意思,今禧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你和你女朋友,我代她向你道歉。” 一旁的常今禧瞪大眼睛,里面满是不服。 她原以为小姨会替自己说话,没想到一开口就是道歉,开始先发制人:“小姨,明明是这个盛怀柔先攻击我的。” “闭嘴,盛小姐是你岚姐姐的未婚妻,也是这里未来的主人,容不得你这样放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戴一凝虽然嫁给了江严劭,成为江家儿媳,但娘家只能称得上小门小户,丈夫除了江家三爷这个身份,也就手里有点产业和股份,毫无实权,所以这些年在江家,她一直都是谨言慎行。 更别说公婆早已退居幕后,江家完全由大哥大嫂掌管,她更清楚自己只有守好本分,才能多得一点荣华富贵。 事实证明,大哥大嫂对他们也的确不错,这些年对只愿当纨绔的丈夫各种照料,有什么好事也都想着他们一家。 结果自己在夫家守分安常多年,外甥女却直接闯出这么大一个祸。 不管她在背后如何议论江听岚的这位未婚妻,但到了夫家地盘,那也是要看眼色行事的。 更何况刚才长嫂已经摆明了态度,这个盛怀柔就是江家承认的女媳妇,而外甥女却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说出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话...... 而江听岚现在也明显是在为女朋友出头,让她这个婶婶给个说法,不然以这孩子的性格绝对不会罢休。 思及此,戴一凝更加严厉的训斥:“快点向盛小姐道歉,听见没有!” 常今禧没想到向来疼爱自己的小姨竟当众如此呵责自己,一时间更加委屈。 “明明是她们欺负人,我凭什么道歉!” 在她的观念里,小姨是江家三爷的妻子,而自己自幼便经常来这里,无论是长辈还是哥哥姐姐,都待自己极好。 她潜意识已经将自己当做江家人,所以对外界说的岚姐姐的地下情人极为不屑,认为盛怀柔不过和这座宅子里的下人一样,自己看她一眼都已经是抬高她了,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江听岚自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转而面向始终保持旁观者角色的小叔。 举止娴雅有礼的说道:“小叔,您和婶婶常年在外忙工作,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回国,我们一家人团聚。但今天晚上我们晚辈却闹了点矛盾,让您难做了,我在这里先向您道歉。” 江严劭瞥了眼站在她对面的外甥女,笑容和善的说道:“小孩子吵几句嘴很正常,我们大人不过问,你们自己解决就行。” 先不说这件事是妻子外甥女的错,即使不是,自己心里肯定也是偏袒自家孩子的,所以此刻看似中立的话,其实也是表明了态度。 叶嘉彤出声发话:“听岚,怀柔是你女朋友,今天又是第一次来家里过年,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你掌家也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我们大人不插手,你自己解决就行。 ” 不管她心里如何看待盛怀柔,但今天这么重要的阖家团圆之日,一个外姓家的孩子却敢如此嚣张的欺负到她女儿的女朋友头上,这摆明了就是大人教的,并且背地里更是不知如何嚼舌根。 她当初为了不伤害女儿,纵使心里再无法接受女儿的性取向,也依旧花了半年时间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就算心里看不上盛怀柔,也想办法用最温和的方式让对方主动离开,为的就是不让女儿对自己这个当母亲的失望,从而影响她们多年的母女情分。 就像当初因为失望至极而离家出走的小儿子一样。 可她如此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儿,却因为性取向问题被一些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现在更是直接闹到眼前,自己自然是不会容忍半分。 不然日后随便哪个不着边的亲戚,都可以在她们江家作威作福、为王称霸了。 几位长辈离开后,江听岚扫了下依旧围在周围的弟弟妹妹们,直言道:“今禧妹妹,你对我女朋友说了那些话,又不诚心道歉。作为姐姐,我也的确不好跟你计较。但以后我们江家就不欢迎了你了,希望今天这顿饭你吃的开心。” 常今禧在长辈们离开的时候终于认清了形势,身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灭了,正准备好好道歉,却没想到岚姐姐说出这句话,一时间更加慌神。 “对不起,岚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她对你这么重要,这次是我的不对。” 说完,她又忙看向盛怀柔,真心实意的道歉:“对不起,盛小姐,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你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你多大?”盛怀柔问。 “十七。” “不小了。” 盛怀柔说:“我七岁的时候就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了。” 第313章 幽囚(十九) 江家除夕宴分为两桌,长辈们一桌,小孩另坐一桌。 盛怀柔被江听岚拉着在屏风后的红木圆桌中间主位坐下,问:“我们不应该坐外面那一桌吗?” “从我正式掌家那一年,每年这种重要日子,我都会坐主桌主位。”江听岚回答。 盛怀柔沉默几秒,说:“你坐这个位置可以,我坐在这里就不妥吧。” “你是我女朋友,况且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有什么不妥的。以后每年你都会坐这个位置,况且今晚长辈们还要谈论我们的婚事。” “什么婚事?” “当然是我们两人结婚的事宜了,其实两年前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现在走下流程,等我们初八去雾岛领了证,就可以办婚礼了。” 盛怀柔没想到她真的说到做到,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低声道:“江听岚,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跟我商量,就直接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擅自主张订好了七日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吗?” 江听岚脸上的神色完全可以用凉薄形容,一语打发回去:“比起你两年前的不告而别,我的这种行为已经很好了,至少告诉了你领证时间。” “我不同意!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由不得你。” 这时长辈们从外面走进来,盛怀柔只得压下心里的怒火,同她并肩站起身问好。 她原本是打算采取折中的方式,从江听岚手里逃脱,所以今天才一次次的试探她对自己的容忍底线,而常今禧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若江听岚还像之前一样,让她为了所谓的大局而处处忍让,那么自己大闹今晚的除夕夜,就是“师出有名”。 即使江家依旧维护她们的客人,那也不能反过来指责自己的不是。 毕竟这个常今禧不仅出言羞辱自己,同时还间接得罪了江家,反正怎么样,自己都是有理的一方。 这样一来,江听岚既食言了她下午刚答应自己的话,又更加加深了江家长辈对自己的厌恶之情。 这种重重阻碍下,江听岚再想强行娶自己,也要先处理好挡在她们面前的层层阻碍才行。 如此一来,便也给了自己充足逃离的机会,可现在一切都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盛怀柔心里开始焦虑。 饭桌上,长辈们随意聊着一些家常话,要么就是和政治经济相关的话题,倒也是其乐融融。 盛怀柔在E国留学期间辅修金融管理,也拿到了硕士学位,能更深层次的理解他们看似随口一谈的某种信息,但却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在想如何智斗江听岚。 正这么想着,就听身边人问:“吃这么少?没胃口?还是白天吃的太多了?” 盛怀柔一点都不想搭理她的三连问,只低垂着脑袋随意的扒拉着碗里口味清淡的佳肴。 江听岚扫视了下桌子上的食物,最后拿了个燕窝蛋挞放到她的盘中。 说:“这个味道不错,要不要尝一尝?” 盛怀柔依旧没有理睬她。 正在聊天的长辈们自是注意到小情侣这边的举动。 江严劭爽朗的笑了几声,打趣:“这女孩子恋爱了就是不一样,我们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也终于学会照顾人了。” 坐在他身旁的江严君跟着附和一句:“毕竟她谈的对象是女孩子嘛,体贴照顾伴侣也是应该的,我和她妈妈也早就习惯了。” “我看她们两人感情挺好的,不是说要办婚礼了吗?具体日期定了吗?” 叶嘉彤回:“这两个孩子准备初八去国外领证,所以趁着今天这顿团圆饭大家都在,我和她爸也是想将这件事定下来。” 江敏敏立刻插入这个话题:“不先订婚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先举行订婚仪式,然后再办婚礼。不像我们那个时候,订婚仪式可有可无,双方家长见上一面,就可以直接定婚期了。” 江听岚回答:“我和怀柔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不需要订婚,直接领证,最后由长辈们选择一个合适的日子,举办场隆重点的婚礼就可以了。” 叶嘉彤自然知道她这位小姑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余光轻瞥了她一眼。 紧跟着女儿的话说道:“听岚说得没错,其实她们小情侣两年前就已经订好了婚期,就差将请帖发出去了。若不是怀柔出国留学深造,估计现在孩子都能叫你姑奶奶了,所以订婚这个流程完全可以省了。” 江敏敏没有讨到好处,心里自然不甘心,转而看向沉默不语的盛怀柔,眼睛转悠了几圈。 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说到这个,我还有点感慨。听岚和顾家大少自小就青梅竹马,我们两家也都默认他们长大后一定会结一段好的姻缘。却没想温辞这么优秀的男人最后反被倾颜给拿下了,虽然她是养女,但左右不过是我们江家女婿,也没什么区别。” 盛怀柔冰冷的目光划过去,她自然听出对方话里对好友的贬低之意。 江敏敏依旧感慨:“不过听岚最后找了个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孩子,我也是好一阵惊讶。” “我还以为像小姑姑这样自小见多识广,又常年居住在国外的人,眼界会更开阔,思想也会更开明些。没想到如此保守,毕竟现在国内社会对同性恋这个群体的接受程度已经普遍高了不少。” 这句话是盛怀柔说的。 她话落,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就连屏风后面另一桌正在吃饭的小孩们也都开始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江敏敏没想到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竟然赶在今天这种场合公然暗讽自己这位长辈,一时间难看了脸色,但又不能发作,不然就失了风度。 憋了几秒,只能说:“怀柔你说的也没错,我只是没想到听岚会喜欢女生,所以有些意外罢了。” 盛怀柔自然不会轻易让她蒙混过去。 掷地有声的说道:“听岚选择我,除了我们性取向相同外,就是我配得上她,值得她的追求。同理,顾先生当初执意要娶倾颜为妻,肯定也是源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道理。毕竟江家培养出来的女儿,自是绝顶优秀的。小姑姑,你说是吗?” 她这句话一语三关,直接让江敏敏闭了嘴,同时心里更是憋闷。 自己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生了个聪慧能干到可以支撑家业的女儿就罢了,现在女儿娶的妻子也是个能说会道的,更是敢在这么多长辈面前对呛自己,关键是她还不能不敢发火。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两代母女三人齐心一致的将箭头指向自己,她就算长了两张嘴,那也是说不过的。 只能强颜欢笑:“对,你说的对,我们江家的女人自是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第314章 幽囚(二十) 吃完饭后,所有人移步到隔壁雅室,长辈们喝茶聊天,小孩则陪在一旁, 盛怀柔注意到几个大约只有五六岁的孩子频频望向窗外,明显想出去的样子,却依旧安静的待在自家父母身边,不禁心生好奇。 问:“接下来是还有什么活动吗?” 江听岚回她:“按照传统习俗,除夕宴过后就是守岁时间,一直到零点之前,全家人都要待在一起不能随意离开,不过只要不出这个望景阁就行,反正这里很有多可以消遣时间的娱乐设施活动,实在不行也可以玩手机。”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了点笑意:“这些孩子之所以这么安静的待在这里,是等着大人们发红包呢。” 这时一排女佣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红木盘,上面放着炸鱼、年糕、饺子之类代表吉祥寓意的菜品,同时还有一些外观精致的糕点点心。 盛怀柔见她们将菜品在房内和外面相互打通的凉亭露指定位置各放一份,好奇地问:“这些能吃吗?” “当然可以吃了。”江听岚以为她又饿了,直接对一直守在她们身后的女佣说道:“端一份过来。” “是。” 盛怀柔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原本摆在房内餐食区圆桌上的一份守岁食物端过来,然后放到她们身旁。 “盛小姐,请慢用。” 迎着所有人投过来的视线,盛怀柔想佯装镇定,都掩饰不住脸上的尴尬之色。 她们刚用过年夜饭,还没坐上半小时,这人就又让佣人将这么一大份守岁食物端到自己面前。就算是去别人家做客,这都是一种不礼貌行为,更何况还是在江家这个人心各异的宅院。 “你有病啊!”盛怀柔实在没忍住,低声骂了她一句。 江听岚不解:“为什么骂我?你不是饿了吗?” “谁跟你说我饿了。” 盛怀柔再次没忍住白了她一眼:“平时跟你说人话你听不懂,该听懂的时候又瞎猜,你脑子装的什么一天天!” 江听岚:“......” 好端端的骂她干什么。 就在这样的安静时刻,叶嘉彤开口:“我看孩子们也快要坐不住了,我们大人将红包发了,就让他们各自去玩吧。” 她话一出,一群小孩立刻围了上来,最小的只有三四岁,大点的看着也不过是上大学的年纪。 盛怀柔不禁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些孩子。 不得不说江家基因是真不错,这些孩子从小到大,无论男孩女孩,都长得十分俊俏玲珑,气质也华贵,并且每个人说话做事都很礼貌,就算聚在一起聊天,也都是小声说话,更不会叽叽喳喳的到处跑闹。 十几岁的孩子除了本身性格内向喜静外,正常情况下多少都会有点欢脱爱闹,但通过她刚才的观察来看,除了常安禧外,其他孩子基本上都被大人教的挺好。 盛怀柔看着他们排成一排开始领大人的红包,最终目光落在一对大约十六岁左右的双胞胎女孩身上。 问:“这对双胞胎是谁家的孩子,好可爱。” “我小婶婶家的。” 盛怀柔这下有些惊讶了,视线不由得滑落到她们身旁的常安禧身上,心里不由得疑惑。 她刚才从江听岚口中得知常安禧是被她小姨照看大的,但同样是自己养育的孩子,戴一凝的这对亲生女儿一看教养就很好,并且穿着打扮虽然华贵,但却很有品味。 而常安禧从穿着到配饰,虽然也是华丽,却有种浮夸的感觉,性格更不用再多做评价。 刚才这人的一系列行为表现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正这么思索着,便听身旁人问:“你也看出来了?” 盛怀柔侧头看去,就见江听岚脸上一闪而过的轻慢神色,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她心里的八卦之心瞬间燃起,暂时抛却两人之间的恩怨,将脑袋靠过去。 捂着嘴小声问:“所以你小婶婶是故意将她外甥女养成这样的?” 江听岚低眸看着眼前圆圆的脑袋,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 满足她的好奇心:“戴家虽然只是普通的商贾新贵,但老一辈留下的家产还是很殷实的,第二代又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平分家业。到了这一代也依旧只有女娃,但最终能否继续守住手里的财富,就要各凭本事了。” 盛怀柔眨了眨眼睛,继续问:“常安禧的父母没有察觉吗?” “他们两口子一心扑在生意上,并且为人父母的,多少都会对自己的孩子有些滤镜,顶多只会觉得自家女儿有些骄纵,并且我小婶婶不管吃穿用度,都给外甥女最好的,他们夫妻俩感谢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怀疑?”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常安禧还有一个姐姐,不过资质也很平庸,所以就被送到国外混个学历去了。以她的成绩即使参加国内高考,估计撑死也就上个普通本科。” 江听岚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流露出赞赏,评价:“你很聪明,居然一眼就能看出。” “我只是通过你小婶婶的眼神看出来的。” 盛怀柔撤离身子,说:“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是能从眼睛和一些的肢体动作上看出来的。你婶婶刚才训斥她外甥女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仇人家的孩子,而不是因为孩子犯了错,单纯的严厉指责。” “你观察的很仔细。” 她们这么聊天的时候,长辈们已经发完了红包,年龄小点的孩子立刻捧着一沓厚厚的红包跑了出去,大点的则继续留下来,等着合适的时间再离开。 这时两个女佣各自端着一个首饰盒走了进来,径直向长辈们坐的位置走去。 盛怀柔不禁看了几眼,叶阿姨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听岚,怀柔,还在那坐着干什么,快过来领红包。” 盛怀柔很不习惯她这种温柔的语气,心里打了个冷颤的同时也有点惊讶,居然还有她的红包。 第315章 幽囚(二十一) 叶嘉彤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檀木盒,打开,里面分为上下两层。 上面摆着一套用顶级鸽血红打造而成的首饰,下面是一个小抽屉。 盛怀柔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就见叶阿姨打开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两张金色镶边的黑色银行卡。 叶嘉彤轻拍了下檀木盒上层边缘,说:“这是我当年最喜欢的一套陪嫁首饰,它们的历史收藏价值已经远大于佩戴价值。今天我将它赠送给你,希望日后你和我女儿伉俪情深、携手白老。” 她说着拿出抽屉里的银行卡,递向盛怀柔。 “上面这张是八百八十八万的订婚礼金,下面则是一千八百万聘礼。还有这几套首饰,也是我们家给出的珠宝类聘礼。不过这也只是最基本的,毕竟你们先领证,剩下的其他类目聘礼会在婚礼当天全部交到你手上。” 盛怀柔没有接她手上的银行卡,只说:“阿姨,我不能收,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 “我替怀柔谢谢母亲和父亲。”江听岚打断她的话,同时收起两张银行卡。 在一众长辈若有所思的注视中,淡然自若的解释:“怀柔容易害羞,她不好意思收,我就先替她收了。” 叶嘉彤深意的目光在盛怀柔抗拒的脸上停留片刻,转而佯装生气的嗔了女儿一眼。 “知道你护着你女朋友,我这是给礼金,又不是朝她扔炸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说罢又道:“还有,你的嫁妆我也都留着呢,在你们结婚当天,会和聘礼一起交到你们手上的。” 江听岚牵住女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间暗暗加大力道,警示她不要再说任何话,脸上却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最爱我了,谢谢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一直坐在妻子旁边的江严君开口:“自从担任公司董事长后,你一心扑在工作上,这么多年也没休过年假。这次趁着在国外领证的机会,就一起将蜜月也完成了。这样等你们回来了,婚礼事宜差不多也安排妥了。” “好,都听爸妈的。”江听岚欣然答应。 目睹全程的江敏敏看着摆满一排的珠宝首饰,既有黄金翡翠,又有玛瑙宝石,并且每一套都是价值八位数以上的顶级奢侈品。 她积攒了一晚上的不快情绪更加吃味。 她原以为嫂嫂只是为了维持江家体面,所以才在他们面前装作喜欢盛怀柔这个女媳妇,没想到却是真的认可,不然也不会将娘家当年陪嫁里的首礼珠宝传给女儿的未婚妻。 眼睛一转,笑着道:“别人家的女儿结婚都是给嫁妆,大哥大嫂不仅给嫁妆,还给聘礼,看来两个女孩结婚比正常的谈婚论嫁还要费钱哦。” 在所有人的安静中,她装作不经意的问:“不知道盛小姐家给咱们听岚的聘礼是什么?” 盛怀柔泛着幽光的黑眸望向她,抿唇不语。 自己原本是想向江听岚父母澄清的,却一再被江听岚打回去,只能等合适的时间再出声反驳回去。 现在被江敏敏一问,反倒是真的有理说不清了。不管说什么,都只会显得是自己拿不出聘礼,所以临时悔婚。 事实上,不管自己是否自愿成亲,都没有任何聘礼给江听岚。 她手里大部分钱都用来买房了,剩下的要留着自己用,所以现在除了有车有房有存款外,其他一无所有。 更别说给对方聘礼了,江听岚也不配她破财。 叶嘉彤自然知道自家小姑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四两拨千斤的回她:“怀柔这孩子聪明智慧、心细于发,有才华学历也高,这些都是当家主母必备的资质。我相信她日后嫁进我们江家,也一定是个得力的贤内助。” “这样的女媳妇我本求之不得,现在居然要和我女儿结婚了。我和她爸心里喜悦,又念她日后不少为这个家庭操劳,只生怕给的聘礼不多,怎么还敢要求她向我们家听岚下礼呢。” 说完,她轻淡又具有压迫的目光转向小姑子,缓缓问:“你说是吧,敏敏。” 江敏敏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坐直身子,硬着头皮继续挑事。 “嫂嫂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聘礼是否给的太随意了些,就算省了两家长辈共同议亲的环节,至少也要选个正式的日子过一下礼吧。” “今天不隆重吗?” 江严君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语调严肃的说道:“今天是除夕夜,家里所有至亲长辈都在,还有孩子们的共同见证。” “正所谓嘉节喧吉庆,华堂聚喜氛,这样都不正式,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日子合适?” 他妹妹因为那年陈年旧事,这么多年在家里就没消停过,好在每次妹妹在妻子面前也讨不到任何好处,自己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今天除夕这么重要的节日,她却连连挑事。 大哥发话,江敏敏瞬间不敢再多言,缩了缩肩膀。 “大哥说的是,今天这么重要又喜庆的日子,确实很适合过礼,刚才是我多嘴了。” 江听岚适时开口:“小姑姑有所不知,选择今天过礼也是我和我父母共同商量后的决定,因为今天不仅是除夕佳节,也是情人节。这两个节日难得撞在一起,本就意义非常。” “所以趁着长辈和弟弟妹妹们都在,我们家就先将聘礼下了,这样也是向我女朋友表明我的心意,以及我们江家对她的重视。” 江敏敏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这辈子吃的所有的亏,都是这对母女给的。 大的斗不过,小的说不过,现在又被这么连番阴阳,却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守岁结束,盛怀柔和江听岚向澜园走去。 “江听岚,你这样执意娶我,就不怕会遭反噬吗?” “我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错过你。”江听岚声音坚定 盛怀柔心里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这种无力感源于自己无法掌控命运,又不甘受制于人的无能的愤怒和挫败。 这段对话结束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达澜园,盛怀柔眸光映照出庭院里的浪漫场景,面上一片平和,内心却翻涌出无限反感的恶心。 第316章 幽囚(二十二) 盛怀柔无视院中那束几乎三米高的巨型玫瑰花束,在凤翥龙翔盘旋于烟花绚烂的夜空下,快步踏过铺满名贵手剥花瓣的小路,直奔主卧方向。 “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些吗?”江听岚跟随她进入房间,开口问。 “只要是你准备的,我就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准备的,段月卿吗?”江听岚问,语气略带质问的反讽。 盛怀柔背影先是僵硬了一瞬,猛地转身,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里面溢着嗔怒神色。 “江听岚,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听岚感受到她身上瞬间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愠怒之气,后退几步,解释:“我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在这羞辱谁呢?” 盛怀柔窝了一晚上的火终于找了个可以爆发的理由,快速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拿起上面的抱枕就朝她扔过去。 “你别忘了,当初最先和段月卿订婚的人是你!我还没有跟你算旧账呢,你倒反过来怀疑指责我的不是,你有什么资格!” “江听岚,我告诉你,就算我和段月卿有什么,那也是你亲手将人送到我身边的!你自己不做人,为什么一定要反过来恶心我!” 她接连扔了几个枕头后,还觉得不解气,随手拿起一旁高脚桌上的花瓶就朝对方砸过去。 随着尖锐的碎裂声响,吵嚷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江听岚看了眼脚下已经已经四分五裂的青瓷花瓶,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定对方不会再动手后,才上前几步,将手里的抱枕放回沙发上。 说:“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凌晨五点还要起床去跟长辈拜年。” “要去你去,我不去!” 盛怀柔说完,扬起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狠声说:“江听岚,这件事过不去的!你以后要再这样随意猜测羞辱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江听岚不知道她为何突然会这样动怒,毕竟自己之前也问过相关问题,对方都没有现在这种反应。 还是说纯属想单纯的发泄一番? 她知道盛怀柔今天晚上一定憋了一肚子火。 盛怀柔心情阴郁的走进浴室,看着眼前熟悉的布置,浮着郁气的眉眼更加沉了几分。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再踏进这座宅院,没想到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江听岚的控制,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更令她绝望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反抗,好像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自己。 这股力量不仅仅是江听岚,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推力。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改变现状,却发现前面只有一条路可走,想要后退,却发现后面不知何时已经平地而起一座高墙,退无可退。 除了前行,别无办法。 怀着这种焦愁沉重的心情,盛怀柔赤脚走进温泉中。 不一会,江听岚走了进来。 两人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我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向你道歉,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半晌后,江听岚开口。 盛怀柔冷眸扫过去:“什么叫我不喜欢?你随意猜测我,又出言折辱我的人品,却反过来说我不喜欢。你这么迂腐顽固,你们家的产业早晚败在你手上。” “我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 江听岚低垂着眼睑,轻声解释:“段月卿的确是比我成熟稳重,她又在E国陪了你两年。这些年你身边除了江倾颜外,她是第一个能走进你世界的人。所以我心里吃醋,也害怕。” 盛怀柔丝毫不为所动,“江听岚,我们之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的自私自负造成的。” 江听岚默然无语。 两人又这么泡了会后,盛怀柔正准备起身离开,浴室外便传来安妈妈的声音。 “江总,四个半小时后,您还要早起向长辈拜年,并且去静远庙要走很长一段阶梯,很是费精力,还是早点歇息吧。” 江听岚回她:“好,知道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过了几秒,外面没有再传来安妈妈的声音,盛怀柔这才开口问:“去寺庙的路很长吗?” 她也在江家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江听岚的这位姆妈脾性自然也很清楚。 一般不是特别需要注意或者很重要的事情,安妈妈是不会随意进来的,更别说还是在她们泡澡的时间,专门过来特意提醒。 之前江听岚即使通宵一晚上,第二天正常早起上班,安妈妈也是一句话都不会多加提醒。 正因此,自己才觉得刚才的这个提醒有点奇怪。 江听岚回她:“也没时间,只是去寺庙烧香很讲究吉时,规矩礼仪又繁琐一些,并且精气神一定要好,不能一副颓然模样,不然就会被视为没有虔诚之心,” “更不用说我这个要带头一起走完全程仪式的新任家主,所以安妈妈会特意提醒一下。” 盛怀柔又问:“讲究吉时是什么意思,是在规定时间内必须到达寺庙吗?” “是这个意思,毕竟我们家的家族历史比较深厚一些,所以老一辈传下来的一些习俗礼节就比较多。我现在如果细细跟你讲,估计讲完也就不用睡了。你跟我一起参加完后,大概也就知道了。” 盛怀柔被热气熏出一层柔光的黑眸在波光流转间微动一下,问:“如果出错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对我来说,这种仪式主要就是走个流程,毕竟是家族祖先传下来的,我们后代们表达下敬意即可。” 江听岚说着,又撩了下面前平静的水面。 继续不咸不淡的陈述:“况且现在孩子也都不怎么喜欢这种枯燥刻板的规矩,我掌家后,已经去除了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步骤了,不然我们凌晨四点就要起来开始忙碌了。” 盛怀柔了然,问:“我必须也要参加吗?” “对。” “如果我不去呢?” “你是我女朋友,今年又是第一次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见了家里的长辈。况且几个小时前,我父母已经给你下了一部分聘礼。这种情况下,你必须参加。”江听岚说这话时的口吻没得商量。 盛怀柔起身:“既然我必须参加,那我现在的确是该睡了,就先进卧室休息了。” 江听岚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异常平静,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 按照自己对这人的理解,一般这种时刻越是平和,就越是有问题,心里立刻起了警惕,然后起身,直接湿身披上睡衣,跟在她身后向外走去。 第317章 幽囚(二十三) 江听岚走进卧室,看着已经在床上躺下的人,盯着她的背影仔细端详一会,确认对方只是单纯的睡觉后,才缓步走过去。 却也不直接上床,而是试探地问:“我跟你一起睡?” 背对着她的人先是动了下,然后换了个姿势,转而面向她,眼里满是讥讽。 “缺德事全都干完了,开始在这里跟我装良家妇女了?江听岚,你装什么?!” 对于她的冷言讥讽,江听岚只是听着,然后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说:“睡吧,” 昏暗的灯光下,盛怀柔黑色的眸子折射出几分寥寂的光泽,没有任何波澜,却透着一丝令江听岚看不懂的思绪。 她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些,下意识闪眸避开对方的视线,伸手将人揽进怀中。 重复一遍:“过不了多久就要起床拜年了,睡吧。” 盛怀柔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闭上眼睛开始入睡。 一直等她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有规律起来,江听岚才闭上眼睛开始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上的睡衣被脱下,随即颈间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这种感觉很熟悉,却又很久违,不由仰起头,同时发出舒服的声音。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她被这种动静扰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盛怀柔那张清冷的漂亮脸蛋。 “醒了?” 盛怀柔吻了吻她的唇,眸中泛着狡黠的浅笑:“我醒的早,无聊。” 江听岚意识彻底清醒,想要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却发现动弹不得,侧头看了眼床头方向。 问:“所以你想这样打发时间?” “不可以吗?” 盛怀柔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歪头说:“我好久都没有在上面了,现在突然来了兴致,不愿意吗?” 江听岚心里瞬间明白这人为什么对去寺庙祈福这件事那么好奇,睡觉前明明在跟自己争执,情绪却又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原来不是接受了自己的决定,而是在打这个坏主意。 一阵静默的对视后,江听岚问:“现在几点了。” 盛怀柔回她:“我醒来的时候两点半,现在应该是两点四十,所以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得抓紧点了。” 江听岚又动了下手臂,知道自己无法挣脱,只能闭上眼睛:“既然你来了兴致,我自然是要满足你,开始吧。” 此时卧室内开了一盏泛着柔黄色光芒的台灯,只关了一层白色纱窗的窗外隐隐绰绰映出依旧在夜空下绽放的七彩烟花。但因为极好的隔音设施,所以从房间里面看去,不仅可以赏景,并且还不用被噪音打扰。 一片雅静的卧室开始响起某种声音,先是隐忍的痛苦,后来渐渐变成克制的暧昧。在窗外又一束蓝色烟花绽放之时,夹杂着痛楚的尖叫声彻底打破室内的安宁,却又没有一丝旖旎的欢愉氛围。 而此刻客厅房门外的长廊下,安妈妈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她再次看了下时间,已经五点二十了。 按照以往规矩,这个时间点,大小姐已经在正厅里给长辈们拜年了,可现在却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她只能再次对着安装在门上的智能系统催促:“大小姐,时间到了,该去正厅给长辈们拜年了。” 这么催促两句之后,她也不敢再多啰嗦,只能继续等候在门外。 又过了几分钟,紧闭的红木门终于终于打开。 安妈妈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看过去,却又瞬间颓败了脸色。 江听岚强撑着身体,说:“抱歉,安妈妈,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安妈妈欲言又止的望着她,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道:“时间到了,该去正厅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悦的神色看向刚好从屋内走出来的人,对方也在看她,冷着眸子,就这样挑眉俯视她,眼里再也没了之前谦恭安宁的神色。 安妈妈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立刻低下头去。 她十八岁就来江家了,起先只是最低等的清洁工,后来因为灵敏心细,做事又细致周到,所以便一步步成为管理宅院生活方面大小事务的总管家。 后来大小姐出生,机缘巧合下,便又成为贴身照顾小主人所有生活起居的姆妈,一直到现在。 她虽然一直生活在这座宅院里,平日也鲜少出府,但见过的人和世面却一点也不少。 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看得清,也看得远,心里更是装着一个明镜,什么都知道,却也懂得少说多做的道理。 即使自己是大小姐除父母家人外,最亲近的亲人之一。 这个盛小姐自从这次回来后,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之前有多稳重乖巧,温顺可人。现在就有多跋扈自恣、目中无人。 以前的盛小姐可不会用这种祸国殃民神态挑衅自己,更是毫不掩饰的显露出她的盛气和野心。 看来大小姐这次是要彻底栽在这个女孩手里了,不然也不会连年初一必须守时的礼仪规矩都能给抛之脑后。 真是造孽呀! 江听岚只来得及化了个很简单的淡妆,稍微将口红涂重了些,这样可以更加显气色,又随便从衣帽间里拿了件淡蓝色休闲服套装换上,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出门了。 江家从景区到宅院,一年四季都有综合温控系统进行全覆盖,即使是A市这种冬季潮湿阴冷的气候,也会在智能技术下,自动调节成最适合人体温度的气温,并且打造出最舒适的空气环境。 所以即使是最寒冷的二月份,整座景区依旧是四季如春的景象,即使下着雪,里面的人依旧可以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 只是今天是新春第一天,所以打扮相对隆重一些。 叶嘉彤看着姗姗来迟的女儿,目光从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划过,又一眼注意到她缓慢的走路姿势,心里瞬间明白了,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第318章 幽囚(二十四) 盛怀柔刚走进正厅内,就听叶阿姨低声呵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点家主的分寸都没有,真是胡闹!” “妈,我不会耽误今天的祭拜和祈福仪式的,也会尽好家主的责任。”江听岚音调平稳,却也盖不住困惫的气息。 叶嘉彤再次上下端详女儿,虽然身姿笔挺,但淡妆下的疲倦之色却将她此刻的状态展露无遗。 生气又无奈的说道:“若你大哥没有去他丈母娘家过年,前半段仪式就让他代你了。现在你就算身体再不舒服,也得强撑着走完了。” 往年大儿子和儿媳都会在家里过年,今年因为儿媳的爷爷奶奶身体都不怎么好,两位老人又常年在国外休养,不宜动身回国,所以顾家人便只能去陪着老人家一起庆祝新年。 好巧不巧的,她的好女儿偏偏在今年这个时候给自己出难题。 叶嘉彤终究是心疼女儿,又不忍心再指责她,目光转向走近的盛怀柔时,更觉得胸闷气短。 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是私房事,她作为长辈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再说什么,更别说今天还是新春之日,不宜动怒和教训晚辈,更何况还是未过门的女媳妇。 这两人断断续续的闹了几年,她们小情侣不腻,自己这个当母亲的都看烦了。 儿女都是债,无论如何疼爱她们,一旦管束的多了,最终反倒成了仇人,这是叶嘉彤这几年最大的养娃感悟。 有时候半夜醒来,一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龙凤胎,现在一个远居他国,一个痴心不悔,还都是为了同性爱人,她就觉得自己这个母亲真是失败至极。 她和丈夫性取向都很正常,怎么生出的一对龙凤胎却都是天生的同性恋。 这么想着,叶嘉彤侧头看向一旁正和小叔子聊天的丈夫,上下扫视着,眼里逐渐流露出怀疑的打量。 江听岚原以为母亲会指责女朋友的不是,正想着如何应对,就见母亲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父亲看,不由也跟着望过去。 江严君今天穿了一件颜色很喜庆的经典款中山服,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却依旧不减年轻时丰神俊朗的英姿。 此时更是满面春风的与亲弟弟畅谈政治话题,搭配身上设计感庄重沉稳的中山服,颇有种青年人浩气凛然的气魄。 但这种气宇在叶嘉彤眼里,此刻却有了点不一样的韵味。 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老公有点不对劲,一个中年男人每天把自己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不是有了外遇,就是...... 叶嘉彤打量丈夫的神色愈发深意了些。 似乎是察觉到背后的视线,江严君随意瞟了眼过来,就对上妻子和女儿意味不明的目光凝视。 问:“怎么了?” 叶嘉彤没好气的移开注意力,没心情搭理他。 江严君立刻起身在妻子身边坐下,用眼神询问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儿:怎么回事?是我做了什么?还是你惹妈妈生气了? 江听岚摇了摇头,直接忽视父亲求知若渴的忐忑眼神。 开口道:“爸,妈,我和怀柔一起祝您们新春快乐,万事如意,我们就先去祠堂了。” 叶嘉彤本就气不顺,此刻又见女儿如此敷衍的态度,更加来气,干脆眼不见为净。 “去吧。” 去祠堂的路上,盛怀柔问:“只有我们两人吗?长辈们不一起吗?” “还没到时间,他们一般要聊会天,我们在那待着也无聊,不如先过去。” 盛怀柔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刚来到祠堂的玄枢门前,就遇上刚从棕红色大门里走出来的韩管家。 “大小姐,祭典仪式前的相关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检查了几遍,没有任何问题。” “好的,辛苦您了。” 江听岚眨了眨疲惫的眼睛,牵着女友的手向里面走去。 江家这座祠堂是前厅后堂式建筑设计,进入玄枢门后便是前厅,地面由冰裂纹青玉琉璃砖制作而成,上面雕刻着栩栩欲活的血色麒麟图腾,而麒麟首位两侧各立着一座可以单独进出的宅院,同样是红棕色高门设计,但却也比玄枢门矮了许多。 这里的温度明显要比外面低了许多,盛怀柔后悔没有带一件外套过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新中式青色汉服,这是江听岚提前就让人根据自己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她当时以为这是祭典的统一着装要求,毕竟江家这种大家世族行祭祀之礼,有点讲究也是正常的,所以也就没多问。 可刚才自己在正厅的时候,看到除了年龄小点的女孩们均穿着颜色款式不同的汉服外,其他女性长辈明显就是很寻常的穿着打扮,只是比较正式一些。 “你不是新家主吗?也没结婚,为什么不和我一样穿汉服?”盛怀柔看向江听岚身上更倾向于家居服的套装,又问:“还是说有什么其他讲究。” 江听岚回她:“我掌家以前,的确是家族所有女性都要穿旗袍。后来我考虑到有的长辈们并不喜欢穿旗袍,并且祭典仪式过程也不适合穿这种紧身衣裳,所以便将这个规定给改了一半。长辈们只要服装正式即可,然后未婚的妹妹们身穿汉服,其他的没要求。”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出前厅,开始沿着青砖石路向着后面的祠堂走去。 江听岚继续说:“至于我为什么穿的这么随意,因为我既不喜欢在祭典的时候穿旗袍,也不喜欢款式宽松、看不出一点身材曲线的汉服。” 盛怀柔脚步顿了下,然后低头看向身上很是小家碧玉风格的齐腰襦裙式汉服,一时间无语凝噎。 她刚才还想夸这人终于有了点同理心,能够体会到家族女性在祭典中身穿旗袍的尴尬境遇,从而废除这个规定,却没想到也还是那么没有人性。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江听岚解释:“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的改变了,毕竟江家到我这一代已经有了十代历史。并且往上每一人家主都是男性掌握绝对话语权,很多传统规矩仪式已经根深蒂固。” “到了我掌家后,如果不是我父母以及我外婆家的全力支持,我后面又坐稳了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我爷爷奶奶拿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同意我改了部分。不然今天的整个祭典仪式,你全程都会觉得很压抑。” 她们这时已经进入祠堂,盛怀柔只看了一眼,瞬间就产生一种想要一走了之的冲动。 第319章 逃离 这个祠堂不是一般的威重恢弘,除了窒息的压迫感,就只剩下传统中式建筑的庄严肃穆。 盛怀柔望着祠堂内几乎将光线压成阴森恐怖氛围感的几十盏青铜烛台,视线延长至如峰峦叠嶂般排放的牌位,收回目光的同时,眼睛被白玉供桌边角折射出的寒光刺了下,不禁后退几步。 她没由来的反感这里,胃里更是泛起一阵恶心。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转身走人时,就听江听岚说:“家里的每一位儿媳或者女婿,在结婚前都要参加一次家族祠堂祭典。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并不是想让你和我一起行这个仪式。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我只是想向我的家人表明我要和你相守终生的决心。”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现在可以直接离开吗?我不喜欢这里。”盛怀柔说。 她心里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因为在自己心里,江听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根本就不会再相信这人说的任何一句话。 下一秒,就听江听岚说:“好,你出去吧。祠堂里温度低,你穿的少也容易冷。可以先去外面的凉亭或者观景石桌上坐一会,我让佣人给你拿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盛怀柔没想到她会真的答应,狐疑的打量她几眼,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 她刚在前厅外的一处凉亭坐下来,就见江家人的身影。 从她们的角度是看不到自己的,借着凉亭的地势高度,自己却能够看清每一个人。 为首的便是江严君和叶嘉彤。 他们一群人刚进入祠堂前厅,就有佣人端来热茶和吃食。 “盛小姐,这是大小姐让送来的。她说祭典仪式要举行半个小时左右,您可以先吃点东西,等结束后就可以去餐厅用餐了。” “好,谢谢。” 盛怀柔有些心不在焉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眼睛却看向这座宅院的正大门方向。 现在江家人都在祠堂行祭典仪式,中途是不可能随意出来的,所以自己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是不在江听岚掌控中的。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里,她迅速离开江家景区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但前提是要有一辆车。 可自己的车不在这里,这种紧急情形下就只能开江听岚的,并且车钥匙也都在地下车库专门放置钥匙的玻璃柜中。 开门密码自己也是知道的。 从这里到地下车库要走十分钟路程,只要将车开出去,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只需要八分钟左右时间,她就可以离开景区。 盛怀柔心里快速盘算着。 即使无法出国,但只要离开江听岚的掌控区域,就有重获自由的机会,至少能得片刻的喘息。 无论何时,她都不会放弃放弃自己的,无论江听岚如何囚禁自己,她都会抓住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然后毫不犹豫的执行计划。 盛怀柔从隐藏设计口袋中拿出手机,这是她刚才从江听岚口袋里顺出来的。 在初八到来之前,这半个小时很有可能是自己唯一可以逃离的机会,不然就只能被江听岚带去国外结婚。 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会相信这人会有如此通天的本领。但现在,她只想在这样的绝望中寻求一丝一毫重获自由的机会。 盛怀柔再次看了眼远处已经紧闭的红棕色高门,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快速向地下车库走去。 幸好主宅的地下车库连接着澜园的后院,盛怀柔一边担心无处不在的覆盖式监控,一边快速跑到卧室中,拿起自己提前放好的双肩包就马不停蹄的原路返回。 她来到地下车库,输入密码打开钥匙柜,最后开着江听岚最新入手的爱车驶出宅院,这时距离祠堂祭典仪式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盛怀柔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近乎以飙车的速度向着景区唯一进出口通道驶去。 这整座景区都是江家的地盘,所以除了特殊情况外,景区门卫是不会查车的,更何况还是主人的车。 但这个时间点是江家人必须守在祠堂祭典的重要时刻,又是新春第一天,所以这时候出现要离开的车辆,无论车主是谁,门卫都要看一眼的。 “盛小姐,您这是要出去?” 门卫自然是认得她的,但也没有太惊讶,毕竟这是江总的未婚妻。虽然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他也只会下意识的以为是江总的默许。 毕竟这对情侣那些事大家也都知道。 盛怀柔神态自若的点头,摆出散漫又有点不快的表情。 只说一句:“他们都在参加祭典,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出去兜兜风。” 她这么一说,门卫更加不会多想,直接示意手下放行。 一直到车辆驶入自己居住的小区,盛怀柔才终于松了口气,却发现手心上全都是汗。 刚用钥匙打开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眉眼间闪过纠结的神色。 这是江听岚的工作号。 若是之前她成功从江听岚身边逃走,心里只会觉得无比得意和畅快,甚至会以胜利者的姿态的挑衅对方。 可现在,她只觉得疲乏不堪,以及时刻萦绕在内心深处的恐惧。 昨天晚上在浴室泡温泉的时候,她脑海中就已经计划出了两个逃跑方案。 第一个就是利用时间差从江家逃出来。 不过这也只是备选方案,因为她是第一次来江家过新年,只大概的知道祭典流程。至于是否能够借机逃出去,也不过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希望。 而第二个方法就是在初八到来之前故意折腾江听岚,让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这样至少可以拖延被带去国外领证的时间。 虽然这个方案是最不可取的,但却是她被困在那座深宅大院中唯一能够想到,并且可以实施的行为。 盛怀柔紧蹙秀眉望着再次响起铃声的手机,下一刻,直接关机。 进入卧室后,她用自己的手机下单了跑腿业务,加价两次,才有骑手接单。 今天是大年初一,能够继续跑单的骑手本就很少,而送达地址又很远。如果不是很可观的费用,自然是没有人愿意接的。 盛怀柔将江听岚的手机放进一个盒子里,又找了个纸袋装上,大约十分钟后,骑手上门取件。 她将东西交给对方,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了些。 以江听岚的本事,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所处位置暴露的问题,即使是从江家成功逃出来,也只不过是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部了。 至于下一步,只能边走边看。 毕竟以江听岚捉人的本事,即使计划再缜密,那也是无济于事,所以对付她这种变态,除了采取游击战战略,毫无方法。 第320章 即使是抢的,也要得到 江家香清岛。 叶嘉彤望着眼前约八百米长的阶梯,担心地问:“听岚,你脸色这么差,确定能走上去吗?” “妈,我没事的。”江听岚一张倦容几乎可以用面无人色形容,但上挑的桃花眼却泛着异常冰冷的霜色,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叶嘉彤忍住想要叹息的动作,还是选择问出口:“盛怀柔不是有事回去了,准确的来说,她是逃走了,我猜的没错吧?” 江听岚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又凝重了些。 见状,叶嘉彤更加头疼。 试图劝说女儿:“我也看得出那孩子现在是不愿意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不然两年前也不会跑去E国留学。虽然她做出这个决定我还挺意外的。但强扭的瓜不甜,她又是性格那么倔强的姑娘,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 江听岚说:“您和父亲昨天晚上已经向她下了聘礼,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未婚妻,我如何能放手?” “那些就当做是我们家对她这些年的补偿,现在你们一没订婚,二没领证,一切都来得及。” 江听岚笔挺到僵硬的身体缓慢的动了下,侧头望向母亲,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问:“所以您还是不满意她,是吗?” “说实话,我现在挺欣赏这个小姑娘的。” 叶嘉彤握住女儿的手,开始道出自己的想法:“起初我的确是不喜欢这个孩子,毕竟她是孤儿,又能从底层一路走到你身边。而你,我怀胎十月、日夜小心呵护的女儿,这么多年感情方面像一张白纸干净简单。有一天你突然告诉我你是同性恋,并且爱上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孤儿,这辈子只跟她在一起。这样的事放在任何一个母亲身上,都是无法轻易接受的。” “偏偏盛怀柔这个孩子又是个原则很高,又性情倔强、一点亏都吃不得的主。这两种前提下,我能够接受她成为我女儿的妻子,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你说是吗?” 江听岚认真听着,片刻后,点头:“妈,我能理解您的想法和感受。但我真的只爱她,这辈子也只愿和她相守到老。自从她真正进入我的世界后,我已经无法再忍受孤身一人的生活,眼里更容不下其他人。” 叶嘉彤疼惜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妈妈是过来人,又如何不懂你说的这些。只能说爱情这东西一旦来了,再理性的人都会甘愿沉沦。” 她又侧了点身,与女儿面对面,抬手摸了下她冰凉的脸蛋,眼里满是为人母的怜爱,更多的是无奈神色。 继续循循善诱:“可是听岚,这世界上最强求不得的,也是爱情。你是家族集团掌权人,肩上担着继续延续江家繁荣的责任。说残忍点,你这辈子都要以家族兴盛为己任,不能一直这么儿女情长。” “可是母亲,担起家族责任,带领集团继续繁盛发展,不就是为了延续家族荣耀的同时,让每一代都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吗?” 江听岚沉寂的眸子闪烁着不甘:“我可以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家族事业,这些年也用实力证明了集团在我的带领下,发展势态越来越好。我不会懈怠自己身上的责任,我也始终都是你心里那个充满野心的女儿。” “但是,如果我拼尽一切得到的权利和地位,最终却连我爱的人都守不住。我真的会不甘,后半生更会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 叶嘉彤静静观察着女儿,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脸上流露出的执傲的狠意。 这次,她彻底意识到女儿对盛怀柔的执着,同时更加无奈。 只能做出最后的提醒:“听岚,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有强迫她嫁你为妻的资本。但善恶终有报,你如今的这份执拗,日后可能会成为你的报应。”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即使遭到反噬,我也认了。”江听岚说。 听出她话中视死如归的坚定,叶嘉彤动了动唇,终究是不再说什么。 若这个盛怀柔是个愿意屈服于权力和物质的女生,她们两人也根本不会经历这么多波折,甚至不用女儿使出手段,对方就心甘情愿的嫁进来了。 可偏偏她女儿爱上的是一个和她一样自强独立,同时又不畏权势,不沉迷于这繁华世界的同性。 这种情况下,一个不愿意,一个非要得到,最后只会闹得家宅不宁。 叶嘉彤只能用喜忧半掺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江听岚强撑着虚软的身子一步步走完八百米的长阶,按照惯例流程走完所有的上香和祈福仪式,最后却没有和家人一起离开,而是单独进了观音殿。 这座寺庙是她祖父晚年时期,云集当时最负盛名的几位得道高僧和法师一起,花费重金和巨大人力物力修建而成的、专供江家后代供奉祈福的圣洁之地。 后来的桃花园林景区也是因为这座寺庙的存在才一点点建造而成,最后才在中央风水最好的位置建立了江家宅院。 这里每一个供奉神仙的殿堂。江听岚都礼拜过,唯独观音殿,是第一次虔诚跪拜。 因为她一直坚信爱情和婚姻是完全可以自由掌控的,不信神也不信佛,每年来这里上香祈福,也只不过是家族流传下来的规矩,不得不遵守罢了。 可这一次,她希望观音可以保佑自己,此生能够如愿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哪怕是抢的,她也要求得这个姻缘。 江听岚望着前方坐立的观音佛像,眼里没有一丝的虔敬明净,只有人定胜天的倨傲。 第321章 我想你了 盛怀柔走出机场,随手将手里的机票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春节这几天试遍了所有交通枢纽,甚至连码头都去了,得到的结果都是无法通行。 江听岚确实没有骗自己,她真的封死了自己逃生的所有路径。 无论是车站还是机场,自己都可以买票进入,但到了登机或者上车的时候,却会被临时告知无法乘坐,只能原路返回。 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盛怀柔随便瞟了眼,是机场发来的关于三倍赔偿的信息,不由觉得讽刺。 黑名单上的人哪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可以买票,却无法上飞机,最后再三倍赔偿。 这可真是白白给自己送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盛怀柔开车返回住处,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想着逃离A市的办法。 最后得出结论: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即使自己有再多的钱,也依旧摆脱不了被困一隅的处境。除了寻找能够与之抗衡的人的帮忙,否则单凭她自己的力量,最后就只能是个死局。 江听岚想要找到自己很简单,只不过是她的耐心和时间能维持多久的问题罢了。 对方现在作为一家之主,春节期间要做的事情也不少,所以暂时没时间,或者说不急着来找自己。 可一旦过了这个时间段,一切就都说不准了。 见识了权贵的力量之后,盛怀柔再也不会单纯的向外界寻求任何帮助了。 自己这些年在艺术圈内也结交了一些朋友,不过大多都是泛泛之交,远到不了可以开口寻求帮助的关系。 唯一可以相信的,便是怀瑾和段月卿,可自己又不能连累她们再次牵扯进来。 毕竟她已经彻底见识了江听岚的狠辣手段。 盛怀柔坐上驾驶座,踩下油门离开机场。 自己以前看待问题并不深,只将怀瑾当做朋友,而自己的世界里又只有她,便忽略了其他外界因素和客观环境。只一心依赖对方,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也是想着向怀瑾求助。 可怀瑾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虽然只是江家养女,但却也是以江家千金的身份与顾家联姻。 无论江家如何看待这个养女,这桩婚姻代表的就是顾江两家的世交情谊和商业利益。 再深一层面来说,怀瑾终究是要依靠娘家,所以更加不能和江家生出任何矛盾。毕竟不是亲生女儿,无法像江听岚这位真正千金一样,可以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活着。 无论如何,江家的养育之恩会终生压在怀瑾身上。而她之前又因为帮助自己,从而站在了江听岚的对立面。 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深入考虑过怀瑾的处境问题,所以也从未有过任何避讳和思虑。 所以在看懂这些关系后,她便也极少在江听岚面前提及怀瑾了,因为这样也是对好友的一种保护。 更别说自己因为江听岚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更加深刻认识到江家权势对怀瑾的助力,所以更不能再牵连好友。 毕竟一旦怀瑾出手帮助自己,就相当于是在跟江听岚作对。 如今这对姐妹二人虽然不和,但也只是暗中较量,既没有闹到长辈们面前,更鲜少有人知道,至少表面的和睦是维持的住的。 但以江听岚的性子,凡事都说不准。 毕竟江听岚现在是家族掌权人,又是集团董事长,真正的手握实权的上位者,若真要跟自己养妹计较的话,即使有顾家撑腰,怀瑾也是吃不消的。 因为顾江两家本就是世交,这也是怀瑾婆家尊重她的原因之一。 至于顾温辞是否真的可靠,这也是个不确定的未知数。 毕竟这个男人曾在怀瑾生完孩子后,就和江听岚里应外合,做了伤害怀瑾的事情。 虽然那样做也只是想让妻子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丈夫和家庭上面...... 盛怀柔凝眉思索着,就这么一路低头走出地下车库,然后进入电梯。 电梯上升到一楼的时候停下,金属门缓缓打开,有人走进来。 她一心都在思考问题,可以说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便丝毫没有注意到进来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 更没有意识到这种一梯一户电梯不应该有其他人进入。 电梯在十层停下,直到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再次打开,不知循环多少遍后,盛怀柔才猛然回过神来。 一抬头,就对上江听岚玩味的视线。 盛怀柔此刻的感受完全不亚于大白天看到鬼,一瞬间吓到连尖叫声都发不出,只惨白着脸色,满眼惊恐。 “你...你怎么在这里?”一开口就是颤音。 江听岚一个踏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弯身与她平视。 问:“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我进来都没察觉到。” 盛怀柔紧紧抿唇,双手紧握成拳头,正想着如何反击时,对方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推到电梯后壁上,紧接着,对方温热的舌尖便强势探了进来。 两人交手了这么多回,盛怀柔也知道自己越是反抗,反而越能激起这人的征服欲,便干脆摆烂,任由她撕咬着自己的嘴唇,身体却紧绷到如拉满的弓弦,僵硬不已。 直到她觉得要被这强势又窒息的吻逼到大脑几乎缺氧的程度,才终于忍不住的开始挣扎。 一会后,压制自己的人终于停止掠地攻城的动作。 盛怀柔微喘息了下,一把将人推开,然后向外走去。 她刚打开房门进入玄关处,就又被人从背后抱住。 “我这几天好想你。”江听岚在她耳边呢喃。 “想着怎么强迫我吗?” 盛怀柔掰开她环绕在自己腰间上的手,脚步不停的向客厅里走去。 江听岚跟在她身后,开始细细打量房间内的布局,最后评价:“这套房子还不错,就是面积有点小了,装修也过于简单。” 盛怀柔径自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完,看也不看她,更不会回应她这句废话。 然后就听走过来的人道:“我们家给你的聘礼单上有三套别墅,一套老洋房,都比这个大平层气派许多,有时间可以先带你去看一下。” “我有说要跟你结婚吗?” 盛怀柔将水杯放在桌上面,说:“你父母给我的那些珠宝都放在你房间里没动,还有那两张银行卡,我也放在你书桌上了。” “可以先暂时放到我那里,等我们领证搬回云墅后,再一并带回去。” 盛怀柔忍住将杯子砸到她头上的冲动,一字一句说:“我说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江听岚在她对面坐下,微抬起下巴,挑眸望她,笑语盈盈地回:“听懂了,可选择权和主动权都在我手上,不是吗?” 第322章 吵架 盛怀柔懒得多跟她废话,只问:“你这次准备将我抓回哪里。江家?还是云墅?” 江听岚流转的眸光从她清冷的轮廓上划过,悠然说:“既然你不愿与我结婚,我再强求也没用,只要你是我的女朋友就可以。” “我目前单身,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江小姐还请自重。”盛怀柔并没有因为她的“宽容”而高兴半分,更不会妥协分毫。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也是你必须认的命。” 江听岚漂亮的面庞挑染着蛊惑众生的媚惑,却又在无形中给人一种砭骨的尖冷感。 盛怀柔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整个人更加处于防备状态,满眼警惕的防止她随时发疯。 然后就听这人低沉着语调警告:“盛怀柔,你和段月卿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绝不能再有第二个段月卿的出现,我可以容忍你一次,却也没有那么大度。” 江听岚一想到自己心爱之人曾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在车里热吻,就忍不住的想要发疯。 她根本不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演戏给自己看,还是真的有什么。 无论什么样的答案,她都无法接受。但是面对盛怀柔的强硬性格,自己也只能咬牙将这件事揭过。 正如盛怀柔所说,是自己亲手将段月卿送到她身边的,自己曾经也做过有愧于她的事。所以这件事上,两人谁都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对方。 但心里的那道坎,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过去的。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和段月卿就只是单纯的交易,彼此之间除了利益往来,其他干干净净。 可段月卿是真的喜欢盛怀柔,两人也相处了两年时光,更是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过亲密举动。 所以盛怀柔可以和段月卿化敌为友,可自己内心却一直介意这人的存在。 “忍不了就去死,我又不是你的私有物。”盛怀柔知道此时惹怒她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但却也压不住心里的愤慨。 江听岚压制住心里的嫉妒,只轻哼一声,说:“有时候太有骨气,未免是一件好事。” “我就是靠着这一身骨气,才能够走到今天的。不然也轮不到你这样欺负我。” 盛怀柔转身背对着她,声音虚无缥缈:“江听岚,你若是喜欢性情温顺,愿意无条件服从于你的,可以去找别人。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用的。” 江听岚盯着她纤美挺直的背影,眸光微动间,闪过片刻的心软之色,随即又恢复孤行一意的决断。 “可是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得到你奋斗毕生也追求不到的荣华与富贵,毕竟这种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奢望。” 江听岚尝试着与她谈条件:“你出生在那种不幸的家庭,难道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若跟我在一起,以后你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都能够过着安稳富足的生活,然后自由选择她们想要的人生。” 盛怀柔背影顿了下,缓缓转过身,一双黑眸平静如水。 “江听岚,并不是每个人都向往天上人间的生活,也不是每个女生都必须要生孩子。我不能决定我的出生,但我已经通过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我能够平稳度过一生已经是上天眷顾,所以根本不会再去养育一个孩子,懂吗?” 在江听岚明显不能理解的神色中,她逐字逐句的说道:“你们江家是权贵世家,有无穷无尽的财富与权势需要子子辈辈去继承和发扬,所以你们需要后代血脉的传承,我能理解。” “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平稳的活着已经用尽了力气,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的精力再去承担一个生命的成长,懂吗?” 江听岚沉眸思考片刻,说:“养育孩子是两个人的共同责任,你替我承担了生育的风险和痛苦,后面养家和教养孩子的主要责任就在我身上。我也会请专业的育婴团队照顾我们孩子的生活,不需要你再劳心费力。你只需要去拼搏自己的事业即可。” 两年前,她对婚姻的想法是自己在外拼事业,挣钱养家,而盛怀柔只专心做自己的妻子便好。 可后来这人不顾一切也要完成留学梦,她便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将事业当做人生第一要务,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放弃自己的人生。 正因为看懂了这些,所以她心里的一些观念便彻底改变了。 她的思想、观念、行为,这些都可以为了盛怀柔而做出改变,唯有结婚这件事,是自己已经深入骨髓的偏执,一步都不能退让。 盛怀柔丝毫不为所动,开始下达逐客令:“我现在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午饭还没有吃,就要休息?”江听岚问。 “对,我现在就要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不能现在休息,因为你要陪我去医院。” 盛怀柔终于看向她,上下扫视,漫不经心地问:“去医院干嘛,赶着投胎吗?” 江听岚幽幽瞟她一眼,说:“上次你睡过我之后,我就开始不舒服了,但因为家里需要我做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 “拖了整整一周,你还挺能忍的。”盛怀柔冷笑。 她说完这句,又忍不住冷嘲热讽:“不愧是千金之躯,只稍微弄一下就不行了。你之前将我关在云墅的时候,可没少折磨我,我也没看过一次医生。怎么一到我睡你,你就各种矫揉造作了。” 江听岚见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或关心之色,反而一阵嘲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委屈的怒火。 控诉她:“我的确是娇贵,但你技术不行也是真的!” 说完这句还不够,又接着补充:“我们之前在云墅的时候,我就算做的再凶,也会顾及你的体验感吧?哪次不是你先舒服了,我才会继续满足自己的欲望。可你呢,你只顾着自己爽了,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盛怀柔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回三个字:“你活该。” “我是活该,所以陪我去医院,也是你作为未婚妻应尽的责任。” “我不是你未婚妻!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懂人话啊!” “我们家都向你下聘礼了,你怎么不是了?” “我说了,我放在你房间里了,我没拿!” “可你收了,收了就代表你已经默认和我结婚。我有证据的,你就算拿到法庭上去说,法官也只会判我胜诉。” “江听岚,你怎么不去死!” “我死了也要拉着你陪葬!” “那我拉着你全家陪葬!” “你要有那个能力的话,我自然也拦不住你。” “要真有那天,我先杀了你!” “我那时候都已经变成骨灰了,你怎么杀我?去阎王殿还是奈何桥?” 两人这么剑拔弩张了骂了几回合,盛怀柔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破口大骂:“江听岚,你个狗东西,我不想看见你,从我家里离开!” 江听岚脸色也同样不好看,却也不再说话。 自己身体是真的不舒服,春节期间更是连日忙着拜亲访友,好不容易今天终于抽出时间过来找人了,对方却丝毫不怜惜自己,还这么羞辱她。 她怎能不憋屈? 第323章 对抗情侣 盛怀柔将车停好,完全无视副驾驶座上气鼓着脸的人,只说:“到了,下车吧。” 江听岚闷声打开车门,动作流畅的走下去,但仅从背影上就能看出这人心情很不好。 那浑身散发出的低压气场,完全可以和外面的零下温度相媲美。 她臭着一张千金脸,盛怀柔也不惯着,只想尽快将这位瘟神给送走。 “已经挂好号了,但因为是专家的号,所以要等一会。” 她们来的是一家私人医院,走的VIp通道,即使不提前预约,也能挂到专家号。 实际上,以江听岚的钞能力,其实连挂号和等待的步骤都可以一并省了的,或者也可以请她的家庭医生,这样既省时又省力。 至于大小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便利途径不走,非要这么大老远的跑来,又委屈自己等号,原因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故意折腾别人。 那个别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这个倒霉蛋。 盛怀柔在专属休息室的沙发椅上坐下,对着身旁人道:“刚才护士向我问了你的情况,说是身体真的很不舒服的话,她可以帮忙插号,提前让我们问诊,这样就不用等着了。” “不用,我不喜欢搞特权。”江听岚义正言辞的拒绝。 盛怀柔再次忍住一巴掌扇她脸上的冲动,回:“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等着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 “我也这么想的。” 江听岚靠着沙发背椅,顺势看向摆在面前桌子上的茶水点心,眼里满是嫌弃之情。 这家私立医院向来只服务高端客户群体,走的也是高等医疗服务路线,但无论是这间VIp休息室,还是送上来的糕点,都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 若不是她想让女朋友陪自己问诊,并想和对方多待一会,才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盛怀柔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无聊的玩了会手机后,觉得有些饿,便看向面前制作精致,摆放考究的糕点,从中选了一个桂花口味的。 正想一口咬下去,就听身旁人说:“这个牌子的糕点不干净,味道也不好,别吃。” 盛怀柔保持着这个动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侧眼斜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和几位朋友聚会的时候,她们偶然有提到这个品牌。所以说现在即使是大牌旗下的零食,也不要随便吃,最好食用家里厨师现做的。” “没关系,我的胃没有那么娇贵。” 盛怀柔诚心跟她作对,直接咬了下去。 味道还不错,皮薄馅多,不是很甜,却也刚好满足味蕾,完全没有那种齁人或者过多添加剂的腻感。 总体来说,无论是外观还是口感,这个糕点在自己这里都是很过关的。 如果是一个普通朋友告诉她这个糕点不干净,那一定是真的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但若是江听岚说有问题,那也不用质疑,大概率就只是糕点选用的食材配不上她世家贵女的身份,毕竟这人对食品的要求标准有多高,自己心里也是非常清楚的。 江听岚见她吃的香,动了动唇,也不再多言。 她们没有等多久,护士便敲门进来,通知她们可以过去了。 两人进入诊室,里面坐着一位年轻女医生。 见到她们两人进来,目光来回打量一圈,问:“是哪位问诊?” “我。” 江听岚在她面前坐下,开始阐述自己的病情:“我们两人一周前同房,大概做了两个小时。第二天起来后我就开始不舒服了,主要症状是不正常的酸痛、走路快些的话,就会......” 盛怀柔起初还能镇定自若的听着,等对方详细的描述完后,她的脸颊已经一片绯红。 跟江听岚这种厚脸皮之人认识那么长时间,还是学不会她这种寡廉鲜耻的本事。 相比于她的窘迫,年轻的女医生倒是淡定如常,只认真的在电脑上输入病人描述的症状。 最后才说:“我看你过去的就医记录上也出现过相关病例,时间大概在两年前,那时的症状和这次的一样吗?” 江听岚说:“不一样,上次比较严重,出现了出血和晕倒症状,并且还伴随着腹痛,这次就只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些。” 女医生点点头,又仔细看了下她以往的病例描述,这才看向眼前的病人,对上对方那双异常娟媚的眸子后,又不由得瞟了眼她身后的女生,心想这两人倒真是美的搭配。 于是说:“根据你刚才的描述,应该是在身体状态本就不好的情况下行了房事,事后又没有好好休息,反而一直奔波忙碌,这才导致原本正常的酸胀和疼痛感一直没有消失。” 她再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面前的两人,继续说:“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在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后才能确定,我现在先给你开几个检查单子,让你女朋友陪着你跑一下。” 江听岚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欣然应声:“好。” 走出门诊室后,盛怀柔根据医生指明的方向,带着娇弱的大小姐来到对面的检查室。 守在门口的护士多看她们几眼,提醒:“检查的过程可能会有些涉及隐私,家属确定要陪着一起吗?” 盛怀柔顿住脚步,下意识看向江听岚。 就听对方说:“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 盛怀柔求之不得,直接将单子和就诊卡交给护士:“麻烦你了。” 江听岚见她悠闲自在的走向一旁的等待区,暗暗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渣女,便黑着脸进去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至于弄得这么狼狈吗? 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就算了,态度还如此的敷衍和不耐烦,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婚前就这样对自己,婚后只会更差。 江听岚慢步走进去,看着里面泛着幽森冷光的医用检查工具,双手不由得攥成拳头。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请人乖乖的自愿与自己结婚了,她可不想婚前面对女友的冷脸色,婚后还要遭受冷暴力。 不然再浓烈的爱情都会被消磨殆尽。 第324章 陪我参加家宴 出了医院后,盛怀柔问:“接下来去哪?送你回家吗?” 江听岚不答反说:“今晚有家宴,不过不是在家里举办,而是在温砚阁,你之前也去过。” “所以现在去那里?”盛怀柔只想赶快将人送走。 江听岚不紧不慢地回:“现在时间还早,晚宴七点才开始呢。刚好我们家公司旗下的一家珠宝工坊今天下午新到了一批贵金属,都是极好的材料。甚至还有很稀有的宝石,要不要去观赏一番?” 这时车辆刚好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红灯亮起。 盛怀柔踩下刹车踏板,清澈的黑眸直视着前方安静空旷的街道,浓密翘卷的睫毛在光影下轻轻颤动,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江听岚转头望过去,就只见她这副不瞅不睬的冷淡侧颜,心里却知道她已经心动了,只是不愿意承蒙这份恩惠,更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瓜葛,所以才用这种不予理会的态度给出回应。 干脆态度强硬的开口:“我今天之所以去医院,全都是因为你,所以你今天必须陪我。参加完家宴后,我就让你离开,保证不再纠缠你。” “我为什么要陪你参加家宴?” “大年初一那天你突然离开,我跟家人的说辞是你临时有事先走了。如果今天的家宴你再不出现,我没办法向长辈们交代。” “关我什么事,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盛怀柔不为所动。 江听岚压住心里窜上来的火气,说:“好,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若我接下来对你做什么,你也同样受着吧。” 盛怀柔没有搭理她这句话,却在绿的亮起时踩下油门,一路向前驶去。 直到过了十字路口,她才开口问:“你说的那个工坊地址在哪?” 江听岚微微扬起唇角,脸上闪过得意之色,说:“那个地方有点远,我用我的手机开导航,你跟着导航过去就行。” 一个小时后,她们来到西城区的一处建筑气派的工坊。 总负责人亲自接待,带领她们来到工坊专门存放珠宝材料的金库。 “这一批珠宝材料是今天刚到的,来自burma一家很有名的翡翠矿场,也是我们合作了很多年的供应商。昨日刚从矿上开采出来,就直接运上了我们的私人飞机,中间更是一点都没耽搁。” 总负责人一口气说完,悄悄地呼了口气,又小心观察了下一旁老板的脸色,发现她只是漫不经意的随意打量着眼前的珠宝材料。 仅从神态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脑中迅速将工坊最近的所有账目数据和工作内容过了一遍,确认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再看向江总身边正兴致浓厚的欣赏珠宝的女生,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看来老板这次突然访查工坊,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极有可能就只是单纯的带朋友来参观,整个人便彻底放松下来。 适时的开口:“江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 江听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旁人身上,闻言只随意的点了下头。 随着防弹玻璃门自动合上的声音,金库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盛怀柔仰头望向高耸入云的穹顶,乌黑明净的瞳孔被金色琉璃覆上一层辉耀的光芒。 她被中间雕刻着精美的神话图案吸引住,细细看了好一会,才缓慢下移视线,目光一点点划过中央摆放着奇珍异宝的悬浮式多层展示台,最终落在面前用纯金打造的倒金字塔式珠宝展台上面。 最下面一层放的正是今天新到的珠宝材料。 盛怀柔望着中间闪烁着冰冷蓝光的钻石,又看向一旁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红宝石,眸中满是惊艳。 这样的稀有珠宝材料,自己从未见过,不由得走上前细细观摩。 半晌后,不禁问:“我能拿起来看一下吗?” 江听岚将她的所有反应看进眼里,闻言勾唇一笑,眼尾流露出稳操胜券的意色。 “当然可以,这里的所有珠宝,你不仅可以随意触摸观看,还可以将喜欢的带走。” 盛怀柔没有理会她这句话,只拿过一旁金架上的白色手套戴上,开始爱不释手的鉴赏。 女生本就对珠宝首饰没有任何抵抗力,这是一种独属于女性的“基因里的热爱”。更别说自己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眼前这些稀有珠宝材料对她而言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盛怀柔用显微镜将展示台最下面一层的所有珠宝材料都仔细看了一遍后,才又再次巡视这个几乎用纯金打造而成的金库,而整体呈椭圆形形状的内部空间的三面墙壁上,全部镶嵌着数不清的宝石。 她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面墙壁前,抬起带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抚摸过去,每一块珠宝几乎都与墙壁相融合,完全就是当做建筑建材,起装饰点缀作用的。 她细细看了下,即使是被镶嵌在金色墙面上的这些小颗粒宝石,放在市场上,那也是普通人花费一年工资才能买得起一颗的。 简直是暴殄珍物! 盛怀柔在江家已经彻底见识到了上层有钱人世界穷奢极侈的生活,以为自己这双见了足够多“世面”的眼睛不会再为任何的奢靡之物所震撼。 但今天这家工坊仅一间存放材料的金库,就让她再次大开眼界。 这一刻,她甚至产生了自己能被江听岚看上,可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的错觉。 果然,乱花渐欲迷人眼这句话是完全有道理的。 她甚至庆幸之前的见识为此刻的淡然心态打下了非常良好的基础,不然在走进这座摆满稀世之宝的房间时,估计就已经很丢人的尖叫出声了。 盛怀柔循环几次的看了下眼前散发着低调神秘气息的整串黑珍珠,眸光一转,就看到坐在一旁铺着红色绒布的鉴赏桌前,此刻正悠闲品茶的人。 相比于她将满屋稀世珍宝视作残砖烂瓦的气定闲神姿态,自己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些。 于是道:“走吧。” “不多看看,或者不挑点自己喜欢的?”江听岚问。 “这些都太贵了,我买不起。” “我送你。” 江听岚拽住她的手腕,认真的说道:“这个工坊是我十岁生日那年,我外婆送给我的。若你跟我结婚,我会将这里所有股份和经营权全部交给你。” 第325章 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盛怀柔甩开她的手,说:“我承认我是很喜欢这些珠宝,你开出的条件也的确很具有诱惑力。” “但比起跟你结婚,这辈子都只能困在你身边,被你掌控我的人生,我更愿安于现状,知足常乐。” 似乎早就料到她的答案,江听岚眸色不变,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去温砚阁吧。毕竟是家宴,去晚了也不好。” 盛怀柔觉得她这种态度有点奇怪,心里的警报声瞬间响起,浑身戒备的紧盯着她,以防这人又对自己做出什么。 以她对江听岚的了解,这人若是那么轻易放弃,她们也不会纠缠至今天了。 看出她的紧张,江听岚莞尔一笑,语气调侃的说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强行送给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怀柔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走吧,过了今晚,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喜欢自由,实在不愿与我结婚,我自然也勉强不了。陪我参加完今天的家宴,你就可以继续你无拘无束的生活了。”江听岚说。 防弹玻璃门打开,一阵风吹来,她肩上的一缕长发扬起,刚好划过身后人的脸颊。 盛怀柔脚步微顿了下,不由抬眸看去,前面的人刚好也在侧头看她。 这样的对视间,谁也没有说话。 玻璃门再次合上,盛怀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里纠结的惘然之色渐渐演变为痛苦和绝望,在眼尾泛红的同时,伸手推开她。 江听岚凝眸望她,短暂的无声对峙后,满怀期待的开口问:“盛怀柔,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刚才那一刻极短的对视,自己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爱意,虽然只是瞬息之间的闪现,却被她准确的捕捉到了。 她们热恋期间,女友经常用这样满是爱恋的眼神盯着自己,那里面除了浓烈的爱意外,还有几分的崇拜与欣赏。 这样的眼睛,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了。 江听岚上前一步,将低头躲避的人抱进怀中,祈求着语气说:“怀柔,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你对我有怨气,不管怎么打骂我,我都不还手。我也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过了心里的那道坎,可以吗?” 良久后,怀里的人再次将她推开,明净的眸子只剩清醒的决然。 “江听岚,我们回不去了。好聚好散才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结局。” 说罢,盛怀柔转身按下墙上的触摸开关,在玻璃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决绝的走出去。 江听岚立在原地凝视她的背影,直到确认她的决然态度,才缓步离开。 通往酒店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辆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 江听岚开口:“后天我和我家人要去国外度假,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期间你有什么事需要我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管我有什么需要,都不会找你寻求帮助的,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就好。” 江听岚拿出包里的口红开始补妆,回她:“如你所愿。” 盛怀柔不禁侧头,眼睛上下扫视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的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心里的不安却不断扩大。 这人今天的一系列行为太奇怪了,不仅如此,表现出来的态度更是令自己摸不透。 上一秒还执着的逼迫自己,下一刻就选择潇洒的放手。 若不是人格分裂,她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够让江听岚在短时间内无缝切换霸道和温柔双重角色。 直到进入顶层的套房包间,盛怀柔心里的忐忑之情都没有消失。 除了她们,江家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就连在国外度假的江绍浦和殷书锦也来了。 “原本除夕前几天就该回来的,你妈妈非说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怎么都不愿意回国,所以我们就只能继续留在helvetia了。” 江绍浦并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孙女,只专注的跟大儿子聊天:“结果当天下午,我血压突然就升高了,心脏也不舒服。当即看了家庭医生,说是前几日非要学小年轻跑马拉松闹的。幸好医治及时,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时殷书锦走过来,不快乐瞪了眼丈夫,说:“我当时劝了你几天,就是不听,非说什么自己是七十岁的年龄,三十岁的身体。现在好了吧,原本好好的身体都让你闹出毛病了。” “哎呀,我现在不是知道错了嘛,也不会再拿身体开玩笑了,你都数落我这么久了,还说呀。” “当时要不是我提前有预感,按照你急病发作的时间,当时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后果怎么样还说不好呢!” “好好好,都是我老婆你的功劳,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好不好?你可千万别再动气了,对身体不好的。” 盛怀柔听着他们的对话,再看向正态度恭敬的听着二老讲话的江严君,心想这江家的男人不管怎么样,宠妻这点倒是真的一脉相传。 就连江承安那种严肃到刻板的男人,有时候也会被妻子训到蔫头耷脑的。在外不管多大男子主义,只要回到家,都会尽好丈夫的责任。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瞄向身旁人,随即又嫌弃的移开视线。 除了江听岚,江家人其实都还挺正常的。 他们对自己不好,也只不过是站在为人父母者、为兄长者的立场上,所以自己从没有对江家人有过任何意见。 她唯一怨恨的,始终都只有江听岚。 盛怀柔跟在江听岚身边一一向长辈们问好,这次没有一个人再为难自己,就连江绍浦和殷书锦也只是对自己慈祥的笑了笑,又各自拿了一个红包给她,然后一群人就来到里面的餐厅准备用餐。 依旧和除夕宴一样,江听岚代表家主和长辈们一桌,孩子们坐另一桌,只是这次中间并没有屏风隔着。 第326章 入局(一) 盛怀柔没什么食欲,勉强吃了几口,便看向对面的小孩桌。 除了几个不到十岁左右的男孩闹腾了些,其他大点的孩子都只是安静的用餐,即使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的。 她目光不由落到坐在中间位置的双胞胎女孩身上,看着看着,便有些入神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些的缘故,她现在看到十几岁的孩子,总会想到自己的过去,然后无端生出一股伤怀之情。 十六岁,生命力最美好旺盛的年华,也是很多人在忆往昔时最怀念的青春岁月。 可自己的人生在离开姑苏前,一直循环在连绵不断的阴雨季节,抬头是灰蒙蒙的天,脚下走的永远都是潮湿泥泞的路。 向往着阳光,却又时刻恐惧着风雨雷电的再一次降临。 直到来到A市读大学时,她的生活才渐渐有了色彩,看到了生的希望。 所以她一直用枯草和荒野这两个词来形容自己的青春,不过幸运的是,她终于熬过了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最终一点点实现了幼年和青春时期做的梦。 经济独立、出国留学、成为画家、然后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过着喜欢的生活。 这些,如今都已经实现了。 如果,再完美些就好了。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双胞胎女孩动作默契的一同看了过来,脸上出现相同的怔愣之色,继而对她展颜一笑。 笑容很是纯粹乖巧。 盛怀柔眸色柔软了些,也回之一笑。 江听岚刚同母亲说完话,一转头就看到女友脸上温柔缱绻的笑意,这样的神色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不由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正对着她们这个方向的两个表妹。 乔意苒和乔意恬正想跟堂姐的这位未婚妻招招手时,就感受到从她身旁传过来的凌厉气场,瞳眸一瞥,只一秒的功夫,便立刻动作一致的低下头,假装用餐。 “堂姐真是太小气了,我们就只是看看小嫂嫂,她居然还这么紧张。”乔意恬状似扒着碗里的饭,实则在跟身旁的姐姐小声吐槽。 乔意苒回:“才发现啊,上次除夕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堂姐对她女朋友很有占有欲,走到哪都要跟着。反观小嫂嫂,对堂姐爱搭不理的,也难怪堂姐将人看得这么紧。” “听说堂姐当初追了好久,小嫂嫂才答应她的,怪不得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你评价的很到位。” 江听岚看着对面埋头蛐蛐自己的小姐妹,眸光流盼间,开口道:“意苒和意恬再过两年就要高考了,小姑姑对她们是怎么打算的?是在国内读大学,还是出国留学。” 她话一出,正在聊天的长辈们停下话题,纷纷看向她。 江敏敏虽然不明白侄女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到自己女儿身上了,还是骄傲的回答:“其实我原本的打算是让她们高中去国外读的,毕竟国内升学竞争压力太大。好在这两个孩子争气,凭借自己的努力就考上了A市最好的高中。” “她们成绩好,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日后无论是留学还是继续留在国内,我都支持。反正现在国内环境很好,不用像以前那样必须要去国外镀层金才行。” 江听岚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 “小姑姑说的是,现在国内很多名企都更倾向于国内名校走出来的人才,不过还是定向培养出来的专才用起来才更放心些。” 江敏敏觉得侄女话中有话,但又不知道她是何意,只能顺着这个话题附和。 “听岚你是集团董事长,用人这方面肯定更专业些。你这些年为家族企业做出的贡献,我们这些长辈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小姑姑过奖了,如果没有我父母的扶持,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出今天的成绩。” 说完这句话,江听岚又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两位堂妹,继续说:“既然小姑姑都夸赞我有识人善用的本领了,那我今天就借着小家主这层身份多过问一句,关于两位妹妹的未来,您和小姑父可有什么想法或者规划?” 她这话一出,只专心喝酒的乔家卓也愣住了,不由看向身旁同样满脸疑惑的妻子,怎么也想不通话题就扯到这么远了。 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氛围,谁都不知道他们家这位新家主在打什么算盘,就连盛怀柔都不由得望过去,眼里满是不解。 除了江严君和叶嘉彤。 似乎是没有感受到屋内不同寻常的低压氛围,江听岚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看得出意苒和意恬很有经商才能,想必日后继承姑姑和姑父的衣钵后,做出的成就未必会比我小。作为晚辈,我羡慕的同时,也很为姑姑和姑父开心。” 她话落,屋内诡异的氛围中更加多了几分凝重气息,意苒和意恬更是吓得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她,余光却是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父母。 心里叫苦连天。 她们刚才就只是跟小嫂嫂对视一眼,堂姐没有必要用这种看似夸人的方式恐吓她们吧。 借她们两人一百个胆子,也不会去觊觎大伯家的产业啊,更别说堂姐在家主这个位置上坐的这么成功,性情又这么吓人,说是女阎王都不为过。 她们又不是活腻了,放着自家的产业和美好的生活不要,偏偏愚蠢的以卵击石,去争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敏敏脸色也同样惨白。 她平时也只是在背后蛐蛐嫂子几句闲话,以解心里的憋闷之气,但家和万事兴这个道理自己还是懂的,并且一直很尊重大哥,对江听岚这个侄女也是真心疼爱。 虽然有时候会八卦几句孩子的感情问题,但从来没生出其他二心,更别说教唆自己的闺女啊。 这好端端的,炮火怎么就引到她们家身上来了。 叶嘉彤没好气的瞪了眼女儿,出声打破屋内紧张的氛围。 “前几日听岚跟我说集团所有的压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如果能有个兄弟姐妹帮她一起承担便好了。就像意苒和意恬一样,以后可以一起打理家里的产业,有什么事姐妹二人还能一起商量。并且两个孩子从小就聪慧,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你们也都知道的,承安走的是仕途之路,不能经商,即使帮忙辅佐也不行。” 说到这里,她话顿了下,紧接着道:“虽然这些年我们都不提承睿这孩子,但大家也心知肚明,承睿已经在国外成家立业,此生都不会再回国。更别说帮衬她妹妹了,所以我和严君也的确是心疼女儿。” “毕竟整个家族的兴盛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若能有个人一起帮她承担,那自然是极好的,我只恨自己没有再多生一个女儿。” 听她这么说,江敏敏和乔家卓立刻放松了下来,同时向侄女投去幽怨的眼神。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非要说的那么吓人,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坐稳家主位置的人,说话不拐弯抹角一下都显不出她家主的威严。 第327章 入局(二) 江敏敏心里的危机解除,又见嫂嫂一副唉声叹息的遗憾模样,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她和叶嘉彤做了这么多年冤家,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膈应对方的机会。 更何况刚才还被她女儿吓了一身汗,所以此刻这种千载难逢的还击机会,自己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住。 于是笑着接她的话:“嫂嫂膝下可不止三个孩子,倾颜也是你和大哥的女儿,我们江家的小千金啊。” 她话落,盛怀柔抬眸望去。 江敏敏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投过来的视线,继续笑语盈盈道:“我和家卓也的确是有将家业平分给两个女儿的打算,现在这个时代也不像以前那样讲究男子当家,延续香火。女人照样可以顶天立地,就像你们家听岚一样。” 她越说越来劲,脸上的笑容也浓了些:“其实倾颜那孩子也挺有本事的,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是不争不抢,所以才显得资质平庸。这一嫁到顾家,那商业能力不就显现出来了,现在在婆家帮着丈夫打理项目,据说做的还很不错呢。” 乔家卓一听妻子这话,便猜出她下面要说什么了,连忙拉了下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给自己找事。 江家谁不知道大哥大嫂当年收养江倾颜这孩子只是迫于舆论压力,而非自愿。后来更是将这孩子养在家里不闻不问,不然这么多年这个养女也不会收敛锋芒,直到出嫁后才敢施展能力。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作为长女的江听岚不仅是凤凰出身,更有着不输古代名门将女的智慧和谋略。 这种情况下,江倾颜这位养女的存在感不仅被降到最低,也更加受到养父母的嫌弃。 这其中的门道大家自然都是知道的,所以这么多年只要提及到这个话题,所有人便会自动忽略掉江倾颜这位养女,只说大哥大嫂膝下育有三个孩子。 即使江倾颜这个养女本人在场,也不会有人顾及她的感受。 也正因此,江敏敏才会选择把握住这个时机暗讽一番。 总之只要叶嘉彤不痛快,她就开心。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叶家彤不仅没有任何不快,反而风轻云淡的说道:“敏敏你说的没错,倾颜也是我的女儿,更是听岚的妹妹。只要她们姐妹二人商量好,我和严君自然也是很乐意姐妹二人共同掌家的。” 说完这句,叶嘉彤目光若有若无的看了眼盛怀柔,对方正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欲收回视线,女孩突然抬头看向自己,眼里浮着一层讶异的神色,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盛怀柔又很快的避开。 叶嘉彤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口,这时一道端稳又略不屑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不过是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女而已,又怎配和我平起平坐,一同掌家。” 江听岚平缓的音调透出睥睨万物的傲慢姿态:“我父母将她养大,又十里红妆的送她出嫁,已经尽了最大恩情了。她就算是有能力,那也是要辅佐自己的丈夫,做好顾家的当家主母,我们江家的家业还轮不到她插手。” 盛怀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乌黑的眸子更是积蓄起一层薄怒,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刻意的隐忍,眼底开始泛红,一直延伸至眼尾处,紧咬着嘴唇才没有发作。 屋内再次陷入异常的寂静。 江敏敏在嫂子和侄女之间来回巡视一圈,大脑开始复盘。 从刚才嫂子的话中可以听出她其实是不介意养女获得管家权的,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改变,自己不得而知。但现在明显可以看出来的,是这对母女明显意见不一致。 之前江听岚虽然不喜欢自己的养妹,但也不会在公开场合如此排斥甚至是贬低对方,而今天却如此态度强势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不用想,肯定就是她妈妈提前跟她说了什么,而这个谈话内容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不然也不会在今天的这场家宴上如此情绪外露。 如果江倾颜在的话,那无异于就是撕破了脸,就连表面的平和都不愿再维持。 想清楚这些后,江敏敏继续拱火:“倾颜虽然不是你亲妹妹,但毕竟也姓江。况且我听说她在婆家的处境也没那么好,要知道世家联姻讲究的就是利益捆绑、交换和共享。” “可是倾颜除了嫁妆多了些,在娘家并没有任何权利,就只空有一个名分。我们江家靠着这场联姻,从顾家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可反过来,倾颜却给不了婆家任何实质性的利益。这时间久了,顾家多多少少会有些意见吧。” 盛怀柔再次看过去,表情开始变得沉重,眼底弥漫上忧伤之色。 江听岚侧眸观察她的神情,漫不经心的接话:“那又怎么样?当初是她非要和顾温辞结婚。以为攀上了顾家就可以高枕无忧,却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就算在婆家处境艰难,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江敏敏原本只是想膈应叶嘉彤的,现在听侄女这样说,也忍不住的感叹出声。 “男人本就是靠不住的,若是有娘家撑腰,夫妻还能和睦恩爱到老。一旦女人背后没有任何依靠,那在夫家就真的只能是看脸色行事了。” 江听岚脸上扬起更加深意的弧度,依旧是轻视的口吻:“人各有命,她当初做了那样的选择,就应该承受相应的后果。我们江家已经对她尽了恩情,后面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盛怀柔猛地起身,冷声说:“我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江听岚跟着起身,说:“我送你。” “江总您身份如此高贵,我可不配。” “你是我未婚妻,有什么配不配的。” “我不是,我们所谓的婚约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是你以权压我,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更不想跟你这样的人结婚,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盛怀柔丝毫不给她留任何情面:“江总您可是高贵的世家千金,我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若真跟您结了婚,你岂不是亏大了,毕竟我可给不了你任何利益!” 江听岚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水波不兴的脸上渐渐浸染上令人看不懂的晦暗之容。 第328章 入局(三) 盛怀柔刚走出房间,就被锦钰和沐言拦住去路。 她转过身去,就看到跟在后面的江听岚,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甩手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 “你答应了我的,陪你应付完今晚的家宴,就放我离开。若你再敢食言,我一定让你好看!” 刚好从餐厅里出来的一众江家人:“......” 叶嘉彤虽然知道女儿对女朋友纵容宠溺,却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一时间脸色难看不已,沉步走过去。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这么多年都没舍得动过一下,这个盛怀柔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她的孩子,她自是不能容忍。 “听岚,让她走!” 叶嘉彤走近,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仔细查看她已经红了的脸颊,神色心疼,又转而对峙盛怀柔,与女儿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凌厉如霜。 “你们小情侣吵架不管闹的多凶,好好说不就行了,干什么还动上手了。她一个女孩子,打出毛病了该怎么办?” 盛怀柔丝毫不惧她的诘责,掷地有声的回过去:“打出毛病了才好,省得到处祸害别人!您若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就应该管教好她,而不是让她仗着权势如此侮辱欺压别人!” “我怎么教育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叶嘉彤宛转蛾眉的面容盛满愠怒:“无论我女儿做什么,那都是我和她爸爸给她的底气。你若真的不想跟我女儿在一起,大可痛快离开,没有必要如此给她难堪!” “打一个巴掌就是难堪了?” 盛怀柔觉得可笑至极,眼底满是悲凉:“按照您这种说法,我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您女儿使在我身上的手段,可不止是一个巴掌那么仁慈。” “但你今日的成就和荣华富贵的生活,不也全都是我女儿给的吗?” 叶嘉彤揣着四平八稳的语调斥问她:“你在书山香园买的那套房子,花的不就是我女儿的钱吗?还有你今日在艺术圈的名声,不也是我女儿亲手搭上人脉资源为你铺出来的吗?” “她就算是强迫了你,但你不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吗?凭什么打她?又哪来的资格和底气在这里跟我叫板!” 盛怀柔张口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当初江听岚的确是给她转了一个亿的补偿费,她也确实用这笔钱买了房子,但自己自始至终都觉得这笔钱本就是自己应得的。 就江听岚曾经对她做的那些龌龊之事,无论给多少补偿,自己都受得起。 至于自己今天在艺术圈的成就,也全都是她用实力和一场场比赛赢得的,和江听岚没有一点关系。 可如今这些话从叶嘉彤口中说出来,自己却是无力反驳。 有妈妈的孩子就是好,不管做了多么错误的事情,只要反过来遭受一丁点委屈,疼爱她的家人便会义无反顾的为其讨回公道。 鼻尖一阵酸涩,盛怀柔深吸口气,强行将已经溢上眼眶的雾水逼回去,大脑一片混沌中,耳边听到一道声音:“妈,我们的事情您不要再管了。她之所以打我,是被我逼急了。” 江听岚刚才被盛怀柔那一巴掌打狠了,左耳低鸣了一会才终于听清声音,虽然意识出现短暂的晕眩,但模糊中还是听到了母亲最后一句话。 她上前几步站在母亲对面,同时牵住盛怀柔的手,态度坚定:“妈,怀柔今天的一切都是她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反而是我拖累了她,让她被迫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 说完又道:“您答应过我的,不再让她在我们家受任何委屈。” 叶嘉彤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是答应了你,但你们两人也不能这么胡闹。今天是家宴,她却这样对你,我是你妈妈,为你说几句话怎么了?” “我们两人吵架,您为我撑腰,可她呢,谁又能为她仗腰?”江听岚反问。 叶嘉彤怔住,下意识的看向女儿身旁已经憋红了眼的人,脸上出现一丝动容,叹息声:“算了,我说不过你,你们两人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说罢,她便转过身,对着里面围观的人道:“小情侣闹了点矛盾,让她们自己解决去,我们继续吃饭。” 直到走出电梯,盛怀柔才平复情绪。 “别碰我。”她厌恶的甩开紧牵着自己人的手。 江听岚小心察看她的神色,开口道歉:“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好人。” 盛怀柔一秒都不想多待,更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抬步就要离开,被对方拦住。 她忍住再次一巴掌打过去的冲动,压着怒气说:“放手,我要回去了。” “艾草在我家,你不去将她接走吗?” 盛怀柔猛地转过头,问:“艾草不是在宠物店寄养吗?怎么会在你家?” 她刚问完,就注意到江听岚身后沐言明显不自在的眼神,不由看去。 江听岚挪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大言不惭的回答:“除夕那天你从云墅逃回书山香园的时候,沐言一直跟在你后面。后来你叫的那个骑手,在上门前就被他买通了。” 盛怀柔眼含恨意,咬紧牙关问:“江听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过了今晚,我就放你自由。你现在跟我回家,就最后一晚,明早带着艾草离开就可以了。” “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除了信我最后一次,你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盛怀柔再次谴责她:“江听岚,你简直就是地痞无赖!” “随你怎么说,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再陪我一晚。” 江听岚抬手帮她整理了下围在胸前的浅色围巾,妖娆的眸子溢满缱绻的温柔爱意,说出的话却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盛怀柔讨厌极了她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后退几步躲开她的动作。 没有任何感情的开口:“江听岚,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耍我、欺骗我,我绝对不会再任由你这么欺负。” “若我反悔,你会怎么样?” 她们此刻站在酒店大厅,因为是至尊VIp贵客专属区域,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两人便也肆无忌惮的对峙。 巨型挑高房顶的水晶吊坠穿过特殊工艺制作而成的彩色墙壁,折射出水墨淡彩般的星芒。江听岚刚好站在走廊壁灯处,流动的火彩斑斓映在她的侧颜上,给原本就悄媚的容颜增添了别样的妖冶魅惑。 盛怀柔眸中映射出她的风华绝色,脸上满是决绝的狠厉:“若你再试图困住我,我和你同归于尽,不信你试试!” 第329章 入局(四) A市江家。 盛怀柔接过安妈妈怀里的艾草,仔细查看了下,在它朝自己喵喵叫唤的时候,心里开始愧疚。 这几年因她生活上的变化,住所也不稳定,导致艾草被迫跟着自己一起不断搬家换地方,还要时不时的被送到宠物店寄养。 这对领地意识很强、并需要足够安全感的猫咪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动荡。 就像曾经只能居住在福利院,又恐惧十八岁后无处可依的自己,一直在飘零,却又焦虑忧愁未来的安稳生活。 盛怀柔轻轻抚摸着艾草的脑袋,又用逗猫棒陪她玩好一会,直到她有些烦了,才抱起来放在猫爬架上。 还不过三秒,肥嘟嘟的银渐层便动作敏捷的跳到地板上,迈着小胖腿慢悠悠走到猫粮碗前,然后开始埋头干饭。 盛怀柔笑了笑,又给她开了盒罐头,这才起身走出房间。 江听岚站在门外等着。 “沐言将它带回来的当天,我便把它放在了倾颜出嫁前住的庭院。那里有专门的猫舍,环境很好,也很适合猫咪这种动物居住。倾颜之前养的两只猫一直养在里面,艾草这段时间和它们玩的也都很开心。”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那两只猫都是做过绝育手术的,你可以放心。” 盛怀柔横眉冷眼的扫视她,吐出一句:“同样是绝育,这差别可真大。” “嗯?”江听岚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盛怀柔毫不吝啬又非常有耐心的解释:“艾草和做了绝育手术的猫在一起,我自然放心。但我枕边也睡着一个绝育了的物种,我却是夜不能寐。” 江听岚先是微愣,在听懂她的话后,脸色开始变得莫测,除了些许的羞恼外,更多的是失落和受伤的神色。不过也只是很短暂的几秒时间,便又恢复如常。 “你很介意我不能生育这个问题?”她问。 盛怀柔态度漠然:“你能不能生育关我什么事,我既不娶你,又不会嫁给你。” 说完这句,她身子突然顿住,缓缓侧过头,这样的上下端量间,神色复杂的问:“你既然没有生育能力,为什么之前就断定我能生下含有你基因的孩子?” 盛怀柔之前从未深思过这种事,因为她内心深处本就抗拒生育这件事,更不会专门去思考,便也就忽略了江听岚没有生育条件这个问题。 此刻谈到这个话题,才猛然发觉这其中存在的bug。 江听岚口口声声说想要拥有一个她们两人的孩子,可她本人根本就不具备提供卵子的条件。 虽然自己也不太懂两个女生究竟怎么完成生育这件事,但几年前刚喜欢上对方的时候,有在网上搜索过相关常识,便也知道当今的医疗技术是可以帮助她们这类群体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医疗技术再高级,另一方也必须要提供卵子才行,江听岚现在明显是不满足这个最基本前提。 江听岚淡淡看她一眼,回答:“我当年在吃药前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并且我虽然没有生育条件,但根据每年的体检结果来看,若你想要我们的孩子,我依旧可以提供质量很好的卵子。 ” “谁要生你的孩子,你爱找谁找谁!”盛怀柔心想自己就不该跟她聊这个话题 正想要进入屋内,就听对方说:“我当时存放的时候正是最好的年纪,并且选择的还是相关医疗技术最权威的医院。若我们日后真的走到这一步,你完全不用担心。” 江听岚抬步走到她身旁:“若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盛怀柔没有理会她,快速走进客厅,又忽而停住脚步,转头问她:“所以即使不是我,你最终也会找其他女孩完成这件事,是吗?” “不会。” 江听岚目光坦然又坚定:“我当初之所以做出那种决定,是因为我自小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先想好后果,然后多走几步棋,或者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当年那么小,就懂这么多了?”盛怀柔不信。 江听岚笑:“盛怀柔,我并不是要刻意在你面前展现优越感。但现实是我三岁时的见闻,就已经抵得上你十几岁,甚至是二十岁的阅历。你不能站在普通孩子的视角,去看待和审判我当年的做法和决定。” “你说的对。” 盛怀柔很认同的点头:“我即使是三十岁,也想不出给自己下药这种事,所以活该你今天断子绝孙。” 她脸上浮现讥讽神色:“你见识多,阅历广,有能耐,又有钱,怎么不自己砸钱成立专门的医疗实验项目。说不定再过几十年,你就通过钞能力成功治好自己的病,然后生下你的后代。” “我的确有投资医疗领域的项目,不过更多的是出于政府政策扶持和提升企业形象,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当然不会为了你自己,毕竟你根本没有那个耐心等一个不知多少年才能有结果,还很有可能是以失败为终的实验。” “没错。” 江听岚大方承认:“所以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和孩子的。” 盛怀柔只回她一个字:“滚。” 又不禁吐槽一句:“你怎么跟男人似的,脑子里就只有结婚生子,你是没其他事做了吗?”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甚至连恋爱的心思和精力都没有。” 江听岚慎重其事的凝视她:“我只是想和你相守终生,拥有一个专属于我们的家庭。若你不愿,我也会继续单身到老去的那一天。” 盛怀柔被她眼里的真诚和炙热刺到,侧头躲开,冷着语调道:“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好,那就不结。”江听岚很是无所谓的回她。 盛怀柔又警惕的看她一下,实在想不出这人心里又打的什么主意,干脆直接进入卧室。 对付江听岚这种心机深沉的资本家,有时候沉默寡言才最保命。 她挡在卧室门口,对着站在外面的人道:“你今天在客厅,或者去其他地方睡。” 江听岚挑眉,提醒她:“这是我房间。” “是你的房间,但你非要威胁我住进来。所以现在这间卧室是我的,你自便。” 说完这句,盛怀柔干脆的关上房门,反锁,然后又从里面搬了几把沉重的红木椅将门挡住。 确认外面的人即使想要破门而入,也要颇费一番功夫,这才安心的进浴室洗澡。 第330章 入局(五) 一夜安宁。 盛怀柔打开卧室房门,就看到刚好从客厅沙发上坐起身的人,目光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开。 “你现在要回去吗?”江听岚是被卧室里搬运重物的动静吵醒的,但意识还处于朦胧状态,懒懒的靠在沙发背上,睡眼惺忪的问她。 盛怀柔谨慎观察着她的动静,回答:“对,我现在要带着艾草回去,记得你昨晚答应我的事。” “我自然记得。” 江听岚重新躺回沙发上,随手捡起掉落一半的毛毯盖在身上:“你走吧,从今天起你就彻底自由了。” 盛怀柔稍微走近了些,满眼狐疑的望着沙发上已经闭目养神的人,确认她不会有任何动静,才加快脚步离开。 不一会,安妈妈走进来,对着依旧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人道:“大小姐,盛小姐已经带着她的猫离开了。” 隔了几秒,江听岚才再次坐起身:“好,我知道了。” 客厅门关上,她从沙发上起身,然后径直走进卧室,里面一片清冷气息。 江听岚望着收拾整齐的床铺,又扫视了下房间,心想盛怀柔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收拾家务。 春节期间她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也没让人进来收拾,所以昨晚对方进卧室的时候,里面虽不至于凌乱,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干净整洁,毕竟自己从来没有随手收拾卫生的习惯。 盛怀柔,过了这些年,你还是那么的诚朴淳良,难怪斗不过我。 江听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先是盯着没有一丝皱褶的床单愣了会神,才躺下继续睡回笼觉。 除夕夜那天晚上她被盛怀柔折腾的不轻,后面又毫不间歇的忙了一周,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在终于放松下来,必须要养好精神,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没有好的身体和精力可不行。 盛怀柔抱着艾草走出澜园,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后,才继续加快脚步向正门方向走去。 正常步行速度下,从澜园走到正门要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江听岚出门的时候,都是从紧挨着她庭院后面的停车场直接开车离开。 除非刚好有事去要去前院,或者需要用完餐再出门的情况下,她才会乘坐宅院里的专车或者徒步走过去,然后再从正门开车离开园林。 盛怀柔现在不想跟江家再有任何瓜葛,只想一心离开,自然不会再享受这里的任何待遇。 她无视刚好从身旁直通路上经过的便捷车,只闷头向外走去。 刚走出澜园外的小花园,便看到两个身穿浅粉色新中式汉服的女佣,她们此时正背对着自己修剪花枝。 两人并未注意到她,只低头窃窃私语。 盛怀柔认出这两人是江听岚庭院里专门负责庭园护养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个时间点正是她们开始工作的时间,便也没太在意。 隔着一定距离,她听其中一位女孩说:“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夫人和大小姐好像因为二小姐的事吵起来了。” 另一个女孩口气不屑的接话:“什么二小姐呀,不过是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养女罢了。” 盛怀柔不由顿住脚步,侧身看向她们。 两个女佣此时已经进入花圃旁边的暖阁,开始用清洁工具和洁布擦拭摆在最外面的玉石桌。 盛怀柔悄无声息的走到暖阁外的石柱后面,借着巨物的遮挡隐蔽,她看到两个女孩先是观察了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继续聊八卦。 肤色稍微白皙一点的女佣发出疑问:“不过好好的,夫人怎么想起让这个养女辅佐大小姐管家呢。她还没出嫁的时候,主家除了提供最基本的生活费外,家里和集团的事可是一点都不让她碰的。” 正在擦拭凳子的女孩好奇的看向她:“我们三年前不一起进来的吗?那么早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听周妈妈说的了,她是照顾二小姐的姆妈。之前跟二小姐发牢骚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几句。” “这样啊。” 肤色白皙的女孩继续说:“主家的这位养女在家里什么都捞不着,所以才只能去勾引大小姐的未婚夫。不过她也真是有手段,最后居然还真嫁给顾大少爷了。” 擦完凳子的女佣先是向外面观望了一下,才小声说:“我听说顾大少外面有人了,最近圈里也是传的沸沸扬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所以二小姐才找上主家求助的。” 说完又感叹一句:“当初二小姐生下龙凤胎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婆家的当家主母地位彻底稳了,毕竟主家和顾家是世家联姻。不过现在看来,没有强大的娘家助力,即使生了孩子,在婆家只是徒有虚名,不然也不会反过来找夫人。” 皮肤白皙点的女孩又仔细将玉桌擦拭了一遍,转而去清理靠墙处专门盛放食物的红木架。 “这个你倒真是猜对了,年前二小姐还真来了一趟,和夫人在正厅没聊多久就面色愁郁的离开了。当时刚好是用午饭时间,她饭都没吃,就那样走了,” 说罢,又用讽刺的口吻说了句:“现在集团由大小姐在管理,家里也是大小姐当家,她找夫人又有什么用。” 另一个女孩附和的点头:“你这么一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夫人可能的确心软了,想帮二小姐一把,但大小姐不同意,所以母女俩就闹了不快。” “肯定是啊,要我说二小姐也是咎由自取。顾大少那样的男人能是她拿捏住的吗?以为自己是主家养女,便能和大小姐平起平坐。这种世家贵族出来的长子最在乎利益了,婚后发现妻子在娘家没有任何实权,更给不了他一点帮助,自然也不会给任何好脸色了。”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人有自知之明真的很重要。” 两人这么小声聊着,便将活干完了,检查了遍没什么问题后,便一同去下一个地方打扫去了。 直到她们走远了,盛怀柔才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第331章 入局(六) 江家榴园 周妈妈刚将庭院打扫好,就听见敲门声,转身看去。 惊喜的出声打招呼:“盛小姐,是你呀。” “周妈妈,好久不见。”盛怀柔站在门口对她笑了笑,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问您点事。” “有的有的。” 周妈妈放下手里的园艺剪刀,招呼她进来,又和她一起来到庭院的石桌前坐下。 笑容和蔼的说道:“听说你和大小姐马上要结婚了,恭喜啊。” 盛怀柔张口想要解释,眸光微动,想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看向这个熟悉的庭院,眼里荡漾起一抹温情。 “这个庭院还一直由您负责打扫吗?” “嗯对。” 周妈妈神情怀念的观赏着院里的一花一木,说:“这里是倾颜长大的地方,我照顾了她二十多年,对我来说,这个庭院就是我半个家。自从她出嫁后,夫人便给我派了其他清闲的工作。” “但我闲不住,就主动揽下收拾维护这个庭园的活,每天过来收拾收拾,打理一下院里的花草植物。这样倾颜哪天回娘家的话,也不用再临时忙活了。” 盛怀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是一处假山,自己刚来江家的时候,就经常在这座假山上打坐晒太阳,然后时不时的逗逗院里的猫咪。 明明那个时候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很没有安全感,也不喜欢江家人。可如今回忆起那段时光,却感觉很是美好惬意。 四处张望了下,没有看到两只小猫,便问:“小花和小白呢?” 小花和小白是两只猫咪的名字。 江倾颜当初将它们捡回来的时候,一时间想不出给两只小猫取合适的名字,便干脆先按照它们身上的颜色唤着。时间久了,便也习惯这么叫了。 周妈妈回她:“在后院的猫舍里,晚上把它们抱回去,白天再放出来在院里玩。不然宅院这么大,一不小心跑出去了也不好找回来。” 盛怀柔点点头,不再问了。 几秒短暂的沉默后,周妈妈主动开口:“盛小姐,我能看得出你找我是有事。你是倾颜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跟我客气。” 盛怀柔垂眸眨了眨睫毛,在心里斟酌了下,才出声询问:“周妈妈,您知道倾颜之前上学时,家里每月给她的生活费是多少吗?” 她知道这个问题有些逾越矩了,甚至是有些冒犯,但自己需要一个答案。 “当然知道了。” 周妈妈下意识回答,也没觉得她这个问题不礼貌,只不解地问:“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 “你是不是听下人们嚼舌根了?” 周妈妈叹口气,说:“其实主家给我们这些下人立的规矩挺严的,但也架不住有些见风使舵的工作人员管不住嘴。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八卦主家的事。我也听到一些同事聊过,虽然生气,但也没辙。” 她自顾自的说完,才回答问题:“其实夫人和老爷待二小姐也是极好的,不然倾颜也不会单独有这么好的庭院。在读大学以前,她上的也都是贵族学校,每天都有家里的专车接送。” “吃穿用度也都是由韩管家安排,送来的衣服首饰全是大牌新款,吃饭和家里人一起,长身体的那几年也会特别多安排一顿午后小食。所以大学以前生活费相对少一些,每个月几万。” “上了大学后,虽然也是在本地,不过因为住校,所以回来的也就不多,每个月的生活费有十万左右。一般富家千金,父母能给的也差不多是这么多了。” 盛怀柔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神色更是一点点空洞。 她当年出车祸时是高考后的暑假,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花费了一百多万的治疗费,更别说后续的康复治疗以及给康家的赔偿金。 而这些钱全都是由怀瑾一人承担的。 可按照周妈妈的说法,怀瑾那时候连大学都还没上,哪来的那么多钱? 就算每年的生活费都存下来,那也是不够的。更何况以怀瑾生活的圈子,一个月几万估计也只是勉强能够应付基本的社交,更别说存下来了。 自己当年问过怀瑾这个问题,好友给出的回答是家里给的生活费。 后来她来江家,亲眼见到了这里极致奢靡的生活,以及江家给出的天价嫁妆,心里最深处的那点疑虑也就彻底打消了。 若不是刚才那两个佣人的对话,自己差点就要将这件事给忘了。 不然也不会来找周妈妈问清楚。 盛怀柔虚浮着脚步走出榴园,一直来到正大门,外面一股凉风吹来,她晕眩的头脑才终于清醒了些。 她眼睛发呆的望着外面的园林景色,明明这里的气温很是舒适宜人,她浑身却不断冒着冷汗,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盛怀柔迟钝了好一会,才机械式的侧脸望去。 是韩管家。 “盛小姐,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好,需要帮你请家庭医生吗?”韩管家问。 盛怀柔摇了摇头:“不用。” 韩管家也不再多问,只说:“江总说您是自己开车来的,但还是让我安排了一位家里的司机,现在需要司机送您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盛怀柔大脑一片空白,刚要抬步继续向前走去,眼前却一黑,差点没跌倒在地。 韩管家虚扶了她一下,语气关切:“还是让司机送您回去吧。” 盛怀柔没有回应他这句话,缓了好一会,才看向韩管家,犹豫片刻,终究是问出了心里那个已经让她绝望的问题。 她必须要得到确定的答案,才能接着去想其他的。 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但不愿意去面对,或者说她根本无法承受当年的真相。 五分钟后,韩管家打开白色车辆的后车门,扶着几乎身体僵硬的女孩坐进去。 在关上车门的前一刻,他开口道:“盛小姐,既然您问了我这个问题。作为也算是看着倾颜长大的叔叔,我私心的想跟您说几句话。” 盛怀柔努力保持清醒:“您说。” 管家看了眼驾驶座上已经打开车门走出去的司机。 后退一步,徐徐说道:“您是大小姐的未婚妻,又是二小姐的朋友,这么亲密的关系,平时最好多关注一下她的处境。虽然她现在为人妻子,又做了妈妈,但很多时候还是需要朋友的陪伴和关心的。” 只这么一句,他便关上车门,一直目送车辆开远后,才转身走进宅院。 第332章 入局(七) A市顾家。 江倾颜睡得正沉,便被外面不断响起的敲门声吵醒,她困得睁不开眼,只能用手肘碰了下身后正抱着自己的丈夫。 “云卷云舒醒了,你去哄哄孩子们。” 他们一家人昨天晚上十点钟才到达机场,一直忙到凌晨才入睡,结果一大早两个孩子就跑过来敲门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顾温辞搂紧妻子,满不在乎的回一句:“孩子有姆妈们照顾呢,不用管他们。” 江倾颜此刻困得不行,也懒得再浪费力气催促丈夫,迷迷糊糊的便又睡过去了。 春节在国外的这段时间,孩子一直是他们夫妻两人在带,本就心神疲惫,昨天又坐了一天的飞机,这下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了,自己实在没精力再当个慈母了。 反正丈夫说的也对,两个孩子有信得过的姆妈们照顾,自己也不用像在国外时那样时刻担忧、事事操心。 顾温辞一直等妻子再次进入沉睡状态后,才睁开眼睛,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床。 他走出卧室,对着门外还在吵闹的儿子和女儿道:“妈妈在睡觉,你们去楼下的幼乐房玩,不要打扰她,知道吗?” “好。”云卷和云舒乖乖的点头。 顾温辞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抱到怀中,乘坐电梯来到一楼的游乐房,陪两个孩子玩了会后,便来到自己的书房。 他先是看了会财经新闻,在刷到这些时日关于自己的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消息后,便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电话才终于接通。 “什么事?” 顾温辞听出她平静语调中强压的起床气,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挑明话题:“你的目的达到了,放出去的那些八卦新闻可以撤了。” “年还没过完,急什么?” 江听岚连续睡了三天,此时脑袋有点发蒙,从床上半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纠正他的话:“不仅是我的目的,也是你的。你家那位不正是因为这些绯色新闻才跟你闹的吗?不然你怎么确定她爱不爱你。” 听她这么说,顾温辞不禁觉得头大。 说:“不仅是倾颜,我妹妹和我爸妈都没放过我。尤其是我妹妹,她作为倾颜最好的朋友,这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看。再不澄清,我都快要在家待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声:“不过不得不说,你出的这个主意确实奏效。倾颜以前对我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现在每天都要查我手机,也开始关注我的行程了。” 江听岚将水杯放回床头柜,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妻子在乎的哪是你,而是她在顾家的当家主母地位,不然这些年的处心积虑不全都白搭了。 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只能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自己的老公身上了,自然是不能忍受自己忍辱求全得来的丈夫,最终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说出的话却是:“所以我们是合作共赢,等我的目的达成了,你妻子可就成为江氏集团的副总裁了。这样的结果,你不想要吗?” 顾温辞沉默片刻,开口:“说实话,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倾颜在你们家的情形,我很早就知道了。我娶她就只是因为喜欢她这个人,就算你不给她那些东西,我一样能给。” “你给的,和我给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江听岚端稳淡漠的语调通过话筒传进顾温辞耳朵里:“毕竟在名流贵妇圈里,依靠娘家、自身有实力的,和依附于夫家、看丈夫脸色的,中间可是隔着天差地别的高度。你可以不在乎,别人可不这么想。相应的,她们对你妻子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更别说你妻子可是以养女的身份,又奉子成婚嫁入你们顾家的。你真爱她的话,就应该多为她考虑。” 顾温辞渐渐陷入沉思,半晌后,说:“江听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拿捏人心,我现在真有点同情盛怀柔了。” 江听岚脸上的笑意瞬时散去。 “她跟我结婚只有好处,如果没有别人的挑拨,我们现在早都结婚了,所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获得我妹妹的芳心吧。” 说完,便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江听岚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便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漫无边际到只看得见蓝天白天的空旷旷野,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来Suisse已经一周时间了,盛怀柔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只每天待在家里,一次都没有出来过。 不过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对方就会知道该做出什么决定了。 这次,她有的是耐心等待。 A市书山香园。 盛怀柔看着手机屏幕上某财经媒体最新发布的一则花边新闻,躁乱了许久的心情更加低沉。 【狂炸!顾氏集团年轻掌舵人顾温辞深陷桃色风波,为养情人豪掷千万】 她仔细看了下这篇新闻内容,和这段时间看到的所有八卦新闻一样,无非就是顾氏集团董事长和新上任年轻助理的花边绯闻。 虽然这些内容并没有被证实,但媒体却是报道的绘声绘影、活灵活现,并且有图有视频,不得不让人相信。 关键是,当事人顾温辞并未出来澄清。 她在江听岚身边待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顾家这种世家贵族最忌讳的,就是被媒体报导私生活。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种年轻继承人甚至极少会接受采访,或者出现在公众面前。 除非是集团有什么重大项目活动或者变动,要么就是来自非常权威的财经媒体,他们才会接受采访,但也只授权于线下指定杂志出版,总之就是两个字:低调。 盛怀柔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心里愈发慌乱。 她想起一周前从江家离开的时候,韩管家最后回答自己的那个问题。 【韩管家,倾颜高中毕业那年,有没有向家里申请,或者支出过一笔钱。】 【二小姐的出嫁前的所有生活支出都由我这边负责,除了每个月正常的生活费外,她从未跟家里账房申请过任何资金。至于有没有跟老爷夫人要过零用钱,这点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以我对二小姐的了解,她是不会轻易跟家里提出这种要求的。】 第333章 入局(八) 江听岚坐在书桌前,看着监控视频中掩面痛哭的人,眸中泛出心疼和不忍的神色,最终也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的白色印花雕刻墙壁前,望着挂在上面的一幅油画。 画作的内容是一个身穿性感吊带睡裙,正坐在吧台前喝酒的女人,而她背后是充满凌乱和暧昧气息的房间。 这是自己和盛怀柔热恋时期,对方亲手为她画下的。 她当时还调侃女友,是不是每位艺术家都有画私房画这种癖好。 当时女友只是羞怯的望着自己,说是太爱自己动情时的妖冶模样了,所以便忍不住画下来。 江听岚望着画中充满风流旖旎韵味的自己,眼里是浓烈的炽热和疯狂。 她清楚记得这幅画是她们刚确认恋爱关系时,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几天几夜,最后自己宛如一个餍足的小猫,一边在吧台前饮酒,一边与坐在对面的女友深情对望时的情形。 房间里除了疯狂欢爱后的温情,便只剩下她们两人的私房话。 江听岚抬手抚摸上包裹着画作的玻璃,脸上是念念不释的爱恋之情。 其实她最不想让盛怀柔知道的,便是江倾颜曾经为了救她,而不惜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这件事。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虽然她完全可以采取强硬手段将人留在自己身边,但以盛怀柔的宁死不屈的性情,除非永远将她关起来,否则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逃走。 你逃我追这种戏码,盛怀柔累了,自己也倦了。 所以她需要一个一劳永逸,让盛怀柔彻底心甘情愿待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而江倾颜就是她唯一可以制衡对方的武器。 如果盛怀柔知道江倾颜曾经为了救她而付出过什么后,就一定会主动来找自己。 因为她要帮自己的好友争权夺利,让她的怀瑾在江家获得实权,继而稳住在婆家和婚姻中的绝对主导地位。 这其中的利弊关系,盛怀柔一直都懂,只是她不知道江倾颜曾经为她付出过多么惨重的代价,所以便也没到要为好友甘愿奉献自我的地步。 江听岚目不转睛的欣赏墙上的画作,缓缓闭上眼睛,压下忽而焦躁的心绪。 她和盛怀柔结婚已经是既定的结局,现在只需要再耐心等上一段时日便可。 以盛怀柔冷静谨慎的性情,她一定要确认心中的猜想,才会主动走入这场为她精心设计的局。 所以自己焦急也没用,不如先将后面的所有事宜准备好,以防出现任何意外。 一周后,A市书山香园。 盛怀柔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问已经在餐桌前坐下的好友:“怎么没有带云卷和云舒过来。” 一提起女儿和儿子,江倾颜不禁头疼的蹙眉:“他们现在正是最能闹腾的年纪,这次又是在国外过的年,没有姆妈照顾,我和他爸仅看着他们就累的不行。现在终于可以出来放松一下,只想一个人清净清净。” 她这些话纯属是来自一名当妈的再正常不过的吐槽,但在盛怀柔看来,却是另一层意思,心里更加难过。 江倾颜吃了几口,发现好友依旧没有动筷子,不由看过去。 关心的问:“怎么了?我刚才就发现你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很好,真的。” 盛怀柔说完,开口道:“倾颜,你和顾先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倾颜看出她脸上的忧愁神色,眸光闪烁一下,回答:“大学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说完,又问:“你是不是看到那些财经媒体发的八卦绯闻了?那些都是假的,没有的事,不要为我担心。” 她这句话是真的,自己已经暗中查过了,这段时间出现的关于丈夫的绯闻,完全就是他身边那个新来的助理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而这个助理的身份也不简单,是本地一富家千金,为了接近自己的丈夫,才进入顾氏集团工作的。 又因为家里和一些财经媒体有合作,便利用在工作期间制造的某些“证据”,左后将提前买好的通稿发了出去。 绯闻闹出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在国外度假,又恰逢春节放假期间,所以这种新闻才没有被及时压下去,不然好友根本就不会看到的。 节后上班第一天,自己就同丈夫去了公司,亲手将她给开了。 那个女孩连丈夫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最终不甘不愿的离开了公司。 盛怀柔只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又不想在好友面前聊她丈夫的绯闻,因为自己不仅帮不了任何忙,还让她徒增难过。 便佯装开怀的说道:“我也相信顾先生不是那种人,我们不聊这个了,继续吃饭。” “嗯。” 江倾颜又细致的观察了下好友,发现她脸上全然没了刚才的忧郁,只神色如常的用餐,便也舒了口气。 问:“江听岚最近没有找你吧。” 盛怀柔只扒拉着碗里的饭,回:“没有。” “那就好。” 吃过饭后,盛怀柔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又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才来到客厅。 此刻江倾颜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艾草玩。 盛怀柔盯着她看了一会,又瞟向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眸光一动,说:“怀瑾,我手机坏了,想用你手机登下购物网站,买一个新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江倾颜已经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平板开始刷剧了,随口回一句:“我的支付密码你都知道的,自己选好了直接下单就行。” “好。” 盛怀柔走到餐桌前拿起上面的手机,先是看了下沙发上专心看剧的好友,这才输入锁屏密码。 怀瑾上大学以前只有一张银行卡,当年为自己看病用的也是那张卡。 当时她是能背出银行卡号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记忆便有些模糊了。 所以她现在只要在好友手机上找到那张银行卡的卡号,再查一下当年的多有转账记录,便能知道真相了。 盛怀柔打开手机上的银联软件,翻了一番,真的找到了绑定的那张银行卡,立刻点击进去,快速的将年份上拉到她们高中毕业那年。 江倾颜刷完一集剧情后,便看向好友方向,发现她正坐在餐桌前,不知在低头想什么,不由起身走过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盛怀柔回过神来,先是神色呆滞的看了她几秒,才勉强笑着回应:“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江倾颜以为她又开始多愁善感了,心里开始担忧:“没事吧,要不要出去走走,这样心情或许能好点。” 她刚说完,就被起身的好友抱住。 第334章 入局(九) Suisse江家庄园。 江听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唇角上扬,然后按下接通键。 “什么事?”她主动开口问。 隔了几秒,电话那边的人才开口,语气冷淡:“我找你,不应该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江听岚挑了挑细眉,悠扬着散漫的语调:“我不懂你的意思。” “江听岚,你少跟我装蒜,你从一开始就将这一切计划好了。” 盛怀柔点击鼠标,不断翻阅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资料信息内容。 这是她找私家侦探调查到的关于怀瑾和顾温辞的所有过往,以及两人多年前的资金往来记录。 所有信息全都对得上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想。 她咬住嘴唇,不再让眼泪掉下来,直接挑明话题:“你嘴上说着放我自由,实际上心里已经设好了局,就等着我跳下去。” “半个月前我从你家离开的时候,那两个工作人员的对话,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你知道只要下了这个诱饵,我就会主动去找周妈妈和管家问清楚。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等我的这通电话。” 被她揭穿,江听岚丝毫不觉得心虚,反而轻轻一笑。 “如果这些你都看不出来,估计我们两人也不会拖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说着,她脸上荡漾起温情的柔软:“盛怀柔,你很漂亮,也够聪明。我喜欢你的美貌,又欣赏你的聪慧灵秀,这辈子真的非你不可了。” 盛怀柔没有搭理她这句话,只问:“你现在在哪?” “Suisse。”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看心情吧。” 江听岚坐在旋转椅上,姿态悠闲的轻晃了一圈,好整以暇的观赏窗外的景色。 “我现在正在度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应该是你有事找我吗?”盛怀柔语气讽刺。 江听岚收起脸上的笑意,说:“盛怀柔,我承认我之前设下这个局,是想让你心甘情愿的和我结婚,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她话落,电话那边的人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时间,江听岚才继续说:“江倾颜愿意为了你做顾温辞的地下情人,那是她的选择。现在你要为了她跟我结婚,帮她牟取权力,但我可不想和自己的枕边人同床异梦,更不会娶一个整天算计我家产的人进门。” “毕竟我可没有为你们的这份姊妹情深买单的义务。” 盛怀柔关上电脑,靠向身后的座椅,依旧不语,只沉眸思索她这话的深意。 然后道:“所以说你只是在耍我玩,是吗?” “你应该感谢我,让你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不过江倾颜最终也算是苦尽甘来,如今面包和爱情双丰收,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不是吗?”江听岚半夸半讽的说道。 盛怀柔呆滞的神色中迸射出屈辱的恚怒,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 下一刻,胃里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她猛地挂断电话,迅速向卫生间跑去。 江听岚看着挂断的电话,脸上没了丝毫的舒畅,眉眼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剩狂风骤雨般的阴翳。 她策划这么一出,唯一的目的就是让盛怀柔毫无选择的回到自己身边来,但也不会立刻接受她的屈服。 一个长着利爪的小野猫,就算最终臣服于她的主人,也依旧改不掉兀傲不逊的刚烈本性。 如果不好好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江家不是她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日后这人一旦稍微不顺点心,就难免再次生出别的心思。 更别说她之所以愿意跟自己结婚,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帮江倾颜从自己手上争权夺利的。 所以接下来,就该盛怀柔向自己表现她的诚意了。 半个小时后,江听岚看着手机屏幕上再次打来的电话,冷冷一笑。 刚才电话挂的那么干脆利落,她还以为这人多有骨气。 所以现在是气消了?冷静下来了?准备重新跟自己谈判了? 很可惜,她江听岚也不是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事事都要顺着别人的意。 盛怀柔忍着胃痛重新拨打电话过去,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冰冷自动语音,深吸口气,缓缓垂下手臂,连按下挂断键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趴在桌上,大脑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她知道江听岚这样做的用意,就是故意惩罚自己。 对于她那种目的性很强、又一身傲气的人,在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自己的臣服时,所表现出来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欢天喜地的获取成果,而是晾上一段时间,等果实熟透了,再慢悠悠的取走。 因为对她来说,囊中之物无异于手下败将,她必须要以绝对的高姿态赢取最终的结果。 盛怀柔勉强支撑起身子一步步走进卧室,尽管胃部传来难忍的饥饿感,依旧一点食欲都没有,更是没有力气再做饭或者叫外卖。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的时候,狠狠喊出三个字:江听岚! 此刻她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同时又夹杂着满满的自我厌恶感。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又要活着。 自己应该死在街头流浪的那一年,这样就不会遇到怀瑾,更不会连累她这么多年,甚至害得她在最美好的年纪,不得不为了钱而委身于顾温辞,做对方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甚至后面被迫嫁到顾家。 她知道怀瑾喜欢顾温辞,但她认识的怀瑾即使爱一个人,也是坦坦荡荡、从容洒脱,绝不会为了爱情而失去自己的骄傲。 主动为爱低头,和为了钱而将自己当成一件交换物品送出去,这之间隔着天壤之别的意义。 所以当时的怀瑾主动向她心爱的男生开口要钱时,该是多么的难堪和绝望。 江家养女的身份本就让她在暗恋的男生面前自卑不已,最后却又要为了一笔钱而做对方不愿公布的地下情人,这无异于将她多年来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自尊心碾得粉碎。 盛怀柔现在只想扇死自己这个累赘。 当年的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只心安理得的享受好友的付出,甚至后面更是患上了严重心理疾病,开始自暴自弃。 那几年的怀瑾一边忍受着心爱之人的蔑视和折磨,一边又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然后用身体换来的钱一次次的救自己。 可后来的自己又回报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甚至一次次的连累好友。 江听岚正是因为算准了这些,才设下这个局,又如此羞辱自己。 盛怀柔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 自己就是个扫把星! 第335章 入局(十) 半个月后,江听岚回国。 与此同时,一些带有娱乐性质的财经媒体开始铺天盖地的发布一则有关于顾家的新闻。 这次八卦的对象不是顾温辞,而是她的妻子江倾颜。 盛怀柔看着手机上最新推送的新闻标题,如墨般乌黑的眸子寂若死灰。 《惊爆!顾氏掌权人曾金屋藏娇四年,地下情人竟是现任妻子!》 《世家养女的千层套路!温柔端庄贤内助人设崩塌:设计引诱顾家长子上钩,怀孕后逼宫上位》 《顾氏豪门年度大瓜!联姻妻子早已被养家抛弃,未婚先孕逼宫上位,只想空手套白狼?》 “这些都是假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竞争对手故意放出来膈应人的。” 江倾颜拿过好友手里的手机,将她关注的所有财经媒体账号全部取消。 说:“你别忘了我结婚前可是明星,什么样的流言绯闻没经历过。况且我嫁给的还是顾温辞这样的男人,觊觎我这个位置的女人虽然不至于排起长队,但也绝对不少。” 盛怀柔勉强露出笑容,问:“你知道这些新闻是怎么来的吗?总不可能空穴来潮吧。” 江倾颜凝眉思索了下,猜测:“顾温辞之前的那个助理你还记得吧,之前这个女孩就放出过她和我丈夫的绯闻。所以我猜这些新闻要么是她发的,要么就是其他有心之人发的。” “不过这些对我不重要,毕竟我又堵不住那些媒体人的嘴。他们拿钱办事,我可不会拿钱消灾。” 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盛怀柔不禁担忧:“可是任由新闻这样传播下去,会不会不太好。” “顾家可不是什么小家小户,这些媒体敢发出来,就说明背后有人撑腰。我一个不被养家重视,在婆家又没有绝对话语权的人能做什么。” 江倾颜态度很淡:“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可能是我这两年在婆家的动静太大,遭到别的贵妇的嫉妒,或者竞争对手的报复。与其关注这些无聊的八卦,不如专注自己,继续打拼事业,、只有实力是不会骗人的。” “你在顾家过得好吗?顾温辞对你好吗?”盛怀柔问。 江倾颜右臂支撑在吧台上,就这么托着下巴回她:“挺好的,至少顾温辞是支持我打拼事业的,也不会要求我在家带孩子,做所谓的贤妻良母。” 说到这里,她脸上多了点笑容:“在这点上,他的确比这个圈子里的很多男人都要强许多。至少我认识的那些贵妇里面,就有几位娘家没有背景,在夫家又站不稳脚跟,虽然很想出去工作,但却只能听从丈夫的话,在家相夫教子。” 盛怀柔垂眸掩去面上的忧色,说:“顾先生对你好就行,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些。” 说完,又若有所思的道一句:“所以有娘家撑腰也很重要。” 江倾颜不知她这句话的深意,只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多愁善感,便出言安慰: “其实我养父母待我已经极好了,虽然他们当初不是自愿收养我的,但也从没有亏待过我。不然我这样的孤儿怎么可能在上流社会圈层里长大,又带着那么多的嫁妆嫁进顾家。如果我再要求别的,那就真的是白眼狼了。” 江倾颜刚说完,手机便响了,是丈夫打来的。 她转身去接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好友眼里如刀尖般锋锐而残冷的光芒。 盛怀柔沉眸凝视好友的背影,面上一片风轻云淡,眼底却酝酿着风谲云诡的风暴。 怀瑾,你所缺少的、需要的东西,我会一一送到你面前。你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我也会全部帮你实现。 江倾颜挂断电话,就看到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盯着好友纤细到如纸片般薄弱的身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步走到吧台前。 问:“怀柔,你最近怎么瘦那么多?是工作太忙了吗?还是有什么心事?” 盛怀柔正切菜的动作顿了下,回她:“我最近在减肥。” 江倾颜这下惊讶了,再开口时语气不由严肃了些:“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又不是明星需要上镜,必须严格控制体重。你自己照照镜子,都快瘦脱相了。” 盛怀柔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前段时间在网上看中了件衣服,需要很瘦的人才能穿出模特效果,所以就想试试。” “你什么时候也有身材焦虑了?” 江倾颜也没有往别处想,只说:“我就说最近怎么感觉你情绪有点失落,还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心理疾病又复发了,原来是饿的呀。” 她之前当明星时为了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每天都吃很少,所以很多时候饿急了就会情绪不好,也会出现神情不属、心绪不宁的状态。这么仔细看的话,好友倒挺符合这些症状。 于是开口劝她:“就算不减肥,任何模特款都能穿上,因为你身高和气质非常具有优势,根本不用有身材焦虑,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盛怀柔已经将要炒的菜都备好了,乖声应道,说:“好,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吃饭。” “这还差不多。” 江倾颜又仔细观察了下她,试探的问:“怀柔,你没其他事瞒着我吧。” 她现在有家庭和孩子,又要拼事业,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便不能像以前那样将大部分的精力和关注度都放在好友身上。 每次来好友这里也都是忙里偷闲,或者刚好有点时间,过来看看,顺便放松一下。 年后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怀柔情绪有些不对劲,以为又是江听岚做了孽,便找人去查了下。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从怀柔留学回国后到现在,江听岚没有找来过一次,每天只是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最多出去参加个应酬,再没别的。 难道是真的放弃了? 江倾颜左思右想了半天,最终也只当做是大小姐真的放弃了。 毕竟在怀柔出国前,江听岚这位资本家已经将好友吃干抹净,最基本的目的达成了。更别说后面又过了两年,就算有什么心思,以她那种骄傲的性情,也不会再自降身段巴巴的找人。 她心里正这么分析着,就听好友回答:“我有什么事一定会跟你说的,可能就是刚过完年,有些犯懒不想工作,又在减肥,所以便有点蔫,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江倾颜便更加放心了,只又叮嘱了几句,便拿起手机去回工作信息了。 第336章 入局(十一) 江家宅院。 江听岚正陪着母亲在后花园的戏曲阁听戏,管家便走了过来。 “大小姐,盛小姐在门外,要让她进来吗?” 江听岚手里拿着一个百合酥糕点,一口没尝,只百无聊赖的看着,散漫回道:“让她等着,不想等就直接回去。” 闻言,叶嘉彤不由望过去。 待管家退下后,开口问:“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现在人来找你了,怎么又开始摆架子了?” 江听岚神色娇软了些,闷着声音说:“现在是她急着跟我结婚,我摆摆架子怎么了嘛。” “盛怀柔这女孩可不是什么软性子,你当心再又将人逼急了,到时候再去追。你不烦,我都看累了。”叶嘉彤看出女儿的心思,忍不住的吐槽一句。 “不会。” 江听岚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次无论我如何耍性子,她都会求着跟我结婚的。现在不治治她的倔脾气,婚后更不会懂得珍惜我。” 叶嘉彤叹息:“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太爱斤斤计较,事事算计了。我和你爸当年虽然也是世家联姻,家族之间有利益往来,但从不将这些带进感情里,更不会如此计较得与失。” “无论爱情还是婚姻,只有纯粹点、真诚些,才能走得长远。” 江听岚抿唇:“是她一直揪着我之前的那些错误不放,我道歉了,也弥补了,可她就是执意要离开我,我自然不会愿意。” “你们俩这次闹完了就赶紧结婚吧,我和你爸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你们小年轻的惊吓。” 叶嘉彤尝了口蛋糕,问:“你真的打算日后让倾颜同你一起管理集团事务?” “自然是真的。” 江听岚的将手里没动的糕点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心不在焉的回答:“这些年集团虽然一直由我在管理,但你和父亲也没少在背后帮衬。如果是重要项目出了问题,你们也会帮我一起解决。”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再过几年,你和父亲年纪大了,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帮我。虽然我一个人也可以经营好集团,但也不能保证未来不会出现任何风险和意外。所以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帮我一起承担和面对这些是好的。” 叶嘉彤认同的点头:“说实话,倾颜出嫁前,我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我们江家家业确实很大,涉及的产业更是广泛,还有国外分公司。你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集团,也确实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帮手。” “只是我心里终究是有一点顾虑,所以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江听岚看向前方戏台,说:“其实我一直都有在观察江倾颜,尤其是这几年,基本可以确定她在接管家里产业后,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具备一位企业家的所有能力。” “她心思确实纯粹,也很有情有义,不然你向我提出这个建议时,我也不会答应。” 叶嘉彤接过一旁女佣递过来的茶杯,轻饮了一口。 “她结婚前,我和你爸也没怎么管过她,接触的也不深。婚后她倒也从不沾我们家的光,即使在婆家的日子很舒心,又得丈夫和公婆疼爱,但也没有因此得意忘形。更是时常来看望我和你爸爸,每次带的礼物也能看出是费了心思的。” “纵使跟你有矛盾,但却是识大体,有分寸,在公开场合对你这个长姐从来都是恭敬礼貌。每次回娘家带给你的礼物,也都是投其所好。” 叶嘉彤说着不禁嗔了女儿一眼:“这么说来,我亲闺女都没这么用心哄我开心过。” “所以您当年应该多生几个女儿。” 江听岚从碟子里拿起一个龙须酥递给母亲,语气调皮:“明天我就去百糕点排队,亲自买来您最爱吃的那几样,怎么样?” 这时刚好一曲结束,叶嘉彤有些乏味的起身,说:“你女朋友还在外面等着,都是女孩子,适可而止就行了。” 江听岚没有回应这句话,等母亲离开后,才抬步走上面前连着前院的木桥,向着正门方向走去。 盛怀柔一动不动的立在猩红色高门前,望着从里面慢步走出来的人。 漫长的对视后,她开口:“你现在有时间吗?” 江听岚只站在里面,没有任何出来的意思,隔着这样的距离,态度轻慢的回她:“我有没有时间,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话。” 盛怀柔睫毛颤了颤,说:“我想请你吃饭,有事跟你说。” “我现在没胃口,等晚上再说吧。” “好,我等你。” 盛怀柔神色不动,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就这么站着,乌黑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 江听岚莫名觉得恼火,说:“所以你就一直这么站着等到晚上吗?”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盛怀柔依旧扬着一张波澜不惊的面容,说出的话更是不带任何情感:“我后半生的命运已经被你安排好了,我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你想让我来找你,我就过来。你希望我像条狗一样狼狈不堪,我也如你意。” 江听岚全然没了刚才的好心情,不快的说道:“你不用把自己整的这么委屈,我们两人心知肚明,你来找我,是想要从我身上获取利益。一旦成功了,可就是我手里三分之一的身家。” “用你后半生的幸福换取这三分之一的身家,不也很划算吗?” 盛怀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在你计划好我会用婚姻换取这些东西的时候,就说明你心里已经认定江氏集团多一个董事长,不仅对你没有任何威胁,反而只会成为你最大的助力。” “因为你如此笃定的底气,就是顾江两家的联姻。而顾温辞、顾温雅、以及我,我们这些人更是束缚怀瑾日后行为的最有利的软肋,不是吗?” 江听岚没有说话,只沉眸凝视着她,半晌后,轻蔑一笑。 “盛怀柔,你是很聪明。但现在也是你有求于我,我可以不需要江倾颜这个助力,但你不得不做出选择。” 若她不主动进入这个局,后半生都会在痛疚和自责的折磨中度过。 所以即使自己毫无条件的让江倾颜作为江家女儿接管家族产业,盛怀柔也必须进入这个已经为她量身设定好的死局,否则她根本没有办法再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盛怀柔木然的望着她:“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所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第337章 入局(十二) 江听岚坐在秋千架上,神色沉郁的望着落照暮景下的庭院景色。 她在房间里待不住,干脆在自己的庭院里散步,以缓解燥乱的心情。 再次从后院连接着的长廊返回前院时,便不由得来到秋千架旁,开始荡秋千,却也是如坐针毡。 这个秋千是她当年为了哄盛怀柔开心,专门找人搭建的,后来两人恋爱住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一起在这里一边荡秋千一边赏景,然后说着只有她们才能听到的私房话。 后来对方出国留学的那两年,这里也成了她思念对方时必来的地方。 江听岚侧头靠在仿真花编织而成的竹藤上,愈发心绪不宁。 她原以为自己达到目的后会很开心,因为终于可以和盛怀柔在一起了,这也是她这几年里唯一的执念。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的愿望,最终终于如愿以偿,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懊丧和失落。 今天在宅院门口看到盛怀柔那张如木偶般呆板灰沉的脸蛋后,这种气恼又忧悒的心情便一直伴随着自己。 她不知道是在气盛怀柔又一次的为江倾颜的妥协和付出,还是在恐惧对方心里真的没有了自己的这个事实。 在今天以前,江听岚内心深处一直坚信盛怀柔是爱自己的,只是无法释怀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又性情倔强有原则,所以才一直在闹脾气。 最开始她想的是对方完成留学梦,两人曾经的那些不快过往就会淡化许多,后来这人回国,依旧丝毫没有要与自己复合的打算。 无奈之下,她就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主动将人绑到身边来。 可盛怀柔就是个宁死不屈的性子,自己绑得了一次,但不可能将人关一辈子。 不得已之下,自己才出此下策,用江倾颜引她入局。 一道光从眼前闪过,江听岚感到天色又暗了些,这才从秋千架上起身,向庭院外走去。 刚好这时管家走过来。 “她还在门外等着吗?”江听岚问。 “是的。” 江听岚没再说什么,抬步向正门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她看着门外立在车前,此刻正低垂着眉眼的人,心里无端又升起一股沉闷的愠恼之气。 忍不住的发脾气:“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在这等什么,直接走啊。” 盛怀柔抬头看过来,脸色比中午刚来的时候还要憔悴。 只机械的问她:“现在可以跟我聊了吗?” 江听岚望着她苍白的嘴唇,心里发疼,红着眼睛问:“盛怀柔,江倾颜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盛怀柔声音有气无力,眉眼间更是一片疲倦之色:“江听岚,你心里知道的,我们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和怀瑾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用她对我的恩情和我谈条件,但能不能不要再将她扯进你的阴谋里了。” 江听岚没有立刻回应她这句话,隔了几秒的时间,才徐步走到她面前,微低着头,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好看。” 盛怀柔回她:“我饿了,去吃饭吧。” “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们在家吃,顺便让家里医生帮你看下。” 江听岚不容分的牵起她的手,动作强硬的将人带进宅院里。 她们刚走进餐厅,佣人便适时的将晚餐端了上来。 “今天家里就只有我在,你可以放心享用。”江听岚注意到她看向外面的动作,先是帮她盛了碗餐前汤,才出声打消她的紧张感。 盛怀柔的确是饿了,她这段时间没有心情吃饭,今天上午醒来后就直接开车过来了,可以说是接近一天没有吃东西,此刻也更是有些头晕目眩。 直到喝完一碗汤,又吃了些菜后,她晕沉的脑袋才终于清爽了些。 正想要开口说话,就被坐在对面的人阻止:“先吃饭,吃完你想聊什么,我都会跟你谈的。” 盛怀柔已经到嗓子眼里的话只能咽了回去,也不看她,只继续吃饭。 用完餐后,江听岚开口:“去我房间。” 盛怀柔没有任何异议,起身跟在她身后,一同朝着澜园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 等到了澜园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在主房客厅里等着了。 这次不是之前常见的那个老中医,而是一名很年轻的女人,气质看着很沉稳,但从面容上来看,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盛怀柔被她过于细腻透亮的肌肤吸引住,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在喜欢上江听岚之前,并不会过多去在意身边的女孩,无论漂亮还是普通,都和她无关,也更没有心思和精力关注不相关的人。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认了性取向的缘故,遇到漂亮或者很有气质的女生,便会下意识多看几眼。 也不是有意关注,就只是自然而然的欣赏。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正低头帮她把脉的女医生看过来,微微一笑。 问:“盛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画家。”盛怀柔闻着她身上的中草药味,觉得莫名的安神,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舒朗了些。 就听女医生又问:“平时工作压力大吗?或者说有什么其他烦心事吗?” 盛怀柔瞟了眼一旁不知为何又耷拉着脸的人,直接回答:“没什么压力,也没什么烦心事,就是身边有个很讨厌的人。” 她无视当事人投过来的目光,流畅的说出下半句:“就像个蝎子一样,丑陋又蜇人,却还不自知。每天扒着我不松手,时不时的扎我一下,很是恶心。” 女医生神色不变,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徘徊一遍。 说:“根据我把脉的结果来看,盛小姐应该长期处于情志抑郁状态,这才导致肝失疏泄,气机郁结,也就是所谓的肝脾不调。” “我给你开个方子,按时服用一段时间后,症状会有所缓解。” 说完,她从一旁的药箱里拿出一个浅粉色香囊:“这是我自己做的,有安神定志的效果,对缓解你焦虑的心情应该会有点效果。” 盛怀柔接过香囊,在鼻尖闻了闻,笑道:“这个香囊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闻着很让人安心。” 一直注意她的江听岚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这种表情变化,在看到她瞬间展露的笑颜后更加窝火。 开口道:“麻烦沈医生了,药方直接交给中药房的工作人员就可以了。” 沈佳恩将脉枕收进药箱,问:“盛小姐这一周会住在家里吗?这样的话每天让药房的人现熬送过来,效果会更好。” 江听岚沉思片刻,回答:“她这段时间都会住在家里,等身体调养好,我们再回新房。” “好,那我现在去吩咐药房的人,今天先煮一碗送过来。” 第338章 入局(十三) “你很喜欢沈医生吗?刚才一直盯着她看。”待沈佳恩离开后,江听岚开口问。 “我现在就连多看别人几眼,你也要问吗?” 盛怀柔收回视线,语气冷淡的讽刺:“你干脆将我眼睛挖下来得了,这样我就谁也看不见了,更不用再面对你这张蛇蝎一样的恶毒嘴脸。” 江听岚抿着唇,说:“我不会这么做的。”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只问:‘这个沈医生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她。’ “你就是喜欢她是吧?不然怎么这么关注她,刚从她给你看诊的时候,你眼睛都要长到她身上了。”江听岚怒声指责。 “我只是纯属好奇,多问一句不行吗?” 盛怀柔再次将香囊拿到鼻尖闻了闻,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既然不想回答,我不问就是了。” 江听岚盯着她看了一会,才不情愿的回答:“她是徐医生的学生,去年博士毕业后便直接进了江家旗下的中医馆上班。后来我妈妈见她医术很好,又很负责,便聘请她兼职家里的家庭医生。” “那她多大了?看着很年轻啊。”盛怀柔有些惊讶。 江听岚忍着心里的不快回答:“和我差不多大。” 下一秒,就听对方评价:“那她看上去比你小多了,果然当医生的都更懂得养生之道,难怪皮肤这么好。” 江听岚再也沉不住气,沉着脸问:“盛怀柔,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盛怀柔冷笑:“我可没功夫跟你置气,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你自己接受不了事实,可别给我定罪名。” 她将香囊放进斜挎在身上的单肩包里,语调冷漠:“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什么时候领证?” “这么急着想帮江倾颜从我手里拿到那些东西?” “对,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盛怀柔雍容不迫的黑眸直盯着她:“江听岚,明明是你想方设法的求着我跟你结婚,现在结果终于如你所愿了。你却一副委屈的模样,到底在矫情什么?” 江听岚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所以你还想要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完,我没时间去研究你这阴晴不定的性子,更猜不透你那瞬息万变的心思。” 江听岚察觉出她的变化,又仔细将她上下端详一遍。 说:“我书房抽屉里有两份合同,你去拿过来,我们再谈。”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盛怀柔问。 “因为我不想动,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盛怀柔嫌弃的扫她一眼,知道这人又在耍大小姐脾气,也懒得再多说废话,起身就朝外走去。 刚踏出客厅门槛,就听身后人气急败坏的吼道:“盛怀柔,你再翻我白眼,我跟你没完!”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给出的回应是头也不回的走人。 她一路来到长廊尽头的书房,开门进入,大踏步的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上面的抽屉,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 取了合同,刚准备离开,就看到摆放在桌面上的两个框架。 照片内容是她当年和江听岚刚恋爱出去约会时,锦钰帮忙拍的。后来照片洗出来后,她自己挑选了几张觉得很有氛围感的带了回去,然后用相框裱起来,分别放在卧室和书房里。 再后来她对江听岚失望至极,被迫搬到云墅时,便将所有和对方有关的东西当做垃圾给扔了。 连带着那几张照片一起。 盛怀柔望着照片中在夜色下拥吻的两个女生,眼里没有丝毫的柔情怀念,只有刺骨的冰霜凉意。 下一刻,抬手将桌面上的两个相框扔进垃圾桶里。 十分钟后,她坐在主房客厅靠窗的桌前,仔细阅读合同上的条款。 就听对面人道:“我们结婚后,我会让江倾颜进入江氏集团担任副总裁一职,给她一定的股份,以及我手里三分之一的产业经营权和管理权。当然,这些产业每月的分红也都会打到她的账户上。”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敢嘲讽她江家养女的身份,她也会以江家小千金的身份继承这些股份和产业。” “还有,家里也会专门为她举行一场宴会,我爸妈都会出席,邀请的也都是圈内名门贵族和商界上有名望的企业家。” 盛怀柔一边听她讲话,一边再次将所有条款细看了一遍,心里知道知道她能做到这一步,也确实是一种诚意了,便也不再提出要求。 只说:“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要让怀瑾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 迎着对方投过来的晦暗目光,她斟酌了下话术,紧接着补充一句:“至少在她完全继承这些东西后,再跟她说。” “理解。” 江听岚爽快答应,提醒她:“盛怀柔,这些东西不是我们之间的交易,而是我给你的聘礼。” 盛怀柔抬眸望过去,就听她说:“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们的婚姻不是一场交易,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余生。所以我们日后的婚姻生活只谈爱情,不讲利益。” “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开始跟我讲感情了?” 盛怀柔觉得讽刺至极,但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只能点头:“好,都依你。” 她放在合同页面上的右手微微弯曲,问:“这两份合同什么时候给怀瑾,我们什么时候领证,给个准确时间。” “全由你做主,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江听岚看了眼窗外,提出自己的要求:“不过在领证之前,你需要跟我求婚。虽然我们是先领证后结婚,但在那之前,该有的仪式,需要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没有什么反应,将合同合上,回应:“行,我答应你。” 一阵沉默后,她开口道:“这周你选个时间,把这两份合同拿给怀瑾看一下。另外,如何做到让她相信这些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你个人意愿这点,我相信以你的口才,一定能办到的。” “自然。”江听岚胸有成竹。 盛怀柔又沉思片刻,发现确实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便道:“这两份合同怀瑾签了之后,我们就去领证。你想要我做的,我也会完成。” “行。” 第339章 入局(十四) 盛怀柔刚起床走到客厅,就听见玄关处的开门声,伴随着的是小孩奶呼呼的说话声。 她知道是怀瑾,便快步走过去,刚好迎上手牵手一起跑进来的云卷云舒两兄妹。 “干妈,我想你啦。”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的喊出声,张开手臂让她抱。 盛怀柔一手抱起一个,笑着道:“云卷云舒又长高啦,干妈都要有点抱不动了。” 跟在他们身后走进来的江倾颜顺势接好友话:“这两个小家伙最近食欲可好了,之前都要哄着才吃,现在都不用管,吃完一碗还知道自己添饭。” 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 云舒立刻扬着稚嫩的声音反驳:“妈妈,我和哥哥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给自己添饭了。” 江倾颜被女儿这副气呼呼的可爱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神色温柔:“我家云卷云舒最聪明了。” 盛怀柔将两个孩子交给一直跟着他们的姆妈,说:“我前段时间布置了一间儿童房,就在次卧对面的那个房间,你们带孩子去里面玩吧。” 两位姆妈应了声,便带着孩子进去了。 “你把健身房改成儿童房了?”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江倾颜问。 “嗯对。” 盛怀柔点头,说:“反正健身房我平时也用不到,刚好里面还有个小阳台,索性就改成儿童房了,这样云卷云舒每次过来也有地方玩。” 江倾颜没再说什么,只问:“最近忙吗?我有几次给你发消息,你都回的好慢。” 听出她话里的抱怨意味,盛怀柔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以此掩饰眼里的不自在。 “最近在画新的作品,所以看手机的时间就相对较少一些。” 江倾颜看向客厅落地窗前摆放着的几幅已经完成的油画,也没多想,叮嘱她:“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你最近瘦太多了。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好,我会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后,江倾颜突然说:“我大姐出事了,你知道吗?” 盛怀柔大脑迟钝了一瞬,脱口而问:“哪个大姐?” “当然是江听岚了。” 她这个反应更加让江倾颜确认这两人是真的没有任何联系了,不然好友不会是这个反应。 盛怀柔眨了眨眼,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江听岚出事了?那这几天一直给她发消息的人是谁,鬼吗? 她刚才起床时,这人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内容是:【起床了吗?要不要给你叫一份外卖?最近有家新开的餐厅挺不错的。离你小区很近,并且提供外送服务。】 对于这条消息,盛怀柔只当做没看到。 正这么呆愣间,门铃响了。 “你叫外卖了?”怀瑾问。 她知道好友在A市的朋友不多,能够上门做客的更是几乎没有,所以这个点敲门的,不是外卖就是快递了。 盛怀柔反应了一下,才点头:“嗯。” 她走到门口,通过可视镜看到站在门外身穿某餐厅制服的男人,打开通话键,让他将外卖放到门口。 待工作人员离开后,她才打开门,将比礼品袋还要精美的包装袋取了进来。 很沉。 江倾颜看着摆满餐桌的外卖盒,评价一句:“你今天食欲挺好的。” 盛怀柔只能顺着她的话圆下去:“之前和一位美术圈的朋友在这家餐厅吃过一回,觉得味道还不错,索性今天就多叫了点,吃不完可以留着下顿再吃。” 江倾颜也只当她是省事不想做饭,并未多想,只和她一起坐下,顺便一起吃些。 盛怀柔这才开口问:“你大姐出什么事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她。” 江倾颜观察了下好友的表情,发现她对这个消息确实反应很平淡。 开口回答:“以江家的实力,再大的事都能摆平。可能是她这几年行事太张扬了,被一些有心之人盯上了,前几天被某单位请去约谈了。” 她吃了口水晶水饺,发现味道确实很不错,不由又尝了口。 继续道:“与其说是约谈,不如说是借着喝茶的名义求她消停一点,不要把别人往死路上逼。要门就是委婉的提醒她胃口不要太大,不然撑着了就不好了。” 盛怀柔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幽幽总结:“你这位大姐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顾温辞一开始跟我说她被请去喝茶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担心。” 说到这里,江倾颜顿了下,又说:“不过听说她最近的确也挺忙的,公司接连几个比较重要的项目都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报应吧。”盛怀柔淡声回。 江倾颜看向她,不由失笑:“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大姐了,对于她的事都没什么反应。” 盛怀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要叫云卷和云舒过来吃饭吗?” “不用。” 江倾颜干脆回绝:“他们来之前刚吃过早饭,还吃了不少,姆妈又给他们带了小零食,小孩子吃太多东西也不好。” 盛怀柔此时心绪已经飘远了,闻言心不在焉的说道:“好,那就我们两人吃。” 用完餐后,她们正在收拾没有吃完的早餐,江倾颜手机便响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微微蹙眉,眉眼间映出疑惑的复杂神色,却没有立刻接通。 见状,盛怀柔随口问:“是谁?怎么不接?” “我妈妈。” 盛怀柔知道她说的是叶嘉彤,眸光闪烁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忙着手里的活。 说:“你先去接电话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江倾颜点点头,转而去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盛怀柔将剩下的食物放进冰箱里,然后返回餐桌前坐下,什么也不做,就只是低头沉思。 一周前她和江听岚达成交易后,对方就没有任何动静,原以为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根据刚才怀瑾说的话,往前推算一下时间,这一局估计在她们两人还没有达成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从怀瑾刚才的态度来看,她对这件事是深信不疑的,但若要达到这个效果,一定也需要时间的积累。 江听岚,你可真是好手段! 第340章 入局(十五) A市江家。 江倾颜和丈夫一同走进正厅,就看到里面坐在中间太师椅主位上,此刻正吃下午茶的父母。 而左右两边雕刻着海水江崖图案的紫檀木椅上,各自坐着江承安和江听岚。 江倾颜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映入眼底,开口:“父亲,母亲,大哥,大姐。” 顾温辞跟在她后面一一礼貌问好。 江严君放下手里的茶杯,道:“都坐下吧。” 说完,他看向正悠哉品尝点心的女儿:“听岚,你坐你大哥旁边,让你妹妹和温辞坐一起。” 江听岚散漫的眸子看向江倾颜,对方刚好也在看她。 这样短暂的目光汇合间,江听岚坐起身,然后一言不发的在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所有人都落座后,叶嘉彤直入主题:“今天叫你们两人过来,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她话落,站在她身旁的韩管家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式两份合同各递给江倾颜和顾温辞一份。 夫妻两人对望一眼,开始翻看合同内容。 等他们看的差不多了,江严君才适时出声:“倾颜,你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娱乐圈工作,后来走到一线女星的位置,事业上也算是风生水起。后来出嫁的又早,我和你母亲便也没有机会培养你。” “但你作为我们的孩子,既有继承家业的权利,同时也有继续振兴家族的义务和责任。” 江倾颜丝毫没有因为父亲的这句话而露出任何开心的神色,而是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听岚。 察觉到她的视线,江听岚慢悠悠的回视过去。 直言坦明自己的态度:“虽然这是父母的决定,但我没有任何意见。你是我妹妹,这些东西的确是属于你的。” 她这么说,更加让江倾颜生出一种诡异的直觉。 江听岚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她都不会允许别人从她手里分走一丁点蛋糕。 除非她自愿拱手让人。 但这个自愿的前提,一定是对方用相同的东西进行了等价交换。 就比如自己出嫁时,这人以长姐名义单独给出的那份嫁妆,其实就是用另一种形式“感谢”自己使用不干净的手段抢走了顾温辞,帮她解决了家族联姻这个棘手的问题。 如果不是自己未婚先孕,江家和顾温辞又都认准了自己,江听岚作为江家长女,免不了要和作为顾家长子的顾温辞联姻。 若非如此,向来看不惯自己的江大小姐怎么会如此好心施舍。 这点她们心知肚明,所以当时自己便也坦然接受了大姐给的东西。 毕竟自己是以没有任何继承权的养女身份嫁到顾家这样的大家族,也的确需要足够多的嫁妆傍身,这样才不会被婆家和外人小瞧了去。 而养父母这么多年虽然一直不喜欢自己,但也从未亏待过她。 尤其是江听岚这位亲生女儿在国外留学的那些年,家里所有的吃穿用度,都给自己最好的。 一般世家的真正千金也不一定有她这样的锦瑟生活。 更不用说她出嫁时,江家准备的陪嫁也是按照亲生女儿的待遇出的。 所以江倾颜虽然和养父母感情不深,但对他们,对江家一直是怀有感恩之心的。 叶嘉彤注意到养女犹豫的态度,说:“这件事,我们已经和你姐姐商量好了。若你愿意,以后家里集团由你们姐妹二人共同管理。” 江倾颜将合同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开口:“父亲,母亲,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些。” 说着,她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声:“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若能帮的上忙,我一定不会推辞。” 叶嘉彤瞟了女儿一眼,回:“的确是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我和你爸已经解决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我们意识到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大姐一人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江严君接妻子的话:“确实如此,一个家族企业要想长久发展下去,最终还是需要更多的后代一起经营和维持。前些年你忙于自己的演艺事业,后来又出嫁,我和你母亲也不清楚你的想法,只能尊重你的决定。” “但这几年我和你妈也看到了你的野心和能力,知道你和你大姐一样,是事业型女性。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求你继承家业,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江倾颜微微抿唇,没有立刻回应父亲这句话,而是再次看向对面的大姐。 问:“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啦。” 江听岚这段时间心情很好,此刻面对向来不喜欢的养妹,更是流露出难得的怡悦。 “虽然我能力很强,但毕竟是一个柔弱女子,这些年若没有爸妈在背后的支持和帮衬,我也无法独自担起这么大的家业。” 说到这里,她很是忧愁的叹息一声:“况且集团只有我这么一个董事长,哪天累了病了或者想休息一下,都没办法翘班偷个闲。” “若你来了,集团出了什么事,或者我突然消失了,你这位副总裁还能帮忙顶一下。实在不行,叫你老公过来一起解决,这样爸妈也能安心养老。” 她话落,一直保持沉默旁观者角色的顾温辞向她投去幽怨的目光。 合着这位大小姐在这里玩买一送一的活动呢。 江倾颜谨慎细看她的一举一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至少表面上这位大姐对父母的决定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思考片刻,她望向养父母,说:“父亲,母亲,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们回复,可以吗?” 叶嘉彤点头表示理解:“你现在为人妻子,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上次跟你婆婆聊天,她说已经将掌家权交到了你手上,你现在也的确是精力有限,是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她对养女今天这副不亢不卑、矜持不苟的态度很是满意。 虽然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亲自教养过这个孩子,但好在她本性很好,又灵心慧性懂分寸,如今让她进入家族集团担当副总裁一职,自己也完全放心了。 一个实力很强的亲生女儿,一个知高识低的养女,两人共同管理集团,没有什么比这个结果更好了。 第341章 别逼我扇你 A市书山香园 江听岚赤脚走到衣柜前,随意翻了下里面挂着的睡衣,无一例外全都是套装,没有一件裙子。 无奈之下,最终只能勉强选了件料子还算柔软贴身的套装穿上。 卧室内没有开灯,被厚重窗帘遮住的房间一片昏暗。 她站在镜子前,隐约能看清里面玲珑曼妙的身姿。 自己比盛怀柔高一些,所以这件睡衣穿在自己身上也只能勉强称得上合身。 江听岚侧过身看向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人,静默片刻,赤脚走出房间。 卧室门轻轻关上,她才穿上摆在门口的一双浅黄色拖鞋,沿着内廊向外面的客厅走去。 盛怀柔有个习惯,那就是在家里不喜欢穿拖鞋,尤其是在卧室休息的时候,几乎都是赤脚行走。 两人相处时间久了,她也就跟着养成了这种习惯。 江听岚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椅上坐下,顺势抱起正趴在地上打盹的艾草。 “再过不久,我也是你妈妈咯,你就叫我妈咪吧。” 她双手举着艾草悬空在半空中,就这样与它面对面,自言自语:“最近是不是又吃胖了,怎么这么沉。” “你妈妈把你喂的这么好,自己却那么瘦。” “等我和你妈妈结婚后,你就可以继续回云墅了,那里的环境比这里宽敞舒服多了,我还在后院给你建了个猫舍,可以到处跑哦。” 她这么自说自话了半天,艾草只懒懒的回了个“喵喵”,便窝在她怀里继续眯眼睡觉了。 江听岚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心想这猫还真是随主人,不仅性子孤傲,就连这脑袋都是圆溜溜的,很可爱。 她就这么惬意的靠着沙发背椅,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夕阳景色,若是站起来向远处眺望的话,就能看到坐立于半山腰上的顾家山庄北苑。 她刚开始知道盛怀柔将房子买在这里的时候,还疑惑这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段,后来联想起顾家紧挨着这片区域,便瞬间明白了。 恐怕这套房子都是江倾颜帮忙选的。 不过没关系,再过不久,这套房子就可以闲置了,江倾颜也不会借着地理位置的便利,频频和自己的妻子见面了。 江听岚正盘算着,手机便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你妹妹同意了,合同也签了,刚送过来。”叶嘉彤言简意赅的说道。 闻言,江听岚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我待会给她打个电话,明天让她来公司上班。” “这么快?” 叶嘉彤思忖一下,说:“你妹妹嫁入顾家后,一直在帮着温辞打理生意,她手上想必也有不少工作要对接一下。平时在家又要带孩子,怎么着也得等她忙完手上的活,休息一下再说吧。” 她这话是真的在为养女考虑,但江听岚却完全不管这些,更没有将母亲的话听进去一点。 只回:“那就是她的问题了,既然合同签了,也答应管理家里的企业了,自然就要以江家二小姐的身份为主,完成她应尽的责任。” 电话那头的叶嘉彤此刻都要忍不住吐槽女儿一声“周扒皮”,最终也只能提醒一句:“你这霸道的性子也该收收了,尤其是后面结婚后,要懂得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我行我素了。” “为什么要收性子,我觉得我挺好的,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江听岚意兴阑珊的仰躺着:“我这几天就不回家了,住在我女朋友这里,您和父亲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叶嘉彤没好气的说道:“你能少气我们一次,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江听岚笑了笑,在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的时候,收起手机。 她看了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又瞄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起身向卧室里走去。 里面的人还在睡着。 江听岚在床边站了一会,然后轻手轻脚的上床,将沉睡中的人揽进怀里。 她闻着对方身上暖和的清香,心里一片安宁,正想要闭上眼睛入眠,就听怀里人出声问:“几点了?” “六点半。”江听岚回答。 盛怀柔从她怀里坐起身,忍着浑身的酸痛下床,然后向浴室方向走去。 江听岚也没了丝毫睡意,跟在她身后进入浴室,随手将门关上。 不一会,里面便传来恼羞成怒的声音:“你有完没完!” “就一次,结束后我们就去吃饭。” “江听岚,别逼我扇你。” “我是你未婚妻,你随便打,我不躲,也不会反抗。” “江听岚,你就是个变态!狗东西!” “随你怎么说。” 这段对话结束后,浴室里便传来清脆细密的流水声,伴随着某种窸窣的啪啦动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浴室门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的两人从里面凑了出来。 盛怀柔疲乏的在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对正在开放式厨房外的吧台前倒水的人道:“你叫点外卖,我饿了。” “想吃什么?” “烤肉,就点我常吃的那家,另外,再叫杯奶茶,要冰的。” “好。” 江听岚端着倒好的温水走过去,扶着她起来,喂她喝完水后,才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刚点完,就听半躺在自己怀里的人说:‘“再叫一份螺蛳粉吧。” 江听岚低眸看她:“我点了很多烤肉。”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一下子来了脾气,从她怀里坐起身,冷着脸讥讽:“你不想花钱直说,我自己又不是没钱买。还没结婚呢,花你点小钱就心疼了?结婚后我是不是还得自己挣钱养你啊。” 江听岚不懂她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但也只沉默一秒,便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吃太多胃不舒服。” 下一刻,就听对方噼里啪啦的开始算旧账:“你知道吃多了胃不舒服,那你知不知道人饿久了,胃也会出毛病?当初你将我关在云墅,一天只给一顿清茶淡饭的时候,怎么就不关心我的身体会不会出问题?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江听岚不语,只在手机上继续下单,说:“给你点了,点了两份,够你吃的。” 盛怀柔直接拿起一旁的枕头砸过去,没好气的吼她:“你有钱烧的啊,另一份给谁吃,猪吗?还是你这个狗东西。” 第342章 回旋镖 江听岚打开房门,外面的机器人自动打开餐箱,她取出里面的外卖。 外卖很多,她两只手都占满了,只能用脚将房门关上,然后快步走进客厅内。 盛怀柔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餐桌前正打开外卖盒的人。 她扫了一眼几乎被占满的餐桌,才知道这人刚才说的“点了很多”是什么意思。 估计烤肉店里的所有食材都给点了一遍。 她刚在餐桌前坐下,江听岚便拆开奶茶包装袋,将吸管插上,然后放到她面前。 问:“要不要给你请个家政阿姨,定时来打扫卫生和做饭,这样你也会轻松许多。” “不用,我喜欢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盛怀柔喝了口奶茶,说:“我现在想吃螺蛳粉。” 江听岚忙里抽闲的瞟了她一眼,暂时放下手里的其他活,将螺蛳粉外卖盒打开,然后双手端着递到她面前。 “筷子。”盛怀柔伸手。 江听岚顺手从外卖袋里拿出一双,撕开外面的包装纸,递过去。 见她吃的香,江听岚才继续将剩下的食材盒打开,一口都来得及吃,便开始忙活烤肉的活。 等第一份食材烤熟后,她一边用夹子放到对方的盘子里,一边说:“倾颜已经签了合同,以后她就是江氏集团的副总裁了。” 对于她这句话,盛怀柔没有什么反应。 好友一周前从江家回去的当天就跟自己说了这件事。 只是当时的怀瑾还处在犹豫不决的状态中,毕竟在她的规划中,从来没想过继承养家的产业和股份,更别说和江听岚一同管理集团。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结果却突然变成了事实。 对于怀瑾在婚姻内的处境,盛怀柔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她才要不顾一切的帮好友争取这一次机会。 自从结婚后,怀瑾所有的事业重心更偏向于做丈夫的贤内助,在背后帮他处理一些公司事务。虽然陪嫁的嫁妆里也有一些产业,但更多的都只需要拿分红就行,不用花太多心思去经营。 可现在江家突然说要让她继承家里的部分产业,这的确很令她很意外,同时也心存疑虑。 因为以她对江家和江听岚的了解,是不可能轻易让自己一个养女获得这些东西的。 于是回顾家的路上,江倾颜便询问丈夫是不是江家真的出了什么事,需要一个备选继承人应对和承担后续的风险。 顾温辞给出的答案和养父母说的一致,可能就是这段时日的风波,让江家意识到这么大的家业全部由一个人管理,的确存在一定的未知风险。 所以这种情况下,启动可以辅佐董事长,同时有能力,又可以保证不背叛集团利益的管理者同样也很重要。 思来想去,这个人就只能是她这个从未被重视的养女了。 毕竟在江严君和叶嘉彤的思想观点中,家族企业只能由江家人继承,还必须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可长子江承安走的仕途,不能碰一点生意上的事,二儿子江睿安在江家已经是“查无此人”的状态,更不用指望,所以只能是江倾颜这个记在他们夫妻名下的养女了。 顾温辞一边帮妻子分析,一边又将合同从头到尾再次看了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最终给出建议:“你一心想要在事业上做出点成绩,现在继承家业,既可以打消有心之人对你养女身份的讥评,又能以江家二小姐的身份打理家业。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还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江倾颜仔细思考了下,觉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 虽然婆家很尊重她,丈夫也支持她拼事业,并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但自己终究只能是贤内助。 因为顾家不同于江家,大部分的家业都全由嫡长子继承,而每一代的继承人手里掌握着不可撼动的家族地位和话语权。 若非如此,江听岚这么多年在继承人这件事上也不会如此顺遂,更不会年纪轻轻就坐稳集团一把手和家主的位置,掌管大半的家业。 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她背后有着愿意交权的父亲,以及依靠强大的娘家背景一路扶持女儿的母亲。 这么对比之下,顾家对继承人的制度明显更残酷些,通常可以用“九子夺嫡”来形容。 所以顾家每一代能当上家主的,都是能力、手段皆具的天生领导者,同时又有着不择手段爬上家主之位的狠辣性情。 不过这种制度到了顾温辞这一代便好了许多。 A市顾家这一代虽然有两儿一女,但小儿子顾温言从小就对仕途更感兴趣,也不愿站在大哥的对立面,十六岁的时候便向父母表明了自己的意愿,主动放弃继承权。 顾温雅更不用说了,既没有经商头脑,更有着一颗知足常乐的心,所以兄妹三人自小感情很深,完全没有出现家族上几代的那种恩怨血腥场面。 另外一点,就是顾家的根基虽然在A市,但鹭岛也可以说是顾家的天下。 那里不仅遍布着顾家的产业,更有着直通海外业务的垄断式运输路线,而鹭岛顾家如今的掌权人叫顾嘉熙。 一位从几位同样拥有继承权的兄弟姐妹中厮杀出来的,顾家第一代女家主。 所以说顾家的产业在A市和鹭岛两地一分为二,所以说顾温辞虽然作为这一代的家主,但却不能像江听岚那样,有着绝对的家族话语权。 若顾家出现什么变动,或者有什么重大决策,只要是关系到家族利益,顾温辞都需要和自己的堂妹顾嘉熙共同商量决策。 正是因为顾家这样错综复杂的产业分散和利益纠葛,所以江倾颜作为顾温辞妻子,在帮他管理公司事务时,不仅顾虑重重,更是处处需要考虑。 若做的好,便是合格的贤内助,若是不小心插手过多,便是逾矩。 所以这几年她才没有进入顾氏集团担当任何职位,只在背后单独做项目。 所以这种前提下,能够被养父母正式承认女儿这一层身份,带着股份和实权进入江氏集团担当名副其实的副总裁,的确是江倾颜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343章 你凭什么给我摆脸色 “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江听岚见她反应平平,一副早就知道的态度,说:“看来这个结果你知道的比我还要早。” “这个结果不应该是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盛怀柔看也不看她,继续吃着碗里的粉:“你精通权数,将所有人都当做你的筹码,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有利可图。更是走一步算三步,还有什么是你无法掌控的。” “我这么做的确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无论是你,还是江倾颜,都没有任何损失,反而从中获利。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三赢,不是吗?” 江听岚从容不迫的望向她:“盛怀柔,说实话,跟我在一起,你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盛怀柔停止吃饭的动作,抬头与她对视,就见这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虽然脾性不怎么合你意,但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并且无论是我的能力,还是我的家世,都可以带你走到你穷极一生可能也无法达到的阶层和高度。” 江听岚左右扫视了下装修典雅华丽的客厅,眸色悠然。 “若不是我给你的那笔钱,你也无法在这个地段买下这套房子,还有你今日在画圈的名望,纵使你是艺术天才,但若没有我在背后的打点,即使闯出了名声,估计也少不了很多麻烦。” “所以跟我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好,不仅你自己可以名利双收,连带着你的朋友也可以获得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为你做到这份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盛怀柔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一点点紧握成拳头,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半晌后,她继续低头用餐,全然无视对面人的存在。 江听岚不喜欢吃这些食物,更何况还是外卖,只盯着她吃,自己一口没动。 就在对方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出声提醒:“我给了你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你也要用心做好。” 盛怀柔没有搭理她,只起身收拾餐桌。 见她这种冷漠的态度,江听岚脸色也不悦,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 “这个月月底,你要完成我想要的求婚仪式。至于婚前的聘礼流程,全部由我家出。但后面的结婚场地和宴席,就需要你拿出点诚意。” 盛怀柔依旧充耳不闻,完全当她是透明人,只专注自己手里的活。 见状,江听岚也不恼,端着语调威胁:“你最好将我的话听进去,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盛怀柔打开冰箱,正想要将没有吃完的烤肉食材放进去,就被人拿去。 随着砰的一声响,刚才还在手里的盒子全都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种外卖店的食材本就不新鲜,更不干净,还放进冰箱里干嘛,又不是吃不起下一顿。” 江听岚扫视了一下已经打开的冷冻层,满眼嫌弃。 下一刻,将刚才放进去的外卖盒全部拿出来,就这么一样不落的当做垃圾给扔了。 盛怀柔木然的盯着已经装满的垃圾桶,直接绕过她,弯身将垃圾桶系好,提起来,然后一言不发的向门外走去。 随着砰的关门声响,江听岚紧拧的眉心浮上一层气闷的沉郁之色,转而将冰箱关上,开始收拾还剩一点残羹的餐桌。 她刚将厨房收拾好,扔垃圾的人便回来了。 江听岚暗自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又看了下沾了些油渍的手心,心情更加不快,转身向客厅里的卫生间走去。 直到将手洗干净,又做了一套手摸护理后,她才走出来。 此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盛怀柔的身影,只有艾草在追着一个铃铛球玩,不断发出叮当的声音。 江听岚立在原地停留一会,才向着卧室方向走去。 门开着,她向里面张望了一下,视野所见范围内空无一人。 这么顿了一会,便移步来到里面的书房。 房门紧闭,她站在门前思索片刻,才抬手敲了敲门,紧接着按下门把手。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处于动态状态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枚只完成一半的胸针原稿。 江听岚盯着正在一点点完善中的画稿看了会,才抬步走进去。 坐在电脑前的人只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对于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在对我冷暴力吗?”漫长的沉默对峙后,江听岚开口。 此时电脑屏幕上的原稿已经画完,开始在绘画板上涂色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江听岚再也沉不住气,抬手抽走她手上的绘画板,顺势转动她的座椅,强迫对方与自己面对面平视。 盛怀柔目光终于看向她,但眸中却没有她的倒影,只有一片漆黑的墨色。 江听岚压着心里的郁闷,质问她:“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哪句不对?你今天的房子和成就,不是我给的吗?江倾颜的集团副总裁职位,不也是我给的吗?你凭什么这样给我摆脸色?!” “所以呢,我现在要给你磕头谢恩吗?” 盛怀柔终于开口,语气却是无色无味的平淡:“你要是实在觉得自己亏了,可以再多睡我几次,还是觉得亏本的话,就再上点折磨人的手段。之前囚禁我的时候,你玩的不挺爽的吗?” 她语气里满是自我嘲讽:“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除了这副身子,也没什么能让江大小姐您尽兴的了。” 江听岚脸上的怒气顿时散去,后退一步,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请问江总,您是什么意思。” 盛怀柔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不喜不悲的眼里更是如墨般深不见底,直接道出她的心里话。 “你想让我心甘情愿的守在你身边,并且一辈子在你面前抬不起头,这样你就可以享受掌控我的优越感。但又觉得我不配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心里更是憎恨和嫉妒怀瑾的存在。” “所以但凡我脱离你的掌控范围,或者哪点不如你意了,你就开始pUA我,一遍遍细数着你赏赐给我的恩典。可是这一切的开始,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吗?” 盛怀柔字一语道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消瘦的脸上扬起一抹倨傲的清雅神采。 “江听岚,你喜欢我,想要我做你的妻子,就要摆正态度,拿出足够多的诚意。不然就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拿自己的婚姻和后半生跟你做交易。” 第344章 江听岚出国散心 G国莱因城某富人区。 郑云笺还在睡梦中,就被爱人叫醒,有些不耐烦的问:“干什么?” 她昨晚去参加了一个应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才刚睡几个时辰就被人叫醒,语气自然也不好。 乔以恬顿了下,等她火气稍微降了些后,才轻声细语的说道:“听岚来了,正在楼下的客厅等你。” 郑云笺此时正处于半梦半醒中,虽然耳朵听进去了,但意识还未清醒。隔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大脑才终于接收到这句话。 倏地坐起身,睁大眼睛问:“谁?” “江听岚。” 乔以恬又重复一遍:“她正在楼下等你。” 郑云笺眨了眨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按照这个时间点,对方如果不是今天以前就到了G国的话,那就是连夜赶飞机过来的。 以她们两人多年的交情,对方若有事或者出差来这里的话,一定会提前跟自己说一声的。 这么不声不响的搞“空降”,那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郑云笺忙不迭的下床,火速奔进浴室里,又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 她刚走出来,乔以恬便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家居服。 郑云笺直接脱掉身上的睡衣,换上衣服,又说:“你吩咐厨房做几道听岚喜欢的早餐样式,她的口味这么多年都没变,你知道的。” 乔以恬捡起地上的睡衣,眉眼温顺的应她:“好。” 她们这么说着便走出卧室,而此刻在楼下等着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江听岚姿势懒散的倚靠着身后的格丝绒沙发背,微仰着下巴看向头顶的经典哥特式挑高穹顶,漫不经心的眸光在正中间设计繁复瑰丽的水晶吊灯上流连一圈,最后低垂眼睑看向对面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墙壁。 心里做出评价:真是奢靡又俗气。 正当她准备亲自上楼请人的时候,好友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郑云笺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就这么披头散发的在她对面坐下,问:“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江听岚轻佻着眸子:“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能,但你不会,也没那么闲。” 郑云笺一看她这闲散的姿态,就知道这人至少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心里便松了口气。 问:“吃饭了吗?” “没。” “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以恬已经去吩咐厨房了,保证不会怠慢你这位大小姐尊贵的胃。” 江听岚点了点头,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呢?” 这时乔以恬端着茶盘走过来,将上面的两个水杯各放在她们面前。 郑云笺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回答:“几个月前,我们家东部的那块油砂矿开采出了新的原油,幸好前几年升级了水力压裂技术,开采技术团队也成熟。不然产量估计就也上不去,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她说完,却见对面好友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妻子,不由坐直身子。 警惕的问:“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江听岚收回视线:“想你了,顺便来这里度假散散心。” 郑云笺严重怀疑她这句话的顺序说颠倒了,但也懒得去计较主次问题。 好奇地问:“就你自己?你女朋友没跟着一起吗?还有,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到底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都等了几年了。”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话题,江听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瞬间沉了下去,自然也不会回应。 见她这态度,郑云笺心里便明白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牵着爱人的手起身。 “早餐差不多做好了,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聊。” 江听岚又看了眼她身旁的人,才懒散着动作起来。 几人来到餐厅时,菲佣刚好将早餐摆上桌。 “这次过来待几天?”开始用餐后,郑云笺问。 “不确定,最多一周,散完心就回去了。” 郑云笺这下有些意外了,抬手撩了下散落在胸前的长发:“你这位全年无休的资本家也开始学会摆烂了。” 坐在她身旁的乔以恬拿下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沉默的帮她将头发扎起来。 江听岚目光在她这个动作上停留几秒,才慢悠悠开口:“最近集团新上任了一位副总裁,我肩上的担子便轻松了些,不用每天去公司坐班。” 她说这话的时候,远在国内A市的江氏集团顶层副总裁办公室内,江倾颜正面色阴郁的盯着面前一摞代表着加急颜色的文件,和对面的宋佩静大眼瞪小眼。 “我刚上任第三天,这些确定要让我处理吗?”她尽量保持端庄又温和的笑容。 宋佩静一脸无辜又为难:“江总说了,您之前在顾氏集团做了几年幕后总经理,这些也都是您做过的项目,完全可以胜任的。” 江倾颜笑容僵滞一瞬,看似从容自若,其实魂已经飘远了。 江听岚,你他妈的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一件人事!狗东西! 而此刻正被她在心里千刀万剐的人正悠闲的享用着早餐,完全无视对面好友投递过来的讶异打量。 “你居然这么豁得出去?就为了和盛怀柔结婚?”郑云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听岚给她一个确定的眼神:“你没听错,大概过程和结果就是这样。” 下一刻,就听好友说:“你想跟她结婚还不简单吗?直接将人关起来,好好调教一段时间,再上点手段,最后爆点金币,软硬兼施,人不就乖乖跟你在一起了吗?” 郑云笺说完,余光便瞟到身旁妻子明显轻颤了一下的动作,侧头看她。对方只乖顺的回她一个笑容,然后问:“还要喝咖啡吗?我再去帮你们冲一杯。” “不用,谢谢。” 江听岚摇了摇头,复杂的眼神中又夹杂着几分空茫的怅惘之色。 她和郑云笺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友,但与乔以恬相识的时间也不短。 仔细算起来的话,她们两人也认识十几年了 可她印象中的乔以恬,性情也只不过是比盛怀柔柔软那么一点,却也有着盛怀柔没有的张扬明艳。 虽然脾气很好,但被触及到原则和底线的时候,也会摆出六亲不认的强硬态度。 郑云笺当初也正是被她这样的性格吸引住。 可如今的乔以恬,完全就是个端静贤淑的妻子,不仅没有一点自己的脾气和思想,生活重心更是放在自己的妻子和这个家庭上面,更别提拥有自己的事业了。 现在的她好像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郑云笺的妻子,却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第345章 我们吵架了 用完餐后,江听岚跟着好友来到她的书房,两人一起讨论项目投资方面的话题。 不一会,房门敲响,郑云笺只扫了下,并未出声。 不过三声的时间,房门打开,露出乔以恬姣好的面容。 她并未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对着江听岚道:“江小姐,你的房间让人收拾好了,就在我们卧室隔壁。里面的生活用品也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和习惯布置的,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准备和注意的吗?” 江听岚说:“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么生疏,叫我的名字便好。这次突然过来,麻烦你了。” “你是云笺的朋友,能够千里迢迢的过来看望她,我们都很开心,也很欢迎你,说麻烦倒是客气了。” 乔以恬说完,才看向自己的妻子,问:“还需要添点饭后茶点吗?” “她是小鸟胃,正餐都吃不了几口,更别提饭后甜点了。” 郑云笺吐槽完好友,又说:“我最近减肥,也不吃了。你今天醒得早,又一直忙到现在,剩下的活交给佣人就好,去卧室再睡一会吧。” 乔以恬也不再多说话,只轻轻应了声,便将房门关上。 “以恬现在什么也不做,就只在家专心做你的贤内助吗?”江听岚问。 “嗯对,我继承的家产,加上自己挣的钱,完全够我们两人挥霍几辈子了,干嘛还要让她出去受那份罪。” “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就没打算要孩子吗?” 郑云笺睨她,反问:“为什么要孩子?” “孩子这种生物除了以恬受罪,或者我既花钱又受罪,最后我们两人一起抓狂养娃外,就只剩下鸡飞狗跳的琐碎日常。哪天地球要毁灭了,我们两人还要自责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实在是麻烦。谁爱要谁要,我们两人是不会生的。” 江听岚:“......” 她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对于做全职太太这件事,以恬她自己是什么想法?我记得她大学也学的金融专业,毕业后在投行做的挺成功的,就这么甘心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郑云笺心里愈发提防她:“你这次来到底是干嘛的,为什么对我爱人的事这么上心?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看。” “放心,虽然你家以恬各方面都符合我的择偶要求,但我也没有夺人妻的癖好。” 对于她这句话,郑云笺没有丝毫开心,直接出声赶人:“你可以滚了。” 江听岚也不再装了,露出苦恼的表情:“我和怀柔吵架了。” 郑云笺挑眉:“然后呢?” “就很烦,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发现我们两人的思维和价值观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江听岚今天扎了个丸子头,完全露出标志的鹅蛋脸,高级性感的面部轮廓在屋内灯光的阴影下,与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形成层次立体的明暗交界线,更加凸显出秀媚而带有成熟韵味五官。 真是一张漂亮到让人过目不忘的素颜。 郑云笺欣赏着眼前的美人,不禁道:“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家那位还不满意啊。” 站在她的角度和立场上来看,很不能理解好友被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迷到神魂颠倒、甘愿为此付出一切的行为。 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江听岚转动身下的座椅,怅然的回她:“你觉得我条件好,但她未必觉得我配得上她。” “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正在准备求婚仪式,走完聘礼流程后,我们就去雾城领证,后面再办婚礼。” “这不挺好的吗?” “不好。” 江听岚没精打采:“我们两人现在交流沟通时,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完全可以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除了吵架,就是互相算计,要么就是她跟我翻旧账,没意思。” 郑云笺将她这种半三不四的状态看进眼里,轻哼:“都这样了,还准备结婚啊。” “我这辈子非她不可。” “可是再深的感情,都会被无止境的争吵和无意义的相处模式给耗尽的。你现在非她不可,是因为你执着于一个完美的结果。可当有一日,你发现这个结果也不重要时,兴许就会辜负自己今日的这份深情。”郑云笺说。 江听岚停止转动椅子的动作,神色认真的望向她。 问:“你和以恬当年也是两人相爱,后来她因为家里人的反对要离开你,你们的这种经历和我现在很相似,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郑云笺神色疏淡了些,沉吟片刻后,才开口:“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将她关了一段时间,然后用了一些手段搞定了她的家人,最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后来她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想离开你的想法?” 江听岚自然知道当年乔以恬想要和好友分手的原因不仅仅是家人的不同意,那样张扬有主见的女生,怎么可能会因为家人的反对而放弃自己的爱人。 中间一定发生了其他事情,才导致乔以恬决心离开。 只是好友不说,自己也就当做不知情。 江听岚之所以打探她们的过往经历,也只是想从别人的感情中吸取一些经验,尝试着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 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自从几天前再次和盛怀柔吵架后,两人虽然同在一屋檐下,却如同陌生人一般 她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有什么问题,毕竟自己已经给了盛怀柔最好的东西,而两人也是因为相爱才恋爱的。 所以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对方偏要执着于那些毫无用处,又虚无缥缈的清高和原则。 只有无能的弱者才会在意这些分文不值的价值取向,除了能够获得道德与审美的优越感,就只剩下精神上的慰藉。 按照她自小形成的思想体系来看,如有人可以帮助自己实现巨大的利益价值,那自己一定会相应的付出对方需要的东西,只要能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即使违背自身意愿,也无所谓。 自己虽然是因为有着优越的家庭背景和父母的无限支持才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但这世界上没有人的成功是只靠着先天优势。 她最终取得今天这个成就,也是在不断的放弃和牺牲中得来的。 在盛怀柔的眼中,自己是不择手段、性情狠辣之人,可她并非天生如此。 一个女人若想站在权力的巅峰,不仅仅是拥有良好的家世和聪慧的智谋就能够走上来的。 若不狠点,她和盛怀柔的这段恋情早在四年前,她母亲发现自己女儿性取向的时候,就被终结了。 甚至盛怀柔都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走到今天。 所以江听岚才更加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拼尽一切走到今日,甚至愿意将自己辛苦摘下的果实分享给江倾颜,最终却得到爱人的憎恨和厌恶。 她还要怎么做,盛怀柔才会满意。 第346章 一切都不重要了 A市书山香园。 江倾颜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继续向好友诉苦。 “我之前只帮温辞处理项目时,觉得自己能力还可以,即使和竞争对手相比,并不具备胜算的绝对优势,也能靠着谈判技巧和其他手段拿下合作。可自从进入江氏集团工作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提升的空间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在综合能力方面。” 盛怀柔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 一边喂好友吃水果,一边安慰她:“你刚进入公司,业务不熟练很正常,时间久了就好了,总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江倾颜鼻尖蹭了蹭她搭在沙发边缘的胳膊,情绪更加低落。 “我以前总觉得江听岚能够坐稳集团董事长职位,完全是因为金字塔顶端的出身和家里的扶持。可自从担任副总裁这个职位后,我才清楚这些前提条件只不过是她走向这个位置的助力。剩下的,完全就是她自己依靠实力打拼出来的。” 她现在在家里集团担任副总裁一职,养父母也不只是嘴上说说,行动上也给了很大支持,养父时不时的来公司,看似帮自己熟悉业务,实则也是在董事会面前帮自己撑腰。就像当初大姐刚当上董事长一样,同样尽心尽力的帮扶自己这个养女。 白天她在公司遇到的一些不方便问养父的管理问题,晚上回家后还能让丈夫单独给自己开课。 尽管如此,江倾颜依旧觉得吃力,尤其是当所有工作赶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盛怀柔听见好友的叹气声,摸了摸她因为沮丧而耷拉着的脑袋。 继续安慰:“你大姐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好多年了,你才开始,不要用她的终点来对比你的起点,这样也不公平啊。” “可她起点做的也比我好很多,更别说那时的她才二十出头。” 江倾颜再次幽幽叹息:“好吧,有时候承认别人的优秀也是一种勇气。不得不说,江听岚确实是天生的领导者。当然,这也和家族基因和后天的培养有很大关系。” 其实她这么说也只是一种傲娇心理,毕竟好友这里是她唯一能够倾诉和放松的地方了。 在集团任职小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已经彻底折服于工作中的江听岚。 虽然这段时间她并未见到自家董事长,但关于对方的传说却体现在每日工作中的方方面面。 更别提江听岚虽然人在国外,但需要她做决定的工作却一点都没耽误,对方都能快狠准的做出精准判断和最正确的决定,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只一场视频会议,便能解决自己一周的工作量。 也正是这样的亲眼所见所闻,江倾颜才对江听岚有了切实的改观。 以前她只笼统的、并带有那么一丝偏见的知道对方的厉害,现在是真的心服口服。 不得不说,在事业上意气风发的女人的确很有魅力。 江倾颜这么浮想联翩间,不由问好友:“盛怀柔,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江听岚?” 当初好友向自己坦白恋情时,自己的确也问了这个问题,而好友给出的答案大概可以用“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来总结了。 可过了几年时光,她觉得怀柔心里应该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盛怀柔正在吃水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沉默。 江倾颜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确实有点不合时宜,正想要开口道歉,就听对方说:“大概是我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那么闪耀的人吧,并且这个人还心悦于我。” 盛怀柔有些失魂落魄的看向窗外,眼前浮现的却是半个月前自己和江听岚的那场争吵。 其实她们两人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前半生所受的教育和所处环境形成的思想观点,根本就达不到江听岚这种自小游走在权力游戏中的人的高度。 正如对方所说,自己浑身除了可怜的清高自尊以及无用的骨气原则外,只剩下一文不值的高尚品德。 站在江听岚的角度上,自己这样身处底层的孤儿能够攀上她,并从她手里获得那么多的资源利益,连带着好友都跟着受益,自己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可自己的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只装得下被对方蒙骗的眼睛,以及那颗被欺骗辜负的真心。 她一直停留在三年前那场戛然而止的热恋中,久久无法走出来,同时又挣脱不开对方的束缚。 可就在自己拘泥于这种小情小爱的时候,江听岚想的却是经济核算、实用主义,以及等价交换。 所以在她看来,她已经用钱弥补了过去对自己的欺骗,也用权购买了自己的未来。 可最终得到的,却只是一个冥顽不灵、愚迷不悟的“商品”,实在是亏了。 不仅仅是资本家,即使是普通人,在发现自己花钱费精力购得的物品有瑕疵后,也会感到愤怒和不满。 盛怀柔晃了晃脑袋,撇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江倾颜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这两人早都再次在一起了,又问:“在遇到江听岚以前,你遇到过喜欢的女孩子嘛,或者有点心动的那种?” 这个问题她倒真的没有问过好友。 “没有。”盛怀柔回答。 在上大学以前,她仅是应付生活就已经花光了我全部的精力,根本就没有情窦初开的条件和心思。后来好不容易高中毕业了,又出了车祸,大学期间除了做康复训练,就是拿奖学金、写文挣钱。 在后面就是做自由职业者,虽然同时从事两份工作,但也都属于不用和人打交道的那种,就这么在家宅了几年。 直到遇到江听岚,她寡淡平静的生活才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回忆起以前,盛怀柔更是失神。 这么看来,江听岚说的那些话也并非只是看低自己,而是在陈述事实。 她这样悲惨的身世和不堪的过往,能够遇到对方,的确无异于“天降贵人”了,可自己却偏偏生在福中不知福。 也难怪江听岚最后评价自己:不知足、贪得无厌。 第347章 你还没有忘记她? 盛怀柔低头掩去眼里的苦涩,过了一会,才试探的问:“倾颜,若我和江听岚复合了,你能接受吗?” 江倾颜猛地坐起身:“你还没有忘记她?” 在她看来,好友在出国留学的时候,就已经和江听岚撇清了关系,后来两人更是没有任何的联系。 甚至在她的潜意识里,好友对于大姐已经是过去式,所以在听到这句话后,自己才会担忧。 盛怀柔生怕她察觉出什么,忙镇定自若的解释:“没有,就只是聊到这个话题,所以我随便问问。” 江倾颜又躺回去,半晌后,万般无奈的发出一声喟然。 “怀柔,我了解你的,当初那么热烈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记,甚至这段恋爱的后遗症会伴随你的一生,即使她曾经那样伤害过你。” 她侧身,注意到好友忧郁的侧颜,不禁有些心疼:“既然无法忘记,那么继续爱着也没什么不好。” 盛怀柔伸手抱住她,将脑袋靠在她的颈间,满怀愧疚的开口:“怀瑾,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付出这么多,谢谢你为我承担那样不幸的人生,也谢谢你对我自始至终的包容与爱护。 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而此时的G国莱因城郑家,江听岚透过手机看向监控屏幕中亲昵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面色看似风轻云淡,但身上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场。 郑云笺走进音乐厅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场景。 她先是观赏了一会台上正在表演的舞蹈演员,这才在好友身边的圆椅上坐下。 “这可是去年国内很火的艺术团队,这段时间刚好在G国巡回演出,我才花大价钱请过来的,你居然不喜欢。” 江听岚收起手机,转向舞台中央正在空中旋转的首席舞蹈演员,兴致缺缺。 评价:“的确很不错,舞蹈美,演员也都是实力派,大众审美推选出来的艺术团的确很养眼。” “可我看你倒像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你以前不最喜欢看这种表演吗?” “你说的以前是我单身时的老黄历了,自从谈恋爱后,就不怎么看这些了。” “怎么?女朋友吃醋了?” 郑云笺调侃她:“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妻管严。” 江听岚右手支着脑袋,冷不丁的道一句:“我倒希望她管我,可我女朋友心里只有我妹妹。比起我,她更担心顾温辞会不会出轨。” 郑云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愣了一下,才听懂这其中的逻辑。 说:“那你还不赶紧回去,当心女朋友被你妹妹拐走了。” 江听岚换了个姿势,继续观赏台上的表演:“放心,就算江倾颜想玩一夫一妻制,顾温辞那只老狐狸也不是吃素的。” 郑云笺:“......”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这点自己真是自愧不如。 直到表演快要结束,她开口问:“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赶我走啊。” “不是赶你走,是看出你想回去了,只是不知道在跟自己较什么劲。” 郑云笺侧头看过去:“你已经在这里待半个月了,就不想女朋友?” “她既不想我,又有美人作伴,我为什么要自讨没趣。”江听岚看似漫不经心的语调却充斥着某种酸味。 郑云笺也不再刺激她,刚好这时手机响了,是家里人打来的。 便道:“我先出去了,下面还有两个节目,你继续观赏吧。” 江听岚只回了她一个眼神。 不一会,乔以恬端着一份新茶点走进来。 她先是看了下桌上没怎么动的糕点,开口道:“云笺说家里厨师送来的甜点你不喜欢,我就自己做了一份,味道很淡,但也有点清香的微甜,你尝尝。” 江听岚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放下,说:“也没有不喜欢,只是没什么胃口,我在这里暂住已是打扰,以恬你不必这么跟我客气。” 她来这里的半个月,生活起居几乎都是乔以恬在负责。自己虽然自小被人照顾惯了,但被好友的妻子这样悉心照料,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自在。 更不会理所应当的享受这份待遇。 “我看家里佣人也不少,这些活完全可以交给她们做。” 这句话也是江听岚心里的疑问,她实在不懂乔以恬作为郑云笺的妻子,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为什么要做下人的活。 似乎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乔以恬淡笑着回答:“你是云笺很重要的朋友,又难得见一面,作为她的妻子,我自然是要代她照顾好你。” 江听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问:“你平时除了帮她打理好家里的事,还有其他什么爱好吗?” 乔以恬素淡的眼眸似是闪过一丝波澜,低眉回她:“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平时不忙的时候,就看看书,或者出去逛逛街打发时间。” 刚好这时台上的表演结束,江听岚说:“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陪我聊聊天吧。” “好。” 乔以恬在她身旁坐下,却不主动说话,只沉静的等她开口。 江听岚将她的这种状态看在眼里,在心里酌量了一番后,轻声说:“前几日和云笺聊天时,她说下半年会回国住上一段时间。到时候欢迎你来我家做客,顺便介绍我女朋友给你认识。” “好。” 乔以恬脸上依旧挂着轻淡的浅笑,这么停顿一下,又说:“云笺跟我讲过你们两人的感情经历,说她第一眼见到盛小姐的时候,还以为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很是让人惊艳。” “我女朋友的确很漂亮。” 江听岚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不禁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她是位很有天赋和灵气的画家,也会写小说,还是珠宝设计师,并且每一样都做出了成绩。” 乔以恬神色又黯淡了些,眸光转向她手腕上的彩虹宝石手链。 问:“这个手链是你女朋友设计的吗?不仅很漂亮,上面的元素和细节构思也很有创意。” 江听岚低眸看向搭在扶椅上的右手,神色温柔:“对,这是她向我告白时,亲手设计的情侣款。” 后来只要不是出席特定场合,自己都会一直随身戴着。至于盛怀柔的那一条,已经不知道被对方扔哪去了。 第348章 江听岚反省 两人聊了一会后,乔以恬便准备出去了。 江听岚起身目送,在她即将走出音乐厅的时候,开口问:“以恬,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乔以恬停住脚步,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不知何时站在外面的人。 郑云笺立在走廊窗边,歪头看向音乐厅里面,唇角含笑,却令乔以恬瞬间僵硬住身子。 永远如湖水般平静的面容倏地泛起一层波澜的涟漪。 不过转瞬即逝的功夫,乔以恬朝正兴味盎然的盯着自己的妻子扯出一抹温顺的笑容,暗自稳住心神,缓缓转身。 “可以,你问。” 江听岚站的这个位置看不到门外的情况,也没注意到她细微的神色变化。 短暂的纠结后,终究是问出口:“你现在...还爱云笺吗?” 她站直身子,歉意的朝对方弯了弯身:“抱歉,我知道我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我总觉得你的回答对我来说很重要。” 刚开始自己只是想借着度假的名义在好友这里躲避现实,但这段时间看着好友和她爱人若即若离的相处模式,以及乔以恬的巨大变化,心里愈发不安和纠结。 她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盛怀柔,又喜欢她的什么,为什么自己这辈子又非她不娶不嫁。 除了两人热恋的那一年时光,后来自己似乎慢慢忘了最初对盛怀柔的许诺和包容的爱意。 只剩下无止境的偏执和掠夺。 现在只是对方对自己的爱意消失了,若有一天,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爱当初拼尽一切也要得到的女孩,那么她们两人的婚姻又该何去何从。 那时的自己又会对盛怀柔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些困惑似乎都在乔以恬身上看到了一种答案,或者说一种结局,所以自己更加无法自控的开始胡思乱想。 越想越乱。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和相处,她发现若日后的盛怀柔变成今日的乔以恬,自己只会觉得难过,甚至会产生深深的负罪感。 她不能接受自己爱的女孩变成第二个乔以恬,却又在时刻步步紧逼对方。 就像当初郑云笺一样。 可在自己的角度和观念立场上,她已经给了盛怀柔很多了,对方却连一步都不愿妥协。 所以自己才在G国迟迟不愿意回去。 乔以恬看出她焦思苦虑的心理活动,垂落的手臂动了动,手指微微弯曲,无意识的捏住裙子最外边一层的丝绸布料,低垂着眼,并不看她。 睫毛轻颤几下,给出答案:“她是我妻子,我当然爱她。” 江听岚愣住,只恍神的功夫,乔以恬便转身走了出去。 两天后,A市江家景区香清岛。 游轮在码头停稳,舷梯缓缓落下,盛怀柔扶着叶阿姨慢慢走去下。 “又到了一年花开的季节,我便约了一些朋友来岛上赏花观景。” 叶嘉彤目光掠视了一下岛上的盛景,接着道:“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听岚那孩子陪我一起,但她最近在国外出差,就只能麻烦你了过来了,没耽误你工作吧。” 盛怀柔配合着她的脚步向花君阁方向走去,回:“我最近没什么工作,就在家随便画些东西。” “那就好。” 叶嘉彤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和蔼:“今天来家里赏景的这些贵客虽然都是我多年老友,但她们的娘家或者夫家,要么是集团很重要的合作伙伴,要么就是达官显宦那一类的。” “你马上就要和听岚结婚了,以后家里人情世态这方面就需要你多操心和维护了,这样听岚便更能专注集团事务。” 盛怀柔盯视着脚下的路,却是目无焦距,只轻声回应:“好,我知道了。” 见她态度温顺,还算是配合自己的话,叶嘉彤满意的点点头。 “待会我将她们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你上点心,记住这些人的身份和特点。” “回去后,所有人喜恶和习惯也要全部记在心里,逢年过节的时候要准备礼物送过去。还有和她们一起过来的那些女孩们,一般不是女儿就是儿媳。你也都留意点,以后常走动。” “好,我记下了。”盛怀柔顺着她的话应下。 叶嘉彤又给她交代了些细节和要注意的事项后,两人就到了花君阁。 这里是专门招待贵宾的楼阁。 她们走的比较慢,到达三楼的时候,今天来赏花的贵客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盛怀柔过来的时间比较匆忙,到达上岸码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登上船了,她直接乘坐电梯去的顶层船舱,也没看到其他客人。 此刻一眼扫过去,不是保养很好的贵妇太太,就是年轻貌美的女孩。 只看她们的站位和样貌,盛怀柔心里便有了大概。 里面的贵客也都在打量她,虽然态度温和友善,但每个人的眼里却折射出不同的含义。 盛怀柔全然当做没看懂,只安静的坐在叶阿姨身旁,看着她们打麻将。 正对面身穿粉色旗袍的贵妇再次打量了眼老友身旁的女孩,转移正聊着的话题:“听说你家听岚就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发喜帖啊。” “正在请先生看她们的八字,等日期定下来了,一定会给大家发喜帖的。”叶嘉彤回。 “好啊好啊,先提前恭喜你了。” 贵妇转而看向盛怀柔:“盛小姐,听说你和倾颜是多年好友,现在又要嫁给她姐姐,这关系可是亲上加亲了。” 盛怀柔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时坐在她左边位置的太太紧跟着道:“我还听说倾颜能够进入家里集团担任副总裁,可是听岚力荐的呢,这一看就是宠老婆。并且姐妹二人一同掌管公司,叶夫人你也更省心。” 叶嘉彤余光瞄了眼身旁低头沉默的人,笑着附和:“孩子们大了,有她们自己的想法,公司的事我也早就不过问了,全由着她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 新的一局开始,她边摸牌边问:“孙夫人,你家儿媳呢,以往你们都一起,今天怎么不见跟过来。” 坐在她右手边位置,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女人开口:“别提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跟我儿子闹矛盾了。在家整天苦着一张脸,我看着也心烦,就干脆自己出来了。” 说着,又忍不住吐槽:“我这位儿媳整天不是到处购物,就是和朋友出去喝酒逛街,孩子也不问。她婚前就这样,当初之所以缠着我儿子,也不过是想一跃成为豪门阔太。我也是女人嘛,能理解她的想法,也不跟她计较。” “可她偏偏要跟自己过不去,整天不是怀疑我儿子在外面有人了,就是抱怨我儿子不像谈恋爱时那样关心爱护她了。” “本身就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一普通人家的孩子嫁到我们家已经是高攀了,还如此不知足。我儿子现在被她烦的都不回家了,再这么闹下去,不用我儿子出手,我自己就将她赶出去了。” 第349章 认命 叶嘉彤甩出一张底牌,顺着孙夫人的话说:“我记得你儿子儿媳是自由恋爱,感情也很好,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再好的感情也敌不过岁月的蹉跎,尤其是男人,新鲜感一过,爱情什么都不是。也就女人一心沉迷在当初的蜜罐里,迟迟不愿面对现实。”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大家对彼此的家长里短都一清二楚,孙夫人也懒得遮掩。吐槽完儿媳,连带着儿子也不放过,只一吐为快。 反正今天能坐在这里的,就说明无论什么话都可以敞开了聊。 出了这间屋子,谁也不会出去乱嚼舌根。一是不屑,二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会自找不快。 孙夫人一边看牌一边继续说:“男人终究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所以为人妻子的,要么自己有能耐闯出一条路来,让丈夫刮目相看。要么就在家好好相夫教子,这也是一种工作。” “偏偏我这个儿媳眼界窄、格局小,整日拘泥于没用的小情小爱。有了面包不够,还要忠贞不二的爱情,不然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同为女人,我有时候看她那样都觉得丢人。” 叶嘉彤再次望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盛怀柔,笑着道:“还是孙夫人你看的明白,鱼和熊掌都不可兼得,更何况爱情和面包。” “做女人的还是要现实一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要懂得有所得就必有所舍的道理。既要又要,有时候只会害了自己。” 孙夫人重重叹口气,再次将话题转回到她身上:“所以说叶夫人你可真是好命,生了听岚这么优秀的女儿不够,连养女都这么有能耐。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你这两个女儿一起管理家业,你们江家日后的发展只会更加繁荣。” 被她如此羡慕,叶嘉彤却是一脸的苦恼。 “倾颜现在刚去集团上班,业务方面还不熟练。这孩子又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撑着,我和他爸想要帮她,又怕给她徒增压力。” “你们也知道,董事会那些元老就喜欢考验年轻人。当初听岚在他们手里可没少吃亏,熬了好几年才终于让那帮元老心服口服。所以我现在也担心倾颜,所有人都知道她接任了家里产业,若这孩子哪点做的不好了,估计心里会多想。” 身穿粉丝旗袍的太太接话:“你这话说的倒没错,现在年轻人都要强,好面子。如果在家里人的扶持下,还坐不稳这个位置,那免不了压力大的。” “反正都是出嫁的姑娘了,婆家又是顾家,大不了最后再回去相夫教子去呗。女孩子有时候也不用那么拼,尤其是当了妈妈的。”坐在叶嘉彤对面的贵妇说道。 她刚说完,就注意到叶夫人身旁的女人投射过来的冰冷目光,刚要出牌的动作顿住,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一瞬,随即才又反应过来,脸色开始难看。 不过就是一个攀上世家豪门的孤儿,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瞪自己。 若非是叶嘉彤的儿媳,她今天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女孩。 真是晦气。 几局麻将打完后,叶嘉彤将胡了的牌往桌面上一摊。 道:“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先去用午餐吧,下午一起去后面的园林赏花。” 主家发话,其他贵妇自然没任何意见,三三两两的向度假村方向走去。 这座岛上最大的餐厅就在那里。 叶嘉彤和盛怀柔最后离开。 “听岚这次去G国度假时间也有点久了,你有跟她通电话询问情况吗?”在去餐厅的路上,叶嘉彤问。 盛怀柔沉默几秒,如实说:“没有。” 对于她的这个回答,叶嘉彤也没有什么反应。 只说:“我知道你性格独立,不像孙夫人儿媳那般整天只知道围着丈夫转。但你生活重心还是需要偏向一下自己的未婚妻的,这样两人的感情才会更甜蜜些。” 盛怀柔知道她是在提点自己,或者可以说,刚才麻将桌上的那一番对话,就是在告诫自己要认清身份,不要贪得无厌,不然最后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紧接着就听叶阿姨说:“倾颜刚担任副总裁职位,很多地方还不懂,又面临各种质疑和压力。听岚却在这个关键时刻休年假,多少会让人浮想联翩,这样对她日后在集团的处境并不好。” 盛怀柔怔住,眼里的光芒更加黯淡了些,白净的脸上开始浮现惨淡的愁云之色。 说:“我今天会给听岚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叶嘉彤左手覆上她挽着自己的右手手背,语重心长:“听岚自小被家里人宠着,有时候脾气难免有点不好。你作为她的女朋友,多多担待一些。你们都是女孩子,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或者互相哄一下彼此,事情就过去了。” 盛怀柔耳边还回响着她刚才的话,脸色有些苍白,闻言眨了眨眼:“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她还不愿回来的话,你亲自去一趟G国也行,将人接回来,或者顺便两人一起在那度个假。” “我晚上回去后问她一下,如果她还想继续在那里待几天,我就过去陪她。” “如此便好。” 两人这么说着,已经来到餐厅,她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工作人员便将午餐送上来。 叶嘉彤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毛巾,细细擦了下手,问:“你们想好什么时候去国外领证了吗?” “还没确定。”盛怀柔回答。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个月月底自己完成求婚仪式,两人下个月就去领证。可因为半个月前的那场吵架,求婚耽搁,领证时间更不确定。 叶嘉彤尝了口餐前汤,催促:“尽快吧,你们这场婚礼已经延迟了两年时间,不能再延长下去了。” 盛怀柔没由来觉得疲惫,依旧低声细语的回应:“好,等听岚从G国回来后,我会跟她商量这件事的。” 吃过饭后,她又陪着叶阿姨一起赏了会花后,便在对方的示意下提前离开了。 江听岚迟迟不回国,最先担心的自然是爱女心切的叶嘉彤。 她看不得女儿如此受委屈,自然要替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 而今天这场赏花宴,就是她作为婆婆给儿媳上立的第一个下马威。 盛怀柔目光空洞的看着渐渐靠近码头的游轮,感受着心里某处一点点松落的声音,最后闭上眼睛,抹去最后仅存的那分不甘。 在游轮靠岸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眼睛,身姿颓靡的沿着舷梯走上去。 第350章 不速之客 江听岚关上笔记本电脑,抬手捏了捏眉心,顺势拿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她开了一下午的视频会议,全都是关于下季度重要项目的方案探讨。一个接着一个,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此时终于放松下来,不禁有些头疼。 昨晚不应该通宵喝酒的,一早上醒来脑袋就开始昏沉。 江听岚靠着身后的座椅闭目养神了会,起身走向窗前,望向远处积雪覆盖的群山,再近一些,便是被郁郁葱葱植被包围的碧绿湖泊。 她今天看电子屏幕时间太长了,需要通过看风景来缓解视觉疲劳。 正出神间,视野里便出现一辆正沿着山庄私人主干道行驶而来的黑色车辆,江听岚不禁注目望去。 她一眼就看出这辆轿车不是郑云笺的私家车,而是当地富人普遍会使用的一款价值不菲的商务车。 应该是哪位贵客来访了。 江听岚视线追随着愈来愈近的商务车,神色一点点凝重。 郑云笺性情阴晴不定,从少年到现在就没变过,纵使这些年在G国积累了不少人脉,但也很少将人领到家里做客,要么就是在市区里的住宅接待贵客和朋友。 更别说自己现在在这里度假,好友了解她的习惯,更不会随意请人过来做客。 至于家人,更不可能了。好友是因为做生意才移居G国的,她和乔以恬的家人都在国内,若有人过来探亲,好友也一定会提前告知自己一声的。 更别说这辆商务车挂的还是当地的车牌。 江听岚霸道强势的性格体现在方方面面,即使此刻是在别人家做客,突然看到这么个“不速之客”,心里也依旧不快,觉得自己惬意的心情被瞬间破坏了。 在商务车驶入庄园停车场时,她关上窗帘,转身向里面的卧室走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专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菲佣敲门进来,用英文说道:“江小姐,家里来了客人,郑总请您去餐厅一同用餐。” 江听岚正在看工作邮件,直接拒绝:“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就不过去了。” 菲佣并没有退出去,而是陈述雇主的吩咐:“郑总说了,今日的这个客人您也认识。”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便明白这是郑云笺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应该是两人的共同好友,无非也就那几个人,这么想着,她心情才舒畅了些,放下手里的平板向外走去。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里面坐着的三人,目光定格在今日“不速之客”身上的同时,刚抬起的右脚倏地停顿住。 见她这痴痴的表情,郑云笺忍不住调侃:“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没食欲,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江听岚根本就听不见她的话,眼里只有正望着自己的人,脱口而问:“你怎么来了?” 盛怀柔回答:“来接你回去。” 江听岚刚才只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怀疑耳朵也出现问题了。 这是盛怀柔能对自己说出来的话? 她大脑一片空白,脚下的步伐却向对方的方向位置走去。 落座后,她目光依旧没有从女友身上收回,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这半个月的时间,两人没有通过一个电话,自己更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除了谢若渝和家人,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位置。 然后就听女友说:“我和郑小姐第一次见面时就加了微信,前几天她发了个朋友圈,有张图的背影是你,我便跟着她发的地址过来了。” 郑云笺适时接话:“是我给你家怀柔出的主意,说要给你个惊喜,现在是不是很惊喜?” 江听岚不知道说什么,只直直的盯着女朋友,这么看着,便顿感委屈。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柔软的嗔怪:“我以为你不会主动找我的。” 其实只要盛怀柔给她打一个电话,自己就会立刻回国的。 没想到对方却千里迢迢的亲自过来接自己,这让她惊喜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委屈,同时还有几分疑惑。 她们半个月前不欢而散的时候,盛怀柔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是像看仇人一般,眼里除了不屈的骨气,就只剩无尽的怨恨。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这人不仅“从天而降”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更是眉目柔和,眼含笑意,浑身散发着温软的光芒,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冷淡之情。 难道说时间和距离真的可以改变她们这段已经岌岌可危的感情? 见她不吃饭,只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盛怀柔失笑着问:“现在是吃饭时间,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江听岚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却开始乖乖的用餐。 盛怀柔这才看向对面的妻妻二人,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拜访,给二位添麻烦了。” “怀柔你这话真是客气了,听岚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又是她的未婚妻,这么算关系的话,我们两人也是好朋友,不必拘束,更不用跟我们见外。”郑云笺爽快的说道。 坐在她身旁的乔以恬朝盛怀柔浅浅一笑,并未说话。 盛怀柔不由多看她几眼。 从自己走进这座庄园到此刻,这个时刻不离的悉心接待自己的女孩却安静到仿佛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那双本应活泼俏皮的小鹿眼,更是如一潭死水般看不到丝毫的波动。 更令自己觉得心悸的是,她在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气息,却又形容不出这种感觉, 盛怀柔压下心里的动荡,将盘子里不合胃口的食物勉强吃完。 一转头,就见身旁人盘中没怎么动的食物,问:“这些都是你平日喜欢吃的,是没胃口吗?” 江听岚没想到她会这样关心自己,面色更加柔软,说:“昨天晚上和云笺喝酒到半夜,睡到中午才吃的饭,所以现在不怎么饿。” 郑云笺立刻接话:“怀柔,你别听她解释,她就是吃的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家厨师的手艺不合大小姐的心意。她在这里半个月时间,虽然一天三餐正常,但就只吃几口,纯属浪费食物。” 盛怀柔放下手里的餐具,说:“她的确对食物没什么追求,不过我做的饭她一般吃的多些。” 这么说着,她望向身旁此刻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回国后我做给你吃。” 江听岚眼睛亮了一下,却是呆呆的点头:“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盛怀柔问。 江听岚爱极了她对自己温柔的模样,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期待:“这里的景色还不错,我们玩几天再一起回国,好不好?” “好。”盛怀柔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 第351章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卧室房门关上,刚走进去的两人便抵着门开始热吻。 江听岚盛满爱意的眸子已经一片水光潋滟,微微屈身,将脸埋进女友的颈间,几乎是迷恋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然后张开嘴,在白皙的肌肤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盛怀柔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仰头轻笑着回她:“怎么会?我们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江听岚退开身子,与她面对面问。 盛怀柔指尖抚上她的脸颊:“怎么?不想娶我了?” “不是。” 江听岚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般,这样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盛怀柔,她太陌生了,但又贪恋这样软语温言的女友。 在两人感情充满坎坷的这两年,她无数次的怀念她们当初热恋的那一年时光。 那时的盛怀柔不仅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更是无条件的顺从和包容自己的一切。 如今,这样被爱着的感觉终于回来了,她却觉得不真实,且忐忑不安。 问出心里的疑惑:“你对我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快,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盛怀柔柔情蜜意的眸子凝望着她,脸上扬起娇宠的笑容:“一定要发生什么,我才能意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性吗?” 江听岚呆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后就听对方说:“听岚,以后我不跟你闹了,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也会做好你的妻子。” “真的吗?以前我做的那些事,你不在乎了?” “不在乎了。” 盛怀柔轻轻摇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江听岚心里却起了疑虑,她是了这人的,出国留学的那两年盛怀柔都没有释怀,怎么可能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突然原谅自己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怀疑,盛怀柔凑过去吻她的唇:“之前是我太拘泥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却忽略了你对我的付出。比起我爱你,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江听岚瞳孔微动,眸中瞬间浮现欢喜的甜蜜:“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爱你。” 盛怀柔前倾身子吻住她,贴着她的唇说:“江听岚,从今天起,我们往前看,过去的就不提了,好吗?” “好,都听你的。” 郑云笺牵着妻子的手正要走进卧室,就听到一旁房间里传来的动静。 她脚步顿了下,凑近身细听里面的声音,表情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听这声音,她好友还挺厉害的,技术应该不错。 被她牵着手的乔以恬只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和到没有任何情绪。 郑云笺听得差不多了,便牵着妻子继续走进卧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开口问:“你例假走干净了吗?” 妻子虽然例假时间很准,但每次持续的天数却不确定,有长有短。 “干净了。”乔以恬回她。 郑云笺低头吻上她的唇,带着一贯的炽热,直到结束,才开口说:“去洗澡吧。” 乔以恬依旧乖顺:“好。” 她走进浴室,却没有关门,背对着身后人的视线脱衣,然后走进花洒下开始沐浴。 直到门口的人走了,她始终挺直的脊背才终于放松了些,只是脸上更多的是麻木的空洞,而不是始终如面具般恰如其分的乖巧温顺。 第二天一早,江听岚和盛怀柔手牵手走下楼。 她们刚走进餐厅,就看到正端着托盘从咖啡屋里走出来的人。 “乔小姐,你起这么早?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盛怀柔扫视了下桌上丰盛的早餐。 乔以恬将托盘上的两杯咖啡放到桌面上,回她:“不是,我只煮了咖啡。” 她将空了的托盘递给一旁的菲佣,说:“之前听岚跟我提过你的一些饮食喜好,便知道你不喜欢喝咖啡,所以就准备了牛奶和豆浆。这里不同于国内,可能饮食方面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见她明明神色疲倦,却依旧如此细致的照顾自己,更是将所有事情都准备的面面俱到,盛怀柔不知怎的有些心疼。 “我不挑食的,除了过敏的海鲜,其他什么都可以。我平时也喜欢在家做饭,等下次你和郑小姐回国后可以来我家做客,尝尝我的厨艺。” 乔以恬脸上依旧挂着淡笑,点头:“好。” 她们这么说话的时候,郑云笺便走进来了。 几人在餐桌前落座。 郑云笺喝了口咖啡,问对面食欲明显好了许多的好友:“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上午先去老城区那里逛逛,然后一起吃饭购物,晚上再去莱茵河走走。” 江听岚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和怀柔昨晚商量了一下,准备在这里玩几天再回国。为了方便,这两天就在酒店住了。” 郑云笺又怎会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揭穿:“如果当做旅游四处走走逛逛的话,的确就近选择酒店比较好,这样也省了早出晚归的麻烦。”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江听岚颦笑之间洋溢着幸福的神采:“这段时间多谢以恬的盛情款待,让你费心了。” 郑云笺挑眉哼她:“我就没有功劳?” “有,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么豪华的住宿环境,不然我只能住酒店了。”江听岚很是敷衍。 “切。” 她们两人斗嘴打趣,同样相对而坐的盛怀柔和乔以恬虽然也在聊天,但却安静了许多。 “听说盛小姐是位画家,是从小就学这个的吗?” “不是,我四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小时候只是喜欢画画,后来发现这个爱好能够通过参加比赛挣钱,便这么发展下去了。” “历史上很多有名的画家都是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盛小姐也是如此,看来这一行的确是很看天赋。” “天赋确实比较重要,不过我也确实是比较幸运,一路有惊无险的走过来,并将爱好发展成职业。” 盛怀柔将杯子中的牛奶喝完,用湿巾擦了擦嘴唇,问:“乔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这人自小就对艺术不感兴趣,更没什么天分。也就学习好一点,现在做全职太太,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偶尔看书打发时间。” 盛怀柔看出她眼底的凄凉神韵,静默几秒,说:“我们加个微信吧,我觉得我们两人很能聊得来。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平时可以聊聊天,互相分享一下日常。” 乔以恬黯淡的眸子忽而闪烁出明亮的光彩,却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妻子,只一瞬间的功夫,脸上又只剩下毫无波澜的沉寂,眼里更是透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郑云笺只享用着盘里的食物:“看我干什么?我和听岚是朋友,你和怀柔自然也能成为朋友。” 乔以恬仔细观察妻子的侧颜,发现她是真的同意,才转而回复对面的人:“好,我加你。” 第352章 求婚 盛怀柔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衣领,看向身侧同样风中凌乱的人。。 问:“你之前没有来过这里吗?” 江听岚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指南书,眼里满是清澈的茫然:“几年前跟着云笺在这里逛过一次,不过我没记路线,都是她带着我走。” 又一阵冷风吹来,盛怀柔不由缩了缩脑袋,只能拿过她手里的指南书,耐着性子研究上面的路线规划。 这本指南书是郑云笺给的,全德文版本,又因为不同国家地域差异问题,路线标注也与国内不同,所以她刚开始只看了一眼,就将导游权交给了江听岚。 毕竟这人精通德文,自小又全世界各地的旅游,见过的世面比自己走过的路还多,自然不用担心这次的旅游行程。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是位路痴,甚至连基本的地图都看不懂。 盛怀柔原以为自己也会看不懂,在盯着天书一样的指南书看了不到一分钟时间,便凭借着一种大概似乎应该看懂了的直觉,以及自带的精准空间感知能力,最终在十分钟后成功到达这座古城里口碑极好的餐厅。 看到餐厅牌子的那一刻,江听岚朝她投去万分崇拜的目光。 这家餐厅靠近海边,二楼有个很大的观景台,因为开了暖气,所以坐在上面可以边用餐边欣赏风景。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她们中途又迷路,到达的时候早已过了用餐时间点,所以不用排队就直接进去了,还选了个观景绝佳的位置。 菜单是用英文写的,盛怀柔大致看了下,最后点了一份餐厅自制果汁,一份当地特色烤肉和烤蔬菜。 等她点完餐,江听岚才看向手里的菜单,要了一份肝饺汤和一份牛肉卷。 等餐的时间,为了掩饰因自己路痴而引出的尴尬境遇,她主动开启话题:“虽然现在时间有些晚了,但应该也不会影响后面的计划,实在来不及的话,明天晚上去游莱茵河也行。 盛怀柔正在看不远处海上的游轮,闻言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问:“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将今天的事推到明天去做吗?” 江听岚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老实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方向感这么差。” 盛怀柔这下是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了,问:“你长这么大,才知道自己是路痴?”她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怎么会有人活了三十多年,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明显不足的生活技能。 她这句疑问成功的让江听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石化状态。 半晌后,回答:“我虽然经常去各国旅游,但每次出行都是直接乘坐私人飞机。到达地点后,要么跟着同行朋友,要么就是请当地导游带路,也没出现过今天这种需要自己找路的情况,所以......” 她越说越觉得心虚。 盛怀柔这下明白了,合着是这位大小姐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路痴这一症状的机会。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被人精心照顾的生活。 即使方向感好,在这样过了几十年后,这种能力也早已退化了。 在盛怀柔看来,路痴很正常,尤其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不管是迷路还是看不懂地图,都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自己先入为主,觉得江听岚精通德语,又熟悉这里,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旅游时大多会遇到的处境。 没想到看似无所不能的大小姐也会有如此迷糊的一面。 “你是不是嫌弃我?”见她只是沉默,并不再说话,江听岚有些挫败的问。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况且方向感不好又不是什么缺陷,而且你也不需要有这种能力。”盛怀柔有些不理解她的这个问题。 江听岚心里这才好受了些,说:“那接下来的几天就由你来当导游吧,你怎么安排,我都会配合的。” “行,没问题。” 这时服务员将她们点的餐送上来,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安静的吃饭。 盛怀柔是真的饿了,江听岚是生怕再多说话惹她嫌。 直到观景台上响起钢琴曲,盛怀柔才开口问:“喜欢这首钢琴曲吗?” 江听岚一听就知道这首钢琴曲是某着名钢琴家的《热情奏鸣曲》,全曲如火山爆发般充斥着炽热的狂躁,主要表达的是愤怒、挣扎与决裂的情绪情感。。 于是回答:“还好。” 盛怀柔又问:“你觉得这家餐厅的味道怎么样?” “口感还可以,挺合我胃口的。” 盛怀柔再问:“这里的景色呢?喜欢吗?” 江听岚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又转而望向外面的沙滩海岸,再远点就是连绵的群山,颇有种波澜壮阔的美感。 于是回:“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样的景色都很美。” 盛怀柔饮了口果汁,拿过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背包,然后在对方的注目中从里面取出一个米白色的戒指盒,打开。 江听岚望着里面设计极简的素圈戒指,却没有任何的惊喜之意,淡着眸子问:“你这是?” “求婚。” 盛怀柔也不等她回答,直接拿出盒子里的戒指,又牵起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径自帮她戴在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合适。 江听岚坐姿依旧挺直,只微低垂着眼睑,就这么静默不动的望着无名指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材质都称得上廉价的戒指,一言不发。 然后就听对方问:“喜欢这场求婚仪式吗?” 几秒后,她才抬头看过去,脸上已然没了从早上就一直维持的少女般的娇俏神韵。 “所以你来G国,是向我求婚的。” “对啊。” 似是没有察觉到她低沉的情绪变化,盛怀柔问:“我们回国前要不要直接去雾岛将证领了,这样后面也不用再专门过去一趟。” 江听岚此刻的脸色几乎已经与外面的冰山雪景融为一体,却也没有发怒。 只说:“我的计划是去雾岛领证的同时,办一场教堂婚礼。婚纱也已经定制好了,只不过我们直接从G国过去的话,很多婚礼要用到的东西就只能寄过去了。” 第353章 购买婚戒 盛怀柔想了下,说:“这样也行,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就当做是蜜月旅行了。然后你让人将要用到的东西先寄过去,这样也不耽误时间。” “你把这次旅行当做蜜月?”江听岚靠向身后的座椅,双手环胸。 盛怀柔继续吃着盘里的食物,好言好语的与她商量:“我们在雾岛举行完婚礼后,再蜜月旅行也可以。你年假还剩多少天?我做下计划。” 见她这样,江听岚更加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闷着声音回:“两个半月。” “这么多?” “我自从担任董事长后,每年都是全年无休,所以年假积累的多也正常。” 盛怀柔已经打开手机开始看日历了,在屏幕上点击敲字一会,提出自己新鲜出炉的计划。 “这样吧,我们在这里待五天,期间把婚礼要用到的东西寄到雾岛,然后我们第一天领证,第二天去教堂办婚礼,顺便在那里度蜜月。根据雾岛的地理特征和景区推荐来看,十天时间已经是深入体验了。” 说完这些,她才抬头看向对面紧抿着唇的人:“这里和雾岛的旅游攻略都由我来做,我充当导游,或者找个当地导游。这样的安排,你觉得可以吗?” “都听你的。” 江听岚右手大拇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问:“这个戒指是你买的,还是自己设计的?” 盛怀柔已经在查后面几天的旅游攻略了,闻言回她:“准备的有些急,所以就自己买的。” “我给足了你求婚的时间,连设计戒指的功夫都没有吗?”江听岚不满的情绪已经很明显的表露出来。 盛怀柔放下手机,语气平和的解释:“我后面有个画展要举办,资质已经申请通过了,所以最近在忙着创作。” 江听岚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说:“这种材质的首饰我戴了皮肤会过敏,下午逛街的时候,你陪我去珠宝店重新挑一个,求婚这件事就算完成了。” 盛怀柔目光落在被丢在桌面上的素圈戒指,只点头:“好。” 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点委屈都不会让自己受着。 下一刻,又听对方说:“你忙事业,没那么多的时间准备令我满意的求婚仪式,我可以理解。但我们结婚日期还没定,这中间给你留了足够的时间,你亲手设计一款专属于我们两人的戒指。” 江听岚幽邃的眸子定格在她身上:“记住,无论材质还是戒指上面的每一个元素,可以不是最贵的,但一定是最好且符合我品味的。我江听岚值得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戒指,也绝不将就或者迁就一点。” 盛怀柔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势气场,答应:“好。” 这段对话结束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餐厅内的又一曲钢琴曲结束,江听岚才重新拿起桌面上的戒指,放进包里。 起身:“走吧,陪我去选戒指。”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市区中心的一处奢侈品商场。 盛怀柔望着眼前金光璀璨的国际某着名珠宝品牌店,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店长原本在叮嘱店员事情,无意间的一个扫视,便立刻从柜台里面走出来。 热情的用德文打招呼:“江总,您好,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您。” 江听岚与她握了握手,同样用德文交流:“mFrau Schmidt,好久不见。” mFrau Schmidt看向她身旁的盛怀柔,心里便明白这两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她也不过多寒暄,直接带领两人来到后面的贵宾室,并将店内不对外售卖的限量款和最新款情侣戒指送进去。 江听岚仔细的挑选着,时不时的询问身旁女友的意见。 无论她看中哪一对,盛怀柔都说好看。 江听岚再次将摆在面前的一排戒指巡视了遍,最终拿起位于中间位置的宝蓝色戒指盒。 里面是一款主钻为梨形白钻的鎏金钻戒,而钻石底部则镶嵌着三颗蓝色帕拉伊巴碧玺。即使在光线充足的白天,也散发着耀眼的幽蓝星芒。 她盯着这款戒指细看了一会,眸光流转,露出合意的神色,继而挽住女友的胳膊:“我喜欢这个。” “好。” 盛怀柔从包里拿出银行卡,交给一旁的店长。 待所有工作人员都出去后,江听岚才将戒指盒递给她:“帮我戴上。” 盛怀柔拿出右边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流淌着璀璨光芒的钻戒在她修长细柔的手上散发出更加莹润的光泽,在室内华光的照耀下,更增添了一种超伦的静态美。 就如这双手主人说的那样,她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稀世珍宝。 自小培养出的贵气果然驾驭得住所有的华彩。 盛怀柔眸中倒映出矜贵与奢丽的结合,仅从审美上来看,这一幕的确像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这双手若做成标本摆在澜园的那间藏馆里,远胜得过里面任何一件藏品。 江听岚最应该收集的艺术品,就是她身上的所有零件。 不一会,店长便拿着已经刷好的卡走进来,交还给贵客的同时,笑着送上祝福:“祝二位琴瑟和谐、百年好合。” “谢谢。” 走出珠宝店后,江听岚问她:“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盛怀柔说:“买点生活用品吧,我们要在酒店待几天,里面配套的家居品牌可能不合你意。” 江听岚的娇贵程度她是清楚的,若是这几天在酒店住的不合心意,首先倒霉的不会是酒店,而是自己。 与其再次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不如一开始就让这位大小姐开心。 她现在急着完婚,反观江听岚, 不仅没了最开始恨嫁的着急模样,反而一副无所可否的态度。 盛怀柔想起来G国之前,叶阿姨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晦暗的眼底浮现焦急之色。 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怀瑾在进入公司担任副总裁的第一天,就签订了对赌协议,若一年内达不到家族和集团定下的双业绩要求,必须自愿辞去职务。 虽然不需要进行任何赔偿,但代价却无异于身败名裂。 第354章 我追求你一辈子 现在圈内和业内所有人都知道江家二小姐已经进入集团担任高层职位,江家也给足了这位养女家族继承人才有的资格和待遇。 若她自己力不胜任,担不起这份责任,到时候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而江家收获的只有好名声。 所以怀瑾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必须赢了这场局。否则一旦失败,不仅一切都回到过去,甚至连在婆家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自己更需要尽快与江听岚结婚,然后以江家人的身份在暗地里支持好友。 虽然她相信怀瑾的能力,但这场赌局必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成为赢家。 怀瑾没有任何退路,而自己,也必须做出选择。 两人在商场待的时间久一些,等所有东西都买齐后,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是在商场里用餐,还是去别的地方吃?”盛怀柔问。 “这家商场顶层有家中餐馆,我们去那里吃吧,这段时间几乎每天吃西餐,已经腻了。” “好。” 两人从最后一家服装店走出来,守在门口的沐言立刻上前接过她们手里的纸袋。 盛怀柔若有似无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又顺势看向一旁双手拎满各种精美礼袋的锦钰,对方刚好也在看她。 不过是一弹顷指的对视,盛怀柔便云淡风轻的将目光转向别处。 锦钰跟在她们身后,神色谨慎的紧盯着她的背影,整个人更是处于时刻作战的状态。 注意到搭档身上熟悉的紧张气息,沐言警觉的观察了下周围环境,低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锦钰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说:“没有。” 沐言也不再多问。 她们来到顶层唯一一家中餐馆时,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江听岚拿出郑云笺给自己的一张金卡,下一刻,不知从哪里出现的老板亲自接待她们来到楼上的包厢。 比起楼下散座区略些喧嚣的环境,这里着实雅静多了。 “我看这个商场App上显示可以提供场内外送服务,我点杯奶茶,你要喝吗?”盛怀柔问。 江听岚正把玩着无名指上的订婚钻戒,闻言想了想,决定破例一次,毕竟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喜庆日子。 便说:“你喝什么,顺带帮我买一杯就行了,只要是无糖常温的就行。” 盛怀柔边在手机上下单边问:“年纪轻轻就这么养生,是想要长命百岁吗?” “比起长命百岁,我更在意能否漂亮的老去,然后体面的死亡。” 江听岚凝视着她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脸蛋:“你这段时间瘦的有些厉害,的确是应该多吃一点。” “不要求我少吃保持身材了?”盛怀柔在手机上快速输入支付密码,转而望向她:“如果我变成一个大胖子,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非我不可吗?” “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的。” 江听岚给她一个施压的眼神:“若你真成了胖墩墩,我也依旧爱你,因为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你了。但我也会把你关起来,直到你饿瘦为止。” 盛怀柔神色不变,又问:“若我变丑便老了呢。” “你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又是艺术家,只会优雅的老去,不会变丑。” 江听岚对于她的这种问题很是得心应手,反问过去:“如果我变老变丑了呢。” 盛怀柔用纸落云烟般的眼眸盯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把你做成标本,放进你的藏馆里,然后想你的时候,就进去看看,跟你说说话。但烧纸可能就有点困难了,不然一不小心将屋子点燃了,你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了。” 江听岚:“......” “所以你接受不了我老去。” “说实话,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盛怀柔态度很是无所谓:“只要你们江家不倒,你能一直挣钱,我就会待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江听岚眉眼沉了下去:“你就是因为我的钱才跟我在一起的?” “这不是你一直跟我强调的吗?” 盛怀柔毫无畏惧的与她对视:“当初我想要分手的时候,你用手里的权利困住我;现在我依旧想要离开你,你转而用金钱羞辱我。若不是因为有这些资本,我们又怎能纠缠到今日。” “江听岚,我只是如你所愿。但若你没了这些束缚我的资本,我自会离你而去。说到底,我们之间除了爱情,就只剩各取所需。” 江听岚问:“你就是因为想通了这些,所以才过来找我的吗?”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各种试探我,不就是为了想听到这个答案吗?” 盛怀柔淡薄的黑眸里透出几分残忍:“我们原本可以稀里糊涂的做一对恩爱情侣的,你却偏偏要让我承认自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的意,给出能令你安心的答案,你还想要从我嘴里听到什么?” 江听岚说:“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我的确是在试探你,但我是担心你在国内遇到了什么事,不得已这么做。这次在G国我想了许多,我日后不会再逼你了。” 听她这话,盛怀柔只觉得心烦。这人真是比六月的天还要善变,却又像南方的梅雨季节阴晴不定,多少有点毛病。 讽刺她:“若我说我不想结婚呢?” “那就不结,也不领证,我追求你一辈子。” “若我爱上了别人,想要与她在一起呢。” 江听岚诚实回答:“那我就想方设法让她爱上别人,你当初忍受不了我的算计,日后也定会容忍不了另一半的背叛。” 盛怀柔忍不住骂她:“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这点我青春期的时候就认识到了,以前也跟你袒露过这点。” 盛怀柔闭眼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定睛审视她。 半晌后,问:“在G国的这段时间,你有人了?” 不然为什么来之前那那么偏执的要娶自己,仅待了半个月后就如此通人性了。 这下轮到江听岚惊讶了:“以你对我的了解,若我真有人了,怎么会浪费时间在这里跟玩你贪我爱的游戏。” 盛怀柔不由紧蹙秀眉,这人都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成语。 不过只要这人没变心就好,她现在需要江听岚对自己的这份深情和偏执,若临时发生什么意外,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将被打乱。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人哄开心,只要领了证,她的计划才会顺利进行下去。 第355章 离间计 她们点的餐上齐后,盛怀柔边看手机边说:“这个时间段奶茶店的顾客比较多,店员要晚会才能送过来。你先让锦钰去取吧,就在这家餐馆对面。” 江听岚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对着单独守在包厢里的保镖道:“锦钰,辛苦你跑一趟了。” 她吩咐完,却没有人做出回应,更不见有丝毫动静,不由望去,就见自己的保镖正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友,神色凝重。 压低语调:“看什么呢?” 锦钰刚回过神,就对上老板颇具压迫性的目光审视,忙低下头:“抱歉,江总,我现在就去取。” 包厢门打开,又关上,守在门外的沐言先是朝里面瞄了眼,然后朝搭档投去询问的眼神。 锦钰此刻心神不安,也没心思搭理他,只快步向楼下走去。 包厢内,盛怀柔夹了块咕噜肉,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看来不仅你的家人,就连你的保镖也一样瞧不上我。” 江听岚用餐的动作顿了下,解释:“我家人早已接受你了,不然也不会同意我们结婚。至于我的保镖,他们更不会这么想。” “是吗?” 盛怀柔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饭菜,语气凉凉的:“既然对我没有任何意见,为何刚才用那样敌意的眼神看我。不过是让帮忙取杯奶茶,就那么不情愿。” 江听岚也弄不懂自己的保镖刚才为何会那种反应,但也知道锦钰绝对不是针对女友。 锦钰和沐言虽然是保镖,但也是陪着自己从少年时期一路走过来的伙伴。她们之间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彼此可以信得过的人。 所以自己对他们最基本的了解和信任是有的。 于是再次解释:“我们两人认识也几年了,锦钰之前从未对你这样过。或许是今天有什么心事,所以走了下神,你不要介意。” “我哪有资格介意,她是你的保镖,就算对我有意见,我又能说什么。”盛怀柔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语气上的情绪,但内容却带着刺。 江听岚正想要安抚她的不满,对方便已经起身。 “我去趟卫生间。” 江听岚目送她走出去,开始对着餐桌上的丰盛菜肴发呆,眉间凝着一层沉沉的扭结。 盛怀柔上完卫生间回来时,对着立在门口的沐言说:“我刚才看锦钰脸色有点不好看,应该是来例假了。你去楼下给服务员要杯热水,待会送进来。” 听她这么说,沐言恍然大悟。 原来搭档是来例假了,她说对方刚才怎么那么不对劲呢,于是应声:“好,多谢盛小姐关心。” 盛怀柔打开包厢门进去。 刚坐下没一会,锦钰便提着两杯奶茶走进来,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到角落处。 江听岚余光注意她的动静,见她只是立身低眸,并不再有多余的动作,便开始喝手里的奶茶。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江听岚和盛怀柔同时看过去。 下一秒,沐言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他先是跟两人恭敬的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角落里正一脸问号的搭档,将手里的热水递过去。 正想要说话,就听盛小姐说:“听岚,你这个当老板的可真是粗心。锦钰身体不舒服都不给人请假,还是沐言贴心。” 江听岚没有说话,只若有所思的睨了眼两人,转而继续用餐,一个眼神都不再多给。 包厢门重新关上,锦钰手里握着水杯,脸色却是惨淡无比。 盛怀柔一直等屋内的氛围达到一种奇怪的临界点,才状似随意的问:“锦钰,你和沐言认识多长时间了?” 锦钰咬了咬唇,回答:“十年了吧,记不清了。” 她话落,江听岚余光朝她那个方向扫去,却又没落在对方身上,依旧不作声。 然后就听女友感慨:“怪不得呢,认识这么多年,又是并肩作战的搭档,这革命情真让人羡慕。” 盛怀柔话中有话,却又留一半,而后似是抱怨的对对面人道:“你还没一个男生心细呢,我之前不舒服的时候,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关心过。” 江听岚还没说话,就被房间内的另一个人抢先一步。 “盛小姐,我和沐言就只是同事,什么都没有,还请您不要随意猜测。” 迎着江听岚投过来的目光,盛怀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解释:“锦钰,你想多了,我只是看沐言对你这么贴心,所以借此抱怨一下自己的女友罢了。” “他没有对我贴心,平时也不会这样的。”锦钰语气有些不好。 盛怀柔眨巴了下眼睛,下一刻,眼眶开始泛红,不再说话,只沉默的吃饭。 江听岚放下手里的筷子,沉声下令:“出去!” 她这句话自然不是对盛怀柔说的。 待包厢门再次关上后,盛怀柔也跟着放下餐具,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我有些累了,你吃吧,吃完了我们就回酒店。” 江听岚说:“刚才是锦钰的不对,她对你的态度确实不好,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 “她也不过是个讨生活的打工人,比我好不了哪里去。之所以这样对我,还不是看自己老板脸色行事,你要解决什么?” 盛怀柔话中含怒:“我刚开始说她对我有意见,你不相信,现在亲眼所见了,又将全部问题推到她身上,怎么就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江听岚只沉默的听着,任由她发泄不满。 盛怀柔又喝了几口奶茶,缓解不好的情绪:“她只是一个保镖,既要听你妈妈的命令,又不能违背你。说到底,她的境遇也很难,你不许为难她。” 江听岚垂着的眼睑动了动,眼底浮现出猜忌,随即又快速抹去,只微侧头看向包厢门口位置,脸上闪现风云变幻的晦暗,又骤然淡去。 自己的确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沐言和锦钰本就是母亲派给自己的保镖,虽然这几年会帮着自己隐瞒一些事,但终究还是母亲的人。 盛怀柔突然来G国找自己,并主动要求结婚,这本就令她觉得奇怪。 现在又毫无预兆的和锦钰产生矛盾,难道这中间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吗? 还有刚才锦钰明显慌乱紧张的反应,若非是心里有鬼,又怎会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失态。 若非她和沐言之间真的有什么,自己自然不能容忍。 老板最忌讳的就是贴身工作人员在一起,更何况还是负责自己人身安全的保镖。 这件事自己必须得查个清楚。 第356章 惺惺相惜的告别 江听岚和盛怀柔在莱茵城玩了几天,便准备动身去雾岛。 “你们真的要在那里领证结婚?” 临别前,郑云笺盛情款待她们,为两人送行,依旧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前段时间还调侃好友结婚遥遥无期,结果这两人现在就要去领证,成为合法妻妻了。 江听岚端起酒杯轻饮了小口,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异常夺目。 郑云笺揶揄她:“不过是出去玩了几天,这回来后就成了左撇子了,都不会用右手了。” 随着她的话,盛怀柔有些无语的瞥了眼身旁人,只见女友一脸炫耀的得意小表情,更加懒得说话。 郑云笺知道好友现在正处于幸福状态,开始打趣:“怀柔,你对你女朋友出手可真阔绰,这钻戒简直比鸽子蛋还大。” 说完,她又看向盛怀柔左手无名指上虽是同款,却明显简单低调了许多的戒指。 “怪不得听岚非你不可,任谁遇到这么漂亮又会宠女朋友的,都不可能放手的。” 坐在她身旁始终沉默用餐的乔以恬也抬眸望了过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随即又低下头。 江听岚顺势牵住女友放在桌面上的手,语气骄傲:“这颗钻戒确实价格不菲,不过也就是我女朋友一幅画的价值。” 郑云笺笑笑,不再说什么。 一顿饭就在这样和乐欢洽的氛围中结束。 盛怀柔去楼上帮即将成亲的未婚妻收拾行李。 江听岚作为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千金小姐,即使是很短暂或者紧急的出差,都不会凑合一丁点,更何况是出来旅游散心。 过来的时候由沐言负责拎行李,锦钰负责收拾。回去的时候,这些活就都成了盛怀柔的。 她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走出电梯的时候,就只看到乔以恬独自一人在客厅里。 对方正跟着老师学习泡茶,见她们出来,起身迎上去。 “你们现在就要走了吗?云笺去楼上的书房临时处理工作去了,需要我去叫她吗?” 盛怀柔听出她语调里隐忍的不舍,但脸上却依旧挂着恬淡的笑颜,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说:“不急,我们乘坐私人飞机过去,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又问:“你是在学习茶艺吗?” “嗯对。” 乔以恬回她:“云笺最近开始喜欢上品茶了,我就学习一下如何泡茶。” 盛怀柔不由看向沙发区域专门摆放的茶案,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虽然她和乔以恬才刚认识,又接触不多,但却忍不住的心疼这个女孩, 因为自己曾经也是在绝望和麻木中挣扎的人。 知道那种明明已经深处深渊,却又不得不装作生活在阳光下的看似快乐,实则内心极致压抑的感觉有多么的痛苦。 清醒的沉沦。 自己曾经是这样,现在依旧在重蹈着过往的悲剧。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吧,注定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幸福。 可最令自己感到悲哀的是,她明明知道乔以恬在经历着什么,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更无法帮助对方。 并非自己无能,也不是乔以恬懦弱,而是她们实在无法改变这个现实。 盛怀柔坐进车内,透过车窗看向正厅门口向自己挥手告别的女孩,鼻尖蓦地一酸,也朝她挥了挥手。 她们两人已经约好了,等自己婚礼那天,对方便会跟随郑云笺一起出席,然后去家里做客。 不知道是不是有过相同境遇而产生的惺惺相惜之情,她很喜欢和乔以恬相处时的那种安宁感,也期待着两人的再次见面。 乔以恬,再见,期待我们的再次相见。 等车辆完全驶出庄园,沿私家主干道扬长而去的时候,郑云笺侧身看向身旁的妻子。 察觉到她带有深意的视线,乔以恬扬起小脸,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我朋友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照顾的很周到,辛苦你了。” 乔以恬心里松了口气,不是责怪自己便好。 于是挤出一个笑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就听妻子问:“你觉得听岚她女朋友给她买的钻戒怎么样?” 乔以恬愣了下,心里快速做出反应:“很好看,能看得出她很幸福。” 郑云笺牵起妻子的手,细细把玩着她细软漂亮的手指,说:“这么看来,我们两人当初结婚的太草率了。不仅没有婚礼,连戒指都没有。” “婚礼和婚戒只是一个形式,我们这样也挺好的。”乔以恬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尽量保持不出错。 郑云笺不认同她这个说法,道:“听岚说结婚需要仪式感,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虽然结婚几年了,但也可以弥补一下。” 乔以恬依旧弄不懂她的意思,只能沉默。 下一刻,就听妻子说:“你也给我买一个戒指吧,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比听岚的那颗钻戒差就行。” 乔以恬呆住,一时间没控制住表情,有些傻眼的望向她。 犯难的开口:“我...没有那么多钱。” 结婚前她就被控制住了经济权,婚后便做了全职太太,专心料理妻子的生活起居。虽然也经常帮妻子打理生意上的事,但也只是在幕后辅佐,挣了的钱更不会到自己账上 虽然手上有一张妻子给的不限额度的白金卡,但若购买江小姐那颗至少八位数起的钻戒,一般的国际奢侈品牌店都会有严格的审核流程或者用卡限制,购买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郑云笺自然读懂了她心里的顾虑,很好心的给出建议:“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帮我打理产业吗?尤其在做项目这块很是擅长。接下来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自己出去挣钱,若需要资源和人脉直接跟我说,我会提供帮助。” 乔以恬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如同被冰封住般,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依旧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郑云笺抬手抚摸妻子的脸颊:“不过如果你在这个时间里没有挣到足够的钱,买到我喜欢的戒指。下次回国,就不要见你家人了。” 乔以恬刚燃起希望光彩的眸子再次黯淡了下去。 第357章 雾岛领证 江听岚填写好marriage notification表格,侧头看向身旁正发呆的人,目光顺着她的侧颜落到只写了一半的表格。 上挑的桃花眼涌动出某种晦暗之色时,开口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盛怀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继续落笔,将表格上的内容补充完整。 她们所有材料都准备齐了,现在只需要将填写好的表格一起交给工作人员即可。 江听岚将她的挣扎看进眼里,就这么凝瞩不转的盯着人看。 盛怀柔心不在焉的将表格填写完整后,再次对着上面的个人信息发呆。 心里正抑制不住的再次产生退缩之情时,手里的表格便被人抽走。 江听岚将两人的表格连同其他证明材料一同递给对面的工作人员,用流利的英文道谢:“麻烦了,谢谢。” 盛怀柔眼里溢出纠结,在工作人员确认所有材料齐全无误,开始办理时,不由前倾身子。 下一刻,放在桌面上的左手被人紧紧握住。 “后悔了?”江听岚问。 盛怀柔忽略她紧张到面色不悦的表情,想要否认,唇瓣微动,到嘴边的想要解释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在办理好的结婚证上开始盖章。 盛怀柔盯着对方手里的蓝色证件,心里想的却是能否离婚的问题。 然后就听身旁人说:“你现在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日后也更不要想着离婚这件事。” 盛怀柔侧头看过去。 这人是自己心里的蛔虫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猜出自己的心里想法了。 就听她说:“按照雾岛的现行法律,我们不是这里的公民,更不在这里居住,即使是在这里领的结婚证,日后想要离婚也是困难重重。至于国内,根本就不承认同性婚姻,你更没地去办理离婚手续。” 盛怀柔一下就找到其中的漏洞,问:“这么说来我们两人在国内依旧是未婚状态,是吗?” 江听岚神色僵住一瞬,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盛怀柔总结:“我说你这么会算计的人怎么没有跟我签订婚前财产协议,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逐一分析:“国内法律不承认我们的合法关系,所以不存在财产纷争的问题;而雾岛的法律虽然对同性婚姻具有约束力,但由于我们属于特殊情况,所以你也就笃定我既无法跟你离婚,更无力与你争什么,是吧?” 江听岚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结婚证,回:“我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你多虑了。” 盛怀柔冷哼一声,懒得再跟她扯下去。 几分钟后,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蓝色结婚证走出办理大厅。 盛怀柔看着没有新人照片,只写着姓名和日期的证件,神色复杂。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结婚了。 相比于她的神魂恍惚,江听岚却是满心欢喜。 自己终于和盛怀柔结婚了,以后她们两人就是合法妻妻了。 盛怀柔将结婚证放进包里,四处张望了下,问:“你朋友们呢?” 她们两人原本只打算在这里领证的时候,顺便办一场教堂婚礼,便也没有邀请家人朋友过来见证。 直到领证前一天,才知道材料中需要填写的marriage notification表格,需要双方各请两位家人或者朋友在上面签字。 盛怀柔在国内除了怀瑾和段月卿,也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千里迢迢的跑过来了。 所以江听岚干脆将刚好在雾岛周边国家出差谈合作的谢若渝,以及距离雾岛很近的郑乔妻妻二人请了过来,最后又找了一位上大学时认识的当地朋友,这才凑齐了四个人。 “我们待会要去看教堂,还有其他琐事要办,就先让他们回酒店休息了。”江听岚回她。 盛怀柔没有再说什么,同她一起来到停车场,找到早上临时租的当地轿车,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车辆刚启动,江听岚便拿过她放在中间扶手箱上的包,从里面取出结婚证,开始拍照。 盛怀柔余光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是要发朋友圈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发过朋友圈?” 江听岚瞥了她一下,又高姿态的表明态度:“虽然我很爱你,但你不公开我的存在,我自然也不会恋爱脑。” 盛怀柔这才松了口气。 开口与她商量:“怀瑾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所以我们领证这件事除了你的家人和最亲近的那几个朋友,能不能先不对外说?” 江听岚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说:“这件事我之前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故意让她知晓这件事。” 她侧过头,提醒:“但你也要知道,她现在在集团担任副总裁,难免要经常跟我打交道,回江家的次数也会比之前频繁许多。而我父母现在又在操办我们的婚事,所以这件事瞒不长的。” “我这么说不是在逼迫你早日跟她坦白,而是怕到时候东窗事发,你又认为是我在背后捣乱。” 盛怀柔说:“你和你家那边尽量先瞒着,她刚进入集团上班,我想等她工作稳定点再说。” “稳定?” 江听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腔调中夹杂着几分讥诮,还有一丝丝的冷嘲之意。 “我坐稳董事长位置的时候,是在担任这个职位后的第五年,所以你说的稳定是哪种意义上的?” 盛怀柔专注开车,脸色一点点紧绷,眸中折射出思虑的意色。 她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忘了回应对方。 但在江听岚看来,新婚妻子又再一次的因为江倾颜而给自己甩脸子,心里仅剩的那点愉悦彻底消失殆尽,心情更是差到稀烂。 她不想在两人领证的第一天就吵架,默默忍下这股憋闷之火,转而拿出手提包里的粉饼,开始补妆。 为了缓解氛围,她开始聊别的的话题:“我今天的发型好看吗?” 虽然她们领证时间比较仓促,但婚礼需要用到的东西自己都提前让人寄过来了,连带着自己在国内的造型团队也一起请了过来。 所以今天一早就让造型师给自己做了个编起来很复杂,但效果却非常惊艳俏皮的公主发型,搭配完全不同于以往风格的混搭潮服,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刻,突然有种回到高中时期的感觉。 自从大学毕业正式进入集团上班后,她的穿衣风格要么是中性干练的职场装,要么就是优雅端庄,略偏性感的高定。 因为这次是领证和蜜月一起,她才想着改变一下,配合盛怀柔喜欢时尚混搭的风格,这样既给对方不一样的新鲜感,两人一起出去逛街时也更像情侣。 可惜盛怀柔眼里心里就只有她的怀瑾。 第358章 教堂婚礼 “圣婚仪式结束后,再加场户外的花瓣雨和庭院祷告吧。” 看完场地并简单对了下明天的婚礼流程后,江听岚和妻子商量:“之前只定了教堂内的婚礼,但现在我朋友也要过来参加,我们干脆就走完全场,怎么样?” 盛怀柔自然没有意见:“这个你决定就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负责人说一下。” “嗯。” 盛怀柔在教堂内的长椅上坐下,看向前面已经开始和中介经理重新核对流程的人,眸光在她格外绮丽又认真的侧颜上停留住。 看着看着,黑色的瞳孔便开始飘忽起来。 她和江听岚认识了四年,却有大半时间是在纠缠,甚至可以说是耗费彼此的精力。 刚回国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很恨对方的,心里也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介怀什么、恼怒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并且也一直很坚定自己最初的决定,不允许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心软和妥协。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小姐的不依不饶折磨到没了反抗的力气,还是时间真的太久了,以至于曾经痛苦的记忆也开始淡化了不少,并产生一种意识上的模糊和怀疑。 那就是自己明明还是爱着江听岚的,为什么却又那么拒绝对方的靠近。 其实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解的矛盾,毕竟江听岚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脾气任性一点,为了自身利益算计自己一点,这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自己自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多了,忍忍就过去了。 对比前半生卑微窘迫的生活,至少江听岚真的能够提供给她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毕竟艺术创作的前提,便是拥有优越物质生活的支撑。 只有不用为生计所困的时候,才能全身心的创作。 不然她也不会在遇到江听岚之后,才重新拿起画笔,继续追求自己的艺术之路。 盛怀柔思绪渐渐飘远,依旧定格在妻子身上的眸子渐渐涣然。 其实自己艺术创作灵气最巅峰的时候,便是空有一身清高傲骨的青春时期。 可那时的她日日为吃穿所愁,同班同学还在为成绩不好担心家长责骂时,她恐惧的却是下个月没有着落的生活费。 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住,又哪来的钱购买各种绘画用具,更没有多余的心思追求所谓的艺术。 因为成本太高。 如果不是怀瑾定期给自己邮寄各种画笔,鼓励她将这个爱好发展下去。纵使自己有天赋,在最关键的时期耽搁了,也会被老天爷给收走这份才华的。 再后来好不容易在这条路上看到了点希望,却因为他人的算计和比赛的不公,被迫再次放下画笔。 所以江听岚说得也没有错,如果没有她砸钱搭人脉为自己铺出一条康庄大道,自己可能也无法做到心无旁骛的创作。 毕竟成名之路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且轻松的。 所以对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真的不能抵消之前的那些欺骗吗? 盛怀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 既然时间都帮助自己遗忘了那些痛苦,她心里的那一页也应该翻过去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和对方在一起的目的也不纯粹。她最初能够被江听岚所吸引,也和她高贵的身份脱不了关系。 自己从她身上获得了切实的好处,现在又对她心怀别的目的,所以说两人也是互不相欠。 江听岚和负责人对接完明日婚礼所有要注意事项和流程后,一转眼,便看到正对着自己发呆的女友,不禁露出笑容。 她快步走过去,俯身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盛怀柔说:“在看美女,你是吗?” 江听岚环顾了一下教堂,心情更加愉悦:“这里除了我们两个是女生外,还有别的同性同胞吗?” “怎么没有。” 盛怀柔动了动下巴,指向教堂最前方核心区域位置的圣坛:“别忘了,你的保镖也是位美人。” 随着她的话,江听岚转身看向身后。 锦钰身姿笔挺的站在距离圣坛几米远的位置,正全神贯注的注意她们这点的动静。 江听岚想起对方昨日的表现,眸色深沉了些。 然后就听妻子若有所思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你时间长了,锦钰有些地方真的有点像你。” “哪里像?” “身高、身材、气场,以及...脾气。” 盛怀柔仰头望着妻子:“这么说来,我还真有点好奇她私下的样子。” 江听岚心里立刻进入戒备状态,问:“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奇了?” “因为我发现她真的挺像你的嘛,更重要的是,她也漂亮的很吸引人。” 盛怀柔似是没有察觉到妻子明显吃味的表情,双手托着下巴道:“她整天穿着工作制服,很大程度上掩盖了她的美貌。若是穿上你今天这种很酷的潮服,想必走在大街上的回头率完全不亚于你。” 江听岚心里更加不痛快,将心里的不满表达出来:“你干嘛总提她,别忘了你刚跟我领过证,我们接下来还要度蜜月,你不要再说这种令我不开心的话题了。” “好,不说。” 盛怀柔转而捧住她的脸,凑上前吻了吻她的唇。 哄她:“后面我就专心陪我妻子,只负责让你开心,好不好啊。” 江听岚脸上的阴郁开始转晴:“好。” 她们手牵手向教堂外走去。 沐言正守在门口。 盛怀柔眼睛一转,对着妻子低声耳语:“说真的,你真的没有发现锦钰喜欢沐言吗?” 江听岚抿唇不语。 盛怀柔状似不满的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娇俏着语调说:“我只是八卦一下啦,你从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这个爱好,干嘛这么严肃啦。” 江听岚这下知道为什么这人从昨天起就格外关注自己的两个保镖了,合着是发现八卦了。 但这对自己来说,却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现在自己在国外结婚,接下来还要度蜜月,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保镖的私人感情。 所以这些事只能等到回国后再处理。 第359章 结婚 十二米高的黑橡木门缓缓打开,掀起一阵轻微的暖风,里面的人注目看向外面已经等候着的两位新娘。 江听岚整理了下飘到胸前的水晶头纱,继而与身旁的妻子十指相扣,一同缓步走进去。 神父说完开场导言后,便开始吟诵婚姻誓言,圣坛前的两位新人面向彼此,其中一个却早已思绪飘远,并且眼皮开始打架。 江听岚看着已经在神父的吟诵中困顿到神游的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结。 教堂婚礼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只需要两个小时的简单版,另一个就是传统全仪式版,从开始到结束通常需要一整天时间。 而她们选择的是第三种:定制版贵族婚礼。 美名其曰仪式感满满,实则两位新人从婚礼前一夜就要开始守夜礼,不仅要通宵轮流诵经,还要定时饮用象征不同意义的药酒。 盛怀柔知道妻子白天说的增加流程,实则是直接将婚礼由原本的两个小时直接延长到二十四小时后,已经来不及改变了,只能依照教堂派过来的牧师的要求,开始她们的婚礼。 守夜礼的八个小时时间里,她有七个小时是在骂江听岚,剩下一个小时则是在打瞌睡。 她真的是受够了这人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霸道性子,真是随时随地给自己的生活增加意想不到的难度和挑战。 神父吟诵完主教祝圣婚书的时候,盛怀柔才勉强抬起困倦的眼皮。 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能听懂英语,知道神父已经吟诵完最后一道流程,下面就是交换婚戒的环节了。 在她的极力要求下,江听岚才同意取消婚礼时最核心的婚姻誓言,只交换婚戒,然后开始户外环节。 江听岚将她这种明显敷衍的态度看在眼里,一边给她戴上戒指,一边低声提醒:“现在是我们的婚礼,你精神点。” “你精力好,可以一天一夜不睡,我不行,气血虚,能出席婚礼已经很不错了。”盛怀柔拿过戒指盒里的戒指,动作散漫的完成这场仪式。 见她这样,江听岚不由来了脾气,赌气般、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环节干脆取消算了。” “好啊,正合我意,正好可以回酒店补觉。” 江听岚不说话了。 神父说完结束语,盛怀柔便追着她问:“接下来的流程还走吗?不走我回去休息去了,或者你留下来走完这场婚礼。” “你见过婚礼只有一个新娘的吗?”江听岚压着火气问。 盛怀柔顶着一张困意浓浓的小脸,就这么漫不经心的与她对峙:“你可以打破这个例子,反正你做的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盛怀柔!” 江听岚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堂内却格外响亮,站在圣坛上等待她们退场的神父对这种状况似乎也是见怪不怪,只合上手里的宣言书,便和一旁的牧师一起先行离去了。 教堂内的宣誓婚礼已经结束,无论新人离开与否,他们的职责都已经完成了。 坐在主教座上的郑云笺握住身旁妻子的手,明知故问:“她们是在吵架吗?” 乔以恬正盯着盛怀柔看,闻言垂眸,不知如何应答。 她不说话,坐在她身旁的谢若渝忍不住道:“这不明摆着嘛,这两人就没消停过,结婚这种大喜的日子都能吵起来。” “那我们是继续看戏,还是先出去?” “有热闹干嘛不看。” 谢若渝前倾身子面向她:“听说你要补办婚礼,什么时候?” 郑云笺目光专注在已经在已经毫无顾忌吵起来的两位新娘身上,闻言只给她一个余光。 说:“我老婆在挣婚戒的钱,等她攒齐了,一定给你发喜帖。” 谢若渝听得瞠目结舌,眼睛嗖的一下看向身旁人,问:“她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 乔以恬被她这种眼神看的莫名有点心虚,回答:“嗯对,参加完婚礼回去后,我就要开始挣钱了。” “你们俩更倒反天罡。” 谢若渝自言自语一句,才对着郑云笺吐槽:“你就不能做个人?以恬自从跟你结婚后,就没再出去工作过,只专心做你的贤内助,这些年更是将你照顾的很好。现在要补办婚礼了,你反倒逼着她出去工作挣钱,是不是人啊。” “我老婆愿意,用你管。”郑云笺丝毫不在意她的指责,只轻飘飘的回这么一句。 谢若渝捂了捂胸口,为了避免自己在好友的婚礼上被气死,便不再理她。 她闷着脸不做声,乔以恬却觉得很不好意思,更加觉得为难。 轻声细语的解释:“我的确是自愿的,这些年都是云笺在挣钱养家,每天在外面跑生意也很辛苦。现在我们要办婚礼了,自然也不能只让她出钱。” 谢若渝更加郁闷,说:“以恬,你就是被她给pUA了。你以前在投行做的多么出色,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后来结婚后做了全职太太,现在金融圈也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她愈发忿忿不平:“况且你老婆这么有钱,居然还要让你挣钱买钻戒,简直就是周扒皮,一毛不拔。” “云笺对我挺好的。” 乔以恬脸上依旧挂着笑,眸色却是黯淡无光:“况且我自己也想出去工作,替她承担一些养家的压力。” 听她这么说,谢若渝也不再多加干涉。 毕竟再怎么说这都是她们两口子自己的事情,作为朋友,随口评价两句就行了,说多了反倒失了分寸。 便说:“我现在也在帮家里打理生意,既然你准备重新工作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她再次看向已经吵完,此刻正处于冷战状态的两位新娘,继续说:“我帮不了也没关系,有听岚呢,她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乔以恬也不推辞,真诚道谢:“好,谢谢你。” 谢若渝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朋友,客气了。” 她和江听岚,还有郑云笺是自小就认识的玩伴,而乔以恬则是她们的高中同学。 当时乔以恬还是A市乔老司令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性情也是张扬活泼,对郑云笺更是一见钟情,开学的第二周就展开了热烈追求。 而乔大小姐攻略未来女友的第一步,就是先攻下她身边的好友,也就是自己和江听岚。 结果是人还没有追到,她们几人便先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后来乔老司令去世,乔家一夕之间衰落,乔以恬便嫁给郑云笺,然后移居G国定居,几人见面相聚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或许是各自经历了一些事情,她们几人的友谊丝毫没有因为时间和距离的跨度而减少分毫,反而更加珍惜少年时期结下的这段情谊。 只是乔以恬这些年的变化也的确是令她唏嘘。 第360章 新婚妻妻 婚礼结束后,江听岚和盛怀柔换下婚纱,便来到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谢若渝她们几人先到的,干脆在餐厅门口等着,目光齐刷刷的望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位新娘。 别说,这两人走在一起是真的养眼。 一个性感矜贵,一个清冷孤傲,仅从外形来看倒真是搭配的很。 “不好意思,卸妆耽误了点时间,让你们久等了。”在餐厅门口汇合后,盛怀柔向等着她们的几人表达歉意。 谢若渝斜了眼重新化了全妆的好友,又看她身边粉黛未施的新婚妻子。 爽快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也是刚来,况且今天你们俩是主角,我们就算多等一会也无妨。” 这么寒暄了几句后,几人便一同走进餐厅。 刚好这个时候谢若渝男友打来电话,她便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煲电话粥去了。 江听岚则和郑云笺聊近几日投资行业的一些大事,她们步伐快,走路缓慢一点的乔以恬不知不觉中被落在后面。 盛怀柔注意到这点,自然而然的和她并肩一起。 “听说你要挣钱给你妻子买钻戒?”她开口问。 乔以恬也没想到妻子现在分享欲这么旺盛,仅两天的时间,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了,心里更加忧虑忐忑。 说:“对,云笺想要在下半年补办婚礼,所以需要一枚婚戒。” 然后就听对方说:“挺好的。” 乔以恬有些呆滞的侧头望去,就听她很认真的说道:“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不应该是被困在家宅琐事里的人。你很漂亮,身上也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如果拼事业的话,一定会更加闪闪发光的。” “我以为你也会为我打抱不平,觉得我不应该出去工作。” 乔以恬脸上的笑容纯粹真切了些:“谢谢你,盛怀柔。” 她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客气的称呼。 盛怀柔自是感受到了她的这份真心,声音更加柔软了些:“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无需这么客气。” 这时她们已经来到了所在的包厢走廊,走在前面的江听岚和郑云笺同时转过身,就看到两人这温馨友爱的一幕。 江听岚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有江倾颜这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在,妻子无论对谁怡颜悦色,她都不会吃味。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乔以恬。 她态度无所谓,但郑云笺却不这么想,冷凝的神色定格在妻子明媚的笑颜上,面色呈现不快之色。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乔以恬有些惊慌的看过来,又连忙低下头,然后加快脚步向她走来。 郑云笺这才随好友一同进入包厢。 江听岚虽然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但工作上的事一点也不耽搁,趁着上菜的时间,便继续和好友聊两人可以合作的项目。 “你下半年不是准备回国吗?我觉得我们两人可以合作一下这个石油项目。反正你有现成的资源和技术,其他方面就都由我来负责。这两天我做个方案给你,可以的话......” 江听岚说完,却发现身旁好友压根没听自己在说什么,只盯着对面阳台方向。 她顺着望去,就见正和妻子背对着这个方向在聊天的乔以恬。 不禁揶揄:“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没看够啊。” 郑云笺却是问:“听岚,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什么?” “就是一个人从另一个相同的世界穿越过来,然后为了回去,只能被迫完成某种任务。” 江听岚说:“那不就是小说中的穿书题材吗?” 郑云笺一怔,侧头看去,眼里满是疑惑:“穿书?是什么?”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你写了一本书,然后在这个世界或者另一个世界的乔以恬穿到了书中,为了回去,必须按照系统的指示拯救书里的人物,或者改变小说的结局。”江听岚很耐心的给她普及。 郑云笺这下更加疑惑了:“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江听岚解释:“我不看,只是当初刚喜欢上怀柔的时候,为了了解她更深一点,有关注过她写的网文,顺便研究一下这个行业有什么可以挣钱的商机。” 郑云笺这下了然了,却是摇头:“那她不是穿书,是穿越,但也有系统。” “啊?” 江听岚呆住,眼里透出一丝震惊的光芒,又看向阳台上的人,问:“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穿越?” 她丝毫不怀疑好友说这话的真实性,因为郑云笺不是这么无聊到会天马行空的人。 然后就听她说:“不过过了这么多年,那个系统应该早不知道去哪了,所以也不重要了。” “这就是这么多年你将人看的这么紧的原因?” 郑云笺脸色微变,斜她:“你不也是?” “我可没有让我妻子在家做全职太太,更没有暗中摧毁她的家族和前途。”江听岚说。 郑云笺被她这句话刺激到,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我将人看得紧是有原因的,而你,纯属闲的。” 江听岚眼里的打趣神色瞬间褪去,面无表情的问:“还谈不谈项目了?” “你老婆都要跑了,你居然还有心思谈项目?” 郑云笺无视她吃瘪的表情,若有所思道:“以恬挺喜欢盛小姐的,她上一次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么热络的时候,还是高中时期。当时她为了追求我,特意和你们成为了朋友。” 江听岚眸光一转,说:“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她当年对你可能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为了完成任务早日回到自己的世界,才不得已追你的,所以你少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还不觉得够,又刻意补刀:“这么细细想来,以恬当初追你的时候,也的确是挺被动的。明明在追你,心思却花在你周围的人身上,最后还是你自己巴巴的贴上去的。” “江听岚!” 盛怀柔和乔以恬聊完天回到内厅的时候,就看到休息区已经唇枪舌战的两个人。 对于这种场面,盛怀柔早已习惯了,毕竟江听岚从来都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主,路上的狗朝她叫一声,她都得追着咬回去,更何况是和她一样缺德的同类。 于是只关心的问:“你饿了吗?我们先进去用餐吧。” 乔以恬此时正倍感稀奇的看着已经气红了脸的妻子,迟钝了几秒,才点头:“好。” 第361章 你是狗吗? 盛怀柔和江听岚在雾岛待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启程回国了。 按照盛怀柔做的攻略,两人即使在不赶时间和行程的前提下,半个月的时间也足以玩遍雾岛。 但江听岚觉得度蜜月不仅要玩,更要好好休息,所以剩下的半个月时间,便拉着妻子待在酒店里足不出户。 若不是叶嘉彤和江严君轮流打电话催促,估计她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半个月时间。 飞机升起的那一刻,盛怀柔心里终于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怀瑾一个人在公司撑着,已经忙到连给自己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也就只知道自己在国外旅游,具体在干什么并不知情,也没有精力过问。 不然要像以前那样经常通电话关心的话,很有可能就瞒不住了。 毕竟她现在和江听岚在这里度假,不说每时每刻在一起,但也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状态,很容易就会被好友发现端倪。 刚一上飞机,盛怀柔就直接霸占了飞机上唯一的卧室套房,长腿一伸,便将身后的跟屁虫拒之门外。 江听岚用眼神询问她。 盛怀柔抬了抬下巴,指向卧室对面的休闲娱乐室:“你要想休息,那还有一间。” “我们两人不应该一起吗?”江听岚问。 “你是狗吗?我走哪你跟到哪。” 通过这一个月几乎寸步不离的相处,盛怀柔现在一点都不想再看到她,只想好好享受一下独处时光。 “江听岚,虽然我们现在结婚了,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需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我也不喜欢你这么黏着我,懂吗?” 盛怀柔一想到她们几乎在酒店里腻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只觉得反胃。 如果不是为了哄这人开心,让她早日回国上班,将怀瑾手里积压的文件给解决好,同时完成叶嘉彤指派给自己的任务,自己早都直接拎包走人了。 现在她们已经在万里高空上,飞机一落地便是国内机场,即使大小姐再生气闹脾气,下了飞机也得乖乖去上班。 所以盛怀柔也就懒得再装了。 反正她已经达成了目的,更完成了婆婆交代的任务,接下来便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江听岚在紧闭的房门前站立片刻,然后一言不发的朝办公区走去。 推拉门自动打开,她头也不回的说道:“锦钰,你进来一下。” 立在舱门位置的锦钰先是看向卧室方向,平静无波的瓜子脸出现一丝裂痕的同时,应声:“是。” 沐言望着转变为封闭模式的玻璃门,眼里闪过疑惑。 他怎么觉得老板和搭档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呢?这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事呀。 会议室内,江听岚坐在办公椅上,隔着书桌望向立在对面的保镖。 问:“我最近发现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问这话时的声音很温和,锦钰却更加紧绷了身子,端正的回答:“没有,江总,我很好。” 江听岚沉静的眸子在她身上定格几秒,才又继续开口:“前些日子我妻子无心说了些话,可能让你不舒服了。她就只是喜欢聊点八卦,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对不起,江总,当时的确是我反应太敏感了,和盛小姐无关。” 江听岚将她的紧张不安看进眼里,思忖了下,说:“锦钰,虽然你是我的保镖,但我们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玩伴。这么多年你更是一直尽心尽力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我心里很感谢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也会无条件的相信你。” 锦瑟紧张的面容上出现一丝动容,也清楚老板能对她说出这些话,已经给足了自己体面,心里更加感动。 江听岚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循序渐进:“况且我们两人都是女生,你也不过比我小两岁,所以很多时候你我二人也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聊天,不必如此拘谨。” 锦钰这下彻底明白了,说:“江总,我很感谢您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不会隐瞒。” “你是个很聪明懂分寸的人,这些年来我对你也一直很放心,便没有过多关注过你工作以外的状况。” 江听岚调整了下坐姿,语气和善:“你是不是喜欢沐言?” 锦钰纵使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老板问出这句话时,依旧没控制住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神色。 只能老实回答:“是。” 她坦言承认,又抬头直视老板探究的视线,表明态度:“虽然我喜欢他,但我不会因此影响工作,更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听岚问:“他喜欢你吗?” “他只将我当做同事,并且除了工作,他也不会去想感情上的事,更不知道我喜欢他。” 江听岚收回目光,平缓的音色里带了些许冷调:“当你为他说话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因为感情问题而影响工作上的判断了。” “他除了是你的同事,你暗恋的人外,更是一个男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自然了解男人的本性。但在面对我的问题时,却依旧让感性战胜了私心。” 锦钰脸色顿时变得惨淡,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若是情感上动了心,但依旧保持冷静的头脑和理智的判断,老板便不会过问。 可刚才老板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自己便下意识的想要维护对方,虽然说的也是实话,但她偏偏在老板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私心。 而江总自然不会允许一个随时会在工作上出现问题的人继续待在她身边,更何况涉及到她的人身安全。 锦钰心里正惶恐时,就听老板说:“锦钰,当初你们进训练营的第一堂课,就是不许对同事动情,不许跟同事谈恋爱。否则要么自动离职,要么两个人一起离开。” 锦钰闭了闭眼,说:“江总,对不起,回去后我会主动提出离职申请的。” “不用。” 江听岚说:“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打感情牌,你的实力我是很认可的,并且我也没有招新的女保镖的打算。” 锦钰正疑惑,就听老板说:“A市平利军区训练基地下个月就开始了,我跟他们要个名额,让沐言进去进修。培训结束后,无论成绩怎么样,他都可以选择读军校,或者在基地的安排下进入比较好的岗位。” “总之他的未来一定会比留在我身边当保镖好,我想他自己本人也一定很愿意的。” 第362章 这么急着让我上班? 盛怀柔安心睡了一个长觉后,终于恢复了些体力和精神,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便起身走出卧室。 来到外面的客厅区,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在开放式餐厅里正准备用餐的人,而是她身旁几乎可以用面无人色来形容的锦钰。 听到动静的人下意识朝她这个方向望过来,却对上一双得意倨傲的黑眸,不由怔住。 锦钰瞬间警觉,锋利的眸子在与对方散漫又挑衅的神色相碰撞时,心里瞬间了然。 其实在一个月前的那个包厢里,她就隐约感觉到了盛小姐对自己的针对之意。 但当时也只以为对方是不满自己曾经听从老板命令时,对她做出的不敬举动,所以单纯的想发泄一下。 却没想到在那个时候,盛小姐就已经在利用江总枕边人的身份,开始布下这盘棋了。 自己的确喜欢沐言,不过并不是在成为同事后,而是早期在训练营的时候。 这么多年她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这份秘密,对暗恋之人更是保持最基本的相处距离和分寸,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给骗过了。 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快要被她亲手结束的秘密,却被盛小姐轻易发现了。 更令自己觉得不安的是,这个女人甚至猜出了江总最终做出的决定不是辞退自己,而是将沐言调离。 而盛小姐此刻看向自己时毫不掩饰的表情,也解答了她刚才一直盘旋在心里的疑惑。 那就是几乎每次难为盛小姐的人都是沐言,为什么对方最后的矛头却指向自己。 而现在,心里的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不愧是江总的爱人,和江总一样狠。 只是对方这样做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单纯报复他们两人吗? 锦钰心里更加不安。 江听岚因为心里憋着气,所以对走进餐厅的人视若无睹,只专心享用盘子里的食物。 下一刻,面前的餐盘被人端走,连带着只喝了一口的果汁。 她挑着桃花眼望去,冷声说:“这是我的,你想吃去厨房跟厨师说。” 盛怀柔丝毫不理会她的不满:“我又不嫌弃你,你再去跟厨房要一份不就行了。” 江听岚被她这句话噎住,不满的瞪着她,才道:“锦钰,再去厨房帮我端一份过来。” “是,江总。” 新的食物端上来后,盛怀柔开口问:“下了飞机后你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回家?” “怎么?这么急着让我上班?”江听岚一眼猜透她的心思。 “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自然要做好你的贤内助,督促你好好上班。不然我婆婆质问起来,我可不好交代。” 盛怀柔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这段时间你脾气也闹了,婚也结了,蜜月也陪你度了,是时候收心回公司好好上班了。不然家里每天这么大的开销,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江听岚被她身上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场压制住,不由多看她几眼,心里开始纳闷。 她突然觉得盛怀柔有当她妈的潜质,这训起人的话一环接着一套的,简直跟自己的亲妈有的一拼。 于是说:“我心里有分寸。” “你最好是。” 江听岚有些不适应她这种强势的口吻,转移话题:“我们现在结婚了,就要回云墅去住,你什么时候搬家?” 盛怀柔思忖了下,回答:“再过一段时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件事没得商量。” 江听岚态度强势的命令:“明晚我们就一起回云墅去住,叶会找搬家公司将你在书山的东西搬到云墅。” 盛怀柔冷笑:“你既然都已经做好了决定,还问我干什么?” “走个流程。” 这下轮到盛怀柔憋屈了。 她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完,又一口气喝完果汁,便一声不响的起身离开。 她的背影刚消失在餐厅里,江听岚便放下手里的叉子,开始沉眉思索。 八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A市最大的私人机场。 等她们乘坐私家车回到江家的时候,刚好赶上吃午饭的时间。 叶嘉彤和江颜君一人拿着一张结婚证细细查看,又动作一致的满意点头。 “我看你们两人在雾岛办的婚礼也挺正式的,便发给了亲戚朋友,她们都说很好看。” 叶嘉彤将结婚证交给管家,吩咐:“先放到我书房里。” 江听岚呆住,眼睁睁的看着管家将她们的结婚证拿走,问:“妈。那是我们的结婚证,您收起来干什么?” “当然是怕你们两人再折腾出什么惊天新闻来,我年纪大了,实在受不起惊吓了。” 叶嘉彤说完,又道:“国内的婚礼日期前几日刚定下来,就在阴历十二月初八,刚好是腊八节。” 江严君紧跟着道:“现在才四月份,如果你们不是先领证了的话,完全有时间再办场订婚宴。” “订婚宴完全没必要了,毕竟我们在雾岛也已经举行了正式的婚礼。”江听岚说。 叶嘉彤看向始终沉默用餐的盛怀柔,开口道:“虽然距离国内婚礼还有大半年时间,但生孩子这件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闻言,盛怀柔宁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却也不明显。 这时一直守在一旁的安妈妈将手里的两份蓝色文件资料各递给她们一份。 盛怀柔只看了眼封面内容,心里便猜出了大概。 她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略扫了遍,又合上。 坐在她身旁的江听岚却是看的仔细。 半晌后,说:“没想到现在国内这方面的技术也做到如此先进的地步了。” 叶嘉彤暗中观察她们两人对这件事的态度,说:“这项技术是最新研发出来的,并且每个案例都很成功。我亲自去实地调查的,可以完全放心。” 江听岚瞥了眼身旁的妻子,问:“如果直接购买这个技术套餐的话,孕妇分娩时的痛苦是不是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很多。” “这是自然的。” 叶嘉彤点了点头,又道:“只是不管技术再好,女人生孩子都是要在鬼门关里走一遭的。所以我才要建议你们提前半年时间备孕,只要怀孕前先将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孕中和生产就会轻松许多。” 江听岚又瞟了眼不作声也不表态的妻子。 说:“好,我和怀柔会好好商量这件事的。” 第363章 为什么不生? A市云墅。 江听岚洗好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见正坐在落地窗前作画的人。 她盯着对方纤细的背影看了会,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问:“在画什么?” “梦境。” 盛怀柔正在调色盘上调色,低垂着眼睑回她:“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刚有记忆。虽然当时她是唯一给过我爱和温暖的人。但在长大后,我却完全记不起她的模样,甚至觉得她并不爱我。” 色彩调好,她拿起画笔,继续在主色为暗沉系的画作上创作。 “如果她真的爱我的话,又怎么会忍心将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她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听岚正想要出声安慰,就听妻子用浸染着哀怨的声音道:“在她去世后的很多年里,我都在埋怨她。所以也从未去祭拜过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坟墓在哪。” “埋怨她为什么宁死也不肯离婚,埋怨她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无恶不作的赌徒,却依旧沉浸在过去虚假甜蜜恋爱里;也埋怨她为什么可以潇洒的带我离开,却仍旧选择死在那场婚姻里,让我成为流浪街头的孤儿。” 盛怀柔说这些的时候语调很平静,只是手里的画笔以龙飞凤舞的姿势肆意挥洒在画作上。 江听岚自是注意到这点,选择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就听妻子转换为悲凉的声音:“可是现在我好像明白了她当初的无奈,或许她也想过离婚,只是逃不出我父亲的暴力;或许她也早已清醒,但终究是缺少了些离开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 “说到底,我和她都不过是逃不过现实枷锁的可怜人罢了。” 江听岚一语不发的陪伴在她身旁,直到整幅画完成,才开口:“若你不想生孩子,我也不勉强你。至于我父母那边,我会跟她们沟通的。” “为什么不生?” 盛怀柔望着眼前充满凄凉与黑暗色彩的画作,眸中没有丝毫情绪。 “我和我母亲不一样,她嫁的是一无所有的赌徒,所以她的孩子才成了孤儿。而我的伴侣是你,我们的孩子日后即使没有我这个妈妈,但还有你这位有钱有势的亲生母亲。再怎么样,她们的日子都不会差的。”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心里蓦地一阵惊慌,握住她的手:“什么叫没有你这个妈妈?你想做什么?” 盛怀柔侧头看向她,清冷的面容上浮现散漫的轻笑:“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江听岚紧盯着她:“孩子的事日后再说吧,我们刚结婚,不急。” “怎么不急?” 盛怀柔开始整理散落在画架周围的绘画工具:“你自然不急,被逼生孩子的人不是你,面对公婆催生的人也不是你。” 江听岚被她这种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尝试着缓解她不好的情绪:“我父母今天的确不应该那么急着催这件事,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说清楚什么?是说我不想生孩子,还是说晚几年再生。不管怎么样,最后不还是要给你们江家留后?” 盛怀柔将调色盘放进水桶里,闭了闭眼,压下里面视死如归的恒心。 “我既然跟你结了婚,自然会履行生孩子的义务,一切就按照你父母今天安排的办。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应付你父母的指责。” 江听岚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怀柔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才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 直到她上床躺下,江听岚才动身走过去,动作小心的在她身旁的位置睡下, 正要关灯时,就听身旁人问:“之前你们家里的事也都是你在管吗?” “除了我父母那边的人际关系,大部分家事都由我管理,有什么事管家也是直接找我。” 江听岚向她靠近了些,说:“不过我们现在搬出来住了,可能我妈妈就要管的多一些了。” “以后就都交给我吧,你只用专心工作便好。” 盛怀柔睁开眼睛,与她面对面交流:“以后家里的事都由我来做,有什么不懂的我也会问你和你妈妈。” “是我妈妈要求你做这些的吗?”江听岚问。 “不是,是我自己想做的。” 盛怀柔主动靠近她怀里,将脸埋在她颈边,声音温软:“我既然跟你结了婚,自然要帮你承担这些。” 江听岚依旧心有顾虑:“我们家里的事情挺多的,仅是内务管理和人际应酬就要学好长时间,不仅繁琐,规矩也多,你可能会不习惯。” “你觉得我做不好?”盛怀柔问。 江听岚立刻解释:“不是,我是担心你累着。毕竟你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再跟我妈妈学着掌家,会不会吃力?” 盛怀柔这下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说:“以前是我性子莽撞,不懂如何讨长辈欢心。现在我已经成了你的妻子,自然会好好跟你妈妈相处。” 听出她的决心,江听岚也不再阻拦,只说:“好,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好。” 盛怀柔在她怀里闭上眼睛,问:“听说你要送沐言去军区基地进修?” “对。” 江听岚将她抱紧了些:“与其说是进修,不如说是帮他谋了份好前程。从基地出来后要么作为特选生进入军校,毕业后只要他自己争气,前程一定差不了的。第二种就是基地根据他的能力给他分配工作。” 盛怀柔继续问:“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就因为锦钰喜欢他?” “确实是这个原因。” 江听她也不隐瞒,如实回答:“他们两人作为我的保镖,很多时候都需要一起合作负责我的安全。所以即使只是单方暗恋,未来也可能会在某件事上因为感情干扰做出不理性的判断和行为。” “虽然我也相信他们,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做赌注。另外一点,就是彻底断了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毕竟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保镖的私生活。” 盛怀柔此时已经困意浓倦,最后说道:“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我办理吧。反正日后也要处理这类事,正好可以先锻炼一下。” 江听岚没有任何意见,爽快答应:“好,就交给你去办。” 第364章 她何时变得这么可怕了? A市江家澜园书房。 盛怀柔从抽屉拿出提前让管家整理好的档案资料,递给站在办公桌前的人。 问:“你们江总跟你谈过了?” 沐言点头,脸上流露出难掩的快悦:“盛夫人,说实话像我们这种从训练营出来的孩子这辈子除了当保镖,其实是没有什么未来的。所以江总能够如此为我安排前程,我真的很感激她。” 说着,他眉宇间又凝聚起一丝困惑,终究是选择问出口:“只是,这个结果对我来说也很突然,您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盛怀柔余光瞟了眼立在书房门外的人,却是说:“听说你们训练营里最重要的十条守则里,就包含不能和同事恋爱,是真的吗?” 沐言下意识点头,又立刻说到:“我没有,我一直坚守训练营当年的~”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愣住,脸上的困惑却一点点消散。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唇角扯出的一抹残忍弧度。 盛怀柔给足他思考的时间,才适时开口:“你应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说江总原本想要送去进修的人是锦钰,是她将这个机会让给了我,是吗?” 盛怀柔不答反说:“如果你觉得愧疚或者不舍,我可以跟你们江总提意见,让你继续留下来。反正现在我也需要一个保镖,你跟她,和跟我的待遇是一样的。” 她说着再次瞄了眼窗外:“锦钰的确是位很好的女孩,你们在一起搭档这么久了。等日后不再从事这个行业了,便也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话刚落,沐言果断拒绝:“多谢盛小姐的好意,我对她就只是同事之情,更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心思。” “那她为你搏得的这个前程?”盛怀柔有意引导:“虽然这是她自愿的,但若你不愿承她的这份牺牲,也可以去跟江总说。” 沐言眼里划过犹豫,终是狠着心道:“我很感谢她让给我的这个机会,也会记下这份温情。日后若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盛怀柔低眉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锦。” “多谢盛夫人。” 盛怀柔再次看向窗外,此时那里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便说:“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基地那边的入营名额也定下来了,全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江家也帮你出了。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会有不错的发展。” “我一定不会辜负江总和夫人的期望。” 书房门打开,盛怀柔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她先是将桌面上已经做好的不同类目的账本收拾好,给管家发了条信息让他进来取,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抬步走出书房。 刚走到前院,就看到立在主房区长廊下发呆的人。 她脚下步子只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锦钰正在发呆,就听后面传来的声音:“在想什么?” 她转过身,就对上一双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黑眸。 直言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误导沐言?” “他能够得到这么好的机会,不就是得益于你的牺牲吗?” 盛怀柔望着眼前繁花似锦的庭院,眼里却满是厌恶。 “你们江总对待身边工作人员向来大度,这点你比我清楚。按照规定,被送去进修的人的确是你,甚至你的去处会比沐言更好。只是她更看重你的能力,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锦钰紧抿着唇,将眼里的悲伤之情强行掩去。 又问:“你是怎么看出我喜欢他的?” “因为你避嫌的太刻意了,人一般只有在心虚或者想要掩盖事实真相的时候,才会刻意做出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的细微举动。” “所以你一直在关注我?” “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心。” 盛怀柔淡漠的眸光闪烁出不屑的神韵:“我刚和江听岚在一起的时候,听到对我最多的评价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心机叵测的孤儿。实际上,她们说的也没错,若没有在千疮百孔的生活里锻炼出的心机和手段,我也的确走不到今天。” 只是她曾经不屑于使用罢了。 锦钰感受到她身上的某种怨气,神色开始变得复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的身世经历和盛小姐差不多,很多时候也能共情她的痛苦。 只是她们终究是立场不同罢了。 这样短暂的沉默后,锦钰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你只是单纯为了报复我们曾经对你做出的行为。” 盛怀柔将落在天边夕阳的目光收回,转而望向她,却是反问:“你现在什么心情?” 锦钰一愣,就听她歪着头道:“那种对喜欢之人失望透顶的感觉,你现在是不是也体验到了?” 此刻对着庭院方向的天边晚霞在变幻交错中,与黑夜再次进行了一次轮回交替,在这样瞬间暗下去的天色中,锦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目送缓缓离去的背影,眼前一直闪现对方刚才天真无邪到近乎痴狂的笑容,久久不能回神。 盛小姐何时变得这么可怕了? 盛怀柔来到前院餐厅的时候,负责传菜的佣人便上前道:“盛夫人,晚餐已经好了。”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和刚好走进来的管家核对今日的食材账目,又确定了明天需要购买的菜品后,才在餐桌前坐下,却没有动筷。 不一会,叶嘉彤和江严君走了进来。 盛怀柔起身迎他们,后厨这才开始上菜。 刚落座,叶嘉彤便问:“听岚今天不在家用餐吗?” “她这两天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晚餐都是在公司解决,”盛怀柔回答。 叶嘉彤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餐具:“在国外玩了这么久,也是该花点心思在工作上了。” 她说完,又道:“听管家说你账目做的不错,只要这点能做好,以你的悟性,其它对你来说都不算是难事了。” “好,我会努力做好,争取不让母亲失望的。” 第365章 将自己抵押给你 A市云墅 江听岚从一场活动晚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她动作小心的打开卧室房门,一眼就瞧见坐在书桌前,此刻不知在低头看什么的人,心里不由有些惊讶。 她以为妻子睡了,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在忙工作,便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察觉到头顶上方投射过来的阴影,盛怀柔抬头望去,笑道:“回来了。” 只这么一句,其他并不多问。 “我这几天回来这么晚,你都不关心一下的吗?”江听岚不满的语气中又夹杂着低落情绪。 盛怀柔依旧专注自己手上的工作,回她:“我以前做你助理的时候,经常陪你去参加一些很重要的应酬或者商业活动。自然也知道你回来这么晚一定是在忙应酬,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听她这满不在意的口吻,江听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自从她们结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的时间了,妻子每天除了忙她自己的工作外,几乎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了江家宅事上。 自己周末想要出去约个会都要提前预约一下时间,因为她不知道妻子又和哪家名门千金,或者谁的夫人约好了下午茶。 她实在不懂盛怀柔这种独立的事业型女性为什么要和那些只能依靠家里或者夫家、整日无所事事的小姐太太们走那么近。 这种繁琐的人情往来交给她妈妈做就可以了,实在不行还有江倾颜,反正对方现在已经继承了家业,也应当承担这部分的事务。 “你不觉得你将太多时间和精力放在我们家上了吗?结婚的是我们两人,你只需要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没有必要事事听从我妈妈的。” 江听岚在她对面坐下,尝试与她沟通:“况且我已经掌家这么多年了,我妈妈又还年轻,完全不需要你做这些,干嘛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盛怀柔终于抬头看她:“若我真像你说的那样,只做个无所事事的闲职太太,但凡日后你变了心,或者你妈妈有什么其他想法,这个家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不会的,而且我们两人现在单独在外面住,我家人管不了我们的。你也不用听我妈妈的话,只要我态度强硬,她也不会再要求你什么的。”江听岚说。 盛怀柔完全不为所动:“江听岚,我已经受够了那种被人掌控命运的生活。嫁给你已经是我最后的妥协,所以我现在想做什么,你也不要过问,更不要干涉。” “若你担心这个问题,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交给你,我名下的产业也全由你来打理。只要你掌握住了我的经济命脉,江家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个空壳子。” 江听岚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面容严肃:“怀柔,我只想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我那么执意与你结婚,是想与你白头偕老,而不是娶一个毫无感情的当家主母。” 盛怀柔冷淡的神色柔和了些,却也不再说话,只继续做着手里的账目。 江听岚也跟着低眸看去,只一眼便知道这是关于江家桃花园的各类养护费用预算清单。 再看向她右手边已经整理好的账目,随手拿起翻看几页,是家里各产业的当月收入,心里不由有些讶异。 问:“现在母亲连这些都交给你了?” 若是这样,她倒也能明白妻子为什么这段时间那么忙了。 江家园林和岛屿的各类养护费用可以说是家里每年最大的开销项目,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要好几千万。而与之相关的产业收入除了母亲,就是自己在打理了,不会交由管家或者其他负责人经手。 这么重要的支出和收入项目,母亲完全交由妻子负责,可以说是打从心里认可这位女媳妇的能力了。 江听岚又翻看了下其他账本,心里便知道母亲并没有将妻子当成劳力使唤,因为仅看这些账本的做账格式和算法,便知道母亲是真的在用心培养妻子,也就没了多余的顾虑。 便问:“你是真的想管家吗?而不是被逼无奈?” 盛怀柔忙里抽闲的瞄她一眼,点头。 几秒后,又说一句:‘如果你们家这些乱七八糟的账目能用电子版就好了。’ 手作账目实在太累人。 她刚开始接触这种账本时完全可以用一头雾水、眼花缭乱来形容,好在婆婆虽然对自己并不满意,但教她东西的时候却很耐心细致,度过了最艰难的开始后,现在自己再计算这些枯燥的数字,便得心应手多了。 听她这么吐槽,江听岚不由轻笑一声,解释:“家里所有需要过目的东西,我妈妈都喜欢看纸质版。她说这样既一目了然,又不用对着电脑伤眼睛。不过每个月月底,管家会单独再上传一份电子版。” 盛怀柔现在也知道婆婆这个习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问:“你现在不去洗澡吗?” “你还有多久能做好?”江听岚反问她。 盛怀柔头也不抬的回答:“其实今天要做的已经完成了,只是不怎么困,所以干脆将后面要做的一起整理好。” “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江听岚起身绕过去,不由分说的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抵着她的额头撒娇:“我们都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今天晚上好好陪陪我,可以吗?” 自己比妻子高一些,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对方低眸间的神情。见她不回应,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对方那双沉静的黑眸注视自己时,忍不住去吻她的唇。 这么交缠了一会后,被吻的人开始变被动为主动。 等她们两人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已经在浴室坦诚相见了。 “你真愿意让我帮你管理产业,并把你的钱都交给我?”盛怀柔问她。 江听岚迷恋的吻着她的唇角,回:“我知道你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这么努力想要将一切都做好,所以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这也是我对你的许诺。” “什么许诺?” “我此生唯爱你一人,永远不会变心,更不会辜负你。若你不相信我的真心,那我就将自己的财产都抵押给你。” 盛怀柔望着她眼里的深情,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好。” 第366章 吃了枪药的江大小姐 充斥着暧昧氛围的浴室开始传出低低的哭声。 紧接着便是女人娇嗔的怒骂:“盛怀柔,你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就这样折磨我。我说了,我不舒服。” “忍一下不就行了。”很是敷衍的声音。 浴室再次陷入悄无声息的宁静,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再次打破这份安宁。 盛怀柔缓缓转过头,理直气壮的控诉她:“刚结婚就家暴我?” 江听岚看了下她通红的脸颊,解气的说道:“按照你这种说法,你今晚对我做的这些事就是性虐待。” 盛怀柔不再言语,从她身上起身,赤脚走到花洒下开始沐浴。 见她这副冷漠潇洒的模样,江听岚再次气到落泪,强忍着疼痛,动作缓慢的起身,一言不发的向重新放满新水的浴缸走去。 第二天一早,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江倾颜说完自己的项目方案,并没有人应声,便看向坐在中间位置的人。 在一众人谨小慎微的注目中,她轻咳一声,试图将不知神游到哪里的人给唤回来。 可惜被提醒的人不仅没有任何反应,眉眼间的阴沉之色反倒更深了些。 没办法,江倾颜只能出声尝试“唤醒”她:“江董?这个方案您怎么看?” 她们的江董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秀眉紧锁。 无奈,江倾颜只得再唤她一声:“江董。” 这下对方终于有了反应,抬眸朝她看过来。 江倾颜刚要松懈的一口气又再次提了起来。 自己不过就是多叫她两声,干嘛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看自己,跟个怨妇似的,自己只是想让她通过方案,又不是要她的命。 从进入会议室开始,她这位大姐情绪就不太对劲,所以陈述方案时她也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不得不说江听岚虽然有大小姐脾气,但也仅限于生活中。只要涉及到是公事工作,她还是会收敛起自己任性的性子的。 虽然全程沉着,但也有很认真的在听她的项目陈述,中间还时不时的问几个令自己心跳加速的专业问题。 只是这方案刚讲完,她们江董的魂就立刻飘远了。 江倾颜心里正纳闷这位大小姐又怎么了,就听她说:“项目方案整体没什么问题,就按照你说的执行下去。不过我还是那句话,KpI若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达到我的要求,这个项目就直接作废,批下去的经费最终也要由你来承担。” “好,我一定会将这个项目做好,不会浪费公司项目资源,更不会让江董失望。” 江听岚唇角勾起,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上挑的眼尾流露出轻慢的光芒。 红唇微启:“江副总一言九鼎,我自是相信的。而且这个项目确实也关系到公司未来新型产业的发展。若真的做成了,我一定会专门为江副总开一场庆功宴的。” 会议室里的氛围更加压抑,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汇报工作。 江董说这话时完全不似往日工作中正色厉声的形象,反而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明明是江副总上任后亲自带领的第一个大项目,但从江董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是儿戏一般。 今天是高层项目会,基本所有人都知道这姐妹二人的关系。此刻听出她们话中的针锋相对火药味,更是各个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在这个时候主动露面当出头鸟。 他们不主动,江听岚只得自己点名:“听说投资部的周经理上周还在抱怨我这个董事长将项目数量压得太少,不仅影响到你们部门总年度绩效成果,审批下来的投资总金额又少。” 她说这话时只看着眼前的投影屏,语调却格外的悠哉:“既然周总对自己部门这么自信,又如此有魄力,今天就好好让我这个心胸狭窄、目光短浅的老板涨涨见识。正好今天各部门领导都在,也让大家观赏一下我是如何被打脸的。” 她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氛围更加降到冰点,所有人都感觉背后有股冷风吹过。 他们江董虽然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不讲颜面,但像今天这种一点脸面都不给的点名道姓,甚至还拿自己开涮,倒真是头一次。 这位女强人刚上任时,和董事会那些元老斗得死去活来时都没有如此直白过,顶多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嘲讽。 所以今天是吃什么枪药了。 而被直接点名的周经理先是在风中凌乱了一会,才战战兢兢的起身,顶着江董阴恻恻的目光走到投影屏幕前,开始欲哭无泪的演讲他们部门精心选出的几个最具有投资潜力的项目。 好不容易讲完,就听江董评价:“我觉得公司对你们投资部还是太仁慈了,就这样的垃圾项目也敢抬上来?简直是浪费公司资源!更是在挑战我的智商和耐性!” 周经理本就惨淡的神色更加灰败。 完了! 第367章 盛怀柔向好友坦白 会议结束,江倾颜正准备随其他高层一同离开,就被叫住。 “江副总,请留下。” 其他人朝江倾颜投去同情的目光,更加快速的走出去。 他们江董虽然不会将情绪带到工作当中,但今天明显心情格外不好,顶着一张黑沉的脸将每个项目从头到尾评价一遍,任谁也招架不住她毒舌一般的批判功力。 今天的这场会议上除了江副总只被阴阳了几句外,其他人无论男女,皆没有逃过江总赤裸裸的批评。 关键是他们江董骂的非常有理有据,只从项目和工作上下手,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他们即使有怨气也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行,给了江董数落打击他们的机会。 江倾颜重新坐下,问:“江董,您还有什么事吗?” 江听岚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说:“刚好到了午休时间,一起去吃饭吧。” “现在吗?”江倾颜有些意外。 江听岚望她:“怎么?江副总有约了?” “的确是有约。” 江倾颜如实回答:“我朋友刚好在附近办点事,我们便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她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就听江大小姐说:“刚好,一起,我不介意多一个人。” 我介意。 当然,这句话江倾颜也只能在心里说。 她完全弄不懂这位大小姐心里在想什么,干脆道:“我约的是怀柔,恐怕真的不方便。” 她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江听岚的表情会很精彩,却没想到对方只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非常自然的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自在呢,原来是和我前女友吃饭她。” 她说“前女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压得格外重,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倾颜觉得她在说这句话时,表情带着某种玩味,全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不悦或者尴尬,亦或者悲伤愤慨的神色。 见她不动,江听岚好心提醒:“怎么了?江副总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江倾颜见她这副架势,也无法直接拒绝,只能说:“我需要先跟怀柔说一下。” “好,现在就打电话说吧。” 江倾颜再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只能起身走出会议室门外,然后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电话那一端刚接通,就传来盛怀柔乖软的声音:“怀瑾,我快到餐厅门口了,你下班了吗?” 江倾颜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友当年好不容易从江听岚身边逃走,两人这些年也彻底断了联系,结果现在又因为自己再次见面,她自然心生愧疚。 无奈之下,只能道出:“怀柔,我可能要带个人过去,或者我们取消今天的聚餐也行。” 电话那边的好友应该是刚下车,江倾颜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好友关切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怎么了,怀瑾,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倾颜侧身看了眼会议室内正托着下巴望向这里的人,再次无语叹息。 说:“我大姐也要跟过去,我们刚开完会,她突然邀请我一同用餐,然后就这样了。” 电话那边的盛怀柔也只是沉默了几秒,便说:“没关系,带她一起过来吧。” “你不介意?” 江倾颜正觉得她这种反应过于平静时,就听好友欲言又止的声音:“怀瑾,我......” 后面的话化成说不出的省略号,江倾颜却瞬间懂了。 在这样的天旋地转间,她问:“你们又在一起了?还是她又去找你了?” “我们和好了,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的。”盛怀柔声音很是心虚。 江倾颜深吸口气,再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真的?” “真的。” 盛怀柔斩钉截铁的回答,又道:“不信你也可以问听岚,她是不屑撒谎的,你也了解她的。” “我的确是了解她。” 江倾颜虽然眼前黑了又黑,但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和好是不是她威胁你的?” “她现在还能拿什么威胁我啊。”盛怀柔声音不咸不淡 “只是我在国外留学两年后,便想通了一些问题。如果这辈子一定要和一个人生活的话,江听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听她这么说,江倾颜眸色深沉了些。 “从现实角度来说,她的确是最佳伴侣。无论是对你的生活还是事业,都能给予你很大的帮助。只是......” 江倾颜心里终究是有忧虑,同时隐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便道:“既然这样,我们几个人的确需要一起吃顿饭。你先在餐厅等着,我们一会就到。” 她们约的餐厅就在集团前面的街道,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十分钟后,三人在餐厅二楼单独的雅间位置坐下。 江倾颜拧眉望着对面的两人,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从何开始。 一直等到饭菜上齐后,江听岚才开口:“不必拘束,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江倾颜忍住朝她翻白眼的冲动,还是选择问出心里最在意的问题:“你们真的是一个月前才在一起的?” 江听岚瞟了眼身旁的妻子,回答:“真的。” “怎么在一起的?” “当然是我主动找的她。” 江听岚大言不惭的说道:“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怀柔,这辈子非她不可,所以就去找她了。” “然后就这么在一起了?”江倾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听岚扫她一眼,冷不丁的抛出一句:“若你想听过程,我也可以细细讲给你听。” 江倾颜脸色顿变,憋闷的回绝:“不用了。” 她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好友:“怀柔,你真的是自愿和她在一起的?” 盛怀柔坦然迎接好友充满审视和忧虑的眼眸:“怀瑾,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真的是自愿的,就像我当初和她恋爱一样,都是源自内心的选择。” 听她这么说,江倾颜又联想起好友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也只能归结于她最终是选择了现实,所以才做出了这个选择。 自己是了解怀柔的,以她的性子如果真的会被逼迫屈服,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的出国。现在更不会露出如此恬淡幸福的笑容,这是装不出来的。 虽然心里依旧有很多担忧,江倾颜也只能尊重她的决定:“既然这样,那我祝你们幸福。” 第368章 你与我生分了许多 “你们才刚复合就要结婚了?” 江倾颜不禁放下手里的刀叉,拧着眉问:“会不会太仓促了?” “哪里仓促了。” 江听岚先是余光瞄了下身旁妻子,慢声说:“我们两人都已经磋磨了好几年了,又心意互通,完全可以讨论结婚事宜了。” “这件事爸妈知道吗?他们怎么说的?你们婚后是在老宅,还是搬出去单住?”江倾颜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江听岚耐着性子一一回答:“爸妈知道,也已经在操办我们婚礼事宜了。结婚后我们两人搬出去住,周末过节的回去探望一下。” “婚礼日期定了吗?” “定了,十二月初八。” “今年?” 江听岚挑眉:“不然呢?” 江倾颜眸光幽深了些,状似随意的说道:“你这进度都快赶上我当年结婚的速度了。只是当年两家之所以急着安排我和温辞的婚事,是因为我怀孕了,时间上耽搁不得。” 她这话说完,盛怀柔瞬间紧张起来,慌忙解释:“主要是我们两人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既然都已经决定和对方在一起了,结婚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江倾颜点点头,重新拿起放在盘子上的餐具,在好友舒了口气的同时,忽而问:“领证了吗?” 她充满异域风情的漂亮眸子盘旋在神色各异的两人之间,心里瞬间了然。 就冲江听岚这得意到无所畏惮的态度,以及好友明显心虚躲闪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两人流程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江倾颜顿时觉得胸闷气短,表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江听岚半年前突然跑去G国度假,同时又联想起向来喜欢宅在家里的好友,也是在那个时间段毫无预兆的跑去雾岛旅游...... 心里猜测着,她再次不动声色了瞄了下明显有些紧张的好友,心里更加觉得不对劲。 其实从她知道这两人复合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出异样了。 以她对怀柔的了解,对方若是真心实意想与江听岚复合,一定会第一个告知自己,而不是在领了证后依旧迟迟拖着这个消息。 并不是不想与自己分享,而是在隐瞒什么。 其实放在其他任何时候,向来被誉为工作狂的江听岚突然撇下集团事务,去国外游玩一个多月,她一定会多加揣测。毕竟自己自小就生活在这位大姐的阴影下,对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自己的警觉。 偏偏江听岚是在自己去集团上班前一天临阵休假,并且连未来几年的年假都一起给预支了,走的更是潇洒到连基本的工作对接都没有。 所以她当时只以为大姐是在给自己下马威,或者在用这种任性的行为,间接表达对父母任命自己为集团副总裁这个决定的不满。 而好友去雾岛旅游的时候,自己刚进入集团上班,每天忙的头重脚轻,便也没有时间多想多问。 江倾颜默不作声的用餐,心里却已经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江听岚前脚刚去G国,好友后面就去了雾岛,而这两人回来的时间又一致。 所以要么是好友先去G国找的大姐,然后两人才一起去的雾岛,要么就是大姐直接去雾岛与好友汇合的。 总之这两人一定是同时出现在了雾岛,并且在那里领了证,甚至举行了婚礼。 如果自己的推断没错的话,两人其实早在半年以前就复合了,甚至更久。 不管怎么说,都绝不可能是她们所说的上个月。 什么情况下,这两人才会达成一致协议欺骗自己。 江倾颜淡眸似有似无的从坐在正对面的江听岚脸上划过,心里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这位不择手段的大姐究竟又用什么威胁了好友! 还是说,从养父母决定让自己进入集团时,这位大小姐就开始在跟自己演戏了? 甚至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主导,为的就是让自己彻底放松警惕,同意担任集团副总,从而达成她的目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件事背后为此付出代价的人一定是怀柔! 吃完饭后,江倾颜开口问:“怀柔,你现在还住在书山吗?” 江听岚抢先妻子一步回答:“她现在是我的准未婚妻,自然是跟我一起住在我们的新房。妹妹若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候邀请你来我们家做客。” 江倾颜并不理会她这句话,只说:“姐姐用词不准确吧?” 江听岚眼里的得意淡了些,更加牵紧妻子的手:“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你应该称怀柔为妻子,而不是未婚妻,毕竟你们两人已经领证了。” 她话刚说到一半,盛怀柔蓦地看过去,面色更加紧张惊慌。 喏喏的开口:“怀瑾,我......”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江倾颜刚才只是猜测分析的话,现在好友的这番反应完全是证实了她的试探,心情更加躁乱。 “所以说你们已经领证了,时间就在你半年前去雾岛的时候,是吗?” 盛怀柔没想到好友这么快就猜了出来,生怕她再往前推理,上前握住她的手,解释:“怀瑾,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 却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圆过去。 江听岚主动开口:“你别怪怀柔,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让她告诉我,姐姐你在怕什么?”江倾颜句句逼问。 江听岚不喜欢她对着自己这副咄咄逼人的态度,但也只能忍着不快回答:“我们两人之间经历太多风波了,所以这次我只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公布这个消息,这个理由充分吗?” 江倾颜与她剑拔弩张的对视片刻,转而望向好友。 问:“怀柔,是她说的这个理由吗?你跟她结婚真的是心甘情愿的。” “是真的,怀瑾,她没有骗你。” 盛怀柔生怕好友再看出什么,强行镇定下来,说:“虽然听岚之前做了一些令我伤心的事,但她也是真心爱我的。我也的确是放不下这段感情,所以就做出了现在这个选择。” “既然是这样,那我自然会祝福你,可你为什么瞒着我这么久。” 江倾颜神色开始变得悲伤:“怀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即便我结婚有了孩子,你依旧是我生活的重心。” 说着,她眼里一点点溢出失望,语气也开始冷淡:“可是你呢,自从谈恋爱后,不仅很多事都瞒着我,更与我生分了许多。你会有这样的变化,是在防着我什么吗?” 第369章 贤妻良母 A市江家。 “婚礼相关事宜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没有长辈,所以过聘礼这个流程就直接跟你对接了。” 叶嘉彤将手里的正红色册子递过去:“上面除了过年时给你的部分首饰类聘礼,以及礼金外,剩下的便是房产住宅,以及一些产业分红股份。你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盛怀柔接过,打开手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回:“这些已经很多了,多谢母亲。” “这些也是听岚的心意,她不想亏待了你,所以便也从她名下资产中拿出一部分作为送给你的聘礼。” 盛怀柔看向身旁正品茶的妻子,眉眼柔顺:“听岚对我的心意,我自是知道的。以后我也会尽心做好她的妻子,更不会让母亲失望。” 见状,叶嘉彤满意的点点头:“你能这样想便好。” 盛怀柔起身:“今天是家庭聚餐日,大哥又刚好执行完任务回来,我去后厨看一下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 叶嘉彤接过一旁佣人重新递过来的新鲜水果盘,提醒她:“今天的主厨是新请来的,对家里人的喜好不清楚。虽然给了详细食谱,但之前也出现过失误的情况。” 盛怀柔温顺的说道:“大哥不喜欢吃香菜,温雅不喜欢饭菜里放葱姜蒜;还有温辞,他味觉很敏感,最讨厌饭桌上出现气味强烈的刺激性食物;这些我都记得的,不会出错的。” 江听岚起身,说:“我陪你一起。” “不用。” 盛怀柔神色柔软的拒绝她:“你平时公司事务繁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回来,多陪陪妈妈,厨房那边我盯着就行了。” 江听岚很不喜欢她这副贤惠娇妻的模样,皱眉秀眉说:“这些交给下人就行了,你不用做这些活。” “瞧你这话说得,跟你妈妈我虐待你老婆似的。” 叶嘉彤嗔了女儿眼:“之前你刚掌家的时候,每次家里举办活动时,你不也要这么费心费力的安排吗?现在只是先让你老婆从家庭聚会做起,后面园林举办大型活动,她才能更加得心应手,而不是临时手忙脚乱。” “可是家里有那么多生活姆妈,还有管家,完全不需要我们管这些小事。”江听岚拉着妻子的手不愿意放人。 叶嘉彤耐心说:“很多待客之道就是从饮食细节体现出来的,你妻子只有将每个人的喜好和细微习惯记在心里,以后才能更好的待人接物,不至于在大场面出错。” “先不说家里那些需要打点结交的各世家关系,就集团那些董事会元老高层家属、合作密切的商业伙伴、以及涉及到集团利益的核心关系户,这些年不都是我和你爸爸在背后打点吗?” “现在我年纪大了,你也结婚了,这些事自然需要你妻子帮你打理,总不能一直依靠我和你爸爸吧。” 江听岚不说话,面露难色。 盛怀柔挣开她的手,说:“母亲说得是,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后厨了。” 说完,她又出声制止住想要跟上来的人:“听岚,你在这里陪妈妈多说会话,我忙完就会过来了。” 说罢,便抬步快速离开。 叶嘉彤见女儿这依依不舍的模样,不禁调侃:“你是打算站在那里做一蹲望妻石吗?” 江听岚这才回过神,在母亲身旁位置坐下。 叶嘉彤右手中指敲了敲桌上的聘礼册子:“你也不用替你妻子觉得委屈,就凭这些聘礼,我们家也没有亏待她。况且我让她做这些活也不是有意为难,只有在小事情上做到了细致周全,大场面才能上得了台面,这点道理不需要我教你。” “我知道,妈妈您并没有有意为难她,这段时日也一直在真的用心培养我妻子,我们两人都很感谢你。” “那你还这么闷闷不乐的干什么。” “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过问家里的事务,可现在我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 叶嘉彤听出女儿这句话里深深的挫败感,嗤笑她:“你掌家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家里有多少人情礼节的事要处理吗?” “我们家又不是小门小户,仅每天的生活开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若不帮你打理这些琐事,日后我和你父亲真的放手了,你们俩才有的吵。” 江听岚心里更加郁闷,就听母亲悠悠道:“所以你可不要学那些喜欢花言巧语的男人,明明做不到的事情还偏要承诺,有时候承认自己没有那么强大也是一种能力。” “妈妈~”江听岚脸色有些挂不住。 叶嘉彤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教导她:“你要是找了个你比强的男人结婚,适当的小鸟依人一点没有任何问题,妈妈也不会跟你说这些话。” “但你偏偏娶了一个女生,那就要做到从内而外的强大,不仅要管理好集团,更要承担你们这个小家庭的责任。而不是随时随地的任性撒娇,耍大小姐脾气,这样怀柔也会很累的。” 江听岚愣了一下,开始沉默。 盛怀柔掐着时间来到前院,刚踏上通往厨房的长廊,就听不远处外厅下传来的谈论声。 “大小姐真的和那个孤儿领证了?” “千真万确,前几日老爷和夫人在望月阁赏景时说的,我亲耳听到的,并且给的聘礼可不少。” “你说那个盛小姐到底有什么魅力,不过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孤儿,居然能把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老爷和夫人也待她极好。” “狐狸精呗,只是这勾引人的本事都用在了女生身上。” 两人这么说完,便发出某种意味不明的笑声。 盛怀柔听得真切,又等她们谈论完了,才抬步走过去。 正背对着她摆弄盆栽的两位女佣察觉到身后有人,忙转过去,就对上一双锋利的眸子,顿时吓到连忙低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盛怀柔打量了两人一眼,认出她们就是半年前在澜园里奚落过怀瑾身世的女佣。 开口道:“你们上岗前,生活管家应该有给你们培训过不能在背后议论主家家事这一条。可刚才我听你们说的那些话,已经远超过这条规定的范围了吧。” 皮肤比较白的女生辩解:“盛夫人,我们不是在说您,是在讨论别人。”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与我身世经历一样,又刚好姓盛的人,你说出来,我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 女佣瞬间不说话了。 盛怀柔赶时间去厨房,也不跟他们废话。 “今天的活结束后,你们直接去管理你们的负责人那里填写离职申请表,明天去账号结算工资,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凭什么?你没有权利辞退我们。”另一个个子矮点的女佣忙反驳。 盛怀柔只冷目扫她:“宅里人员管理这一块现在已经由我在负责了,你们不服气的话直接去找韩管家,或者告到叶总那里都行,我没意见。” 说罢,她在两位女佣惨淡又不服气的脸色中冷漠离去。 第370章 备孕 盛怀柔在后厨将所有备好的食材看了一遍,又跟几位主厨再次仔细交代了下家里每个人的饮食忌口,才穿过连接着厨房的风雨连廊,来到前院最大的正餐厅。 江家餐厅有两个,一个是接待贵客或者家族聚餐的正餐厅,另一个就是人少时随意用餐的主餐厅。 盛怀柔来到正餐厅外的月台上时,两位佣人正在重复清扫本就一尘不染的地板。 中间圆形红木桌不知是不是刚擦拭过的原因,上面的纹理更加精美,在日光下散发着细腻如丝的光泽。 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她都能够看清桌面上雕刻着的山水画卷。 而此时与月台隔水相望的戏楼上已经搭好了场景,手持琵琶的演员正坐在正中间位置调试音色。 曲调悠扬婉转,音量适宜,既可以很好的听曲,又不会因此被打扰到。 只要是江家正式家宴,都会上演这么一出。 盛怀柔初来这里时很不习惯这样的用餐仪式,而现在,她倒觉得边用餐边赏景听曲,很是有一番韵味,也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心里依旧不喜欢。 不喜欢这座规矩繁琐的宅院,不喜欢这里高高在上的人,更不喜欢现在无趣压抑的生活,甚至连带着自己都一起深深的感到厌恶。 盛怀柔将所有事宜安排好后,又再次去后厨看了下今晚的菜品,而后才又来到后花园的尚景阁,慢步来到二楼的露台,望着外面母慈女孝的温馨场景,浪静风恬的眼里却没有一丝光彩。 这样母女相依的画面,她在福利院的时候曾无数次梦到过,甚至刚开始的时候将院长当做自己的妈妈,每天求着她抱抱自己。 可院长虽然待她们极好,却也从不会拥抱院里的孩子,无论多么喜欢,都会平等的拒绝每一个孩子的拥抱请求。 刚开始自己并不明白,渐渐长大后,亲眼目睹一批又一批孤儿进入福利院,心里便懂了院长的“绝情”。 像他们这种没有父母亲人的孩子,是连最基本的怀抱和安抚都不配得到的。 因为福利院孩子太多,而老师却很少,仅照顾好她们每日的基本生活就已经很累了,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满足孩子们的情感需求。 给了这个孩子拥抱,就要满足其他孩子的需求。 说残忍一点,这已经超出了福利院老师们的职责范围。 她们只管负责院里安排的工作,其他的并不是她们的责任。 盛怀柔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生活在父亲家暴的阴影里,而母亲更是整日以泪洗面,惶恐度日,也很少会拥抱安抚年幼的女儿。 后来进福利院后,她也极度渴望大人的关爱和拥抱,但时间久了,这种需求一直得不到满足,也就不再想了。 再长大些后,甚至会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 除了怀瑾,她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这大概就是幼时情感需求从未得到满足而导致的另一种极端吧。 盛怀柔眸光映出叶嘉彤温柔的抚摸女儿秀发的动作,惝恍的眼眸在回神之际赫然清明,里面快速闪过羡慕之情。 叶嘉彤是自己见过的最疼爱女儿的母亲。 但或许就是这样将女儿当做女王一般精心培养,并给予全部物质和精神需求的爱,才造就了江听岚今日这样的性情。 在外人看来雷厉风行,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上市集团董事长,实则只有她身边的人才懂得做她的爱人和家人,是有多么的辛苦。 盛怀柔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有些紊乱的心率,在胸口处窒息感被压下去时,抬步走过去。 “母亲,听岚,晚餐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了。” 正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的人立刻转过头,然后欢快的起身走到女友面前,牵起她的手,说:“你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遇到什么问题了,正想去找你呢。” 叶嘉彤见女儿这副妻奴模样,无奈的嗔她:“我已经将一半的管家权交到你老婆身上了,现在家里人上上下下都要听她的,能有什么问题。” 听出母亲话里的调侃,江听岚有些不好意思,挽着妻子的胳膊说:“那还剩下一半没给呢。” “我要全都给了,估计你又要控诉妈妈天天把你妻子绑在老宅里,影响你们二人的新婚生活了。”叶嘉彤毫不留情的揭穿女儿。 江听岚脸色一晒,有些娇羞的喊了声:“妈妈~” “撒娇也没用。” 叶嘉彤起身,说:“怀柔悟性很高,也很聪明,不仅学什么都很快,并且还能举一反三,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能独自管家。但你们刚结婚一年,又在备孕期,需要劳逸结合,掌家大权早晚都会全部交到她手上的。” 盛怀柔态度温婉的接话:“我还有许多东西要跟母亲学习,虽然现在我管理了家里一部分事务,但独自处理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后面依旧要麻烦母亲多多教导。” 叶嘉彤:“这些事都不急,日后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几人一同向前院走去。 快要到达正餐厅的时候,叶嘉彤问:“你们结婚也快一年了,备孕事宜准备的怎么样了?” 盛怀柔回答:“上个月刚去了医院,医生说我们两人各方面指标都已经达标了,综合评估给出的结果也是优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叶嘉彤很是满意这个结果。 “你们两人为了生一个聪慧健康的小宝宝,这半年时间每天健身锻炼,尤其是你,即使不喜欢喝那些补汤,也都强忍着喝下了,的确是很不容易。” 她先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继续说:“听说两个女孩要孩子会更加辛苦,尤其是受孕阶段,所以你们两人还是先商量好,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江听岚说:“这件事我和怀柔会商量好的,妈妈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好,我不问,你们自己决定便好。” 她们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好到达餐厅门口。 盛怀柔不经意的扫过去,在看到里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的人后,脚下步子顿了半拍。 第371章 辈分是不是乱了? “温辞,最近在忙什么呢,好长时间没见你来家里了。” 叶嘉彤怀里抱着外孙女,先是舀了一勺蛋羹喂给她,而后看向坐在丈夫身旁的女婿,开始关切的询问。 顾温辞放下手里的筷子,回答:“这几个月都在m国分公司开拓新的产业,在国内待的时间不多,所以这段时间也就没有同倾颜一起来看望父亲母亲。” 叶嘉彤整颗心都放在外孙女身上,爱怜的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颊。 不甚在意的说道:“你们年轻人忙事业是应该的,倾颜也是每天在公司忙的不着家。两个孩子都是你爸妈在带吗?” 顾温辞瞄了眼身旁的妻子,说:“不仅是我爸妈,还有温雅。她知道我和倾颜工作忙,自己平日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便在家帮我们带带孩子。” 叶嘉彤知道女婿这是在委婉的帮妹妹解释不在婆家居住,顺带着将自己儿子也拐回娘家这件事的原因,便笑了笑。 说:“你们兄妹二人自小感情就深,温雅又是倾颜的好朋友,所以难免就会偏爱两个孩子,闲暇时帮你们带带,这样也好。” 自从养女接管了家业,整日被集团事务绊住无法兼顾家庭孩子后,向来喜欢往娘家跑的儿媳便找到了充分的理由:帮哥哥嫂子带娃。 刚开始还只是自己住在娘家,后来连带着儿子也一起跟她搬了过去。 对于这些,叶嘉彤也表示支持。 自从养女在集团担任副总后,顾江两家的利益在无形间捆绑的也比以前更密切了。 这种情况下,姐妹二人齐聚一心发展集团,背后又有顾家这层双联姻的世家做后盾,自己心里也更加放心些。 虽然她全力支持女儿继承家业,并坚信女人也能支撑起家族大业。但在这个现实社会中,尤其是商场那种几乎可以说是男人的天下的地方,即使是女强人,在有些地方也难免是要吃亏的。 所以她当初才想要让大女儿和世家这位长子结婚,并不是单纯的想要两家联姻,而是觉得以女儿肆无忌惮的性子,背后有顾温辞这个强大的男人做后盾,即使在外面得罪了某些小人,他们也不敢对女儿怎么样的。 虽然顾温辞最终和养女在一起了,但也依旧是他们江家的女婿。 现在养女进入集团上班,作为她的丈夫,顾温辞自然是要夫妻同心的。 这种情况下,家里的两个女儿便可以更加放开手脚的去发展集团,反正背后都有顾温辞当靠山呢。 至于养女不是亲生女儿,会不会最后反而和顾家同气连枝这个问题,叶嘉彤也从不担心。 先不说顾江两家之前牵扯到的各种利益几乎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仅就江倾颜心里对江家的这份感恩之心,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事的。 毕竟她先是江家女儿,才是顾家儿媳,更别说顾家还是庄家,也就是江倾颜原生家庭的仇家。 最重要的是,大女儿的妻子是盛怀柔。 从一进来就沉默的江倾颜开口说道:“姐姐和大哥平时工作忙,也就温雅能在家里多陪陪您和父亲。现在她因为帮我们照顾孩子,只能在娘家住着,我和温辞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便商量着等闲下来的时候,就带着父亲母亲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叶嘉彤说:“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和你爸都理解的。你没事的时候,多带云卷云舒来来家里,让两个孩子多陪陪我们,那也是一样的。” 江倾颜自然听出母亲这是在变相的抱怨自己不让她带两个孩子,于是便顺水推舟的说道:“刚好温辞这段时间总往国外跑,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索性就带着孩子在家里住些时日,母亲您看可以吗?” 叶嘉彤立刻喜笑颜开:“当然可以,早该如此了。” 说完又道:“虽然你公公婆婆能帮你们带孩子,但也不能总辛苦他们,我和你爸身体也还行,完全可以帮你们分担一下的。” 江倾颜看出母亲这些话是出自真心的,心里也就没了顾虑。 她这些年经常带两个孩子过来探望养父母,但却不会麻烦他们帮忙照看孩子,即使二老曾多次提出过可以帮自己分担一下。 或许是心里的那层隔阂和一些顾虑,她不愿自己的孩子再承受江家的恩惠。 这么想着,江倾颜目光看向对面的人就会发现对方也在望着自己,一双黑眸很是乖软。 这时坐在叶嘉彤怀里的云舒双手抵住桌子边缘,一个滑溜便双脚着地,然后跑到盛怀柔身边。 张开双臂,奶声奶气的控诉:“干妈,云舒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也不主动来抱抱我,我都等生气了。” 说完,便又双手叉腰,一副气哼哼的模样。 盛怀柔再次看了下对面好友的神色,见她脸上只挂着淡笑,并没有其他反应,终于忍不住的抱起孩子。 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说:“外婆也很久没见云舒云卷了,所以便想多抱你一会。” 云舒很是苦恼的点头:“我知道的,我也很想外婆。但我也很喜欢干妈,所以就给你俩一人一半时间抱我好啦。” 见妹妹这样,一直安静的坐在爸爸身旁的云卷也从儿童椅上下来,然后来到江听岚身旁,张开双臂。 江听岚顺势将他抱在怀里。 云卷这才对着一旁在干妈怀里撒娇的妹妹扮了个鬼脸:“干妈也抱了我很多回了,但干妈的老婆可没抱过你。” 江听岚:“……” 她抱过的,只是这两个孩子太小了,记忆力实在有限,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还有,这辈子是不是乱了? 这两个孩子应该叫自己大姨的,怎么称呼就直接转变成了他们干妈的老婆了。 还有,云卷这孩子性子向来不是沉稳的跟个小大人似的吗,怎么突然这么跟妹妹较真了? 下一刻,就听云舒不甘示弱的要求:“我也要干妈的老婆抱,你起开,让给我。” 云卷立刻死死抱住江听岚,同时不忘向妹妹炫耀:“我不,干妈的老婆就只喜欢我,不喜欢你。” 说着,还再次对着妹妹做出鬼脸。 云舒开始闹得更凶,兄妹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刚开始兄妹二人还只是口舌之争,到了后面就直接开始朝着对方动手。 江听岚和盛怀柔在带娃这方面完全没经验,更别说是坐在她们怀里打架的龙凤胎,不由得向他们的爸爸妈妈投去求救的眼神。 结果夫妻俩就像完全没看到一般,只专心吃饭。 江听岚一边安抚住怀里的外甥,一边看着顾温辞很是细心的帮老婆夹了块最肥的鱼肉,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夫妻二人开始讨论家里前几天做的红烧鲫鱼,将一双已经进入战局模式的儿女无视了个彻底,顿时一脸黑线。 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兄妹俩都打成这样了,真的不管管吗? 第372章 只能乖乖做她的妻子 “完全管不了的。” 江倾颜端起桌面上的糕点,品尝了一口。 说:“之前兄妹俩出现分歧争执的时候,云卷都会让着妹妹。自从上个月跟随他爸去m国庄园待了一周回来后,突然就开始喜欢逗他妹妹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慈暖的笑意:“温辞说那个庄园里也有一对双胞胎,哥哥就喜欢逗弟弟玩,可能云卷就学了去。不过兄妹之间打打闹闹也很正常,他们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盛怀柔帮她倒了杯红茶,笑着接话:“兄弟姐妹只要在一起,的确避免不了这些,大人不干涉也是对的。” 江倾颜伸手,示意她将茶杯递到自己手上,喝了几口,又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对面戏台上追逐打闹的儿子和女儿,有些头疼的叹息声。 “养孩子真的很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考验。也就是我比较幸运,婆家和睦,丈夫体贴,公婆和小姑子又轮番帮忙带孩子,不然一下带两个孩子,真的很容易崩溃。” 盛怀柔也很为她开心:“顾先生的确是位良人,体贴顾家,有责任心,这样你便也能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呢。” 江倾颜注意力依旧放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 问她:“你现在喜欢的事情是什么。” 盛怀柔垂眸,回:“现在的生活就是我喜欢的。” “是吗?” 江倾颜放下茶杯,转而望过去:“自从几个月前那顿饭后,你就没再联系过我,为什么?” “我以为你在生气。”盛怀柔不敢去看她。 江倾颜轻笑:“以前只要我生气了,你就会立刻来哄我,如果我不原谅你,你就不肯离开。为什么这次我生气,你却选择避而远之?是因为结婚了,心里最重要的人不再是我了?” 盛怀柔终于抬眸正视好友,眼里闪烁着小心翼翼。 “所以你真的生我的气了,是吗?怀瑾。” “我生不生气,重要吗?” “重要。”盛怀柔毫不犹豫的回答。 江倾颜没再说话,面色却凝重了些。 她不说话,盛怀柔也就跟着沉默。 此刻月台上只有她们两人,虽然对面戏台上不时传出孩子的欢笑声,但两人都能感受到挤压在空气中的某种紧张氛围。 只是谁也不主动挑明。 半晌后,江倾颜开口问:“盛怀柔,你为什么要跟江听岚结婚?” 在对方回答之前,她又语气严厉的强调:“我要听真正的答案,不要试图用假话蒙骗我。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我了解你的。” 盛怀柔眨了眨眼睛,里面一片空洞。 几秒后,说:“怀瑾,你这么聪明,也了解江家,自然也猜出来了。” “我心里是有猜测,但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盛怀柔咬了咬唇,终究是说出真相:“江听岚答应我,只要我跟她结婚,她就让你进入集团担任副总裁职位。” 纵使心里早已猜出来这个答案,此刻江倾颜依旧无法接受,低声怒问:“盛怀柔,你为什么要这么自我感动的为我付出,我根本就不需要!” “你需要。” 盛怀柔凝视她,眼里透出刚毅的光芒:“怀瑾,顾家是你的仇人,你又是以养女的身份嫁过去的,纵使他们待你再好,你心里始终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更不可能在婆家拼出独属于自己的事业的。” 她语气里多了丝恨意:“你原本可以像江听岚一样,过着无忧富裕的生活。可以是万千宠爱呢公主,也可以是在自己事业上闪闪发光的女性。可这一切都被顾家给毁了,所以你今日的这一切,这是你原本就应该拥有的。” 江倾颜强忍下眼里已经泛出的泪光:“所以呢,你就要拿自己的后半生和江听岚做交换?我过不去顾家那道坎,难道就能心安理得接受你为我的付出吗?” 下一秒,就听好友语气平缓的说:“当年你为了我出卖自己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要如何面对这个事实吗?” 江倾颜表情瞬间僵滞。 直到杯子里的茶凉了,她才声音嘶哑着声音问:“江听岚告诉你的?” 这件事只有顾温辞和江听岚知道。 盛怀柔回答:“是。”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让你屈服,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江倾颜忍住想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阴暗心理,缓缓问:“所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就这么认命的。” 盛怀柔苦笑,仰头望向头顶的星空,有气无力的说道:“怀瑾,你真的高估我的毅力了,我是真的认命了。” 她闭了闭眼,又深吸口气:“我和江听岚纠缠的这些年,哭过闹过,挣扎过反抗过,也逃跑过,可最终不还是乖乖回到她身边做她的妻子。” 江倾颜心里发疼,就听她说:“你认识的盛怀柔之所以不认命,是因为她对抗的是命运的不公。可在资本的力量面前,她除了屈服,毫无选择。” 盛怀柔缓缓收回目光,又再次恢复平无波的沉静面容。 “茶凉了,我再去添一壶热茶。” 她起身正要离开,便被好友拽住手腕。 江倾颜眼睛紧紧定格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说:“怀柔,答应我,不要做任何傻事。你知道的,我承受不了的。” 盛怀柔放下手里的茶壶,反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怀瑾,我现在真的只想和听岚好好生活,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极端行事,相信我。” 江倾颜心里依旧不安,红着眼睛道:“如果你违背了这个承诺,我就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好。” 盛怀柔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便转身离开了。 第373章 江听岚锁定情敌 江听岚换好衣服返回连接着餐厅的迎客阁时,就迎面碰上刚好要下楼的妻子。 她若有若无的目光从露台上正背对着自己而坐的人身上划过。 问:“刚才在跟倾颜聊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坐在她怀里云卷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果汁杯,弄脏了身上的衣裙,便先回自己庭院里换衣服去了。 原本她想让妻子陪着自己一起回去的,但两个孩子都闹着要让干妈喂饭,不得已便只能独自回去了。 刚才向这里走开的时候,她远远的就看到阁楼上不知为何开始拉扯的两人,不由加快脚步赶过来。 同时心里很是不悦。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这种情绪,盛怀柔主动抱住她,柔着语调说:“就随便聊点孩子的话题,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我哪有紧张。” 江听岚同她并肩走下楼,直到出了迎客阁,才问:“我爸妈呢?” “你刚离开,大哥大嫂就赶回来了,现在爸妈正陪着他们在茶舍单独用餐呢。” 江听岚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最后只剩下妻子和江倾颜两人单独留在这里聊天了。 便说:“大哥现在虽然不用像以前那样随时需要去外地出差,但身上承担的责任却比以前重了许多,像今天这种情况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今晚是家庭聚会,已经在丈母娘家居住了小一年的大哥自然也要回来,但在半路上突然接到单位的电话,说是要临时开一个紧急会议,这才缺席了晚上的这场聚餐。 不过家里人对此也都习以为常。 大哥这几年仕途之路发展的很顺遂,现在更是位高权重,身份又在那摆着,不管什么时候自然要都以工作为主,所以现在父母也不怎么管着他了,反正有儿媳帮忙照顾着,他们二老也放心。 盛怀柔和她手牵手一起向澜园走去:“听说大哥又要升职了,如此年轻有为,平日要忙的事情肯定很多,不能常回家,爸妈自然也能理解。” 江听岚点头,顺着她的话说:“虽然有家里人帮忙在背后打点,但大哥确实也是有善谋能断的真本事,又能到严于律己、克己奉公,所以这几年的晋升之路才如此顺畅。” “不过这次升职后,可能就要沉淀几年了。” 盛怀柔懂她的意思。 言外之意就是江承安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在组织内已经属于破例的存在了,如果再一味地向上爬,纵使家庭背景强大,也难免会节外生枝。 所以江承安现在只需要养精蓄锐,然后在位期间做出点成绩,等年纪到了,上面自然会继续提拔他,留给他的位置自然也只属于他。 两人这么随意聊着,便进入了通往澜园的外园。 刚好迎面碰上正要出去的人。 “沈医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江听岚问。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只通往自己庭院的外园,只能是来找她们的。 沈佳恩说:“我家里有事需要回去一趟,后面一周都不会过来了,所以夫人让我今天再帮两位把把脉。” 说完,开始解释:“本该下午过来的,但医院的实习师妹有个病例搞不清楚,我便过去帮忙看下,这才耽搁到这个时间点,不会打扰到你们休息吧?” 盛怀柔回她:“不会,辛苦沈医生这么晚还要再跑过来一趟。” “盛夫人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江听岚牵紧妻子的手,说:“那就麻烦沈医生了。” 几人一同向澜园走去。 盛怀柔主动找话题:“这一年多亏沈医生帮我调理身体,不然我和听岚可能还要再晚点才能要孩子。如果家里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沈佳恩态度谦虚的说道:“盛夫人你身体底子本就很好,脉搏也比一般女孩强健。主要是心里思虑过多,才会出现忧思成疾的趋向。最终之所以会痊愈,中药也只占了七成,剩下的便是靠盛夫人的毅力了。” “也有一部分是你自制的香囊很有效果,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闻一下,心里便会舒服很多。” “刚好我前几天我用新到的一批草药做了两个,盛夫人和江小姐可以一人一个,也算做是情侣款。” “好啊,那就多谢沈医生了。” 江听岚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明显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情投意合的默契,心里再次开始吃味。 妻子何时与沈医生关系这么好了? 到达澜园后,沈佳恩仔细为两人把脉过后,又看了下她们的舌苔。 “二位身体都调理的很好,现在也的确是进入受孕流程的最佳时期。不然等过了这个时间段,一方如果在健身饮食上稍微松懈,或者身体状态不好,就还要再辛苦新的一轮,需要抓紧些进度才是。” 一般情况下,两个女生要孩子也不需要如此费心费神,但她们是想要采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生下百分百健康聪慧的婴儿,这种情况下,对两位母亲各方面要求就高了许多。 好在两人基因都很好,身体素质也没任何问题,这才能进行后面的体能锻炼和调理身体。 江听岚余光注意到妻子低头沉思的动作,回:“这件事我和我妻子会一同做决定的,这些时日辛苦沈医生了。时候也不早了,沈医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沈佳恩不再多言,将桌上的问诊物品收进药箱,起身:“江小姐,盛夫人,晚安。” 盛怀柔这下回过神来,道:“母亲很关心我们两人备孕这件事,既然沈医生后面几天都不在,今晚就麻烦你先去跟母亲说下今晚的看诊结果。” 江听岚侧眸看去,就听妻子说:“对了,母亲正在前院茶舍,今天大哥和大嫂也回来了。他们应该聊的晚些,你这个时间点去刚好。” 沈佳恩低垂的秀眉随着眼眸的转动轻挑了下,随即道:“好的。” 待她离开后,江听岚问:“你什么时候和沈医生走的这么近了?” 盛怀柔转身向卧室走去:“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现你们很能聊的来。” “她是家里的医生,这一年又一直在帮我们调理身体,我跟她熟不很正常吗?” 盛怀柔径直走进浴室,脱下身上的衣服开始沐浴。 江听岚倚在一旁的玉椅上坐下:“我发现你很欣赏她。” “她很优秀,我欣赏她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也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吗?” 江听岚想要说什么,又觉得她这句话的确有道理,便也只能作罢。 第374章 我会离开江家 沈佳恩背着药箱来到前院的茶舍,就见里面其乐融融的场面。 正陪父亲下棋的江承安随意瞥了下进来的人,含笑的眼角快速动了下,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上,手里的棋子在落下时却颤抖了一下。 江严君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这种异样,只道:“承安,虽然我们父子二人许久未见,但你也不必如此让着我,还如此明显,我还没老到眼瞎心盲的地步。” 江承安余光映着已经走到母亲身边的人,镇定自若的说道:“爸,我只是手抖了一下,下错棋了而已。” 说着,他便想将刚落下的黑棋拿起,被江严君阻止住。 “落子无悔,更何况悔棋并不是君子所为,做人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江承安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笑容:“好,不悔。” 他眼睛盯着棋盘,余光却时刻注意着母亲那边的动向。 沈佳恩将自己最新问诊的结果跟叶总汇报了一遍。 就听她问:“盛夫人对你提的这个建议是什么态度?” 沈佳恩回答:“这一年来,盛夫人都有在积极配合我帮她调理身子。今晚我提出可以进入受孕流程的建议后,她也同意了,可以看出对这件事也很上心。只是…” 叶嘉彤问:“只是什么?” “只是江小姐的态度我有些拿捏不准,按理说她只需要配合医生提供卵子就行了,不用像盛夫人那样,需要遭一些罪。但偏偏她对这件事一直拖着,其实前些日子我也听到盛夫人在催她去医院接受受孕事宜,但江小姐给拒绝了。” 沈佳恩说完,便看到叶总明显恼火的神色,紧跟着解释一句:“我是医生,除了帮她们二人调理身体外,也要将自己看到的事实说出来。只有这样,才不枉叶总您对我的信任。” 叶嘉彤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的确尽力了,我这个女儿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只要她不想做的事,我这个当妈的都问不了,更别说你了。” 沈佳恩松了口气,然后对看向她身旁掩面偷笑的顾温雅。 对方刚好也看过来,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满是纯粹友善的笑意。 沈佳恩朝她点点头,在对方转移视线的时候,侧头看向右方向正在下棋的父子二人。 刚好与江承安投过来的目光撞上。 只一闪而过的对视,男人便迅速收回去,继续下棋。 沈佳恩完成自己的任务,又再次看了眼下棋的人,这才向外走去。 走出茶舍后,她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沿着通往正门方向的主道离开,而是抄园内比较偏僻的小路,直奔西门方向。 刚来到紧挨着后花园的一处小桥上,便听到后面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即使是这座宅院里最偏僻的小路,也被上方覆盖式华光照的通亮。 沈佳恩转过去,清晰的看到江承安那张布满阴云的英俊面容。 她轻勾起唇,淡漠的问:“江大少爷不在茶社舍里上演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跟着我一个弱女子干什么。” 江承安丝毫不理会她的调侃,只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么主动离职,要么我亲自动手,看来沈小姐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沈佳恩完全不顾他的威胁,只抬步走近她,神色忽而悲伤。 “承安,你真的不顾念我们年少时的那段情谊了吗?” 说着,她逐渐泛红的眼睛开始落泪:“当年若不是你妹妹的阻拦,即使我们走不到结婚那一步,也不会落得如今相见生恨的地步。准确的说,是我恨你,恨你妹妹,恨你们江家。” 江承安眼底的狠色褪去了些,说:“我妹妹当初也是为了家族着想,她早早的就继承了家业,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 沈佳恩闭了闭眼,转身面向后花园方向,脸上透出疯狂的怨恨。 “你说的身不由己,是她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的伤害我和我的家人,将我逼到无路可走,是吗?” 江承安抿唇不语。 沈佳恩再次望向她,开始字字控诉:“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已经向我说明你的婚姻由不得你的事实。我接受,也真的只想与你简单的谈一场恋爱。可为何你妹妹却要对我下那样的死手,如果不是她派来的人对我临时起了歹念,我弟弟也不会因为救我而死去。” “你知道吗?我弟弟去世的时候才只有十六岁。那么好的年纪,却被人活活打死!而我的父母这些年也因为这件事,一直无法原谅我。” “我的这些痛苦遭遇,在你眼里却成了轻描淡写的身不由己。江承安,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家人是什么样的魔鬼,当初又为何来招惹我?!你告诉我,为什么!” 良久后,江承安开口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是能换来我弟弟的命?!还是能挽回我父母对我的爱?” 沈佳恩神色嘲弄:“刚开始我以为你妹妹只是不想有一个出身寒门的嫂子,所以才下那样的黑手。” “直到我阴差阳错的被你妈妈聘请为家庭医生,才知道你妹妹当年之所以那样不择手段的除掉我,只是不想自己被迫与顾家联姻,所以才想到让你这个哥哥完成这个使命。” “我真想问问你,当年娶一个小自己近十岁的妹妹时,心里究竟是何感想。” 江承安谨慎的观察周围环境,依旧没有任何人。 才开口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会满足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沈佳恩背过身去,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很热爱我的职业。作为医生,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用我的医术害人,即使是我的仇人。”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出手。” 江承安后退几步:“但是你也的确该从我家离开了。” “我会离开的,等这次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就会向叶总提出辞职。” 沈佳恩面向他,眼角挂着泪珠:“江承安,我来你家只是想弄清楚当年你妹妹为何要那样对我。现在我找到了答案,自然会离开。我也清楚自己的能力,更不会傻到做以卵击石的事情。” 江承安心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些。 就听她提出请求:“当年我们分开的那样惨烈,都没来得及好好跟彼此发道别。你可以抱我一下吗?算是弥补我当年的遗憾。” 江承安静默不动,但眼神却是拒绝的。 “你倒真是爱自己的妻子。”沈佳恩说。 这时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江承安立刻警觉的看过去。 下一刻,就被面前的人抱住,下意识的转过头想要推开对方,脸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 沈佳恩双手背后退了几步,笑意盈盈的道:“我们的分手仪式完成了,后面我也会如你所愿,离开江家。” 第375章 完成对赌协议 “听说你妹妹提前完成了对赌协议,下周一就正式进入董事会,进行股份交接仪式了。” 谢若渝惬意的欣赏着阁楼外飞雪飘扬的园林冬景,又饮了口刚送过来的热奶茶,发出满足的喟叹。 “要我说还是我们国家的山川美景最是宜人,尤其是你们家这座中式园林,真真正正的是春观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简直是人间仙境,美不胜收啊。” 江听岚正在煮新的一壶奶茶,闻言望过去,视线从她那张神情格外享受的脸上下移至已经再次空了的奶茶杯上。 善意提醒:“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已经喝了一壶奶茶了,歇歇吧,虽然是家里做的,但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谢若渝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连这也要管,我好不容易从美食荒漠逃生回来,现在就想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不然真的要疯了。” “好,你喝,想喝多少都有。”江听岚也不再劝她。 开始回答她刚才的话题:“我那个妹妹的确是有点真本事,如今她完成了对赌协议,帮公司赢得了巨大创收。无论是进入董事会,还是转让股份,都是她应得的。” 谢若渝点点头:“能被顾温辞喜欢的女人,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我说,你妹妹这颗明珠还是在你们江家蒙尘太久了。” 江听岚抬眸扫她:“没有江家的托举,她这颗明珠只会蒙尘更久。” 谢若渝撇了撇嘴,随手拿起桌面的糕点品尝,连着吃了几块后,再次发出超级满足的幸福感慨。 江听岚很是嫌弃:“又不是没吃过,至于这么夸张吗。” “不不不,你不懂。” 谢若渝对着她伸出右手食指:“对于你这种已经彻底将美食进化掉的人来说,是不懂我们吃货的快乐的。” 江听岚正把玩着茶杯,闻言愣了下,而后看向面前已经吃了一大半的茶点,神色一点点复杂起来。 她想起自己刚认识盛怀柔的时候,对方也很享受美食,尤其喜爱那些对身体不好的垃圾食品。 可自从她们结婚并开始备孕后,家里人和医生都对她们的饮食很有要求,自己也已经很久没见妻子吃以前那些路边摊了。 谢若渝见她这失魂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听岚拨开她的手,问:“所以对你们这种美食爱好者来说,控制饮食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只要是能吃到自己喜欢的,稍微控制一下也还可以啦。就怕不仅要控制饭量,吃进去的还都是所谓的健康餐,那才是真的要命。” 谢若渝说完,便注意到好友凝眉思索的表情,眼睛一转,心里便了然了。 “是不是你家怀柔因为备孕,很多想吃的都只能戒掉?” 江听岚没应声,全是默认。 谢若渝再次喝了口奶茶:“要我说啊,你们两人就是对自身要求太严格了。只是备孕而已,用得着这样虐自己嘛。” “况且你们两人都年纪轻轻的,身体也好,又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即使不这么自律,身体指标也一定能过的。” 盛怀柔走进澜园,就看到庭院凉亭阁楼上,此时正相对而坐的两人。 她脚步停滞一瞬,就这么仰头观望,直到其中一人侧眸看过来。 这么遥遥相望间,她继续抬步走过去。 江听岚起身走到楼梯口处,对着上来的人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你去哪了?” 盛怀柔回她:“母亲的几位朋友来看望她,我便陪着一起去了岛上。几位阿姨很喜欢岛上的度假村,我刚安顿好她们。” “那你也应该给我发条消息的,说好了下班后一起用晚餐的。” “我陪她们过去的时候,手机在房间里没带,也没想到会现在才回来。” 盛怀柔说着望向谢若渝,淡笑着打招呼:“谢小姐,好久不见。” 谢若渝朝她招了招手,又调皮的眨了下眼睛:“自从你老婆拉着我从商内卷后,咱俩的确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盛怀柔被她这副可爱表情逗笑,道:“某种程度上,听岚的确有当老师的潜质。不仅对身边的朋友,在家也是如此。” 听她们两人这么揶揄自己,江听岚脸色窘迫了一瞬,便牵着妻子的手走过去,在桌前坐下。 说:“这壶奶茶是刚烧好的,糕点我再让人送一份过来。” “不用了,后厨已经备好了我们两人的晚餐。” 盛怀柔拒绝,又问坐在对面的人:“谢小姐,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吩咐厨房再送过来。” “不用不用,这些已经很可以了,待会还要用晚餐。” 谢若渝示意一旁的佣人将保温箱里的热毛巾递给自己,又擦了擦手。 “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参加你们在雾岛的婚礼,后来我就帮着家里管理国外的产业,有点闲暇时间就去旅游,这才拖到今天来看望你们。” 盛怀柔说:“听听岚说,你现在事业做的很好,自然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经常陪她聊天解闷。” 谢若渝揶揄的瞄了眼她身旁的人,道:“怀柔,你真是比你老婆善解人意多了。你觉得我是忙里抽闲的陪她解闷,但在她看来,这可能是我的福分。” 对于她这番话,江听岚很是不以为意:“你就说你以前每次失恋的时候,第一个想要倾诉的人是不是我吧。” “你怎么还揭人老底呢,那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被提起黑历史,谢若渝顿感尴尬。 果然,人岁数一到,的确是共情不了年轻时因爱而伤春秋悲的自己。 于是不甘示弱的回:“你当初和你老婆吵架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不也是都往我那里跑嘛,哼!” 江听岚余光偷瞄身旁只淡笑不语的妻子,有些尴尬的反驳:“我们哪有吵架,我也没被赶出去好吧。” “切,你浑身上下就嘴巴最硬。” 谢若渝说话,又紧接着补上一刀:“不仅如此,还特别要面子,尤其是在自己的老婆面前。” “谢若渝,你是不是找打啊。” “但凡你今天碰我一下,我就去你妈妈面前告状。” “你去吧。” “你打我我就去。” 盛怀柔听着她们两人你言我一语的吵闹,含笑的眸子却倒映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疏离。 第376章 顾温雅的失望 几人来到餐厅门口,就碰上刚好也要用晚餐的江承安和顾温雅。 江听岚注意到大哥有些心神不宁的状态,问:“大哥,是单位里有什么事吗?怎么感觉你这几天总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顾温雅挽着丈夫的胳膊在餐桌前坐下,替他回答:“还不是因为诗薇跟着她外公去国外度假了,你哥哥就是个女儿奴,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就总是各种担心。” 江听岚自然是知道大哥有多疼爱女儿,但诗薇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着外公外婆云游四方了。 这次虽然出去的时间久一些,但大哥也不至于担心到一连几天都心事重重的地步。 于是便顺着嫂子的话道:“我看诗薇也挺喜欢出去,这次跟着伯父伯母在墨城待多久?” “下周就回来了。” 顾温雅看了下又在神游的丈夫,说:“女孩子就应该天高海阔的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不然整日待在家里不是看动画,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她的玩具房里待着,时间久了性格也都变得内向了。” “嫂子说的是,孩子就应该多出去接触大自然,这样也很有利于她的人格发展。”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现在年纪小,需要大人带着。等大了些,就可以独自去喜欢的国家城市上学旅游,认识世界各地的朋友,这样的人生才精彩。” 顾温雅说着,再次看了下身旁的丈夫。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嗔怪的韵味:“如果不是你哥哥工作特殊,不能随意出国,诗薇也就不用只能跟着我爸妈出国游玩了。我让你大哥跟单位申请,他又不愿意。” 江听岚听出大嫂话中的责怪之意,便道:“你们一家三口也的确很少出去旅游过,等诗薇再大了些,肯定也会生出跟着爸爸妈妈出国玩的想法。到那时候,大哥每年可以跟单位申请一两次。” 听小姑子这么说,顾温雅郁闷的心情好了点,脸上也重新浮现笑容。 “诗薇去年就提出过想一家三口单独去瑞城玩,因为那里有她很喜欢的一个朋友。”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江承安终于开口,却是沉着声音:“国内很多历史城市都值得孩子去旅游和探索,为什么一定要向她灌输这种崇洋媚外的思想?现在国内无论是经济还是科技发展,都要比国外好很多,各种山川美景也不比国外的差。” 顾温雅似乎是没有想到丈夫会是这个反应,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心平气和的解释:“让她去各个国家游玩,是为了让她了解不同国家地区的历史文化差异,增长阅历和见识的同时,结交不同肤色种族的朋友。但接受的教育和思想一定是正统的,我们的诗薇长大后也一定根正苗红的孩子,不会成为像你所说的那样崇洋媚外。” 江承安这下也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想要开口道歉,妻子却已经不再搭理他,只专心用餐。 江听岚目光在大哥大嫂之间巡视一圈,也默不作声的吃饭。 一时间餐厅里除了谢若渝一双咕噜乱转的眼睛还在四处忙碌外,其他人都低着头安静用餐。 盛怀柔从晚餐端上桌后就只沉浸于剥虾,完全无视餐桌上从其乐融融到紧张尴尬的氛围。 顾温雅也在剥虾,问:“怀柔你不是吃不了海鲜吗?” 盛怀柔刚好将装虾的小碗放满,回答她:“我帮听岚剥的,她两个月前就就说想吃这种冬海虾,但这个月才是此虾的繁殖季节,我就让家里的供应商捕捞了些肥硕的空运过来。” 说着,她将装满虾的瓷碗放到妻子面前,用满怀关切的语气叮嘱:“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今晚多吃些。” 江听岚很享受妻子这种满眼都是自己的温柔照顾,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只虾,妻子就将调料碟端过来。 “这是我自己研究的调料,你试试。” 江听岚很是听话的蘸了一下,然后开始品尝,最后朝她竖起大拇指夸赞。 “宝宝,你厨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盛怀柔立刻娇羞的瞪了她一眼:“大家都在呢,你正经一点。” 宝宝这个称呼也是她们结婚半年后,江听岚不知从哪里学的,只要私下里就喜欢这么叫自己。 江听岚很是不在意:“你是我老婆,我叫你宝宝很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盛怀柔又含羞带怯的看了妻子几秒,转而帮她弄蟹肉。 “你不用帮我弄这些,让小嫣来就好。” 小嫣是专门负责她生活起居的女佣,此时正站在她身后。 盛怀柔依旧忙着手里的活:“下午在度假村的时候,我陪着妈妈和她朋友们一起用了下午茶,现在还不怎么饿。” “那你也要吃点呀。”江听岚有些心疼她。 盛怀柔将处理好的蟹肉规规整整的在盘子里摆好,递过去,应声:“好,我现在就吃。” 江听岚开始帮她盛汤。 坐在她们对面的顾温雅看着妻妻两人如胶似漆的甜蜜相处模式,又瞥向一旁不知又皱着眉在想什么的丈夫,忽而想起这人刚跟自己结婚第一年各种柳下惠的君子行为,更加不打一处来。 他们两人因为家族联姻的原因,从从邻家兄妹一夜间转变为夫妻关系,所以结婚的第一年两人私下里连手都没牵过,后来若不是自己主动,孩子估计现在都生不出来呢。 再看看小姑子和她爱人,两人虽然才结婚一年,但在那之前恋爱都谈了几年了,现在依旧如热恋般甜蜜。 而她的丈夫,心里除了工作就是自己的家庭,要么就是女儿,自己这个为人妻的永远都排在最后。 可在结婚前,她是家里人人宠爱重视的掌上明珠,身边的朋友也都围着自己转,何曾受过别人这样的忽视,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枕边丈夫。 这么想着,顾温雅愈发心灰意冷。 她将自己的那份食物吃完,起身道:“你们继续慢用,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嫂子。” “温雅妹妹,晚安。”这句话自然是谢若渝说的。 江听岚有些无奈,这人还是那么的不正经。 她的这个嫂子也就是看着温柔软糯,人畜无害的,但生起气来,身上常年培养出的矜贵傲气还是很慑人的,毕竟这可是顾家在千娇万宠中长大的凤凰。 也就他这个大哥单纯的以为自己的妻子就只是位天真无邪的小白兔。 第377章 怀瑾,这些年谢谢你 盛怀柔拎着保温盒进入江氏集团顶层的专用电梯,金属门刚打开,就碰上正要走进来的人。 “怀瑾。”盛怀柔脸上绽放出笑容。 江倾颜看向她手里的保温盒,问:“来送饭?” “嗯。” 盛怀柔点头,走出电梯,道:“我带的挺多的,要一起吃吗?” “不用,我中午约了一个客户,就在公司楼下的餐厅。” 江倾颜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问:“你送完饭就回去了吗?” 盛怀柔握住她的手,说:“我也是想见你了,所以顺便来送饭。你中午忙完的话,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可以吗?” 自从好友担任集团副总后,自己就没来过公司了,今天是第一次。 听出她话里的撒娇韵味,江倾颜不由笑道:“这句话要让你家那位听见了,少不得又要吃醋。” “那就不让她知道嘛。” 江倾颜看她这一副小孩子的调皮模样,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她怎么觉得怀柔越来越孩子气了,就比如此刻这撒娇中又带着点蔫坏的样子,很像她们小时候在福利院,好友经常跟自己说话时的语调。 于是道:“那你等我一会,用完午餐后我就回来了。” “好。” 电梯门再次关上,盛怀柔继续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门是关着的,她转头看向对面秘书区几个正探出脑袋张望的人,朝她们点头示意,随即抬手敲门。 只一下,便打开门把手走进去。 办公室门被从里面关上,秘书区开始传出讨论声。 “不愧是董事长爱人,连敲门都可以如此敷衍。” “不过董事长夫人真的好漂亮哦,有种病态美人的感觉。” “病态美人?董事长夫人那么好的神采气色,你说她病态?” “你不懂,病态是一种感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破碎气质。” “好吧,实在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思维。” 此刻董事长办公室内。 盛怀柔将饭菜一一摆好,对着办公区还在伏案工作的人道:“先吃饭,吃完饭再看项目书也不迟。” 闻言,江听岚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起身走过去。 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我在小厨房里专门做的,快尝尝我新研究的菜系。” 江听岚在妻子对面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顺势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盘用各种红绿色蔬菜制作而成的蔬菜全家。 评价:“一看就很健康。” “这些都是今早刚从蔬菜园送来新鲜蔬菜,很符合你健康饮食的理念。”盛怀柔说。 江听岚觉得她这句话中含有讽刺意味,但也没多想,只以为妻子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调侃自己。 夹起蔬菜盘里的胡萝卜丁,尝了一口,味道的确很不错。 “好吃。”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盛怀柔才开口:“母亲这段时间给我看了几家医院的宣传手册,国内外的都有,我最终选择了L国一家多国合作的私人医院机构。” 江听岚停下手里的用餐动作,就听妻子继续道:“这家机构我让母亲帮忙详细考察了一下,她也觉得不错,里面既有已经成熟的最新医疗技术,还有非常权威的团队,以及配套的服务,很适合我们两人的情况。” 盛怀柔说完,迟迟没有等到妻子的回应。 便问:“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江听岚说:“怀柔,我觉得要孩子这件事不急,我们可以晚几年再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都已经备孕一年时间了,你现在说要推迟,觉得可能吗?” 盛怀柔继续扒着碗里的饭,平静无波的说出自己的困境。 “况且我现在这个年纪怀孕刚好,再晚几年,可能身体状况就不允许了。” “你也知道,你家人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一定有继承能力的后代。” 江听岚沉默片刻:“我们也可以选择领养。” “你父母不会同意的。” 盛怀柔望向她:“你之前不一直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吗?所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你有如此大的改变?” 江听岚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以前的确想要拥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可自从深入了解怀孕的一些常识后,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份痛苦。” “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我生不了,也不会让你承受这份责任。我们要么不要孩子,要么领养。” “可我想要孩子。” 盛怀柔握住她放在餐桌上的手,说:“听岚,我想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然后一起爱她,培养她,并陪伴她长大。” “这样一家三口的生活,难道你不向往吗?” 江听岚陷入沉思,片刻,抬头望向妻子,就见她满眼期待又温柔的神色。 不由点头:“好,都听你的。” * 江倾颜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尽头拐歪处站立的身影,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 听到声音,正仰头欣赏墙上油画的人转过身,笑眼盈盈的开口唤她:“怀瑾。” 江倾颜有些无奈的看着已经扑进自己怀里的人。 说:“你现在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要让你家那位看到,恐怕又要找我事了。” 她这句话纯属调侃大姐,却见怀里人忽而认真的盯着自己,一双黑眸满是坚韧神采。 “她以后都不会再找你的事了。” 江倾颜愣了下,下意识问:“你跟她谈过这个话题了?” “差不多吧,总之她会同意的。” 盛怀柔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牵起她的手主动向她的办公室走去。 “怀瑾,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吧。” 怀瑾盯着她堪称憨态可掬的侧颜,又联想起这一年来江听岚对好友的种种悉心照顾和爱护,尤其是在养父母面前,无论何时都坚决站在妻子的立场上,维护妻子。便也觉得怀柔如今这般霸道,又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可能真是被爱滋养出来的。 毕竟对于自己这种经历过苦涩暗恋,恋爱,又结婚生子的人来说,除了毫无保留的偏爱和爱意,没有什么能让曾经长满一身刺的人变得如此娇蛮可爱。 她带着好友参观完自己的办公室后,就听她说:“怀瑾,我下周要和听岚去L国了,可能要在那待上半个月时间。” 江倾颜并不意外她突然谈论这个话题,毕竟好友什么事都会跟自己分享。 便问:“你们两人准备在那里完成受孕?” 盛怀柔点头:“对。” 片刻的沉默后,江倾颜口吻严肃的问:“怀柔,你是真的想要孩子,并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啦。” 盛怀柔明亮的黑眸与她对视,里面绽放出柔软的光芒。 “我也想要一个云舒那样的孩子,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并陪伴她长大。” 江倾颜很能理解她的这个想法,当初自己生下两个孩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尤其是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曾经不幸的童年也跟着被治愈了。 便道:“好,我支持你,等你从L国回来后,请你吃好吃的。” 盛怀柔没有回应她这句话,而是聊起别的话题:“我和江听岚这一去,可能不止半个月的时间,公司这边可能就要你多辛苦一下了。” 江倾颜这下知道这人为什么中午这么缠着自己了,原来是觉得不好意思。 便笑着道:“放心,我现在已经完全坐稳这个位置了,董事会也已经认可我了。即使你家听岚不在,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说完,又不禁吐槽一句:“你们妻妻两人一备孕就是一年时间,期间各种需要喝酒的重要应酬,可都是我帮你老婆出席的,早已练就出和她一样临危不乱的本领了。” 盛怀柔认真的听着,然后舒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再次环顾了一圈这间比董事长办公室小了一半的办公室,然后抱住好友。 “怀瑾,这些年谢谢你。” 第378章 前往L国 叶嘉彤牵着女儿的手走出正门,对着她再次嘱咐:“医院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两人的所有信息数据也已经入库,到了就可以直接安排手术。” 说到这里,她看向女儿身旁的人:“怀柔,辛苦你了。” 盛怀柔回:“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叶嘉彤又再次端详着女儿,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慈爱:“等从L国回来后,你们两人可就成为准妈妈了。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知道吗?” 江听岚抱住母亲,说:“知道啦,我以后会懂点事的,不再让您为我这么操心了。” “你是我女儿,我生下了你,便要对你尽责。只要我还在世,就会一直为你操心的。” 叶嘉彤又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妈妈让你收敛点性子,是不想你再给自己招惹无端的是非麻烦。况且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更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嗯,我都懂得。” 叶嘉彤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她们几句后,便目送她们坐车离开。 一旁的管家见夫人迟迟不动,上前问:“叶总,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叶嘉彤面色凝重的望着早已消失在园林尽头的私家车,愈发心神不宁。 “听岚这孩子十五岁便去国外读了大学,一年也就回家两次。后来接任集团后,也经常出差十天半月的。那时候也就只是担心,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不安过。” 管家出声宽慰她:“都说母子连心,大小姐这次去L国难免也要吃些苦头的,或许是您提前感知到了这点。” “或许吧。” 叶嘉彤抚了抚胸口,还是不放心的吩咐:“L国那边派去接应的人再多叮嘱他们一下,务必保护好我女儿和她妻子的安全,毕竟现在国外也都不怎么太平。” 说完,又自言自语一句:“你说听岚这孩子好好的将沐言送去进修干什么,不然锦钰病了,还有一个信得过的贴身保镖可以跟着过去,我也不用如此担忧。” 前几日女儿和她妻子去朋友家的果园游玩,因为要谈论比较私密的事情,就让锦钰在外面候着。 结果中途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四周又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又是十一月的天,锦钰回来后就直接病倒了,自然也无法陪着去L国。 管家陪着夫人一起向宅内走去,道:“虽然锦钰不能跟着过去,但盛夫人前几日亲自去和家里合作的保安公司里挑了两名保镖。我也看了,这两名保镖和沐言锦钰实力相当,也没任何问题。” “那能一样吗,锦钰沐言可是我亲自从基地里选出来的,又陪着听岚那么多年,很是衷心,完全可以信得过。” 管家听出夫人话里的惋惜之意,提议:“要不等这次大小姐从国回来了,再将沐言调回来?” 叶嘉彤摇了摇头,拒绝:“听说沐言在训练营获得了第一名的成绩后,并没有选择听岚给他安排的官位,而是去了军校潜心沉淀,也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就让他继续自己新的人生吧。” “况且回归大自然的野兽,即使再次被召唤回笼子里,那也失去了之前的温驯,待不久的。” * 私人飞机穿越积云,在轻微的震颤后升上万里高空,沿着航线以数百公里时速平稳飞行。 坐在舷窗前的人望着眼前几乎触手可及的层层白云,眸中却映射出萧瑟的岑寂,无声无息到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变化。 江听岚从书房来到座舱区的时候,就见妻子这副静水流深的状态。 她站在原地停留几秒,而后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关心的问:“怎么了,自从上飞机后,就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的。” 盛怀柔缓缓侧过头,不答反问:“我们下了飞机后,就直接去医院吗?” “嗯对,因为医院那边已经将我们的最新数据入库,所有设备也已经就位,我们购买的医疗团队也不是随时都有时间的。所以下了飞机就直接去做手术,对医院和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盛怀柔不再说什么,放在座椅上的双手却渐渐卧成拳头,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眉眼间不自觉的聚起一层忧虑的神色。 最终也只是点头:“好。” 十二个小时后,私人飞机在L国米城的一座私人机场落地。 她们刚走下舷梯,早已等候的私人护卫队以及医院派过来接应的人立刻就绪。 医疗团队的总经理走上前,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江总,盛夫人,我是负责你们这次业务的总负责人,你们称呼我为Alexander就行。” 江听岚将在场的所有人扫视一遍,道:“好的,麻烦你了。” 她想去牵妻子的手,却落了个空,不由转头看去,就见对方站在自己身后几米的地方,不知在低头想什么。 “怀柔?”她叫妻子的名字。 连叫了几声,失魂的人才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是自己看不懂的神情。 于是问:“怎么了?” 盛怀柔看了眼面前的一群人,默不作声的走上前:“走吧。” 两人坐上车后,江听岚握住妻子的手,说:“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以为妻子还是在犹豫受孕这件事。 盛怀柔看向窗外:“不用,既然来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江听岚觉得妻子态度有些奇怪,甚至给自己一种错觉,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即将要进行的手术上面,而是在思虑别的事情。 可又有什么事能比她们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更重要呢? 江听岚盯着妻子看了几秒,最终也只能归结于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她心里也很不安紧张,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彷徨的焦虑。 是因为要做妈妈的缘故吗?所以会多愁善感一些,可承受这份痛苦的并不是她,自己又在忧惧什么呢。 二十分钟后,专车驶入米城一家私人医院机构的地下车库。 司机恭敬的打开后车座,里面的两人走出车厢,又一路进入电梯,直达顶层已经一切就绪的手术室。 第379章 做局 江听岚端着餐盘走进卧室,就看到半坐在床上,此时正玩手机的人。 问:“好些了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怀柔放下手机,回她:“昨天还有点犯困,今天就好了,也没前两日的那些不适症状。” 江听岚将餐盘放在床边的移动式餐桌上,在床沿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一周后就可以检查结果了。” 相比于她幸福期待的神色,盛怀柔的反应平淡了许多。 只说:“既然我们已经完成了受孕事宜,接下来几天你陪我出去玩玩吧。” 江听岚立刻答应:“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盛怀柔下床开始用餐,说:“你妈妈安排的护卫队就不用让他们跟着了,可能是做了手术的原因,我现在不喜欢干什么都有乌压压的一群人跟着,很吵。” 江听岚爽快答应:“好,都听你的,只让国内的两个保镖跟着,可以吗?” “可以。” 两人一同吃完饭,又出去散了会步后,便回卧室洗漱睡觉了。 黑暗中,盛怀柔缓缓睁开眼,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身旁人,确实她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后,便起身下床,顺势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轻步走出卧室,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这么呆坐了一会后,便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可以开始了。】 一秒的功夫,对方的信息便回了过来:【好。】 * A市江家宅院正厅。 江严君看着走进来的儿子,甩手将桌面上的一堆报纸杂志全都扔过去。 怒声呵斥:“看你干的好事!我之前都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行的端坐的正,做官要可克己守正、矢志不渝,你都做了什么?!将自己的前任引进家里不说,还和她偷偷约会,现在照片和视频都传到了你竞争对手的手里,他们这次不将你拉下马,是不会罢休的!” 一旁的叶嘉彤同样阴沉着脸色:“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他的仕途?先想想怎么跟顾家交代吧!” 她话刚落,屋外便响起低沉磁性的声音:“江承安,你确实应该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顾温辞大踏步走进正厅内,紧绷着的俊容上压抑着戾色。 他先是有礼有貌的跟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而后看向好友兼小舅子的江承安。 “我问你,这些新闻都是真的吗?” 江承安回他:“我没有出轨,也没有做对不起温雅的事,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顾温辞冷笑:“江承安,你少在这里跟我装正人君子!我若是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是不可能找你问罪的!” 江承安说:“我没有出轨,哪来的证据。” 顾温辞也不跟他多废话,只问:“那个沈佳恩是不是你前女友?” “是。”江承安承认。 开口解释:“但在我结婚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她来我们家当家庭医生,也不是我安排的。至于那些照片视频,全都是错位拍的。” 顾温辞忍住揍他的冲动,说:“这些你去跟我妹妹解释,我今天过来,只是要一个说法,表明我们顾家的态度!” 听他这么说,江严君和叶嘉彤立刻紧张起来,但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是儿子的错,他们江家唯一能做的就是赔礼道歉。 顾温辞终究是顾忌长辈在场,尽量收住自己的怒气,没有直接给这人一拳。 “我妹妹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任何委屈,自从嫁给了你,不仅经历了生育的风险和痛苦,甚至因此损伤了根基,更是帮你承担起你们家大大小小一堆事务。现在你却如此伤她,辜负她,即使她原谅你,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江承安不屈又坚毅的神色立刻软了下去,有些不安的问:“温雅现在怎么样了,她不愿意见我,我…” “她为什么要见你这个负心汉。”顾温辞直接打断他。 更是丝毫不顾往日的情面:“不管你的那些事是真是假,沈佳恩作为你的前任进入你们江家,并和你藕断丝连,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半个月内你处理不好这件事,一旦让媒体坐实你出轨的事实,我们两家就可以解除这桩婚约了,孩子也只能判给我妹妹。你也不用问我妹妹怎么想的,她可不是你以为的以夫为尊的弱女子。” “这件事解决后,不管你们的婚姻是否继续,你都要向我妹妹,向我们顾家道歉。” 江承安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你最好有这个担当!” 顾温辞一刻都不多待,话说完后,又跟两位长辈道了别,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叶嘉彤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就因为你这件事,公司股票已经呈下跌趋势。你妹妹现在又在国外,不能告诉她这件事,以免她分神,现在公司全靠倾颜一人在撑着。” 江承安脸上浮现愧疚,道歉:“爸,妈,对不起,这件事的确是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太优柔寡断,不会给沈佳恩制造这个机会。” 江严君:“现在多说无益,只要我们家处理好这件事,这种桃色新闻影响不了你的仕途。而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背后的那些人全部收手。” 江承安眼里闪过狠戾:“我会让他们都乖乖闭嘴的。” L国米城。 江听岚望着眼前格外安静的酒庄,又四处张望了下周围堪称偏僻的环境。 好奇的问:“怎么会想起来这里?” 盛怀柔挽着她的胳膊,笑盈盈的说:“你不是喜欢品酒吗?这家酒庄可是我精心挑选的,还为你准备了礼物,期待吗?” 听妻子这么说,江听岚心里的那点不对劲之情立刻烟消云散,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是惊喜吗?” 盛怀柔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当然。” 两人来到酒庄主区的地下餐厅,里面是已经准备好的烛光晚餐。 一直紧跟在她们身后的两位保镖不知何时也没了踪影。 江听岚望着眼前空荡荡的餐厅,心里顿时生出诡异。 问:“从进入这里到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盛怀柔径直走到餐桌前,背着身回答她的问题:“我包下了这座庄园,给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放了假,为的就是只享受我们的二人时光。” 说着,她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走向妻子。 “品一下。” 江听岚接过酒杯,低眸看着里面的红酒,闻到了某种味道,立刻警觉的扫视周围安静到可怕的环境,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眼睛警惕的看向面前的妻子,在对上她脸上诡谲的笑容,不禁后退一步。 “盛怀柔,你想做…”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妻子上前逼近一步,拿过自己手里的手杯。 下一刻,她的后脑勺被对方桎梏住。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迫灌入一整杯红酒。 意识渐渐昏沉之际,她好像看到了沈佳恩的身影,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便彻底昏睡过去。 第380章 反囚禁(一) “你想好了,一旦露面,就等于是真正向江家宣战了。” “我们两人一起谋划的这件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风险吧。” “我孤身一人,在来L国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牵挂。你有父母,和我不一样。” “我已经将我父母送到墨城了,并在当地给他们购买了终身安全服务险,居住区域也私密。江家在那里没有任何人脉势力,即使想做什么也要好好考量一番。” 沈佳恩望着餐桌上随着阵阵清风而摇曳的蜡烛,道:“自从我弟弟去世后,我就一直活在他为我死去的愧疚和自责中,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早就没有了活的意念,自然也不怕后果。” 盛怀柔问:“你父母就只剩你一个孩子了,你真的舍得撇下他们?” 沈佳恩脸上划过苦涩:“比起女儿,他们更爱自己的儿子。这次若报仇成功了,那也算是一命抵一命,兴许他们心里还平衡一点。” 听她这么说,盛怀柔心里便懂了,也不再劝她。 亲弟弟因自己而死,本就是背负一生的痛苦和自责,同时又要整日面对父母的指责和怪罪。在某种程度上,她也与自己这种孤儿没什么区别。 江听岚就是在两人这样的谈话中醒来的。 她意识逐渐清醒的同时,脑中便已迅速回忆起睡过去前的所有事宜,包括她婚后一年中,妻子的种种行为。 脑袋依旧昏沉,身体更是无力,却已经分析并判断出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正在相谈的两人听到卧室里传来的锁链声,对视一眼,而后步伐一致的走过去。 江听岚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被分别镶嵌在左右两边墙壁上的金属铁链紧紧束缚住双手,原本挽起的长发此时已经披散下来,身上的大衣随意的散落在一旁,只穿着单薄的米白色纺织长裙。 她开始四处打量。 这是一间卧室,很经典的欧式装修风格,却没有一件家具。 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后,她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两人,最终目光落在正一脸漠然的盯着自己的妻子身上。 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盛怀柔走过去,单指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以狼狈的姿态仰视自己。 “江听岚,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而是反思。” “你背叛我,为什么让我反思?” 盛怀柔轻笑,下一刻,眸色骤然冷了下去,抬手一个巴掌甩过去。 “你想要一个答案是吗?那我就告诉你,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她弯身扣住对方的后脑勺,修长的指节插进她三千发丝的同时猛地攥紧,成功的看到身下人瞬间痛苦的神色。 这才开口:“我当年留学结束回国的时候,你不应该再次找上我的。” 江听岚默默深吸几口气,以缓解她带给自己的痛楚,颤声问:“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计划了?” “那个时候我只是单纯的恨你,想要让你付出相同的代价,却也没想过要你的命。” 盛怀柔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甩在地上,幽深的黑眸中透出嗜血的残色。 一字一句道:“我真正动了杀心,是在你用怀瑾的过去作为筹码,以此要挟我与你结婚的那一刻。” 江听岚眼里从醒来后就极力克制的愤怒和悲伤在此刻瞬间爆发,撕心裂肺的质问她:“盛怀柔,江倾颜对你就如此重要吗?你为了她居然想要我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对我?!” 盛怀柔面无表情的欣赏她失控的情绪,歪头笑道:“除了顾温辞,只有你知道怀瑾那些不堪的过往,所以你该死。” 江听岚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里面溢出更加悲痛的绝望:“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了我?” “不仅仅是这个,还有你对我施加的那些伤害和羞辱。” 盛怀柔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抬手轻柔的抚去她不断流出的泪水,继而掐住她的下巴,就这么一点点加大力道。 在对方不断的挣扎中贴近她的耳垂,低语:“江听岚,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你明明知道我发病时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怎么还敢那样肆无忌惮的欺辱我呢?是因为你的家世和你手里的权力吗?” 江听岚眼泪一滴滴落下,眼睛一点点空洞:“盛怀柔,我是你的恋人,你的妻子,未来也会成为我们孩子的妈妈,你怎能忍心如此伤害我?难道我们结婚的这一年,所有的甜蜜恩爱都是假的吗?” “不陪你演好这场戏,又怎能将你骗到L国,实现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这场惊喜呢。” 江听岚眸中仅剩的那点希冀彻底黯淡下去,闭上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和沈佳恩串通在一起的?” 说完,她转而睁眼看向始终旁观的人,神情顿时变得阴鸷:“你为什么要帮她?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的目的自然也是要杀了你。” 沈佳恩走近,抬脚狠狠地将她踢倒在地。 开始自报家门:“我是你大哥的前女友,十几年前,你为了让你大哥和顾家联姻,派人上门警告他当时的女友,也就是我离开自己的男朋友,结果那些人却对我起了歹念,如果不是我弟拼死保护我逃跑,我丢的可能不仅仅是清白,更是一条命!” 说到这里,沈佳恩眼里的恨意更加浓烈:“可我弟弟最终也没有逃出那些亡命之徒的报复,被他们活活打死。他死的时候才十六岁,江听岚,你说你该不该死!” 说完,她抬手就给了依旧毫无愧色的人一个巴掌。 江听岚双手被铁链紧紧扣住,因为药力的作用,浑身更是软绵无力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就只能任由她羞辱自己。 “盛怀柔,你就任由她这样欺负我吗?” 江听岚虚弱的瘫倒在地上,右手捂着做痛的腹部,看向始终静默观赏这一幕的妻子,悲愤的眸中逐渐闪烁出冷怨的神色。 然后就听对方问:“所以当年那些人真是你派过去的?你承认是你间接害死了她弟弟?” 江听岚双手支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声音虚弱:“我大哥大学毕业那年,我无意间发现他有一个谈了四年的女朋友,便准备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直接让管家去处理这件事。至于后面为什么发生你说的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你和我大哥当年是在G国读的大学,管家在国内,应该是找了中间人去处理这件事,最终才出了这个岔子。” 她说着,一双傲骨凌然的眸子定格在沈佳恩身上,上下打量,满是不屑的说道:“这么看来,我大哥当年的眼光不过如此,你如今的这副做派也证明我当年的决定也是正确的。” 盛怀问出心里最疑惑的问题:“你当年既然都知道你大哥有相恋四年的女友,又让人去警告沈佳恩,为什么她在你们家这么长时间,你却始终没有察觉到,或者认出她来?” “她注定进不了我们江家的大门,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查一个用钱就能打发了的无名小卒。” 江听岚话中不仅没有任何的悔意,语调中更是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视,令沈佳恩更加沉了脸色。 第390章 反囚禁(二) 盛怀柔走进房间,静静凝视着蜷缩在地上的人,片刻后,抬步走近。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如果就这么毁了,倒真是可惜。” 她挑起对方的下巴,盯着她憔悴又红肿的面容赏了会,打开手里的精美陶瓷盖,开始帮忙涂药。 江听岚勉强撑起上半身,问:“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盛怀柔慢条斯理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回答:“折磨你,然后杀掉你。” “你真的忍心杀我?我是你的妻子。”江听岚强调。 盛怀柔重新拧上陶瓷盖,随手扔在地面上,细细打量她的脸颊,说:“在我心里,我从未将你当做妻子。跟你结婚是迫不得已,杀了你,是我心之所向。” 江听岚看得出她并不是在跟自己说气话,或者开玩笑,心里仅存的那点希望一点点破碎,最后化为深入骨髓的剧痛。 她露出凄惨的笑容:“盛怀柔,你真的是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你不也一直在欺我辱我吗?” 盛怀柔瞥了眼一旁一口没动的饭菜:“你一天只有一顿饭,不吃就只能饿着了。” 她话刚说完,江听岚直接挥手将木盘上的饭菜打翻。 开始发脾气:“这些油腻的垃圾食品我才不会吃,盛怀柔,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对,我就是在报复你,让你也经历一遍我当年被你折磨的遭遇。” 盛怀柔站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既然你喜欢浪费食物,后面也就不用吃饭了,直接饿死鬼投胎也挺好。” “盛怀柔,你觉得你真的有那个本事杀掉我吗?我家人一定会赶过来救我的。” 江听岚咬着牙站起身,与她面对面对峙:“你今天若将我放了,回国后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两人继续像以前一样生活。但若你继续这样折磨我,我保证让你后悔的!” 对于她的威胁,盛怀柔只是一笑而过,眼底溢出嘲弄,然后上前一步,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开始吻她的唇。 江听岚侧过头想要躲开,身体更是挣扎着不想让她得逞。 直到嘴唇被咬破,舌尖传来又疼又麻的感觉,紧梏自己的人才无情的将她推倒在地,在她分外屈辱的悲愤中,开口: “江听岚,今天是你被关在这座地下室的第三天,按理说以你家人的警觉性,在第一天就会发现联系不上你。而今天,就应该行动迅速的将你救了出去,可为何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江听岚也丝毫不慌乱,只问:“所以你做了什么,用我的手机假装跟我家人联系吗?” 盛怀柔轻笑出声,神情怡悦的说道:“我给你看些东西,你就知道了。” 她说着,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屏幕上点击几下,然后对准对方。 一连几个新闻视频播放结束后,她才继续开口总结:“你大哥婚内出轨的证据被我以高价卖给了他官场上的竞争对手,现在那个人变着法的要将你哥拉下马。” “不过你家可不仅仅是内院起火,集团更是一堆事。比如之前由你负责的重要项目突然被发现出现重大疏漏,又比如那些被你死死压制多年的董事会元老不知从哪弄来的关于你的种种危害公司利益的罪行,准备召开新的董事会讨伐你,所以A市江家现在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江听岚听着她看似叹息,实则得意的语气,便知道这些都是她一手做的局。 从大哥的婚姻上下手,直接影响到顾江江家的情谊,因为顾家是不可能白白让自家唯一的千金受这种委屈的。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家不仅不会出面帮忙,更是会逼着江家给出态度和满意的说法。 如此一来,最大的世交兼盟友袖手旁观,江家就只能依靠自己或者其他人人脉了。 或者以势压人,或者拿钱消灾,风波终究会过去,但也会伤了元气。 江听岚缓缓开口:“盛怀柔,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应该感谢你和你母亲,没有你们的精心栽培,我又怎能找到一举摧毁你和江家的方法。” 盛怀柔冷笑:“与你结婚的这一年,我潜心学习如何当家立事,周旋于各种名利场,将尊严踩碎,将姿态摆到最低,戴上当家主母的温顺面具,做尽所有我厌恶至极的事情,为的就是摸清你们江家的关系网和所有产业链,不然怎么能成功的计划今天这么一出。” “现在江氏集团的所有负面新闻都来自于你这个董事长,股票更是连日下跌。” “至于家里,不仅你哥哥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其他糟心事更会一桩接着一件,我倒要看看你们江家有多大的能耐可以度过此劫。” 江听岚后退两步,禁锢在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叮铃的响声。 “所以你在集团弄出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帮助江倾颜代替我的位置?或者趁着这次机会,让她在集团树立威信,拉拢人心?” 盛怀柔避开她灼热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回:“这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要的,就只是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听岚脸上的悲伤之情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怒而不形于色的平静。 “盛怀柔,你背叛我没关系,因为我的确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你不该对我家人和集团利益下手,你是真的没打算为自己留一条活路。” 盛怀柔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眼里是无畏无惧的张狂:“江听岚,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但你必须得死。” 说完,她手臂一动,就将本就摇摇欲坠的人轻松推倒在地,然后顺势压在她身上。 “接下来,我们就好好享受你在这世间的最后时光。” 她一边褪去身下人的长裙,一边温柔细语的说道:“等我将你玩够了,就会交给沈佳恩。他弟弟当年被人捅了多少刀,你要全数偿还一遍。” 江听岚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盛怀柔,你混蛋,我是你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盛怀柔掐住她的脖子,稍微用力,就这么歪头欣赏她痛楚又绝望的神色。 很是享受的说道:“你忘了我留学回国的时候,你压着我在车里做了什么吗?当时我跟你可是任何关系都没有,所以你才是那个混蛋吧。” 江听岚眼角滑落屈辱的泪水,就听她说:“我们可是合法夫妻,而我也只是在对你行使我作为妻子的权力而已。至于这个-” 盛怀柔拿起拴在她右手手腕上的金属铁链,笑语盈盈道:“这个也只是我们妻妻二人之间的一种情趣而已,就算警察来了,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说是吧?” 江听岚气愤至极,抬手就要反抗,被轻松桎梏住。 双手被举过头顶的同时,她颈间传来几乎痛入骨髓的撕咬,身体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栗。 第391章 反囚禁(三) A市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江董负责的这几个重要项目连续出现问题,她本人却躲在背后,这像什么话?!” “要我说,江董还是太年轻,有时候做事过于急功近利。这不,现在弊端全都显现出来了。” “现在问题是公司因为她出现这么大的乱子,她人却不知道跑去哪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重新召开董事会。” 坐在主位上的江倾颜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沉着声音开口:“王董,江董现在在国外处理一些自己的私人事情,不过就是几个项目出现点问题,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到开董事会吗?” 她将宋秘书刚送来的项目调查结果重新看了一遍。 道:“据我调查,这些项目本身并不存在任何问题。江董无论是在执行还是实施阶段,都是严格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办事,她的每一个决策也都是正确的。” 江倾颜拿过最左边的蓝色文件夹:“就比如这个医疗器械研发项目,是供应商临时毁约,才导致最近一批家加急订单出现了质量问题。” “还有这个智能家电项目,在最紧要的关头,设备被人为恶意破坏,导致即将出来的数据成果全部变成一张废纸,这才让大家误以为是江董的项目决策出了问题。” 她将手里的文件仍回桌面,先是扫视了一眼不再做声的各位高层元老。 才继续说:“仅半个月的时间,集团就突然出现这么多事,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操纵。所以这个时候在座的各位首先要做的是齐心协力维护集团利益,而不是将矛头指向江董,这样只会让有心之人坐享渔翁之利。” 她话落,却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董事目光复杂的看了自己一眼,又齐刷刷的收回去,不由觉得奇怪。 便主动开口问:“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坐在她右手边的王董先是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她和对面的几位董事一眼。 才开口道:“既然江副总已经调查出结果了,那董事会也不会再揪着不放。不然等江董回来了,我们反倒说不清了。” “不过按照江副总的推测,有心之人这次的目标明显是江董,不管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恶意竞争,终究是影响了集团利益,江董还是需要出面解决的。” 江倾颜说:“江董在国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如此便好。” 会议结束,江倾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凝眉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翻看和江听岚的聊天框,最新消息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今早会议室那些董事有意刁难的那几个项目,也是对方详细的将项目情况告诉自己,两人才得以找出问题,不然那个王董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想趁着这个机会在集团搞事,她们江家人还在呢,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不过最后会议结束的时候,她怎么觉得几位董事都有点奇怪。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这么想着,江倾颜拨通了大姐的电话过去。 只响了几声便被挂断。 她正疑惑,对方的消息便发了过来:【在医院,不方便接电话。】 又在医院? 两个女生受孕那么麻烦吗?每次打电话都是在医院,却又不接电话。 江倾颜心里正隐隐觉得不对劲时,办公室门便被敲响了。 “请进。” 她看着走进来的李董,心里更加疑惑,问:“什么事?” 李董在她对面的办公桌前坐下,说:“还请江副总给个明示,这样我和其他几位董事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然您今天在会议上搞这么一出,我们也不知如何应对。” 江倾颜更加不解:“不好意思,李董,我真的没明白您的意思,您不妨有话直说。” 李董深深叹口气,开口问:“难道盛小姐没有提前跟您沟通好吗?” 江倾颜:“???” * 叶嘉彤从外面回来后,就直接去了自己的竹园,正准备洗澡,然后午休一会,二女儿便敲门走进来。 她知道养女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一定是有重要事情,便同她在卧室旁的露天楼阁坐下。 “这个点来找我,一定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送点过来。” 江倾颜听着她慈爱的语气,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说:“不用,我回公司后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我知道这这段时间集团出了点麻烦,都是你在撑着。早上那些元老找你麻烦的事我也听说了,所以这个时候更要照顾好身体。” 叶嘉彤说着给了身旁女佣一个眼神,继续问:“这个时间点来找我,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江倾颜再次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下母亲的表情,稳了稳心神,说:“收购东科这家老牌科技企业的所有准备事宜都已经完成了,结果到了签约这一步,突然冒出三家查不到底细的神秘公司要求分割核心专利,所以现在这件事卡在最后的签约上面了。” 她顿了下,又详细解释:“这件事我原本想等姐姐回来,由她处理的。毕竟这是集团忙了一整年的收购案,我自己一个人不敢擅自做主。但思来想去,还是先向母亲请教一下。” 相比于她略显焦虑的忧愁,叶嘉彤却是轻描淡写:“这件事我知道,不过是几家专门找企业专利漏洞的流氓机构罢了,居然敢算计到我们江氏头上。” “你让财务部调取出东科近五年的专利授权书,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看出其中的问题。然后我会让你去联系一个人,只要那个人出马,这几家公司便会从哪来滚哪去,还会将他们想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不然随便一家在国外注册的公司,就能随意敲诈到江家头上了。” 江倾颜没想到对自己而言如此难的问题,对母亲而言却只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小事,心里更加慌乱。 在佣人上完菜后,她一边帮母亲盛汤,一边装作不经意的说:“姐姐她们应该也快要回来了吧?” 说到女儿,叶嘉彤不由叹息一声:“自从她们去L国后,你大哥便冒出了桃色绯闻,前几天才刚处理好,便又忙着去跟亲家道歉,都没时间联系她们。 江倾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就听母亲接着道:“你也知道你姐姐的性子,若是知道家里和集团的事,势必是不会罢休的。” “可她这次去L国是为了完成传宗接代事宜的,两人又备孕了整整一年时间,如此关键时刻,决不能出现一点问题,所以也就没必要让她为此烦忧了。” 第392章 反囚禁(四) L国某酒庄。 沈佳恩将饭菜摆上桌,而后来到地下室。刚走到最里面的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某种声音,不禁停住脚步。 直到里面没了任何动静,她才抬手敲门。 不一会,卧室门打开。 沈佳恩瞟了眼里面躺在地上几乎已经是气若游丝状态的人,才看向盛怀柔。 问出心里的疑惑:“你不是恨她吗?怎么?” 她没问下去。 盛怀柔走出来,顺势将房门关上,回答:“我只是将她之前对我做的事情重演一遍罢了。” 沈佳恩和她并肩走出地下室,悠悠总结:“那这么说,你们两人性生活还挺和谐的,毕竟两个女生做这种事不同于异性,双方都能同时得到快感。而你这一报复就是连续十天,哦不,准确来说是半个月时间都没出房间,一定是你很享受这种征服欲,而她又能被你征服,不然…” 她没说下去,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盛怀柔连日来冰清着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有些不自在的解释:“也不是,我只是纯粹的报复。”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沈佳恩拍了拍她的肩膀,在餐桌前坐下:“你真舍得将她交给我?你想做的只是让她共情你曾经遭受的痛苦。而我要的,可是她的命。” “我既然跟你达成了合作,自然就不会反悔。”盛怀柔语气很坚定。 沈佳恩看了她一眼,说:“既然你真的下定了决心,明天就把她交给我吧。过去这么多天了,江家那边也该察觉到了。” 盛怀柔没有丝毫的迟疑:“好。”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安静的客厅里也只发出盘盏交错发出的碰撞声。 直到快用完餐的时候,沈佳恩才想起来提醒她:“你是不是该给她送点饭过去了?” 盛怀柔点头:“让厨房做点味道重的食物就行了。” 沈佳恩在江家做了一年的家庭医生,对江听岚的口味自然清楚,好奇的问:“她能吃下去吗?” “刚开始不能,饿了一周后,便知道乖乖吃饭了。” 沈佳恩便不再说什么。 在她准备再次返回地下室的时候,突然开口:“我给你把把脉吧。” 盛怀柔侧头望过去,就听她道:“距离你做手术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基本上已经可以查出结果了。” 半晌的沉默后,盛怀柔重新走回餐桌前坐下,又低头沉思了片刻,才伸出手臂。 “麻烦你了。” 沈佳恩绕过餐桌在她身旁位置坐下,开始帮她把脉。 不过几秒的时间,盛怀柔便忍不住开口问:“怎么样?是不是没怀上?” 沈佳恩收回手,问:“你是希望怀上,还是希望没怀上?” “我一个将死之人,你说呢。” 沈佳恩不禁叹口气:“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和她去医院做了手术?” “在我们来L国前,江家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刚一下飞机,负责保护江听岚的雇佣兵和医院直接负责人便围了上来。” 盛怀柔闭了闭眼,脸色有些难看:“我精心策划了一年时间,为的就是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完成受孕,不然后面江听岚也不会因为放松警惕而落到我们手里。” 她说的很有道理,沈佳恩也理解她的处境,说:“一般我帮人诊出怀孕,会说一句恭喜。但对于你,我不知道该如何祝福。” 纵使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这个答案,盛怀柔还是忍不住的呆滞住,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淡无色。 良久后,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喃喃问:“一次就成功了?” 沈佳恩说:“江听岚二十岁就去医院保存了最优质的卵子,而作为受孕体的你不仅年轻,身体素质又很好,再加上全世界在这个领域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和服务团队,第一次手术不成功反而奇怪。” 盛怀柔忍不住抬手抚摸腹部,神色温柔几许,不过几秒的功夫,这抹柔情便瞬间淡去。 起身说:“既然如此,我可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妻子。” 沈佳恩目视离去的人,水波一样流动的眸中闪烁出深邃莫测的光芒。 盛怀柔端着饭盘走进卧室,看着地上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就这么端凝了一会,才抬步走过去。 她将饭盘放在地上,起身的同时顺势坐在身后的座椅上,就这么静默不动的凝视着地上毫无血色,又脆弱到几乎一碰就破碎的人,眼底渐渐溢出猩红的炽热。 如果叶嘉彤看到她悉心爱护的女儿这副模样,恐怕会当场崩溃到晕过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悠悠转醒,或许是闻到了饭香味,第一时间朝着放置饭盘的位置看去。 是一盘加了许多辣酱和番茄酱的意面。 她此时几乎已经饥饿到浑身开始发抖的地步,根本就顾不得这份意面里面放了什么,只想赶紧缓解因为饥饿给身体和生理上带来的极度痛苦。 刚一碰到饭盘,却突然被人从地上拽起来。 她喘息了会,才终于凝聚起几分说话的力气:“不管你想怎么折磨我,现在都必须让我吃饭。” 盛怀柔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把玩:“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没想到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就什么都吃了?” 江听岚瘫软在她怀里,闭着眼睛说:“我真的不行了,让我吃点东西。” “你求我。” “求你。” “不够真诚,我看今晚这顿饭你也别吃了。” 说罢,盛怀柔便一脚将饭盘踢开,里面的意面顿时翻落在地面上。 江听岚眸中倒映出狼藉一片的地面,无力的闭上眼睛。 再次被压在椅子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的疯狂拍打身上的人,声音里带了些恐惧的哭腔:“盛怀柔,你再这样欺负我,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她沙哑着声音哀求:“放过我吧,盛怀柔,我求求你,我真的好痛苦,我真的不行了。” 盛怀柔畅意的欣赏着她几乎扭曲的痛苦神色,低声说:“过了今晚,我就放过你,因为我该将你的命交出去了。” 江听岚浑身赤裸的被圈在座椅上,曾经潋滟张扬的桃花眼此时如破碎的残花瓣般,没有一丝鲜活的活力,只剩下被极致折磨后的绝望。 就在这样的万念俱灰间,她耳边似乎传来遥远的声音:“江听岚,我怀孕了。” 第393章 反囚禁(五) “你说什么?” 江听岚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座椅上,呆滞的目光从她残酷的面容一点点下移至腹部,灰暗的眸子渐渐溢出欢喜的亮光。 不敢相信的问:“你真的怀上我们的孩子了?” 盛怀柔松开对她的束缚,后退一步:“我以为被我关在这里这么久后,你会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爱我们的孩子。” 江听岚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继续坐在包裹式软椅上。 问:“你真的打算杀了我?” “不然呢,留你条命,然后等着你来要我的命吗?” 盛怀柔弯身平视着她:“江听岚,我们两人走到今天,必须要有一个人死。不然就会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可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我宝贵的人生了。” “等你死后,我就会去一个你们江家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安稳度日,至于这个孩子—” 她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腹部,一字一句道:“明天我就会去医院将她给打掉。” 江听岚瞳孔骤缩,眼里的希冀瞬间转化为更深痛的绝望,声音颤抖的问:“盛怀柔,你是认真的?” 盛怀柔目光毫无温度的望着她:“我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生孩子,更何况是带有你基因的孩子。现在我的计划完成了,这个没用的东西自然也不该留。” “可她现在已经来了,她就在你的子宫里,你怎么能忍心这样做!” 江听岚不顾一切的起身冲向她,却又因力气消耗殆尽,只能虚软的倒在地上。 她确认了对方眼里毫无感情的决绝,开始哀求:“盛怀柔,你要我的命,我给。但我求求你,不要伤害这个孩子。” 盛怀柔眸中映出她卑微祈求的姿态,在眼圈开始泛红的那一刻微仰头,背过身不再看她。 “正如你所说,孩子在我的子宫里,而我有权决定不要她。” 江听岚狼狈的瘫软在她脚边,撕心裂肺的质问:“我当初问过你的意见,你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为什么你坚持做了手术,终于迎来了这个生命,却又要如此残忍的打掉她?!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痛不欲生,就像现在这样!” 盛怀柔猛地转身俯视她,被泪水模糊的眼里是滔天的恨意:“江听岚,你欺我辱我,算计我,又一次次的折磨我,强行将我绑在你身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不让你深刻体会我这些年所经历的彻骨的痛,又怎能消解我心里的恨!” 江听岚望着她被怨恨笼罩的面庞,凄惨一笑,只问:“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是不是就抵消了你对我的所有怨和恨?我们之间就可以扯平了?” 盛怀柔说:“你死了,这个孩子跟着你一起,我们之间的所有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好。” 江听岚靠向座椅,闭上眼睛:“一切都如你所愿。”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盛怀柔脸上的快意僵滞了一瞬,神色复杂的盯着气息微弱的人看了会,而后离开。 她来到地上一层,在外面走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吩咐厨师做了几道菜,却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外面的休息厅等着。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来到地下室。 “吃吧,断头菜。” 靠在座椅边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却不看一眼地上的饭菜。 这样无声的对峙后,她开口做最后的祈求:“盛怀柔,你把孩子留下来好不好?” 盛怀柔依旧不为所动:“打掉这个孩子本就在我的计划中,我为何要因为你的一句哀求,就赌上我的后半生。” 江听岚又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强忍着因为极度饥饿而导致的头晕眼眩症状,再开口时声音更加微弱。 “我现在可以立遗嘱,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继承给你。你拿着这笔钱去c国的翡翠城,那里最大的家族阿什伯和江家有世仇,两家这么多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去了那里,在他们的安全管辖区买一块地皮,再缴一笔保护费,他们既能挣到钱,又能让江家白白咽下这口恶气,一定会愿意保护你的。” 说到这里,她动了动身体,以缓解有些抽筋的小腿,继续说:“我给你留的财产足够你在那里好好生活,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可以吗?” 盛怀柔冷笑:“然后呢,等她长大了,询问我另一位妈妈在哪,我告诉她被我给杀死了?还是等她成年后,你们江家人来寻亲,然后怂恿我辛苦养大的孩子,让她亲手为你这个母亲报仇雪恨吗?!” 江听岚愣住,眼里闪过无措的茫然,轻轻摇了摇头:“我没这么想,我只是希望你可以…” 她并没有再说下去,就这样停顿了几秒,转而道:“算了,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即使生下来了,对你也是一种折磨和隐患,不要就不要了吧。” 这么说完,她便端起盘子里的饭菜,开始一声不响的用餐。 盛怀柔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平静,丝毫没有自己想象中肆意疯狂的指控,或者痛彻心扉的道德绑架自己,虽然的确有片刻的失控,但也很快就平复了下去。 看着快速吃饭,举止间却依旧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优雅姿仪态的人,盛怀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和烦躁。 她正想要出去透口气,就听江听岚说:“记住我说的话,完成你的计划后立刻飞往翡翠城,去找阿什伯家族。你管家那么久,自然知道怎么联系他们,其中的规矩定然也懂。还有,去的时候一定不要乘坐私人飞机,动作要快。” 对于她的这番嘱咐,盛怀柔心里丝毫没有感动,反而更加警惕:“我都要杀了你了,你居然还想着要保住我。江听岚,这可不符合你锱铢必报的性子。” 江听岚填饱了些肚子,身体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扶着座椅慢慢起身,目光坦诚的凝视她。 “我说的都是真的,一旦我家人发现我不在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明天你完成报复计划后,就赶紧离开L国,并且这辈子除了翡翠城,哪里都不要去。” 盛怀柔望着她即使颓废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的模样,淡漠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挣扎的动容,随后扬长离去。 第394章 怀瑾与怀柔决裂 盛怀柔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朦胧的神色中透出几分犹豫,在电话自动挂断又再次打过来的时候,按下接通键。 那边立刻传来江倾颜焦急的声音:“盛怀柔,江听岚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还活着,不过今天应该就要死了。”盛怀柔如实回答。 下一刻,她清楚的听到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紧接着好友几乎是怒斥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的传过来: “盛怀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江听岚可是江家唯一的女儿,你动了她,就无疑是给自己判了死刑,知不知道?!” 盛怀柔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无畏无惧的说道:“怀瑾,只要江听岚不在了,江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江家失去了亲生女儿,自然会将你这个一直以来被排斥的养女当做亲生女儿。并且,她欠我的也一并还了。” 那边沉寂了几秒,才传来江倾颜蓦然冷下去的音色:“盛怀柔,江家收养了我,并将我养大成人。在我心里,他们不仅是我的家人,更是我的恩人。即使没了江听岚,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也轮不到我!” 说着,她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怒气:“还有,你真是太天真了。只要江听岚出了事,江承安可以弃政从商,多年未回家的江睿安也会立刻回来,怎么着都轮不到我这个养女,我也不会觊觎我养家的财富。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么蠢的事情?!” 盛怀柔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闭了闭眼,说:“怀瑾,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江听岚必须得死!” “盛怀柔,你若是敢这么做,这辈子就不要再认我这个朋友了!” 江倾颜狠辣到陌生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再次传来:“盛怀柔,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好朋友,当年也是我将你带进江家的。现在我刚进入集团担任职务,你就杀了我大姐,你让别人如何看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所以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难道我就活该被江听岚欺负,只能一辈子困在江家那座牢笼里吗?” 盛怀柔苍白的脸上布满伤心的神色:“怀瑾,无论何时,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不是吗?” “如果支持你的代价是损害养我育我的江家的利益,让我养父母失去他们最爱的女儿,同时将我置于两难境地。那么,我们的这段情谊也到此为止了!” 江倾颜语气强势:“盛怀柔,你若真的在意我这个朋友,或者还记着我曾经对你的好,就不要再做任何伤害江听岚的事情。趁着江家人还没有发觉,立刻将带她回国。” 盛怀柔眼眶发红,问:“怀瑾,那我呢,我收手,带她回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后果?” 隔了几秒,江倾颜冷漠着语调问:“盛怀柔,你和江听岚走到如今这一步,难道你自己就全是无辜的吗?”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应该清楚吗?” 盛怀柔听出她话语里熟悉的讥讽韵味,心脏处更加发疼,直到嘴唇开始泛白,她才缓着语调开口:“原来你也是这么想我的。” “盛怀柔,这个世界上受委屈的不止你一个,但你已经是这些人里最幸运的了。” 江倾颜音色依旧冷漠:“比起我与仇家儿子结亲,比起那些与你同样身世凄惨,却又困苦一生的人,你已经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者了。” “江听岚虽然伤害了你,但也给了你荣华的生活和尊贵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你爱她,不是吗?这种爱情和面包都有的生活,你为什么放着不好好过,非要让所有人为你一文不值的自尊心买单?!” 盛怀柔神色空洞的望着窗外,接电话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去,随着手机掉落在地毯上的闷响,卧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声音浑然不觉。 沈佳恩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种模样。 良久后,开口: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过了好一会,发呆的人才终于动了下身子,却是说:“佳恩,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说的那些话虽然是气话,但也道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沈佳恩拍了拍她的肩膀,开解她:“其实你这个朋友真的已经很包容和理解你了,你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为她好,却没考虑过她身上背负的恩情,以及顾家当家主母的责任。” “我之前跟你分析过这些的,但你眼里只看得到江家二老对养女的冷漠,却没想过江倾颜在这个家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心里其实对养父母是有感情和依恋的。” “说直白点,江倾颜需要江家,需要养父母,也需要江听岚这个对她并不好的大姐。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盛怀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里面一片冰冷的决然。 “开始吧。”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 盛怀柔面向她:“让你亲手了结江听岚,是我当初答应你的,也是我们合作的条件。现在我的目的达成了,自然要遵守承诺,将她交给你。” 沈佳恩看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钦佩之意:“盛怀柔,如今像你这种不屈不挠,死守诺言的人真的不多了。” 她语调微微上扬,透着漫不经心的悠闲:“刚开始时我还觉得你这人过于坚守原则,又倔强到只剩一根筋,性子还冷,很容易吃亏。但如今看来,你能够获得江听岚这种人的痴情,以及江倾颜的百般呵护,的确是有自己的人格魅力所在的。” 盛怀柔有些不理解她这种过于轻松的心态,问:“我耽搁了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急着报仇。相比于我那些恩怨,你不应该比我更想手刃她吗?” 下一刻,就听对方道:“比起被自己的爱人一点点折磨所产生的痛苦,我直接一刀了结了她,反倒是便宜她了。” 第395章 孩子还在吗? 两人来到地下室,打开卧室门进去。 蜷缩在全包裹式柔软座椅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如深秋残叶般灰蒙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打转一圈。 半坐起身子,问:“准备动手了?” 盛怀柔只盯着她,并未出声。 沈佳恩鼻尖闻到某种具有安神益气效果的香味,又上下打量她身上的绸缎睡衣,视线最终落在她如云绵般柔滑的三千发丝上,神色渐渐玩味。 这人除了脸色因为过度饥饿有些憔悴外,精神看着倒是不错。 虽然身体看着很是虚软无力,不过却是纵欲过度的原因,其他方面倒也没受到什么折磨。 除了刚开始那两天用铁链拴着人外,后面盛怀柔就直接搬来名贵的地毯和全手工打造的舒适睡椅。 虽然是地下室,却因为设计原因,白天也可以享受很暖和的太阳,在这个房间范围内也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说是囚禁,不如说是在玩圈养金丝雀的游戏。 这两口子倒挺会玩的。 这么观察间,沈佳恩不由出声总结:“看来除了伙食方面,你这些天将她照顾的很好。” 盛怀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同时侧头避开座椅上人的目光。 只说:“现在她已经在你手上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江听岚丝毫不管她们说什么,只紧紧盯着自己的妻子,问:“孩子还在吗?” 盛怀柔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关心这个问题,一时间变了脸色。 迎着她殷切又可怜的眸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下去,转而道:“等你死了,我自然会去医院。 ” 江听岚舒了口气,这才看向沈佳恩,眸色瞬间阴冷,眼底满是凛冽的凌厉:“关于你弟弟的遭遇,我这段时间有仔细分析回忆了一下。当初找你的那波人应该不是我家管家派出去的,而是刚好遇到了另外和我有些同样目的的人派去的垃圾。” 沈佳恩挑眉:“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吗?” “我人已经落到你手里,若真是我做的,我自然不会否认。但不是我做的,我自然不会当冤死鬼。” 江听岚理了理身上的裙摆,然后端坐在座椅中间,以一种轻世傲物的高傲姿态直视她的目光质问。 “虽然我这人强势霸道,但也不会做那种毁女孩清白的肮脏手段。我家管家做事也向来谨慎有分寸,顶多就是找一位在G国,并信得过的工作人员或者朋友帮忙代劳一下,而不是找一群人大张旗鼓的过去。毕竟要做的是代传支票的事情,而不是简单的恐吓威胁,自然是人越少越低调为好。实际上,当年那些找到你的社会人渣根本不配为我们江家办事。” 她有理有据的持续分析:“更重要的是,那些人找你的时候,丝毫没有提出支票事宜。虽然说的话和我当初吩咐管家的意思一样,但当年打着我或者江家的旗号,以此劝退我大哥身边桃花的女生可不少。毕竟当年想嫁给我大哥的有不少都是名门贵女,能使出那种腌臜手段的自然也大有人在。” “我说的这些,你自己但凡想想,或者自己查一下,就能证明我并不是在为自己找托词。” 沈佳恩凝神思考她的话,面容一点点紧绷,悠悠看向她:“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吗?我在你们家蛰伏了那么长时间,又拿命做赌注,做出今天这场计划,即使凶手不是你,我弟弟也是因为你们江家而死的,你一样推卸不了责任。” “所以你所谓的的报仇,就是随便找个人打发你九泉之下的亲弟弟吗?” 江听岚坐姿笔挺的审视她,消瘦的面容上是一派唯我独尊的高贵神态。 “沈佳恩,现在不是我在求你放我一命,而是在给你求生的机会。” 盛怀柔看着她这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心里本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听她说出这句话,瞬间警觉起来。 问:“江听岚,你做了什么。” 江听岚不回答,就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们。 下一秒,盛怀柔手机响了。 站在她身旁的沈佳恩随着一起看过去,脸色顿变。 她先是看了下盛怀柔同样震惊的侧脸,而后望向坐在座椅上的人。 问:“你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直接开门走出去,然后找到我的手机,最后发了条消息喽。” 江听岚从座椅上的枕头下拿出手机,朝她们晃了晃。 “只能说你们太大意了,以为我被折磨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而这里又是必须输入密码才能走出的地下室,便放松了戒备,连卧室门都不反锁。” 说着,她歪头一笑,继续为她们答疑解惑:“我自小就经常飞往国外游玩或者度假,像这种酒庄的地下室一般都是统一规格的,初始密码自然也就那几个。即使主人改了,我也能根据它的副系统进行数字推理,最终算出密码。所以昨晚趁着你们熟睡,我便直接出去了。” 盛怀柔脸色难看,再次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对一旁人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她能够猜出密码。” 沈佳恩说:“我相信你,她若不这么狡猾,你也不会被她逼到这种地步。” 江听岚更加悠然自得,说:“沈医生,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也不单单只是推测,而是我跟家里的管家重新确认了一下。” “他说当年就只派出了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找你,结果那人到学校的时候,你已经从宿舍搬走了,并且也得知了你和我大哥已经分手的消息。所以在管家看来这件任务就完成了,也就没有跟我说过程细节,因为我做事风格向来是只听结果。” 说完,江听岚看向自己的妻子:“这点怀柔你最清楚不过了。” 盛怀柔并不搭理她,而是看着手机屏幕上乔以恬再次发来的消息。 【你和你朋友现在立刻去机场,不要回国内,去翡翠城,那里的地头蛇和江家有世仇,在他们的地界上,江家不会冒然行动的。】 第396章 速战速决 沈佳恩一步步逼近,露出一直藏在手心里的手术刀,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抵在她脖子上。 “即使当年那些害死我弟弟的人不是你派过去的,但也和你们江家脱不了关系。” 她手下用力一寸,对方白皙细嫩的肌肤上瞬间被划出一道红痕。 “就算你朋友来救你又怎么样?她能快得过我手里的刀吗?所以主动权还是在我手上。” 江听岚丝毫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眼睛只定格在立在门口处的妻子身上,委屈的问:“盛怀柔,你都已经知道了不是我害死的她弟弟,依旧纵容她如此伤害我?” 盛怀柔毫无感情的回她:“我答应她的条件是让她亲手手刃了你,原因和过程并不重要,也不在我们协议的条款里。” 说完,她催促沈佳恩一句:“速战速决吧,郑云笺已经在飞机上了,大概三个小时后就会到达这里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佳恩背着她点点头,开口:“江听岚,你的命在我手上。我给你两种选择,如何做决定就看你了。” “好,你说。”江听岚很是镇定。 沈佳恩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第一种,我给你一刀,不致命,算是你替你大哥那个负心汉向我赔罪,然你后回去后帮我查出当年杀害我弟弟的凶手,我只要一个名单,剩下的自己会解决。” “第二种,就是现在直接送你去见阎王爷。反正你们家人知道我绑架了他们最疼爱的千金,也一定会追杀我的,不如让你大哥后半辈子也活在悔恨中吧,就如同我一样。” 江听岚终于收回放在妻子身上的视线,懒散的扫了她一下:“看来你是真的恨我大哥。” “我不应该恨他吗?” 沈佳恩手里的刀刃又用力了些,鼻尖闻到更浓的血腥味。 “当初是他主动追求的我,我弟弟因他去世后,他也只是拿钱打发了我,然后果断分手,并和顾家联姻,这样的双重伤害和打击,我恨他合情合理。” “在这点上,我大哥的确是渣男。” 江听岚余光注视着全程当旁观者的人,哀怨的眼里划过一道精光。 果断的做出选择:“我会帮你查出杀害你弟弟的真凶,说到做到。” 沈佳恩指尖的刀刃迟疑了下,继而移开,就这么在手心里飞快自如的旋转一圈,锋利的刀锋便瞬间划破她右肩下方几寸的肌肤,一个更深的刺入,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身上白色的衣裙。 盛怀柔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被眼前场景染红的同时,默不作声的走出卧室,顺势关上房门。 房间内,沈佳恩正要拔出自己的手术刀,便被对方按住。 “你这一刀伤我可不轻。” 江听岚冷着眸子望她:“冤有头债有主,你将我大哥的负心罪算在我头上就算了,还关了我这么久,最后还要求我帮你查杀害你家人的罪魁祸首。沈小姐,做人可不能如此过分。” 沈佳恩皱眉,合着这大小姐是连她妻子的账一并算在自己头上了,但也知道这人之所以这么说,一定还有下半句在等着自己。 直接开门见山:“我时间不多了,你有什么阴谋诡计直接说出来就行,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江听岚勾了勾唇角,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省心省力。 于是道:“我不管你和我妻子逃到哪里去,但在我找到她之前,你要帮我照顾好她,不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丁点闪失。” 沈佳恩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想让我监视她?不可能的。” “不是监视,是保护孕妇,这是你做医生应尽的职责。” 江听岚直接忽视她的抗拒,继续说:“另外,你们在将顾江两家搅的一团乱,他们现在没时间去查幕后指使者,一旦这个风波过去,你和盛怀柔都躲不过去的。既然你误伤了我,又有求于我,就应当还我这个人情,一人担下所有罪责吧。” 沈佳恩简直要被她气笑,正想说话,就听对方一锤定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沈佳恩看着她这副气定闲神的模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憋屈,更有种自己被反算计了的郁闷,也不再多待,打开卧室门就朝外走去。 待她离开后,江听岚脸上胜券在握的笑意顿时散去,只剩下沉积已久的阴霾。 她缓缓低头看向扎在右肩膀上的手术刀,潋滟的桃花眼里流动出暗涛汹涌的狠辣。 就这么坐了一会后,她再次低头看了下依旧在流血的伤口处,苍白着脸色一点点起身,步伐虚软的向外走去。 既然选择了做戏,那就要做全一点,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计划百密无疏且具有合理性。 两个小时后,盛怀柔和沈佳恩登上通往c国翡翠城的飞机。 与此同时,从L国罗城机场以十万火急速度赶到当地某酒庄的郑云笺刚一冲进地下室,就看到倒在血泊中已经面无人色的好友。 她心脏漏了一拍,迟迟站在原地不敢过去,眼里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恐慌。 乔以恬径直走到躺在地上的人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下,确认她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才望向立在门口的妻子。 言简意赅的说道:“她只是昏过去了,救护车还没到吗?” 郑云笺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忙大踏步跑过去,紧拧着的眉上溢满怒色:“我上飞机前就已经安排了救护车过来,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乔以恬已经在用手机同时拨打了私立医院和私人医生的电话,简单详细的说明情况并报出精确地址后,说:“这里的地下室设计的很隐蔽,医护人员应该是没找到。” 她这么说着,又仔细检查了下已经晕过去的人,发现除了脖颈处比较深的伤痕外,就是右肩膀受伤比较严重,但好在刀口刺入的并不深,又因为行凶人特殊又恰到好处的手法,倒也没有到失血过多的地步。 只要及时抢救,一切就都来得及。 第397章 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江听岚悠悠转醒的第一眼,就见坐在病床边,此时正红着眼不断伤心落泪的母亲。 她试着动了动手,抬手想要帮母亲擦去眼泪,右肩膀却传来一阵钝痛,令她不禁闷哼一声。 沈佳恩刺的这一刀看似浅而不伤要害,但却选在血管神经分布丰富的骨膜部位,虽不致命,但痛感却十分强烈难忍。 自己刚才只是轻抬了下手,就感觉全身神经都仿佛被狠狠撕扯了一下,痛的她紧皱起眉。 见女儿醒来,叶嘉彤立刻喊来了医生,同时动作万分轻柔的握住女儿的手,却又丝毫不敢用力,就只是心疼又温柔的安抚着她的手背。 “宝贝,是不是很疼?等医生给你看过,就会缓解一些,你先忍忍。” 江听岚戴着氧气罩,闻言只眨了眨眼,她现在已经痛到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医生检查完,确认没什么问题并帮她打了一针止痛剂后,江家其他人刚好赶过来。 江严君刚走到病床前想要安慰女儿,就被向来沉稳的儿子抢先一步:“听岚,绑架并伤你的人是不是沈佳恩?” “是。” 江听岚此时已经取下了氧气罩,从嗓音里发出一个字。消瘦的小脸皱巴了一下,看向妈妈:“妈,我想喝水。” 叶嘉彤没好气的将儿子推开,转而倒了杯水,江承安立刻按下连接着病床的升降键。 喝完水后,江听岚干哑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些,她先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一直陪在大哥身旁的大嫂。 才继续开口:“我和怀柔从医院离开后的第三天,就找了个酒庄想要在那里玩两天。结果刚走进去就被不知何时守在里面的沈佳恩给绑了,再然后就这样了。” 江倾颜从公司急急忙忙赶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番话。 她因为走进来的动作太急,闹出的巨大声响引得病房内的所有人都看过去。 她也顾不得这些,只问:“盛怀柔呢?!她去哪了?!” 除了江听岚,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在担心不知所向的好友,但江听岚却明白她问的什么。 眸光幽深了几分,说:“被沈佳恩当成人质给劫走了。” 江倾颜:“???”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病床上的人开始理直气壮的指责自己的亲哥哥:“大哥,你前女友绑架了我和我妻子,最后伤了我,又将我妻子劫持走了,你说该怎么办。” 江倾颜更加瞪大眼睛:“???” 江承安紧锁眉头,语气愧疚的道歉:“对不起,妹妹。”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只要我的妻子。”江听岚说。 叶嘉彤又瞪了儿子一眼,忙安抚女儿:“你被专机送回国内医治的时候,我和你爸已经动用所有的人脉关系去追查沈佳恩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不禁浮现出不悦神色:“只是她不知何时和阿什伯家族扯上了关系,还达成了合作关系。并且从绑架到最后的逃走,都计划的非常缜密细致,完全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叶嘉彤生怕女儿情绪激动再影响到伤口,又紧接着说:“现在她已经带着怀柔到了翡翠城,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她并没有对怀柔做什么。可能只是怕江家人中途拦截她,所以就只是将你妻子当成人质。” 始终默不作声的温雅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可若沈小姐真的只是想要安全撤离,完全可以将听岚当做人质带走,可为何?” 江严君也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点头道:“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她若真的只是单纯报复我们江家,完全可以先将听岚带过去,然后再以此威胁,这样岂不是更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 叶嘉彤本就心疼女儿遭受的罪,听丈夫这事不关己的冷静语气,更加恼火。 说:“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女儿就活该遭罪吗?!她现在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当爹的一点不关心就算了,还如此质疑女儿!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 一听妻子这么说,江严君立马就慌了,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儿受伤,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自然也不好受。我就只是觉得这件事的逻辑不对,随口说上两句,你千万别再动气。” 江听岚适时开口:“妈,爸这么想也不奇怪,正常情况下,沈佳恩的确是应该全部冲着我来的。只是~” 她瞄了眼大哥,目光顺着他身边的顾温雅划过去时,道出缘由:“沈佳恩说她亲弟弟十几年前是被群殴致死的,并误以为那些人是我派过去的。所以才如此重伤我,若不是云笺及时赶到,恐怕我早没命了,这才是她最终的真实目的。” “大概就是怕家里人的追查报复,所以沈佳恩才在慌乱中带走了怀柔,这样我们江家人更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说完,就见大嫂明显异样的神色。 状似不经意的问:“大哥,你知道自己的前女友当年发生的这件事吗?” 江承安面色由惊诧渐渐转为凝重:“当年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江听岚说:“我做事手段没那么脏。” 江承安不再说话,只是脸色更加难看,眉宇间更是浮上一层沉郁之色。 叶嘉彤听他们这番对话,才知道这件绑架案发生的真正来龙去脉,想要训斥大儿子,又顾着儿媳在场,便也只能忍而不发。 江倾颜见聊的差不多了,才开口:“爸妈,大哥大嫂,你们在医院守了两天了,也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大姐醒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照顾着。” 江听岚顺着她的话道:“我现在刚醒来,也的确是需要静养,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单独和妹妹聊点公司的事情。” 叶嘉彤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说:“你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全都是你妹妹在帮着打理公司事务。期间董事会那几个不安生的元老想趁乱弹劾你,都被你妹妹给打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感谢妹妹的。” 病房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江倾颜问:“盛怀柔真的是被绑架去c国的吗?” “整件事的过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江听岚态度散漫,却带着某种问罪的轻微压迫感。 第398章 恋爱脑晚期 江倾颜沉默,对于她的这番指责不承认也不反驳。 几秒后,说:“你刚醒来,需要好好静养。公司那边我这几天依旧会尽好自己的职责,等你伤好回去后,我就会辞职。” “你以为你还回的去吗?” 江听岚微侧头看向窗外,染了一层冰霜的桃花眼透出淡漠的慵懒。 “江倾颜,我之所以保盛怀柔,是因为我爱她,她是我的妻子。但你要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和立场,作为江家女儿,我的妹妹,你确定还要和一个想要杀害自己的姐姐,并想要毁了江家的人做朋友吗?” 她将话挑明,江倾颜也只能表态:“说实话,我没想到她会被你逼到这种地步。” 一年前,她得知好友和大姐结婚的真正原因后,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安。以她对怀柔的理解,即使选择了向现实屈服,也终究会做出点什么以解心头之恨。 但这一年的时间里,好友的各种表现完全就是被现实磨平棱角的岁月静好,并且一直在积极备孕和学习管家事宜。 自己是做了母亲的人,对于这种很期待孕育孩子的女生,下意识就会觉得她们会为了孩子和家庭的和谐,选择淡忘或者遗忘过去经历的不快和痛苦,甚至是爱人带来的伤害。 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 当年她得知自己的灭门仇人便是顾家人时已经怀上了顾温辞的孩子,即使想要抽身,都已经来不及了。 再后面就是在灭门仇恨和璀璨未来间不断加码挣扎,最后怀着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斗争嫁入顾家。 刚开始时,她因为心里的怨恨和对顾温辞复杂的感情,对这段半推半就的联姻一直持冷漠疏离的态度。 后来经历了十月怀胎的艰辛不易,以及生育之后带来的精神和心理上的天崩地裂般的变化与重塑,对这段婚姻便有了不同的想法,人也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再后面就是养育孩子,从关心她们的吃穿用度到学习教育问题,再到未来的发展,心境一点点变化的同时,思想和观念也在被现实不断教训的同时,开始同化。 俗称麻木。 正如江听岚所说,自己现在不仅仅是江家人,也是代表江家和顾家联姻的女儿,更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身上有了应该承担的责任,更要做与自己身份相符的事情。 江倾颜心里泛起阵阵苦涩。 她想起了前几日那通电话里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原来在她都没有察觉到的日益变化中,自己已经成为了和大姐一样利益至上的人。 曾经用尽一切也要守护的朋友,在自己眼里也成了阻碍前程和利益的人。 所以在这点上,怀柔远比自己勇敢坚韧许多,她一直都是曾经那个敢于和现实抗争,并始终坚守内心原则信念的人。 她的怀柔即使结了婚,即使拥有了高贵的身份地位,即使过上了曾经也幻想过的锦绣生活,也依旧不会忘记曾经受过的苦难和遭遇的不公,更不会被所谓的爱情困住人生,继而成为江家所有人都希望她成为的温顺妻子。 这一场仗,盛怀柔终究是打赢了。 当江听岚这种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人为了保护想要杀害自己的妻子,从而不顾一切的抹点所有痕迹,并伪造出新的证据时,盛怀柔就彻底赢了。 郑云笺和妻子进入病房,就碰上正准备出去的人,注意到对方凝滞如死水般的神色,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病床上的好友。 主动打招呼:“倾颜妹妹,好久不见。” 江倾颜本就心情沉重,看到她更加糟心,皮笑肉不笑的寒暄:“这次我大姐能及时得救,真是多亏了郑小姐。作为她的妹妹,我很感谢你。” “听岚是我的挚友,我救她是应该的。倾颜妹妹不必如此与我客气。” 对于她这句话,江倾颜也只是更加礼貌的笑了笑,也不再多和她说废话,态度真诚友好的和乔以恬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妹妹还记仇呢,这声郑小姐喊得我头皮发麻。果然当了副总裁,这气场就是不一样。” 郑云笺在病床前坐下,毫不客气的吃着送给病人的水果。 评价:“别说,你这个养妹真是越来越像你了,看来这么多年你也没少毒害她。” 江听岚给了她一个白眼:“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我当年不也是为你伸张正义嘛。” 郑云笺咬了口哈密瓜,觉得味道不错,满意评价:“这哈密瓜产自J国北海吧,人工种植的新品种,甜度刚好,我喜欢。” 说完,又言归正传:“多年以前你和顾温辞的确是有婚约的,你这个养妹当时在国内上学,却想着法的跑到学校偷看你未婚夫。作为你的朋友,我不得帮你主持公道嘛。” “谁知道最后你和顾温辞没成,我反倒成了棒打真正鸳鸯的坏人了,我还冤呢。” 江听岚觉得她是真的吵,干脆转移话题:“我拜托你做的事情,都做全了吧。” 一提起正事,郑云笺瞬间正了神色,脸上是运筹帷幄的轻狂。 “放心吧,我最擅长的就是篡改所有事实证据,打造全新的局面,并且做到滴水不漏只是我最基本的技能水平罢了。” 听她这么说,江听岚便更加放心。 不禁道:“说到滴水不漏,我妻子布局思维也挺严谨缜密的,除了进入庄园后的那些监控视频,她在国内做的这些事,我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出来。” “你命都差点被枕边人给整没了,居然还能这么骄傲,恋爱脑晚期无疑了。” 郑云笺实在是无法理解她的这种仁慈:“你真的已经爱她爱到这种地步了吗?后面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先收拾好我妻子留给我的一堆烂摊子,彻底消除所有她想要害我和江家的证据和痕迹,堵住相关涉事人的嘴。” 江听岚又有些口渴,示意她喂自己吃了块哈密瓜。 才又道:“等我将家里和公司的事处理好了,确保我家人不会再查到任何蛛丝马迹,我自然就会接她回家。” 第399章 谢谢你,沈佳恩 c国翡翠城某山庄别墅。 “看来江听岚真的没有骗我们,阿什伯家族真的和江家有世仇。不过昨天和爱洛伊丝小姐的谈话中,我怎么感觉她对两家族之间的过往渊源并没有那么在意,反倒对你们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更感兴趣些。” 沈佳恩手托下巴看着眼设计精巧的点心架,又环顾了下这座别墅后院设计复古典雅的环境。 对着坐在对面早已心不在焉的人问:“怀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翡翠城吗?” 盛怀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说:“目前待在这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沈佳恩点点头,又问:“江家那边有消息了吗?” “风平浪静。” 盛怀柔弯身抱起刚好经过的一只布偶猫,顺着它的毛轻轻撸了几下,心里不禁挂念起自己的艾草。 当初去L国之前,自己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将艾草。 思来想去,只能试着联系一位同样也养猫的艺术圈的朋友。两人聊了一会,自己又发了艾草的照片后,对方便欣然答应了。 她虽然和这位朋友的交情并不是很深,但也去对方家里做过客,见过她家里的几只猫,每一只都被养的很好。 更重要的是,这位朋友的老公和孩子也都很喜欢猫,这也就消除了自己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对于猫咪来说,一个负责任的主人和长期稳定的居住环境真的很重要。 如果自己后面再回国的话,也不能再去将艾草接回来了。 盛怀柔心里正感伤着,就听沈佳恩说:“关于爱洛伊丝小姐提出的移民问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漫不经心的回:“我暂时并没有在这里长期居住的打算,先办商务签证,其他只能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沈佳恩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盛怀柔问:“你不打算去墨城和你父母一起吗?” “不了。” 沈佳恩语气释然的说道:“自从我弟弟去世后,他们便无法再面对我这个女儿。而每年的阖家团圆节日,对我们家来说更像悼念日。既然我这个女儿的存在只会让他们一次次想起失去儿子的痛苦,不如顺了他们的心愿,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当年我和江承安分手时,他给我的那笔钱一直没动,现在全用来安顿我父母的后半生,想想也挺讽刺的。” 盛怀柔说:“你弟弟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而他也在你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选择果断分手,自然要进行物质补偿。所以在这点上,你完全不用坚守所谓的原则底线,不管他给多少,都是你应得的。” “至于你的父母—” 盛怀柔目光望向远处已经暗下去的天色,眼里划过似有若无的惘然神色。 “虽然我从小就是孤儿,但也能理解你的这种心情。你父母无法原谅你,而我自小就被父亲抛弃。” “所以如果真的无法得到你渴望的亲情,不如就多爱自己一点。” 沈佳恩很认同她的话:“我正是因为想通了这点,所以才同你一起来了这里。” 说完,又道:“我在这里先待一段时间,能够适应这里的环境的话,就去办理工作移民签证。所以没意外的话,后半生可能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如果国内安全的话,也不打算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对我来说,那个我长大的地方除了伤心的回忆,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沈佳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尝了下点心。 继续说:“我这几天也没闲着,仔细了解了一下这里的人才引进政策,发现我符合所有的条件,后半生在这里当一名医生也挺好的。” 盛怀柔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眸光一点点变得柔和,眼底却是挥之不去的愁韵。 沈佳恩默默观察她,忽而开口:“在来这里之前,你妻子有威胁我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 盛怀柔笑:“所以你现在是想劝我留下这个孩子吗?” “不。” 沈佳恩语气认真:“无论是谁,都无权帮你做出决定。这个孩子是去是留,也只有你能够做出最后的选择,其他人无权干涉,包括你的妻子。” “如果我真的去了医院,你就不担心她报复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佳恩幽幽道:“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就死了吧,还可以早点投胎。如果一不小心变成怨鬼的话,半夜还能够飘到她房间里吓唬她,想想就好玩。” 盛怀柔:“……” 果然不管谁和江听岚打交道,最终都容易被逼疯。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山庄里亮起柔暖的灯光,盛怀柔才缓缓开口:“这个孩子既然来了,我就不能随意剥夺她的生命。无论是我还是江家,都有足够的能力保她衣食无忧。” 对于她这个回答,沈佳恩一点也不意外。 只说:“既然你做好了决定,那么就不要再想别的了。况且我们给了阿伯什家族那么一大笔钱,又给政府缴纳了投资金,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必须要好好享受他们给的待遇和服务。” 盛怀柔含笑点头:“好。” 沈佳恩起身:“没想到这一聊就这么久,都到了用晚餐的时间了,进去吃饭吧。” 说着,她伸手扶身旁人起来。 对于她这种贴心的关怀举动,盛怀柔很是无奈:“这才一个月的时间,我自己都没有任何感觉,你不必这么紧张。” 她说完这句话,身旁人并没有回应,不由看过去,就见对方满是忧伤的侧颜,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正要道歉,右手就被握住。 沈佳恩面向她,一张漂亮的脸蛋更加多了几分忧思之情。 盛怀柔正不明所以,就听她说:“江听岚既然能够放你逃走,帮你揽下所有后果,就一定会再次找来。” “我也不知道能够陪你多久,所以就只能好好珍惜当下跟你在一起的时光。” 盛怀柔先是怔了一会,在不断有光影流动而过的夜色下,她眸中清晰映出对方一双纯粹诚挚的眼睛,内心忽而涌出许久未有的温情。 然后就听对方说:“盛怀柔,虽然我们的交集从合作开始,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我真的将你当做朋友了。未来不管我们两人是否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时相见,我都会永远记得你。” 盛怀柔同她一起向房间内走去,声音软和的开口道谢:“谢谢你,沈佳恩。” 第400章 我们两人注定形同陌路 A市江氏集团。 江听岚走出会议室,后面跟着一群默默唉声叹气的高层。 随着董事长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原本安静的走廊内立刻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董自从一个月前出差回来后,心情就没好过。尤其是在审核项目方面,要求比以前还要苛刻许多。” “晓总,这可不是心情不好的缘故了。你想想那段时间董事会是拿什么想要架空江董的,不就是项目吗?” “所以说那几个元老也是自讨苦吃,现在他们自己手下的项目就被江董用同样的理由给一遍遍的打回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所以说董事会内斗,最终吃苦受罪的还是我们这些打工人。” “谁说不是呢。” 江倾颜站在会议室门口,直到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走廊内再次恢复安静,她才侧头看向董事长办公室方向,而后走过去。 敲门,里面没人应,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便转而按下安装在门上的呼叫按钮。 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门被从里面打开。 江倾颜上下打量里面人身上的浅棕色大衣,问:“要出门。” “对。” 江听岚丝毫没有请她进去的打算,直接走出来,顺势将门关上,大踏步向专属电梯方向走去。 江倾颜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忙跟在她身后。 问:“你干什么去?” “参加婚礼。” “这个点?” 江倾颜眼里写满了疑惑,不管是当伴娘,还是宾客,这个点都未免不合时宜。 “有问题吗?” 江听岚已经走到电梯前,按下墙上的按钮。才终于理会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临近年底了,需要和你对一下我工作上的内容,还有我手上已经完成的那两个重要项目,也要单独向你汇报一下具体成果。” 江倾颜跟着她走进电梯,就听她说:“明天上午这个时间点你来找我就行了,记得所有材料和数据报表都要做精细,我没时间,也没耐心再等你返工重做?” 电梯快速下降至负一层,江听岚抬步走出去,对着依旧想要跟上来的人道:“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工作了,我翘班,不代表你也可以。” “你吃炸药了?” 江倾颜忍了她一路的坏脾气,也懒得再惯她:“现在才九点多一点,你参加谁的婚礼去?” 江听岚挑了挑秀眉,不答反说:“江倾颜,你别以为进了集团担当副总职位,就可以这样跟我说话了。” “为什么不可以?” 江倾颜身高和她差不多高,与她对峙也丝毫不怯场:“我是家里的一份子,也是集团副总,虽说是养女身份,但跟你这个大姐说话也完全没必要到卑躬屈膝的地步吧。” 江听岚看向她的眸色更加深了些,几秒后,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嘲声:“江倾颜,你忍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露出爪子了?” “我告诉你,你这个职位我可以给你,也一样能撤掉!” 被她这么警告威胁,江倾颜不仅没有任何的不快或者畏惧,反而粲然一笑。 悠悠开口:“江听岚,你以为只有你会玩弄人心,以权压人吗?” 她屹然不动的挡住对方的去路,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先是歪头上下打量她一遍,继而开口:“若是爸妈知道前段时间家里连续闹出的那些事,以及绑架你的真正幕后人并不是沈佳恩,而是盛怀柔,他们会怎么想?” 在对方脸色顿变的同时,继续道:“尤其是大哥,他若知道间接伤害自己妻子,导致他们夫妻离心,同时又绑架他最疼爱的妹妹的人实际上是盛怀柔,又会做出什么行为?!” 这时地下室有车经过,江听岚暂时收起脸上的戾色,直接拽住她的手腕,然后疾步走到自己的车旁。 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人塞进去,关门,绕到驾驶座开门进入。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银灰色的豪车便驶出地下室。 江倾颜望着窗外景色,意味深长道:“自从一个月前你从L国回来后,很多生活习惯就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将车停在公司的公共车库,现在可真是随意多了。” 说完,她转而看向驾驶座上的人,轻笑着问:“是因为那场绑架留下的心理阴影嘛?不再享受专属于自己私人空间和领域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了?” 江听岚不去看她,只说:“比起我的变化,你的改变才最令人大开眼界吧。” 她余光瞄了眼身旁意态萧然的人,曾经的江倾颜有多么的隐忍内敛,现在她身旁的这个人就有多么的旷达不羁,甚至可以说是目空一切。 “江倾颜,你刚才的话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 “为什么?盛怀柔不是你一直努力守护的朋友吗?” “现在不是了,我姓江,我的身份代表着江家利益,如果有人和我们江家作对,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容忍的。” 江倾颜紧盯着大姐愈发紧绷的侧颜,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畅怀。 “大姐,我可不像你,为了所谓的爱情,不仅包庇自己的妻子,更是帮她抹除掉她做过的所有不利于江家的证据痕迹。” 江听岚将车停在路边,锐利的眼眸将她仔细审视一遍,终于确认她真的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江倾颜,若你真的伤害了盛怀柔,可有想过她会怎么样?” “她当初绑架你的时候,可也没想过我的处境。” 江倾颜语气冷漠:“大姐,我应该感谢你,是你点醒了我。” “我不仅是江家女儿,你的妹妹,江氏集团副总,更是顾家儿媳,两个孩子的妈妈。我不仅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更要守护好我的家庭和孩子。” “至于和盛怀柔的这段友谊,在她不计后果的闹出那些事后,我们两人就注定要形同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