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鬼校女寝,我靠科学逼疯厉鬼》 第1章 宿舍奇谈 “我要讲的故事发生在2011年,听说404宿舍曾经有六个女生一起玩召唤游戏,召唤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不久之后,六个女生相继惨死……” 漆黑的宿舍里,一个女生将手电筒放在自己下巴上,光从她的下巴往上照,她的声音刻意放轻,营造出恐怖的气氛。 女生的对面是四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子,四个人抱在一起,脸上是明显的害怕恐惧。 “第一个死去的女生,我们暂且称她为小木,小木成绩很好,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在那晚的召唤游戏之后,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信仰,照常每天在自习教室待到很晚。” “这天晚上,小木依然在自习室学到了十一点钟,收拾好东西的小木关掉了灯,从三楼教室往下走,却发现走了很久都没有离开楼梯。” “小木感到奇怪,起先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坚持往下走,但她又走了很久,依然在楼梯间徘徊,这下,小木终于知道害怕了,她丢下自己的书包,疯了一样往下跑,跑了一圈又一圈后,她的书包出现在了她眼前。” “小木被吓疯了,她开始往楼上跑,想离开这诡异的楼梯间,她真的找到了楼梯间出口,却发现教学楼变了,熟悉的教学楼变得阴森恐怖,幽幽的绿光打在空旷的走廊上,这条路没有出口,没有尽头……” “第二天,学校的老师在三楼自习教室发现了小木的尸体,死因是惊吓过度。” “啊啊啊啊!林悦!不要说了,我害怕!”四个抱在一起的女生中,忽然有一个高声尖叫道。 被称为林悦的女生停下了讲故事,恢复了正常的说话语调:“哎呀,苏晴,你就是胆小,那剩下的故事我明天再讲吧。” “呼——”四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林悦,你讲鬼故事真的吓人。”不知是谁吐槽了一句。 “我没有说我讲的是鬼故事哦。”林悦的腔调变得怪异,尖锐刺耳,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打下奇异的光影,恍惚间有几分扭曲,“是事实,我就是小木哦。” “啊啊啊啊!” “鬼啊!” 四个女生尖叫着抱在一起,没等四人乱蹿。 “啪——” 明亮的电灯亮起。 鹿眠背着包,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舍友,“你们有毛病啊?大晚上不开灯,叫啥呢?” 苏晴胆子最小,一下子跑到鹿眠身边,“眠眠,救命!林悦她、她、” 苏晴‘她’了好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不是鬼。”鹿眠接上苏晴的话,顺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又示意苏晴看地上,“你看,她有影子,她吓唬你们来着。” 苏晴顺着鹿眠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林悦确实有影子,当下,苏晴直接捶了林悦一下,“你吓死我了!讲这么恐怖的故事!” 林悦收起手电筒,耸了耸肩,没反驳什么。 或许是灯光给的安全感,另外三人也平静下来,舍长许夏看向鹿眠背的包,“眠眠,你兼职现在才结束吗?” 鹿眠边放书包边点头:“对啊,今天卫生有点难打扫,不知道谁在水龙头里塞红色颜料,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红的,水槽都溅脏了,我擦了好久!” 说到这个鹿眠就来气,她一个穿越者,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人家穿越都是什么言情频道,不是救赎文就是团宠文,她却穿成一个穷困潦倒的孤儿。 上了大学还得勤工俭学努力打工,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打工就打工。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薪水高,而且只需要晚上上几小时班的餐饮工作,结果不懂哪个神经病往水管里塞颜料,本来她九点就可以下班的,那个颜料害得她将后厨又重新打扫了一下,生生拖到了晚上十点! “啊湫!”鹿眠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许夏立刻关心道:“你感冒了?” “不是。”鹿眠抽出纸巾擦鼻涕,“鼻炎犯了,这两天嗅觉都是失灵的,等过两天就好了。” “没事就行。”见鹿眠没事,许夏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刚刚的恐怖故事确实吓人,她得找个喜剧看看,不然今晚会做噩梦。 另外两个舍友,一个叫陈佳琪,一个叫王盈,和鹿眠关系一般,不会主动凑到她眼前。 鹿眠翻出自己的睡衣,走到卫生间去洗澡,她今晚还得洗头呢,回来已经晚了,再不洗快点会影响别人休息。 没人注意到,独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林悦目光幽深地扫视了每一个人。 鹿眠快速将东西准备好,打开热水阀,闭着眼睛洗起了头,她洗漱都是喜欢先洗头,再洗澡,洗头的时候习惯闭着眼睛,怕水进眼睛。 明亮的灯光下,一缕缕头发从排水口冒了上来,冰冷的寒气一点点挤占淋浴间,将热水带来的暖意驱散得所剩无几。 “嘶。”鹿眠忍不住加快洗澡的速度,“大晚上的洗澡就是冷。” 洗完头后,鹿眠低头,排水口被一缕缕密集的头发牢牢堵住,洗漱后的污水漫上她的脚,越过拖鞋,沾湿她脚背。 鹿眠:!!! 果然是太累,她已经掉发这么严重了吗?! 说好的年轻人肾气足呢?!都怪生活消耗了她的青春! 明天就去买黑芝麻来吃! 鹿眠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吃点好的,亏谁不能亏自己! 同时,洗澡的速度更快了,晚上寒气重,容易寒气入体,她可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毕竟生病要钱。 洗完澡,鹿言站在洗手台洗自己的衣服。 宁江大学的宿舍被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学生睡觉的地方,从睡觉的地方走出来就是阳台,阳台处只有半人高的栏杆围着,除此之外再无防护。 围栏正对着的就是两个洗手台,平时学生就在洗手台洗衣服。 鹿眠专注地洗着自己的衣服,时不时搓搓手臂,她总觉得今晚格外冷,风嗖嗖的,往人骨头里钻。 忽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阳台处飘过,鹿眠敏锐地转头看去,入目却什么也没有。 以为是错觉,鹿眠又收回了目光,继续洗衣服。 可瞬间,那道白色的身影又再次出现。 鹿眠又转头看去,依然什么也没有。 鹿眠加快了洗衣服的进度,洗完衣服晾晒的功夫,她站在围栏边往下望,楼下是碧绿的草坪。 奇怪了,她刚刚明明看到白色的东西晃过,虽然原主近视,但也没有这么严重吧,连一件衣服都看不清。 鹿眠趴在栏杆上继续往下张望,丝丝缕缕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像羽毛抚过肌肤。 鹿眠抬头,一条白色的长裙正正好晾晒在她的头顶,裙摆一下下扫过她的头顶。 “鹿眠。” 低哑的声音让鹿眠立刻回头,林悦正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干嘛?”鹿眠很奇怪,她没干什么吧,怎么这么看着她? “你刚刚听到我讲的故事了吗?”林悦勾了勾唇,嗓音黏腻,“第三个死去的女孩,她最喜欢……穿白色的裙子了。” 鹿眠忽然抬手指向头顶的裙子,“这个?” 第2章 梦游症 林悦噎住了,半晌没说话,空洞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鹿眠。 “所以……”鹿眠眨了眨眼睛,继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这衣服你买来吓唬其他人的?” “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这样的玩笑有点过了吧?我觉得……” 鹿眠的话没有说完,林悦忽然转身离开。 鹿眠满脸问号,干嘛呀?林悦自己挑起的话题,结果她一说话人又走了。 算了,管他呢,还是清理头发要紧。 鹿眠将塑料袋套在右手,随后去抓那密密麻麻的头发。 黑色的头发经过水的洗涤,顺滑无比,入手更是一片冰凉。 哇塞,她发质真好,好顺滑啊! 如果卖给收头发的得值多少钱啊! 可惜掉在厕所里,归宿只能是垃圾桶,鹿眠一边可惜一边拔着头发。 拔着拔着鹿眠发现不对劲了,怎么个事?! 她拔不动? 鹿眠又去翻了一个塑料袋出来,两只手一起出力,扯着头发用力地拔。 头发连着过滤网一起被她拔了下来。 宿舍的下水管道一般根本无人清理,长年累月下积攒出一些污泥,长长的头发简直是最好的拖把,将污泥连带一起清出。 看着地上那一大团头发以及一地污泥,鹿眠懵了,她掉发这么多? 鹿眠又往排水管里望过去,里面漆黑一片。 “呼!”鹿眠松了口气,还好没掉进排水管道里,不然都不好清理。 鹿眠安下心来,继续拔扯着和过滤网纠缠的部分头发。 黑色的头发和素白的手交织,丝丝缕缕的头发无声无息地蔓延,生长,逐渐与素白的手缠绕在一起,甚至像藤蔓想在土壤里扎根、汲取养分。 头发也不是很多,鹿眠扯了几分钟就扯干净了。 装好过滤网后,鹿眠注意到了和自己的手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又随手一扯,将和她的手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扔进了垃圾铲。 都套袋子了怎么还能和她的手缠上?她干活这么不仔细?不行,她以后得小心点,干活不仔细她怕兼职的饭店不要她。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她得早点休息! 为自己脆弱的身体而担忧的鹿眠以极快的速度将头发扫进垃圾袋里,又匆忙赶去睡觉。 以致于黑色的头发蔓延出垃圾袋,铺满整个阳台时,却发现自己的目标已经消失。 黑色的长发剧烈摆动起来,缓缓凝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是一个扭曲的身体,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攀折向后,脸色蜡黄粗糙,嘴角溢出鲜血,不大的眼睛里被黑色的瞳仁占据了大半,只有边边角角露出一点白,怨恨、恶毒在这双眼睛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去死!去死!去死! 所有人都给她去死! ………… 寂静的夜色下,宁江大学笼罩在黑暗中,像被隔离而出的死地。 504宿舍,睡梦中的苏晴翻了个身,忽然醒了,身下尿意传来。 苏晴拉开床帘往宿舍里看去,宿舍很黑,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洒进来,让人勉强看清宿舍的情况。 今晚没有人熬夜啊,苏晴有些失望,如果有人熬夜她就敢去上厕所了。 林悦睡前讲的故事太吓人了,她害怕。 苏晴将床帘拉好,又躺回床上,顺便看了一下手机,凌晨两点半。 苏晴将手机关上,再憋几个小时就起床了,应该可以。 躺下的瞬间,苏晴忽然感觉被子里很冷,像有冰块被藏在被子里,从脚底蜿蜒而上。 苏晴猛地掀开被子,被子里空空如也。 苏晴又将被子盖好,有些心慌地躺下。 躺下的瞬间,冰凉的感觉再次出现,这次,她清晰地感觉到是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脚。 那双手一点点往上,从脚底到小腿,再到膝盖…… 苏晴又掀开了被子,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暖黄的光照亮了整个床,浅粉色的的床单上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苏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下了那股不安,又躺回床上,侧头放手机的瞬间,一双苍白染血而又扭曲的手出现在她脑袋边,离她的眼睛只有几厘米。 苏晴猛地打开手电,可是好像刚才的一幕是她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那双手明明那么清晰。 苏晴握紧了手机,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蜷缩成婴儿状,神经兮兮地拿着手机四处照。 鹿眠就是这样被手电的光晃醒的。 鹿眠怨念极深地转头看苏晴的床,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扭头却发现林悦也在看着苏晴的床。 看看!看看!已经惊醒两个舍友了! 鹿眠从床上爬起来,她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鹿眠下了床,这才发现林悦的整张脸都被黑色的长发覆盖,看不清表情,只是直勾勾地面向苏晴床位的位置。 这时候苏晴床上的手电也关了,整个床帘里黑漆漆一片,鹿眠小心用气声问:“怎么了?” 林悦微微侧了一下头,眨眼的瞬间,她被长发覆盖的脸就贴近了鹿眠,两人的脸只隔着几厘米。 鹿眠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林悦头发上—— 漆黑而顺滑,和淋浴间里一样。 她就说她不可能掉那么多头发! 差评!掉头发不清理! “你昨晚洗头怎么不清理淋浴间的头发!”虽然很不满舍友这没有责任心的表现,但考虑到其他舍友还在睡觉,鹿眠还是降低了自己的声音。 林悦却只是歪了歪头,又转头盯着苏晴的位置。 鹿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林悦的动作怎么那么僵硬? 鹿眠默默拿出了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人半夜乱晃还不说话是什么原因? 相关词条很快跳出来: [可能是患上了梦游症,梦游症,学名“睡行症”,是一种睡眠障碍性疾病,通常在清醒后没有夜间行走的记忆……] 看到这里,鹿眠先退出了搜索引擎,转而打开相机对着林悦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可知道,有些人犟得很,死也不信自己得病,她得保留证据。 拍完照,鹿眠又继续看科普。 [不可轻易叫醒梦游过程中的梦游症患者,否则可能导致患者出现紧张、焦虑等心理障碍,同时突然惊醒会导致心律加快、血压升高,进而易引发心脏病……] 不能叫醒啊,鹿眠收起手机,有些同情地看了林悦一眼,头发的事就算了,她不说了,生病的人也不容易。 睡觉吧。 苏晴已经关掉了手电,应该也是睡了,她还是先不打搅苏晴了,人家胆子小,知道林悦会梦游一定大晚上哭起来。 自认十分善解人意的鹿眠小心翼翼地想和林悦拉开距离,林悦却再度贴近,两张脸再次靠近,黑色的长发甚至碰到了鹿眠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鹿眠一下子想起了冬天下雨时路面的积水,湿了的棉鞋碰上积水,那种冰冷不安的感觉。 咦惹,鹿眠反客为主,主动伸手搂过林悦,然后毫不犹豫将她对准她自己的床位,什么毛病哦,梦游居然喜欢贴人家脸,真不礼貌。 让林悦面向她自己的床,这样说不定等会就自己爬回去了。 自认已经尽到舍友责任的鹿眠心安地爬回了自己的床,盖好被子,再度入睡。 黑夜恢复寂静,潜藏的猛兽再次出击。 林悦动了动被移动的身体,一百八十度缓缓转过头,再度盯上了苏晴的床位。 闭着眼睛的苏晴觉得那只手再次出现了,它摸了她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 第3章 苏晴也病了 怎么办怎么办! 苏晴用被子蒙住了头,脑子里想象了各种恐怖的画面,几分钟后,她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苏晴忽然想起了睡前林悦讲的故事,玩召唤游戏后死去的小木,那时候林悦奇怪的表情。 等等!她们学校没有404宿舍!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入学的时候学姐说过,学校觉得404这个数字不吉利,就全部取消了四楼,三楼之后直接是五楼。 所以她们宿舍虽然叫504,实际是404! 一瞬间,苏晴吓得毛骨悚然。 她立刻爬了起来,她好害怕,她不敢一个人醒着,她想叫舍友陪陪她。 苏晴落地后,忽然觉得好冷,离开了封闭的床帘,似乎整个宿舍都显得不安全。 苏晴压抑住害怕,第一时间去叫和自己关系最好的许夏。 许夏的床帘关了起来,苏晴踮起脚尖拉开床帘探头伸进去:“许夏,你能不能陪……” 苏晴的话停住了,她看见的不是许夏的睡颜,是一张侧头的脸,眼睛瞪大凸出,呈七窍流血状,扭曲怪异。 “啊!!!” 苏晴吓得摔在地上,下意识往后蠕动,颤抖的哭声随着破碎的语句响在宿舍里:“救命、救命、” “王盈、鹿眠、陈佳琪,你们醒醒,你们醒醒,有鬼!有鬼!” 苏晴慌乱地呼救,可是空荡的宿舍只有她一个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显阴森。 苏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个个掀开舍友的床帘,但每张床上都是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不对!不是!”苏晴哭着摇头,“这里不是我们宿舍,跑!我要赶紧跑!” 苏晴颤抖着去拉宿舍门,一瞬间,走廊苍白的光倾泻进来,将整个宿舍照得像个荒坟。 屋外的走廊静得可怕,没有往常学校工地的施工声、个别寝室熬夜夜谈的低语声…… 苍凉的月光笼罩着校园,整个世界似乎只剩黑和白。 苏晴全然顾不上,一个劲地往外跑,跑进了楼梯,拼了命一步步往下,可是明明才四层楼的高度,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跑出去。 “这个故事发生在2024年,宿舍五人参与了恐怖故事夜谈活动,活动结束后,五人若无其事地睡着了。” “可后来五人相继出事,我们先来说说其中一个出事的女生吧。” “她叫苏晴,她像往常一样睡觉,直到一双冰冷的手攀上了她的腿……” 诡异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讲故事一样缓缓道出她昨晚的经历。 “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苏晴捂住耳朵,情绪越来越崩溃。 不要,她不想死! 情绪崩溃的苏晴摔在了地上,可她不敢停下,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回家!她要找爸爸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找上她! 她错了,她不该听什么恐怖故事! 家,回家! ………… 早上六点半,鹿眠是第一个起床的,一起来就看到倒挂在床架爬梯上的苏晴。 头在下,头发散落在地上,脸上是惊恐的表情,脚却勾着床板边的护栏,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冲击着鹿眠的视觉。 妈呀!难不成苏晴也有梦游症?! 这姿势她的梦游症比林悦还严重。 这样的姿势很容易脑充血的,而且也容易磕到碰到。 鹿眠爬下了床,第一时间抱起苏晴,把她放在凳子上,又拍了拍她:“苏晴?醒醒!” 这时候,鹿眠才注意到苏晴浑身上下冷得可怕,那触感胜过冬天别人把手伸进你脖子里。 鹿眠有点慌了,凉成这样,得挂这里多久了啊,宁江市地处南方,又是五月份的天,按理说不盖被子也不会失温成这样。 “喂?李老师,我是鹿眠,就是我们宿舍的苏晴出事了……”鹿眠第一时间联系了辅导员,她觉得还是得赶紧把苏晴送医院! “鹿眠,怎么了?” 鹿眠的说话声惊醒了宿舍其他人,等鹿眠挂断电话,几人纷纷探出头来了解情况。 鹿眠又将苏晴的情况解释了一遍,当下,其他人也不睡了,一个个从床上爬下来,观察苏晴的情况。 鹿眠忽然看向林悦,她怕林悦之后也像苏晴一样,林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视线,有些疑惑地回望,“鹿眠,怎么了吗?” 鹿眠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林悦,我觉得你也得去医院看看,你有梦游症。” “啊,哦,好的。”停顿了一下,林悦又继续道,“谢谢。” 鹿眠奇怪地又扫了一眼林悦,怎么今天的她怪怪的,怪呆的,平时可灵动了,难道是梦游症后遗症?鹿眠不清楚这些,也没再深思。 辅导员来得很快,苏晴很快被送到了医院。 今天早上鹿眠几人要上早八,就没跟到医院去看情况。 “鹿眠,你今晚要去医院探望苏晴吗?”课堂上,林悦忽然出声问道。 正认真听课的鹿眠头都没歪,“应该不去,我晚上要兼职的。” “哦。”闻言,林悦没有再多话,也一脸认真地听起了课。 鹿眠反而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林悦好像心情不错? 舍友都出事了,自己也生病了,还心情不错,心好宽哦。 “鹿眠,下课我们可以一起走吗?”坐在鹿眠另一半的许夏也忽然出声道。 “不行哦,我要去发传单。”鹿眠一口回绝。 今天许夏也好怪,平时许夏、苏晴、林悦三人可是经常一起的,今天上课莫名其妙坐她两边就算了,下课还邀请她一起走。 早上只有三节课,下课铃声一响,许夏快速收拾好东西,匆忙道:“林悦,我今天就不和你走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话落,整个人步履匆匆地离开。 鹿眠也收拾好了东西,跟许夏前后脚离开了教室,挣钱怎么可以慢! 这是鹿眠的第二份兼职,帮助鬼屋发传单,一天一百五,日结。 听说这鬼屋之前发传单的工作是一天八十,后来很多人干了一天就不愿意干了,老板就涨了工资,成功让鹿眠捡漏。 “老板,我来了!”鹿眠一到地方就高高兴兴和老板打招呼,这兴奋样不像来上班,反倒像来玩的。 “小鹿来了,今天发完这些就行。”鬼屋老板指了指叠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小摞传单。 “好的,没问题。”鹿眠拿起传单就往外走。 鬼屋位于宁江市市中心的平湖商场,人流量不错,附近又是大学城,很多大学生来这里玩,鹿眠发传单也很容易。 挑和她一样的大学生发就行,一般大家都会好心地接下。 “你怎么可以发这种传单?!” 鹿眠正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一个半大的少年人未至声先至。 等鹿眠抬头,少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脸上是出离地愤怒,“你知不知道,这传单上有诅咒?!” 第4章 诅咒 鹿眠心头一凛,来了来了! 又要说有鬼是不是,她穿来这一个月,一窝人天天跟她说这有怨气那有鬼气,她一开始都以为自己是被邪恶组织盯上了。 鹿眠转头去看少年。 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打扮得倒是很有特色,白色的练功服,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发髻,带着稚气的面容配上这样的装束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不妙的是现在这张可爱的脸上全是怒气。 完了,这个世界迷信得是不是太过了,十三四岁的小孩都被洗脑了。 “喂!我在和你说话!”少年的怒气更重了。 “那诅咒怎么处理?”鹿眠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虽然她是唯物主义者,对于这个迷信的世界颇有微词,但身为一个成年人,和小朋友争执太多没有意义,她配合一下小朋友的爱好吧。 见鹿眠态度还算好,少年的态度也平和下来,他上下打量了鹿眠一眼,认真道:“你应该是普通人吧?这种诅咒很不安全,而且有伤天和,天道不允许,设下诅咒的人也不会这样随便在商场发的,有碍修为。” 见少年说的头头是道,鹿眠更担忧了,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就这样说得头头是道,这个玄学教育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这种诅咒以怨气为媒介,接触诅咒的人横死的概率会变大,你是发传单的人,身上沾染的怨气一定是最多的,你最近是不是经常遇到危险?”少年继续说道,说着说着,少年的表情担忧起来。 鹿眠皱眉思考,在撒谎维护少年的信仰和诚实间犹豫片刻,最后鹿眠觉得还是要让少年认识一下科学的世界观,于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并没有。” 少年一噎,“怎么可能?!” 鹿眠语重心长地劝慰道:“咱们要相信科学啊,你看看这个传单。” 鹿眠将一张传单展示给少年,传单正面上半部分以黑蓝色为底,扭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房子的模样,一只青白的手从虚掩的门扉里伸出,下半部分以红色为主色调,蜿蜒出一条血路通向黑暗。 看着诡异而不适。 “你看,看着是有点不适,让人有恐惧感,但这是一张成功的鬼屋宣传单的标配。”鹿眠解释道。 少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又伸手想去接宣传单,他得拿好这张有诅咒的宣传单,等会给师父看。 鹿眠却一下子将传单收回,“未成年需在家长陪同下玩耍。” 少年脸都气红了,“你耍我?!” “未成年不要玩这些,回去好好学习啊,好了,别耽误姐姐的工作。”鹿眠收起了传单,继续给和她一样真诚善良的大学生发传单。 “不能发啊!”眼见鹿眠真的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少年立刻追了上去,紧紧拽着鹿眠的手。 嘿!熊孩子,来劲了是不! 鹿眠抬手,准备扯开这个小孩。 “徐阳阳,干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少年和鹿眠的动作。 两人同时往声音的来处看去,入目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壮硕大叔,那肌肉看着像健身房的教练,偏偏穿着一身道袍,和他的气质十分不搭。 “师父!你总算来了,她发的传单上有诅咒!”徐阳阳激动地把事情经过告诉自己姗姗来迟的师父。 徐清河扯开了自己的小徒弟,目光落在鹿眠手上的传单上,确实有一股怨气。 “这位姑娘,传单能不能给我一张?” 鹿眠没好气地把传单全递出去,“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真的是,还扯她,太没礼貌了!不就是要传单吗,现在小孩子的家长来了,她全给他们行了吧,还能提前完成工作。 徐清河接过了传单,十分有礼貌:“刚刚我徒弟不对,很抱歉,这样吧,我请你吃饭赔礼道歉,你看行吗?” 当下,鹿眠的小雷达立刻发出警报,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忽然间,鹿眠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明白了,拐卖! 她就说嘛,好好的小孩怎么迷信成这样,原来是为了和她制造冲突,然后小孩家长再跑出来,以赔礼道歉的名义把她拐去什么偏僻的饭店,再趁机把她拐走。 鹿眠一瞬间醍醐灌顶,十分唾弃地看向两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跑了。 转瞬间就只看到鹿眠背影的师徒俩懵了。 “师父,她怎么跑了?”徐阳阳茫然地抬头看自己的师父。 徐清河掏出手机仔细端详自己的脸,不应该啊,这张脸挺正气十足的啊。 “师父,难道她真是故意发有诅咒的传单,看到你出现吓跑了?”见自己师父只顾着端详脸,徐阳阳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猜测。 徐清河放下了手机,目光落在传单上,几秒后又把传单递给自己的徒弟,“你看上面还有诅咒吗?” 徐阳阳接过传单,惊奇的发现传单上的诅咒真的没了。 “她的体质很特殊,有人利用她发带诅咒的传单,只是利用她的人没想到她体质特殊,这些诅咒会被她化解,所以虽然传单上有诅咒,但经她手发出去的传单是安全的。”徐清河也不藏私,将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徒弟。 “我们要查的是谁制造了诅咒,又要把诅咒传播出去。”徐清河看向传单背面的名字,“走,去传单上提到的‘无人幽径’。” 徐清河招呼自己的徒弟跟上。 ………… 远离了两个怪人的鹿眠松了口气,还好她跑得快啊,不然她这么水灵灵的女大学生被拐了怎么办。 她在这个世界都没有亲人,她丢了都没人愿意找她! 鹿眠又低头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今天任务提前完成,刚好可以吃个午饭,然后去医院看看苏晴,其他舍友今早都去了,她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 想清楚接下来的计划后,鹿眠就近吃了顿午饭,随后买了点水果,搭着公交就去了医院。 医院离商场并不远,坐公交车也就两站。 鹿眠拎着水果在住院部一个个看房号。 很快找到了苏晴的病房。 病房里,苏晴还没醒,其他床位也是空的,苏晴是本地人,父母听说她出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此刻她妈妈担忧地守在她病床边。 “阿姨?”鹿眠小心地开口,“我是苏晴的舍友,我来看看她。” 鹿眠将水果放在桌子上,低头看着还没苏醒的人,心里也忍不住担心,平时多活泼的人啊,虽然有时候一惊一乍的,但现在面色苍白、表情惊恐的躺在病床上,看着就可怜。 “谢谢你来看晴晴,你是鹿眠吧,今早李老师和我说了,是你第一个发现晴晴不对劲的人,阿姨在这里谢谢你。”苏晴妈妈站了起来,认真地给鹿眠道谢。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医生有说苏晴是怎么了吗?”鹿眠连忙摆手,她不太受得住长辈这么认真地道谢,转而问起了苏晴的情况。 “医生说是惊吓引起的昏厥,只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鹿眠,你和阿姨说说,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什么事?”苏晴妈妈用希冀地目光看向鹿眠。 她怀疑是不是宿舍有矛盾什么的,不然大半夜的,她女儿何至于惊吓昏厥。 “阿姨,鹿眠?” 许夏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许夏,你今早不是来看过晴晴了吗?”苏晴妈妈有些疑惑地看向许夏。 许夏有些局促地走进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又来了医院。 第5章 苏晴撞鬼了 顶着鹿眠和苏晴妈妈疑惑的目光,许夏犹豫再三,最终咬了咬牙,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阿姨,有些话我今早不太方便说。” “今早大家都在,我怕说出来引起宿舍矛盾,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我好像看到林悦站在晴晴的床前,而且……” 说到这里,许夏顿住了,犹豫片刻又再度开口:“我好像隐约听到了晴晴的哭声。” 许夏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挺有误导性的,像是在暗示别人林悦欺负了苏晴一样,但她昨晚确实看到了这些。 “你的意思是晴晴是被你们宿舍那个叫林悦的害的?”苏晴妈妈瞬间警惕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舍友投毒案。 “不行,报警!我要报警查清楚事情的经过!”苏晴妈妈拿出了手机,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报警。 “阿姨!”许夏赶忙阻止苏晴妈妈,她只是提供一点自己知道的线索,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林悦害的苏晴,如果苏晴妈妈真的报警了,林悦会怎么看她? “阿姨,林悦昨晚确实站在苏晴床前,但我把她掰回去了啊,而且她这种症状网上说是梦游症的呀。”鹿眠赶紧出声,同时打开了手机,将昨晚拍下的照片展示给两人看。 还好她昨晚拍照了,没想到能用在这,人家林悦生病了就已经够痛苦了,再被污蔑残害同学就太惨了。 照片背景昏暗,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面对着镜头,裸露在外的皮肤呈青白色,透过厚重的头发隐隐还能看到凸出的黑色眼球。 “这个、这个……”苏晴妈妈停住了报警的手,照片里像鬼一样的是今早出现的林悦?! 许夏也有些害怕,照片里的林悦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人家林悦只是生病了,我和她说过让她看医生了,或许是昨晚她吓到了苏晴?要不,等苏晴醒了问问,到时候真是被林悦吓到的再让她道歉。”鹿眠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见两人都没有回答,鹿眠转头去看还昏迷的苏晴,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只是看着比今早好很多,但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惊吓昏厥会晕这么久吗? 鹿眠忽然想起了今早自己醒来时看到的场景。 “阿姨,苏晴是不是也有什么精神疾病啊?我今早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就搭在爬梯上,头朝下,脚朝上,我不是咒苏晴啊,只是正常人睡觉应该睡不出这种姿势。”鹿眠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个人的脸色。 苏晴妈妈的脸一瞬间白了,再配合眼前这张没有移开的照片,她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离谱又可怕的想法——她的女儿撞鬼了! 许夏的目光早早就移开了,那张照片让她害怕,但此刻听到鹿眠的话,她又再次看向照片,那凸起的眼球十分扎眼,不知怎的,许夏想起一句话——小木因惊吓而死。 “我们昨晚睡前听了一个鬼故事,讲故事的人是林悦,故事里第一个死去的人死因是惊吓过度。”许夏愣愣的说出这句话。 一瞬间,苏晴妈妈和许夏的后背同时涌上寒意。 鹿眠默默收了手机,救命啊,她只是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冤枉林悦,怎么就忽然走到玄学的地步了? 难道不是应该先看看苏晴有没有精神性疾病?! “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见气氛有些沉默,鹿眠提出了告辞,她知道的已经说了,再待下去她会忍不住和她们讲科学。 “好,你慢走,阿姨就不送了,路上小心啊。”苏晴妈妈下意识道。 “好的,阿姨再见。” 许夏没有选择和鹿眠一起离开病房,站在那里目送鹿眠离开。 鹿眠自己离开了医院,医院离学校并不远,她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宿舍,然后鹿眠猛的想起自己今早没扔头发。 鹿眠立刻去看垃圾桶,她昨晚放在垃圾桶旁的袋子还在,但里面的头发却不翼而飞。 头发呢?! 有好心人帮她扔了?! 鹿眠从阳台探头进宿舍,“亲爱的舍友们,你们谁帮我把头发扔了?” 正各自玩手机的舍友齐齐抬头,答案也都一样——没人扔头发。 鹿眠走回阳台,趴围栏上往下看,楼下也没有啊,那么一大坨头发去哪了? 昨天风是有点大,被风吹走了?! 这风还挺懂事,还知道为她省垃圾袋。 理清头绪后,鹿眠也不纠结了,回到床上睡起了午觉。 ………… “阿姨,苏晴她……会不会撞鬼了?”医院里,许夏颤着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许夏,你和阿姨说说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苏晴妈妈握住了许夏的手,声音也很不平稳。 “昨天晚上……”许夏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我们本来各干各的,林悦忽然说她看到一个恐怖故事,要讲给我们听,晴晴向来喜欢听这些,她第一个答应了,后来我们就聚在一起听恐怖故事……” 许夏慢慢把昨晚的故事讲给苏晴妈妈听,越听苏晴妈妈脸色越白。 她现在更加怀疑自己的女儿是撞鬼了。 她女儿小时候就喜欢听这些,偏偏又害怕,每次听完都会睡不好,不断做噩梦,后来婆婆每次都在女儿做噩梦的时候找神婆来叫魂,那时候神婆就说过女儿魂轻,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但女儿这些年一直没事,她就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越看越像撞鬼了! 苏晴妈妈抖着手拿出手机给自己婆婆打电话,如果真是撞邪了,只能让婆婆去请神婆来试试。 听到电话的内容,许夏也看着苏晴妈妈,目光希冀,毕竟如果真的是林悦有问题,下一个死的不知道会不会是她自己,毕竟在林悦的故事里,那场召唤仪式死了六个人。 她们宿舍正好六个人,林悦已经是小木了,那剩下五个人呢?还应该是人吗? 电话里,苏晴奶奶苍老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惊恐,“晴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神婆都说了她魂轻,一旦被缠上,她当晚就得死!她现在还活着都算命大,但最迟都逃不过今晚,我现在马上去找神婆,你让她爸爸来接我,我马上去医院!” 第6章 惨案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的鹿眠收到一个消息——她晚上不用去上班了,老板说水龙头坏了,要修,什么时候修好还不知道。 见没事,鹿眠打算去图书馆学习,原主的专业是生物技术,她不是啊,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她心里还是虚得发慌,而且原主是个学霸,她得努力点才能维持人设呀。 现在是五月初旬,刚放完五一没多久,距离期末考也还有一个多月,所以这个点的图书馆也还有位置。 鹿眠挑了一个靠近阅览室的位置开始学习。 鹿眠的对面刚好有人,对方没有在学习,拿着平板似乎在看什么新闻,鹿眠低头坐下时不小心看到了对方的屏幕,什么404命案。 鹿眠很快移开目光,专心做自己的事。 ………… 李梓萱一直在网上搜宁江大学的命案,她搜这些一开始是临时起意。 起初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她们学校没有四楼,就上网搜了一下原因,渐渐的就出现了宁江大学404宿舍惨案。 出于好奇她就点了进去,本想粗略看两眼,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悦。 她们化学工程专业和生物技术专业有共同的公共课,上次公共课点名时生物技术班的林悦就没来,老师连喊那个名字三遍,所以她就记住了,此刻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梓萱不由想看下去。 2011年五月份,宁江大学发生了一起惨案—— 该校女生宿舍3栋404六名女生相继死亡。 第一名死者林悦,在教学楼离奇死亡,死因惊吓过度,林悦死后第二天,与其同宿舍的舍友江帆被发现溺毙于厕所,两起连续的命案引起了学校和警方的重视。 很快,该宿舍被封了起来,该宿舍的学生也很快被转移,但两天后,该宿舍又一成员在夜间从宿舍天台坠楼身亡,但当时,宿舍天台是上锁的,钥匙在宿管手里,锁头无破坏痕迹。 看到这里,李梓萱在青天白日里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开始看到六人相继死亡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人祸,还猜测是不是因为宿舍矛盾,然后舍友动手再自杀什么的。 可看到第一个人的死法她就觉得很怪异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在教室被吓死? 看到第二个她就更惊恐了,宿舍的厕所怎么能淹死人?要以怎么样的姿势才能达到这种死法? 等到第三个案例出现时,恐惧真的爬满了她的全身。 李梓萱忍不住抬头缓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略显眼熟的脸。 对面的女生好像是生物技术专业的,因为对方长得挺漂亮的,漂亮的同时身上又有种虎里虎气的感觉,显得十分独特,所以她看了几次就记住了。 学习的间隙,鹿眠抬头打算放松一下,结果就发现对面的女生在盯着自己。 鹿眠歪了歪头,用眼神表达疑惑。 李梓萱立刻收回目光,看人家还被发现,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但一低头,李梓萱又看到了屏幕上的命案,立刻掏出手机打字: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想问你一点事。 鹿眠眨眨眼睛,觉得眼前的人应该没有图谋不轨,同意了加好友的请求。 一加上好友,对面就给她发信息:你好,我叫李梓萱,是化学工程一班的,我们一起上过公共课。 化学工程一班?确实是有一起上过公共课。 鹿眠也十分友好的回应:你好,我叫鹿眠,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梓萱:你知道404宿舍惨案吗?] [鹿眠:不清楚哦。] [李梓萱:那你和林悦关系怎么样?她晚上会经常去教室学习吗?] 李梓萱也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她记得看到的消息里就有人说404宿舍林悦是个爱学习的,经常学到很晚才回宿舍,她死亡那天舍友十点多就休息了,而且以为她像往常一样会晚一点回来,所以根本没人去找她。 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看到同名的人她就会想起穿书梗,所以下意识想问问这个同名的林悦是不是像404命案里死去的人一样爱学习。 鹿眠确实觉得这个李梓萱怪怪的,怎么莫名其妙问起了林悦爱不爱学习,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秘密,鹿眠如实相告。 [鹿眠:她晚上一般不怎么出门的。] [李梓萱:哦,好的,谢谢。] [鹿眠:不客气。] 见对方没有问题了,鹿眠关起了手机继续学习。 李梓萱又低头看起了没看完的命案。 在第三个人死后,学校和警方更加提高了警惕,把另外三个人打散了分进不同的宿舍里,甚至增派了值班的人手。 但很快,第四个死者出现了,第四名死者被发现在宿舍楼底,脸部呈微笑状态,离奇的是法医检查后发现她的声带因用嗓过度而损毁,但死因却一直没有查出来。 也就是说,第四名死者身上唯一的伤是因用嗓过度而损毁的声带,除此之外再没伤病。 那她是怎么死的?! 李梓萱发出了和评论区的网友一样疑问。 她没有勇气往下看,已经先一步往评论区划了。 看到这里,她真的觉得该怎么解释这场死亡?而且还是2011年,有那么高明的谋杀手段吗?无声无息致人死亡。 会不会是灵异事件? 李梓萱忍不住在评论区里寻求答案。 确实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棉花糊糊:我是校友,她们六个死后,警察一直没有查出原因,连嫌疑人都没有,这个案子成了悬案,我们私下都在传是灵异事件,而且在此之前,她们六人确实玩了召唤魂灵的游戏。] [搞毕设的猫:江帆和钱茗都是灵异社团的,钱茗就是从天台掉下来那位,我们社团和她们灵异社团共用一个办公室,我曾经看见过那本召唤书,封面就很诡异,一个破旧房屋里伸出无数双鬼手,天空都是昏暗阴沉的,看一眼我就心慌,我就没多看,但后来她们还准备了召唤仪式需要的工具,在办公室放了两天,有什么蜡烛、白米之类的。] 正沉浸于看评论区的李梓萱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吓得一瞬间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抬头,发现是鹿眠。 鹿眠示意她看手机,李梓萱赶忙低头看手机。 [鹿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你刚刚脸色特别白,整个人还特别紧绷。] [李梓萱:没事没事,谢谢关心。] 见对方脸色又恢复了血色,鹿眠没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准备去吃晚饭。 李梓萱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六点多了,她光顾着看八卦了,一点书没看。 啊啊啊! 这下,什么恐惧都没了,明天的测试她更慌,就是因为明天有物理测试且和平时分挂钩,她才来图书馆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光顾着看这些七七八八的了。 鹿眠吃完晚饭后本想回宿舍,却发现了原主参加的社团说今晚七点十分要开会。 忘记原主参加了社团了,鹿眠这一个月光顾着学习和挣钱,都忘记这些课外活动了,还得挣学分,这个会她得去。 就是原主参加的社团很离谱,离谱在哪呢? 堂堂正规大学居然开设灵异社团!你听听,这合理吗? 鹿眠觉得不合理,但现在不是社团招新的时候,她退团就少挣好多学分。 为了毕业,鹿眠还得安心在社团待完这个学期。 然后到地了,鹿眠觉得要不分不挣算了,因为社长拿出了一本封面是一间破旧房屋,许多鬼手争先恐后往外挣扎的书,说要玩召唤游戏。 第7章 召唤游戏 “这本书我找了很久,才在废弃的活动中心找到的。” 灵异社社长叶知榆拿着那本封面诡异的书喜气洋洋道。 “这本书里记载着一个召唤仪式,在午夜十二点点上六根白色蜡烛,白色蜡烛要围成一个圈,在圈中央铺上一张白纸,然后在纸中间放上一碗和鸡血混合的生米,默念咒语,就可以召唤未知生物。” 副社长何知洛兴奋地接过叶知榆手中的书,兴奋道:“可以啊!社长不愧是社长,这都能找到,要不我们灵异社下一次的素拓主题就是这个召唤游戏,你们看怎么样?” “而且……”何知洛又翻了翻,片刻后继续道,“书里说这个召唤游戏需要六个人,我们刚好六个人。” 鹿眠觉得不怎么样,这听着就不正经,还拿鸡血,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游戏,别不是什么小宗教搞出来的,她可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才不信仰这些小宗教。 而且还拿生米,玩完游戏鹿眠不信她们会拿米煮了吃,不吃等于扔掉,扔掉等于浪费粮食,她奶说了,浪费粮食可耻。 但是好像只有鹿眠不感冒,其他五个人都特别兴奋。 灵异社团目前包括鹿眠在内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 其中社长叶知榆和楚观月是女生,副社长何知洛、林牧时,以及普通社员方祈年是男生。 “社长,你在活动中心哪里找到的啊?那里不是准备拆除了吗?你还敢进去,你是真勇啊!”楚观月拿着那本书感叹叶知榆的勇敢。 “确实准备拆除了,但是前几天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曾经2011级也有灵异社团,她们的活动办公室就在那栋废弃活动中心里,恰好活动中心里也有很多废弃物品没有清除,我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学长学姐们遗留下的财富。”叶知榆拿出了白色蜡烛,“我连蜡烛都找到了。” 鹿眠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哪个正常人会想到去废弃活动中心里找十几年前的学长学姐遗留下来的东西啊。 “原来2011年那会我们学校就有灵异社团啊,我还以为是从上一届开始设立的。”书籍在每个人手里传阅,林牧时边看边道。 “对啊,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解散了,后来就没再开设这个社团,直到上一届又重新设立。”何知洛显然了解一点,和社员们解释了一下。 “那哪天开始?我们好准备东西,新鲜鸡血还不知道去菜市场能不能买到呢。”方祈年一向负责准备这些,他直接征求大家的意见。 “上面有写。”叶知榆伸手接过书,翻到了其中一页,展示给大家看,“上面说下雨天最好,我看了天气预报,三天后就有雨,那天半夜十二点就可以开始这个游戏了,大家有意见吗?” “同意。” “我也没意见。” …… “鹿眠,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在一片应和声中,安静的鹿眠十分扎眼,何知洛忍不住出声问道。 “社长,我问个问题啊,咱们社团正规吗?”鹿眠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正规啊,学校批的,有章的好吗。”叶知榆有些疑惑鹿眠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 “那活动有学分吗?” “有啊。” “既然是有学分的,活动是不是要向团委申请?你们觉得团委会同意这样的活动?”鹿眠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这都算宗教活动了,学校这种正规军能允许?咋想的? 这下,所有目光都望向了楚观月,她是负责申请活动的。 “能吧,我今晚就写申请,通过了通知大家哦。” 楚观月很淡定,鹿眠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真的认为能。 不是,哪来的认知啊?她们小学肯定连少先队员都不是! 但是鹿眠发现,只有她一个人认知正确。 因为大家都觉得楚观月能申请下来。 “那今天的会开到这里,先散会,等观月的申请审批通过了,祈年你和牧时去准备材料。”叶知榆下达了散会通知。 鹿眠溜得比谁都快,她明天就去举报这个社团,学分可以不挣,思想不能滑坡! 一回到宿舍,鹿眠发现宿舍大部分人都不在,奇怪了,她们宿舍都是单身,每次她回来的时候,其他五个人一般都热热闹闹凑在一起聊天,怎么今天宿舍只有王盈和陈佳琪在? 鹿眠忍不住问唯二在宿舍的两人:“其他人去哪了?” 王盈摊手,“许夏中午出去后就没回来,林悦在傍晚七点就出去了,问了去哪也没说,对了,你今天不去兼职吗?” 话题转到了鹿眠身上,鹿眠边放书包边回答:“兼职的饭店这几天可能都不营业,那个,你们洗澡了吗?我想去洗了。” “我们俩洗了,你可以去洗了,衣服我们放洗衣机了,等会你洗完直接开洗衣机吧。”王盈的目光转回手机,顺道提醒道。 “行。” 鹿眠收拾了衣服进淋浴间,今晚还能享受洗衣机呢,洗衣机是宿舍合买的,以往她兼职,回来得比较晚,大家洗完澡都三两个凑一起开洗衣机了,她一个人开也觉得没必要,又不想把衣服留到明天,就只能自己手洗。 淋浴间里,鹿眠一进去就发现地上散落着零星几团头发,漆黑如墨,今晚让她抓着了吧,还好她看了一眼,不然今晚的头发还得她清! 上次是林悦,让她看看这次是谁。 鹿眠直接探头往宿舍里问:“你们谁洗头了,没清理头发?” “诶,是我!”王盈应声道,随后主动走过来拿起扫把清理头发。 见王盈把头发清干净了鹿眠才进去洗澡。 清理完头发,王盈顺手拿起手边的奶茶喝了两口。 陈佳琪偏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盈盈,你什么时候买的奶茶?” “啊?我今天……”王盈忽然惊讶转头看向奶茶,“我今天没买奶茶!” “那桌上的奶茶是谁送你的?”陈佳琪眼里露出了八卦的光,以为是王盈有了什么追求者。 王盈脸色有些白,“我是说,我今天没买奶茶,也没有收到奶茶礼物,我们今天一直在一起,我有没有奶茶你不知道吗?” 陈佳琪正色起来,“那这奶茶是怎么回事?” “佳琪,刚刚桌上有这杯奶茶吗?”王盈看着那边包装普通的奶茶,声音都有些颤。 陈佳琪立刻回想,片刻后,脸色也白了,“没有,至少鹿眠回来前是没有的,那时候我还去你桌上拿了个饼干,而鹿眠回来也没有带奶茶!” 第8章 第五个死者 陈佳琪当机立断走过来打开了那杯奶茶,奶茶的全貌映入眼帘。 那是一杯以血糯米为底、深咖色茶汤的奶茶,就是一杯普通的奶茶。 见奶茶确实很平常,两人又不由有些放松警惕。 “奶茶很正常啊,而且我刚刚喝了几口,味道也不错,但是奶茶到底是谁放进来的?”王盈看着奶茶满心疑惑。 “想不通就别想了,奶茶也别喝了,赶紧扔掉吧,你也真是的,不明来历的东西也喝。”陈佳琪提醒王盈赶紧把奶茶扔掉。 王盈点头,拿起桌上的奶茶走向阳台的垃圾桶,随手将奶茶扔了进去。 转头的瞬间,王盈又立刻低头,仔细观察垃圾桶,刚刚她记得她把头发扔进去了,湿哒哒的头发覆盖在垃圾桶的果皮上,现在,头发呢? ………… 淋浴间里,几根丝线一样细的黑色头发丝丝缕缕地从排水管道里钻出,缠上鹿眠的脚踝,带着绞杀的力道。 鹿眠立刻警觉地低头,没带眼镜的她只看到光洁的地板。 什么也没有啊,怎么感觉脚上被缠上了东西? 不放心的鹿眠蹲下身子,往脚踝摸去,摸到了丝线一样触感的东西缠绕在她的脚踝上,一圈又一圈。 又是头发!鹿眠不耐烦地将缠绕在脚上的头发扯走,攥在手心里,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这些头发好烦,每次洗漱不是掉在淋浴间就是缠她身上,改天她就去把头发剪了! 穿好衣服后,鹿眠攥着那几根头发走到垃圾桶,想把她们扔掉,结果看到王盈跟个傻子似的站在垃圾桶旁边。 “你怎么了?”鹿眠看向垃圾桶,最上面的垃圾是一层果皮,干嘛,悼念逝去的水果? “鹿眠。”王盈缓缓抬头,“我刚才不是清理了头发吗,现在,头发呢?” “你的意思是头发不见了?!”鹿眠惊讶地摊开手,几缕黑色的头发躺在她掌心,“这个头发是有什么守恒定律吗?” 王盈惊恐地看着鹿眠手里的头发,词不成句:“你、头发、它……” 王盈看着真的很害怕,鹿眠立刻收起头发,“你别害怕,我就开个玩笑,你看现在风这么大,头发被吹走不是很正常吗?我手里的是我洗澡掉的。” “正常吗?”王盈有些发愣。 “你胆子也这么小啊?我还以为我们宿舍胆子小的只有苏晴呢。”看王盈整个人都还懵懵的,鹿眠又安慰道,“你先去好好休息吧,我见最近你们都怪怪的,之前没见你们这么多病多灾。” 鹿眠没说的是,她觉得宿舍的人好像突然患上了精神疾病,比如晕倒的苏晴,梦游症患者林悦,莫名其妙发展玄学的许夏,以及现在因为一个头发开始疑神疑鬼的王盈。 宿舍正常人不多了,鹿眠忍不住感叹。 王盈半信半疑地走进了里间,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鹿眠将手里的头发扔在了垃圾桶里,洗漱后也坐回了凳子上,准备喝口水,却发现杯子不见了。 应该是忘在图书馆了,鹿眠看看外面漆黑的天空,都要十点了,不想去,纠结了几秒,想喝水的心达到顶峰,还是去吧。 ………… 夜深人静,李梓萱背着书包等电梯。 下午光顾着看命案了,没学习,只能在晚上补回来。 十点了,图书馆里依然还有人,只是大部分集中在一二楼,李梓萱坐的位置在五楼,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此刻等电梯的更是只剩她一个。 电梯缓缓停在这层,李梓萱走了进去,按一楼后就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她的平板和手机账号是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刷了太多命案,系统直接就给她推了相关帖子。 李梓萱手一滑点了进去—— 这个案件真的很奇怪,其中一个死者叫黄清清,也就是第五个死者,她吊死在了图书馆的电梯里,我和清清是学习搭子,她基本不去图书馆学习,她最喜欢去活动中心,她的书也基本都堆在了那里,可是那天,她反常地去了图书馆,之后永远留在了那里。 图书馆电梯?! 李梓萱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狭窄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至极。 不对! 李梓萱忽然看向电梯,她按了一楼,而且看了这么久手机,电梯至少该到了,可是现在电梯才准备到四楼。 在李梓萱越来越恐惧的目光中,电梯缓缓停在了四楼。 四楼已经熄灯,只有应急灯亮着,安静宽阔而又整洁。 可就是这样她才更害怕,四楼没有人,那是谁按的电梯? 李梓萱疯狂按下关门键,祈祷电梯门快点关上,她以后再也不来图书馆了! 电梯门合拢得很缓慢,头上的电梯灯也疯狂闪烁起来,李梓萱疑神疑鬼地四处乱瞟,生怕有什么东西蹿出来。 一只青白的手从她的身后伸出,也按在了关门键上。 李梓萱猛然回头,一个双脚悬空,白衣黑发,舌头伸长至腰间的女鬼出现在她面前。 “啊!!!” 李梓萱的惊叫声响彻在整个电梯间,又被电梯完美隔绝。 青白的手伸出,从李梓萱手里拿过手机,李梓萱吓得什么也顾不上,转身拼命想往电梯外跑,但事与愿违,电梯门偏偏在这时候合拢上了。 “你很好奇我的故事吗?” 阴森黏腻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时候显得恐怖无比。 “不是,我没有好奇,我什么也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李梓萱哭着往后挪动,她不想死,如果一切能重来,她再也不要点开那个命案! 女鬼青紫的林脸漾开一个笑容,厚重染血的嘴唇扯到了耳后,鲜血沿着舌头滴落,她猛地凑近李梓萱,鲜红的血液滴在了李梓萱身上。 “来、陪、我!” “不要!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李梓萱闭上眼睛缩在角落里,颤抖得不成样子。 “叮——” 电梯门打开。 鹿眠看着缩在角落里颤抖的人,那不是今天和她搭话的李梓萱吗?学习学疯了? “李梓萱,你没事吧?” 清灵的声音唤回了李梓萱的理智,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 一睁眼,是那张漂亮而熟悉的脸,李梓萱立刻扑了上去,“鹿眠,有鬼!” 鹿眠一下子躲开,但她一躲开,眼前的人更加崩溃了,鹿眠又掏出纸巾,递了过去,“你流鼻血了。” 理智回笼的李梓萱接过纸巾,擦了下鼻子,确实看到一大片鲜红的血。 “生病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鹿眠拍了拍她,示意她赶紧离开,自己去按了五楼。 李梓萱看着她的动作,吓得发出了颤音:“你要去五楼?!” 第9章 她是近视眼 “对啊,我杯子落在那了,我去拿。”话落又看向仍缩在角落里的李梓萱,“你还不走吗?” 李梓萱连忙离开电梯间,下一刻又立刻回头,“电梯里有鬼,你别……”去。 最后一个字断在了李梓萱喉间,因为电梯门已经合拢,正在上行。 鹿眠会不会有事?她要去救鹿眠吗? 可是她不敢。 找人!对,去找人来救鹿眠! 李梓萱跌跌撞撞地跑出图书馆,往保安亭奔去。 电梯间,鹿眠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晚上几乎没什么人坐电梯上楼了,电梯上行得很快,很快,五楼到了。 五楼里还有几个人,鹿眠很快借着灯光找到自己的杯子,又迅速离开。 她就拿个杯子的功夫,电梯已经蹿到了十三楼,大晚上的还有人在十三楼? 鹿眠又看向其他两部电梯,全都停在了十三楼。 不对,她们学校图书馆最高就十一楼,哪来的十三楼? 鹿眠摸出了手机,拍下了电梯停在十三楼的画面,打算等会去和门口的保安阿叔报备一下。 拍照的瞬间,浏览器给她推送了一则新闻——宁江大学图书馆学生离奇上吊自尽。 鹿眠撇了一眼,惊悚的标题一看就是吸引她点进去,她以前确实容易被标题吸引,但次次都上当后她已经学精了,鹿眠直接把它划走,拍完照后,直接走向了楼梯。 电梯都故障了,她又不是脑子有坑,还坐电梯,等下她就成下一个电梯死亡的案例。 楼梯间的灯依然亮着,宁江大学图书馆是晚上十点半闭馆,等到时间后保安阿叔才会来关灯,顺便提醒还在学习的学生离开。 鹿眠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四楼时发现四楼的灯坏了,漆黑一片。 “怎么学校什么都是坏的?学校的建筑是二手的吗?” 鹿眠嘀嘀咕咕地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功能。 暖黄的光倾泻而出,第一个出现在鹿眠视线里的是一团白色的光晕。 鹿眠猛眨了两下眼睛,白色的光晕依然在,什么东西? 原主不仅近视还有散光,鹿眠自己本身不近视,所以没有带眼镜的习惯,只在上课时会戴上,现在她站在四楼和五楼的交汇处,而那团白色的光晕出现在四楼两截楼梯的交汇处,她真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叮——” 电梯清脆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楼梯间十分明显。 鹿眠转头看向离开楼梯间的门,从那个门出去右转就是电梯。 但是电梯是发颠了吗?从十三楼duang地一下下来这么快,还直接停在四楼! 她虽然没走出去,但是没有光从门里透进来,很明显四楼没人啊,没人电梯还停,证明了什么? 电梯坏得太严重了,还直接从高楼落下来,人坐进去会残疾的! 站在楼梯间的女鬼双眼死死盯着鹿眠,眼里满是期待,坐进去,坐进电梯里去! 可没过多久,她期待的一幕没有出现,眼前的人打着手电大踏步就像它走来。 鹿眠打着手电直直往那团又白又黑还带一点红的东西照过去,脚上还大踏步走过去,大晚上的到底什么东西? 被刺眼的光一直晃,习惯了在黑夜中杀人的女鬼下意识瞬移消失,出现在了鹿眠刚刚站着的位置。 鹿眠走进刚才那团三色光晕出现的位置,发现什么也没有,鹿眠又举着手电四处乱照,发现那团东西出现在了刚才她站着的位置。 鹿眠:!!! 不是吧,不会吧,不能吧! 她会不会有什么眼部疾病?! 惜命的鹿眠什么也顾不得了,急急忙忙打开搜索引擎—— 眼睛突然看到多色光晕是因为什么? [眼睛看到多色光晕可能是青光眼,初期可能出现眼部酸胀不适,后期出现明显的视野缺损,久拖可致盲,眼部不适请尽快就医。] 致盲!!! 她现在就想去医院! 被迫瞬移的女鬼怨毒地看向突然看起手机的身影,再度瞬移到了鹿眠身后,猩红又带着血滴的舌头抬起,似乎是想舔鹿眠的脑袋。 可它的舌头还没落下,眼前的人却突然着急忙慌地跑了。 跑了? 女鬼呆愣在原地,将落未落的舌头也停滞在了半空,片刻后,一阵阴风在楼梯间吹过,昭示着女鬼的愤怒。 啊啊啊!!! 它要杀了她! ………… “阿叔,就是这里,就是这个电梯,刚刚有个同学进去了,她会不会有危险?!” 李梓萱躲在保安阿叔的包围圈着,颤着手指向电梯。 几个保安严阵以待,他们并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大晚上的,又有一个目击者,他们心里也有点打怵,但已经有同学进电梯了,他们得过来看看,到时候如果真的有那什么,他们人多应该能跑。 站在前面的保安忐忑地按下了电梯门,看着电梯从四楼开始一层层的停,就是不一下子下来,心里也开始泛起嘀咕,今晚是他值班,三楼和四楼已经没人了,他亲自关的灯,现在电梯却三楼四楼都停,很大概率真的有什么东西。 拎着杯子急匆匆跑下来的鹿眠一出楼梯间就看到几个保安严阵以待地盯着电梯,李梓萱还被围在中间。 本来忧心自己身体的鹿眠突然又被八卦之火点燃,也悄咪咪走了过去。 “阿叔,发生了什么?” “鹿眠!你没事!” 李梓萱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鹿眠安然无恙的站在他们旁边。 鹿眠奇怪地看向她,“拿个杯子能有什么事?” “电梯啊!就那个电梯,它……”李梓萱有些语无伦次,离电梯太近,她又不敢说那个字眼,心里又急,只能不清不楚地表达。 “哦,电梯啊。”鹿眠恍然大悟,“电梯确实故障了,你早就知道了?又看到我进了电梯,怕我出事才通知保安阿叔过来的?” “电梯故障?”突然被发了好人卡的李梓萱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 “对啊,它突然飙上十三楼,我们学校图书馆又没有十三楼,随后电梯又极速下落停在四楼,我每下一层又停一下,可不就是故障了吗,放心,我看到它这样就没坐。” “呼——”为首的保安松了口气,“原来是电梯故障啊,很晚了,你们俩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会通知人来修的,也会提醒楼上的同学不要坐电梯。” 李梓萱茫然地跟着鹿眠走出了图书馆,看着鹿眠坚定又快速的步伐,她的目光越来越佩服,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她有一种直觉,进电梯碰到女鬼的概率更大,因为女鬼就是死在了电梯间,可偏偏鹿眠没进,导致了她安然无恙的出来。 到达三栋后,两人分别,李梓萱住在五栋,她还得往前走几步,可走了两步后,她又立刻回头。 三栋!!! 李梓萱立刻低头问鹿眠住哪个宿舍,几秒后消息回复。 [鹿眠:我住504,怎么了?] 3栋504宿舍,不就是曾经的3栋404吗!鹿眠是什么惊天运气!刚觉得她好运,从女鬼手里逃脱,转头就进更大的地狱。 见识过电梯女鬼后,李梓萱坚信404命案里的人一定都成了鬼,意味着鹿眠现在很危险! 李梓萱立刻折身回去,3栋不知何时起了一场雾,隔着朦胧的薄雾,李梓萱恍惚看到白衣黑发,长舌坠于腰间的女鬼跟着鹿眠往上走。 李梓萱抖着手想发信息,忽然间,女鬼回头,下一秒,它出现在了李梓萱面前,猩红的舌头缠住她的脖子。 第10章 同时收到的讯息 黏腻冰冷的触感刺激着李梓萱的神经,不断减少的氧气让她意识模糊。 救、命! ………… 鹿眠毫无所觉,三步并两步跑回了宿舍。 青光眼诶!会致盲的! 她得赶紧上网查查哪个医院眼科干得最好,她今晚就约医生,明天就去检查。 鹿眠推开宿舍门,却看见热衷于打游戏的陈佳琪和王盈凑在一起,两人表情惊恐。 “怎么了?” 鹿眠好奇地凑过去,却发现两人的手机屏幕停在同一则新闻——宁江大学图书馆学生离奇上吊自尽。 鹿眠眯起了眼,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鹿眠,我们感觉撞鬼了!怎么办啊!”王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鹿眠抬手打断她,面色严肃地打开了自己的通知栏,她不爱删消息,那条被她忽略的消息赫然在列,和王盈两人收到的一模一样。 王盈和陈佳琪的目光也落在鹿眠手机,等看清上面的消息,一瞬间脸色更加苍白。 “我们明明没有搜过这些,可是它却在同一时间推送给我们,是不是证明……”陈佳琪没有把那个令人胆寒的猜测说出口。 “手机它监听我们!”鹿眠适时接话。 “啊?”王盈和陈佳琪同款懵逼脸。 “我就说不对劲,我从来只搜我们专业怎么转行,还有大学生兼职,怎么忽然跳出来这个东西,看来是昨天晚上林悦讲鬼故事让它给听到了。”鹿眠严肃地在设置里翻找,争取把这个窃听功能关掉。 “可是,我们仔细看了那则新闻,那个叫黄清清的女生她是在电梯里上吊自尽的,电梯怎么上吊自尽?绳子挂哪里?人怎么在没有任何东西帮助的情况下把脖子挂上去达到窒息效果?”王盈一点点列出疑点。 “而且,黄清清以前住的就是3栋404,也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宿舍,更巧的是,她是在2011年5月13号那天凌晨死亡的,今天是5月12号。”陈佳琪面色苍白地补充道。 “所以,你们要说什么?”鹿眠看着两人,面色染上了凝重。 “学校有鬼!” 鹿眠心如死灰,完了,她们宿舍真的完了,继许夏之后,发展玄学的又来了两个。 怎么办啊,要怎样才能让舍友恢复正常? “鹿眠,我们今晚不睡了吧?我们撑到明天,然后我们明天去找大师好不好?”王盈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鹿眠急忙摆手,“不行,我明天要去医院检查眼睛的,今晚不睡会影响检查结果。” 见两人还是害怕,鹿眠又出主意道:“这样吧,你们要实在害怕你们就凑一起,晚上要真有事就喊醒我,行吗?”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鹿眠是她们宿舍里胆子最大的,她在她们才会安心一点。 见两人抱团,鹿眠没再多说,上床开始查医院。 王盈两人则在群里问许夏和林悦什么时候回宿舍,人多她们才安心。 许夏很快回复。 [许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许夏坐在公交车上,回消息的手都是颤抖的。 刚才苏晴家人找来的神婆救醒了苏晴,苏晴明确告诉了她们学校有鬼,这下,她已经确定了鬼就是林悦。 她本来是不想回宿舍的,就想待在医院和苏晴她们在一起,可她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她看到了林悦。 苏晴的病房在八楼,她就是从厕所出来,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就这么撞上了林悦带血的面庞。 眼球凸起,从眼球渗出的血液在她脸上凝成诡异的图案,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更加突出了中间那暗红的血迹。 林悦在一楼,她在八楼,她根本不可能看清林悦的脸,偏偏她就看清了,她下意识尖叫了,确实引来了神婆,神婆也看到了林悦。 当时神婆就说这个鬼太凶,她不一定对付得了,让无关人员快点离开。 她吓得立刻跑回了学校。 宁江市的公交车一般只运营到晚上十点半,这趟公交已经是末班车了,刚才再晚一点她可能就赶不上搭公交了。 公交车停在了宁江大学站,许夏走得很快,边走还边在群里发消息,确保自己和舍友一直在交流,这样她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害怕的情绪没有那么浓。 校门口到宿舍大概要走十分钟,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鬼也去了医院,许夏的心神渐渐开始放松。 “咿呀咿呀——” 一阵悠扬的歌声渐渐响起,许夏走得更快了,她们对面的宿舍楼经常大晚上放歌,以前她觉得烦,现在她却觉得安心,下意识去聆听这段音乐。 听着听着许夏发现这首歌的调子还挺独特的,悠扬婉转中又带着几分悲意。 伴着这样的歌声,许夏的心里默默跟唱了起来。 本来还有点遥远,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歌声,随着她的跟唱,歌声越来越近,像是歌声和她完成了双向奔赴。 许夏的心神放松起来,宿舍应该快到了。 又走了几分钟后,许夏忽然停住了,她为什么还没走到宿舍? 许夏抬头看向前方,前面是灯火通明的宿舍区,她清楚地看到走动的人影,可她明明走了好几分钟,现在应该踏进宿舍铁门了,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咿呀咿呀——” 悠扬婉转的歌声清晰地回响在她的耳边。 是啊,她都听到歌声了,听了那么多……遍。 不对! 她为什么忽然觉得歌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许夏僵硬而缓慢地转头,内心已经预想了千万个鬼脸在她面前出现的样子,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身后竟然什么也没有。 许夏不确定地转头仔细打量,只有学校的绿化树静静地伫立在黑暗里,像地狱的恶鬼。 许夏吓得一激灵,连忙低头快速往前走,刚走出没两步,她却忽然撞到一个人。 她下意识抬头,眼前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裙,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面带微笑的女孩。 “抱歉!” 许夏以为是自己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人家,道歉后就想越过女孩离开。 女孩却再度挡在了许夏面前。 许夏疑惑地眨眼,“怎么了吗?” 女孩不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微笑的样子,静静地看着许夏。 许夏不断想越过女孩离开,悠扬的歌声持续在她耳边回荡,刺激得她越来越心烦。 等等,歌声? 许夏僵硬地抬头,歌声就是从女孩的身上传来的! 第11章 午夜歌者 “救命!” 许夏吓得转头就想跑,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却忽然伸出,拽住了许夏。 “要、和、我、一、起、唱、歌、吗?” 一字一顿的话语,声音格外沙哑苍老,和歌声不像是来自同一副嗓音。 “我不唱!我不会!不要找我!” 许夏哭着拒绝,整个人怕得发抖。 “不、唱、就、死!” 阴森沙哑的声音直冲许夏耳膜,许夏不敢再拒绝。 “唱、我唱……”她学着女孩的调子尝试着开口,手上却尝试着给舍友发消息。 [救,,我,歌声] 颤抖的手打不出完整的字句。 可许夏死死盯着,希望消息能发出去。 灰色的圈圈打了好几转,最终变成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发送失败,许夏绝望了,早知道她就不回来了,即使死在医院也有人陪着,至少不会那么害怕! ………… “咿呀咿呀——” 刚预约完医生准备睡觉的鹿眠被歌声惊到,把头往床帘外一探,仔细聆听一阵后果断翻身下床。 “谁那么缺德,大晚上唱歌就算了,还唱那么难听!” “难、难听?”陈佳琪惊讶抬头,“这不是挺好听的,比对面宿舍唱得好听多了。” “好听?!”鹿眠眼里都是惊奇,看不出来陈佳琪品味这么独特,这种跟鬼哭声似的歌声叫好听,不过鹿眠没反驳,允许差异存在嘛,但该举报还是要举报的。 “鹿眠,你要出去?!” “对啊,这歌声影响我睡觉了,我去找宿管阿姨说说。”鹿眠拉开了门准备走出去。 “我们也去!” 陈佳琪和王盈赶紧弹射起步,一左一右挽住了鹿眠的手,和她一起下楼。 她们胆子小,不敢离鹿眠太远。 鹿眠没纠结这些细节,拉着两人就往楼下走,寻着歌声找过去。 在鹿眠耳朵里,这歌声真的难听得要命,以致于她锁定方位快得很,就是这方位上的人极其不对劲。 看着蹲在地上哭着唱歌的许夏,以及许夏旁边微笑的蓝裙女孩。 鹿眠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疑问,失恋了?丢钱了?哭这么崩溃。 可是刚才许夏不是还在群里发消息说准备到宿舍了吗?怎么下一秒就哭成了这样。 陈佳琪和王盈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许夏,浓重的割裂感让两人踌躇不前。 鹿眠可不管那么多,无论是这个女孩还是许夏都唱得太难听了! 鹿眠上去先冲熟人下手,一巴掌拍在了许夏背上,“你干什么呢?大晚上鬼哭狼嚎的!吵人睡觉了!” 唱得声音嘶哑的许夏抬头,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勉强识别出了眼前人的轮廓——鹿眠。 鹿眠! “哇!鹿眠!”许夏一下子扑在鹿眠身上,“救我!有鬼!” 许夏不唱了,女孩却还在唱,嘴角微笑的弧度始终没有变过,嘴唇也始终未张。 鹿眠惊奇了两秒,这人还会腹语,但是下一秒,鹿眠依旧坚定开口:“会腹语也不能在晚上唱歌!” 歌声停了下来,女孩唇角微笑的弧度向下耷拉,从微笑变成哭丧只用了几秒。 鹿眠比她还不高兴,“你唱歌你还有理了?!说你还不高兴!有意见咱去找宿管阿姨。” 女孩不说话,向下耷拉的唇角更是往下再偏了一点,整个人都变丑了。 许夏不哭了,擦干了眼泪躲在鹿眠身后。 陈佳琪和王盈也听清了许夏刚才哭着喊的那句话,也缩在鹿眠身后看情况。 见女孩不说话,就耷拉着脸,鹿眠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见目的达到,她转身就要走。 三人急忙跟上,可她刚转身,那呕哑嘲哳的声音又响起了。 鹿眠转头,她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她本来十点半就要睡觉的,可是现在要十一点了,她还没有躺在床上。 鹿眠抓起了女孩的手,大踏步往楼下宿管值班室走去。 “阿姨!她大半夜唱歌扰民!” 女孩不唱了,怨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背影,本来白皙清秀的面庞变得恶毒诡异。 是她自找的,它今晚本来只想杀一个人的。 白皙纤细的手变得青白,指甲伸长,没被束缚的手抬手就想往鹿眠脖子抓去。 鹿眠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转身就一把抓住了那想偷袭的手,“你还想打我?!” 太猖狂了吧?!影响别人休息还想殴打同学,很少见这么恶劣的人了好吗! 她小时候力大如牛被奶奶送去学防身术,小小年纪就打遍班级无敌手,打她?打得赢吗! “怎么了怎么了?” 阿姨闻声从办公室里出来,目光在五人间流转。 “阿姨,她大晚上唱歌吵别人睡觉,别人说了她还唱,还想打我!”鹿眠先发制人告状,脸上都是气愤。 “真是这样?”宿管阿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几人。 “没错,就是这样。”许夏三人猛点头。 许夏还聪明地补充道:“她还非拉着我唱,我不同意她就拦着不让我走。” “阿姨,你听听,这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吗?”鹿眠立刻补充。 “同学,你这样就很不对了,大晚上不要唱歌影响别人,也不能阻拦同学回宿舍,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宿舍的?阿姨要报告给你辅导员的。”宿管阿姨的目光落在了女孩身上。 两只手都被制住,女孩脸上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 气死了!气死了!为什么杀不了她! 愤怒至极的女孩张开了嘴,直接冲离她最近的鹿眠咬过去。 一瞬间,浓重的腥臭味冲鹿眠扑面而来。 怎么还有人不刷牙! 被熏得受不了的鹿眠一巴掌拍在了女孩脸上,直接将她的脸扇偏了。 下一刻又立刻退出好远,还不忘撇清自己的责任,“阿姨,你看,是她先动手的!她还想咬我,我是正当防卫!” “你这个同学太恶劣了!当着阿姨的面就敢对同学动手,这几位同学,你们先回去,这个扰乱纪律的同学就交给阿姨处理!” 宿管阿姨挡开了鹿眠几人,又喊来自己的同事,让鹿眠先走。 迷迷糊糊就这么跟着鹿眠离开的许夏三人看着鹿眠的目光都带着崇拜,她居然以一己之力制住了一个鬼怪!许夏更是后悔,她去什么医院,她就该一直和鹿眠在一起,这样说不定都不会被这个蓝裙鬼盯上! 一心想回去睡觉的鹿眠走得飞快,从阿姨值班室走到宿舍楼下还有一小段距离,薄薄的雾不至于模糊视线,但稍远处的路还是略显模糊,鹿眠又近视,不自觉间,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鹿眠又踢了一脚,怎么感觉是个人? 第12章 医院 鹿眠急忙蹲下身查看,看到了熟悉的脸——李梓萱! 老天爷!半个多小时前不才见过吗?怎么就晕在这了?! 鹿眠赶紧掏出手机打120,又去探李梓萱的脉搏,见人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这怎么还躺了个人?!”许夏几人吓得颤音都出来了。 本来解决了女鬼,她们已经放松了心神,结果一低头就又捡到一个生死不知的同学,这谁受得住啊! “她是化学工程一班的,你们谁有她辅导员联系方式吗?得赶紧联系老师啊!”鹿眠赶紧询问舍友的人脉。 “我有!”陈佳琪赶紧打开手机,她是学生会的,有些工作交接需要,所以她存了。 通知李梓萱的辅导员后,几人也不敢擅自动她,她们又不是学医的,乱操作容易出人命,她们学校离医院近,救护车应该很快就能来。 几人蹲在一旁等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学校,救护车到了,李梓萱的辅导员却还没到,四人只能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一到医院,李梓萱就被拉进了急救室,四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凳子还没坐热,王盈眼尖地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林悦。 “林悦!她怎么也在医院?” 王盈直接喊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周围几人听见。 林悦? 许夏的脸‘唰’地一下苍白起来,差点忘了,苏晴住院的医院离她们学校最近! “走!我们快离开医院!” 许夏就近拽住了陈佳琪的手,就想离开医院。 “她也生病了?” 看到熟人,鹿眠‘哒哒哒’地就跑过去想打招呼,等她过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鹿眠只好又跑回来,“她不见了,刚刚你们没看错吧?” “我不近视,不会看错的。”王盈很笃定地回答。 林悦是鬼的消息只有许夏知道,又因为林悦短暂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怕被林悦盯上的许夏什么也不敢说,只敢拽着陈佳琪的手缩在一旁。 所以此刻的王盈和陈佳琪还是很关心林悦的。 “她今天没回宿舍是不是就是生病来医院了?” “鹿眠,你今早不是说她有梦游症吗?来查梦游症的时候查出其他疾病了?不然怎么现在还在医院?” 鹿眠认可地点头,“有道理,不过她家人呢?她生病了家人怎么没来?” “她家人?” 几人难得有点卡壳,林悦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她有家人。 “她是孤儿。”许夏忽然道,声音飘渺,眼神空洞,片刻后又立刻恢复清明。 “等等!林悦是孤儿?那她平时也不兼职啊?她有钱看病吗?看一次心理咨询要八百呢!”鹿眠的关注点立刻偏了,当初她奶的好姐妹的孙女就是抑郁症,她奶的好姐妹天天和奶奶说看病花了多少钱,为此她奶可关注她的情绪了。 王盈和陈佳琪面面相觑,最后又看向许夏,许夏和林悦关系更好,她应该比她们清楚。 许夏沉默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林悦从没和她说过这些。 鹿眠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她不会是因为生病大晚上来跳楼吧?!” 不要怪她到想这些,当初她奶好姐妹的孙女就跳过,幸亏发现得及时。 “不行,我去看看她!” 鹿眠说着就要过去找林悦。 王盈和陈佳琪也急忙想跟上,留她们自己待着她们害怕。 许夏却突然死死拉住两人的手,“别去!”又想去劝鹿眠,却发现她真的走得飞快,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速度那么快?! “许夏,拉我们干嘛?快跟上啊!我们自己待着我们害怕!” “别去!林悦她和学校里那个一样!”许夏隐晦地解释道。 “学校里那个……” 两人的目光染上惊恐,在得到许夏肯定的点头后,吓得什么也不敢说。 三人的目光落在鹿眠消失的拐角,只能祈祷鹿眠好运。 她们是不敢跟上去了,这里好歹还有医护人员,安全感足一点,追过去还不一定能跟上鹿眠,到时候她们仨自己待着更恐怖。 ………… 鹿眠记得林悦就是闪现在这个拐角,这个拐角只有一条路,鹿眠立刻沿着路找,想着能看到林悦的背影。 这条路连通着住院部和门诊部,中间还有个小花园。 鹿眠都快走到住院部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不是,林悦以前走这么快吗? ………… 浓重的夜色下,医院的小花园里没有灯,昏暗得只能勉强辨清脚下的路。 苏晴躲在一片假山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恐惧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里留下来。 呜呜呜! 为什么?! 她睁开眼看到爸爸妈妈和奶奶的时候,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可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散去,女鬼又盯上了她,她明明在医院病房里,一转眼,家人都不见了,神婆给她的符纸也化成了灰烬,那个恐怖的女鬼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 她已经很努力地跑了,从病房跑到这里,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苏晴立刻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发现声音似乎是来自自己身后。 为什么忽然会有水滴声? 是不是女鬼追上来了? 苏晴害怕地往另一面假山里钻,又刻意放轻了声音。 假山是重叠的,一座叠一座,一共三座,形成了两个空间,在苏晴所在的空间里是看不到第二个空间的全貌的。 苏晴小心地走过去,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穿过去,苏晴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一具悬挂在半空的尸体晃晃荡荡地朝她靠近,悬空的双脚扭曲发灰,垂下的脑袋软趴趴的,暗红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啊!!!” 苏晴尖叫着回头,妄想冲出假山。 枯瘦的手却忽然搭上她的肩膀,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你不是很喜欢听我讲的故事吗?来陪我啊!” ………… 正在犹豫该往哪走的鹿眠忽然听到一声带着惊恐的尖叫从小花园里的假山传来。 热心肠的鹿眠立刻跑过去查看,一眼就看到了在地上吓成一滩泥的苏晴和旁边披头散发的林悦。 “苏晴?林悦?你们……” “救我!救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晴宕机的大脑虽然分辨不清声音的主人是谁,但还是疯了一样扑到来人身上。 林悦看着手下空了的猎物,怨毒愤怒的目光对准了罪魁祸首。 又是她!又是她! 就差一点! 她要杀了她! 林悦枯瘦的手成爪,伸手朝着鹿眠的心脏而去。 第13章 杀了她 鹿眠反应很快,一脚就揣了过去,却发现林悦力气大得可怕。 妈呀,林悦不止是梦游症,还疯了! 发疯的人力气可大了,她不一定打得过,假山里也不方便打架,还是先出去吧。 鹿眠扯着苏晴出了假山,一出来就看到林悦就站在她们面前。 哦豁,她怎么动作也那么快! 只是林悦的动作却忽然僵了下来,整个人不再冲鹿眠攻击,只是那双眼睛更加怨毒愤怒。 鹿眠立刻拉着苏晴退远。 然后打了报警电话。 看玩笑,发病的精神病人那是叠了buff的,她打输了受伤的是自己,打赢了医药费也得她赔,正应了那句,打赢坐牢,打输住院,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还是警察来吧。 靠着鹿眠站了一阵,苏晴整个人也清醒了点,但还是瑟瑟发抖地躲在鹿眠身后。 人在医院闹事,还是精神病人,发起病来都不知道会伤多少人,警察来得十分迅速,立刻制住了林悦。 被压制的林悦疯了一样挣扎,尖利的指甲疯狂想往鹿眠身上挠,“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为什么阻止我?!为什么?你去死啊!你能不能去死!” 鹿眠往前走了两步,眼里都是同情,她和林悦虽然不熟,但是好歹也朝夕相处一个月了,看到熟悉的同学变成这样,她觉得有些难过。 “警察同志,她是不是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啊?” 年轻的警察同志死死按住林悦的手,发病的人力气是真大,但还是抽空回答鹿眠,“大概率是,你的同学精神状态太差了,她的家人呢?” “她没有家人,那我以后还能去看她吗?”鹿眠忍不住发问。 “等她病情稳定了,可以探望的。”年轻小警察也有点同情这个疯狂的同学了,从孤儿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却得了精神病,真是命运专为难苦命人啊。 鹿眠安抚地握住了林悦冰冷发灰的手,“林悦,你放心,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被握住手的林悦疯狂挣扎,看看看,看你个头! 不是你,她根本走不到这个地步,她好着呢! 啊啊啊!!! 她要弄死这个贱人! 无论林悦怎么挣扎,她还是被警察带走了,消失在鹿眠两人的视线里。 警察还好心地安慰了鹿眠和苏晴。 鹿眠倒没事,苏晴那是吓得不轻,整个人现在还在抖,只往鹿眠身上靠,谁来都不能把她拉走。 鹿眠只好陪她坐在住院部楼下的凳子上,等着她的家人从楼上下来接她。 苏晴家人来得很快,一看到精神恍惚的苏晴,苏晴妈妈直接哭了,握着苏晴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晴爸爸倒是情绪还算稳定,还记得给鹿眠道谢:“这位同学,谢谢你救了我们家苏晴。”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鹿眠急忙摆手,她就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小姑娘,方便把你的八字告诉我吗?” 一道苍老和蔼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鹿眠转头看去。 是一个头带方巾,面容苍老的老奶奶,独特的是她的眼睛,眼球是灰白色的,瞳仁像琉璃一样剔透,目光炯炯有神。 “这不好吧?”鹿眠立刻拒绝,哪有人一上来就问人八字的?她奶说了,八字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虽然她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她听奶话。 “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小姑娘你的面相很特殊,下意识就想算算。”老奶奶和蔼一笑,终究没有再逼问。 “抱歉,不方便告知,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有同学还在急救室。”鹿眠提出了离开,李梓萱还躺在急救室,她的事也挺重要。 “鹿眠,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苏晴急忙拉住鹿眠,她现在只信任鹿眠。 “你还是病人呢。”鹿眠推开苏晴的手,安慰她,“应该好好接受治疗,不要乱跑,等你病好了回学校,我们还能一起玩啊。” 苏晴不舍地看向鹿眠,见鹿眠坚持,只好点头答应,“好吧。” 鹿眠又跑回了急救室,李梓萱醒了,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鹿眠又去找她们,她一找过来就看到李梓萱拉着许夏三人哭得那叫一个崩溃。 鹿眠都觉得走错了片场,今天不是那哭就是这嚎的,比苦情戏哭戏都多。 四人看到鹿眠来了,立刻拉着鹿眠哭,“鹿眠,我们宿舍闹鬼啊!” 李梓萱一马当先,“鹿眠,十三年前404宿舍参与了一场召唤游戏后相继死亡……” “等等,你说的召唤游戏是不是记载在一本封面是一栋破旧房屋,很多鬼手争先恐后从房子里伸出的书上?”鹿眠脑子一瞬间就闪过晚上刚看到的书。 李梓萱瞳孔惊讶地瞪大,“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鹿眠坦然摊手。 “你见过?!那本书可是出现在十三年前?!它是不是又出现了?!当初死了六个人,这次死的不会就是你们宿舍六个?不对,林悦不是人,所以要我去填命吗?!”李梓萱嘴快得很,越说越崩溃。 鹿眠的目光转向许夏,说林悦是鬼的肯定是她,鹿眠忍不住解释了两句,“林悦只是生病了,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别说神神鬼鬼的了啊,咱是大学生,信科学好吗,亲爱的同学们!” 听到林悦被解决了,许夏的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忍不住反复确认,“她真的被带走了?” 鹿眠点头确认,又思考起了那本邪书,没错,鹿眠现在已经给它定义为了邪书,哪个正经书籍记这种东西,还害死了六个青春正茂的大学生,肯定是什么有预谋的邪恶组织。 举报,明天就举报! 已经打算把整个灵异社团都端了的鹿眠终于迎来了李梓萱的辅导员。 四人终于能回宿舍休息了。 ………… 粘稠的夜色下,白色的长裙飘飘荡荡地挂在了504宿舍阳台上,黑色的头发疯长,占满了整个阳台。 “吴云消失了。” “她最废物,消失不是正常吗?” “林悦也快消失了,她现在疯得很,被人按着打镇静剂。” 红色的长舌头飘飘悠悠地垂挂在了晾衣绳上,恼怒的声音在阳台里响起。 “她为什么不怕我?为什么不进电梯!” “啊啊啊!!!她坏我好事!我要弄死她!” 三道悬空的鬼影死死盯着阳台的门,阴森的声音在阳台里回响。 “杀掉她我们才能成功!” “杀掉她!” “怎么杀?我们不能直接动手杀她。” “不是有人喝了卢初雨的‘奶茶’吗?让卢初雨再做一次‘奶茶’,舍友请客的‘奶茶’,她喝不喝呢?” 第14章 鬼屋售票员 “你的眼睛没问题啊。”带着眼镜的医生将挂号单还给鹿眠,语气沉稳,“不用治疗。” “那我为什么看到红红白白的东西?”鹿眠好奇。 “按照你说的情况,可能是突然看到强光眼睛的自我调节,没事的,回去吧。” “好的,谢谢医生。”鹿眠开心地接过挂号单,太好了,没病,又省一笔钱。 她今早一起来就直奔医院了,课都没去上,现在没事,又可以去兼职了。 鹿眠迈着轻松的步伐去公交站搭公交,同时联系鬼屋老板。 [鹿眠:老板,我今早可以去兼职。] [鬼屋刘老板:今天不用发传单,有个鬼屋工作人员的工作你看你要试试吗?工资每小时八块。] 每小时八块啊,鹿眠觉得挺少的,但是吧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接受。 [鹿眠:可以的,我现在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 从这家眼科医院到鬼屋那没有直达的地铁,她只能先公交再转地铁。 等公交的间隙,鹿眠站在站台上刷手机,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楚观月:我们的活动批下来了,@方祈年可以准备召唤游戏需要的东西了。] 鹿眠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学校允许灵异社团还能说是学校允许学生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可是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召唤游戏呢? 还需要鸡血呢,还要点蜡烛,还要在大半夜进行,这怎么看都像邪教活动好吗? 而且那本记录召唤游戏的书,十几年前就出现过,现在重现,证明了什么? 邪教组织卷土重来啊! 当初还死了六个人,现在也刚好六个人,越看越像邪教的献祭之类的,不行,举报,必须举报! 鹿眠直接找了校团委的邮箱,直接提交了举报信。 还有两天,社团里那五个人就要开始玩召唤游戏了,她今天先等等,看校团委处不处理,不处理她就直接去校长办公室举报了。 鹿眠十分清晰地规划了自己的举报路线,等她成功提交举报信的那一刻,公交车也到了。 鹿眠踏上了公交车,这趟公交车意外的人挺多的,不过大多是大爷大妈,东西也多,大都是一扁担一扁担的新鲜蔬菜,水灵灵的。 鹿眠小心地避开这些新鲜水嫩的蔬菜,站在后门旁边的扶杆旁。 从这里到地铁站要坐四站公交,鹿眠百无聊赖地观察外面的景色。 这家眼科医院位于新开发的城区,开发尚未完全,又靠近郊区,沿路人烟稀少。 鹿眠随意打量着窗外的景,意外看到了一个招牌——无人幽径,招牌其实很模糊,字迹也被糊掉了,只是鹿眠干了一段时间的兼职,太熟悉上面的符号了,这才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那里看着很破旧,鬼屋老板是打算翻新吗? 哇哦,那她兼职的那家店老板还挺厉害,这里居然要开分店了。 不过新店选址是不是不太好?这里人这么少,会有人来吗? 到底不关她的事,鹿眠只感叹了一下又开始发散思绪。 公交车一路晃悠,很快到站,鹿眠换乘地铁,很快到达兼职的鬼屋。 老板已经等在那里了,胖胖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鹿眠来了,你的任务是当个售票员,不过卖票之余还要包个售后,在顾客离开之后给顾客发个短信。” 老板递了张纸给鹿眠,“只需要给带着传单来的顾客发,记住,就算是来了十个人,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手上有传单,那就只给那个手握传单的人发,按照纸上面的顺序发过去。” 鹿眠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1.客人您好,我们鬼屋即将下班,请您尽快出来。 2.客人,您躲在哪里?我们派工作人员进去找你了。 3.客人您好,您还不出来吗?天黑了,我们真的要下班了。 4.客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5.找到你了! 鹿眠震惊抬眸,老板也太会了吧,人走了都要努力营造恐怖氛围,这个售后包得也太值了。 “好的,我一定好好干。”鹿眠郑重地接过传单。 老板给予鹿眠肯定的眼神,他很看好这个员工,帮他发了那么久的传单还一点事没有,命真硬啊。 鹿眠认真地承担起了自己的新工作。 ………… “走,这个鬼屋看着就很好玩,传单上的氛围营造得这么好。” 染着深蓝色头发的男孩走在前面,欢快地招呼起了自己的伙伴。 那是两男三女的五人组合,几人看着都很年轻,目测年龄不超过二十岁,头发都染成了各种颜色。 鹿眠瞄了一眼,蓝的紫的黄的白的红的,都可以做个五色糯米饭了。 “您好,这边购票。”鹿眠充分承担售票员的角色,招呼五人购票。 等他们付了款,鹿眠的目光落在蓝发男孩手上的传单上,默默在他的电话上做了个标记,第一个倒霉鬼就是你了。 目送五人进去后,鹿眠百无聊赖地看向出口处,就等蓝发男孩离开后给他发短信。 这个鬼屋的建造很独特,出口和入口几乎是相挨着的,所以鹿眠能第一时间观察到客人的进出情况。 ………… 五人选取的是一个扮演类主题的鬼屋项目。 进门后一个道士打扮的Npc就走了过来,开始了背景铺垫,“几位客人,我再劝告一遍,这座宅子很不安全,你们真的要进去吗?” 得到五人肯定点头后,道士一脸凝重地开口,“这座宅子是民国时期一位富商旧宅,后来富商因战乱搬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相传,富商的三位姨太和大量佣人死在了里面,几位进去务必小心,确保身边的人真的是人,找到需要的东西立刻出来。” 道士又给每人分发一张黄纸,“贫道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五人接过黄纸后,道士Npc就消失不见了,借着昏暗的灯光,几人打开黄纸观察。 “黄纸上有字,我的是铃铛,我应该找到铃铛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蓝发男孩看了一眼自己的黄纸,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开始观察四周。 面前是宅子的大门,门上两边挂了两个红灯笼,红木门扉掉了漆,门上的匾额也老旧得看不清上面的字迹,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一段血红的路蔓延到门前。 蓝发男孩动了动脚,刻意忽略脚底黏腻的感觉,招呼自己的同伴,“走,我们进去!” 第15章 你确定你离开了吗? 门扉半掩,蓝发男孩一推,“吱嘎”一声,门开了,轻薄的灰尘扬起。 入目是荒凉的断壁残垣,直走是堂屋,右边和左边摆着被踢倒在地的瓶瓶罐罐。 “这里做得还挺好,灰尘都这么还原。”红发女孩扇了扇在自己面前扬起的灰尘,快步上前,躲开灰尘的侵袭。 “我的任务是找一根发簪,我们快往前走走。”红发女孩越过蓝发男孩,走在了前面。 两边出现了房间,两边的房间隔绝出一条只供两人通过的路。 蓝发男孩和红发女孩走在前面,其他三人落在后面。 “奇怪,怎么还没有Npc出来?”白发女孩落在最后,她奇怪的打量四周,“票价218呢,没有Npc也太亏了吧。” “急什么,可能还没到剧情呢,诶,这里是房间门,我们进去看看!”走在前面的蓝发男孩率先发现进入房间的门。 推开门,这里的布置很喜庆,入门右手边是一张红木柜,红木柜上是落灰褪色的红色布匹,正对着门的中间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上面的茶水倒冒着热气。 大门斜一点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里面是床和被褥,床的正对面放着一张全身镜。 这里哪哪都落灰了,偏偏茶水是滚烫的,全身镜是干净无尘的。 “这里有柜子诶,咱们赶紧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东西!” 不知是谁招呼了一声,五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蓝发男孩走到了里间的床榻上。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他向来不耐烦像别人一样一点点摸过去,干脆直接把被子掀开,在床上抖动,到时候有东西肯定能直接抖出来。 “哐当——” 用力抖了两下后,蓝发男孩真的听到了东西落地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是掉在了床底,他急忙蹲下身往床底看去,却蓦然对上一双怨毒的眼睛。 “啊!” 他尖叫了一下,退后了几步。 “怎么了?怎么了?” 其余几人听到蓝发男孩的声音,急忙过来查看。 蓝发男孩缓了缓神,忽然意识到这是鬼屋,解释道:“大家小心点,床底下有Npc,把我吓够呛。” “是吗?我看看!”黄发男孩急忙上前,这可是他第一次来鬼屋,得好好看看Npc怎么吓人。 黄发男孩做足了心理准备,蹲下身却发现床底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灰尘迎接他。 “田盛来,你眼瞎呀,床下哪有人?” 黄发男孩站起来,顿觉扫兴,害他还好奇了一下。 “没人?怎么可能!”田盛来惊讶道,“我刚刚明明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不信邪地再次蹲下来,借着红色灯光的映照,床下确实没有人。 “你胆子这么小啊?刚进来就一惊一乍的。” 他看错了吗?田盛来迟疑地站起身,大家已经四散开来再次去翻找东西。 晃了两下脑袋,田盛来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找东西,只是莫名的,他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他。 ………… 大白天的,又不是周末,来玩鬼屋的人并不多,鹿眠开始摸鱼玩手机,然后发现校团委的人来加她了。 鹿眠立马通过。 [校团委工作人员:同学你好,我们看到了你发在邮箱里的信件,方便和我们详细说说吗?我们核实后会尽快做出处理。] 鹿眠十分积极的配合,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很快,得到了令她满意的答案。 [校团委工作人员:好的,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关于灵异社团的最新活动我们已经驳回,至于要不要取消这个社团由相关老师核实。] 灵异社团群里,楚观月也发来了活动被驳回的通知,现下,群里十分热闹。 [叶知榆:活动怎么被驳回了?] [楚观月:校团委说活动不符合价值观。] [方祈年:我米都买了,鸡血都跟人定了!现在告诉我活动被驳回?] [何知洛:你们是不是陷入了误区,被驳回就被驳回呗,我们大不了不要这个学分,游戏我们私底下偷偷玩呗。] [林牧时:对啊,场地都不用换,依然在办公室都行,又没人大半夜去办公室蹲我们。] 嘿,鹿眠看着群消息,人都沉默了一下,真给他们能的,无论如何都要玩这个游戏是吧?! [何知洛:@鹿眠,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想退出?] [林牧时:想退出直说,我们尽早拉别人。] 鹿眠一激灵,她可不能退出,她退出了怎么监测他们几个的动向,怎么和警察举报,怎么人赃并获? [鹿眠:不啊,我在兼职,不方便回消息。] [叶知榆:行,活动照常进行,就在后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办公室集合。] 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鹿眠越来越觉得他们几个被洗脑了,那个邪恶的邪教组织现在还只是要鸡血,下一步就放他们的血。 她小的时候就见过追求潮流的同学在自己手臂上割刀子放血,最后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种组织就该铲除,鹿眠自觉接过了卧底的使命,时刻盯着群里的动向。 ………… “恭喜各位平安从宅子里出来,将物品交给我,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道士Npc再度出现,刚从宅子里跑出来的五人狼狈地在原地大喘气,闻言都把道具交到了道士Npc手上。 黄发男孩感叹道:“你们的场景也太逼真了,Npc体力也是好,一直追我们,前脚还在大门口,转个头的功夫就跑到我们面前了!” “欢迎下次来访。”道士Npc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五人相继离开这条血路,往出口走去。 田盛来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被窥探了,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只灰白的手从半掩的门扉里伸出。 田盛来吓了一跳,急忙跟上同伴的脚步,以致于他忽略了脚下黏腻的感觉越来越浓。 目视五人离开鬼屋,鹿眠怜悯地看向蓝发男孩,幸运玩家,你的恐怖套餐即将送达。 田盛来回头,对上了售票员的目光,他怎么觉得那目光很……同情?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他今天疑神疑鬼的,都是这鬼屋影响了他的心情,田盛来甩开思绪,跟上同伴的脚步。 在外面逛了两圈后,五人各回各家,田盛来搭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正准备玩手机的田盛来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来找你了。 黑色的字体扭曲怪异,隐隐有鲜血从黑色的字体里渗出。 第16章 烧掉 田盛来愣了一下,再回神,发现那就是正常的黑色字体,他又仔细观察那个号码,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以前的朋友? 出于谨慎,田盛来还是回复道:你是? 对方没有再回复,手机安安静静的。 公交车很快到站,田盛来走下了车,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很不对劲,先好好睡一觉吧。 ………… 早上的兼职结束,鹿眠收拾了东西就打算离开,今天的幸运儿只有蓝发男孩一个,老板让她在晚上发短信,所以她现在要回学校睡午觉了。 鹿眠溜达回宿舍时,舍友都睡下了,而自己的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鹿眠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三人桌上也有。 舍友送的?怎么没在群里说? 鹿眠没管奶茶,先上床睡觉了,下午有课,她得养足精神。 ………… 王盈睡得很不安稳,她感觉自己在水里,无边的水蔓延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拼命地游,努力想找着力点,可只是徒劳无功,脚底下甚至有水草缠住了她,拼命把她往下拽。 在即将淹没在水里时,王盈猛地惊醒。 看着熟悉的宿舍,王盈松了口气,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中午一点半,还可以睡一阵。 王盈将手机放回枕边,想继续睡觉,却忽然在枕头边摸到了奇怪的东西,顺滑冰凉。 王盈将床帘拉开了一点,让光透进来,借着外面的光观察枕头边的东西。 那是一团头发,乌黑而浓密,甚至带了一点水汽。 王盈吓了一跳,她的头发发尾有点发黄,根本没有这么乌黑发亮,而且头发上还带了水汽。 王盈想到了梦里的窒息感,那种被拖着下水,在水里失去呼吸的感觉那么清晰而痛苦。 她整个人开始发抖,见识过鬼怪后,她第一时间就觉得这头发是鬼怪带来的,可鬼怪不是一般在晚上出现吗? 为什么现在大中午就开始出现?! 她们就是觉得鬼怪不会在白天出现才敢放心的睡觉的。 王盈哆哆嗦嗦地绕开头发,发抖的脚几次踩空,才终于爬下了床,到达地面后王盈第一件事就是去摇醒鹿眠。 这个宿舍里只有鹿眠会给她带来安全感。 “鹿眠,你醒醒!” 王盈扯着鹿眠的被子喊她。 “怎么了?” 鹿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睡醒的脑袋懵懵的。 “有鬼!它在白天也出现了,它在我床上!你救救我!”遇到可以依靠的人,王盈的害怕有了发泄口,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 鹿眠完全清醒了,担忧的目光直直看向王盈,不是吧,林悦刚被带走,王盈就也得精神病了吗?已经开始在大中午发病了。 现在她们宿舍精神不正常的人数直线上升,她们宿舍不会被人下药了吧?! 鹿眠忧心忡忡,她还是挺满意她们宿舍的,没有什么大矛盾,大家脑子也正常,可现在她要失去正常的舍友了。 “鹿眠,你救救我好不好!”王盈越来越崩溃,就差抱着头哭了。 鹿眠赶紧下床,怕刺激她,也赶紧顺着她说:“哪呢?” 王盈赶紧指向自己的床,“在我的床上!那团黑色的头发。” 鹿眠掀开王盈的床帘探头进去看,几团黑色的头发安静的待在她枕头边。 许夏和陈佳琪本来就不敢睡太死,这下也立刻被动静吵醒,纷纷下床来和王盈站在一起。 鹿眠将头发抓起来,疑惑发问:“就这个?” 王盈只看了一眼就疯狂点头。 鹿眠抓着头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来到了洗手台,打算直接一把火烧了,舍友慌成这样,她丢掉感觉都不能解决问题,还是干脆烧了。 黑色的头发在橙色的火焰里燃烧扭曲,似乎是想挣脱火焰的炙烤,拼命挣扎,恍惚间,似乎还有一道惨叫声,可放火的人毫无所觉,丝毫没有熄灭火焰的想法,头发也终究只是头发,最终在火焰的燃烧下化为灰烬。 刺鼻的臭味在整个阳台蔓延,鹿眠打开水龙头,直接将灰烬冲下洗手台。 “好了,我烧掉了,没事了啊。”干完一切的罪魁祸首转身安慰自己胆小的舍友。 王盈三人站在门边,愣愣地看着鹿眠的一系列操作,就这么处理了? 那不是鬼吗?难道那只是普通的头发吗? 可阳台刺鼻血腥的臭味提醒她们,那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头发。 所以鹿眠烧死了女鬼? 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亲爱的舍友们,要不你们出去走走吧?”鹿眠十分真诚的给自己的舍友们提建议。 她真的觉得她们该出去走走了,天天待在在宿舍人都闷坏了。 惊魂未定的三人看着鹿眠镇定自若地回来收拾书包,一副准备去教室的模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真的有问题。 鹿眠将下午上课要用的书放包里,突然被叫醒,她也睡不着了,不过睡半小时也够她养足精神了。 收拾书的时候鹿眠无意中看见了桌上的奶茶,回头问几人道:“谁送的奶茶?” 王盈抬起手,“我送的,新品血糯米,很好喝。” “好的,谢谢了,下次也请你喝。”鹿眠拿起奶茶背着书包去了教室。 发现灵异社团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方祈年:今晚谁有空吗?陪我去趟柳树村?今天我去菜市场,有个卖鸡的老伯让我晚上七点去那找他拿鸡血。] [楚观月:鸡血菜市场里随便找个卖鸡的店铺不就有了吗?还得晚上跑一趟村里?] [方祈年:那个老伯健谈,我就没忍住和他说了召唤游戏的事,然后他告诉我什么样的鸡血是拿来祭鬼神的,他说他帮我们准备,就是得晚上去那拿,就到他们村口就行,公交车能到的。] [林牧时:我晚上有课。] [叶知榆:我也有课。] …… 群里除了方祈年和还没回答的鹿眠外,大家都有课。 鹿眠没回答,她觉得这群人有自己一套神奇的逻辑,说他们离经叛道吧,他们连课都不逃,说他们规矩听话吧,他们信什么祭祀专用鸡血。 鹿眠上网搜了一下柳树村,确实是公交车能到达的地方,但很偏,从他们学校去到那要先坐四十多分钟的地铁,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那里离最近的派出所都得摇半个小时公交。 这么偏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敢晚上去的?不怕被拐卖吗? [方祈年:@鹿眠你晚上也有课吗?] [鹿眠:是的。] 她晚上没有课,但太危险了她不去,她甚至不想让方祈年去。 [鹿眠:那里很偏,晚上可能更不安全,你不能让人家老伯第二天去菜市场的时候给你带过来,然后你再去菜市场拿吗?老伯卖鸡只卖一天啊?] [方祈年:可是我答应了人家,我又没有他电话,我不去人家白等我怎么办?你们都没空我自己去也行的。] 好吧,她不劝了,随便他们吧。 鹿眠走到了教室,午休时间,教室很空荡,她将吸管插入奶茶杯,却用力过猛,奶茶杯上的塑封烂了,奶茶滴落在了桌子上,红色的茶汤十分晃眼。 第17章 敲门声 鹿眠立刻掏出纸巾擦桌子,白色的纸巾也很快被茶汤染红了。 鹿眠看看奶茶的颜色,又将小料用吸管搅拌了一下,鲜红色的血糯米映入眼帘。 不是,现在奶茶都这样了吗?以前的奶茶色呢? 最近老说鸡血鸡血的,她对红色都有点抗拒了,奶茶有点不想喝,但这又是王盈送的。 可血糯米红得太艳丽了吧,正常血糯米也不是这个颜色呀。 鹿眠有点纠结,忍不住发消息问舍友三人组。 [鹿眠:奶茶你们都喝了吗?味道没变质吗?] [陈佳琪:我喝了,味道没什么奇怪的啊。] [许夏:我们都觉得正常,你的那杯变质了吗?] 鹿眠拍了照发过去。 鲜红的茶底,鲜艳的血糯米,在白色的奶茶杯里分外明显,不像是一杯奶茶,倒像是祭祀的鲜血。 宿舍群里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鹿眠见大家不讲话,看了一下奶茶标志,自己上网查询了这个品牌的奶茶有没有这样的新品。 结果发现没有,那就是奶茶变质了,变质的奶茶还卖,黑心商家! 鹿眠义愤填膺地又给王盈发消息。 [鹿眠:@王盈你快和商家索赔,我查了,它们家的奶茶目前没有这个品类,商家给我们卖变质奶茶呢,你哪点的奶茶,快点索赔。] 504宿舍群里,看完照片的三人短暂沉默后纷纷疯了一般去拆开自己的奶茶。 白色不透明的奶茶杯里,茶汤已经被喝干净,不好吸的血糯米安静地待在杯底,鲜艳诡异。 杯口塑封去掉的那一刻,浓郁的腥臭味更是直冲三人鼻子。 “啊!!!” “王盈,你在哪里点的奶茶?你要害死我们吗!” 巨大的恐慌让两人直接开始埋怨起了舍友。 王盈惊惧地看着杯底的奶茶,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手抖了好几次才打开锁屏,“你们看,就是在……”我们常点的那家。 王盈最后几个字卡在了喉间,她的订单界面没有这次的奶茶订单,最近的一次是在一周前。 “啊!!!” 王盈崩溃了,昨晚一夜未眠,中午好不容易睡一觉又被窒息感吓醒,现在发现自己喝的奶茶不正常,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手机掉在了地上,停留在订单界面,王盈蹲在地上,将整个人埋在臂弯里,神经质地摇头,“不要找我,不要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许夏和陈佳琪看着手机界面,情绪也好不到哪去。 许夏才是直面过女鬼的人,她比其他人更懂那种绝望恐惧感,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哭着给家人打电话,她要退学,这个闹鬼的学校她不要待了! 舍友疯的疯,跑的跑,站在原地的陈佳琪反而是显得最冷静的那个。 她拿起手机和桌上的奶茶直接跑向了教室,鹿眠在教室,她只要跟着鹿眠就好! 到教室的陈佳琪直接抓着奶茶坐到了鹿眠旁边,惊慌未定地将奶茶递给鹿眠,“鹿眠,奶茶要怎么处理?” 已经把奶茶扔垃圾桶的鹿眠很是奇怪地看着自己的舍友,“拍照留证后扔垃圾桶啊。” “可是我还喝了!”遇到了可以依赖的人,陈佳琪肆意发泄恐惧。 “你现在有不舒服吗?” 许是鹿眠过于镇定,陈佳琪也冷静了一点,诚实摇头,“没有。” “那先观察?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去医院看看。”鹿眠思考了几秒,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好,我会时刻注意自己身体情况,那个……”陈佳琪将奶茶往鹿眠那边又递了一点,“你可以帮我扔掉奶茶吗?” 虽然直面过鹿眠对付鬼怪,每次缩在鹿眠身后的时候她也偶尔会升起一点勇气,但真的让她去做的时候她又会害怕。 鹿眠虽然不理解,但是看在最近舍友都精神不太正常的份上,鹿眠同意了帮她扔奶茶。 下午是四节课,接下来的时间里陈佳琪像个挂件一样死死黏着鹿眠,就连去厕所都要一起。 而许夏和王盈始终没有出现。 课一结束,鹿眠就开始给蓝发男发消息。 ………… 田盛来睡了一觉,却觉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身上,重得他腰酸背痛。 他慢慢坐起来,捶了捶自己的肩背,这个觉怎么越睡越累? 转头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一双灰白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田盛来吓了一跳,赶紧回头观察,背后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幕是他的错觉。 田盛来站了起来,他的房间有一面镜子,正对他的电脑桌,他想走到镜子前看看,一条突如其来的短信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客人您好,我们鬼屋即将下班,请您尽快出来。] 他不是出来了吗?他就在家里啊,怎么鬼屋突然给他发这种消息,是恶作剧吗? 田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给自己的同伴们发消息,询问他们有没有收到一样的短信。 片刻后,同伴们纷纷回复,每个人的答案都一样,他们没有收到任何短信。 为什么只有他收到了?只针对他? 田盛来忍不住给鬼屋回了一条短信—— [我已经出来了啊。] 可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田盛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今天的一切都让他心烦。 抬手的瞬间,一张黄色的纸从口袋里掉出来,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铃铛。 莫名的,田盛来的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不是鬼屋的道具吗?为什么还在他身上?他当时出了鬼屋直接给Npc了! 他又给同伴发消息,询问他们身上有没有黄纸,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没有。 所以他真的还在鬼屋吗? 田盛来忍不住走到房间门口,把房门拉开,客厅里也是他熟悉的摆件,他明明在家。 “呼——” 田盛来呼出一口气,将黄纸扔进垃圾桶,或许是他记错了,今天脑子混混沌沌的,人也一惊一乍的,还是去楼下走走吧。 田盛来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可没等他按下,敲门声率先响起。 敲门声很有规律,间隔一致,声音一致,不轻不重的三声。 田盛来愣了一下,天都要黑了,谁来他家? 他凑近猫眼往外看,外面却漆黑一片。 奇怪,他家门口是声控灯,有敲门声声控灯早亮了,为什么还是黑的? “谁啊?” 田盛来喊了一嗓子,静等外面的人回复。 可是好半晌过去了,外面安静得过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咚、咚、咚” 正当田盛来打算开门一探究竟时,敲门声再度响起,依然是规律而不轻不重的三声。 他还没搞清楚门外的敲门声,手机上又来了短信。 [客人,您躲在哪里?我们派工作人员进去找你了。] 第18章 柳树村 门外是奇怪的敲门声,门内手机上是诡异的短信。 双重夹击不断刺激着田盛来的神经,让今天本来就开始疑神疑鬼的人更加敏感。 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完没完?! 许是今天被吓了好几次,恐惧被暂时压制,愤怒占据上风,田盛来直接拉开了门,冲着走廊吼道:“谁啊?敲敲敲,敲什么呢?!你家没门啊!” 随着一声大吼,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个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佝偻着背,手上还拿了一把破旧锄头的老头出现在田盛来视线里。 这是个老小区,一梯四户,走廊也做得很长,走廊尽头还有一户人家,田盛来家处于中间位置,他一开门,不仅他看到了老人,老人也因为声响注意到了他。 田盛来开门前,老人本来背对着他,似乎准备敲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门,但田盛来一开门,他一瞬间就转头,皮肤黝黑,脸上的沟壑纵横的老人脸映入眼帘。 “砰——” 田盛来立刻关上了门,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胸口。 这个老人一定有问题,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穿这种衣服,而且老人腿上还有明显的泥印子,他们这又不是农村,附近根本没有耕地,那把锄头看着也很有年代感。 说不定是神经病,所以田盛来当机立断关了门。 下一刻,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又是三声,均匀而规律。 田盛来直接就想发消息给物业,让他们来把老人带走,可是入目,又是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客人您好,您还不出来吗?天黑了,我们真的要下班了。] 田盛来转头看外面的天色,天空确实开始擦黑。 他试探着再次给这个陌生号码回短信。 [我已经回家了。] 对面依然没有回复,对方就像一个机器人,只是单方面的给他发短信。 “咚、咚、咚” “给我开门,你家有东西。” 这次,规律的敲门声之后是苍老的声音。 三番四次被挑动神经,田盛来烦了,他直接隔着门冲外面道:“别来烦我!我已经报物业了!再敲门我就报警了!” 外面果然安静下来,田盛来也没有闲着,直接将外面有老人的事告诉了物业,让物业赶快找到老人是谁家的,赶紧把人接回去。 将房间的灯打开,田盛来走向了厨房,他都饿一天了,管他是鬼屋的把戏还是什么,他都要先吃饭。 田盛来走到了冰箱前,拿出速食解冻,又走到水槽边打算洗个锅。 水龙头里却倒映出一片红,景象太模糊,他看不清是什么,他下意识转头,却对上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踩着高跟鞋的身影,以及那双熟悉的怨毒的眼睛。 再一眨眼,眼前这红色的身影消失,他的家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田盛来扶着台面,水龙头还没关,冰冷的水溅在他手上,内心的恐惧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夺门而出。 他不会看错的,那就是一个穿着红旗袍的人,或者说是鬼。 一打开门,田盛来却被门口的锄头绊倒,那个奇怪的老人就坐在他家门口。 田盛来被绊倒在地上,头磕在了地板上,他慌忙爬起来,却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是不是看到你家里的东西了?我就说你家有东西,你还不信。”老人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破旧的锄头。 这话却让田盛来惊喜起来,他紧紧抓住老人的满是皱褶的手,甚至忽略了老人身上冰冷的触感,惊慌道:“您懂这些?求您救救我!” 老人安抚地拍了拍田盛来的肩膀,“你和我说说你家那个东西。” “她是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但是刚才太急了,我没看清,只是隐约看到那红色旗袍上好像有血迹。”田盛来仔细回想刚才短短几秒看到的东西。 老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旱烟,吧嗒吧嗒抽着,“你最近有没有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鬼屋算吗?”田盛来想到了那些奇怪的短信,直接脱口而出,“我还收到很多奇怪短信。” 田盛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短信展示给老人看。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面上带上了担忧,“这个东西很凶啊,你知道柳树村吗?” 田盛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人也没有卖关子,“你可以上网搜搜,咱们这有车到,柳树村里有一棵百年柳树,你去他们村,找一个叫张德的人,让他给你打一个百年柳树做的门槛,放在你家门口。” “现在就去吗?”田盛来急切地问道。 “你也可以明天去,但是能不能活到明天老头子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老人继续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好,我现在就去。”女鬼的威胁让田盛来下定了决心。 “你去河津客运站,那里有大巴直达。”老人给田盛来指了条明路,自己慢悠悠走向楼梯。 “好,谢谢爷爷!” 田盛来赶紧进了电梯,疯狂按下一楼键。 一阵风吹来,田盛来家门口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击打地面的声音。 一道穿着红色旗袍,皮肤却泛着灰白的身影出现,布满红血丝的杏眼死死盯着那道慢吞吞下楼的身影,声音尖细,“你坏我好事?” 老人继续慢悠悠下楼,声音平静,“没主的东西,谁抢到算谁的。” 电梯里,田盛来焦急地看着跃动的数字,很快,一楼到了,他立刻冲出电梯,又抓起手机,想打车去河津客运站。 又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客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只是,这次急着去河津客运站的田盛来没再管那条短信。 ………… 看着短信再次发送成功,鹿眠决定最后一条不发了,她要消极怠工,下班了还得给人家发短信,泄露她个人信息不说,短信费也不给她报销,都怪她当时没反应过来。 鹿眠开始在网上找新兼职,她在那些帖子里一阵划拉,工作没找到,倒是先收到了方祈年的信息。 [方祈年:同学们,我发现这个柳树村有点不对劲,我没等到卖鸡的老伯,其他村民倒是十分热情地把我请去他们家吃饭,刚刚他们还杀鸡了,说是招待我,正常的话会这么热情吗?] 第19章 她成孤家寡人了 鹿眠看着群里方祈年的消息,也觉得不对劲。 她小时候就是和奶奶生活在农村,对村里的情况还是很熟的,村里人对待客人是热情,但不会无缘无故把陌生人请进家里吃饭,还是这种陌生人有事在等人的条件下。 甚至还特意杀鸡来招待,一个陌生人罢了,谁无缘无故搞这些,现在都四月份了,自己家的活还没忙完呢。 [鹿眠:不对劲,要不你现在赶紧走?] 鹿眠觉得方祈年有点憨,怎么能突然和陌生人回家呢,真是什么饭都敢吃,但出于那点微薄的同学之情,她还是希望方祈年赶紧离开。 [方祈年:我现在去和他们说我要走。] 鹿眠等着方祈年的回复,人没回到学校她觉得有点不放心。 边等群里回复鹿眠边往宿舍走去,陈佳琪就黏在她身边,疑神疑鬼地观察四周。 其实鹿眠劝过陈佳琪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结果这妮子死也不肯去,哭着闹着都要和她在一起。 鹿眠只好走哪都带着她。 [方祈年:不对劲,同学们,他们一直劝我留下,还说鸡都杀好了,等吃完饭他们还会把我需要的鸡血给我。] [方祈年:要不要留下啊?我一个男生应该不会有事吧?] [鹿眠:你变成死人了更不会有事,亲爱的方同学,你清醒一点好吗,万一人家村子里搞什么黑色产业,只要你是人就行,管你男的女的。] [鹿眠:虽然有点恶意揣度人家了,但大晚上的,还是一个比较远的村子,打车都打不到,一个村就你一个外人,你还是赶紧回来吧,鸡血别买了。] 鹿眠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同学出事。 边看手机鹿眠边推开了宿舍门,顺手打开了门边的灯,下一秒,鹿眠都想尖叫了。 王盈抱着凳子腿,整个人缩成一团,神经质地絮絮叨叨。 鹿眠连忙过去,想把她扶起来。 可是王盈就是死死抱着凳子腿不撒手,就像昨晚的林悦一样,看着像是疯了。 鹿眠要崩溃了,肯定有人在她们宿舍下药了,不然她的舍友们怎么都疯的疯,病的病,只有她这个三天两头往外跑的人是正常的。 鹿眠摸出了手机,颤着手给辅导员打电话,将事情告诉了辅导员。 没想到辅导员比她还崩溃:“怎么又是你们宿舍?你们犯太岁了啊?苏晴还在医院里没出来,林悦又进了精神病院,许夏哭着说要退学,现在王盈又疯了!” 许夏要退学?怎么回事?鹿眠转头看陈佳琪,中午那会她们仨不还凑在一起嘛,鹿眠期待地看着陈佳琪,期盼她能给出点有用消息。 结果陈佳琪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反应,她满脸都是拨开乌云见晴天的喜悦,“退学?对啊,我可以退学啊!我又没玩召唤游戏,不对,不用退学,我休学,休学一年就行!” 辅导员的电话还没有挂断,陈佳琪直接拿过鹿眠的手机,十分兴奋道:“老师,我要休学!” “你休学先和家长商量,王盈现在情况怎么样?”李老师绝望又只能上班的崩溃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她现在依然抱着凳子腿哭。”鹿眠看向王盈,诚实回答。 “行,我现在就过去,120我让其他老师打了,很快就能到,你们保护好自己。”李老师挂断了电话。 鹿眠从陈佳琪手里拿过自己手机,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中午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陈佳琪也不正常起来,压根没注意听鹿眠的话,急急忙忙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目的就一个——休学。 鹿眠都想哭了,六人间的舍友,难道要只剩她一个了吗? 辅导员和救护车都来得很快,王盈很快被带走,而一心休学的陈佳琪闹着和辅导员走,非要在今晚就办好休学手续,甚至要她家人今晚来接她回家。 偌大的宿舍转瞬间就剩了鹿眠一个人,鹿眠第一次觉得宿舍那么空,怎么一瞬间她就成孤家寡人了? “丝、丝、丝”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还沉浸在情绪里的鹿眠一下子警觉起来,这声音,她们宿舍不会进蛇了吧? 四楼都能爬上来? 鹿眠打开通往阳台的门,同时将灯打开,小心翼翼观察阳台,如果是无毒蛇她就抓了把它放回它该待的地方去,如果是毒蛇她立刻去找宿管阿姨。 鹿眠观察得很仔细,但却没有发现有蛇,只看见门边有几撮头发,和今天中午那乌黑亮丽的头发不同,这几撮头发显得有些粗糙。 她们宿舍怎么掉发那么严重?这次又是谁的头发? 管他是谁的,也烧掉好了,扔垃圾桶还容易被风吹走,而且把她舍友都吓神经质了,还是烧掉稳妥。 鹿眠拿出了中午的打火机,捡起那几撮头发来到水槽边,如法炮制。 焦臭味汇合着血腥味在阳台里蔓延,鼻炎还没好的鹿眠什么也没闻到,静静看着头发在火焰里卷曲、折叠,直至燃烧殆尽。 鹿眠打开水龙头,将残灰冲洗下去。 做完这些,鹿眠转头随意地瞟了一眼阳台外面,却看到了那件在风中飘扬的白裙。 那不是林悦买的吗? “唉。” 鹿眠叹了口气,拿起撑衣杆将白裙收起来,前几天晚上林悦还在准备拿白裙子吓舍友呢,转眼就进了医院,她把裙子收好,下次去医院带给林悦看看吧,她既然喜欢恶作剧,说不定看了这个会开心点。 白色雪纺的裙子入手顺滑,鹿眠将它叠好,找了个袋子装起来,打算下次去看林悦给她带过去。 鹿眠转身进了宿舍后,红色的舌头晃晃荡荡挂在了晾衣绳上。 一团黑色的淤泥慢慢蠕动着,从阳台边缘往上爬,停在了阳台边缘。 “她喝奶茶了吗?” “喝了刚才江帆和钱茗就直接动手了,江帆能被她烧掉?钱茗也不会任由她把自己装袋子里。” 两只鬼的声音很小,它们怕鹿眠听到,这个邪性的女孩很不好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问问问,你不会自己动手吗?没用的废物!” “我能杀她我问你,我上次想吓她,结果她根本没被吓到!” “你自己想办法,我可还有别的猎物要处理。”黑色的淤泥渐渐淡化,消失在阳台。 红色的长舌头在晾衣绳上愤怒地旋转,办法办法,它能有什么办法?没看到其他同类一个个都被那个邪性的女人降服了吗! 还骂它废物,它也有猎物的好吗! 想起那个还在医院里待着的猎物,舌头甩得更起劲了,可恶可恶,为什么要去医院,人那么多,就待在图书馆让它杀不好吗! ………… 将白裙收好后,鹿眠再次打开了手机,方祈年那个憨货的消息直接刷屏了。 [方祈年:我听鹿眠的,我坚决要走,他们居然掏出了锄头,救命啊!] [方祈年:我骗他们不走,他们又去杀鸡了。] [方祈年:我趁他们不注意溜了,但是我好像找不到路了。] [方祈年:好像要没网了!好卡!] [方祈年:这村怎么不装路灯!] 第20章 红色晾衣绳 鹿眠看得简直心惊胆战,妈耶,还非法扣人,方祈年没网,她有网,这个警她来报。 鹿眠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经过,警方保证了会马上出警。 鹿眠放心地挂断了电话,还贴心在群里发消息告知大家。 [鹿眠:不要慌,我报警了。] 其他人也被炸了出来,各种消息在群里刷起来。 [叶知榆:那么惨?你现在在哪?] [何知洛:靠,警察快不快?早知道我就翘课和你去。] 警已经报了,剩下的只能交给警察,她担心也没用,鹿眠进了阳台准备收衣服洗澡。 鹿眠进来得猝不及防,还在晾衣绳上晃荡的红舌头僵住了。 鹿眠眨了眨她那双近视眼,她也没看强光啊,怎么眼前又出现了一团红色? 红色很长,从晾衣绳上一直垂到了接近地面的位置。 鹿眠走过去,伸手扯了扯,弹力十足,十分有韧性。 谁放的弹力绳?鹿眠凑近了看,发现这绳子上还有整齐的纹路,也比正常的绳子粗一点。 谁新买的绳子?刚刚她收白色裙子都没注意到,既然是舍友买的,她帮忙挂好吧,等舍友回来就能直接用上。 鹿眠丈量了一下两个墙壁的距离,搬了个凳子过来,踩着凳子直接将绳子系在了固定原有晾衣架的铁钩上。 做完这些,鹿眠满意地看着多出来的红绳,之前她们宿舍晾衣架总是挤挤挨挨的,加了根绳应该会好点。 鹿眠收好了衣服去洗澡,被绑住的长舌头露出了全貌。 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青白的脸上全是愤怒怨毒,本是可怖的画面,偏偏红色的舌头被系在两头,显得滑稽。 啊!!! 它要杀了她!!! 这么多年了,它哪次杀人不成功?这次却被她祸害,还把它绑在这当晾衣绳! 红色舌头剧烈抖动起来,弄出了刺耳的响动。 刚进淋浴间的鹿眠立刻探头出来,“什么情况,这么大风吗?” 鹿眠一眼就看到了抖动的红绳,“这绳子这么不稳?要不拆了算了。” 鹿眠嘀嘀咕咕地准备出来拆绳子,却发现绳子不动了,看着十分牢固。 又好了?鹿眠观察了几秒,发现绳子确实不动了,这才返回淋浴间继续洗澡。 ………… “你好,去柳树村的大巴在哪里乘坐?”田盛来急急忙忙来到了河津客运站,只是这个时间点,售票员已经下班,他只好询问一个看着就是经常在这里拉客的出租车司机。 “你要去柳树村?那大巴好多年不运营了,你要去我可以载你去。”司机上下打量田盛来一眼,鸭舌帽下的眼睛露出精光。 “大巴不运营?!”田盛来惊讶道,那锄头老人为什么和他说来这里坐大巴? “都不运营好几年了,谁告诉你坐大巴可以去的?消息多滞后啊。”司机掏出了根烟,边抽边回道,“公交车都可以去了,大巴这条路线就没必要了呗。” 公交可以去?那他坐公交去也行! 田盛来赶紧掏出手机查公交,却发现去柳树村的公交根本不过河津客运站,他要转公交才行,而且那趟公交晚上十点就停运了,意味着他得在九点前就得买完门槛,并在柳树村站台等公交,可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从这里去到柳树村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 出租车司机瞄了一眼田盛来的手机屏幕,并未阻止,这么晚了坐公交去柳树村并不方便,这个男生很大概率还是要坐他的出租车。 “那个,师傅,去柳树村多少钱?”田盛来收起了手机。 “打表的,不过五十应该能行。”司机露出了笑。 田盛来上了车,“五十就五十,师傅尽量快点。” “没问题。”司机爽快地掐灭了烟,打开车门发动车子。 上了车后田盛来一直频繁在手机上搜柳树村的事情。 可是网上的信息很少,大部分都是什么助农信息以及柳树村的发展规划等等。 “帅哥,大晚上你去柳树村做什么?”司机师傅很健谈,车开出去没多久就给田盛来抛话题。 田盛来关了手机,随口回道:“有点事。” “啥事啊?那地方邪门得很,一般可没人敢去。” 田盛来来了精神,“什么事?” “那地方附近有个水库,淹死过人。” “有人淹死?那算什么邪门?每天还有人在路上出车祸呢。”田盛来不以为意。 车子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七点多正好是高峰,车里又有人,鼎盛的人气让田盛来暂时忘记了恐惧。 “水里有人淹死当然不算邪门,只是连续三年都有人淹死,淹死的还是大巴车司机。”司机盯着路况,车子走走停停。 司机嘴巴不停,继续补充道:“你今天去问的大巴一天只有两班,当初城市规划还没到柳树村那,那里的村民又需要进城,政府为了体现人文关怀,再加上运营大巴也不算亏本,就安排了两班大巴去那,司机还专门找的柳树村人,早上六点从村里出发,晚上九点从市里回去。” “后来啊,司机莫名其妙淹死在了水库里,起初别人还以为司机夏夜贪凉去水库钓鱼游泳,这事就这样不了了知,后面又安排了第二个司机,结果第二个司机也淹死了,这次,第二个司机是带着一车人淹死的。” 田盛来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也提了起来。 司机仿若没有察觉他的紧张,继续讲述道:“这次事情就大了,司机怎么好端端带着一堆人去死?最后查来查去只说是刹车失灵。后面又换了第三个司机,因为前面两次的事情,换第三个司机时还找人算过命,特意找的命硬的,司机晚上开车也十分小心。” “后面第三个司机还是淹死在了水库里,听说他淹死前经常有乘客看到他在车上自言自语,他还自称看到了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人。” “是不是一个穿着白背心黑色短裤的老头?”田盛来脱口而出。 司机愣了一下,鸭舌帽下的眼睛似乎瞄了一眼田盛来,语气纳罕,“你也听过这些传闻?那你还问我?” “还真是?!”田盛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司机根本没必要骗他,那不就证明老头是鬼?! 靠,那他还去什么柳树村,老头是鬼,鬼话能信吗?而且柳树村听着也邪门,去那里他都怕自己交待在那! “师傅,我不去柳树村了,你掉头好不好?” 司机:“都上高速了,这里不好掉头。” 第21章 司机 “好,师傅,你找到机会就掉头啊。”田盛来攥紧了手机,心惊胆战地看着窗外,差点,差点他就着了鬼怪的道了。 “知道了。”司机又瞄了一眼田盛来,“我怎么看你情绪不太对,你去柳树村干什么?” “我本来想去找一个叫张德的人,现在不用了。”田盛来回答道,手上无意识点开了短信界面,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正停在最后一条——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待田盛来深思,司机的声音又响起来。 “张德,我认识啊!”司机情绪激动起来,“那是我表舅爷,你找他干嘛啊。” “你表舅爷?!还真有这么个人?!”田盛来茫然了,竟然真有这么个人,那就证明鬼怪没骗他,难道那还是个好鬼? “他以前做家具的,后来眼睛不好了,平时就在家做点小手工,你大晚上去找他干什么?” “我本来想去找他做个门槛的。”田盛来犹豫几秒简单解释道。 “你家进鬼了啊?”司机惊奇地看着田盛来。 闻言,田盛来忽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看样子司机也懂行啊,那他不如问问司机,斟酌一会后,田盛来直接把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说完后,田盛来期待地看着司机,他是真的害怕,唯一给他指路的老头又是鬼,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认识没多久的热情司机。 没想到司机真的给了反馈,“百年柳树做的门槛确实可以防鬼,柳树得现砍才行,现在这么晚了,那柳树可生长在山脚,离坟头挺近的,你都招鬼了,还去坟头,你敢吗?” 田盛来不敢,“那怎么办?那我能不能先在那里借住一晚,明天再给我做?” 司机闻言却没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含糊道:“这个你得自己去问了,我不知道。” “师傅不是柳树村的?”田盛来疑惑出声,他还以为司机也是柳树村的。 “不是,我是苇山村的,离柳树村挺近,这才知道一点。”司机解释道,眼睛直视路面,看向前面的路口,“还掉头吗?掉头前面那个路口我可就出去了,这不掉头后面再回去那价钱可就贵了。” 田盛来这时才注意到司机的计费表已经飙到了一百,“不是说五十就行?!” “哎呀,预估嘛,具体还得看打表的费用。”怕田盛来心里不平衡,司机又补充道,“我送完你回来还得空车的。” “去柳树村吧。” 田盛来也不好说什么了,这大晚上的,还上了高速,如果司机恼羞成怒把他丢在路上,他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去柳树村真的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在司机的描述中,柳树村就邪门得可怕,那个水库淹死了那么多人,但司机自己就是那一片的,却还愿意载他,是不是证明那里还算安全? 不去柳树村他又可以去哪里呢? 家他是不敢回了,去别的地方谁知道女鬼会不会跟上他,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太大,田盛来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把手揣口袋里,却忽然摸到一张粗糙的东西,那触感很熟悉。 田盛来颤着手从口袋里将那张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张黄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铃铛。 他不是扔掉了吗?! 田盛来惊恐地看着手里那张纸,脸色苍白得像纸,所以女鬼是不是还跟着他。 田盛来疑神疑鬼地看着四周,片刻后又抬头看着黑色的夜路,他只能去柳树村。 ………… 夜色昏暗中,方祈年借着高大柳树的掩映,绕着村子跑。 他刚才就偷溜出来了,结果那堆人真机警啊,没过多久就发现他不见了,大晚上打着手电筒找他,他想直接报警来着,但是手机竟然没信号! 他当时就慌了,一个人来到陌生的村落、被邀请去陌生的地方、甚至被人扣留,他都觉得还好,他总觉得他只要报个警就能震慑对方,对方总不能杀人灭口。 但是鹿眠一直提醒他赶紧离开,一离开他就发现没信号了,他整个人就警惕起来了,本来想原路返回去村口等公交车,可是这里没有路灯,灯光只停留在村口,路黑,又有人在找他,他也不敢开手电,只能就这么摸黑找着,还得注意避开光亮的地方。 这里柳树多,他就只能借着柳树的掩映走了。 方祈年蹲在柳树后面,探出头看着外面一堆人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过来。 怎么办?方祈年现在真的很慌,那些人手里不止拿着手电筒,还有刀啊,他赤手空拳根本打不过。 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非法交易,居然敢非法扣人,早知道他就听鹿眠的,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眼见光亮越来越近,背后又是水塘,方祈年一咬牙,拼了,直接按照直觉往外跑。 “这里,他在这!” “走走走,追!” 方祈年在前面拼命的跑,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一棵柳树,那是他来时村口柳树的标志。 他要跑到村口了?! 方祈年一激动,跑得更快了,到村口就证明离公交站台不远了,那里是有监控的! 方祈年只顾着往前跑,跑得太快忽然撞到了一个人,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谁啊?大晚上跑那么快做什么?”声音苍老却洪亮,甚至带了愤怒的情绪。 “这个声音……”方祈年大声道,“卖鸡的老伯?” “是你?不是让你在村口等吗?你跑哪去了?” “我和村民回去吃饭了。”方祈年有些心虚地扶起老伯,尴尬地站在他身后。 “大柱叔?你和这个……”追着方祈年跑的村民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茫然了。 看到村民手上的菜刀锄头,卖鸡的老伯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开口:“正经客户,来和我买鸡血的。” “呜——” 刺耳的警笛声在黑夜里响起,划破黑暗的车灯照亮了村口。 “你报警了?!”村民盯着方祈年的目光凶悍起来。 “干什么呢!” 几个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一下就将目光对准了拿着工具的村民。 几个警察又扫视几眼,将目光落在了方祈年身上,“你是方祈年?” “是。”方祈年赶忙点头,又缩到了警察身后,这样让他有安全感。 警察也没让他失望,将他护在了身后,“你同学报的警,说你被非法扣留了。” 第22章 新工作 山野间寂静无声,惨白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上,田盛来看着路两旁不断倒退的景物,内心慌乱无比。 离柳树村越来越近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突然间,司机的速度慢了下来。 “师傅,怎么降速了?”田盛来疑惑道。 “前面就是柳树村出事的水库了。”司机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多说,和刚才健谈的样子比简直判若两人。 田盛来的心不禁提了起来,他也很害怕,可是柳树村的事他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和直面女鬼的恐惧比,他宁愿来柳树村。 田盛来紧张地盯着路面,却忽然看到了一辆警车迎面驶来。 “怎么还有警车?” 司机看了警车一眼,随口道:“可能是例行巡查吧,你也知道这边偏,晚上偶尔会有警察巡视。” “这样啊。”田盛来低头偏过了视线,几秒后又忽然抬头,那他可不可以去警察局待着,感觉那里比什么柳树村安全。 田盛来急忙摇下车窗,想让警察捎上他,可车已经开走了,他只看到尾灯。 都怪他反应慢,田盛来懊恼地关上车窗。 车子平稳地行驶过水库路段,停在了柳树村村口。 “到了。”司机的声音唤回了田盛来的思绪。 田盛来下了车,村口对面是公交车站,那里有路灯,照亮了整条马路。 村口有一棵高大的柳树,现在是初夏,柳树枝条泛绿,叶尖垂落在下。 田盛来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前面刚好就有一群人,吵吵嚷嚷说着什么,田盛来凑近了听。 “真是晦气,还以为是来填塘的呢,鸡都杀好了,三叔你也真是,也不和我们说。” “我哪知道会闹这样,就正常做个生意,我都让那小伙子在村口等了。” “那人也是脑子有问题,让他来我家吃饭他就来了,得亏糊弄过去了。” 这内容好像有点不正常,田盛来感觉心慌,想转身离开,只是那动静却惊动了村民。 “谁?” 田盛来转身就往公交站台跑。 柳树村不对劲,跑,不能留在这里,田盛来几乎不敢回头,只敢埋头往前跑。 村民也立刻追上来。 混乱间,田盛来想起了手机里的那条短信——不要相信任何人。 ………… 洗漱完的鹿眠坐在床上刷手机,她还等着方祈年获救的消息。 毕竟也是同学,警也是她报的,她得等到同学平安。 八点多的时候,鹿眠收到了方祈年报平安的消息,鹿眠这才继续找兼职。 [招聘幼儿园生活老师 地址:宁江市淮阳区大学西路金太阳幼儿园。 要求:学历初中以上,有耐心。 待遇:试用期两个月,第一个月3000,第二个月5000,转正后一个月6500。 工作时间自由,上班时间可按照工作者时间定,但一个月工作时间不少于15天,每天不少于4小时。] 鹿眠眼睛亮了一下,她可以啊,她这个学期课不多,完全符合上班要求。 而且地址也合适啊,她从校门口坐个公交半小时就到了,不比鬼屋合适。 鹿眠立刻和招聘者聊,招聘者也意外地好说话,让她明天去面试就行。 工作解决一半,鹿眠带着美好愿景入睡了,昨晚没睡好,今晚得补回来。 ………… 确认鹿眠睡着了,白色的裙子动了动,下一刻,白色的裙子出现在了鹿眠床帘里。 洁白轻柔的裙摆一点点抚过鹿眠的口鼻,带起一阵风,让人脸颊生痒。 睡梦中的鹿眠拂了拂脸,却忽然抓到一片布料,鹿眠模模糊糊地抓住布料扔出去,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扔到地上的白色裙子晃了晃,再次站起来,一双怨毒的眼睛凭空出现,死死盯着鹿眠的床铺。 她怎么还不死! 一条红色的舌头以极快的速度从白裙子身后出现,带着黏腻的腥臭袭向鹿眠的脖子。 遗憾的是,舌头像是没有实体,从脖子上略了过去。 红色舌头更愤怒了,在鹿眠床上翻滚。 怎么杀不死她!!! 白色裙子上怨毒的眼睛瞄了一眼红色舌头,再次看了鹿眠一眼,随后消失在宿舍里。 见状,红色舌头又泄愤地甩了几下,随即也消失在宿舍里。 ………… “鹿眠同学?这里是淮阳派出所,这边有个失踪事件需要你的配合,方便来一趟吗?” 正准备去上课的鹿眠懵了一下,她怎么扯上案件了,她一个守法公民,没犯事啊。 鹿眠斟酌了一下才小心回复道:“我中午去行不行?我等会要上课。” “可以请假吗?这边希望你尽快过来配合。” 她昨天才请过假,今天又请,苦逼大学生的综测要没分了。 “你们可以联系我辅导员,让她批假吗?我去请我怕扣我综测分。”鹿眠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对面沉默了几秒,很快回复道:“可以,希望你尽快过来。” “没问题。”鹿眠爽快答应,挂断电话后去教室的脚步一转,向校门口走去。 自觉自己没犯啥事的鹿眠走得自信极了。 鹿眠搭了个公交过去,却意外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鹿眠又仔细观察那个人,以及站他旁边的小孩,几分钟后,鹿眠确定了,那就是想拐卖她的那对拐卖犯! 鹿眠在确认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她,两人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了鹿眠身上,还窃窃私语起来。 鹿眠直接瞪眼过去,怎么滴,在公交车上,还那么多人,她就不信他们敢拐卖她,等会她还要去派出所,刚好举报这对黑心组合。 鹿眠悄悄拿出手机把两人照片拍了下来,做事要留底。 徐清河师徒俩坐在车子尾部,鹿眠坐在车子前面,徐阳阳一直盯着鹿眠看,同时小声和自己师父蛐蛐,“师父,是那个发传单的命硬之人,我们要不要去和她打招呼。” 徐清河看了鹿眠一眼,否决了自己徒弟的意见,“人家不是道门中人,没必要和我们再扯上关系,那个鬼屋上次我们也去查看了,里面没什么大问题,也没话头去和人家搭话。” “师父,那个鬼屋肯定有问题的,哪个正经鬼屋发有诅咒的传单,只是肯定是坏人藏太深。”徐阳阳小声嘀咕。 “后面你和你师兄自己去查,你们应该能应付,我回观里有点事。”徐清河嘱咐道。 “知道了,师父。” 淮阳区派出所很快到了,鹿眠从车头站起来,准备往车门去,却发现那对拐卖犯也起身了。 嘿,现在犯罪分子这么猖狂了?竟然自投罗网! 难道说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来自首了,想到这,鹿眠眼神都温和了一点,知错能改的人还是比纯犯罪分子好一点的。 三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进了派出所。 第23章 招鬼体质 一进门,鹿眠意外了,因为有警察笑着和那两人打招呼,那个警察她还见过,是上次来医院带走林悦时和她说过话的年轻警察。 那两个人打完招呼后熟门熟路的去了其他地方。 直到两人消失在鹿眠的视线,鹿眠才默默走上前来,“警察同志你好,刚刚那两人是好人?” 年轻警官打量了鹿眠两眼,这才回答:“他们是我们派出所的编外人员,我记得你,你是上次在医院报警抓同学那个。” 什么抓同学,她明明十分友爱同学,年轻的警察同志讲话真不好听,被后一句吸引了心神的鹿眠都忘了道士都可以做编外人员这件事。 顶着鹿眠十分怨念的眼神,年轻警官淡然开口:“你来是?” “你们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让我配合一起失踪事件的调查。”鹿眠调出了通话记录,如实回答。 年轻警官震惊了,“怎么又是你!” 他看着鹿眠的眼神都是惊奇,这女孩有点倒霉啊,读书遇到发疯的同学,兼职遇到离谱的事件,他都不知道她是什么奇怪的运气。 “我怎么了?”鹿眠疑惑歪头。 “没什么,你和我来吧。”年轻警官没有再多说,带着鹿眠往里走。 鹿眠踏进派出所,还没怎么样呢,就先看到了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头,那不是五色糯米饭?他们怎么也在? “警察同志,就是她,那天我们店就是她在上班,我只让她当售票员,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鹿眠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不是鬼屋老板吗? “田盛来失踪了,我们从他朋友这里得知你给他发过恐吓短信,你的老板指认这是你的私人行为。”年轻警察没有阻止鬼屋老板的指认,平静道。 鹿眠扫视了一眼五颜六色的头发,一瞬间就发现蓝发男孩不在这,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随即震惊涌上她心头,冤枉啊,黑心老板给的工资低就算了还冤枉她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坚决不能忍! “你确定那是我个人行为?”鹿眠的大眼睛直视鬼屋老板,眼里都是理直气壮。 迎着那目光,鬼屋老板罕见的自我怀疑了一下,他应该没留什么证据吧?监控他毁了,那张纸也没了,根本没证据。 想到这,鬼屋老板目光也坚定起来,“我反正是没让你做这些。” 鹿眠看了他一眼,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录音。 “只需要给带着传单来的顾客发,记住,就算是来了十个人,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手上有传单,那就只给那个手握传单的人发,按照纸上面的顺序发过去。” 录音很短,就这么一句话。 鹿眠抬头看警察,“他说的时候我就录音了,但是没录全,这是他的后半句话,应该也能作为证据吧,哦,对了,他给我的那张纸我也拍照了,在我手机相册里。” 鹿眠点开手机相册,递给年轻警察看。 年轻警察接过手机,看着鹿眠的目光里带了点复杂,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快掏出手机自证清白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录音的?” “我觉得工资低,然后他还给我派额外的工作,我想着录个音,后期想让他发我点奖金。”鹿眠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那笑容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警察检查完鹿眠的手机,将手机物归原主后转而看向鬼屋老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很明显这个鬼屋老板问题更大,如果短信只是鬼屋的保留项目根本没必要隐瞒,而且还点明只给手里有传单的顾客发,还是审他更可靠。 鬼屋老板懵了,就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怎么还有人录音?! 以往鬼怪不是没有失手过,偶尔也会闹到警方这,他都直接诬陷员工的,长期接触鬼怪,正常人脑子早就不清醒了,他每次的诬陷都很成功,怎么这次栽在这死丫头手上。 鹿眠怨念极大地瞪着鬼屋老板,忍不住“呸”了一声,黑心老板,还想诬陷她,得亏她有工作留痕的概念。 虽然她也觉得田盛来的失踪和鬼屋的短信应该没什么太大关系,但诬陷她就是太过分了,真想套麻袋将这个黑心老板打一遍,可惜这样容易被抓。 鹿眠收回目光,颇有些遗憾。 “鹿眠同学,你可以先回学校了,辛苦你了,后续有需要我们再传唤你。”年轻警察转头安抚了鹿眠一句。 鹿眠点头转身离开。 早上就三节课,十点四十就该下课了,她现在回学校也上不了什么课了,不如去面试。 鹿眠联系起了幼儿园的园长,和她约定十一点半面试,得到对方同意地答复后,鹿眠换公交去往金太阳幼儿园。 ………… “周队,审了鬼屋老板,他就一口咬死不知道,目前已知田盛来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柳树村,而且按照出租车司机的口供,他们还和东塘区派出所的警车相遇过。”年轻警察审完了鬼屋老板,拿着一堆资料和一位面容周正的警察汇报情况。 “东塘区派出所晚上去柳树村干什么?” “是宁江大学有人报案说柳树村村民非法扣留她的同学,报案人是鹿眠,东塘派出所同志赶去的时候确实看到柳树村村民围着一个男大学生,只是村民后来解释是误会,对了,报案人是鹿眠。” “又是她?该不会宁江大学上次那个打人的女学生也是她报的案吧?”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周队随意发散思维。 结果却看到自己的下属认真地点头,“一开始就是她向宿管举报那个女学生唱歌扰人休息的。” “真是她?!她是什么特殊体质?!”周队本来严肃的面庞都染上了惊讶。 前天晚上他们接到宁江大学报案,说有学生校内发狂,打伤了宿管和保安,出警后他们发现发狂的女大学生正是十三年前宁江大学六人命案里死去的吴云,当年都没查出死因的人再度出现,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管的,他们只好把她移交特别行动处。 现在看来,这个叫鹿眠的学生真的很不一般啊,人的鬼的案件她都沾啊。 “那周队,要不要把她喊回来?” “不用了,她一个普通学生,还是好好上学吧。”周队拒绝了下属的提议。 第24章 金太阳幼儿园 公交车上,鹿眠看着公交车越开越偏,心默默提了起来,地图不是说离她们学校很近吗,怎么看着越来越人烟稀少。 “观江村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后门下车。” 在鹿眠犹豫时,公交车到站了,她只好先下车。 这里的房屋很老,带着旧社会的古朴,窗框还是木质的结构,将花玻璃分隔成一格一格的。 鹿眠四处看了一圈,这里人流也很少,几乎没剩什么店铺了,树木又高大,显得阴森森的。 看着也不像有人啊,幼儿园开在这真的有人读吗?该不会是诈骗吧? 鹿眠怀疑起来,但来都来了,还是先看看。 她按照导航的提示走着,在一众老旧的房屋中穿梭,终于看到了一个掉色的牌子——金太阳幼儿园。 鹿眠远远地打量这个幼儿园,那是一栋三层的楼房,一楼门口是一个院子,被铁栅栏围住,里面是各种游玩设施,只是看着都很老旧,二三楼的墙体上画了各种绘画,只是都掉色了,有些地方看着还黑黑的,像是被烟熏过,周围一些房子上也有黑色印记,整体看着就很破败。 破成这样哪个正经人会把孩子送来这读书啊,而且这样看着也不像发得起工资的,被招聘软件骗了,白花她两块钱公交,鹿眠愤愤转身,准备离开。 “你好,是来面试的吗?” 鹿眠刚转身,一道喑哑的声音响起,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她。 鹿眠回头,是一个戴着眼镜,十分斯文的中年男人,他站在幼儿园招牌下看着鹿眠,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金太阳幼儿园的园长,我姓金,你是手机上和我约面试的吧?” 鹿眠犹疑地停下,看着好像是那么回事,她先问问。 “你们试用期工资三千?工作时间自由?” 金园长的笑容更深了一点,“是的,现在就可以先给你发一千,等干满一个月后再给你补两千,而且我们学校学生很少,也就五个,你的工作很轻松的。” 似乎是怕鹿眠不信,和蔼可亲的金园长掏出了钱包,数出一千块递给鹿眠。 看着那红艳艳的钞票,以及站在幼儿园招牌下微笑给她递钱的园长,鹿眠可耻的心动了,要不她先干一个月看看。 鹿眠上前,从金园长手里接过了一千块钱,认真承诺:“我一定努力上班!今天下午我就有空,您看需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你先认认我们幼儿园的孩子吧。” 金园长推开了看着已经生锈的铁门,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进来吧。” 金园长站在铁门边,让鹿眠先进去。 鹿眠看了一眼金园长,又看了一眼已经锈迹斑斑但仍然十分坚挺的铁门,下一秒露出抱歉的笑,“抱歉啊,我今天下午两点再来上班您看行吗?我回学校还有点事。” 金园长很好说话,闻言也没有拒绝,依然十分礼貌道:“那你先回去吧,下午你来的时候再联系我,你叫鹿眠对吧?” 鹿眠点头,“是的,那谢谢园长了。” 鹿眠沿着狭小的小路,一步步离开这个破败的幼儿园。 金园长站在破旧的招牌下,目送鹿眠离开,眼镜下的眼睛露出诡异的光。 一离开幼儿园范围,鹿眠立刻拿出手机搜索金太阳幼儿园。 [金太阳幼儿园,成立于2010年,位于宁江市淮阳区大学西路观江村,是一个资质成熟的幼儿园……] 看来这个幼儿园挺正常的,她今天太草率了,居然自己找个地图就过来了,得亏这次没遇到危险,下次找兼职得先多了解。 鹿眠继续看金太阳幼儿园的介绍。 [六年前,金太阳幼儿园发生火灾,五名学生死亡,后闭园一年,再度开业时因经济重心转移等因素,学生稀少,濒临倒闭。] “嘶,难怪外墙这么黑,原来发生过火灾啊。”鹿眠又感叹了一句,又注意到这篇帖子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那发生火灾得在2014年了,从发生火灾撑到现在,也是蛮不容易的。 鹿眠想起了里面破败的设施,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经营不善啊,不过这个位置也是难招生,但是园长人挺好的,五个学生都还出那么高的工资招生活老师。 鹿眠收起了手机,放心了,人家是正经幼儿园,下午刚好去上班。 ………… 半人高的草丛里,田盛来蹲在里面,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不然他一定给发他短信的陌生号码打电话。 他想错了,他一开始就不该相信那个老头,也不该相信出租车司机,怎么可能那么巧,他要打车,就来了一个熟知柳树村事情的司机,他也不该来柳树村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鬼屋,不然那张黄纸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一开始就应该去鬼屋,找工作人员,找到鬼屋工作人员才有可能获救。 田盛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慢慢踱步出去,昨晚那些追他的村民已经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但他不敢放松,他现在就处在鬼屋当中,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个鬼。 五月的太阳很大,炽热的阳光照在田盛来身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一整晚没喝水,他的嘴巴干燥得厉害。 田盛来抬头看天上的太阳,那么耀眼的太阳,可居然是假的。 他又低头,看着地上,一点点避开荆棘石块,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田盛来顺着声音抬头,看到一群人冲他跑过来。 田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反方向跑,但长久未进食,加上一夜精神高度紧张的疲乏,他只跑了两步就被荆棘藤蔓绊倒了。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抓起,“干什么呢?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田盛来恐惧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这一瞬间,他没有感到救赎,反而更绝望了,这个虚假的世界到底要他怎么样?! 反正活不了了,不如死了算了,长久的高压容易让人情绪崩溃,田盛来就是,他已经没了想跑的心,满心希望死得痛快点,不要这样神经质地逃。 几个警察上前扶起田盛来,把他拉到警车上,期间试图和他说话,却发现他像是听不懂一样,不做任何回应。 ………… [叶知榆:明天晚上召唤游戏就要开始了哦,大家记得按时到达办公室。] 刚吃完午饭的鹿眠懵了,不是,她们那么顽强的嘞,都这样了,还要玩游戏。 第25章 田盛来获救 [林牧时:鸡血我和祈年去菜市场买了,冻在观月的出租房了,明晚她可以直接拿过来,大家准时到哦。] [何知洛:oK] oK什么oK,方祈年昨晚不是才死里逃生,他就开始继续搞幺蛾子。 鹿眠抓着手机,再次去往派出所的方向,他们贼心不死,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亲爱的同学们,只能让你们见识见识警察叔叔的威力了。 ………… “小任,联系心理医生了吗?”周队看着年轻警察,询问道。 小任警官点头,“联系了好了。” “那就好,只是人现在成了这样,对昨晚发生的事也不说。”周队叹了口气,好好的人现在和傻了一样,他们也难办。 “警察叔叔,我要报案!” 周队和小任警官一起回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鹿眠。 她怎么又来了? 两人的心里冒出了一样的疑问。 一直沉默地坐在凳子上的田盛来忽然抬头,也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下一刻,他的眼睛迸发出巨大的光亮。 “你、你是、”田盛来激动地起身,手足无措地指着鹿眠。 鹿眠停住了,上下打量了田盛来好几眼,好好的人怎么成了这样? “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快带我离开鬼屋!”田盛来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鬼屋?短信?鹿眠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她发的短信吓成了这样,鹿眠的心里染上愧疚,她没想到鬼屋的保留节目会把人害成这样。 鹿眠认真地鞠了个躬,语气诚恳:“抱歉啊,发短信不是我本意,但确实是我给你带来了伤害,真的十分抱歉。” “什么跟什么,你带我离开就好,求求你了,我快疯了!”田盛来眼里都是希冀和祈求。 鹿眠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什么,旁边的警察却拉了拉她,“你和我来一下。” 鹿眠转头,是她熟悉的年轻警察,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地和他走了。 等走到完全避开田盛来的地方,对方才解释道:“田盛来精神遭受了巨大打击,他现在大概率觉得世界是假的,你配合他一下,后续会有心理医生接手。” 鹿眠立刻点头,人家精神状态不好她也有很大责任,配合是应该的。 见鹿眠配合度高,小任警官将鹿眠带回了田盛来面前。 田盛来看到鹿眠回来,目光立刻追随她。 “客人,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们即将打烊,请和我来。”上班上多了,鹿眠很快切换成上班模式。 田盛来十分听话,乖乖地跟着鹿眠走,同时伸手将一张黄纸递给鹿眠,“这个……” 鹿眠直接伸手接过,鬼屋的道具来着,她见过,估计是蓝发男孩忘记把道具还给Npc了,反正是一张黄纸,她等会扔了就行。 随后鹿眠按照警察的指示带着他七绕八绕,来到了一间小观察室,有个警察递给了鹿眠一杯水,示意鹿眠递给田盛来。 鹿眠立刻照做,还出言安慰道:“抱歉,是我们鬼屋管理不严,造成了这种失误,喝了这杯水,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跟着自己认定的救星,田盛来十分听话,乖乖地接过水喝下。 十五分钟后,田盛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鹿眠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如果后续人家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她心里也不好受。 “解决了,后续我们会移交给心理医生。”年轻警察开口给这件事画上句号,片刻后似乎是怕鹿眠有心理负担,又出言安慰:“这件事很大程度是巧合,而且你的老板才该负责,你别过于自责。”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鹿眠点头,承了这份好意。 年轻警察:“我才23,刚工作一年,叫什么叔叔。” “抱歉啊,从小就喊警察叔叔习惯了。”鹿眠不好意思地搓手。 “我姓任,你可以喊我小任警官,对了,刚刚你说要报案,什么事?”看出鹿眠的不自在,小任警官主动岔开话题,同时带着鹿眠往大厅走。 说到这个,鹿眠瞬间想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小任警官的眼神十分复杂,这招鬼体质绝了,不仅招鬼,还招邪教组织,鬼屋的事还没查清呢,她又给他们派新活。 但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小任警官很快写好记录,并做出承诺:“明天我们会让人约谈你的同学,给他们做思想教育,至于那本你说的传播错误观念的书籍我们也会收缴。” 鹿眠放心了,有警察做思想教育,她的同学们应该很快能回归正道。 事情解决,鹿眠刚想转身离开,小任警官却忽然叫住了她,“那个,鹿眠同学,你抽空可以去寺庙里拜拜,或者去道观里住两天。”不然怕你哪天就没了。 鹿眠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警察同志可能是觉得她最近太倒霉了,让她换个环境,人家的好心她接受就好。 从派出所出来,鹿眠回学校睡午觉了,下午两点才上班,能眯一会是一会。 ………… “嘎吱——” 巨大的声响在金太阳幼儿园回响,鹿眠已经很小心了,但锈迹斑斑的大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声音。 鹿眠又四处打量,金园长不知道去哪了,她手机联系了,但人家没回。 这里也没看到有小孩子,可能还没起床吧。 不敢进里面去,怕打扰人家午休,鹿眠只好在小院子里闲逛。 幼儿园的设施其实挺全的,滑梯、爬架各种玩具都有,地上还摆着几个有些褪色的小牛坐骑,偶尔散落几块积木。 鹿眠绕过滑滑梯,发现滑滑梯后面是一个小水池,上面曾经应该种了植物,只是现在枯败了,里面的水应该也很久没换了,生了小虫,池子边上甚至结了蜘蛛网。 鹿眠皱眉,也太脏了吧,小朋友经常在这里玩,不小心吸入细菌怎么办? 等她上任她抽空打扫打扫,下定决心做一个好老师的鹿眠又开始观察小小的幼儿园。 “啪、啪、啪” 拍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在鹿眠身后响起,鹿眠回头,滑滑梯遮挡了视线,她看不清是谁在那玩球。 鹿眠又绕回去,脸上已经提前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打算给第一次见面的小朋友一个良好的初见。 但一越过滑梯,看到小孩的样子,鹿眠就差发出尖锐爆鸣声了。 怎么有人把孩子养成这样! 眼前的小男孩半边脸皮肉外翻,头发烧焦,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手上的皮球更是破烂不堪。 “姐姐,玩球吗?” 小男孩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可在这张面孔上却显得诡异。 第26章 阳阳 那是一个肉色的皮球,只是上面有很多划痕和破损,看着随时会漏气,小男孩就那么抱着皮球,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变,就那么盯着鹿眠。 眼里的恶意浓得化不开,新的玩具来了,它的皮球破了好久,又有新皮可以修皮球了,做它的玩具吧! 鹿眠没接茬,反而几步上前心疼地抱住了小男孩,“小朋友,你家人呢?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姐姐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别怕啊。” 鹿眠抱起小男孩就想往外面去,甚至打算奢侈地打车,不过金太阳幼儿园在小巷子里,车子不好进来,她到路口去打车方便点。 小男孩却十分不配合,剧烈挣扎了起来,“玩球,我要玩球!” 挥舞的小手打在了鹿眠脸上,鹿眠只好将人放下来,又苦口婆心劝告,“小朋友,受伤了要去医院,去医院了就不痛了。” 小男孩抱起了皮球,冲着鹿眠扔了过去,目标直指鹿眠的脸,他要砸烂这张脸,不陪他玩的都去死。 鹿眠伸手接住了皮球,入手却柔软细腻,鹿眠抽空看了一眼,这皮球还挺别致,下一秒又将皮球放在地上,打算强行抱起小男孩离开,伤重成这样,管他闹不闹脾气呢。 “鹿老师?阳阳?” 金园长终于姗姗来迟,他的目光在小男孩和鹿眠身上游移。 鹿眠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向金园长求助:“金园长,他伤那么重还不愿意去医院,你快来帮忙。” 金园长走过来,脸上是歉疚,“鹿老师,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没有家了,所以这治伤的钱……” 鹿眠愣住了,太惨了吧,居然是孤儿,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园长也是善良,自费养着孩子们,还给孩子们请老师,想起兜里那一千块钱,鹿眠觉得烫手。 鹿眠掏出了那一千块钱,郑重地递给园长,“金园长,这钱我不要了,您先给孩子们看病吧,我还是可以来上班的,只是工资我不要了,孩子们要紧。” 感受那递过来的一千块现金,金园长罕见的茫然了,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 他骗了那么多人来幼儿园,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不过这样可不好,不害怕不恐惧不尖叫,怎么有乐趣呢。 金园长收起了钱,却仍然没有带人去医院的想法,“鹿老师,我们这里一共五个小孩呢,阳阳去了医院,剩下的孩子就没饭吃了。” “那你还开工资招老师?”鹿眠脱口而出,下一刻又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怎么可以对心地善良的金园长这么说话呢,立刻找补道,“金园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既然这么困难了,应该先以孩子们的身体健康为重,招老师可以先放到一边,而且您可以试着申请国家补贴啊。” “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只是想让孩子们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学习知识,毕竟我们叫幼儿园嘛。”金园长没有生气,表情从容地解释着。 好吧,鹿眠叹气,既然她都来了,那她就为孩子们付出一点吧,不然她良心过意不去。 鹿眠没有再劝,拉开铁门往外走,“金园长,我去药店给阳阳买点药。” 金园长脸色一变,上前想拉住欲走的鹿眠,他怎么知道人走了还回不回来,好不容易骗到一个,人溜了可怎么办,可鹿眠动作是真的快,他连衣角都没摸到。 “园长,你让她跑了!” 阳阳捡起了自己的皮球,那双稚嫩却已失去童真的眼睛盯着金园长。 “你不也是废物,人没留住。”金园长毫不客气地呛声。 阳阳不说话了,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皮球,这个皮球做了好久了,上一个来的笨蛋可好玩了,一看到他就吓得尖叫大哭,在幼儿园里乱跑,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比他还丑,然后她的脸就被园长做成面具,骨头被红红做成了积木,皮被他抢走做成新皮球。 想起之前的事情,阳阳高兴得弯起了嘴角。 ………… 鹿眠在附近绕了一圈,就看到一个破旧的小卖部,小卖部还没人,药店更是一个都没看到,不是吧,看这里有小卖部,那也是有人居住的,怎么就是没见一个药店呢,导航也不准。 鹿眠丧气地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打算坐公交出去买,却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阿婆颤巍巍地在路上走。 鹿眠眼睛一亮,有人,刚好她可以问路。 “阿婆,你知道附近哪有药店吗?”鹿眠凑近阿婆,礼貌地询问。 阿婆看着年纪大,耳朵倒是没问题,很快抬头看鹿眠,给鹿眠指路,“我们观江村是没有药店了,最近的药店得从这里直走,再右拐,出了路口才看见。” “谢谢阿婆。” 鹿眠道谢完就想离开,阿婆却很健谈,“小姑娘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不是,我来这边兼职的。”出于尊老爱幼的良好美德,鹿眠心里虽然急,但还是回答道。 “在哪兼职啊?我们这地方人都搬走了,哪里还有兼职啊?”阿婆直起了腰,疑惑地回想。 “我在金太阳幼儿园,阿婆,我还有事先走了!”鹿眠和阿婆道别,向药店走去。 “金太阳幼儿园?”阿婆年纪大了,有些事得回想一阵,片刻后,阿婆奇怪道,“金太阳幼儿园不是被火烧了吗?园长都烧死了,哪里还有人在啊。” 阿婆急忙抬头,想喊住鹿眠,可那小姑娘已经走得没影了。 年轻人腿脚就是好,可脑子怎么不灵光啊,来这穷乡僻壤找兼职,八成不是被骗了。 阿婆干脆也往药店去,她得去提醒小姑娘,多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可不能出事咯。 鹿眠不知道还有人担心她的安危,跑着去药店。 药店如阿婆所说,就在直走拐弯后的路口处。 只是看着规模也不大,鹿眠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询问有没有治疗烧伤的药。 药店小小的,药品倒是齐全,鹿眠要的东西都有,但是也贵啊,药膏加纱布加酒精收她两百多,让本来就贫瘠的钱包更是瘦削。 “买这么多烧伤要是家里有人烧伤了。”店员一边帮鹿眠装药一边闲聊。 “是,半边脸都伤着了。”鹿眠简单回答。 “那还不赶紧去医院!”店员惊了,语气都带上了颤音。 “我跟人家无亲无故的,人家不愿意去我也只能买点药去看看。”鹿眠叹气,她也没办法。 闻言,店员看鹿眠的目光带上了敬佩,原来是个善良的路人,她给人家算个员工折扣吧。 “给你算员工价吧,一百八就行。” 鹿眠眼睛一下子亮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你住哪啊?我在这片没见过你啊。”店员装好药,将药递给鹿眠。 “我不住这,我是来金太阳幼儿园兼职的。”鹿眠接过药,道谢后转身就想离开。 “金太阳幼儿园?!那不是闹鬼吗?!” 第27章 脏乱差的幼儿园 “什么闹鬼?”鹿眠脚步顿了一下,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金太阳幼儿园闹鬼啊,那里晚上时不时有各种声音传出,有时是笑声,有时是哭声,偶尔还有拍皮球的声音,晚上有人从那路过还看到幼儿园园长站在门口招呼人,你说说恐不恐怖?”店员很激动,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和鹿眠说。 鹿眠茫然地看着店员,这恐怖吗? 幼儿园里有小朋友啊,小朋友哭哭笑笑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阳阳有小皮球,她今天就见他一直抱那个球,一看就很喜爱,小朋友拍个球怎么了? 再说园长和过路人打招呼又怎么了?这只证明了金园长有礼貌啊。 鹿眠不懂,也不想深究了,阳阳还等着她的药呢。 鹿眠走了,店员懵了,难道闹鬼不是一件恐怖的事?一个死过人荒废了的幼儿园突然有孩子的声音,死去的园长还站门口打招呼,搁谁谁不害怕啊! 拿到药的鹿眠回去是用跑的,正往药店而去的阿婆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自己旁边跑过,阿婆茫然地看看路的两头,她又没遇上小姑娘? 鹿眠回来就轻车熟路了,很快回到幼儿园,金园长又不见了,阳阳一个人蹲在滑梯旁边,抱着他的皮球一动不动。 “阳阳!” 鹿眠带着药来到了阳阳身边,将药放在地上,拿出棉签和酒精,将棉签打湿后,捧着阳阳的脸小心擦拭。 阳阳皱眉,一巴掌打掉了脸上的东西,眼神变得凶狠,什么东西,居然碰他脸! 鹿眠看向被打掉到棉签,眼神也变了,孩子不配合,只能用点暴力手段了。 鹿眠将阳阳手里的皮球拿走,一下子踢得远远的,左手制住他两只小短手,右手再次拿过新的棉签。 “你敢踢我的球?!我要你做我的新皮球!” 阳阳的眼神里满是怨怒,让那张本来就恐怖的脸更显诡异,他挣扎起来,他现在就要新皮球! 鹿眠立刻压住他,“别动!再动就整瓶酒精都倒你脸上!”怕熊孩子不听话,她还威胁了起来。 这么大的伤口本来就痛,碰上酒精那种刺激更不用说了,鹿眠手上动作尽量放轻。 阳阳挣扎了几下,发现竟然挣脱不开这个怪人的束缚,整张脸都是震惊,他为什么赢不了?! 鹿眠清理了好久才让那些伤口看着干净些,这时才给阳阳涂药。 清凉的药膏上脸,阳阳沉闷的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等着,等他找到机会,他就杀了她! 给阳阳涂完药,鹿眠才放开他,见他除了开始的挣扎外后面都安安静静的,鹿眠又忍不住心软,才四五岁的孩子啊,就受那么重的伤,消毒的时候也不喊疼,可见是平时疼习惯了。 “乖啊,下次鹿老师给你带新皮球。” 鹿眠走过去捡起了被她踢远的皮球,将它还给阳阳,又出言安慰她。 阳阳扬起了脑袋,半边脸涂着药,遮住了狰狞的伤口,总算显得没有那么诡异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纯真的笑容,“鹿老师如果下次不能带令我满意的新皮球,你自己就做我的皮球好不好?” 答应他啊,答应了下次做不到,就要履行诺言了,善、良、的、鹿、老、师。 鹿眠板起了脸,严肃起来,“不行,阳阳,别人愿意给你带礼物是人家心地好,你不能对别人的心意挑三拣四,这样不礼貌,知道了吗?” 鹿眠觉得阳阳已经是孤儿了,如果以后有爱心人士来献爱心,阳阳还这样提要求,平时又不听话,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人家一气之下走了怎么办? 所以有必要教阳阳乖巧听话一点,在原主的记忆里,福利院院长也是这么教她的。 阳阳沉下了脸,抱起皮球一言不发往室内走,烦死了烦死了,这个怪人真难杀! 直接打又打不过,怎样她都不上套! 难道是她教育方法不对?鹿眠难得自我怀疑了,片刻后又打消这些想法,不管了,来日方长。 现在她觉得自己得好好打扫这个小院子,刚刚她给阳阳涂药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滑梯也是脏得很啊,布满了一层灰。 园长人也不见了,鹿眠进了幼儿园的一楼,一楼也是很老旧的玩具设施,她转悠了几圈都没找到工具房。 鹿眠又上二楼,二楼有一个很大的大厅,放了两排桌子,应该是给小朋友吃饭和写字用的,大厅右手边是厕所,左手边则摆放了很多床铺,应该是给小朋友午休的。 只是这些设施也都旧得发黑。 看来这个幼儿园真的很穷啊。 鹿眠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小朋友长期生活在这种布满灰尘和霉菌的环境里是容易生病的。 再往上的三楼有个铁门,落锁了,鹿眠上不去。 让鹿眠觉得奇怪的是,刚刚进来的阳阳不知道跑哪去了,金园长说幼儿园有五个孩子,可其他四个孩子也没见过,点大的地方还有地下室不成? 金园长也是的,还没和她交接工作呢,人就没影了,虽然她不要工资了,但她还是愿意承担工作的。 鹿眠绕了两圈也没见人,幼儿园里也没有任何工具,她想打扫也没办法,她只好先离开,打算过两天有时间了再买点工具过来打扫。 鹿眠离开时换了个出口,再次和在另一个路口等待的阿婆错过了。 ………… “岑老,这里阴气好重。”一个年轻男子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往金太阳幼儿园的方向走。 老人面容平静,“那里养着六个鬼,阴气当然重。” “东西是练成了吗?”年轻人落后老人半步,一脸认真地询问。 “哪那么快,只是先来查看情况。”老人眉宇间染上烦躁,“宁江大学那六个鬼折了三个,鬼屋又被查,罪魁祸首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叫鹿眠,是宁江大学的大一学生,本来是应该死在鬼怪手里的,只是她身上阳气太旺,鬼怪轻易近不了身。” “找人弄死她,鬼怪近不了身就让人直接弄死。”老人直接命令道。 “好。”年轻人低眉答应。 第28章 柳树村过往 “叶知榆,叶知榆。” 黑暗中,正在床上玩手机的叶知榆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声音很轻,像是气音。 叶知榆探出了头,往床外面看去,十二点多了,宿舍早已熄灯,大家都在自己的床上。 叶知榆又在宿舍群里发消息。 [叶知榆:刚才谁叫我?] 宿舍的夜猫子就那么三个人,除叶知榆外的其他两人纷纷回复没有。 叶知榆只好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逛论坛。 这是她新淘到的灵异论坛,里面记载了很多灵异事件,她特意把地址缩小到了宁江市,就是想多找几个地点,到时候团建刚好可以和社员们去。 [宁江市灵异地点排名(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1.栖兰大峡谷 2.望江山 ……] 叶知榆直接往下划,前几个地点都不在宁江市内,一般人根本不会去,他们团建也不会去这么偏的地方,来回都不好打车。 叶知榆划了几下,终于看到了一个离市区近一点的地方——柳树村。 叶知榆来了兴趣,上次方祈年就在柳树村差点出事,虽然后来解释了是误会,但她还是记住了柳树村这个名字。 [柳树村,2018年正式归入城市建设范围,2020年正式通公交,属宁江市范围。] [而2020年之前,柳树村是不通公交的,但由于便民政策,有大巴车直达,早晨六点从柳树村发车,开往河津客运站,晚上九点再从河津客运站返回。] [柳树村的诡异之处在于,它的水库曾经淹死过三任大巴车司机。] [2017年,当时的大巴车司机是柳树村人,姓张,一天夜里一点,该大巴车司机突然独自前往柳树村水库钓鱼,当夜有村民亲眼目睹,目击者还和张姓司机打了招呼。] [次日早晨六点,大巴发车时间到了,张姓司机却迟迟没到,于是有村民去他家中找他,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这时目击者提出张姓司机晚上去水库夜钓了,是不是在水库没回来。] [一众村民前往水库寻人,却只看到张姓司机的尸体,面朝下趴在水面上,村民报警后,经法医鉴定,张姓司机死因为溺水,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至五点。] [警察推测可能是张姓司机夜钓时不慎从水库边缘滑落溺水而亡,至此,此案告一段落。] [但值得深思的是,据柳树村村民所言,张姓司机不爱钓鱼,更不喜欢夜钓,且其生前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觉得水库阴森,靠近就觉得不舒服,日常进出都会特意避开水库。] [时间来到2018年,第二任大巴车司机也是柳树村人,这次的事件更加重大,第二任司机是在晚上带着一车人冲进了水塘。] [当时是晚上十点多,按道理司机将车开进村口后就该停下,可第二任司机却莫名其妙直接将车开进了水库,当时是丰水期,水库不浅,一车人全部淹死。] [事后调查结果是刹车失灵,但有了第一任司机的意外死亡,第二任司机对待这个工作十分用心,每次出发前都会检查车辆,路过水库也会十分小心,但依然出现了意外。] [据柳树村村民说,第二任司机生前偶尔会在大巴上和空气讲话,有人询问他就说是一个老头,但车上从没有人见过那个老头。] [诡异的来了,第三任死去的大巴车司机生前也曾经看到过这个老头,他还不止一次和老头说不要在车上抽旱烟,但在其他乘客眼里,就是司机莫名其妙对着一团空气说不要抽旱烟。] [在现代社会,公共交通禁止抽烟是常识,而且当时已经很少有人抽旱烟了吧。再者,两任司机都看到了那个老头,并且大巴车的终点站是柳树村,沿途还会经过别的地方,老头却每次都坐到终点站,在即将靠近终点站时才出现在司机面前,但柳树村根本没有抽旱烟的老头。] [第三任死去的大巴车司机不是柳树村人,他是柳树村周围的村落——苇山村人。] [苇山村离柳树村不算很远,大约四公里,司机每天下班后都会骑摩托车回自己家,但忽然有一天,司机说和人约了去水库钓鱼,当晚并没有回家。] [连死多人,柳树村水库已经无人敢轻易靠近,再加上水库里的水也无人敢用,只是小规模的水库,当时雨水并不充沛,那里几乎没什么鱼,司机却非要去往水库钓鱼。] [村民当时便觉得不对劲,与司机分别后立刻报了警,警察赶到时,司机已经死了,死亡姿势与第一任司机一模一样。] 叶知榆缩在了被子里,眼里都是兴奋的亮光,这个柳树村有好多秘密,下次她们社团可以去调查柳树村的怪事诶,比如神秘的水库,司机的过往,诡异的老头。 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叶知榆兴奋得睡不着。 “叶知榆。” 恍惚间她似乎又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叶知榆再次探头往外看,怎么回事,怎么总感觉有人在叫她。 睡太晚导致的幻听吗? 身下传来尿意,叶知榆把那几声幻听抛之脑后,起床上厕所。 那本记录着召唤游戏的书籍被叶知榆放在了桌子上,此时突然无风自动,停在了召唤游戏那一页。 叶知榆没注意,直接走向厕所,上完厕所出来,从阳台到宿舍的位置刚好有一面全身镜,每次走过来都能照到,以往叶知榆每次过来都会瞄两眼,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她好像看到她的身后跟了一团东西。 她的胆子一直很大,不然也不会加入灵异社团,还脱颖而出成为社长,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镜子里照出了一团陌生的影子,谁都会突然吓一跳。 叶知榆不敢看镜子了,匆匆推开门走进宿舍,宿舍里空调开着,冷风拂过她的头顶,理智才暂时回笼。 吓死她了,最近怎么这么胆小,这样怎么当灵异社社长,叶知榆唾弃了自己几句,又转身往自己的床走去,却无意中看到了在桌上摊开的书。 这本记载着召唤游戏的书很奇怪,它的页数不算少,第一页至第三页记载的都是召唤游戏,可往后的页数却是空白的。 此刻,这本书的页数停留在第三页,上面的字迹似乎带了血色。 第29章 看望林悦 叶知榆顿了几秒,这才走近那本书,空调的屏显没有关,白色的光打下来,让上面似乎显出了几点红光。 叶知榆打开了手机,借助屏幕的光端详那页纸,上面的血色消失了,好像刚刚的一幕是她的错觉。 叶知榆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真是疑神疑鬼,逛灵异论坛逛傻了啊,真是的,一本书也慌成这样。 她将书合上,爬上了床。 ………… 新的一天开始,课不多,但天天是早八的鹿眠爬起来去上课。 今早依然三节课,下午也是满满一个下午的课,小任警官说会约谈灵异社团的同学,现在也没见约谈,他们还高高兴兴在群里期待今晚的游戏。 鹿眠觉得心力交瘁,再加上兼职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一个多花钱的地方,她觉得整个人生都黯淡了。 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多活点再穿越呢,如果上辈子她上班了才穿越,说不定现在找兼职还容易点,可上辈子她也是个苦逼大学生啊,幸运的是不缺钱。 这辈子又苦又穷。 鹿眠低头,在课本上记笔记,内心盘算着找新的兼职。 三节课很快结束,鹿眠背起包往宿舍走,她又有事了,上课的时候辅导员告诉她林悦住在宁江市第六人民医院,现在人挺平静的,鹿眠有空可以去探望。 鹿眠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就是找那条白色的裙子,她要带着它去找林悦。 可鹿眠翻遍了袋子都找不到它,她记得明明收好了呀,她特意放在袋子里然后挂在了自己衣柜的衣架上,怎么现在衣柜里就剩个袋子了? 鹿眠又去阳台找,可是阳台只有她自己的衣服,其他舍友的衣服她已经帮她们收起来放进她们各自的衣柜了。 等等,怎么红色晾衣绳也不见了! 她们宿舍进贼了?! 可是贼怎么不偷贵重物品光偷没用的东西? 想不通的鹿眠只好先将疑虑压下,既然裙子找不到,她就给林悦带点水果吧,不知道精神病院能不能带水果进去。 鹿眠背起自己的小挎包就出发了,贫穷的人只能搭公交。 公交摇了半小时才到目的地,鹿眠还得走一段才能到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鹿眠终于见到了林悦,她就坐在病床上,一身条纹病号服,苍白的脸面无表情,直到鹿眠出声。 “林悦,我来看你了!” 林悦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头,空洞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情绪,好啊,这个贱人还敢来找她! 鹿眠将水果放下,下一秒立刻握住林悦的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激动的光,“林悦,我和你说啊,我们宿舍老惨了,现在整个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 林悦怨恨的眼神一滞,什么意思?整个宿舍死得差不多了? 苏晴谁杀的?她动手没成功啊,难道被其他同类捷足先登了? 动她的猎物,她们也得死! 林悦的眼神又怨毒起来。 “陈佳琪和许夏休学了,王盈也疯了,苏晴还在医院住着,现在宿舍就我一个人住着,我第一次觉得我们宿舍大。”鹿眠絮絮叨叨说着小事。 林悦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鹿眠的脖颈,原来她的同类也没成功啊,都怪这个邪门的女人,把她困在这里,她还莫名其妙失去了杀人的能力,只能看着自己一天天走向消亡! 林悦的眼神分外怨恨,她举起了手,她要掐死这个贱人! 鹿眠弹跳起步,妈耶,不是说林悦正常了吗,这怎么要掐她?! 鹿眠立刻去喊医生和护士,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制住了即将发疯的林悦。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镇静剂,快拿镇静剂!”医生大吼。 鹿眠默默退出了病房,看来这里不太欢迎她。 鹿眠眼含担忧,情绪也低落下来,林悦又不正常了,她什么时候能好啊。 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林悦安静下来。 “你朋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最近都不太适合探视了,你先回去吧。”医生劝鹿眠先离开。 鹿眠只好乖乖离开医院,她打开手机,平日热闹的宿舍群最近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她告诉其他人奶茶变质的消息。 唉,她的舍友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 下午的课,叶知榆发着呆,她脑子里都是晚上即将到来的召唤游戏。 课太无聊,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看到的血色。 叶知榆打开背包,将那本书取出来,封面还是那个封面,她一页页翻阅。 书籍的纸质是那种暗沉的黄色,看着很沉闷古朴,字迹依然是普通的黑色,昨晚的血色似乎是她的错觉。 叶知榆又翻到开头,这本书是谁写的呢? 没有署名没有编码,但字迹却是印刷体,好奇怪。 她当时找到这本书的时候是在一个桌角处,它被压在最底下。 旧活动中心已经快要拆除,里面的东西是工人一点点清的,她还记得当时车辆进来运垃圾时的轰鸣声,这么大个桌子,按理应该不会被遗漏,可偏偏遗漏了,桌角恰好压着这么一本书。 而且当时这本书虽然被压在桌角,却神奇的没有沾到一点灰尘。 当时她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天生适合接触灵异,不然怎么那么巧,她哪也没去,直直就走进了那间废弃的二楼原灵异社团办公室。 叶知榆的手搭在封面上,恰好和鬼手相触,她忽然感觉有东西在挠自己的手指。 她立刻低头,刚才的触感消失了,似乎只是有一瞬间风拂动书页在她的指尖留下了痕迹,这时她忽然发现在书封的最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 完成一个游戏后可揭开下一个游戏。 所以说这本书里记载了不止一个游戏?! 叶知榆立刻往下翻,可往后还是空白的,所以的笔墨在第三页戛然而止。 玩完一个游戏真的会出现下一个游戏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成分? 这一刻,叶知榆觉得后背发凉,她喜欢灵异游戏,但她只是喜欢那种惊险刺激感,并且是在不威胁自己生命的前提下,从未想过灵异游戏会影响她的生活。 到底会不会出现新的游戏,今晚就能知道了,应该是假的吧,叶知榆不太确定,但她内心深处希望不要出现新的游戏。 第30章 游戏开始 吃完晚饭,鹿眠溜溜达达地回宿舍,大大的眼睛四处乱瞟,她特意绕远路回去,吃完饭没啥娱乐活动,只能多走点路当消食了。 即将拆除的旧活动中心就这么映入鹿眠眼帘,她记得叶知榆就是在这里捡到了那本邪教书籍。 鹿眠绕着这里看了好几眼,这里窗和门都拆了,看着就像危房,叶知榆怎么有勇气进去的? 她在门口往里看去,里面根本没光,黑得很,她真佩服叶知榆的胆子,她怕楼塌压着她,还是不进去了。 鹿眠走了,回到宿舍拿书,召唤游戏她已经举报了,肯定不会去参加,她今晚要去学习,兼职已经没有了,奖学金不能再丢了。 图书馆人不多,鹿眠直接选了一楼的位置,省得爬楼梯了,也不知道这几天电梯修好了没。 鹿眠没有深想,很快拿出书学习。 ………… 吃过晚饭,叶知榆又不知不觉走回了旧活动中心,她站在外面,抱紧手里的书,抬头往上看。 这栋楼存在了好些年头了,再加上有些东西被拆除了,人往里走头上都会时不时落点粉。 她平时回宿舍一般不会路过这,偶尔需要路过的时候也是匆匆走过,很少停留注意到这里,可那天她偏偏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同学,这楼很旧了,随时会掉东西,别靠近,容易出事的。”巡逻的保安阿姨叫住靠近的叶知榆,提醒她快离开。 叶知榆急忙离开。 灰蒙的天空上,淋淋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叶知榆手上那本诡异书籍上的鬼手如水面的涟漪轻轻地动了一下,其中一只还挣扎了一下,似乎期待着挣脱什么束缚。 ………… 傍晚七点,灵异社团办公室,五个人坐在桌子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除鹿眠外的其他人都到齐了。 办公室的圆桌上已经被铺上了一张4A白纸,一碗白色的米就放在正中央,旁边是鸡血,还没淋上去,白色的蜡烛也放在了一旁,就等到点了点上。 何知洛翻了几下手机,目光却时时被桌上的物品牵制,片刻后,他抬头,“要不我们现在就玩吧?” 叶知榆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提前开始游戏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林牧时立刻抬头应声。 “不好吧,书上说要十二点的。”叶知榆拒绝了。 楚观月倒是觉得行,“按照理论,下午六点就开始阴气生了,感觉可以一试诶,除了时间和人数不对,试一试也没什么吧。” 方祈年也举手,“鸡血我买挺多的,十二点的时候还可以再试一次呢。” 四个人都有这个想法,齐刷刷看向叶知榆。 叶知榆的脑子混沌了一下,直接点了头,答应完后她又忽然有点后悔,可刚才她怎么和不受控制一样? 其他几人已经在摆东西了,六根蜡烛被点燃围成了一个圈,鸡血和白米混在一起,鲜艳诡异,灯也被关掉,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蜡烛的光。 叶知榆也只好跟随大家动起来。 五个人背对着桌子而立。 叶知榆拿出了那本书,轻声道:“它还有一句咒语。” “荡荡游魂,无处可存,若过我门,附我生魂。” 紧闭的办公室里,一阵风吹过,蜡烛噼里啪啦地响,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旺盛。 “滋滋滋——” 流质物体满溢的声音从每个人身后响起。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叶知榆忽然出声问道。 “没有啊,这个游戏还说会招到鬼魂,哪呢?也没有啊。” 何知洛直接转身,去看燃烧的蜡烛,刚点上没多久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二,碗里的鸡血却溢了出来,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鲜红的印记,甚至还在流动。 “你们快转身,有变化诶!” 几人闻言立刻转身,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鲜红的血液在纸张上蜿蜒、分流,蔓延出几条血线,血线继续延伸,速度最快的是流向叶知榆的血线,一眨眼的功夫,血线已经流到了她的面前,染上蜡烛,即将燃尽的蜡烛被熄灭。 这一幕让其他人集体失声,短暂的安静后,叶知榆颤声道:“结束游戏!快结束游戏!” “怎么结束啊?书上没写!” 几人手忙脚乱地吹蜡烛,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蜡烛灭了,空间陷入黑暗。 黑暗滋生恐惧,尖叫声在办公室响起。 叶知榆忽然感觉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上,在更大的恐惧诞生前,门忽然被打开。 “啪——” 紧闭的办公室门被推开,灯光开关被按下,刺眼的光倾泻而下,小任警官打头走了进来。 混乱的几人恢复清醒。 “禁止传播不良思想啊,这个游戏谁发起的?”小任警官板起了脸,目光落在桌面的东西上。 其他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没人反应过来。 片刻后,楚观月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社团活动。” 小任警官和几个同事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语气严肃,“学校里禁止传播封建迷信不知道吗?搞这种是公然挑衅社会制度,你们几个都去派出所走一趟。”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刚刚的恐惧,现下他们很愿意去派出所,所以每个人都乖乖跟着警察们离开。 叶知榆直到坐在警车上,脑子才清醒了片刻,她们怎么被抓了,学校不是也允许灵异社团吗?大学不就该多元化发展? 只是……想起刚才诡异的一幕,叶知榆觉得被带走也好。 她的背包里还背着那本书,此刻她内心十分想将它扔掉,但身体却僵直着没动。 “那本记录了召唤游戏的书呢?在谁那?” 一辆警车里一共两位警察,其中一位负责开车,五个人被分在了两辆车里,叶知榆和楚观月一车,此刻,没有负责开车的警察看向两人询问。 叶知榆惊了一下,这本书她从来没和别人说,只有她们社团的人知道,是谁举报她们? “书呢?交出来,大学生不可以加入邪教。”警察追问道。 叶知榆犹豫地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本想将书拿出来,却发现书变成了两本,一入手,两本的质感都不一样,真品入手有股黏腻感,另外一本像正常书籍一样,干燥坚硬。 鬼使神差的,叶知榆拿出了那本干燥坚硬的书,缓缓递给了警察。 她特意将正面朝上,上面的图案变了,不是鬼手和房子,只是一片灰暗的天空。 楚观月没有看书,她没有发现书不一样,只有叶知榆一个人知道自己在欺骗警察。 警察接过书,立刻翻开,第一至三页依然是召唤游戏,叶知榆不能每个字都看清,但大概的内容好像和真品一模一样。 但第三页往后依然有内容,里面写着什么跳河、自杀等字眼,真的就像一本传播错误思想的书籍,误导她们自尽。 叶知榆低下了头,第一次当着警察的面耍心眼,她的心脏吓得怦怦乱跳,她以前胆子大,却很听话的。 “学校给你们发了那么多条信息,还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们硬是不回,非要玩这个游戏,图什么呢?”警察收缴了那本书,忍不住教育道。 叶知榆和楚观月惊恐对视,她们根本没收到任何学校的短信和电话! 第31章 黄纸鬼消失 楚观月颤抖着声音发问:“学校是什么时候给我们发的消息?” “今早我们就通知学校了,本来只想让学校给你们做个思想教育,但你们拒不配合,只好我们亲自来了。” 楚观月和叶知榆对视一眼,同时白了脸,异口同声道:“我们根本没收到消息!” “你们拿手机出来看看?”警察也有点怀疑了,难道学校真没发? 两人同时拿出手机,一打开,短信、未接电话各种消息涌了过来,看发送时间,确实是从早上就开始联系她们。 “你看看,这不是有给你们发?”警察转头看两人。 两人沉默下来,难道真是她们没注意? ………… 还在图书馆的鹿眠收到了小任警官发来的消息,报案那天她和小任警官加了好友。 小任警官告诉她,她的同学已经在进行思想教育了,配合度都很高。 鹿眠放松了,终于掰正了同学们的思想,那灵异社团应该也要被取消了,她后面要去哪里挣学分啊。 还有兼职,到底哪里有挣钱的兼职啊! 鹿眠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收拾书准备离开图书馆,手机界面正好停留在找兼职模块。 一个陌生的男同学状似不经意间路过,瞟了一眼鹿眠的界面,顿时停在了鹿眠面前,小声问道:“你在找兼职?” 鹿眠装好了书,听到男同学的问话,眼睛一亮,小声回道:“对啊,你有门路?” 男同学点头,示意鹿眠出来聊。 鹿眠背起书包快速跟上。 来到了图书馆外无人的地方,男同学解释道:“我亲戚家招一个家教老师,教小学生,时薪七十,周末去就行,一天上两节,他点名要宁江大学的学生,所以我才问问你。” “家教老师啊,地址在哪?”鹿眠警惕起来,陌生男同学给她推荐家教,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在御华小区,不偏,而且我亲戚家小孩小学三年级,他平时成绩也不错的,他家人主要是想找人陪他写写作业聊聊天。”男同学解释道,这工作怎么听怎么好。 鹿眠更警惕了,这么好的工作能轮到她?这跟走路上捡钱有什么区别?她要是捡钱的命她现在能穷成这样? 而且这么好的工作他怎么不介绍给自己同学,怎么不上表白墙找,她相信会有很多人乐意的,偏偏就这么巧找了她这个刚见一次的陌生人? 不信,像骗子。 脑子清醒的鹿眠拒绝了,“不用了,你找别人吧。” 拒绝完后鹿眠转身就走,跟骗子有什么可聊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好好一个大学都被这心术不正的学生带坏了,还不一定是她们学校的学生呢。 “诶,你别走啊,待遇真的很好啊,价钱也可以商量的,一百一个小时你看行吗?上课时间也可以由你定的!”男同学追了上来。 鹿眠走得更快了,后面几乎是跑的,越说越不像样了,这馅饼大得能把她砸死。 男同学站在了原地,脸上所有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他打了一个电话,“她不上套,换方案。” ………… 鹿眠回了宿舍,洗澡前照例先掏了掏口袋,发现了一张黄纸,上面是扭曲的两个字——铃铛。 田盛来给她的,不是应该在昨天那套衣服里吗?而且她记得昨晚好像扔了吧。 难道是她顺手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今天又揣口袋里了? 算了,管他呢,扔了。 鹿眠将它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自己进了淋浴间洗澡。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律地在阳台里响起,鹿眠开了水阀,什么也没听到。 高跟鞋的声音很短暂,只是暂时出现了几秒就很快消失。 “你是新来的?” 红色的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它这次倒挂在晾衣杆上,黑色的头发垂地,看着刚刚出现声响的地方。 那里迟迟再没有声响传来。 红色舌头的眼神怨毒起来,不回答她!她弄不死鹿眠就算了,一个新来的弱小鬼怪都敢不理她! 去死去死去死! 都给她去死! 红色舌头飞舞起来,向声响传出的地方袭去。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在阳台处响起,又很快消失,垃圾桶里的黄纸忽然无火自燃,直至化为灰烬。 红色舌头再次倒挂在晾衣杆上,眼神轻蔑,比她更没用的东西出现了,还敢不理她,这就是下场! 她怨毒的目光忽然对准了淋浴间,现在她变强了一点,是不是可以杀掉鹿眠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它跃跃欲试,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但配合脸上可怖的青紫色,显得诡异。 “咔嗒——” 淋浴间的门开了,鹿眠洗完了澡,扫视了一眼阳台,奇怪,刚才怎么忽然听到了有人的尖叫声,她又幻听了? 红色舌头忽然对上鹿眠的目光,下意识慌了,虽然她想杀掉她,但鹿眠给她的阴影太大,她下意识会恐惧。 可很快,鹿眠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忽然意识到,正常人根本看不到她们鬼怪! 除非是人阳气弱或者她们自愿现身,普通人想见都见不到她们! 想到这,她又理直气壮起来,既然看不到她,那她可就出手了。 红色的舌头伸长,直指鹿眠的脖子,可很快,像上次一样直接穿了过去,她根本接触不到! 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被憎恨的对象洗着衣服,自然地做着自己的事。 ………… 被从派出所放出来,五人面面相觑。 何知洛开口打破了沉默:“谁出卖的我们?” “鹿眠!肯定是她,你看看,就我们五个人被抓,她一点事也没有!”林牧时语气笃定。 从派出所出来,五人的神智都恢复了正常,理智回笼,恐惧消退,再加上除了一点鸡血和几根蜡烛,就没有其他恐怖的事情了,几人又是胆大的,已经开始复盘了。 “她要不想参与我们的活动早说啊,有必要举报吗!小人!”林牧时恨恨的。 方祈年看了两人一眼,没搭腔,鹿眠好歹帮过他,现在诋毁人家他良心过意不去。 “我们先打车回学校吧。”叶知榆做起了和事佬。 “行吧,打两辆,那本书都被收缴了,真的是晦气。”何知洛掏出了手机,还不忘抱怨。 “书还在。”叶知榆突然回答,见几人目光看过来,又迅速低下头。 四人都惊讶起来,纷纷看向叶知榆,又意识到还在派出所门口,到底没有出声追问,只是眼里都带着好奇,叶知榆到底是怎么瞒过警察的? 第32章 新的游戏 “叶知榆,你到底是怎么避开警察的搜索的?” 几人回到学校,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何知洛开始迫不及待问叶知榆。 叶知榆没回答,将那本书掏了出来,这次,几人都注意到,它的封面变了。 本来鬼手的色调是灰暗的,但现在,有一只变红了,血红,封面也出现了三个血红扭曲的字——怨灵集。 叶知榆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书页开始翻动,停在了第四页。 本来空白的书页出现了印刷体字迹,第二个游戏出现了。 五人站在学校的湖边,小荷才露尖尖角,在夏夜的晚风中摇摆,书页却未曾拂动,稳稳地停在了第四页。 “啪——” 楚观月突然蹲下身,一把将书合上,她害怕了。 “我不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沉闷的语气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平时脑回路独特的她。 楚观月第一个离开这个小队伍,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走去,她玩过很多这种惊险刺激的灵异游戏,可是没有一次像刚才一样,看到那个封面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害怕得发抖。 她喜欢灵异的东西是因为对未知对神秘的好奇,可是这一刻对生命的威胁战胜了好奇,她不要玩这个游戏了!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不知道是谁最先出声:“还看吗?” “不看了!” 叶知榆被楚观月影响,也破罐子破摔,她今天的情绪一直就很不对劲,她感觉她控制不了自己,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她烦躁想发脾气,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一直忍着,现在她忍不住了,这游戏她不玩了,谁爱玩谁玩! 叶知榆叶走了,连书都没要。 三个男生也赶紧跟上,看到那本书的第一眼,他们也觉得不舒服,按照往常,他们或许还会兴奋地将书捡起来,可是今天,六人社团,一个举报了他们,另外两个都走了,他们也不太敢捡了。 古朴的书籍躺在地上,片刻后,书页无风自动,第二个游戏露出全貌——捉迷藏。 ………… 何知洛躺在床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回放,片刻后越想越气不过,忍不住在社团群里说话。 [何知洛:@鹿眠,你不想玩游戏就不玩,我们又不逼你,为什么举报我们?] 鹿眠准备睡觉了,看到这条消息简单解释了一下。 [鹿眠:这种活动学校不允许啊,学生手册有讲的,思政课肯定也有讲的,我都让你们不要玩了,你们非要,我只好举报了。] 解释完鹿眠就关手机了,她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他们接下来要把她踢出社团还是怎么样都随便吧,她要睡觉了。 社团群里不止这一届的成员,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也在,一下子,这些人也都冒了出来。 大家在群里谴责鹿眠,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回消息。 何知洛最生气了,他的情绪找不到发泄口,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让他更加气愤。 “报复她。” 宛若呢喃的声音传入何知洛耳中,何知洛惊了一下,连忙抬头望向四周,舍友都在做自己的事。 “你在愤怒,背叛你的人都该死,报复她!” 呢喃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何知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可也因为确定,他才觉得害怕。 是谁在说话? “谁?谁在说话?!” 何知洛突然出声,吓到了他的舍友,大家纷纷出声询问。 “你听到什么了?没人说话啊。” “大家玩游戏呢,咋的了?” 所以刚刚的声音只有他听到了?何知洛皱起了眉头,舍友的反应不会作假,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名的,何知洛的脑海里浮现出怨灵集封面那只血红扭曲的手,恐惧蔓上他的心间。 他将被子盖好,关掉了手机,也忘记了生气,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明天醒来一切还会如常。 何知洛拼命安慰自己。 ………… 林牧时坐在凳子上,他看着面前的书,脸色惨白。 泛黄的纸张,黑色的印刷体,怨灵集。 林牧时很后悔,他为什么突然手贱回头去捡那本书。 此刻书页翻到了第四页,第二个游戏——捉迷藏。 游戏人数五人,五人需前往死过人的别墅里进行捉迷藏,选出一个人当鬼,剩下四人躲藏,鬼需在五分钟内找到所有人,游戏结束后五人方可离开。 并且游戏双方不能放水,鬼必须尽全力找人,人必须尽全力找鬼。 游戏只写了两页,可这次林牧时比看到第一个游戏的时候思考得更多。 这个游戏是怎么来的?当初叶知榆将书拿来时他也翻阅过,他很清楚的记得只有前三页有字。 而且在捉迷藏游戏中鬼没找到人会怎么样?人被鬼找到又会怎么样? 并且林牧时现在才注意到,第一个召唤游戏也只说了怎么召唤,没说怎么送走! 所以他们今晚的召唤是不是成功了?那召唤出来的东西在哪? 是不是跟着他们中的谁?会不会是……他? 林牧时手抖个不停,他想把书合上,然后扔得远远的,他不要玩这个游戏! 似乎是察觉出了林牧时内心的想法,黑色的字体之上浮现出几个血字——不玩游戏就死。 片刻后,血字融化又再度成形——除非找到一个替罪羊。 林牧时呆住了,所以如果不玩游戏他就会死?! 他不想死! 难道真的要找一个替罪羊?找谁? 林牧时在犹豫,他在思考如果他拖着不去玩游戏会怎样。 玩游戏可能会出事,不玩游戏也会出事,但他不是不想玩游戏,他会玩的,只是时间不确定,林牧时天真地想采用拖字诀。 但怨灵集不允许,鲜红的字再度变换——截止时间五月二十一号,请带上你的同学们。 林牧时脸一白,今天已经五月十八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还要把社团同学也喊过去,至少要凑够五人。 他们社团一共就六人,今晚参加召唤游戏的刚好就是五人,怨灵集里的游戏是针对他们而设定的吗? “嗡——”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是社团群里的消息,他们在声讨鹿眠。 鹿眠…… 她今晚举报了他们,那么她是不是应该补上一次游戏,来参加这捉迷藏? 林牧时点开了和鹿眠的聊天框。 第33章 替罪羊 [林牧时:鹿眠,你明天有课吗?] 鹿眠早上起来就看到林牧时昨天晚上给自己发的消息,那会她都睡觉了。 今天是周六,她没课,但她接了个代课,鹿眠如实回复后去看已经九十九加的社团群。 她昨晚解释完就睡了,睡眠质量非常好的她一般根本不起夜,起夜也不会看手机的。 一打开就发现好几十条是讨伐她的,一开始的主要攻击手是何知洛,但骂了十几条后或许是发现她不回消息,就没再说话了,剩下的都是学长学姐们的发言,一样是指责她的,只是其他同社团成员倒是什么难听话都没说。 那她的同学们人还是挺好的,这都没骂她。 鹿眠看完消息就去干自己的事了,她好忙哦,需要代课的人是早八,她还得赶去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很多人都没来,鹿眠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随后掏出自己的书准备学习。 时间一点点流逝,鹿眠的身边坐了人,等她抬头才发现身边的人是李梓萱。 这不熟人嘛,她出院了诶。 只是她好像和第一次见到时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外向活泼了,此刻正静静摆弄着自己的娃娃。 “你也喜欢我的娃娃吗?” 许是注意到鹿眠的视线,李梓萱突然转头问她。 鹿眠匆匆又撇了一眼娃娃,礼貌道:“挺别致的。” “是吧,我也觉得娃娃好看,就是眼睛有点凸。”李梓萱立刻接话,只是视线一直在娃娃上。 鹿眠这次真的认认真真打量娃娃了,那是一个粉色的山羊娃娃,粉色的毛发凌乱异常,山羊角也断了一边,眼睛也确实挺凸的,连接眼球的线条都暴露出来了,于是鹿眠点头代表认同。 李梓萱却忽然凑近她,“你说它为什么眼睛是凸的?” 鹿眠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怎么忽然问她这种无厘头的问题? “可能娃娃甲亢吧。”鹿眠斟酌着回答。 李梓萱却噎了一下,整个人顿了一下,像卡顿的机器。 见李梓萱没话了,鹿眠又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等到下课,李梓萱又去骚扰别人,那对话清晰地传入鹿眠耳中。 “你说娃娃眼睛为什么是凸的?” “它不止眼睛是凸的,毛发也很脏诶,角还断了一边,你在哪捡的?” “垃圾桶。” “啊,那它肯定是被主人丢弃了。” “对啊,它好可怜。” “可怜?是有点哈。” “你愿意帮它修眼睛吗?” “修眼睛?怎么修?我不会啊。” “这个也不会,废物。” “李梓萱,你怎么忽然这样讲话?!” 谈话不欢而散,李梓萱又继续摆弄她的娃娃。 鹿眠侧了视线,再度看向娃娃,又看看李梓萱,人怎么感觉精神不太正常? 难道那天晕倒磕到脑子了? “你会修娃娃吗?”李梓萱转了转脑袋,回望鹿眠。 鹿眠看看破损的娃娃,她好像会一点,当年和她奶学过两招,于是鹿眠点头,“会一点。” 李梓萱开心了,高高兴兴把山羊娃娃递给鹿眠,“可以帮我修一下吗?” 人家都递过来了,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鹿眠就答应了,“好吧,我尽量,但是不保证修好哦。” 李梓萱只是点头,手上的娃娃一直递着。 鹿眠接了过来,将娃娃放进了自己背包里,同时却忧心忡忡,看李梓萱精神也不太正常了,怎么办啊! 鹿眠忽然想起了李梓萱那天晚上和许夏她们三人在医院里抱头痛哭的场景,难道精神疾病也会传染? 喜欢网络看病的鹿眠又上网搜了,网上说精神疾病容易因身边人的行为引发,看完后鹿眠真觉得她们几个可能互相影响。 鹿眠想起了苏晴几人经常在宿舍疑神疑鬼的样子,以及李梓萱在图书馆和她说电梯有鬼的事情,肯定是看这些东西看坏了脑子,还好她意志力坚定啊,鹿眠不禁庆幸,她不爱看这些,也不信这些,无论别人怎么说都动摇不了她的信仰。 娃娃被接过,李梓萱的表情似乎生动了一点,眼里流露出了几分曾经的活泼,但很快那份灵动又消失,仿佛昙花一现。 三节课结束,三十块钱到手,鹿眠打算回宿舍,林牧时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林牧时:我有些水果送你,谢谢你昨晚的举报让我们得到正确的教育。] 鹿眠看到消息,不禁感慨警察叔叔的教育真到位,才一个晚上他们就像幡然醒悟一样,果然术业有专攻啊,她嘴皮子磨破他们都不一定听她的。 [鹿眠:好啊,你在哪?我准备到一食堂。] 鹿眠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毕竟人家的好意不能辜负嘛。 林牧时很快回消息,让鹿眠在食堂门口等一下,他很快过来。 鹿眠只等了几分钟,林牧时就拿着东西到了。 他将手上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递给鹿眠,袋子鼓鼓的,可见装了很多东西。 鹿眠心下感动,同学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谢谢你,不过这是不是太多了。”鹿眠没有第一时间接,那满满当当的袋子,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牧时语气带了着急,“没关系,我不止送了你,其他同学也送了的,这是我家人给我寄的水果,很甜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鹿眠不好推拒,再三道谢后才接过水果。 鹿眠提着水果准备进饭堂,饭堂门前有三格台阶,有点高,她已经站在了最上面那格台阶上,正准备往里迈步,饭堂里却忽然冲出来一个男生,速度很快,看来势很可能撞在鹿眠身上,将她撞下台阶。 鹿眠的反应却更快,直接一个左侧步躲开了,男生失去缓冲,直接摔在了饭堂门前的台阶前,那声响很大,鹿眠觉得但凡是个骨质疏松的人得骨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生摔倒的瞬间用一种错愕、惊讶、谴责的眼神看她。 不仅如此,那男生还有点眼熟,在哪见过来着? 鹿眠努力回想,几秒后,鹿眠想到了一个人,图书馆骗子! 鹿眠直接几个大步往饭堂里走,看都不看男生一眼,她怕人家讹她,骗不到她就讹她,这个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同时鹿眠还不忘在心里唾弃男生几句,刚才要不是她躲得快,摔下去的就是她了,那么高的台阶,速度又那么大,她得进医院。 咋滴,见骗不到人恼羞成怒来撞她啊? ………… 和鹿眠道别,林牧时松了口气,那本书他塞在了袋子里,所以他算是找到了替罪羊吧? 捉迷藏应该是鹿眠替他去吧?他可以不用死了! 林牧时心情放松地回了宿舍,可惜他高兴的心情在看到桌上那本怨灵集后瞬间荡然无存。 血色的字迹静静展现着独属于它的恐怖——游戏截止时间5月20日。 游戏截止时间被缩短了。 第34章 到处是陷阱 鹿眠午觉醒后发现她在网上发的兼职贴有了新消息,有公司招人诶,还给她发了面试消息。 鹿眠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马上回复人家,和人家约了下午三点半。 拿上自己的小挎包,鹿眠高高兴兴出门了。 ………… 宁江大学东门口,一辆车牌被遮挡的白色比亚迪静静停在校门口,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司机也是全副武装,神情专注地盯着校门口。 片刻后,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女孩走了出来,已经在闸机刷脸,即将走出校门,司机盯准女孩,脚下一踩油门,车辆疾驰而上,向女孩撞去。 鹿眠背着挎包,在校门口闸机处刷脸,闸机已经打开,鹿眠却突然注意到自己没拿电宝。 她的手机不新,电池已经很不好了,没有电宝的话怕回来没电,手机没电她就坐不了公交了。 鹿眠折身返回准备回去拿电宝。 “嘭——” 巨大的车子摩擦声在鹿眠身后响起,鹿眠立刻往前跑几步,远离声源后才回头,发现是一辆白色比亚迪失控冲上了人行道,巨大的摩擦声是司机猛踩刹车造成的。 “嘶——” 鹿眠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如果不是她忘带电宝没有出去,那撞的就是她了! 她命真好,鹿眠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她躲过了一场车祸。 鹿眠背着包蹭蹭跑回了宿舍,这种现场不能看,怕车子再次失控,到时候殃及她这个池鱼怎么办? 拿了电宝后,鹿眠走了南门,南门后面是一个公园,车辆不能进来,显得比较安全,她还是走南门放心。 ………… 宁江大学东门,见目标离开,车上的男子立刻将车开走,脸上都是烦躁。 有人花钱买那个女生的命,他都计算好了,那时候加速绝对能撞上,谁知道那个女生偏偏退回去了,还掉头往学校里走。 男人烦躁地将车开远,这人怎么这么难杀?他的同伙想把人骗去小区里分尸,这个女孩不上当算她警惕性高,怎么车祸她也能避开? 男人越想越烦躁,给自己其他同伙打电话时语气也不好,“她躲过去了!” “车祸也能躲过去?!” “谁知道她什么破运气,都准备出校门了,临门一脚她又跑回去了,孙良他们准备好没?她要去面试了,直接把她拉走。” “知道了,保证让她有来无回。” ………… 从学校去到面试地点需要公交换乘,而且要坐四十分钟左右的公交,这点时间鹿眠也没闲着,时不时刷一刷网上各种帖子,她真的很需要兼职啊! 忽然间,一条帖子映入鹿眠眼帘。 [家人们,有没有大师也玩的软件啊?遇到灵异事件了!] 鹿眠是不信这些的,她坚定这是个唯物的世界,灵异事件只是因为科技不够发达。 但这次鹿眠点进去了,因为她的舍友们都因为对灵异事件错误的认知而精神失常了,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封建思想在残害新社会的青年。 [我家是个三室一厅,我房间正对客厅,我睡觉不喜欢锁门,晚上的时候我经常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有一天晚上我特意在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等到我再次感受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时,我睁开眼借助客厅小夜灯的光观察,结果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它就那么趴在我房间的门框上啊!] [我家一共就四口人,我爸我妈和我姐,根本没有老人,怎么会有佝偻着的背影啊!] [贴主因为这件事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了,我也和我家人说了,我姐特意搬来和我睡,可是我姐却没有这种感觉,她也看不到什么背影,我家人见我实在害怕,还请了个跳大神的过来,结果根本没用,我怀疑那人半桶水!] [所以救救我吧,我真的要疯掉了,哪位高人愿意救我,求求了!] 看到这里,鹿眠觉得贴主最该去看心理医生,可下一秒,鹿眠看到了后面的字眼。 [事情解决我可以出五千,愿意来我家看看,如果能说出具体原因,可以根据情况给五百。] 好多钱! 鹿眠手抖了抖,打出的劝告贴主去看心理医生的字眼被删掉,她好想挣这笔钱啊! 要不要昧着良心去挣这笔钱? 鹿眠的内心天人交战。 [金园长:鹿老师今天能来上班吗?] 金园长的消息突兀地发了出来,鹿眠的脑海里瞬间出现破旧的幼儿园,生病的孩子们。 这笔钱她挣了! 鹿眠默默私信贴主,表示自己可以去看看。 贴主可能真的很关注这件事,简直是秒回啊,直接和鹿眠约好了下午五点。 鹿眠又翻评论区,她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求助的,她可以试试,挣不到五千她可以试着挣五百的。 还真让鹿眠发现一点东西。 [叽叽喳喳:不是圈内人,但本人也遇到过灵异事件,这里有个链接,可以跳转到一个灵异网站,里面的都是遇到灵异事件求助的人,贴主可以去和别人交流交流,大师很难遇到,普通人也要自救啊。] 叽叽喳喳还附上了一张图片,上面写着网址。 鹿眠真的去搜了,网页跳转,叽叽喳喳说的交流论坛出现,确实全是求助贴。 鹿眠咋舌,这么多人迷信啊? “平江西路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后门下车。” 机械的广播音提醒鹿眠到站了,鹿眠赶紧先下车,等晚上她再研究这个灵异网站,她现在有个初步想法,她可以靠帮人处理灵异事件挣钱啊! 虽然她不懂灵异,但她懂警察叔叔,他们出手老快了,效率也是杠杠的,你看看她的同学们,该治疗的治疗,该思想教育的思想教育,尤其是灵异社团的同学,现在都不说灵异游戏了。 到时候她劝不了的她就视情况报警。 鹿眠默默规划着自己新的挣钱之路,但很快,看着眼前人有点少的地界,鹿眠回神了。 这里人好少啊,鹿眠看着导航,内心有点怀疑。 她一个妙龄女孩,可太容易出事了,小心谨慎点总没事。 导航提示距离公司还有挺长一段距离,她走路过去可能都要个半小时,有点远啊。 “卓越公司面试的,这边啊!”大喇叭里传来招呼声。 鹿眠顺着声音看过去,路边停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拿着喇叭在那喊。 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青年有中年,眼看着只剩一个位置了。 约鹿眠面试的就是卓越公司。 “那边那个小姑娘,看什么呢?”大喇叭男人忽然冲着鹿眠喊道。 鹿眠犹豫了几秒,摸了摸挎包里带的水果刀,才上前问道:“这车是去卓越公司的?” “是啊,你也是去面试的?”男人上下打量了鹿眠好几眼。 鹿眠点头,又疑惑发问:“我是找兼职的,这些都是?” 鹿眠的眼神在车上其他人身上流转,意思很明显,这些看着都该是全职工作了,还找兼职吗? “有些是正经找工作的,不像你们找兼职,公司比较远嘛,从公交车站找过去得好久呢,怕大家找不到,今天就派车来接,可不是每天都有车,今天是面试人多,姑娘你也是运气好,上车吧,满人就走了。”男人解释了几句,又招呼鹿眠上车。 鹿眠看看车,又看看男人,这么多人不会有事吧? 第35章 面包车 “去卓越公司面试的吗?”一个高挑俏丽,穿着黄色裙子的女人走过来搭话。 男人立刻应道:“对啊,你也是?”见女人点头,男人又看看鹿眠,斟酌道,“只剩一个位置了,你们看?” 鹿眠看看女人,又看看男人,一个后撤步将车门让出来,十分礼貌,“那姐姐你先去吧,我可以自己骑车过去。” 女人却犹豫了,“要不你先去吧,毕竟是你先来的。” 鹿眠撤得更远了,“你先吧,我晕车,我不急。” “小姑娘,你确定吗?先面试的人可是可以直接先定下的,等你后面去面试人招够了,你的工作黄了可不能怪我。”女人紧盯鹿眠,嘴上是撇清关系的话语。 鹿眠却更警惕了,虽然她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她上网啊,她觉得现在这一幕特别像视频里的拐卖案,借助他人的争抢来激发你的情绪。 别人的饭都是香的,有人竞争的东西会让人生出迫切的情绪,再加上外界不断的语言刺激,人很容易在情绪的操控下做出错误决定,她还是先思考思考。 反正也没到面试时间,她走过去都还来得及。 “那位美女,你过来,咱们走,她自己不想走也别耽误别人啊,我还不想和她坐一车呢。”车里一位看着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出声,想拉着高挑的女人上车,余光却偷偷观察鹿眠的反应。 “小美女,你也上车吧,一点路程而已,挤一挤也行的,大家都往里挤挤啊,让两位美女都上车,孙良你嘴巴放干净点,人小美女看着还是个大学生呢,别说这难听话。”中年男人走到车门边,示意鹿眠和高挑女人都上车。 “不了吧,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过去。” 鹿眠婉拒了中年男人的好意,她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了,那个叫孙良的说话就很怪,好像在逼她做决定,原主可是实打实的美女,人家漂亮着呢,出门在外可没谁对她恶声恶气,这个孙良就不一样,上来先指责她,跟平常不一样的变数统称不对劲,鹿眠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面试了。 “大哥,开车吧,咱直接走,好赖不分的人理她干什么。”孙良又开口拱火。 鹿眠转头就走了,哼,她也是有脾气的,她就不坐这车,面试她也不去了! “哎,小姑娘……” 鹿眠哒哒哒过了马路,她直接去找闹灵异的贴主算了,这五百她还是很想要的。 ………… “看看看,看什么,人都跑了!”中年男人一甩喇叭,愤怒地看着车里的人。 “你们钱还结吗?”一道细细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打断了男人的愤怒。 “孙良,给钱。”中年男人烦躁道。 孙良掏出了现金,给车上的群演付钱,拿了钱,车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很快,只剩下中年男人和高挑女人以及孙良。 卓越公司并不招兼职,是他们假借它的名头来骗鹿眠,甚至怕她不上车,他们还找了几个人造成哄抢的假象,想骗她上车,结果她就是不上当。 “靠了,谁知道她不上当,激将法对她居然也没用,道德绑架也不进套,她咋那么能呢?”孙良烦躁地掏出一根烟。 “现在怎么办?我们试了很多次还是没成功,那个突然找到我们要她命的人可不会给我们结尾款。”高挑俏丽的女人坐进了车里,脸色也有点难看。 “再试几次吧,就不信她不落单。”孙良吐了口烟圈,眉眼里全是烦躁。 “小郑呢?还在宁江大学里吗?晚上让小郑直接打晕她算了。”中年男人也坐上车,烦躁道。 “想什么呢,小郑都不是宁江大学的学生,能混进去不错了,而且大学里都是监控,一出手警察查起来那可太容易了,我们几个手上可不止一条命案。”孙良否决了中年男人的提议。 “小郑还受伤了,都这样了也不敢出来,怕出来了不好再混进去,那个女生反应很快,小郑想撞她让她受伤,自己再顺理成章陪她去医院,结果她躲太快了,她没事小郑伤着了。”女人看着手机,周身都是低气压。 “先回去再商量商量吧。”孙良开口了,面包车启动,快速在马路上行驶。 ………… 春花园小区,遇到灵异事件的贴主就住在这里,这里没有门禁,鹿眠直接走了进去。 由于没到约定时间,鹿眠坐在了楼下的小花园处。 正值下午,太阳最浓烈的时候,小花园里没什么人,鹿眠坐在阴凉处,干脆搜起了灵异处理办法,她等会得开始忽悠,怎么能什么都不懂。 还别说,网上真的什么都有,鹿眠真的看到各种禁忌事件。 [那些古代流传下来的禁忌,你知道多少呢?] [1.窗户不能对着床 2.晚上不能照镜子 3.睡觉不可不关门 ……] 嗯……看了两眼,鹿眠沉默了,窗户不能对着床难道不是因为冷吗?晚上不能照镜子难道不是因为古代镜子糊,晚上看那玩意对眼睛不好吗?还有,睡觉不关门不怕家里进贼吗?这算什么禁忌? 鹿眠有点无语,她觉得网上的东西并不能很好的帮助到她,还是得靠自己啊。 ………… 林牧时已经在宿舍凳子上枯坐了很久,他去了寺庙去了道观,可没人看出那本书有问题。 他到底该怎么办?!怎样才可以找到替罪羊? 林牧时崩溃地撕扯自己的头发,不知道第几次怪自己手贱。 片刻后,林牧时拿起了手机,建了一个五人小群,将除鹿眠外的其他四人拉进了群里,并把新游戏发在群里。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备受煎熬,游戏大家都得玩,就得所有人都痛苦,书还是叶知榆捡回来的呢,她更应该煎熬! [楚观月:???林牧时你有病啊,书我们都没要,你去捡回来干什么?] 楚观月第一个发现了群里的消息,也第一个回复,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生气,说话已经带上了攻击性,她以前从不会这样。 [何知洛:不是,林牧时,你真信了?一个破游戏而已还整上这些。] [林牧时:你不信,那你告诉我书上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第二个游戏的?当时书籍传阅的时候你也看了,第四页没字吧?而且鬼手怎么突然变红?] 群里静默,何知洛没回消息。 林牧时再度发消息。 [林牧时:何知洛,你也害怕对不对?你想逃避!] [林牧时:大家别想着逃避了,面对吧,闹鬼的别墅还得找呢,不然等到了五月二十,大家都得死,今天五月十九了,最迟明晚我们就要去玩捉迷藏了。] 捉迷藏游戏并不是简单的只在别墅里躲藏就好,在怨灵集上它详细记载了这个游戏。 在游戏开始前,每个人需要依次将自己的血滴入一碗清水中,最后清水中谁的血没有消失,谁就是游戏中被选出来的鬼。 鬼选出来后,人才能开始躲藏,直到熬过一小时游戏时间或者被鬼找到所有人游戏才会结束。 叶知榆看着群里的消息,恐惧得忍不住颤抖,可是被鬼找到会死啊! “别害怕,你可以不用死的。”温柔的声音贴着叶知榆的耳朵呢喃。 第36章 春花园小区 叶知榆握着手里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身体每根毛发都在诉说着恐惧。 可身后的东西丝毫没有收敛,呢喃的声音丝丝入耳,“叶知榆,按照我说的去做,只要你杀掉一个人,我就可以让你在这场游戏活下来,游戏至少都要死一个人的,你只是提前下手而已。” 叶知榆拼命摇头,她不要,她不想! “不然,死的就是你了哦。” 炽热的阳光照进阳台,却照不进大门紧闭的宿舍,叶知榆颤抖着独自坐在黑暗中。 轻轻柔柔的风吹在她的脖子上,一点点拂过她的头发、毛孔,渗进皮肤,就像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呼吸一样,只是这呼吸没有温度。 “好,只要我害死一个人,我就不会死,对吧,你说的!”叶知榆攥紧了手上的平安符,声若蚊呐。 “对,我会让你活到下一场游戏。”轻柔的声音呢喃道。 “什么?!还有下一场游戏!”叶知榆不可置信,所以即使她出卖人格,残害同学,一切都不能结束吗? “怎么会轻易结束呢?我的同伴们都很渴望鲜血的。”轻柔的声音酝酿出笑意,似乎是在嘲笑叶知榆的天真。 “为什么?!为什么盯上我们?为什么一定是我们?!”叶知榆崩溃了,激动之下她甚至转过了身,可她的身后空无一物。 轻柔的声音却依然响在她耳后,无论她怎么动,声音永远只来自她耳后,“你忘记了吗?是你把我们带给你的同学们的,也是你们玩了召唤游戏。” “可是书上明明说六个人才能完成召唤游戏,而且要在午夜十二点,我们明明才……” “你们明明才五个人啊,人数很重要吗?而且我有说过我们是因召唤游戏而来的吗?” 叶知榆愣在原地,所以书上的记载并不正确吗? “可是为什么偏偏缠上我?”鬼怪既然不是因为召唤游戏来的,为什么要缠上她? “你们接触过那本书呀。” 叶知榆身后的鬼甚至带上了语气词,可叶知榆只觉得毛骨悚然。 接触了就会被缠上吗?那鹿眠为什么没有…… 叶知榆愣住了,她想起来了,在她们传阅怨灵集的时候鹿眠根本没碰到那本书,后面直接又回到了她手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运气那么好,都临门一脚了对方却不用死,不用受煎熬。 这一刻,叶知榆心里染上不平,凭什么呢?凭什么要经历这些的就是她呢? 如果叶知榆可以转身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鬼,她就会看到那只男鬼苍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猩红的眼睛里都是恶意。 ………… 下午四点四十,鹿眠先给小任警官发了个微信。 [鹿眠:小任警官,我要去春花园小区四栋1001,五点半的时候如果我没联系你,你能不能来救我?] 毕竟是去别人家里,鹿眠怕遇到坏人,觉得还是要先报备一下。 原主有朋友,但鹿眠跟那些人不熟啊,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她总觉得贸然去和别人的朋友亲亲密密怪怪的,之前她还有舍友,和舍友报备也行,但现在她不是没有嘛。 小任警官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都是干那个的了,而且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吗,没毛病。 小任警官绝对上班摸鱼,因为他秒回。 [小任警官:???你干嘛去?] [鹿眠:找兼职嘛。] [小任警官:行吧。] 见小任警官答应,鹿眠又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怕自己忘记。 随后鹿眠按了电梯,来到十楼,敲开了贴主家的门,门打开,是一个染了酒红色头发穿着粉色家居服的女生。 “你找谁?” “我找江汀雨,我和她约好了,五点来帮你们看看家里的东西。”鹿眠看了眼手机,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搞玄学的。 “你是大师?”女生的眼神有些怀疑,但还是让开身子让鹿眠进门了。 “姐,是我请的大师到了吗?”客厅里传来一道软糯的女声。 鹿眠看过去,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只是现在脸色有点白,表情也有点惊恐,应该就是江汀雨。 “财神爷亲闺女?”小女孩看了眼手机,语气里带了疑惑。 鹿眠点头,“就是我。” 江汀雨眼神里带了一点不信任,这么年轻的大师?看着不太可信啊,她是不是又遇到骗子了,而且哪有大师的网名叫财神爷亲闺女的?她当初怎么就信了?! 但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江汀雨没说什么难听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泄露分毫,很客气地和鹿眠打招呼,“大师你好,麻烦你了。” 酒红色头发的女生站在了江汀雨旁边,又指了指她身后的门框,“这里就是我妹妹的房间,她说那个身影时常趴在门框上往房间里窥视她。” 江汀雨连忙点头,同时又补充道:“那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表情,可是我总觉得那目光不怀好意。” 鹿眠顺着江汀雨姐姐的手去看门框。 木质门框的款式已经很老旧了,门上有几个地方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淡一点,应该是经常有人那样抓着门框,才导致那里褪色了。 “家里有过老人吗?”鹿眠面上镇定地发问,内心疯狂想对策。 江汀雨的姐姐立刻道,“以前爷爷奶奶也住这里,不过老人去世很多年了,那时候我妹妹才三岁,还和我住一个房间呢。” “方便我进房间看看吗?”暂时想不出对策的鹿眠决定再观察观察。 江汀雨立刻点头,“可以。” 鹿眠踏进了这个房间,江汀雨姐姐也跟着鹿眠走进来,鹿眠打量着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的布置很温馨,东西摆放得也很有美感,可见房间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 鹿眠想挠头了,她看不出来啊! 出现心理问题,很大原因是和社会环境有关,可是从江汀雨的姐姐一直陪着她,对于鹿眠这个看着就不可信任的‘大师’都没有口出恶言,而是有问必答,江汀雨的房间布置得也很好,她桌上甚至摆着明星周边,睡觉又不关门,可见家里根本不管她这些。 生活在这样一个良好的环境里,怎么心理疾病啊? 在灵异和心理方面都不懂的鹿眠觉得今天可能白跑了。 忽然间,鹿眠的目光落在了衣柜里一双黑色老式布鞋上,看大小它的主人应该是名女性,而且鞋子的前脚掌比鞋后跟薄一点,布料看着也旧,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名老年女性。 鹿眠灵光一闪,她心里浮现出一种可能。 第37章 有人跳楼 “你们奶奶是不是驼背?”鹿眠试探性问了一句,能成为鞋子主人的她只想到这样的对象,鞋子还放衣柜里,可能是人家奶奶留下的吧。 江汀雨的姐姐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鹿眠本来想说鞋子的事,驼背的人重心前移,前脚掌可能会承受更多的力量,所以鞋子的磨损程度可能会更严重。 “是了,奶奶在世的时候就经常佝偻着背,而且之前奶奶就是住这个房间的,她有时候会借助门框直一直腰背。”江汀雨姐姐表情一下子亮起来,看向江汀雨,“小雨,晚上盯着你的可能是奶奶!” 鹿眠把自己要说出口的解释吞了回去,人家能自圆其说她也不用多嘴了。 江汀雨瞪大了眼睛,“奶奶不是去世好多年了吗?为什么现在在门口盯着我?她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鹿眠,“大师?” 鹿眠哪知道啊,她的猜测是江汀雨将奶奶的遗物放进了自己房间,奶奶又早已去世,日积月累看了奶奶的遗物,在晚上脑子不清醒时幻想出了一个和过世奶奶相似的身影,自己吓着了自己。 结果她们要玄学的解释,她也不知道啊。 但是也不能不说话,鹿眠思考了几秒,指了指衣柜里的鞋,“可能她想找她的鞋吧。” 江汀雨姐姐看向衣柜,忽然惊叫出声:“江汀雨!你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奶奶的鞋?!” 江汀雨也懵了,白皙可爱的脸上全是茫然,“我不知道啊!” “大师,鞋子怎么处理?”找不到原因,江汀雨姐姐干脆直接找解决办法。 这个鹿眠懂了,她可以帮忙丢掉,像田盛来一样,带来刺激的物品消失,病人的病就会好! 鹿眠支楞了起来,“我可以帮忙处理!” “太感谢大师了,大师真是年轻有为啊!” ………… 鹿眠就这么带着一双鞋和五百块钱离开了江汀雨家,甚至她把鞋扔了时间都还没到五点半呢。 江汀雨姐姐甚至和她保证等今天晚上如果江汀雨没事,她就把五千块钱发过来。 挣钱这么简单了? 她就进去看了两眼,说了两句话,离开时再建议人家去看个心理医生,她就挣到五百了诶。 鹿眠带着被馅饼砸中的巨大惊喜,高高兴兴给小任警官报平安,甚至大度到可以请小任警官喝个奶茶,不过小任警官拒绝了。 鹿眠带着喜悦的心情离开了春花园小区,她的身后,那双被扔掉的黑色布鞋努力往上蹦,一跳一跳的,像个小蚂蚱,可终究跳不出垃圾桶。 挣到钱的鹿眠回了学校,却看到很多救护车停在了学校里,五栋楼下甚至拉了警戒线。 鹿眠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忽然有人跳楼了啊,太吓人了。” “走吧走吧,刚刚第一个发现的人都吓死了。” “谁突然跳楼啊?遇上什么事了?” 鹿眠竖起耳朵听,但别人很快走远,她也只听到这么一点。 鹿眠带着自己的挎包快速上楼了,有人跳楼她只会出于对同类的悲悯唏嘘一下,但毕竟是陌生人,再多的情绪也没有了。 回到宿舍,鹿眠将自己挎包放下,从书包里拿出那只破旧的粉色玩偶。 玩偶两只黑色的眼珠子都突出了,正常玩偶眼睛的固定方式是卡扣固定,如果卡扣脱落,或者连接卡扣的眼珠子尾部断裂,眼珠子都会直接掉落,怎么还会突出呢? 还要拆出来才行。 鹿眠找了剪刀,想沿线将小羊剪开,剪刀刚剪开一个口子,鹿眠就听到了一阵抽泣声,声音忽远忽近,让人听不真切。 鹿眠立刻停手认真倾听,声音又没有了。 鹿眠又继续剪,忽远忽近的哭声又出现了,这次好像比第一次清晰了一点,如泣如诉。 鹿眠又停手,哭声又消失了。 “哇塞。”鹿眠放下剪刀,这娃娃还会哭啊,好高级的装置。 鹿眠沿着线口按压,应该是在这里吧?可是哭声没有再度出现。 这让她有点不敢乱剪了,给人剪坏了怎么办? 鹿眠拿起手机给李梓萱发消息。 [鹿眠:娃娃上的特殊设置在哪里?它会哭诶,找不到机关我不敢乱弄,我怕被我弄坏了。] 可是李梓萱迟迟不见回复。 片刻后,鹿眠倒是收到导员的消息。 由于504宿舍目前只剩鹿眠,林悦、陈佳琪、王盈以及许夏都休学了,苏晴还在医院,床位空着四个,学校安排了一个女生过来和鹿眠一起住。 鹿眠看了看空着的床位,她们的家人在某个鹿眠不在的时间段已经过来把她们的东西带走了。 要来新同学了啊,很久不能见到曾经的同学,鹿眠只是短暂的难过几秒,她和她们相处了一个多月,有点感情,但毕竟不是太深,那点难过很快被对新同学的好奇压过。 鹿眠将娃娃放在了桌子上,把一些几人没带走的小物品收拾好,放在收纳盒里,万一等她们病情好转,她们又上线了呢,到时候她正好把动作转交给她们。 等鹿眠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鹿眠立刻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大包小包,穿着黑色牛仔裤白色t恤的女孩子。 鹿眠将门打开,把人迎了进来,“你好你好,我是鹿眠。”顺手还帮别人提了个包。 来人也很礼貌,微笑着回应,“你好,我叫冯春玲,谢谢你帮我提东西。” “不客气,我们宿舍四个空床位,你看看你选哪个?” 冯春玲打量了好几眼,最后选了靠门的位置,那里曾经是林悦的床铺。 鹿眠帮她把包放在桌子上,就打算回自己的位置。 冯春玲却从自己包里掏出一袋饼干,递给鹿眠,“谢谢你帮我拿东西,饼干送你。” 鹿眠很开心地接过,新舍友人很好啊,随后又有点疑惑,导员告诉她新舍友是和原宿舍闹矛盾才换宿舍的,这么好的人谁会讨厌啊? 不过毕竟是别人的事,鹿眠不想过多参与,道谢过后鹿眠回了自己位置。 李梓萱还没有回复,鹿眠登录灵异求助网站,想再捞点小活干。 她承认她飘了,挣到第一笔钱后她现在整个人自信得可怕。 求助网站里,第一条地址就在宁江市内。 宁江市云岭别墅。 鹿眠眨眼,云岭别墅不是荒废了吗?她当时去饭店兼职时都会路过云岭别墅,那里是烂尾楼啊。 烂尾楼里都没人住,求助什么呢? 第38章 云岭别墅 鹿眠好奇,鹿眠还点进去想看详细描述,可是一点进去就显示贴子已被删除。 手这么快,难道是没编辑好? 算了,有缘会再刷到的,鹿眠很快又去刷下一条。 冯春玲却和鹿眠搭话,“鹿眠,你看到我们学校跳楼那个事了吗?” “看到了,不过不太清楚具体事情。”沉迷于求助贴里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鹿眠回答得有点敷衍。 “听说出事的是化学工程一班的李梓萱,现在好多人猜她为什么自杀,什么为情自尽啊,家里变故啊,各种猜测都有。”冯春玲的这句话一下子将鹿眠拉回神。 “跳楼的是李梓萱?!”鹿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可能自杀!” ………… “向队,死者身体里没检出药物,痕检也没在天台找到任何可疑痕迹,按照种种迹象表明,死者就是自己爬上天台跳楼自尽的。”曹文给向队汇报已知情况。 今天他们接到报案,宁江大学有一名女学生跳楼自杀,接到报案后他们立刻赶往现场,第一时间进行勘察,由于学校天台监控坏了,恰好没拍到死者上天台的画面,宿舍楼其他地方又没有监控,但目前按照种种结果都只证明了死者是自杀的。 “死者的手机修复得怎么样了?”向队询问道,有人死亡之后第一步就是要排除他杀的可能性,目前来看死者李梓萱自杀的可能性更高,但按照流程他们还是得破译她的手机,排除一切因素。 死者手机摔坏了,目前技术部门还在修复,曹文如实回答:“技术部门还在尝试。” ………… 乍闻李梓萱跳楼的消息,鹿眠越听越觉得惊讶,李梓萱怎么可能跳楼自杀? 鹿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从电梯哭着跑出来,高兴地抱住鹿眠,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怎么能骗人呢? 后来她晕倒鹿眠把她送去医院的时候她十分配合治疗,这种人看着就想活啊,而且平时应该也活得好好的。 甚至今天早上她才把自己的娃娃给鹿眠,让鹿眠帮忙修眼睛,早上还想着修娃娃的人傍晚怎么就忽然跳楼了? 鹿眠不是很相信,但她不是当事人,也不是警察,只能等警察调查结果了。 鹿眠将粉色娃娃拿过来,凌乱的毛发,凸出的眼睛,断掉的角,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鹿眠找了把小梳子给它梳毛,帮小山羊把毛理顺,机关她没找到,现在李梓萱不在了,她更不敢乱动了,怕把东西弄坏,她打算先学学,再动手,等修好了她再给李梓萱家人吧。 ………… 灵异社团五人交流群里,林牧时烦躁地看着群消息。 楚观月找到了闹鬼的别墅——云岭别墅。 他今天无意间找到了一个灵异求助网站,他当时就把云岭别墅发上去了,怨灵集让他们去玩游戏,又没说不能带保护的人,他本来想在求助网站里找人帮忙,可是贴子刚上传就被删了。 他顿时就知道,鬼怪不允许他们求助。 他们已经定下游戏时间,就是明天晚上十二点,他们也想早一点,但怨灵集不允许,它的书页里没有写那么详细,但一旦要他们做决定,它又总会悄悄制定规则。 楚观月行动力是真的强,不仅找到了云岭别墅,还找到了云岭别墅当时的新闻。 [楚观月:云岭别墅始建于2010年,在别墅即将完工时,一号别墅屋顶突然掉了,砸死了六个装修工人,后来建筑公司安排了工人修补,但后来别墅突然停工了,至此成了烂尾别墅群。] [楚观月:根据建筑公司的说法是资金链断裂,但具体原因不清楚。] 楚观月发在群里几分钟后见没有其他人回复,又立刻在群里发消息。 [楚观月:你们呢?找到什么了?你们想死我不想死!快点去找更多线索啊!万一别墅里也有那个东西呢?我们怎么办?!能不能动起来啊,不要什么都要我找!] 楚观月现在又气又怕,她最恨的就是林牧时,如果不是林牧时去捡了那本书,她周末不会还宅在宿舍里慌慌张张浏览各种灵异网站。 可是她努力找地点,努力找方法,那些人却一个个不作为,尤其是林牧时! 如果游戏要死人,不如就让林牧时去死好了! 看到群里楚观月发的消息,叶知榆愣了一下,云岭别墅,她知道! 她曾经刷到过相关视频。 视频制作者是一个猎奇的博主,他喜欢拍各种带着神秘色彩的东西。 在那个关于云岭别墅的视频里,云岭别墅在山上,树木都是高大的百年老木,别墅外观经历了风吹雨打,加上又没有人维护,已经泛了黑,肆意生长的藤蔓也攀上墙面,白天过去都阴森森的。 在视频的评论区甚至有人指出当初一号别墅修复的时候,负责修复的工人也死在了里面,再加上别墅群本就建在坟墓之上,后来建筑公司赔了钱,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只是后来工程也烂尾了。 后来那个视频被下架了。 叶知榆不知道视频的说辞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那别墅群肯定不止一个鬼啊! 叶知榆慌忙将自己知道的都发在了群里,希望大家想想办法,至少换个死人少的地方也行啊。 ………… 夜色静谧,因为收拾东西的缘故,冯春玲今晚睡得比较晚。 鹿眠已经睡了,冯春玲洗漱完关了灯,爬上床时无意中看到了鹿眠摆在桌子上的山羊娃娃。 很破旧的一个娃娃,她今天就看到鹿眠摆弄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这样的娃娃,真无聊。 冯春玲收回目光,爬上了自己的床。 粉色的山羊娃娃位置微微偏移了一点,凸出的眼球恰好对着冯春玲的位置。 它眼里有红光闪烁,不知过了多久,红光消失,娃娃静静伫立在那里。 ………… 夜渐深。 “向队,出事了,李梓萱的眼睛不见了!” 曹文慌忙奔来找向队。 一旦遇到案件,他们刑警队都是要熬夜的,可这次李梓萱跳楼事件他们已经几乎要定性成自杀了,可现在,李梓萱的眼睛不见了! 第39章 又死人了 “怎么可能?!谁能在法医中心里盗走死者眼睛?”因为过于震惊,向队直接站了起来。 死者李梓萱的尸体已经被运回了法医鉴定中心,由法医出具鉴定,后续修复她的手机再简单走访后,这个案子就可以以自杀结案了,但现在死者眼睛不见了,就不单单是自杀那么简单了,很大可能是他杀了。 “她的眼睛不是简单的不见,具体来说不见的是眼球,整个眼球被完全剥离,我们查看了监控,鉴定中心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曹文继续解释道。 向队皱起了眉,这个案子太奇怪了,如果是他杀,死者死亡那天根本没有下雨,而且还是在傍晚,应该会有目击证人,天台也会留下痕迹,可是,没有,这些都没有。 死者的眼睛也是在回到法医鉴定中心后才失踪,这个案件处处透着诡异。 “查看监控,不可能有人完全避开监控。”向队不太相信凶手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以前也有很多离奇古怪的案件,但最后都证明了是人为,所以他们要继续查。 “好。”曹文应道。 “向队,手机修复好了,只是里面目前没发现任何异常消息。”技术部闫终拿着资料走进来汇报。 “明天先走访她的同学们吧。”向队下了结论。 ………… “李梓萱死后你给她发了消息,你跟她平时关系好吗?”曹文紧盯眼前的女孩,语气严肃。 鹿眠先简单和眼前的警察解释了自己和李梓萱的关系,随后拿出山羊娃娃,她今早知道警察要对她进行问话时就带上了娃娃,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昨天早上李梓萱的情绪不太对劲,所以决定带上娃娃。 “昨天早上我和她在教室遇见,她状态就有点奇怪,她以前看着蛮生动的,但是昨天早上她逮着人就问她的娃娃,后来她知道我会修娃娃后就把娃娃给了我,让我帮忙修,我昨天傍晚准备修补时发现娃娃上有机关,但我不太懂,就想问清楚,后来我才知道她跳楼了。” 曹文看向鹿眠手里的山羊娃娃,很破旧的娃娃,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竟然给人一种诡异感。 但等他看第二眼,娃娃又很正常。 曹文从鹿眠手中接过娃娃,仔细检查后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娃娃,随后将娃娃递给还回去,“你知道李梓萱的社会关系吗?比如她有没有男朋友,娃娃又是谁送她的?” 鹿眠摇头,她跟李梓萱又不熟,但片刻后鹿眠又补充道:“她的娃娃据她说是垃圾桶捡的,而且她好像特别喜欢看灵异类的事情,之前我在图书馆认识她时,她就在看什么命案,后来在医院她也和我舍友说什么闹鬼了,对了,我那几个舍友都因为精神问题休学了。” 精神问题?李梓萱有精神疾病?曹文暗暗将这个线索记在心里,随后放鹿眠离开,这个女生应该没有撒谎,而且李梓萱跳楼时她在回学校的路上,沿路都是监控和人流,一查就知道,她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鹿眠带着娃娃回了学校,粉色的娃娃安静地被鹿眠抱在怀里。 回到宿舍后,冯春玲也起床了,正在床上玩手机。 鹿眠将娃娃里的棉花掏出来,带着娃娃套来到洗漱台,给娃娃洗了个澡,她今早研究了一下,已经基本掌握怎么修补娃娃了,没找到娃娃身上的机关,但它身上也没有电池,所以可以放心水洗。 鹿眠洗得很用心,好歹是别人的遗物,得好好对待。 边洗鹿眠边理顺山羊的毛发,很快,破旧的娃娃新了起来,只是这时候鹿眠才发现它的表情竟然是微笑,就是笑得诡异了一点。 她也没多看,将娃娃挂上去晾晒,这两天阳光好,今晚应该就能干。 做好这些,鹿眠打算去图书馆学习,然后她惊喜地发现,江汀雨给她打了五千块钱。 妈耶!当大师真的好赚啊! 鹿眠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去图书馆的,太惊喜了好吗! ………… “佳琪,妈妈在呢,别怕,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陈佳琪麻木地抬头,眼前是她熟悉的妈妈温柔担忧的面庞,可很快面容变换,变成了一个脸颊染血,眼睛赤红,头发凌乱的形象。 “啊!!!” 刚刚平静了一会的陈佳琪崩溃地踹开眼前的人,不是妈妈,眼前的人不是妈妈,是鬼!是那个缠着她的女鬼! 她明明回家了,她的家离学校那么远那么远,为什么鬼怪还要跟着她?! 都怪王盈,为什么给她点奶茶! “害怕吗?恐惧吗?解脱吧,划破脖子就能得到解脱!”蛊惑的声音好似从陈佳琪心底深处传来。 陈佳琪睁开双眼,目光在房间里移动,很快找到了一把放在柜子旁的小刀,她站起了身,一步步走过去,靠近柜子,拿起了刀。 被女儿推开的陈佳琪妈妈摔在了地上,等她站起来却发现女儿拿起了刀,锋利的刀刃划过两边颈动脉,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不要!琪琪!” 陈佳琪妈妈慌了,连忙过去捂住陈佳琪的脖子,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女儿的房间怎么会有刀。 ………… “不好了,陈佳琪也死了!”曹文匆忙和向队汇报。 他们从鹿眠那里得到线索后,就在怀疑李梓萱是否有精神疾病,但她并没有就诊记录,他们就想从鹿眠口中的许夏三人入手。 许夏和王盈在医院住院,只有陈佳琪在家里修养,可他们刚联系上陈佳琪家人,就得知陈佳琪自尽了。 现在这个案件越来越离奇了。 “查他们的就诊记录,有没有加入什么群聊,或者逛什么论坛。”向队现在怀疑几人是不是有什么线上交流渠道,他知道有些精神病患者会加入一些互助群,凶手是否利用互助群引导她们自杀? 可陈佳琪和李梓萱的交集少的可怜,她们之所以认识还是因为…… 向队突然抬起头看向曹文,“再查查那个叫鹿眠的女孩。” “向队,你是怀疑……” “她确实有不在场证明,可两人都是自杀,偏偏她和两个死者都有一点微妙的联系,她如果在线上引导她们自杀也未可知,一次巧合是意外,太多巧合就是蓄谋已久了。” “明白。”曹文眼神坚定起来,今天那个女孩表现太正常,他都放下了对她的怀疑,现在想想谁面对警察的询问能冷静呢? 第40章 自相残杀 夜深,一切陷入寂静。 叶知榆看着眼前隐藏在黑暗中的别墅群,罕见的没有怕得发抖。 她清楚的知道,今晚她不会死,只要她杀掉一个人。 十一点五十分,其他人也到了,五个人站在别墅群外。 “走吗?” “走吧,快到时间了。” 五人慢慢步入黑暗中,被青苔爬满的小路湿润难走,五人沿着路来到了一号别墅。 一号别墅门前已是杂草丛生,好在他们带了工具,将荒草往两旁压下后,一条小路出现在眼前。 “吱嘎——” 大门被推开,方祈年打开了手电筒,落满灰尘的宽大客厅出现在几人眼前。 “现在开始吗?” “开始吧。”叶知榆下了决定。 楚观月拿出一个白瓷碗,将一瓶矿泉水倒进去。 她选择第一个滴血,虽然心里害怕又恐惧,但她想做第一个,越落在后面她越忧心。 鲜血入水,缓慢扩散,几秒后,鲜红的血液消失,只剩澄澈的清水。 楚观月松了口气,不是她当鬼就好,虽然被鬼抓到可能会死,但她潜意识觉得当鬼更可怕,你都当鬼了,等游戏结束,你还会变成人吗? 见楚观月逃过一劫,其余四人的表情都白了一点,她不是鬼,那其他人是鬼的概率不就大了? “第二个我来吧。”叶知榆选择做第二个,鲜血入水又很快消失,她知道跟着她的那个鬼怪会保她,但看到自己不是鬼还是松了一口气。 剩下三人脸色一变,何知洛立刻道:“接下来我来!” 林牧时和方祈年脸色很不好看,被何知洛抢先了,如果他还不是,那他们…… 两人不敢深想那个可能。 鲜红的血液停滞在清水中,静谧不动,一分钟、两分钟……血液没有消失。 选出来了! 方祈年和林牧时眼里出现惊喜,不是他们! 何知洛的脸色完全白了,手抖个不停,没愈合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渗出。 古旧阴森的别墅里,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拂过每个人脸颊、发梢…… 呢喃细语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游戏开始了呢。” 当下,没有人再注意何知洛的情绪,一个个飞快在别墅里躲避。 转瞬间,别墅客厅只剩下何知洛一个人。 何知洛愣愣抬头,方祈年走了,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电,别墅里漆黑一片。 今晚本来有月光,可树木太高大,遮挡了月光,以致于别墅里漆黑不已。 何知洛眨了好一会眼睛,才适应黑暗,他四处张望,他的同伴已经躲着不见人影,虽然知道人都是利己主义,但此刻他不免暗恨,一个个竟然都丢下他! “何知洛。”一阵脚步声靠近。 何知洛眯起眼睛观察,发现来人身形很像叶知榆。 等到她走近,何知洛确定了,来的人就是叶知榆。 “何知洛,我们离开吧!”叶知榆语气坚定。 何知洛歪头看着她,“离开?你不怕死吗?” “我们不一定会死!一切说辞都来自林牧时,可谁知道怨灵集是不是只盯上了他一个人?毕竟捡书的不是我们,万一他骗我们陪他一起死呢?所以,我们离开!”叶知榆语气笃定,似乎这个猜测很正确。 何知洛愣了一下,醍醐灌顶,对啊,他们没有人见过怨灵集里的第二个游戏,只有林牧时见过,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一瞬,何知洛也下定了决心,“我们走!”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叶知榆落后半步,跟着何知洛的脚步,临近别墅门口,叶知榆抬头,紧盯着何知洛背影,忽然伸出了手,用力将人往外一推。 不要怪我,我不想死! 叶知榆内心向何知洛道歉,行动上却丝毫没有留手,游戏一旦开始,离开别墅就会死,这是鬼怪告诉她的,只要害死一个人,她就可以活下来! 可事情没有按照叶知榆的想法发展,何知洛忽然抓住了叶知榆的手,声音阴森,“叶知榆,你骗我!” 叶知榆惊讶抬头,黑暗中,她看不清何知洛的表情,但她清楚看到何知洛掏出了一把刀。 “你……” “叶知榆,是不是也有鬼怪和你说了什么?”何知洛一只手攥住叶知榆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刀用力往前刺,“可惜,鬼怪也答应要保我!” 叶知榆也不慢,同样拿起刀对着何知洛,嘴上也急忙劝他,“何知洛!既然我们是一样的,不如联手杀了林牧时!他才是罪魁祸首!我们自相残杀反而便宜了他们!” 何知洛顿住了,是啊,罪魁祸首是林牧时啊。 叶知榆也没再动手,继续劝道:“而且鬼怪答应保我们一命,其他人呢?他们会不会也得到了承诺?” 何知洛似乎被说服了,片刻后,他答应了叶知榆的提议,“好,我们合作。” “那我们去杀林牧时。”叶知榆立刻提议道,只要能杀掉一个人,杀掉谁都行。 何知洛点头,“可以,但你走我前面,你刚刚的行为让我不信任。” “可以。”叶知榆答应了,走在何知洛前面。 何知洛看着叶知榆的背影,目光深沉,当初那个晚上他听到的不是幻觉,真的有鬼怪跟着他,后来林牧时公布游戏时,他清楚地听到,鬼怪告诉他,杀掉叶知榆就可以活下来。 现在看来,叶知榆的任务和他不一样啊,叶知榆只要随机杀掉一个人就好,他却被指定杀死叶知榆。 何知洛用力握紧了刀,亮白的刀子刺进叶知榆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洒在何知洛脸上。 叶知榆震惊地扭头,“不是……说、好,杀……” 何知洛将刀拔出,再次捅了一刀,叶知榆呼吸逐渐微弱,直到失去呼吸,至死,她那句话都没完整说出。 何知洛手松开,刀掉在地上,人也瘫软在地上,喃喃道:“叶知榆,对不起了,不要怪我,我不想死!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何知洛瘫软着身子,但还是努力站起身,想离开客厅,杀了人,他的任务完成,他就可以不用完成游戏,离开这里了吧? 临走时,何知洛还不忘捡起刀,踉跄着往外跑。 他离开后,一道隐隐绰绰的身影缓缓出现,她的脖子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依然从那里流出,染红她的衣服,她撇了眼自己的衣服,重新抬头时怨毒阴暗的目光盯着别墅大开的大门。 “欢迎成为我的同类。”温柔呢喃的声音在那道身影背后响起,“可惜,你没有让更多人加入我们呢。” “不过,没关系,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 第41章 逃离不是终点 林牧时抱着怨灵集,躲在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后面,他死死抱住怨灵集,既然怨灵集在他手上,他是不是可以比别人多一点机会?比如怨灵集会不会给他一点提示? 林牧时竖起耳朵听门外的的动静,外面静得可怕,所以何知洛没上来吗? 林牧时趁机打开手电筒,照在怨灵集上,封面变了! 原本独树一帜的血红鬼手旁边生出一只纤细的血红鬼手。 林牧时之前就猜测完成一个游戏就会有一只鬼手变红,现在出现了另一只红鬼手,游戏结束了? 难道只需要有一个人死就可以? 死的人难道是何知洛?是不是只要被选中当鬼就一定会死,而只要死一个人就可以结束游戏? 林牧时有点兴奋,他期盼结果是这样,他们曾经是志同道合的同学,可只要有关自己的生命与利益,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林牧时将手机关掉,拉开了一点门缝,黑色的眼珠子悄悄盯着门外。 可外面安静得可怕,黑色的走廊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林牧时胆子大了一点,他打算去一楼看看,如果何知洛不在,他是不是也可以离开? ………… 何知洛踉踉跄跄地跑在布满青苔的小道上,不断安慰自己,快到了,快离开了,他已经完成了任务,他可以离开了。 可是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依然在这条青石路上,他们来的时候不就走了十分钟吗?现在他已经跑了不知道几个十分钟了。 何知洛停了下来,他打开了手机,明亮的光照在青石路上,青苔已经被接连不断地踩踏弄得稀烂。 可无论是他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青苔都是正常模样,只有他脚下这片才是烂的。 所以他一直原地踏步?! 何知洛不信邪,继续往前跑,这次他真的踏出了原地,没等到他高兴,他却在前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来人头发扎了一个马尾,身形窈窕。 那是——叶知榆! 叶知榆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何知洛立刻转身,拼命往回跑,可没跑两步,那道身影再度出现在他眼前,甚至离他近了一点。 下一秒,那道身影转过了身,明明是昏暗的环境,何知洛偏偏看清了那素白清晰的面庞,就是叶知榆! 她脖子上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血液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汩成一汪水渍。 何知洛想转身,叶知榆却忽然近他身,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拧住了何知洛的脖子。 “很遗憾,你没有躲好呢,被鬼抓到的躲藏者,会死哦。”温柔诡异的声线从叶知榆还在流血的喉间传出。 何知洛表情惊恐,拼命挣扎,随即他看到叶知榆背后那个恐怖的鬼影。 对方穿着老旧的中山装,形态斯文,那是让他杀掉叶知榆的鬼! “你、不是、说、杀掉……”何知洛说得断断续续,那双因缺氧而瞪大的双眼死死盯住鬼影。 对方却笑了,明明周围那么黑,何知洛却看到对方那嘲弄的笑,“你没听过一个词吗?鬼话连篇,下次,不要再相信鬼了哦。” 何知洛慢慢失去了声息,至死,那双眼睛都没有闭上。 叶知榆将尸体丢在了地上,几秒后,尸体之上出现了一个双眼凸出的鬼影,它同何知洛长得一模一样。 叶知榆和它并肩而立,它们怨毒冷漠的视线望向别墅,随即叶知榆抬起手,舔了舔手上残留的温热血液,嘴角微翘,“下一个幸运儿是谁呢?真让人期待啊。” ………… 楚观月紧紧攥着手里的平安符,躲在了一楼的地下室里。 有很多信息其实她没说。 建筑公司当初再次安排了一批工人修缮一号别墅,但后来那批人也死了,死因不明,接着这里传出了闹鬼传闻。 后来建筑公司来了大师做法,再后来这个工程就烂尾了。 但据楚观月所知,当初做法的大师是在地下室设下了阵法。 既然地下室的阵法可以镇压恶鬼,那如果这次捉迷藏中也有恶鬼,这阵法应该有点用吧? 楚观月不太确定,但还是躲在了这里。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传入楚观月耳中。 楚观月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但环境太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 楚观月害怕地后退,将自己的背靠在墙壁上,这样会让她比较有安全感。 “哒哒哒——” 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在地下室外面响起,楚观月猛地靠近地下室门口,随后立刻蹲下来。 地下室门的上半部分有个小窗口,可以让人观察到里面,她蹲在下面刚好是视野盲区。 “楚观月?你在里面吗?快出来!我找到结束游戏的办法了!” 楚观月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是叶知榆的! 她真的找到结束游戏的办法了? 楚观月小心地趴在门边,耳朵贴在门上,黏腻冰凉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此刻她忽略了这种感觉,所有注意力都在门外的声响上。 “滴答滴答——” 滴水声从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楚观月屏住了呼吸,外面的人不是叶知榆! 鬼怪在冒充叶知榆! “楚观月,快出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门外属于叶知榆的声音还在喊叫,试图让她开门。 楚观月靠在门上,一动不敢动,忽然间,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鬼怪为什么要叫她开门? 凭借鬼怪的力量,它应该可以轻易就瞬移来到她面前,可是现在鬼怪却在外面诱骗她出去。 她当然不会傻得以为鬼怪在这场游戏里也要遵循什么游戏规则,规则向来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所以鬼怪诱骗她出门一定有原因,比如鬼怪进不来! 楚观月眼睛一亮,鬼怪进不来那就证明她知道的消息是准确的,这里真的有阵法,可以困住鬼怪,所以门外的鬼怪也忌惮这个阵法! 那她只需要坚持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了! 一门之隔的外面,叶知榆站在门外,看着地下室的方向,她知道楚观月在里面,可惜她不愿意出来,里面的同类比她强,她不敢轻易进去,算了,放过她吧。 叶知榆转身离开。 水滴声远去并消失,浓郁的血腥味却没有消失,反而有更加浓烈的感觉,只是楚观月没有注意到那么多,她一下子松了口气,这乍然的放松之下,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和地板相接。 皮肤上传来黏腻的触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丝丝缕缕的抚摸感,一瞬间,楚观月的头皮像炸开一样,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与地面相接的地方开始往上蔓延。 是什么东西?! “滴答滴答——” 水滴声再度出现,只是这次它出现的地方在地下室里。 鬼怪来了?! 楚观月抖着手努力去拉门,可是她进来时轻易就能打开的门,此刻却怎么也打不开。 手忙脚乱下,她拉门的动作变成了拍门,甚至没忍住哭出声,“救命,救救我!叶知榆!方祈年!” 冷得刺骨的感觉从楚观月肩膀上传来,宛若呓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想活下来吗?” 第42章 全军覆没 “你知道刚刚喊你离开的是谁吗?”宛若呓语的声音继续追问。 不过对方很显然不需要楚观月回答,它很快就完成了自问自答,“是你的朋友叶知榆哦。” 什么?! 楚观月怔在了原地,喊她的人真的是叶知榆?难道叶知榆没有骗她,真的找到了结束游戏的办法?! 不对! 楚观月又很快否认,如果是叶知榆,她走路不可能没有脚步声,刚刚也不会没有呼吸声,而且叶知榆怎么可能知道她在里面? 所以她身后的东西在骗她! 许是知道了楚观月心中所想,对方继续道:“你知道她为什么知道你在这吗?” 对方声音变大,显得嘶哑难听,“因为你的朋友死了啊,她现在是鬼了呢!” 楚观月后背都是冷汗,对方有必要骗她吗?对方杀她都易如反掌,可是现在却和她说这些,所以,叶知榆真的变成了鬼?! 那是谁杀了叶知榆? 是何知洛?还是鬼? 可如果人死后会变成鬼,那不就可以为自己报仇了吗?甚至到时候可以和鬼怪动手,那鬼怪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你要出去直面你曾经的朋友吗?出去了可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楚观月的背后突然安静下来,那种阴冷的感觉消失,她用力一拉门,门打开了。 只要她往前迈一步,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阴暗恐怖的地下室。 ………… 方祈年躲在了已经完成基本装修的二楼一个独立卫生间里,卫生间上还有窗,如果有东西从门口进来,他还可以直接爬窗,从窗户绕到其他房间。 见外面没有动静,方祈年将自己缩在了洗手台后面,脑袋从洗手台后面探出来,警觉地看着四周。 他怕得要死,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试过去寺庙里拜佛求神,可是根本没有用。 他也想过不来参加这个游戏,毕竟书又不在他手上,甚至他当时想直接买票回家,可他刚付诸行动,心脏就像要罢工的疼,他只能来参加这场游戏。 好像从去买鸡血开始,他的生活就变得乱七八糟,方祈年眉目间全是害怕和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 现在想想,鹿眠说得没错,按照学校的规定,根本不会允许灵异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存在,当初是怎么允许开设灵异社团的? “噼啪——” 像是石块敲击窗户的声音在方祈年身后的窗户响起。 方祈年猛地回头,朦胧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枝桠照下来,恰好落在窗户上,给窗户蒙上一层纱。 方祈年立刻站起来,如果抓人的真是鬼,那它也可以直接从窗户飘进来,这里不安全,他得离开。 他贴着墙壁走,尽量不看洗手台处的镜子,想尽快移到门边。 但人越不想看到什么越会发生什么,他的余光看到了镜子里模糊的影子,是他的影子,此外还有一张模糊的脸,就紧紧贴在他的背后,搭在他肩上。 方祈年吓了一跳,直接下意识扭头直视镜子,朦胧的月光像水一样流动,跨过窗户,照进昏暗的卫生间,照在方祈年身后那张脸上。 这一次,方祈年看清了,站在他身后的是叶知榆! 怎么会是叶知榆?! “方祈年,下、来、陪、我、吧!” 对方开口,一张一合地嘴巴吐露出沙哑的语调,粘稠的鲜血滴落在方祈年肩上,他甚至感觉到了湿濡。 “叶知榆?!怎么会是你?不要!不要杀我!”方祈年崩溃地扭头,猛地去拉卫生间门,他要离开这里! 叶知榆更快,那张诡异的脸出现在了门上,正和方祈年脸贴脸。 “啊!!!” 方祈年吓得摔在了地上,拼命后退。 “不要,叶知榆,别杀我!” 面前疑似叶知榆的鬼脸没有再动,可方祈年身后却传来阴冷的感觉。 方祈年僵硬扭头,朦胧的月光下,何知洛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啊!!!” 方祈年靠在了墙壁上,恐惧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方祈年,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成为狩猎者。”何知洛熟悉的声线在方祈年耳边响起,方祈年却拼命摇头。 “可是,人就是要死的啊。” 冰凉的手抚上了方祈年的脑袋,渐渐深入,直至刺穿整个脑袋。 别墅外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一缕月光再次被树影挡住。 ………… 林牧时抱着书,颤颤巍巍地走到一楼,因为太黑,他走得很慢又很小心。 楼下很安静,安静得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林牧时准备踏下下一节台阶时,却忽然听到三楼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是方祈年的声音! 鬼在楼上?! 游戏没有结束?! 那他还不能离开别墅,而且鬼随时可能下来! 他必须尽快藏起来! 林牧时加快了脚步,快速下楼,一楼也是有房间的,他先躲到房间里。 但下一秒,林牧时停了下来,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柔软而有重量,像……尸体。 是谁的尸体?谁死了? 何知洛吗?何知洛死了,真正的鬼来了? 楼上的惊叫声消失了,林牧时明明很害怕,还是停下来,打开了手电筒,明亮的光照在地上。 地上的尸体是……叶知榆的! 颈动脉被割破,鲜血染红她的衣服,那双眼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第一次直面尸体,林牧时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他慌忙想去捡自己的手机,却碰到了尸体上还未干涸的血。 “呕——” 林牧时直接吐了,晚上吃的饭全部被他吐了出来,呕吐物和血迹混在一起,让这里更加混乱。 “你发现了呀。” 沙哑的声音从林牧时头顶传来,林牧时下意识抬头,刚刚看到过的脸出现在了上方。 叶知榆! “你也没有躲好呢,真遗憾,你的游戏,输了。” 林牧时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就失去了生命。 ………… 楚观月在跑,她听到了方祈年的尖叫,所以方祈年死了吗? 杀方祈年的是叶知榆吗? 楚观月又看看时间,距离凌晨一点还剩半小时。 她没有信地下室里鬼怪的话,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不信鬼怪! 既然它没有杀她,那她就跑。 尖叫声是从楼上传来的,她先去一楼找地方躲起来。 第43章 粉色山羊 楚观月从楼梯小心地走出来,周围太黑她看不清,只能勉强看到一些阴影。 她走得很小心,怕突然遇到什么东西。 忽然间,楼梯上有光打下来,叶知榆走在前面,拿着手机,从楼梯上走下来,楚观月还没看清,光就打在了她面前,她看清了面前布满灰尘、脚印凌乱的地面。 “知榆?” 楚观月有点不可置信,地下室的鬼明明告诉她,叶知榆死了,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观月?你也还活着?太好了!”叶知榆一脸惊喜,她几步上前,刚好立在楚观月面前,表情生动,肢体灵活,和鬼根本不搭边。 “观月,走,游戏结束了!我们可以离开了,我和知洛他们还说要去找你呢,现在好了,大家都齐了,走吧。”叶知榆上前,想去拉楚观月的手。 楚观月下意识避开,同时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还有点茫然。 她该相信谁? 鬼怪还是叶知榆? “楚观月,你还愣什么啊?赶紧走啊,这里太可怕了,我们早点离开吧。”何知洛也从楼上走下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林牧时和方祈年。 楚观月抬头,眼前是熟悉的同学,他们都在看着她,等着她一起离开这里。 楚观月现在脑子很乱,她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还想再思考一下,同学们却不等她了。 林牧时第一个走向门口,“快点跟上,这地方我待够了,楚观月,你不走我们就先走了。” 他的身后,方祈年和何知洛也跟上,叶知榆又看了楚观月一眼,也转身准备离开,短暂清晰了一会的地板随着叶知榆的离开再次昏暗下来。 看到同学们一个个离开,楚观月慌了,也立刻跟上,“等等我!” 楚观月跟着大家踏出了别墅,她的同学们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等着她。 楚观月忽然回头,昏暗的别墅里什么也看不清,她当初是为什么来这里来着? “观月,想什么呢?快来啊!” 她的同学在喊她,楚观月甩甩脑袋,她好像是和同学来探险的,现在先和同学们一起行动吧。 楚观月攥紧背包,几步上前和自己的同学汇合,“来了!” 阴影笼罩的别墅下,荒凉的杂草丛里多了一具带着笑容的尸体。 ………… 宁江大学504宿舍,睡梦中的冯春玲听到了朦朦胧胧的哭声。 哭声?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哭声?她耳机没摘吗? 半梦半醒的冯春玲伸手一模耳朵,没摸到耳机,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这次她开始做梦,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受控制地随着梦境行动。 梦里出现了一只漂亮的粉山羊,毛发厚实,面容可爱,黑色的眼珠子更是灵动可爱,像黑曜石一样明亮。 它在山间跳跃奔跑,像山间精灵。 不知跑了多久,它突然回头,黑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冯春玲。 它突然在山间跳跃,几个飞跃后停在了冯春玲面前,它微微低头,尖锐的角轻轻蹭了蹭冯春玲。 冯春玲没忍住,伸手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手感柔软细腻,像触碰了云朵,很舒服。 冯春玲差点沉溺在这份柔软里,忽然间,眼前场景变换,美梦成噩梦,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他们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一个个向冯春玲冲来。 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 山羊忽然挡在冯春玲面前,用脚、用蹄子去攻击。 它在保护冯春玲。 冯春玲茫然地站在原地,几秒后,她捡起地上的石头,也想保护山羊。 可没有用,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山羊的角断了,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在流血,漂亮的毛发也凌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都消失了,只有冯春玲和山羊在原地。 山羊倒在了地上,渗着血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冯春玲,里面满是哀伤。 明明知道是梦,冯春玲竟然也难过起来,真情实感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小山羊,你没事吧,你为什么那么傻?” 鹿眠踮起脚尖看着冯春玲,怎么回事啊,新舍友也不太健康。 看看,现在就哭成这样,白天看着的时候明明还很正常啊,她记得抑郁症还是焦虑症患者就容易夜间哭。 她也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鹿眠叹气,难道是现在生活方式不对?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有心理问题。 想到卡里那五千五,再看看眼前还在哭的舍友,要不她学点心理学吧,感觉比生物技术有前途,还能安慰一下舍友受伤的心灵。 她知道她以前劝舍友不要想太多的时候她们都不听的,让人去看病她们也不咋信,她以前肯定是说话不让人信服。 鹿眠眼神坚定起来,她得好好学习丰富自己。 有了目标的鹿眠又看了冯春玲好几眼,见她只是哭,没有其他行为,稍微放了点心,不要忽然跳楼自杀就行。 有点不放心,鹿眠搬了两把凳子分别堵在两扇门上,只要舍友出门肯定有动静,到时候她可以听到,她如果真要跳楼她还能阻止。 做好这些,鹿眠才准备爬回自己床上睡觉,一侧头就看到自己洗了还在晾晒的山羊娃娃出现在了冯春玲桌上。 鹿眠茫然了,她打开门,走到阳台去看,她晾晒娃娃的地方已经空了,娃娃皮不见了。 鹿眠又走回来,拿起冯春玲桌上的娃娃,仔细检查,几分钟后,鹿眠确定了,这就是李梓萱的娃娃! 怎么乱拿别人东西!太没有礼貌了! 而且没经过她同意就将娃娃填充好了,鹿眠又摸了摸,线也被缝上了,但眼睛还是突的。 鹿眠有点不高兴,怎么可以没经过她同意就乱动她东西? 别的东西就算了,这可是李梓萱的遗物! 怕冯春玲再拿,鹿眠干脆把娃娃放进了柜子里,关好柜子后才上床睡觉。 抱着倒地的山羊渐渐哭得不能自已的冯春玲突然感觉到怀中的山羊在消失,在最后消散那一刻,山羊用充满哀伤的眼神看着她。 冯春玲哭得更大声了,不要抢走她的山羊! 梦境在破碎,冯春玲忽然惊醒,她看着自己被泪湿透的枕头,立刻想起了因保护她而消失的山羊,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梦里的哀伤那么真实,冯春玲忽然有一种冲动,一种保护山羊的冲动。 好像鹿眠就有这样一只山羊娃娃,冯春玲坐了起来,目光移向鹿眠的床位。 第44章 成嫌疑人了 冯春玲小心地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鹿眠床前,她先是扫视了一眼鹿眠桌面,她记得白天时就看到鹿眠拿着,她放哪了呢? 难道放柜子里了? 冯春玲伸手拉住鹿眠的柜子,想拉开柜门看看,却发现柜子被锁上了,随着她的拉动,锁和柜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冯春玲吓得抬头,鹿眠可千万别醒,她知道自己大晚上开人家柜子的行为不好,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小偷的,只是她太想要那只山羊了。 一抬头,冯春玲就对上了手机摄像头,鹿眠的眼睛从手机后面露出来。 冯春玲退后了几步,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想偷东西,我只是想找小羊。” 鹿眠收起了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冯春玲,好啊,让她抓个正着了吧,居然还敢偷第二次,她甚至还没睡着呢! 她自己大半夜哭把别人吵醒了,还敢来偷东西,太猖狂了! 难怪要换宿舍,换她她也不欢迎这样的舍友! “要不我买?鹿眠,你的山羊娃娃多少钱?我可以出钱买。”见鹿眠不说话,冯春玲也知道自己理亏,连忙找补道,只要她把山羊买了,就不算偷! “不卖!”鹿眠语气特别不好,“你要敢乱动我东西我就报警了!” “你别!我不翻你东西就是了!”冯春玲急忙阻止,报警她的档案会留下记录的,不能让鹿眠报警。 鹿眠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冯春玲,看着她一步步回到自己床上后才躺下。 鹿眠越想越气,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明天就和辅导员申请换宿舍,她不要和小偷做舍友,哪天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 周一照例是早八,鹿眠上完课后还没来得及提交换宿舍的申请,就得到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消息,她得去刑警大队。 她摊上事了?! 没有吧,她从来只是受害者和原告呀。 鹿眠背起自己熟悉的小挎包,忧心忡忡的去了刑警大队。 一来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说说吧,你为什么杀李梓萱和陈佳琪?” 鹿眠茫然抬头,对面的警察是她见过的曹文曹警官,但他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她什么时候杀人了,还是熟人,而且陈佳琪不是休学了吗?怎么会死了? “陈佳琪死了?” “别装傻!你没杀人那她们怎么死的,还都是自杀,学校图书馆可还有你借阅心理书籍的记录,你一个生物专业的学生为什么突然借阅心理书籍?并且两人都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曹文表情严肃,最后甚至站了起来,一拍桌子,给人以震慑。 “李梓萱和陈佳琪都有心理疾病,甚至疾病还有可能是因你诱导而产生,你再通过言语刺激致使她们死亡!这就是你的作案过程吧?!” 鹿眠没被吓到,立刻抓住漏洞,“所以曹警官你只是猜测,你们没有证据。” 曹文坐了下来,这个女孩居然没被他吓住,心理承受能力还挺强。 “五月十九号,李梓萱跳楼那天你去哪里了?” 见警官态度正常起来,鹿眠开始回忆那天,也才前天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去找兼职了,还和淮阳派出所的小任警官报备过……”鹿眠边回忆边讲,将那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曹文挑了挑眉,她的时间线还挺清晰,而且她还和警察有过联系,确实也不像杀人犯。 但没有嫌疑人,任何疑点都会被无限放大,作为两例自杀案里唯一的连接点,她注定要接受调查。 ………… 向队坐在监控室,看着监控室里鹿眠有问有答的模样,他也看不出来对方有任何心虚,就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更好的大学生。 “向队,陈佳琪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她的胃部有大量淤泥和鲜血。” 向队接过报告,抬眼看自己的同事伍一,“她胃内有出血?平时有异食癖?她的死因是什么?” 负责尸检的伍一眉头一直皱着,“她的死因是颈动脉大出血,但奇怪的是她胃内并没有出血点,却有大量鲜血,并且血不是她的,而淤泥也很奇怪。” 伍一皱起的眉一直没有松开,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奇怪的案件,“据她父母所说她从学校回家后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一直被关房间里,一日三餐都是父母送到房间里的,根本没有接触淤泥的渠道。” “她体内的淤泥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初步检测是常年泡在池塘底部的淤泥。” 向队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个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第一个死者莫名其妙自杀,没有任何理由,第二个死者也自杀,但体内又检测出不该出现在她体内的东西。 另一边,曹文也眉头紧锁地拿着一堆记录走了进来。 “向队,在鹿眠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进展,她是一个孤儿,平时朋友不多,关系好的也就宿舍的几个舍友了,她的手机里都是正常的交流,唯一怪一点的是最近两天她经常浏览灵异网站。” “两个死者死亡之前及之后她都没有和她们有过联系,她甚至还经常去淮阳派出所报案,如果她是凶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强?才能一边杀人一边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晃?” “灵异网站?”向队思考这个共同点,“李梓萱生前看了十几年前的悬案,随后在图书馆说有鬼,陈佳琪也好几次说宿舍闹鬼,甚至以此为理由申请休学。” “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死前说见过鬼!现在鹿眠也在浏览灵异网站,她如果通过灵异网站……不对。”向队又很快否定这个想法,“她浏览灵异网站的时间对不上,而且她好像在利用灵异网站赚钱。” 向队翻阅着手上的记录,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特别行动处?”曹文脱口而出。 向队撇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工作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特别行动处的存在,专门解决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一些悬案也包括在内,但向队一直持怀疑态度,他觉得任何悬案都是人为,只是证据不够罢了。 所以很多悬案他都会顶住压力先调查,直到顶不住了才会移交特别行动处,这么些年,就目前这个案子最棘手。 第45章 鬼屋 鹿眠回学校的脚步都有点虚,她还是有点无法接受陈佳琪自杀的消息。 李梓萱她不了解,但她的舍友她还是懂一点的,陈佳琪怎么可能会自杀? 陈佳琪虽然怕鬼,但她每次都很积极寻求帮助,根本就不想死。 鹿眠觉得不对劲,她不信自己的舍友是自杀。 可警察不会透露更多的细节给她。 鹿眠打开了宿舍群,沉寂已久的宿舍群迎来了新消息。 [鹿眠:你们能和我说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闹鬼吗?] [苏晴:我做了个梦,梦到有鬼追我,我想求助你们,可你们都不是你们,后来在医院遇到林悦,她追杀我。] 苏晴已经快要出院了,她家里找的神婆也是有真本事的,给了她一道平安符,最近几天她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胆子已经大了很多。 许夏和王盈却一直没有回复,等会,鹿眠灵光一闪,休学的时候许夏她们仨就凑在一起,不会另外两人也自杀吧?! 鹿眠急忙翻出手机,给刑警大队打去电话,她不知道许夏和王盈的家在哪里,但警察肯定知道。 “喂?刑警大队。” 鹿眠将自己的猜测一骨碌说完,末了忧心忡忡道:“你们能不能把她们看管起来啊,我担心她们自杀她们家人看不住,精神病人发疯的时候力气很大。” “明白,我们会采取措施。” 挂断电话,鹿眠盯着苏晴的回复,她是做梦,那引起她做这个梦的原因呢? 鹿眠打开搜索引擎,查起了十几年前有名的宁江大学悬案。 她现在怀疑这个案件有点问题。 李梓萱陈佳琪她们都曾提过这个案件,一个十多年前的悬案早该被时光掩埋了,可是偏偏在这段时间被频繁提起,提起这起案件的人又都相继自杀,她现在怀疑李梓萱她们是不是加入什么论坛,有人故意给她们推这些。 宁江大学404命案里,死亡的有六个人,六人分别死在教室、宿舍厕所、宿舍楼下、宿舍楼梯间、学校图书馆以及学校池塘边。 鹿眠接着浏览,每个人的死法都很奇怪,吓死的,吊死的,溺死的,还有吃池塘淤泥撑死的,鹿眠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多死法。 而这些人死前玩了一个召唤游戏,召唤游戏记载在一本奇怪的书籍中,据网友说好像是学校灵异社团在‘无人幽径’鬼屋中得到的,而404宿舍其中两人就是灵异社团成员。 鹿眠皱起了眉头,学校有灵异社团吗?她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好像也加入过灵异社团,只是那段记忆不清晰,应该是原主后来退出了,这段记忆被身体遗忘了吧。 鹿眠又想了想,脑子里的人影也不太清晰,只隐约记得是五个人,不过人影也模糊了,应该是关系一般。 鹿眠将灵异社团抛诸脑后,注意到了‘无人幽径’,那不是她之前兼职的鬼屋吗,黑心老板还想污蔑她。 居然还和鬼屋有关。 话说派出所调查鬼屋调查得怎么样了? 去‘无人幽径’看看。 鹿眠下定了决心,她就不信找不到点蛛丝马迹。 鹿眠上网查鬼屋。 话说十几年前就有鬼屋了吗?这么新潮吗? 上网搜索后鹿眠却发现平湖商场的‘无人幽径’是两年前才开的。 两年前开的,时间对不上啊,不对劲。 难道是分店?鹿眠想起了之前自己去看眼睛时看到的店铺名。 那个店铺好像挺旧的,她之前还以为老板要扩张呢,现在想想更像旧址啊! 可那个地方是新城区啊。 鹿眠直接点到宁江市官方公众号,上面会记载一些政策。 新城区名青竹区,是五年前规划进宁江市范围的,在此之前是一个县。 鹿眠抽丝剥茧,直到在鬼屋集合贴里看到了一条十年前的评论。 那时候‘无人幽径’确实就存在,还经常有人因它而自杀,后来它就被强制关停了。 等她有空就去看看,鹿眠暗暗将事情记在心里,找不到鬼屋害她同学的证据也要找到它不合理经营的苗头,鬼屋老板陷害她的仇还没报呢。 ………… “师兄,我有点害怕。”徐阳阳扒着自己的师兄陆镜白,神经兮兮地观察四周。 昏暗的光线,染了鲜血的地面,以及老旧的房门,这里是鬼屋。 陆镜白拿出一张黄符夹在两指之间,符纸无火自燃,陆镜白将符纸甩在地上,幽蓝色的火焰像碰到油一样在地面飞速扩散,所过之地鲜血退尽。 “走吧。”陆镜白牵起自己师弟的手,率先迈进了破旧的大门里。 师父让他来接手这起鬼屋事件,经过审问,鬼屋老板刘大伟只说自己是受人所托,再审他就什么也不说了,陆镜白只好带着师弟来鬼屋看看。 因为老板被抓,鬼屋好几天没营业了,员工也走了,里面的灰尘更多,陆镜白一踏进来就发现这里阴气也不轻,但偏偏在鬼屋外面却感受不到,应该是有人设下了术法。 这是鬼屋的其中一个营业点,主题像古代大宅院,陆镜白觉得这里阴气最重,但偏偏静得可怕。 陆镜白天生阴阳眼,此刻他环顾四周,只看到四溢的阴气,一个鬼都没看到,这很不寻常。 徐阳阳胆子小,偏偏对鬼魂感知最敏感,此刻小心翼翼地贴紧了自己师兄。 见状,陆镜白拿出一根红绳,一头系在徐阳阳手上,一头系在自己手上,他怕徐阳阳被鬼怪影响和他分开,一旦分开徐阳阳自己可活不下来。 这里的鬼怪很不简单,他都感觉到了自己内心十分不安,修道之人的第六感都是灵的。 这更说明这里不简单。 “嘻嘻嘻” 稚嫩的笑声传来,陆镜白更警惕了,将背上的桃木剑拿在手里,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里是一片小花园,应该是鬼屋的布景,花应该是假的,看着艳得出奇。 忽然间,一只苍白瘦弱的手在陆镜白面前挥了挥,“大哥哥在找我吗?” 陆镜白反应很快,直接一剑刺了过去,可那只小手立刻消失,一个扎着双鬟髻,穿着对襟短衫的女童出现在两人面前。 女童皮肤死白,比墙上的腻子粉还要白,大大的眼睛空洞漆黑,里面盛着满满的恶意,脸上却露出乖巧的表情。 “大哥哥,你在看小花园吗?”女童歪了歪脑袋,嘴角勾勒出一抹僵硬的笑,黑色的血迹从她嘴角溢出,“陪我一起去花园玩好不好?” 陆镜白空着的手悄悄拿出一张驱邪符,口中默念咒语,“天地玄黄,万法归一,驱!” 明黄的符纸甩出,女童很快闪开,片刻后又立刻出现,死白的脸上满是无辜。 陆镜白脸一白,拉起徐阳阳就跑,这里绝对不止一个鬼,他的符纸连这女童都对付不了,要是其他鬼一起上,他们就等死吧! 陆镜白拉着徐阳阳跑了几步后立刻停了下来,他们跑不出去,这里是鬼域! 第46章 交手 陆镜白真是哔了狗了,师父明明说这里他能应付,能个头!这是鬼域啊!实体化的鬼域,无声无息笼罩在了他们四周,他居然都没发现! 就这实力,他师父来了都不一定顶用! 他师父竟然还有眼拙的时候,居然被这鬼屋的障眼法蒙蔽了! 怎么办?难道他们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大哥哥不愿意陪我玩吗?”女童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的目光转向了徐阳阳,“那小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徐阳阳抱紧师兄的手臂,缩在师兄身后一个劲摇头,他害怕,这里的鬼好厉害! 女童眨了眨眼睛,“小哥哥,花园很好玩的,漂亮的花花,黑色的井井,特别好玩,我们去玩吧。” 女童的声音渐渐加重,徐阳阳的视线也模糊起来,他握着陆镜白的手渐渐松下来。 “徐阳阳,念清心咒!”陆镜白大喝一声,手上的桃木剑毫不留情地刺出。 女童直接闪开,徐阳阳恢复了清醒,立刻听话地念清心咒。 陆镜白将一个铃铛扔出,金色的铃铛升空变大,笼罩在徐阳阳头上,陆镜白自己则提着桃木剑冲女童挥去。 他们已经进了鬼域,除非有人从外面破开,或者创造鬼域的鬼撤掉,不然就只能死在这了,既然这样不如拼了。 金色的光芒从桃木剑上挥出,直冲女童而去,女童也不甘示弱,黑色的怨气宛如实质,凝在她的周身,与金色光芒交缠,又将它吞噬。 见状,陆镜白划破自己的手,鲜红的血液流出,陆镜白以血为引,在桃木剑上刻画符咒。 “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 红里带金的耀眼光色如电流般朝女童而去,女童身上爆发出更强大的气流,与陆镜白打在一起。 “道长,我死得好惨啊!” “来、陪、我!” “下面好冷,下来陪我!” “好黑啊,好多血啊!” …… 宛若紧箍咒一样的碎碎念传进陆镜白耳中,他被迫后退,退至铃铛下才感觉好受点。 一道道模糊的鬼影从花园里飞出,纤细锋利的鬼爪朝铃铛抓来,却全被铃铛挡住。 一瞬间,整个鬼屋布置点黑沉沉一片,凄厉的哀嚎在里面回响。 陆镜白捂住耳朵,脸色苍白如纸,他还是低估了这里的可怕,这里的每只怨鬼都至少有女童的实力,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么一个地方? 还能将鬼怪镇压在这里,他们道门中有这样的能人吗? 尖锐凄厉的哀嚎越来越大,铃铛已经有点撑不住了,这还是师父留给他们的保命法宝,铃铛一碎,他们必死无疑,怎么办怎么办? 陆镜白忍着头痛,扭头去看门口,他只能拼一拼把师弟送走…… “啪嗒——” 陆镜白眼中要拼上性命才可能打开的门开了,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女孩走了进来,陆镜白眼睛一亮,结果女孩又立刻捂住口鼻退了出去。 鹿眠一进来就被灰尘呛了一脸,她立刻又退出去,拿出口罩带好后才进来。 咦惹,才几天不见,这里就这么脏,灰尘也大得离谱。 鹿眠又侧头,看到了一屁股坐地上的徐阳阳以及他旁边一脸震惊的男人。 干什么呢这是? 徐阳阳似乎还挺惨,小脸惨白,脸上都是惊魂未定,身上还沾了灰,手上的铃铛都要碎了,算得上狼狈了。 鹿眠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将纸巾递过去,“你没事吧?” 徐阳阳接过纸巾,下意识道谢:“谢谢姐姐。” 把脸擦干净后,徐阳阳扒拉着自己师兄站起来了。 陆镜白也回过了神,看着四周已经退去的鬼怪,眼神肃穆起来,拱手鞠躬道:“在下玉真观陆镜白,多谢前辈搭救。” 鹿眠退了两步,她就知道,和这个少年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正常人,上次这个少年和他师父就拉着自己喊诅咒,现在称呼上前辈了啊。 徐阳阳也立刻鞠躬道谢:“在下玉真观徐阳阳,多谢前辈搭救。”末了徐阳阳想起自己上次拉住人家的鲁莽行为,有些羞愧,“前辈,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前辈了,很抱歉。” 陆镜白抬眸看向鹿眠,她就是师父说的发诅咒传单的人? 师父估摸是年纪大了,最近是真眼瞎啊,一来就让厉鬼退散,这种大佬都看不出来,大佬都在查了,还派他这个小虾米干什么? 鹿眠摸摸自己的脸,她记得小任警官说过徐阳阳和他师父是派出所的编外人员,看他们拿着桃木剑的样子,应该是道士,她明明是个年轻女大,居然喊她前辈,她像吗?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她时间可不多,今天走完这个鬼屋,明天还得去另一个鬼屋,没空和他们掰扯这些,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是来查鬼屋的?” 陆镜白点头,“只是我们高估了自己,这鬼屋不太好进。” 鹿眠打量了他们一眼,确实高估了自己,灰尘这么大不仅没有口罩还没有外套,想遮个嘴都不行,现在狼狈了吧。 “那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溜两圈。”鹿眠提议,虽然她对派出所雇佣人士有点疑惑,但派出所敢用,证明人品应该还行吧,让他们给她看个门应该行,不然到时候门关上了她在里面打不开怎么办。 鬼屋的门有点重,从里往外不好拉开。 陆镜白眼神坚定起来,“保证完成任务!”前辈都甘愿自己冒险了,他们不能进去拖后腿,守个门还是可以的。 和两人达成合作,鹿眠捏着小挎包,先跑到门旁边摸索着打开了灯,一瞬间,整个布景亮堂起来,鹿眠这才往里走。 陆镜白和徐阳阳茫然对视,眼里明晃晃写着—— 这里有灯?! 这个鬼屋的主题是‘鬼新娘’,主要布景就是入门的这个院子和里面一间房间。 鹿眠当初好歹是员工,她还是了解的。 小花园里的花格外鲜艳,鹿眠看了一眼,这是假花来着,她以前进来好像没有这么明艳? 鹿眠准备凑过去看,一个梳着双鬟髻的女童却伸手抓住鹿眠,“姐姐,你要陪我玩吗?” 第47章 鬼新娘 鹿眠眉头一皱,怎么回事,Npc竟然还在! 鹿眠蹲下身,耐心地询问:“小朋友,你怎么还在这?” 女童歪了歪脑袋,黑色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她只是拉着鹿眠的手,再一次重复道:“姐姐,你要和我玩吗?那里有一口井,站在井边可以照出你的未来哦,很神奇的。” 鹿眠顺着女孩的话转头去看景,在这个花园布景的中心位确实有一口井,之前她在鬼屋兼职时还偶尔被老板派去打扫过。 并且在这个鬼屋的主题里,新娘就是跳井自尽。 鹿眠跟着小孩子过去看井了,小朋友看着才五六岁,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工作呢,她哄着点怎么了。 不过这个小孩是谁家的?当初老板也没和她详细说,好像是鬼新娘家的。 鬼新娘现在也看不到,她应该不会丢下自家孩子,所以她也来上班了? 老板果然黑心,店不开了也不和Npc说。 鹿眠跟着女童来到井边。 黑色的井暗沉无光,边缘还有道具造成的血迹,配合上旁边鲜艳的假花,显得奇异而怪诞。 女童拉着鹿眠一路来到井边,“姐姐,姐姐,你快往里看啊!” 鹿眠把头往井里一看,暗沉的水井里是浅而浑浊的水,井也不深,她踩下去还能露出个头呢。 不过井里好像有东西,黑色的木质块状物露出一个角。 什么东西? 鹿眠凑近了一点,本意是想看清水井里的东西,余光却看到一双红色绣花鞋,鹿眠立刻扭头,女童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那她刚才看见谁了? 错觉吧,鹿眠摇摇头,继续去看井里的东西。 鹿眠转头望井的瞬间,那双红色绣花鞋再次出现,她感觉自己后背有一股推力,想把她往井里推。 鹿眠快速回头,迎面对上了盖着红盖头,只露出下半张脸的鬼新娘。 就是她伸手推自己! 鹿眠立刻让开,赶忙出声:“姐姐,我不是顾客,而且鬼屋现在不营业。” 鬼新娘顿了一下,她以前从后往前推人可顺利了,这次居然失手了,眼前这人力气可真大。 见鬼新娘Npc停住了,鹿眠又问道:“那个,你们和老板熟吗?或者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据她自己调查,旧日的‘无人幽径’中就有许多人游玩之后自杀,死法也是千奇百怪,后来警方才关停了鬼屋。 而宁江大学十几年前的404命案中那本记载召唤游戏的书籍就是在鬼屋得到的,虽然鬼屋更新换地了,但谁知道它害人的本质有没有变,万一里面真有啥呢。 “老板啊,算熟吧,你找他吗?不过要付出一点代价哦。”鬼新娘的声音带着一股阴森劲。 鹿眠眼神里都带上了佩服,这也太敬业了吧,都这样了还保持人设。 “老板应该还在被拘留,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一些隐秘的东西,比如老板有没有偷偷祭拜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把东西放鬼屋里了?”鹿眠来的时候就想先去老板办公室看看,但那里锁门了,她也不好擅闯,这才来的鬼屋布景区。 鬼新娘盖头下染着血的眼睛动了动,一直被困在这里她也受够了,人都不见几个,在这里杀都杀不了多少人,不如借这个人类的手离开这里。 鬼新娘红唇微翘,声音变成了正常的样子,还带了一点温柔,“这井里就有,是一个神像,不如姑娘把它带走?” 神像?证据这不就有了,老板果然搞不三不四的东西,信莫名其妙的信仰! 鹿眠特别积极,脱下挎包递给鬼新娘Npc,“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鬼新娘愣了几秒,第一次见有人让她帮拿东西的,不过想到可以离开,外面还有那么多鲜活的人类,她也乖顺地接过了。 “谢谢啊。” 道过谢后,鹿眠趴在井边,比了一下距离,把道具木桶放了下去,木桶晃晃悠悠到达了底部。 鹿眠又找来木棍,将木块推进桶里,一点点拉了上来。 等到东西露出水面,鹿眠看清了,这是一个猫脸神,民间就有很多人将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奉为信仰。 鹿眠将东西抓在手里,入手冰冷,她的前半臂都冷麻了,她立刻放地上,这造景造出来的井水也这么凉吗? “姐姐,房间里还有一幅很奇怪的画哦,你要不要也带走。”女童突然出声,脸上是纯真稚嫩的笑容。 “真的?那我去看看!”鹿眠立刻就去了,找到东西她要立刻去派出所问。 昏暗的新房里,红色布绸已经显得老旧,里面也生了许多灰尘。 鹿眠一进门直接就看到了那幅画,明明屋子里都是灰尘,画看着却干净,只是画风很奇怪。 最中间是一个香炉,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倒挂的、伸长舌的、头身分离的…… 一看也不正经,带走带走,统统带走。 鹿眠卷吧卷吧把画卷起来,抓着它往外走。 却发现鬼新娘和女童都不见了,她的挎包和雕像被放在地上。 Npc知道不营业就走了?怎么没和她说一声? 算了算了,人家也没这个义务,鹿眠背起挎包拿上自己找到的东西走了。 陆镜白和徐阳阳就站在门外等鹿眠,徐阳阳还时不时张望,“师兄,你说前辈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你着什么急?”陆镜白眼睛还盯着门那,回答自己师弟都有点敷衍。 “师兄,你说如果我拜前辈为师……” 陆镜白回头了,目光落在自己小师弟身上,他居然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前辈好厉害啊,那么多厉鬼,云淡风轻就解决了,还有上次的诅咒,都不用念咒画符,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前辈人又年轻,如果我成了前辈的徒弟,是不是就可以打过你了!”徐阳阳越说越兴奋,眼神里都是激动。 “呵呵。”陆镜白毫不犹豫泼冷水,“就你这悟性,练气都没练好,还指望人家收你?” 就他小师弟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习惯,还想被前辈看中,该看中也是看中他啊。 “你们等会会去派出所吗?”鹿眠带着雕像和画卷跑出来了。 一看清鹿眠手里的东西,陆镜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是猫鬼神啊! 第48章 又害她 猫鬼神在西北一带多见,是人们供奉的家神,可以保家,和传说中的保家仙很像。 其形成方法也有好几种,但最阴毒的一种是虐杀猫,其死亡后就会形成怨气极重的猫鬼神,是人为创造的邪神,但这样创造出来的猫鬼神会十分憎恶人类,并不会庇佑家宅,甚至第一个杀的就是供奉者。 陆镜白目光落在鹿眠手里的雕像上,这只猫鬼神怨气深重,绝对就是用阴毒方法养出来的,正常人不会这样养猫鬼神,所以创造出这个猫鬼神的人一定居心叵测。 还放在鬼屋这样的营业场所,就算鬼屋里混进了真鬼,顾客也不会知道,等到顾客离开鬼屋后死亡,也是意外死亡,根本不会和鬼屋扯上关系,鬼屋还可以长长久久害人,真是好阴毒的计谋。 “说话呀?”见陆镜白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鹿眠忍不住提醒。 陆镜白回神,想起前辈刚才问的问题,连忙回答:“去,我们等会要去派出所一趟。” 闻言,鹿眠把东西递给了陆镜白,“那你帮我把东西带去派出所可以吗?我怀疑鬼屋供奉邪神,然后给别人洗脑,诱骗别人自杀!” 陆镜白不敢接,他刚刚才和厉鬼打了一架呢,现在有点虚,不敢接这么阴邪的东西啊,还是两个,那幅画看着也不简单。 “我等会要回学校,你们不可以帮这个忙吗?” 陆镜白犹豫了,前辈这么看重他,他不接岂不是显得他们玉真观烂泥扶不上墙? 陆镜白咬牙,接过了雕像和画卷。 本来犹如死物一般的雕像动了动,十分逼真的猫眼里透露出满满恶意。 陆镜白立刻掏出桃木剑压在上面,他怕等会鬼怪直接暴动啊! 现在离开了鬼屋里的障眼法,这两个怨气十足的东西暴露了庐山真面目,这全是黑漆漆的怨气啊! 等出了鬼屋他立刻给师父打电话! 见人家接了,鹿眠就想告别了,她还要回去研究换宿舍的事,忙着呢。 回去的路上,鹿眠照旧搭公交,结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那个图书馆想骗她的骗子,还有饭堂门口想撞她的仇! 对方看着她,几秒后,来到她的身边坐下。 鹿眠坐的是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男生一过来就直接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上,离鹿眠很近。 鹿眠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男生却忽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趁鹿眠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忽然抓住鹿眠的手,大喊道:“小偷啊!抓小偷!” 鹿眠:??? 怎么现在坏人不按套路出牌? 鹿眠张嘴:“我没……” “你没偷?你没偷把手伸我包里干什么?我一上车就注意到你了,你刚刚上车就盯着我,我还以为你觉得我帅呢,结果是盯上我钱了!是不是看我年轻好欺负?我告诉你,我才不是忍气吞声那挂人,漂漂亮亮一女孩子竟然学人偷东西!” “我要报警!师父,你停车,我要拉她去派出所!” 男生跟个机关枪一样,话一句接一句,密得鹿眠根本插不上嘴。 车上人看鹿眠的眼光都变了,那谴责鄙夷的目光换个人都要气得说不出话。 鹿眠扭头看窗外,公交车刚好开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她悟了,还是要拐卖她,说不定这里藏着他同伙! “哟,你还不服,等去了派出所我看你还倔不倔!”男生演得十分逼真,满脸都是对小偷的不满以及要去派出所的急切。 眼见司机要停车,鹿眠直接动手了,她反掰住男生的手,一只手就制住了他,又注意到对方刚才走路一瘸一拐的,八成上次从台阶上摔下来的伤还没好全,鹿眠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不是很能说吗,她倒要看看待会你怎么说。 踢了一脚男生已经面露痛苦,鹿眠又补了一脚,男生直接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我偷你东西?我先坐的后座你自己才凑过来的,贼喊抓贼的东西,明明是你觊觎我的美貌故意想和我搭讪,搭讪不成反污蔑是吧?”不就是泼脏水吗,她也会。 “行啊,去派出所,我现在就敢报警,你敢不敢?不敢你就是污蔑!”鹿眠直接按了110,就等着男生说话。 男生终于从痛苦中回神,却没第一时间回答,他们的身份可是逃犯,一去派出所就容易暴露,可现在不答应就被这女孩咬死了。 “说话呀。”鹿眠又踢了男生一脚,步步紧逼。 男生脸一白,妈的,她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 紧接着,男生灵机一动,眼睛一翻直接装晕。 “哎呀,有人晕倒了!”旁边的大妈还没来得及分清谁真谁假,就看到事件主角之一晕了,当下也顾不上对错了,急忙出声叫喊。 “晕了?真晕了?小姑娘你也真是,他污蔑你毕竟你也没受什么伤,怎么就要把人打晕呢?” “美女,人这一晕你得出医药费啊,你亏咯,刚刚和他聊两句也不会出事是吧。” 鹿眠看向开始和稀泥的乘客,谁弱谁有理是吧? 她直接猛掐自己软肉,生理泪水沿着脸颊流下,鹿眠扶着座椅蹲了下来,一只手捂着心脏,“哎呀,我的心脏好疼,不会心脏病犯了吧,救命啊!” “打120啊!” “有没有人打120!” 司机见事情不对,立刻靠边停车了,好心的乘客立刻打了120,男生晕在过道里,没人敢动他,鹿眠蹲在座椅旁也没动。 她不想浪费公共资源的,但她也不想被拐卖啊! 哪个被拐卖的人会有好下场? 所以只能让120来了。 不过算上前两次这次都第三次了,这个男生怎么老盯着她,她身上有什么魔力? 鹿眠拧起了眉头,眼里是化不开的疑惑。 原主人也不坏啊,基本没和什么人闹矛盾到偏要害她的地步。 所以是什么? 难不成原主是什么流落在外真千金,假千金提前知道了她的存在要灭口? 原谅她狗血文看太多,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不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费尽心思要害她一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孤儿。 ………… “大哥,怎么办?这么多人。”孙良盯着公交车里一车的人,脸上都是愁。 被问的中年男人烦死了,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们特意踩点又盯她,郑鹏来都不知道坐几次公交车了,才蹲到她,就等着在这人少的地把她骗下车,接着他们再直接把人打晕带走,结果现在闹成这样。 郑鹏飞跟着他们干好几单了,不是不靠谱的人,这个女孩是真难杀! 这钱不挣算了,浪费他们太多时间了,他们不适合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第49章 命格 看着救护车来了,鹿眠趁乱扫了辆共享就跑。 男生就是装晕,别以为她没看到他眼珠子乱动的样子,她刚好现在就溜了,不然等会还讹她医药费怎么办。 被抬上救护车,郑鹏来牙都要咬碎了,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干了,为了一个女孩一直留在一个地方他们也很危险,等会他就和同伴商量一下,不结尾款算了,他们跑吧。 ………… 鹿眠回到宿舍时发现冯春玲翻她东西! 她就走那么一会会,结果冯春玲就敢明目张胆干这事,她现在想报警了。 现下冯春玲不知道跑哪去了,鹿眠立刻整理自己的东西,发现柜子上挂的锁被撬开了,她就丢了一个山羊娃娃! 鹿眠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冯春玲要是喜欢山羊娃娃,不会自己去买吗?何至于偷李梓萱的遗物啊! 鹿眠生气地和辅导员提了换宿舍的申请,顺便把东西被翻、锁被撬的照片发过去,她一点都不想和冯春玲住一起了。 怕苏晴回来不知道情况,鹿眠还和苏晴说了一嘴。 辅导员还没回复,鹿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辅导员要是不同意她就要闹了,虽然给辅导员增加了工作,但抱歉了,她真的不想和乱翻她东西的人一个宿舍。 她先把不常用的东西装好,等辅导员同意她再直接收拾其他东西。 ………… “钱茗!钱茗!她要换宿舍了!”红色舌头飘上天台,青紫的脸上满是兴奋,那个杀不死的终于要走了! 白色裙子在天台上来回晃荡,已近黄昏,地平线的景色很漂亮。 闻言,白色裙子转身看刚飘上来的红色舌头,黄清清干啥啥不行,到手的猎物也能被截胡,蹲消息倒灵通。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404宿舍本来就是她们的地盘,她们在宿舍和死亡之地来回晃荡了十几年,偏偏这次404宿舍住进了硬茬子,她们杀又杀不了,自己同伙反而死得差不多了,现在听到那个祸害要走了,白色裙子立刻招呼上黄清清,她们要去看热闹! “你先去,我去喊卢初雨!” 钱茗可不管她,自己飘到了宿舍里,甚至嚣张地现出形态,在晾衣杆上飘荡。 她就在那个人类面前晃,能把她怎么样? 收完东西的鹿眠进阳台打算收衣服,一抬头就看到了在晾衣杆上飘荡的白裙。 它又见了? 难道它也有穿越任务吗?在不见的日子里穿越平行时空,等她不注意的时候又穿回来。 只是这裙子好像有点褪色了,惨白惨白的,像历经风霜失去了莹润的光泽。 当时想带给林悦,没带成,不知道现在林悦怎么样了,如果病情好转了她可以带过去。 想到这,鹿眠掏出了手机,联系了林悦住院的医院。 结果得到噩耗,林悦没了。 鹿眠都惊呆了,怎么就忽然没了,还是在医院没的,她身边的人最近都一个个意外死亡。 那这裙子她烧给林悦? 裙子不好烧,算了,人家都不在了,裙子她扔了吧,改天给林悦烧纸钱更好。 鹿眠将裙子叠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提着一袋垃圾就下楼了。 突然被装进袋子里的钱茗懵了,她就想来看个热闹,怎么就对她下手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嚣张了! 怕垃圾掉出来,鹿眠甚至打了个死结,这才扔进垃圾箱。 504宿舍阳台,黄清清探头探脑地观察,片刻后奇怪道:“钱茗呢?” 卢初雨没说话,盯着宿舍里面,她还是想杀掉那个女孩。 阳气那么重,如果她死在自己手里……想想就爽! ………… 冯春玲抱着山羊娃娃,坐在学校荷花池前的长凳上,轻柔地抚摸着娃娃柔软的毛发,眼神呆滞。 “娃娃眼睛坏了,给娃娃找眼睛。”冯春玲喃喃自语,夏日傍晚的荷花池边只有她一个人。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湖边?”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带着眼镜的老者缓缓踱步过来,坐在了冯春玲旁边,镜片后的眼睛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山羊娃娃。 冯春玲抱着山羊娃娃,眼神依然呆滞,静静盯着荷花池,“眼睛,给娃娃找眼睛。” “眼睛啊,我知道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老者目光顺着荷花池绵延,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诱哄。 冯春玲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老者,她怀里的娃娃也和她一样转了动作,突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老者。 老者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文静秀气,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对吧?我想会很适合给娃娃补眼睛的。” 冯春玲歪着脑袋看照片,呆滞的目光清醒了几秒,“鹿眠?” 这份清醒太短暂,“鹿眠的眼睛给娃娃。” “可是你要怎么拿走她的眼睛呢?”老者收起了照片,语气里都是循循善诱。 山羊娃娃歪了歪脑袋,冯春玲也跟着歪了头,呆板的眼神里浮现出天真与疑惑。 “当然是要她死掉了,比如趁她不注意把她从楼上推下去,你们宿舍在四楼,突然摔下去应该会死吧?或者偷偷给她吃点药,在她生病的时候挖走她的眼睛,温热的眼睛是不是更好看?”老者面带笑容,给冯春玲提出解决方案。 “下药,挖眼睛,好看!”冯春玲抱着娃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里都是狂热,一步一步离开了荷花池。 清爽的晚风拂过荷花池,绿色的荷叶、粉色的荷花随着风轻轻舞动,露出底下浑浊的池水。 老者微笑着起身,扶了扶眼镜,往教职工宿舍楼走去。 一路上,还有学生和他打招呼,“章老师好!” “你们好。”每个打招呼的学生,老者都给出了礼貌的回应。 他是宁江大学传统文化课程的老师,因为学识渊博,为人和蔼,也不卡绩点,多次评上了宁江大学“最受喜爱的老师”。 老者就这么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回了教职工宿舍。 三室一厅的宿舍里亮起了明亮的灯,老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书名《五行阴阳和者》,封面是一个太极图。 章老师翻着书页,眉头微微皱起,他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命格,看她之前的照片明明前期命途多舛,后期也该是个普通人的命格,怎么忽然就能克制鬼物百邪不侵了呢? 第50章 宾馆 晚上八点,冯春玲回了宿舍,手上还拿着一瓶饮料,山羊娃娃却不在她手里。 “鹿眠,给你买的饮料。”冯春玲将饮料递给了鹿眠。 鹿眠看着她,眼里是不可思议,她不会以为一瓶饮料就可以抵消她偷东西的错吧? 鹿眠拍开了,“不要,山羊娃娃呢?你把它弄哪去了?” 冯春玲没动,倔强地递着饮料,“喝。” “不喝,娃娃呢?” “娃娃不能给你,你保护不好娃娃!”冯春玲很坚定,只要关于娃娃一句话都不透露。 鹿眠要气死了,怎么有这种人,根本无法交流,她有一套自己的自我逻辑,拿了别人东西毫无愧疚感。 她真的想报警了,但是山羊娃娃还是李梓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也够不到立案标准。 好气啊! 鹿眠生气地去了阳台,她要吹风冷静一下,不然她怕她会直接动手打冯春玲。 安静的阳台上,黄清清和卢初雨就蹲在墙角,盯着鹿眠。 “她好像很生气,她生气了,哈哈哈!”黄清清笑得阴森。 卢初雨没说话,紧紧盯着鹿眠,怎么办,还是好想杀她啊。 盯了一会,卢初雨行动了。 她飘到鹿眠背后,五官模糊的脸贴近鹿眠后脖颈。 正吹风的鹿眠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呼吸声,忽远忽近,像风吹在她的脖颈上。 五月的夜晚晚风还带着一点凉爽,鹿眠拂了拂头发没当回事。 风大了一点,混合着枯枝腐烂的味道,轻轻拂过人的鼻尖。 鹿眠动了动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东西腐烂的味道,有点阴湿感,不过她鼻炎没好全,这个味道若隐若现的,她不确定自己闻对了没。 黄清清看着卢初雨的动作,也有点蠢蠢欲动,如果真的可以杀掉她…… 黄清清眼神越来越亮,青紫的面孔都有了一点生机。 红色的长舌从她口中伸出,在地上一点点靠近鹿眠,湿漉的舌头宛如水蛇阴暗爬行,试着攀上鹿眠脚尖。 可鹿眠毫无所觉,红色舌头从鹿眠身上穿过,像建模穿模了一样。 黄清清眼神怨毒起来,她就不信了! 红色舌头实体化,这次,她成功爬上了鹿眠的脚踝。 还在吹风平息怒气的鹿眠感觉脚上痒痒的,一低头就看到那条丢失的红色长绳。 怎么滴?成批丢又成批出现?它们出去团建了啊? 鹿眠蹲下身,捡起了绳子,还拉了拉,依然弹力十足,就是湿了点。 鹿眠眼一眯,直接卷起来扔垃圾桶了,反正她要搬走了,什么宿舍财产都不会给冯春玲留的! 被扔进垃圾桶里的红色舌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大意了,被她抓到了! 卢初雨见无论她怎么制造幻觉,眼前的人都不为所动,蠢货黄清清还被扔到了垃圾桶,有些气急败坏。 她的舍友都死了,她还活着干什么! 为什么不跳下去,跳下去啊! 鹿眠吹了一会风,施施然进了宿舍,冯春玲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木讷呆滞的眼睛盯着鹿眠的桌子。 见鹿眠进来,立刻指着桌上的饮料瓶,“鹿眠,饮料。” 鹿眠看着桌上已经开封的饮料,她现在怀疑冯春玲要害她! 她跟这种人不能共处一室! 鹿眠带上自己的证件,背上自己的挎包,准备离开宿舍。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现在很怀疑冯春玲是不是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乱翻别人东西还毫无悔意,还要逼别人喝下开封的饮料,如果是苏晴她们买的她就喝了,冯春玲她信不过。 虽然出去住要花钱,但是和这种人住短命! 冯春玲却忽然拉住鹿眠的手,“你不能走,饮料还没喝!” 鹿眠理都不理她,这种人越理她越来劲,自己反倒生气。 鹿眠手一甩,走得头也不回。 ………… 鹿眠找了一家离学校近又相对便宜的宾馆,老板娘是一个圆润的中年女人。 很热情地招呼鹿眠,“小姑娘,怎么大晚上出来自己住宾馆?” 鹿眠抿唇笑了笑,没回答,视线却忽然注意到老板娘背后有一个财神像,悬空着挂在墙壁上。 鹿眠看了几眼,她总觉得这个财神像的雕刻手艺特别像鬼屋里的猫脸雕像。 她不懂雕刻,也说不出它们的细节,就是觉得像。 “小姑娘,房间开好了,在301,上楼左转第一间就是了。”鹿眠不说话,老板娘依旧热情。 “谢谢老板娘。”鹿眠收回目光,接过房卡,多嘴问了一句,“老板娘,这个神像你在哪里买的?” 见鹿眠好奇,老板娘也没藏着掖着,“柳树村买的,我们宁江市柳树村的百年柳树做的雕像很灵呢。” 柳树村?不就是…… 鹿眠皱起眉,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疑惑,是谁来着?她在谁那里听到过柳树村? “那里风景也不错,小姑娘要感兴趣改天可以过去求个小木雕,顺带可以看看风景,天天窝在市区,总得去呼吸点新鲜空气。”话匣子一打开,老板娘继续发散思维。 “好,我有时间一定去,谢谢老板娘。”鹿眠道了谢,拿着房卡往楼上走,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柳树村来着? 好像是一个男生,他说他要去柳树村拿鸡血。 宛如笼罩着一层迷雾的脑海忽然清晰起来,她想起来了,她加入过一个灵异社团,后来她把灵异社团举报了,他们就不带她玩了。 柳树村是方祈年去取鸡血的地方! 可她才不和他们联系多久,怎么就忘了,她最近记性好差。 鹿眠只关心了几秒,思绪就集中在柳树村上了,方祈年去柳树村取鸡血,当时村民就不太友好,现在财神雕像也出自柳树村,猫脸雕像和财神雕像给她一样的熟悉感,所以猫脸雕像会不会也来自柳树村? 那会不会邪教大本营就在柳树村? 鹿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她不能单枪匹马过去,万一被人打死在那都没人知道。 又想举报了,也不知道刑警队查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不过淮阳派出所也在查鬼屋,如果她也能去就好了。 边想鹿眠边走上了三楼,刷卡开门后鹿眠打量了一眼房间。 目测挺干净的,就是里面也有一个小雕像,她不太喜欢这些。 第51章 平湖商场闹鬼 木雕是那种动物木雕,像猫和狗的拼接体,上半身是猫,下半身是狗,立在神位上,以鹿眠二十多年的知识储备只支持她认识西游记里的正统神,这种小众神像她不认识,尤其沾点地方民俗的她更不懂了,因为她当初不仅没有读万卷书,更没有行万里路。 鹿眠把雕像摆到了窗边,新时代好青年绝不封建迷信! 做完这些鹿眠直接睡觉,她发现自己最近好累啊,睡觉睡不好,周围人一个个离开,百岁老人养生计划都被搁置了,好不容易今晚可以早睡了,她要养足精神! ………… 被移到窗边的雕像在确定房间里的人睡着后忽然动了动。 先是歪歪扭扭地左右摇晃,随后像活物一样动起来,四肢敏捷,一个起跳就跳到了鹿眠旁边。 黑色的鼻子蠕动起来,像动物在嗅猎物。 片刻后,它几个起跳又回到神龛中待着,仿佛刚刚的行动都是错觉。 ………… 清晨的阳光洒在刑警大队的院子里,曹文步履匆匆走进办公室。 “向队,真要把这个案件移交特别行动处?”曹文看着自己的上司,小心问道,他知道向队不太信鬼神之说,但现在这个案子太诡异了,特别行动处已经下了命令。 向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他的确不想将案子交出去,可事情到了这份上,他压也压不住了。 “鹿眠查得怎么样了?”向队想到了他们怀疑的对象。 “她应该没参与。”曹文斟酌道,“她给淮阳派出所提供了一个猫脸雕像和一幅画,现在被交给特别行动处了,特别行动处说那是猫鬼神,画里也藏着厉鬼,如果继续放任这两样东西流落在外,会造成很大危害。” 边说曹文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向队的脸色,他毕竟是下属,还是要注意上司的喜好的。 向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曹文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人家级别比他们高,再多说也改变不了什么。 向队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资料,他想从细枝末节中找到一点线索。 ………… 因为鹿眠那自杀和精神病的舍友们,学校也许是怕鹿眠这唯一的独苗苗也走极端,火速同意了她换宿舍的申请。 甚至鹿眠和苏晴提了一嘴后,苏晴也开始火速申请换宿舍。 不过遗憾的是两人没有分到同一个宿舍,鹿眠分在了3栋305,苏晴在310。 现在鹿眠已经在新宿舍生活几天了,新舍友都是学习狂魔,又因为不是一个班的,一天里只有晚上睡觉和早上起床才能见一面。 鹿眠对现状很满意,经历过冯春玲,她现在觉得舍友只要遵纪守法就行。 就是鹿眠在空闲时间跑回504好几次,冯春玲时在时不在的,但无论她在不在,娃娃都没找到! 她到底把山羊娃娃藏哪里去了?! 而且到如今李梓萱和陈佳琪自杀的案子都没有任何进展,鹿眠已经蹲官方号好几天了,每天都进去瞅一眼,但都毫无动静。 她都提交好多东西了,还是扒不出邪教组织吗? ………… 下班了,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车流。 向队开着车,拐去了平湖商场。 案件不在他手里了,可他心里依然记挂着这件事,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淮阳派出所的同事说鬼屋里的东西和鹿眠提到的从鬼屋里传出来的书是案件被认定为灵异事件的重要证据。 只是现在那本造成李梓萱和陈佳琪死亡的书还没有被找到。 唯物主义了三十多年的向队忍不住想去鬼屋看看。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稳,向队下车往电梯走去,忽然间他感觉脚下有硬物,低头一看,是一块发黄的骨头,骨头太小,他分辨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可能是有人买了鸡叉骨之类的东西然后掉的吧,向队随意将它踢开,走到电梯旁。 电梯还在上面,正缓缓下移,他站在外面静静等待着。 今天不是周末,现在也还是下班高峰期,商场人并不会太多,此刻在地下停车场等电梯的更是只有向队一个。 地下停车场灯昏昏暗暗的,时不时还忽闪一下,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向队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点凉。 “叮——” 电梯到了,里面空空荡荡,向队走了进去,电梯门很快合上,忽然间,远处一个瘦削的人影跑了过来。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向队急忙按下开门键,等那人跑过来。 随着对方走近,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对方跑步的姿势很怪异。 脚掌内撇,形成一个内八姿势,偏偏膝盖外翻,像个大圆,跑动时一脚重一脚轻,宛如电视机里姿势怪异的丧尸。 向队还没想明白人体结构要怎么扭曲才能支持这个姿势,跑过来的人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死白死白的脸,面中又带着混凝土那种灰,肿胀的双眼下眼皮外翻,蛆躺在血液里翻滚。 向队吓了一跳,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传入他的脑中。 他顾不上思考,急忙按下关门键,眼见对方的脸随着明灭的灯光越来越近,灯光闪一下,对方的脸就放大一倍,向队罕见地按着电梯的手都在发抖。 快点关上,快点关上,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忍不住祈祷。 可电梯门关上的速度却慢得出奇,对方已经跑到了电梯口,他甚至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蛆在向他探头。 “嗬嗬嗬——” 对方粗重的呼吸甚至借助空气的流通传到了他面前,那厚重的尸臭味借助着分子扩散运动传入他的鼻尖。 终于,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电梯门时,电梯门成功合拢。 “呼——” 向队靠在电梯墙壁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后背全是冷汗。 刚刚那个是鬼吗? 回过神的向队忍不住发出疑问,随即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枉他刚刚还怀疑鬼怪的真实性,回旋镖真快啊,这么快就让他见到鬼了。 鬼屋他都没必要去了,直接回家算了,如果鬼屋里也有鬼,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 “叮——” 电梯开门的声音让他冷静下来,他抬头想确认一下楼层,刚刚他按的是三楼。 可电梯显示这里是一楼,他没有按一楼,现在电梯外没有人,灯也一闪一闪的。 它追上来了?! 第52章 鬼怪杀人条件 向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真是它追上来,电梯那么窄,他根本避无可避。 他手落在关门键上,疯狂按下去,快关上,快关上! 他第一次这么急切地向神佛祈祷。 终于,电梯门关上了,没有任何东西出来。 向队这次都不敢安心,只要没有去到人多的地方,他的心就安定不下来。 电梯一点点攀爬,在向队迫切希冀的目光中,电梯终于稳稳停在了三楼,电梯门一打开,热闹的声音扑面而来。 是人气。 向队扶着墙,整个人脱力般走出电梯,终于离开了。 他找了个商场中心位坐着,等心跳慢慢平复下去。 他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电梯,此刻他的目光越过透明玻璃,落在一楼的电梯门前,那里灯光明亮,没有闪烁。 电梯安装的位置一出来就是热闹的商场了,可是刚才电梯停在一楼时,整个空间静得落针可闻,他粗重的呼吸声让他以为自己去到了异度空间,闪烁的灯光也不断在营造恐怖氛围。 可是现在,他站在三楼往下看,电梯是正常的,还逐渐有人在等电梯。 是平湖商场地下停车场在闹鬼,还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如果平湖商场闹鬼,这里不可能安安稳稳开那么久,早就引起骚乱了,可如果只针对他一个人,为什么呢? 向队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那是特别行动处负责李梓萱和陈佳琪自杀案的廖晚棠。 “喂,向队?有事吗?”对方平稳的声音传入向队耳中。 向队抿了抿唇,开口:“平湖商场闹鬼。” 廖晚棠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这个同事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甚至她接手这个自杀案时对方还很不乐意,那样坚定的人现在却打电话告诉她平湖商场闹鬼。 “具体说说。”廖晚棠不敢大意,向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而且还改变了他的观念,他一定见到鬼怪了。 “在平湖商场地下停车场……”向队把自己刚才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末了,他忍不住询问,“鬼可以随意杀人吗?人就真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想到刚才在电梯外的鬼怪,向队心里还有点发毛,以往他遇到歹徒,甚至是带枪歹徒他都敢硬刚,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惧生死,可看到鬼怪离他越来越近时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跑,甚至闪烁的灯都在压迫着他的神经。 人面对鬼只能是案板上的鱼肉吗? “不是,鬼杀人是有限制的。”廖晚棠也没瞒着,“鬼和人属于两个世界的物种,鬼属阴世,人属阳世,正常情况下阴世和阳世是不相通的,鬼也不能滞留在阳世。” “但鬼终究是由人死后诞生的物种,怨气极大的鬼就可以滞留人间,但非阳世物种就要受到阳世规则的限制,规则不允许鬼怪随意杀人。” “目前我们发现的鬼怪杀人条件就有三种,第一种是灭人神明之火。” “人身上有三把火,分别位于两肩和头顶,由阳气化成,只有人身上的火开始熄灭,人才不受规则保护,鬼才可以钻空子杀人,而恐惧会导致人的阳气损伤,火焰熄灭,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鬼杀人时要先神出鬼没的恐吓人,或者突然从背后叫住人、攀上人的两肩。” “所以面对鬼的时候尽量不要害怕,越害怕火灭得也越快。但很多人做不到这点,因为人类对未知天生恐惧,而鬼身上也常有让人恐惧的能力。” “鬼怪第二种杀人方式是契约,它们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和人达成契约或承诺,契约内容是由鬼怪制定的,契约成,就具备了杀人的条件,承诺也是同理,不要轻易对鬼怪承诺,承诺一旦达成,它会阻止你完成承诺,而完不成承诺它就可以杀你。” “第三种很复杂,我们也称之为媒介,但媒介形成条件我们还没有了解清楚,这一种也是最可怕的,它可以轻易绕开阳世规则,不需要设定任何恐惧氛围,就能直接取人性命,能制造出媒介的厉鬼也极难对付。” “目前能对付鬼怪的只有一些道家、佛家的手段了,科学方面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向队越听心里越悲凉,普通人面对鬼怪竟然真的束手无策,他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不公布出来,让更多人去学佛法,学道法?” 廖晚棠沉默了片刻才道:“公布出来会引起恐慌的,恐惧就像夜晚的明灯,太吸引鬼怪了,鬼杀人可没有冷却期,而且人还可以不断变成鬼,壮大鬼怪队伍,而学习佛法和道法并没有那么简单,多少人穷极半生才摸到一点皮毛,这已经算天赋异禀了。” “既然人可以变成鬼,那变成鬼后和鬼自相残杀……”向队忍不住问。 “不可能的,人和鬼是不同的物种,可能濒死时的人想要杀鬼,可等他变成鬼,他憎恶的对象就变成了人类,他一定会先杀人,将人拖下和他一样的地狱,到时候他们内心也不会有任何亲情、爱情、友情的概念,只有恨和怨。”廖晚棠语气里也忍不住带了一点情绪,她接触了那么多案子,更知道鬼的可怕,所以也有点绝望。 过了好一会,向队都没有再说话,他第一次知道人和鬼的地位处于这么绝对的差异。 见向队没再说话,廖晚棠开口安慰:“别想那么多了,先忙眼前吧,我们很快会安排人过去处理平湖商场的鬼怪,那里毕竟是商业化地带,学生也多,如果鬼怪杀人会引起恐慌,你等会给我们的人带路。” 电话挂断,向队想起了和灵异事件多次擦肩而过,又自己跑去鬼屋找东西的鹿眠,连忙联系曹文要鹿眠的电话。 那个女生也是普通人,为自己的朋友跑进跑出,可不能招鬼上身,被鬼害了。 “您好,哪位?” 女生清脆的声音传来,向队严肃道:“鹿眠同学,我是刑警大队队长向淮,你去鬼屋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前舍友偷我东西算吗?”大晚上的鹿眠忽然接到刑警大队的电话,满头都是问号。 “就是比如忽然看到……鬼。”沉默半晌,向队还是说出了那个字,他不知道那个女生有没有遇险,只能直白的提醒。 鹿眠看看手机,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呸,诈骗电话,刑警怎么可能问她这种问题。 第53章 捉鬼 电话被挂断,向队愣了几秒,随即放下手机,那个女孩应该没有遇到灵异事件,如果她遇到了,一听到自己说这个字眼,肯定会很激动,至少该有情绪的表露,可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证明她没有遇到,并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没遇到就好,可是按照廖晚棠的说法,鬼有机会是绝对会杀人的,李梓萱和陈佳琪死亡的方法都不一样,唯一一点的联系是两人都接触过十几年前的宁江大学命案,而鹿眠身为两人唯一的连接点,她肯定也接触过,那她为什么没事? 不会是她有事自己没意识到吧? “嗡——” 手机振动起来,向队接起电话。 “你好,向淮队长吗?我是特别行动处负责这次平湖商场地下停车场闹鬼事件的陆镜白,我现在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您放便过来吗?” “我现在过去,你稍等。” 向队挂断电话,走自动扶梯往停车场入口而去。 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一个白衣黑裤,背上背着一个包,面容周正,看着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 向队迟疑着上前,“你好,是陆镜白?” “是我,向队,我们宜早不宜迟,你和我说说情况吧。”陆镜白点点头,眼下还有青黑,一看就知道最近没有休息好。 向队还是带着点迟疑,廖晚棠不是说学这个很难吗,眼前这个人这么年轻,能行吗? 似乎是明白向队的顾虑,陆镜白解释道:“我从小和师父学这个,也算有天赋,普通鬼怪还是能应付的。” “我是忽然在地下停车场遇到它的,我准备按电梯的时候它突然从远处跑来,但除了吓唬我它也没做什么。”见对方自信,向队没再质疑,回忆着刚才的事情,发现那只鬼怪没有成功进入电梯后也没有怎么样。 “那在此之前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陆镜白仔细分析,按道理就算平湖商场真的有鬼,这里这么热闹,人气很足,鬼怪应该不会轻易出来啊,怎么忽然盯上向队了? 向队也仔细回忆,他毕竟是刑警出身,很快想到一个细节,“我踢到过一块骨头,算不算?”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奇怪的点了。 “也有可能,你在这等我吧,我进去看看。” “好。”向队知道自己拖后腿,也没一定要跟进去。 陆镜白独自走进地下停车场,同时将桃木剑拿在手里。 现在商场人流量已经多了起来,地下停车场并不是没有人,他不一定能找到鬼,但他还是过来了,至少要评估一下鬼怪实力。 宽阔的地下停车场里,整个空间的磁场都很稳定,陆镜白拿出罗盘,罗盘的磁针没有动静。 没有问题? 陆镜白觉得奇怪,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拿着罗盘在地下停车场走了一遍。 在即将靠近电梯的拐角时,罗盘疯狂摆动起来。 磁场混乱!这里有问题。 可是他却看不出任何问题,那更有问题了! 如果是意外诞生的鬼,哪来那么多障眼法,只有人为才有那么多意外! 陆镜白拿出符纸,贴在了墙角,默念咒语:“天地无极,万法无碍,破!” 橙黄的波纹在墙角荡开,符咒无火自燃,一瞬间,普通的墙角在陆镜白眼里变了模样,那里埋了一具尸骨。 尸骨上的有怨气丝丝缕缕补充下来,一切在陆镜白眼中是透明的,怨气涌来的方位是鬼屋! 他就说鬼屋那么多厉鬼为什么没被发现,还有猫鬼神和百鬼图那么阴邪的东西潜藏在那里,原来问题出在这。 利用地下停车场的尸骨为阵眼,承接鬼屋的怨气,偏偏地下停车场够大够宽,刚好可以布置一个大的阵法,掩藏一切肮脏,更缜密的是阵法之上还有障眼法,他一开始都看不出来有阵法。 只是现在尸体埋在墙里,他不好挖,只能其他部门来挖,但收鬼还是可以的。 陆镜白掏出一根香,点燃,袅袅烟波扩散而出,随着火星一点点向下,香燃得只剩三分之一时,他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嗬嗬嗬——” 伴随而来的还有微弱的声音,以及浓重的尸臭味。 陆镜白拿出剑,金黄的光在桃木剑上流连,他快速上前,一剑刺在鬼怪上,又立刻洒出符纸,将鬼怪困在原地。 金色的光芒围绕在鬼怪身上,陆镜白抛出剑,桃木剑立在鬼怪上方,和符纸形成一个小罩,随着金色光芒越来越强烈,无论鬼怪怎么挣扎,属于鬼怪的浓重怨气还是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等到鬼怪消失,陆镜白松了口气,得亏这个鬼怪不强,也没成功杀过人,所以比较好对付。 将桃木剑收好,陆镜白离开地下停车场。 见人出来,向队立刻迎了上去,“解决了?” 陆镜白摇头,“鬼是解决了,但里面有尸骨,得你们来挖走。” “明白。”向队答应下来,顿了一下又问道,“我能跟你买张平安符吗?” 陆镜白打量向队一眼,“其实你没那么容易被鬼跟的,这次可能就是一个意外,不过你非要买也可以。” “不是,我想买来送人。”向队觉得自己之前还冤枉过鹿眠,虽然对方不知道,但对方多次和灵异事件擦肩而过,她是真有点倒霉,她偏偏又挂了自己的电话,所以打算给她买张平安符。 “也行,两百。”陆镜白很爽快,“买来送朋友吗?只要不接触到比较强的鬼怪平安符都是护得住的。” “至少杀过两个人的鬼怪算强吗?”向队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陆镜白顿住了,“那很强了,哪遇到那么强的鬼怪?” “宁江大学两个女生自杀的案件你听过吗?” “知道一点,有关的证据猫脸神和百鬼图还是我交过去的。”陆镜白解释。 “那鹿眠你知道吧?她会不会很容易撞鬼?”事件有重合,向队直接问出来。 “你怕她撞鬼?!”陆镜白震惊,“她强得可怕好吗!” “她是道门中人?”向队更惊讶。 “对啊,上次鬼屋全靠她镇住全场鬼怪,不然我都不一定出得来!”陆镜白肯定点头,眼里都是对大佬的崇拜。 向队懵了几秒,立刻发现漏洞,“她不可能是道门中人!” 第54章 加入特别行动处 见陆镜白不解,向队解释道:“按照你说的,她如果是道门高手,她不可能发现不了同学的异常,鬼杀人需要过程,这期间她和死者之一陈佳琪甚至是舍友,即使关系不好每天都是能看到的,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鬼,还让自己同学死掉。” “后续她一直在尽自己所能为我们提供线索,所以她一定是在乎同学的,就不存在她故意让同学死亡,不存在故意,又能及时发现鬼怪,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所以她是大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能她故意杀人?”陆镜白下意识反驳,接收到向队有点无语的眼神,也意识到这不可能,如果她故意杀人,舞到他们面前干什么,还把猫鬼神和百鬼图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不合理。 “那她是怎么克制鬼怪的?!”陆镜白茫然了,这不符合他所学的知识啊! 按照他知道的,有些人天生命硬,确实会免疫一些鬼怪伤害,但也仅限一些普通小鬼啊,鬼屋那乌烟瘴气之地里的鬼怪可不包括在内。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法宝?”陆镜白好奇了,得多强的法宝才有这效果啊? 向队摇头,“我是外行,我更不知道了。” “她是宁江大学学生是吧?我想去给她算个命!”陆镜白跃跃欲试。 向队耸肩,“你可以问问她,不过……”向队提出疑问,“她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邀请她加入你们?” “对啊!”陆镜白醍醐灌顶,立刻就想实施这个措施。 ………… 挂掉诈骗电话,鹿眠想想又不放心,现在科技发达得很,万一对方利用她的声音ai诈骗怎么办? 她虽然没有亲人,但她有朋友、同学和老师啊! 不行,得举报。 十分爱护自己财产的鹿眠打开了反诈中心,详细描述事件后点了举报。 事情解决,鹿眠想起了还没出调查结果的案件。 要不她问问? 不过现在人家下班了,还是明天再问吧。 ………… 教职工宿舍里,山羊娃娃凭空出现在了章老师的书房。 正翻阅书籍的人,缓缓抬头,眼神平静,甚至伸手摸了摸山羊的头,“没有成功啊,真是警惕呢。” 不知过了多久,章老师的目光落在了群里学生讨论的大创项目上,片刻后,温柔道:“那就把傀儡杀了吧,留着也没用了,反正也不能成为新的同类。” 粉色山羊消失,章老师看着山羊娃娃待过的位置,眼里流露出几丝遗憾,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是真听话啊,一张符咒而已就乖乖听命令了,可惜它杀人的方式不好,根本不能让人转化成鬼,瑕疵太大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目前还是怨灵集最好用,想到怨灵集,老者拿出一张黑底红字的符纸引燃,扭曲的血色显示出一个荒凉废弃的别墅。 老者皱眉,一段时间没看了,居然被带到了云岭别墅,那里荒凉得很,短时间内可没人过去,他得找个时机派人去取回来。 怨灵集也有弊端啊,杀人不错,就是不听话,里面的每个鬼怪都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连他都想杀。 章老师叹了口气,还是要培养新的鬼怪啊,金太阳幼儿园里的鬼怪也不争气,自己都离不开死亡之地,还得他们出手炼制鬼物。 他眉眼里染上几丝愁绪,没一个得用的,他们的大计要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还是得不断产生新鬼,才好继续推进计划,首要还是把鹿眠除掉,她破坏掉他们太多计划了。 章老师捏了捏眉心,还是要他出手。 ………… “鹿眠同学,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已经失去娱乐活动,钱又还挣不到,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盯同学自杀案的鹿眠又跑来刑警大队问进度了,然后她就听到了这么离谱的问题。 她加入啥?刑警大队?这专业不对口吧? “不是,我凭什么?”鹿眠忍不住发出疑问,她有啥能力啊,洞察力也不行,人也不细心,就学习上不笨了,再说优点的话那就是胆子大又热心肠了,但这也跟破案不搭边啊。 曹文也不知道她凭什么,一听说她来了,向队就让自己来问了,不是,她前两天不还是重点怀疑对象吗?怎么今天不仅洗白了还能上岸了? 而且向队说的还是特别行动处!那级别都比他高! 有后台啊?硬过头了吧,专业也不对口啊,而且哪个有后台的少爷小姐来吃这苦,特别行动处是什么闲职吗? 但劝人是他的任务,他只好硬着头皮道:“你聪明又热心,很适合成为编外人员。” “这和破案有关系吗?”鹿眠挠头。 “不是,我们是希望你加入特别行动处。”曹文解释道。 “你们还有这部门?具体干什么的?”鹿眠疑惑,这个世界还和她的世界不太一样啊,她们那好像也没这个部门啊。 曹文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是搞封建迷信的吧,他们好歹是官方部门,这样说还有什么公信力。 最后,他只好干巴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总之很神秘。” “那我有工资吗?会不会影响我上学?”鹿眠也有点好奇了,她这么天才吗?居然有部门邀请她。 “我帮你问问,如果能满足你要求的话你要加入吗?”曹文问道。 鹿眠点头,“那我愿意,工资只要有个两千我都同意。” “行,我去帮你问问。”任务完成,曹文回去和向队汇报。 “向队,她说不影响她学习,工资至少有两千就可以。” 向队正忙着处理工作,身为刑警大队队长,他并不闲,再加上知道了世界未知的一面,他忍不住了解更多陈年旧案。 听到曹文的话,向队表示知道了,随即就打算给特别行动处发消息,他是见鹿眠过来了就顺便帮忙问问,还没和特别行动处通气呢,结果他看到他因涉嫌诈骗,手机号被停了,停的还是他的私人号码。 他?涉嫌诈骗?他一个刑警大队队长涉嫌诈骗?! 反诈中心怎么误伤他?! 第55章 世界观崩塌 向队还是先用工作号码给特别行动的人发了信息。 来接鹿眠的是一个向队也没见过的人,叫郭元。 对方是一个方脸的男人,身材健壮,肌肉敦实,年龄大概二十七八,脸色很臭,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人比鹿眠高一点,迈的步子又快又大,鹿眠也得快走才能跟上。 几分钟后,男人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恕鹿眠眼拙,她看不出车的牌子。 郭元拉开车门,见他要接的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由出声催促,“上车啊,等什么,要我给你拉车门吗?” 郭元语气很不好,他接触这行的时间不长,不过他爷爷是干这个的,在他们那一带有点名气,爷爷被收编后也把他捞了进去,成了事业编,平时就在办公室里打打下手,但今天他跟着出了一次任务,鬼没抓到,他也有一点失误,被上级训了,然后就被指派来接这个女生。 说实话,郭元不知道上级收编这个女生干什么,如果是道门中人就算了,他们本来就缺人手,可这个女生却是个普通人,看着还娇娇瘦瘦的,还得他来接。 鹿眠看了他一眼,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这人脾气真臭,算了,为了工作先忍忍,小女子就要能屈能伸,现在经济还不好呢,工作不好找。 等坐稳,郭元发动车子,开出了刑警大队,行驶在马路上,一开始还在繁华区,越开鹿眠发现越偏,最明显的是车变少了,渐渐的两边的高楼大厦都少了。 鹿眠不时侧头看开车的郭元,再开都出市区了,跑城市边缘去了,哪家官方机关建这么偏? 要不是对方是从刑警大队把她接走的,鹿眠要怀疑诈骗了。 渐渐的,鹿眠看到了一个宽阔的大院,郭元将车开了进去。 等车停稳,鹿眠跟着郭元下车,郭元带着她东绕西绕,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 “你敲门进去吧。”郭元交代完就走了。 鹿眠抬头看办公室的牌子——特别行动处二队队长办公室。 队长还有独立办公室呢,第一次接触这些,鹿眠发散了一下思维,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敲门,这个算面试了,她得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 “进。”里面传来清晰的女声。 鹿眠推门而入,对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目光锐利。 “鹿眠?”声音也平静而有力量。 鹿眠点头。 “向队和你说了吗?” “他和我说你们想邀请我成为编外人员,具体还没和我说。”鹿眠老实回答。 “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廖晚棠,是特别行动处二队队长,你可以喊我廖队长,是陆镜白和我推荐你的。”廖晚棠打量着鹿眠,这个女孩身上一股子正气,至少不是心术不正的人,应该也不容易招鬼。 陆镜白?!鹿眠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又想起自己现在好歹在面试,要做好表情管理,但她内心还是很震惊啊! 陆镜白不是道士吗?现在道士权利那么大吗?可以随随便便和事业编搭上话,还能给她捞个名额,虽然到时候她大概率是没有编制,但给她捞个工作也很厉害啊! 他不会修道之前是官二代吧?这官二代人挺好的啊,帮她跑腿还给她介绍工作。 “你的八字能报一下吗?”廖晚棠看了几眼鹿眠的面相,不过她相面学得不好,只能看出她是有点福气的,其他看不太出来,陆镜白说鹿眠命格可能特别好,所以她得算算。 官方也那么迷信?招人还要看命格合不合? “2004年6月18……”不理解,但需要工作,鹿眠还是执行了廖队长的要求,老实报出了原主的生日,因为她不懂八字。 然后鹿眠就看到了更令她震惊的一幕——廖队长拿出了龟甲和蓍草。 鹿眠:!!! 震惊了好吗?国家爸爸,她要举报,这里有公务员封建迷信! 鹿眠茫然了,她的世界观在打碎重组。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她发现穿越至今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因为穿越过来后她直接就生活在大学校园里,周围一切也和她在她自己世界的一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和她的世界一样科技水平的新世界,所受的教育也一样。 现在她发现不太对劲了,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玄学课程,而且还应该是从小就开始学!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个人都如此迷信! 从徐阳阳那个十几岁孩子到她舍友再到眼前这个官方人员,都爱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可原主记忆里没有啊! 鹿眠仔细回忆,原主的记忆里是和她当初寒窗苦读时一样的知识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廖晚棠的眉开始皱起来,不对啊,八字和面相对不上啊,怎么回事? “你确定这是你的生日?”廖晚棠忍不住出声问道。 鹿眠脑子还没回神,嘴巴立刻就答上了,“不确定,我是孤儿,是五六个月大时被送到福利院的,月份是福利院院长推算的。” 廖晚棠眉头舒展开,那就对了,不然这还真对不上,不过这样就无法确定陆镜白说的她适合加入特别行动处是不是属实了。 道行高深的人可以通过面相这些推算八字,但她不是。 只能按照流程了。 “加入我们需要经过测试。”廖晚棠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鹿眠,“这是一个七星街的案件,只要你能独自处理好就可以加入我们,平时也不用强制上班打卡,只要有空时接案子就可以,月薪六千,税后。” 鹿眠迷茫地接过文件袋,她现在的信仰正在受到打击,她现在就想去了解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但现在还在面试,她只好按耐住急躁的心情,打开文件袋浏览起来。 第一行字就跌破了鹿眠的三观——七星街好客来饭店闹鬼事件。 天杀的!她到底穿进了一个什么离奇古怪的世界! 等等,鹿眠目光停顿,七星街好客来饭店不正是她之前兼职的饭店吗? 老板一直说在歇业,她还惋惜过呢。 那里闹鬼?她在那上了那么多天班怎么不知道? 第56章 七星街 “只要你能顺利完成这个案件,就可以加入我们。”廖晚棠解释道,这个案件是她经过考量的。 这个案件里的鬼怪并不算特别强,她们特别行动处人手有限,只能先解决严重的,暂时抽不出人来处理这起案件,如果鹿眠真如陆镜白所说命格特殊或是有护身法宝,这个案件她一定能处理,如果她处理不了,她也不会受太重的伤,顶多是受点惊吓。 鹿眠下意识点头,直到走出办公室,她还是茫然的。 几秒后,触摸着手里冰凉粗糙的文件袋,鹿眠找了个墙角蹲下,立刻拿手机搜索。 她穿越一个多月了也没人和她说这是个灵异世界啊!如果这里真是个灵异世界,她一个普通人要完了!她不是玄学文大女主啊,不是老祖转世,她不会捉鬼!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文献检索以及史料研读,鹿眠终于长舒一口气,天啊,吓死她了,还以为这是个灵异世界呢,原来就普通世界啊。 她都要吓死了好吗,她以为自己所学的知识要被推翻了,还好还好,她一个理科生还是有点用的,现在还是科技时代。 鹿眠拿起文件袋站起来,那这个特别行动处怎么回事啊?搞封建迷信那套,让她搜搜。 超级爱上网,还特别能解码的鹿眠又开始了网络解密之旅。 经过她不断看不断搜,终于有一条解释出来了——专门解决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 这样的啊,鹿眠恍然大悟,她明白了,科学发展终究无法完美的解释这个世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总会有一些离奇案件出现在寻常百姓家,警察解决不了的时候就需要特别行动处出场了,主要是心理疏导疏导加科学普及了。 廖队长爱算命可能是兴趣爱好吧,她妹妹也喜欢玩塔罗牌呢。 理解了,鹿眠的思路通了,那就去完成任务吧。 鹿眠抱着文件袋斗志昂扬,月薪六千的日子啊,她要过上小富婆的生活了。 ………… 七星街,鹿眠骑了一个多小时共享电车终于到了,废老事了,特别行动处真的离市区太远了,七星街又是老街区,她骑得人都傻了,早知道逮着廖队长让她派人送一下了,她的车费啊! 踏上还算熟悉的老街,鹿眠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好客来饭店。 此刻店铺是关门的,鹿眠也不急着过去看,她先打开文件袋翻看起来。 [七星街好客来饭店闹鬼事件。 事件分类:绿色 事件简述:好客来饭店员工称晚间九点左右水龙头会无故喷出血水,夜间十二点左右,后厨会莫名传来敲门声,员工开门后,门外却空无一人,敲门声半小时一响,后来员工干脆不关后厨门,观察敲门声,却发现敲门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童谣声。 人员伤亡:无] 她当初上班的时候也看到过血水啊,那不是有人塞颜料吗?血不是又浓稠又腥吗?那天的红色水稀得要死,颜色也很鲜艳,血色是偏暗一点的呀。 鹿眠皱眉,上次还是她清理的呢! 鹿眠收起了资料,打算去后门看看。 七星街这一条街都是美食,排列得很整齐,后门也开在同一个方向,是一条巷子,一面是墙,一面就是店的后门。 鹿眠直接找到路口走了进去。 现在是下午五点,这里的美食一般都做晚餐和宵夜,所以现在这里还有车子在送货。 鹿眠走了进去,准确找到了好客来饭店的后门。 门外放着绿色的垃圾桶,路面有一点脏,黑而油腻,后门出来之后直接就是排水沟,时不时有点臭味涌上来。 鹿眠捂住鼻子,开始观察好客来饭店的后门,观察来观察去,没有侦查天赋的鹿眠什么也没看出来。 怎么办,试用期要过不了了,她不知道怎么解决。 鹿眠又绕了两圈,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那要不等到晚上的时候再来看看?可是晚上的小巷子多黑啊,她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不妥,得喊人来陪她。 鹿眠打开手机,她要喊老板来陪她,一个人她怕遇到歹徒,两个人就安全一点。 [鹿眠:老板,你方便晚上来一趟七星街的饭店吗?我现在负责帮你处理饭店的怪事。] [好客来饭店老板:???] 见老板质疑她,鹿眠立刻发了两张照片过去,一张文件袋的照片,一张饭店后门的照片。 老板信了,他说他很快就过来。 五月份,天黑得晚,得到七点多天空才开始擦黑。 想到一会不知道还要在饭店干多久,鹿眠打算在旁边先吃个晚饭。 ………… 好客来饭店的老板开着车过去,从他家到饭店大概要二十分种。 他其实现在还有点疑惑,在他饭店兼职的员工怎么突然成了搞玄学的?现在大学生就业面这么广吗? 他其实有点怀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的饭店因为这件事都好几天没营业了,租金要钱,却一直没盈利,亏的都是他的老本啊。 所以他还是过来了,最差的结果就是白跑一趟。 “咚咚咚——” 好客来老板在过一个减速带时忽然听到了三声敲击声,他身上立刻竖起了汗毛,实在是饭店的事情给他太大的阴影了。 这几天在家里他也偶尔听到敲击声,但只是一下就结束了,没有像在饭店一样半小时敲一次,他就怀疑是自己太害怕出现幻觉了,怎么现在还能听到啊! 敲击声似乎从后座传来,好客来老板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发现是女儿的洋娃娃落在了车里,女儿经常把洋娃娃落在他车上。 “呼——” 好客来老板立刻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鬼跟车上了,可能刚刚过减速带的时候洋娃娃弹了一下吧。 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老板停下车等红绿灯,右手不自觉抚摸着手腕上的佛串。 这是他之前去佛寺求的,听朋友说很灵,生意人都爱信这些,他当时还请了佛像来家里镇宅。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后座的洋娃娃动了动,如果老板现在回头,就能看到洋娃娃怨毒不甘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第57章 妹妹和洋娃娃 “老板,你和我说说饭店的事吧。”饭店门打开,鹿眠和老板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鹿眠就开始问具体情况。 “一开始是水龙头里有血水。”老板开始回忆,“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那时候你也看见了,血水从水龙头里喷出来啊,到处都是,跟割着大动脉似的。” “那血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共出现了几次?”鹿眠问道,她在这里也工作好几天了,就遇到过一次啊。 “血水一共出现过三次吧,最后一次就是你打扫那回啊,之后就没有血水了,但是童谣声却还时不时有,一般是十二点后出现,把员工吓得都不来上班了,只好歇业了。” 老板想起当时的场面都还有点心悸,喷洒出的血水让他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案发现场,浓郁的腥臭味直冲他的鼻子,他吓得人都在抖,结果这个新招来的兼职员工猛得不得了。 三两步就上去把水龙头关了,脸很臭地在那打扫。 老板小心观察着鹿眠的脸色,真是没想到啊,随便招的一个员工竟然是公职人员,还是专门处理鬼怪的,不过当初怎么不直接帮他一劳永逸? 说到这个,老板忽然意识到,当初就是鹿眠处理后血水就没有了,当初人家直接就帮他处理了啊! 鹿眠皱着眉头仔细思考,她要怎么给老板做心理疏导啊,水龙头里就是颜料啊,可是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如果她直接说是颜料,他们肯定不信,还要反驳她,自己转头更加疑神疑鬼。 而且按照心理学,他们需要认同感。 并且她是要找到问题出处的,得知道是谁放的颜料,一举处理了,她再安慰他们,他们才能信。 鹿眠扫视老板,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线索,忽然间,鹿眠看到老板衣服上沾了一点红色颜料,很淡,得亏她仔细才看到。 话说回来,上次涌出血水那次老板的女儿和老板都在呀。 “每次涌出血水的时候你女儿是不是都在?”鹿眠已经在锁定目标了。 “好像是。”老板有点犹豫,他记不太清了。 “那她是不是还喜欢画画?”鹿眠继续追问,眼里有了希冀的光。 老板点头,“她确实爱画画,家里都是她的颜料。” 破案了,可能是老板女儿干的,几岁的孩子,爱捣乱恶作剧是正常的。 鹿眠开口,好的,她要开始瞎编了,“下次不要带你女儿来店里就可以了。” “我女儿?后面我就没带她来了,怕煞气冲撞到她。”老板疑惑,他不太明白鹿眠的意思。 “就是怕煞气害到她,小孩子年纪小,容易撞鬼,所以下次你别带她来了,血水你也说了上次我处理完后就没有再出现了,接下来说说童谣吧。”经过上回江汀雨一事,她已经能更好地撒谎了。 而且她不仅成功地让老板不带他女儿来,避开了红色水再出现的可能,又完美契合了他们怕鬼的心理,让他们更信任她,她越来越聪明了! “童谣一般是十二点后出现的,一开始先是敲门声,敲得又急又猛,当时后厨的员工急忙去开门,结果外面根本没有人,等员工关上门,敲门声又出现了,它大概是半小时出现一次,等到一点多,敲门声就变成了童谣,曲调特别诡异,听着特别瘆人。”老板说着说着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恐惧感,可见那曲调真的很让他害怕。 “这样啊,那今晚我们蹲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鹿眠提议。 “啊,你有把握吗?”老板感觉不安,他是真害怕啊,还要蹲门口等鬼怪,到时候鹿眠这个小年轻护不住他怎么办,他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点小钱,可不能英年早逝。 “要不,我还是回避吧,怕影响您发挥。”老板斟酌着开口。 鹿眠很坚定,“不行,就要一起等。”开玩笑,她一个人万一对方是坏人怎么办,而且如果是对家派来的探子故意想搞黄老板的店呢,她一个人不行,逮人都逮不到。 “那行吧,你一定要护住我啊,我女儿才六岁,她可不能没有爸爸。”老板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鹿眠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老板却当成默认,放心了一点。 ………… 夜渐渐深了,外面热闹依旧,宁江市的夜生活本来就很丰富,更别说专门做夜市一条街的七星街了。 老板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按照正常来说他是不会困的,毕竟平时他也经常来店里帮忙,熬通宵是常有的事,可今天有点无聊,就光坐着等,他莫名觉得有点犯困。 “我出去走两步。”现在也没到十二点,而且前门热闹,老板就想出去走两步活动活动。 热闹的夜市街,卖什么的都有,炸串、臭豆腐、酸野、水果捞、柠檬鸡爪…… 香味扑鼻,炸串闻着就香,硕大的眼珠子烤得香喷喷的,再洒上点辣椒粉,一口下去嘎嘣脆,柠檬鸡爪也很香,枯瘦的爪子盛放在血水里,五根爪子都染上了血的颜色,看着很有食欲。 老板走过去,他有点饿了,不如买点炸串吃吃。 “客人好,要点什么啊?”卖炸串的大妈抬起了头,空荡荡的眼眶好像能视物似的直勾勾盯着老板。 “要……”老板开口,又忽然顿住,看着炸串大妈恐怖的模样,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谁炸串炸眼珠子!鸡爪怎么可能是五根,还泡在血水里! 救命!!! 他见鬼了! 老板扭头就跑,他要回店里,鹿眠在店里,鹿眠可以救他! 可一转身,他发现整条街都不对劲,所有做生意的人都盯着他,她们的眼眶都空荡荡的,手上的食物变态诡异,甚至散发着腥臭味。 老板一步步后退,可他的四面八方都是人,他退无可退,他们一步步在向他靠近,包围圈在缩小。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妈妈撕了娃娃的画 娃娃娃娃不见啦 妹妹想去找娃娃 可是妈妈不见了 妈妈妈妈在这呢 来年会开小花花” 曲调诡异的童谣想起,老板瞪大了眼睛,就是这首童谣! 第58章 入职成功 鹿眠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老板抱着个洋娃娃睡着了。 这个洋娃娃她见老板女儿抱过,几乎每次来店里都带,老板这么爱他女儿啊,来个饭店还要带着女儿的洋娃娃。 不过,不可以睡觉,都十一点多了,一会就十二点了,虽然不一定有奸人,但万一呢,她才不要一人面对。 “老板,醒醒,不要睡了!”鹿眠过去,用力地拍了老板的肩膀一下。 老板忽然大口大口喘气,呼吸声急促又粗重,像拉风箱似的,几秒后又惊恐地睁开了眼。 鹿眠退远了两步,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拨打120,老板不会有哮喘吧? “鬼!有鬼!”老板惊恐大叫,急促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粗声粗气的。 “老板,呼气——吸气,好,保持频率呼吸啊。”鹿眠立刻指挥,老板还是先平复好呼吸再说话吧,这样太吓人了。 老板下意识按照鹿眠的命令调整呼吸,几分钟后,他终于平复好呼吸,急切地开口:“有鬼,童谣,她要杀我!你快收了它!” 话音刚落,童谣声再次响起——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断断续续的童谣声从老板怀里的洋娃娃发出。 老板吓得直接把洋娃娃丢掉,“鬼!鬼!” 鹿眠捡起了洋娃娃,摸索了两下,把开关关掉了。 童谣声消失了,鹿眠转头看着老板,“你说的童谣声就是这个?” 老板惊魂未定地点头,眼神惊惧地盯着鹿眠手里的洋娃娃。 鹿眠抿唇,她发现了,他们特别爱自己吓自己,这算什么事啊,枉她深思熟虑,还以为对家搞鬼呢,结果就是这呀。 “你给你女儿买洋娃娃时没听过这个曲调吗?”鹿眠忍不住问,既然自己那么怕,为什么要给女儿买这个啊。 “当时我女儿要买的,我没多想就同意了……”老板呐呐地,他也没想到闹鬼的是他家里的洋娃娃,他还一直以为是店里有东西。 那他这段时间不开店,都和洋娃娃朝夕相处…… 老板越想越后怕,还好家里人没出事! “那接下来还要找鬼吗?”鹿眠问道,合着搞半天就是洋娃娃,那还有蹲的必要吗? “要不,再等会吧,你来都来了……”老板迟疑着开口,毕竟他想一劳永逸,但他怕鹿眠觉得问题解决了,想走了。 “也行呀。”鹿眠没有意见,反正已经晚睡了,她已经不差这一回两回了,而且毕竟是她的任务,得好好完成,这可关乎着她的工资。 “谢谢啊。”老板整个人虚脱得不行,坐得离鹿眠远了一点,梦里的情景太恐怖了好吗,以前也只是童谣啊,而且店里都是人,他底气还比较足,可是刚刚梦里就他一个人啊! 鹿眠和老板一直等到了后半夜,直到凌晨一点都到了,任何灵异事件都没出现。 好的,事情圆满解决,她试用期应该过了吧。 “那个,你们是怎么报案的?”鹿眠询问老板。 “就是去警局报案,然后警官交接啊。”老板解释,“还是我朋友和我说有这个渠道呢,不然我也不知道,报案的时候我还签了保密协议呢。” 见鹿眠没什么想问了,老板殷勤道:“那大师,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鹿眠沉默了一下,继前辈后,喜提新称呼,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少走了好多弯路。 “行,我去宁江大学。”新称呼适应得十分良好的鹿眠立刻愉快答应,太晚了她自己打车多不安全,随后又递出自己手里的洋娃娃,“你女儿的洋娃娃。” 老板吓得疯狂后退,怎么还带还给他的,难道不是她们自己出理的吗?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了!”生怕自己说慢了鹿眠强行塞给他。 行吧,那她先收着吧,鹿眠将洋娃娃装进了自己的小挎包。 ………… [鹿眠:廖队,七星街的事情完成了。] 大早上刚来上班,廖晚棠就接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那么快? 廖晚棠立刻联系了有关部门,让他们去查探。 她们特别行动处也是分工合作的,尚在学习阶段,还没有独立应对事件的人负责去勘察案件,给案件分类,以及案件处理后检验处理结果。 而她们是负责案件的直接处理。 中午快下班时,廖晚棠收到了消息,事情确实解决了。 廖晚棠眼睛亮了,鹿眠真的很特殊,她可以无视鬼怪! 那是不是所有事件都可以带她了,按照陆镜白说的,她连百鬼图和猫脸神都能处理,那简直是无敌状态。 廖晚棠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果再来几个这样的人,她们特别行动处哪里还用怕有伤亡。 ………… 她成功入职了! 鹿眠兴奋得在床上打滚,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操心工作了。 廖队长把她拉进一个工作群,群里氛围也特别好,她一进去,大家立刻欢迎她。 第一次找到这么正式的工作的鹿眠也十分礼貌地回复—— [鹿眠:大家好,我叫鹿眠,以后请多关照。] 简单认识一下后,大家应该都忙,群里安静下来。 鹿眠依然沉浸在兴奋中,有工作了,有钱了诶! 那她可以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买更多好东西了。 鹿眠看看自己的余额,先给阳阳买更好的药! 鹿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要去金太阳幼儿园了。 因为昨晚睡得晚,她现在一点多才醒,宿舍已经没人了。 鹿眠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打算先吃个饭再过去。 洋娃娃静静地伫立在桌子上,棕色的头发有几缕披散到了胸前,塑胶做的双眼却分外逼真,死死盯着鹿眠。 鹿眠没注意,背着包走了。 ………… 带着大包小包的鹿眠兴冲冲地跑来了金太阳幼儿园,然后就看到幼儿园铁门锁着,锁芯锈迹斑斑。 金园长不在? 鹿眠掏出手机联系,又蹲在铁门前等着。 正在滑滑梯上剥着自己皮的红红突然动了动鼻子,有人的味道。 她血肉模糊地脸露出了一个兴奋的表情,有人有人! 她迅速从滑滑梯上滑下来,顺着气味走过去,就看到一个人蹲在她们幼儿园门口。 好久没有生人了呢。 红红走近,被剥掉了皮的手缓缓伸出,向鹿眠后背伸去。 第59章 红红 鹿眠不止买了清洁工具和药,还给阳阳带了一个新皮球,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皮球。 鹿眠把它放在自己脚边,幼儿园门口有一点小小的倾斜,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坡,皮球放不稳,顺着坡滚了下去,撞在墙角,轻轻停在了墙角边。 鹿眠急忙站起来去捡皮球,在地上滚了一圈,皮球有点黑了。 墙角暗红的泥土也沾在了皮球上,有点发臭。 咦!这里怎么那么脏! 鹿眠掏出纸巾把皮球擦干净,转身回幼儿园门口继续等着金园长来开门,他明明说很快就到的。 一转身,鹿眠就看到了抓着铁门,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狼狈,长发长一块短一块的,脸上都是裸露的伤口,甚至还有鲜血在往外渗,手上也没有一块好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鹿眠看。 鹿眠要吓死了,金园长行不行啊?不行把孩子们送福利院去好不好,至少能让小朋友活下来,这样的伤加上这样的环境,死简直太轻而易举了,随便一个感染加发烧,别说小孩子,大人都可能随时丢命。 从惊吓中回神后,鹿眠几步上前,小心翼翼让小女孩松开手,“乖啊,不要抓铁门。” 小女孩手上也有伤口,铁门上都是锈迹,感染病毒细菌不是开玩笑的。 不止动口,鹿眠还动手,小心翼翼掰开小女孩抓着铁门的手。 等小女孩完全放开手,鹿眠立刻打急救电话,太可怕了,这次无论谁来说都不好使,管小孩子同不同意呢,一定得给她去医院! “喂,你好,观江村医院。” “你好,我这观江村金太阳幼儿园这边,这里有小孩受了大面积外伤!”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请尽快准备好诊、费!” 电话挂断,鹿眠茫然了两秒,怎么回事,这个急救工作人员怎么怪怪的,一般急救电话不是打到急救调度中心,再由急救中心指派医院吗? 难道现在科技发达已经可以直接连接最近的医院了? 没等鹿眠深思,小女孩忽然用力摇晃起了铁门,浑浊的鲜血顺着皮肤流下来,一滴一滴,腥臭难闻。 “别晃了祖宗!流血了!”鹿眠急了,立刻去拦着她,可小女孩不听劝,一直用力抓着铁门,黑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鹿眠。 人,她要杀人!红红很用力地晃着门,杀掉这个人,她就可以搭新积木了! “你好,谁叫的救护车?” 清灵的声音响忽然在鹿眠身后响起,鹿眠回头,一个穿着护士服带着护士帽,笑容甜美的护士小姐姐看着她们。 鹿眠赶紧指指里面的红红,“我叫的,她受伤了,很重!” 护士的目光移到红红脸上,很快脸上的表情变得嫌弃。 鹿眠给金园长打电话,救护车都来了,金园长跑去哪了?就点大的幼儿园还走不出来吗?还没人家救护车来得快。 “嘟——”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鹿眠嫌弃,真是没用的金园长。 鹿眠的目光落在挂在铁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锁上,有了年头的锁,锁芯应该也坏了吧。 鹿眠从带来的东西里掏出扫把,拉着小女孩的手把她拉远,用力对着锁芯挥了一下。 “啪嗒——” 生锈的锁断裂,掉在了地上,铁门应声而开。 鹿眠一个急步冲进去,一把打开铁门,眼巴巴地看着护士。 护士眨了眨眼睛,和小女孩对视,双方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鹿眠比她们还疑惑,这个护士她专业吗?看什么呢?血还隔着哗啦啦地流呢,再不止血人就死了。 “不把人带上救护车吗?”鹿眠好心发问。 闻言,护士似乎才回过神,抱起了小女孩放在救护车上,要转头看鹿眠,“你也要跟去。” “行,我知道了。”鹿眠没犹豫,立刻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上救护车鹿眠就发现了不对劲,救护车里的气味很难闻,里面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医生和一个只能看到后脑勺的司机。 鹿眠这次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没错啊,她打的是120啊,急救不就是解决这种危及情况的吗? 但是救护车里这么臭,细菌繁殖得多快啊,这感觉不是无菌环境,是全菌出击。 可是她打的确确实实是救护车,好吧,医生护士肯定比她专业,她还是不要置喙了。 鹿眠坐在一旁,看着医生护士给小女孩包扎止血,虽然这里看着挺三无的,但技术还是有的,小女孩的血不流了。 红红盯着给自己包扎的同类,眼里流露出狂喜,她离开幼儿园了! 真好,终于不用待在幼儿园那个地方了,那里根本没有人,她想杀人都找不着,现在她离开了,她可以杀更多人,拥有更多玩具了! 红红忽然盯着鹿眠笑了一下,努力勾勒出甜美的笑容,但在她那掉了皮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带我离开这里,我会好好报答姐姐的,比如让姐姐成为我最喜欢的玩具。 红红笑容越勾越大,刚止血的伤口又有了渗血的趋势。 鹿眠立马劝她:“不客气,乖啊,咱不笑了,伤口要崩了,你还疼不疼?” 红红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疼了,姐姐等会会一直陪着红红吗?” 姐姐可要一直陪着她呀,不然她怎么杀掉姐姐呢? “你叫红红啊,放心吧,姐姐会陪着你的,直到金园长过来找你。”鹿眠以为红红一个小女孩害怕,急忙安慰她。 金园长真的太不会照顾孩子了,看看阳阳,再看看红红,没一个是全须全尾,话说回来,她刚刚也没看到阳阳,阳阳之前不是最爱在院子里拍皮球吗,她还给阳阳带了新皮球。 可惜当时还没见过红红,只给她带了常规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红红,金园长和你们一般待在哪里?上次姐姐在里面绕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们。”见红红精神头还挺好,鹿眠和红红搭话,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如果注意到身上的伤口得多疼啊。 “我们在地下室呀,下次姐姐可以自己去找。”红红乖巧地回答,不过姐姐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医院门口。 天空暗下来,似乎是要下雨,医院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下,破旧歪斜的大门,空荡的急诊部,在阴云之下仿佛会吞人的野兽。 第60章 停尸房 鹿眠看着已经将红红带进医院,都直勾勾盯着她的医护,她再次迟疑了,她不是歧视啊,但是这么破败的医院,真的很难不让她怀疑医术啊。 虽然现在医院都是自负盈亏,是不盈利单位,但是现在连基础设施都不能保证,而且一点人气都没有,平时真的有人来看病吗? “病人家属,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脸色苍白的医生忽然开口催促,语气冰冷。 话落,医生和护士带着红红已经在往里走了。 鉴于医生和护士看起来都还算认真,鹿眠勉强跟了过去,行吧,都到这了,只能相信医生了。 一进去,红红就被带进了手术室,手术室里红色的灯亮起,在地面上反光上来,在周围散射出红色的光,本来应该吵闹的医院安静得诡异。 “病人家属,去缴费一下,在三楼。”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提醒着鹿眠,等她转头观察,昏暗的灯光下她也看不出哪个护士在提醒她,也或者说周围好像根本没有护士。 近视眼的弊端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光线一不好,东西离得一远,就啥也看不见。 鹿眠乖乖听话去按电梯上了三楼,电梯门合拢,她忽然想起来,她根本没有红红的身份证,连红红全名都不知道,她怎么给她交费啊? 得问一下金园长,他这也不知道那也做不好,总不能连孩子们的身份证都不知道吧,那她就该怀疑金园长到底是好心还是偷偷监禁虐待孩子了。 “叮——”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开得很慢,还不断发出链条生锈摩擦时的机械卡顿声,很难听。 等电梯门开出一条可以容人通过的缝,鹿眠立刻冲了出去,这电梯都多少年了啊,响成这样,感觉随时会散架的样子,刚才她还坐了,得亏她命大啊。 等会下去她要走楼梯! 走出电梯,鹿眠四处张望,缴费处在哪呢?满目都是白,也没个指示标志,这医院好像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 鹿眠只好自己找。 从电梯出来有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右边亮着灯,白得晃眼,不过通往那里的玻璃门是磨砂的,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左边很黑,看不清情况。 亮着灯,那应该是右边了。 鹿眠往右边走过去,用力推开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不是她以为的挂号缴费处,是一张张盖着白布的床。 床摆得很整齐,每张床上都盖着整齐的白布,每块白布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突起。 鹿眠一进门,开门的动作还碰到了最靠近门口的那张床,床晃了一下,白布露出了一角,那是一张死白死白的脸,脸上有暗红色的尸斑,还有一圈圈凸起,白的和红的一下子呈现在鹿眠面前。 再加上这里冷气似乎开得很足,鹿眠一推开门就感觉冷得可怕,甚至还有浓郁的尸臭味。 鹿眠立刻想退出去,这是停尸房啊! 可离她最近的尸体忽然动了,它的面皮剧烈抽搐,似乎挣扎着要睁眼,埋在被子下的手忽然抬起来,快速地抽动。 每具尸体似乎都被感染了一样,一瞬间都直起了手臂,剧烈挥舞起来,白布下的尸体也晃荡起来,似乎要站起来。 诈尸了! 鹿眠门一关,扭头就跑,救命啊,她虽然胆子大,但一整个停尸房的尸体都诈尸的场面她真没见过,她害怕啊! 电梯不能坐,那只有电梯左边这个出口了,没开灯应该是安全通道吧? 鹿眠边跑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自己照明,一打开门是昏暗的缴费处,整个空间只有她手机发出的光。 变态啊!哪家医院缴费处和停尸房建在同一层,缴费处不开灯,停尸房反而不关灯,哪个护士让她来三楼的,也不和她说一下,她要医闹了! “咚咚咚咚——” 急促的声音从停尸房传来,鹿眠一惊,她还是赶紧离开吧,这地方不适合她待! 虽然知道尸体有时会诈尸,但大场面的诈尸她真没见过,她还是去找医护人员来处理吧。 这里是缴费处,那楼梯应该也在这。 鹿眠打着手电筒找,她真是服了,当初建这医院的时候是谁设计的,绕来绕去路在哪呢?也不贴指示标志,也没有指引护士,她真的要医闹了! 几乎要把这个大厅绕完了,鹿眠终于在一个掉漆的黄色大门后发现了楼梯,楼梯间里绿色的安全出口亮着微弱的光。 鹿眠用力地踏了一脚地面,等了一会,灯没亮,楼梯间依然漆黑一片。 不是声控灯?鹿眠打着手电筒照在墙壁上,白色的墙壁上都是鲜红的血手印,大的小的,密密麻麻,鲜艳无比,近视眼鹿眠只看到一片糊糊的红彤彤,没找到开关。 所以这家医院楼梯间不安灯?那这个安全出口标志是为了过检吗? 那这个医院挺穷的,停尸房都得和缴费处建在一起,墙壁涂花了也没钱刷新,楼梯不装灯就算了,缴费处也不装。 鹿眠自己照着手电往下走,得亏社会发达了,现在人手一步手机,不然换成以前那年代,谁出门带手电筒。 鹿眠在心里碎碎念,边念边往下走,还好医院还贴了楼层标志,她顺利找到了对应一楼的门,拉开走进去。 直接对上了一个个器官。 先看到的是一双双眼睛,它们被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泡得死白死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鹿眠。 鹿眠慌了,她真的慌了,也没人告诉她一个小破医院挖人眼珠子啊! 犯法了吧! 鹿眠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悄摸打开了小任警官的微信。 [鹿眠:小任警官救我,打救护车打到黑心医院了!我在这!] 鹿眠直接甩了个实时位置过去,然后又立刻打字。 [鹿眠:小任警官,他们挖人眼珠子还有心肝肾啥的,我现在撞破了医院秘密,我不会要被灭口吧?!] 发一个不放心,鹿眠又如法炮制发给廖队长,想了想,鹿眠又拉出向队的电话,发了短信过去,她还没来得及加向队的微信,下次得加上。 她怕医院人多,高层还有人脉,她得多叫点人,不然打起来时没人护着她。 得亏她最近认识的人多,还可以发微信,不然她都怕报警时的说话声被人听到。 发完求救信息,鹿眠又悄悄转身拉开了一点小缝隙,一双大眼睛偷偷往里瞅。 里面开着一盏小夜灯,正对着一张床,近视眼鹿眠只看到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第61章 逃生 他们刚刚还在给人开膛破肚? 这里也不符合无菌环境啊,那器官他们要来干什么? 不管了拍照留证,鹿眠将自己的手机伸进去,多方位拍了好几张照片,立刻转发。 拍完照鹿眠立刻关上门不看了,灯还亮着,人还躺着,等会说不定黑心医生就回来了,她可不能被发现。 现在她的身份可是报案人,万一有人发现她,一堆人冲上来把她打死了,谁替她喊冤啊。 ………… 如果鹿眠不近视,她就可以看到躺在床上那具尸体脑袋后仰,失去了颅骨只剩脑子的脑袋鲜血淋漓,后仰的眼睛眼珠子上撇,它在盯着鹿眠。 死白死白的眼睛没有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门,直到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尸体动了动,脑袋掉在床外,后仰得更加厉害,失去了颅骨的脑子直溜溜地掉在地上,氤氲出一大摊血迹。 ………… 人已经走到家里的小任警官茫然地看着手机,又点开鹿眠给他的地址——观江村医院。 地址显示在淮阳区,这又是哪个野鸡医院? 几秒后,鹿眠又发来几张照片。 一个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活生生地,眼睛似乎还在盯着他,鲜活的心脏似乎还在跳动,更惊悚的是躺在手术床上脑袋后仰,脑子外露的人。 小任警官要吓死了,鹿眠是什么鬼运气! 他立刻转手给自己的上级发去,急忙赶回派出所。 出警,必须马上出警!这也太凶残血腥了吧,这是法治社会啊,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 刚准备下班的向队还没走出门,就收到了鹿眠给他发的短信,他顺手点开一看,血腥的照片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 向队立刻返回队里,喊上值班的同事,准备赶往鹿眠发的地址。 ………… 廖晚棠好歹比向队和小任警官多一点经验,她一眼就看出照片不对劲。 她滑动照片放大,手术台上的死尸眼睛睁着,翻白的死鱼眼倒仰着看镜头,她看不清那双眼的情绪,但第一眼她就感觉到这具死尸不安好心,它要鹿眠死。 廖晚棠立刻联系人和自己赶去观江村医院,又切换界面搜索那个医院。 那个医院可不简单,有死尸又有这些看着就沾染了怨气的器官,那里的阴气重得简直不用想,这样的医院哪里还能救人,本来轻伤的人进去一趟都得重伤。 查看资料后,廖晚棠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观江村医院是个私立小医院,很多年前因为发生一起重大事故,致多人死亡,已经荒废很久了。 那鹿眠跑那里去干什么?天都要黑了不好好回学校待着,跑去那么阴邪的地方,她是真嫌自己命太硬啊。 廖晚棠在心里嘀嘀咕咕,还不忘喊外援,这个医院光是照片里的器官储存室就已经不止一个怨鬼了,那整个医院是有多少? 她不确定自己带的这几个人能不能行。 ………… 拍完照的鹿眠刚打算换个地方藏起来,毕竟这里太容易被发现了,往下又没有楼梯了,万一到时候上面来人,人家一个瓮中捉鳖,一抓一个准。 刚准备走,鹿眠忽然听到了挖人器官那地方传来了说话声,当下,她感觉打开手机录音,悄摸凑过去听。 里面的声音有点模糊,断断续续的。 “这个供体不太好用……” “将就吧,没有活的了。” “这个挖完了,去停尸间拉一个新的过来吧。” “停尸间的尸体哪有……好。” “这不是没有?” “谁说没有,门外……” “我们剖了她……” 蹲在门外的的鹿眠:!!! 他们要剖她! 赶紧跑,人家人多势众,她干不过。 鹿眠抓着手机直接往上跑,二楼的门离她最近,她先冲进了二楼的门里。 她不是不想去高一点的楼层,但人家说话那样,一听就知道是冲着她来的,她怕自己还没冲进门里,对方就从解剖室里出来,看到她的逃跑路线,到时候人家把门一堵,抓她简直简简单单。 不如趁他们没出来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行动轨迹。 鹿眠一跑进门里,解剖室的门就开了,一群穿着白大褂,脸色灰白的医护人员就站在门内,他们的身后各个器官挥舞起来 就连那具原本躺在床上的死尸也站了起来,脑子外露,头部凹陷,鲜血顺着脑子流下来,染红了他整张脸。 但无论是谁,他们都直直盯着二楼门的方向。 鲜红的红色手印挥舞起来,它们一点点移动,冲进了二楼门内,像是即将要开启一场宴会,它们都在狂欢。 “杀了她!杀了她!” “我们死得好惨!让她下来陪我们!” “我们死得好惨啊!” “我们死得好惨啊!” 所有的声音变得整齐一致,像来自地狱,阴暗幽深,怨毒愤恨。 所有索命的厉鬼都冲进了门里。 鹿眠打开了手电筒,发现一出来这里就是长长的回廊,两边是病房,每个病房门口都有安全出口标志,亮着幽绿色的灯,鹿眠觉得瘆人。 天啊,120给她干哪个医院来了,这个医院到底干什么的,病房也做的不合格,而且医院它不是不装灯,但它只装安全出口标志,不至于让人什么也看不见,也不会让人看清。 鹿眠走得小心翼翼,还探头进病房里看,万一病房有人呢,她一个人干不过那些黑心医护,但是一堆病人一起上,她不信这家医院敢全打死咯。 不对,鹿眠忽然停住脚步,她来这里的时候,一楼的医护叫她来三楼缴费,可是三楼根本没人,要么是下班了要么是缴费处换地方了。 鹿眠更倾向于后者,不然把缴费处和停尸房建一起真的太阴间了。 所以明明缴费处换地方了,医护却还让她来三楼,而且电梯明明就坏了,万一电梯直接坠落她死了呢? 幸运地是她没死,那她就会找安全出口,爬楼梯回一楼去问人,可是楼梯一楼的出口处直接设置成解剖室,她一定会撞见这些。 这家医院根本没想要她活! 病人家属的命也要啊!那红红岂不是也有危险!她带红红来医院的,怎么能让红红出事,她还嫌弃金园长呢,等下她连金园长都不如! 鹿眠立刻折身返回,躲进第一间病房里,她得先听听动静,万一医护在外面呢? 第62章 自相残杀 病房里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点幽绿色的光,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鹿眠能勉强看清在病房里一共三张床,其他就看不太清了,她也没管,聚精会神地听着楼梯的动静。 好像挺安静,那他们是走了?话说回来刚刚她跑后就一直没声,他们不会压根没发现她吧? 鹿眠靠近了黄色的门,手已经抓在了门板上,门上冰冷的感觉传来,甚至她感觉自己的背后也有冷风,但胆子肥就是她最大特点的鹿眠悄摸拉开了一条缝,结果惊奇地发现—— 门外没人! “你在找我们吗?” 阴森幽怨的声音从鹿眠背后传来,如果鹿眠回头,就能看到她的背后,穿着衣服,却全身灰白,肌肤腐烂的人站在她身后,他们伸出了自己的手,期待地等着鹿眠回头,站在最前面的厉鬼那腐烂的手再差一点就能碰到鹿眠的肩头。 鹿眠头都没回,一下子拉开门,迅速往楼下跑,他们这里肯定有密道!肯定有别的路! 阴险啊,骗她跑进二楼,结果他们搁这蹲她! 等她的援军到了她高低踩他们两脚,让他们意识到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 被鹿眠抛在身后的厉鬼们罕见地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茫然,她为什么不回头? 自己害怕又躲避的对象出现在了身后,正常人无论怕不怕都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吧? 而且为什么进医院这么久了,她见过了诈尸,见过了鬼手印,又看到器官和死尸,她身上的阳气为什么还没少?亮得和个太阳似的!他们都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厉鬼们的眼神更加怨毒起来,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当初死的是他们,所有人都该死!现在这个死不了的更要死! 鹿眠这次反其道而行,直接拉开解剖室跑了进去,这里上下的地方肯定不能只有电梯,楼梯肯定也是重要通道,既然楼梯一楼的出口是解剖室,那解剖室里肯定可以找到另一个门,她就可以出去找红红了。 解剖室里原本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都不见了,床上的死尸也不知所踪,只有暗红的鲜血证明这里曾经死过人。 鹿眠短暂震惊了两秒,这个医院到底何方神圣,居然这么快就把器官转移了,难道知道她报警了? 还好她拍照了,鹿眠只注意了几秒就立刻找门,证不证据的到时候再说,她和红红先活下来吧。 鹿眠很快发现了一扇黑色的门,她立刻跑过去拉开,门外是昏暗的走廊。 出来了! 鹿眠跑出来,这里是走廊尽头,只有一条向前的路,鹿眠只能沿着路跑。 一楼倒是有灯了,但也很昏暗,灯时不时还闪一下,好似电路接触不良。 鹿眠边跑边看,急救室在哪里啊,建那么隐秘! “滴答滴答——” 滴水声传入了鹿眠的耳朵,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人的五感都会被无限放大。 湿漉漉的头发从天花板一根根冒了出来,水滴顺着头发一滴滴掉落在地上,随着鹿眠前进的脚步,蔓延出一条水路。 头发越来越长,直到发尾刚好和鹿眠的腰部齐平,一张被灼伤得面目全非的脸从一堆头发里出现,它缓缓扭头,盯着鹿眠四处张望的背影。 全是灰色的眼睛里是怨毒和欲望,她好惨,她的脸被人用刀划伤,划出一道道口子,她好疼,可是她的脸又被人泼上了硫酸,真的好疼啊,她要每个人都体验她的感觉! 鹿眠听到了水滴声,但是她没管,都这时候,谁管哪个水龙头漏水,再漏也是医院的事。 走着走着,鹿眠看到了一面很大的墙。 生了霉斑的墙上是似乎能渗透墙壁的血字,密密麻麻的血字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什么意思? 鹿眠停住了,这些血字是什么意思?被医院害死的人? 可是这面墙上的名字少说也有上百个,一个小小的社区医院害死了上百人? 这么多人就没人医闹吗?只要有人医闹一次,网络上应该也会留下一点讯息吧,上百人啊,医院怎么可能藏得住? 鹿眠拿出手机匆匆拍照,然后又顺着路继续往前走,急救室到底在哪呢? ………… 红红站在急救室,盯着自己的两个同类,又伸出鼻子嗅了嗅,那个姐姐怎么不见了?它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红红突然盯着面容僵硬的同类,“你们把她放哪里去了?她要给我杀!” 护士歪了歪脑袋,硕大的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护士又走过去,捡起脑袋安在自己的头上,脸上重新凝聚出甜美的笑:“不可以哦,她是我们医院的病人,病人就应该待在医院。” 红红缠了纱布的身体再次渗出鲜血,血液将纱布染得鲜红,脸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不可以阻止她,谁都不可以阻止她! 怨毒重新覆盖上她的眼睛,黑色的怨气在她的周身涌动。 护士收起了甜美的笑容,轻轻伸手摸了摸红红的脑袋,又立刻用力,脑袋被她像拧瓶盖一样拧了下来。 满身怨气的红红一下子消失了,她周身的怨气涌到了护士身上,护士再次露出甜美的微笑,“医院禁止医闹。” ………… “岑老!不好了!不好了!” 豪华的别墅里,一个年轻人突然从二楼冲下来,脸带慌张地看着客厅沙发上的老者。 头发花白,脸生皱纹的老者很不满,“阿布,说过多少次?不要大惊小怪!” 训斥完手下,老者又转头看向自己对面的中年男人,脸带抱歉道:“钟先生,抱歉,我的助手不懂事,打扰到我们了,你继续说。” 被称为钟先生的男人却站了起来,礼貌告别:“岑老先生还有事,还是您的事比较重要,我改日再来拜访。” “那钟先生慢走,阿布,送钟先生。”岑老也没有出声挽留,让自己助手去送行。 几分钟后,阿布回来,岑老才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金太阳幼儿园的一只小鬼死了,属于它的雕像碎得不成样子。”阿布低眉顺眼解释。 岑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了身,“走吧,去看看情况。” 他倒要看看谁灭了他养的鬼! 第63章 岑老 阿布开车,岑老坐在后座,刚靠近观江村,岑老就发现了不对劲,好多警车。 难道是他们养鬼的事被特别行动处知道了? 不对,每个警车的标志有点不一样,不单单是特别行动处的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怪斗法造成大量伤亡? 可一般情况下,鬼怪根本不会自相残杀,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鬼怪自相残杀? 岑老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车子缓缓行驶,到达一个分叉路口时,岑老发现警车去的是和他们不同的方向。 那里似乎是观江村医院。 岑老微微皱眉,他们造鬼,当然会去了解这些出了事故,可能产生鬼怪的地方。 当初找到观江村时,他们不是没有去过观江村医院,那里发生过重大事故,致使病人和医务工作者大量死亡,怨气极重,当时他们的人只靠近了门口就被逼退,那里不是能轻易啃下的地方。 好在他们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控制鬼怪,所以观江村医院能不能被他们控制并不重要,它只要可以杀人就行。 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发现了金太阳幼儿园,只可惜金太阳幼儿园的鬼无法逃离幼儿园范围,他们只能尝试炼制载物将它们带出来,目前载物还没炼制成功,其中一个小鬼却消失了。 阿布继续开,金太阳幼儿园很快到了,阿布将车停在路口,两人下车,岑老负手往巷子里走去,阿布带着东西跟在他后面。 一进去两人就看到了幼儿园门口那大包小包的东西,什么洗洁精、扫把、拖把、烧伤药、纱布、玩具、零食…… 就那么堆在门口,看着就像是来慰问一样,谁有病来死过人的废弃幼儿园慰问?嫌命长吗? 而且铁门上那把生锈的锁掉在了地上,一看就是被人打掉的,来人不仅脑子有病,力气还挺大。 岑老将东西踢开,指挥阿布把东西摆好。 阿布拿出桌子,推开铁门,摆在正中间,又拿出一个香炉,放在正中间,插上三支香,又拿出一面黑色的旗子,恭敬地递给岑老。 岑老接过黑旗,左手挥舞起来,右手画着各种诡异符号,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渐渐成形,凝聚成了五道身影,为首的是金园长。 每个身影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烧伤,黑色的红色的伤口裸露着,斑驳不堪。 “祁红怎么离开这里的?”岑老盯着几个鬼魂开口。 旗子上黑色的丝线连接着五个鬼怪,每个鬼怪眼里都带着挣扎怨恨,只是还是乖乖开口:“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她说红红受伤了,喊来了观江村医院的救护车,把红红带走了。” 回答的是阳阳,只有他和红红喜欢在院子里玩,他喜欢在这里拍皮球,红红喜欢滑滑梯,偶尔也会在滑梯旁搭她的积木。 “一个奇怪的女人过来了,就蹲在门口,说让金园长给她开门,红红在滑滑梯,想杀掉那个女人,然后那个女人就喊来了医院救护车,红红被带走了。”鬼怪不喜欢说话,阳阳也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连续的话,表情很不好看,眼神更加怨毒。 被一个女人带走的?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本事?可以来到金太阳幼儿园直接带走祁红,不过她的命也到头了,居然被观江村医院的鬼怪盯上,应该也活不了,这样看了祁红可能是死在了观江村医院的鬼怪手里,鬼怪很少自相残杀,但也不是不会自相残杀。 可惜那个女人活不下来了,不然他倒要抓住她,逼问她是怎么带着鬼怪离开这里的。 “她是第一次来金太阳幼儿园吗?”女人死了,但或许可以找到她的蛛丝马迹,寻找可以直接带着鬼怪离开它们死亡之地的办法。 “不是。”这次回答的是金园长,“她是我通过网络骗来的,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又走了,我想杀她,可是她没有进到幼儿园。” “我杀不了她。”阳阳也回答道,“她去而复返,进入了幼儿园,我想杀了她,可是我杀不了她,我的鬼力在她面前似乎失去了作用,只能肉搏,但她力气大得可怕,她还在幼儿园逛了一会才离开。” 岑老眉头拧紧,什么邪门路子,居然可以直接封禁鬼怪的能力,他修习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法门,看来要联系师父汇报一下了,这样的野路子万一毁了他们的计划就不好了。 “她叫什么名字?”岑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鹿、眠。”金园长回答得很慢,同时慢慢抬起了头,眼里是满满的恶意,旗子上黑色的丝线在变淡。 岑老脸上露出错愕,是她?!那个毁了他们许多计划的宁江大学学生鹿眠! 没来得及深思,岑老立刻退出幼儿园大门,阿布也眼疾手快地将桌子和香炉收走,同时洒了一把香灰在铁门处,也立刻退了出来。 瞬间,黑色旗子上的丝线消失,所有鬼怪同时抬起了头,直勾勾盯着门外的人,阴冷的风在幼儿园肆虐。 “走。” 没有多留,岑老叫上阿布,两人快步离开巷子。 直到坐在车上,岑老才拧眉思考,那个叫鹿眠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之前屡次破坏他们养在宁江大学的鬼,他以为她是单凭命格特殊,邪祟不侵,再加上应该是懂一些道门之术才能灭了三个鬼,现在看来她很邪门啊。 压制鬼力,到底是哪一派的术法? 岑老抬头望向观江村医院的方向,而且她才刚出事,各部门就感去救她,身份也不一般啊。 “阿布,去观江村医院。”岑老开口吩咐,多年没去,不知道观江村医院发展成何等规模了,到时候他也可以浑水摸鱼,如果能把官方人员弄死几个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那个鹿眠还没死,就更好了,刚好可以逼问她的术法,虽然她没死的可能性很低,但万一呢? 阿布是个听话的助手,闻言,启动车辆往观江村医院行驶过去。 第64章 三方人马 鹿眠找到了急救室,上面亮着红色的灯,显示抢救中,往常鹿眠还会躲远,现在,谁知道黑心医院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要硬闯。 急救室旁边一般会挨着一个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可以直接通到急救室。 鹿眠一眼就瞧见了办公室的门,她用力一推门就开了,鹿眠扫视一眼,发现了通往急救室的门,鹿眠直接推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护士正对着一个假人做着心肺复苏,嘴里念念有词:“1001、1002、1003……” 医生站在一旁,似模似样地给自己消毒。 鹿眠将急救室扫了一遍,红红不在,这里也没病人,但是医生和护士好认真的样子。 “红红呢?”鹿眠出声询问,但是语气平和了一点,急救室的医护人员貌似比较正常,看着也没参与黑心产业链,所以她也愿意正常交流。 “没有消毒,病人家属你怎么可以进来!这里是急救室,出去!”护士抬起了头,泛着灰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鹿眠,眼里都是不满。 “红红呢?她送到你们这抢救,她现在去哪里了?”鹿眠听话地后退了两步,面对正常以病人为重的医护人员,她还是愿意尊重的。 “红红?那个皮肤烂烂的,人丑丑的小女孩?”护士歪了歪脑袋,脑子还晃了一下,但好歹没掉,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红红看着确实挺丑的,但怎么这么说人家,不过现在也没时间计较这些,鹿眠点头,“对,就是她。” “哦,死了。”护士轻描淡写。 鹿眠瞪大了眼睛,“死了!她怎么就死了!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血不是止住了吗?你们说清楚?” 红红突然就死了?!鹿眠有点难以接受,刚刚还活生生一小孩呢。 “哎呀,抢救失败是常有的事,而且她还不听话,老想去找你,我们医院不允许存在医闹的病人。”护士义正言辞起来,眼神幽幽地盯着鹿眠,“家属你是想要医闹吗?” “病人,请来到手术台上。”正在一旁默默消毒的医生忽然开了口,带着手套,镜片下的眼睛幽深无比,就这样盯着鹿眠。 鹿眠:??? 什么傻缺医院,搞黑色产业链就算了,急救室医护的人员竟然是精神病,你看医生那个颠颠的样子,病人和正常人都分不清,他能做好手术吗? 本来还义正言辞准备和鹿眠理论的护士像是被医生传染,忽然发病了一样,径直走过来,“病人,请尽快到手术台上。” 鹿眠“砰”地一下将门关上,现在医生和护士发病了,肯定问不出红红的下落,她得自己找。 可是抢救失败,一般都会送到停尸房,如果是医院故意害死,那应该是带到解剖室,她刚刚从解剖室出来没看到啊,难道有别的解剖室? 可是她找也找不到啊,去停尸房的话就要回答解剖室那里,那堆医护还搁那追她呢。 她都报警好一会了,警察应该到了吧?她先等警察,然后再进去找红红。 鹿眠离开急救室,打算先离开。 ………… 观江村医院门口,三批人马同时到达。 小任警官扭头看着刑警大队和特别行动处的人,满脑子问号,现在鹿眠人脉那么广吗? 而且刑警大队和特别行动处都来了,还有他们派出所的事吗? 廖晚棠则抬头看着眼前笼罩在一片黑云下的医院。 “廖队长,进去吗?”向队上前询问,按照规定,目前他们应该听从特别行动处的指挥。 而且看廖队长面色凝重的样子,他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我们进不去,进去必死。”廖晚棠眉头拧得很紧,脸上都是凝重,同时掏出了手机。 她叫的外援不够,这里的怨气太重了,那些在观中修炼的大佬都该出山了。 鹿眠还在里面,她真的还能活下来吗?廖晚棠已经不抱希望了,鹿眠不是道门中人,不懂术法,就是命硬而已,可这样鬼气森森的地方,除非她是天道亲闺女,不然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各位要来看病吗?我们观江村医院技术先进,设备齐全,一定能治好各位的病。”一位穿着整齐的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徐清河上前两步,将众人挥退,手上的拂尘挥动起来,金色光芒乍现,挡在众人面前。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在徐清河眼中,这浓得要液化的黑色怨气有扩散的趋势,医院里的厉鬼盯上他们了。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宁江市近几年鬼怪频出,但都没有强到这种地步的。 而这观江村医院里的厉鬼强得太离谱了,鬼怪要强到如此地步,除了怨气深重,至少也要杀过人的,但他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观江村医院的死人事件,而且这里位置偏僻,观江村更是人烟稀少,哪里有那么多人给鬼怪杀? 如果早就有人死亡,他们肯定早早就来处理这里了,就算当时也打不过,好歹可以尽早封印啊,如今这情况,棘手啊。 见特别行动处都面色凝重,其他人识趣地后退了,就算有几个警察第一次看到这种玄学的场面,但也知道不能添乱。 在所有人严阵以待时,鹿眠背着她的小挎包跑了出来,一看到那么多人,她眼睛“咻”地一下亮了。 “你们来了!快进来!” 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徐清河面色更不好了,不对劲,这鬼怪了不得啊,他们还没进去呢,对方竟然就知道他们是因鹿眠而来,居然使障眼法!而且他居然看不出对方身上的鬼气! 强得没边了,徐清河拿出了五枚铜钱,向上一甩,钱币围成一个圈,幻化出八卦图的模样,渐渐变大,笼罩在医院上方。 鹿眠茫然地看着徐清河,她看不到那些奇异的光彩,在她的视角里,只看到徐清河往上甩了五枚铜钱,她奇怪地挠头,还是往前跑了,护士挡在她前面,她还绕了一下。 徐清河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厉鬼穿过他的八卦图,穿过他设下的屏障,跑到了向队长面前。 “向警官,你们快进去啊!等下他们就转移证据了!” 第65章 奇怪的名字 向队茫然抬头,转头看站在前面的徐清河,眼神示意鹿眠找他,这里一看就不简单,前面这个道长看着比较有水平,有问题还是找人家吧。 鹿眠奇怪眨眼,他们怎么回事?身为公职人员,搁这发什么呆呢,难道是不清楚情况? 想到这个可能,鹿眠拍胸脯保证道:“对方人不多,顶多十几人,你们带武器了吗?” 鹿眠观察他们,发现他们身上带了枪,那好办了,直接干啊,还犹豫啥。 “里面压根就没啥病人,上去直接就能逮着犯罪分子打。”鹿眠又解释了一遍,转头去看小任警官别在腰间的电棍,“能不能给我一根?” 小任警官后退,“电棍属于警械,只能警察使用。” “好吧。”鹿眠也没坚持,“那我带路,你们保护好我哦。” “你是人?”徐清河忽然走了过来,上下打量鹿眠。 鹿眠扭头看他,“叔,都这时候,咱先别迷信了,先把人抓了,到时候你再走个形式给死者做个法事,现在别添乱了。” “不是,我添乱?!”徐清河声调拔高,他堂堂玉真观观主,他才是主力军好吗,其他人才是添乱! 鹿眠才不管你那么多,她还要进去找红红,“我走前面,你们赶紧跟上啊,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我找不到她。” 鹿眠一马当先,挎过黄色屏障,就打算往医院里走。 门口的护士看向她,几秒后翻了个白眼,这种阳气足得不得了的人难杀,没有选择也就算了,现在面前好多软柿子,当然挑他们捏。 护士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继续招呼屏障之外的软柿子,“来看病就快进来呀,我们医院医生的医术很好的,从无差评。” 鹿眠转头看护士,回头找后盾,“先抓她。” 见大家都待着没动,鹿眠不满意了,“你们的职业道德呢?半天都不动弹,怎么,官官相护啊?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还在等待命令的警察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个挎过屏障跟着鹿眠走,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呢,他们好歹穿着制服,怎么可以让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女生冲在前面,死就死了,这个职业本来就是有危险的。 小任警官和另外一个警察迅速控制住了护士,他们都做好被护士反打的准备了。 可护士刚刚露出怨毒的表情,刚张开嘴准备咬他们,鹿眠忽然一巴掌过来了,“看着你就不正经,还想袭警啊?” 护士懵了,警察也懵了,小任警官站在一旁,试探地拿着手铐扣在了护士手上,结果他成功了,那个护士根本挣脱不开。 鬼怪那么好对付啊?! 所有警察眼里露出了一致的想法,齐刷刷看着特别行动处的人,眼里的情绪很明显,就这?你们凝重什么? “走,我带路。” 一堆警察齐刷刷跟在了鹿眠身后,原来就这,刚才他们白悲壮了。 廖晚棠看着这一幕也懵了,从鹿眠完好无损从医院出来,她就震惊了,她知道鹿眠命硬,但没想到硬到这种程度啊,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居然可以让普通人拥有对付鬼怪的能力,这跟核武器有什么区别? 特别行动处的人看着廖晚棠,等她下命令,廖晚棠没犹豫,“走,跟着鹿眠。”都这份上了,还犹豫什么。 一大群人跟着鹿眠走进了医院。 …………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里的人目睹了这一切,车里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阿布小心开口:“岑老,我们要去看看吗?” “走吧,回去,这件事要往上汇报。”岑老面色难看,一开始只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现在看来,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她压制鬼气的能力太恐怖了。 岑老回头看向笼罩在浓重怨气下的观江村医院,这样的怨气,他都没办法全身而退,可那个人却可以,他们必须除掉她。 ………… 一进医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等大家适应这个温度,再抬头,发现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群皮肤发灰,散发着浓重腥臭尸气的鬼。 有医生有护士有患者,但无一例外,每个鬼怪脸上都是兴奋怨毒的目光,甚至在人数上,鬼怪还略胜一筹。 鹿眠戳离她最近的警察,“愣着干什么,他们都是主谋,尤其那几个医护,电棍电他们。” 鹿眠话音刚落,警察还没动手,那堆医护先动了,他们纯是肉搏,灰白的手臂像僵尸一样伸直,冲着每个人的脖颈而来。 因为鹿眠说用电棍,其他人下意识拿出电棍就是电。 惊呆特别行动处的人的一幕出现了,鬼被电趴下了。 很快,敌弱我强,本来还嚣张的医院人员一个个倒在地上,脸上怨毒的表情还没收起来,还多添了愤怒。 人类为什么能打到他们?他们居然没打赢?奇耻大辱! 所有鬼怪抬起了头,阴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鹿眠。 是她!都是她!杀了她他们就能杀更多人! 离鹿眠最近的鬼怪挣扎着爬行,他要杀了这个女人! 站一旁的小任警官踢了一脚,“老实点。”他现在已经飘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鹿眠有这能力,但结果最重要,干就完了。 “小任警官,能出来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找一个小女孩吗?”鹿眠发问,她没忘记红红,现在红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和小任陪你去吧。”向队接上话。 “好。” 鹿眠带着向队和小任警官走向解剖室,她打算从那里上三楼停尸房看看,如果真如急救室的护士所说,那红红是不是会在停尸房,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沿着那条走廊走,鹿眠发现了不对劲,路上湿哒哒的,密集的水滴滴落在瓷砖上。 刚刚还没有啊,难道医院保洁晚上还要上班? 鹿眠挠头,很快又把这种细节抛之脑后,找红红最重要。 很快,三人走到刻满了名字的墙。 小任警官突然停住了,他盯着离他们最近的刻在最末尾的名字——朱杨黄羽。 “这是我邻居的名字!”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的那位邻居和他同辈,两人也曾一起玩过,两个月前,他莫名溺水身亡,可明明他会游泳,所以这件事小任警官记得很深。 “你怎么确定是你朋友的名字?”向队问道。 “他爸爸姓朱,妈妈姓杨,奶奶姓黄,他的名字糅合了三个姓,别说整个宁江市,就是全国都没人和他重名,两个月前他忽然溺水身亡了。” 第66章 特殊光环 向队也拧起了眉,两个月前溺亡的人,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废弃医院的白墙上? 鹿眠看了一眼,猜测道:“可能是他落水后有人打120,刚好出诊的是观江村医院,就这么遇害了?”话落,鹿眠又催促,“我们先去找活人好不好?这个名字的事稍后在提?” “好。”小任警官也没多纠结,救人比研究一个死人的名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更重要。 鹿眠在这里前面带路,小任警官和向队一左一右跟着,手上拿着枪,眼神也很警戒。 很快解剖室到了,鹿眠一把将门推开,一进去就对上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整个解剖室里密密麻麻都是器官,最中间还放了一张满是血的床。 小任警官脸都白了,他才工作没两年,还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每个器官就对应着一个鬼,那眼睛刚刚还动呢,虽然鹿眠给了他一点底气,但看鹿眠的样子,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万一什么时候失灵了,他们就完了。 鹿眠其实也有点不适应,但她妹妹学医,经常给她分享奇奇怪怪的视频,在老家的时候还经常和奶奶杀鸡杀鸭,猪都捅过,现在只是器官而已,加上近视眼又看不清,她走得目不斜视。 鹿眠拉开另一道门,打开了手电筒,“这医院楼梯不装灯。” 走廊里,血色的手印依然存在,却一动不动。 向队和小任警官又遭受第二重暴击,天杀的,这个鬼医院到底怎么来的,处处有鬼!他们是警察也要吓死了,普通人来还有活路吗? 两人看了面色如常的鹿眠一眼,她除外。 鹿眠都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神态自若地拾级而上。 ………… 医院大厅,剩下的警察还在给地上的鬼套手铐,这也是人生头一遭了。 徐清河不信邪,拿着拂尘走上前,一挥拂尘,打在了最靠近他的鬼身上,金光和黑色雾气闪现,鬼面气森然地抬起了头,又慢慢站了起来,带上了手铐的手用力抓在徐清河脚上,徐清河立刻后退,草率了,看来鹿眠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压制住厉鬼。 那她能力的来源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强?人都不在了还能压制厉鬼,他不会看错,鹿眠身上根本没有修炼痕迹,可偏偏鬼在她面前束手无策,当初他看到鹿眠手里的诅咒传单时,也知道她命格特殊,但命格特殊的人太多了,即使是万里挑一,他们国家也有十几万人。 所以他当时根本没细看,也没细想,可现在这一幕让他清晰的认识到鹿眠不止是命格特殊这么简单,她看着更像神明转世好吗。 “滴答滴答——” 水滴声传到了在场之人的耳中。 “什么东西滴我手上了?还有点痛。”一个警察忽然出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其他人转头看他,发现他摸着的地方已经在发红。 “大家小心!”廖晚棠立刻警觉,“可能有漏网之鱼。” 所有人迅速聚集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 忽然间,天花板冒出了长长的头发,湿漉的水滴顺着头发滴落在地上,距离他们两米远,刚刚的水滴声应该也是这头发带来的。 几秒后,和头发一起出现的是一张斑驳的脸,表情恶毒。 徐清河拿出符纸,直接甩了出去,廖晚棠也掏出一把古朴而通体全黑的长剑,长剑立在身前,随着廖晚棠的手势,直接向头发刺去。 “铿——”撞击声响起,女鬼的头发掉了一大半。 特别行动处的其他人也立刻出手,各种招式朝着女鬼攻去。 “啊!”女鬼不甘地四处爬动,可各种攻击将她包围,她怨毒地盯了几人一眼,给她等着! 可没等她跑,廖晚棠一剑将她钉在了天花板上,立刻出声提醒,“她要跑,快!” 徐清河也不甘示弱,拂尘一甩,随着符咒一起,巨大的金光刺向女鬼。 在不干与怨愤中,女鬼消散在所有人眼中。 徐清河收了拂尘,嘀咕出声:“鹿眠的能力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清河。” 徐清河顺着声音回头,是他们玉真观的师祖,他的师父,一同来的还有其他道观和佛寺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大佬。 “师父。”徐清河拱手,“各位前辈。” “刚刚我们都看到了,这里怨气深重,你们快离开。”徐清河师父开口。 徐清河将位置让开,“师父,各位前辈,其实情况并不严重,刚刚的女鬼可能是意外。” 几位前辈看到了被制服在原地的厉鬼,制住它们的还是普通手铐。 几个大佬级别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将目光转向徐清河,意思很明显,要他解释。 徐清河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又没忍住询问道:“师父,她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徐清河师父摇头,“得见到人才知道,先超度这些恶鬼吧,你们退远些。” 虽然对故事的主人公鹿眠很好奇,但眼下还是超度厉鬼比较重要。 几位大师各显神通,本来还怨毒不甘的厉鬼消散在医院大厅。 ………… 鹿眠一回生二回熟,很快找到三楼停尸房,那里的尸体安安静静躺着,没有她之前看到的诈尸场景。 鹿眠开始掀白布,还让向队和小任警官帮自己找。 被掀的尸体是一动也不敢动,它们原先想弄死她的,结果这女人邪门啊,它们都这么吓唬她了,她身上阳气是一点没少。 按理说阳气足点,进了它们医院也别想活着出去,可她进了它们的地盘,居然还受规则保护,阳气又难消,更离谱的是她还能反杀,没见它们医院好多鬼都死她手里了吗。 所以它们现在一下也不敢动,鬼也怕死。 等把这些都掀完,鹿眠也没找到红红,黑心医院到底把红红放哪去了? 不行,得去威胁精神病的医生和护士,不然她一直找不到红红怎么办。 “我们去急救室。” 连续看着这种皮肤发灰长了尸斑的尸体,别说小任警官了,向队都有点恶心,但鹿眠依然活力十足,他们觉得如果没有鬼怪,她适合干刑警的活,看到尸体都面不改色的。 但两人还是听话地跟着鹿眠去急救室。 路只有一条,两方人马再度汇合。 第67章 不要让她知道有鬼 “鹿眠?找到那个小孩了吗?”看到鹿眠返回,廖晚棠开口问道。 鹿眠摇头,有些丧气,“没有。” “那个小孩的特征是什么?当时你们怎么遇到的?我们帮你去找。”廖晚棠皱眉,现在还没找到,如果孩子又太小的话,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是金太阳幼儿园的小孩,大概五六岁,穿着米色的小裙子,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皮肤上的肉都开始往下掉,鲜血哗哗地流,不过她很乖,这样了也不哭不闹。”鹿眠解释,又拿出手机,她发现金园长是真不爱看手机,都这时候了也不回她,如果有红红照片该多好。 小任警官扭头看着鹿眠,眼神奇异,他发现了,鹿眠脑回路奇异,之前林悦的时候她就这样,林悦明明是鬼,异常之处也很明显,她却浑然不觉,还打听过林悦住院的地方,那会他也还不知道林悦是鬼,就是他抓的林悦,现在想来那会鹿眠的能力就初见端倪了。 现在的小女孩也是一样,从鹿眠的描述中,很明显那个小女孩根本不是人,她偏偏打救护车救人家,把自己置于险境。 很善良的姑娘,但钝感力也很足,小任警官默默下了结论。 和小任警官一样,向队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鹿眠,幽幽开口,“十年前,金太阳幼儿园发生严重火灾,造成六人死亡,多人受伤,死亡的人中有一位园长和五个小孩,其中就有女孩。” 向队之所以记那么清楚,是因为那件案子他有参与,而且当时他才工作不久,初出茅庐,当然记得清楚。 鹿眠看着他,“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我知道那里发生过火灾呀,不过后来不是又开始营业了吗?人家只是经营不善。” “你去那个幼儿园的时候里面有多少人?”向队拧眉。 “六个,一个园长五个小孩。” “所以啊,有那么巧吗?”向队盯着鹿眠的表情。 “所以当初死去的园长姓金?”鹿眠开始有点自我怀疑了。 “不是,姓郑。”向队也疑惑了,难道他推断错了? 鹿眠自信了,你看看,又给她传播封建迷信,鹿眠目光带了点谴责,堂堂刑警队队长,真不稳重,人越老思想越回去。 “鹿眠是吗,这样吧,我们帮你找,你去外面等我们好吗?”徐清河的师父忽然出声,开口就是希望鹿眠离开。 “不行。”鹿眠摇头,人十分坚定,“她是我带来的,我得找到她,不然怎么对得起她?” “可我们还要分出人手保护你。”廖晚棠看出了徐清河师父的意图,一下子抓住鹿眠的弱点,劝她离开。 鹿眠看着眼前一群留胡子白头发仙风道骨样子的老人,意思很明显,他们不更碍手碍脚? “他们人老了,又带编制,总得付出点什么,公职人员都是这样的。”廖晚棠面不改色。 “那好吧,我去外面等你们。”鹿眠没有再纠结,她不能添乱。 等鹿眠消失在所有人视线,廖晚棠才看向徐清河师父,“齐道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有点猜测,我直觉不要让鹿眠发现有鬼的存在,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灭厉鬼吧。”齐道长没有多少,目光落在怨气森然的医院里。 ………… 鹿眠蹲在医院门口,夜色下,还有两名警察守在车旁,时不时瞄一眼鹿眠。 鹿眠拿出手机,给金园长打电话,打了好几下,电话才接通。 “鹿眠吗?有事吗?”金园长语气很冷漠。 “金园长!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有红红照片吗?我今天看到红红,她受伤了,就把她送来了医院,结果那是个黑心医院,红红现在不见了!你把红红照片发给我,我让其他人帮忙找找。”鹿眠语速极快地把前因后果讲完,等待金园长回复。 “没有她的照片,死了就死了吧,不是什么大事,你什么时候回幼儿园?”金园长对红红的死很淡漠,但对鹿眠是否会再次来幼儿园很感兴趣。 鹿眠满脸震惊,随后就是愤怒,她就说嘛,孩子们受那么重的伤不给治,幼儿园环境又差,也不见园长打扫,果然园长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报警抓你!”鹿眠气死了好吧,可怜的孩子啊,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等会她就让小任警官他们去把孩子们拯救出来,她自己是不会打急救电话了,运气不大好,打120都能给她干黑心医院来,还是官方来吧。 ………… “剩下的,封印吧。”拿着佛串的了悟大师看着楼梯走廊还剩的几个血手印,无奈道。 他们尽力超度了一些厉鬼,但这医院的厉鬼很多,这楼梯间的就是,或许他们就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厉鬼,杀过太多人和鬼,理智已无,只剩杀戮,超度并不容易,只能先封印。 “其他人去外面等吧。”齐道长吩咐道,剩下的没他们什么事了。 其他人依言离开。 鹿眠还蹲在门口等,看到大家乌泱泱一片地出来,连忙上前,“红红找到了吗?” 想起齐道长的叮嘱,廖晚棠斟酌道:“红红抢救无效死亡,尸体都不完整了,我们后续会安葬她的,不是你的错,你节哀。” 鹿眠有点难过,但她不是内耗的人,也知道确实不是自己的错,是医院的错。 “不过,你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的急救电话吗?”廖晚棠问道,这个医院居然可以通过急救电话将人带到医院,可是她们之前却一直没发现,这不是个好现象。 “我就是正常拨打120,然后救护车就来了,就这样。”鹿眠亮出通话记录。 廖晚棠看了好几眼,好家伙,不止一通打给鬼的电话呢,你不被鬼盯上谁被盯上。 “行,我知道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好吗?”廖晚棠打算先把鹿眠支走,后续医院的事情还要继续调查,比如近些年根本没人失踪,医院到底是如何杀人的,又或者难道是它们离开医院将人带到医院中来杀吗? 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按照目前她们发现的,鬼怪很大程度会受限于死前的地方。 这些都要查,鬼怪完全进入官方视野也才十几年,她们对鬼怪还是不够了解。 第68章 记忆篡改 目送鹿眠离开,廖晚棠拿出手机查卷宗,她想看看有没有像鹿眠一样打了个急救电话,却被拉到观江村医院来的人。 “廖队长。”小任警官突然上前,凑到了廖晚棠面前。 廖晚棠侧头看他,“有事吗?” “医院有一面白墙,上面记录了很多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是我朋友的……”小任警官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他不太懂这些,只能求助于懂的人。 廖晚棠慢慢拧起了眉,“他是在哪个地方溺毙的?” 闻言,小任警官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朋友是在哪个地方淹死的,“我不知道,而且当初出警的是哪个派出所,是怎么被人发现的,报案人又是谁,这些,我通通都没有记忆!” 两人脸色有些白了,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记忆篡改。 小任警官拿出手机,“我立刻让我妈去邻居家问问!” 廖晚棠没说话,等着小任警官的询问结果。 片刻后,小任警官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颤抖,他缓缓道:“我朋友的父母说他们忘记了,忘记了报案人,出警人,以及死亡地点。” 答案已经很明了了,观江村医院的厉鬼可以篡改记忆! 这样强的鬼怪还有多少?如果他们以后遇到的都是这样的鬼怪,他们该如何应对,又或者鬼怪更强一点,他们连人有没有死,这个世界上是否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也不知道。 那就太可怕了。 廖晚棠表情也不好,她们以前就觉得鬼怪很强了,现在发现它们还能篡改记忆,是否她身边也曾有人因此而死,她却一无所知? 廖晚棠直接将这个消息上报,并立刻安排人去查白墙上记录的名字,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安排完这些,廖晚棠又带人去金太阳幼儿园,按照鹿眠的说法那里百分百闹鬼,那园长和几个小孩都不可能是人了,医院她们帮不上什么忙,幼儿园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 鹿眠回到学校时已经有点晚了,不过舍友爱熬夜,大家还没睡,鹿眠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了。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冯春玲抱着山羊娃娃,在空荡的宿舍里踱步,绕了一圈又一圈,走了十几分钟后,她抱着山羊娃娃踏出了宿舍门,又顿在了原地。 她怀里的山羊娃娃歪了歪脑袋,上次取下的眼睛不好看,烂掉了,这次它想要完整的眼睛。 那就去湖里吧。 山羊娃娃做出了决定,冯春玲也动了起来,一步步向楼下走去。 到达三楼时,冯春玲又停住了,她怀里的山羊娃娃盯着楼梯口的洋娃娃。 洋娃娃也回望着山羊娃娃和冯春玲。 几秒后,山羊娃娃见洋娃娃没有动,只是盯着它,也不再停顿,带着冯春玲一步步下楼。 今晚下了点雨,地面是湿漉漉的,楼下值夜的宿管阿姨出去巡逻了,冯春玲顺利地离开宿舍,一步步走向了盛开着花朵的池塘。 晚风微凉,带走最后一丝人气,只剩山羊娃娃在岸边伫立。 ………… 洋娃娃回到了宿舍,环视一圈,一点点跃上了离鹿眠最远的文可可的床位。 悄悄钻进了文可可的怀里。 睡梦中的文可可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但她以为是空调开太低,没太在意,再度睡了过去。 ………… 这个夜,注定很多人无法入眠。 教职工宿舍,章老师看着手机里岑天游发来的消息,久久没有移开眼。 观江村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章老师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上,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本厚重的书籍,一页页翻阅,直到定格在观江村医院那一页。 那是他设立的第二个实验点,当时他只是想看看怎么样养出的鬼比较适合杀人而又听话。 成功养出许多鬼的他把目光定格在了观江村医院,他自信自己可以掌控局面。 所以他埋了怨气深重的厉鬼的骨灰在那,医院本就人多,气息混杂,阴阳交杂,配合上怨气,医院各种事故频发。 手术失败、器官摘取、患者打人、医患互殴、尸体诈尸……直到发生一起重大砍杀人事件,观江村医院大量人员伤亡,医院关停并倒闭,他才发现厉鬼太多了,而且竟然超出了他可以掌控的范围。 甚至,他发现观江村医院的厉鬼杀人后竟然可以篡改人的记忆。 虽然它们依旧受阳世规则的制约,但已经超出了普通厉鬼的范畴,那时候他更加兴奋了,也更加坚定自己的计划,人不可能赢鬼。 虽然他无法掌控观江村医院,但他也没有管控厉鬼,只是默默观察着,这件事他谁也没说。 只是现在观江村医院走入了官方视野,有点可惜了。 章老师收起了书籍,转而看向鹿眠这个名字,这是他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的生日不对,面相改变,命格无法预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神吗? 世间真有神明吗? 神话故事里不是说神明乃大功德之人飞升吗,《聊斋志异》里的第一个故事都是考城隍。 神不该庇护人间吗? 可看看这人间,惨案颇多,说人集天地之造化而成为何又生鬼呢? 鬼可比人强太多,人间之下也没有地府,更无阎王与判官。 所以他的判断不会有错,世间无神,鹿眠该死了。 她不是神,不过阳气充盛的人,那就灭了她的阳气,一次不成功就多来几次吧。 章老师提笔写了三个字——风铃村。 古人有一句诗: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 她既然叫鹿眠,就长眠于山间吧。 ………… 早上七点。 “啊!!!” 文可可惊叫了一声,所有人都被她的尖叫声吓醒,纷纷往她那里看去。 一个洋娃娃从她床上甩出来,所有人定睛看去,发现是一个表情诡异的洋娃娃。 “鹿眠,这不是你的洋娃娃吗?”文可可很快回过神,质问鹿眠。 鹿眠莫名其妙,她还想问文可可呢,“我哪知道,昨晚我睡得最早吧?” 所有人一想也是,又继续盯着文可可。 文可可也茫然了,“我不知道。” “难道你也有梦游症?”鹿眠大胆猜测,同时下床将洋娃娃捡起来,放回自己桌子上。 文可可不清楚,但她也想不出别的可能,只好决定抽空去医院看看。 鹿眠放好洋娃娃后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她要继续睡,同时又看到一条消息弹出—— [程浩安:鹿眠,有兴趣加入章老师的大创项目吗?] 第69章 新的受害者 程浩安是原主之前在学校找兼职时认识的一个学长,她记得关系就一般吧,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但是,不管了,刚好参加一个大创,弥补一下她没有社团的缺憾,毕业简历也能好看点。 [鹿眠:好啊好啊,学长,章老师的项目主题是什么?平时要做点什么?忙吗?] 鹿眠答应得很爽快,又多问了几个问题。 程浩安也耐心地回复。 [程浩安:非遗生态旅游,不怎么忙的,不过就是这个暑假需要去一个小山村进行实地考察,不过你放心,这些都报销的,而且最多就待一周。] 鹿眠放心了,那也还行,不就是去村子里待一周嘛,问题不大。 回了几个消息后,鹿眠睡意全无,她又好奇起了医院和幼儿园的事,于是发消息给小任警官询问情况。 小任警官迟迟没回她,好吧,可能是昨天忙着抓人,今天还没醒吧。 鹿眠没有再打扰,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学习了。 鹿眠随意选了一个靠近图书借阅室的位置。 ………… 处理了金太阳幼儿园的鬼怪,又在观江村医院收尾,廖晚棠累得眼下青黑,但也没忘记安抚鹿眠。 她没忘记齐道长的话,她其实也很好奇齐道长为什么说不要让鹿眠知道有鬼。 但现在大家都忙,齐道长也没空和她解答。 鬼怪超度了,但医院之下还有它们的骸骨,也是要取出来的,不然残存的怨气会让被封印在那里的鬼怪越来越强,这是资敌。 取出来的尸骨也要处理上面的怨气,按照现在的认知就是要挑大神。 等到怨气肃清,不知道那些被篡改的记忆能不能恢复。 如果记忆被恢复,这些尸骨也该回家了。 ………… 中午十一点半,鹿眠结束学习,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一个女生从借阅室出来,左手拿了三本书,右手还在拿手机发消息。 鹿眠和她离得有点近,两人不免碰到了一下,女生的书掉在了地上。 鹿眠急忙蹲下身帮她捡,无意中看到了其中一本的封面——书名《幽灵列车》。 “不好意思。”鹿眠没多看将书递给了女生。 女生接过书,道谢后立刻离开,两人没有怎么交流。 鹿眠倒是回头看了借阅室几眼,想了想,又走了进去,在书架间穿梭。 逛了两圈后,鹿眠发现了,学校里关于灵异悬疑的书比例好高,难怪这个世界封建迷信呢。 “同学,我们要下班了哦,选好借哪本书了吗?”借阅室勤工俭学的同学在催促了。 鹿眠拿了本民俗研究,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世界不同的文化。 ………… 借了三本书籍的吕颜拿着书来到了荷花池边的亭子里。 她喜欢这些灵异的东西,但她的舍友不喜欢,每次她拿出这些书,她舍友总疑神疑鬼地说感觉宿舍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她觉得舍友在阴阳她,于是自己去外面租了房子住,平时不住宿舍,平时中午时她喜欢来这个亭子看书。 刚把书放下,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粉色的山羊娃娃。 吕颜走过去,蹲下身刚准备把娃娃捡起来,起身的瞬间却忽然和荷花池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啊!!!” 吕颜没忍住,尖叫着后退,甚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如果她没有看错,那是一具尸体,一具被池水泡得浮肿的尸体。 报警!她要报警! 吕颜摸了摸身上,转头去看亭子,手机在包里。 吕颜踉跄着起身,想去拿手机,却又被山羊娃娃拌了一下,就这么对上了娃娃黑曜石般的眼睛。 好漂亮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吕颜捡起了山羊娃娃,随手将娃娃塞进包里,又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 热搜炸了,宁江大学又出命案,短短几天,宁江大学已经连死三人,其中一人在家中自杀,还可以推脱是抑郁症,但是其中两个人都死在了学校里,一个跳楼自杀,一个在荷花池里溺水死亡。 鹿眠看到热搜,人也不好了,死的是冯春玲啊! 死了三个人,每个她都认识! 鹿眠跑去了荷花池,那里拉了警戒线,向队没看到,来的是曹文,鹿眠凑在外面张望,怎么冯春玲也死了,虽然她偷东西,人品不好,但罪不至死。 可警察拦着,鹿眠看不到太多,她只好又离开,同时开始深思她们三个的共同点,为什么死的都是她认识的? 热搜很快又被撤了,但网上的喧嚣不会那么快止住。 鹿眠随便点进日常喜欢刷的软件,一直给她推送相关帖子。 她每次都忍不住点进去,直到看到有人总结,说宁江大学每到一个时间段就大批死人。 对了!邪教徒还没找到! 那她们宁江市的警察有点忙了,要找邪教徒又要查观江村黑心医院。 她想帮点忙,但每次她出门都能让他们更忙。 鹿眠泄气了,忽然又想起图书馆里那比例超标的灵异悬疑文,还有她曾经加入过的灵异社团。 学校好像大肆宣扬这种传统文化,那会不会邪教徒混在里面?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查查看学校图书馆。 鹿眠回宿舍打开电脑,登上了学校图书馆账号,发现里面关于灵异悬疑的书籍确实不少,她随便一搜都能搜到,一个学校不搞学术搞这些,不合理吧?这是综合类大学,又不是传统文化研究学院。 鹿眠浏览着书名,几分钟后,她停住了,她还发现了一个特点,好几本书是以宁江市的灵异事件为蓝本。 鹿眠的视线定格在了其中一本上——水域奇谈,以柳树村故事为蓝本。 让她逮着了吧,她之前就怀疑柳树村是邪教大本营,现在,又在学校里发现了以柳树村故事为蓝本的书,感觉真相浮出水面了,去找方祈年问问。 鹿眠掏出手机,又停住,她好像没加方祈年联系方式,当时那个社团群呢? 鹿眠在手机界面不停翻找,也没找到社团群,她退群了啊,而且她也不记得方祈年是哪个班的,不然还能六人定律联系到他。 不过没关系,她联系不上警察还联系不上吗,鹿眠联系了小任警官。 但是却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没有方祈年这个人。 第70章 幽灵列车 小任警官忙得不可开交,看到鹿眠的消息还帮她查了一下,但确实没有方祁年这个人,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别说宁江大学了,宁江市都没有这个人。 查完这些小任警官又去忙别的事了,观江村医院里白墙上一百多个名字,他们要抽丝剥茧地凭借名字查到那些案件,累人又繁琐得很。 他拿着一打资料走进资料室,得一一核对那些案件是否有出警记录,无出警记录,无案情记录又被人记在脑子里案件已完结的就是他们要找的幽灵案件。 忙着翻资料,忽然间电脑里的一条出警记录让小任警官茫然了,5月17日傍晚前往宁江大学。 他那时候去过宁江大学吗?去做什么了?和他一起的人是谁?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小任警官的脸一点点白了,他们昨晚还在思考鬼怪能不能完全抹去杀人痕迹,现在是不是应验在他身上? ………… 得到小任警官的回答,鹿眠愣住了,没有方祁年这个人,那她脑子里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柳树村,灵异社团,是她记错了? 还是原主故意不让她知道这些?原主的身体在隐瞒? 那原主还在吗? “鹿眠?”宿舍里没人,鹿眠试探着叫了一声,安静的宿舍里只有她的声音。 其实刚穿越来时她也思考过原主去哪了,她为什么会穿越到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按照她看小说的规律,穿越重生的人要么前世就死了,然后穿越异世借尸还魂,穿越后的原主也该死了才对。 但她的穿越很莫名其妙,她只是在家里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就来到了原主身体里,原主身上也没有任何意外伤,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她们两个根本不符合小说里穿越的特点。 再退一步,万一是穿书文呢?可穿书文也该有主题吧,她来到这里后一没有恶毒女配,二没有竹马天降,连个校园文都算不上,她身边的人都正常得很。 想不通,她也就没有深想,她一直是看得很开的人,能回去她肯定回去,回不去她也不能作践自己,所以她一直按照这里的模式生活。 可是现在她发现原主的记忆不对,难道是原主有精神疾病? 鹿眠开始怀疑了,不行,明天就去检查一下,她开始怀疑原主有幻想症了,原主身边的同学都爱看灵异,保不齐她天天看着这样的故事然后压力过大精神幻想。 ………… 吕颜惊魂未定地回了她在外面租的房子,太可怕了,她居然直面了一具尸体。 她连书也没心情看了,直接背回了回去,她租的房子在教职工宿舍楼,自己租了一间,三室一厅,她自己住很宽松。 “章老师好。”等电梯的时候,吕颜看到了传统文化课的章景文老师,她不是章老师的学生,但之前章老师开过有关民俗的讲座,她去听过,坐的还是前几排,所以她也和章老师打了个招呼。 “同学,你好。”章景文和蔼地看向吕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她的背包,“刚学习回来吗?” “也没有,是从别的地方回来的。”吕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她也不是很爱学习,只爱看课外书。 “我记得你,之前我开讲座的时候你听得很认真。”章景文倒是先开始了话题。 闻言,吕颜眼睛一亮,“老师记得我?!” “记得的,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我住十楼,小同学住几楼?” “六楼,那以后就打扰章老师了。” …… 六楼很快就到,吕颜和章老师分别后独自走进了自己家里,能被自己喜欢的老师记住,惊恐的情绪被开心冲淡了一点。 吕颜拿出自己打包的饭边吃边找了一部恐怖片看。 她收集了很多老电影的资源,随意点开一部就充满了旧电影的怀旧感。 很快,饭吃完了,吕颜关掉电影,转而拿出今天借的书——《幽灵列车》。 这是一个系列书籍,一共三本。 吕颜翻开第一页。 [时代的列车在前进,你是否记得逐渐淡出视野的喷气火车? 白色的列车,绿色的脚,在第二条穿山隧道里,所有人离奇失踪了。] 第一页的内容就这么多。 吕颜觉得有点渴,她将书放下,翻书包准备找水,却忽然看到了安静待在自己包里的山羊娃娃。 那是她在荷花池边捡到的,当时就是为了捡它,她看到了死者。 吕颜停顿了一下,这会不会是死者的遗物?明天再交给警察吧。 吕颜将山羊娃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水杯,喝过水后,她将杯子放在山羊娃娃旁边,转而继续翻看起书籍。 [你听过精灵森林吗?传说中,乘坐Z64列火车,穿过三条隧道,就可以到达精灵森林,见到神秘而又富有传奇色彩的精灵。 但是,通往精灵森林的火车并不是那么好找的,你需要在午夜十二点前往火车站,在火车站的入口左绕三圈,右绕三圈,才能找到乘坐Z64列火车的入口。 从那里进去,找到售票员,购买车票,当然,你不用付钱,只需要在返程时感谢售票员就好。 当你乘坐上火车,你会发现,新世纪竟然还会有这样发着嗡鸣声的喷气火车,座位居然也肮脏不堪,但没关系,你会看到此生最难忘的风景。 但是你要小心了,请核对好你的座位号,不要弄丢自己的车票,列车员是不会帮你补办的,座位被占了也请尽快抢回你的位置。 夜半时如果听到悲戚的哭泣声,也请不要关注,你只需要关注沿途的风景。 当火车穿过第一条隧道时,危险开始来临。 火车将会穿过三条隧道,但每一次,穿过第二条隧道时,火车都会消失,火车上的人也不会再回来,故事从这里开始,你准备好聆听了吗?] 吕颜的眼里出现了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以这种人称描写的小说,她刚准备往下看,却忽然注意到桌子上的山羊娃娃动了动。 吕颜扭头盯着它,却发现那不是错觉,山羊娃娃当着她的面把杯子推到了地上。 第71章 交易 山羊娃娃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是兴奋,真好,刚杀死一个人,又来了一个,它的眼睛会越来越漂亮。 可吕颜那双一直黯淡着的眸子里迸发出的不是恐惧,是激动,甚至她的身体因兴奋而颤栗。 “你是什么?精怪还是鬼怪?”她激动地看向山羊娃娃。 她很小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到日月在演化,梦到精怪神明在诞生,那是一个很绮丽的梦境,从那时起她就很喜欢神秘生物。 可她看了好多书,学了好多相关知识,但从没有真正见到过神秘生物,没想到,这次随随便便捡的一个山羊娃娃让她愿望成真。 吕颜看向山羊娃娃干净的毛发,明亮的眼睛,它是精怪吧,山间的山羊生出灵智? 山羊娃娃歪了歪脑袋,她居然没有害怕,她是兴奋,那要给她配个什么死法呢? 山羊娃娃在思考,吕颜却跑进房间,拿出了一个神龛,放在山羊娃娃面前,很认真地询问:“你要待在我家吗?我可以供奉你,你需要什么?” 供奉?山羊娃娃终于正式吕颜,它第一次听人类说要供奉它,真好玩,可惜再大胆的人看到它不久后都会失去神智。 “我杀过人哦,你在荷花池里看到的尸体就是我杀的。”尖利而带着哀泣的声音,如果鹿眠在,鹿眠就能听出,这声音和当初的哭声很像,但又更引人情绪。 吕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我想要漂亮的眼睛。”山羊娃娃说得理所当然。 吕颜却露出了笑容,“我可以给你找更多漂亮的眼睛,可以待在我家吗?” 她父母离异,性格孤僻,只喜欢这些志怪故事,为了留住山羊娃娃,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而且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既然真的有精怪,那人类想活着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吕颜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明亮,情绪越来越扭曲,如果她能率先和这些精怪达成交易,是不是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山羊娃娃盯着吕颜,它本来就是靠蛊惑人的情绪来达成杀人目的的,所以它对情绪的感知也会比别人敏锐,它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份扭曲,和主人有一点点像呢。 既然这样,那就成为它的仆人,帮它杀更多人吧。 山羊娃娃轻轻一跃,空荡的神龛迎来了一尊‘神’。 黑色的雾气缭绕在它的周身,又冲着吕颜而去,等黑雾散去,吕颜看看周身,好像没什么变化。 吕颜又看向山羊娃娃,“我现在要怎么做?” “你帮我杀一个人,她叫鹿眠,也是你们宁江大学的学生,住在3栋305。”山羊娃娃黑曜石般的眼睛露出恶意。 “好的。”吕颜立刻应下,拿起手机开始查。 大学的特点就是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通过各种同学各种群聊,找到你想找的人,更别说山羊娃娃还提供了楼栋和住宿号,她更不会找错了。 ………… 从医院出来,鹿眠一回到宿舍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医生说她没病,那就证明这具身体没问题,那她的记忆就不会出错啊,难道是原主故意隐瞒了什么? 鹿眠试图找出原主留下的只言片语,万一她漏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呢?这很重要! 万一这段记忆和她穿越有关呢,那她是不是也有希望回家了?! 鹿眠激动地翻啊翻,啥也没翻出来。 要不然她回原主的福利院看看。 就这么决定了! 鹿眠去看高铁票,一百多,还行,等她下个月发工资她就回去。 回家诶,想想就兴奋。 不过说到工资,鹿眠记得廖队长说有空时接案子就可以,她现在就接,不然她怕一个月里她接少了,廖队长见她消极怠工扣她工资怎么办?她们就签订了一个劳务合同,她合同内容都没仔细看呢。 特别行动处接案子是在一个小程序上,界面简洁,操作简单。 鹿眠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寻人。 [孟云睿,男,二十二岁,2024年3月15日失踪于宁江市火车站……] 都失踪两个多月了,特别行动处也管失踪案吗?不是只负责进行心理疏导吗? 这活她也干不来啊。 划走,鹿眠继续看第二,结果还是寻人,在什么栖兰大峡谷,又远又偏,她更干不来。 …… 鹿眠划拉了好久,发现怎么什么活她都干不来,寻人她肯定不行,但是去什么老旧小区处理尸体她也不行啊。 合着看半天她一无所长,那当初廖队长招她是干啥呀? 鹿眠丧气地返回群聊,发现有人在群里问有没有人一起接寻人的案子,正是排在第一位那个。 还可以合作啊,那有人一起她浑水摸鱼的话…… [鹿眠:我去!] 手跟脑子一样快,脑子刚有想法,鹿眠的手已经做了决定。 [季兰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组队发起人动作也快,鹿眠刚发,对方就甩来了好友申请。 鹿眠立刻同意,丑话也立刻说在前头。 [鹿眠:我是新来的,什么都不太懂,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可以尽量不拖后腿。] [季兰:没事,那到时候你负责收集周边信息。] 季兰只是看了一眼鹿眠的消息没太放在心上,能进来并被拉进这个群的人都不会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廖队长肯定考核过了,这个叫鹿眠的新人肯定是有能力的。 而且她听说最近让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事观江村医院里,第一个遇险的就是鹿眠,三个部门去救她呢,肯定是个有背景的,有背景的人手上的好东西也多啊,关键时刻能保命的。 很快又有人应了季兰的组队邀请,季兰很快拉了群,一共五个人,三女两男。 季兰又把相关资料发在群里,五人约好后天晚上去火车站看看。 鹿眠觉得奇怪,为什么找人要晚上去啊,白天不能去吗?天天熬夜,她的百岁老人养生计划一再搁置,而且回来太晚她怕影响舍友休息。 但大家都没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她只好也同意。 那就等后天晚上去火车站和大家汇合吧。 ………… “宁江大学的这具女尸和跳楼自杀的李梓萱一样,她的眼睛不见了。” 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刑警大队的几个人坐在桌子上,讨论着宁江大学又一凶杀案。 “现在案件热度很大,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曹文皱着脸,“就算是鬼也得尽快处理啊。” 他们知道世界上有鬼,外界又不知道,只会怪他们无能。 “这个案件还没排除人为的可能呢。”同样的知情人杨盼接话道。 第72章 记忆删除 “基本排除人为可能了,法医没有在死者身体里检出任何异常药物,死者也没有任何挣扎痕迹,按道理就算是自杀的人溺水了临死前都会下意识挣扎的。”向队看着报告,揉着近来皱出川字的眉心。 “而且学校监控显示她是自己去到荷花池,又自己跳下去的。” “那以自杀结案吗?”杨盼也放弃了挣扎,“但那样我们会被骂死的,短短几天连续自杀三人,不给个前因后果,不能服众啊。” “让特别行动处先把观江村医院的事放放吧,先查宁江大学吧,活人才是最重要的。”向队叹息道,这几天他人都麻了,以前几十年没遇到过一个鬼,现在短短几天全是。 “队长,其实那三人死前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和鹿眠产生过交集,现在的死者冯春玲和鹿眠做过几天舍友,后来鹿眠说她偷东西,申请了换宿舍。” “偷东西?偷了什么?”向队好奇了,这又能和鹿眠扯上关系。 “说是一个山羊娃娃,鹿眠说那是李梓萱的遗物。” “山羊娃娃!李梓萱和冯春玲的死法是一样的,而且都曾接触过山羊娃娃,并且李梓萱生前曾经恳请鹿眠帮她修娃娃眼睛。” “所以山羊娃娃是鬼!” 最后一句,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 “这样说来,只要找到山羊娃娃就可以破除宁江大学的死人循环了。”曹文松了口气。 “不一定,毕竟陈佳琪的死法不一样。”杨盼打破了曹文的美好幻想。 向队皱着的眉却没松开,“我在想一种可能,会不会其实每个诡异的故事都是针对鹿眠设计的,但鬼怪不受控,所以死的是她身边的人?” “不能吧,鹿眠背景简单,根本不会有人这样去针对她吧?” “也只是我的猜想。”向队收起了发散的思维,眼下先找到山羊娃娃要紧。 ………… 翻了很久,小任警官翻到了一张被丢弃的手写笔录,那里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怨灵集》。 “怨灵集……”那天他出警去宁江大学是和一本叫《怨灵集》的书有关? 小任警官拿起手机,给廖晚棠打电话。 “喂,廖队长,我怀疑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 荒草丛生的云岭别墅里,静静躺在楚观月尸体旁的怨灵集书页翻飞,吵闹诡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有人在默念我们……” “又可以展开新的游戏了呢。” “新的游戏,新的同伴!” “我们终将更加强大!” “嗬嗬嗬,偷偷留的那三个字真的被人发现了呢,愚弄人类的感觉,真有趣!” 杀了五个人,《怨灵集》整本书都泛着血光,红色的光晕闪烁,整本书都消失在了云岭别墅里。 荒废的别墅里显得更加破旧,但奇异的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悄悄漏出了一条缝,一丝光照在了这栋别墅里。 厚厚的灰尘掩盖了斑驳的血迹,以及地下室那已经被破坏的阵法。 ………… 听完小任警官的叙述,廖晚棠要绝望了,这已经不是篡改记忆了,篡改记忆好歹还有记忆啊,这是删除记忆,比篡改记忆恐怖得多。 “而且当时出警的肯定不止我一个,我去查了警车的使用情况,那天一共出动了两辆警车。”小任警官抿唇,“我查了沿途的监控,没有拍到我们出警的画面。” 它不仅能删除记忆,它还能删除监控,要不是鹿眠突然查一个人,小任警官根本不可能发现! 等等,鹿眠问了那个人,就意味着鹿眠记得,不如问问鹿眠! “鹿眠可能记得,问问她!” “好!”小任警官也提起了精神,只要有人能不受影响,他们就不是没有胜算。 小任警官打开了和鹿眠的聊天框,询问她记不记得5月17号那天的事。 那天出动了两辆警车,事情肯定不会太小,鹿眠一个爱上网的肯定知道,如果她记得,他们就能抽丝剥茧找到那本诡异的书。 鹿眠的回答也让小任警官松了口气,因为她真的记得! [鹿眠:那天你们来把我们灵异社团的五个人抓走了啊,我举报他们搞封建迷信,你们就把他们带去派出所进行思想教育了。] 灵异社团?高校还允许灵异社团?!谁给他们批的?!所以宁江大学也被影响了? 鹿眠记得,虽然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但只要鹿眠记得,小任警官就觉得自己放心了,并立刻汇报给了廖队长。 被小任警官追问5月17号的事,虽然鹿眠印象也不太深了,但事件经过还是很清晰的啊,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不对。 如果5月17号那天的事没有记错,那出警的人里肯定有小任警官,派出所也会留下记录,身为灵异社团成员的方祈年肯定也被抓了,那小任警官为什么说没有方祈年这个人? 再倒推,小任警官不会骗她,那就证明方祈年真的不存在,那她5月17号的记忆就不对! 还有聊天记录!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想,鹿眠将自己和小任警官的聊天记录翻到5月17日,那天他们没有聊天。 但刚刚小任警官偏偏问她是否记得5月17日的事,不会那天出事的是她吧! 她的老天爷,她真的没有得病吗?! 可是医院说她没病,细思极恐了怎么办! 鹿眠郑重地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从今天开始,她要每天写日记了,什么都会骗她,纸和笔总不会了吧,她一定要找到自己身上的问题,如果不能回家,她要用这具身体一辈子的! ………… 天擦黑,小任警官才回到家,今天刚得到一点线索,所以和廖队长一直推理,又在派出所里各种查细节,忙到了现在。 洗漱结束,小任警官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自己房间,倒头就睡,明天还要高强度上班,不早点睡根本熬不住。 所以他没注意到,一本他今天默念过名字的书籍静静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泛黄的书页上透出红色的光。 第73章 新的游戏 “嗡——” 闹钟振动声吵醒了小任警官,他伸手在床头摸手机,想关掉闹钟,手机没摸到,却触到一种冰凉粗糙的感觉。 他立刻惊醒,转头去看床头柜,泛黄的书页,粗糙的纸张,上面上书三个血色的字——《怨灵集》。 书页无风自动,随后立刻停住,上面是一个游戏,名字叫四角游戏。 游戏下方写着参与者,后面跟着他的名字——任鹤鸣。 接下来是一片空白。 小任警官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给廖队长。 电话接通,廖晚棠疑惑的声音传来,“喂,小任警官?大早上有什么事?” 小任警官嗓音干涩,“廖队长,我貌似被怨灵集盯上了,它上面有一个游戏,叫四角游戏,参与者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小任警官话还没说完,他却忽然停住了,因为《怨灵集》的书页上又添了一个名字——廖晚棠。 “然后呢?”廖晚棠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它现在又添上了你的名字……”小任警官很不淡定,难道告诉谁,谁就得参加这个游戏吗?那他就不该告诉廖队长! “加上了我的名字……” 廖晚棠也愣住了,四角游戏……这本《怨灵集》杀人的媒介是游戏吗?而且小任警官只是念了它的名字,它就自己去找了小任警官,而小任警官单单把四角游戏这个名字告诉她,她的名字就被加在了参与者一栏上,这个鬼怪那么强?! “它一共需要多少人参加?”廖晚棠很冷静,她们必须了解是不是提一下它就要上它的游戏名单,如果真是这样,她们连一点信息都留不下,悄无声息就死了。 闻言,小任警官认真读起了那薄薄几页的游戏规则。 [四角游戏,参与者至少四人。游戏参与者需要在夜半子时找到拥有四个角的空房间,关掉所有灯光,每个人顺时针占据一个角,等到游戏开始,第一个人走向下一个角,拍在下一个人肩膀上,随后第一个人站定。 第二个人重复上一个人的动作,以此类推,直到有一个人走到空角落,并留下一滴血作为标记,等到四个人都留下了标记,游戏就算结束。 游戏禁忌:参与过程中不可回头,不可出声,不可退出。] 小任警官将游戏规则告诉了廖晚棠,廖晚棠心一沉,这个游戏说至少四个人,但是如果她们告诉了多几个人,是不是要参加游戏的人就要增多,意思是根本不给她们留漏洞,她们无法将信息告诉同伴,不然同伴就要被迫参加游戏。 泛黄的纸张再次发出红光,一小行黑色的字迹显现——游戏时限三天后。 “廖队长,它规定我们必须在三天后进行游戏。”小任警官嗓子发干,他觉得自己现在讲话都有点困难,他知道那是因为恐惧,可他无法抑制住这份恐惧,他万一死了,都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来过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死因,还会有更多人重蹈覆辙。 “我们会死吗?”小任警官忍不住轻声道。 “不知道。”廖晚棠声音也有点干涩,“我会想想办法,我们不一定会死。” “那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吗?”小任警官又问道,书上说至少四个人,那如果凑不到四个人会怎么样? “你们会死哦~”喑哑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想起,手机另一边的廖晚棠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嘻嘻,而且是死得特别惨那种哦,飞到天上,高高的,再‘嘭’地一声炸开,然后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们壮烈地牺牲了,放心啦,大家不会忘记你们的~”声音变了,这次是一个尖利的女声。 廖晚棠抿唇,这是挑衅,来自鬼怪的挑衅,它们有恃无恐,甚至想把世间有鬼怪这件事昭告全世界! 它们很嚣张,只有足够强大的鬼怪才敢这么嚣张! 小任警官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有东西趴在了他的肩头,很冷很黏腻,像一条阴湿的毒蛇,随时准备将人吞噬。 冷气蔓延,从尾椎骨攀上他的脊背,轻抚他的脖颈,他觉得自己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可他不敢回头看,他记得,身后有鬼不要回头。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里的静默,廖晚棠开口,清凌凌地声音打破了那种黏腻感,“我们会找到四个人准时完成这场游戏。” 阴冷散去,小任警官松了口气,又看向眼前安静下来的书,想了想将书放进了自己包里,他要带去特别行动处,至少不能放在他家里,如果他父母不小心看到,那后果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电话挂断,廖晚棠紧抿唇瓣,她必须好好想想将这件事告诉谁。 ………… 鹿眠坐在教室里等待上课,一个女生忽然坐在了她旁边,鹿眠转头,是上次在图书馆碰到的那个女生。 她们这节是专业课啊?她来做什么? 吕颜扭头看鹿眠,也像是刚发现是她一样,露出了惊喜的笑,“你好啊,你是帮我捡书的女孩子。” 闻言,鹿眠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是我害你的书掉在地上的,帮你捡是应该的,等会我们班要在这个教室上课,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不是,我最近对生物很有兴趣,我想听听这节课。”吕颜笑着回答。 鹿眠露出了敬佩的表情,这节课可是分子生物学,她高中就听得崩溃,现在大学要学得更深入,她学得也蛮绝望的,吕颜却喜欢,肯定是学霸中的学霸。 等到上课,吕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鹿眠用那种表情看她,也没人告诉她这种课那么难那么无聊啊,偏偏她又和鹿眠说她是为了这个课来的,这时候根本不能玩手机,无聊疯了好吗。 等到下课,吕颜拍了拍自己有些混乱的脑袋,拿出了手机,“你好,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想要这次课的ppt,等你们老师发给你们的时候,你可以顺便发给我吗?” “可以啊。”鹿眠爽快地拿出手机加上吕颜的好友。 吕颜看了一眼鹿眠的手机,打开qq都卡,看来家境一般,她知道怎么接近她了。 第74章 怀疑 成功加上鹿眠的联系方式,吕颜礼貌道别后就离开了。 家境不好又心地不坏的人其实很好接近,那就是对她好,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对待她热情一点,她就会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要求,一开始可以先提点小要求,等到后面再慢慢将她骗来自己家里…… 吕颜在内心默默计划着,无意中走到了荷花池的范围,一抬头就看到荷花池边围了警戒线,好几名警察在找着什么。 吕颜心一跳,下意识想离开,一名警察却向她走了过来。 “你是吕颜?目击者?”来人是向队,他记得吕颜。 吕颜点头,没说话。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平常喜欢在亭子旁看书,这次下意识就过来了。”吕颜垂着脑袋解释道。 向队盯着她,想看清她的表情,却只看到她黑色的头发,他又问了一句,“你看到尸体前有捡到什么东西吗?” 吕颜摇头,“没有。” 向队没再多问,只是安慰道:“我们需要办案,这里暂时不允许其他人进入,你换个地方看书吧。” “好。”吕颜攥紧自己的书包带子,转身离开。 向队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吕颜,直到吕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向队才收回目光。 他觉得吕颜有点奇怪,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普通人第一次看到在水里泡了一夜的尸体,会怕得不行,报案后都需要进行心理疏导,但当时吕颜的状态还行,她只在一开始害怕,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更是拒绝了心理疏导。 现在又再次来到了案发现场,普通人因为直面过尸体,心底的恐惧会让他避开这个带来恐惧的地方,吕颜反而又来了这里。 而且刚刚吕颜的表现明明是一个很胆小的人,胆小的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吗? 向队转身回到荷花池旁,吕颜和冯春玲并没有交集,和鹿眠也没有交集,平时也独来独往,她也没接触过山羊娃娃,现在还是找山羊娃娃要紧,等以后有时间再仔细查查吕颜吧。 ………… 离开向队的视线范围,吕颜依然微低着头走路,一直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吕颜那双晦暗的眸子才恢复神采。 吕颜第一时间跑进了供奉着山羊娃娃的房间。 “娃娃,有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吗?” 她怀疑警察在找山羊娃娃,所以警察是不是知道娃娃的存在,以及那个神秘的世界的存在? “其他人?鹿眠啊。”山羊娃娃用前蹄拨弄着吕颜给它点上的香,那是带着血的香,闻起来让它十分愉悦。 “只有鹿眠吗?”吕颜追问。 “什么意思?”山羊娃娃动了动眼珠子,视线聚焦在吕颜身上。 “我怀疑警察盯上我了。”吕颜解释,“刚刚我看到警察在荷花池边找东西,可能是在找你,而我刚刚不小心走到了荷花池边,我猜警察也怀疑我了,毕竟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所以如果警察知道你以及你们的存在,那我这里就不安全了,我得带着你离开这里。” 吕颜冷静地分析着,平静而偏执的样子和向队面前胆小社恐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道。” “不知道是……”房间很昏暗,窗帘被吕颜换成了遮光的,被全部拉上,房间也没有开灯,她的眉眼微微低垂,隐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山羊娃娃回答,隐隐又有些兴奋,“如果他们知道,那就杀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去制定杀鹿眠的计划。”吕颜低着头,神情也隐在黑暗里,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吕颜去了自己的书房,那里满满一书架都是她收藏的各种悬疑灵异小说,还有好几个箱子,是她以前辗转各个地摊买的各种据说是什么法器。 吕颜轻轻摸过每一个法器,她第一次看到山羊娃娃的时候确实很兴奋,但现在她觉得山羊娃娃不够强。 吕颜的视线落在放在书桌上的三本书上,借的《幽灵列车》她已经看完了。 在故事里,有神秘的第二条隧道,诡谲的精灵森林,在精灵森林里,会有各种强大的精灵,只要能在第二条隧道中活下来,就可以顺利到达精灵森林,并找到精灵,将精灵带回现实世界。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吕颜忍不住想,如果是真的,她就可以看到更强大的生物了。 ………… 山羊娃娃消失在了神龛里,转而出现在了章景文的书房里。 章景文看着出现的山羊娃娃,没有什么表情,“怎么回来了?不是待在吕颜那里吗?” “我在吕颜的书房里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闻言,章景文来了兴趣,他之前看到山羊娃娃出现在吕颜书包,还以为那又是一个山羊娃娃手下的亡命之魂,却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地要供奉鬼怪,现在,她书房里竟然也隐藏了鬼怪,真是一个让人惊喜的孩子。 “她的书房里藏了很多书,气息驳杂,只是都很淡,应该只是媒介,不过她在研究招鬼仪式。”山羊娃娃继续解释着。 章景文眼里倒是出现欣赏,自己研究,不知道她能研究出什么,如果真是个好苗子,不如加入他们…… ………… 鹿眠去了大型超市,明天晚上就要去火车站了,她得给自己买点工具,什么棒球棍水果刀都带上,还要买个大书包,就装她的工具。 她总觉得大晚上出门不安全,自从公交车上都能有想拐卖她的坏人后,鹿眠简直忧心忡忡,晚上出门得带防身武器啊,到时候坏人盯上她,她直接“唰”地掏出武器。 而且她最近在网上和人学叶子暗器,摘片叶子就能弹人,等她学有所成,到时候随随便便捻叶摘花就可以反击,看是犯罪分子出事还是她! 自我保护意识拉满的鹿眠半道上看到了小任警官。 大白天不上班吗?黑心医院查完啦?金太阳幼儿园的小朋友安置好了? 鹿眠骑着共享电车想跟上小任警官,本想问问他,结果小任警官转个身,进了一个佛寺。 佛寺?他违背信仰啊! 鹿眠停下了身,在要不要跟上小任警官中犹豫。 第75章 修邪道的天才 想了想,鹿眠还是觉得算了,万一人家在执行任务呢,她去那就是捣乱。 她还是先充足自己的武器库。 鹿眠在售卖武器的地方逛来逛去,最后决定买一把弯刀,大概十几厘米,比水果刀长一点,还有刀鞘,接着再来一根棒球棍和一把锤子。 武器充足,鹿眠总算放心了一点。 准备好这些,鹿眠又开始看季兰发在群里已经收集的关于火车站的资料。 火车站近一年共失踪二十五人,孟云睿失踪于3月15日,失踪前失业在家,日常生活是游戏陪玩,失踪前说要和朋友去外地玩,只是买到了晚上的票。 在深夜时独自出门前往火车站,但根据沿路监控显示,他出发前背了一个大背包,看着确实像是出去旅行的,但到达火车站不久,孟云睿在火车站入口拿着一本书绕了几圈,随后才进入火车站,但站内监控未捕捉到,也就是说人莫名其妙失踪了。 看完资料,鹿眠眯起了眼睛,怎么又是书,她记得灵异社团的同学好像也是因为要玩一本书里记载的游戏,这些人好爱找刺激。 算了,还是先完成任务要紧。 鹿眠点开监控视频,看着里面的孟云睿,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男人,身上还带了一点颓丧的气息,像是长期不和人交流的感觉。 鹿眠看着他来到火车站,然后拿出一本书,等会! 这本书怎么有点眼熟? 鹿眠立刻暂停放大,封面模糊的字迹是《幽灵列车》。 这本书讲了什么?那么畅销吗? 鹿眠将监控视频看完,随后去了图书馆,让她看看视频讲了什么。 成功借到《幽灵列车》,它一共三本,但三本书都不厚,看得快的话一天就可以看完。 鹿眠将书籍封面拍照发到了五人群里,并把自己的发现说了。 季兰立刻给鹿眠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这是个有行动力的新人。 她今天要上课,没什么时间看书,鹿眠将书放进书包,明天晚上也只是找线索,这些书到时候可以和线索一起看。 ………… 小任警官去佛寺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了悟大师,大师是个得道高僧,平素也时常帮人消灾解难,逢难则出。 廖晚棠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找大师,说不定有什么解决办法,最近齐道长在观里闭门谢客,说是在筹算天机,所以在各个大佬里挑了又挑,廖晚棠决定找资历最深的了悟大师。 了悟大师听完廖晚棠和小任警官的话后,眉头紧皱,“那个东西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大师,你认识?!”小任警官惊喜出声,终于有人知道这破玩意了。 “怨灵集,怨灵怨灵,便是怨气深重的厉鬼之集合。这本书出现得很早,百年前便危害一方,而且当时它就具备了篡改记忆的能力,所以当时花了很大功夫才发现它。” “后来,为了镇压它,多位得道者一同封印它,直到一位道门天才横空出世。” 提到这位天才,了悟大师眉眼多了几分愁绪,“这位天才一出世就名满道门,任何术法他学得都比别人快,年纪轻轻就有了可以和先辈媲美的实力,可能是太过天才,他开始探索与当时主流修炼之道不同的术法,比如练鬼控鬼之术,最后更是盗走了怨灵集。” 廖晚棠和小任警官听得很认真,双眼都是求知欲。 了悟大师继续道:“他觉得人类要勤勤恳恳修炼多年才能略懂术法之皮毛,而鬼怪却存在即克制人类,人类为什么不能变成鬼或控制鬼?所以他潜心研究此术,最后走得越来越偏,甚至以人练术,最终被所以正派人士围剿。” “那他后来死了吗?”廖晚棠忍不住问,不怕人坏,就怕人坏又聪明,高智商犯罪也总是比普通犯罪要难查的,更别说这人听着就像反社会人格。 了悟大师摇头,“他最后不知所踪。” “他叫什么名字?祖籍何处?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公安系统查询。”小任警官忍不住提出设想,留这么一个祸害和定时炸弹似的。 “他无名,道号续断道人,本是深山遗孤,他师父云游之时捡到的,他的师门只出了他那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他师父羽化后,其他人连入门门槛都摸不到,早早还俗了,而且这些都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时间淡化了太多东西。”了悟大师觉得再找到这个人难,也说不定他早被自己的术法反噬,已魂归天地。 听故事的两人低下了头,这样看来,这个续断道人很可能都死了,他们也无法花这么大精力去找他。 “那这本怨灵集怎么办?”小任警官盯着放在桌面上的书籍,参与者那一行已经加了了悟大师的名字。 “几十年不见,它倒是改变了自己的杀人方法。”了悟大师伸手,金色的佛光从手串里发出,照耀在泛黄的书页上。 书页也不甘示弱,血色的雾气弥漫而出,和金光形成抗衡之势,一时之间,两方似乎不分伯仲。 廖晚棠和小任警官连忙后退,他们不能拖后腿。 片刻后,金光和红雾都消散在空中,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了悟大师皱紧眉头,佛寺重地,它都敢直接和自己对抗,这么些年,续断道人到底对怨灵集做了什么? 而且如果他没感觉错,这怨灵集之中应当还有刚诞生的新鬼,新鬼尚未见血,便已有厉鬼的实力,这本书越来越邪门了。 了悟大师的目光又落在书页上自己的名字那一行,竟然还可以强制将他归入这场游戏,他很好奇,续断道人到底修炼到了哪一步。 “大师?” 廖晚棠轻声开口,唤回了了悟大师的思绪。 了悟大师抬眸,看向两人,“你们过来吧,没事,这本书就先留在我这吧,我会找齐四个人,在后天晚上准时进行这场游戏,到时候厉鬼出动,或许会比较好对付,现在我们摸不清它的路数。” “好。”廖晚棠点头表示明白,又恭敬道,“多谢大师。” 两人和了悟大师道别,一同离开了佛寺,从禅房到出口需要经过人气鼎盛的大殿,那里很多人在上香,还有人在求佛问卦。 “法云寺香火真鼎盛。”小任警官避着人流,忍不住感叹道。 “听说法云寺以前香火也一般,直到了悟大师出现,大师说那个歪门邪道是天才,大师又何尝不是,于佛法一途见解独到,这才让法云寺香火鼎盛起来,如果了悟大师都没办法,那我们真的死定了。”廖晚棠也感叹道。 两人一同离开了法云寺,吕颜背着书包,和两人擦肩而过。 第76章 妹妹和妈妈 晚上,夜深人静时,305宿舍,洋娃娃动了动她那仿真的关节,眼神怨毒,她要杀人要杀人!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成功,结果突然跑出来个人毁了她的计划! 那个人还邪门得要死,阳气旺盛到她连入梦都做不到。 洋娃娃又动了动,望向离鹿眠最远的文可可,那就先杀其他人吧,等她足够强…… 文可可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在一栋大别墅里,别墅有个很大的花园,里面开满了漂亮的粉蔷薇,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在花园里荡秋千,嘴里还哼着歌谣。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妈妈撕了娃娃的画 娃娃娃娃不见啦 妹妹想去找娃娃 可是妈妈不见了 妈妈妈妈在这呢 来年会开小花花” 文可可定睛看去,那个漂亮得像公主一样的小女孩怀里就抱着一个洋娃娃。 只是那个洋娃娃好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文可可一时想不起来了,她也没有深思,不自觉走进了那片蔷薇花园里。 “姐姐,姐姐,你可以陪我玩吗?”小女孩注意到了文可可,立刻跑过来,并主动牵起文可可的手。 “玩什么?”文可可问道。 “画画吧,我们画画给妈妈看,等妈妈起床看到她一定会夸我乖的。”小女孩很开心,拉着文可可的手跑向别墅。 文可可没反抗,顺从地跟着小女孩来到了别墅的画室里。 画室很大,放着很多画笔,小女孩捡起了其中一根,跑到画板前,开始对着白色的纸涂鸦,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颜色在纸上晕染开。 文可可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道:“小妹妹,你在画什么呀?” 一般小朋友不是喜欢蓝色绿色这些鲜艳清新的颜色吗,这个小女孩的画倒不一样,天空是黑色的,天空之下是红色和白色交换着涂,甚至隐隐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姐姐,你也画。”小女孩突然把画笔递给文可可。 文可可下意识接过,看着图上的画,觉得无从下手,又准备把笔还给小女孩,但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们在干什么?” 文可可和小女孩一起回头,门口是一个穿着睡裙发丝凌乱的女人。 “妈妈!”小女孩跑了过去,“妈妈,我在和姐姐画画!” 小女孩拉着女人来到画前,期待地问道:“妈妈,好看吗?” 女人脸色阴沉地盯着画看,几秒后突然发起疯来,直接伸手把画撕得稀烂,冲小女孩怒吼:“你在怪我吗?!你们所有人都在怪我对不对?!你也是!你故意画这些画来气我!” 小女孩眼睛里氤氲出了眼泪,像蒙了一层雾气,声音也哽咽起来,“呜呜呜,妈妈,不要撕娃娃的画!” “你听着!你姐姐死了,死了!被车碾死了,脑浆和血洒在地上!”女人疯狂地摇着小女孩的肩膀,眼神疯狂,脸上也都是癫狂。 文可可忍不住皱眉,这个妈妈明显精神不正常,她忍不住上前几步,想把女人拉开。 女人却忽然转头看向文可可,“你带坏我女儿的对不对?” “你也去死!” 女人伸直双手,做了美甲的手苍白得像是索命的厉鬼。 文可可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这个妈妈的神情太可怕了。 没等文可可反应过来,女人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文可可立刻挣扎,又被画笔绊倒,摔在了地上,女人却没松手,死死掐着文可可的脖子。 在文可可即将窒息时—— “啪啪啪!” 三声重物相撞的声音拯救了即将窒息的文可可。 她抬头看去,眼前模糊起来,只能看到一片血色。 “妈妈要和姐姐一样。”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入文可可耳中。 随后重物敲击的声音继续响起。 几分钟后,文可可的眼前恢复清晰,结果就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小女孩拿着画板一下下砸在她妈妈脑子上。 “小妹妹,快住手!”文可可上前,想阻止小女孩。 小女孩确实停手了,她直勾勾地盯着文可可,“姐姐,我们一起种漂亮花花好不好?像花园里一样,那是妈妈种的,我们也种,种给妈妈看,妈妈不喜欢娃娃的画,那我们就种花,妈妈一定喜欢!” 小女孩放下了画板,女人已经被画板砸晕,小女孩拉着女人,想往花园里去,可她拉了好一会,还是拉不动。 小女孩停下了动作,文可可终于想起来要先给女人止血,她蹲下来,想问问小女孩医药箱在哪里,却看到小女孩转身跑出了画室,文可可只好扯下自己的衣服捂在女人头上,她还在着急,小女孩却抱着洋娃娃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朵蔷薇花。 小女孩将蔷薇花放在女人头上,双手合十,祈愿道:“花花花花快长大,让妈妈开心起来。” 文可可愣住了,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小女孩太可怕了,她杀了自己母亲,又立刻想将母亲当花肥。 “姐姐,你见过我的妈妈和姐姐吗?”小女孩眼神纯真,文可可却被这眼神吓得后退。 “姐姐,你要帮我找啊!”小女孩的眼神变了,从纯真到诡异只是一瞬间,她脸上甚至还有她母亲的血。 小女孩一步步前进,文可可却一步步后退,“姐姐,帮我找啊!” “啊!” 文可可吓到了,尖叫出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来是梦,可那个梦也太逼真了吧。 文可可捂紧被子躺回了床上,那种害怕的感觉还没消失。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妈妈撕了娃娃的画 娃娃娃娃不见啦 妹妹想去找娃娃 可是妈妈不见了 妈妈妈妈在这呢 来年会开小花花” 诡异的童谣忽然在宿舍里响起,文可可猛地睁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那是梦里的童谣! 童谣还在继续,甚至感觉离她越来越近,文可可小心地扒开床帘,却猛然对上一双纯稚无辜却又诡异的眼睛,那是梦里小女孩的眼睛,现在她出现在鹿眠桌上那个洋娃娃上! 第77章 蔷薇花墙 文可可瞪大了眼睛,立刻出声叫嚷:“鹿眠!你的洋娃娃会动!它在唱歌!” 宿舍里安静的氛围被打破,所有人都醒了过来,鹿眠立刻探头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她就听到文可可喊她了,其他就没听到。 其他人也看着文可可,脸上都是疑惑。 “鹿眠,你的洋娃娃有问题!”文可可的目光还落在洋娃娃身上,脸上都是惊魂未定。 鹿眠爬下了床,把灯打开,转头看自己桌上的洋娃娃,她记得自己之前放书包里了啊,因为上次文可可也被吓到了,她就直接把它放书包里了,这样就不会吓到舍友,现在它怎么又在桌上了? 难道是她睡前装书的时候忘记放回去了? 鹿眠没有想太多,转而把洋娃娃拿在手里,检查了一番,转而问文可可:“它是有什么问题?” “它会唱歌!唱的童谣很诡异!”文可可立刻解释。 鹿眠转头又看向洋娃娃,伸手拨开一个地方,露出里面的电池,又立刻把电池拔了,“好了,现在它不会唱童谣了。” 见文可可脸上还是惊恐,鹿眠又安慰道:“如果你实在害怕,明天我扔掉吧。” 洋娃娃的主人也不要了,她之前带回来是想送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的,可是现在小朋友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她也不确定她们到底喜不喜欢洋娃娃,现在洋娃娃又吓到了舍友,那她还是扔掉吧。 “啊?扔掉吗?”文可可懵了一下,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那只是她的一个梦,鹿眠却很爽快地答应扔掉让她恐惧的洋娃娃,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如果留下洋娃娃,她又觉得害怕,那个梦太真实而可怕了。 最终文可可沉默着没再说话了,宿舍再度安静了下来,鹿眠这次将洋娃娃放进了书包的最里层,又把拉链关好,电池拿了个纸巾包好,放在笔筒旁边,她明天连电池一起扔了。 灯光熄灭,一切陷入寂静。 洋娃娃独自待在书包里,小小的脸上全是怨恨之色,怨毒的目光像浸透了毒汁,随时会溢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杀掉那个人了!她要把她们都杀掉!杀掉杀掉! 洋娃娃伸出灵活的手,想离开书包,可书包的拉链死死地停在那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用。 啊啊啊啊!!! 她要离开!她要强大!这个人凭什么把她关在这里! ………… 后半夜,文可可睡得也不好,虽然没有再做那么荒诞而真实的梦了,但其他各种奇怪的梦境接连在她脑海里上演。 早上,文可可顶着憔悴地脸起床,和鹿眠一起洗漱时鹿眠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随后鹿眠又忍不住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文可可摇头,“一直做噩梦。” 鹿眠想了想,提议道:“不然你出去走走吧,最近刚下过雨,公园里的景色也很好看,可以去看看放松心情,一直闷在学校里人会闷坏的。” 想到人家是因为自己的洋娃娃才吓成这样,鹿眠又诚恳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我的洋娃娃会把你吓成这样。” “没关系,是我自己胆小。”文可可也没怪鹿眠,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个洋娃娃会吓到人。 不过文可可也把鹿眠的话听进去了,她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这么一惊一乍,也决定今天早上出去走走。 今早恰好没课,可以放松心情。 听说离学校最近的四季公园开了很多月季,很漂亮。 文可可决定去那里赏赏花,她还带上了相机,她平时就比较喜欢摄影,但一般只在校内拍。 文可可带着东西出发了,四季公园确实很好看。 这个季节正是凤凰花的主场,以夏季为主题的山上种了好几棵凤凰树,花开得耀眼而夺目。 文可可拍了好几张,又转战去月季花园,鲜艳的月季盛放,配合着绿色的草地,确实让她心情都开阔了。 她忙着给花给草拍照,直到有人和她打招呼。 “小姐姐,你是摄影师吗?” 文可可放下了相机,转头看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穿着青绿色的修身旗袍,头发也编成了漂亮的发型。 “你好,有什么事吗?”文可可迟疑地看着女生。 女生不好意思道:“就是我想拍照,但是我朋友拍得有点不好看,我想问问小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拍,我也可以给钱的。”女生转头看向了树下的同伴,也是一个女孩子,还很礼貌地朝她们笑。 闻言,文可可明白了,但还是迟疑,“不好意思啊,我是业余的,拍得可能不是很好看。” “没关系,肯定比我朋友好。”女生连忙道。 “那好,我帮你拍,不过不用收你钱。”文可可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你!”女生立刻出声感谢。 文可可虽然业余,但确实比女生的朋友拍得好,等拍完月季花园,文可可想离开时,女生又提出了新要求。 “小姐姐,可以帮我再去蔷薇花墙那里拍几张吗?” 文可可停住了要离开的脚,“蔷薇花墙?在哪里?太远的话……” “不远的,就在那。”女生伸手往一个方向指,“只需要走几百米,那里外面是别墅,是别墅里的蔷薇花攀上了公园外墙,特别好看,你看。” 女生打开了社交软件,找出了几张别人晒的蔷薇花墙。 斑驳的墙上铺满了绿色的枝叶,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蔷薇花在绿意之上盛放,美得惊心动魄。 文可可却惊住了,蔷薇花无论是颜色还是品种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可以吗?小姐姐?”女生眼神期待。 文可可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确认点什么。 她和女生一起走向了那片花墙,看着那栋熟悉的别墅,她却定在了原地,别墅都和梦里一样。 “你们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吗?”文可可不自觉问出声。 “听说之前是一对母女住在这,后来两人都在别墅里去世了,别墅没人打理,蔷薇花也肆意生长,才有了这样的美景。” 女生看着美丽的蔷薇花墙,解释道。 第78章 小女孩 母女两人都死了吗?那梦里的事情…… 文可可低头沉思,她忽然很想知道别墅里的故事,为什么现实发生的事情会在她的梦里重演? 她简单帮女生拍了几张照片后,离开了四季公园,绕到了别墅的前面,这里看不到那栋开满蔷薇的别墅。 文可可站在原地徘徊,她想知道真相。 沉默半晌,她拿出了手机,刚刚女生说母亲和女儿都死在了别墅里,那应该会上新闻吧,她试试能不能搜到。 输入地名和关键词,文可可搜到了,但故事却和她梦里的不一样。 女儿竟然是精神病患者,父母离婚,母亲独自带她生活在这里,后来女儿发病把母亲打死了,女儿也被发现死在别墅里。 不过母亲的死法倒是和梦里一模一样,重物敲击头部致死。 就和梦里小女孩一直拿画板砸她妈妈的脑袋一样。 文可可有些心慌,她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她以前明明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事件,梦境也需要素材吧? 难道是那个洋娃娃? 世界上有鬼吗? 想起梦境里小女孩抱着的洋娃娃,文可可抱着相机回宿舍,她想问问鹿眠洋娃娃是怎么来的。 可是鹿眠不在宿舍,她不会去学习了吧? 文可可将相机放下,导出里面的照片,等鹿眠回来她再问吧。 文可可一张张浏览着照片,突然间,她定住了,耀目的蔷薇花墙旁边,站着一个阴郁的女孩,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只露出一只黑色的大眼睛,但是那身衣服却和梦境里一模一样。 文可可吓得放下了照片,有鬼! “啪——”宿舍门被打开,是鹿眠回来了。 有人回到宿舍,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文可可从惊吓中回神,看向鹿眠。 鹿眠发觉文可可盯着自己,立马回答道:“放心吧,洋娃娃我已经扔掉了,连电池都扔了。” 文可可没说话,只是再度低头,鼓起勇气看向相机里的照片,这次,相机里的小女孩抬起了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镜头,鲜红的嘴唇无声吐出两个字——救我。 “啊!” 鹿眠吓到了,舍友老这样一惊一乍的,她自己也要被她们影响了。 文可可脸色发白地躲到鹿眠身边,颤抖着说:“鹿眠,有鬼!” 鹿眠转头看着她,眼里浮现无奈,第一次听到当时的舍友这么说的时候她还会好心劝她们去医院,但现在她有点麻木了,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她们总说有鬼,但一开始明明只是莫须有的东西,明明不理这个刺激物品就好了,比如苏晴,好好去医院治疗这不就好了吗,但她们总对自己的认知深信不疑,最后精神崩溃。 “鬼在哪?”文可可可能是被她的洋娃娃吓的,鹿眠还是决定安慰她。 “相机里,有一张鬼脸。”文可可扯着鹿眠的衣服,惊魂未定。 鹿眠牵着文可可上前,打开相机,看着文可可说的照片,很漂亮的蔷薇花墙,哪有鬼啊? “什么也没有啊。”鹿眠递给文可可看。 文可可再次鼓足勇气看过去,被鲜血染红脸颊的小女孩仍然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珠将落未落,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她说—— 我没有杀妈妈,救救我! 文可可想起了梦境里的画面,又想起了妈妈疯癫的模样,新闻说母女死在别墅里,是不是故事的真相和新闻里的不一样,所以小女孩才化成厉鬼找她求助? 而且小女孩也才五六岁,或许真的是厉鬼求助? 文可可动了一点恻隐之心,终究没再说照片有鬼,只是说自己看错了,沉默地接过相机。 鹿眠不放心地叮嘱道:“有需要和我说啊。” “我明白了,谢谢你鹿眠。”文可可笑着和鹿眠道谢,人看着已经正常很多了。 “对了,鹿眠,你的洋娃娃是在哪里买的?”文可可转而问道。 “哦,那个不是买的,是我的一个……客户不要的。”鹿眠想了想,措词道。 “好,我知道了。”文可可没再多问,她想查清楚别墅里的真相,但鹿眠应该也不清楚。 她想去别墅看看,但那栋别墅在别墅区的里面,她根本进不去,唯一再次接触到小女孩的办法是那片开在四季公园的蔷薇花墙。 文可可再度拿起了相机,她决定再去一次四季公园。 等她到达蔷薇花墙,却看到有工作人员在清理那片蔷薇。 文可可连忙上前询问:“阿姨,这片花墙这么好看,怎么要清理掉?” 负责清理花墙的几位阿姨都很健谈,人也很和善,看文可可好奇就好心解释道:“这片蔷薇花是旁边别墅长过来的,长期把墙都覆盖了,会腐蚀墙面的。” 文可可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蔷薇花被清理,她还能见到小女孩吗? “阿姨,我们可以要一点枝干回去吗?这个品种的蔷薇好好看。”有几个原本在这里拍照的女生捡起蔷薇花,询问阿姨。 阿姨连忙阻止,“小姑娘,这花要不得!” “为什么?”女生还有点疑惑,站在旁边没走。 阿姨怕女生偷偷拿,解释道:“这蔷薇花是别墅里长出来的,别墅里的小主人就死在蔷薇花丛里,警察发现的时候蔷薇的根茎都长到那小女孩身上了,你们说说,这样的蔷薇花能要吗?” 几个女生连忙退远了,再看那片蔷薇花,确实感觉毛骨悚然的,和阿姨道谢后,几个女孩子相携离开了这里,只剩文可可还站在原地。 文可可踌躇了几分钟,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阿姨,你知道当年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阿姨疑惑的目光落在文可可身上。 文可可连忙扯了个谎:“我负责收集一些新闻事件,写成热点。” “这样啊。”阿姨点点头,告诉了文可可,“这别墅女主人和男主人离婚后就带着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别墅里,不幸的是女儿得了精神病,总幻想自己有姐姐,女主人就一直带女儿治病,好不容易病情好转,女儿被带回家静养,结果竟然发疯杀了自己的妈妈,自己跑去了花园里,警察发现的时候她妈妈倒在画室里,她躺在蔷薇花墙里。” 第79章 世界掉马了 “那妈妈有精神病吗?”文可可连忙追问,她想起了梦里小女孩妈妈神色癫狂的样子。 “没有啊,一直是女儿有精神病,听说还是精神分裂症。”阿姨随口解释道,手上的活也没耽搁。 文可可没有再打扰阿姨,退远了一点,看着一点点被清理的蔷薇花墙,她拿起相机,镜头再度对准花墙。 相机里小女孩明明和她说自己没有杀妈妈,可无论是梦境里还是其他人的口述,都是女儿害死了母亲。 她想试试可不可以依靠相机再次见到小女孩。 相机打开,原来的照片里已经没有小女孩的身影,但当文可可的镜头再度对准花墙,那残存的、没被清理的蔷薇花之上,脸上染血的小女孩再次出现,这次她没有像照片里那么僵硬,反而动作灵活。 她抬起了染血的小脸,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文可可,小嘴一张一合,她说,救救我。 文可可抿唇,小女孩的灵魂被困在别墅里,那她的梦境怎么来的?鹿眠手里的洋娃娃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难道洋娃娃上染着小女孩的怨气,所以她才会梦到那个梦吗? 可如果是这样梦境应该是以小女孩视角展开的,那她应该就是害死了自己母亲,可是现在小女孩的鬼魂却说她没有。 到底真相是什么? 文可可抬起相机,再度看向小女孩,她睁着无辜的双眼,满眼祈求地看着自己。 小女孩真的是被冤枉的吗?想起所有人对小女孩定下的罪名,如果她真是冤枉的…… 文可可还是心软了,但她现在无能为力,或许先找到洋娃娃就能接触到一点真相。 文可可看着消失的蔷薇花墙,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趁阿姨不注意带走了一朵花。 文可可回到学校后就去宿舍楼下的垃圾桶找洋娃娃,可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只好问鹿眠,但鹿眠一直没回消息,文可可只好先回宿舍。 鹿眠在午休,文可可独自在床上查找当初的案件详情。 这起案件发生了几个月前,当时警察经过对比,确认了致死母亲死亡的重要凶器——画板上只有女儿的指纹。 所以认定了女儿是凶手,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有足够的力量杀死一个成年人? 如果是刀具,且在大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确实有可能达成,但凶器是画板,女儿打第一下的时候,并不足以让母亲失去反抗能力,所以母亲肯定会反抗,会阻止女儿,但偏偏女儿成功了,是不是一场谋杀? 但警察比她专业,肯定已经调查过相关可能了,但没查出来,那就不是,可是那样的话小女孩为什么会和她说自己没有杀母亲? 文可可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好烧脑,她想不通。 忽然间,文可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去问小女孩。 可别墅区她溜不进去,那只能去四季公园,但晚上自己去公园不安全。 文可可目光移向鹿眠的床位,话说,鹿眠每天似乎都很忙,很多时候很晚才会回来,而且如果洋娃娃上真的附着着小女孩的怨气,那为什么不影响鹿眠,偏偏影响她? 是不是鹿眠涉猎这些? 那她能不能求助鹿眠? ………… 鹿眠醒来就发现文可可在盯着她,那个眼神,她一瞬间梦回当初的舍友,她们后来也时常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怎么了?”鹿眠担忧地询问文可可。 “鹿眠,你晚上有空吗?可以陪我去一趟四季公园吗?”文可可踌躇片刻,还是提出了自己请求。 “不好意思,我今晚没空。”鹿眠回绝,她今晚还要去火车站,想了想,鹿眠又不放心地问道,“你晚上去四季公园干什么?晚上公园也没活动吧?” 文可可沉默了,几秒后,她要鼓起勇气问道:“鹿眠,世界上是不是有鬼?” 鹿眠盯着文可可,她的神情里没有太多害怕,只有笃定,似乎她已经亲眼见过鬼了。 这一刻,鹿眠想起了很多人,苏晴、许夏、林悦……以及有编制却爱玩玄学且至今没被革职的廖队长。 甚至身为警员的小任警官都跑寺庙里去,而且派出所还聘用道士做编外人员。 现在,文可可也在说世界上有鬼,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所以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鹿眠开始挠头,怎么办,头痛,脑细胞在死亡,如果世界上真有鬼,那特别行动处就是个坑啊,天坑! 今晚她还要去火车站啊,救命,如果是鬼怪,她就要交代在那了! “你等等!”鹿眠掏出手机,她要和廖队长确认一下,真闹鬼的话她要退出!特别行动处她一个普通人干不来! 鹿眠甚至等不及发信息了,她直接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廖队长的声音传来:“喂,鹿眠,有事吗?” “廖队长,世界上是不是有鬼?”鹿眠忐忑发问。 “你看到了?”廖晚棠心慌了,她记得齐道长说过最好不要让鹿眠知道世界上有鬼,所以鹿眠降鬼的能力可能和她的认知有关,现在她发现了,她的能力会不会丢失? 那这样的话,她们简直是失去一员大将。 “真的有?!”鹿眠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浇灭,世界上真的有鬼!她以后怎么办?! 她最多就手有缚鸡之力,可没有降鬼的能力! “廖队长,我不干了!”鹿眠后怕地拍自己的胸口,天杀的,得亏命大啊,不然她完蛋了怎么办! “为什么?你命格特殊,鬼怪见你都绕道走的,最适合干这行了!”听见鹿眠不干,廖晚棠连忙劝,只要一天没有确认鹿眠的能力消失,她就适合做这些。 “还绕道走,廖队长,你实话告诉我,我的那些舍友是不是都真的撞鬼了,还有我们宿舍一个个人死亡,是不是都和鬼怪有关?就这倒霉样你说我命好?”鹿眠越说越醍醐灌顶,她说呢,她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得病了,合着是真撞鬼了! “你冷静点……”廖晚棠试图开口安抚。 鹿眠冷静不了,哪个瞎了眼的让她穿越,这种剧情就应该去修仙界抓人,那种大佬才是天选灵异世界的主角。 她一个普通人啊,顶多小时候她奶见她不爱学习,请人来家里给她做法。 第80章 物理驱邪第一步 廖晚棠头疼,鹿眠要退出,劝都劝不住,沉默片刻,廖晚棠选择退一步,“这样吧,那先把这个月的工资发给你,你可以先不用接案子,后面我们商议后再决定让不让你退出,你看可以吗?” “好吧。”鹿眠同意了。 挂断电话,鹿眠回到宿舍,文可可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次,鹿眠十分笃定地点头,“世界上真的有鬼,你要小心!” 文可可看着鹿眠,更加确定了鹿眠一定懂这些,所以她也坦诚起来,“我见到鬼了。” “在哪?”鹿眠疑神疑鬼地看着四周,鬼不会在宿舍吧? “在四季公园,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文可可把自己的发现全部告诉了鹿眠。 听到在四季公园,鹿眠松了口气,不和她一个宿舍就行,当下也提起精神听文可可的讲述。 文可可讲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鹿眠,“鹿眠,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鹿眠本来在思考,这下惊讶地看着文可可,哪里看出来的,她一个贫穷女大学生,哪里来的能力? “你说那个案件是不是判错了?不然小女孩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有了人和自己交谈,恐惧褪去,文可可思维开始发散。 “不知道啊,改天让警察去处理。”鹿眠不知道,但她会找专业人士,派出所还养道士呢,专业事交给专业的人。 “警察管这个?”文可可惊讶了,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没想到门后面还有门。 “对啊,以后遇到特殊事件直接报案就行。”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哦。”文可可道谢,打算下午就去报案,这样小女孩有冤屈也能沉冤昭雪了,她也不用涉险了。 鹿眠摆手,拿起手机,她今晚还要去见鬼,得拒绝先。 一打开手机,一万六的钱打进了她的卡里。 鹿眠:!!! 好多钱!不是说工资六千吗? 鹿眠急忙去问廖队长。 廖队长的回复也很快。 [廖晚棠:基础工资是六千,解决一件案子算绩效,我们的案件危险程度由高到低分为绿色、黄色、红色、黑色,完成一件绿色案件一万,黄色五万,红色十万,黑色二十万。] [廖晚棠:观江村医院的事件算黑色,你立了大功,等事情完全解决,工资会补发给你。] 鹿眠有点见钱眼开了,要知道,穿越至今,她天天忧心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说来都辛酸,她穿越至今还没出去吃过饭呢。 而且上次七星街的案件居然也是闹鬼,她压根没看出来啊,就一个自己吓自己的老板和一个怪异的洋娃娃,多大点事就一万到手。 而且观江村医院居然也是鬼,那她还有二十万啊! 不对,那红红—— [鹿眠:那红红是?] [廖晚棠:红红以及金太阳幼儿园都是鬼。] 鹿眠麻了,找兼职还打到黑工。 [鹿眠:那我之前找的鬼屋兼职?] [廖晚棠:还是鬼。] 鹿眠突然觉得在特别行动处也行,因为无论她找什么兼职都会闹鬼,那还不如在特别行动处干呢,钱还多。 话说,人死后变成鬼,鬼又投胎成人,人是预制鬼,鬼是预制人,那么鬼不就是人,反正都一样,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自我洗脑成功的鹿眠又开始反悔了。 [鹿眠:廖队长,我好像也还可以继续干。] 本来被各种事情压得头都大了的廖晚棠看到鹿眠又愿意待在特别行动处了,急忙答应,得亏没走,不然她不知道怎么交代,大家还在研究鹿眠的特殊命格呢。 人不走了,那今晚的任务就得去,话说她也不会玄学驱鬼啊,但是按照她以前的经历,好像物理驱鬼也奏效啊,那管他呢,到时候先打过去。 鹿眠从小就胆肥,她也从没真正见过鬼,想象都没有空间,现在又开始见钱眼开,晚上,约定的时间到了,她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去了。 她们几个约定在火车站集合。 鹿眠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季兰是个留着短发,身姿矫健的女人,看着大概三十多岁了,另外两男一女,女生叫余甜,名字很甜,年纪和鹿眠相仿,却是个黑皮女生,看着就知道经常运动。 两个男生一个叫耿涛,一个叫史卓,和季兰差不多年纪。 几人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这个点,又不是出行旺季,火车站入口处人不多。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作为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鹿眠虚心求教。 耿涛瞄了鹿眠一眼,现在特别行动处传得沸沸扬扬的关系户,耿涛态度很好,“先查查有没有鬼怪踪迹。” “哦。”鹿眠站在一边,她只能当个挂件,她决定了,既然世界上有鬼,她不能坐以待毙,等今晚结束她就去问问廖队长,能不能找人教教她怎么抓鬼啊! 耿涛拿出一个罗盘,古朴的罗盘指针微微转动了一下,耿涛走在前面,鹿眠赶紧混进中间去,其他人也没说什么,把她护在了中间,季兰负责断后。 他们没有坐电梯,宁江市的火车站建得比较早,入口处除了电梯还有扶梯,孟云睿就是从扶梯下去的。 五人往下走,走了一阵后,罗盘不动了,季兰掏出了一本书。 “你们看完《幽灵列车》了吗?” 鹿眠和其他人一起点头,她真的看过了,自从知道有鬼,她下午忙这忙那的,那三本《幽灵列车》她仔细阅读了的,甚至火车站的历史都查了,她还知道当初建火车站的时候有工人工作失误死在了这。 “在故事里,只要在午夜十二点拿着书左绕三圈右绕三圈就可以寻到Z64列车,前往精灵森林,我怀疑孟云睿是不是按照了书上的做法,所以才失踪的,我们也试试。”季兰提议道。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鹿眠举起了手,“等等!” 其他四人看向鹿眠,等待她的下文。 鹿眠掏出了一袋糯米,糯米被她包在了红纸里面,叠成了五份,鹿眠一人发一份,这是她们老家的土办法,防丢魂的,虽然人家都是玄门中人,有自己的术法,但谁知道土办法有没有用呢? 命只有一条,怎么爱惜都不为过。 发完糯米,鹿眠又一人发了一瓶辣椒水。 四人本来还期待鹿眠会拿出什么好东西,此刻,四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里的东西,疑惑的目光投向鹿眠。 第81章 火车站 鹿眠有点心虚,她依靠短暂的时间查了一下,鬼不是阴气重嘛,辣椒味辛,辛属阳,说不定能克制一下鬼的阴气。 但是吧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玄门中人,她把自己的歪理邪说讲出来她怕被鄙视,所以鹿眠模棱两可道:“这是我的研究方向。” 季兰打量那瓶辣椒水,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啊,算了,二代拿出来的东西还是信一下吧。 见季兰把辣椒水放进了自己包里,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将辣椒水收好。 “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吧。”季兰拿着书,其他人站在她身后。 按照要求,五人在时间走向十二点时在原地绕圈。 圈数绕完,周围依然是喧闹的人声,就连空气的流动方向都没变。 耿涛拿出罗盘,罗盘指针依然没有摆动,“好像没有变化。” “我们失败了?哪个步骤不对?”余甜也奇怪地看着旁边的景色,“还是说孟云睿失踪不是因为这个?”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罗盘也没反应。”史卓看着耿涛手里的罗盘,觉得有点棘手,以往遇到鬼怪干就是了,干不过就跑,他有点烦这种找又找不着的。 “再往里走走吧,注意观察四周。”季兰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提议道。 鹿眠没意见,她就一见钱眼开的门外汉。 五人沿着火车站的扶梯继续往下走,再继续已经是安检处了,再往里就是候车大厅了。 “继续往前?”余甜问道。 季兰还没开口,一个熟悉的名词传入几人耳中。 “Z64列火车……官网压根没这趟火车,总来问这趟票做什么?晚上售票窗也不会有人啊。”有个年轻男人嘀嘀咕咕地从五人旁边路过。 “你要去买Z64列火车?!”余甜急忙拉住他,这就是进展啊,“你知道在哪买吗?” 年轻男人还接着电话,奇怪地看向鹿眠,“你们几个也买这趟火车?” 看了鹿眠几人一眼后,年轻男人对着电话那头吐槽:“真该你自己来,你看,遇到和你一样有病的了吧。” 几人眼神希冀地盯着年轻男人,万一他知道点什么呢? 几分钟后,男人挂断电话,回答了刚刚的问题:“火车站根本没有这趟火车,是我朋友总说他以前坐过这趟火车,还说是和他妈妈一起坐的,但是后来他妈妈失踪了,他非说自己妈妈在火车上,天天在午夜十二点来问有没有这趟火车票,今天他腿受伤了,来不了,我来帮他问问。” 说完年轻男人匆忙离开,往售票窗口走去。 五人眼睛一亮,又一个知情者,而且男人的朋友不仅坐过火车,还存活了下来,幸存者啊,看来《幽灵列车》记载的故事很大概率是真的。 几人想追上年轻男人,但踏入售票窗口后,年轻男人失去了踪迹。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也跑向售票窗口,鹿眠紧跟同伴,她偶尔是傻了点,但她不瞎啊,刚刚那个男的不见了,她没错过。 五人跑到售票窗时,眼前明亮的玻璃后面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那花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布满皱褶和老年斑的皮包着骨头,枯瘦得像树枝。 只是依然没看见那个跑得比她们快一点的年轻男人。 老奶奶头都没抬,不知道从哪掏出五张车票,从窗口的洞里递出去。 “接吗?”史涛小声问道,他也茫然啊,怎么突然事情就进展到这一步了,真让他们找到了售票窗。 “奶奶,车票多少钱?”季兰上前问道,书上说车票不要钱,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鬼怪才不会给他们留退路。 老奶奶终于抬起了头,浑浊不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三人,“车票不要钱。” 声音像拉风箱一样粗噶难听,且说完这句后再无下文,递车票的手也一直伸着。 其他人看着季兰,等她的回答,五人小队是季兰组织起来的,所以默认季兰是队长,犹豫不决的事需要她做决定。 季兰也在沉思,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往的鬼怪都只有一个目的——杀人,手段也干脆利落,恐吓惊吓,耗人阳气,然后将人折磨致死。 但这火车站却不一样,就连目前的售票窗口都是现代风格,干净明亮,唯一诡异的只有这个老奶奶。 不接这车票,她们注定无法查到更多东西,但是接了代价是什么? 是否直接达成了鬼怪杀人的条件?而且午夜十二点,正是阴气开始滋生的时候,阴阳交换,磁场混乱,阴气是可能会覆盖阳气的,到时候鬼怪杀人更加随意怎么办? 季兰皱着眉迟迟没有下决定。 鹿眠左右打量,第一次正式见鬼,她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直四处观察,但恕她无能,她什么也没看不出来,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啊。 就这个古里古怪的老奶奶最像鬼,鹿眠又看向那五张车票,“不买车票可以坐车吗?” “不买票没有座位。”老奶奶回答。 “那你给我们的票也不是我们买的啊,都不花钱,拿不拿票上去有区别吗?”鹿眠不是很懂鬼的套路,但她虚心学习,以后都要接触鬼的,多问一点总没错。 “买票才能上车。”老奶奶一板一眼。 “多少钱呢?”鹿眠立刻追问。 “不要钱。”话题又绕回来了。 鹿眠看向季兰,“怎么办?” 耿涛手上的罗盘已经在疯狂摆动,可想而知,这里并不安全,但他们要找孟云睿,这趟火车必须要坐,但直接拿票是否会和鬼怪达成承诺,他们并不知道。 “要不要票,不要就走!”老奶奶敲了敲桌子,语气催促。 “不然要吧?我们反正也是要去火车上的,这个坑我们不得不踩。”史卓提议道,他最讨厌这种烧脑的事情。 鹿眠开始翻书,既然是书指引她们来的,那肯定有答案吧,不然就光杀啊?那鬼怪如果强成这样,费那劲把她们骗来干啥,直接上她们家找她们就行了。 忽然间,鹿眠的目光定格在了一行字上——不要忘记感谢售票员。 (本章完) 第82章 她这样做一定有底牌 书上说票不要钱,只要返程时感谢售票员就好,那现在感谢也行吧? 鹿眠看着票,想行动了,她一向是个行动派。 鹿眠没有接票,而是从包里翻出冥币递给了老奶奶,强制塞进了窗口,她们不要票她硬给,人家都强给了,她们硬要给钱怎么了。 老奶奶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神色——茫然。 她浑浊的眼睛望向鹿眠。 鹿眠十分诚恳,“谢谢您将票送给我们,这是我们的感谢费。” 继茫然之后,老奶奶愤怒了,“谁要这些废纸!谁说票要送你们!” “不送你一个劲递给我们,还一直说不要钱,这在我们人类里面是送啊,怎么,你们鬼的文化不一样?”老奶奶就是皮松了点,一点没有鹿眠小时候看电视剧时的可怕样,所以虽然知道是鬼,但鹿眠那种恐惧的情绪就是升不起来,还想和人家讲道理。 老奶奶卡壳了一下,“你们要感谢我!” “喏,感谢费。”鹿眠晃了晃手里的冥币。 “我不要冥币。”老奶奶一噎。 “不要冥币你要什么?你又不说,你讲不讲道理?!”鹿眠嘴皮子溜,把问题又绕了回去,老奶奶非要她们收票,她们非要送感谢费。 闭环了,反正火车应该不会超时,它们鬼怪上赶着害她们,还不让人有脾气了,闹一下怎么了? 不管,先这样,出事了再说,她的四个同伴看着都好有本事,而且敢接这种案子,遇到不对也不跑,逃命应该是可以的吧? 其他人震惊地看着鹿眠,这就是二代的底气吗?底牌够多,所以这么狂? 很快,四人的眼神又变成了羡慕,他们学了好几年了,见到鬼怪也要小心谨慎,因为没有足够的保命本钱,所以只能谨小慎微。 老奶奶的目光落在鹿眠身上,浑浊的眼睛里像淬满了毒汁,随时想将鹿眠毒死。 忍一忍,忍一忍,现在还杀不了她,其他鬼怪剩下来的才轮到它,鬼怪拼命安慰自己,可她硬要给感谢费,等到她们这群人真被其他同类剩下,按照阳世规则,它也根本杀不了她! “我要杀了你!”老奶奶突然伸出了手,手上的车票被它扬飞,枯瘦的手上长出了细长尖锐的指甲,从窗口的洞里伸出来。 穿越后也有在锻炼身体的鹿眠一个后撤步,转头看同伴,“你们上啊!” 余甜离鹿眠最近,立刻反应过来,一条通体全黑的鞭子从她手里甩出,缠在了老奶奶手上。 黑色的鞭子平平无奇,但老奶奶的手腕却一点点被腐蚀。 见状,鹿眠从背包里掏出了棒球棍,她试试能不能打到。 鹿眠抬手,用力往老奶奶被腐蚀的手挥去。 “咔擦——” 清脆一声响,老奶奶的手断了,软趴趴地搭在台面上。 鹿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棒球棍,打得到啊!鹿眠又看向老奶奶,原来人类的武器也可以伤到鬼嘛,那她不慌了,她就说嘛,人和鬼都是一样的,都是这片土地上诞生的物种,分什么三六九等。 在场的人和鬼都将目光移向了那根平平无奇的棍子,没有任何力量,就是普通的棍子,但她偏偏打断了鬼怪的手。 老奶奶抬手,被打断的手又再次抬起,很快就恢复如初。 她怨毒的目光望向鹿眠,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再次动手时,她却消失在了售票窗口。 跑了? 季兰给鹿眠竖起大拇指,“你好厉害。” “谢谢,我也觉得我好厉害。”鹿眠现在膨胀坏了,亏她今天刚知道真相的时候吓得不行,结果就这啊。 “那我们去候车大厅吗?”鹿眠看看地上的车票,又看着已经被她扔进售票窗口的冥币,这算感谢成功了吧? 反正她们心意到了,鹿眠走过去,捡起了车票。 车票上显示始发站是火车站,终点站是精灵森林,全程三小时,没写返程。 鹿眠将票递给其他人,“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回来?” 其他人短暂犹豫几秒后,接过了车票,这样算是破了对鬼怪的承诺吧?感谢费他们都给了。 “去候车大厅吧。”季兰接过票走在了前面。 夜晚的火车站安检口本来就不会有人上班,更何况这里很可能已经不是火车站了。 五人来到了候车大厅,这样没有灯,显示屏上红色的字迹是唯一的光源。 [Z64列车正在检票。] 几人走到了对应的安检口,这里依然昏暗,等他们靠近,闸门自动打开。 几人挎了过去,面前就是一条长长的火车隧道,他们刚挎过来,火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通体白色的列车停在了五人面前。 列车门打开,浓重的腐臭味传来,鹿眠立刻掏出口罩带上,去鬼屋得来的经验,闹鬼的地方都好臭。 季兰带头踏上了这列火车。 等五人走上来,火车门立刻关上,驶向远方。 这里都是座椅,没有卧铺,确实如书上所说,每个位置脏乱不堪。 但让他们惊讶的是,火车上有人! 火车的座位是四个位置为一桌,此刻,那四个人就坐在位置上,好奇地打量他们五人。 “你们从哪里上车的?”季兰开口问道。 “我们是从临水市上车的,你们也是去精灵森林探秘的吗?你们的资料是什么?”四人中的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出声询问道,眼里都是看到同好的惊喜。 五人对了一下位置,他们的位置都在这节车厢,只是分散在不同的行数里。 看到人,五人也没急着去自己的位置上,季兰也没说自己人的目的,只是顺着男生的话反问道:“你们呢?” 男生刚想开口,他旁边一个壮实的男生拉了他一下,这下,矮胖男生闭嘴了,四人再没和季兰几人交流。 “怎么办?他们怎么突然开始防备我们?”余甜奇怪地问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鹿眠拿出了《幽灵列车》,将书递给他们四人,“我们在这看到的。” 她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找失踪的孟云睿,可现在火车上还有其他普通人,那就是受害者,看到就得救嘛,鹿眠相当懂这些流程,所以毫无芥蒂地递出书。 黯淡的书籍在火车里似乎恢复了光芒,显得新一些了,只是那封面暗色显得更加诡异。 (本章完) 第1章 宿舍奇谈 “我要讲的故事发生在2011年,听说404宿舍曾经有六个女生一起玩召唤游戏,召唤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不久之后,六个女生相继惨死……” 漆黑的宿舍里,一个女生将手电筒放在自己下巴上,光从她的下巴往上照,她的声音刻意放轻,营造出恐怖的气氛。 女生的对面是四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子,四个人抱在一起,脸上是明显的害怕恐惧。 “第一个死去的女生,我们暂且称她为小木,小木成绩很好,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在那晚的召唤游戏之后,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信仰,照常每天在自习教室待到很晚。” “这天晚上,小木依然在自习室学到了十一点钟,收拾好东西的小木关掉了灯,从三楼教室往下走,却发现走了很久都没有离开楼梯。” “小木感到奇怪,起先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坚持往下走,但她又走了很久,依然在楼梯间徘徊,这下,小木终于知道害怕了,她丢下自己的书包,疯了一样往下跑,跑了一圈又一圈后,她的书包出现在了她眼前。” “小木被吓疯了,她开始往楼上跑,想离开这诡异的楼梯间,她真的找到了楼梯间出口,却发现教学楼变了,熟悉的教学楼变得阴森恐怖,幽幽的绿光打在空旷的走廊上,这条路没有出口,没有尽头……” “第二天,学校的老师在三楼自习教室发现了小木的尸体,死因是惊吓过度。” “啊啊啊啊!林悦!不要说了,我害怕!”四个抱在一起的女生中,忽然有一个高声尖叫道。 被称为林悦的女生停下了讲故事,恢复了正常的说话语调:“哎呀,苏晴,你就是胆小,那剩下的故事我明天再讲吧。” “呼——”四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林悦,你讲鬼故事真的吓人。”不知是谁吐槽了一句。 “我没有说我讲的是鬼故事哦。”林悦的腔调变得怪异,尖锐刺耳,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打下奇异的光影,恍惚间有几分扭曲,“是事实,我就是小木哦。” “啊啊啊啊!” “鬼啊!” 四个女生尖叫着抱在一起,没等四人乱蹿。 “啪——” 明亮的电灯亮起。 鹿眠背着包,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舍友,“你们有毛病啊?大晚上不开灯,叫啥呢?” 苏晴胆子最小,一下子跑到鹿眠身边,“眠眠,救命!林悦她、她、” 苏晴‘她’了好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不是鬼。”鹿眠接上苏晴的话,顺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又示意苏晴看地上,“你看,她有影子,她吓唬你们来着。” 苏晴顺着鹿眠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林悦确实有影子,当下,苏晴直接捶了林悦一下,“你吓死我了!讲这么恐怖的故事!” 林悦收起手电筒,耸了耸肩,没反驳什么。 或许是灯光给的安全感,另外三人也平静下来,舍长许夏看向鹿眠背的包,“眠眠,你兼职现在才结束吗?” 鹿眠边放书包边点头:“对啊,今天卫生有点难打扫,不知道谁在水龙头里塞红色颜料,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红的,水槽都溅脏了,我擦了好久!” 说到这个鹿眠就来气,她一个穿越者,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人家穿越都是什么言情频道,不是救赎文就是团宠文,她却穿成一个穷困潦倒的孤儿。 上了大学还得勤工俭学努力打工,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打工就打工。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薪水高,而且只需要晚上上几小时班的餐饮工作,结果不懂哪个神经病往水管里塞颜料,本来她九点就可以下班的,那个颜料害得她将后厨又重新打扫了一下,生生拖到了晚上十点! “啊湫!”鹿眠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许夏立刻关心道:“你感冒了?” “不是。”鹿眠抽出纸巾擦鼻涕,“鼻炎犯了,这两天嗅觉都是失灵的,等过两天就好了。” “没事就行。”见鹿眠没事,许夏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刚刚的恐怖故事确实吓人,她得找个喜剧看看,不然今晚会做噩梦。 另外两个舍友,一个叫陈佳琪,一个叫王盈,和鹿眠关系一般,不会主动凑到她眼前。 鹿眠翻出自己的睡衣,走到卫生间去洗澡,她今晚还得洗头呢,回来已经晚了,再不洗快点会影响别人休息。 没人注意到,独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林悦目光幽深地扫视了每一个人。 鹿眠快速将东西准备好,打开热水阀,闭着眼睛洗起了头,她洗漱都是喜欢先洗头,再洗澡,洗头的时候习惯闭着眼睛,怕水进眼睛。 明亮的灯光下,一缕缕头发从排水口冒了上来,冰冷的寒气一点点挤占淋浴间,将热水带来的暖意驱散得所剩无几。 “嘶。”鹿眠忍不住加快洗澡的速度,“大晚上的洗澡就是冷。” 洗完头后,鹿眠低头,排水口被一缕缕密集的头发牢牢堵住,洗漱后的污水漫上她的脚,越过拖鞋,沾湿她脚背。 鹿眠:!!! 果然是太累,她已经掉发这么严重了吗?! 说好的年轻人肾气足呢?!都怪生活消耗了她的青春! 明天就去买黑芝麻来吃! 鹿眠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吃点好的,亏谁不能亏自己! 同时,洗澡的速度更快了,晚上寒气重,容易寒气入体,她可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毕竟生病要钱。 洗完澡,鹿言站在洗手台洗自己的衣服。 宁江大学的宿舍被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学生睡觉的地方,从睡觉的地方走出来就是阳台,阳台处只有半人高的栏杆围着,除此之外再无防护。 围栏正对着的就是两个洗手台,平时学生就在洗手台洗衣服。 鹿眠专注地洗着自己的衣服,时不时搓搓手臂,她总觉得今晚格外冷,风嗖嗖的,往人骨头里钻。 忽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阳台处飘过,鹿眠敏锐地转头看去,入目却什么也没有。 以为是错觉,鹿眠又收回了目光,继续洗衣服。 可瞬间,那道白色的身影又再次出现。 鹿眠又转头看去,依然什么也没有。 鹿眠加快了洗衣服的进度,洗完衣服晾晒的功夫,她站在围栏边往下望,楼下是碧绿的草坪。 奇怪了,她刚刚明明看到白色的东西晃过,虽然原主近视,但也没有这么严重吧,连一件衣服都看不清。 鹿眠趴在栏杆上继续往下张望,丝丝缕缕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像羽毛抚过肌肤。 鹿眠抬头,一条白色的长裙正正好晾晒在她的头顶,裙摆一下下扫过她的头顶。 “鹿眠。” 低哑的声音让鹿眠立刻回头,林悦正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干嘛?”鹿眠很奇怪,她没干什么吧,怎么这么看着她? “你刚刚听到我讲的故事了吗?”林悦勾了勾唇,嗓音黏腻,“第三个死去的女孩,她最喜欢……穿白色的裙子了。” 鹿眠忽然抬手指向头顶的裙子,“这个?” 第2章 梦游症 林悦噎住了,半晌没说话,空洞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鹿眠。 “所以……”鹿眠眨了眨眼睛,继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这衣服你买来吓唬其他人的?” “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这样的玩笑有点过了吧?我觉得……” 鹿眠的话没有说完,林悦忽然转身离开。 鹿眠满脸问号,干嘛呀?林悦自己挑起的话题,结果她一说话人又走了。 算了,管他呢,还是清理头发要紧。 鹿眠将塑料袋套在右手,随后去抓那密密麻麻的头发。 黑色的头发经过水的洗涤,顺滑无比,入手更是一片冰凉。 哇塞,她发质真好,好顺滑啊! 如果卖给收头发的得值多少钱啊! 可惜掉在厕所里,归宿只能是垃圾桶,鹿眠一边可惜一边拔着头发。 拔着拔着鹿眠发现不对劲了,怎么个事?! 她拔不动? 鹿眠又去翻了一个塑料袋出来,两只手一起出力,扯着头发用力地拔。 头发连着过滤网一起被她拔了下来。 宿舍的下水管道一般根本无人清理,长年累月下积攒出一些污泥,长长的头发简直是最好的拖把,将污泥连带一起清出。 看着地上那一大团头发以及一地污泥,鹿眠懵了,她掉发这么多? 鹿眠又往排水管里望过去,里面漆黑一片。 “呼!”鹿眠松了口气,还好没掉进排水管道里,不然都不好清理。 鹿眠安下心来,继续拔扯着和过滤网纠缠的部分头发。 黑色的头发和素白的手交织,丝丝缕缕的头发无声无息地蔓延,生长,逐渐与素白的手缠绕在一起,甚至像藤蔓想在土壤里扎根、汲取养分。 头发也不是很多,鹿眠扯了几分钟就扯干净了。 装好过滤网后,鹿眠注意到了和自己的手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又随手一扯,将和她的手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扔进了垃圾铲。 都套袋子了怎么还能和她的手缠上?她干活这么不仔细?不行,她以后得小心点,干活不仔细她怕兼职的饭店不要她。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她得早点休息! 为自己脆弱的身体而担忧的鹿眠以极快的速度将头发扫进垃圾袋里,又匆忙赶去睡觉。 以致于黑色的头发蔓延出垃圾袋,铺满整个阳台时,却发现自己的目标已经消失。 黑色的长发剧烈摆动起来,缓缓凝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是一个扭曲的身体,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攀折向后,脸色蜡黄粗糙,嘴角溢出鲜血,不大的眼睛里被黑色的瞳仁占据了大半,只有边边角角露出一点白,怨恨、恶毒在这双眼睛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去死!去死!去死! 所有人都给她去死! ………… 寂静的夜色下,宁江大学笼罩在黑暗中,像被隔离而出的死地。 504宿舍,睡梦中的苏晴翻了个身,忽然醒了,身下尿意传来。 苏晴拉开床帘往宿舍里看去,宿舍很黑,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洒进来,让人勉强看清宿舍的情况。 今晚没有人熬夜啊,苏晴有些失望,如果有人熬夜她就敢去上厕所了。 林悦睡前讲的故事太吓人了,她害怕。 苏晴将床帘拉好,又躺回床上,顺便看了一下手机,凌晨两点半。 苏晴将手机关上,再憋几个小时就起床了,应该可以。 躺下的瞬间,苏晴忽然感觉被子里很冷,像有冰块被藏在被子里,从脚底蜿蜒而上。 苏晴猛地掀开被子,被子里空空如也。 苏晴又将被子盖好,有些心慌地躺下。 躺下的瞬间,冰凉的感觉再次出现,这次,她清晰地感觉到是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脚。 那双手一点点往上,从脚底到小腿,再到膝盖…… 苏晴又掀开了被子,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暖黄的光照亮了整个床,浅粉色的的床单上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苏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下了那股不安,又躺回床上,侧头放手机的瞬间,一双苍白染血而又扭曲的手出现在她脑袋边,离她的眼睛只有几厘米。 苏晴猛地打开手电,可是好像刚才的一幕是她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那双手明明那么清晰。 苏晴握紧了手机,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蜷缩成婴儿状,神经兮兮地拿着手机四处照。 鹿眠就是这样被手电的光晃醒的。 鹿眠怨念极深地转头看苏晴的床,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扭头却发现林悦也在看着苏晴的床。 看看!看看!已经惊醒两个舍友了! 鹿眠从床上爬起来,她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鹿眠下了床,这才发现林悦的整张脸都被黑色的长发覆盖,看不清表情,只是直勾勾地面向苏晴床位的位置。 这时候苏晴床上的手电也关了,整个床帘里黑漆漆一片,鹿眠小心用气声问:“怎么了?” 林悦微微侧了一下头,眨眼的瞬间,她被长发覆盖的脸就贴近了鹿眠,两人的脸只隔着几厘米。 鹿眠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林悦头发上—— 漆黑而顺滑,和淋浴间里一样。 她就说她不可能掉那么多头发! 差评!掉头发不清理! “你昨晚洗头怎么不清理淋浴间的头发!”虽然很不满舍友这没有责任心的表现,但考虑到其他舍友还在睡觉,鹿眠还是降低了自己的声音。 林悦却只是歪了歪头,又转头盯着苏晴的位置。 鹿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林悦的动作怎么那么僵硬? 鹿眠默默拿出了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人半夜乱晃还不说话是什么原因? 相关词条很快跳出来: [可能是患上了梦游症,梦游症,学名“睡行症”,是一种睡眠障碍性疾病,通常在清醒后没有夜间行走的记忆……] 看到这里,鹿眠先退出了搜索引擎,转而打开相机对着林悦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可知道,有些人犟得很,死也不信自己得病,她得保留证据。 拍完照,鹿眠又继续看科普。 [不可轻易叫醒梦游过程中的梦游症患者,否则可能导致患者出现紧张、焦虑等心理障碍,同时突然惊醒会导致心律加快、血压升高,进而易引发心脏病……] 不能叫醒啊,鹿眠收起手机,有些同情地看了林悦一眼,头发的事就算了,她不说了,生病的人也不容易。 睡觉吧。 苏晴已经关掉了手电,应该也是睡了,她还是先不打搅苏晴了,人家胆子小,知道林悦会梦游一定大晚上哭起来。 自认十分善解人意的鹿眠小心翼翼地想和林悦拉开距离,林悦却再度贴近,两张脸再次靠近,黑色的长发甚至碰到了鹿眠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鹿眠一下子想起了冬天下雨时路面的积水,湿了的棉鞋碰上积水,那种冰冷不安的感觉。 咦惹,鹿眠反客为主,主动伸手搂过林悦,然后毫不犹豫将她对准她自己的床位,什么毛病哦,梦游居然喜欢贴人家脸,真不礼貌。 让林悦面向她自己的床,这样说不定等会就自己爬回去了。 自认已经尽到舍友责任的鹿眠心安地爬回了自己的床,盖好被子,再度入睡。 黑夜恢复寂静,潜藏的猛兽再次出击。 林悦动了动被移动的身体,一百八十度缓缓转过头,再度盯上了苏晴的床位。 闭着眼睛的苏晴觉得那只手再次出现了,它摸了她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 第3章 苏晴也病了 怎么办怎么办! 苏晴用被子蒙住了头,脑子里想象了各种恐怖的画面,几分钟后,她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苏晴忽然想起了睡前林悦讲的故事,玩召唤游戏后死去的小木,那时候林悦奇怪的表情。 等等!她们学校没有404宿舍!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入学的时候学姐说过,学校觉得404这个数字不吉利,就全部取消了四楼,三楼之后直接是五楼。 所以她们宿舍虽然叫504,实际是404! 一瞬间,苏晴吓得毛骨悚然。 她立刻爬了起来,她好害怕,她不敢一个人醒着,她想叫舍友陪陪她。 苏晴落地后,忽然觉得好冷,离开了封闭的床帘,似乎整个宿舍都显得不安全。 苏晴压抑住害怕,第一时间去叫和自己关系最好的许夏。 许夏的床帘关了起来,苏晴踮起脚尖拉开床帘探头伸进去:“许夏,你能不能陪……” 苏晴的话停住了,她看见的不是许夏的睡颜,是一张侧头的脸,眼睛瞪大凸出,呈七窍流血状,扭曲怪异。 “啊!!!” 苏晴吓得摔在地上,下意识往后蠕动,颤抖的哭声随着破碎的语句响在宿舍里:“救命、救命、” “王盈、鹿眠、陈佳琪,你们醒醒,你们醒醒,有鬼!有鬼!” 苏晴慌乱地呼救,可是空荡的宿舍只有她一个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显阴森。 苏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个个掀开舍友的床帘,但每张床上都是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不对!不是!”苏晴哭着摇头,“这里不是我们宿舍,跑!我要赶紧跑!” 苏晴颤抖着去拉宿舍门,一瞬间,走廊苍白的光倾泻进来,将整个宿舍照得像个荒坟。 屋外的走廊静得可怕,没有往常学校工地的施工声、个别寝室熬夜夜谈的低语声…… 苍凉的月光笼罩着校园,整个世界似乎只剩黑和白。 苏晴全然顾不上,一个劲地往外跑,跑进了楼梯,拼了命一步步往下,可是明明才四层楼的高度,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跑出去。 “这个故事发生在2024年,宿舍五人参与了恐怖故事夜谈活动,活动结束后,五人若无其事地睡着了。” “可后来五人相继出事,我们先来说说其中一个出事的女生吧。” “她叫苏晴,她像往常一样睡觉,直到一双冰冷的手攀上了她的腿……” 诡异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讲故事一样缓缓道出她昨晚的经历。 “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苏晴捂住耳朵,情绪越来越崩溃。 不要,她不想死! 情绪崩溃的苏晴摔在了地上,可她不敢停下,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回家!她要找爸爸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找上她! 她错了,她不该听什么恐怖故事! 家,回家! ………… 早上六点半,鹿眠是第一个起床的,一起来就看到倒挂在床架爬梯上的苏晴。 头在下,头发散落在地上,脸上是惊恐的表情,脚却勾着床板边的护栏,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冲击着鹿眠的视觉。 妈呀!难不成苏晴也有梦游症?! 这姿势她的梦游症比林悦还严重。 这样的姿势很容易脑充血的,而且也容易磕到碰到。 鹿眠爬下了床,第一时间抱起苏晴,把她放在凳子上,又拍了拍她:“苏晴?醒醒!” 这时候,鹿眠才注意到苏晴浑身上下冷得可怕,那触感胜过冬天别人把手伸进你脖子里。 鹿眠有点慌了,凉成这样,得挂这里多久了啊,宁江市地处南方,又是五月份的天,按理说不盖被子也不会失温成这样。 “喂?李老师,我是鹿眠,就是我们宿舍的苏晴出事了……”鹿眠第一时间联系了辅导员,她觉得还是得赶紧把苏晴送医院! “鹿眠,怎么了?” 鹿眠的说话声惊醒了宿舍其他人,等鹿眠挂断电话,几人纷纷探出头来了解情况。 鹿眠又将苏晴的情况解释了一遍,当下,其他人也不睡了,一个个从床上爬下来,观察苏晴的情况。 鹿眠忽然看向林悦,她怕林悦之后也像苏晴一样,林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视线,有些疑惑地回望,“鹿眠,怎么了吗?” 鹿眠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林悦,我觉得你也得去医院看看,你有梦游症。” “啊,哦,好的。”停顿了一下,林悦又继续道,“谢谢。” 鹿眠奇怪地又扫了一眼林悦,怎么今天的她怪怪的,怪呆的,平时可灵动了,难道是梦游症后遗症?鹿眠不清楚这些,也没再深思。 辅导员来得很快,苏晴很快被送到了医院。 今天早上鹿眠几人要上早八,就没跟到医院去看情况。 “鹿眠,你今晚要去医院探望苏晴吗?”课堂上,林悦忽然出声问道。 正认真听课的鹿眠头都没歪,“应该不去,我晚上要兼职的。” “哦。”闻言,林悦没有再多话,也一脸认真地听起了课。 鹿眠反而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林悦好像心情不错? 舍友都出事了,自己也生病了,还心情不错,心好宽哦。 “鹿眠,下课我们可以一起走吗?”坐在鹿眠另一半的许夏也忽然出声道。 “不行哦,我要去发传单。”鹿眠一口回绝。 今天许夏也好怪,平时许夏、苏晴、林悦三人可是经常一起的,今天上课莫名其妙坐她两边就算了,下课还邀请她一起走。 早上只有三节课,下课铃声一响,许夏快速收拾好东西,匆忙道:“林悦,我今天就不和你走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话落,整个人步履匆匆地离开。 鹿眠也收拾好了东西,跟许夏前后脚离开了教室,挣钱怎么可以慢! 这是鹿眠的第二份兼职,帮助鬼屋发传单,一天一百五,日结。 听说这鬼屋之前发传单的工作是一天八十,后来很多人干了一天就不愿意干了,老板就涨了工资,成功让鹿眠捡漏。 “老板,我来了!”鹿眠一到地方就高高兴兴和老板打招呼,这兴奋样不像来上班,反倒像来玩的。 “小鹿来了,今天发完这些就行。”鬼屋老板指了指叠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小摞传单。 “好的,没问题。”鹿眠拿起传单就往外走。 鬼屋位于宁江市市中心的平湖商场,人流量不错,附近又是大学城,很多大学生来这里玩,鹿眠发传单也很容易。 挑和她一样的大学生发就行,一般大家都会好心地接下。 “你怎么可以发这种传单?!” 鹿眠正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一个半大的少年人未至声先至。 等鹿眠抬头,少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脸上是出离地愤怒,“你知不知道,这传单上有诅咒?!” 第4章 诅咒 鹿眠心头一凛,来了来了! 又要说有鬼是不是,她穿来这一个月,一窝人天天跟她说这有怨气那有鬼气,她一开始都以为自己是被邪恶组织盯上了。 鹿眠转头去看少年。 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打扮得倒是很有特色,白色的练功服,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发髻,带着稚气的面容配上这样的装束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不妙的是现在这张可爱的脸上全是怒气。 完了,这个世界迷信得是不是太过了,十三四岁的小孩都被洗脑了。 “喂!我在和你说话!”少年的怒气更重了。 “那诅咒怎么处理?”鹿眠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虽然她是唯物主义者,对于这个迷信的世界颇有微词,但身为一个成年人,和小朋友争执太多没有意义,她配合一下小朋友的爱好吧。 见鹿眠态度还算好,少年的态度也平和下来,他上下打量了鹿眠一眼,认真道:“你应该是普通人吧?这种诅咒很不安全,而且有伤天和,天道不允许,设下诅咒的人也不会这样随便在商场发的,有碍修为。” 见少年说的头头是道,鹿眠更担忧了,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就这样说得头头是道,这个玄学教育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这种诅咒以怨气为媒介,接触诅咒的人横死的概率会变大,你是发传单的人,身上沾染的怨气一定是最多的,你最近是不是经常遇到危险?”少年继续说道,说着说着,少年的表情担忧起来。 鹿眠皱眉思考,在撒谎维护少年的信仰和诚实间犹豫片刻,最后鹿眠觉得还是要让少年认识一下科学的世界观,于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并没有。” 少年一噎,“怎么可能?!” 鹿眠语重心长地劝慰道:“咱们要相信科学啊,你看看这个传单。” 鹿眠将一张传单展示给少年,传单正面上半部分以黑蓝色为底,扭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房子的模样,一只青白的手从虚掩的门扉里伸出,下半部分以红色为主色调,蜿蜒出一条血路通向黑暗。 看着诡异而不适。 “你看,看着是有点不适,让人有恐惧感,但这是一张成功的鬼屋宣传单的标配。”鹿眠解释道。 少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又伸手想去接宣传单,他得拿好这张有诅咒的宣传单,等会给师父看。 鹿眠却一下子将传单收回,“未成年需在家长陪同下玩耍。” 少年脸都气红了,“你耍我?!” “未成年不要玩这些,回去好好学习啊,好了,别耽误姐姐的工作。”鹿眠收起了传单,继续给和她一样真诚善良的大学生发传单。 “不能发啊!”眼见鹿眠真的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少年立刻追了上去,紧紧拽着鹿眠的手。 嘿!熊孩子,来劲了是不! 鹿眠抬手,准备扯开这个小孩。 “徐阳阳,干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少年和鹿眠的动作。 两人同时往声音的来处看去,入目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壮硕大叔,那肌肉看着像健身房的教练,偏偏穿着一身道袍,和他的气质十分不搭。 “师父!你总算来了,她发的传单上有诅咒!”徐阳阳激动地把事情经过告诉自己姗姗来迟的师父。 徐清河扯开了自己的小徒弟,目光落在鹿眠手上的传单上,确实有一股怨气。 “这位姑娘,传单能不能给我一张?” 鹿眠没好气地把传单全递出去,“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真的是,还扯她,太没礼貌了!不就是要传单吗,现在小孩子的家长来了,她全给他们行了吧,还能提前完成工作。 徐清河接过了传单,十分有礼貌:“刚刚我徒弟不对,很抱歉,这样吧,我请你吃饭赔礼道歉,你看行吗?” 当下,鹿眠的小雷达立刻发出警报,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忽然间,鹿眠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明白了,拐卖! 她就说嘛,好好的小孩怎么迷信成这样,原来是为了和她制造冲突,然后小孩家长再跑出来,以赔礼道歉的名义把她拐去什么偏僻的饭店,再趁机把她拐走。 鹿眠一瞬间醍醐灌顶,十分唾弃地看向两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跑了。 转瞬间就只看到鹿眠背影的师徒俩懵了。 “师父,她怎么跑了?”徐阳阳茫然地抬头看自己的师父。 徐清河掏出手机仔细端详自己的脸,不应该啊,这张脸挺正气十足的啊。 “师父,难道她真是故意发有诅咒的传单,看到你出现吓跑了?”见自己师父只顾着端详脸,徐阳阳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猜测。 徐清河放下了手机,目光落在传单上,几秒后又把传单递给自己的徒弟,“你看上面还有诅咒吗?” 徐阳阳接过传单,惊奇的发现传单上的诅咒真的没了。 “她的体质很特殊,有人利用她发带诅咒的传单,只是利用她的人没想到她体质特殊,这些诅咒会被她化解,所以虽然传单上有诅咒,但经她手发出去的传单是安全的。”徐清河也不藏私,将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徒弟。 “我们要查的是谁制造了诅咒,又要把诅咒传播出去。”徐清河看向传单背面的名字,“走,去传单上提到的‘无人幽径’。” 徐清河招呼自己的徒弟跟上。 ………… 远离了两个怪人的鹿眠松了口气,还好她跑得快啊,不然她这么水灵灵的女大学生被拐了怎么办。 她在这个世界都没有亲人,她丢了都没人愿意找她! 鹿眠又低头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今天任务提前完成,刚好可以吃个午饭,然后去医院看看苏晴,其他舍友今早都去了,她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 想清楚接下来的计划后,鹿眠就近吃了顿午饭,随后买了点水果,搭着公交就去了医院。 医院离商场并不远,坐公交车也就两站。 鹿眠拎着水果在住院部一个个看房号。 很快找到了苏晴的病房。 病房里,苏晴还没醒,其他床位也是空的,苏晴是本地人,父母听说她出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此刻她妈妈担忧地守在她病床边。 “阿姨?”鹿眠小心地开口,“我是苏晴的舍友,我来看看她。” 鹿眠将水果放在桌子上,低头看着还没苏醒的人,心里也忍不住担心,平时多活泼的人啊,虽然有时候一惊一乍的,但现在面色苍白、表情惊恐的躺在病床上,看着就可怜。 “谢谢你来看晴晴,你是鹿眠吧,今早李老师和我说了,是你第一个发现晴晴不对劲的人,阿姨在这里谢谢你。”苏晴妈妈站了起来,认真地给鹿眠道谢。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医生有说苏晴是怎么了吗?”鹿眠连忙摆手,她不太受得住长辈这么认真地道谢,转而问起了苏晴的情况。 “医生说是惊吓引起的昏厥,只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鹿眠,你和阿姨说说,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什么事?”苏晴妈妈用希冀地目光看向鹿眠。 她怀疑是不是宿舍有矛盾什么的,不然大半夜的,她女儿何至于惊吓昏厥。 “阿姨,鹿眠?” 许夏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许夏,你今早不是来看过晴晴了吗?”苏晴妈妈有些疑惑地看向许夏。 许夏有些局促地走进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又来了医院。 第5章 苏晴撞鬼了 顶着鹿眠和苏晴妈妈疑惑的目光,许夏犹豫再三,最终咬了咬牙,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阿姨,有些话我今早不太方便说。” “今早大家都在,我怕说出来引起宿舍矛盾,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我好像看到林悦站在晴晴的床前,而且……” 说到这里,许夏顿住了,犹豫片刻又再度开口:“我好像隐约听到了晴晴的哭声。” 许夏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挺有误导性的,像是在暗示别人林悦欺负了苏晴一样,但她昨晚确实看到了这些。 “你的意思是晴晴是被你们宿舍那个叫林悦的害的?”苏晴妈妈瞬间警惕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舍友投毒案。 “不行,报警!我要报警查清楚事情的经过!”苏晴妈妈拿出了手机,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报警。 “阿姨!”许夏赶忙阻止苏晴妈妈,她只是提供一点自己知道的线索,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林悦害的苏晴,如果苏晴妈妈真的报警了,林悦会怎么看她? “阿姨,林悦昨晚确实站在苏晴床前,但我把她掰回去了啊,而且她这种症状网上说是梦游症的呀。”鹿眠赶紧出声,同时打开了手机,将昨晚拍下的照片展示给两人看。 还好她昨晚拍照了,没想到能用在这,人家林悦生病了就已经够痛苦了,再被污蔑残害同学就太惨了。 照片背景昏暗,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面对着镜头,裸露在外的皮肤呈青白色,透过厚重的头发隐隐还能看到凸出的黑色眼球。 “这个、这个……”苏晴妈妈停住了报警的手,照片里像鬼一样的是今早出现的林悦?! 许夏也有些害怕,照片里的林悦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人家林悦只是生病了,我和她说过让她看医生了,或许是昨晚她吓到了苏晴?要不,等苏晴醒了问问,到时候真是被林悦吓到的再让她道歉。”鹿眠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见两人都没有回答,鹿眠转头去看还昏迷的苏晴,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只是看着比今早好很多,但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惊吓昏厥会晕这么久吗? 鹿眠忽然想起了今早自己醒来时看到的场景。 “阿姨,苏晴是不是也有什么精神疾病啊?我今早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就搭在爬梯上,头朝下,脚朝上,我不是咒苏晴啊,只是正常人睡觉应该睡不出这种姿势。”鹿眠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个人的脸色。 苏晴妈妈的脸一瞬间白了,再配合眼前这张没有移开的照片,她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离谱又可怕的想法——她的女儿撞鬼了! 许夏的目光早早就移开了,那张照片让她害怕,但此刻听到鹿眠的话,她又再次看向照片,那凸起的眼球十分扎眼,不知怎的,许夏想起一句话——小木因惊吓而死。 “我们昨晚睡前听了一个鬼故事,讲故事的人是林悦,故事里第一个死去的人死因是惊吓过度。”许夏愣愣的说出这句话。 一瞬间,苏晴妈妈和许夏的后背同时涌上寒意。 鹿眠默默收了手机,救命啊,她只是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冤枉林悦,怎么就忽然走到玄学的地步了? 难道不是应该先看看苏晴有没有精神性疾病?! “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见气氛有些沉默,鹿眠提出了告辞,她知道的已经说了,再待下去她会忍不住和她们讲科学。 “好,你慢走,阿姨就不送了,路上小心啊。”苏晴妈妈下意识道。 “好的,阿姨再见。” 许夏没有选择和鹿眠一起离开病房,站在那里目送鹿眠离开。 鹿眠自己离开了医院,医院离学校并不远,她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宿舍,然后鹿眠猛的想起自己今早没扔头发。 鹿眠立刻去看垃圾桶,她昨晚放在垃圾桶旁的袋子还在,但里面的头发却不翼而飞。 头发呢?! 有好心人帮她扔了?! 鹿眠从阳台探头进宿舍,“亲爱的舍友们,你们谁帮我把头发扔了?” 正各自玩手机的舍友齐齐抬头,答案也都一样——没人扔头发。 鹿眠走回阳台,趴围栏上往下看,楼下也没有啊,那么一大坨头发去哪了? 昨天风是有点大,被风吹走了?! 这风还挺懂事,还知道为她省垃圾袋。 理清头绪后,鹿眠也不纠结了,回到床上睡起了午觉。 ………… “阿姨,苏晴她……会不会撞鬼了?”医院里,许夏颤着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许夏,你和阿姨说说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苏晴妈妈握住了许夏的手,声音也很不平稳。 “昨天晚上……”许夏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我们本来各干各的,林悦忽然说她看到一个恐怖故事,要讲给我们听,晴晴向来喜欢听这些,她第一个答应了,后来我们就聚在一起听恐怖故事……” 许夏慢慢把昨晚的故事讲给苏晴妈妈听,越听苏晴妈妈脸色越白。 她现在更加怀疑自己的女儿是撞鬼了。 她女儿小时候就喜欢听这些,偏偏又害怕,每次听完都会睡不好,不断做噩梦,后来婆婆每次都在女儿做噩梦的时候找神婆来叫魂,那时候神婆就说过女儿魂轻,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但女儿这些年一直没事,她就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越看越像撞鬼了! 苏晴妈妈抖着手拿出手机给自己婆婆打电话,如果真是撞邪了,只能让婆婆去请神婆来试试。 听到电话的内容,许夏也看着苏晴妈妈,目光希冀,毕竟如果真的是林悦有问题,下一个死的不知道会不会是她自己,毕竟在林悦的故事里,那场召唤仪式死了六个人。 她们宿舍正好六个人,林悦已经是小木了,那剩下五个人呢?还应该是人吗? 电话里,苏晴奶奶苍老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惊恐,“晴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神婆都说了她魂轻,一旦被缠上,她当晚就得死!她现在还活着都算命大,但最迟都逃不过今晚,我现在马上去找神婆,你让她爸爸来接我,我马上去医院!” 第6章 惨案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的鹿眠收到一个消息——她晚上不用去上班了,老板说水龙头坏了,要修,什么时候修好还不知道。 见没事,鹿眠打算去图书馆学习,原主的专业是生物技术,她不是啊,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她心里还是虚得发慌,而且原主是个学霸,她得努力点才能维持人设呀。 现在是五月初旬,刚放完五一没多久,距离期末考也还有一个多月,所以这个点的图书馆也还有位置。 鹿眠挑了一个靠近阅览室的位置开始学习。 鹿眠的对面刚好有人,对方没有在学习,拿着平板似乎在看什么新闻,鹿眠低头坐下时不小心看到了对方的屏幕,什么404命案。 鹿眠很快移开目光,专心做自己的事。 ………… 李梓萱一直在网上搜宁江大学的命案,她搜这些一开始是临时起意。 起初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她们学校没有四楼,就上网搜了一下原因,渐渐的就出现了宁江大学404宿舍惨案。 出于好奇她就点了进去,本想粗略看两眼,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悦。 她们化学工程专业和生物技术专业有共同的公共课,上次公共课点名时生物技术班的林悦就没来,老师连喊那个名字三遍,所以她就记住了,此刻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梓萱不由想看下去。 2011年五月份,宁江大学发生了一起惨案—— 该校女生宿舍3栋404六名女生相继死亡。 第一名死者林悦,在教学楼离奇死亡,死因惊吓过度,林悦死后第二天,与其同宿舍的舍友江帆被发现溺毙于厕所,两起连续的命案引起了学校和警方的重视。 很快,该宿舍被封了起来,该宿舍的学生也很快被转移,但两天后,该宿舍又一成员在夜间从宿舍天台坠楼身亡,但当时,宿舍天台是上锁的,钥匙在宿管手里,锁头无破坏痕迹。 看到这里,李梓萱在青天白日里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开始看到六人相继死亡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人祸,还猜测是不是因为宿舍矛盾,然后舍友动手再自杀什么的。 可看到第一个人的死法她就觉得很怪异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在教室被吓死? 看到第二个她就更惊恐了,宿舍的厕所怎么能淹死人?要以怎么样的姿势才能达到这种死法? 等到第三个案例出现时,恐惧真的爬满了她的全身。 李梓萱忍不住抬头缓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略显眼熟的脸。 对面的女生好像是生物技术专业的,因为对方长得挺漂亮的,漂亮的同时身上又有种虎里虎气的感觉,显得十分独特,所以她看了几次就记住了。 学习的间隙,鹿眠抬头打算放松一下,结果就发现对面的女生在盯着自己。 鹿眠歪了歪头,用眼神表达疑惑。 李梓萱立刻收回目光,看人家还被发现,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但一低头,李梓萱又看到了屏幕上的命案,立刻掏出手机打字: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想问你一点事。 鹿眠眨眨眼睛,觉得眼前的人应该没有图谋不轨,同意了加好友的请求。 一加上好友,对面就给她发信息:你好,我叫李梓萱,是化学工程一班的,我们一起上过公共课。 化学工程一班?确实是有一起上过公共课。 鹿眠也十分友好的回应:你好,我叫鹿眠,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梓萱:你知道404宿舍惨案吗?] [鹿眠:不清楚哦。] [李梓萱:那你和林悦关系怎么样?她晚上会经常去教室学习吗?] 李梓萱也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她记得看到的消息里就有人说404宿舍林悦是个爱学习的,经常学到很晚才回宿舍,她死亡那天舍友十点多就休息了,而且以为她像往常一样会晚一点回来,所以根本没人去找她。 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看到同名的人她就会想起穿书梗,所以下意识想问问这个同名的林悦是不是像404命案里死去的人一样爱学习。 鹿眠确实觉得这个李梓萱怪怪的,怎么莫名其妙问起了林悦爱不爱学习,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秘密,鹿眠如实相告。 [鹿眠:她晚上一般不怎么出门的。] [李梓萱:哦,好的,谢谢。] [鹿眠:不客气。] 见对方没有问题了,鹿眠关起了手机继续学习。 李梓萱又低头看起了没看完的命案。 在第三个人死后,学校和警方更加提高了警惕,把另外三个人打散了分进不同的宿舍里,甚至增派了值班的人手。 但很快,第四个死者出现了,第四名死者被发现在宿舍楼底,脸部呈微笑状态,离奇的是法医检查后发现她的声带因用嗓过度而损毁,但死因却一直没有查出来。 也就是说,第四名死者身上唯一的伤是因用嗓过度而损毁的声带,除此之外再没伤病。 那她是怎么死的?! 李梓萱发出了和评论区的网友一样疑问。 她没有勇气往下看,已经先一步往评论区划了。 看到这里,她真的觉得该怎么解释这场死亡?而且还是2011年,有那么高明的谋杀手段吗?无声无息致人死亡。 会不会是灵异事件? 李梓萱忍不住在评论区里寻求答案。 确实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棉花糊糊:我是校友,她们六个死后,警察一直没有查出原因,连嫌疑人都没有,这个案子成了悬案,我们私下都在传是灵异事件,而且在此之前,她们六人确实玩了召唤魂灵的游戏。] [搞毕设的猫:江帆和钱茗都是灵异社团的,钱茗就是从天台掉下来那位,我们社团和她们灵异社团共用一个办公室,我曾经看见过那本召唤书,封面就很诡异,一个破旧房屋里伸出无数双鬼手,天空都是昏暗阴沉的,看一眼我就心慌,我就没多看,但后来她们还准备了召唤仪式需要的工具,在办公室放了两天,有什么蜡烛、白米之类的。] 正沉浸于看评论区的李梓萱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吓得一瞬间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抬头,发现是鹿眠。 鹿眠示意她看手机,李梓萱赶忙低头看手机。 [鹿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你刚刚脸色特别白,整个人还特别紧绷。] [李梓萱:没事没事,谢谢关心。] 见对方脸色又恢复了血色,鹿眠没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准备去吃晚饭。 李梓萱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六点多了,她光顾着看八卦了,一点书没看。 啊啊啊! 这下,什么恐惧都没了,明天的测试她更慌,就是因为明天有物理测试且和平时分挂钩,她才来图书馆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光顾着看这些七七八八的了。 鹿眠吃完晚饭后本想回宿舍,却发现了原主参加的社团说今晚七点十分要开会。 忘记原主参加了社团了,鹿眠这一个月光顾着学习和挣钱,都忘记这些课外活动了,还得挣学分,这个会她得去。 就是原主参加的社团很离谱,离谱在哪呢? 堂堂正规大学居然开设灵异社团!你听听,这合理吗? 鹿眠觉得不合理,但现在不是社团招新的时候,她退团就少挣好多学分。 为了毕业,鹿眠还得安心在社团待完这个学期。 然后到地了,鹿眠觉得要不分不挣算了,因为社长拿出了一本封面是一间破旧房屋,许多鬼手争先恐后往外挣扎的书,说要玩召唤游戏。 第7章 召唤游戏 “这本书我找了很久,才在废弃的活动中心找到的。” 灵异社社长叶知榆拿着那本封面诡异的书喜气洋洋道。 “这本书里记载着一个召唤仪式,在午夜十二点点上六根白色蜡烛,白色蜡烛要围成一个圈,在圈中央铺上一张白纸,然后在纸中间放上一碗和鸡血混合的生米,默念咒语,就可以召唤未知生物。” 副社长何知洛兴奋地接过叶知榆手中的书,兴奋道:“可以啊!社长不愧是社长,这都能找到,要不我们灵异社下一次的素拓主题就是这个召唤游戏,你们看怎么样?” “而且……”何知洛又翻了翻,片刻后继续道,“书里说这个召唤游戏需要六个人,我们刚好六个人。” 鹿眠觉得不怎么样,这听着就不正经,还拿鸡血,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游戏,别不是什么小宗教搞出来的,她可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才不信仰这些小宗教。 而且还拿生米,玩完游戏鹿眠不信她们会拿米煮了吃,不吃等于扔掉,扔掉等于浪费粮食,她奶说了,浪费粮食可耻。 但是好像只有鹿眠不感冒,其他五个人都特别兴奋。 灵异社团目前包括鹿眠在内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 其中社长叶知榆和楚观月是女生,副社长何知洛、林牧时,以及普通社员方祈年是男生。 “社长,你在活动中心哪里找到的啊?那里不是准备拆除了吗?你还敢进去,你是真勇啊!”楚观月拿着那本书感叹叶知榆的勇敢。 “确实准备拆除了,但是前几天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曾经2011级也有灵异社团,她们的活动办公室就在那栋废弃活动中心里,恰好活动中心里也有很多废弃物品没有清除,我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学长学姐们遗留下的财富。”叶知榆拿出了白色蜡烛,“我连蜡烛都找到了。” 鹿眠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哪个正常人会想到去废弃活动中心里找十几年前的学长学姐遗留下来的东西啊。 “原来2011年那会我们学校就有灵异社团啊,我还以为是从上一届开始设立的。”书籍在每个人手里传阅,林牧时边看边道。 “对啊,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解散了,后来就没再开设这个社团,直到上一届又重新设立。”何知洛显然了解一点,和社员们解释了一下。 “那哪天开始?我们好准备东西,新鲜鸡血还不知道去菜市场能不能买到呢。”方祈年一向负责准备这些,他直接征求大家的意见。 “上面有写。”叶知榆伸手接过书,翻到了其中一页,展示给大家看,“上面说下雨天最好,我看了天气预报,三天后就有雨,那天半夜十二点就可以开始这个游戏了,大家有意见吗?” “同意。” “我也没意见。” …… “鹿眠,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在一片应和声中,安静的鹿眠十分扎眼,何知洛忍不住出声问道。 “社长,我问个问题啊,咱们社团正规吗?”鹿眠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正规啊,学校批的,有章的好吗。”叶知榆有些疑惑鹿眠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 “那活动有学分吗?” “有啊。” “既然是有学分的,活动是不是要向团委申请?你们觉得团委会同意这样的活动?”鹿眠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这都算宗教活动了,学校这种正规军能允许?咋想的? 这下,所有目光都望向了楚观月,她是负责申请活动的。 “能吧,我今晚就写申请,通过了通知大家哦。” 楚观月很淡定,鹿眠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真的认为能。 不是,哪来的认知啊?她们小学肯定连少先队员都不是! 但是鹿眠发现,只有她一个人认知正确。 因为大家都觉得楚观月能申请下来。 “那今天的会开到这里,先散会,等观月的申请审批通过了,祈年你和牧时去准备材料。”叶知榆下达了散会通知。 鹿眠溜得比谁都快,她明天就去举报这个社团,学分可以不挣,思想不能滑坡! 一回到宿舍,鹿眠发现宿舍大部分人都不在,奇怪了,她们宿舍都是单身,每次她回来的时候,其他五个人一般都热热闹闹凑在一起聊天,怎么今天宿舍只有王盈和陈佳琪在? 鹿眠忍不住问唯二在宿舍的两人:“其他人去哪了?” 王盈摊手,“许夏中午出去后就没回来,林悦在傍晚七点就出去了,问了去哪也没说,对了,你今天不去兼职吗?” 话题转到了鹿眠身上,鹿眠边放书包边回答:“兼职的饭店这几天可能都不营业,那个,你们洗澡了吗?我想去洗了。” “我们俩洗了,你可以去洗了,衣服我们放洗衣机了,等会你洗完直接开洗衣机吧。”王盈的目光转回手机,顺道提醒道。 “行。” 鹿眠收拾了衣服进淋浴间,今晚还能享受洗衣机呢,洗衣机是宿舍合买的,以往她兼职,回来得比较晚,大家洗完澡都三两个凑一起开洗衣机了,她一个人开也觉得没必要,又不想把衣服留到明天,就只能自己手洗。 淋浴间里,鹿眠一进去就发现地上散落着零星几团头发,漆黑如墨,今晚让她抓着了吧,还好她看了一眼,不然今晚的头发还得她清! 上次是林悦,让她看看这次是谁。 鹿眠直接探头往宿舍里问:“你们谁洗头了,没清理头发?” “诶,是我!”王盈应声道,随后主动走过来拿起扫把清理头发。 见王盈把头发清干净了鹿眠才进去洗澡。 清理完头发,王盈顺手拿起手边的奶茶喝了两口。 陈佳琪偏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盈盈,你什么时候买的奶茶?” “啊?我今天……”王盈忽然惊讶转头看向奶茶,“我今天没买奶茶!” “那桌上的奶茶是谁送你的?”陈佳琪眼里露出了八卦的光,以为是王盈有了什么追求者。 王盈脸色有些白,“我是说,我今天没买奶茶,也没有收到奶茶礼物,我们今天一直在一起,我有没有奶茶你不知道吗?” 陈佳琪正色起来,“那这奶茶是怎么回事?” “佳琪,刚刚桌上有这杯奶茶吗?”王盈看着那边包装普通的奶茶,声音都有些颤。 陈佳琪立刻回想,片刻后,脸色也白了,“没有,至少鹿眠回来前是没有的,那时候我还去你桌上拿了个饼干,而鹿眠回来也没有带奶茶!” 第8章 第五个死者 陈佳琪当机立断走过来打开了那杯奶茶,奶茶的全貌映入眼帘。 那是一杯以血糯米为底、深咖色茶汤的奶茶,就是一杯普通的奶茶。 见奶茶确实很平常,两人又不由有些放松警惕。 “奶茶很正常啊,而且我刚刚喝了几口,味道也不错,但是奶茶到底是谁放进来的?”王盈看着奶茶满心疑惑。 “想不通就别想了,奶茶也别喝了,赶紧扔掉吧,你也真是的,不明来历的东西也喝。”陈佳琪提醒王盈赶紧把奶茶扔掉。 王盈点头,拿起桌上的奶茶走向阳台的垃圾桶,随手将奶茶扔了进去。 转头的瞬间,王盈又立刻低头,仔细观察垃圾桶,刚刚她记得她把头发扔进去了,湿哒哒的头发覆盖在垃圾桶的果皮上,现在,头发呢? ………… 淋浴间里,几根丝线一样细的黑色头发丝丝缕缕地从排水管道里钻出,缠上鹿眠的脚踝,带着绞杀的力道。 鹿眠立刻警觉地低头,没带眼镜的她只看到光洁的地板。 什么也没有啊,怎么感觉脚上被缠上了东西? 不放心的鹿眠蹲下身子,往脚踝摸去,摸到了丝线一样触感的东西缠绕在她的脚踝上,一圈又一圈。 又是头发!鹿眠不耐烦地将缠绕在脚上的头发扯走,攥在手心里,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这些头发好烦,每次洗漱不是掉在淋浴间就是缠她身上,改天她就去把头发剪了! 穿好衣服后,鹿眠攥着那几根头发走到垃圾桶,想把她们扔掉,结果看到王盈跟个傻子似的站在垃圾桶旁边。 “你怎么了?”鹿眠看向垃圾桶,最上面的垃圾是一层果皮,干嘛,悼念逝去的水果? “鹿眠。”王盈缓缓抬头,“我刚才不是清理了头发吗,现在,头发呢?” “你的意思是头发不见了?!”鹿眠惊讶地摊开手,几缕黑色的头发躺在她掌心,“这个头发是有什么守恒定律吗?” 王盈惊恐地看着鹿眠手里的头发,词不成句:“你、头发、它……” 王盈看着真的很害怕,鹿眠立刻收起头发,“你别害怕,我就开个玩笑,你看现在风这么大,头发被吹走不是很正常吗?我手里的是我洗澡掉的。” “正常吗?”王盈有些发愣。 “你胆子也这么小啊?我还以为我们宿舍胆子小的只有苏晴呢。”看王盈整个人都还懵懵的,鹿眠又安慰道,“你先去好好休息吧,我见最近你们都怪怪的,之前没见你们这么多病多灾。” 鹿眠没说的是,她觉得宿舍的人好像突然患上了精神疾病,比如晕倒的苏晴,梦游症患者林悦,莫名其妙发展玄学的许夏,以及现在因为一个头发开始疑神疑鬼的王盈。 宿舍正常人不多了,鹿眠忍不住感叹。 王盈半信半疑地走进了里间,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鹿眠将手里的头发扔在了垃圾桶里,洗漱后也坐回了凳子上,准备喝口水,却发现杯子不见了。 应该是忘在图书馆了,鹿眠看看外面漆黑的天空,都要十点了,不想去,纠结了几秒,想喝水的心达到顶峰,还是去吧。 ………… 夜深人静,李梓萱背着书包等电梯。 下午光顾着看命案了,没学习,只能在晚上补回来。 十点了,图书馆里依然还有人,只是大部分集中在一二楼,李梓萱坐的位置在五楼,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此刻等电梯的更是只剩她一个。 电梯缓缓停在这层,李梓萱走了进去,按一楼后就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她的平板和手机账号是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刷了太多命案,系统直接就给她推了相关帖子。 李梓萱手一滑点了进去—— 这个案件真的很奇怪,其中一个死者叫黄清清,也就是第五个死者,她吊死在了图书馆的电梯里,我和清清是学习搭子,她基本不去图书馆学习,她最喜欢去活动中心,她的书也基本都堆在了那里,可是那天,她反常地去了图书馆,之后永远留在了那里。 图书馆电梯?! 李梓萱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狭窄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至极。 不对! 李梓萱忽然看向电梯,她按了一楼,而且看了这么久手机,电梯至少该到了,可是现在电梯才准备到四楼。 在李梓萱越来越恐惧的目光中,电梯缓缓停在了四楼。 四楼已经熄灯,只有应急灯亮着,安静宽阔而又整洁。 可就是这样她才更害怕,四楼没有人,那是谁按的电梯? 李梓萱疯狂按下关门键,祈祷电梯门快点关上,她以后再也不来图书馆了! 电梯门合拢得很缓慢,头上的电梯灯也疯狂闪烁起来,李梓萱疑神疑鬼地四处乱瞟,生怕有什么东西蹿出来。 一只青白的手从她的身后伸出,也按在了关门键上。 李梓萱猛然回头,一个双脚悬空,白衣黑发,舌头伸长至腰间的女鬼出现在她面前。 “啊!!!” 李梓萱的惊叫声响彻在整个电梯间,又被电梯完美隔绝。 青白的手伸出,从李梓萱手里拿过手机,李梓萱吓得什么也顾不上,转身拼命想往电梯外跑,但事与愿违,电梯门偏偏在这时候合拢上了。 “你很好奇我的故事吗?” 阴森黏腻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时候显得恐怖无比。 “不是,我没有好奇,我什么也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李梓萱哭着往后挪动,她不想死,如果一切能重来,她再也不要点开那个命案! 女鬼青紫的林脸漾开一个笑容,厚重染血的嘴唇扯到了耳后,鲜血沿着舌头滴落,她猛地凑近李梓萱,鲜红的血液滴在了李梓萱身上。 “来、陪、我!” “不要!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李梓萱闭上眼睛缩在角落里,颤抖得不成样子。 “叮——” 电梯门打开。 鹿眠看着缩在角落里颤抖的人,那不是今天和她搭话的李梓萱吗?学习学疯了? “李梓萱,你没事吧?” 清灵的声音唤回了李梓萱的理智,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 一睁眼,是那张漂亮而熟悉的脸,李梓萱立刻扑了上去,“鹿眠,有鬼!” 鹿眠一下子躲开,但她一躲开,眼前的人更加崩溃了,鹿眠又掏出纸巾,递了过去,“你流鼻血了。” 理智回笼的李梓萱接过纸巾,擦了下鼻子,确实看到一大片鲜红的血。 “生病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鹿眠拍了拍她,示意她赶紧离开,自己去按了五楼。 李梓萱看着她的动作,吓得发出了颤音:“你要去五楼?!” 第9章 她是近视眼 “对啊,我杯子落在那了,我去拿。”话落又看向仍缩在角落里的李梓萱,“你还不走吗?” 李梓萱连忙离开电梯间,下一刻又立刻回头,“电梯里有鬼,你别……”去。 最后一个字断在了李梓萱喉间,因为电梯门已经合拢,正在上行。 鹿眠会不会有事?她要去救鹿眠吗? 可是她不敢。 找人!对,去找人来救鹿眠! 李梓萱跌跌撞撞地跑出图书馆,往保安亭奔去。 电梯间,鹿眠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晚上几乎没什么人坐电梯上楼了,电梯上行得很快,很快,五楼到了。 五楼里还有几个人,鹿眠很快借着灯光找到自己的杯子,又迅速离开。 她就拿个杯子的功夫,电梯已经蹿到了十三楼,大晚上的还有人在十三楼? 鹿眠又看向其他两部电梯,全都停在了十三楼。 不对,她们学校图书馆最高就十一楼,哪来的十三楼? 鹿眠摸出了手机,拍下了电梯停在十三楼的画面,打算等会去和门口的保安阿叔报备一下。 拍照的瞬间,浏览器给她推送了一则新闻——宁江大学图书馆学生离奇上吊自尽。 鹿眠撇了一眼,惊悚的标题一看就是吸引她点进去,她以前确实容易被标题吸引,但次次都上当后她已经学精了,鹿眠直接把它划走,拍完照后,直接走向了楼梯。 电梯都故障了,她又不是脑子有坑,还坐电梯,等下她就成下一个电梯死亡的案例。 楼梯间的灯依然亮着,宁江大学图书馆是晚上十点半闭馆,等到时间后保安阿叔才会来关灯,顺便提醒还在学习的学生离开。 鹿眠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四楼时发现四楼的灯坏了,漆黑一片。 “怎么学校什么都是坏的?学校的建筑是二手的吗?” 鹿眠嘀嘀咕咕地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功能。 暖黄的光倾泻而出,第一个出现在鹿眠视线里的是一团白色的光晕。 鹿眠猛眨了两下眼睛,白色的光晕依然在,什么东西? 原主不仅近视还有散光,鹿眠自己本身不近视,所以没有带眼镜的习惯,只在上课时会戴上,现在她站在四楼和五楼的交汇处,而那团白色的光晕出现在四楼两截楼梯的交汇处,她真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叮——” 电梯清脆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楼梯间十分明显。 鹿眠转头看向离开楼梯间的门,从那个门出去右转就是电梯。 但是电梯是发颠了吗?从十三楼duang地一下下来这么快,还直接停在四楼! 她虽然没走出去,但是没有光从门里透进来,很明显四楼没人啊,没人电梯还停,证明了什么? 电梯坏得太严重了,还直接从高楼落下来,人坐进去会残疾的! 站在楼梯间的女鬼双眼死死盯着鹿眠,眼里满是期待,坐进去,坐进电梯里去! 可没过多久,她期待的一幕没有出现,眼前的人打着手电大踏步就像它走来。 鹿眠打着手电直直往那团又白又黑还带一点红的东西照过去,脚上还大踏步走过去,大晚上的到底什么东西? 被刺眼的光一直晃,习惯了在黑夜中杀人的女鬼下意识瞬移消失,出现在了鹿眠刚刚站着的位置。 鹿眠走进刚才那团三色光晕出现的位置,发现什么也没有,鹿眠又举着手电四处乱照,发现那团东西出现在了刚才她站着的位置。 鹿眠:!!! 不是吧,不会吧,不能吧! 她会不会有什么眼部疾病?! 惜命的鹿眠什么也顾不得了,急急忙忙打开搜索引擎—— 眼睛突然看到多色光晕是因为什么? [眼睛看到多色光晕可能是青光眼,初期可能出现眼部酸胀不适,后期出现明显的视野缺损,久拖可致盲,眼部不适请尽快就医。] 致盲!!! 她现在就想去医院! 被迫瞬移的女鬼怨毒地看向突然看起手机的身影,再度瞬移到了鹿眠身后,猩红又带着血滴的舌头抬起,似乎是想舔鹿眠的脑袋。 可它的舌头还没落下,眼前的人却突然着急忙慌地跑了。 跑了? 女鬼呆愣在原地,将落未落的舌头也停滞在了半空,片刻后,一阵阴风在楼梯间吹过,昭示着女鬼的愤怒。 啊啊啊!!! 它要杀了她! ………… “阿叔,就是这里,就是这个电梯,刚刚有个同学进去了,她会不会有危险?!” 李梓萱躲在保安阿叔的包围圈着,颤着手指向电梯。 几个保安严阵以待,他们并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大晚上的,又有一个目击者,他们心里也有点打怵,但已经有同学进电梯了,他们得过来看看,到时候如果真的有那什么,他们人多应该能跑。 站在前面的保安忐忑地按下了电梯门,看着电梯从四楼开始一层层的停,就是不一下子下来,心里也开始泛起嘀咕,今晚是他值班,三楼和四楼已经没人了,他亲自关的灯,现在电梯却三楼四楼都停,很大概率真的有什么东西。 拎着杯子急匆匆跑下来的鹿眠一出楼梯间就看到几个保安严阵以待地盯着电梯,李梓萱还被围在中间。 本来忧心自己身体的鹿眠突然又被八卦之火点燃,也悄咪咪走了过去。 “阿叔,发生了什么?” “鹿眠!你没事!” 李梓萱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鹿眠安然无恙的站在他们旁边。 鹿眠奇怪地看向她,“拿个杯子能有什么事?” “电梯啊!就那个电梯,它……”李梓萱有些语无伦次,离电梯太近,她又不敢说那个字眼,心里又急,只能不清不楚地表达。 “哦,电梯啊。”鹿眠恍然大悟,“电梯确实故障了,你早就知道了?又看到我进了电梯,怕我出事才通知保安阿叔过来的?” “电梯故障?”突然被发了好人卡的李梓萱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 “对啊,它突然飙上十三楼,我们学校图书馆又没有十三楼,随后电梯又极速下落停在四楼,我每下一层又停一下,可不就是故障了吗,放心,我看到它这样就没坐。” “呼——”为首的保安松了口气,“原来是电梯故障啊,很晚了,你们俩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会通知人来修的,也会提醒楼上的同学不要坐电梯。” 李梓萱茫然地跟着鹿眠走出了图书馆,看着鹿眠坚定又快速的步伐,她的目光越来越佩服,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她有一种直觉,进电梯碰到女鬼的概率更大,因为女鬼就是死在了电梯间,可偏偏鹿眠没进,导致了她安然无恙的出来。 到达三栋后,两人分别,李梓萱住在五栋,她还得往前走几步,可走了两步后,她又立刻回头。 三栋!!! 李梓萱立刻低头问鹿眠住哪个宿舍,几秒后消息回复。 [鹿眠:我住504,怎么了?] 3栋504宿舍,不就是曾经的3栋404吗!鹿眠是什么惊天运气!刚觉得她好运,从女鬼手里逃脱,转头就进更大的地狱。 见识过电梯女鬼后,李梓萱坚信404命案里的人一定都成了鬼,意味着鹿眠现在很危险! 李梓萱立刻折身回去,3栋不知何时起了一场雾,隔着朦胧的薄雾,李梓萱恍惚看到白衣黑发,长舌坠于腰间的女鬼跟着鹿眠往上走。 李梓萱抖着手想发信息,忽然间,女鬼回头,下一秒,它出现在了李梓萱面前,猩红的舌头缠住她的脖子。 第10章 同时收到的讯息 黏腻冰冷的触感刺激着李梓萱的神经,不断减少的氧气让她意识模糊。 救、命! ………… 鹿眠毫无所觉,三步并两步跑回了宿舍。 青光眼诶!会致盲的! 她得赶紧上网查查哪个医院眼科干得最好,她今晚就约医生,明天就去检查。 鹿眠推开宿舍门,却看见热衷于打游戏的陈佳琪和王盈凑在一起,两人表情惊恐。 “怎么了?” 鹿眠好奇地凑过去,却发现两人的手机屏幕停在同一则新闻——宁江大学图书馆学生离奇上吊自尽。 鹿眠眯起了眼,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鹿眠,我们感觉撞鬼了!怎么办啊!”王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鹿眠抬手打断她,面色严肃地打开了自己的通知栏,她不爱删消息,那条被她忽略的消息赫然在列,和王盈两人收到的一模一样。 王盈和陈佳琪的目光也落在鹿眠手机,等看清上面的消息,一瞬间脸色更加苍白。 “我们明明没有搜过这些,可是它却在同一时间推送给我们,是不是证明……”陈佳琪没有把那个令人胆寒的猜测说出口。 “手机它监听我们!”鹿眠适时接话。 “啊?”王盈和陈佳琪同款懵逼脸。 “我就说不对劲,我从来只搜我们专业怎么转行,还有大学生兼职,怎么忽然跳出来这个东西,看来是昨天晚上林悦讲鬼故事让它给听到了。”鹿眠严肃地在设置里翻找,争取把这个窃听功能关掉。 “可是,我们仔细看了那则新闻,那个叫黄清清的女生她是在电梯里上吊自尽的,电梯怎么上吊自尽?绳子挂哪里?人怎么在没有任何东西帮助的情况下把脖子挂上去达到窒息效果?”王盈一点点列出疑点。 “而且,黄清清以前住的就是3栋404,也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宿舍,更巧的是,她是在2011年5月13号那天凌晨死亡的,今天是5月12号。”陈佳琪面色苍白地补充道。 “所以,你们要说什么?”鹿眠看着两人,面色染上了凝重。 “学校有鬼!” 鹿眠心如死灰,完了,她们宿舍真的完了,继许夏之后,发展玄学的又来了两个。 怎么办啊,要怎样才能让舍友恢复正常? “鹿眠,我们今晚不睡了吧?我们撑到明天,然后我们明天去找大师好不好?”王盈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鹿眠急忙摆手,“不行,我明天要去医院检查眼睛的,今晚不睡会影响检查结果。” 见两人还是害怕,鹿眠又出主意道:“这样吧,你们要实在害怕你们就凑一起,晚上要真有事就喊醒我,行吗?”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鹿眠是她们宿舍里胆子最大的,她在她们才会安心一点。 见两人抱团,鹿眠没再多说,上床开始查医院。 王盈两人则在群里问许夏和林悦什么时候回宿舍,人多她们才安心。 许夏很快回复。 [许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许夏坐在公交车上,回消息的手都是颤抖的。 刚才苏晴家人找来的神婆救醒了苏晴,苏晴明确告诉了她们学校有鬼,这下,她已经确定了鬼就是林悦。 她本来是不想回宿舍的,就想待在医院和苏晴她们在一起,可她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她看到了林悦。 苏晴的病房在八楼,她就是从厕所出来,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就这么撞上了林悦带血的面庞。 眼球凸起,从眼球渗出的血液在她脸上凝成诡异的图案,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更加突出了中间那暗红的血迹。 林悦在一楼,她在八楼,她根本不可能看清林悦的脸,偏偏她就看清了,她下意识尖叫了,确实引来了神婆,神婆也看到了林悦。 当时神婆就说这个鬼太凶,她不一定对付得了,让无关人员快点离开。 她吓得立刻跑回了学校。 宁江市的公交车一般只运营到晚上十点半,这趟公交已经是末班车了,刚才再晚一点她可能就赶不上搭公交了。 公交车停在了宁江大学站,许夏走得很快,边走还边在群里发消息,确保自己和舍友一直在交流,这样她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害怕的情绪没有那么浓。 校门口到宿舍大概要走十分钟,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鬼也去了医院,许夏的心神渐渐开始放松。 “咿呀咿呀——” 一阵悠扬的歌声渐渐响起,许夏走得更快了,她们对面的宿舍楼经常大晚上放歌,以前她觉得烦,现在她却觉得安心,下意识去聆听这段音乐。 听着听着许夏发现这首歌的调子还挺独特的,悠扬婉转中又带着几分悲意。 伴着这样的歌声,许夏的心里默默跟唱了起来。 本来还有点遥远,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歌声,随着她的跟唱,歌声越来越近,像是歌声和她完成了双向奔赴。 许夏的心神放松起来,宿舍应该快到了。 又走了几分钟后,许夏忽然停住了,她为什么还没走到宿舍? 许夏抬头看向前方,前面是灯火通明的宿舍区,她清楚地看到走动的人影,可她明明走了好几分钟,现在应该踏进宿舍铁门了,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咿呀咿呀——” 悠扬婉转的歌声清晰地回响在她的耳边。 是啊,她都听到歌声了,听了那么多……遍。 不对! 她为什么忽然觉得歌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许夏僵硬而缓慢地转头,内心已经预想了千万个鬼脸在她面前出现的样子,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身后竟然什么也没有。 许夏不确定地转头仔细打量,只有学校的绿化树静静地伫立在黑暗里,像地狱的恶鬼。 许夏吓得一激灵,连忙低头快速往前走,刚走出没两步,她却忽然撞到一个人。 她下意识抬头,眼前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裙,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面带微笑的女孩。 “抱歉!” 许夏以为是自己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人家,道歉后就想越过女孩离开。 女孩却再度挡在了许夏面前。 许夏疑惑地眨眼,“怎么了吗?” 女孩不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微笑的样子,静静地看着许夏。 许夏不断想越过女孩离开,悠扬的歌声持续在她耳边回荡,刺激得她越来越心烦。 等等,歌声? 许夏僵硬地抬头,歌声就是从女孩的身上传来的! 第11章 午夜歌者 “救命!” 许夏吓得转头就想跑,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却忽然伸出,拽住了许夏。 “要、和、我、一、起、唱、歌、吗?” 一字一顿的话语,声音格外沙哑苍老,和歌声不像是来自同一副嗓音。 “我不唱!我不会!不要找我!” 许夏哭着拒绝,整个人怕得发抖。 “不、唱、就、死!” 阴森沙哑的声音直冲许夏耳膜,许夏不敢再拒绝。 “唱、我唱……”她学着女孩的调子尝试着开口,手上却尝试着给舍友发消息。 [救,,我,歌声] 颤抖的手打不出完整的字句。 可许夏死死盯着,希望消息能发出去。 灰色的圈圈打了好几转,最终变成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发送失败,许夏绝望了,早知道她就不回来了,即使死在医院也有人陪着,至少不会那么害怕! ………… “咿呀咿呀——” 刚预约完医生准备睡觉的鹿眠被歌声惊到,把头往床帘外一探,仔细聆听一阵后果断翻身下床。 “谁那么缺德,大晚上唱歌就算了,还唱那么难听!” “难、难听?”陈佳琪惊讶抬头,“这不是挺好听的,比对面宿舍唱得好听多了。” “好听?!”鹿眠眼里都是惊奇,看不出来陈佳琪品味这么独特,这种跟鬼哭声似的歌声叫好听,不过鹿眠没反驳,允许差异存在嘛,但该举报还是要举报的。 “鹿眠,你要出去?!” “对啊,这歌声影响我睡觉了,我去找宿管阿姨说说。”鹿眠拉开了门准备走出去。 “我们也去!” 陈佳琪和王盈赶紧弹射起步,一左一右挽住了鹿眠的手,和她一起下楼。 她们胆子小,不敢离鹿眠太远。 鹿眠没纠结这些细节,拉着两人就往楼下走,寻着歌声找过去。 在鹿眠耳朵里,这歌声真的难听得要命,以致于她锁定方位快得很,就是这方位上的人极其不对劲。 看着蹲在地上哭着唱歌的许夏,以及许夏旁边微笑的蓝裙女孩。 鹿眠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疑问,失恋了?丢钱了?哭这么崩溃。 可是刚才许夏不是还在群里发消息说准备到宿舍了吗?怎么下一秒就哭成了这样。 陈佳琪和王盈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许夏,浓重的割裂感让两人踌躇不前。 鹿眠可不管那么多,无论是这个女孩还是许夏都唱得太难听了! 鹿眠上去先冲熟人下手,一巴掌拍在了许夏背上,“你干什么呢?大晚上鬼哭狼嚎的!吵人睡觉了!” 唱得声音嘶哑的许夏抬头,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勉强识别出了眼前人的轮廓——鹿眠。 鹿眠! “哇!鹿眠!”许夏一下子扑在鹿眠身上,“救我!有鬼!” 许夏不唱了,女孩却还在唱,嘴角微笑的弧度始终没有变过,嘴唇也始终未张。 鹿眠惊奇了两秒,这人还会腹语,但是下一秒,鹿眠依旧坚定开口:“会腹语也不能在晚上唱歌!” 歌声停了下来,女孩唇角微笑的弧度向下耷拉,从微笑变成哭丧只用了几秒。 鹿眠比她还不高兴,“你唱歌你还有理了?!说你还不高兴!有意见咱去找宿管阿姨。” 女孩不说话,向下耷拉的唇角更是往下再偏了一点,整个人都变丑了。 许夏不哭了,擦干了眼泪躲在鹿眠身后。 陈佳琪和王盈也听清了许夏刚才哭着喊的那句话,也缩在鹿眠身后看情况。 见女孩不说话,就耷拉着脸,鹿眠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见目的达到,她转身就要走。 三人急忙跟上,可她刚转身,那呕哑嘲哳的声音又响起了。 鹿眠转头,她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她本来十点半就要睡觉的,可是现在要十一点了,她还没有躺在床上。 鹿眠抓起了女孩的手,大踏步往楼下宿管值班室走去。 “阿姨!她大半夜唱歌扰民!” 女孩不唱了,怨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背影,本来白皙清秀的面庞变得恶毒诡异。 是她自找的,它今晚本来只想杀一个人的。 白皙纤细的手变得青白,指甲伸长,没被束缚的手抬手就想往鹿眠脖子抓去。 鹿眠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转身就一把抓住了那想偷袭的手,“你还想打我?!” 太猖狂了吧?!影响别人休息还想殴打同学,很少见这么恶劣的人了好吗! 她小时候力大如牛被奶奶送去学防身术,小小年纪就打遍班级无敌手,打她?打得赢吗! “怎么了怎么了?” 阿姨闻声从办公室里出来,目光在五人间流转。 “阿姨,她大晚上唱歌吵别人睡觉,别人说了她还唱,还想打我!”鹿眠先发制人告状,脸上都是气愤。 “真是这样?”宿管阿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几人。 “没错,就是这样。”许夏三人猛点头。 许夏还聪明地补充道:“她还非拉着我唱,我不同意她就拦着不让我走。” “阿姨,你听听,这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吗?”鹿眠立刻补充。 “同学,你这样就很不对了,大晚上不要唱歌影响别人,也不能阻拦同学回宿舍,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宿舍的?阿姨要报告给你辅导员的。”宿管阿姨的目光落在了女孩身上。 两只手都被制住,女孩脸上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 气死了!气死了!为什么杀不了她! 愤怒至极的女孩张开了嘴,直接冲离她最近的鹿眠咬过去。 一瞬间,浓重的腥臭味冲鹿眠扑面而来。 怎么还有人不刷牙! 被熏得受不了的鹿眠一巴掌拍在了女孩脸上,直接将她的脸扇偏了。 下一刻又立刻退出好远,还不忘撇清自己的责任,“阿姨,你看,是她先动手的!她还想咬我,我是正当防卫!” “你这个同学太恶劣了!当着阿姨的面就敢对同学动手,这几位同学,你们先回去,这个扰乱纪律的同学就交给阿姨处理!” 宿管阿姨挡开了鹿眠几人,又喊来自己的同事,让鹿眠先走。 迷迷糊糊就这么跟着鹿眠离开的许夏三人看着鹿眠的目光都带着崇拜,她居然以一己之力制住了一个鬼怪!许夏更是后悔,她去什么医院,她就该一直和鹿眠在一起,这样说不定都不会被这个蓝裙鬼盯上! 一心想回去睡觉的鹿眠走得飞快,从阿姨值班室走到宿舍楼下还有一小段距离,薄薄的雾不至于模糊视线,但稍远处的路还是略显模糊,鹿眠又近视,不自觉间,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鹿眠又踢了一脚,怎么感觉是个人? 第12章 医院 鹿眠急忙蹲下身查看,看到了熟悉的脸——李梓萱! 老天爷!半个多小时前不才见过吗?怎么就晕在这了?! 鹿眠赶紧掏出手机打120,又去探李梓萱的脉搏,见人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这怎么还躺了个人?!”许夏几人吓得颤音都出来了。 本来解决了女鬼,她们已经放松了心神,结果一低头就又捡到一个生死不知的同学,这谁受得住啊! “她是化学工程一班的,你们谁有她辅导员联系方式吗?得赶紧联系老师啊!”鹿眠赶紧询问舍友的人脉。 “我有!”陈佳琪赶紧打开手机,她是学生会的,有些工作交接需要,所以她存了。 通知李梓萱的辅导员后,几人也不敢擅自动她,她们又不是学医的,乱操作容易出人命,她们学校离医院近,救护车应该很快就能来。 几人蹲在一旁等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学校,救护车到了,李梓萱的辅导员却还没到,四人只能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一到医院,李梓萱就被拉进了急救室,四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凳子还没坐热,王盈眼尖地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林悦。 “林悦!她怎么也在医院?” 王盈直接喊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周围几人听见。 林悦? 许夏的脸‘唰’地一下苍白起来,差点忘了,苏晴住院的医院离她们学校最近! “走!我们快离开医院!” 许夏就近拽住了陈佳琪的手,就想离开医院。 “她也生病了?” 看到熟人,鹿眠‘哒哒哒’地就跑过去想打招呼,等她过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鹿眠只好又跑回来,“她不见了,刚刚你们没看错吧?” “我不近视,不会看错的。”王盈很笃定地回答。 林悦是鬼的消息只有许夏知道,又因为林悦短暂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怕被林悦盯上的许夏什么也不敢说,只敢拽着陈佳琪的手缩在一旁。 所以此刻的王盈和陈佳琪还是很关心林悦的。 “她今天没回宿舍是不是就是生病来医院了?” “鹿眠,你今早不是说她有梦游症吗?来查梦游症的时候查出其他疾病了?不然怎么现在还在医院?” 鹿眠认可地点头,“有道理,不过她家人呢?她生病了家人怎么没来?” “她家人?” 几人难得有点卡壳,林悦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她有家人。 “她是孤儿。”许夏忽然道,声音飘渺,眼神空洞,片刻后又立刻恢复清明。 “等等!林悦是孤儿?那她平时也不兼职啊?她有钱看病吗?看一次心理咨询要八百呢!”鹿眠的关注点立刻偏了,当初她奶的好姐妹的孙女就是抑郁症,她奶的好姐妹天天和奶奶说看病花了多少钱,为此她奶可关注她的情绪了。 王盈和陈佳琪面面相觑,最后又看向许夏,许夏和林悦关系更好,她应该比她们清楚。 许夏沉默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林悦从没和她说过这些。 鹿眠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她不会是因为生病大晚上来跳楼吧?!” 不要怪她到想这些,当初她奶好姐妹的孙女就跳过,幸亏发现得及时。 “不行,我去看看她!” 鹿眠说着就要过去找林悦。 王盈和陈佳琪也急忙想跟上,留她们自己待着她们害怕。 许夏却突然死死拉住两人的手,“别去!”又想去劝鹿眠,却发现她真的走得飞快,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速度那么快?! “许夏,拉我们干嘛?快跟上啊!我们自己待着我们害怕!” “别去!林悦她和学校里那个一样!”许夏隐晦地解释道。 “学校里那个……” 两人的目光染上惊恐,在得到许夏肯定的点头后,吓得什么也不敢说。 三人的目光落在鹿眠消失的拐角,只能祈祷鹿眠好运。 她们是不敢跟上去了,这里好歹还有医护人员,安全感足一点,追过去还不一定能跟上鹿眠,到时候她们仨自己待着更恐怖。 ………… 鹿眠记得林悦就是闪现在这个拐角,这个拐角只有一条路,鹿眠立刻沿着路找,想着能看到林悦的背影。 这条路连通着住院部和门诊部,中间还有个小花园。 鹿眠都快走到住院部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不是,林悦以前走这么快吗? ………… 浓重的夜色下,医院的小花园里没有灯,昏暗得只能勉强辨清脚下的路。 苏晴躲在一片假山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恐惧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里留下来。 呜呜呜! 为什么?! 她睁开眼看到爸爸妈妈和奶奶的时候,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可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散去,女鬼又盯上了她,她明明在医院病房里,一转眼,家人都不见了,神婆给她的符纸也化成了灰烬,那个恐怖的女鬼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 她已经很努力地跑了,从病房跑到这里,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苏晴立刻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发现声音似乎是来自自己身后。 为什么忽然会有水滴声? 是不是女鬼追上来了? 苏晴害怕地往另一面假山里钻,又刻意放轻了声音。 假山是重叠的,一座叠一座,一共三座,形成了两个空间,在苏晴所在的空间里是看不到第二个空间的全貌的。 苏晴小心地走过去,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穿过去,苏晴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一具悬挂在半空的尸体晃晃荡荡地朝她靠近,悬空的双脚扭曲发灰,垂下的脑袋软趴趴的,暗红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啊!!!” 苏晴尖叫着回头,妄想冲出假山。 枯瘦的手却忽然搭上她的肩膀,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你不是很喜欢听我讲的故事吗?来陪我啊!” ………… 正在犹豫该往哪走的鹿眠忽然听到一声带着惊恐的尖叫从小花园里的假山传来。 热心肠的鹿眠立刻跑过去查看,一眼就看到了在地上吓成一滩泥的苏晴和旁边披头散发的林悦。 “苏晴?林悦?你们……” “救我!救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晴宕机的大脑虽然分辨不清声音的主人是谁,但还是疯了一样扑到来人身上。 林悦看着手下空了的猎物,怨毒愤怒的目光对准了罪魁祸首。 又是她!又是她! 就差一点! 她要杀了她! 林悦枯瘦的手成爪,伸手朝着鹿眠的心脏而去。 第13章 杀了她 鹿眠反应很快,一脚就揣了过去,却发现林悦力气大得可怕。 妈呀,林悦不止是梦游症,还疯了! 发疯的人力气可大了,她不一定打得过,假山里也不方便打架,还是先出去吧。 鹿眠扯着苏晴出了假山,一出来就看到林悦就站在她们面前。 哦豁,她怎么动作也那么快! 只是林悦的动作却忽然僵了下来,整个人不再冲鹿眠攻击,只是那双眼睛更加怨毒愤怒。 鹿眠立刻拉着苏晴退远。 然后打了报警电话。 看玩笑,发病的精神病人那是叠了buff的,她打输了受伤的是自己,打赢了医药费也得她赔,正应了那句,打赢坐牢,打输住院,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还是警察来吧。 靠着鹿眠站了一阵,苏晴整个人也清醒了点,但还是瑟瑟发抖地躲在鹿眠身后。 人在医院闹事,还是精神病人,发起病来都不知道会伤多少人,警察来得十分迅速,立刻制住了林悦。 被压制的林悦疯了一样挣扎,尖利的指甲疯狂想往鹿眠身上挠,“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为什么阻止我?!为什么?你去死啊!你能不能去死!” 鹿眠往前走了两步,眼里都是同情,她和林悦虽然不熟,但是好歹也朝夕相处一个月了,看到熟悉的同学变成这样,她觉得有些难过。 “警察同志,她是不是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啊?” 年轻的警察同志死死按住林悦的手,发病的人力气是真大,但还是抽空回答鹿眠,“大概率是,你的同学精神状态太差了,她的家人呢?” “她没有家人,那我以后还能去看她吗?”鹿眠忍不住发问。 “等她病情稳定了,可以探望的。”年轻小警察也有点同情这个疯狂的同学了,从孤儿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却得了精神病,真是命运专为难苦命人啊。 鹿眠安抚地握住了林悦冰冷发灰的手,“林悦,你放心,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被握住手的林悦疯狂挣扎,看看看,看你个头! 不是你,她根本走不到这个地步,她好着呢! 啊啊啊!!! 她要弄死这个贱人! 无论林悦怎么挣扎,她还是被警察带走了,消失在鹿眠两人的视线里。 警察还好心地安慰了鹿眠和苏晴。 鹿眠倒没事,苏晴那是吓得不轻,整个人现在还在抖,只往鹿眠身上靠,谁来都不能把她拉走。 鹿眠只好陪她坐在住院部楼下的凳子上,等着她的家人从楼上下来接她。 苏晴家人来得很快,一看到精神恍惚的苏晴,苏晴妈妈直接哭了,握着苏晴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晴爸爸倒是情绪还算稳定,还记得给鹿眠道谢:“这位同学,谢谢你救了我们家苏晴。”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鹿眠急忙摆手,她就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小姑娘,方便把你的八字告诉我吗?” 一道苍老和蔼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鹿眠转头看去。 是一个头带方巾,面容苍老的老奶奶,独特的是她的眼睛,眼球是灰白色的,瞳仁像琉璃一样剔透,目光炯炯有神。 “这不好吧?”鹿眠立刻拒绝,哪有人一上来就问人八字的?她奶说了,八字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虽然她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她听奶话。 “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小姑娘你的面相很特殊,下意识就想算算。”老奶奶和蔼一笑,终究没有再逼问。 “抱歉,不方便告知,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有同学还在急救室。”鹿眠提出了离开,李梓萱还躺在急救室,她的事也挺重要。 “鹿眠,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苏晴急忙拉住鹿眠,她现在只信任鹿眠。 “你还是病人呢。”鹿眠推开苏晴的手,安慰她,“应该好好接受治疗,不要乱跑,等你病好了回学校,我们还能一起玩啊。” 苏晴不舍地看向鹿眠,见鹿眠坚持,只好点头答应,“好吧。” 鹿眠又跑回了急救室,李梓萱醒了,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鹿眠又去找她们,她一找过来就看到李梓萱拉着许夏三人哭得那叫一个崩溃。 鹿眠都觉得走错了片场,今天不是那哭就是这嚎的,比苦情戏哭戏都多。 四人看到鹿眠来了,立刻拉着鹿眠哭,“鹿眠,我们宿舍闹鬼啊!” 李梓萱一马当先,“鹿眠,十三年前404宿舍参与了一场召唤游戏后相继死亡……” “等等,你说的召唤游戏是不是记载在一本封面是一栋破旧房屋,很多鬼手争先恐后从房子里伸出的书上?”鹿眠脑子一瞬间就闪过晚上刚看到的书。 李梓萱瞳孔惊讶地瞪大,“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鹿眠坦然摊手。 “你见过?!那本书可是出现在十三年前?!它是不是又出现了?!当初死了六个人,这次死的不会就是你们宿舍六个?不对,林悦不是人,所以要我去填命吗?!”李梓萱嘴快得很,越说越崩溃。 鹿眠的目光转向许夏,说林悦是鬼的肯定是她,鹿眠忍不住解释了两句,“林悦只是生病了,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别说神神鬼鬼的了啊,咱是大学生,信科学好吗,亲爱的同学们!” 听到林悦被解决了,许夏的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忍不住反复确认,“她真的被带走了?” 鹿眠点头确认,又思考起了那本邪书,没错,鹿眠现在已经给它定义为了邪书,哪个正经书籍记这种东西,还害死了六个青春正茂的大学生,肯定是什么有预谋的邪恶组织。 举报,明天就举报! 已经打算把整个灵异社团都端了的鹿眠终于迎来了李梓萱的辅导员。 四人终于能回宿舍休息了。 ………… 粘稠的夜色下,白色的长裙飘飘荡荡地挂在了504宿舍阳台上,黑色的头发疯长,占满了整个阳台。 “吴云消失了。” “她最废物,消失不是正常吗?” “林悦也快消失了,她现在疯得很,被人按着打镇静剂。” 红色的长舌头飘飘悠悠地垂挂在了晾衣绳上,恼怒的声音在阳台里响起。 “她为什么不怕我?为什么不进电梯!” “啊啊啊!!!她坏我好事!我要弄死她!” 三道悬空的鬼影死死盯着阳台的门,阴森的声音在阳台里回响。 “杀掉她我们才能成功!” “杀掉她!” “怎么杀?我们不能直接动手杀她。” “不是有人喝了卢初雨的‘奶茶’吗?让卢初雨再做一次‘奶茶’,舍友请客的‘奶茶’,她喝不喝呢?” 第14章 鬼屋售票员 “你的眼睛没问题啊。”带着眼镜的医生将挂号单还给鹿眠,语气沉稳,“不用治疗。” “那我为什么看到红红白白的东西?”鹿眠好奇。 “按照你说的情况,可能是突然看到强光眼睛的自我调节,没事的,回去吧。” “好的,谢谢医生。”鹿眠开心地接过挂号单,太好了,没病,又省一笔钱。 她今早一起来就直奔医院了,课都没去上,现在没事,又可以去兼职了。 鹿眠迈着轻松的步伐去公交站搭公交,同时联系鬼屋老板。 [鹿眠:老板,我今早可以去兼职。] [鬼屋刘老板:今天不用发传单,有个鬼屋工作人员的工作你看你要试试吗?工资每小时八块。] 每小时八块啊,鹿眠觉得挺少的,但是吧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接受。 [鹿眠:可以的,我现在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 从这家眼科医院到鬼屋那没有直达的地铁,她只能先公交再转地铁。 等公交的间隙,鹿眠站在站台上刷手机,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楚观月:我们的活动批下来了,@方祈年可以准备召唤游戏需要的东西了。] 鹿眠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学校允许灵异社团还能说是学校允许学生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可是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召唤游戏呢? 还需要鸡血呢,还要点蜡烛,还要在大半夜进行,这怎么看都像邪教活动好吗? 而且那本记录召唤游戏的书,十几年前就出现过,现在重现,证明了什么? 邪教组织卷土重来啊! 当初还死了六个人,现在也刚好六个人,越看越像邪教的献祭之类的,不行,举报,必须举报! 鹿眠直接找了校团委的邮箱,直接提交了举报信。 还有两天,社团里那五个人就要开始玩召唤游戏了,她今天先等等,看校团委处不处理,不处理她就直接去校长办公室举报了。 鹿眠十分清晰地规划了自己的举报路线,等她成功提交举报信的那一刻,公交车也到了。 鹿眠踏上了公交车,这趟公交车意外的人挺多的,不过大多是大爷大妈,东西也多,大都是一扁担一扁担的新鲜蔬菜,水灵灵的。 鹿眠小心地避开这些新鲜水嫩的蔬菜,站在后门旁边的扶杆旁。 从这里到地铁站要坐四站公交,鹿眠百无聊赖地观察外面的景色。 这家眼科医院位于新开发的城区,开发尚未完全,又靠近郊区,沿路人烟稀少。 鹿眠随意打量着窗外的景,意外看到了一个招牌——无人幽径,招牌其实很模糊,字迹也被糊掉了,只是鹿眠干了一段时间的兼职,太熟悉上面的符号了,这才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那里看着很破旧,鬼屋老板是打算翻新吗? 哇哦,那她兼职的那家店老板还挺厉害,这里居然要开分店了。 不过新店选址是不是不太好?这里人这么少,会有人来吗? 到底不关她的事,鹿眠只感叹了一下又开始发散思绪。 公交车一路晃悠,很快到站,鹿眠换乘地铁,很快到达兼职的鬼屋。 老板已经等在那里了,胖胖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鹿眠来了,你的任务是当个售票员,不过卖票之余还要包个售后,在顾客离开之后给顾客发个短信。” 老板递了张纸给鹿眠,“只需要给带着传单来的顾客发,记住,就算是来了十个人,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手上有传单,那就只给那个手握传单的人发,按照纸上面的顺序发过去。” 鹿眠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1.客人您好,我们鬼屋即将下班,请您尽快出来。 2.客人,您躲在哪里?我们派工作人员进去找你了。 3.客人您好,您还不出来吗?天黑了,我们真的要下班了。 4.客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5.找到你了! 鹿眠震惊抬眸,老板也太会了吧,人走了都要努力营造恐怖氛围,这个售后包得也太值了。 “好的,我一定好好干。”鹿眠郑重地接过传单。 老板给予鹿眠肯定的眼神,他很看好这个员工,帮他发了那么久的传单还一点事没有,命真硬啊。 鹿眠认真地承担起了自己的新工作。 ………… “走,这个鬼屋看着就很好玩,传单上的氛围营造得这么好。” 染着深蓝色头发的男孩走在前面,欢快地招呼起了自己的伙伴。 那是两男三女的五人组合,几人看着都很年轻,目测年龄不超过二十岁,头发都染成了各种颜色。 鹿眠瞄了一眼,蓝的紫的黄的白的红的,都可以做个五色糯米饭了。 “您好,这边购票。”鹿眠充分承担售票员的角色,招呼五人购票。 等他们付了款,鹿眠的目光落在蓝发男孩手上的传单上,默默在他的电话上做了个标记,第一个倒霉鬼就是你了。 目送五人进去后,鹿眠百无聊赖地看向出口处,就等蓝发男孩离开后给他发短信。 这个鬼屋的建造很独特,出口和入口几乎是相挨着的,所以鹿眠能第一时间观察到客人的进出情况。 ………… 五人选取的是一个扮演类主题的鬼屋项目。 进门后一个道士打扮的Npc就走了过来,开始了背景铺垫,“几位客人,我再劝告一遍,这座宅子很不安全,你们真的要进去吗?” 得到五人肯定点头后,道士一脸凝重地开口,“这座宅子是民国时期一位富商旧宅,后来富商因战乱搬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相传,富商的三位姨太和大量佣人死在了里面,几位进去务必小心,确保身边的人真的是人,找到需要的东西立刻出来。” 道士又给每人分发一张黄纸,“贫道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五人接过黄纸后,道士Npc就消失不见了,借着昏暗的灯光,几人打开黄纸观察。 “黄纸上有字,我的是铃铛,我应该找到铃铛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蓝发男孩看了一眼自己的黄纸,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开始观察四周。 面前是宅子的大门,门上两边挂了两个红灯笼,红木门扉掉了漆,门上的匾额也老旧得看不清上面的字迹,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一段血红的路蔓延到门前。 蓝发男孩动了动脚,刻意忽略脚底黏腻的感觉,招呼自己的同伴,“走,我们进去!” 第15章 你确定你离开了吗? 门扉半掩,蓝发男孩一推,“吱嘎”一声,门开了,轻薄的灰尘扬起。 入目是荒凉的断壁残垣,直走是堂屋,右边和左边摆着被踢倒在地的瓶瓶罐罐。 “这里做得还挺好,灰尘都这么还原。”红发女孩扇了扇在自己面前扬起的灰尘,快步上前,躲开灰尘的侵袭。 “我的任务是找一根发簪,我们快往前走走。”红发女孩越过蓝发男孩,走在了前面。 两边出现了房间,两边的房间隔绝出一条只供两人通过的路。 蓝发男孩和红发女孩走在前面,其他三人落在后面。 “奇怪,怎么还没有Npc出来?”白发女孩落在最后,她奇怪的打量四周,“票价218呢,没有Npc也太亏了吧。” “急什么,可能还没到剧情呢,诶,这里是房间门,我们进去看看!”走在前面的蓝发男孩率先发现进入房间的门。 推开门,这里的布置很喜庆,入门右手边是一张红木柜,红木柜上是落灰褪色的红色布匹,正对着门的中间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上面的茶水倒冒着热气。 大门斜一点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里面是床和被褥,床的正对面放着一张全身镜。 这里哪哪都落灰了,偏偏茶水是滚烫的,全身镜是干净无尘的。 “这里有柜子诶,咱们赶紧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东西!” 不知是谁招呼了一声,五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蓝发男孩走到了里间的床榻上。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他向来不耐烦像别人一样一点点摸过去,干脆直接把被子掀开,在床上抖动,到时候有东西肯定能直接抖出来。 “哐当——” 用力抖了两下后,蓝发男孩真的听到了东西落地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是掉在了床底,他急忙蹲下身往床底看去,却蓦然对上一双怨毒的眼睛。 “啊!” 他尖叫了一下,退后了几步。 “怎么了?怎么了?” 其余几人听到蓝发男孩的声音,急忙过来查看。 蓝发男孩缓了缓神,忽然意识到这是鬼屋,解释道:“大家小心点,床底下有Npc,把我吓够呛。” “是吗?我看看!”黄发男孩急忙上前,这可是他第一次来鬼屋,得好好看看Npc怎么吓人。 黄发男孩做足了心理准备,蹲下身却发现床底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灰尘迎接他。 “田盛来,你眼瞎呀,床下哪有人?” 黄发男孩站起来,顿觉扫兴,害他还好奇了一下。 “没人?怎么可能!”田盛来惊讶道,“我刚刚明明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不信邪地再次蹲下来,借着红色灯光的映照,床下确实没有人。 “你胆子这么小啊?刚进来就一惊一乍的。” 他看错了吗?田盛来迟疑地站起身,大家已经四散开来再次去翻找东西。 晃了两下脑袋,田盛来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找东西,只是莫名的,他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他。 ………… 大白天的,又不是周末,来玩鬼屋的人并不多,鹿眠开始摸鱼玩手机,然后发现校团委的人来加她了。 鹿眠立马通过。 [校团委工作人员:同学你好,我们看到了你发在邮箱里的信件,方便和我们详细说说吗?我们核实后会尽快做出处理。] 鹿眠十分积极的配合,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很快,得到了令她满意的答案。 [校团委工作人员:好的,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关于灵异社团的最新活动我们已经驳回,至于要不要取消这个社团由相关老师核实。] 灵异社团群里,楚观月也发来了活动被驳回的通知,现下,群里十分热闹。 [叶知榆:活动怎么被驳回了?] [楚观月:校团委说活动不符合价值观。] [方祈年:我米都买了,鸡血都跟人定了!现在告诉我活动被驳回?] [何知洛:你们是不是陷入了误区,被驳回就被驳回呗,我们大不了不要这个学分,游戏我们私底下偷偷玩呗。] [林牧时:对啊,场地都不用换,依然在办公室都行,又没人大半夜去办公室蹲我们。] 嘿,鹿眠看着群消息,人都沉默了一下,真给他们能的,无论如何都要玩这个游戏是吧?! [何知洛:@鹿眠,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想退出?] [林牧时:想退出直说,我们尽早拉别人。] 鹿眠一激灵,她可不能退出,她退出了怎么监测他们几个的动向,怎么和警察举报,怎么人赃并获? [鹿眠:不啊,我在兼职,不方便回消息。] [叶知榆:行,活动照常进行,就在后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办公室集合。] 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鹿眠越来越觉得他们几个被洗脑了,那个邪恶的邪教组织现在还只是要鸡血,下一步就放他们的血。 她小的时候就见过追求潮流的同学在自己手臂上割刀子放血,最后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种组织就该铲除,鹿眠自觉接过了卧底的使命,时刻盯着群里的动向。 ………… “恭喜各位平安从宅子里出来,将物品交给我,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道士Npc再度出现,刚从宅子里跑出来的五人狼狈地在原地大喘气,闻言都把道具交到了道士Npc手上。 黄发男孩感叹道:“你们的场景也太逼真了,Npc体力也是好,一直追我们,前脚还在大门口,转个头的功夫就跑到我们面前了!” “欢迎下次来访。”道士Npc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五人相继离开这条血路,往出口走去。 田盛来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被窥探了,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只灰白的手从半掩的门扉里伸出。 田盛来吓了一跳,急忙跟上同伴的脚步,以致于他忽略了脚下黏腻的感觉越来越浓。 目视五人离开鬼屋,鹿眠怜悯地看向蓝发男孩,幸运玩家,你的恐怖套餐即将送达。 田盛来回头,对上了售票员的目光,他怎么觉得那目光很……同情?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他今天疑神疑鬼的,都是这鬼屋影响了他的心情,田盛来甩开思绪,跟上同伴的脚步。 在外面逛了两圈后,五人各回各家,田盛来搭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正准备玩手机的田盛来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来找你了。 黑色的字体扭曲怪异,隐隐有鲜血从黑色的字体里渗出。 第16章 烧掉 田盛来愣了一下,再回神,发现那就是正常的黑色字体,他又仔细观察那个号码,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以前的朋友? 出于谨慎,田盛来还是回复道:你是? 对方没有再回复,手机安安静静的。 公交车很快到站,田盛来走下了车,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很不对劲,先好好睡一觉吧。 ………… 早上的兼职结束,鹿眠收拾了东西就打算离开,今天的幸运儿只有蓝发男孩一个,老板让她在晚上发短信,所以她现在要回学校睡午觉了。 鹿眠溜达回宿舍时,舍友都睡下了,而自己的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鹿眠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三人桌上也有。 舍友送的?怎么没在群里说? 鹿眠没管奶茶,先上床睡觉了,下午有课,她得养足精神。 ………… 王盈睡得很不安稳,她感觉自己在水里,无边的水蔓延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拼命地游,努力想找着力点,可只是徒劳无功,脚底下甚至有水草缠住了她,拼命把她往下拽。 在即将淹没在水里时,王盈猛地惊醒。 看着熟悉的宿舍,王盈松了口气,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中午一点半,还可以睡一阵。 王盈将手机放回枕边,想继续睡觉,却忽然在枕头边摸到了奇怪的东西,顺滑冰凉。 王盈将床帘拉开了一点,让光透进来,借着外面的光观察枕头边的东西。 那是一团头发,乌黑而浓密,甚至带了一点水汽。 王盈吓了一跳,她的头发发尾有点发黄,根本没有这么乌黑发亮,而且头发上还带了水汽。 王盈想到了梦里的窒息感,那种被拖着下水,在水里失去呼吸的感觉那么清晰而痛苦。 她整个人开始发抖,见识过鬼怪后,她第一时间就觉得这头发是鬼怪带来的,可鬼怪不是一般在晚上出现吗? 为什么现在大中午就开始出现?! 她们就是觉得鬼怪不会在白天出现才敢放心的睡觉的。 王盈哆哆嗦嗦地绕开头发,发抖的脚几次踩空,才终于爬下了床,到达地面后王盈第一件事就是去摇醒鹿眠。 这个宿舍里只有鹿眠会给她带来安全感。 “鹿眠,你醒醒!” 王盈扯着鹿眠的被子喊她。 “怎么了?” 鹿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睡醒的脑袋懵懵的。 “有鬼!它在白天也出现了,它在我床上!你救救我!”遇到可以依靠的人,王盈的害怕有了发泄口,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 鹿眠完全清醒了,担忧的目光直直看向王盈,不是吧,林悦刚被带走,王盈就也得精神病了吗?已经开始在大中午发病了。 现在她们宿舍精神不正常的人数直线上升,她们宿舍不会被人下药了吧?! 鹿眠忧心忡忡,她还是挺满意她们宿舍的,没有什么大矛盾,大家脑子也正常,可现在她要失去正常的舍友了。 “鹿眠,你救救我好不好!”王盈越来越崩溃,就差抱着头哭了。 鹿眠赶紧下床,怕刺激她,也赶紧顺着她说:“哪呢?” 王盈赶紧指向自己的床,“在我的床上!那团黑色的头发。” 鹿眠掀开王盈的床帘探头进去看,几团黑色的头发安静的待在她枕头边。 许夏和陈佳琪本来就不敢睡太死,这下也立刻被动静吵醒,纷纷下床来和王盈站在一起。 鹿眠将头发抓起来,疑惑发问:“就这个?” 王盈只看了一眼就疯狂点头。 鹿眠抓着头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来到了洗手台,打算直接一把火烧了,舍友慌成这样,她丢掉感觉都不能解决问题,还是干脆烧了。 黑色的头发在橙色的火焰里燃烧扭曲,似乎是想挣脱火焰的炙烤,拼命挣扎,恍惚间,似乎还有一道惨叫声,可放火的人毫无所觉,丝毫没有熄灭火焰的想法,头发也终究只是头发,最终在火焰的燃烧下化为灰烬。 刺鼻的臭味在整个阳台蔓延,鹿眠打开水龙头,直接将灰烬冲下洗手台。 “好了,我烧掉了,没事了啊。”干完一切的罪魁祸首转身安慰自己胆小的舍友。 王盈三人站在门边,愣愣地看着鹿眠的一系列操作,就这么处理了? 那不是鬼吗?难道那只是普通的头发吗? 可阳台刺鼻血腥的臭味提醒她们,那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头发。 所以鹿眠烧死了女鬼? 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亲爱的舍友们,要不你们出去走走吧?”鹿眠十分真诚的给自己的舍友们提建议。 她真的觉得她们该出去走走了,天天待在在宿舍人都闷坏了。 惊魂未定的三人看着鹿眠镇定自若地回来收拾书包,一副准备去教室的模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真的有问题。 鹿眠将下午上课要用的书放包里,突然被叫醒,她也睡不着了,不过睡半小时也够她养足精神了。 收拾书的时候鹿眠无意中看见了桌上的奶茶,回头问几人道:“谁送的奶茶?” 王盈抬起手,“我送的,新品血糯米,很好喝。” “好的,谢谢了,下次也请你喝。”鹿眠拿起奶茶背着书包去了教室。 发现灵异社团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方祈年:今晚谁有空吗?陪我去趟柳树村?今天我去菜市场,有个卖鸡的老伯让我晚上七点去那找他拿鸡血。] [楚观月:鸡血菜市场里随便找个卖鸡的店铺不就有了吗?还得晚上跑一趟村里?] [方祈年:那个老伯健谈,我就没忍住和他说了召唤游戏的事,然后他告诉我什么样的鸡血是拿来祭鬼神的,他说他帮我们准备,就是得晚上去那拿,就到他们村口就行,公交车能到的。] [林牧时:我晚上有课。] [叶知榆:我也有课。] …… 群里除了方祈年和还没回答的鹿眠外,大家都有课。 鹿眠没回答,她觉得这群人有自己一套神奇的逻辑,说他们离经叛道吧,他们连课都不逃,说他们规矩听话吧,他们信什么祭祀专用鸡血。 鹿眠上网搜了一下柳树村,确实是公交车能到达的地方,但很偏,从他们学校去到那要先坐四十多分钟的地铁,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那里离最近的派出所都得摇半个小时公交。 这么偏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敢晚上去的?不怕被拐卖吗? [方祈年:@鹿眠你晚上也有课吗?] [鹿眠:是的。] 她晚上没有课,但太危险了她不去,她甚至不想让方祈年去。 [鹿眠:那里很偏,晚上可能更不安全,你不能让人家老伯第二天去菜市场的时候给你带过来,然后你再去菜市场拿吗?老伯卖鸡只卖一天啊?] [方祈年:可是我答应了人家,我又没有他电话,我不去人家白等我怎么办?你们都没空我自己去也行的。] 好吧,她不劝了,随便他们吧。 鹿眠走到了教室,午休时间,教室很空荡,她将吸管插入奶茶杯,却用力过猛,奶茶杯上的塑封烂了,奶茶滴落在了桌子上,红色的茶汤十分晃眼。 第17章 敲门声 鹿眠立刻掏出纸巾擦桌子,白色的纸巾也很快被茶汤染红了。 鹿眠看看奶茶的颜色,又将小料用吸管搅拌了一下,鲜红色的血糯米映入眼帘。 不是,现在奶茶都这样了吗?以前的奶茶色呢? 最近老说鸡血鸡血的,她对红色都有点抗拒了,奶茶有点不想喝,但这又是王盈送的。 可血糯米红得太艳丽了吧,正常血糯米也不是这个颜色呀。 鹿眠有点纠结,忍不住发消息问舍友三人组。 [鹿眠:奶茶你们都喝了吗?味道没变质吗?] [陈佳琪:我喝了,味道没什么奇怪的啊。] [许夏:我们都觉得正常,你的那杯变质了吗?] 鹿眠拍了照发过去。 鲜红的茶底,鲜艳的血糯米,在白色的奶茶杯里分外明显,不像是一杯奶茶,倒像是祭祀的鲜血。 宿舍群里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鹿眠见大家不讲话,看了一下奶茶标志,自己上网查询了这个品牌的奶茶有没有这样的新品。 结果发现没有,那就是奶茶变质了,变质的奶茶还卖,黑心商家! 鹿眠义愤填膺地又给王盈发消息。 [鹿眠:@王盈你快和商家索赔,我查了,它们家的奶茶目前没有这个品类,商家给我们卖变质奶茶呢,你哪点的奶茶,快点索赔。] 504宿舍群里,看完照片的三人短暂沉默后纷纷疯了一般去拆开自己的奶茶。 白色不透明的奶茶杯里,茶汤已经被喝干净,不好吸的血糯米安静地待在杯底,鲜艳诡异。 杯口塑封去掉的那一刻,浓郁的腥臭味更是直冲三人鼻子。 “啊!!!” “王盈,你在哪里点的奶茶?你要害死我们吗!” 巨大的恐慌让两人直接开始埋怨起了舍友。 王盈惊惧地看着杯底的奶茶,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手抖了好几次才打开锁屏,“你们看,就是在……”我们常点的那家。 王盈最后几个字卡在了喉间,她的订单界面没有这次的奶茶订单,最近的一次是在一周前。 “啊!!!” 王盈崩溃了,昨晚一夜未眠,中午好不容易睡一觉又被窒息感吓醒,现在发现自己喝的奶茶不正常,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手机掉在了地上,停留在订单界面,王盈蹲在地上,将整个人埋在臂弯里,神经质地摇头,“不要找我,不要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许夏和陈佳琪看着手机界面,情绪也好不到哪去。 许夏才是直面过女鬼的人,她比其他人更懂那种绝望恐惧感,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哭着给家人打电话,她要退学,这个闹鬼的学校她不要待了! 舍友疯的疯,跑的跑,站在原地的陈佳琪反而是显得最冷静的那个。 她拿起手机和桌上的奶茶直接跑向了教室,鹿眠在教室,她只要跟着鹿眠就好! 到教室的陈佳琪直接抓着奶茶坐到了鹿眠旁边,惊慌未定地将奶茶递给鹿眠,“鹿眠,奶茶要怎么处理?” 已经把奶茶扔垃圾桶的鹿眠很是奇怪地看着自己的舍友,“拍照留证后扔垃圾桶啊。” “可是我还喝了!”遇到了可以依赖的人,陈佳琪肆意发泄恐惧。 “你现在有不舒服吗?” 许是鹿眠过于镇定,陈佳琪也冷静了一点,诚实摇头,“没有。” “那先观察?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去医院看看。”鹿眠思考了几秒,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好,我会时刻注意自己身体情况,那个……”陈佳琪将奶茶往鹿眠那边又递了一点,“你可以帮我扔掉奶茶吗?” 虽然直面过鹿眠对付鬼怪,每次缩在鹿眠身后的时候她也偶尔会升起一点勇气,但真的让她去做的时候她又会害怕。 鹿眠虽然不理解,但是看在最近舍友都精神不太正常的份上,鹿眠同意了帮她扔奶茶。 下午是四节课,接下来的时间里陈佳琪像个挂件一样死死黏着鹿眠,就连去厕所都要一起。 而许夏和王盈始终没有出现。 课一结束,鹿眠就开始给蓝发男发消息。 ………… 田盛来睡了一觉,却觉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身上,重得他腰酸背痛。 他慢慢坐起来,捶了捶自己的肩背,这个觉怎么越睡越累? 转头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一双灰白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田盛来吓了一跳,赶紧回头观察,背后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幕是他的错觉。 田盛来站了起来,他的房间有一面镜子,正对他的电脑桌,他想走到镜子前看看,一条突如其来的短信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客人您好,我们鬼屋即将下班,请您尽快出来。] 他不是出来了吗?他就在家里啊,怎么鬼屋突然给他发这种消息,是恶作剧吗? 田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给自己的同伴们发消息,询问他们有没有收到一样的短信。 片刻后,同伴们纷纷回复,每个人的答案都一样,他们没有收到任何短信。 为什么只有他收到了?只针对他? 田盛来忍不住给鬼屋回了一条短信—— [我已经出来了啊。] 可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田盛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今天的一切都让他心烦。 抬手的瞬间,一张黄色的纸从口袋里掉出来,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铃铛。 莫名的,田盛来的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不是鬼屋的道具吗?为什么还在他身上?他当时出了鬼屋直接给Npc了! 他又给同伴发消息,询问他们身上有没有黄纸,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没有。 所以他真的还在鬼屋吗? 田盛来忍不住走到房间门口,把房门拉开,客厅里也是他熟悉的摆件,他明明在家。 “呼——” 田盛来呼出一口气,将黄纸扔进垃圾桶,或许是他记错了,今天脑子混混沌沌的,人也一惊一乍的,还是去楼下走走吧。 田盛来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可没等他按下,敲门声率先响起。 敲门声很有规律,间隔一致,声音一致,不轻不重的三声。 田盛来愣了一下,天都要黑了,谁来他家? 他凑近猫眼往外看,外面却漆黑一片。 奇怪,他家门口是声控灯,有敲门声声控灯早亮了,为什么还是黑的? “谁啊?” 田盛来喊了一嗓子,静等外面的人回复。 可是好半晌过去了,外面安静得过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咚、咚、咚” 正当田盛来打算开门一探究竟时,敲门声再度响起,依然是规律而不轻不重的三声。 他还没搞清楚门外的敲门声,手机上又来了短信。 [客人,您躲在哪里?我们派工作人员进去找你了。] 第18章 柳树村 门外是奇怪的敲门声,门内手机上是诡异的短信。 双重夹击不断刺激着田盛来的神经,让今天本来就开始疑神疑鬼的人更加敏感。 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完没完?! 许是今天被吓了好几次,恐惧被暂时压制,愤怒占据上风,田盛来直接拉开了门,冲着走廊吼道:“谁啊?敲敲敲,敲什么呢?!你家没门啊!” 随着一声大吼,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个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佝偻着背,手上还拿了一把破旧锄头的老头出现在田盛来视线里。 这是个老小区,一梯四户,走廊也做得很长,走廊尽头还有一户人家,田盛来家处于中间位置,他一开门,不仅他看到了老人,老人也因为声响注意到了他。 田盛来开门前,老人本来背对着他,似乎准备敲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门,但田盛来一开门,他一瞬间就转头,皮肤黝黑,脸上的沟壑纵横的老人脸映入眼帘。 “砰——” 田盛来立刻关上了门,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胸口。 这个老人一定有问题,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穿这种衣服,而且老人腿上还有明显的泥印子,他们这又不是农村,附近根本没有耕地,那把锄头看着也很有年代感。 说不定是神经病,所以田盛来当机立断关了门。 下一刻,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又是三声,均匀而规律。 田盛来直接就想发消息给物业,让他们来把老人带走,可是入目,又是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客人您好,您还不出来吗?天黑了,我们真的要下班了。] 田盛来转头看外面的天色,天空确实开始擦黑。 他试探着再次给这个陌生号码回短信。 [我已经回家了。] 对面依然没有回复,对方就像一个机器人,只是单方面的给他发短信。 “咚、咚、咚” “给我开门,你家有东西。” 这次,规律的敲门声之后是苍老的声音。 三番四次被挑动神经,田盛来烦了,他直接隔着门冲外面道:“别来烦我!我已经报物业了!再敲门我就报警了!” 外面果然安静下来,田盛来也没有闲着,直接将外面有老人的事告诉了物业,让物业赶快找到老人是谁家的,赶紧把人接回去。 将房间的灯打开,田盛来走向了厨房,他都饿一天了,管他是鬼屋的把戏还是什么,他都要先吃饭。 田盛来走到了冰箱前,拿出速食解冻,又走到水槽边打算洗个锅。 水龙头里却倒映出一片红,景象太模糊,他看不清是什么,他下意识转头,却对上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踩着高跟鞋的身影,以及那双熟悉的怨毒的眼睛。 再一眨眼,眼前这红色的身影消失,他的家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田盛来扶着台面,水龙头还没关,冰冷的水溅在他手上,内心的恐惧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夺门而出。 他不会看错的,那就是一个穿着红旗袍的人,或者说是鬼。 一打开门,田盛来却被门口的锄头绊倒,那个奇怪的老人就坐在他家门口。 田盛来被绊倒在地上,头磕在了地板上,他慌忙爬起来,却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是不是看到你家里的东西了?我就说你家有东西,你还不信。”老人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破旧的锄头。 这话却让田盛来惊喜起来,他紧紧抓住老人的满是皱褶的手,甚至忽略了老人身上冰冷的触感,惊慌道:“您懂这些?求您救救我!” 老人安抚地拍了拍田盛来的肩膀,“你和我说说你家那个东西。” “她是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但是刚才太急了,我没看清,只是隐约看到那红色旗袍上好像有血迹。”田盛来仔细回想刚才短短几秒看到的东西。 老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旱烟,吧嗒吧嗒抽着,“你最近有没有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鬼屋算吗?”田盛来想到了那些奇怪的短信,直接脱口而出,“我还收到很多奇怪短信。” 田盛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短信展示给老人看。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面上带上了担忧,“这个东西很凶啊,你知道柳树村吗?” 田盛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人也没有卖关子,“你可以上网搜搜,咱们这有车到,柳树村里有一棵百年柳树,你去他们村,找一个叫张德的人,让他给你打一个百年柳树做的门槛,放在你家门口。” “现在就去吗?”田盛来急切地问道。 “你也可以明天去,但是能不能活到明天老头子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老人继续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好,我现在就去。”女鬼的威胁让田盛来下定了决心。 “你去河津客运站,那里有大巴直达。”老人给田盛来指了条明路,自己慢悠悠走向楼梯。 “好,谢谢爷爷!” 田盛来赶紧进了电梯,疯狂按下一楼键。 一阵风吹来,田盛来家门口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击打地面的声音。 一道穿着红色旗袍,皮肤却泛着灰白的身影出现,布满红血丝的杏眼死死盯着那道慢吞吞下楼的身影,声音尖细,“你坏我好事?” 老人继续慢悠悠下楼,声音平静,“没主的东西,谁抢到算谁的。” 电梯里,田盛来焦急地看着跃动的数字,很快,一楼到了,他立刻冲出电梯,又抓起手机,想打车去河津客运站。 又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客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只是,这次急着去河津客运站的田盛来没再管那条短信。 ………… 看着短信再次发送成功,鹿眠决定最后一条不发了,她要消极怠工,下班了还得给人家发短信,泄露她个人信息不说,短信费也不给她报销,都怪她当时没反应过来。 鹿眠开始在网上找新兼职,她在那些帖子里一阵划拉,工作没找到,倒是先收到了方祈年的信息。 [方祈年:同学们,我发现这个柳树村有点不对劲,我没等到卖鸡的老伯,其他村民倒是十分热情地把我请去他们家吃饭,刚刚他们还杀鸡了,说是招待我,正常的话会这么热情吗?] 第19章 她成孤家寡人了 鹿眠看着群里方祈年的消息,也觉得不对劲。 她小时候就是和奶奶生活在农村,对村里的情况还是很熟的,村里人对待客人是热情,但不会无缘无故把陌生人请进家里吃饭,还是这种陌生人有事在等人的条件下。 甚至还特意杀鸡来招待,一个陌生人罢了,谁无缘无故搞这些,现在都四月份了,自己家的活还没忙完呢。 [鹿眠:不对劲,要不你现在赶紧走?] 鹿眠觉得方祈年有点憨,怎么能突然和陌生人回家呢,真是什么饭都敢吃,但出于那点微薄的同学之情,她还是希望方祈年赶紧离开。 [方祈年:我现在去和他们说我要走。] 鹿眠等着方祈年的回复,人没回到学校她觉得有点不放心。 边等群里回复鹿眠边往宿舍走去,陈佳琪就黏在她身边,疑神疑鬼地观察四周。 其实鹿眠劝过陈佳琪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结果这妮子死也不肯去,哭着闹着都要和她在一起。 鹿眠只好走哪都带着她。 [方祈年:不对劲,同学们,他们一直劝我留下,还说鸡都杀好了,等吃完饭他们还会把我需要的鸡血给我。] [方祈年:要不要留下啊?我一个男生应该不会有事吧?] [鹿眠:你变成死人了更不会有事,亲爱的方同学,你清醒一点好吗,万一人家村子里搞什么黑色产业,只要你是人就行,管你男的女的。] [鹿眠:虽然有点恶意揣度人家了,但大晚上的,还是一个比较远的村子,打车都打不到,一个村就你一个外人,你还是赶紧回来吧,鸡血别买了。] 鹿眠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同学出事。 边看手机鹿眠边推开了宿舍门,顺手打开了门边的灯,下一秒,鹿眠都想尖叫了。 王盈抱着凳子腿,整个人缩成一团,神经质地絮絮叨叨。 鹿眠连忙过去,想把她扶起来。 可是王盈就是死死抱着凳子腿不撒手,就像昨晚的林悦一样,看着像是疯了。 鹿眠要崩溃了,肯定有人在她们宿舍下药了,不然她的舍友们怎么都疯的疯,病的病,只有她这个三天两头往外跑的人是正常的。 鹿眠摸出了手机,颤着手给辅导员打电话,将事情告诉了辅导员。 没想到辅导员比她还崩溃:“怎么又是你们宿舍?你们犯太岁了啊?苏晴还在医院里没出来,林悦又进了精神病院,许夏哭着说要退学,现在王盈又疯了!” 许夏要退学?怎么回事?鹿眠转头看陈佳琪,中午那会她们仨不还凑在一起嘛,鹿眠期待地看着陈佳琪,期盼她能给出点有用消息。 结果陈佳琪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反应,她满脸都是拨开乌云见晴天的喜悦,“退学?对啊,我可以退学啊!我又没玩召唤游戏,不对,不用退学,我休学,休学一年就行!” 辅导员的电话还没有挂断,陈佳琪直接拿过鹿眠的手机,十分兴奋道:“老师,我要休学!” “你休学先和家长商量,王盈现在情况怎么样?”李老师绝望又只能上班的崩溃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她现在依然抱着凳子腿哭。”鹿眠看向王盈,诚实回答。 “行,我现在就过去,120我让其他老师打了,很快就能到,你们保护好自己。”李老师挂断了电话。 鹿眠从陈佳琪手里拿过自己手机,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中午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陈佳琪也不正常起来,压根没注意听鹿眠的话,急急忙忙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目的就一个——休学。 鹿眠都想哭了,六人间的舍友,难道要只剩她一个了吗? 辅导员和救护车都来得很快,王盈很快被带走,而一心休学的陈佳琪闹着和辅导员走,非要在今晚就办好休学手续,甚至要她家人今晚来接她回家。 偌大的宿舍转瞬间就剩了鹿眠一个人,鹿眠第一次觉得宿舍那么空,怎么一瞬间她就成孤家寡人了? “丝、丝、丝”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还沉浸在情绪里的鹿眠一下子警觉起来,这声音,她们宿舍不会进蛇了吧? 四楼都能爬上来? 鹿眠打开通往阳台的门,同时将灯打开,小心翼翼观察阳台,如果是无毒蛇她就抓了把它放回它该待的地方去,如果是毒蛇她立刻去找宿管阿姨。 鹿眠观察得很仔细,但却没有发现有蛇,只看见门边有几撮头发,和今天中午那乌黑亮丽的头发不同,这几撮头发显得有些粗糙。 她们宿舍怎么掉发那么严重?这次又是谁的头发? 管他是谁的,也烧掉好了,扔垃圾桶还容易被风吹走,而且把她舍友都吓神经质了,还是烧掉稳妥。 鹿眠拿出了中午的打火机,捡起那几撮头发来到水槽边,如法炮制。 焦臭味汇合着血腥味在阳台里蔓延,鼻炎还没好的鹿眠什么也没闻到,静静看着头发在火焰里卷曲、折叠,直至燃烧殆尽。 鹿眠打开水龙头,将残灰冲洗下去。 做完这些,鹿眠转头随意地瞟了一眼阳台外面,却看到了那件在风中飘扬的白裙。 那不是林悦买的吗? “唉。” 鹿眠叹了口气,拿起撑衣杆将白裙收起来,前几天晚上林悦还在准备拿白裙子吓舍友呢,转眼就进了医院,她把裙子收好,下次去医院带给林悦看看吧,她既然喜欢恶作剧,说不定看了这个会开心点。 白色雪纺的裙子入手顺滑,鹿眠将它叠好,找了个袋子装起来,打算下次去看林悦给她带过去。 鹿眠转身进了宿舍后,红色的舌头晃晃荡荡挂在了晾衣绳上。 一团黑色的淤泥慢慢蠕动着,从阳台边缘往上爬,停在了阳台边缘。 “她喝奶茶了吗?” “喝了刚才江帆和钱茗就直接动手了,江帆能被她烧掉?钱茗也不会任由她把自己装袋子里。” 两只鬼的声音很小,它们怕鹿眠听到,这个邪性的女孩很不好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问问问,你不会自己动手吗?没用的废物!” “我能杀她我问你,我上次想吓她,结果她根本没被吓到!” “你自己想办法,我可还有别的猎物要处理。”黑色的淤泥渐渐淡化,消失在阳台。 红色的长舌头在晾衣绳上愤怒地旋转,办法办法,它能有什么办法?没看到其他同类一个个都被那个邪性的女人降服了吗! 还骂它废物,它也有猎物的好吗! 想起那个还在医院里待着的猎物,舌头甩得更起劲了,可恶可恶,为什么要去医院,人那么多,就待在图书馆让它杀不好吗! ………… 将白裙收好后,鹿眠再次打开了手机,方祈年那个憨货的消息直接刷屏了。 [方祈年:我听鹿眠的,我坚决要走,他们居然掏出了锄头,救命啊!] [方祈年:我骗他们不走,他们又去杀鸡了。] [方祈年:我趁他们不注意溜了,但是我好像找不到路了。] [方祈年:好像要没网了!好卡!] [方祈年:这村怎么不装路灯!] 第20章 红色晾衣绳 鹿眠看得简直心惊胆战,妈耶,还非法扣人,方祈年没网,她有网,这个警她来报。 鹿眠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经过,警方保证了会马上出警。 鹿眠放心地挂断了电话,还贴心在群里发消息告知大家。 [鹿眠:不要慌,我报警了。] 其他人也被炸了出来,各种消息在群里刷起来。 [叶知榆:那么惨?你现在在哪?] [何知洛:靠,警察快不快?早知道我就翘课和你去。] 警已经报了,剩下的只能交给警察,她担心也没用,鹿眠进了阳台准备收衣服洗澡。 鹿眠进来得猝不及防,还在晾衣绳上晃荡的红舌头僵住了。 鹿眠眨了眨她那双近视眼,她也没看强光啊,怎么眼前又出现了一团红色? 红色很长,从晾衣绳上一直垂到了接近地面的位置。 鹿眠走过去,伸手扯了扯,弹力十足,十分有韧性。 谁放的弹力绳?鹿眠凑近了看,发现这绳子上还有整齐的纹路,也比正常的绳子粗一点。 谁新买的绳子?刚刚她收白色裙子都没注意到,既然是舍友买的,她帮忙挂好吧,等舍友回来就能直接用上。 鹿眠丈量了一下两个墙壁的距离,搬了个凳子过来,踩着凳子直接将绳子系在了固定原有晾衣架的铁钩上。 做完这些,鹿眠满意地看着多出来的红绳,之前她们宿舍晾衣架总是挤挤挨挨的,加了根绳应该会好点。 鹿眠收好了衣服去洗澡,被绑住的长舌头露出了全貌。 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青白的脸上全是愤怒怨毒,本是可怖的画面,偏偏红色的舌头被系在两头,显得滑稽。 啊!!! 它要杀了她!!! 这么多年了,它哪次杀人不成功?这次却被她祸害,还把它绑在这当晾衣绳! 红色舌头剧烈抖动起来,弄出了刺耳的响动。 刚进淋浴间的鹿眠立刻探头出来,“什么情况,这么大风吗?” 鹿眠一眼就看到了抖动的红绳,“这绳子这么不稳?要不拆了算了。” 鹿眠嘀嘀咕咕地准备出来拆绳子,却发现绳子不动了,看着十分牢固。 又好了?鹿眠观察了几秒,发现绳子确实不动了,这才返回淋浴间继续洗澡。 ………… “你好,去柳树村的大巴在哪里乘坐?”田盛来急急忙忙来到了河津客运站,只是这个时间点,售票员已经下班,他只好询问一个看着就是经常在这里拉客的出租车司机。 “你要去柳树村?那大巴好多年不运营了,你要去我可以载你去。”司机上下打量田盛来一眼,鸭舌帽下的眼睛露出精光。 “大巴不运营?!”田盛来惊讶道,那锄头老人为什么和他说来这里坐大巴? “都不运营好几年了,谁告诉你坐大巴可以去的?消息多滞后啊。”司机掏出了根烟,边抽边回道,“公交车都可以去了,大巴这条路线就没必要了呗。” 公交可以去?那他坐公交去也行! 田盛来赶紧掏出手机查公交,却发现去柳树村的公交根本不过河津客运站,他要转公交才行,而且那趟公交晚上十点就停运了,意味着他得在九点前就得买完门槛,并在柳树村站台等公交,可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从这里去到柳树村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 出租车司机瞄了一眼田盛来的手机屏幕,并未阻止,这么晚了坐公交去柳树村并不方便,这个男生很大概率还是要坐他的出租车。 “那个,师傅,去柳树村多少钱?”田盛来收起了手机。 “打表的,不过五十应该能行。”司机露出了笑。 田盛来上了车,“五十就五十,师傅尽量快点。” “没问题。”司机爽快地掐灭了烟,打开车门发动车子。 上了车后田盛来一直频繁在手机上搜柳树村的事情。 可是网上的信息很少,大部分都是什么助农信息以及柳树村的发展规划等等。 “帅哥,大晚上你去柳树村做什么?”司机师傅很健谈,车开出去没多久就给田盛来抛话题。 田盛来关了手机,随口回道:“有点事。” “啥事啊?那地方邪门得很,一般可没人敢去。” 田盛来来了精神,“什么事?” “那地方附近有个水库,淹死过人。” “有人淹死?那算什么邪门?每天还有人在路上出车祸呢。”田盛来不以为意。 车子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七点多正好是高峰,车里又有人,鼎盛的人气让田盛来暂时忘记了恐惧。 “水里有人淹死当然不算邪门,只是连续三年都有人淹死,淹死的还是大巴车司机。”司机盯着路况,车子走走停停。 司机嘴巴不停,继续补充道:“你今天去问的大巴一天只有两班,当初城市规划还没到柳树村那,那里的村民又需要进城,政府为了体现人文关怀,再加上运营大巴也不算亏本,就安排了两班大巴去那,司机还专门找的柳树村人,早上六点从村里出发,晚上九点从市里回去。” “后来啊,司机莫名其妙淹死在了水库里,起初别人还以为司机夏夜贪凉去水库钓鱼游泳,这事就这样不了了知,后面又安排了第二个司机,结果第二个司机也淹死了,这次,第二个司机是带着一车人淹死的。” 田盛来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也提了起来。 司机仿若没有察觉他的紧张,继续讲述道:“这次事情就大了,司机怎么好端端带着一堆人去死?最后查来查去只说是刹车失灵。后面又换了第三个司机,因为前面两次的事情,换第三个司机时还找人算过命,特意找的命硬的,司机晚上开车也十分小心。” “后面第三个司机还是淹死在了水库里,听说他淹死前经常有乘客看到他在车上自言自语,他还自称看到了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人。” “是不是一个穿着白背心黑色短裤的老头?”田盛来脱口而出。 司机愣了一下,鸭舌帽下的眼睛似乎瞄了一眼田盛来,语气纳罕,“你也听过这些传闻?那你还问我?” “还真是?!”田盛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司机根本没必要骗他,那不就证明老头是鬼?! 靠,那他还去什么柳树村,老头是鬼,鬼话能信吗?而且柳树村听着也邪门,去那里他都怕自己交待在那! “师傅,我不去柳树村了,你掉头好不好?” 司机:“都上高速了,这里不好掉头。” 第21章 司机 “好,师傅,你找到机会就掉头啊。”田盛来攥紧了手机,心惊胆战地看着窗外,差点,差点他就着了鬼怪的道了。 “知道了。”司机又瞄了一眼田盛来,“我怎么看你情绪不太对,你去柳树村干什么?” “我本来想去找一个叫张德的人,现在不用了。”田盛来回答道,手上无意识点开了短信界面,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正停在最后一条——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待田盛来深思,司机的声音又响起来。 “张德,我认识啊!”司机情绪激动起来,“那是我表舅爷,你找他干嘛啊。” “你表舅爷?!还真有这么个人?!”田盛来茫然了,竟然真有这么个人,那就证明鬼怪没骗他,难道那还是个好鬼? “他以前做家具的,后来眼睛不好了,平时就在家做点小手工,你大晚上去找他干什么?” “我本来想去找他做个门槛的。”田盛来犹豫几秒简单解释道。 “你家进鬼了啊?”司机惊奇地看着田盛来。 闻言,田盛来忽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看样子司机也懂行啊,那他不如问问司机,斟酌一会后,田盛来直接把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说完后,田盛来期待地看着司机,他是真的害怕,唯一给他指路的老头又是鬼,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认识没多久的热情司机。 没想到司机真的给了反馈,“百年柳树做的门槛确实可以防鬼,柳树得现砍才行,现在这么晚了,那柳树可生长在山脚,离坟头挺近的,你都招鬼了,还去坟头,你敢吗?” 田盛来不敢,“那怎么办?那我能不能先在那里借住一晚,明天再给我做?” 司机闻言却没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含糊道:“这个你得自己去问了,我不知道。” “师傅不是柳树村的?”田盛来疑惑出声,他还以为司机也是柳树村的。 “不是,我是苇山村的,离柳树村挺近,这才知道一点。”司机解释道,眼睛直视路面,看向前面的路口,“还掉头吗?掉头前面那个路口我可就出去了,这不掉头后面再回去那价钱可就贵了。” 田盛来这时才注意到司机的计费表已经飙到了一百,“不是说五十就行?!” “哎呀,预估嘛,具体还得看打表的费用。”怕田盛来心里不平衡,司机又补充道,“我送完你回来还得空车的。” “去柳树村吧。” 田盛来也不好说什么了,这大晚上的,还上了高速,如果司机恼羞成怒把他丢在路上,他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去柳树村真的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在司机的描述中,柳树村就邪门得可怕,那个水库淹死了那么多人,但司机自己就是那一片的,却还愿意载他,是不是证明那里还算安全? 不去柳树村他又可以去哪里呢? 家他是不敢回了,去别的地方谁知道女鬼会不会跟上他,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太大,田盛来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把手揣口袋里,却忽然摸到一张粗糙的东西,那触感很熟悉。 田盛来颤着手从口袋里将那张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张黄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铃铛。 他不是扔掉了吗?! 田盛来惊恐地看着手里那张纸,脸色苍白得像纸,所以女鬼是不是还跟着他。 田盛来疑神疑鬼地看着四周,片刻后又抬头看着黑色的夜路,他只能去柳树村。 ………… 夜色昏暗中,方祈年借着高大柳树的掩映,绕着村子跑。 他刚才就偷溜出来了,结果那堆人真机警啊,没过多久就发现他不见了,大晚上打着手电筒找他,他想直接报警来着,但是手机竟然没信号! 他当时就慌了,一个人来到陌生的村落、被邀请去陌生的地方、甚至被人扣留,他都觉得还好,他总觉得他只要报个警就能震慑对方,对方总不能杀人灭口。 但是鹿眠一直提醒他赶紧离开,一离开他就发现没信号了,他整个人就警惕起来了,本来想原路返回去村口等公交车,可是这里没有路灯,灯光只停留在村口,路黑,又有人在找他,他也不敢开手电,只能就这么摸黑找着,还得注意避开光亮的地方。 这里柳树多,他就只能借着柳树的掩映走了。 方祈年蹲在柳树后面,探出头看着外面一堆人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过来。 怎么办?方祈年现在真的很慌,那些人手里不止拿着手电筒,还有刀啊,他赤手空拳根本打不过。 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非法交易,居然敢非法扣人,早知道他就听鹿眠的,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眼见光亮越来越近,背后又是水塘,方祈年一咬牙,拼了,直接按照直觉往外跑。 “这里,他在这!” “走走走,追!” 方祈年在前面拼命的跑,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一棵柳树,那是他来时村口柳树的标志。 他要跑到村口了?! 方祈年一激动,跑得更快了,到村口就证明离公交站台不远了,那里是有监控的! 方祈年只顾着往前跑,跑得太快忽然撞到了一个人,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谁啊?大晚上跑那么快做什么?”声音苍老却洪亮,甚至带了愤怒的情绪。 “这个声音……”方祈年大声道,“卖鸡的老伯?” “是你?不是让你在村口等吗?你跑哪去了?” “我和村民回去吃饭了。”方祈年有些心虚地扶起老伯,尴尬地站在他身后。 “大柱叔?你和这个……”追着方祈年跑的村民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茫然了。 看到村民手上的菜刀锄头,卖鸡的老伯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开口:“正经客户,来和我买鸡血的。” “呜——” 刺耳的警笛声在黑夜里响起,划破黑暗的车灯照亮了村口。 “你报警了?!”村民盯着方祈年的目光凶悍起来。 “干什么呢!” 几个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一下就将目光对准了拿着工具的村民。 几个警察又扫视几眼,将目光落在了方祈年身上,“你是方祈年?” “是。”方祈年赶忙点头,又缩到了警察身后,这样让他有安全感。 警察也没让他失望,将他护在了身后,“你同学报的警,说你被非法扣留了。” 第22章 新工作 山野间寂静无声,惨白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上,田盛来看着路两旁不断倒退的景物,内心慌乱无比。 离柳树村越来越近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突然间,司机的速度慢了下来。 “师傅,怎么降速了?”田盛来疑惑道。 “前面就是柳树村出事的水库了。”司机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多说,和刚才健谈的样子比简直判若两人。 田盛来的心不禁提了起来,他也很害怕,可是柳树村的事他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和直面女鬼的恐惧比,他宁愿来柳树村。 田盛来紧张地盯着路面,却忽然看到了一辆警车迎面驶来。 “怎么还有警车?” 司机看了警车一眼,随口道:“可能是例行巡查吧,你也知道这边偏,晚上偶尔会有警察巡视。” “这样啊。”田盛来低头偏过了视线,几秒后又忽然抬头,那他可不可以去警察局待着,感觉那里比什么柳树村安全。 田盛来急忙摇下车窗,想让警察捎上他,可车已经开走了,他只看到尾灯。 都怪他反应慢,田盛来懊恼地关上车窗。 车子平稳地行驶过水库路段,停在了柳树村村口。 “到了。”司机的声音唤回了田盛来的思绪。 田盛来下了车,村口对面是公交车站,那里有路灯,照亮了整条马路。 村口有一棵高大的柳树,现在是初夏,柳树枝条泛绿,叶尖垂落在下。 田盛来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前面刚好就有一群人,吵吵嚷嚷说着什么,田盛来凑近了听。 “真是晦气,还以为是来填塘的呢,鸡都杀好了,三叔你也真是,也不和我们说。” “我哪知道会闹这样,就正常做个生意,我都让那小伙子在村口等了。” “那人也是脑子有问题,让他来我家吃饭他就来了,得亏糊弄过去了。” 这内容好像有点不正常,田盛来感觉心慌,想转身离开,只是那动静却惊动了村民。 “谁?” 田盛来转身就往公交站台跑。 柳树村不对劲,跑,不能留在这里,田盛来几乎不敢回头,只敢埋头往前跑。 村民也立刻追上来。 混乱间,田盛来想起了手机里的那条短信——不要相信任何人。 ………… 洗漱完的鹿眠坐在床上刷手机,她还等着方祈年获救的消息。 毕竟也是同学,警也是她报的,她得等到同学平安。 八点多的时候,鹿眠收到了方祈年报平安的消息,鹿眠这才继续找兼职。 [招聘幼儿园生活老师 地址:宁江市淮阳区大学西路金太阳幼儿园。 要求:学历初中以上,有耐心。 待遇:试用期两个月,第一个月3000,第二个月5000,转正后一个月6500。 工作时间自由,上班时间可按照工作者时间定,但一个月工作时间不少于15天,每天不少于4小时。] 鹿眠眼睛亮了一下,她可以啊,她这个学期课不多,完全符合上班要求。 而且地址也合适啊,她从校门口坐个公交半小时就到了,不比鬼屋合适。 鹿眠立刻和招聘者聊,招聘者也意外地好说话,让她明天去面试就行。 工作解决一半,鹿眠带着美好愿景入睡了,昨晚没睡好,今晚得补回来。 ………… 确认鹿眠睡着了,白色的裙子动了动,下一刻,白色的裙子出现在了鹿眠床帘里。 洁白轻柔的裙摆一点点抚过鹿眠的口鼻,带起一阵风,让人脸颊生痒。 睡梦中的鹿眠拂了拂脸,却忽然抓到一片布料,鹿眠模模糊糊地抓住布料扔出去,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扔到地上的白色裙子晃了晃,再次站起来,一双怨毒的眼睛凭空出现,死死盯着鹿眠的床铺。 她怎么还不死! 一条红色的舌头以极快的速度从白裙子身后出现,带着黏腻的腥臭袭向鹿眠的脖子。 遗憾的是,舌头像是没有实体,从脖子上略了过去。 红色舌头更愤怒了,在鹿眠床上翻滚。 怎么杀不死她!!! 白色裙子上怨毒的眼睛瞄了一眼红色舌头,再次看了鹿眠一眼,随后消失在宿舍里。 见状,红色舌头又泄愤地甩了几下,随即也消失在宿舍里。 ………… “鹿眠同学?这里是淮阳派出所,这边有个失踪事件需要你的配合,方便来一趟吗?” 正准备去上课的鹿眠懵了一下,她怎么扯上案件了,她一个守法公民,没犯事啊。 鹿眠斟酌了一下才小心回复道:“我中午去行不行?我等会要上课。” “可以请假吗?这边希望你尽快过来配合。” 她昨天才请过假,今天又请,苦逼大学生的综测要没分了。 “你们可以联系我辅导员,让她批假吗?我去请我怕扣我综测分。”鹿眠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对面沉默了几秒,很快回复道:“可以,希望你尽快过来。” “没问题。”鹿眠爽快答应,挂断电话后去教室的脚步一转,向校门口走去。 自觉自己没犯啥事的鹿眠走得自信极了。 鹿眠搭了个公交过去,却意外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鹿眠又仔细观察那个人,以及站他旁边的小孩,几分钟后,鹿眠确定了,那就是想拐卖她的那对拐卖犯! 鹿眠在确认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她,两人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了鹿眠身上,还窃窃私语起来。 鹿眠直接瞪眼过去,怎么滴,在公交车上,还那么多人,她就不信他们敢拐卖她,等会她还要去派出所,刚好举报这对黑心组合。 鹿眠悄悄拿出手机把两人照片拍了下来,做事要留底。 徐清河师徒俩坐在车子尾部,鹿眠坐在车子前面,徐阳阳一直盯着鹿眠看,同时小声和自己师父蛐蛐,“师父,是那个发传单的命硬之人,我们要不要去和她打招呼。” 徐清河看了鹿眠一眼,否决了自己徒弟的意见,“人家不是道门中人,没必要和我们再扯上关系,那个鬼屋上次我们也去查看了,里面没什么大问题,也没话头去和人家搭话。” “师父,那个鬼屋肯定有问题的,哪个正经鬼屋发有诅咒的传单,只是肯定是坏人藏太深。”徐阳阳小声嘀咕。 “后面你和你师兄自己去查,你们应该能应付,我回观里有点事。”徐清河嘱咐道。 “知道了,师父。” 淮阳区派出所很快到了,鹿眠从车头站起来,准备往车门去,却发现那对拐卖犯也起身了。 嘿,现在犯罪分子这么猖狂了?竟然自投罗网! 难道说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来自首了,想到这,鹿眠眼神都温和了一点,知错能改的人还是比纯犯罪分子好一点的。 三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进了派出所。 第23章 招鬼体质 一进门,鹿眠意外了,因为有警察笑着和那两人打招呼,那个警察她还见过,是上次来医院带走林悦时和她说过话的年轻警察。 那两个人打完招呼后熟门熟路的去了其他地方。 直到两人消失在鹿眠的视线,鹿眠才默默走上前来,“警察同志你好,刚刚那两人是好人?” 年轻警官打量了鹿眠两眼,这才回答:“他们是我们派出所的编外人员,我记得你,你是上次在医院报警抓同学那个。” 什么抓同学,她明明十分友爱同学,年轻的警察同志讲话真不好听,被后一句吸引了心神的鹿眠都忘了道士都可以做编外人员这件事。 顶着鹿眠十分怨念的眼神,年轻警官淡然开口:“你来是?” “你们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让我配合一起失踪事件的调查。”鹿眠调出了通话记录,如实回答。 年轻警官震惊了,“怎么又是你!” 他看着鹿眠的眼神都是惊奇,这女孩有点倒霉啊,读书遇到发疯的同学,兼职遇到离谱的事件,他都不知道她是什么奇怪的运气。 “我怎么了?”鹿眠疑惑歪头。 “没什么,你和我来吧。”年轻警官没有再多说,带着鹿眠往里走。 鹿眠踏进派出所,还没怎么样呢,就先看到了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头,那不是五色糯米饭?他们怎么也在? “警察同志,就是她,那天我们店就是她在上班,我只让她当售票员,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鹿眠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不是鬼屋老板吗? “田盛来失踪了,我们从他朋友这里得知你给他发过恐吓短信,你的老板指认这是你的私人行为。”年轻警察没有阻止鬼屋老板的指认,平静道。 鹿眠扫视了一眼五颜六色的头发,一瞬间就发现蓝发男孩不在这,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随即震惊涌上她心头,冤枉啊,黑心老板给的工资低就算了还冤枉她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坚决不能忍! “你确定那是我个人行为?”鹿眠的大眼睛直视鬼屋老板,眼里都是理直气壮。 迎着那目光,鬼屋老板罕见的自我怀疑了一下,他应该没留什么证据吧?监控他毁了,那张纸也没了,根本没证据。 想到这,鬼屋老板目光也坚定起来,“我反正是没让你做这些。” 鹿眠看了他一眼,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录音。 “只需要给带着传单来的顾客发,记住,就算是来了十个人,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手上有传单,那就只给那个手握传单的人发,按照纸上面的顺序发过去。” 录音很短,就这么一句话。 鹿眠抬头看警察,“他说的时候我就录音了,但是没录全,这是他的后半句话,应该也能作为证据吧,哦,对了,他给我的那张纸我也拍照了,在我手机相册里。” 鹿眠点开手机相册,递给年轻警察看。 年轻警察接过手机,看着鹿眠的目光里带了点复杂,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快掏出手机自证清白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录音的?” “我觉得工资低,然后他还给我派额外的工作,我想着录个音,后期想让他发我点奖金。”鹿眠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那笑容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警察检查完鹿眠的手机,将手机物归原主后转而看向鬼屋老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很明显这个鬼屋老板问题更大,如果短信只是鬼屋的保留项目根本没必要隐瞒,而且还点明只给手里有传单的顾客发,还是审他更可靠。 鬼屋老板懵了,就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怎么还有人录音?! 以往鬼怪不是没有失手过,偶尔也会闹到警方这,他都直接诬陷员工的,长期接触鬼怪,正常人脑子早就不清醒了,他每次的诬陷都很成功,怎么这次栽在这死丫头手上。 鹿眠怨念极大地瞪着鬼屋老板,忍不住“呸”了一声,黑心老板,还想诬陷她,得亏她有工作留痕的概念。 虽然她也觉得田盛来的失踪和鬼屋的短信应该没什么太大关系,但诬陷她就是太过分了,真想套麻袋将这个黑心老板打一遍,可惜这样容易被抓。 鹿眠收回目光,颇有些遗憾。 “鹿眠同学,你可以先回学校了,辛苦你了,后续有需要我们再传唤你。”年轻警察转头安抚了鹿眠一句。 鹿眠点头转身离开。 早上就三节课,十点四十就该下课了,她现在回学校也上不了什么课了,不如去面试。 鹿眠联系起了幼儿园的园长,和她约定十一点半面试,得到对方同意地答复后,鹿眠换公交去往金太阳幼儿园。 ………… “周队,审了鬼屋老板,他就一口咬死不知道,目前已知田盛来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柳树村,而且按照出租车司机的口供,他们还和东塘区派出所的警车相遇过。”年轻警察审完了鬼屋老板,拿着一堆资料和一位面容周正的警察汇报情况。 “东塘区派出所晚上去柳树村干什么?” “是宁江大学有人报案说柳树村村民非法扣留她的同学,报案人是鹿眠,东塘派出所同志赶去的时候确实看到柳树村村民围着一个男大学生,只是村民后来解释是误会,对了,报案人是鹿眠。” “又是她?该不会宁江大学上次那个打人的女学生也是她报的案吧?”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周队随意发散思维。 结果却看到自己的下属认真地点头,“一开始就是她向宿管举报那个女学生唱歌扰人休息的。” “真是她?!她是什么特殊体质?!”周队本来严肃的面庞都染上了惊讶。 前天晚上他们接到宁江大学报案,说有学生校内发狂,打伤了宿管和保安,出警后他们发现发狂的女大学生正是十三年前宁江大学六人命案里死去的吴云,当年都没查出死因的人再度出现,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管的,他们只好把她移交特别行动处。 现在看来,这个叫鹿眠的学生真的很不一般啊,人的鬼的案件她都沾啊。 “那周队,要不要把她喊回来?” “不用了,她一个普通学生,还是好好上学吧。”周队拒绝了下属的提议。 第24章 金太阳幼儿园 公交车上,鹿眠看着公交车越开越偏,心默默提了起来,地图不是说离她们学校很近吗,怎么看着越来越人烟稀少。 “观江村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后门下车。” 在鹿眠犹豫时,公交车到站了,她只好先下车。 这里的房屋很老,带着旧社会的古朴,窗框还是木质的结构,将花玻璃分隔成一格一格的。 鹿眠四处看了一圈,这里人流也很少,几乎没剩什么店铺了,树木又高大,显得阴森森的。 看着也不像有人啊,幼儿园开在这真的有人读吗?该不会是诈骗吧? 鹿眠怀疑起来,但来都来了,还是先看看。 她按照导航的提示走着,在一众老旧的房屋中穿梭,终于看到了一个掉色的牌子——金太阳幼儿园。 鹿眠远远地打量这个幼儿园,那是一栋三层的楼房,一楼门口是一个院子,被铁栅栏围住,里面是各种游玩设施,只是看着都很老旧,二三楼的墙体上画了各种绘画,只是都掉色了,有些地方看着还黑黑的,像是被烟熏过,周围一些房子上也有黑色印记,整体看着就很破败。 破成这样哪个正经人会把孩子送来这读书啊,而且这样看着也不像发得起工资的,被招聘软件骗了,白花她两块钱公交,鹿眠愤愤转身,准备离开。 “你好,是来面试的吗?” 鹿眠刚转身,一道喑哑的声音响起,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她。 鹿眠回头,是一个戴着眼镜,十分斯文的中年男人,他站在幼儿园招牌下看着鹿眠,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金太阳幼儿园的园长,我姓金,你是手机上和我约面试的吧?” 鹿眠犹疑地停下,看着好像是那么回事,她先问问。 “你们试用期工资三千?工作时间自由?” 金园长的笑容更深了一点,“是的,现在就可以先给你发一千,等干满一个月后再给你补两千,而且我们学校学生很少,也就五个,你的工作很轻松的。” 似乎是怕鹿眠不信,和蔼可亲的金园长掏出了钱包,数出一千块递给鹿眠。 看着那红艳艳的钞票,以及站在幼儿园招牌下微笑给她递钱的园长,鹿眠可耻的心动了,要不她先干一个月看看。 鹿眠上前,从金园长手里接过了一千块钱,认真承诺:“我一定努力上班!今天下午我就有空,您看需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你先认认我们幼儿园的孩子吧。” 金园长推开了看着已经生锈的铁门,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进来吧。” 金园长站在铁门边,让鹿眠先进去。 鹿眠看了一眼金园长,又看了一眼已经锈迹斑斑但仍然十分坚挺的铁门,下一秒露出抱歉的笑,“抱歉啊,我今天下午两点再来上班您看行吗?我回学校还有点事。” 金园长很好说话,闻言也没有拒绝,依然十分礼貌道:“那你先回去吧,下午你来的时候再联系我,你叫鹿眠对吧?” 鹿眠点头,“是的,那谢谢园长了。” 鹿眠沿着狭小的小路,一步步离开这个破败的幼儿园。 金园长站在破旧的招牌下,目送鹿眠离开,眼镜下的眼睛露出诡异的光。 一离开幼儿园范围,鹿眠立刻拿出手机搜索金太阳幼儿园。 [金太阳幼儿园,成立于2010年,位于宁江市淮阳区大学西路观江村,是一个资质成熟的幼儿园……] 看来这个幼儿园挺正常的,她今天太草率了,居然自己找个地图就过来了,得亏这次没遇到危险,下次找兼职得先多了解。 鹿眠继续看金太阳幼儿园的介绍。 [六年前,金太阳幼儿园发生火灾,五名学生死亡,后闭园一年,再度开业时因经济重心转移等因素,学生稀少,濒临倒闭。] “嘶,难怪外墙这么黑,原来发生过火灾啊。”鹿眠又感叹了一句,又注意到这篇帖子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那发生火灾得在2014年了,从发生火灾撑到现在,也是蛮不容易的。 鹿眠想起了里面破败的设施,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经营不善啊,不过这个位置也是难招生,但是园长人挺好的,五个学生都还出那么高的工资招生活老师。 鹿眠收起了手机,放心了,人家是正经幼儿园,下午刚好去上班。 ………… 半人高的草丛里,田盛来蹲在里面,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不然他一定给发他短信的陌生号码打电话。 他想错了,他一开始就不该相信那个老头,也不该相信出租车司机,怎么可能那么巧,他要打车,就来了一个熟知柳树村事情的司机,他也不该来柳树村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鬼屋,不然那张黄纸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一开始就应该去鬼屋,找工作人员,找到鬼屋工作人员才有可能获救。 田盛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慢慢踱步出去,昨晚那些追他的村民已经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但他不敢放松,他现在就处在鬼屋当中,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个鬼。 五月的太阳很大,炽热的阳光照在田盛来身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一整晚没喝水,他的嘴巴干燥得厉害。 田盛来抬头看天上的太阳,那么耀眼的太阳,可居然是假的。 他又低头,看着地上,一点点避开荆棘石块,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田盛来顺着声音抬头,看到一群人冲他跑过来。 田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反方向跑,但长久未进食,加上一夜精神高度紧张的疲乏,他只跑了两步就被荆棘藤蔓绊倒了。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抓起,“干什么呢?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田盛来恐惧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这一瞬间,他没有感到救赎,反而更绝望了,这个虚假的世界到底要他怎么样?! 反正活不了了,不如死了算了,长久的高压容易让人情绪崩溃,田盛来就是,他已经没了想跑的心,满心希望死得痛快点,不要这样神经质地逃。 几个警察上前扶起田盛来,把他拉到警车上,期间试图和他说话,却发现他像是听不懂一样,不做任何回应。 ………… [叶知榆:明天晚上召唤游戏就要开始了哦,大家记得按时到达办公室。] 刚吃完午饭的鹿眠懵了,不是,她们那么顽强的嘞,都这样了,还要玩游戏。 第25章 田盛来获救 [林牧时:鸡血我和祈年去菜市场买了,冻在观月的出租房了,明晚她可以直接拿过来,大家准时到哦。] [何知洛:oK] oK什么oK,方祈年昨晚不是才死里逃生,他就开始继续搞幺蛾子。 鹿眠抓着手机,再次去往派出所的方向,他们贼心不死,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亲爱的同学们,只能让你们见识见识警察叔叔的威力了。 ………… “小任,联系心理医生了吗?”周队看着年轻警察,询问道。 小任警官点头,“联系了好了。” “那就好,只是人现在成了这样,对昨晚发生的事也不说。”周队叹了口气,好好的人现在和傻了一样,他们也难办。 “警察叔叔,我要报案!” 周队和小任警官一起回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鹿眠。 她怎么又来了? 两人的心里冒出了一样的疑问。 一直沉默地坐在凳子上的田盛来忽然抬头,也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下一刻,他的眼睛迸发出巨大的光亮。 “你、你是、”田盛来激动地起身,手足无措地指着鹿眠。 鹿眠停住了,上下打量了田盛来好几眼,好好的人怎么成了这样? “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快带我离开鬼屋!”田盛来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鬼屋?短信?鹿眠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她发的短信吓成了这样,鹿眠的心里染上愧疚,她没想到鬼屋的保留节目会把人害成这样。 鹿眠认真地鞠了个躬,语气诚恳:“抱歉啊,发短信不是我本意,但确实是我给你带来了伤害,真的十分抱歉。” “什么跟什么,你带我离开就好,求求你了,我快疯了!”田盛来眼里都是希冀和祈求。 鹿眠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什么,旁边的警察却拉了拉她,“你和我来一下。” 鹿眠转头,是她熟悉的年轻警察,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地和他走了。 等走到完全避开田盛来的地方,对方才解释道:“田盛来精神遭受了巨大打击,他现在大概率觉得世界是假的,你配合他一下,后续会有心理医生接手。” 鹿眠立刻点头,人家精神状态不好她也有很大责任,配合是应该的。 见鹿眠配合度高,小任警官将鹿眠带回了田盛来面前。 田盛来看到鹿眠回来,目光立刻追随她。 “客人,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们即将打烊,请和我来。”上班上多了,鹿眠很快切换成上班模式。 田盛来十分听话,乖乖地跟着鹿眠走,同时伸手将一张黄纸递给鹿眠,“这个……” 鹿眠直接伸手接过,鬼屋的道具来着,她见过,估计是蓝发男孩忘记把道具还给Npc了,反正是一张黄纸,她等会扔了就行。 随后鹿眠按照警察的指示带着他七绕八绕,来到了一间小观察室,有个警察递给了鹿眠一杯水,示意鹿眠递给田盛来。 鹿眠立刻照做,还出言安慰道:“抱歉,是我们鬼屋管理不严,造成了这种失误,喝了这杯水,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跟着自己认定的救星,田盛来十分听话,乖乖地接过水喝下。 十五分钟后,田盛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鹿眠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如果后续人家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她心里也不好受。 “解决了,后续我们会移交给心理医生。”年轻警察开口给这件事画上句号,片刻后似乎是怕鹿眠有心理负担,又出言安慰:“这件事很大程度是巧合,而且你的老板才该负责,你别过于自责。”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鹿眠点头,承了这份好意。 年轻警察:“我才23,刚工作一年,叫什么叔叔。” “抱歉啊,从小就喊警察叔叔习惯了。”鹿眠不好意思地搓手。 “我姓任,你可以喊我小任警官,对了,刚刚你说要报案,什么事?”看出鹿眠的不自在,小任警官主动岔开话题,同时带着鹿眠往大厅走。 说到这个,鹿眠瞬间想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小任警官的眼神十分复杂,这招鬼体质绝了,不仅招鬼,还招邪教组织,鬼屋的事还没查清呢,她又给他们派新活。 但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小任警官很快写好记录,并做出承诺:“明天我们会让人约谈你的同学,给他们做思想教育,至于那本你说的传播错误观念的书籍我们也会收缴。” 鹿眠放心了,有警察做思想教育,她的同学们应该很快能回归正道。 事情解决,鹿眠刚想转身离开,小任警官却忽然叫住了她,“那个,鹿眠同学,你抽空可以去寺庙里拜拜,或者去道观里住两天。”不然怕你哪天就没了。 鹿眠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警察同志可能是觉得她最近太倒霉了,让她换个环境,人家的好心她接受就好。 从派出所出来,鹿眠回学校睡午觉了,下午两点才上班,能眯一会是一会。 ………… “嘎吱——” 巨大的声响在金太阳幼儿园回响,鹿眠已经很小心了,但锈迹斑斑的大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声音。 鹿眠又四处打量,金园长不知道去哪了,她手机联系了,但人家没回。 这里也没看到有小孩子,可能还没起床吧。 不敢进里面去,怕打扰人家午休,鹿眠只好在小院子里闲逛。 幼儿园的设施其实挺全的,滑梯、爬架各种玩具都有,地上还摆着几个有些褪色的小牛坐骑,偶尔散落几块积木。 鹿眠绕过滑滑梯,发现滑滑梯后面是一个小水池,上面曾经应该种了植物,只是现在枯败了,里面的水应该也很久没换了,生了小虫,池子边上甚至结了蜘蛛网。 鹿眠皱眉,也太脏了吧,小朋友经常在这里玩,不小心吸入细菌怎么办? 等她上任她抽空打扫打扫,下定决心做一个好老师的鹿眠又开始观察小小的幼儿园。 “啪、啪、啪” 拍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在鹿眠身后响起,鹿眠回头,滑滑梯遮挡了视线,她看不清是谁在那玩球。 鹿眠又绕回去,脸上已经提前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打算给第一次见面的小朋友一个良好的初见。 但一越过滑梯,看到小孩的样子,鹿眠就差发出尖锐爆鸣声了。 怎么有人把孩子养成这样! 眼前的小男孩半边脸皮肉外翻,头发烧焦,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手上的皮球更是破烂不堪。 “姐姐,玩球吗?” 小男孩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可在这张面孔上却显得诡异。 第26章 阳阳 那是一个肉色的皮球,只是上面有很多划痕和破损,看着随时会漏气,小男孩就那么抱着皮球,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变,就那么盯着鹿眠。 眼里的恶意浓得化不开,新的玩具来了,它的皮球破了好久,又有新皮可以修皮球了,做它的玩具吧! 鹿眠没接茬,反而几步上前心疼地抱住了小男孩,“小朋友,你家人呢?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姐姐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别怕啊。” 鹿眠抱起小男孩就想往外面去,甚至打算奢侈地打车,不过金太阳幼儿园在小巷子里,车子不好进来,她到路口去打车方便点。 小男孩却十分不配合,剧烈挣扎了起来,“玩球,我要玩球!” 挥舞的小手打在了鹿眠脸上,鹿眠只好将人放下来,又苦口婆心劝告,“小朋友,受伤了要去医院,去医院了就不痛了。” 小男孩抱起了皮球,冲着鹿眠扔了过去,目标直指鹿眠的脸,他要砸烂这张脸,不陪他玩的都去死。 鹿眠伸手接住了皮球,入手却柔软细腻,鹿眠抽空看了一眼,这皮球还挺别致,下一秒又将皮球放在地上,打算强行抱起小男孩离开,伤重成这样,管他闹不闹脾气呢。 “鹿老师?阳阳?” 金园长终于姗姗来迟,他的目光在小男孩和鹿眠身上游移。 鹿眠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向金园长求助:“金园长,他伤那么重还不愿意去医院,你快来帮忙。” 金园长走过来,脸上是歉疚,“鹿老师,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没有家了,所以这治伤的钱……” 鹿眠愣住了,太惨了吧,居然是孤儿,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园长也是善良,自费养着孩子们,还给孩子们请老师,想起兜里那一千块钱,鹿眠觉得烫手。 鹿眠掏出了那一千块钱,郑重地递给园长,“金园长,这钱我不要了,您先给孩子们看病吧,我还是可以来上班的,只是工资我不要了,孩子们要紧。” 感受那递过来的一千块现金,金园长罕见的茫然了,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 他骗了那么多人来幼儿园,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不过这样可不好,不害怕不恐惧不尖叫,怎么有乐趣呢。 金园长收起了钱,却仍然没有带人去医院的想法,“鹿老师,我们这里一共五个小孩呢,阳阳去了医院,剩下的孩子就没饭吃了。” “那你还开工资招老师?”鹿眠脱口而出,下一刻又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怎么可以对心地善良的金园长这么说话呢,立刻找补道,“金园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既然这么困难了,应该先以孩子们的身体健康为重,招老师可以先放到一边,而且您可以试着申请国家补贴啊。” “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只是想让孩子们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学习知识,毕竟我们叫幼儿园嘛。”金园长没有生气,表情从容地解释着。 好吧,鹿眠叹气,既然她都来了,那她就为孩子们付出一点吧,不然她良心过意不去。 鹿眠没有再劝,拉开铁门往外走,“金园长,我去药店给阳阳买点药。” 金园长脸色一变,上前想拉住欲走的鹿眠,他怎么知道人走了还回不回来,好不容易骗到一个,人溜了可怎么办,可鹿眠动作是真的快,他连衣角都没摸到。 “园长,你让她跑了!” 阳阳捡起了自己的皮球,那双稚嫩却已失去童真的眼睛盯着金园长。 “你不也是废物,人没留住。”金园长毫不客气地呛声。 阳阳不说话了,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皮球,这个皮球做了好久了,上一个来的笨蛋可好玩了,一看到他就吓得尖叫大哭,在幼儿园里乱跑,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比他还丑,然后她的脸就被园长做成面具,骨头被红红做成了积木,皮被他抢走做成新皮球。 想起之前的事情,阳阳高兴得弯起了嘴角。 ………… 鹿眠在附近绕了一圈,就看到一个破旧的小卖部,小卖部还没人,药店更是一个都没看到,不是吧,看这里有小卖部,那也是有人居住的,怎么就是没见一个药店呢,导航也不准。 鹿眠丧气地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打算坐公交出去买,却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阿婆颤巍巍地在路上走。 鹿眠眼睛一亮,有人,刚好她可以问路。 “阿婆,你知道附近哪有药店吗?”鹿眠凑近阿婆,礼貌地询问。 阿婆看着年纪大,耳朵倒是没问题,很快抬头看鹿眠,给鹿眠指路,“我们观江村是没有药店了,最近的药店得从这里直走,再右拐,出了路口才看见。” “谢谢阿婆。” 鹿眠道谢完就想离开,阿婆却很健谈,“小姑娘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不是,我来这边兼职的。”出于尊老爱幼的良好美德,鹿眠心里虽然急,但还是回答道。 “在哪兼职啊?我们这地方人都搬走了,哪里还有兼职啊?”阿婆直起了腰,疑惑地回想。 “我在金太阳幼儿园,阿婆,我还有事先走了!”鹿眠和阿婆道别,向药店走去。 “金太阳幼儿园?”阿婆年纪大了,有些事得回想一阵,片刻后,阿婆奇怪道,“金太阳幼儿园不是被火烧了吗?园长都烧死了,哪里还有人在啊。” 阿婆急忙抬头,想喊住鹿眠,可那小姑娘已经走得没影了。 年轻人腿脚就是好,可脑子怎么不灵光啊,来这穷乡僻壤找兼职,八成不是被骗了。 阿婆干脆也往药店去,她得去提醒小姑娘,多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可不能出事咯。 鹿眠不知道还有人担心她的安危,跑着去药店。 药店如阿婆所说,就在直走拐弯后的路口处。 只是看着规模也不大,鹿眠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询问有没有治疗烧伤的药。 药店小小的,药品倒是齐全,鹿眠要的东西都有,但是也贵啊,药膏加纱布加酒精收她两百多,让本来就贫瘠的钱包更是瘦削。 “买这么多烧伤要是家里有人烧伤了。”店员一边帮鹿眠装药一边闲聊。 “是,半边脸都伤着了。”鹿眠简单回答。 “那还不赶紧去医院!”店员惊了,语气都带上了颤音。 “我跟人家无亲无故的,人家不愿意去我也只能买点药去看看。”鹿眠叹气,她也没办法。 闻言,店员看鹿眠的目光带上了敬佩,原来是个善良的路人,她给人家算个员工折扣吧。 “给你算员工价吧,一百八就行。” 鹿眠眼睛一下子亮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你住哪啊?我在这片没见过你啊。”店员装好药,将药递给鹿眠。 “我不住这,我是来金太阳幼儿园兼职的。”鹿眠接过药,道谢后转身就想离开。 “金太阳幼儿园?!那不是闹鬼吗?!” 第27章 脏乱差的幼儿园 “什么闹鬼?”鹿眠脚步顿了一下,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金太阳幼儿园闹鬼啊,那里晚上时不时有各种声音传出,有时是笑声,有时是哭声,偶尔还有拍皮球的声音,晚上有人从那路过还看到幼儿园园长站在门口招呼人,你说说恐不恐怖?”店员很激动,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和鹿眠说。 鹿眠茫然地看着店员,这恐怖吗? 幼儿园里有小朋友啊,小朋友哭哭笑笑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阳阳有小皮球,她今天就见他一直抱那个球,一看就很喜爱,小朋友拍个球怎么了? 再说园长和过路人打招呼又怎么了?这只证明了金园长有礼貌啊。 鹿眠不懂,也不想深究了,阳阳还等着她的药呢。 鹿眠走了,店员懵了,难道闹鬼不是一件恐怖的事?一个死过人荒废了的幼儿园突然有孩子的声音,死去的园长还站门口打招呼,搁谁谁不害怕啊! 拿到药的鹿眠回去是用跑的,正往药店而去的阿婆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自己旁边跑过,阿婆茫然地看看路的两头,她又没遇上小姑娘? 鹿眠回来就轻车熟路了,很快回到幼儿园,金园长又不见了,阳阳一个人蹲在滑梯旁边,抱着他的皮球一动不动。 “阳阳!” 鹿眠带着药来到了阳阳身边,将药放在地上,拿出棉签和酒精,将棉签打湿后,捧着阳阳的脸小心擦拭。 阳阳皱眉,一巴掌打掉了脸上的东西,眼神变得凶狠,什么东西,居然碰他脸! 鹿眠看向被打掉到棉签,眼神也变了,孩子不配合,只能用点暴力手段了。 鹿眠将阳阳手里的皮球拿走,一下子踢得远远的,左手制住他两只小短手,右手再次拿过新的棉签。 “你敢踢我的球?!我要你做我的新皮球!” 阳阳的眼神里满是怨怒,让那张本来就恐怖的脸更显诡异,他挣扎起来,他现在就要新皮球! 鹿眠立刻压住他,“别动!再动就整瓶酒精都倒你脸上!”怕熊孩子不听话,她还威胁了起来。 这么大的伤口本来就痛,碰上酒精那种刺激更不用说了,鹿眠手上动作尽量放轻。 阳阳挣扎了几下,发现竟然挣脱不开这个怪人的束缚,整张脸都是震惊,他为什么赢不了?! 鹿眠清理了好久才让那些伤口看着干净些,这时才给阳阳涂药。 清凉的药膏上脸,阳阳沉闷的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等着,等他找到机会,他就杀了她! 给阳阳涂完药,鹿眠才放开他,见他除了开始的挣扎外后面都安安静静的,鹿眠又忍不住心软,才四五岁的孩子啊,就受那么重的伤,消毒的时候也不喊疼,可见是平时疼习惯了。 “乖啊,下次鹿老师给你带新皮球。” 鹿眠走过去捡起了被她踢远的皮球,将它还给阳阳,又出言安慰她。 阳阳扬起了脑袋,半边脸涂着药,遮住了狰狞的伤口,总算显得没有那么诡异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纯真的笑容,“鹿老师如果下次不能带令我满意的新皮球,你自己就做我的皮球好不好?” 答应他啊,答应了下次做不到,就要履行诺言了,善、良、的、鹿、老、师。 鹿眠板起了脸,严肃起来,“不行,阳阳,别人愿意给你带礼物是人家心地好,你不能对别人的心意挑三拣四,这样不礼貌,知道了吗?” 鹿眠觉得阳阳已经是孤儿了,如果以后有爱心人士来献爱心,阳阳还这样提要求,平时又不听话,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人家一气之下走了怎么办? 所以有必要教阳阳乖巧听话一点,在原主的记忆里,福利院院长也是这么教她的。 阳阳沉下了脸,抱起皮球一言不发往室内走,烦死了烦死了,这个怪人真难杀! 直接打又打不过,怎样她都不上套! 难道是她教育方法不对?鹿眠难得自我怀疑了,片刻后又打消这些想法,不管了,来日方长。 现在她觉得自己得好好打扫这个小院子,刚刚她给阳阳涂药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滑梯也是脏得很啊,布满了一层灰。 园长人也不见了,鹿眠进了幼儿园的一楼,一楼也是很老旧的玩具设施,她转悠了几圈都没找到工具房。 鹿眠又上二楼,二楼有一个很大的大厅,放了两排桌子,应该是给小朋友吃饭和写字用的,大厅右手边是厕所,左手边则摆放了很多床铺,应该是给小朋友午休的。 只是这些设施也都旧得发黑。 看来这个幼儿园真的很穷啊。 鹿眠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小朋友长期生活在这种布满灰尘和霉菌的环境里是容易生病的。 再往上的三楼有个铁门,落锁了,鹿眠上不去。 让鹿眠觉得奇怪的是,刚刚进来的阳阳不知道跑哪去了,金园长说幼儿园有五个孩子,可其他四个孩子也没见过,点大的地方还有地下室不成? 金园长也是的,还没和她交接工作呢,人就没影了,虽然她不要工资了,但她还是愿意承担工作的。 鹿眠绕了两圈也没见人,幼儿园里也没有任何工具,她想打扫也没办法,她只好先离开,打算过两天有时间了再买点工具过来打扫。 鹿眠离开时换了个出口,再次和在另一个路口等待的阿婆错过了。 ………… “岑老,这里阴气好重。”一个年轻男子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往金太阳幼儿园的方向走。 老人面容平静,“那里养着六个鬼,阴气当然重。” “东西是练成了吗?”年轻人落后老人半步,一脸认真地询问。 “哪那么快,只是先来查看情况。”老人眉宇间染上烦躁,“宁江大学那六个鬼折了三个,鬼屋又被查,罪魁祸首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叫鹿眠,是宁江大学的大一学生,本来是应该死在鬼怪手里的,只是她身上阳气太旺,鬼怪轻易近不了身。” “找人弄死她,鬼怪近不了身就让人直接弄死。”老人直接命令道。 “好。”年轻人低眉答应。 第28章 柳树村过往 “叶知榆,叶知榆。” 黑暗中,正在床上玩手机的叶知榆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声音很轻,像是气音。 叶知榆探出了头,往床外面看去,十二点多了,宿舍早已熄灯,大家都在自己的床上。 叶知榆又在宿舍群里发消息。 [叶知榆:刚才谁叫我?] 宿舍的夜猫子就那么三个人,除叶知榆外的其他两人纷纷回复没有。 叶知榆只好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逛论坛。 这是她新淘到的灵异论坛,里面记载了很多灵异事件,她特意把地址缩小到了宁江市,就是想多找几个地点,到时候团建刚好可以和社员们去。 [宁江市灵异地点排名(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1.栖兰大峡谷 2.望江山 ……] 叶知榆直接往下划,前几个地点都不在宁江市内,一般人根本不会去,他们团建也不会去这么偏的地方,来回都不好打车。 叶知榆划了几下,终于看到了一个离市区近一点的地方——柳树村。 叶知榆来了兴趣,上次方祈年就在柳树村差点出事,虽然后来解释了是误会,但她还是记住了柳树村这个名字。 [柳树村,2018年正式归入城市建设范围,2020年正式通公交,属宁江市范围。] [而2020年之前,柳树村是不通公交的,但由于便民政策,有大巴车直达,早晨六点从柳树村发车,开往河津客运站,晚上九点再从河津客运站返回。] [柳树村的诡异之处在于,它的水库曾经淹死过三任大巴车司机。] [2017年,当时的大巴车司机是柳树村人,姓张,一天夜里一点,该大巴车司机突然独自前往柳树村水库钓鱼,当夜有村民亲眼目睹,目击者还和张姓司机打了招呼。] [次日早晨六点,大巴发车时间到了,张姓司机却迟迟没到,于是有村民去他家中找他,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这时目击者提出张姓司机晚上去水库夜钓了,是不是在水库没回来。] [一众村民前往水库寻人,却只看到张姓司机的尸体,面朝下趴在水面上,村民报警后,经法医鉴定,张姓司机死因为溺水,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至五点。] [警察推测可能是张姓司机夜钓时不慎从水库边缘滑落溺水而亡,至此,此案告一段落。] [但值得深思的是,据柳树村村民所言,张姓司机不爱钓鱼,更不喜欢夜钓,且其生前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觉得水库阴森,靠近就觉得不舒服,日常进出都会特意避开水库。] [时间来到2018年,第二任大巴车司机也是柳树村人,这次的事件更加重大,第二任司机是在晚上带着一车人冲进了水塘。] [当时是晚上十点多,按道理司机将车开进村口后就该停下,可第二任司机却莫名其妙直接将车开进了水库,当时是丰水期,水库不浅,一车人全部淹死。] [事后调查结果是刹车失灵,但有了第一任司机的意外死亡,第二任司机对待这个工作十分用心,每次出发前都会检查车辆,路过水库也会十分小心,但依然出现了意外。] [据柳树村村民说,第二任司机生前偶尔会在大巴上和空气讲话,有人询问他就说是一个老头,但车上从没有人见过那个老头。] [诡异的来了,第三任死去的大巴车司机生前也曾经看到过这个老头,他还不止一次和老头说不要在车上抽旱烟,但在其他乘客眼里,就是司机莫名其妙对着一团空气说不要抽旱烟。] [在现代社会,公共交通禁止抽烟是常识,而且当时已经很少有人抽旱烟了吧。再者,两任司机都看到了那个老头,并且大巴车的终点站是柳树村,沿途还会经过别的地方,老头却每次都坐到终点站,在即将靠近终点站时才出现在司机面前,但柳树村根本没有抽旱烟的老头。] [第三任死去的大巴车司机不是柳树村人,他是柳树村周围的村落——苇山村人。] [苇山村离柳树村不算很远,大约四公里,司机每天下班后都会骑摩托车回自己家,但忽然有一天,司机说和人约了去水库钓鱼,当晚并没有回家。] [连死多人,柳树村水库已经无人敢轻易靠近,再加上水库里的水也无人敢用,只是小规模的水库,当时雨水并不充沛,那里几乎没什么鱼,司机却非要去往水库钓鱼。] [村民当时便觉得不对劲,与司机分别后立刻报了警,警察赶到时,司机已经死了,死亡姿势与第一任司机一模一样。] 叶知榆缩在了被子里,眼里都是兴奋的亮光,这个柳树村有好多秘密,下次她们社团可以去调查柳树村的怪事诶,比如神秘的水库,司机的过往,诡异的老头。 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叶知榆兴奋得睡不着。 “叶知榆。” 恍惚间她似乎又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叶知榆再次探头往外看,怎么回事,怎么总感觉有人在叫她。 睡太晚导致的幻听吗? 身下传来尿意,叶知榆把那几声幻听抛之脑后,起床上厕所。 那本记录着召唤游戏的书籍被叶知榆放在了桌子上,此时突然无风自动,停在了召唤游戏那一页。 叶知榆没注意,直接走向厕所,上完厕所出来,从阳台到宿舍的位置刚好有一面全身镜,每次走过来都能照到,以往叶知榆每次过来都会瞄两眼,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她好像看到她的身后跟了一团东西。 她的胆子一直很大,不然也不会加入灵异社团,还脱颖而出成为社长,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镜子里照出了一团陌生的影子,谁都会突然吓一跳。 叶知榆不敢看镜子了,匆匆推开门走进宿舍,宿舍里空调开着,冷风拂过她的头顶,理智才暂时回笼。 吓死她了,最近怎么这么胆小,这样怎么当灵异社社长,叶知榆唾弃了自己几句,又转身往自己的床走去,却无意中看到了在桌上摊开的书。 这本记载着召唤游戏的书很奇怪,它的页数不算少,第一页至第三页记载的都是召唤游戏,可往后的页数却是空白的。 此刻,这本书的页数停留在第三页,上面的字迹似乎带了血色。 第29章 看望林悦 叶知榆顿了几秒,这才走近那本书,空调的屏显没有关,白色的光打下来,让上面似乎显出了几点红光。 叶知榆打开了手机,借助屏幕的光端详那页纸,上面的血色消失了,好像刚刚的一幕是她的错觉。 叶知榆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真是疑神疑鬼,逛灵异论坛逛傻了啊,真是的,一本书也慌成这样。 她将书合上,爬上了床。 ………… 新的一天开始,课不多,但天天是早八的鹿眠爬起来去上课。 今早依然三节课,下午也是满满一个下午的课,小任警官说会约谈灵异社团的同学,现在也没见约谈,他们还高高兴兴在群里期待今晚的游戏。 鹿眠觉得心力交瘁,再加上兼职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一个多花钱的地方,她觉得整个人生都黯淡了。 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多活点再穿越呢,如果上辈子她上班了才穿越,说不定现在找兼职还容易点,可上辈子她也是个苦逼大学生啊,幸运的是不缺钱。 这辈子又苦又穷。 鹿眠低头,在课本上记笔记,内心盘算着找新的兼职。 三节课很快结束,鹿眠背起包往宿舍走,她又有事了,上课的时候辅导员告诉她林悦住在宁江市第六人民医院,现在人挺平静的,鹿眠有空可以去探望。 鹿眠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就是找那条白色的裙子,她要带着它去找林悦。 可鹿眠翻遍了袋子都找不到它,她记得明明收好了呀,她特意放在袋子里然后挂在了自己衣柜的衣架上,怎么现在衣柜里就剩个袋子了? 鹿眠又去阳台找,可是阳台只有她自己的衣服,其他舍友的衣服她已经帮她们收起来放进她们各自的衣柜了。 等等,怎么红色晾衣绳也不见了! 她们宿舍进贼了?! 可是贼怎么不偷贵重物品光偷没用的东西? 想不通的鹿眠只好先将疑虑压下,既然裙子找不到,她就给林悦带点水果吧,不知道精神病院能不能带水果进去。 鹿眠背起自己的小挎包就出发了,贫穷的人只能搭公交。 公交摇了半小时才到目的地,鹿眠还得走一段才能到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鹿眠终于见到了林悦,她就坐在病床上,一身条纹病号服,苍白的脸面无表情,直到鹿眠出声。 “林悦,我来看你了!” 林悦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头,空洞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情绪,好啊,这个贱人还敢来找她! 鹿眠将水果放下,下一秒立刻握住林悦的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激动的光,“林悦,我和你说啊,我们宿舍老惨了,现在整个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 林悦怨恨的眼神一滞,什么意思?整个宿舍死得差不多了? 苏晴谁杀的?她动手没成功啊,难道被其他同类捷足先登了? 动她的猎物,她们也得死! 林悦的眼神又怨毒起来。 “陈佳琪和许夏休学了,王盈也疯了,苏晴还在医院住着,现在宿舍就我一个人住着,我第一次觉得我们宿舍大。”鹿眠絮絮叨叨说着小事。 林悦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鹿眠的脖颈,原来她的同类也没成功啊,都怪这个邪门的女人,把她困在这里,她还莫名其妙失去了杀人的能力,只能看着自己一天天走向消亡! 林悦的眼神分外怨恨,她举起了手,她要掐死这个贱人! 鹿眠弹跳起步,妈耶,不是说林悦正常了吗,这怎么要掐她?! 鹿眠立刻去喊医生和护士,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制住了即将发疯的林悦。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镇静剂,快拿镇静剂!”医生大吼。 鹿眠默默退出了病房,看来这里不太欢迎她。 鹿眠眼含担忧,情绪也低落下来,林悦又不正常了,她什么时候能好啊。 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林悦安静下来。 “你朋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最近都不太适合探视了,你先回去吧。”医生劝鹿眠先离开。 鹿眠只好乖乖离开医院,她打开手机,平日热闹的宿舍群最近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她告诉其他人奶茶变质的消息。 唉,她的舍友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 下午的课,叶知榆发着呆,她脑子里都是晚上即将到来的召唤游戏。 课太无聊,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看到的血色。 叶知榆打开背包,将那本书取出来,封面还是那个封面,她一页页翻阅。 书籍的纸质是那种暗沉的黄色,看着很沉闷古朴,字迹依然是普通的黑色,昨晚的血色似乎是她的错觉。 叶知榆又翻到开头,这本书是谁写的呢? 没有署名没有编码,但字迹却是印刷体,好奇怪。 她当时找到这本书的时候是在一个桌角处,它被压在最底下。 旧活动中心已经快要拆除,里面的东西是工人一点点清的,她还记得当时车辆进来运垃圾时的轰鸣声,这么大个桌子,按理应该不会被遗漏,可偏偏遗漏了,桌角恰好压着这么一本书。 而且当时这本书虽然被压在桌角,却神奇的没有沾到一点灰尘。 当时她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天生适合接触灵异,不然怎么那么巧,她哪也没去,直直就走进了那间废弃的二楼原灵异社团办公室。 叶知榆的手搭在封面上,恰好和鬼手相触,她忽然感觉有东西在挠自己的手指。 她立刻低头,刚才的触感消失了,似乎只是有一瞬间风拂动书页在她的指尖留下了痕迹,这时她忽然发现在书封的最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 完成一个游戏后可揭开下一个游戏。 所以说这本书里记载了不止一个游戏?! 叶知榆立刻往下翻,可往后还是空白的,所以的笔墨在第三页戛然而止。 玩完一个游戏真的会出现下一个游戏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成分? 这一刻,叶知榆觉得后背发凉,她喜欢灵异游戏,但她只是喜欢那种惊险刺激感,并且是在不威胁自己生命的前提下,从未想过灵异游戏会影响她的生活。 到底会不会出现新的游戏,今晚就能知道了,应该是假的吧,叶知榆不太确定,但她内心深处希望不要出现新的游戏。 第30章 游戏开始 吃完晚饭,鹿眠溜溜达达地回宿舍,大大的眼睛四处乱瞟,她特意绕远路回去,吃完饭没啥娱乐活动,只能多走点路当消食了。 即将拆除的旧活动中心就这么映入鹿眠眼帘,她记得叶知榆就是在这里捡到了那本邪教书籍。 鹿眠绕着这里看了好几眼,这里窗和门都拆了,看着就像危房,叶知榆怎么有勇气进去的? 她在门口往里看去,里面根本没光,黑得很,她真佩服叶知榆的胆子,她怕楼塌压着她,还是不进去了。 鹿眠走了,回到宿舍拿书,召唤游戏她已经举报了,肯定不会去参加,她今晚要去学习,兼职已经没有了,奖学金不能再丢了。 图书馆人不多,鹿眠直接选了一楼的位置,省得爬楼梯了,也不知道这几天电梯修好了没。 鹿眠没有深想,很快拿出书学习。 ………… 吃过晚饭,叶知榆又不知不觉走回了旧活动中心,她站在外面,抱紧手里的书,抬头往上看。 这栋楼存在了好些年头了,再加上有些东西被拆除了,人往里走头上都会时不时落点粉。 她平时回宿舍一般不会路过这,偶尔需要路过的时候也是匆匆走过,很少停留注意到这里,可那天她偏偏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同学,这楼很旧了,随时会掉东西,别靠近,容易出事的。”巡逻的保安阿姨叫住靠近的叶知榆,提醒她快离开。 叶知榆急忙离开。 灰蒙的天空上,淋淋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叶知榆手上那本诡异书籍上的鬼手如水面的涟漪轻轻地动了一下,其中一只还挣扎了一下,似乎期待着挣脱什么束缚。 ………… 傍晚七点,灵异社团办公室,五个人坐在桌子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除鹿眠外的其他人都到齐了。 办公室的圆桌上已经被铺上了一张4A白纸,一碗白色的米就放在正中央,旁边是鸡血,还没淋上去,白色的蜡烛也放在了一旁,就等到点了点上。 何知洛翻了几下手机,目光却时时被桌上的物品牵制,片刻后,他抬头,“要不我们现在就玩吧?” 叶知榆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提前开始游戏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林牧时立刻抬头应声。 “不好吧,书上说要十二点的。”叶知榆拒绝了。 楚观月倒是觉得行,“按照理论,下午六点就开始阴气生了,感觉可以一试诶,除了时间和人数不对,试一试也没什么吧。” 方祈年也举手,“鸡血我买挺多的,十二点的时候还可以再试一次呢。” 四个人都有这个想法,齐刷刷看向叶知榆。 叶知榆的脑子混沌了一下,直接点了头,答应完后她又忽然有点后悔,可刚才她怎么和不受控制一样? 其他几人已经在摆东西了,六根蜡烛被点燃围成了一个圈,鸡血和白米混在一起,鲜艳诡异,灯也被关掉,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蜡烛的光。 叶知榆也只好跟随大家动起来。 五个人背对着桌子而立。 叶知榆拿出了那本书,轻声道:“它还有一句咒语。” “荡荡游魂,无处可存,若过我门,附我生魂。” 紧闭的办公室里,一阵风吹过,蜡烛噼里啪啦地响,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旺盛。 “滋滋滋——” 流质物体满溢的声音从每个人身后响起。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叶知榆忽然出声问道。 “没有啊,这个游戏还说会招到鬼魂,哪呢?也没有啊。” 何知洛直接转身,去看燃烧的蜡烛,刚点上没多久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二,碗里的鸡血却溢了出来,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鲜红的印记,甚至还在流动。 “你们快转身,有变化诶!” 几人闻言立刻转身,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鲜红的血液在纸张上蜿蜒、分流,蔓延出几条血线,血线继续延伸,速度最快的是流向叶知榆的血线,一眨眼的功夫,血线已经流到了她的面前,染上蜡烛,即将燃尽的蜡烛被熄灭。 这一幕让其他人集体失声,短暂的安静后,叶知榆颤声道:“结束游戏!快结束游戏!” “怎么结束啊?书上没写!” 几人手忙脚乱地吹蜡烛,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蜡烛灭了,空间陷入黑暗。 黑暗滋生恐惧,尖叫声在办公室响起。 叶知榆忽然感觉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上,在更大的恐惧诞生前,门忽然被打开。 “啪——” 紧闭的办公室门被推开,灯光开关被按下,刺眼的光倾泻而下,小任警官打头走了进来。 混乱的几人恢复清醒。 “禁止传播不良思想啊,这个游戏谁发起的?”小任警官板起了脸,目光落在桌面的东西上。 其他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没人反应过来。 片刻后,楚观月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社团活动。” 小任警官和几个同事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语气严肃,“学校里禁止传播封建迷信不知道吗?搞这种是公然挑衅社会制度,你们几个都去派出所走一趟。”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刚刚的恐惧,现下他们很愿意去派出所,所以每个人都乖乖跟着警察们离开。 叶知榆直到坐在警车上,脑子才清醒了片刻,她们怎么被抓了,学校不是也允许灵异社团吗?大学不就该多元化发展? 只是……想起刚才诡异的一幕,叶知榆觉得被带走也好。 她的背包里还背着那本书,此刻她内心十分想将它扔掉,但身体却僵直着没动。 “那本记录了召唤游戏的书呢?在谁那?” 一辆警车里一共两位警察,其中一位负责开车,五个人被分在了两辆车里,叶知榆和楚观月一车,此刻,没有负责开车的警察看向两人询问。 叶知榆惊了一下,这本书她从来没和别人说,只有她们社团的人知道,是谁举报她们? “书呢?交出来,大学生不可以加入邪教。”警察追问道。 叶知榆犹豫地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本想将书拿出来,却发现书变成了两本,一入手,两本的质感都不一样,真品入手有股黏腻感,另外一本像正常书籍一样,干燥坚硬。 鬼使神差的,叶知榆拿出了那本干燥坚硬的书,缓缓递给了警察。 她特意将正面朝上,上面的图案变了,不是鬼手和房子,只是一片灰暗的天空。 楚观月没有看书,她没有发现书不一样,只有叶知榆一个人知道自己在欺骗警察。 警察接过书,立刻翻开,第一至三页依然是召唤游戏,叶知榆不能每个字都看清,但大概的内容好像和真品一模一样。 但第三页往后依然有内容,里面写着什么跳河、自杀等字眼,真的就像一本传播错误思想的书籍,误导她们自尽。 叶知榆低下了头,第一次当着警察的面耍心眼,她的心脏吓得怦怦乱跳,她以前胆子大,却很听话的。 “学校给你们发了那么多条信息,还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们硬是不回,非要玩这个游戏,图什么呢?”警察收缴了那本书,忍不住教育道。 叶知榆和楚观月惊恐对视,她们根本没收到任何学校的短信和电话! 第31章 黄纸鬼消失 楚观月颤抖着声音发问:“学校是什么时候给我们发的消息?” “今早我们就通知学校了,本来只想让学校给你们做个思想教育,但你们拒不配合,只好我们亲自来了。” 楚观月和叶知榆对视一眼,同时白了脸,异口同声道:“我们根本没收到消息!” “你们拿手机出来看看?”警察也有点怀疑了,难道学校真没发? 两人同时拿出手机,一打开,短信、未接电话各种消息涌了过来,看发送时间,确实是从早上就开始联系她们。 “你看看,这不是有给你们发?”警察转头看两人。 两人沉默下来,难道真是她们没注意? ………… 还在图书馆的鹿眠收到了小任警官发来的消息,报案那天她和小任警官加了好友。 小任警官告诉她,她的同学已经在进行思想教育了,配合度都很高。 鹿眠放松了,终于掰正了同学们的思想,那灵异社团应该也要被取消了,她后面要去哪里挣学分啊。 还有兼职,到底哪里有挣钱的兼职啊! 鹿眠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收拾书准备离开图书馆,手机界面正好停留在找兼职模块。 一个陌生的男同学状似不经意间路过,瞟了一眼鹿眠的界面,顿时停在了鹿眠面前,小声问道:“你在找兼职?” 鹿眠装好了书,听到男同学的问话,眼睛一亮,小声回道:“对啊,你有门路?” 男同学点头,示意鹿眠出来聊。 鹿眠背起书包快速跟上。 来到了图书馆外无人的地方,男同学解释道:“我亲戚家招一个家教老师,教小学生,时薪七十,周末去就行,一天上两节,他点名要宁江大学的学生,所以我才问问你。” “家教老师啊,地址在哪?”鹿眠警惕起来,陌生男同学给她推荐家教,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在御华小区,不偏,而且我亲戚家小孩小学三年级,他平时成绩也不错的,他家人主要是想找人陪他写写作业聊聊天。”男同学解释道,这工作怎么听怎么好。 鹿眠更警惕了,这么好的工作能轮到她?这跟走路上捡钱有什么区别?她要是捡钱的命她现在能穷成这样? 而且这么好的工作他怎么不介绍给自己同学,怎么不上表白墙找,她相信会有很多人乐意的,偏偏就这么巧找了她这个刚见一次的陌生人? 不信,像骗子。 脑子清醒的鹿眠拒绝了,“不用了,你找别人吧。” 拒绝完后鹿眠转身就走,跟骗子有什么可聊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好好一个大学都被这心术不正的学生带坏了,还不一定是她们学校的学生呢。 “诶,你别走啊,待遇真的很好啊,价钱也可以商量的,一百一个小时你看行吗?上课时间也可以由你定的!”男同学追了上来。 鹿眠走得更快了,后面几乎是跑的,越说越不像样了,这馅饼大得能把她砸死。 男同学站在了原地,脸上所有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他打了一个电话,“她不上套,换方案。” ………… 鹿眠回了宿舍,洗澡前照例先掏了掏口袋,发现了一张黄纸,上面是扭曲的两个字——铃铛。 田盛来给她的,不是应该在昨天那套衣服里吗?而且她记得昨晚好像扔了吧。 难道是她顺手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今天又揣口袋里了? 算了,管他呢,扔了。 鹿眠将它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自己进了淋浴间洗澡。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律地在阳台里响起,鹿眠开了水阀,什么也没听到。 高跟鞋的声音很短暂,只是暂时出现了几秒就很快消失。 “你是新来的?” 红色的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它这次倒挂在晾衣杆上,黑色的头发垂地,看着刚刚出现声响的地方。 那里迟迟再没有声响传来。 红色舌头的眼神怨毒起来,不回答她!她弄不死鹿眠就算了,一个新来的弱小鬼怪都敢不理她! 去死去死去死! 都给她去死! 红色舌头飞舞起来,向声响传出的地方袭去。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在阳台处响起,又很快消失,垃圾桶里的黄纸忽然无火自燃,直至化为灰烬。 红色舌头再次倒挂在晾衣杆上,眼神轻蔑,比她更没用的东西出现了,还敢不理她,这就是下场! 她怨毒的目光忽然对准了淋浴间,现在她变强了一点,是不是可以杀掉鹿眠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它跃跃欲试,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但配合脸上可怖的青紫色,显得诡异。 “咔嗒——” 淋浴间的门开了,鹿眠洗完了澡,扫视了一眼阳台,奇怪,刚才怎么忽然听到了有人的尖叫声,她又幻听了? 红色舌头忽然对上鹿眠的目光,下意识慌了,虽然她想杀掉她,但鹿眠给她的阴影太大,她下意识会恐惧。 可很快,鹿眠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忽然意识到,正常人根本看不到她们鬼怪! 除非是人阳气弱或者她们自愿现身,普通人想见都见不到她们! 想到这,她又理直气壮起来,既然看不到她,那她可就出手了。 红色的舌头伸长,直指鹿眠的脖子,可很快,像上次一样直接穿了过去,她根本接触不到! 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被憎恨的对象洗着衣服,自然地做着自己的事。 ………… 被从派出所放出来,五人面面相觑。 何知洛开口打破了沉默:“谁出卖的我们?” “鹿眠!肯定是她,你看看,就我们五个人被抓,她一点事也没有!”林牧时语气笃定。 从派出所出来,五人的神智都恢复了正常,理智回笼,恐惧消退,再加上除了一点鸡血和几根蜡烛,就没有其他恐怖的事情了,几人又是胆大的,已经开始复盘了。 “她要不想参与我们的活动早说啊,有必要举报吗!小人!”林牧时恨恨的。 方祈年看了两人一眼,没搭腔,鹿眠好歹帮过他,现在诋毁人家他良心过意不去。 “我们先打车回学校吧。”叶知榆做起了和事佬。 “行吧,打两辆,那本书都被收缴了,真的是晦气。”何知洛掏出了手机,还不忘抱怨。 “书还在。”叶知榆突然回答,见几人目光看过来,又迅速低下头。 四人都惊讶起来,纷纷看向叶知榆,又意识到还在派出所门口,到底没有出声追问,只是眼里都带着好奇,叶知榆到底是怎么瞒过警察的? 第32章 新的游戏 “叶知榆,你到底是怎么避开警察的搜索的?” 几人回到学校,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何知洛开始迫不及待问叶知榆。 叶知榆没回答,将那本书掏了出来,这次,几人都注意到,它的封面变了。 本来鬼手的色调是灰暗的,但现在,有一只变红了,血红,封面也出现了三个血红扭曲的字——怨灵集。 叶知榆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书页开始翻动,停在了第四页。 本来空白的书页出现了印刷体字迹,第二个游戏出现了。 五人站在学校的湖边,小荷才露尖尖角,在夏夜的晚风中摇摆,书页却未曾拂动,稳稳地停在了第四页。 “啪——” 楚观月突然蹲下身,一把将书合上,她害怕了。 “我不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沉闷的语气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平时脑回路独特的她。 楚观月第一个离开这个小队伍,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走去,她玩过很多这种惊险刺激的灵异游戏,可是没有一次像刚才一样,看到那个封面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害怕得发抖。 她喜欢灵异的东西是因为对未知对神秘的好奇,可是这一刻对生命的威胁战胜了好奇,她不要玩这个游戏了!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不知道是谁最先出声:“还看吗?” “不看了!” 叶知榆被楚观月影响,也破罐子破摔,她今天的情绪一直就很不对劲,她感觉她控制不了自己,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她烦躁想发脾气,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一直忍着,现在她忍不住了,这游戏她不玩了,谁爱玩谁玩! 叶知榆叶走了,连书都没要。 三个男生也赶紧跟上,看到那本书的第一眼,他们也觉得不舒服,按照往常,他们或许还会兴奋地将书捡起来,可是今天,六人社团,一个举报了他们,另外两个都走了,他们也不太敢捡了。 古朴的书籍躺在地上,片刻后,书页无风自动,第二个游戏露出全貌——捉迷藏。 ………… 何知洛躺在床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回放,片刻后越想越气不过,忍不住在社团群里说话。 [何知洛:@鹿眠,你不想玩游戏就不玩,我们又不逼你,为什么举报我们?] 鹿眠准备睡觉了,看到这条消息简单解释了一下。 [鹿眠:这种活动学校不允许啊,学生手册有讲的,思政课肯定也有讲的,我都让你们不要玩了,你们非要,我只好举报了。] 解释完鹿眠就关手机了,她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他们接下来要把她踢出社团还是怎么样都随便吧,她要睡觉了。 社团群里不止这一届的成员,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也在,一下子,这些人也都冒了出来。 大家在群里谴责鹿眠,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回消息。 何知洛最生气了,他的情绪找不到发泄口,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让他更加气愤。 “报复她。” 宛若呢喃的声音传入何知洛耳中,何知洛惊了一下,连忙抬头望向四周,舍友都在做自己的事。 “你在愤怒,背叛你的人都该死,报复她!” 呢喃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何知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可也因为确定,他才觉得害怕。 是谁在说话? “谁?谁在说话?!” 何知洛突然出声,吓到了他的舍友,大家纷纷出声询问。 “你听到什么了?没人说话啊。” “大家玩游戏呢,咋的了?” 所以刚刚的声音只有他听到了?何知洛皱起了眉头,舍友的反应不会作假,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名的,何知洛的脑海里浮现出怨灵集封面那只血红扭曲的手,恐惧蔓上他的心间。 他将被子盖好,关掉了手机,也忘记了生气,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明天醒来一切还会如常。 何知洛拼命安慰自己。 ………… 林牧时坐在凳子上,他看着面前的书,脸色惨白。 泛黄的纸张,黑色的印刷体,怨灵集。 林牧时很后悔,他为什么突然手贱回头去捡那本书。 此刻书页翻到了第四页,第二个游戏——捉迷藏。 游戏人数五人,五人需前往死过人的别墅里进行捉迷藏,选出一个人当鬼,剩下四人躲藏,鬼需在五分钟内找到所有人,游戏结束后五人方可离开。 并且游戏双方不能放水,鬼必须尽全力找人,人必须尽全力找鬼。 游戏只写了两页,可这次林牧时比看到第一个游戏的时候思考得更多。 这个游戏是怎么来的?当初叶知榆将书拿来时他也翻阅过,他很清楚的记得只有前三页有字。 而且在捉迷藏游戏中鬼没找到人会怎么样?人被鬼找到又会怎么样? 并且林牧时现在才注意到,第一个召唤游戏也只说了怎么召唤,没说怎么送走! 所以他们今晚的召唤是不是成功了?那召唤出来的东西在哪? 是不是跟着他们中的谁?会不会是……他? 林牧时手抖个不停,他想把书合上,然后扔得远远的,他不要玩这个游戏! 似乎是察觉出了林牧时内心的想法,黑色的字体之上浮现出几个血字——不玩游戏就死。 片刻后,血字融化又再度成形——除非找到一个替罪羊。 林牧时呆住了,所以如果不玩游戏他就会死?! 他不想死! 难道真的要找一个替罪羊?找谁? 林牧时在犹豫,他在思考如果他拖着不去玩游戏会怎样。 玩游戏可能会出事,不玩游戏也会出事,但他不是不想玩游戏,他会玩的,只是时间不确定,林牧时天真地想采用拖字诀。 但怨灵集不允许,鲜红的字再度变换——截止时间五月二十一号,请带上你的同学们。 林牧时脸一白,今天已经五月十八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还要把社团同学也喊过去,至少要凑够五人。 他们社团一共就六人,今晚参加召唤游戏的刚好就是五人,怨灵集里的游戏是针对他们而设定的吗? “嗡——”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是社团群里的消息,他们在声讨鹿眠。 鹿眠…… 她今晚举报了他们,那么她是不是应该补上一次游戏,来参加这捉迷藏? 林牧时点开了和鹿眠的聊天框。 第33章 替罪羊 [林牧时:鹿眠,你明天有课吗?] 鹿眠早上起来就看到林牧时昨天晚上给自己发的消息,那会她都睡觉了。 今天是周六,她没课,但她接了个代课,鹿眠如实回复后去看已经九十九加的社团群。 她昨晚解释完就睡了,睡眠质量非常好的她一般根本不起夜,起夜也不会看手机的。 一打开就发现好几十条是讨伐她的,一开始的主要攻击手是何知洛,但骂了十几条后或许是发现她不回消息,就没再说话了,剩下的都是学长学姐们的发言,一样是指责她的,只是其他同社团成员倒是什么难听话都没说。 那她的同学们人还是挺好的,这都没骂她。 鹿眠看完消息就去干自己的事了,她好忙哦,需要代课的人是早八,她还得赶去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很多人都没来,鹿眠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随后掏出自己的书准备学习。 时间一点点流逝,鹿眠的身边坐了人,等她抬头才发现身边的人是李梓萱。 这不熟人嘛,她出院了诶。 只是她好像和第一次见到时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外向活泼了,此刻正静静摆弄着自己的娃娃。 “你也喜欢我的娃娃吗?” 许是注意到鹿眠的视线,李梓萱突然转头问她。 鹿眠匆匆又撇了一眼娃娃,礼貌道:“挺别致的。” “是吧,我也觉得娃娃好看,就是眼睛有点凸。”李梓萱立刻接话,只是视线一直在娃娃上。 鹿眠这次真的认认真真打量娃娃了,那是一个粉色的山羊娃娃,粉色的毛发凌乱异常,山羊角也断了一边,眼睛也确实挺凸的,连接眼球的线条都暴露出来了,于是鹿眠点头代表认同。 李梓萱却忽然凑近她,“你说它为什么眼睛是凸的?” 鹿眠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怎么忽然问她这种无厘头的问题? “可能娃娃甲亢吧。”鹿眠斟酌着回答。 李梓萱却噎了一下,整个人顿了一下,像卡顿的机器。 见李梓萱没话了,鹿眠又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等到下课,李梓萱又去骚扰别人,那对话清晰地传入鹿眠耳中。 “你说娃娃眼睛为什么是凸的?” “它不止眼睛是凸的,毛发也很脏诶,角还断了一边,你在哪捡的?” “垃圾桶。” “啊,那它肯定是被主人丢弃了。” “对啊,它好可怜。” “可怜?是有点哈。” “你愿意帮它修眼睛吗?” “修眼睛?怎么修?我不会啊。” “这个也不会,废物。” “李梓萱,你怎么忽然这样讲话?!” 谈话不欢而散,李梓萱又继续摆弄她的娃娃。 鹿眠侧了视线,再度看向娃娃,又看看李梓萱,人怎么感觉精神不太正常? 难道那天晕倒磕到脑子了? “你会修娃娃吗?”李梓萱转了转脑袋,回望鹿眠。 鹿眠看看破损的娃娃,她好像会一点,当年和她奶学过两招,于是鹿眠点头,“会一点。” 李梓萱开心了,高高兴兴把山羊娃娃递给鹿眠,“可以帮我修一下吗?” 人家都递过来了,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鹿眠就答应了,“好吧,我尽量,但是不保证修好哦。” 李梓萱只是点头,手上的娃娃一直递着。 鹿眠接了过来,将娃娃放进了自己背包里,同时却忧心忡忡,看李梓萱精神也不太正常了,怎么办啊! 鹿眠忽然想起了李梓萱那天晚上和许夏她们三人在医院里抱头痛哭的场景,难道精神疾病也会传染? 喜欢网络看病的鹿眠又上网搜了,网上说精神疾病容易因身边人的行为引发,看完后鹿眠真觉得她们几个可能互相影响。 鹿眠想起了苏晴几人经常在宿舍疑神疑鬼的样子,以及李梓萱在图书馆和她说电梯有鬼的事情,肯定是看这些东西看坏了脑子,还好她意志力坚定啊,鹿眠不禁庆幸,她不爱看这些,也不信这些,无论别人怎么说都动摇不了她的信仰。 娃娃被接过,李梓萱的表情似乎生动了一点,眼里流露出了几分曾经的活泼,但很快那份灵动又消失,仿佛昙花一现。 三节课结束,三十块钱到手,鹿眠打算回宿舍,林牧时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林牧时:我有些水果送你,谢谢你昨晚的举报让我们得到正确的教育。] 鹿眠看到消息,不禁感慨警察叔叔的教育真到位,才一个晚上他们就像幡然醒悟一样,果然术业有专攻啊,她嘴皮子磨破他们都不一定听她的。 [鹿眠:好啊,你在哪?我准备到一食堂。] 鹿眠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毕竟人家的好意不能辜负嘛。 林牧时很快回消息,让鹿眠在食堂门口等一下,他很快过来。 鹿眠只等了几分钟,林牧时就拿着东西到了。 他将手上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递给鹿眠,袋子鼓鼓的,可见装了很多东西。 鹿眠心下感动,同学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谢谢你,不过这是不是太多了。”鹿眠没有第一时间接,那满满当当的袋子,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牧时语气带了着急,“没关系,我不止送了你,其他同学也送了的,这是我家人给我寄的水果,很甜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鹿眠不好推拒,再三道谢后才接过水果。 鹿眠提着水果准备进饭堂,饭堂门前有三格台阶,有点高,她已经站在了最上面那格台阶上,正准备往里迈步,饭堂里却忽然冲出来一个男生,速度很快,看来势很可能撞在鹿眠身上,将她撞下台阶。 鹿眠的反应却更快,直接一个左侧步躲开了,男生失去缓冲,直接摔在了饭堂门前的台阶前,那声响很大,鹿眠觉得但凡是个骨质疏松的人得骨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生摔倒的瞬间用一种错愕、惊讶、谴责的眼神看她。 不仅如此,那男生还有点眼熟,在哪见过来着? 鹿眠努力回想,几秒后,鹿眠想到了一个人,图书馆骗子! 鹿眠直接几个大步往饭堂里走,看都不看男生一眼,她怕人家讹她,骗不到她就讹她,这个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同时鹿眠还不忘在心里唾弃男生几句,刚才要不是她躲得快,摔下去的就是她了,那么高的台阶,速度又那么大,她得进医院。 咋滴,见骗不到人恼羞成怒来撞她啊? ………… 和鹿眠道别,林牧时松了口气,那本书他塞在了袋子里,所以他算是找到了替罪羊吧? 捉迷藏应该是鹿眠替他去吧?他可以不用死了! 林牧时心情放松地回了宿舍,可惜他高兴的心情在看到桌上那本怨灵集后瞬间荡然无存。 血色的字迹静静展现着独属于它的恐怖——游戏截止时间5月20日。 游戏截止时间被缩短了。 第34章 到处是陷阱 鹿眠午觉醒后发现她在网上发的兼职贴有了新消息,有公司招人诶,还给她发了面试消息。 鹿眠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马上回复人家,和人家约了下午三点半。 拿上自己的小挎包,鹿眠高高兴兴出门了。 ………… 宁江大学东门口,一辆车牌被遮挡的白色比亚迪静静停在校门口,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司机也是全副武装,神情专注地盯着校门口。 片刻后,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女孩走了出来,已经在闸机刷脸,即将走出校门,司机盯准女孩,脚下一踩油门,车辆疾驰而上,向女孩撞去。 鹿眠背着挎包,在校门口闸机处刷脸,闸机已经打开,鹿眠却突然注意到自己没拿电宝。 她的手机不新,电池已经很不好了,没有电宝的话怕回来没电,手机没电她就坐不了公交了。 鹿眠折身返回准备回去拿电宝。 “嘭——” 巨大的车子摩擦声在鹿眠身后响起,鹿眠立刻往前跑几步,远离声源后才回头,发现是一辆白色比亚迪失控冲上了人行道,巨大的摩擦声是司机猛踩刹车造成的。 “嘶——” 鹿眠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如果不是她忘带电宝没有出去,那撞的就是她了! 她命真好,鹿眠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她躲过了一场车祸。 鹿眠背着包蹭蹭跑回了宿舍,这种现场不能看,怕车子再次失控,到时候殃及她这个池鱼怎么办? 拿了电宝后,鹿眠走了南门,南门后面是一个公园,车辆不能进来,显得比较安全,她还是走南门放心。 ………… 宁江大学东门,见目标离开,车上的男子立刻将车开走,脸上都是烦躁。 有人花钱买那个女生的命,他都计算好了,那时候加速绝对能撞上,谁知道那个女生偏偏退回去了,还掉头往学校里走。 男人烦躁地将车开远,这人怎么这么难杀?他的同伙想把人骗去小区里分尸,这个女孩不上当算她警惕性高,怎么车祸她也能避开? 男人越想越烦躁,给自己其他同伙打电话时语气也不好,“她躲过去了!” “车祸也能躲过去?!” “谁知道她什么破运气,都准备出校门了,临门一脚她又跑回去了,孙良他们准备好没?她要去面试了,直接把她拉走。” “知道了,保证让她有来无回。” ………… 从学校去到面试地点需要公交换乘,而且要坐四十分钟左右的公交,这点时间鹿眠也没闲着,时不时刷一刷网上各种帖子,她真的很需要兼职啊! 忽然间,一条帖子映入鹿眠眼帘。 [家人们,有没有大师也玩的软件啊?遇到灵异事件了!] 鹿眠是不信这些的,她坚定这是个唯物的世界,灵异事件只是因为科技不够发达。 但这次鹿眠点进去了,因为她的舍友们都因为对灵异事件错误的认知而精神失常了,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封建思想在残害新社会的青年。 [我家是个三室一厅,我房间正对客厅,我睡觉不喜欢锁门,晚上的时候我经常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有一天晚上我特意在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等到我再次感受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时,我睁开眼借助客厅小夜灯的光观察,结果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它就那么趴在我房间的门框上啊!] [我家一共就四口人,我爸我妈和我姐,根本没有老人,怎么会有佝偻着的背影啊!] [贴主因为这件事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了,我也和我家人说了,我姐特意搬来和我睡,可是我姐却没有这种感觉,她也看不到什么背影,我家人见我实在害怕,还请了个跳大神的过来,结果根本没用,我怀疑那人半桶水!] [所以救救我吧,我真的要疯掉了,哪位高人愿意救我,求求了!] 看到这里,鹿眠觉得贴主最该去看心理医生,可下一秒,鹿眠看到了后面的字眼。 [事情解决我可以出五千,愿意来我家看看,如果能说出具体原因,可以根据情况给五百。] 好多钱! 鹿眠手抖了抖,打出的劝告贴主去看心理医生的字眼被删掉,她好想挣这笔钱啊! 要不要昧着良心去挣这笔钱? 鹿眠的内心天人交战。 [金园长:鹿老师今天能来上班吗?] 金园长的消息突兀地发了出来,鹿眠的脑海里瞬间出现破旧的幼儿园,生病的孩子们。 这笔钱她挣了! 鹿眠默默私信贴主,表示自己可以去看看。 贴主可能真的很关注这件事,简直是秒回啊,直接和鹿眠约好了下午五点。 鹿眠又翻评论区,她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求助的,她可以试试,挣不到五千她可以试着挣五百的。 还真让鹿眠发现一点东西。 [叽叽喳喳:不是圈内人,但本人也遇到过灵异事件,这里有个链接,可以跳转到一个灵异网站,里面的都是遇到灵异事件求助的人,贴主可以去和别人交流交流,大师很难遇到,普通人也要自救啊。] 叽叽喳喳还附上了一张图片,上面写着网址。 鹿眠真的去搜了,网页跳转,叽叽喳喳说的交流论坛出现,确实全是求助贴。 鹿眠咋舌,这么多人迷信啊? “平江西路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后门下车。” 机械的广播音提醒鹿眠到站了,鹿眠赶紧先下车,等晚上她再研究这个灵异网站,她现在有个初步想法,她可以靠帮人处理灵异事件挣钱啊! 虽然她不懂灵异,但她懂警察叔叔,他们出手老快了,效率也是杠杠的,你看看她的同学们,该治疗的治疗,该思想教育的思想教育,尤其是灵异社团的同学,现在都不说灵异游戏了。 到时候她劝不了的她就视情况报警。 鹿眠默默规划着自己新的挣钱之路,但很快,看着眼前人有点少的地界,鹿眠回神了。 这里人好少啊,鹿眠看着导航,内心有点怀疑。 她一个妙龄女孩,可太容易出事了,小心谨慎点总没事。 导航提示距离公司还有挺长一段距离,她走路过去可能都要个半小时,有点远啊。 “卓越公司面试的,这边啊!”大喇叭里传来招呼声。 鹿眠顺着声音看过去,路边停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拿着喇叭在那喊。 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青年有中年,眼看着只剩一个位置了。 约鹿眠面试的就是卓越公司。 “那边那个小姑娘,看什么呢?”大喇叭男人忽然冲着鹿眠喊道。 鹿眠犹豫了几秒,摸了摸挎包里带的水果刀,才上前问道:“这车是去卓越公司的?” “是啊,你也是去面试的?”男人上下打量了鹿眠好几眼。 鹿眠点头,又疑惑发问:“我是找兼职的,这些都是?” 鹿眠的眼神在车上其他人身上流转,意思很明显,这些看着都该是全职工作了,还找兼职吗? “有些是正经找工作的,不像你们找兼职,公司比较远嘛,从公交车站找过去得好久呢,怕大家找不到,今天就派车来接,可不是每天都有车,今天是面试人多,姑娘你也是运气好,上车吧,满人就走了。”男人解释了几句,又招呼鹿眠上车。 鹿眠看看车,又看看男人,这么多人不会有事吧? 第35章 面包车 “去卓越公司面试的吗?”一个高挑俏丽,穿着黄色裙子的女人走过来搭话。 男人立刻应道:“对啊,你也是?”见女人点头,男人又看看鹿眠,斟酌道,“只剩一个位置了,你们看?” 鹿眠看看女人,又看看男人,一个后撤步将车门让出来,十分礼貌,“那姐姐你先去吧,我可以自己骑车过去。” 女人却犹豫了,“要不你先去吧,毕竟是你先来的。” 鹿眠撤得更远了,“你先吧,我晕车,我不急。” “小姑娘,你确定吗?先面试的人可是可以直接先定下的,等你后面去面试人招够了,你的工作黄了可不能怪我。”女人紧盯鹿眠,嘴上是撇清关系的话语。 鹿眠却更警惕了,虽然她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她上网啊,她觉得现在这一幕特别像视频里的拐卖案,借助他人的争抢来激发你的情绪。 别人的饭都是香的,有人竞争的东西会让人生出迫切的情绪,再加上外界不断的语言刺激,人很容易在情绪的操控下做出错误决定,她还是先思考思考。 反正也没到面试时间,她走过去都还来得及。 “那位美女,你过来,咱们走,她自己不想走也别耽误别人啊,我还不想和她坐一车呢。”车里一位看着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出声,想拉着高挑的女人上车,余光却偷偷观察鹿眠的反应。 “小美女,你也上车吧,一点路程而已,挤一挤也行的,大家都往里挤挤啊,让两位美女都上车,孙良你嘴巴放干净点,人小美女看着还是个大学生呢,别说这难听话。”中年男人走到车门边,示意鹿眠和高挑女人都上车。 “不了吧,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过去。” 鹿眠婉拒了中年男人的好意,她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了,那个叫孙良的说话就很怪,好像在逼她做决定,原主可是实打实的美女,人家漂亮着呢,出门在外可没谁对她恶声恶气,这个孙良就不一样,上来先指责她,跟平常不一样的变数统称不对劲,鹿眠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面试了。 “大哥,开车吧,咱直接走,好赖不分的人理她干什么。”孙良又开口拱火。 鹿眠转头就走了,哼,她也是有脾气的,她就不坐这车,面试她也不去了! “哎,小姑娘……” 鹿眠哒哒哒过了马路,她直接去找闹灵异的贴主算了,这五百她还是很想要的。 ………… “看看看,看什么,人都跑了!”中年男人一甩喇叭,愤怒地看着车里的人。 “你们钱还结吗?”一道细细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打断了男人的愤怒。 “孙良,给钱。”中年男人烦躁道。 孙良掏出了现金,给车上的群演付钱,拿了钱,车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很快,只剩下中年男人和高挑女人以及孙良。 卓越公司并不招兼职,是他们假借它的名头来骗鹿眠,甚至怕她不上车,他们还找了几个人造成哄抢的假象,想骗她上车,结果她就是不上当。 “靠了,谁知道她不上当,激将法对她居然也没用,道德绑架也不进套,她咋那么能呢?”孙良烦躁地掏出一根烟。 “现在怎么办?我们试了很多次还是没成功,那个突然找到我们要她命的人可不会给我们结尾款。”高挑俏丽的女人坐进了车里,脸色也有点难看。 “再试几次吧,就不信她不落单。”孙良吐了口烟圈,眉眼里全是烦躁。 “小郑呢?还在宁江大学里吗?晚上让小郑直接打晕她算了。”中年男人也坐上车,烦躁道。 “想什么呢,小郑都不是宁江大学的学生,能混进去不错了,而且大学里都是监控,一出手警察查起来那可太容易了,我们几个手上可不止一条命案。”孙良否决了中年男人的提议。 “小郑还受伤了,都这样了也不敢出来,怕出来了不好再混进去,那个女生反应很快,小郑想撞她让她受伤,自己再顺理成章陪她去医院,结果她躲太快了,她没事小郑伤着了。”女人看着手机,周身都是低气压。 “先回去再商量商量吧。”孙良开口了,面包车启动,快速在马路上行驶。 ………… 春花园小区,遇到灵异事件的贴主就住在这里,这里没有门禁,鹿眠直接走了进去。 由于没到约定时间,鹿眠坐在了楼下的小花园处。 正值下午,太阳最浓烈的时候,小花园里没什么人,鹿眠坐在阴凉处,干脆搜起了灵异处理办法,她等会得开始忽悠,怎么能什么都不懂。 还别说,网上真的什么都有,鹿眠真的看到各种禁忌事件。 [那些古代流传下来的禁忌,你知道多少呢?] [1.窗户不能对着床 2.晚上不能照镜子 3.睡觉不可不关门 ……] 嗯……看了两眼,鹿眠沉默了,窗户不能对着床难道不是因为冷吗?晚上不能照镜子难道不是因为古代镜子糊,晚上看那玩意对眼睛不好吗?还有,睡觉不关门不怕家里进贼吗?这算什么禁忌? 鹿眠有点无语,她觉得网上的东西并不能很好的帮助到她,还是得靠自己啊。 ………… 林牧时已经在宿舍凳子上枯坐了很久,他去了寺庙去了道观,可没人看出那本书有问题。 他到底该怎么办?!怎样才可以找到替罪羊? 林牧时崩溃地撕扯自己的头发,不知道第几次怪自己手贱。 片刻后,林牧时拿起了手机,建了一个五人小群,将除鹿眠外的其他四人拉进了群里,并把新游戏发在群里。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备受煎熬,游戏大家都得玩,就得所有人都痛苦,书还是叶知榆捡回来的呢,她更应该煎熬! [楚观月:???林牧时你有病啊,书我们都没要,你去捡回来干什么?] 楚观月第一个发现了群里的消息,也第一个回复,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生气,说话已经带上了攻击性,她以前从不会这样。 [何知洛:不是,林牧时,你真信了?一个破游戏而已还整上这些。] [林牧时:你不信,那你告诉我书上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第二个游戏的?当时书籍传阅的时候你也看了,第四页没字吧?而且鬼手怎么突然变红?] 群里静默,何知洛没回消息。 林牧时再度发消息。 [林牧时:何知洛,你也害怕对不对?你想逃避!] [林牧时:大家别想着逃避了,面对吧,闹鬼的别墅还得找呢,不然等到了五月二十,大家都得死,今天五月十九了,最迟明晚我们就要去玩捉迷藏了。] 捉迷藏游戏并不是简单的只在别墅里躲藏就好,在怨灵集上它详细记载了这个游戏。 在游戏开始前,每个人需要依次将自己的血滴入一碗清水中,最后清水中谁的血没有消失,谁就是游戏中被选出来的鬼。 鬼选出来后,人才能开始躲藏,直到熬过一小时游戏时间或者被鬼找到所有人游戏才会结束。 叶知榆看着群里的消息,恐惧得忍不住颤抖,可是被鬼找到会死啊! “别害怕,你可以不用死的。”温柔的声音贴着叶知榆的耳朵呢喃。 第36章 春花园小区 叶知榆握着手里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身体每根毛发都在诉说着恐惧。 可身后的东西丝毫没有收敛,呢喃的声音丝丝入耳,“叶知榆,按照我说的去做,只要你杀掉一个人,我就可以让你在这场游戏活下来,游戏至少都要死一个人的,你只是提前下手而已。” 叶知榆拼命摇头,她不要,她不想! “不然,死的就是你了哦。” 炽热的阳光照进阳台,却照不进大门紧闭的宿舍,叶知榆颤抖着独自坐在黑暗中。 轻轻柔柔的风吹在她的脖子上,一点点拂过她的头发、毛孔,渗进皮肤,就像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呼吸一样,只是这呼吸没有温度。 “好,只要我害死一个人,我就不会死,对吧,你说的!”叶知榆攥紧了手上的平安符,声若蚊呐。 “对,我会让你活到下一场游戏。”轻柔的声音呢喃道。 “什么?!还有下一场游戏!”叶知榆不可置信,所以即使她出卖人格,残害同学,一切都不能结束吗? “怎么会轻易结束呢?我的同伴们都很渴望鲜血的。”轻柔的声音酝酿出笑意,似乎是在嘲笑叶知榆的天真。 “为什么?!为什么盯上我们?为什么一定是我们?!”叶知榆崩溃了,激动之下她甚至转过了身,可她的身后空无一物。 轻柔的声音却依然响在她耳后,无论她怎么动,声音永远只来自她耳后,“你忘记了吗?是你把我们带给你的同学们的,也是你们玩了召唤游戏。” “可是书上明明说六个人才能完成召唤游戏,而且要在午夜十二点,我们明明才……” “你们明明才五个人啊,人数很重要吗?而且我有说过我们是因召唤游戏而来的吗?” 叶知榆愣在原地,所以书上的记载并不正确吗? “可是为什么偏偏缠上我?”鬼怪既然不是因为召唤游戏来的,为什么要缠上她? “你们接触过那本书呀。” 叶知榆身后的鬼甚至带上了语气词,可叶知榆只觉得毛骨悚然。 接触了就会被缠上吗?那鹿眠为什么没有…… 叶知榆愣住了,她想起来了,在她们传阅怨灵集的时候鹿眠根本没碰到那本书,后面直接又回到了她手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运气那么好,都临门一脚了对方却不用死,不用受煎熬。 这一刻,叶知榆心里染上不平,凭什么呢?凭什么要经历这些的就是她呢? 如果叶知榆可以转身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鬼,她就会看到那只男鬼苍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猩红的眼睛里都是恶意。 ………… 下午四点四十,鹿眠先给小任警官发了个微信。 [鹿眠:小任警官,我要去春花园小区四栋1001,五点半的时候如果我没联系你,你能不能来救我?] 毕竟是去别人家里,鹿眠怕遇到坏人,觉得还是要先报备一下。 原主有朋友,但鹿眠跟那些人不熟啊,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她总觉得贸然去和别人的朋友亲亲密密怪怪的,之前她还有舍友,和舍友报备也行,但现在她不是没有嘛。 小任警官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都是干那个的了,而且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吗,没毛病。 小任警官绝对上班摸鱼,因为他秒回。 [小任警官:???你干嘛去?] [鹿眠:找兼职嘛。] [小任警官:行吧。] 见小任警官答应,鹿眠又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怕自己忘记。 随后鹿眠按了电梯,来到十楼,敲开了贴主家的门,门打开,是一个染了酒红色头发穿着粉色家居服的女生。 “你找谁?” “我找江汀雨,我和她约好了,五点来帮你们看看家里的东西。”鹿眠看了眼手机,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搞玄学的。 “你是大师?”女生的眼神有些怀疑,但还是让开身子让鹿眠进门了。 “姐,是我请的大师到了吗?”客厅里传来一道软糯的女声。 鹿眠看过去,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只是现在脸色有点白,表情也有点惊恐,应该就是江汀雨。 “财神爷亲闺女?”小女孩看了眼手机,语气里带了疑惑。 鹿眠点头,“就是我。” 江汀雨眼神里带了一点不信任,这么年轻的大师?看着不太可信啊,她是不是又遇到骗子了,而且哪有大师的网名叫财神爷亲闺女的?她当初怎么就信了?! 但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江汀雨没说什么难听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泄露分毫,很客气地和鹿眠打招呼,“大师你好,麻烦你了。” 酒红色头发的女生站在了江汀雨旁边,又指了指她身后的门框,“这里就是我妹妹的房间,她说那个身影时常趴在门框上往房间里窥视她。” 江汀雨连忙点头,同时又补充道:“那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表情,可是我总觉得那目光不怀好意。” 鹿眠顺着江汀雨姐姐的手去看门框。 木质门框的款式已经很老旧了,门上有几个地方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淡一点,应该是经常有人那样抓着门框,才导致那里褪色了。 “家里有过老人吗?”鹿眠面上镇定地发问,内心疯狂想对策。 江汀雨的姐姐立刻道,“以前爷爷奶奶也住这里,不过老人去世很多年了,那时候我妹妹才三岁,还和我住一个房间呢。” “方便我进房间看看吗?”暂时想不出对策的鹿眠决定再观察观察。 江汀雨立刻点头,“可以。” 鹿眠踏进了这个房间,江汀雨姐姐也跟着鹿眠走进来,鹿眠打量着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的布置很温馨,东西摆放得也很有美感,可见房间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 鹿眠想挠头了,她看不出来啊! 出现心理问题,很大原因是和社会环境有关,可是从江汀雨的姐姐一直陪着她,对于鹿眠这个看着就不可信任的‘大师’都没有口出恶言,而是有问必答,江汀雨的房间布置得也很好,她桌上甚至摆着明星周边,睡觉又不关门,可见家里根本不管她这些。 生活在这样一个良好的环境里,怎么心理疾病啊? 在灵异和心理方面都不懂的鹿眠觉得今天可能白跑了。 忽然间,鹿眠的目光落在了衣柜里一双黑色老式布鞋上,看大小它的主人应该是名女性,而且鞋子的前脚掌比鞋后跟薄一点,布料看着也旧,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名老年女性。 鹿眠灵光一闪,她心里浮现出一种可能。 第37章 有人跳楼 “你们奶奶是不是驼背?”鹿眠试探性问了一句,能成为鞋子主人的她只想到这样的对象,鞋子还放衣柜里,可能是人家奶奶留下的吧。 江汀雨的姐姐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鹿眠本来想说鞋子的事,驼背的人重心前移,前脚掌可能会承受更多的力量,所以鞋子的磨损程度可能会更严重。 “是了,奶奶在世的时候就经常佝偻着背,而且之前奶奶就是住这个房间的,她有时候会借助门框直一直腰背。”江汀雨姐姐表情一下子亮起来,看向江汀雨,“小雨,晚上盯着你的可能是奶奶!” 鹿眠把自己要说出口的解释吞了回去,人家能自圆其说她也不用多嘴了。 江汀雨瞪大了眼睛,“奶奶不是去世好多年了吗?为什么现在在门口盯着我?她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鹿眠,“大师?” 鹿眠哪知道啊,她的猜测是江汀雨将奶奶的遗物放进了自己房间,奶奶又早已去世,日积月累看了奶奶的遗物,在晚上脑子不清醒时幻想出了一个和过世奶奶相似的身影,自己吓着了自己。 结果她们要玄学的解释,她也不知道啊。 但是也不能不说话,鹿眠思考了几秒,指了指衣柜里的鞋,“可能她想找她的鞋吧。” 江汀雨姐姐看向衣柜,忽然惊叫出声:“江汀雨!你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奶奶的鞋?!” 江汀雨也懵了,白皙可爱的脸上全是茫然,“我不知道啊!” “大师,鞋子怎么处理?”找不到原因,江汀雨姐姐干脆直接找解决办法。 这个鹿眠懂了,她可以帮忙丢掉,像田盛来一样,带来刺激的物品消失,病人的病就会好! 鹿眠支楞了起来,“我可以帮忙处理!” “太感谢大师了,大师真是年轻有为啊!” ………… 鹿眠就这么带着一双鞋和五百块钱离开了江汀雨家,甚至她把鞋扔了时间都还没到五点半呢。 江汀雨姐姐甚至和她保证等今天晚上如果江汀雨没事,她就把五千块钱发过来。 挣钱这么简单了? 她就进去看了两眼,说了两句话,离开时再建议人家去看个心理医生,她就挣到五百了诶。 鹿眠带着被馅饼砸中的巨大惊喜,高高兴兴给小任警官报平安,甚至大度到可以请小任警官喝个奶茶,不过小任警官拒绝了。 鹿眠带着喜悦的心情离开了春花园小区,她的身后,那双被扔掉的黑色布鞋努力往上蹦,一跳一跳的,像个小蚂蚱,可终究跳不出垃圾桶。 挣到钱的鹿眠回了学校,却看到很多救护车停在了学校里,五栋楼下甚至拉了警戒线。 鹿眠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忽然有人跳楼了啊,太吓人了。” “走吧走吧,刚刚第一个发现的人都吓死了。” “谁突然跳楼啊?遇上什么事了?” 鹿眠竖起耳朵听,但别人很快走远,她也只听到这么一点。 鹿眠带着自己的挎包快速上楼了,有人跳楼她只会出于对同类的悲悯唏嘘一下,但毕竟是陌生人,再多的情绪也没有了。 回到宿舍,鹿眠将自己挎包放下,从书包里拿出那只破旧的粉色玩偶。 玩偶两只黑色的眼珠子都突出了,正常玩偶眼睛的固定方式是卡扣固定,如果卡扣脱落,或者连接卡扣的眼珠子尾部断裂,眼珠子都会直接掉落,怎么还会突出呢? 还要拆出来才行。 鹿眠找了剪刀,想沿线将小羊剪开,剪刀刚剪开一个口子,鹿眠就听到了一阵抽泣声,声音忽远忽近,让人听不真切。 鹿眠立刻停手认真倾听,声音又没有了。 鹿眠又继续剪,忽远忽近的哭声又出现了,这次好像比第一次清晰了一点,如泣如诉。 鹿眠又停手,哭声又消失了。 “哇塞。”鹿眠放下剪刀,这娃娃还会哭啊,好高级的装置。 鹿眠沿着线口按压,应该是在这里吧?可是哭声没有再度出现。 这让她有点不敢乱剪了,给人剪坏了怎么办? 鹿眠拿起手机给李梓萱发消息。 [鹿眠:娃娃上的特殊设置在哪里?它会哭诶,找不到机关我不敢乱弄,我怕被我弄坏了。] 可是李梓萱迟迟不见回复。 片刻后,鹿眠倒是收到导员的消息。 由于504宿舍目前只剩鹿眠,林悦、陈佳琪、王盈以及许夏都休学了,苏晴还在医院,床位空着四个,学校安排了一个女生过来和鹿眠一起住。 鹿眠看了看空着的床位,她们的家人在某个鹿眠不在的时间段已经过来把她们的东西带走了。 要来新同学了啊,很久不能见到曾经的同学,鹿眠只是短暂的难过几秒,她和她们相处了一个多月,有点感情,但毕竟不是太深,那点难过很快被对新同学的好奇压过。 鹿眠将娃娃放在了桌子上,把一些几人没带走的小物品收拾好,放在收纳盒里,万一等她们病情好转,她们又上线了呢,到时候她正好把动作转交给她们。 等鹿眠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鹿眠立刻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大包小包,穿着黑色牛仔裤白色t恤的女孩子。 鹿眠将门打开,把人迎了进来,“你好你好,我是鹿眠。”顺手还帮别人提了个包。 来人也很礼貌,微笑着回应,“你好,我叫冯春玲,谢谢你帮我提东西。” “不客气,我们宿舍四个空床位,你看看你选哪个?” 冯春玲打量了好几眼,最后选了靠门的位置,那里曾经是林悦的床铺。 鹿眠帮她把包放在桌子上,就打算回自己的位置。 冯春玲却从自己包里掏出一袋饼干,递给鹿眠,“谢谢你帮我拿东西,饼干送你。” 鹿眠很开心地接过,新舍友人很好啊,随后又有点疑惑,导员告诉她新舍友是和原宿舍闹矛盾才换宿舍的,这么好的人谁会讨厌啊? 不过毕竟是别人的事,鹿眠不想过多参与,道谢过后鹿眠回了自己位置。 李梓萱还没有回复,鹿眠登录灵异求助网站,想再捞点小活干。 她承认她飘了,挣到第一笔钱后她现在整个人自信得可怕。 求助网站里,第一条地址就在宁江市内。 宁江市云岭别墅。 鹿眠眨眼,云岭别墅不是荒废了吗?她当时去饭店兼职时都会路过云岭别墅,那里是烂尾楼啊。 烂尾楼里都没人住,求助什么呢? 第38章 云岭别墅 鹿眠好奇,鹿眠还点进去想看详细描述,可是一点进去就显示贴子已被删除。 手这么快,难道是没编辑好? 算了,有缘会再刷到的,鹿眠很快又去刷下一条。 冯春玲却和鹿眠搭话,“鹿眠,你看到我们学校跳楼那个事了吗?” “看到了,不过不太清楚具体事情。”沉迷于求助贴里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鹿眠回答得有点敷衍。 “听说出事的是化学工程一班的李梓萱,现在好多人猜她为什么自杀,什么为情自尽啊,家里变故啊,各种猜测都有。”冯春玲的这句话一下子将鹿眠拉回神。 “跳楼的是李梓萱?!”鹿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可能自杀!” ………… “向队,死者身体里没检出药物,痕检也没在天台找到任何可疑痕迹,按照种种迹象表明,死者就是自己爬上天台跳楼自尽的。”曹文给向队汇报已知情况。 今天他们接到报案,宁江大学有一名女学生跳楼自杀,接到报案后他们立刻赶往现场,第一时间进行勘察,由于学校天台监控坏了,恰好没拍到死者上天台的画面,宿舍楼其他地方又没有监控,但目前按照种种结果都只证明了死者是自杀的。 “死者的手机修复得怎么样了?”向队询问道,有人死亡之后第一步就是要排除他杀的可能性,目前来看死者李梓萱自杀的可能性更高,但按照流程他们还是得破译她的手机,排除一切因素。 死者手机摔坏了,目前技术部门还在修复,曹文如实回答:“技术部门还在尝试。” ………… 乍闻李梓萱跳楼的消息,鹿眠越听越觉得惊讶,李梓萱怎么可能跳楼自杀? 鹿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从电梯哭着跑出来,高兴地抱住鹿眠,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怎么能骗人呢? 后来她晕倒鹿眠把她送去医院的时候她十分配合治疗,这种人看着就想活啊,而且平时应该也活得好好的。 甚至今天早上她才把自己的娃娃给鹿眠,让鹿眠帮忙修眼睛,早上还想着修娃娃的人傍晚怎么就忽然跳楼了? 鹿眠不是很相信,但她不是当事人,也不是警察,只能等警察调查结果了。 鹿眠将粉色娃娃拿过来,凌乱的毛发,凸出的眼睛,断掉的角,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鹿眠找了把小梳子给它梳毛,帮小山羊把毛理顺,机关她没找到,现在李梓萱不在了,她更不敢乱动了,怕把东西弄坏,她打算先学学,再动手,等修好了她再给李梓萱家人吧。 ………… 灵异社团五人交流群里,林牧时烦躁地看着群消息。 楚观月找到了闹鬼的别墅——云岭别墅。 他今天无意间找到了一个灵异求助网站,他当时就把云岭别墅发上去了,怨灵集让他们去玩游戏,又没说不能带保护的人,他本来想在求助网站里找人帮忙,可是贴子刚上传就被删了。 他顿时就知道,鬼怪不允许他们求助。 他们已经定下游戏时间,就是明天晚上十二点,他们也想早一点,但怨灵集不允许,它的书页里没有写那么详细,但一旦要他们做决定,它又总会悄悄制定规则。 楚观月行动力是真的强,不仅找到了云岭别墅,还找到了云岭别墅当时的新闻。 [楚观月:云岭别墅始建于2010年,在别墅即将完工时,一号别墅屋顶突然掉了,砸死了六个装修工人,后来建筑公司安排了工人修补,但后来别墅突然停工了,至此成了烂尾别墅群。] [楚观月:根据建筑公司的说法是资金链断裂,但具体原因不清楚。] 楚观月发在群里几分钟后见没有其他人回复,又立刻在群里发消息。 [楚观月:你们呢?找到什么了?你们想死我不想死!快点去找更多线索啊!万一别墅里也有那个东西呢?我们怎么办?!能不能动起来啊,不要什么都要我找!] 楚观月现在又气又怕,她最恨的就是林牧时,如果不是林牧时去捡了那本书,她周末不会还宅在宿舍里慌慌张张浏览各种灵异网站。 可是她努力找地点,努力找方法,那些人却一个个不作为,尤其是林牧时! 如果游戏要死人,不如就让林牧时去死好了! 看到群里楚观月发的消息,叶知榆愣了一下,云岭别墅,她知道! 她曾经刷到过相关视频。 视频制作者是一个猎奇的博主,他喜欢拍各种带着神秘色彩的东西。 在那个关于云岭别墅的视频里,云岭别墅在山上,树木都是高大的百年老木,别墅外观经历了风吹雨打,加上又没有人维护,已经泛了黑,肆意生长的藤蔓也攀上墙面,白天过去都阴森森的。 在视频的评论区甚至有人指出当初一号别墅修复的时候,负责修复的工人也死在了里面,再加上别墅群本就建在坟墓之上,后来建筑公司赔了钱,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只是后来工程也烂尾了。 后来那个视频被下架了。 叶知榆不知道视频的说辞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那别墅群肯定不止一个鬼啊! 叶知榆慌忙将自己知道的都发在了群里,希望大家想想办法,至少换个死人少的地方也行啊。 ………… 夜色静谧,因为收拾东西的缘故,冯春玲今晚睡得比较晚。 鹿眠已经睡了,冯春玲洗漱完关了灯,爬上床时无意中看到了鹿眠摆在桌子上的山羊娃娃。 很破旧的一个娃娃,她今天就看到鹿眠摆弄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这样的娃娃,真无聊。 冯春玲收回目光,爬上了自己的床。 粉色的山羊娃娃位置微微偏移了一点,凸出的眼球恰好对着冯春玲的位置。 它眼里有红光闪烁,不知过了多久,红光消失,娃娃静静伫立在那里。 ………… 夜渐深。 “向队,出事了,李梓萱的眼睛不见了!” 曹文慌忙奔来找向队。 一旦遇到案件,他们刑警队都是要熬夜的,可这次李梓萱跳楼事件他们已经几乎要定性成自杀了,可现在,李梓萱的眼睛不见了! 第39章 又死人了 “怎么可能?!谁能在法医中心里盗走死者眼睛?”因为过于震惊,向队直接站了起来。 死者李梓萱的尸体已经被运回了法医鉴定中心,由法医出具鉴定,后续修复她的手机再简单走访后,这个案子就可以以自杀结案了,但现在死者眼睛不见了,就不单单是自杀那么简单了,很大可能是他杀了。 “她的眼睛不是简单的不见,具体来说不见的是眼球,整个眼球被完全剥离,我们查看了监控,鉴定中心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曹文继续解释道。 向队皱起了眉,这个案子太奇怪了,如果是他杀,死者死亡那天根本没有下雨,而且还是在傍晚,应该会有目击证人,天台也会留下痕迹,可是,没有,这些都没有。 死者的眼睛也是在回到法医鉴定中心后才失踪,这个案件处处透着诡异。 “查看监控,不可能有人完全避开监控。”向队不太相信凶手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以前也有很多离奇古怪的案件,但最后都证明了是人为,所以他们要继续查。 “好。”曹文应道。 “向队,手机修复好了,只是里面目前没发现任何异常消息。”技术部闫终拿着资料走进来汇报。 “明天先走访她的同学们吧。”向队下了结论。 ………… “李梓萱死后你给她发了消息,你跟她平时关系好吗?”曹文紧盯眼前的女孩,语气严肃。 鹿眠先简单和眼前的警察解释了自己和李梓萱的关系,随后拿出山羊娃娃,她今早知道警察要对她进行问话时就带上了娃娃,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昨天早上李梓萱的情绪不太对劲,所以决定带上娃娃。 “昨天早上我和她在教室遇见,她状态就有点奇怪,她以前看着蛮生动的,但是昨天早上她逮着人就问她的娃娃,后来她知道我会修娃娃后就把娃娃给了我,让我帮忙修,我昨天傍晚准备修补时发现娃娃上有机关,但我不太懂,就想问清楚,后来我才知道她跳楼了。” 曹文看向鹿眠手里的山羊娃娃,很破旧的娃娃,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竟然给人一种诡异感。 但等他看第二眼,娃娃又很正常。 曹文从鹿眠手中接过娃娃,仔细检查后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娃娃,随后将娃娃递给还回去,“你知道李梓萱的社会关系吗?比如她有没有男朋友,娃娃又是谁送她的?” 鹿眠摇头,她跟李梓萱又不熟,但片刻后鹿眠又补充道:“她的娃娃据她说是垃圾桶捡的,而且她好像特别喜欢看灵异类的事情,之前我在图书馆认识她时,她就在看什么命案,后来在医院她也和我舍友说什么闹鬼了,对了,我那几个舍友都因为精神问题休学了。” 精神问题?李梓萱有精神疾病?曹文暗暗将这个线索记在心里,随后放鹿眠离开,这个女生应该没有撒谎,而且李梓萱跳楼时她在回学校的路上,沿路都是监控和人流,一查就知道,她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鹿眠带着娃娃回了学校,粉色的娃娃安静地被鹿眠抱在怀里。 回到宿舍后,冯春玲也起床了,正在床上玩手机。 鹿眠将娃娃里的棉花掏出来,带着娃娃套来到洗漱台,给娃娃洗了个澡,她今早研究了一下,已经基本掌握怎么修补娃娃了,没找到娃娃身上的机关,但它身上也没有电池,所以可以放心水洗。 鹿眠洗得很用心,好歹是别人的遗物,得好好对待。 边洗鹿眠边理顺山羊的毛发,很快,破旧的娃娃新了起来,只是这时候鹿眠才发现它的表情竟然是微笑,就是笑得诡异了一点。 她也没多看,将娃娃挂上去晾晒,这两天阳光好,今晚应该就能干。 做好这些,鹿眠打算去图书馆学习,然后她惊喜地发现,江汀雨给她打了五千块钱。 妈耶!当大师真的好赚啊! 鹿眠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去图书馆的,太惊喜了好吗! ………… “佳琪,妈妈在呢,别怕,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陈佳琪麻木地抬头,眼前是她熟悉的妈妈温柔担忧的面庞,可很快面容变换,变成了一个脸颊染血,眼睛赤红,头发凌乱的形象。 “啊!!!” 刚刚平静了一会的陈佳琪崩溃地踹开眼前的人,不是妈妈,眼前的人不是妈妈,是鬼!是那个缠着她的女鬼! 她明明回家了,她的家离学校那么远那么远,为什么鬼怪还要跟着她?! 都怪王盈,为什么给她点奶茶! “害怕吗?恐惧吗?解脱吧,划破脖子就能得到解脱!”蛊惑的声音好似从陈佳琪心底深处传来。 陈佳琪睁开双眼,目光在房间里移动,很快找到了一把放在柜子旁的小刀,她站起了身,一步步走过去,靠近柜子,拿起了刀。 被女儿推开的陈佳琪妈妈摔在了地上,等她站起来却发现女儿拿起了刀,锋利的刀刃划过两边颈动脉,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不要!琪琪!” 陈佳琪妈妈慌了,连忙过去捂住陈佳琪的脖子,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女儿的房间怎么会有刀。 ………… “不好了,陈佳琪也死了!”曹文匆忙和向队汇报。 他们从鹿眠那里得到线索后,就在怀疑李梓萱是否有精神疾病,但她并没有就诊记录,他们就想从鹿眠口中的许夏三人入手。 许夏和王盈在医院住院,只有陈佳琪在家里修养,可他们刚联系上陈佳琪家人,就得知陈佳琪自尽了。 现在这个案件越来越离奇了。 “查他们的就诊记录,有没有加入什么群聊,或者逛什么论坛。”向队现在怀疑几人是不是有什么线上交流渠道,他知道有些精神病患者会加入一些互助群,凶手是否利用互助群引导她们自杀? 可陈佳琪和李梓萱的交集少的可怜,她们之所以认识还是因为…… 向队突然抬起头看向曹文,“再查查那个叫鹿眠的女孩。” “向队,你是怀疑……” “她确实有不在场证明,可两人都是自杀,偏偏她和两个死者都有一点微妙的联系,她如果在线上引导她们自杀也未可知,一次巧合是意外,太多巧合就是蓄谋已久了。” “明白。”曹文眼神坚定起来,今天那个女孩表现太正常,他都放下了对她的怀疑,现在想想谁面对警察的询问能冷静呢? 第40章 自相残杀 夜深,一切陷入寂静。 叶知榆看着眼前隐藏在黑暗中的别墅群,罕见的没有怕得发抖。 她清楚的知道,今晚她不会死,只要她杀掉一个人。 十一点五十分,其他人也到了,五个人站在别墅群外。 “走吗?” “走吧,快到时间了。” 五人慢慢步入黑暗中,被青苔爬满的小路湿润难走,五人沿着路来到了一号别墅。 一号别墅门前已是杂草丛生,好在他们带了工具,将荒草往两旁压下后,一条小路出现在眼前。 “吱嘎——” 大门被推开,方祈年打开了手电筒,落满灰尘的宽大客厅出现在几人眼前。 “现在开始吗?” “开始吧。”叶知榆下了决定。 楚观月拿出一个白瓷碗,将一瓶矿泉水倒进去。 她选择第一个滴血,虽然心里害怕又恐惧,但她想做第一个,越落在后面她越忧心。 鲜血入水,缓慢扩散,几秒后,鲜红的血液消失,只剩澄澈的清水。 楚观月松了口气,不是她当鬼就好,虽然被鬼抓到可能会死,但她潜意识觉得当鬼更可怕,你都当鬼了,等游戏结束,你还会变成人吗? 见楚观月逃过一劫,其余四人的表情都白了一点,她不是鬼,那其他人是鬼的概率不就大了? “第二个我来吧。”叶知榆选择做第二个,鲜血入水又很快消失,她知道跟着她的那个鬼怪会保她,但看到自己不是鬼还是松了一口气。 剩下三人脸色一变,何知洛立刻道:“接下来我来!” 林牧时和方祈年脸色很不好看,被何知洛抢先了,如果他还不是,那他们…… 两人不敢深想那个可能。 鲜红的血液停滞在清水中,静谧不动,一分钟、两分钟……血液没有消失。 选出来了! 方祈年和林牧时眼里出现惊喜,不是他们! 何知洛的脸色完全白了,手抖个不停,没愈合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渗出。 古旧阴森的别墅里,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拂过每个人脸颊、发梢…… 呢喃细语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游戏开始了呢。” 当下,没有人再注意何知洛的情绪,一个个飞快在别墅里躲避。 转瞬间,别墅客厅只剩下何知洛一个人。 何知洛愣愣抬头,方祈年走了,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电,别墅里漆黑一片。 今晚本来有月光,可树木太高大,遮挡了月光,以致于别墅里漆黑不已。 何知洛眨了好一会眼睛,才适应黑暗,他四处张望,他的同伴已经躲着不见人影,虽然知道人都是利己主义,但此刻他不免暗恨,一个个竟然都丢下他! “何知洛。”一阵脚步声靠近。 何知洛眯起眼睛观察,发现来人身形很像叶知榆。 等到她走近,何知洛确定了,来的人就是叶知榆。 “何知洛,我们离开吧!”叶知榆语气坚定。 何知洛歪头看着她,“离开?你不怕死吗?” “我们不一定会死!一切说辞都来自林牧时,可谁知道怨灵集是不是只盯上了他一个人?毕竟捡书的不是我们,万一他骗我们陪他一起死呢?所以,我们离开!”叶知榆语气笃定,似乎这个猜测很正确。 何知洛愣了一下,醍醐灌顶,对啊,他们没有人见过怨灵集里的第二个游戏,只有林牧时见过,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一瞬,何知洛也下定了决心,“我们走!”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叶知榆落后半步,跟着何知洛的脚步,临近别墅门口,叶知榆抬头,紧盯着何知洛背影,忽然伸出了手,用力将人往外一推。 不要怪我,我不想死! 叶知榆内心向何知洛道歉,行动上却丝毫没有留手,游戏一旦开始,离开别墅就会死,这是鬼怪告诉她的,只要害死一个人,她就可以活下来! 可事情没有按照叶知榆的想法发展,何知洛忽然抓住了叶知榆的手,声音阴森,“叶知榆,你骗我!” 叶知榆惊讶抬头,黑暗中,她看不清何知洛的表情,但她清楚看到何知洛掏出了一把刀。 “你……” “叶知榆,是不是也有鬼怪和你说了什么?”何知洛一只手攥住叶知榆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刀用力往前刺,“可惜,鬼怪也答应要保我!” 叶知榆也不慢,同样拿起刀对着何知洛,嘴上也急忙劝他,“何知洛!既然我们是一样的,不如联手杀了林牧时!他才是罪魁祸首!我们自相残杀反而便宜了他们!” 何知洛顿住了,是啊,罪魁祸首是林牧时啊。 叶知榆也没再动手,继续劝道:“而且鬼怪答应保我们一命,其他人呢?他们会不会也得到了承诺?” 何知洛似乎被说服了,片刻后,他答应了叶知榆的提议,“好,我们合作。” “那我们去杀林牧时。”叶知榆立刻提议道,只要能杀掉一个人,杀掉谁都行。 何知洛点头,“可以,但你走我前面,你刚刚的行为让我不信任。” “可以。”叶知榆答应了,走在何知洛前面。 何知洛看着叶知榆的背影,目光深沉,当初那个晚上他听到的不是幻觉,真的有鬼怪跟着他,后来林牧时公布游戏时,他清楚地听到,鬼怪告诉他,杀掉叶知榆就可以活下来。 现在看来,叶知榆的任务和他不一样啊,叶知榆只要随机杀掉一个人就好,他却被指定杀死叶知榆。 何知洛用力握紧了刀,亮白的刀子刺进叶知榆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洒在何知洛脸上。 叶知榆震惊地扭头,“不是……说、好,杀……” 何知洛将刀拔出,再次捅了一刀,叶知榆呼吸逐渐微弱,直到失去呼吸,至死,她那句话都没完整说出。 何知洛手松开,刀掉在地上,人也瘫软在地上,喃喃道:“叶知榆,对不起了,不要怪我,我不想死!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何知洛瘫软着身子,但还是努力站起身,想离开客厅,杀了人,他的任务完成,他就可以不用完成游戏,离开这里了吧? 临走时,何知洛还不忘捡起刀,踉跄着往外跑。 他离开后,一道隐隐绰绰的身影缓缓出现,她的脖子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依然从那里流出,染红她的衣服,她撇了眼自己的衣服,重新抬头时怨毒阴暗的目光盯着别墅大开的大门。 “欢迎成为我的同类。”温柔呢喃的声音在那道身影背后响起,“可惜,你没有让更多人加入我们呢。” “不过,没关系,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 第41章 逃离不是终点 林牧时抱着怨灵集,躲在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后面,他死死抱住怨灵集,既然怨灵集在他手上,他是不是可以比别人多一点机会?比如怨灵集会不会给他一点提示? 林牧时竖起耳朵听门外的的动静,外面静得可怕,所以何知洛没上来吗? 林牧时趁机打开手电筒,照在怨灵集上,封面变了! 原本独树一帜的血红鬼手旁边生出一只纤细的血红鬼手。 林牧时之前就猜测完成一个游戏就会有一只鬼手变红,现在出现了另一只红鬼手,游戏结束了? 难道只需要有一个人死就可以? 死的人难道是何知洛?是不是只要被选中当鬼就一定会死,而只要死一个人就可以结束游戏? 林牧时有点兴奋,他期盼结果是这样,他们曾经是志同道合的同学,可只要有关自己的生命与利益,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林牧时将手机关掉,拉开了一点门缝,黑色的眼珠子悄悄盯着门外。 可外面安静得可怕,黑色的走廊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林牧时胆子大了一点,他打算去一楼看看,如果何知洛不在,他是不是也可以离开? ………… 何知洛踉踉跄跄地跑在布满青苔的小道上,不断安慰自己,快到了,快离开了,他已经完成了任务,他可以离开了。 可是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依然在这条青石路上,他们来的时候不就走了十分钟吗?现在他已经跑了不知道几个十分钟了。 何知洛停了下来,他打开了手机,明亮的光照在青石路上,青苔已经被接连不断地踩踏弄得稀烂。 可无论是他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青苔都是正常模样,只有他脚下这片才是烂的。 所以他一直原地踏步?! 何知洛不信邪,继续往前跑,这次他真的踏出了原地,没等到他高兴,他却在前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来人头发扎了一个马尾,身形窈窕。 那是——叶知榆! 叶知榆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何知洛立刻转身,拼命往回跑,可没跑两步,那道身影再度出现在他眼前,甚至离他近了一点。 下一秒,那道身影转过了身,明明是昏暗的环境,何知洛偏偏看清了那素白清晰的面庞,就是叶知榆! 她脖子上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血液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汩成一汪水渍。 何知洛想转身,叶知榆却忽然近他身,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拧住了何知洛的脖子。 “很遗憾,你没有躲好呢,被鬼抓到的躲藏者,会死哦。”温柔诡异的声线从叶知榆还在流血的喉间传出。 何知洛表情惊恐,拼命挣扎,随即他看到叶知榆背后那个恐怖的鬼影。 对方穿着老旧的中山装,形态斯文,那是让他杀掉叶知榆的鬼! “你、不是、说、杀掉……”何知洛说得断断续续,那双因缺氧而瞪大的双眼死死盯住鬼影。 对方却笑了,明明周围那么黑,何知洛却看到对方那嘲弄的笑,“你没听过一个词吗?鬼话连篇,下次,不要再相信鬼了哦。” 何知洛慢慢失去了声息,至死,那双眼睛都没有闭上。 叶知榆将尸体丢在了地上,几秒后,尸体之上出现了一个双眼凸出的鬼影,它同何知洛长得一模一样。 叶知榆和它并肩而立,它们怨毒冷漠的视线望向别墅,随即叶知榆抬起手,舔了舔手上残留的温热血液,嘴角微翘,“下一个幸运儿是谁呢?真让人期待啊。” ………… 楚观月紧紧攥着手里的平安符,躲在了一楼的地下室里。 有很多信息其实她没说。 建筑公司当初再次安排了一批工人修缮一号别墅,但后来那批人也死了,死因不明,接着这里传出了闹鬼传闻。 后来建筑公司来了大师做法,再后来这个工程就烂尾了。 但据楚观月所知,当初做法的大师是在地下室设下了阵法。 既然地下室的阵法可以镇压恶鬼,那如果这次捉迷藏中也有恶鬼,这阵法应该有点用吧? 楚观月不太确定,但还是躲在了这里。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传入楚观月耳中。 楚观月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但环境太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 楚观月害怕地后退,将自己的背靠在墙壁上,这样会让她比较有安全感。 “哒哒哒——” 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在地下室外面响起,楚观月猛地靠近地下室门口,随后立刻蹲下来。 地下室门的上半部分有个小窗口,可以让人观察到里面,她蹲在下面刚好是视野盲区。 “楚观月?你在里面吗?快出来!我找到结束游戏的办法了!” 楚观月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是叶知榆的! 她真的找到结束游戏的办法了? 楚观月小心地趴在门边,耳朵贴在门上,黏腻冰凉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此刻她忽略了这种感觉,所有注意力都在门外的声响上。 “滴答滴答——” 滴水声从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楚观月屏住了呼吸,外面的人不是叶知榆! 鬼怪在冒充叶知榆! “楚观月,快出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门外属于叶知榆的声音还在喊叫,试图让她开门。 楚观月靠在门上,一动不敢动,忽然间,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鬼怪为什么要叫她开门? 凭借鬼怪的力量,它应该可以轻易就瞬移来到她面前,可是现在鬼怪却在外面诱骗她出去。 她当然不会傻得以为鬼怪在这场游戏里也要遵循什么游戏规则,规则向来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所以鬼怪诱骗她出门一定有原因,比如鬼怪进不来! 楚观月眼睛一亮,鬼怪进不来那就证明她知道的消息是准确的,这里真的有阵法,可以困住鬼怪,所以门外的鬼怪也忌惮这个阵法! 那她只需要坚持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了! 一门之隔的外面,叶知榆站在门外,看着地下室的方向,她知道楚观月在里面,可惜她不愿意出来,里面的同类比她强,她不敢轻易进去,算了,放过她吧。 叶知榆转身离开。 水滴声远去并消失,浓郁的血腥味却没有消失,反而有更加浓烈的感觉,只是楚观月没有注意到那么多,她一下子松了口气,这乍然的放松之下,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和地板相接。 皮肤上传来黏腻的触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丝丝缕缕的抚摸感,一瞬间,楚观月的头皮像炸开一样,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与地面相接的地方开始往上蔓延。 是什么东西?! “滴答滴答——” 水滴声再度出现,只是这次它出现的地方在地下室里。 鬼怪来了?! 楚观月抖着手努力去拉门,可是她进来时轻易就能打开的门,此刻却怎么也打不开。 手忙脚乱下,她拉门的动作变成了拍门,甚至没忍住哭出声,“救命,救救我!叶知榆!方祈年!” 冷得刺骨的感觉从楚观月肩膀上传来,宛若呓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想活下来吗?” 第42章 全军覆没 “你知道刚刚喊你离开的是谁吗?”宛若呓语的声音继续追问。 不过对方很显然不需要楚观月回答,它很快就完成了自问自答,“是你的朋友叶知榆哦。” 什么?! 楚观月怔在了原地,喊她的人真的是叶知榆?难道叶知榆没有骗她,真的找到了结束游戏的办法?! 不对! 楚观月又很快否认,如果是叶知榆,她走路不可能没有脚步声,刚刚也不会没有呼吸声,而且叶知榆怎么可能知道她在里面? 所以她身后的东西在骗她! 许是知道了楚观月心中所想,对方继续道:“你知道她为什么知道你在这吗?” 对方声音变大,显得嘶哑难听,“因为你的朋友死了啊,她现在是鬼了呢!” 楚观月后背都是冷汗,对方有必要骗她吗?对方杀她都易如反掌,可是现在却和她说这些,所以,叶知榆真的变成了鬼?! 那是谁杀了叶知榆? 是何知洛?还是鬼? 可如果人死后会变成鬼,那不就可以为自己报仇了吗?甚至到时候可以和鬼怪动手,那鬼怪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你要出去直面你曾经的朋友吗?出去了可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楚观月的背后突然安静下来,那种阴冷的感觉消失,她用力一拉门,门打开了。 只要她往前迈一步,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阴暗恐怖的地下室。 ………… 方祈年躲在了已经完成基本装修的二楼一个独立卫生间里,卫生间上还有窗,如果有东西从门口进来,他还可以直接爬窗,从窗户绕到其他房间。 见外面没有动静,方祈年将自己缩在了洗手台后面,脑袋从洗手台后面探出来,警觉地看着四周。 他怕得要死,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试过去寺庙里拜佛求神,可是根本没有用。 他也想过不来参加这个游戏,毕竟书又不在他手上,甚至他当时想直接买票回家,可他刚付诸行动,心脏就像要罢工的疼,他只能来参加这场游戏。 好像从去买鸡血开始,他的生活就变得乱七八糟,方祈年眉目间全是害怕和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 现在想想,鹿眠说得没错,按照学校的规定,根本不会允许灵异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存在,当初是怎么允许开设灵异社团的? “噼啪——” 像是石块敲击窗户的声音在方祈年身后的窗户响起。 方祈年猛地回头,朦胧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枝桠照下来,恰好落在窗户上,给窗户蒙上一层纱。 方祈年立刻站起来,如果抓人的真是鬼,那它也可以直接从窗户飘进来,这里不安全,他得离开。 他贴着墙壁走,尽量不看洗手台处的镜子,想尽快移到门边。 但人越不想看到什么越会发生什么,他的余光看到了镜子里模糊的影子,是他的影子,此外还有一张模糊的脸,就紧紧贴在他的背后,搭在他肩上。 方祈年吓了一跳,直接下意识扭头直视镜子,朦胧的月光像水一样流动,跨过窗户,照进昏暗的卫生间,照在方祈年身后那张脸上。 这一次,方祈年看清了,站在他身后的是叶知榆! 怎么会是叶知榆?! “方祈年,下、来、陪、我、吧!” 对方开口,一张一合地嘴巴吐露出沙哑的语调,粘稠的鲜血滴落在方祈年肩上,他甚至感觉到了湿濡。 “叶知榆?!怎么会是你?不要!不要杀我!”方祈年崩溃地扭头,猛地去拉卫生间门,他要离开这里! 叶知榆更快,那张诡异的脸出现在了门上,正和方祈年脸贴脸。 “啊!!!” 方祈年吓得摔在了地上,拼命后退。 “不要,叶知榆,别杀我!” 面前疑似叶知榆的鬼脸没有再动,可方祈年身后却传来阴冷的感觉。 方祈年僵硬扭头,朦胧的月光下,何知洛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啊!!!” 方祈年靠在了墙壁上,恐惧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方祈年,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成为狩猎者。”何知洛熟悉的声线在方祈年耳边响起,方祈年却拼命摇头。 “可是,人就是要死的啊。” 冰凉的手抚上了方祈年的脑袋,渐渐深入,直至刺穿整个脑袋。 别墅外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一缕月光再次被树影挡住。 ………… 林牧时抱着书,颤颤巍巍地走到一楼,因为太黑,他走得很慢又很小心。 楼下很安静,安静得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林牧时准备踏下下一节台阶时,却忽然听到三楼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是方祈年的声音! 鬼在楼上?! 游戏没有结束?! 那他还不能离开别墅,而且鬼随时可能下来! 他必须尽快藏起来! 林牧时加快了脚步,快速下楼,一楼也是有房间的,他先躲到房间里。 但下一秒,林牧时停了下来,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柔软而有重量,像……尸体。 是谁的尸体?谁死了? 何知洛吗?何知洛死了,真正的鬼来了? 楼上的惊叫声消失了,林牧时明明很害怕,还是停下来,打开了手电筒,明亮的光照在地上。 地上的尸体是……叶知榆的! 颈动脉被割破,鲜血染红她的衣服,那双眼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第一次直面尸体,林牧时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他慌忙想去捡自己的手机,却碰到了尸体上还未干涸的血。 “呕——” 林牧时直接吐了,晚上吃的饭全部被他吐了出来,呕吐物和血迹混在一起,让这里更加混乱。 “你发现了呀。” 沙哑的声音从林牧时头顶传来,林牧时下意识抬头,刚刚看到过的脸出现在了上方。 叶知榆! “你也没有躲好呢,真遗憾,你的游戏,输了。” 林牧时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就失去了生命。 ………… 楚观月在跑,她听到了方祈年的尖叫,所以方祈年死了吗? 杀方祈年的是叶知榆吗? 楚观月又看看时间,距离凌晨一点还剩半小时。 她没有信地下室里鬼怪的话,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不信鬼怪! 既然它没有杀她,那她就跑。 尖叫声是从楼上传来的,她先去一楼找地方躲起来。 第43章 粉色山羊 楚观月从楼梯小心地走出来,周围太黑她看不清,只能勉强看到一些阴影。 她走得很小心,怕突然遇到什么东西。 忽然间,楼梯上有光打下来,叶知榆走在前面,拿着手机,从楼梯上走下来,楚观月还没看清,光就打在了她面前,她看清了面前布满灰尘、脚印凌乱的地面。 “知榆?” 楚观月有点不可置信,地下室的鬼明明告诉她,叶知榆死了,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观月?你也还活着?太好了!”叶知榆一脸惊喜,她几步上前,刚好立在楚观月面前,表情生动,肢体灵活,和鬼根本不搭边。 “观月,走,游戏结束了!我们可以离开了,我和知洛他们还说要去找你呢,现在好了,大家都齐了,走吧。”叶知榆上前,想去拉楚观月的手。 楚观月下意识避开,同时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还有点茫然。 她该相信谁? 鬼怪还是叶知榆? “楚观月,你还愣什么啊?赶紧走啊,这里太可怕了,我们早点离开吧。”何知洛也从楼上走下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林牧时和方祈年。 楚观月抬头,眼前是熟悉的同学,他们都在看着她,等着她一起离开这里。 楚观月现在脑子很乱,她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还想再思考一下,同学们却不等她了。 林牧时第一个走向门口,“快点跟上,这地方我待够了,楚观月,你不走我们就先走了。” 他的身后,方祈年和何知洛也跟上,叶知榆又看了楚观月一眼,也转身准备离开,短暂清晰了一会的地板随着叶知榆的离开再次昏暗下来。 看到同学们一个个离开,楚观月慌了,也立刻跟上,“等等我!” 楚观月跟着大家踏出了别墅,她的同学们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等着她。 楚观月忽然回头,昏暗的别墅里什么也看不清,她当初是为什么来这里来着? “观月,想什么呢?快来啊!” 她的同学在喊她,楚观月甩甩脑袋,她好像是和同学来探险的,现在先和同学们一起行动吧。 楚观月攥紧背包,几步上前和自己的同学汇合,“来了!” 阴影笼罩的别墅下,荒凉的杂草丛里多了一具带着笑容的尸体。 ………… 宁江大学504宿舍,睡梦中的冯春玲听到了朦朦胧胧的哭声。 哭声?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哭声?她耳机没摘吗? 半梦半醒的冯春玲伸手一模耳朵,没摸到耳机,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这次她开始做梦,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受控制地随着梦境行动。 梦里出现了一只漂亮的粉山羊,毛发厚实,面容可爱,黑色的眼珠子更是灵动可爱,像黑曜石一样明亮。 它在山间跳跃奔跑,像山间精灵。 不知跑了多久,它突然回头,黑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冯春玲。 它突然在山间跳跃,几个飞跃后停在了冯春玲面前,它微微低头,尖锐的角轻轻蹭了蹭冯春玲。 冯春玲没忍住,伸手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手感柔软细腻,像触碰了云朵,很舒服。 冯春玲差点沉溺在这份柔软里,忽然间,眼前场景变换,美梦成噩梦,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他们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一个个向冯春玲冲来。 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 山羊忽然挡在冯春玲面前,用脚、用蹄子去攻击。 它在保护冯春玲。 冯春玲茫然地站在原地,几秒后,她捡起地上的石头,也想保护山羊。 可没有用,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山羊的角断了,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在流血,漂亮的毛发也凌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都消失了,只有冯春玲和山羊在原地。 山羊倒在了地上,渗着血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冯春玲,里面满是哀伤。 明明知道是梦,冯春玲竟然也难过起来,真情实感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小山羊,你没事吧,你为什么那么傻?” 鹿眠踮起脚尖看着冯春玲,怎么回事啊,新舍友也不太健康。 看看,现在就哭成这样,白天看着的时候明明还很正常啊,她记得抑郁症还是焦虑症患者就容易夜间哭。 她也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鹿眠叹气,难道是现在生活方式不对?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有心理问题。 想到卡里那五千五,再看看眼前还在哭的舍友,要不她学点心理学吧,感觉比生物技术有前途,还能安慰一下舍友受伤的心灵。 她知道她以前劝舍友不要想太多的时候她们都不听的,让人去看病她们也不咋信,她以前肯定是说话不让人信服。 鹿眠眼神坚定起来,她得好好学习丰富自己。 有了目标的鹿眠又看了冯春玲好几眼,见她只是哭,没有其他行为,稍微放了点心,不要忽然跳楼自杀就行。 有点不放心,鹿眠搬了两把凳子分别堵在两扇门上,只要舍友出门肯定有动静,到时候她可以听到,她如果真要跳楼她还能阻止。 做好这些,鹿眠才准备爬回自己床上睡觉,一侧头就看到自己洗了还在晾晒的山羊娃娃出现在了冯春玲桌上。 鹿眠茫然了,她打开门,走到阳台去看,她晾晒娃娃的地方已经空了,娃娃皮不见了。 鹿眠又走回来,拿起冯春玲桌上的娃娃,仔细检查,几分钟后,鹿眠确定了,这就是李梓萱的娃娃! 怎么乱拿别人东西!太没有礼貌了! 而且没经过她同意就将娃娃填充好了,鹿眠又摸了摸,线也被缝上了,但眼睛还是突的。 鹿眠有点不高兴,怎么可以没经过她同意就乱动她东西? 别的东西就算了,这可是李梓萱的遗物! 怕冯春玲再拿,鹿眠干脆把娃娃放进了柜子里,关好柜子后才上床睡觉。 抱着倒地的山羊渐渐哭得不能自已的冯春玲突然感觉到怀中的山羊在消失,在最后消散那一刻,山羊用充满哀伤的眼神看着她。 冯春玲哭得更大声了,不要抢走她的山羊! 梦境在破碎,冯春玲忽然惊醒,她看着自己被泪湿透的枕头,立刻想起了因保护她而消失的山羊,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梦里的哀伤那么真实,冯春玲忽然有一种冲动,一种保护山羊的冲动。 好像鹿眠就有这样一只山羊娃娃,冯春玲坐了起来,目光移向鹿眠的床位。 第44章 成嫌疑人了 冯春玲小心地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鹿眠床前,她先是扫视了一眼鹿眠桌面,她记得白天时就看到鹿眠拿着,她放哪了呢? 难道放柜子里了? 冯春玲伸手拉住鹿眠的柜子,想拉开柜门看看,却发现柜子被锁上了,随着她的拉动,锁和柜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冯春玲吓得抬头,鹿眠可千万别醒,她知道自己大晚上开人家柜子的行为不好,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小偷的,只是她太想要那只山羊了。 一抬头,冯春玲就对上了手机摄像头,鹿眠的眼睛从手机后面露出来。 冯春玲退后了几步,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想偷东西,我只是想找小羊。” 鹿眠收起了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冯春玲,好啊,让她抓个正着了吧,居然还敢偷第二次,她甚至还没睡着呢! 她自己大半夜哭把别人吵醒了,还敢来偷东西,太猖狂了! 难怪要换宿舍,换她她也不欢迎这样的舍友! “要不我买?鹿眠,你的山羊娃娃多少钱?我可以出钱买。”见鹿眠不说话,冯春玲也知道自己理亏,连忙找补道,只要她把山羊买了,就不算偷! “不卖!”鹿眠语气特别不好,“你要敢乱动我东西我就报警了!” “你别!我不翻你东西就是了!”冯春玲急忙阻止,报警她的档案会留下记录的,不能让鹿眠报警。 鹿眠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冯春玲,看着她一步步回到自己床上后才躺下。 鹿眠越想越气,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明天就和辅导员申请换宿舍,她不要和小偷做舍友,哪天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 周一照例是早八,鹿眠上完课后还没来得及提交换宿舍的申请,就得到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消息,她得去刑警大队。 她摊上事了?! 没有吧,她从来只是受害者和原告呀。 鹿眠背起自己熟悉的小挎包,忧心忡忡的去了刑警大队。 一来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说说吧,你为什么杀李梓萱和陈佳琪?” 鹿眠茫然抬头,对面的警察是她见过的曹文曹警官,但他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她什么时候杀人了,还是熟人,而且陈佳琪不是休学了吗?怎么会死了? “陈佳琪死了?” “别装傻!你没杀人那她们怎么死的,还都是自杀,学校图书馆可还有你借阅心理书籍的记录,你一个生物专业的学生为什么突然借阅心理书籍?并且两人都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曹文表情严肃,最后甚至站了起来,一拍桌子,给人以震慑。 “李梓萱和陈佳琪都有心理疾病,甚至疾病还有可能是因你诱导而产生,你再通过言语刺激致使她们死亡!这就是你的作案过程吧?!” 鹿眠没被吓到,立刻抓住漏洞,“所以曹警官你只是猜测,你们没有证据。” 曹文坐了下来,这个女孩居然没被他吓住,心理承受能力还挺强。 “五月十九号,李梓萱跳楼那天你去哪里了?” 见警官态度正常起来,鹿眠开始回忆那天,也才前天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去找兼职了,还和淮阳派出所的小任警官报备过……”鹿眠边回忆边讲,将那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曹文挑了挑眉,她的时间线还挺清晰,而且她还和警察有过联系,确实也不像杀人犯。 但没有嫌疑人,任何疑点都会被无限放大,作为两例自杀案里唯一的连接点,她注定要接受调查。 ………… 向队坐在监控室,看着监控室里鹿眠有问有答的模样,他也看不出来对方有任何心虚,就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更好的大学生。 “向队,陈佳琪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她的胃部有大量淤泥和鲜血。” 向队接过报告,抬眼看自己的同事伍一,“她胃内有出血?平时有异食癖?她的死因是什么?” 负责尸检的伍一眉头一直皱着,“她的死因是颈动脉大出血,但奇怪的是她胃内并没有出血点,却有大量鲜血,并且血不是她的,而淤泥也很奇怪。” 伍一皱起的眉一直没有松开,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奇怪的案件,“据她父母所说她从学校回家后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一直被关房间里,一日三餐都是父母送到房间里的,根本没有接触淤泥的渠道。” “她体内的淤泥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初步检测是常年泡在池塘底部的淤泥。” 向队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个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第一个死者莫名其妙自杀,没有任何理由,第二个死者也自杀,但体内又检测出不该出现在她体内的东西。 另一边,曹文也眉头紧锁地拿着一堆记录走了进来。 “向队,在鹿眠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进展,她是一个孤儿,平时朋友不多,关系好的也就宿舍的几个舍友了,她的手机里都是正常的交流,唯一怪一点的是最近两天她经常浏览灵异网站。” “两个死者死亡之前及之后她都没有和她们有过联系,她甚至还经常去淮阳派出所报案,如果她是凶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强?才能一边杀人一边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晃?” “灵异网站?”向队思考这个共同点,“李梓萱生前看了十几年前的悬案,随后在图书馆说有鬼,陈佳琪也好几次说宿舍闹鬼,甚至以此为理由申请休学。” “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死前说见过鬼!现在鹿眠也在浏览灵异网站,她如果通过灵异网站……不对。”向队又很快否定这个想法,“她浏览灵异网站的时间对不上,而且她好像在利用灵异网站赚钱。” 向队翻阅着手上的记录,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特别行动处?”曹文脱口而出。 向队撇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工作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特别行动处的存在,专门解决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一些悬案也包括在内,但向队一直持怀疑态度,他觉得任何悬案都是人为,只是证据不够罢了。 所以很多悬案他都会顶住压力先调查,直到顶不住了才会移交特别行动处,这么些年,就目前这个案子最棘手。 第45章 鬼屋 鹿眠回学校的脚步都有点虚,她还是有点无法接受陈佳琪自杀的消息。 李梓萱她不了解,但她的舍友她还是懂一点的,陈佳琪怎么可能会自杀? 陈佳琪虽然怕鬼,但她每次都很积极寻求帮助,根本就不想死。 鹿眠觉得不对劲,她不信自己的舍友是自杀。 可警察不会透露更多的细节给她。 鹿眠打开了宿舍群,沉寂已久的宿舍群迎来了新消息。 [鹿眠:你们能和我说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闹鬼吗?] [苏晴:我做了个梦,梦到有鬼追我,我想求助你们,可你们都不是你们,后来在医院遇到林悦,她追杀我。] 苏晴已经快要出院了,她家里找的神婆也是有真本事的,给了她一道平安符,最近几天她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胆子已经大了很多。 许夏和王盈却一直没有回复,等会,鹿眠灵光一闪,休学的时候许夏她们仨就凑在一起,不会另外两人也自杀吧?! 鹿眠急忙翻出手机,给刑警大队打去电话,她不知道许夏和王盈的家在哪里,但警察肯定知道。 “喂?刑警大队。” 鹿眠将自己的猜测一骨碌说完,末了忧心忡忡道:“你们能不能把她们看管起来啊,我担心她们自杀她们家人看不住,精神病人发疯的时候力气很大。” “明白,我们会采取措施。” 挂断电话,鹿眠盯着苏晴的回复,她是做梦,那引起她做这个梦的原因呢? 鹿眠打开搜索引擎,查起了十几年前有名的宁江大学悬案。 她现在怀疑这个案件有点问题。 李梓萱陈佳琪她们都曾提过这个案件,一个十多年前的悬案早该被时光掩埋了,可是偏偏在这段时间被频繁提起,提起这起案件的人又都相继自杀,她现在怀疑李梓萱她们是不是加入什么论坛,有人故意给她们推这些。 宁江大学404命案里,死亡的有六个人,六人分别死在教室、宿舍厕所、宿舍楼下、宿舍楼梯间、学校图书馆以及学校池塘边。 鹿眠接着浏览,每个人的死法都很奇怪,吓死的,吊死的,溺死的,还有吃池塘淤泥撑死的,鹿眠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多死法。 而这些人死前玩了一个召唤游戏,召唤游戏记载在一本奇怪的书籍中,据网友说好像是学校灵异社团在‘无人幽径’鬼屋中得到的,而404宿舍其中两人就是灵异社团成员。 鹿眠皱起了眉头,学校有灵异社团吗?她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好像也加入过灵异社团,只是那段记忆不清晰,应该是原主后来退出了,这段记忆被身体遗忘了吧。 鹿眠又想了想,脑子里的人影也不太清晰,只隐约记得是五个人,不过人影也模糊了,应该是关系一般。 鹿眠将灵异社团抛诸脑后,注意到了‘无人幽径’,那不是她之前兼职的鬼屋吗,黑心老板还想污蔑她。 居然还和鬼屋有关。 话说派出所调查鬼屋调查得怎么样了? 去‘无人幽径’看看。 鹿眠下定了决心,她就不信找不到点蛛丝马迹。 鹿眠上网查鬼屋。 话说十几年前就有鬼屋了吗?这么新潮吗? 上网搜索后鹿眠却发现平湖商场的‘无人幽径’是两年前才开的。 两年前开的,时间对不上啊,不对劲。 难道是分店?鹿眠想起了之前自己去看眼睛时看到的店铺名。 那个店铺好像挺旧的,她之前还以为老板要扩张呢,现在想想更像旧址啊! 可那个地方是新城区啊。 鹿眠直接点到宁江市官方公众号,上面会记载一些政策。 新城区名青竹区,是五年前规划进宁江市范围的,在此之前是一个县。 鹿眠抽丝剥茧,直到在鬼屋集合贴里看到了一条十年前的评论。 那时候‘无人幽径’确实就存在,还经常有人因它而自杀,后来它就被强制关停了。 等她有空就去看看,鹿眠暗暗将事情记在心里,找不到鬼屋害她同学的证据也要找到它不合理经营的苗头,鬼屋老板陷害她的仇还没报呢。 ………… “师兄,我有点害怕。”徐阳阳扒着自己的师兄陆镜白,神经兮兮地观察四周。 昏暗的光线,染了鲜血的地面,以及老旧的房门,这里是鬼屋。 陆镜白拿出一张黄符夹在两指之间,符纸无火自燃,陆镜白将符纸甩在地上,幽蓝色的火焰像碰到油一样在地面飞速扩散,所过之地鲜血退尽。 “走吧。”陆镜白牵起自己师弟的手,率先迈进了破旧的大门里。 师父让他来接手这起鬼屋事件,经过审问,鬼屋老板刘大伟只说自己是受人所托,再审他就什么也不说了,陆镜白只好带着师弟来鬼屋看看。 因为老板被抓,鬼屋好几天没营业了,员工也走了,里面的灰尘更多,陆镜白一踏进来就发现这里阴气也不轻,但偏偏在鬼屋外面却感受不到,应该是有人设下了术法。 这是鬼屋的其中一个营业点,主题像古代大宅院,陆镜白觉得这里阴气最重,但偏偏静得可怕。 陆镜白天生阴阳眼,此刻他环顾四周,只看到四溢的阴气,一个鬼都没看到,这很不寻常。 徐阳阳胆子小,偏偏对鬼魂感知最敏感,此刻小心翼翼地贴紧了自己师兄。 见状,陆镜白拿出一根红绳,一头系在徐阳阳手上,一头系在自己手上,他怕徐阳阳被鬼怪影响和他分开,一旦分开徐阳阳自己可活不下来。 这里的鬼怪很不简单,他都感觉到了自己内心十分不安,修道之人的第六感都是灵的。 这更说明这里不简单。 “嘻嘻嘻” 稚嫩的笑声传来,陆镜白更警惕了,将背上的桃木剑拿在手里,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里是一片小花园,应该是鬼屋的布景,花应该是假的,看着艳得出奇。 忽然间,一只苍白瘦弱的手在陆镜白面前挥了挥,“大哥哥在找我吗?” 陆镜白反应很快,直接一剑刺了过去,可那只小手立刻消失,一个扎着双鬟髻,穿着对襟短衫的女童出现在两人面前。 女童皮肤死白,比墙上的腻子粉还要白,大大的眼睛空洞漆黑,里面盛着满满的恶意,脸上却露出乖巧的表情。 “大哥哥,你在看小花园吗?”女童歪了歪脑袋,嘴角勾勒出一抹僵硬的笑,黑色的血迹从她嘴角溢出,“陪我一起去花园玩好不好?” 陆镜白空着的手悄悄拿出一张驱邪符,口中默念咒语,“天地玄黄,万法归一,驱!” 明黄的符纸甩出,女童很快闪开,片刻后又立刻出现,死白的脸上满是无辜。 陆镜白脸一白,拉起徐阳阳就跑,这里绝对不止一个鬼,他的符纸连这女童都对付不了,要是其他鬼一起上,他们就等死吧! 陆镜白拉着徐阳阳跑了几步后立刻停了下来,他们跑不出去,这里是鬼域! 第46章 交手 陆镜白真是哔了狗了,师父明明说这里他能应付,能个头!这是鬼域啊!实体化的鬼域,无声无息笼罩在了他们四周,他居然都没发现! 就这实力,他师父来了都不一定顶用! 他师父竟然还有眼拙的时候,居然被这鬼屋的障眼法蒙蔽了! 怎么办?难道他们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大哥哥不愿意陪我玩吗?”女童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的目光转向了徐阳阳,“那小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徐阳阳抱紧师兄的手臂,缩在师兄身后一个劲摇头,他害怕,这里的鬼好厉害! 女童眨了眨眼睛,“小哥哥,花园很好玩的,漂亮的花花,黑色的井井,特别好玩,我们去玩吧。” 女童的声音渐渐加重,徐阳阳的视线也模糊起来,他握着陆镜白的手渐渐松下来。 “徐阳阳,念清心咒!”陆镜白大喝一声,手上的桃木剑毫不留情地刺出。 女童直接闪开,徐阳阳恢复了清醒,立刻听话地念清心咒。 陆镜白将一个铃铛扔出,金色的铃铛升空变大,笼罩在徐阳阳头上,陆镜白自己则提着桃木剑冲女童挥去。 他们已经进了鬼域,除非有人从外面破开,或者创造鬼域的鬼撤掉,不然就只能死在这了,既然这样不如拼了。 金色的光芒从桃木剑上挥出,直冲女童而去,女童也不甘示弱,黑色的怨气宛如实质,凝在她的周身,与金色光芒交缠,又将它吞噬。 见状,陆镜白划破自己的手,鲜红的血液流出,陆镜白以血为引,在桃木剑上刻画符咒。 “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 红里带金的耀眼光色如电流般朝女童而去,女童身上爆发出更强大的气流,与陆镜白打在一起。 “道长,我死得好惨啊!” “来、陪、我!” “下面好冷,下来陪我!” “好黑啊,好多血啊!” …… 宛若紧箍咒一样的碎碎念传进陆镜白耳中,他被迫后退,退至铃铛下才感觉好受点。 一道道模糊的鬼影从花园里飞出,纤细锋利的鬼爪朝铃铛抓来,却全被铃铛挡住。 一瞬间,整个鬼屋布置点黑沉沉一片,凄厉的哀嚎在里面回响。 陆镜白捂住耳朵,脸色苍白如纸,他还是低估了这里的可怕,这里的每只怨鬼都至少有女童的实力,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么一个地方? 还能将鬼怪镇压在这里,他们道门中有这样的能人吗? 尖锐凄厉的哀嚎越来越大,铃铛已经有点撑不住了,这还是师父留给他们的保命法宝,铃铛一碎,他们必死无疑,怎么办怎么办? 陆镜白忍着头痛,扭头去看门口,他只能拼一拼把师弟送走…… “啪嗒——” 陆镜白眼中要拼上性命才可能打开的门开了,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女孩走了进来,陆镜白眼睛一亮,结果女孩又立刻捂住口鼻退了出去。 鹿眠一进来就被灰尘呛了一脸,她立刻又退出去,拿出口罩带好后才进来。 咦惹,才几天不见,这里就这么脏,灰尘也大得离谱。 鹿眠又侧头,看到了一屁股坐地上的徐阳阳以及他旁边一脸震惊的男人。 干什么呢这是? 徐阳阳似乎还挺惨,小脸惨白,脸上都是惊魂未定,身上还沾了灰,手上的铃铛都要碎了,算得上狼狈了。 鹿眠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将纸巾递过去,“你没事吧?” 徐阳阳接过纸巾,下意识道谢:“谢谢姐姐。” 把脸擦干净后,徐阳阳扒拉着自己师兄站起来了。 陆镜白也回过了神,看着四周已经退去的鬼怪,眼神肃穆起来,拱手鞠躬道:“在下玉真观陆镜白,多谢前辈搭救。” 鹿眠退了两步,她就知道,和这个少年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正常人,上次这个少年和他师父就拉着自己喊诅咒,现在称呼上前辈了啊。 徐阳阳也立刻鞠躬道谢:“在下玉真观徐阳阳,多谢前辈搭救。”末了徐阳阳想起自己上次拉住人家的鲁莽行为,有些羞愧,“前辈,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前辈了,很抱歉。” 陆镜白抬眸看向鹿眠,她就是师父说的发诅咒传单的人? 师父估摸是年纪大了,最近是真眼瞎啊,一来就让厉鬼退散,这种大佬都看不出来,大佬都在查了,还派他这个小虾米干什么? 鹿眠摸摸自己的脸,她记得小任警官说过徐阳阳和他师父是派出所的编外人员,看他们拿着桃木剑的样子,应该是道士,她明明是个年轻女大,居然喊她前辈,她像吗?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她时间可不多,今天走完这个鬼屋,明天还得去另一个鬼屋,没空和他们掰扯这些,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是来查鬼屋的?” 陆镜白点头,“只是我们高估了自己,这鬼屋不太好进。” 鹿眠打量了他们一眼,确实高估了自己,灰尘这么大不仅没有口罩还没有外套,想遮个嘴都不行,现在狼狈了吧。 “那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溜两圈。”鹿眠提议,虽然她对派出所雇佣人士有点疑惑,但派出所敢用,证明人品应该还行吧,让他们给她看个门应该行,不然到时候门关上了她在里面打不开怎么办。 鬼屋的门有点重,从里往外不好拉开。 陆镜白眼神坚定起来,“保证完成任务!”前辈都甘愿自己冒险了,他们不能进去拖后腿,守个门还是可以的。 和两人达成合作,鹿眠捏着小挎包,先跑到门旁边摸索着打开了灯,一瞬间,整个布景亮堂起来,鹿眠这才往里走。 陆镜白和徐阳阳茫然对视,眼里明晃晃写着—— 这里有灯?! 这个鬼屋的主题是‘鬼新娘’,主要布景就是入门的这个院子和里面一间房间。 鹿眠当初好歹是员工,她还是了解的。 小花园里的花格外鲜艳,鹿眠看了一眼,这是假花来着,她以前进来好像没有这么明艳? 鹿眠准备凑过去看,一个梳着双鬟髻的女童却伸手抓住鹿眠,“姐姐,你要陪我玩吗?” 第47章 鬼新娘 鹿眠眉头一皱,怎么回事,Npc竟然还在! 鹿眠蹲下身,耐心地询问:“小朋友,你怎么还在这?” 女童歪了歪脑袋,黑色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她只是拉着鹿眠的手,再一次重复道:“姐姐,你要和我玩吗?那里有一口井,站在井边可以照出你的未来哦,很神奇的。” 鹿眠顺着女孩的话转头去看景,在这个花园布景的中心位确实有一口井,之前她在鬼屋兼职时还偶尔被老板派去打扫过。 并且在这个鬼屋的主题里,新娘就是跳井自尽。 鹿眠跟着小孩子过去看井了,小朋友看着才五六岁,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工作呢,她哄着点怎么了。 不过这个小孩是谁家的?当初老板也没和她详细说,好像是鬼新娘家的。 鬼新娘现在也看不到,她应该不会丢下自家孩子,所以她也来上班了? 老板果然黑心,店不开了也不和Npc说。 鹿眠跟着女童来到井边。 黑色的井暗沉无光,边缘还有道具造成的血迹,配合上旁边鲜艳的假花,显得奇异而怪诞。 女童拉着鹿眠一路来到井边,“姐姐,姐姐,你快往里看啊!” 鹿眠把头往井里一看,暗沉的水井里是浅而浑浊的水,井也不深,她踩下去还能露出个头呢。 不过井里好像有东西,黑色的木质块状物露出一个角。 什么东西? 鹿眠凑近了一点,本意是想看清水井里的东西,余光却看到一双红色绣花鞋,鹿眠立刻扭头,女童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那她刚才看见谁了? 错觉吧,鹿眠摇摇头,继续去看井里的东西。 鹿眠转头望井的瞬间,那双红色绣花鞋再次出现,她感觉自己后背有一股推力,想把她往井里推。 鹿眠快速回头,迎面对上了盖着红盖头,只露出下半张脸的鬼新娘。 就是她伸手推自己! 鹿眠立刻让开,赶忙出声:“姐姐,我不是顾客,而且鬼屋现在不营业。” 鬼新娘顿了一下,她以前从后往前推人可顺利了,这次居然失手了,眼前这人力气可真大。 见鬼新娘Npc停住了,鹿眠又问道:“那个,你们和老板熟吗?或者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据她自己调查,旧日的‘无人幽径’中就有许多人游玩之后自杀,死法也是千奇百怪,后来警方才关停了鬼屋。 而宁江大学十几年前的404命案中那本记载召唤游戏的书籍就是在鬼屋得到的,虽然鬼屋更新换地了,但谁知道它害人的本质有没有变,万一里面真有啥呢。 “老板啊,算熟吧,你找他吗?不过要付出一点代价哦。”鬼新娘的声音带着一股阴森劲。 鹿眠眼神里都带上了佩服,这也太敬业了吧,都这样了还保持人设。 “老板应该还在被拘留,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一些隐秘的东西,比如老板有没有偷偷祭拜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把东西放鬼屋里了?”鹿眠来的时候就想先去老板办公室看看,但那里锁门了,她也不好擅闯,这才来的鬼屋布景区。 鬼新娘盖头下染着血的眼睛动了动,一直被困在这里她也受够了,人都不见几个,在这里杀都杀不了多少人,不如借这个人类的手离开这里。 鬼新娘红唇微翘,声音变成了正常的样子,还带了一点温柔,“这井里就有,是一个神像,不如姑娘把它带走?” 神像?证据这不就有了,老板果然搞不三不四的东西,信莫名其妙的信仰! 鹿眠特别积极,脱下挎包递给鬼新娘Npc,“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鬼新娘愣了几秒,第一次见有人让她帮拿东西的,不过想到可以离开,外面还有那么多鲜活的人类,她也乖顺地接过了。 “谢谢啊。” 道过谢后,鹿眠趴在井边,比了一下距离,把道具木桶放了下去,木桶晃晃悠悠到达了底部。 鹿眠又找来木棍,将木块推进桶里,一点点拉了上来。 等到东西露出水面,鹿眠看清了,这是一个猫脸神,民间就有很多人将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奉为信仰。 鹿眠将东西抓在手里,入手冰冷,她的前半臂都冷麻了,她立刻放地上,这造景造出来的井水也这么凉吗? “姐姐,房间里还有一幅很奇怪的画哦,你要不要也带走。”女童突然出声,脸上是纯真稚嫩的笑容。 “真的?那我去看看!”鹿眠立刻就去了,找到东西她要立刻去派出所问。 昏暗的新房里,红色布绸已经显得老旧,里面也生了许多灰尘。 鹿眠一进门直接就看到了那幅画,明明屋子里都是灰尘,画看着却干净,只是画风很奇怪。 最中间是一个香炉,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倒挂的、伸长舌的、头身分离的…… 一看也不正经,带走带走,统统带走。 鹿眠卷吧卷吧把画卷起来,抓着它往外走。 却发现鬼新娘和女童都不见了,她的挎包和雕像被放在地上。 Npc知道不营业就走了?怎么没和她说一声? 算了算了,人家也没这个义务,鹿眠背起挎包拿上自己找到的东西走了。 陆镜白和徐阳阳就站在门外等鹿眠,徐阳阳还时不时张望,“师兄,你说前辈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你着什么急?”陆镜白眼睛还盯着门那,回答自己师弟都有点敷衍。 “师兄,你说如果我拜前辈为师……” 陆镜白回头了,目光落在自己小师弟身上,他居然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前辈好厉害啊,那么多厉鬼,云淡风轻就解决了,还有上次的诅咒,都不用念咒画符,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前辈人又年轻,如果我成了前辈的徒弟,是不是就可以打过你了!”徐阳阳越说越兴奋,眼神里都是激动。 “呵呵。”陆镜白毫不犹豫泼冷水,“就你这悟性,练气都没练好,还指望人家收你?” 就他小师弟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习惯,还想被前辈看中,该看中也是看中他啊。 “你们等会会去派出所吗?”鹿眠带着雕像和画卷跑出来了。 一看清鹿眠手里的东西,陆镜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是猫鬼神啊! 第48章 又害她 猫鬼神在西北一带多见,是人们供奉的家神,可以保家,和传说中的保家仙很像。 其形成方法也有好几种,但最阴毒的一种是虐杀猫,其死亡后就会形成怨气极重的猫鬼神,是人为创造的邪神,但这样创造出来的猫鬼神会十分憎恶人类,并不会庇佑家宅,甚至第一个杀的就是供奉者。 陆镜白目光落在鹿眠手里的雕像上,这只猫鬼神怨气深重,绝对就是用阴毒方法养出来的,正常人不会这样养猫鬼神,所以创造出这个猫鬼神的人一定居心叵测。 还放在鬼屋这样的营业场所,就算鬼屋里混进了真鬼,顾客也不会知道,等到顾客离开鬼屋后死亡,也是意外死亡,根本不会和鬼屋扯上关系,鬼屋还可以长长久久害人,真是好阴毒的计谋。 “说话呀?”见陆镜白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鹿眠忍不住提醒。 陆镜白回神,想起前辈刚才问的问题,连忙回答:“去,我们等会要去派出所一趟。” 闻言,鹿眠把东西递给了陆镜白,“那你帮我把东西带去派出所可以吗?我怀疑鬼屋供奉邪神,然后给别人洗脑,诱骗别人自杀!” 陆镜白不敢接,他刚刚才和厉鬼打了一架呢,现在有点虚,不敢接这么阴邪的东西啊,还是两个,那幅画看着也不简单。 “我等会要回学校,你们不可以帮这个忙吗?” 陆镜白犹豫了,前辈这么看重他,他不接岂不是显得他们玉真观烂泥扶不上墙? 陆镜白咬牙,接过了雕像和画卷。 本来犹如死物一般的雕像动了动,十分逼真的猫眼里透露出满满恶意。 陆镜白立刻掏出桃木剑压在上面,他怕等会鬼怪直接暴动啊! 现在离开了鬼屋里的障眼法,这两个怨气十足的东西暴露了庐山真面目,这全是黑漆漆的怨气啊! 等出了鬼屋他立刻给师父打电话! 见人家接了,鹿眠就想告别了,她还要回去研究换宿舍的事,忙着呢。 回去的路上,鹿眠照旧搭公交,结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那个图书馆想骗她的骗子,还有饭堂门口想撞她的仇! 对方看着她,几秒后,来到她的身边坐下。 鹿眠坐的是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男生一过来就直接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上,离鹿眠很近。 鹿眠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男生却忽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趁鹿眠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忽然抓住鹿眠的手,大喊道:“小偷啊!抓小偷!” 鹿眠:??? 怎么现在坏人不按套路出牌? 鹿眠张嘴:“我没……” “你没偷?你没偷把手伸我包里干什么?我一上车就注意到你了,你刚刚上车就盯着我,我还以为你觉得我帅呢,结果是盯上我钱了!是不是看我年轻好欺负?我告诉你,我才不是忍气吞声那挂人,漂漂亮亮一女孩子竟然学人偷东西!” “我要报警!师父,你停车,我要拉她去派出所!” 男生跟个机关枪一样,话一句接一句,密得鹿眠根本插不上嘴。 车上人看鹿眠的眼光都变了,那谴责鄙夷的目光换个人都要气得说不出话。 鹿眠扭头看窗外,公交车刚好开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她悟了,还是要拐卖她,说不定这里藏着他同伙! “哟,你还不服,等去了派出所我看你还倔不倔!”男生演得十分逼真,满脸都是对小偷的不满以及要去派出所的急切。 眼见司机要停车,鹿眠直接动手了,她反掰住男生的手,一只手就制住了他,又注意到对方刚才走路一瘸一拐的,八成上次从台阶上摔下来的伤还没好全,鹿眠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不是很能说吗,她倒要看看待会你怎么说。 踢了一脚男生已经面露痛苦,鹿眠又补了一脚,男生直接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我偷你东西?我先坐的后座你自己才凑过来的,贼喊抓贼的东西,明明是你觊觎我的美貌故意想和我搭讪,搭讪不成反污蔑是吧?”不就是泼脏水吗,她也会。 “行啊,去派出所,我现在就敢报警,你敢不敢?不敢你就是污蔑!”鹿眠直接按了110,就等着男生说话。 男生终于从痛苦中回神,却没第一时间回答,他们的身份可是逃犯,一去派出所就容易暴露,可现在不答应就被这女孩咬死了。 “说话呀。”鹿眠又踢了男生一脚,步步紧逼。 男生脸一白,妈的,她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 紧接着,男生灵机一动,眼睛一翻直接装晕。 “哎呀,有人晕倒了!”旁边的大妈还没来得及分清谁真谁假,就看到事件主角之一晕了,当下也顾不上对错了,急忙出声叫喊。 “晕了?真晕了?小姑娘你也真是,他污蔑你毕竟你也没受什么伤,怎么就要把人打晕呢?” “美女,人这一晕你得出医药费啊,你亏咯,刚刚和他聊两句也不会出事是吧。” 鹿眠看向开始和稀泥的乘客,谁弱谁有理是吧? 她直接猛掐自己软肉,生理泪水沿着脸颊流下,鹿眠扶着座椅蹲了下来,一只手捂着心脏,“哎呀,我的心脏好疼,不会心脏病犯了吧,救命啊!” “打120啊!” “有没有人打120!” 司机见事情不对,立刻靠边停车了,好心的乘客立刻打了120,男生晕在过道里,没人敢动他,鹿眠蹲在座椅旁也没动。 她不想浪费公共资源的,但她也不想被拐卖啊! 哪个被拐卖的人会有好下场? 所以只能让120来了。 不过算上前两次这次都第三次了,这个男生怎么老盯着她,她身上有什么魔力? 鹿眠拧起了眉头,眼里是化不开的疑惑。 原主人也不坏啊,基本没和什么人闹矛盾到偏要害她的地步。 所以是什么? 难不成原主是什么流落在外真千金,假千金提前知道了她的存在要灭口? 原谅她狗血文看太多,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不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费尽心思要害她一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孤儿。 ………… “大哥,怎么办?这么多人。”孙良盯着公交车里一车的人,脸上都是愁。 被问的中年男人烦死了,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们特意踩点又盯她,郑鹏来都不知道坐几次公交车了,才蹲到她,就等着在这人少的地把她骗下车,接着他们再直接把人打晕带走,结果现在闹成这样。 郑鹏飞跟着他们干好几单了,不是不靠谱的人,这个女孩是真难杀! 这钱不挣算了,浪费他们太多时间了,他们不适合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第49章 命格 看着救护车来了,鹿眠趁乱扫了辆共享就跑。 男生就是装晕,别以为她没看到他眼珠子乱动的样子,她刚好现在就溜了,不然等会还讹她医药费怎么办。 被抬上救护车,郑鹏来牙都要咬碎了,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干了,为了一个女孩一直留在一个地方他们也很危险,等会他就和同伴商量一下,不结尾款算了,他们跑吧。 ………… 鹿眠回到宿舍时发现冯春玲翻她东西! 她就走那么一会会,结果冯春玲就敢明目张胆干这事,她现在想报警了。 现下冯春玲不知道跑哪去了,鹿眠立刻整理自己的东西,发现柜子上挂的锁被撬开了,她就丢了一个山羊娃娃! 鹿眠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冯春玲要是喜欢山羊娃娃,不会自己去买吗?何至于偷李梓萱的遗物啊! 鹿眠生气地和辅导员提了换宿舍的申请,顺便把东西被翻、锁被撬的照片发过去,她一点都不想和冯春玲住一起了。 怕苏晴回来不知道情况,鹿眠还和苏晴说了一嘴。 辅导员还没回复,鹿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辅导员要是不同意她就要闹了,虽然给辅导员增加了工作,但抱歉了,她真的不想和乱翻她东西的人一个宿舍。 她先把不常用的东西装好,等辅导员同意她再直接收拾其他东西。 ………… “钱茗!钱茗!她要换宿舍了!”红色舌头飘上天台,青紫的脸上满是兴奋,那个杀不死的终于要走了! 白色裙子在天台上来回晃荡,已近黄昏,地平线的景色很漂亮。 闻言,白色裙子转身看刚飘上来的红色舌头,黄清清干啥啥不行,到手的猎物也能被截胡,蹲消息倒灵通。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404宿舍本来就是她们的地盘,她们在宿舍和死亡之地来回晃荡了十几年,偏偏这次404宿舍住进了硬茬子,她们杀又杀不了,自己同伙反而死得差不多了,现在听到那个祸害要走了,白色裙子立刻招呼上黄清清,她们要去看热闹! “你先去,我去喊卢初雨!” 钱茗可不管她,自己飘到了宿舍里,甚至嚣张地现出形态,在晾衣杆上飘荡。 她就在那个人类面前晃,能把她怎么样? 收完东西的鹿眠进阳台打算收衣服,一抬头就看到了在晾衣杆上飘荡的白裙。 它又见了? 难道它也有穿越任务吗?在不见的日子里穿越平行时空,等她不注意的时候又穿回来。 只是这裙子好像有点褪色了,惨白惨白的,像历经风霜失去了莹润的光泽。 当时想带给林悦,没带成,不知道现在林悦怎么样了,如果病情好转了她可以带过去。 想到这,鹿眠掏出了手机,联系了林悦住院的医院。 结果得到噩耗,林悦没了。 鹿眠都惊呆了,怎么就忽然没了,还是在医院没的,她身边的人最近都一个个意外死亡。 那这裙子她烧给林悦? 裙子不好烧,算了,人家都不在了,裙子她扔了吧,改天给林悦烧纸钱更好。 鹿眠将裙子叠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提着一袋垃圾就下楼了。 突然被装进袋子里的钱茗懵了,她就想来看个热闹,怎么就对她下手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嚣张了! 怕垃圾掉出来,鹿眠甚至打了个死结,这才扔进垃圾箱。 504宿舍阳台,黄清清探头探脑地观察,片刻后奇怪道:“钱茗呢?” 卢初雨没说话,盯着宿舍里面,她还是想杀掉那个女孩。 阳气那么重,如果她死在自己手里……想想就爽! ………… 冯春玲抱着山羊娃娃,坐在学校荷花池前的长凳上,轻柔地抚摸着娃娃柔软的毛发,眼神呆滞。 “娃娃眼睛坏了,给娃娃找眼睛。”冯春玲喃喃自语,夏日傍晚的荷花池边只有她一个人。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湖边?”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带着眼镜的老者缓缓踱步过来,坐在了冯春玲旁边,镜片后的眼睛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山羊娃娃。 冯春玲抱着山羊娃娃,眼神依然呆滞,静静盯着荷花池,“眼睛,给娃娃找眼睛。” “眼睛啊,我知道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老者目光顺着荷花池绵延,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诱哄。 冯春玲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老者,她怀里的娃娃也和她一样转了动作,突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老者。 老者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文静秀气,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对吧?我想会很适合给娃娃补眼睛的。” 冯春玲歪着脑袋看照片,呆滞的目光清醒了几秒,“鹿眠?” 这份清醒太短暂,“鹿眠的眼睛给娃娃。” “可是你要怎么拿走她的眼睛呢?”老者收起了照片,语气里都是循循善诱。 山羊娃娃歪了歪脑袋,冯春玲也跟着歪了头,呆板的眼神里浮现出天真与疑惑。 “当然是要她死掉了,比如趁她不注意把她从楼上推下去,你们宿舍在四楼,突然摔下去应该会死吧?或者偷偷给她吃点药,在她生病的时候挖走她的眼睛,温热的眼睛是不是更好看?”老者面带笑容,给冯春玲提出解决方案。 “下药,挖眼睛,好看!”冯春玲抱着娃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里都是狂热,一步一步离开了荷花池。 清爽的晚风拂过荷花池,绿色的荷叶、粉色的荷花随着风轻轻舞动,露出底下浑浊的池水。 老者微笑着起身,扶了扶眼镜,往教职工宿舍楼走去。 一路上,还有学生和他打招呼,“章老师好!” “你们好。”每个打招呼的学生,老者都给出了礼貌的回应。 他是宁江大学传统文化课程的老师,因为学识渊博,为人和蔼,也不卡绩点,多次评上了宁江大学“最受喜爱的老师”。 老者就这么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回了教职工宿舍。 三室一厅的宿舍里亮起了明亮的灯,老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书名《五行阴阳和者》,封面是一个太极图。 章老师翻着书页,眉头微微皱起,他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命格,看她之前的照片明明前期命途多舛,后期也该是个普通人的命格,怎么忽然就能克制鬼物百邪不侵了呢? 第50章 宾馆 晚上八点,冯春玲回了宿舍,手上还拿着一瓶饮料,山羊娃娃却不在她手里。 “鹿眠,给你买的饮料。”冯春玲将饮料递给了鹿眠。 鹿眠看着她,眼里是不可思议,她不会以为一瓶饮料就可以抵消她偷东西的错吧? 鹿眠拍开了,“不要,山羊娃娃呢?你把它弄哪去了?” 冯春玲没动,倔强地递着饮料,“喝。” “不喝,娃娃呢?” “娃娃不能给你,你保护不好娃娃!”冯春玲很坚定,只要关于娃娃一句话都不透露。 鹿眠要气死了,怎么有这种人,根本无法交流,她有一套自己的自我逻辑,拿了别人东西毫无愧疚感。 她真的想报警了,但是山羊娃娃还是李梓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也够不到立案标准。 好气啊! 鹿眠生气地去了阳台,她要吹风冷静一下,不然她怕她会直接动手打冯春玲。 安静的阳台上,黄清清和卢初雨就蹲在墙角,盯着鹿眠。 “她好像很生气,她生气了,哈哈哈!”黄清清笑得阴森。 卢初雨没说话,紧紧盯着鹿眠,怎么办,还是好想杀她啊。 盯了一会,卢初雨行动了。 她飘到鹿眠背后,五官模糊的脸贴近鹿眠后脖颈。 正吹风的鹿眠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呼吸声,忽远忽近,像风吹在她的脖颈上。 五月的夜晚晚风还带着一点凉爽,鹿眠拂了拂头发没当回事。 风大了一点,混合着枯枝腐烂的味道,轻轻拂过人的鼻尖。 鹿眠动了动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东西腐烂的味道,有点阴湿感,不过她鼻炎没好全,这个味道若隐若现的,她不确定自己闻对了没。 黄清清看着卢初雨的动作,也有点蠢蠢欲动,如果真的可以杀掉她…… 黄清清眼神越来越亮,青紫的面孔都有了一点生机。 红色的长舌从她口中伸出,在地上一点点靠近鹿眠,湿漉的舌头宛如水蛇阴暗爬行,试着攀上鹿眠脚尖。 可鹿眠毫无所觉,红色舌头从鹿眠身上穿过,像建模穿模了一样。 黄清清眼神怨毒起来,她就不信了! 红色舌头实体化,这次,她成功爬上了鹿眠的脚踝。 还在吹风平息怒气的鹿眠感觉脚上痒痒的,一低头就看到那条丢失的红色长绳。 怎么滴?成批丢又成批出现?它们出去团建了啊? 鹿眠蹲下身,捡起了绳子,还拉了拉,依然弹力十足,就是湿了点。 鹿眠眼一眯,直接卷起来扔垃圾桶了,反正她要搬走了,什么宿舍财产都不会给冯春玲留的! 被扔进垃圾桶里的红色舌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大意了,被她抓到了! 卢初雨见无论她怎么制造幻觉,眼前的人都不为所动,蠢货黄清清还被扔到了垃圾桶,有些气急败坏。 她的舍友都死了,她还活着干什么! 为什么不跳下去,跳下去啊! 鹿眠吹了一会风,施施然进了宿舍,冯春玲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木讷呆滞的眼睛盯着鹿眠的桌子。 见鹿眠进来,立刻指着桌上的饮料瓶,“鹿眠,饮料。” 鹿眠看着桌上已经开封的饮料,她现在怀疑冯春玲要害她! 她跟这种人不能共处一室! 鹿眠带上自己的证件,背上自己的挎包,准备离开宿舍。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现在很怀疑冯春玲是不是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乱翻别人东西还毫无悔意,还要逼别人喝下开封的饮料,如果是苏晴她们买的她就喝了,冯春玲她信不过。 虽然出去住要花钱,但是和这种人住短命! 冯春玲却忽然拉住鹿眠的手,“你不能走,饮料还没喝!” 鹿眠理都不理她,这种人越理她越来劲,自己反倒生气。 鹿眠手一甩,走得头也不回。 ………… 鹿眠找了一家离学校近又相对便宜的宾馆,老板娘是一个圆润的中年女人。 很热情地招呼鹿眠,“小姑娘,怎么大晚上出来自己住宾馆?” 鹿眠抿唇笑了笑,没回答,视线却忽然注意到老板娘背后有一个财神像,悬空着挂在墙壁上。 鹿眠看了几眼,她总觉得这个财神像的雕刻手艺特别像鬼屋里的猫脸雕像。 她不懂雕刻,也说不出它们的细节,就是觉得像。 “小姑娘,房间开好了,在301,上楼左转第一间就是了。”鹿眠不说话,老板娘依旧热情。 “谢谢老板娘。”鹿眠收回目光,接过房卡,多嘴问了一句,“老板娘,这个神像你在哪里买的?” 见鹿眠好奇,老板娘也没藏着掖着,“柳树村买的,我们宁江市柳树村的百年柳树做的雕像很灵呢。” 柳树村?不就是…… 鹿眠皱起眉,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疑惑,是谁来着?她在谁那里听到过柳树村? “那里风景也不错,小姑娘要感兴趣改天可以过去求个小木雕,顺带可以看看风景,天天窝在市区,总得去呼吸点新鲜空气。”话匣子一打开,老板娘继续发散思维。 “好,我有时间一定去,谢谢老板娘。”鹿眠道了谢,拿着房卡往楼上走,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柳树村来着? 好像是一个男生,他说他要去柳树村拿鸡血。 宛如笼罩着一层迷雾的脑海忽然清晰起来,她想起来了,她加入过一个灵异社团,后来她把灵异社团举报了,他们就不带她玩了。 柳树村是方祈年去取鸡血的地方! 可她才不和他们联系多久,怎么就忘了,她最近记性好差。 鹿眠只关心了几秒,思绪就集中在柳树村上了,方祈年去柳树村取鸡血,当时村民就不太友好,现在财神雕像也出自柳树村,猫脸雕像和财神雕像给她一样的熟悉感,所以猫脸雕像会不会也来自柳树村? 那会不会邪教大本营就在柳树村? 鹿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她不能单枪匹马过去,万一被人打死在那都没人知道。 又想举报了,也不知道刑警队查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不过淮阳派出所也在查鬼屋,如果她也能去就好了。 边想鹿眠边走上了三楼,刷卡开门后鹿眠打量了一眼房间。 目测挺干净的,就是里面也有一个小雕像,她不太喜欢这些。 第51章 平湖商场闹鬼 木雕是那种动物木雕,像猫和狗的拼接体,上半身是猫,下半身是狗,立在神位上,以鹿眠二十多年的知识储备只支持她认识西游记里的正统神,这种小众神像她不认识,尤其沾点地方民俗的她更不懂了,因为她当初不仅没有读万卷书,更没有行万里路。 鹿眠把雕像摆到了窗边,新时代好青年绝不封建迷信! 做完这些鹿眠直接睡觉,她发现自己最近好累啊,睡觉睡不好,周围人一个个离开,百岁老人养生计划都被搁置了,好不容易今晚可以早睡了,她要养足精神! ………… 被移到窗边的雕像在确定房间里的人睡着后忽然动了动。 先是歪歪扭扭地左右摇晃,随后像活物一样动起来,四肢敏捷,一个起跳就跳到了鹿眠旁边。 黑色的鼻子蠕动起来,像动物在嗅猎物。 片刻后,它几个起跳又回到神龛中待着,仿佛刚刚的行动都是错觉。 ………… 清晨的阳光洒在刑警大队的院子里,曹文步履匆匆走进办公室。 “向队,真要把这个案件移交特别行动处?”曹文看着自己的上司,小心问道,他知道向队不太信鬼神之说,但现在这个案子太诡异了,特别行动处已经下了命令。 向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他的确不想将案子交出去,可事情到了这份上,他压也压不住了。 “鹿眠查得怎么样了?”向队想到了他们怀疑的对象。 “她应该没参与。”曹文斟酌道,“她给淮阳派出所提供了一个猫脸雕像和一幅画,现在被交给特别行动处了,特别行动处说那是猫鬼神,画里也藏着厉鬼,如果继续放任这两样东西流落在外,会造成很大危害。” 边说曹文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向队的脸色,他毕竟是下属,还是要注意上司的喜好的。 向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曹文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人家级别比他们高,再多说也改变不了什么。 向队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资料,他想从细枝末节中找到一点线索。 ………… 因为鹿眠那自杀和精神病的舍友们,学校也许是怕鹿眠这唯一的独苗苗也走极端,火速同意了她换宿舍的申请。 甚至鹿眠和苏晴提了一嘴后,苏晴也开始火速申请换宿舍。 不过遗憾的是两人没有分到同一个宿舍,鹿眠分在了3栋305,苏晴在310。 现在鹿眠已经在新宿舍生活几天了,新舍友都是学习狂魔,又因为不是一个班的,一天里只有晚上睡觉和早上起床才能见一面。 鹿眠对现状很满意,经历过冯春玲,她现在觉得舍友只要遵纪守法就行。 就是鹿眠在空闲时间跑回504好几次,冯春玲时在时不在的,但无论她在不在,娃娃都没找到! 她到底把山羊娃娃藏哪里去了?! 而且到如今李梓萱和陈佳琪自杀的案子都没有任何进展,鹿眠已经蹲官方号好几天了,每天都进去瞅一眼,但都毫无动静。 她都提交好多东西了,还是扒不出邪教组织吗? ………… 下班了,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车流。 向队开着车,拐去了平湖商场。 案件不在他手里了,可他心里依然记挂着这件事,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淮阳派出所的同事说鬼屋里的东西和鹿眠提到的从鬼屋里传出来的书是案件被认定为灵异事件的重要证据。 只是现在那本造成李梓萱和陈佳琪死亡的书还没有被找到。 唯物主义了三十多年的向队忍不住想去鬼屋看看。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稳,向队下车往电梯走去,忽然间他感觉脚下有硬物,低头一看,是一块发黄的骨头,骨头太小,他分辨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可能是有人买了鸡叉骨之类的东西然后掉的吧,向队随意将它踢开,走到电梯旁。 电梯还在上面,正缓缓下移,他站在外面静静等待着。 今天不是周末,现在也还是下班高峰期,商场人并不会太多,此刻在地下停车场等电梯的更是只有向队一个。 地下停车场灯昏昏暗暗的,时不时还忽闪一下,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向队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点凉。 “叮——” 电梯到了,里面空空荡荡,向队走了进去,电梯门很快合上,忽然间,远处一个瘦削的人影跑了过来。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向队急忙按下开门键,等那人跑过来。 随着对方走近,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对方跑步的姿势很怪异。 脚掌内撇,形成一个内八姿势,偏偏膝盖外翻,像个大圆,跑动时一脚重一脚轻,宛如电视机里姿势怪异的丧尸。 向队还没想明白人体结构要怎么扭曲才能支持这个姿势,跑过来的人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死白死白的脸,面中又带着混凝土那种灰,肿胀的双眼下眼皮外翻,蛆躺在血液里翻滚。 向队吓了一跳,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传入他的脑中。 他顾不上思考,急忙按下关门键,眼见对方的脸随着明灭的灯光越来越近,灯光闪一下,对方的脸就放大一倍,向队罕见地按着电梯的手都在发抖。 快点关上,快点关上,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忍不住祈祷。 可电梯门关上的速度却慢得出奇,对方已经跑到了电梯口,他甚至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蛆在向他探头。 “嗬嗬嗬——” 对方粗重的呼吸甚至借助空气的流通传到了他面前,那厚重的尸臭味借助着分子扩散运动传入他的鼻尖。 终于,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电梯门时,电梯门成功合拢。 “呼——” 向队靠在电梯墙壁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后背全是冷汗。 刚刚那个是鬼吗? 回过神的向队忍不住发出疑问,随即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枉他刚刚还怀疑鬼怪的真实性,回旋镖真快啊,这么快就让他见到鬼了。 鬼屋他都没必要去了,直接回家算了,如果鬼屋里也有鬼,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 “叮——” 电梯开门的声音让他冷静下来,他抬头想确认一下楼层,刚刚他按的是三楼。 可电梯显示这里是一楼,他没有按一楼,现在电梯外没有人,灯也一闪一闪的。 它追上来了?! 第52章 鬼怪杀人条件 向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真是它追上来,电梯那么窄,他根本避无可避。 他手落在关门键上,疯狂按下去,快关上,快关上! 他第一次这么急切地向神佛祈祷。 终于,电梯门关上了,没有任何东西出来。 向队这次都不敢安心,只要没有去到人多的地方,他的心就安定不下来。 电梯一点点攀爬,在向队迫切希冀的目光中,电梯终于稳稳停在了三楼,电梯门一打开,热闹的声音扑面而来。 是人气。 向队扶着墙,整个人脱力般走出电梯,终于离开了。 他找了个商场中心位坐着,等心跳慢慢平复下去。 他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电梯,此刻他的目光越过透明玻璃,落在一楼的电梯门前,那里灯光明亮,没有闪烁。 电梯安装的位置一出来就是热闹的商场了,可是刚才电梯停在一楼时,整个空间静得落针可闻,他粗重的呼吸声让他以为自己去到了异度空间,闪烁的灯光也不断在营造恐怖氛围。 可是现在,他站在三楼往下看,电梯是正常的,还逐渐有人在等电梯。 是平湖商场地下停车场在闹鬼,还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如果平湖商场闹鬼,这里不可能安安稳稳开那么久,早就引起骚乱了,可如果只针对他一个人,为什么呢? 向队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那是特别行动处负责李梓萱和陈佳琪自杀案的廖晚棠。 “喂,向队?有事吗?”对方平稳的声音传入向队耳中。 向队抿了抿唇,开口:“平湖商场闹鬼。” 廖晚棠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这个同事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甚至她接手这个自杀案时对方还很不乐意,那样坚定的人现在却打电话告诉她平湖商场闹鬼。 “具体说说。”廖晚棠不敢大意,向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而且还改变了他的观念,他一定见到鬼怪了。 “在平湖商场地下停车场……”向队把自己刚才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末了,他忍不住询问,“鬼可以随意杀人吗?人就真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想到刚才在电梯外的鬼怪,向队心里还有点发毛,以往他遇到歹徒,甚至是带枪歹徒他都敢硬刚,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惧生死,可看到鬼怪离他越来越近时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跑,甚至闪烁的灯都在压迫着他的神经。 人面对鬼只能是案板上的鱼肉吗? “不是,鬼杀人是有限制的。”廖晚棠也没瞒着,“鬼和人属于两个世界的物种,鬼属阴世,人属阳世,正常情况下阴世和阳世是不相通的,鬼也不能滞留在阳世。” “但鬼终究是由人死后诞生的物种,怨气极大的鬼就可以滞留人间,但非阳世物种就要受到阳世规则的限制,规则不允许鬼怪随意杀人。” “目前我们发现的鬼怪杀人条件就有三种,第一种是灭人神明之火。” “人身上有三把火,分别位于两肩和头顶,由阳气化成,只有人身上的火开始熄灭,人才不受规则保护,鬼才可以钻空子杀人,而恐惧会导致人的阳气损伤,火焰熄灭,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鬼杀人时要先神出鬼没的恐吓人,或者突然从背后叫住人、攀上人的两肩。” “所以面对鬼的时候尽量不要害怕,越害怕火灭得也越快。但很多人做不到这点,因为人类对未知天生恐惧,而鬼身上也常有让人恐惧的能力。” “鬼怪第二种杀人方式是契约,它们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和人达成契约或承诺,契约内容是由鬼怪制定的,契约成,就具备了杀人的条件,承诺也是同理,不要轻易对鬼怪承诺,承诺一旦达成,它会阻止你完成承诺,而完不成承诺它就可以杀你。” “第三种很复杂,我们也称之为媒介,但媒介形成条件我们还没有了解清楚,这一种也是最可怕的,它可以轻易绕开阳世规则,不需要设定任何恐惧氛围,就能直接取人性命,能制造出媒介的厉鬼也极难对付。” “目前能对付鬼怪的只有一些道家、佛家的手段了,科学方面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向队越听心里越悲凉,普通人面对鬼怪竟然真的束手无策,他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不公布出来,让更多人去学佛法,学道法?” 廖晚棠沉默了片刻才道:“公布出来会引起恐慌的,恐惧就像夜晚的明灯,太吸引鬼怪了,鬼杀人可没有冷却期,而且人还可以不断变成鬼,壮大鬼怪队伍,而学习佛法和道法并没有那么简单,多少人穷极半生才摸到一点皮毛,这已经算天赋异禀了。” “既然人可以变成鬼,那变成鬼后和鬼自相残杀……”向队忍不住问。 “不可能的,人和鬼是不同的物种,可能濒死时的人想要杀鬼,可等他变成鬼,他憎恶的对象就变成了人类,他一定会先杀人,将人拖下和他一样的地狱,到时候他们内心也不会有任何亲情、爱情、友情的概念,只有恨和怨。”廖晚棠语气里也忍不住带了一点情绪,她接触了那么多案子,更知道鬼的可怕,所以也有点绝望。 过了好一会,向队都没有再说话,他第一次知道人和鬼的地位处于这么绝对的差异。 见向队没再说话,廖晚棠开口安慰:“别想那么多了,先忙眼前吧,我们很快会安排人过去处理平湖商场的鬼怪,那里毕竟是商业化地带,学生也多,如果鬼怪杀人会引起恐慌,你等会给我们的人带路。” 电话挂断,向队想起了和灵异事件多次擦肩而过,又自己跑去鬼屋找东西的鹿眠,连忙联系曹文要鹿眠的电话。 那个女生也是普通人,为自己的朋友跑进跑出,可不能招鬼上身,被鬼害了。 “您好,哪位?” 女生清脆的声音传来,向队严肃道:“鹿眠同学,我是刑警大队队长向淮,你去鬼屋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前舍友偷我东西算吗?”大晚上的鹿眠忽然接到刑警大队的电话,满头都是问号。 “就是比如忽然看到……鬼。”沉默半晌,向队还是说出了那个字,他不知道那个女生有没有遇险,只能直白的提醒。 鹿眠看看手机,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呸,诈骗电话,刑警怎么可能问她这种问题。 第53章 捉鬼 电话被挂断,向队愣了几秒,随即放下手机,那个女孩应该没有遇到灵异事件,如果她遇到了,一听到自己说这个字眼,肯定会很激动,至少该有情绪的表露,可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证明她没有遇到,并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没遇到就好,可是按照廖晚棠的说法,鬼有机会是绝对会杀人的,李梓萱和陈佳琪死亡的方法都不一样,唯一一点的联系是两人都接触过十几年前的宁江大学命案,而鹿眠身为两人唯一的连接点,她肯定也接触过,那她为什么没事? 不会是她有事自己没意识到吧? “嗡——” 手机振动起来,向队接起电话。 “你好,向淮队长吗?我是特别行动处负责这次平湖商场地下停车场闹鬼事件的陆镜白,我现在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您放便过来吗?” “我现在过去,你稍等。” 向队挂断电话,走自动扶梯往停车场入口而去。 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一个白衣黑裤,背上背着一个包,面容周正,看着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 向队迟疑着上前,“你好,是陆镜白?” “是我,向队,我们宜早不宜迟,你和我说说情况吧。”陆镜白点点头,眼下还有青黑,一看就知道最近没有休息好。 向队还是带着点迟疑,廖晚棠不是说学这个很难吗,眼前这个人这么年轻,能行吗? 似乎是明白向队的顾虑,陆镜白解释道:“我从小和师父学这个,也算有天赋,普通鬼怪还是能应付的。” “我是忽然在地下停车场遇到它的,我准备按电梯的时候它突然从远处跑来,但除了吓唬我它也没做什么。”见对方自信,向队没再质疑,回忆着刚才的事情,发现那只鬼怪没有成功进入电梯后也没有怎么样。 “那在此之前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陆镜白仔细分析,按道理就算平湖商场真的有鬼,这里这么热闹,人气很足,鬼怪应该不会轻易出来啊,怎么忽然盯上向队了? 向队也仔细回忆,他毕竟是刑警出身,很快想到一个细节,“我踢到过一块骨头,算不算?”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奇怪的点了。 “也有可能,你在这等我吧,我进去看看。” “好。”向队知道自己拖后腿,也没一定要跟进去。 陆镜白独自走进地下停车场,同时将桃木剑拿在手里。 现在商场人流量已经多了起来,地下停车场并不是没有人,他不一定能找到鬼,但他还是过来了,至少要评估一下鬼怪实力。 宽阔的地下停车场里,整个空间的磁场都很稳定,陆镜白拿出罗盘,罗盘的磁针没有动静。 没有问题? 陆镜白觉得奇怪,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拿着罗盘在地下停车场走了一遍。 在即将靠近电梯的拐角时,罗盘疯狂摆动起来。 磁场混乱!这里有问题。 可是他却看不出任何问题,那更有问题了! 如果是意外诞生的鬼,哪来那么多障眼法,只有人为才有那么多意外! 陆镜白拿出符纸,贴在了墙角,默念咒语:“天地无极,万法无碍,破!” 橙黄的波纹在墙角荡开,符咒无火自燃,一瞬间,普通的墙角在陆镜白眼里变了模样,那里埋了一具尸骨。 尸骨上的有怨气丝丝缕缕补充下来,一切在陆镜白眼中是透明的,怨气涌来的方位是鬼屋! 他就说鬼屋那么多厉鬼为什么没被发现,还有猫鬼神和百鬼图那么阴邪的东西潜藏在那里,原来问题出在这。 利用地下停车场的尸骨为阵眼,承接鬼屋的怨气,偏偏地下停车场够大够宽,刚好可以布置一个大的阵法,掩藏一切肮脏,更缜密的是阵法之上还有障眼法,他一开始都看不出来有阵法。 只是现在尸体埋在墙里,他不好挖,只能其他部门来挖,但收鬼还是可以的。 陆镜白掏出一根香,点燃,袅袅烟波扩散而出,随着火星一点点向下,香燃得只剩三分之一时,他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嗬嗬嗬——” 伴随而来的还有微弱的声音,以及浓重的尸臭味。 陆镜白拿出剑,金黄的光在桃木剑上流连,他快速上前,一剑刺在鬼怪上,又立刻洒出符纸,将鬼怪困在原地。 金色的光芒围绕在鬼怪身上,陆镜白抛出剑,桃木剑立在鬼怪上方,和符纸形成一个小罩,随着金色光芒越来越强烈,无论鬼怪怎么挣扎,属于鬼怪的浓重怨气还是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等到鬼怪消失,陆镜白松了口气,得亏这个鬼怪不强,也没成功杀过人,所以比较好对付。 将桃木剑收好,陆镜白离开地下停车场。 见人出来,向队立刻迎了上去,“解决了?” 陆镜白摇头,“鬼是解决了,但里面有尸骨,得你们来挖走。” “明白。”向队答应下来,顿了一下又问道,“我能跟你买张平安符吗?” 陆镜白打量向队一眼,“其实你没那么容易被鬼跟的,这次可能就是一个意外,不过你非要买也可以。” “不是,我想买来送人。”向队觉得自己之前还冤枉过鹿眠,虽然对方不知道,但对方多次和灵异事件擦肩而过,她是真有点倒霉,她偏偏又挂了自己的电话,所以打算给她买张平安符。 “也行,两百。”陆镜白很爽快,“买来送朋友吗?只要不接触到比较强的鬼怪平安符都是护得住的。” “至少杀过两个人的鬼怪算强吗?”向队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陆镜白顿住了,“那很强了,哪遇到那么强的鬼怪?” “宁江大学两个女生自杀的案件你听过吗?” “知道一点,有关的证据猫脸神和百鬼图还是我交过去的。”陆镜白解释。 “那鹿眠你知道吧?她会不会很容易撞鬼?”事件有重合,向队直接问出来。 “你怕她撞鬼?!”陆镜白震惊,“她强得可怕好吗!” “她是道门中人?”向队更惊讶。 “对啊,上次鬼屋全靠她镇住全场鬼怪,不然我都不一定出得来!”陆镜白肯定点头,眼里都是对大佬的崇拜。 向队懵了几秒,立刻发现漏洞,“她不可能是道门中人!” 第54章 加入特别行动处 见陆镜白不解,向队解释道:“按照你说的,她如果是道门高手,她不可能发现不了同学的异常,鬼杀人需要过程,这期间她和死者之一陈佳琪甚至是舍友,即使关系不好每天都是能看到的,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鬼,还让自己同学死掉。” “后续她一直在尽自己所能为我们提供线索,所以她一定是在乎同学的,就不存在她故意让同学死亡,不存在故意,又能及时发现鬼怪,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所以她是大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能她故意杀人?”陆镜白下意识反驳,接收到向队有点无语的眼神,也意识到这不可能,如果她故意杀人,舞到他们面前干什么,还把猫鬼神和百鬼图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不合理。 “那她是怎么克制鬼怪的?!”陆镜白茫然了,这不符合他所学的知识啊! 按照他知道的,有些人天生命硬,确实会免疫一些鬼怪伤害,但也仅限一些普通小鬼啊,鬼屋那乌烟瘴气之地里的鬼怪可不包括在内。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法宝?”陆镜白好奇了,得多强的法宝才有这效果啊? 向队摇头,“我是外行,我更不知道了。” “她是宁江大学学生是吧?我想去给她算个命!”陆镜白跃跃欲试。 向队耸肩,“你可以问问她,不过……”向队提出疑问,“她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邀请她加入你们?” “对啊!”陆镜白醍醐灌顶,立刻就想实施这个措施。 ………… 挂掉诈骗电话,鹿眠想想又不放心,现在科技发达得很,万一对方利用她的声音ai诈骗怎么办? 她虽然没有亲人,但她有朋友、同学和老师啊! 不行,得举报。 十分爱护自己财产的鹿眠打开了反诈中心,详细描述事件后点了举报。 事情解决,鹿眠想起了还没出调查结果的案件。 要不她问问? 不过现在人家下班了,还是明天再问吧。 ………… 教职工宿舍里,山羊娃娃凭空出现在了章老师的书房。 正翻阅书籍的人,缓缓抬头,眼神平静,甚至伸手摸了摸山羊的头,“没有成功啊,真是警惕呢。” 不知过了多久,章老师的目光落在了群里学生讨论的大创项目上,片刻后,温柔道:“那就把傀儡杀了吧,留着也没用了,反正也不能成为新的同类。” 粉色山羊消失,章老师看着山羊娃娃待过的位置,眼里流露出几丝遗憾,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是真听话啊,一张符咒而已就乖乖听命令了,可惜它杀人的方式不好,根本不能让人转化成鬼,瑕疵太大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目前还是怨灵集最好用,想到怨灵集,老者拿出一张黑底红字的符纸引燃,扭曲的血色显示出一个荒凉废弃的别墅。 老者皱眉,一段时间没看了,居然被带到了云岭别墅,那里荒凉得很,短时间内可没人过去,他得找个时机派人去取回来。 怨灵集也有弊端啊,杀人不错,就是不听话,里面的每个鬼怪都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连他都想杀。 章老师叹了口气,还是要培养新的鬼怪啊,金太阳幼儿园里的鬼怪也不争气,自己都离不开死亡之地,还得他们出手炼制鬼物。 他眉眼里染上几丝愁绪,没一个得用的,他们的大计要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还是得不断产生新鬼,才好继续推进计划,首要还是把鹿眠除掉,她破坏掉他们太多计划了。 章老师捏了捏眉心,还是要他出手。 ………… “鹿眠同学,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已经失去娱乐活动,钱又还挣不到,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盯同学自杀案的鹿眠又跑来刑警大队问进度了,然后她就听到了这么离谱的问题。 她加入啥?刑警大队?这专业不对口吧? “不是,我凭什么?”鹿眠忍不住发出疑问,她有啥能力啊,洞察力也不行,人也不细心,就学习上不笨了,再说优点的话那就是胆子大又热心肠了,但这也跟破案不搭边啊。 曹文也不知道她凭什么,一听说她来了,向队就让自己来问了,不是,她前两天不还是重点怀疑对象吗?怎么今天不仅洗白了还能上岸了? 而且向队说的还是特别行动处!那级别都比他高! 有后台啊?硬过头了吧,专业也不对口啊,而且哪个有后台的少爷小姐来吃这苦,特别行动处是什么闲职吗? 但劝人是他的任务,他只好硬着头皮道:“你聪明又热心,很适合成为编外人员。” “这和破案有关系吗?”鹿眠挠头。 “不是,我们是希望你加入特别行动处。”曹文解释道。 “你们还有这部门?具体干什么的?”鹿眠疑惑,这个世界还和她的世界不太一样啊,她们那好像也没这个部门啊。 曹文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是搞封建迷信的吧,他们好歹是官方部门,这样说还有什么公信力。 最后,他只好干巴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总之很神秘。” “那我有工资吗?会不会影响我上学?”鹿眠也有点好奇了,她这么天才吗?居然有部门邀请她。 “我帮你问问,如果能满足你要求的话你要加入吗?”曹文问道。 鹿眠点头,“那我愿意,工资只要有个两千我都同意。” “行,我去帮你问问。”任务完成,曹文回去和向队汇报。 “向队,她说不影响她学习,工资至少有两千就可以。” 向队正忙着处理工作,身为刑警大队队长,他并不闲,再加上知道了世界未知的一面,他忍不住了解更多陈年旧案。 听到曹文的话,向队表示知道了,随即就打算给特别行动处发消息,他是见鹿眠过来了就顺便帮忙问问,还没和特别行动处通气呢,结果他看到他因涉嫌诈骗,手机号被停了,停的还是他的私人号码。 他?涉嫌诈骗?他一个刑警大队队长涉嫌诈骗?! 反诈中心怎么误伤他?! 第55章 世界观崩塌 向队还是先用工作号码给特别行动的人发了信息。 来接鹿眠的是一个向队也没见过的人,叫郭元。 对方是一个方脸的男人,身材健壮,肌肉敦实,年龄大概二十七八,脸色很臭,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人比鹿眠高一点,迈的步子又快又大,鹿眠也得快走才能跟上。 几分钟后,男人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恕鹿眠眼拙,她看不出车的牌子。 郭元拉开车门,见他要接的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由出声催促,“上车啊,等什么,要我给你拉车门吗?” 郭元语气很不好,他接触这行的时间不长,不过他爷爷是干这个的,在他们那一带有点名气,爷爷被收编后也把他捞了进去,成了事业编,平时就在办公室里打打下手,但今天他跟着出了一次任务,鬼没抓到,他也有一点失误,被上级训了,然后就被指派来接这个女生。 说实话,郭元不知道上级收编这个女生干什么,如果是道门中人就算了,他们本来就缺人手,可这个女生却是个普通人,看着还娇娇瘦瘦的,还得他来接。 鹿眠看了他一眼,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这人脾气真臭,算了,为了工作先忍忍,小女子就要能屈能伸,现在经济还不好呢,工作不好找。 等坐稳,郭元发动车子,开出了刑警大队,行驶在马路上,一开始还在繁华区,越开鹿眠发现越偏,最明显的是车变少了,渐渐的两边的高楼大厦都少了。 鹿眠不时侧头看开车的郭元,再开都出市区了,跑城市边缘去了,哪家官方机关建这么偏? 要不是对方是从刑警大队把她接走的,鹿眠要怀疑诈骗了。 渐渐的,鹿眠看到了一个宽阔的大院,郭元将车开了进去。 等车停稳,鹿眠跟着郭元下车,郭元带着她东绕西绕,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 “你敲门进去吧。”郭元交代完就走了。 鹿眠抬头看办公室的牌子——特别行动处二队队长办公室。 队长还有独立办公室呢,第一次接触这些,鹿眠发散了一下思维,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敲门,这个算面试了,她得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 “进。”里面传来清晰的女声。 鹿眠推门而入,对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目光锐利。 “鹿眠?”声音也平静而有力量。 鹿眠点头。 “向队和你说了吗?” “他和我说你们想邀请我成为编外人员,具体还没和我说。”鹿眠老实回答。 “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廖晚棠,是特别行动处二队队长,你可以喊我廖队长,是陆镜白和我推荐你的。”廖晚棠打量着鹿眠,这个女孩身上一股子正气,至少不是心术不正的人,应该也不容易招鬼。 陆镜白?!鹿眠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又想起自己现在好歹在面试,要做好表情管理,但她内心还是很震惊啊! 陆镜白不是道士吗?现在道士权利那么大吗?可以随随便便和事业编搭上话,还能给她捞个名额,虽然到时候她大概率是没有编制,但给她捞个工作也很厉害啊! 他不会修道之前是官二代吧?这官二代人挺好的啊,帮她跑腿还给她介绍工作。 “你的八字能报一下吗?”廖晚棠看了几眼鹿眠的面相,不过她相面学得不好,只能看出她是有点福气的,其他看不太出来,陆镜白说鹿眠命格可能特别好,所以她得算算。 官方也那么迷信?招人还要看命格合不合? “2004年6月18……”不理解,但需要工作,鹿眠还是执行了廖队长的要求,老实报出了原主的生日,因为她不懂八字。 然后鹿眠就看到了更令她震惊的一幕——廖队长拿出了龟甲和蓍草。 鹿眠:!!! 震惊了好吗?国家爸爸,她要举报,这里有公务员封建迷信! 鹿眠茫然了,她的世界观在打碎重组。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她发现穿越至今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因为穿越过来后她直接就生活在大学校园里,周围一切也和她在她自己世界的一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和她的世界一样科技水平的新世界,所受的教育也一样。 现在她发现不太对劲了,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玄学课程,而且还应该是从小就开始学!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个人都如此迷信! 从徐阳阳那个十几岁孩子到她舍友再到眼前这个官方人员,都爱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可原主记忆里没有啊! 鹿眠仔细回忆,原主的记忆里是和她当初寒窗苦读时一样的知识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廖晚棠的眉开始皱起来,不对啊,八字和面相对不上啊,怎么回事? “你确定这是你的生日?”廖晚棠忍不住出声问道。 鹿眠脑子还没回神,嘴巴立刻就答上了,“不确定,我是孤儿,是五六个月大时被送到福利院的,月份是福利院院长推算的。” 廖晚棠眉头舒展开,那就对了,不然这还真对不上,不过这样就无法确定陆镜白说的她适合加入特别行动处是不是属实了。 道行高深的人可以通过面相这些推算八字,但她不是。 只能按照流程了。 “加入我们需要经过测试。”廖晚棠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鹿眠,“这是一个七星街的案件,只要你能独自处理好就可以加入我们,平时也不用强制上班打卡,只要有空时接案子就可以,月薪六千,税后。” 鹿眠迷茫地接过文件袋,她现在的信仰正在受到打击,她现在就想去了解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但现在还在面试,她只好按耐住急躁的心情,打开文件袋浏览起来。 第一行字就跌破了鹿眠的三观——七星街好客来饭店闹鬼事件。 天杀的!她到底穿进了一个什么离奇古怪的世界! 等等,鹿眠目光停顿,七星街好客来饭店不正是她之前兼职的饭店吗? 老板一直说在歇业,她还惋惜过呢。 那里闹鬼?她在那上了那么多天班怎么不知道? 第56章 七星街 “只要你能顺利完成这个案件,就可以加入我们。”廖晚棠解释道,这个案件是她经过考量的。 这个案件里的鬼怪并不算特别强,她们特别行动处人手有限,只能先解决严重的,暂时抽不出人来处理这起案件,如果鹿眠真如陆镜白所说命格特殊或是有护身法宝,这个案件她一定能处理,如果她处理不了,她也不会受太重的伤,顶多是受点惊吓。 鹿眠下意识点头,直到走出办公室,她还是茫然的。 几秒后,触摸着手里冰凉粗糙的文件袋,鹿眠找了个墙角蹲下,立刻拿手机搜索。 她穿越一个多月了也没人和她说这是个灵异世界啊!如果这里真是个灵异世界,她一个普通人要完了!她不是玄学文大女主啊,不是老祖转世,她不会捉鬼!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文献检索以及史料研读,鹿眠终于长舒一口气,天啊,吓死她了,还以为这是个灵异世界呢,原来就普通世界啊。 她都要吓死了好吗,她以为自己所学的知识要被推翻了,还好还好,她一个理科生还是有点用的,现在还是科技时代。 鹿眠拿起文件袋站起来,那这个特别行动处怎么回事啊?搞封建迷信那套,让她搜搜。 超级爱上网,还特别能解码的鹿眠又开始了网络解密之旅。 经过她不断看不断搜,终于有一条解释出来了——专门解决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 这样的啊,鹿眠恍然大悟,她明白了,科学发展终究无法完美的解释这个世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总会有一些离奇案件出现在寻常百姓家,警察解决不了的时候就需要特别行动处出场了,主要是心理疏导疏导加科学普及了。 廖队长爱算命可能是兴趣爱好吧,她妹妹也喜欢玩塔罗牌呢。 理解了,鹿眠的思路通了,那就去完成任务吧。 鹿眠抱着文件袋斗志昂扬,月薪六千的日子啊,她要过上小富婆的生活了。 ………… 七星街,鹿眠骑了一个多小时共享电车终于到了,废老事了,特别行动处真的离市区太远了,七星街又是老街区,她骑得人都傻了,早知道逮着廖队长让她派人送一下了,她的车费啊! 踏上还算熟悉的老街,鹿眠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好客来饭店。 此刻店铺是关门的,鹿眠也不急着过去看,她先打开文件袋翻看起来。 [七星街好客来饭店闹鬼事件。 事件分类:绿色 事件简述:好客来饭店员工称晚间九点左右水龙头会无故喷出血水,夜间十二点左右,后厨会莫名传来敲门声,员工开门后,门外却空无一人,敲门声半小时一响,后来员工干脆不关后厨门,观察敲门声,却发现敲门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童谣声。 人员伤亡:无] 她当初上班的时候也看到过血水啊,那不是有人塞颜料吗?血不是又浓稠又腥吗?那天的红色水稀得要死,颜色也很鲜艳,血色是偏暗一点的呀。 鹿眠皱眉,上次还是她清理的呢! 鹿眠收起了资料,打算去后门看看。 七星街这一条街都是美食,排列得很整齐,后门也开在同一个方向,是一条巷子,一面是墙,一面就是店的后门。 鹿眠直接找到路口走了进去。 现在是下午五点,这里的美食一般都做晚餐和宵夜,所以现在这里还有车子在送货。 鹿眠走了进去,准确找到了好客来饭店的后门。 门外放着绿色的垃圾桶,路面有一点脏,黑而油腻,后门出来之后直接就是排水沟,时不时有点臭味涌上来。 鹿眠捂住鼻子,开始观察好客来饭店的后门,观察来观察去,没有侦查天赋的鹿眠什么也没看出来。 怎么办,试用期要过不了了,她不知道怎么解决。 鹿眠又绕了两圈,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那要不等到晚上的时候再来看看?可是晚上的小巷子多黑啊,她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不妥,得喊人来陪她。 鹿眠打开手机,她要喊老板来陪她,一个人她怕遇到歹徒,两个人就安全一点。 [鹿眠:老板,你方便晚上来一趟七星街的饭店吗?我现在负责帮你处理饭店的怪事。] [好客来饭店老板:???] 见老板质疑她,鹿眠立刻发了两张照片过去,一张文件袋的照片,一张饭店后门的照片。 老板信了,他说他很快就过来。 五月份,天黑得晚,得到七点多天空才开始擦黑。 想到一会不知道还要在饭店干多久,鹿眠打算在旁边先吃个晚饭。 ………… 好客来饭店的老板开着车过去,从他家到饭店大概要二十分种。 他其实现在还有点疑惑,在他饭店兼职的员工怎么突然成了搞玄学的?现在大学生就业面这么广吗? 他其实有点怀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的饭店因为这件事都好几天没营业了,租金要钱,却一直没盈利,亏的都是他的老本啊。 所以他还是过来了,最差的结果就是白跑一趟。 “咚咚咚——” 好客来老板在过一个减速带时忽然听到了三声敲击声,他身上立刻竖起了汗毛,实在是饭店的事情给他太大的阴影了。 这几天在家里他也偶尔听到敲击声,但只是一下就结束了,没有像在饭店一样半小时敲一次,他就怀疑是自己太害怕出现幻觉了,怎么现在还能听到啊! 敲击声似乎从后座传来,好客来老板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发现是女儿的洋娃娃落在了车里,女儿经常把洋娃娃落在他车上。 “呼——” 好客来老板立刻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鬼跟车上了,可能刚刚过减速带的时候洋娃娃弹了一下吧。 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老板停下车等红绿灯,右手不自觉抚摸着手腕上的佛串。 这是他之前去佛寺求的,听朋友说很灵,生意人都爱信这些,他当时还请了佛像来家里镇宅。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后座的洋娃娃动了动,如果老板现在回头,就能看到洋娃娃怨毒不甘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第57章 妹妹和洋娃娃 “老板,你和我说说饭店的事吧。”饭店门打开,鹿眠和老板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鹿眠就开始问具体情况。 “一开始是水龙头里有血水。”老板开始回忆,“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那时候你也看见了,血水从水龙头里喷出来啊,到处都是,跟割着大动脉似的。” “那血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共出现了几次?”鹿眠问道,她在这里也工作好几天了,就遇到过一次啊。 “血水一共出现过三次吧,最后一次就是你打扫那回啊,之后就没有血水了,但是童谣声却还时不时有,一般是十二点后出现,把员工吓得都不来上班了,只好歇业了。” 老板想起当时的场面都还有点心悸,喷洒出的血水让他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案发现场,浓郁的腥臭味直冲他的鼻子,他吓得人都在抖,结果这个新招来的兼职员工猛得不得了。 三两步就上去把水龙头关了,脸很臭地在那打扫。 老板小心观察着鹿眠的脸色,真是没想到啊,随便招的一个员工竟然是公职人员,还是专门处理鬼怪的,不过当初怎么不直接帮他一劳永逸? 说到这个,老板忽然意识到,当初就是鹿眠处理后血水就没有了,当初人家直接就帮他处理了啊! 鹿眠皱着眉头仔细思考,她要怎么给老板做心理疏导啊,水龙头里就是颜料啊,可是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如果她直接说是颜料,他们肯定不信,还要反驳她,自己转头更加疑神疑鬼。 而且按照心理学,他们需要认同感。 并且她是要找到问题出处的,得知道是谁放的颜料,一举处理了,她再安慰他们,他们才能信。 鹿眠扫视老板,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线索,忽然间,鹿眠看到老板衣服上沾了一点红色颜料,很淡,得亏她仔细才看到。 话说回来,上次涌出血水那次老板的女儿和老板都在呀。 “每次涌出血水的时候你女儿是不是都在?”鹿眠已经在锁定目标了。 “好像是。”老板有点犹豫,他记不太清了。 “那她是不是还喜欢画画?”鹿眠继续追问,眼里有了希冀的光。 老板点头,“她确实爱画画,家里都是她的颜料。” 破案了,可能是老板女儿干的,几岁的孩子,爱捣乱恶作剧是正常的。 鹿眠开口,好的,她要开始瞎编了,“下次不要带你女儿来店里就可以了。” “我女儿?后面我就没带她来了,怕煞气冲撞到她。”老板疑惑,他不太明白鹿眠的意思。 “就是怕煞气害到她,小孩子年纪小,容易撞鬼,所以下次你别带她来了,血水你也说了上次我处理完后就没有再出现了,接下来说说童谣吧。”经过上回江汀雨一事,她已经能更好地撒谎了。 而且她不仅成功地让老板不带他女儿来,避开了红色水再出现的可能,又完美契合了他们怕鬼的心理,让他们更信任她,她越来越聪明了! “童谣一般是十二点后出现的,一开始先是敲门声,敲得又急又猛,当时后厨的员工急忙去开门,结果外面根本没有人,等员工关上门,敲门声又出现了,它大概是半小时出现一次,等到一点多,敲门声就变成了童谣,曲调特别诡异,听着特别瘆人。”老板说着说着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恐惧感,可见那曲调真的很让他害怕。 “这样啊,那今晚我们蹲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鹿眠提议。 “啊,你有把握吗?”老板感觉不安,他是真害怕啊,还要蹲门口等鬼怪,到时候鹿眠这个小年轻护不住他怎么办,他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点小钱,可不能英年早逝。 “要不,我还是回避吧,怕影响您发挥。”老板斟酌着开口。 鹿眠很坚定,“不行,就要一起等。”开玩笑,她一个人万一对方是坏人怎么办,而且如果是对家派来的探子故意想搞黄老板的店呢,她一个人不行,逮人都逮不到。 “那行吧,你一定要护住我啊,我女儿才六岁,她可不能没有爸爸。”老板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鹿眠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老板却当成默认,放心了一点。 ………… 夜渐渐深了,外面热闹依旧,宁江市的夜生活本来就很丰富,更别说专门做夜市一条街的七星街了。 老板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按照正常来说他是不会困的,毕竟平时他也经常来店里帮忙,熬通宵是常有的事,可今天有点无聊,就光坐着等,他莫名觉得有点犯困。 “我出去走两步。”现在也没到十二点,而且前门热闹,老板就想出去走两步活动活动。 热闹的夜市街,卖什么的都有,炸串、臭豆腐、酸野、水果捞、柠檬鸡爪…… 香味扑鼻,炸串闻着就香,硕大的眼珠子烤得香喷喷的,再洒上点辣椒粉,一口下去嘎嘣脆,柠檬鸡爪也很香,枯瘦的爪子盛放在血水里,五根爪子都染上了血的颜色,看着很有食欲。 老板走过去,他有点饿了,不如买点炸串吃吃。 “客人好,要点什么啊?”卖炸串的大妈抬起了头,空荡荡的眼眶好像能视物似的直勾勾盯着老板。 “要……”老板开口,又忽然顿住,看着炸串大妈恐怖的模样,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谁炸串炸眼珠子!鸡爪怎么可能是五根,还泡在血水里! 救命!!! 他见鬼了! 老板扭头就跑,他要回店里,鹿眠在店里,鹿眠可以救他! 可一转身,他发现整条街都不对劲,所有做生意的人都盯着他,她们的眼眶都空荡荡的,手上的食物变态诡异,甚至散发着腥臭味。 老板一步步后退,可他的四面八方都是人,他退无可退,他们一步步在向他靠近,包围圈在缩小。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妈妈撕了娃娃的画 娃娃娃娃不见啦 妹妹想去找娃娃 可是妈妈不见了 妈妈妈妈在这呢 来年会开小花花” 曲调诡异的童谣想起,老板瞪大了眼睛,就是这首童谣! 第58章 入职成功 鹿眠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老板抱着个洋娃娃睡着了。 这个洋娃娃她见老板女儿抱过,几乎每次来店里都带,老板这么爱他女儿啊,来个饭店还要带着女儿的洋娃娃。 不过,不可以睡觉,都十一点多了,一会就十二点了,虽然不一定有奸人,但万一呢,她才不要一人面对。 “老板,醒醒,不要睡了!”鹿眠过去,用力地拍了老板的肩膀一下。 老板忽然大口大口喘气,呼吸声急促又粗重,像拉风箱似的,几秒后又惊恐地睁开了眼。 鹿眠退远了两步,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拨打120,老板不会有哮喘吧? “鬼!有鬼!”老板惊恐大叫,急促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粗声粗气的。 “老板,呼气——吸气,好,保持频率呼吸啊。”鹿眠立刻指挥,老板还是先平复好呼吸再说话吧,这样太吓人了。 老板下意识按照鹿眠的命令调整呼吸,几分钟后,他终于平复好呼吸,急切地开口:“有鬼,童谣,她要杀我!你快收了它!” 话音刚落,童谣声再次响起——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断断续续的童谣声从老板怀里的洋娃娃发出。 老板吓得直接把洋娃娃丢掉,“鬼!鬼!” 鹿眠捡起了洋娃娃,摸索了两下,把开关关掉了。 童谣声消失了,鹿眠转头看着老板,“你说的童谣声就是这个?” 老板惊魂未定地点头,眼神惊惧地盯着鹿眠手里的洋娃娃。 鹿眠抿唇,她发现了,他们特别爱自己吓自己,这算什么事啊,枉她深思熟虑,还以为对家搞鬼呢,结果就是这呀。 “你给你女儿买洋娃娃时没听过这个曲调吗?”鹿眠忍不住问,既然自己那么怕,为什么要给女儿买这个啊。 “当时我女儿要买的,我没多想就同意了……”老板呐呐地,他也没想到闹鬼的是他家里的洋娃娃,他还一直以为是店里有东西。 那他这段时间不开店,都和洋娃娃朝夕相处…… 老板越想越后怕,还好家里人没出事! “那接下来还要找鬼吗?”鹿眠问道,合着搞半天就是洋娃娃,那还有蹲的必要吗? “要不,再等会吧,你来都来了……”老板迟疑着开口,毕竟他想一劳永逸,但他怕鹿眠觉得问题解决了,想走了。 “也行呀。”鹿眠没有意见,反正已经晚睡了,她已经不差这一回两回了,而且毕竟是她的任务,得好好完成,这可关乎着她的工资。 “谢谢啊。”老板整个人虚脱得不行,坐得离鹿眠远了一点,梦里的情景太恐怖了好吗,以前也只是童谣啊,而且店里都是人,他底气还比较足,可是刚刚梦里就他一个人啊! 鹿眠和老板一直等到了后半夜,直到凌晨一点都到了,任何灵异事件都没出现。 好的,事情圆满解决,她试用期应该过了吧。 “那个,你们是怎么报案的?”鹿眠询问老板。 “就是去警局报案,然后警官交接啊。”老板解释,“还是我朋友和我说有这个渠道呢,不然我也不知道,报案的时候我还签了保密协议呢。” 见鹿眠没什么想问了,老板殷勤道:“那大师,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鹿眠沉默了一下,继前辈后,喜提新称呼,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少走了好多弯路。 “行,我去宁江大学。”新称呼适应得十分良好的鹿眠立刻愉快答应,太晚了她自己打车多不安全,随后又递出自己手里的洋娃娃,“你女儿的洋娃娃。” 老板吓得疯狂后退,怎么还带还给他的,难道不是她们自己出理的吗?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了!”生怕自己说慢了鹿眠强行塞给他。 行吧,那她先收着吧,鹿眠将洋娃娃装进了自己的小挎包。 ………… [鹿眠:廖队,七星街的事情完成了。] 大早上刚来上班,廖晚棠就接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那么快? 廖晚棠立刻联系了有关部门,让他们去查探。 她们特别行动处也是分工合作的,尚在学习阶段,还没有独立应对事件的人负责去勘察案件,给案件分类,以及案件处理后检验处理结果。 而她们是负责案件的直接处理。 中午快下班时,廖晚棠收到了消息,事情确实解决了。 廖晚棠眼睛亮了,鹿眠真的很特殊,她可以无视鬼怪! 那是不是所有事件都可以带她了,按照陆镜白说的,她连百鬼图和猫脸神都能处理,那简直是无敌状态。 廖晚棠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果再来几个这样的人,她们特别行动处哪里还用怕有伤亡。 ………… 她成功入职了! 鹿眠兴奋得在床上打滚,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操心工作了。 廖队长把她拉进一个工作群,群里氛围也特别好,她一进去,大家立刻欢迎她。 第一次找到这么正式的工作的鹿眠也十分礼貌地回复—— [鹿眠:大家好,我叫鹿眠,以后请多关照。] 简单认识一下后,大家应该都忙,群里安静下来。 鹿眠依然沉浸在兴奋中,有工作了,有钱了诶! 那她可以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买更多好东西了。 鹿眠看看自己的余额,先给阳阳买更好的药! 鹿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要去金太阳幼儿园了。 因为昨晚睡得晚,她现在一点多才醒,宿舍已经没人了。 鹿眠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打算先吃个饭再过去。 洋娃娃静静地伫立在桌子上,棕色的头发有几缕披散到了胸前,塑胶做的双眼却分外逼真,死死盯着鹿眠。 鹿眠没注意,背着包走了。 ………… 带着大包小包的鹿眠兴冲冲地跑来了金太阳幼儿园,然后就看到幼儿园铁门锁着,锁芯锈迹斑斑。 金园长不在? 鹿眠掏出手机联系,又蹲在铁门前等着。 正在滑滑梯上剥着自己皮的红红突然动了动鼻子,有人的味道。 她血肉模糊地脸露出了一个兴奋的表情,有人有人! 她迅速从滑滑梯上滑下来,顺着气味走过去,就看到一个人蹲在她们幼儿园门口。 好久没有生人了呢。 红红走近,被剥掉了皮的手缓缓伸出,向鹿眠后背伸去。 第59章 红红 鹿眠不止买了清洁工具和药,还给阳阳带了一个新皮球,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皮球。 鹿眠把它放在自己脚边,幼儿园门口有一点小小的倾斜,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坡,皮球放不稳,顺着坡滚了下去,撞在墙角,轻轻停在了墙角边。 鹿眠急忙站起来去捡皮球,在地上滚了一圈,皮球有点黑了。 墙角暗红的泥土也沾在了皮球上,有点发臭。 咦!这里怎么那么脏! 鹿眠掏出纸巾把皮球擦干净,转身回幼儿园门口继续等着金园长来开门,他明明说很快就到的。 一转身,鹿眠就看到了抓着铁门,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狼狈,长发长一块短一块的,脸上都是裸露的伤口,甚至还有鲜血在往外渗,手上也没有一块好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鹿眠看。 鹿眠要吓死了,金园长行不行啊?不行把孩子们送福利院去好不好,至少能让小朋友活下来,这样的伤加上这样的环境,死简直太轻而易举了,随便一个感染加发烧,别说小孩子,大人都可能随时丢命。 从惊吓中回神后,鹿眠几步上前,小心翼翼让小女孩松开手,“乖啊,不要抓铁门。” 小女孩手上也有伤口,铁门上都是锈迹,感染病毒细菌不是开玩笑的。 不止动口,鹿眠还动手,小心翼翼掰开小女孩抓着铁门的手。 等小女孩完全放开手,鹿眠立刻打急救电话,太可怕了,这次无论谁来说都不好使,管小孩子同不同意呢,一定得给她去医院! “喂,你好,观江村医院。” “你好,我这观江村金太阳幼儿园这边,这里有小孩受了大面积外伤!”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请尽快准备好诊、费!” 电话挂断,鹿眠茫然了两秒,怎么回事,这个急救工作人员怎么怪怪的,一般急救电话不是打到急救调度中心,再由急救中心指派医院吗? 难道现在科技发达已经可以直接连接最近的医院了? 没等鹿眠深思,小女孩忽然用力摇晃起了铁门,浑浊的鲜血顺着皮肤流下来,一滴一滴,腥臭难闻。 “别晃了祖宗!流血了!”鹿眠急了,立刻去拦着她,可小女孩不听劝,一直用力抓着铁门,黑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鹿眠。 人,她要杀人!红红很用力地晃着门,杀掉这个人,她就可以搭新积木了! “你好,谁叫的救护车?” 清灵的声音响忽然在鹿眠身后响起,鹿眠回头,一个穿着护士服带着护士帽,笑容甜美的护士小姐姐看着她们。 鹿眠赶紧指指里面的红红,“我叫的,她受伤了,很重!” 护士的目光移到红红脸上,很快脸上的表情变得嫌弃。 鹿眠给金园长打电话,救护车都来了,金园长跑去哪了?就点大的幼儿园还走不出来吗?还没人家救护车来得快。 “嘟——”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鹿眠嫌弃,真是没用的金园长。 鹿眠的目光落在挂在铁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锁上,有了年头的锁,锁芯应该也坏了吧。 鹿眠从带来的东西里掏出扫把,拉着小女孩的手把她拉远,用力对着锁芯挥了一下。 “啪嗒——” 生锈的锁断裂,掉在了地上,铁门应声而开。 鹿眠一个急步冲进去,一把打开铁门,眼巴巴地看着护士。 护士眨了眨眼睛,和小女孩对视,双方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鹿眠比她们还疑惑,这个护士她专业吗?看什么呢?血还隔着哗啦啦地流呢,再不止血人就死了。 “不把人带上救护车吗?”鹿眠好心发问。 闻言,护士似乎才回过神,抱起了小女孩放在救护车上,要转头看鹿眠,“你也要跟去。” “行,我知道了。”鹿眠没犹豫,立刻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上救护车鹿眠就发现了不对劲,救护车里的气味很难闻,里面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医生和一个只能看到后脑勺的司机。 鹿眠这次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没错啊,她打的是120啊,急救不就是解决这种危及情况的吗? 但是救护车里这么臭,细菌繁殖得多快啊,这感觉不是无菌环境,是全菌出击。 可是她打的确确实实是救护车,好吧,医生护士肯定比她专业,她还是不要置喙了。 鹿眠坐在一旁,看着医生护士给小女孩包扎止血,虽然这里看着挺三无的,但技术还是有的,小女孩的血不流了。 红红盯着给自己包扎的同类,眼里流露出狂喜,她离开幼儿园了! 真好,终于不用待在幼儿园那个地方了,那里根本没有人,她想杀人都找不着,现在她离开了,她可以杀更多人,拥有更多玩具了! 红红忽然盯着鹿眠笑了一下,努力勾勒出甜美的笑容,但在她那掉了皮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带我离开这里,我会好好报答姐姐的,比如让姐姐成为我最喜欢的玩具。 红红笑容越勾越大,刚止血的伤口又有了渗血的趋势。 鹿眠立马劝她:“不客气,乖啊,咱不笑了,伤口要崩了,你还疼不疼?” 红红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疼了,姐姐等会会一直陪着红红吗?” 姐姐可要一直陪着她呀,不然她怎么杀掉姐姐呢? “你叫红红啊,放心吧,姐姐会陪着你的,直到金园长过来找你。”鹿眠以为红红一个小女孩害怕,急忙安慰她。 金园长真的太不会照顾孩子了,看看阳阳,再看看红红,没一个是全须全尾,话说回来,她刚刚也没看到阳阳,阳阳之前不是最爱在院子里拍皮球吗,她还给阳阳带了新皮球。 可惜当时还没见过红红,只给她带了常规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红红,金园长和你们一般待在哪里?上次姐姐在里面绕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们。”见红红精神头还挺好,鹿眠和红红搭话,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如果注意到身上的伤口得多疼啊。 “我们在地下室呀,下次姐姐可以自己去找。”红红乖巧地回答,不过姐姐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医院门口。 天空暗下来,似乎是要下雨,医院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下,破旧歪斜的大门,空荡的急诊部,在阴云之下仿佛会吞人的野兽。 第60章 停尸房 鹿眠看着已经将红红带进医院,都直勾勾盯着她的医护,她再次迟疑了,她不是歧视啊,但是这么破败的医院,真的很难不让她怀疑医术啊。 虽然现在医院都是自负盈亏,是不盈利单位,但是现在连基础设施都不能保证,而且一点人气都没有,平时真的有人来看病吗? “病人家属,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脸色苍白的医生忽然开口催促,语气冰冷。 话落,医生和护士带着红红已经在往里走了。 鉴于医生和护士看起来都还算认真,鹿眠勉强跟了过去,行吧,都到这了,只能相信医生了。 一进去,红红就被带进了手术室,手术室里红色的灯亮起,在地面上反光上来,在周围散射出红色的光,本来应该吵闹的医院安静得诡异。 “病人家属,去缴费一下,在三楼。”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提醒着鹿眠,等她转头观察,昏暗的灯光下她也看不出哪个护士在提醒她,也或者说周围好像根本没有护士。 近视眼的弊端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光线一不好,东西离得一远,就啥也看不见。 鹿眠乖乖听话去按电梯上了三楼,电梯门合拢,她忽然想起来,她根本没有红红的身份证,连红红全名都不知道,她怎么给她交费啊? 得问一下金园长,他这也不知道那也做不好,总不能连孩子们的身份证都不知道吧,那她就该怀疑金园长到底是好心还是偷偷监禁虐待孩子了。 “叮——”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开得很慢,还不断发出链条生锈摩擦时的机械卡顿声,很难听。 等电梯门开出一条可以容人通过的缝,鹿眠立刻冲了出去,这电梯都多少年了啊,响成这样,感觉随时会散架的样子,刚才她还坐了,得亏她命大啊。 等会下去她要走楼梯! 走出电梯,鹿眠四处张望,缴费处在哪呢?满目都是白,也没个指示标志,这医院好像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 鹿眠只好自己找。 从电梯出来有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右边亮着灯,白得晃眼,不过通往那里的玻璃门是磨砂的,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左边很黑,看不清情况。 亮着灯,那应该是右边了。 鹿眠往右边走过去,用力推开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不是她以为的挂号缴费处,是一张张盖着白布的床。 床摆得很整齐,每张床上都盖着整齐的白布,每块白布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突起。 鹿眠一进门,开门的动作还碰到了最靠近门口的那张床,床晃了一下,白布露出了一角,那是一张死白死白的脸,脸上有暗红色的尸斑,还有一圈圈凸起,白的和红的一下子呈现在鹿眠面前。 再加上这里冷气似乎开得很足,鹿眠一推开门就感觉冷得可怕,甚至还有浓郁的尸臭味。 鹿眠立刻想退出去,这是停尸房啊! 可离她最近的尸体忽然动了,它的面皮剧烈抽搐,似乎挣扎着要睁眼,埋在被子下的手忽然抬起来,快速地抽动。 每具尸体似乎都被感染了一样,一瞬间都直起了手臂,剧烈挥舞起来,白布下的尸体也晃荡起来,似乎要站起来。 诈尸了! 鹿眠门一关,扭头就跑,救命啊,她虽然胆子大,但一整个停尸房的尸体都诈尸的场面她真没见过,她害怕啊! 电梯不能坐,那只有电梯左边这个出口了,没开灯应该是安全通道吧? 鹿眠边跑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自己照明,一打开门是昏暗的缴费处,整个空间只有她手机发出的光。 变态啊!哪家医院缴费处和停尸房建在同一层,缴费处不开灯,停尸房反而不关灯,哪个护士让她来三楼的,也不和她说一下,她要医闹了! “咚咚咚咚——” 急促的声音从停尸房传来,鹿眠一惊,她还是赶紧离开吧,这地方不适合她待! 虽然知道尸体有时会诈尸,但大场面的诈尸她真没见过,她还是去找医护人员来处理吧。 这里是缴费处,那楼梯应该也在这。 鹿眠打着手电筒找,她真是服了,当初建这医院的时候是谁设计的,绕来绕去路在哪呢?也不贴指示标志,也没有指引护士,她真的要医闹了! 几乎要把这个大厅绕完了,鹿眠终于在一个掉漆的黄色大门后发现了楼梯,楼梯间里绿色的安全出口亮着微弱的光。 鹿眠用力地踏了一脚地面,等了一会,灯没亮,楼梯间依然漆黑一片。 不是声控灯?鹿眠打着手电筒照在墙壁上,白色的墙壁上都是鲜红的血手印,大的小的,密密麻麻,鲜艳无比,近视眼鹿眠只看到一片糊糊的红彤彤,没找到开关。 所以这家医院楼梯间不安灯?那这个安全出口标志是为了过检吗? 那这个医院挺穷的,停尸房都得和缴费处建在一起,墙壁涂花了也没钱刷新,楼梯不装灯就算了,缴费处也不装。 鹿眠自己照着手电往下走,得亏社会发达了,现在人手一步手机,不然换成以前那年代,谁出门带手电筒。 鹿眠在心里碎碎念,边念边往下走,还好医院还贴了楼层标志,她顺利找到了对应一楼的门,拉开走进去。 直接对上了一个个器官。 先看到的是一双双眼睛,它们被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泡得死白死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鹿眠。 鹿眠慌了,她真的慌了,也没人告诉她一个小破医院挖人眼珠子啊! 犯法了吧! 鹿眠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悄摸打开了小任警官的微信。 [鹿眠:小任警官救我,打救护车打到黑心医院了!我在这!] 鹿眠直接甩了个实时位置过去,然后又立刻打字。 [鹿眠:小任警官,他们挖人眼珠子还有心肝肾啥的,我现在撞破了医院秘密,我不会要被灭口吧?!] 发一个不放心,鹿眠又如法炮制发给廖队长,想了想,鹿眠又拉出向队的电话,发了短信过去,她还没来得及加向队的微信,下次得加上。 她怕医院人多,高层还有人脉,她得多叫点人,不然打起来时没人护着她。 得亏她最近认识的人多,还可以发微信,不然她都怕报警时的说话声被人听到。 发完求救信息,鹿眠又悄悄转身拉开了一点小缝隙,一双大眼睛偷偷往里瞅。 里面开着一盏小夜灯,正对着一张床,近视眼鹿眠只看到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第61章 逃生 他们刚刚还在给人开膛破肚? 这里也不符合无菌环境啊,那器官他们要来干什么? 不管了拍照留证,鹿眠将自己的手机伸进去,多方位拍了好几张照片,立刻转发。 拍完照鹿眠立刻关上门不看了,灯还亮着,人还躺着,等会说不定黑心医生就回来了,她可不能被发现。 现在她的身份可是报案人,万一有人发现她,一堆人冲上来把她打死了,谁替她喊冤啊。 ………… 如果鹿眠不近视,她就可以看到躺在床上那具尸体脑袋后仰,失去了颅骨只剩脑子的脑袋鲜血淋漓,后仰的眼睛眼珠子上撇,它在盯着鹿眠。 死白死白的眼睛没有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门,直到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尸体动了动,脑袋掉在床外,后仰得更加厉害,失去了颅骨的脑子直溜溜地掉在地上,氤氲出一大摊血迹。 ………… 人已经走到家里的小任警官茫然地看着手机,又点开鹿眠给他的地址——观江村医院。 地址显示在淮阳区,这又是哪个野鸡医院? 几秒后,鹿眠又发来几张照片。 一个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活生生地,眼睛似乎还在盯着他,鲜活的心脏似乎还在跳动,更惊悚的是躺在手术床上脑袋后仰,脑子外露的人。 小任警官要吓死了,鹿眠是什么鬼运气! 他立刻转手给自己的上级发去,急忙赶回派出所。 出警,必须马上出警!这也太凶残血腥了吧,这是法治社会啊,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 刚准备下班的向队还没走出门,就收到了鹿眠给他发的短信,他顺手点开一看,血腥的照片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 向队立刻返回队里,喊上值班的同事,准备赶往鹿眠发的地址。 ………… 廖晚棠好歹比向队和小任警官多一点经验,她一眼就看出照片不对劲。 她滑动照片放大,手术台上的死尸眼睛睁着,翻白的死鱼眼倒仰着看镜头,她看不清那双眼的情绪,但第一眼她就感觉到这具死尸不安好心,它要鹿眠死。 廖晚棠立刻联系人和自己赶去观江村医院,又切换界面搜索那个医院。 那个医院可不简单,有死尸又有这些看着就沾染了怨气的器官,那里的阴气重得简直不用想,这样的医院哪里还能救人,本来轻伤的人进去一趟都得重伤。 查看资料后,廖晚棠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观江村医院是个私立小医院,很多年前因为发生一起重大事故,致多人死亡,已经荒废很久了。 那鹿眠跑那里去干什么?天都要黑了不好好回学校待着,跑去那么阴邪的地方,她是真嫌自己命太硬啊。 廖晚棠在心里嘀嘀咕咕,还不忘喊外援,这个医院光是照片里的器官储存室就已经不止一个怨鬼了,那整个医院是有多少? 她不确定自己带的这几个人能不能行。 ………… 拍完照的鹿眠刚打算换个地方藏起来,毕竟这里太容易被发现了,往下又没有楼梯了,万一到时候上面来人,人家一个瓮中捉鳖,一抓一个准。 刚准备走,鹿眠忽然听到了挖人器官那地方传来了说话声,当下,她感觉打开手机录音,悄摸凑过去听。 里面的声音有点模糊,断断续续的。 “这个供体不太好用……” “将就吧,没有活的了。” “这个挖完了,去停尸间拉一个新的过来吧。” “停尸间的尸体哪有……好。” “这不是没有?” “谁说没有,门外……” “我们剖了她……” 蹲在门外的的鹿眠:!!! 他们要剖她! 赶紧跑,人家人多势众,她干不过。 鹿眠抓着手机直接往上跑,二楼的门离她最近,她先冲进了二楼的门里。 她不是不想去高一点的楼层,但人家说话那样,一听就知道是冲着她来的,她怕自己还没冲进门里,对方就从解剖室里出来,看到她的逃跑路线,到时候人家把门一堵,抓她简直简简单单。 不如趁他们没出来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行动轨迹。 鹿眠一跑进门里,解剖室的门就开了,一群穿着白大褂,脸色灰白的医护人员就站在门内,他们的身后各个器官挥舞起来 就连那具原本躺在床上的死尸也站了起来,脑子外露,头部凹陷,鲜血顺着脑子流下来,染红了他整张脸。 但无论是谁,他们都直直盯着二楼门的方向。 鲜红的红色手印挥舞起来,它们一点点移动,冲进了二楼门内,像是即将要开启一场宴会,它们都在狂欢。 “杀了她!杀了她!” “我们死得好惨!让她下来陪我们!” “我们死得好惨啊!” “我们死得好惨啊!” 所有的声音变得整齐一致,像来自地狱,阴暗幽深,怨毒愤恨。 所有索命的厉鬼都冲进了门里。 鹿眠打开了手电筒,发现一出来这里就是长长的回廊,两边是病房,每个病房门口都有安全出口标志,亮着幽绿色的灯,鹿眠觉得瘆人。 天啊,120给她干哪个医院来了,这个医院到底干什么的,病房也做的不合格,而且医院它不是不装灯,但它只装安全出口标志,不至于让人什么也看不见,也不会让人看清。 鹿眠走得小心翼翼,还探头进病房里看,万一病房有人呢,她一个人干不过那些黑心医护,但是一堆病人一起上,她不信这家医院敢全打死咯。 不对,鹿眠忽然停住脚步,她来这里的时候,一楼的医护叫她来三楼缴费,可是三楼根本没人,要么是下班了要么是缴费处换地方了。 鹿眠更倾向于后者,不然把缴费处和停尸房建一起真的太阴间了。 所以明明缴费处换地方了,医护却还让她来三楼,而且电梯明明就坏了,万一电梯直接坠落她死了呢? 幸运地是她没死,那她就会找安全出口,爬楼梯回一楼去问人,可是楼梯一楼的出口处直接设置成解剖室,她一定会撞见这些。 这家医院根本没想要她活! 病人家属的命也要啊!那红红岂不是也有危险!她带红红来医院的,怎么能让红红出事,她还嫌弃金园长呢,等下她连金园长都不如! 鹿眠立刻折身返回,躲进第一间病房里,她得先听听动静,万一医护在外面呢? 第62章 自相残杀 病房里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点幽绿色的光,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鹿眠能勉强看清在病房里一共三张床,其他就看不太清了,她也没管,聚精会神地听着楼梯的动静。 好像挺安静,那他们是走了?话说回来刚刚她跑后就一直没声,他们不会压根没发现她吧? 鹿眠靠近了黄色的门,手已经抓在了门板上,门上冰冷的感觉传来,甚至她感觉自己的背后也有冷风,但胆子肥就是她最大特点的鹿眠悄摸拉开了一条缝,结果惊奇地发现—— 门外没人! “你在找我们吗?” 阴森幽怨的声音从鹿眠背后传来,如果鹿眠回头,就能看到她的背后,穿着衣服,却全身灰白,肌肤腐烂的人站在她身后,他们伸出了自己的手,期待地等着鹿眠回头,站在最前面的厉鬼那腐烂的手再差一点就能碰到鹿眠的肩头。 鹿眠头都没回,一下子拉开门,迅速往楼下跑,他们这里肯定有密道!肯定有别的路! 阴险啊,骗她跑进二楼,结果他们搁这蹲她! 等她的援军到了她高低踩他们两脚,让他们意识到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 被鹿眠抛在身后的厉鬼们罕见地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茫然,她为什么不回头? 自己害怕又躲避的对象出现在了身后,正常人无论怕不怕都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吧? 而且为什么进医院这么久了,她见过了诈尸,见过了鬼手印,又看到器官和死尸,她身上的阳气为什么还没少?亮得和个太阳似的!他们都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厉鬼们的眼神更加怨毒起来,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当初死的是他们,所有人都该死!现在这个死不了的更要死! 鹿眠这次反其道而行,直接拉开解剖室跑了进去,这里上下的地方肯定不能只有电梯,楼梯肯定也是重要通道,既然楼梯一楼的出口是解剖室,那解剖室里肯定可以找到另一个门,她就可以出去找红红了。 解剖室里原本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都不见了,床上的死尸也不知所踪,只有暗红的鲜血证明这里曾经死过人。 鹿眠短暂震惊了两秒,这个医院到底何方神圣,居然这么快就把器官转移了,难道知道她报警了? 还好她拍照了,鹿眠只注意了几秒就立刻找门,证不证据的到时候再说,她和红红先活下来吧。 鹿眠很快发现了一扇黑色的门,她立刻跑过去拉开,门外是昏暗的走廊。 出来了! 鹿眠跑出来,这里是走廊尽头,只有一条向前的路,鹿眠只能沿着路跑。 一楼倒是有灯了,但也很昏暗,灯时不时还闪一下,好似电路接触不良。 鹿眠边跑边看,急救室在哪里啊,建那么隐秘! “滴答滴答——” 滴水声传入了鹿眠的耳朵,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人的五感都会被无限放大。 湿漉漉的头发从天花板一根根冒了出来,水滴顺着头发一滴滴掉落在地上,随着鹿眠前进的脚步,蔓延出一条水路。 头发越来越长,直到发尾刚好和鹿眠的腰部齐平,一张被灼伤得面目全非的脸从一堆头发里出现,它缓缓扭头,盯着鹿眠四处张望的背影。 全是灰色的眼睛里是怨毒和欲望,她好惨,她的脸被人用刀划伤,划出一道道口子,她好疼,可是她的脸又被人泼上了硫酸,真的好疼啊,她要每个人都体验她的感觉! 鹿眠听到了水滴声,但是她没管,都这时候,谁管哪个水龙头漏水,再漏也是医院的事。 走着走着,鹿眠看到了一面很大的墙。 生了霉斑的墙上是似乎能渗透墙壁的血字,密密麻麻的血字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什么意思? 鹿眠停住了,这些血字是什么意思?被医院害死的人? 可是这面墙上的名字少说也有上百个,一个小小的社区医院害死了上百人? 这么多人就没人医闹吗?只要有人医闹一次,网络上应该也会留下一点讯息吧,上百人啊,医院怎么可能藏得住? 鹿眠拿出手机匆匆拍照,然后又顺着路继续往前走,急救室到底在哪呢? ………… 红红站在急救室,盯着自己的两个同类,又伸出鼻子嗅了嗅,那个姐姐怎么不见了?它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红红突然盯着面容僵硬的同类,“你们把她放哪里去了?她要给我杀!” 护士歪了歪脑袋,硕大的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护士又走过去,捡起脑袋安在自己的头上,脸上重新凝聚出甜美的笑:“不可以哦,她是我们医院的病人,病人就应该待在医院。” 红红缠了纱布的身体再次渗出鲜血,血液将纱布染得鲜红,脸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不可以阻止她,谁都不可以阻止她! 怨毒重新覆盖上她的眼睛,黑色的怨气在她的周身涌动。 护士收起了甜美的笑容,轻轻伸手摸了摸红红的脑袋,又立刻用力,脑袋被她像拧瓶盖一样拧了下来。 满身怨气的红红一下子消失了,她周身的怨气涌到了护士身上,护士再次露出甜美的微笑,“医院禁止医闹。” ………… “岑老!不好了!不好了!” 豪华的别墅里,一个年轻人突然从二楼冲下来,脸带慌张地看着客厅沙发上的老者。 头发花白,脸生皱纹的老者很不满,“阿布,说过多少次?不要大惊小怪!” 训斥完手下,老者又转头看向自己对面的中年男人,脸带抱歉道:“钟先生,抱歉,我的助手不懂事,打扰到我们了,你继续说。” 被称为钟先生的男人却站了起来,礼貌告别:“岑老先生还有事,还是您的事比较重要,我改日再来拜访。” “那钟先生慢走,阿布,送钟先生。”岑老也没有出声挽留,让自己助手去送行。 几分钟后,阿布回来,岑老才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金太阳幼儿园的一只小鬼死了,属于它的雕像碎得不成样子。”阿布低眉顺眼解释。 岑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了身,“走吧,去看看情况。” 他倒要看看谁灭了他养的鬼! 第63章 岑老 阿布开车,岑老坐在后座,刚靠近观江村,岑老就发现了不对劲,好多警车。 难道是他们养鬼的事被特别行动处知道了? 不对,每个警车的标志有点不一样,不单单是特别行动处的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怪斗法造成大量伤亡? 可一般情况下,鬼怪根本不会自相残杀,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鬼怪自相残杀? 岑老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车子缓缓行驶,到达一个分叉路口时,岑老发现警车去的是和他们不同的方向。 那里似乎是观江村医院。 岑老微微皱眉,他们造鬼,当然会去了解这些出了事故,可能产生鬼怪的地方。 当初找到观江村时,他们不是没有去过观江村医院,那里发生过重大事故,致使病人和医务工作者大量死亡,怨气极重,当时他们的人只靠近了门口就被逼退,那里不是能轻易啃下的地方。 好在他们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控制鬼怪,所以观江村医院能不能被他们控制并不重要,它只要可以杀人就行。 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发现了金太阳幼儿园,只可惜金太阳幼儿园的鬼无法逃离幼儿园范围,他们只能尝试炼制载物将它们带出来,目前载物还没炼制成功,其中一个小鬼却消失了。 阿布继续开,金太阳幼儿园很快到了,阿布将车停在路口,两人下车,岑老负手往巷子里走去,阿布带着东西跟在他后面。 一进去两人就看到了幼儿园门口那大包小包的东西,什么洗洁精、扫把、拖把、烧伤药、纱布、玩具、零食…… 就那么堆在门口,看着就像是来慰问一样,谁有病来死过人的废弃幼儿园慰问?嫌命长吗? 而且铁门上那把生锈的锁掉在了地上,一看就是被人打掉的,来人不仅脑子有病,力气还挺大。 岑老将东西踢开,指挥阿布把东西摆好。 阿布拿出桌子,推开铁门,摆在正中间,又拿出一个香炉,放在正中间,插上三支香,又拿出一面黑色的旗子,恭敬地递给岑老。 岑老接过黑旗,左手挥舞起来,右手画着各种诡异符号,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渐渐成形,凝聚成了五道身影,为首的是金园长。 每个身影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烧伤,黑色的红色的伤口裸露着,斑驳不堪。 “祁红怎么离开这里的?”岑老盯着几个鬼魂开口。 旗子上黑色的丝线连接着五个鬼怪,每个鬼怪眼里都带着挣扎怨恨,只是还是乖乖开口:“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她说红红受伤了,喊来了观江村医院的救护车,把红红带走了。” 回答的是阳阳,只有他和红红喜欢在院子里玩,他喜欢在这里拍皮球,红红喜欢滑滑梯,偶尔也会在滑梯旁搭她的积木。 “一个奇怪的女人过来了,就蹲在门口,说让金园长给她开门,红红在滑滑梯,想杀掉那个女人,然后那个女人就喊来了医院救护车,红红被带走了。”鬼怪不喜欢说话,阳阳也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连续的话,表情很不好看,眼神更加怨毒。 被一个女人带走的?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本事?可以来到金太阳幼儿园直接带走祁红,不过她的命也到头了,居然被观江村医院的鬼怪盯上,应该也活不了,这样看了祁红可能是死在了观江村医院的鬼怪手里,鬼怪很少自相残杀,但也不是不会自相残杀。 可惜那个女人活不下来了,不然他倒要抓住她,逼问她是怎么带着鬼怪离开这里的。 “她是第一次来金太阳幼儿园吗?”女人死了,但或许可以找到她的蛛丝马迹,寻找可以直接带着鬼怪离开它们死亡之地的办法。 “不是。”这次回答的是金园长,“她是我通过网络骗来的,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又走了,我想杀她,可是她没有进到幼儿园。” “我杀不了她。”阳阳也回答道,“她去而复返,进入了幼儿园,我想杀了她,可是我杀不了她,我的鬼力在她面前似乎失去了作用,只能肉搏,但她力气大得可怕,她还在幼儿园逛了一会才离开。” 岑老眉头拧紧,什么邪门路子,居然可以直接封禁鬼怪的能力,他修习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法门,看来要联系师父汇报一下了,这样的野路子万一毁了他们的计划就不好了。 “她叫什么名字?”岑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鹿、眠。”金园长回答得很慢,同时慢慢抬起了头,眼里是满满的恶意,旗子上黑色的丝线在变淡。 岑老脸上露出错愕,是她?!那个毁了他们许多计划的宁江大学学生鹿眠! 没来得及深思,岑老立刻退出幼儿园大门,阿布也眼疾手快地将桌子和香炉收走,同时洒了一把香灰在铁门处,也立刻退了出来。 瞬间,黑色旗子上的丝线消失,所有鬼怪同时抬起了头,直勾勾盯着门外的人,阴冷的风在幼儿园肆虐。 “走。” 没有多留,岑老叫上阿布,两人快步离开巷子。 直到坐在车上,岑老才拧眉思考,那个叫鹿眠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之前屡次破坏他们养在宁江大学的鬼,他以为她是单凭命格特殊,邪祟不侵,再加上应该是懂一些道门之术才能灭了三个鬼,现在看来她很邪门啊。 压制鬼力,到底是哪一派的术法? 岑老抬头望向观江村医院的方向,而且她才刚出事,各部门就感去救她,身份也不一般啊。 “阿布,去观江村医院。”岑老开口吩咐,多年没去,不知道观江村医院发展成何等规模了,到时候他也可以浑水摸鱼,如果能把官方人员弄死几个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那个鹿眠还没死,就更好了,刚好可以逼问她的术法,虽然她没死的可能性很低,但万一呢? 阿布是个听话的助手,闻言,启动车辆往观江村医院行驶过去。 第64章 三方人马 鹿眠找到了急救室,上面亮着红色的灯,显示抢救中,往常鹿眠还会躲远,现在,谁知道黑心医院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要硬闯。 急救室旁边一般会挨着一个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可以直接通到急救室。 鹿眠一眼就瞧见了办公室的门,她用力一推门就开了,鹿眠扫视一眼,发现了通往急救室的门,鹿眠直接推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护士正对着一个假人做着心肺复苏,嘴里念念有词:“1001、1002、1003……” 医生站在一旁,似模似样地给自己消毒。 鹿眠将急救室扫了一遍,红红不在,这里也没病人,但是医生和护士好认真的样子。 “红红呢?”鹿眠出声询问,但是语气平和了一点,急救室的医护人员貌似比较正常,看着也没参与黑心产业链,所以她也愿意正常交流。 “没有消毒,病人家属你怎么可以进来!这里是急救室,出去!”护士抬起了头,泛着灰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鹿眠,眼里都是不满。 “红红呢?她送到你们这抢救,她现在去哪里了?”鹿眠听话地后退了两步,面对正常以病人为重的医护人员,她还是愿意尊重的。 “红红?那个皮肤烂烂的,人丑丑的小女孩?”护士歪了歪脑袋,脑子还晃了一下,但好歹没掉,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红红看着确实挺丑的,但怎么这么说人家,不过现在也没时间计较这些,鹿眠点头,“对,就是她。” “哦,死了。”护士轻描淡写。 鹿眠瞪大了眼睛,“死了!她怎么就死了!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血不是止住了吗?你们说清楚?” 红红突然就死了?!鹿眠有点难以接受,刚刚还活生生一小孩呢。 “哎呀,抢救失败是常有的事,而且她还不听话,老想去找你,我们医院不允许存在医闹的病人。”护士义正言辞起来,眼神幽幽地盯着鹿眠,“家属你是想要医闹吗?” “病人,请来到手术台上。”正在一旁默默消毒的医生忽然开了口,带着手套,镜片下的眼睛幽深无比,就这样盯着鹿眠。 鹿眠:??? 什么傻缺医院,搞黑色产业链就算了,急救室医护的人员竟然是精神病,你看医生那个颠颠的样子,病人和正常人都分不清,他能做好手术吗? 本来还义正言辞准备和鹿眠理论的护士像是被医生传染,忽然发病了一样,径直走过来,“病人,请尽快到手术台上。” 鹿眠“砰”地一下将门关上,现在医生和护士发病了,肯定问不出红红的下落,她得自己找。 可是抢救失败,一般都会送到停尸房,如果是医院故意害死,那应该是带到解剖室,她刚刚从解剖室出来没看到啊,难道有别的解剖室? 可是她找也找不到啊,去停尸房的话就要回答解剖室那里,那堆医护还搁那追她呢。 她都报警好一会了,警察应该到了吧?她先等警察,然后再进去找红红。 鹿眠离开急救室,打算先离开。 ………… 观江村医院门口,三批人马同时到达。 小任警官扭头看着刑警大队和特别行动处的人,满脑子问号,现在鹿眠人脉那么广吗? 而且刑警大队和特别行动处都来了,还有他们派出所的事吗? 廖晚棠则抬头看着眼前笼罩在一片黑云下的医院。 “廖队长,进去吗?”向队上前询问,按照规定,目前他们应该听从特别行动处的指挥。 而且看廖队长面色凝重的样子,他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我们进不去,进去必死。”廖晚棠眉头拧得很紧,脸上都是凝重,同时掏出了手机。 她叫的外援不够,这里的怨气太重了,那些在观中修炼的大佬都该出山了。 鹿眠还在里面,她真的还能活下来吗?廖晚棠已经不抱希望了,鹿眠不是道门中人,不懂术法,就是命硬而已,可这样鬼气森森的地方,除非她是天道亲闺女,不然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各位要来看病吗?我们观江村医院技术先进,设备齐全,一定能治好各位的病。”一位穿着整齐的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徐清河上前两步,将众人挥退,手上的拂尘挥动起来,金色光芒乍现,挡在众人面前。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在徐清河眼中,这浓得要液化的黑色怨气有扩散的趋势,医院里的厉鬼盯上他们了。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宁江市近几年鬼怪频出,但都没有强到这种地步的。 而这观江村医院里的厉鬼强得太离谱了,鬼怪要强到如此地步,除了怨气深重,至少也要杀过人的,但他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观江村医院的死人事件,而且这里位置偏僻,观江村更是人烟稀少,哪里有那么多人给鬼怪杀? 如果早就有人死亡,他们肯定早早就来处理这里了,就算当时也打不过,好歹可以尽早封印啊,如今这情况,棘手啊。 见特别行动处都面色凝重,其他人识趣地后退了,就算有几个警察第一次看到这种玄学的场面,但也知道不能添乱。 在所有人严阵以待时,鹿眠背着她的小挎包跑了出来,一看到那么多人,她眼睛“咻”地一下亮了。 “你们来了!快进来!” 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徐清河面色更不好了,不对劲,这鬼怪了不得啊,他们还没进去呢,对方竟然就知道他们是因鹿眠而来,居然使障眼法!而且他居然看不出对方身上的鬼气! 强得没边了,徐清河拿出了五枚铜钱,向上一甩,钱币围成一个圈,幻化出八卦图的模样,渐渐变大,笼罩在医院上方。 鹿眠茫然地看着徐清河,她看不到那些奇异的光彩,在她的视角里,只看到徐清河往上甩了五枚铜钱,她奇怪地挠头,还是往前跑了,护士挡在她前面,她还绕了一下。 徐清河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厉鬼穿过他的八卦图,穿过他设下的屏障,跑到了向队长面前。 “向警官,你们快进去啊!等下他们就转移证据了!” 第65章 奇怪的名字 向队茫然抬头,转头看站在前面的徐清河,眼神示意鹿眠找他,这里一看就不简单,前面这个道长看着比较有水平,有问题还是找人家吧。 鹿眠奇怪眨眼,他们怎么回事?身为公职人员,搁这发什么呆呢,难道是不清楚情况? 想到这个可能,鹿眠拍胸脯保证道:“对方人不多,顶多十几人,你们带武器了吗?” 鹿眠观察他们,发现他们身上带了枪,那好办了,直接干啊,还犹豫啥。 “里面压根就没啥病人,上去直接就能逮着犯罪分子打。”鹿眠又解释了一遍,转头去看小任警官别在腰间的电棍,“能不能给我一根?” 小任警官后退,“电棍属于警械,只能警察使用。” “好吧。”鹿眠也没坚持,“那我带路,你们保护好我哦。” “你是人?”徐清河忽然走了过来,上下打量鹿眠。 鹿眠扭头看他,“叔,都这时候,咱先别迷信了,先把人抓了,到时候你再走个形式给死者做个法事,现在别添乱了。” “不是,我添乱?!”徐清河声调拔高,他堂堂玉真观观主,他才是主力军好吗,其他人才是添乱! 鹿眠才不管你那么多,她还要进去找红红,“我走前面,你们赶紧跟上啊,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我找不到她。” 鹿眠一马当先,挎过黄色屏障,就打算往医院里走。 门口的护士看向她,几秒后翻了个白眼,这种阳气足得不得了的人难杀,没有选择也就算了,现在面前好多软柿子,当然挑他们捏。 护士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继续招呼屏障之外的软柿子,“来看病就快进来呀,我们医院医生的医术很好的,从无差评。” 鹿眠转头看护士,回头找后盾,“先抓她。” 见大家都待着没动,鹿眠不满意了,“你们的职业道德呢?半天都不动弹,怎么,官官相护啊?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还在等待命令的警察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个挎过屏障跟着鹿眠走,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呢,他们好歹穿着制服,怎么可以让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女生冲在前面,死就死了,这个职业本来就是有危险的。 小任警官和另外一个警察迅速控制住了护士,他们都做好被护士反打的准备了。 可护士刚刚露出怨毒的表情,刚张开嘴准备咬他们,鹿眠忽然一巴掌过来了,“看着你就不正经,还想袭警啊?” 护士懵了,警察也懵了,小任警官站在一旁,试探地拿着手铐扣在了护士手上,结果他成功了,那个护士根本挣脱不开。 鬼怪那么好对付啊?! 所有警察眼里露出了一致的想法,齐刷刷看着特别行动处的人,眼里的情绪很明显,就这?你们凝重什么? “走,我带路。” 一堆警察齐刷刷跟在了鹿眠身后,原来就这,刚才他们白悲壮了。 廖晚棠看着这一幕也懵了,从鹿眠完好无损从医院出来,她就震惊了,她知道鹿眠命硬,但没想到硬到这种程度啊,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居然可以让普通人拥有对付鬼怪的能力,这跟核武器有什么区别? 特别行动处的人看着廖晚棠,等她下命令,廖晚棠没犹豫,“走,跟着鹿眠。”都这份上了,还犹豫什么。 一大群人跟着鹿眠走进了医院。 …………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里的人目睹了这一切,车里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阿布小心开口:“岑老,我们要去看看吗?” “走吧,回去,这件事要往上汇报。”岑老面色难看,一开始只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现在看来,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她压制鬼气的能力太恐怖了。 岑老回头看向笼罩在浓重怨气下的观江村医院,这样的怨气,他都没办法全身而退,可那个人却可以,他们必须除掉她。 ………… 一进医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等大家适应这个温度,再抬头,发现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群皮肤发灰,散发着浓重腥臭尸气的鬼。 有医生有护士有患者,但无一例外,每个鬼怪脸上都是兴奋怨毒的目光,甚至在人数上,鬼怪还略胜一筹。 鹿眠戳离她最近的警察,“愣着干什么,他们都是主谋,尤其那几个医护,电棍电他们。” 鹿眠话音刚落,警察还没动手,那堆医护先动了,他们纯是肉搏,灰白的手臂像僵尸一样伸直,冲着每个人的脖颈而来。 因为鹿眠说用电棍,其他人下意识拿出电棍就是电。 惊呆特别行动处的人的一幕出现了,鬼被电趴下了。 很快,敌弱我强,本来还嚣张的医院人员一个个倒在地上,脸上怨毒的表情还没收起来,还多添了愤怒。 人类为什么能打到他们?他们居然没打赢?奇耻大辱! 所有鬼怪抬起了头,阴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鹿眠。 是她!都是她!杀了她他们就能杀更多人! 离鹿眠最近的鬼怪挣扎着爬行,他要杀了这个女人! 站一旁的小任警官踢了一脚,“老实点。”他现在已经飘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鹿眠有这能力,但结果最重要,干就完了。 “小任警官,能出来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找一个小女孩吗?”鹿眠发问,她没忘记红红,现在红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和小任陪你去吧。”向队接上话。 “好。” 鹿眠带着向队和小任警官走向解剖室,她打算从那里上三楼停尸房看看,如果真如急救室的护士所说,那红红是不是会在停尸房,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沿着那条走廊走,鹿眠发现了不对劲,路上湿哒哒的,密集的水滴滴落在瓷砖上。 刚刚还没有啊,难道医院保洁晚上还要上班? 鹿眠挠头,很快又把这种细节抛之脑后,找红红最重要。 很快,三人走到刻满了名字的墙。 小任警官突然停住了,他盯着离他们最近的刻在最末尾的名字——朱杨黄羽。 “这是我邻居的名字!”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的那位邻居和他同辈,两人也曾一起玩过,两个月前,他莫名溺水身亡,可明明他会游泳,所以这件事小任警官记得很深。 “你怎么确定是你朋友的名字?”向队问道。 “他爸爸姓朱,妈妈姓杨,奶奶姓黄,他的名字糅合了三个姓,别说整个宁江市,就是全国都没人和他重名,两个月前他忽然溺水身亡了。” 第66章 特殊光环 向队也拧起了眉,两个月前溺亡的人,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废弃医院的白墙上? 鹿眠看了一眼,猜测道:“可能是他落水后有人打120,刚好出诊的是观江村医院,就这么遇害了?”话落,鹿眠又催促,“我们先去找活人好不好?这个名字的事稍后在提?” “好。”小任警官也没多纠结,救人比研究一个死人的名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更重要。 鹿眠在这里前面带路,小任警官和向队一左一右跟着,手上拿着枪,眼神也很警戒。 很快解剖室到了,鹿眠一把将门推开,一进去就对上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整个解剖室里密密麻麻都是器官,最中间还放了一张满是血的床。 小任警官脸都白了,他才工作没两年,还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每个器官就对应着一个鬼,那眼睛刚刚还动呢,虽然鹿眠给了他一点底气,但看鹿眠的样子,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万一什么时候失灵了,他们就完了。 鹿眠其实也有点不适应,但她妹妹学医,经常给她分享奇奇怪怪的视频,在老家的时候还经常和奶奶杀鸡杀鸭,猪都捅过,现在只是器官而已,加上近视眼又看不清,她走得目不斜视。 鹿眠拉开另一道门,打开了手电筒,“这医院楼梯不装灯。” 走廊里,血色的手印依然存在,却一动不动。 向队和小任警官又遭受第二重暴击,天杀的,这个鬼医院到底怎么来的,处处有鬼!他们是警察也要吓死了,普通人来还有活路吗? 两人看了面色如常的鹿眠一眼,她除外。 鹿眠都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神态自若地拾级而上。 ………… 医院大厅,剩下的警察还在给地上的鬼套手铐,这也是人生头一遭了。 徐清河不信邪,拿着拂尘走上前,一挥拂尘,打在了最靠近他的鬼身上,金光和黑色雾气闪现,鬼面气森然地抬起了头,又慢慢站了起来,带上了手铐的手用力抓在徐清河脚上,徐清河立刻后退,草率了,看来鹿眠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压制住厉鬼。 那她能力的来源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强?人都不在了还能压制厉鬼,他不会看错,鹿眠身上根本没有修炼痕迹,可偏偏鬼在她面前束手无策,当初他看到鹿眠手里的诅咒传单时,也知道她命格特殊,但命格特殊的人太多了,即使是万里挑一,他们国家也有十几万人。 所以他当时根本没细看,也没细想,可现在这一幕让他清晰的认识到鹿眠不止是命格特殊这么简单,她看着更像神明转世好吗。 “滴答滴答——” 水滴声传到了在场之人的耳中。 “什么东西滴我手上了?还有点痛。”一个警察忽然出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其他人转头看他,发现他摸着的地方已经在发红。 “大家小心!”廖晚棠立刻警觉,“可能有漏网之鱼。” 所有人迅速聚集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 忽然间,天花板冒出了长长的头发,湿漉的水滴顺着头发滴落在地上,距离他们两米远,刚刚的水滴声应该也是这头发带来的。 几秒后,和头发一起出现的是一张斑驳的脸,表情恶毒。 徐清河拿出符纸,直接甩了出去,廖晚棠也掏出一把古朴而通体全黑的长剑,长剑立在身前,随着廖晚棠的手势,直接向头发刺去。 “铿——”撞击声响起,女鬼的头发掉了一大半。 特别行动处的其他人也立刻出手,各种招式朝着女鬼攻去。 “啊!”女鬼不甘地四处爬动,可各种攻击将她包围,她怨毒地盯了几人一眼,给她等着! 可没等她跑,廖晚棠一剑将她钉在了天花板上,立刻出声提醒,“她要跑,快!” 徐清河也不甘示弱,拂尘一甩,随着符咒一起,巨大的金光刺向女鬼。 在不干与怨愤中,女鬼消散在所有人眼中。 徐清河收了拂尘,嘀咕出声:“鹿眠的能力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清河。” 徐清河顺着声音回头,是他们玉真观的师祖,他的师父,一同来的还有其他道观和佛寺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大佬。 “师父。”徐清河拱手,“各位前辈。” “刚刚我们都看到了,这里怨气深重,你们快离开。”徐清河师父开口。 徐清河将位置让开,“师父,各位前辈,其实情况并不严重,刚刚的女鬼可能是意外。” 几位前辈看到了被制服在原地的厉鬼,制住它们的还是普通手铐。 几个大佬级别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将目光转向徐清河,意思很明显,要他解释。 徐清河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又没忍住询问道:“师父,她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徐清河师父摇头,“得见到人才知道,先超度这些恶鬼吧,你们退远些。” 虽然对故事的主人公鹿眠很好奇,但眼下还是超度厉鬼比较重要。 几位大师各显神通,本来还怨毒不甘的厉鬼消散在医院大厅。 ………… 鹿眠一回生二回熟,很快找到三楼停尸房,那里的尸体安安静静躺着,没有她之前看到的诈尸场景。 鹿眠开始掀白布,还让向队和小任警官帮自己找。 被掀的尸体是一动也不敢动,它们原先想弄死她的,结果这女人邪门啊,它们都这么吓唬她了,她身上阳气是一点没少。 按理说阳气足点,进了它们医院也别想活着出去,可她进了它们的地盘,居然还受规则保护,阳气又难消,更离谱的是她还能反杀,没见它们医院好多鬼都死她手里了吗。 所以它们现在一下也不敢动,鬼也怕死。 等把这些都掀完,鹿眠也没找到红红,黑心医院到底把红红放哪去了? 不行,得去威胁精神病的医生和护士,不然她一直找不到红红怎么办。 “我们去急救室。” 连续看着这种皮肤发灰长了尸斑的尸体,别说小任警官了,向队都有点恶心,但鹿眠依然活力十足,他们觉得如果没有鬼怪,她适合干刑警的活,看到尸体都面不改色的。 但两人还是听话地跟着鹿眠去急救室。 路只有一条,两方人马再度汇合。 第67章 不要让她知道有鬼 “鹿眠?找到那个小孩了吗?”看到鹿眠返回,廖晚棠开口问道。 鹿眠摇头,有些丧气,“没有。” “那个小孩的特征是什么?当时你们怎么遇到的?我们帮你去找。”廖晚棠皱眉,现在还没找到,如果孩子又太小的话,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是金太阳幼儿园的小孩,大概五六岁,穿着米色的小裙子,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皮肤上的肉都开始往下掉,鲜血哗哗地流,不过她很乖,这样了也不哭不闹。”鹿眠解释,又拿出手机,她发现金园长是真不爱看手机,都这时候了也不回她,如果有红红照片该多好。 小任警官扭头看着鹿眠,眼神奇异,他发现了,鹿眠脑回路奇异,之前林悦的时候她就这样,林悦明明是鬼,异常之处也很明显,她却浑然不觉,还打听过林悦住院的地方,那会他也还不知道林悦是鬼,就是他抓的林悦,现在想来那会鹿眠的能力就初见端倪了。 现在的小女孩也是一样,从鹿眠的描述中,很明显那个小女孩根本不是人,她偏偏打救护车救人家,把自己置于险境。 很善良的姑娘,但钝感力也很足,小任警官默默下了结论。 和小任警官一样,向队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鹿眠,幽幽开口,“十年前,金太阳幼儿园发生严重火灾,造成六人死亡,多人受伤,死亡的人中有一位园长和五个小孩,其中就有女孩。” 向队之所以记那么清楚,是因为那件案子他有参与,而且当时他才工作不久,初出茅庐,当然记得清楚。 鹿眠看着他,“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我知道那里发生过火灾呀,不过后来不是又开始营业了吗?人家只是经营不善。” “你去那个幼儿园的时候里面有多少人?”向队拧眉。 “六个,一个园长五个小孩。” “所以啊,有那么巧吗?”向队盯着鹿眠的表情。 “所以当初死去的园长姓金?”鹿眠开始有点自我怀疑了。 “不是,姓郑。”向队也疑惑了,难道他推断错了? 鹿眠自信了,你看看,又给她传播封建迷信,鹿眠目光带了点谴责,堂堂刑警队队长,真不稳重,人越老思想越回去。 “鹿眠是吗,这样吧,我们帮你找,你去外面等我们好吗?”徐清河的师父忽然出声,开口就是希望鹿眠离开。 “不行。”鹿眠摇头,人十分坚定,“她是我带来的,我得找到她,不然怎么对得起她?” “可我们还要分出人手保护你。”廖晚棠看出了徐清河师父的意图,一下子抓住鹿眠的弱点,劝她离开。 鹿眠看着眼前一群留胡子白头发仙风道骨样子的老人,意思很明显,他们不更碍手碍脚? “他们人老了,又带编制,总得付出点什么,公职人员都是这样的。”廖晚棠面不改色。 “那好吧,我去外面等你们。”鹿眠没有再纠结,她不能添乱。 等鹿眠消失在所有人视线,廖晚棠才看向徐清河师父,“齐道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有点猜测,我直觉不要让鹿眠发现有鬼的存在,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灭厉鬼吧。”齐道长没有多少,目光落在怨气森然的医院里。 ………… 鹿眠蹲在医院门口,夜色下,还有两名警察守在车旁,时不时瞄一眼鹿眠。 鹿眠拿出手机,给金园长打电话,打了好几下,电话才接通。 “鹿眠吗?有事吗?”金园长语气很冷漠。 “金园长!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有红红照片吗?我今天看到红红,她受伤了,就把她送来了医院,结果那是个黑心医院,红红现在不见了!你把红红照片发给我,我让其他人帮忙找找。”鹿眠语速极快地把前因后果讲完,等待金园长回复。 “没有她的照片,死了就死了吧,不是什么大事,你什么时候回幼儿园?”金园长对红红的死很淡漠,但对鹿眠是否会再次来幼儿园很感兴趣。 鹿眠满脸震惊,随后就是愤怒,她就说嘛,孩子们受那么重的伤不给治,幼儿园环境又差,也不见园长打扫,果然园长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报警抓你!”鹿眠气死了好吧,可怜的孩子啊,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等会她就让小任警官他们去把孩子们拯救出来,她自己是不会打急救电话了,运气不大好,打120都能给她干黑心医院来,还是官方来吧。 ………… “剩下的,封印吧。”拿着佛串的了悟大师看着楼梯走廊还剩的几个血手印,无奈道。 他们尽力超度了一些厉鬼,但这医院的厉鬼很多,这楼梯间的就是,或许他们就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厉鬼,杀过太多人和鬼,理智已无,只剩杀戮,超度并不容易,只能先封印。 “其他人去外面等吧。”齐道长吩咐道,剩下的没他们什么事了。 其他人依言离开。 鹿眠还蹲在门口等,看到大家乌泱泱一片地出来,连忙上前,“红红找到了吗?” 想起齐道长的叮嘱,廖晚棠斟酌道:“红红抢救无效死亡,尸体都不完整了,我们后续会安葬她的,不是你的错,你节哀。” 鹿眠有点难过,但她不是内耗的人,也知道确实不是自己的错,是医院的错。 “不过,你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的急救电话吗?”廖晚棠问道,这个医院居然可以通过急救电话将人带到医院,可是她们之前却一直没发现,这不是个好现象。 “我就是正常拨打120,然后救护车就来了,就这样。”鹿眠亮出通话记录。 廖晚棠看了好几眼,好家伙,不止一通打给鬼的电话呢,你不被鬼盯上谁被盯上。 “行,我知道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好吗?”廖晚棠打算先把鹿眠支走,后续医院的事情还要继续调查,比如近些年根本没人失踪,医院到底是如何杀人的,又或者难道是它们离开医院将人带到医院中来杀吗? 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按照目前她们发现的,鬼怪很大程度会受限于死前的地方。 这些都要查,鬼怪完全进入官方视野也才十几年,她们对鬼怪还是不够了解。 第68章 记忆篡改 目送鹿眠离开,廖晚棠拿出手机查卷宗,她想看看有没有像鹿眠一样打了个急救电话,却被拉到观江村医院来的人。 “廖队长。”小任警官突然上前,凑到了廖晚棠面前。 廖晚棠侧头看他,“有事吗?” “医院有一面白墙,上面记录了很多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是我朋友的……”小任警官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他不太懂这些,只能求助于懂的人。 廖晚棠慢慢拧起了眉,“他是在哪个地方溺毙的?” 闻言,小任警官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朋友是在哪个地方淹死的,“我不知道,而且当初出警的是哪个派出所,是怎么被人发现的,报案人又是谁,这些,我通通都没有记忆!” 两人脸色有些白了,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记忆篡改。 小任警官拿出手机,“我立刻让我妈去邻居家问问!” 廖晚棠没说话,等着小任警官的询问结果。 片刻后,小任警官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颤抖,他缓缓道:“我朋友的父母说他们忘记了,忘记了报案人,出警人,以及死亡地点。” 答案已经很明了了,观江村医院的厉鬼可以篡改记忆! 这样强的鬼怪还有多少?如果他们以后遇到的都是这样的鬼怪,他们该如何应对,又或者鬼怪更强一点,他们连人有没有死,这个世界上是否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也不知道。 那就太可怕了。 廖晚棠表情也不好,她们以前就觉得鬼怪很强了,现在发现它们还能篡改记忆,是否她身边也曾有人因此而死,她却一无所知? 廖晚棠直接将这个消息上报,并立刻安排人去查白墙上记录的名字,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安排完这些,廖晚棠又带人去金太阳幼儿园,按照鹿眠的说法那里百分百闹鬼,那园长和几个小孩都不可能是人了,医院她们帮不上什么忙,幼儿园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 鹿眠回到学校时已经有点晚了,不过舍友爱熬夜,大家还没睡,鹿眠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了。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冯春玲抱着山羊娃娃,在空荡的宿舍里踱步,绕了一圈又一圈,走了十几分钟后,她抱着山羊娃娃踏出了宿舍门,又顿在了原地。 她怀里的山羊娃娃歪了歪脑袋,上次取下的眼睛不好看,烂掉了,这次它想要完整的眼睛。 那就去湖里吧。 山羊娃娃做出了决定,冯春玲也动了起来,一步步向楼下走去。 到达三楼时,冯春玲又停住了,她怀里的山羊娃娃盯着楼梯口的洋娃娃。 洋娃娃也回望着山羊娃娃和冯春玲。 几秒后,山羊娃娃见洋娃娃没有动,只是盯着它,也不再停顿,带着冯春玲一步步下楼。 今晚下了点雨,地面是湿漉漉的,楼下值夜的宿管阿姨出去巡逻了,冯春玲顺利地离开宿舍,一步步走向了盛开着花朵的池塘。 晚风微凉,带走最后一丝人气,只剩山羊娃娃在岸边伫立。 ………… 洋娃娃回到了宿舍,环视一圈,一点点跃上了离鹿眠最远的文可可的床位。 悄悄钻进了文可可的怀里。 睡梦中的文可可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但她以为是空调开太低,没太在意,再度睡了过去。 ………… 这个夜,注定很多人无法入眠。 教职工宿舍,章老师看着手机里岑天游发来的消息,久久没有移开眼。 观江村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章老师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上,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本厚重的书籍,一页页翻阅,直到定格在观江村医院那一页。 那是他设立的第二个实验点,当时他只是想看看怎么样养出的鬼比较适合杀人而又听话。 成功养出许多鬼的他把目光定格在了观江村医院,他自信自己可以掌控局面。 所以他埋了怨气深重的厉鬼的骨灰在那,医院本就人多,气息混杂,阴阳交杂,配合上怨气,医院各种事故频发。 手术失败、器官摘取、患者打人、医患互殴、尸体诈尸……直到发生一起重大砍杀人事件,观江村医院大量人员伤亡,医院关停并倒闭,他才发现厉鬼太多了,而且竟然超出了他可以掌控的范围。 甚至,他发现观江村医院的厉鬼杀人后竟然可以篡改人的记忆。 虽然它们依旧受阳世规则的制约,但已经超出了普通厉鬼的范畴,那时候他更加兴奋了,也更加坚定自己的计划,人不可能赢鬼。 虽然他无法掌控观江村医院,但他也没有管控厉鬼,只是默默观察着,这件事他谁也没说。 只是现在观江村医院走入了官方视野,有点可惜了。 章老师收起了书籍,转而看向鹿眠这个名字,这是他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的生日不对,面相改变,命格无法预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神吗? 世间真有神明吗? 神话故事里不是说神明乃大功德之人飞升吗,《聊斋志异》里的第一个故事都是考城隍。 神不该庇护人间吗? 可看看这人间,惨案颇多,说人集天地之造化而成为何又生鬼呢? 鬼可比人强太多,人间之下也没有地府,更无阎王与判官。 所以他的判断不会有错,世间无神,鹿眠该死了。 她不是神,不过阳气充盛的人,那就灭了她的阳气,一次不成功就多来几次吧。 章老师提笔写了三个字——风铃村。 古人有一句诗: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 她既然叫鹿眠,就长眠于山间吧。 ………… 早上七点。 “啊!!!” 文可可惊叫了一声,所有人都被她的尖叫声吓醒,纷纷往她那里看去。 一个洋娃娃从她床上甩出来,所有人定睛看去,发现是一个表情诡异的洋娃娃。 “鹿眠,这不是你的洋娃娃吗?”文可可很快回过神,质问鹿眠。 鹿眠莫名其妙,她还想问文可可呢,“我哪知道,昨晚我睡得最早吧?” 所有人一想也是,又继续盯着文可可。 文可可也茫然了,“我不知道。” “难道你也有梦游症?”鹿眠大胆猜测,同时下床将洋娃娃捡起来,放回自己桌子上。 文可可不清楚,但她也想不出别的可能,只好决定抽空去医院看看。 鹿眠放好洋娃娃后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她要继续睡,同时又看到一条消息弹出—— [程浩安:鹿眠,有兴趣加入章老师的大创项目吗?] 第69章 新的受害者 程浩安是原主之前在学校找兼职时认识的一个学长,她记得关系就一般吧,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但是,不管了,刚好参加一个大创,弥补一下她没有社团的缺憾,毕业简历也能好看点。 [鹿眠:好啊好啊,学长,章老师的项目主题是什么?平时要做点什么?忙吗?] 鹿眠答应得很爽快,又多问了几个问题。 程浩安也耐心地回复。 [程浩安:非遗生态旅游,不怎么忙的,不过就是这个暑假需要去一个小山村进行实地考察,不过你放心,这些都报销的,而且最多就待一周。] 鹿眠放心了,那也还行,不就是去村子里待一周嘛,问题不大。 回了几个消息后,鹿眠睡意全无,她又好奇起了医院和幼儿园的事,于是发消息给小任警官询问情况。 小任警官迟迟没回她,好吧,可能是昨天忙着抓人,今天还没醒吧。 鹿眠没有再打扰,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学习了。 鹿眠随意选了一个靠近图书借阅室的位置。 ………… 处理了金太阳幼儿园的鬼怪,又在观江村医院收尾,廖晚棠累得眼下青黑,但也没忘记安抚鹿眠。 她没忘记齐道长的话,她其实也很好奇齐道长为什么说不要让鹿眠知道有鬼。 但现在大家都忙,齐道长也没空和她解答。 鬼怪超度了,但医院之下还有它们的骸骨,也是要取出来的,不然残存的怨气会让被封印在那里的鬼怪越来越强,这是资敌。 取出来的尸骨也要处理上面的怨气,按照现在的认知就是要挑大神。 等到怨气肃清,不知道那些被篡改的记忆能不能恢复。 如果记忆被恢复,这些尸骨也该回家了。 ………… 中午十一点半,鹿眠结束学习,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一个女生从借阅室出来,左手拿了三本书,右手还在拿手机发消息。 鹿眠和她离得有点近,两人不免碰到了一下,女生的书掉在了地上。 鹿眠急忙蹲下身帮她捡,无意中看到了其中一本的封面——书名《幽灵列车》。 “不好意思。”鹿眠没多看将书递给了女生。 女生接过书,道谢后立刻离开,两人没有怎么交流。 鹿眠倒是回头看了借阅室几眼,想了想,又走了进去,在书架间穿梭。 逛了两圈后,鹿眠发现了,学校里关于灵异悬疑的书比例好高,难怪这个世界封建迷信呢。 “同学,我们要下班了哦,选好借哪本书了吗?”借阅室勤工俭学的同学在催促了。 鹿眠拿了本民俗研究,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世界不同的文化。 ………… 借了三本书籍的吕颜拿着书来到了荷花池边的亭子里。 她喜欢这些灵异的东西,但她的舍友不喜欢,每次她拿出这些书,她舍友总疑神疑鬼地说感觉宿舍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她觉得舍友在阴阳她,于是自己去外面租了房子住,平时不住宿舍,平时中午时她喜欢来这个亭子看书。 刚把书放下,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粉色的山羊娃娃。 吕颜走过去,蹲下身刚准备把娃娃捡起来,起身的瞬间却忽然和荷花池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啊!!!” 吕颜没忍住,尖叫着后退,甚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如果她没有看错,那是一具尸体,一具被池水泡得浮肿的尸体。 报警!她要报警! 吕颜摸了摸身上,转头去看亭子,手机在包里。 吕颜踉跄着起身,想去拿手机,却又被山羊娃娃拌了一下,就这么对上了娃娃黑曜石般的眼睛。 好漂亮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吕颜捡起了山羊娃娃,随手将娃娃塞进包里,又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 热搜炸了,宁江大学又出命案,短短几天,宁江大学已经连死三人,其中一人在家中自杀,还可以推脱是抑郁症,但是其中两个人都死在了学校里,一个跳楼自杀,一个在荷花池里溺水死亡。 鹿眠看到热搜,人也不好了,死的是冯春玲啊! 死了三个人,每个她都认识! 鹿眠跑去了荷花池,那里拉了警戒线,向队没看到,来的是曹文,鹿眠凑在外面张望,怎么冯春玲也死了,虽然她偷东西,人品不好,但罪不至死。 可警察拦着,鹿眠看不到太多,她只好又离开,同时开始深思她们三个的共同点,为什么死的都是她认识的? 热搜很快又被撤了,但网上的喧嚣不会那么快止住。 鹿眠随便点进日常喜欢刷的软件,一直给她推送相关帖子。 她每次都忍不住点进去,直到看到有人总结,说宁江大学每到一个时间段就大批死人。 对了!邪教徒还没找到! 那她们宁江市的警察有点忙了,要找邪教徒又要查观江村黑心医院。 她想帮点忙,但每次她出门都能让他们更忙。 鹿眠泄气了,忽然又想起图书馆里那比例超标的灵异悬疑文,还有她曾经加入过的灵异社团。 学校好像大肆宣扬这种传统文化,那会不会邪教徒混在里面?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查查看学校图书馆。 鹿眠回宿舍打开电脑,登上了学校图书馆账号,发现里面关于灵异悬疑的书籍确实不少,她随便一搜都能搜到,一个学校不搞学术搞这些,不合理吧?这是综合类大学,又不是传统文化研究学院。 鹿眠浏览着书名,几分钟后,她停住了,她还发现了一个特点,好几本书是以宁江市的灵异事件为蓝本。 鹿眠的视线定格在了其中一本上——水域奇谈,以柳树村故事为蓝本。 让她逮着了吧,她之前就怀疑柳树村是邪教大本营,现在,又在学校里发现了以柳树村故事为蓝本的书,感觉真相浮出水面了,去找方祈年问问。 鹿眠掏出手机,又停住,她好像没加方祈年联系方式,当时那个社团群呢? 鹿眠在手机界面不停翻找,也没找到社团群,她退群了啊,而且她也不记得方祈年是哪个班的,不然还能六人定律联系到他。 不过没关系,她联系不上警察还联系不上吗,鹿眠联系了小任警官。 但是却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没有方祈年这个人。 第70章 幽灵列车 小任警官忙得不可开交,看到鹿眠的消息还帮她查了一下,但确实没有方祁年这个人,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别说宁江大学了,宁江市都没有这个人。 查完这些小任警官又去忙别的事了,观江村医院里白墙上一百多个名字,他们要抽丝剥茧地凭借名字查到那些案件,累人又繁琐得很。 他拿着一打资料走进资料室,得一一核对那些案件是否有出警记录,无出警记录,无案情记录又被人记在脑子里案件已完结的就是他们要找的幽灵案件。 忙着翻资料,忽然间电脑里的一条出警记录让小任警官茫然了,5月17日傍晚前往宁江大学。 他那时候去过宁江大学吗?去做什么了?和他一起的人是谁?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小任警官的脸一点点白了,他们昨晚还在思考鬼怪能不能完全抹去杀人痕迹,现在是不是应验在他身上? ………… 得到小任警官的回答,鹿眠愣住了,没有方祁年这个人,那她脑子里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柳树村,灵异社团,是她记错了? 还是原主故意不让她知道这些?原主的身体在隐瞒? 那原主还在吗? “鹿眠?”宿舍里没人,鹿眠试探着叫了一声,安静的宿舍里只有她的声音。 其实刚穿越来时她也思考过原主去哪了,她为什么会穿越到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按照她看小说的规律,穿越重生的人要么前世就死了,然后穿越异世借尸还魂,穿越后的原主也该死了才对。 但她的穿越很莫名其妙,她只是在家里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就来到了原主身体里,原主身上也没有任何意外伤,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她们两个根本不符合小说里穿越的特点。 再退一步,万一是穿书文呢?可穿书文也该有主题吧,她来到这里后一没有恶毒女配,二没有竹马天降,连个校园文都算不上,她身边的人都正常得很。 想不通,她也就没有深想,她一直是看得很开的人,能回去她肯定回去,回不去她也不能作践自己,所以她一直按照这里的模式生活。 可是现在她发现原主的记忆不对,难道是原主有精神疾病? 鹿眠开始怀疑了,不行,明天就去检查一下,她开始怀疑原主有幻想症了,原主身边的同学都爱看灵异,保不齐她天天看着这样的故事然后压力过大精神幻想。 ………… 吕颜惊魂未定地回了她在外面租的房子,太可怕了,她居然直面了一具尸体。 她连书也没心情看了,直接背回了回去,她租的房子在教职工宿舍楼,自己租了一间,三室一厅,她自己住很宽松。 “章老师好。”等电梯的时候,吕颜看到了传统文化课的章景文老师,她不是章老师的学生,但之前章老师开过有关民俗的讲座,她去听过,坐的还是前几排,所以她也和章老师打了个招呼。 “同学,你好。”章景文和蔼地看向吕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她的背包,“刚学习回来吗?” “也没有,是从别的地方回来的。”吕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她也不是很爱学习,只爱看课外书。 “我记得你,之前我开讲座的时候你听得很认真。”章景文倒是先开始了话题。 闻言,吕颜眼睛一亮,“老师记得我?!” “记得的,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我住十楼,小同学住几楼?” “六楼,那以后就打扰章老师了。” …… 六楼很快就到,吕颜和章老师分别后独自走进了自己家里,能被自己喜欢的老师记住,惊恐的情绪被开心冲淡了一点。 吕颜拿出自己打包的饭边吃边找了一部恐怖片看。 她收集了很多老电影的资源,随意点开一部就充满了旧电影的怀旧感。 很快,饭吃完了,吕颜关掉电影,转而拿出今天借的书——《幽灵列车》。 这是一个系列书籍,一共三本。 吕颜翻开第一页。 [时代的列车在前进,你是否记得逐渐淡出视野的喷气火车? 白色的列车,绿色的脚,在第二条穿山隧道里,所有人离奇失踪了。] 第一页的内容就这么多。 吕颜觉得有点渴,她将书放下,翻书包准备找水,却忽然看到了安静待在自己包里的山羊娃娃。 那是她在荷花池边捡到的,当时就是为了捡它,她看到了死者。 吕颜停顿了一下,这会不会是死者的遗物?明天再交给警察吧。 吕颜将山羊娃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水杯,喝过水后,她将杯子放在山羊娃娃旁边,转而继续翻看起书籍。 [你听过精灵森林吗?传说中,乘坐Z64列火车,穿过三条隧道,就可以到达精灵森林,见到神秘而又富有传奇色彩的精灵。 但是,通往精灵森林的火车并不是那么好找的,你需要在午夜十二点前往火车站,在火车站的入口左绕三圈,右绕三圈,才能找到乘坐Z64列火车的入口。 从那里进去,找到售票员,购买车票,当然,你不用付钱,只需要在返程时感谢售票员就好。 当你乘坐上火车,你会发现,新世纪竟然还会有这样发着嗡鸣声的喷气火车,座位居然也肮脏不堪,但没关系,你会看到此生最难忘的风景。 但是你要小心了,请核对好你的座位号,不要弄丢自己的车票,列车员是不会帮你补办的,座位被占了也请尽快抢回你的位置。 夜半时如果听到悲戚的哭泣声,也请不要关注,你只需要关注沿途的风景。 当火车穿过第一条隧道时,危险开始来临。 火车将会穿过三条隧道,但每一次,穿过第二条隧道时,火车都会消失,火车上的人也不会再回来,故事从这里开始,你准备好聆听了吗?] 吕颜的眼里出现了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以这种人称描写的小说,她刚准备往下看,却忽然注意到桌子上的山羊娃娃动了动。 吕颜扭头盯着它,却发现那不是错觉,山羊娃娃当着她的面把杯子推到了地上。 第71章 交易 山羊娃娃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是兴奋,真好,刚杀死一个人,又来了一个,它的眼睛会越来越漂亮。 可吕颜那双一直黯淡着的眸子里迸发出的不是恐惧,是激动,甚至她的身体因兴奋而颤栗。 “你是什么?精怪还是鬼怪?”她激动地看向山羊娃娃。 她很小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到日月在演化,梦到精怪神明在诞生,那是一个很绮丽的梦境,从那时起她就很喜欢神秘生物。 可她看了好多书,学了好多相关知识,但从没有真正见到过神秘生物,没想到,这次随随便便捡的一个山羊娃娃让她愿望成真。 吕颜看向山羊娃娃干净的毛发,明亮的眼睛,它是精怪吧,山间的山羊生出灵智? 山羊娃娃歪了歪脑袋,她居然没有害怕,她是兴奋,那要给她配个什么死法呢? 山羊娃娃在思考,吕颜却跑进房间,拿出了一个神龛,放在山羊娃娃面前,很认真地询问:“你要待在我家吗?我可以供奉你,你需要什么?” 供奉?山羊娃娃终于正式吕颜,它第一次听人类说要供奉它,真好玩,可惜再大胆的人看到它不久后都会失去神智。 “我杀过人哦,你在荷花池里看到的尸体就是我杀的。”尖利而带着哀泣的声音,如果鹿眠在,鹿眠就能听出,这声音和当初的哭声很像,但又更引人情绪。 吕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我想要漂亮的眼睛。”山羊娃娃说得理所当然。 吕颜却露出了笑容,“我可以给你找更多漂亮的眼睛,可以待在我家吗?” 她父母离异,性格孤僻,只喜欢这些志怪故事,为了留住山羊娃娃,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而且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既然真的有精怪,那人类想活着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吕颜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明亮,情绪越来越扭曲,如果她能率先和这些精怪达成交易,是不是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山羊娃娃盯着吕颜,它本来就是靠蛊惑人的情绪来达成杀人目的的,所以它对情绪的感知也会比别人敏锐,它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份扭曲,和主人有一点点像呢。 既然这样,那就成为它的仆人,帮它杀更多人吧。 山羊娃娃轻轻一跃,空荡的神龛迎来了一尊‘神’。 黑色的雾气缭绕在它的周身,又冲着吕颜而去,等黑雾散去,吕颜看看周身,好像没什么变化。 吕颜又看向山羊娃娃,“我现在要怎么做?” “你帮我杀一个人,她叫鹿眠,也是你们宁江大学的学生,住在3栋305。”山羊娃娃黑曜石般的眼睛露出恶意。 “好的。”吕颜立刻应下,拿起手机开始查。 大学的特点就是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通过各种同学各种群聊,找到你想找的人,更别说山羊娃娃还提供了楼栋和住宿号,她更不会找错了。 ………… 从医院出来,鹿眠一回到宿舍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医生说她没病,那就证明这具身体没问题,那她的记忆就不会出错啊,难道是原主故意隐瞒了什么? 鹿眠试图找出原主留下的只言片语,万一她漏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呢?这很重要! 万一这段记忆和她穿越有关呢,那她是不是也有希望回家了?! 鹿眠激动地翻啊翻,啥也没翻出来。 要不然她回原主的福利院看看。 就这么决定了! 鹿眠去看高铁票,一百多,还行,等她下个月发工资她就回去。 回家诶,想想就兴奋。 不过说到工资,鹿眠记得廖队长说有空时接案子就可以,她现在就接,不然她怕一个月里她接少了,廖队长见她消极怠工扣她工资怎么办?她们就签订了一个劳务合同,她合同内容都没仔细看呢。 特别行动处接案子是在一个小程序上,界面简洁,操作简单。 鹿眠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寻人。 [孟云睿,男,二十二岁,2024年3月15日失踪于宁江市火车站……] 都失踪两个多月了,特别行动处也管失踪案吗?不是只负责进行心理疏导吗? 这活她也干不来啊。 划走,鹿眠继续看第二,结果还是寻人,在什么栖兰大峡谷,又远又偏,她更干不来。 …… 鹿眠划拉了好久,发现怎么什么活她都干不来,寻人她肯定不行,但是去什么老旧小区处理尸体她也不行啊。 合着看半天她一无所长,那当初廖队长招她是干啥呀? 鹿眠丧气地返回群聊,发现有人在群里问有没有人一起接寻人的案子,正是排在第一位那个。 还可以合作啊,那有人一起她浑水摸鱼的话…… [鹿眠:我去!] 手跟脑子一样快,脑子刚有想法,鹿眠的手已经做了决定。 [季兰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组队发起人动作也快,鹿眠刚发,对方就甩来了好友申请。 鹿眠立刻同意,丑话也立刻说在前头。 [鹿眠:我是新来的,什么都不太懂,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可以尽量不拖后腿。] [季兰:没事,那到时候你负责收集周边信息。] 季兰只是看了一眼鹿眠的消息没太放在心上,能进来并被拉进这个群的人都不会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廖队长肯定考核过了,这个叫鹿眠的新人肯定是有能力的。 而且她听说最近让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事观江村医院里,第一个遇险的就是鹿眠,三个部门去救她呢,肯定是个有背景的,有背景的人手上的好东西也多啊,关键时刻能保命的。 很快又有人应了季兰的组队邀请,季兰很快拉了群,一共五个人,三女两男。 季兰又把相关资料发在群里,五人约好后天晚上去火车站看看。 鹿眠觉得奇怪,为什么找人要晚上去啊,白天不能去吗?天天熬夜,她的百岁老人养生计划一再搁置,而且回来太晚她怕影响舍友休息。 但大家都没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她只好也同意。 那就等后天晚上去火车站和大家汇合吧。 ………… “宁江大学的这具女尸和跳楼自杀的李梓萱一样,她的眼睛不见了。” 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刑警大队的几个人坐在桌子上,讨论着宁江大学又一凶杀案。 “现在案件热度很大,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曹文皱着脸,“就算是鬼也得尽快处理啊。” 他们知道世界上有鬼,外界又不知道,只会怪他们无能。 “这个案件还没排除人为的可能呢。”同样的知情人杨盼接话道。 第72章 记忆删除 “基本排除人为可能了,法医没有在死者身体里检出任何异常药物,死者也没有任何挣扎痕迹,按道理就算是自杀的人溺水了临死前都会下意识挣扎的。”向队看着报告,揉着近来皱出川字的眉心。 “而且学校监控显示她是自己去到荷花池,又自己跳下去的。” “那以自杀结案吗?”杨盼也放弃了挣扎,“但那样我们会被骂死的,短短几天连续自杀三人,不给个前因后果,不能服众啊。” “让特别行动处先把观江村医院的事放放吧,先查宁江大学吧,活人才是最重要的。”向队叹息道,这几天他人都麻了,以前几十年没遇到过一个鬼,现在短短几天全是。 “队长,其实那三人死前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和鹿眠产生过交集,现在的死者冯春玲和鹿眠做过几天舍友,后来鹿眠说她偷东西,申请了换宿舍。” “偷东西?偷了什么?”向队好奇了,这又能和鹿眠扯上关系。 “说是一个山羊娃娃,鹿眠说那是李梓萱的遗物。” “山羊娃娃!李梓萱和冯春玲的死法是一样的,而且都曾接触过山羊娃娃,并且李梓萱生前曾经恳请鹿眠帮她修娃娃眼睛。” “所以山羊娃娃是鬼!” 最后一句,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 “这样说来,只要找到山羊娃娃就可以破除宁江大学的死人循环了。”曹文松了口气。 “不一定,毕竟陈佳琪的死法不一样。”杨盼打破了曹文的美好幻想。 向队皱着的眉却没松开,“我在想一种可能,会不会其实每个诡异的故事都是针对鹿眠设计的,但鬼怪不受控,所以死的是她身边的人?” “不能吧,鹿眠背景简单,根本不会有人这样去针对她吧?” “也只是我的猜想。”向队收起了发散的思维,眼下先找到山羊娃娃要紧。 ………… 翻了很久,小任警官翻到了一张被丢弃的手写笔录,那里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怨灵集》。 “怨灵集……”那天他出警去宁江大学是和一本叫《怨灵集》的书有关? 小任警官拿起手机,给廖晚棠打电话。 “喂,廖队长,我怀疑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 荒草丛生的云岭别墅里,静静躺在楚观月尸体旁的怨灵集书页翻飞,吵闹诡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有人在默念我们……” “又可以展开新的游戏了呢。” “新的游戏,新的同伴!” “我们终将更加强大!” “嗬嗬嗬,偷偷留的那三个字真的被人发现了呢,愚弄人类的感觉,真有趣!” 杀了五个人,《怨灵集》整本书都泛着血光,红色的光晕闪烁,整本书都消失在了云岭别墅里。 荒废的别墅里显得更加破旧,但奇异的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悄悄漏出了一条缝,一丝光照在了这栋别墅里。 厚厚的灰尘掩盖了斑驳的血迹,以及地下室那已经被破坏的阵法。 ………… 听完小任警官的叙述,廖晚棠要绝望了,这已经不是篡改记忆了,篡改记忆好歹还有记忆啊,这是删除记忆,比篡改记忆恐怖得多。 “而且当时出警的肯定不止我一个,我去查了警车的使用情况,那天一共出动了两辆警车。”小任警官抿唇,“我查了沿途的监控,没有拍到我们出警的画面。” 它不仅能删除记忆,它还能删除监控,要不是鹿眠突然查一个人,小任警官根本不可能发现! 等等,鹿眠问了那个人,就意味着鹿眠记得,不如问问鹿眠! “鹿眠可能记得,问问她!” “好!”小任警官也提起了精神,只要有人能不受影响,他们就不是没有胜算。 小任警官打开了和鹿眠的聊天框,询问她记不记得5月17号那天的事。 那天出动了两辆警车,事情肯定不会太小,鹿眠一个爱上网的肯定知道,如果她记得,他们就能抽丝剥茧找到那本诡异的书。 鹿眠的回答也让小任警官松了口气,因为她真的记得! [鹿眠:那天你们来把我们灵异社团的五个人抓走了啊,我举报他们搞封建迷信,你们就把他们带去派出所进行思想教育了。] 灵异社团?高校还允许灵异社团?!谁给他们批的?!所以宁江大学也被影响了? 鹿眠记得,虽然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但只要鹿眠记得,小任警官就觉得自己放心了,并立刻汇报给了廖队长。 被小任警官追问5月17号的事,虽然鹿眠印象也不太深了,但事件经过还是很清晰的啊,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不对。 如果5月17号那天的事没有记错,那出警的人里肯定有小任警官,派出所也会留下记录,身为灵异社团成员的方祈年肯定也被抓了,那小任警官为什么说没有方祈年这个人? 再倒推,小任警官不会骗她,那就证明方祈年真的不存在,那她5月17号的记忆就不对! 还有聊天记录!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想,鹿眠将自己和小任警官的聊天记录翻到5月17日,那天他们没有聊天。 但刚刚小任警官偏偏问她是否记得5月17日的事,不会那天出事的是她吧! 她的老天爷,她真的没有得病吗?! 可是医院说她没病,细思极恐了怎么办! 鹿眠郑重地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从今天开始,她要每天写日记了,什么都会骗她,纸和笔总不会了吧,她一定要找到自己身上的问题,如果不能回家,她要用这具身体一辈子的! ………… 天擦黑,小任警官才回到家,今天刚得到一点线索,所以和廖队长一直推理,又在派出所里各种查细节,忙到了现在。 洗漱结束,小任警官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自己房间,倒头就睡,明天还要高强度上班,不早点睡根本熬不住。 所以他没注意到,一本他今天默念过名字的书籍静静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泛黄的书页上透出红色的光。 第73章 新的游戏 “嗡——” 闹钟振动声吵醒了小任警官,他伸手在床头摸手机,想关掉闹钟,手机没摸到,却触到一种冰凉粗糙的感觉。 他立刻惊醒,转头去看床头柜,泛黄的书页,粗糙的纸张,上面上书三个血色的字——《怨灵集》。 书页无风自动,随后立刻停住,上面是一个游戏,名字叫四角游戏。 游戏下方写着参与者,后面跟着他的名字——任鹤鸣。 接下来是一片空白。 小任警官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给廖队长。 电话接通,廖晚棠疑惑的声音传来,“喂,小任警官?大早上有什么事?” 小任警官嗓音干涩,“廖队长,我貌似被怨灵集盯上了,它上面有一个游戏,叫四角游戏,参与者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小任警官话还没说完,他却忽然停住了,因为《怨灵集》的书页上又添了一个名字——廖晚棠。 “然后呢?”廖晚棠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它现在又添上了你的名字……”小任警官很不淡定,难道告诉谁,谁就得参加这个游戏吗?那他就不该告诉廖队长! “加上了我的名字……” 廖晚棠也愣住了,四角游戏……这本《怨灵集》杀人的媒介是游戏吗?而且小任警官只是念了它的名字,它就自己去找了小任警官,而小任警官单单把四角游戏这个名字告诉她,她的名字就被加在了参与者一栏上,这个鬼怪那么强?! “它一共需要多少人参加?”廖晚棠很冷静,她们必须了解是不是提一下它就要上它的游戏名单,如果真是这样,她们连一点信息都留不下,悄无声息就死了。 闻言,小任警官认真读起了那薄薄几页的游戏规则。 [四角游戏,参与者至少四人。游戏参与者需要在夜半子时找到拥有四个角的空房间,关掉所有灯光,每个人顺时针占据一个角,等到游戏开始,第一个人走向下一个角,拍在下一个人肩膀上,随后第一个人站定。 第二个人重复上一个人的动作,以此类推,直到有一个人走到空角落,并留下一滴血作为标记,等到四个人都留下了标记,游戏就算结束。 游戏禁忌:参与过程中不可回头,不可出声,不可退出。] 小任警官将游戏规则告诉了廖晚棠,廖晚棠心一沉,这个游戏说至少四个人,但是如果她们告诉了多几个人,是不是要参加游戏的人就要增多,意思是根本不给她们留漏洞,她们无法将信息告诉同伴,不然同伴就要被迫参加游戏。 泛黄的纸张再次发出红光,一小行黑色的字迹显现——游戏时限三天后。 “廖队长,它规定我们必须在三天后进行游戏。”小任警官嗓子发干,他觉得自己现在讲话都有点困难,他知道那是因为恐惧,可他无法抑制住这份恐惧,他万一死了,都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来过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死因,还会有更多人重蹈覆辙。 “我们会死吗?”小任警官忍不住轻声道。 “不知道。”廖晚棠声音也有点干涩,“我会想想办法,我们不一定会死。” “那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吗?”小任警官又问道,书上说至少四个人,那如果凑不到四个人会怎么样? “你们会死哦~”喑哑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想起,手机另一边的廖晚棠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嘻嘻,而且是死得特别惨那种哦,飞到天上,高高的,再‘嘭’地一声炸开,然后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们壮烈地牺牲了,放心啦,大家不会忘记你们的~”声音变了,这次是一个尖利的女声。 廖晚棠抿唇,这是挑衅,来自鬼怪的挑衅,它们有恃无恐,甚至想把世间有鬼怪这件事昭告全世界! 它们很嚣张,只有足够强大的鬼怪才敢这么嚣张! 小任警官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有东西趴在了他的肩头,很冷很黏腻,像一条阴湿的毒蛇,随时准备将人吞噬。 冷气蔓延,从尾椎骨攀上他的脊背,轻抚他的脖颈,他觉得自己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可他不敢回头看,他记得,身后有鬼不要回头。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里的静默,廖晚棠开口,清凌凌地声音打破了那种黏腻感,“我们会找到四个人准时完成这场游戏。” 阴冷散去,小任警官松了口气,又看向眼前安静下来的书,想了想将书放进了自己包里,他要带去特别行动处,至少不能放在他家里,如果他父母不小心看到,那后果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电话挂断,廖晚棠紧抿唇瓣,她必须好好想想将这件事告诉谁。 ………… 鹿眠坐在教室里等待上课,一个女生忽然坐在了她旁边,鹿眠转头,是上次在图书馆碰到的那个女生。 她们这节是专业课啊?她来做什么? 吕颜扭头看鹿眠,也像是刚发现是她一样,露出了惊喜的笑,“你好啊,你是帮我捡书的女孩子。” 闻言,鹿眠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是我害你的书掉在地上的,帮你捡是应该的,等会我们班要在这个教室上课,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不是,我最近对生物很有兴趣,我想听听这节课。”吕颜笑着回答。 鹿眠露出了敬佩的表情,这节课可是分子生物学,她高中就听得崩溃,现在大学要学得更深入,她学得也蛮绝望的,吕颜却喜欢,肯定是学霸中的学霸。 等到上课,吕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鹿眠用那种表情看她,也没人告诉她这种课那么难那么无聊啊,偏偏她又和鹿眠说她是为了这个课来的,这时候根本不能玩手机,无聊疯了好吗。 等到下课,吕颜拍了拍自己有些混乱的脑袋,拿出了手机,“你好,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想要这次课的ppt,等你们老师发给你们的时候,你可以顺便发给我吗?” “可以啊。”鹿眠爽快地拿出手机加上吕颜的好友。 吕颜看了一眼鹿眠的手机,打开qq都卡,看来家境一般,她知道怎么接近她了。 第74章 怀疑 成功加上鹿眠的联系方式,吕颜礼貌道别后就离开了。 家境不好又心地不坏的人其实很好接近,那就是对她好,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对待她热情一点,她就会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要求,一开始可以先提点小要求,等到后面再慢慢将她骗来自己家里…… 吕颜在内心默默计划着,无意中走到了荷花池的范围,一抬头就看到荷花池边围了警戒线,好几名警察在找着什么。 吕颜心一跳,下意识想离开,一名警察却向她走了过来。 “你是吕颜?目击者?”来人是向队,他记得吕颜。 吕颜点头,没说话。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平常喜欢在亭子旁看书,这次下意识就过来了。”吕颜垂着脑袋解释道。 向队盯着她,想看清她的表情,却只看到她黑色的头发,他又问了一句,“你看到尸体前有捡到什么东西吗?” 吕颜摇头,“没有。” 向队没再多问,只是安慰道:“我们需要办案,这里暂时不允许其他人进入,你换个地方看书吧。” “好。”吕颜攥紧自己的书包带子,转身离开。 向队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吕颜,直到吕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向队才收回目光。 他觉得吕颜有点奇怪,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普通人第一次看到在水里泡了一夜的尸体,会怕得不行,报案后都需要进行心理疏导,但当时吕颜的状态还行,她只在一开始害怕,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更是拒绝了心理疏导。 现在又再次来到了案发现场,普通人因为直面过尸体,心底的恐惧会让他避开这个带来恐惧的地方,吕颜反而又来了这里。 而且刚刚吕颜的表现明明是一个很胆小的人,胆小的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吗? 向队转身回到荷花池旁,吕颜和冯春玲并没有交集,和鹿眠也没有交集,平时也独来独往,她也没接触过山羊娃娃,现在还是找山羊娃娃要紧,等以后有时间再仔细查查吕颜吧。 ………… 离开向队的视线范围,吕颜依然微低着头走路,一直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吕颜那双晦暗的眸子才恢复神采。 吕颜第一时间跑进了供奉着山羊娃娃的房间。 “娃娃,有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吗?” 她怀疑警察在找山羊娃娃,所以警察是不是知道娃娃的存在,以及那个神秘的世界的存在? “其他人?鹿眠啊。”山羊娃娃用前蹄拨弄着吕颜给它点上的香,那是带着血的香,闻起来让它十分愉悦。 “只有鹿眠吗?”吕颜追问。 “什么意思?”山羊娃娃动了动眼珠子,视线聚焦在吕颜身上。 “我怀疑警察盯上我了。”吕颜解释,“刚刚我看到警察在荷花池边找东西,可能是在找你,而我刚刚不小心走到了荷花池边,我猜警察也怀疑我了,毕竟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所以如果警察知道你以及你们的存在,那我这里就不安全了,我得带着你离开这里。” 吕颜冷静地分析着,平静而偏执的样子和向队面前胆小社恐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道。” “不知道是……”房间很昏暗,窗帘被吕颜换成了遮光的,被全部拉上,房间也没有开灯,她的眉眼微微低垂,隐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山羊娃娃回答,隐隐又有些兴奋,“如果他们知道,那就杀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去制定杀鹿眠的计划。”吕颜低着头,神情也隐在黑暗里,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吕颜去了自己的书房,那里满满一书架都是她收藏的各种悬疑灵异小说,还有好几个箱子,是她以前辗转各个地摊买的各种据说是什么法器。 吕颜轻轻摸过每一个法器,她第一次看到山羊娃娃的时候确实很兴奋,但现在她觉得山羊娃娃不够强。 吕颜的视线落在放在书桌上的三本书上,借的《幽灵列车》她已经看完了。 在故事里,有神秘的第二条隧道,诡谲的精灵森林,在精灵森林里,会有各种强大的精灵,只要能在第二条隧道中活下来,就可以顺利到达精灵森林,并找到精灵,将精灵带回现实世界。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吕颜忍不住想,如果是真的,她就可以看到更强大的生物了。 ………… 山羊娃娃消失在了神龛里,转而出现在了章景文的书房里。 章景文看着出现的山羊娃娃,没有什么表情,“怎么回来了?不是待在吕颜那里吗?” “我在吕颜的书房里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闻言,章景文来了兴趣,他之前看到山羊娃娃出现在吕颜书包,还以为那又是一个山羊娃娃手下的亡命之魂,却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地要供奉鬼怪,现在,她书房里竟然也隐藏了鬼怪,真是一个让人惊喜的孩子。 “她的书房里藏了很多书,气息驳杂,只是都很淡,应该只是媒介,不过她在研究招鬼仪式。”山羊娃娃继续解释着。 章景文眼里倒是出现欣赏,自己研究,不知道她能研究出什么,如果真是个好苗子,不如加入他们…… ………… 鹿眠去了大型超市,明天晚上就要去火车站了,她得给自己买点工具,什么棒球棍水果刀都带上,还要买个大书包,就装她的工具。 她总觉得大晚上出门不安全,自从公交车上都能有想拐卖她的坏人后,鹿眠简直忧心忡忡,晚上出门得带防身武器啊,到时候坏人盯上她,她直接“唰”地掏出武器。 而且她最近在网上和人学叶子暗器,摘片叶子就能弹人,等她学有所成,到时候随随便便捻叶摘花就可以反击,看是犯罪分子出事还是她! 自我保护意识拉满的鹿眠半道上看到了小任警官。 大白天不上班吗?黑心医院查完啦?金太阳幼儿园的小朋友安置好了? 鹿眠骑着共享电车想跟上小任警官,本想问问他,结果小任警官转个身,进了一个佛寺。 佛寺?他违背信仰啊! 鹿眠停下了身,在要不要跟上小任警官中犹豫。 第75章 修邪道的天才 想了想,鹿眠还是觉得算了,万一人家在执行任务呢,她去那就是捣乱。 她还是先充足自己的武器库。 鹿眠在售卖武器的地方逛来逛去,最后决定买一把弯刀,大概十几厘米,比水果刀长一点,还有刀鞘,接着再来一根棒球棍和一把锤子。 武器充足,鹿眠总算放心了一点。 准备好这些,鹿眠又开始看季兰发在群里已经收集的关于火车站的资料。 火车站近一年共失踪二十五人,孟云睿失踪于3月15日,失踪前失业在家,日常生活是游戏陪玩,失踪前说要和朋友去外地玩,只是买到了晚上的票。 在深夜时独自出门前往火车站,但根据沿路监控显示,他出发前背了一个大背包,看着确实像是出去旅行的,但到达火车站不久,孟云睿在火车站入口拿着一本书绕了几圈,随后才进入火车站,但站内监控未捕捉到,也就是说人莫名其妙失踪了。 看完资料,鹿眠眯起了眼睛,怎么又是书,她记得灵异社团的同学好像也是因为要玩一本书里记载的游戏,这些人好爱找刺激。 算了,还是先完成任务要紧。 鹿眠点开监控视频,看着里面的孟云睿,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男人,身上还带了一点颓丧的气息,像是长期不和人交流的感觉。 鹿眠看着他来到火车站,然后拿出一本书,等会! 这本书怎么有点眼熟? 鹿眠立刻暂停放大,封面模糊的字迹是《幽灵列车》。 这本书讲了什么?那么畅销吗? 鹿眠将监控视频看完,随后去了图书馆,让她看看视频讲了什么。 成功借到《幽灵列车》,它一共三本,但三本书都不厚,看得快的话一天就可以看完。 鹿眠将书籍封面拍照发到了五人群里,并把自己的发现说了。 季兰立刻给鹿眠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这是个有行动力的新人。 她今天要上课,没什么时间看书,鹿眠将书放进书包,明天晚上也只是找线索,这些书到时候可以和线索一起看。 ………… 小任警官去佛寺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了悟大师,大师是个得道高僧,平素也时常帮人消灾解难,逢难则出。 廖晚棠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找大师,说不定有什么解决办法,最近齐道长在观里闭门谢客,说是在筹算天机,所以在各个大佬里挑了又挑,廖晚棠决定找资历最深的了悟大师。 了悟大师听完廖晚棠和小任警官的话后,眉头紧皱,“那个东西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大师,你认识?!”小任警官惊喜出声,终于有人知道这破玩意了。 “怨灵集,怨灵怨灵,便是怨气深重的厉鬼之集合。这本书出现得很早,百年前便危害一方,而且当时它就具备了篡改记忆的能力,所以当时花了很大功夫才发现它。” “后来,为了镇压它,多位得道者一同封印它,直到一位道门天才横空出世。” 提到这位天才,了悟大师眉眼多了几分愁绪,“这位天才一出世就名满道门,任何术法他学得都比别人快,年纪轻轻就有了可以和先辈媲美的实力,可能是太过天才,他开始探索与当时主流修炼之道不同的术法,比如练鬼控鬼之术,最后更是盗走了怨灵集。” 廖晚棠和小任警官听得很认真,双眼都是求知欲。 了悟大师继续道:“他觉得人类要勤勤恳恳修炼多年才能略懂术法之皮毛,而鬼怪却存在即克制人类,人类为什么不能变成鬼或控制鬼?所以他潜心研究此术,最后走得越来越偏,甚至以人练术,最终被所以正派人士围剿。” “那他后来死了吗?”廖晚棠忍不住问,不怕人坏,就怕人坏又聪明,高智商犯罪也总是比普通犯罪要难查的,更别说这人听着就像反社会人格。 了悟大师摇头,“他最后不知所踪。” “他叫什么名字?祖籍何处?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公安系统查询。”小任警官忍不住提出设想,留这么一个祸害和定时炸弹似的。 “他无名,道号续断道人,本是深山遗孤,他师父云游之时捡到的,他的师门只出了他那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他师父羽化后,其他人连入门门槛都摸不到,早早还俗了,而且这些都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时间淡化了太多东西。”了悟大师觉得再找到这个人难,也说不定他早被自己的术法反噬,已魂归天地。 听故事的两人低下了头,这样看来,这个续断道人很可能都死了,他们也无法花这么大精力去找他。 “那这本怨灵集怎么办?”小任警官盯着放在桌面上的书籍,参与者那一行已经加了了悟大师的名字。 “几十年不见,它倒是改变了自己的杀人方法。”了悟大师伸手,金色的佛光从手串里发出,照耀在泛黄的书页上。 书页也不甘示弱,血色的雾气弥漫而出,和金光形成抗衡之势,一时之间,两方似乎不分伯仲。 廖晚棠和小任警官连忙后退,他们不能拖后腿。 片刻后,金光和红雾都消散在空中,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了悟大师皱紧眉头,佛寺重地,它都敢直接和自己对抗,这么些年,续断道人到底对怨灵集做了什么? 而且如果他没感觉错,这怨灵集之中应当还有刚诞生的新鬼,新鬼尚未见血,便已有厉鬼的实力,这本书越来越邪门了。 了悟大师的目光又落在书页上自己的名字那一行,竟然还可以强制将他归入这场游戏,他很好奇,续断道人到底修炼到了哪一步。 “大师?” 廖晚棠轻声开口,唤回了了悟大师的思绪。 了悟大师抬眸,看向两人,“你们过来吧,没事,这本书就先留在我这吧,我会找齐四个人,在后天晚上准时进行这场游戏,到时候厉鬼出动,或许会比较好对付,现在我们摸不清它的路数。” “好。”廖晚棠点头表示明白,又恭敬道,“多谢大师。” 两人和了悟大师道别,一同离开了佛寺,从禅房到出口需要经过人气鼎盛的大殿,那里很多人在上香,还有人在求佛问卦。 “法云寺香火真鼎盛。”小任警官避着人流,忍不住感叹道。 “听说法云寺以前香火也一般,直到了悟大师出现,大师说那个歪门邪道是天才,大师又何尝不是,于佛法一途见解独到,这才让法云寺香火鼎盛起来,如果了悟大师都没办法,那我们真的死定了。”廖晚棠也感叹道。 两人一同离开了法云寺,吕颜背着书包,和两人擦肩而过。 第76章 妹妹和妈妈 晚上,夜深人静时,305宿舍,洋娃娃动了动她那仿真的关节,眼神怨毒,她要杀人要杀人!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成功,结果突然跑出来个人毁了她的计划! 那个人还邪门得要死,阳气旺盛到她连入梦都做不到。 洋娃娃又动了动,望向离鹿眠最远的文可可,那就先杀其他人吧,等她足够强…… 文可可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在一栋大别墅里,别墅有个很大的花园,里面开满了漂亮的粉蔷薇,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在花园里荡秋千,嘴里还哼着歌谣。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妈妈撕了娃娃的画 娃娃娃娃不见啦 妹妹想去找娃娃 可是妈妈不见了 妈妈妈妈在这呢 来年会开小花花” 文可可定睛看去,那个漂亮得像公主一样的小女孩怀里就抱着一个洋娃娃。 只是那个洋娃娃好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文可可一时想不起来了,她也没有深思,不自觉走进了那片蔷薇花园里。 “姐姐,姐姐,你可以陪我玩吗?”小女孩注意到了文可可,立刻跑过来,并主动牵起文可可的手。 “玩什么?”文可可问道。 “画画吧,我们画画给妈妈看,等妈妈起床看到她一定会夸我乖的。”小女孩很开心,拉着文可可的手跑向别墅。 文可可没反抗,顺从地跟着小女孩来到了别墅的画室里。 画室很大,放着很多画笔,小女孩捡起了其中一根,跑到画板前,开始对着白色的纸涂鸦,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颜色在纸上晕染开。 文可可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道:“小妹妹,你在画什么呀?” 一般小朋友不是喜欢蓝色绿色这些鲜艳清新的颜色吗,这个小女孩的画倒不一样,天空是黑色的,天空之下是红色和白色交换着涂,甚至隐隐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姐姐,你也画。”小女孩突然把画笔递给文可可。 文可可下意识接过,看着图上的画,觉得无从下手,又准备把笔还给小女孩,但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们在干什么?” 文可可和小女孩一起回头,门口是一个穿着睡裙发丝凌乱的女人。 “妈妈!”小女孩跑了过去,“妈妈,我在和姐姐画画!” 小女孩拉着女人来到画前,期待地问道:“妈妈,好看吗?” 女人脸色阴沉地盯着画看,几秒后突然发起疯来,直接伸手把画撕得稀烂,冲小女孩怒吼:“你在怪我吗?!你们所有人都在怪我对不对?!你也是!你故意画这些画来气我!” 小女孩眼睛里氤氲出了眼泪,像蒙了一层雾气,声音也哽咽起来,“呜呜呜,妈妈,不要撕娃娃的画!” “你听着!你姐姐死了,死了!被车碾死了,脑浆和血洒在地上!”女人疯狂地摇着小女孩的肩膀,眼神疯狂,脸上也都是癫狂。 文可可忍不住皱眉,这个妈妈明显精神不正常,她忍不住上前几步,想把女人拉开。 女人却忽然转头看向文可可,“你带坏我女儿的对不对?” “你也去死!” 女人伸直双手,做了美甲的手苍白得像是索命的厉鬼。 文可可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这个妈妈的神情太可怕了。 没等文可可反应过来,女人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文可可立刻挣扎,又被画笔绊倒,摔在了地上,女人却没松手,死死掐着文可可的脖子。 在文可可即将窒息时—— “啪啪啪!” 三声重物相撞的声音拯救了即将窒息的文可可。 她抬头看去,眼前模糊起来,只能看到一片血色。 “妈妈要和姐姐一样。”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入文可可耳中。 随后重物敲击的声音继续响起。 几分钟后,文可可的眼前恢复清晰,结果就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小女孩拿着画板一下下砸在她妈妈脑子上。 “小妹妹,快住手!”文可可上前,想阻止小女孩。 小女孩确实停手了,她直勾勾地盯着文可可,“姐姐,我们一起种漂亮花花好不好?像花园里一样,那是妈妈种的,我们也种,种给妈妈看,妈妈不喜欢娃娃的画,那我们就种花,妈妈一定喜欢!” 小女孩放下了画板,女人已经被画板砸晕,小女孩拉着女人,想往花园里去,可她拉了好一会,还是拉不动。 小女孩停下了动作,文可可终于想起来要先给女人止血,她蹲下来,想问问小女孩医药箱在哪里,却看到小女孩转身跑出了画室,文可可只好扯下自己的衣服捂在女人头上,她还在着急,小女孩却抱着洋娃娃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朵蔷薇花。 小女孩将蔷薇花放在女人头上,双手合十,祈愿道:“花花花花快长大,让妈妈开心起来。” 文可可愣住了,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小女孩太可怕了,她杀了自己母亲,又立刻想将母亲当花肥。 “姐姐,你见过我的妈妈和姐姐吗?”小女孩眼神纯真,文可可却被这眼神吓得后退。 “姐姐,你要帮我找啊!”小女孩的眼神变了,从纯真到诡异只是一瞬间,她脸上甚至还有她母亲的血。 小女孩一步步前进,文可可却一步步后退,“姐姐,帮我找啊!” “啊!” 文可可吓到了,尖叫出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来是梦,可那个梦也太逼真了吧。 文可可捂紧被子躺回了床上,那种害怕的感觉还没消失。 “妹妹买了洋娃娃 带着娃娃学画画 娃娃画出小花花 妈妈撕了娃娃的画 娃娃娃娃不见啦 妹妹想去找娃娃 可是妈妈不见了 妈妈妈妈在这呢 来年会开小花花” 诡异的童谣忽然在宿舍里响起,文可可猛地睁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那是梦里的童谣! 童谣还在继续,甚至感觉离她越来越近,文可可小心地扒开床帘,却猛然对上一双纯稚无辜却又诡异的眼睛,那是梦里小女孩的眼睛,现在她出现在鹿眠桌上那个洋娃娃上! 第77章 蔷薇花墙 文可可瞪大了眼睛,立刻出声叫嚷:“鹿眠!你的洋娃娃会动!它在唱歌!” 宿舍里安静的氛围被打破,所有人都醒了过来,鹿眠立刻探头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她就听到文可可喊她了,其他就没听到。 其他人也看着文可可,脸上都是疑惑。 “鹿眠,你的洋娃娃有问题!”文可可的目光还落在洋娃娃身上,脸上都是惊魂未定。 鹿眠爬下了床,把灯打开,转头看自己桌上的洋娃娃,她记得自己之前放书包里了啊,因为上次文可可也被吓到了,她就直接把它放书包里了,这样就不会吓到舍友,现在它怎么又在桌上了? 难道是她睡前装书的时候忘记放回去了? 鹿眠没有想太多,转而把洋娃娃拿在手里,检查了一番,转而问文可可:“它是有什么问题?” “它会唱歌!唱的童谣很诡异!”文可可立刻解释。 鹿眠转头又看向洋娃娃,伸手拨开一个地方,露出里面的电池,又立刻把电池拔了,“好了,现在它不会唱童谣了。” 见文可可脸上还是惊恐,鹿眠又安慰道:“如果你实在害怕,明天我扔掉吧。” 洋娃娃的主人也不要了,她之前带回来是想送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的,可是现在小朋友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她也不确定她们到底喜不喜欢洋娃娃,现在洋娃娃又吓到了舍友,那她还是扔掉吧。 “啊?扔掉吗?”文可可懵了一下,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那只是她的一个梦,鹿眠却很爽快地答应扔掉让她恐惧的洋娃娃,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如果留下洋娃娃,她又觉得害怕,那个梦太真实而可怕了。 最终文可可沉默着没再说话了,宿舍再度安静了下来,鹿眠这次将洋娃娃放进了书包的最里层,又把拉链关好,电池拿了个纸巾包好,放在笔筒旁边,她明天连电池一起扔了。 灯光熄灭,一切陷入寂静。 洋娃娃独自待在书包里,小小的脸上全是怨恨之色,怨毒的目光像浸透了毒汁,随时会溢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杀掉那个人了!她要把她们都杀掉!杀掉杀掉! 洋娃娃伸出灵活的手,想离开书包,可书包的拉链死死地停在那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用。 啊啊啊啊!!! 她要离开!她要强大!这个人凭什么把她关在这里! ………… 后半夜,文可可睡得也不好,虽然没有再做那么荒诞而真实的梦了,但其他各种奇怪的梦境接连在她脑海里上演。 早上,文可可顶着憔悴地脸起床,和鹿眠一起洗漱时鹿眠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随后鹿眠又忍不住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文可可摇头,“一直做噩梦。” 鹿眠想了想,提议道:“不然你出去走走吧,最近刚下过雨,公园里的景色也很好看,可以去看看放松心情,一直闷在学校里人会闷坏的。” 想到人家是因为自己的洋娃娃才吓成这样,鹿眠又诚恳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我的洋娃娃会把你吓成这样。” “没关系,是我自己胆小。”文可可也没怪鹿眠,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个洋娃娃会吓到人。 不过文可可也把鹿眠的话听进去了,她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这么一惊一乍,也决定今天早上出去走走。 今早恰好没课,可以放松心情。 听说离学校最近的四季公园开了很多月季,很漂亮。 文可可决定去那里赏赏花,她还带上了相机,她平时就比较喜欢摄影,但一般只在校内拍。 文可可带着东西出发了,四季公园确实很好看。 这个季节正是凤凰花的主场,以夏季为主题的山上种了好几棵凤凰树,花开得耀眼而夺目。 文可可拍了好几张,又转战去月季花园,鲜艳的月季盛放,配合着绿色的草地,确实让她心情都开阔了。 她忙着给花给草拍照,直到有人和她打招呼。 “小姐姐,你是摄影师吗?” 文可可放下了相机,转头看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穿着青绿色的修身旗袍,头发也编成了漂亮的发型。 “你好,有什么事吗?”文可可迟疑地看着女生。 女生不好意思道:“就是我想拍照,但是我朋友拍得有点不好看,我想问问小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拍,我也可以给钱的。”女生转头看向了树下的同伴,也是一个女孩子,还很礼貌地朝她们笑。 闻言,文可可明白了,但还是迟疑,“不好意思啊,我是业余的,拍得可能不是很好看。” “没关系,肯定比我朋友好。”女生连忙道。 “那好,我帮你拍,不过不用收你钱。”文可可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你!”女生立刻出声感谢。 文可可虽然业余,但确实比女生的朋友拍得好,等拍完月季花园,文可可想离开时,女生又提出了新要求。 “小姐姐,可以帮我再去蔷薇花墙那里拍几张吗?” 文可可停住了要离开的脚,“蔷薇花墙?在哪里?太远的话……” “不远的,就在那。”女生伸手往一个方向指,“只需要走几百米,那里外面是别墅,是别墅里的蔷薇花攀上了公园外墙,特别好看,你看。” 女生打开了社交软件,找出了几张别人晒的蔷薇花墙。 斑驳的墙上铺满了绿色的枝叶,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蔷薇花在绿意之上盛放,美得惊心动魄。 文可可却惊住了,蔷薇花无论是颜色还是品种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可以吗?小姐姐?”女生眼神期待。 文可可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确认点什么。 她和女生一起走向了那片花墙,看着那栋熟悉的别墅,她却定在了原地,别墅都和梦里一样。 “你们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吗?”文可可不自觉问出声。 “听说之前是一对母女住在这,后来两人都在别墅里去世了,别墅没人打理,蔷薇花也肆意生长,才有了这样的美景。” 女生看着美丽的蔷薇花墙,解释道。 第78章 小女孩 母女两人都死了吗?那梦里的事情…… 文可可低头沉思,她忽然很想知道别墅里的故事,为什么现实发生的事情会在她的梦里重演? 她简单帮女生拍了几张照片后,离开了四季公园,绕到了别墅的前面,这里看不到那栋开满蔷薇的别墅。 文可可站在原地徘徊,她想知道真相。 沉默半晌,她拿出了手机,刚刚女生说母亲和女儿都死在了别墅里,那应该会上新闻吧,她试试能不能搜到。 输入地名和关键词,文可可搜到了,但故事却和她梦里的不一样。 女儿竟然是精神病患者,父母离婚,母亲独自带她生活在这里,后来女儿发病把母亲打死了,女儿也被发现死在别墅里。 不过母亲的死法倒是和梦里一模一样,重物敲击头部致死。 就和梦里小女孩一直拿画板砸她妈妈的脑袋一样。 文可可有些心慌,她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她以前明明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事件,梦境也需要素材吧? 难道是那个洋娃娃? 世界上有鬼吗? 想起梦境里小女孩抱着的洋娃娃,文可可抱着相机回宿舍,她想问问鹿眠洋娃娃是怎么来的。 可是鹿眠不在宿舍,她不会去学习了吧? 文可可将相机放下,导出里面的照片,等鹿眠回来她再问吧。 文可可一张张浏览着照片,突然间,她定住了,耀目的蔷薇花墙旁边,站着一个阴郁的女孩,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只露出一只黑色的大眼睛,但是那身衣服却和梦境里一模一样。 文可可吓得放下了照片,有鬼! “啪——”宿舍门被打开,是鹿眠回来了。 有人回到宿舍,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文可可从惊吓中回神,看向鹿眠。 鹿眠发觉文可可盯着自己,立马回答道:“放心吧,洋娃娃我已经扔掉了,连电池都扔了。” 文可可没说话,只是再度低头,鼓起勇气看向相机里的照片,这次,相机里的小女孩抬起了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镜头,鲜红的嘴唇无声吐出两个字——救我。 “啊!” 鹿眠吓到了,舍友老这样一惊一乍的,她自己也要被她们影响了。 文可可脸色发白地躲到鹿眠身边,颤抖着说:“鹿眠,有鬼!” 鹿眠转头看着她,眼里浮现无奈,第一次听到当时的舍友这么说的时候她还会好心劝她们去医院,但现在她有点麻木了,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她们总说有鬼,但一开始明明只是莫须有的东西,明明不理这个刺激物品就好了,比如苏晴,好好去医院治疗这不就好了吗,但她们总对自己的认知深信不疑,最后精神崩溃。 “鬼在哪?”文可可可能是被她的洋娃娃吓的,鹿眠还是决定安慰她。 “相机里,有一张鬼脸。”文可可扯着鹿眠的衣服,惊魂未定。 鹿眠牵着文可可上前,打开相机,看着文可可说的照片,很漂亮的蔷薇花墙,哪有鬼啊? “什么也没有啊。”鹿眠递给文可可看。 文可可再次鼓足勇气看过去,被鲜血染红脸颊的小女孩仍然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珠将落未落,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她说—— 我没有杀妈妈,救救我! 文可可想起了梦境里的画面,又想起了妈妈疯癫的模样,新闻说母女死在别墅里,是不是故事的真相和新闻里的不一样,所以小女孩才化成厉鬼找她求助? 而且小女孩也才五六岁,或许真的是厉鬼求助? 文可可动了一点恻隐之心,终究没再说照片有鬼,只是说自己看错了,沉默地接过相机。 鹿眠不放心地叮嘱道:“有需要和我说啊。” “我明白了,谢谢你鹿眠。”文可可笑着和鹿眠道谢,人看着已经正常很多了。 “对了,鹿眠,你的洋娃娃是在哪里买的?”文可可转而问道。 “哦,那个不是买的,是我的一个……客户不要的。”鹿眠想了想,措词道。 “好,我知道了。”文可可没再多问,她想查清楚别墅里的真相,但鹿眠应该也不清楚。 她想去别墅看看,但那栋别墅在别墅区的里面,她根本进不去,唯一再次接触到小女孩的办法是那片开在四季公园的蔷薇花墙。 文可可再度拿起了相机,她决定再去一次四季公园。 等她到达蔷薇花墙,却看到有工作人员在清理那片蔷薇。 文可可连忙上前询问:“阿姨,这片花墙这么好看,怎么要清理掉?” 负责清理花墙的几位阿姨都很健谈,人也很和善,看文可可好奇就好心解释道:“这片蔷薇花是旁边别墅长过来的,长期把墙都覆盖了,会腐蚀墙面的。” 文可可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蔷薇花被清理,她还能见到小女孩吗? “阿姨,我们可以要一点枝干回去吗?这个品种的蔷薇好好看。”有几个原本在这里拍照的女生捡起蔷薇花,询问阿姨。 阿姨连忙阻止,“小姑娘,这花要不得!” “为什么?”女生还有点疑惑,站在旁边没走。 阿姨怕女生偷偷拿,解释道:“这蔷薇花是别墅里长出来的,别墅里的小主人就死在蔷薇花丛里,警察发现的时候蔷薇的根茎都长到那小女孩身上了,你们说说,这样的蔷薇花能要吗?” 几个女生连忙退远了,再看那片蔷薇花,确实感觉毛骨悚然的,和阿姨道谢后,几个女孩子相携离开了这里,只剩文可可还站在原地。 文可可踌躇了几分钟,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阿姨,你知道当年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阿姨疑惑的目光落在文可可身上。 文可可连忙扯了个谎:“我负责收集一些新闻事件,写成热点。” “这样啊。”阿姨点点头,告诉了文可可,“这别墅女主人和男主人离婚后就带着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别墅里,不幸的是女儿得了精神病,总幻想自己有姐姐,女主人就一直带女儿治病,好不容易病情好转,女儿被带回家静养,结果竟然发疯杀了自己的妈妈,自己跑去了花园里,警察发现的时候她妈妈倒在画室里,她躺在蔷薇花墙里。” 第79章 世界掉马了 “那妈妈有精神病吗?”文可可连忙追问,她想起了梦里小女孩妈妈神色癫狂的样子。 “没有啊,一直是女儿有精神病,听说还是精神分裂症。”阿姨随口解释道,手上的活也没耽搁。 文可可没有再打扰阿姨,退远了一点,看着一点点被清理的蔷薇花墙,她拿起相机,镜头再度对准花墙。 相机里小女孩明明和她说自己没有杀妈妈,可无论是梦境里还是其他人的口述,都是女儿害死了母亲。 她想试试可不可以依靠相机再次见到小女孩。 相机打开,原来的照片里已经没有小女孩的身影,但当文可可的镜头再度对准花墙,那残存的、没被清理的蔷薇花之上,脸上染血的小女孩再次出现,这次她没有像照片里那么僵硬,反而动作灵活。 她抬起了染血的小脸,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文可可,小嘴一张一合,她说,救救我。 文可可抿唇,小女孩的灵魂被困在别墅里,那她的梦境怎么来的?鹿眠手里的洋娃娃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难道洋娃娃上染着小女孩的怨气,所以她才会梦到那个梦吗? 可如果是这样梦境应该是以小女孩视角展开的,那她应该就是害死了自己母亲,可是现在小女孩的鬼魂却说她没有。 到底真相是什么? 文可可抬起相机,再度看向小女孩,她睁着无辜的双眼,满眼祈求地看着自己。 小女孩真的是被冤枉的吗?想起所有人对小女孩定下的罪名,如果她真是冤枉的…… 文可可还是心软了,但她现在无能为力,或许先找到洋娃娃就能接触到一点真相。 文可可看着消失的蔷薇花墙,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趁阿姨不注意带走了一朵花。 文可可回到学校后就去宿舍楼下的垃圾桶找洋娃娃,可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只好问鹿眠,但鹿眠一直没回消息,文可可只好先回宿舍。 鹿眠在午休,文可可独自在床上查找当初的案件详情。 这起案件发生了几个月前,当时警察经过对比,确认了致死母亲死亡的重要凶器——画板上只有女儿的指纹。 所以认定了女儿是凶手,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有足够的力量杀死一个成年人? 如果是刀具,且在大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确实有可能达成,但凶器是画板,女儿打第一下的时候,并不足以让母亲失去反抗能力,所以母亲肯定会反抗,会阻止女儿,但偏偏女儿成功了,是不是一场谋杀? 但警察比她专业,肯定已经调查过相关可能了,但没查出来,那就不是,可是那样的话小女孩为什么会和她说自己没有杀母亲? 文可可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好烧脑,她想不通。 忽然间,文可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去问小女孩。 可别墅区她溜不进去,那只能去四季公园,但晚上自己去公园不安全。 文可可目光移向鹿眠的床位,话说,鹿眠每天似乎都很忙,很多时候很晚才会回来,而且如果洋娃娃上真的附着着小女孩的怨气,那为什么不影响鹿眠,偏偏影响她? 是不是鹿眠涉猎这些? 那她能不能求助鹿眠? ………… 鹿眠醒来就发现文可可在盯着她,那个眼神,她一瞬间梦回当初的舍友,她们后来也时常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怎么了?”鹿眠担忧地询问文可可。 “鹿眠,你晚上有空吗?可以陪我去一趟四季公园吗?”文可可踌躇片刻,还是提出了自己请求。 “不好意思,我今晚没空。”鹿眠回绝,她今晚还要去火车站,想了想,鹿眠又不放心地问道,“你晚上去四季公园干什么?晚上公园也没活动吧?” 文可可沉默了,几秒后,她要鼓起勇气问道:“鹿眠,世界上是不是有鬼?” 鹿眠盯着文可可,她的神情里没有太多害怕,只有笃定,似乎她已经亲眼见过鬼了。 这一刻,鹿眠想起了很多人,苏晴、许夏、林悦……以及有编制却爱玩玄学且至今没被革职的廖队长。 甚至身为警员的小任警官都跑寺庙里去,而且派出所还聘用道士做编外人员。 现在,文可可也在说世界上有鬼,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所以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鹿眠开始挠头,怎么办,头痛,脑细胞在死亡,如果世界上真有鬼,那特别行动处就是个坑啊,天坑! 今晚她还要去火车站啊,救命,如果是鬼怪,她就要交代在那了! “你等等!”鹿眠掏出手机,她要和廖队长确认一下,真闹鬼的话她要退出!特别行动处她一个普通人干不来! 鹿眠甚至等不及发信息了,她直接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廖队长的声音传来:“喂,鹿眠,有事吗?” “廖队长,世界上是不是有鬼?”鹿眠忐忑发问。 “你看到了?”廖晚棠心慌了,她记得齐道长说过最好不要让鹿眠知道世界上有鬼,所以鹿眠降鬼的能力可能和她的认知有关,现在她发现了,她的能力会不会丢失? 那这样的话,她们简直是失去一员大将。 “真的有?!”鹿眠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浇灭,世界上真的有鬼!她以后怎么办?! 她最多就手有缚鸡之力,可没有降鬼的能力! “廖队长,我不干了!”鹿眠后怕地拍自己的胸口,天杀的,得亏命大啊,不然她完蛋了怎么办! “为什么?你命格特殊,鬼怪见你都绕道走的,最适合干这行了!”听见鹿眠不干,廖晚棠连忙劝,只要一天没有确认鹿眠的能力消失,她就适合做这些。 “还绕道走,廖队长,你实话告诉我,我的那些舍友是不是都真的撞鬼了,还有我们宿舍一个个人死亡,是不是都和鬼怪有关?就这倒霉样你说我命好?”鹿眠越说越醍醐灌顶,她说呢,她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得病了,合着是真撞鬼了! “你冷静点……”廖晚棠试图开口安抚。 鹿眠冷静不了,哪个瞎了眼的让她穿越,这种剧情就应该去修仙界抓人,那种大佬才是天选灵异世界的主角。 她一个普通人啊,顶多小时候她奶见她不爱学习,请人来家里给她做法。 第80章 物理驱邪第一步 廖晚棠头疼,鹿眠要退出,劝都劝不住,沉默片刻,廖晚棠选择退一步,“这样吧,那先把这个月的工资发给你,你可以先不用接案子,后面我们商议后再决定让不让你退出,你看可以吗?” “好吧。”鹿眠同意了。 挂断电话,鹿眠回到宿舍,文可可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次,鹿眠十分笃定地点头,“世界上真的有鬼,你要小心!” 文可可看着鹿眠,更加确定了鹿眠一定懂这些,所以她也坦诚起来,“我见到鬼了。” “在哪?”鹿眠疑神疑鬼地看着四周,鬼不会在宿舍吧? “在四季公园,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文可可把自己的发现全部告诉了鹿眠。 听到在四季公园,鹿眠松了口气,不和她一个宿舍就行,当下也提起精神听文可可的讲述。 文可可讲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鹿眠,“鹿眠,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鹿眠本来在思考,这下惊讶地看着文可可,哪里看出来的,她一个贫穷女大学生,哪里来的能力? “你说那个案件是不是判错了?不然小女孩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有了人和自己交谈,恐惧褪去,文可可思维开始发散。 “不知道啊,改天让警察去处理。”鹿眠不知道,但她会找专业人士,派出所还养道士呢,专业事交给专业的人。 “警察管这个?”文可可惊讶了,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没想到门后面还有门。 “对啊,以后遇到特殊事件直接报案就行。”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哦。”文可可道谢,打算下午就去报案,这样小女孩有冤屈也能沉冤昭雪了,她也不用涉险了。 鹿眠摆手,拿起手机,她今晚还要去见鬼,得拒绝先。 一打开手机,一万六的钱打进了她的卡里。 鹿眠:!!! 好多钱!不是说工资六千吗? 鹿眠急忙去问廖队长。 廖队长的回复也很快。 [廖晚棠:基础工资是六千,解决一件案子算绩效,我们的案件危险程度由高到低分为绿色、黄色、红色、黑色,完成一件绿色案件一万,黄色五万,红色十万,黑色二十万。] [廖晚棠:观江村医院的事件算黑色,你立了大功,等事情完全解决,工资会补发给你。] 鹿眠有点见钱眼开了,要知道,穿越至今,她天天忧心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说来都辛酸,她穿越至今还没出去吃过饭呢。 而且上次七星街的案件居然也是闹鬼,她压根没看出来啊,就一个自己吓自己的老板和一个怪异的洋娃娃,多大点事就一万到手。 而且观江村医院居然也是鬼,那她还有二十万啊! 不对,那红红—— [鹿眠:那红红是?] [廖晚棠:红红以及金太阳幼儿园都是鬼。] 鹿眠麻了,找兼职还打到黑工。 [鹿眠:那我之前找的鬼屋兼职?] [廖晚棠:还是鬼。] 鹿眠突然觉得在特别行动处也行,因为无论她找什么兼职都会闹鬼,那还不如在特别行动处干呢,钱还多。 话说,人死后变成鬼,鬼又投胎成人,人是预制鬼,鬼是预制人,那么鬼不就是人,反正都一样,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自我洗脑成功的鹿眠又开始反悔了。 [鹿眠:廖队长,我好像也还可以继续干。] 本来被各种事情压得头都大了的廖晚棠看到鹿眠又愿意待在特别行动处了,急忙答应,得亏没走,不然她不知道怎么交代,大家还在研究鹿眠的特殊命格呢。 人不走了,那今晚的任务就得去,话说她也不会玄学驱鬼啊,但是按照她以前的经历,好像物理驱鬼也奏效啊,那管他呢,到时候先打过去。 鹿眠从小就胆肥,她也从没真正见过鬼,想象都没有空间,现在又开始见钱眼开,晚上,约定的时间到了,她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去了。 她们几个约定在火车站集合。 鹿眠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季兰是个留着短发,身姿矫健的女人,看着大概三十多岁了,另外两男一女,女生叫余甜,名字很甜,年纪和鹿眠相仿,却是个黑皮女生,看着就知道经常运动。 两个男生一个叫耿涛,一个叫史卓,和季兰差不多年纪。 几人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这个点,又不是出行旺季,火车站入口处人不多。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作为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鹿眠虚心求教。 耿涛瞄了鹿眠一眼,现在特别行动处传得沸沸扬扬的关系户,耿涛态度很好,“先查查有没有鬼怪踪迹。” “哦。”鹿眠站在一边,她只能当个挂件,她决定了,既然世界上有鬼,她不能坐以待毙,等今晚结束她就去问问廖队长,能不能找人教教她怎么抓鬼啊! 耿涛拿出一个罗盘,古朴的罗盘指针微微转动了一下,耿涛走在前面,鹿眠赶紧混进中间去,其他人也没说什么,把她护在了中间,季兰负责断后。 他们没有坐电梯,宁江市的火车站建得比较早,入口处除了电梯还有扶梯,孟云睿就是从扶梯下去的。 五人往下走,走了一阵后,罗盘不动了,季兰掏出了一本书。 “你们看完《幽灵列车》了吗?” 鹿眠和其他人一起点头,她真的看过了,自从知道有鬼,她下午忙这忙那的,那三本《幽灵列车》她仔细阅读了的,甚至火车站的历史都查了,她还知道当初建火车站的时候有工人工作失误死在了这。 “在故事里,只要在午夜十二点拿着书左绕三圈右绕三圈就可以寻到Z64列车,前往精灵森林,我怀疑孟云睿是不是按照了书上的做法,所以才失踪的,我们也试试。”季兰提议道。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鹿眠举起了手,“等等!” 其他四人看向鹿眠,等待她的下文。 鹿眠掏出了一袋糯米,糯米被她包在了红纸里面,叠成了五份,鹿眠一人发一份,这是她们老家的土办法,防丢魂的,虽然人家都是玄门中人,有自己的术法,但谁知道土办法有没有用呢? 命只有一条,怎么爱惜都不为过。 发完糯米,鹿眠又一人发了一瓶辣椒水。 四人本来还期待鹿眠会拿出什么好东西,此刻,四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里的东西,疑惑的目光投向鹿眠。 第81章 火车站 鹿眠有点心虚,她依靠短暂的时间查了一下,鬼不是阴气重嘛,辣椒味辛,辛属阳,说不定能克制一下鬼的阴气。 但是吧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玄门中人,她把自己的歪理邪说讲出来她怕被鄙视,所以鹿眠模棱两可道:“这是我的研究方向。” 季兰打量那瓶辣椒水,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啊,算了,二代拿出来的东西还是信一下吧。 见季兰把辣椒水放进了自己包里,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将辣椒水收好。 “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吧。”季兰拿着书,其他人站在她身后。 按照要求,五人在时间走向十二点时在原地绕圈。 圈数绕完,周围依然是喧闹的人声,就连空气的流动方向都没变。 耿涛拿出罗盘,罗盘指针依然没有摆动,“好像没有变化。” “我们失败了?哪个步骤不对?”余甜也奇怪地看着旁边的景色,“还是说孟云睿失踪不是因为这个?”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罗盘也没反应。”史卓看着耿涛手里的罗盘,觉得有点棘手,以往遇到鬼怪干就是了,干不过就跑,他有点烦这种找又找不着的。 “再往里走走吧,注意观察四周。”季兰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提议道。 鹿眠没意见,她就一见钱眼开的门外汉。 五人沿着火车站的扶梯继续往下走,再继续已经是安检处了,再往里就是候车大厅了。 “继续往前?”余甜问道。 季兰还没开口,一个熟悉的名词传入几人耳中。 “Z64列火车……官网压根没这趟火车,总来问这趟票做什么?晚上售票窗也不会有人啊。”有个年轻男人嘀嘀咕咕地从五人旁边路过。 “你要去买Z64列火车?!”余甜急忙拉住他,这就是进展啊,“你知道在哪买吗?” 年轻男人还接着电话,奇怪地看向鹿眠,“你们几个也买这趟火车?” 看了鹿眠几人一眼后,年轻男人对着电话那头吐槽:“真该你自己来,你看,遇到和你一样有病的了吧。” 几人眼神希冀地盯着年轻男人,万一他知道点什么呢? 几分钟后,男人挂断电话,回答了刚刚的问题:“火车站根本没有这趟火车,是我朋友总说他以前坐过这趟火车,还说是和他妈妈一起坐的,但是后来他妈妈失踪了,他非说自己妈妈在火车上,天天在午夜十二点来问有没有这趟火车票,今天他腿受伤了,来不了,我来帮他问问。” 说完年轻男人匆忙离开,往售票窗口走去。 五人眼睛一亮,又一个知情者,而且男人的朋友不仅坐过火车,还存活了下来,幸存者啊,看来《幽灵列车》记载的故事很大概率是真的。 几人想追上年轻男人,但踏入售票窗口后,年轻男人失去了踪迹。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也跑向售票窗口,鹿眠紧跟同伴,她偶尔是傻了点,但她不瞎啊,刚刚那个男的不见了,她没错过。 五人跑到售票窗时,眼前明亮的玻璃后面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那花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布满皱褶和老年斑的皮包着骨头,枯瘦得像树枝。 只是依然没看见那个跑得比她们快一点的年轻男人。 老奶奶头都没抬,不知道从哪掏出五张车票,从窗口的洞里递出去。 “接吗?”史涛小声问道,他也茫然啊,怎么突然事情就进展到这一步了,真让他们找到了售票窗。 “奶奶,车票多少钱?”季兰上前问道,书上说车票不要钱,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鬼怪才不会给他们留退路。 老奶奶终于抬起了头,浑浊不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三人,“车票不要钱。” 声音像拉风箱一样粗噶难听,且说完这句后再无下文,递车票的手也一直伸着。 其他人看着季兰,等她的回答,五人小队是季兰组织起来的,所以默认季兰是队长,犹豫不决的事需要她做决定。 季兰也在沉思,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往的鬼怪都只有一个目的——杀人,手段也干脆利落,恐吓惊吓,耗人阳气,然后将人折磨致死。 但这火车站却不一样,就连目前的售票窗口都是现代风格,干净明亮,唯一诡异的只有这个老奶奶。 不接这车票,她们注定无法查到更多东西,但是接了代价是什么? 是否直接达成了鬼怪杀人的条件?而且午夜十二点,正是阴气开始滋生的时候,阴阳交换,磁场混乱,阴气是可能会覆盖阳气的,到时候鬼怪杀人更加随意怎么办? 季兰皱着眉迟迟没有下决定。 鹿眠左右打量,第一次正式见鬼,她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直四处观察,但恕她无能,她什么也没看不出来,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啊。 就这个古里古怪的老奶奶最像鬼,鹿眠又看向那五张车票,“不买车票可以坐车吗?” “不买票没有座位。”老奶奶回答。 “那你给我们的票也不是我们买的啊,都不花钱,拿不拿票上去有区别吗?”鹿眠不是很懂鬼的套路,但她虚心学习,以后都要接触鬼的,多问一点总没错。 “买票才能上车。”老奶奶一板一眼。 “多少钱呢?”鹿眠立刻追问。 “不要钱。”话题又绕回来了。 鹿眠看向季兰,“怎么办?” 耿涛手上的罗盘已经在疯狂摆动,可想而知,这里并不安全,但他们要找孟云睿,这趟火车必须要坐,但直接拿票是否会和鬼怪达成承诺,他们并不知道。 “要不要票,不要就走!”老奶奶敲了敲桌子,语气催促。 “不然要吧?我们反正也是要去火车上的,这个坑我们不得不踩。”史卓提议道,他最讨厌这种烧脑的事情。 鹿眠开始翻书,既然是书指引她们来的,那肯定有答案吧,不然就光杀啊?那鬼怪如果强成这样,费那劲把她们骗来干啥,直接上她们家找她们就行了。 忽然间,鹿眠的目光定格在了一行字上——不要忘记感谢售票员。 (本章完) 第82章 她这样做一定有底牌 书上说票不要钱,只要返程时感谢售票员就好,那现在感谢也行吧? 鹿眠看着票,想行动了,她一向是个行动派。 鹿眠没有接票,而是从包里翻出冥币递给了老奶奶,强制塞进了窗口,她们不要票她硬给,人家都强给了,她们硬要给钱怎么了。 老奶奶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神色——茫然。 她浑浊的眼睛望向鹿眠。 鹿眠十分诚恳,“谢谢您将票送给我们,这是我们的感谢费。” 继茫然之后,老奶奶愤怒了,“谁要这些废纸!谁说票要送你们!” “不送你一个劲递给我们,还一直说不要钱,这在我们人类里面是送啊,怎么,你们鬼的文化不一样?”老奶奶就是皮松了点,一点没有鹿眠小时候看电视剧时的可怕样,所以虽然知道是鬼,但鹿眠那种恐惧的情绪就是升不起来,还想和人家讲道理。 老奶奶卡壳了一下,“你们要感谢我!” “喏,感谢费。”鹿眠晃了晃手里的冥币。 “我不要冥币。”老奶奶一噎。 “不要冥币你要什么?你又不说,你讲不讲道理?!”鹿眠嘴皮子溜,把问题又绕了回去,老奶奶非要她们收票,她们非要送感谢费。 闭环了,反正火车应该不会超时,它们鬼怪上赶着害她们,还不让人有脾气了,闹一下怎么了? 不管,先这样,出事了再说,她的四个同伴看着都好有本事,而且敢接这种案子,遇到不对也不跑,逃命应该是可以的吧? 其他人震惊地看着鹿眠,这就是二代的底气吗?底牌够多,所以这么狂? 很快,四人的眼神又变成了羡慕,他们学了好几年了,见到鬼怪也要小心谨慎,因为没有足够的保命本钱,所以只能谨小慎微。 老奶奶的目光落在鹿眠身上,浑浊的眼睛里像淬满了毒汁,随时想将鹿眠毒死。 忍一忍,忍一忍,现在还杀不了她,其他鬼怪剩下来的才轮到它,鬼怪拼命安慰自己,可她硬要给感谢费,等到她们这群人真被其他同类剩下,按照阳世规则,它也根本杀不了她! “我要杀了你!”老奶奶突然伸出了手,手上的车票被它扬飞,枯瘦的手上长出了细长尖锐的指甲,从窗口的洞里伸出来。 穿越后也有在锻炼身体的鹿眠一个后撤步,转头看同伴,“你们上啊!” 余甜离鹿眠最近,立刻反应过来,一条通体全黑的鞭子从她手里甩出,缠在了老奶奶手上。 黑色的鞭子平平无奇,但老奶奶的手腕却一点点被腐蚀。 见状,鹿眠从背包里掏出了棒球棍,她试试能不能打到。 鹿眠抬手,用力往老奶奶被腐蚀的手挥去。 “咔擦——” 清脆一声响,老奶奶的手断了,软趴趴地搭在台面上。 鹿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棒球棍,打得到啊!鹿眠又看向老奶奶,原来人类的武器也可以伤到鬼嘛,那她不慌了,她就说嘛,人和鬼都是一样的,都是这片土地上诞生的物种,分什么三六九等。 在场的人和鬼都将目光移向了那根平平无奇的棍子,没有任何力量,就是普通的棍子,但她偏偏打断了鬼怪的手。 老奶奶抬手,被打断的手又再次抬起,很快就恢复如初。 她怨毒的目光望向鹿眠,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再次动手时,她却消失在了售票窗口。 跑了? 季兰给鹿眠竖起大拇指,“你好厉害。” “谢谢,我也觉得我好厉害。”鹿眠现在膨胀坏了,亏她今天刚知道真相的时候吓得不行,结果就这啊。 “那我们去候车大厅吗?”鹿眠看看地上的车票,又看着已经被她扔进售票窗口的冥币,这算感谢成功了吧? 反正她们心意到了,鹿眠走过去,捡起了车票。 车票上显示始发站是火车站,终点站是精灵森林,全程三小时,没写返程。 鹿眠将票递给其他人,“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回来?” 其他人短暂犹豫几秒后,接过了车票,这样算是破了对鬼怪的承诺吧?感谢费他们都给了。 “去候车大厅吧。”季兰接过票走在了前面。 夜晚的火车站安检口本来就不会有人上班,更何况这里很可能已经不是火车站了。 五人来到了候车大厅,这样没有灯,显示屏上红色的字迹是唯一的光源。 [Z64列车正在检票。] 几人走到了对应的安检口,这里依然昏暗,等他们靠近,闸门自动打开。 几人挎了过去,面前就是一条长长的火车隧道,他们刚挎过来,火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通体白色的列车停在了五人面前。 列车门打开,浓重的腐臭味传来,鹿眠立刻掏出口罩带上,去鬼屋得来的经验,闹鬼的地方都好臭。 季兰带头踏上了这列火车。 等五人走上来,火车门立刻关上,驶向远方。 这里都是座椅,没有卧铺,确实如书上所说,每个位置脏乱不堪。 但让他们惊讶的是,火车上有人! 火车的座位是四个位置为一桌,此刻,那四个人就坐在位置上,好奇地打量他们五人。 “你们从哪里上车的?”季兰开口问道。 “我们是从临水市上车的,你们也是去精灵森林探秘的吗?你们的资料是什么?”四人中的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出声询问道,眼里都是看到同好的惊喜。 五人对了一下位置,他们的位置都在这节车厢,只是分散在不同的行数里。 看到人,五人也没急着去自己的位置上,季兰也没说自己人的目的,只是顺着男生的话反问道:“你们呢?” 男生刚想开口,他旁边一个壮实的男生拉了他一下,这下,矮胖男生闭嘴了,四人再没和季兰几人交流。 “怎么办?他们怎么突然开始防备我们?”余甜奇怪地问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鹿眠拿出了《幽灵列车》,将书递给他们四人,“我们在这看到的。” 她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找失踪的孟云睿,可现在火车上还有其他普通人,那就是受害者,看到就得救嘛,鹿眠相当懂这些流程,所以毫无芥蒂地递出书。 黯淡的书籍在火车里似乎恢复了光芒,显得新一些了,只是那封面暗色显得更加诡异。 (本章完) 第83章 孟云睿 “我们看到的也是这样的书。”矮胖的男生最先接过了鹿眠手里的书,态度恢复了温和。 “你们也是按照书中的方法搭上这趟火车的吗?”鹿眠问道。 矮胖男生点点头,“对。” “你们为什么想要去精灵森林?按照书上说的,沿途都会很危险。”鹿眠好奇,换做是她,她打死也不会信这书上说的会是真的。 就算可能是真的,她也不会来,多危险啊,而且谁知道精灵是什么样的,万一对她们不友好呢,跑都跑不掉。 “成功到达精灵森林的人有机会契约精灵。”矮胖男生奇怪地看着鹿眠,“你们买书的时候店员没和你们说吗?” 还有店员?!这是个害人的阴谋啊,鹿眠转头看季兰,特别行动处工作不行啊,到处是漏洞。 季兰打开手机备忘录,默默将这件事记了下来,等回去,马上上报。 手机已经没信号了,但基本功能还能用。 鹿眠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矮胖男生旁边的壮实男生突然开口,“你们还是尽快找自己的位置吧。” 同时看她们的眼神也很不友好。 知道人家不想多说,鹿眠也没再勉强,和自己的同伴找到位置。 离开的瞬间,壮实男生小声对矮胖男生道:“不要那么相信陌生人,万一她们遇到危险推我们出去挡刀怎么办?” 矮胖男生低下了头,露出受教的表情。 鹿眠回头看他们,两个男生对面看着貌似是一对夫妻,和两个男生似乎也不熟,从始至终没有讲话,只在鹿眠三人进来时打量了她们一眼。 书上说的不假,这是一辆老式喷气火车,轰鸣的声音隔着车厢都能听到,在只有灯光的车厢里显得吵闹,窗外一片漆黑,这声音倒驱散了一些恐惧,但让人烦躁。 火车开着,因为看不到窗外的景物,只能通过身下的震动来判断车速,鹿眠觉得车速应该不慢,这车摇摇晃晃的。 找到自己的位置,鹿眠嫌弃了一下才坐下,算了,办案呢,忍一忍。 书上说要找到自己的座位,但是没说坐错会怎么样,万一坐错了呢? 鹿眠仔细核对座位号才坐下。 她刚坐下,火车突然停了下来,窗外的景色也变了,外面是陈旧的……地铁站? 好魔幻,这就是鬼怪的超强能力吗?转换空间,移形换物不在话下啊,看着就好强,但是他们又能被人打到。 而且鬼怪居然靠杀人提升实力,好离谱,怎么提升? 鬼怪不也是能量体吗?按照质量守恒定律,杀人他得到了什么,为什么可以提升能力? 而且鬼杀人得到了力量,人杀人、人杀鬼没有任何收益,这不对吧? 鹿眠觉得好烧脑,算了,以她那点高考后就忘记的理科知识想也不会想明白的,以后再说吧。 鹿眠的目光落在窗外废弃的地铁站上,那里好像有人,只是每个人的样子都很狼狈。 火车一到站,那些人明明受着伤,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上了火车,有在这节车厢的,有跑去旁边车厢的。 鹿眠今天带了眼镜,她怕到时候自己看不见,错过逃命最佳时机,所以她看到了她们的任务目标——孟云睿。 只是他跑向了别的车厢。 “我看到孟云睿了!他在那!”鹿眠伸手,边指边转头,离她最近的是史卓,两人就隔了一个过道。 闻言,史卓向鹿眠指着的地方望去,真的是孟云睿! 每个车厢之间是相通的,史卓急忙起身,“走,找他去!” 鹿眠也跟着,季兰看了他们俩一眼,开口道:“你们去看看孟云睿,我们去向其他人打听。”她语速很快,因为火车外的人跑得也很快。 “好。”鹿眠和史卓答应下来,跑另一个车厢去看情况。 这次跑上车厢的一共五个人,一个人跑上了鹿眠她们所在的车厢,两个人跑向了鹿眠她们右手边的车厢,剩下两个人跑向的是左手边的车厢。 孟云睿就在右手边的车厢。 等鹿眠和史卓赶到的时候,孟云睿倚靠在一个座位旁,正喘着粗气。 孟云睿也很狼狈,身上都是血,神情憔悴,脸也瘦了。 “孟云睿?”史卓开口问道。 孟云睿抬起了头,布满惊恐的眼里出现疑惑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嘴唇干得起皮,声音嘶哑难听,只比售票窗的老奶奶好一点。 “你们是谁?” 鹿眠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了水,递了过去,“给,先喝口水吧。” 孟云睿眼睛一亮,急忙接过水,匆忙灌进嘴里,灌了大半瓶水后,他才开口,一出声,声音里还带了哽咽:“哇!我好久没喝到水了!” 和孟云睿一样,满身狼狈的年轻男人看向他手里的水,小声开口:“可以给我喝一口吗?我出去了一定给你们钱!” 鹿眠重新拿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水,急忙喝起来,等恢复了一点力气,男人开口道谢:“谢谢你们,我叫纪初尧,如果可以离开这里,我一定会给你们钱的!” 鹿眠看着两个人,她现在有点慌了,感觉这里好危险,这两个人真的很狼狈,衣服上但是脏污,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身上也多处带伤,有些伤口还渗着血。 怎么办啊,他们看着就艰难,这里不会危险得超乎想象吧,那她怎么办,她一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不会第一个牺牲吧。 “钱不钱的先另说,能和我们说说发生什么了吗?”史卓开口问道。 “这里有怪物,很多的怪物!” 两人脸上都出现了恐惧之色,显然想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两人的目光忽然落在车门处,惊恐道:“它们来了!” 鹿眠和史卓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一只只奇形怪状、四肢着地,头的正面朝着背部的奇怪东西冲他们而来。 鹿眠握紧自己的棒球棍,一下子躲史卓后面了,妈呀,她害怕死了好吗,也没人和她说鬼长这样啊,电视剧里的鬼不是都悄无声息地吓人吗,这里怎么反其道而行,直接就围攻啊! 爬得最快地只差一步就能到底车门前,那漆黑如碳的手已经朝前伸,眼看就要进入火车里。 (本章完) 第84章 阴阳交汇之地 火车门突然关上。 那双手以及所有奇形怪状的生物被挡在了门外。 “这是什么?”见好像安全了,鹿眠问史卓。 “半人半鬼的东西。”史卓的声音带了点颤抖,“在阴阳的交界处,因为阴阳交杂,人或者鬼在这里都无法存活,会被被渐渐同化成半人半鬼的生物。” “鹿眠,我们完了,这列火车要开往阴世!这本书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鬼怪的杀人怪谈,是通往阴世的钥匙!”史卓看着鹿眠,脸上都是绝望。 “我们被人做局了。”鹿眠看着史卓,眼里都是笃定,“肯定有人害我们!对方在害我们玄门的人才啊!” “啊?”史卓绝望的表情一收,他们几个小菜鸟也算人才吗,阴世钥匙这么牛逼的东西竟然也舍得用在他们身上。 “你说说,那监控糊得要死,偏偏我们看清了孟云睿手里的书,而在此之前,我曾经和一个陌生女生撞到,看过那本书,真巧啊,我们都能找到这本出版多年的书,这是不是太巧了?”鹿眠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她说呢,怎么那么巧,就偏偏让她撞到吕颜,偏偏让她知道了《幽灵列车》,再结合学校高层有邪教徒,她之前又无意中破坏了鬼屋的计划,他们肯定要干掉她。 那这样看,特别行动处也有邪教徒,不然怎么可以直接了解他们的动向?还知道她接了这么个任务。 也不是很对,鹿眠又推翻了自己的推测,时间有点对不上啊,她先撞到了吕颜,后面才接任务的呀。 那不是有人给她做局,谁害她? 难道真的那么巧? “我们也配让人做局?”史卓看着鹿眠,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你很弱?”鹿眠询问道,突然有点担心,如果史卓很弱小的话…… “也不弱。”史卓否认,他也没有很弱吧,至少直面厉鬼的时候跑得掉。 鹿眠恍然大悟,那就是特别行动处大家都很强,也是,鬼怪都能直接变换地点了,这跟排山倒海有什么区别?他们没点能人这里早就是鬼怪的天下了,那史卓不弱的话,他们五个人呢,去掉她一个菜鸟,应该有机会活吧,孟云睿都活了两个多月。 “先不说这个,你先说说阴世什么的。”鹿眠插开话题问了重点。 “哦。”史卓也赶紧讲正事,被鹿眠一打岔他都不慌了,“知道太极图吧?道生一,一生二,世界分阴世与阳世,人生活在阳世,鬼生活在阴世,一般而言,阴阳世不重叠,但阴阳互根互用,也有交汇的时候,这时候鬼怪可以来到阳世,人可以错位去阴世。” “但终究不是绝对,总要各自归位,正常情况下,人是绝对不可以去阴世的,去之必死,而阴世也不是那么好去的。” “这趟火车就是开往阴世,路过的这个站点是阴阳交汇之处,所以诞生了半人半鬼的生物,意思就是我们很快就要死了。” 鹿眠瞪大眼睛,这么严重?! “那没办法回去?” “有办法啊,但我们也不知道。”史卓摊手,他们就以为接点普通案子,还以为闹鬼呢,人不能去阴世,但鬼终究是阳世的生物化生而成,鬼会滞留在阳世。 所以他一直以为顶多遇到点厉害的鬼,他们跑就行,结果告诉他这是要去阴世! 这么大条的事他没遇到过,当初他学这个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去了阴世怎么回来。 孟云睿和纪初尧一直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人的交谈。 等鹿眠两人沉默了才小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就要死在这了?”眼里是惊恐落寞。 鹿眠看向他们,“不要那么悲观,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鹿眠挺乐观的,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的话她会慌,知道自己一定要死了,她瞬间就坦然了,反正都是要死,慌什么,而且死的不止她一个,她更淡定了。 人总是在最接近深渊的时候最恐惧,一旦坠入深渊,人就爱破罐子破摔。 见鹿眠都没慌,史卓本来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也压下了恐惧,积极询问受害者,“你们说说你们来这里后遇到了什么事。” 孟云睿和纪初尧看到两个有本事的人已经平复好心情,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瞬间把自己的经历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 纪初尧是在临水市火车站上车的,他在一个小巷里看到了《幽灵列车》,在店员的游说下,他决定去看看,而且店员告诉他,精灵可以做任何事,他爷爷生病了,他想救爷爷。 踏上火车后,很快就到达了下一个站点,站点上也有很多像刚刚一样奇形怪状的东西,当时他没下车,那些东西也进不来,他还不是很担心。 直到车上出现了鬼,它们依附于火车,不断的恐吓他,恐惧来袭之下,他的车票不见了,等到火车再次停靠,他被赶下了车,直面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之后火车再次停靠,他躲到了车上,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循环。 他没有座位,会遇到鬼怪,下一站又被扔下车,直面半人半鬼的生物。 如果不是那张他从下带到大的平安符,他在火车上就会死。 “我一共被扔下去了两次。”纪初尧叙述完了自己的经历。 孟云睿的经历和纪初尧大差不差。 鹿眠发现了盲点,“孟云睿都失踪了两个多月了,怎么这里好像才没一会?” “阴阳交汇的地方时间都是乱的。”史卓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们先回去,找季兰她们商量一下。” 鹿眠和史卓一人扶一个,往自己车票所在的车厢走。 一进去就看到季兰她们聚在了一起,就连一开始就在火车上的四个人都靠近了季兰她们。 显然,季兰她们也知道了火车的事。 等所有人来齐,季兰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警察,就是来查这列火车的事情的,你们别慌,接下来请尽量配合我们。” 此刻的季兰冷静沉稳,瞬间让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冷静了下来。 “可是你们是警察怎么对付鬼?”有人提出了异议。 “因为我们不止是警察,也可以说是官方捉鬼人员。”季兰看了那个人一眼,对方受的伤不轻。 “你们五个人?那你们的车票可以让给我们吗?”又一个人提出了意见。 ? ?感觉最近自己写得乱七八糟的 ? (本章完) 第85章 生路 鹿眠几人将目光移到说话的人身上。 鹿眠走到了孟云睿身边,小声问道:“那个,在火车上出现的鬼是什么样的?” 孟云睿转头看鹿眠,知无不言:“我遇到的是一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鬼,我看不到她,只能听到踢踢踏踏的声音。” “然后呢?” “然后她会一直对着我的脖子吹气。”孟云睿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就这?鹿眠眨眨眼,就这啊,那慌什么。 鹿眠递出了自己的车票,“给你,去坐吧,不要弄丢了。” 孟云睿震惊抬头,看着鹿眠的眼眶红了,大善人啊!居然愿意把车票给他,在这种时候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品格太伟大了。 孟云睿抽抽噎噎地接过车票,“谢谢你!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鹿眠摆手,“不用了,我干这份工作的,领了工资不能一点风险也不承担吧。” 孟云睿身上还有伤,鹿眠让他去坐好,自己踱步到季兰身边,小声问道:“我可以逛逛吗?” 季兰看向鹿眠,说真的,她很意外,她见过其他二代,有些也实力强劲、谦虚有礼,但舍己为人那是没这么干脆的,鹿眠却不一样,很直接地就把车票给了别人。 “你不怕吗?”季兰忍不住问。 “都要死了,临死前不能多逛逛?”鹿眠说得理所当然。 季兰一噎,摆手,随便她吧,至少她保命手段比她们多,她不会先死的。 史卓看了鹿眠好几眼,他发现自从知道会死后,鹿眠就破罐子破摔了,俨然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 得到同意,鹿眠独自在车厢中走,这时鹿眠才发现,一共也就三节车厢是想通的,剩下的车厢门锁着,只能透过玻璃看到漆黑的一片。 “哒哒哒——” 细微的脚步声从鹿眠身后响起,鹿眠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 鹿眠又转过头继续观察那道门,透明的玻璃上有一只只血手印,像是绝望而不甘的人留下的。 “哒哒哒——” 脚步声又从鹿眠身后响起,这次,脚步声离她似乎近了些。 难道她身后就是孟云睿说的鬼? 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的那只? 鹿眠从书包旁边的兜里掏出辣椒水,小心握在手里,等会她喷喷看,万一成了呢? 鹿眠不动声色地假装继续观察玻璃上的血手印,等脚步声再度靠近,她反手开始喷辣椒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 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皮肤苍白的鬼出现在鹿眠身后,她捂住了脸,怨毒的目光从手指缝里泄露而出。 见她不动,鹿眠拿着棒球棍突然开打,刚才棒球棍还能打到老奶奶呢,打另一个怎么了? 棒球棍能打人就能打鬼,鬼也是能量,人也是能量,大家都从微粒里诞生,都一样,谁也别歧视谁。 鹿眠挥打棒球棍的姿势十分坚定,她坚信自己打得到。 “啪——” 棒球棍打在女鬼身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正捂着脸的女鬼茫然地放下手,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流血的头,沉浸在了疑惑中,为什么一根普通的棒球棍可以打到她? 随后她的眼神怨毒起来,一定是她刚才没准备好,再来一次,她一定可以杀了这个人类! 等等,再等等,现在的她还不够强大,等再近一点,去到她们的主场…… 女鬼消失在了鹿眠视线里。 鹿眠惊叹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妈呀,她好厉害,随即目光又落在鬼怪之前待着的位置。 廖队长之前说她命格特殊,鬼怪见她都绕道走,看来没有骗她,一开始的老奶奶还有现在的旗袍女鬼,一跟她照面就跑。 难不成她有什么金手指? 鹿眠有点小兴奋,难道她是天选之女? 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难怪之前她那么穷,原来是在锻炼她! 如果她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金手指,那此行是不是就不一定会死,小说不都说大气运者都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吗?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需要身边的人祭旗,这可不行,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同伴。 鹿眠跑了回去,她的身后,血色的手印忽然涌动起来。 “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她用一根普通的棒球棍打了我们一个同伴。” “这合理吗?” “不合理,我们要怎么干她?” “先静观其变。”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在鹿眠离开后才开始出现,所以鹿眠没听到。 等鹿眠回到车厢里,她的同伴们站在过道里,看着她。 鹿眠又扫了一眼座位上的人,都是那些被卷入幽灵列车的受害者,看来她的同伴还是把车票给了别人。 都是舍己为人的好人啊。 鹿眠感叹一声,又兴奋地对着自己同伴道:“我感觉我们能活着出去。” “哪来的感觉?”余甜看向鹿眠,怎么逛了一趟突然带了希望?难道是有新发现?想到这,余甜打起精神,期待道,“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鹿眠摇头,“暂时没有重大发现,就那里有血手印,对了,还遇到一个女鬼。” “女鬼?什么样?强吗?”余甜立刻追问。 鹿眠摇得更加用力了,“我打得过。” “意思是火车上的鬼怪我们应该还能对付。”季兰接过话头,“我在想一个可能,这列火车一共要经历三个隧道,孟云睿他们应该是一直在第一个隧道循环,后面火车又接上了我们。” 其他四人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季兰继续道:“书上说,火车会经过三条隧道,但经过第一条隧道后,危险开始来临,等到第二条隧道,所有人都会消失,但目前,提前上车的人并没有消失。” “所以,我们应该介于第一条隧道和第二条隧道之间,第一条隧道或许就是我们上车的入口,踏出第二条隧道就会遇到半人半鬼的生物,等到进入第二条隧道,才是属于鬼怪的地盘,所以才会说所有人都消失了,因为剩下的只有鬼了。” “意思就是只要火车再回到第一条隧道拉人,我们就能趁机下车,回到阳世!”耿涛接过话,眼里亮起了光,能活着谁想死啊。 “你们好聪明!”鹿眠看向几人,真厉害,她都想不出来。 “啪啪啪!”强烈的拍门声忽然从另一个车厢传来。 (本章完) 第86章 反击 “有危险,大家小心!”季兰提醒同伴们。 鹿眠看了看相通的车厢,“我们兵分两路吧,不然它们从另一边攻击怎么办?” “我和耿涛去这边,你们仨去那边。”季兰很快分配好,五人立刻兵分两路。 来到另一头的车厢,鹿眠三人才发现,另一边也有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拍门。 “我们去看看?”史卓问道。 “走,去看看。”余甜接话。 三人穿过空车厢,发现这里的连接处也有一道门,门上也布满了血手印,那些血手印在挣扎、重组,不断地敲击着门,似乎想要突破这道门,来到这一边。 史卓拿起几张符,立刻贴在门上,符上金光大亮,符纸自燃消失,门后的手却没有减慢的速度,依然不断敲击着门。 紧接着,黑色的人头攒动,似乎那一头,有很多人。 这是余甜和史卓眼里的景象。 鹿眠看向余甜和史卓凝重的面容,取下了自己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带上,再次看向门,完蛋,她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是就一些血手印在门上吗?虽然有拍门声,但光有声又看不见,她一点实感都没有。 难道是看不到的鬼更可怕?也对,她看得见的鬼都能被她打到,确实更脆,鹿眠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看不到就打不到啊。 她的金手指是不是要升级?回去就研究研究。 余甜拿出了自己的鞭子,随时准备应战,史卓也拿出了一根铁棒,严阵以待。 鹿眠拿着自己的棒球棍默默后退一步,算了吧,她参与不进来。 “呜——” 火车轰鸣的声音回荡在火车里,窗外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致,灰色的天空之下,残破不堪的大地上生长着一颗颗歪歪扭扭的枯树,它们的枝桠像人的手掌,往天空伸去。 一只只枯瘦的手忽然脱离了枯树,冲火车飞来,扒在火车车窗之上,哀泣的哭声混合着火车轰鸣声,刺耳难听,玻璃门之处,一丝丝血迹从地缝里渗出,流向了车厢。 鹿眠看向地面,立刻拿出矿泉水,打开,冲在了地上,血色的液体忽然又回流,没有再溢出。 鹿眠拍拍胸口,吓死她了,还以为那些看不见的鬼要出来了,都怪窗户外面的手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害她们放松了警惕。 余甜转头,“你怎么想到倒水的?”关键是居然有用,难道这是什么符水? 鹿眠不好意思地把水收好,那不是手快嘛,下意识就想把脏东西冲回去,确实有点不玄学。 史卓直接竖了个大拇指,他不管鹿眠怎么想到的,有用就行。 一直不停拍门的血手安静了下来,但窗外的鬼手却没停下,攀附在车窗上,像藤蔓滋生,很快遍布整个窗户。 “它们好像进不来。”鹿眠观察了一会,得出结论。 史卓想了想,掏出一张黄符贴在车窗上,符纸没有反应。 见状,史卓和余甜都松了口气,看来这些鬼怪连火车都没附着上,短时间内根本进不来。 两人又将目光移向玻璃门,史卓再次贴了张符上去,这次符纸没有自燃。 “止住了?”余甜懵懵的,还以为有一场大战呢,结果雷声大雨点小的。 “那我们去看看季兰那边?”史卓提议。 鹿眠两人没意见,她们折返回车厢。 ………… 季兰这边,血迹已经蔓延到了第二排座位,刺耳又尖利的声音刺激着季兰和耿涛的耳膜。 耿涛手里的罗盘飞到了天上,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血迹,在努力阻止它们扩散。 季兰拿着一把木剑,往一只只从血水中伸出的手刺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但血手也在不断冒头,好像杀不尽一样。 “啊!” 尖利的声音忽然从门的另一边响起,所有疯狂涌动的手不动了,慢慢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七窍流血的女童。 女童缓缓从血迹中站起身,通体都是干涸的血迹,空洞的眼眶却在渗着血,整个鬼分外瘆人。 她抬了抬手,围绕在她头上的罗盘失去了光泽,掉落下来,耿涛眼疾手快,赶忙接住自己的罗盘,却发现上面有了裂痕。 女童勾了勾唇,唇的两边出现裂口,一直裂到了耳根。 她微微张口,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加入我们吧!” 季兰和耿涛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耳朵,无他,难听得头疼。 女童收起了笑,黑色的发丝在她身后疯长,结成一张黑色大网,铺向了季兰和耿涛。 季兰立刻出剑,看着平平无奇的剑在扎入头发的一瞬间产生了雷电,紫色的闪电噼里啪啦在女童的黑色大网上传导。 但黑色大网纹丝不动,一直在向前推进,耿涛也没有闲着,掏出了一张符纸,排列成行,冲黑色大网攻去。 符纸在接触到黑色大网的一刹那,直接化为灰烬。 耿涛脸色一变,双手快速结印,想阻止黑色大网。 季兰也死死用剑撑着,紫色的雷电更加多。 女童看着这一幕,她眼眶里的血越流越多,直至滴落在地上,一点点蔓延向季兰和耿涛。 两人一直专心致志对付着黑色大网,没注意到即将渗到脚下的血迹,等到发现时血迹离她们只有一步之遥,两人面色骤变,还没想出应对办法,忽然间,一阵红色的光芒至两人身上亮起,黑色大网和红色血迹齐齐退了回去。 女童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怎么可能?黑色头发再次交织,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季兰和耿涛对视一眼,是鹿眠给的红纸! 鹿眠三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一鬼对峙的画面。 鹿眠登时眼睛一亮,她看见了,看见等于打得到,打得到等于能赢! 她握紧自己的棒球棍就冲了上去,用力一挥打在了女童肩上。 女童的肩凹了一块,她愣愣转头看向鹿眠,这是什么邪门东西?凭什么打到她? 趁着女童发愣,鹿眠又一下子挥到她腰上,直接将女童打得后退了两步,鹿眠看看后面开着的门,一脚将她踹了进去,然后迅速关好门,转头冲季兰和耿涛道:“贴符啊。” (本章完) 第87章 杀掉鹿眠 季兰和耿涛呆愣地看着鹿眠,在鹿眠的声音中回头,季兰急忙上前贴了一张符纸。 只是她们之前也贴了符纸,但很快就燃烧殆尽,根本阻止不了鬼怪破门而出,但这次,符纸奇迹般地贴住了,鬼怪出不来。 季兰惊疑不定地看着鹿眠,她到底是谁?有这实力怎么会和她们一起接普通任务。 在群里的小程序可以接的案件,分类最多就是黄级,并不致命,所以她们几个实力并不是最佳,她一开始也以为鹿眠只是实力一般的二代。 可是现在,很明显不是。 季兰看着鹿眠,目光里带着隐晦的探究。 ………… 刘静坐在位置上,靠在自己丈夫旁边,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前天晚上她为了抄近路回家,从一个小巷子穿过去,意外看到了一家很旧的书店。 在店员的招呼下,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店员很温柔耐心,她没忍住把自己的烦恼和店员说了。 她的女儿生病了,休学在家,因为病痛的折磨,整个人也越来越憔悴,再加上治病花钱,家里的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因为这些事,她和丈夫在家里愁白了头。 听完她的痛苦,店员却送了她一本书,告诉她在精灵森林,精灵可以解决她的一切烦恼。 和丈夫纠结两天后,为了女儿,她们踏上了这条寻找精灵的旅途。 可是现在,那些警察却说,没有精灵,这里只有鬼,这些都是假的,她们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死在这里。 刘静抓着丈夫的手一点点收紧,她害怕,如果她们死在了这里,女儿该怎么办?她本来生病就很痛苦了,如果再失去父母…… 武海松也紧紧握住妻子刘静的手,他也很害怕,如果他们双双死在这里,那女儿谁来照顾呢。 忽然间,一只冰冷的手攀上了两人交握的手,冰冷而黏腻,轻微的呼吸声从两人身后的脖子拂过。 两人背后寒毛竖起,没等他们开口,一道阴森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我可以救你们女儿哦。” 武海松和刘静忍住了尖叫的冲动,又拼命抑制住身体本能的恐惧,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疑不定,他们该不该相信? “我可以治好你们女儿的病,让她健健康康地回归正常生活,只要你们和我做个交易。”那道声音继续道。 刘静抬眼,那两个警察在这节车厢的头部,她们在尾部,目前,他们注意不到这边,她们对面的两个男生也低着头窃窃私语,似乎看不到她们这里的动静。 “我们要做什么?”刘静很小声地开口询问。 “只要杀掉一个人。” 刘静吓了一跳,杀人吗?!杀人就能治好她的女儿了?! 想起警察说这些东西都是鬼怪,她又害怕起来,鬼的话哪里能信呢,如果它根本救不了自己女儿呢? “只要杀掉一个人,就能换你们女儿健康,这个买卖很划算,而且你们有得选吗?信我,你们的女儿可能会好起来,不信,她一定会死哦。”那道声音多了几分嘲弄。 武海松和刘静对视着,他们迟迟没有做下决定。 “决定好了就碰一碰掌心的红痣吧。” 呼吸声、冰冷的触感一瞬间消失,两人耳边只余火车的轰鸣声。 两人低头看自己的手,两人交握着的双手各自长出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我们要不要信?”武海松喃喃出声。 刘静也不知道,她打开了手机,手机屏保是她们一家人的合照,照片的中心位是笑靥如花的女儿,那时候女儿还很健康,聪明又孝顺,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老师还说以女儿的成绩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 刘静的眼角划下一滴泪,片刻后,她收起手机,轻轻触摸着手上的红痣。 武海松看向妻子,见妻子虽然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他也下定了决心,为了女儿,他们夫妻俩什么都能做! 他也摸了摸手上的红痣。 刚消失不久的呼吸声再次出现,“看来你们都做好决定了,你们要杀的人是拿着棒球棍背着背包的那个女孩。” 刘静和武海松都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是那个警察!他们记得她,她第一个把自己的车票让了出去,也一直奔波在各个车厢找离开的办法。 “杀掉她,你们的女儿就会恢复健康。”阴森的声音再次提起两人的女儿,随后,消失在车厢里。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刘静和武海松转头看去,那个警察和她的同伴回来了。 刘静攥紧了背包,她们此行怕遇到危险,也准备了防身的武器,其中就有刀。 鹿眠忽然看向刘静和武海松,对上那道目光,两人同时吓了一跳,难道被发现了吗? “叔叔阿姨,你们别害怕,我们肯定可以出去的。”鹿眠开口安慰两人,他们身上都冒冷汗了,她过来的时候他们俩也一直在抖,可想而知很害怕,而且两人身上还有那种经历风霜的悲苦感,不一定那么快接受新奇事物,出于好心,鹿眠安慰了一句。 “好,谢谢。”刘静回过神,出声感谢,同时也松了口气,她没发现她们的意图就好。 鹿眠走远了,她发现周围黑色的手也不见了,那她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去了? 乐观过头的鹿眠去看看其他伤势较重的那几个人,季兰告诉她,如果她们多救了这些人,奖金是会变多的。 见几人走远,武海松伸手抓住妻子的手,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情绪,他在犹豫。 刘静也游移不定,那个警察是好人。 可是想起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女儿,两人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她们要为了女儿拼一把! 刘静看了对面两个男生一眼,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这里没有信号,她也害怕她和丈夫交流会被别人听到,只能这样打字。 她决定自己动手,到时候她再把命赔给那名警察,只要丈夫留下来照顾女儿就够了。 武海松看完刘静打的字,不赞同地摇头,也在自己手机上打字。 应该他来动手,那个警察力气大,妻子不一定能一击得手,再吸引了别的警察就不好了,所以还是他来。 (本章完) 第88章 风 看到丈夫的决定,刘静犹豫后同意了,这个决定对她们有利。 武海松见妻子妥协,放下手机,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把刀,小心地藏在了衣袖里,要拍了拍妻子的手,转身向那名警察走去。 刘静攥紧包,目送着自己的丈夫。 黑色的雾从火车门缝中渗出,一点点蔓延,轻轻裹住了刘静的脚,之后停滞在了那里。 鹿眠在和季兰她们研究离开方法,季兰猜测可能下一站就会回到她们上车的地方,但猜测只是猜测,不是事实,最坏的结果是这趟火车会一直开往阴世。 “各位,可不可以打扰一下。” 一道沉闷又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讨论,五人一起侧头看过去,是那对中年夫妻中的丈夫。 “有什么事吗?”季兰出声询问。 “这位警察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看,方便吗?”武海松的目光直直看向鹿眠。 鹿眠指指自己,一脸茫然,“我吗?”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能解答什么? 武海松却坚定地点头。 鹿眠却摆手,“我只是一个新手,我连证都没有,不然你问问其他人吧,他们懂得比我多。” 闻言,季兰四人齐刷刷扭头看鹿眠,她怎么说出她们懂得多的,她自己那强悍的实力自己不知道吗? 鹿眠看不懂那眼神,继续和武海松解释,“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出任务呢,我觉得你还是请教其他人比较好。” 武海松局促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这样的话,我不问了……”短短几次照面,他已经看出这名警察心肠好,所以他在利用她的善良。 “哎,你问吧,我回答。”鹿眠从几人后面走出来,问吧问吧,她回答不了也可以过来问同伴,可能人家是看自己面善才想问她的。 热心肠的鹿眠站到了武海松面前。 武海松却忽然抬起头,一把刀从他衣袖里滑出,迅速朝鹿眠刺去。 妈呀!鹿眠手里的棒球棍迅速挥了出去,打在了武海松手臂上。 “咔擦——” 清脆一声响,武海松的手断了,刀也落在了地上。 鹿眠赶紧后退,妈呀,她还第一次被人拿刀刺啊! 离鹿眠最近的余甜赶紧上前,将刀捡起来,又一脚踩在武海松的背上,鞭子也挥了出去。 黑色的鞭子打在武海松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余甜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武海松是被鬼怪附身了,可是现在鞭子打在他身上没有腐蚀,证明他就是人,那为什么会朝鹿眠动手? 耿涛和史卓上前,一左一右牵制住了武海松。 坐在座位上的其他人也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惊惶地看着这一幕。 孟云睿忍不住出声:“鹿眠警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鹿眠一边回答孟云睿一边观察武海松,这人不会被鬼控制了吧? 鹿眠又后退一步,这种她更不会处理了,打人吧感觉不太对,不打又伤不了鬼。 季兰仔仔细细观察武海松,片刻后,语气冰冷道:“你没有被鬼怪附身,为什么忽然对鹿眠动手?” 武海松倒在地上,满脸痛苦,也不知道季兰的询问他听进去了没有。 刘静忽然上前,努力扒开周围的人,抱住自己的丈夫,哭着道:“别杀他!他可能可能……” 刘静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人才会放过她丈夫,她不能把鬼怪的事情说出来,不然那承诺不作数了怎么办。 没错,此刻的刘静还没放弃杀鹿眠的想法,对女儿的爱盖过了她的良知和恐惧。 季兰接过了余甜手里的刀,指着武海松,“为什么对鹿眠动手?给不出理由我会杀了你丈夫。” 鹿眠侧头看季兰,季兰帅呆了!而且她们居然也可以杀人,袭击她们是直接会被就地处决吗?那真是太好了! 鹿眠也上前,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刀,指向刘静,“杀完你丈夫再杀了你。” 虽然她没杀过人,但吓唬人她会,到时候让季兰她们动手就行,对于要杀自己的人,鹿眠才不会心软。 刘静看向指向自己和丈夫的两把刀,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仓惶辩解:“你们是警察,我们是人民群众,你们不可以杀我们!” “我不是警察哦,我没证,所以你丈夫是杀人未遂,你是帮凶,我杀了你们叫正当防卫,而且死在这里……”鹿眠转头看向窗外,鬼手已消失不见,但枯瘦的树枝沿路都是,“你觉得谁知道?” “这些人都是证人!”刘静转头看向四周的人,慌乱道。 “我们才不会作证,我是不会害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孟云睿‘呸’了一声,唾弃地看向夫妻二人,咋想的,还想他们作证。 “叮——” 火车突然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漆黑破旧的站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猛烈的风在站台里刮,只是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半人半鬼的怪物。 风从火车门往里刮,站在车里的人被吹得都有点站不稳,有座位的都赶紧坐了下来,鹿眠几人也没空压制武海松,这风真的很大,她们快速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 鹿眠已经把车厢两旁的鬼怪打回去了,坐错座位应该也不会有事,而且这股邪风真的很大。 等几人坐下,发现风依然在刮,但却没怎么刮她们。 所有的风集中在了过道上的两人身上,风更加猛烈,武海松直接被刮出了车门。 刘静站起身想去追,武海松却用尽力气将她按在了最近的一个座位上,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消失在了车厢。 鲜红的血洒在车门处,风停了。 “你的丈夫死了哦。” 刘静愣愣地看着门外,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里却响起了一道声音,那是她的声音。 什么意思?又有鬼怪吗?可这次为什么从她身体深处发出声音? “她们害死了你的丈夫,如果你的丈夫没有受伤,他就可以坐在座位上,不会被风刮走,好可惜哦,你的女儿没有爸爸了。” 声音循循善诱,刘静明明知道是自己和丈夫有错在先,在声音的诱导下却不免带上几分怨恨。 是啊,她们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丈夫呢? (本章完) 第89章 离开 火车门一直开着,风停了,破旧的站台等在那里,似乎随时欢迎她们下车。 鹿眠看向外面,离她们有点距离的柱子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纸,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鹿眠带着眼镜都看不清。 “要不要下去看看?”鹿眠扯季兰,如果这里有什么离开的线索呢? “我和你去。”季兰决定赌一把,她们绝不能坐以待毙,虽然猜测火车可能还会再开回阳世,但万一需要前置条件呢?她们不能寄希望于火车会自己放过她们。 季兰从包里掏出一根红色的绳子,一头系在自己和鹿眠手上,另一头递给余甜三人,“发现不对就拉我们。” “好。”余甜三人重重点头答应。 季兰和鹿眠一起下了车,一下车鹿眠就四处打量,这个站台有一种年代感,像曾经她在营销号里看到的上世纪地铁站,感觉随时会有老鼠冲出来的样子。 站台柱子后面还有一个售票窗,只是上面的玻璃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和她们在火车站看到的明亮大玻璃没法比。 两人一起去了柱子,看向那张张贴在柱子上黄纸。 它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别出几个字——出口、对面。 季兰和鹿眠一起转头,看向车轨的对面,只是所有的东西都被车轨挡住了,她们看不到那里是不是有出口。 在火车上时,车窗被鬼手弄得驳杂一片,早就看不清外面的景物了。 鹿眠皱起眉思考,片刻后,她一瞬间松开眉头,对季兰道:“我喊她们下车!” “余甜,你们快下车!出口在对面!”鹿眠双手呈喇叭状,用力朝车上喊道。 “你怎么确定纸上说的是真的?”季兰没有阻止鹿眠,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不然?难道留在车上有线索?”鹿眠的思路就是在车上什么也没有,那就等于不是正确答案,如果车真的能直接开回阳世,那车载她们干什么,闲得啊? 所以她猜这辆火车就是一个双向通道,从阳世运人到阴世,从阴世运人到阳世,而且史卓都说了,站台是阴阳交汇之处,阴阳交汇的地方不就是离阳世最近的地方,所以她信黄色纸张上说的。 这些猜想还是她看到被关在车厢另一头的鬼怪后得出的,鹿眠将思绪拉回来,拉起季兰,“走,有几个人还受伤了,我们去帮他们。” 一听到鹿眠的话,余甜毫不犹豫让其他人下车,现在在她心里鹿眠就是个低调的大佬,听她的! 其他经历过各种恐吓的人更不用说了,听警察的准没错,生死关头,跟紧大部队才能保命。 等大家都下车了,刘静却犹豫了,她就这么回去吗?丈夫死在了这里,她又没有找到精灵,女儿怎么办? “你该下车。”很平静的声音,本来还在犹豫的刘静鬼使神差地走了下去,但又自觉站得离所有人远了一点。 等到所有人下车,火车轰鸣着远去,所有人留在站台处。 “出口在哪里?”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我都想我……” 所有的讨论戛然而止。 火车驶离后,轨道对面的景物露出真面目,一只只张牙舞爪似乎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疯了一样向这边冲来。 “鬼啊!有鬼!救命,不是说对面是出口吗?!” 季兰几人站在了前面,鹿眠见状也跟着上前一步,但她又仔细看向对面,对面是她们来时看到的宁江市火车站。 甚至那个明亮的大玻璃她还十分有印象,只是此刻好像是早上了,有人在车站处行走。 那就是出口啊,鹿眠回头看着惊恐的人群,真有鬼? 不能啊,她都看不见,为什么其他人看得见?季兰她们看得见就算了,毕竟她们是专业的,可为什么其他人都看得见? 不对劲,不会是幻觉吧?总不能是她的问题,掐她们一下。 鹿眠伸手拧了离自己最近的余甜,正严阵以待的余甜扭头,那张脸上全是疑惑,“鬼都要来了你拧我干什么?” “哪有鬼?”鹿眠很真诚地发问。 “你没看到?”余甜的疑惑转为震惊。 鹿眠诚实摇头,“没有,我只看到了出口,对面都天亮了。” 对面天亮了?!余甜收起了震惊的表情,开始思考,难道说其实这些鬼都是障眼法,对面真的是出口,只是她们实力低微才中了幻觉,而身为大佬的鹿眠一眼就窥破了幻境?! 越想余甜越坚定,肯定是这样,大佬肯定自带阴阳眼,不会分不出鬼,信她! 余甜抬眼再次朝对面看去,那些张牙舞爪的鬼真的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人气的火车站。 余甜瞪大了眼睛,真的是幻境! “这是幻境,大家别被这些鬼怪吓到!”余甜立马高声道。 闻言,大家立刻看向鹿眠和余甜,她们脸上笃定的表情不似作伪,真的是幻境! 越来越多人相信这是幻境,充满人气的站台显现,当周围人开始相信,最终大家都会相信这是幻境。 “对面真的是宁江市火车站!” “但是我们怎么过去?” 鹿眠走在前面,往下看,在轨道旁边有一些大块石头,这个高度也还好,她可以跳下去。 鹿眠当机立断跳了下去,把石头搬过来,垫在地上,“你们快过来!” 冰凉的触手从地底长出,一点点伸长,缠绕上鹿眠的脚,像水草想将人拉往水的深处溺毙一样,这些触手也想将人拉往深渊。 鹿眠没注意看,随意踩了两脚,这轨道破成这样,各种线乱放,把她绊倒怎么办。 上面,已经有人在尝试下来了,都是受害者,鹿眠扶着他,怕他摔地上。 最后下来的是季兰,她选择留下来断后。 忙忙碌碌的鹿眠又搬起石头到另一边,把石头帮别人垫上,见状,孟云睿和纪初尧也想帮忙,鹿眠也没阻止,石头又不多,一人搬一块就差不多了。 大家又踩着石头爬上了站台,这次,轮到鹿眠断后,她三两下爬上站台,拍拍手准备离开,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叫她。 第90章 一个月后 “你想要什么呢?幽灵列车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欲望哦。”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从鹿眠身后响起。 鹿眠头都没回,小跑着跟上了所有人,还想蛊惑她,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废物东西。 几人出来,到达的是宁江市售票窗的侧面,乌泱泱一大波人,有些人身上还带着血,一出场就吓坏了大早上想来坐车的人。 “这怎么有人?!” “他们怎么了?身上还有伤啊!” “报警啊!快报警!” …… 杂乱的声音中,鹿眠自己先掏出了手机,她自己报警吧。 打开手机时,鹿眠顺便瞄了一眼时间,随即她瞪大了眼睛,六月二十?! 今天是六月二十?! 天杀的啊!她的考试!她的奖学金!她的学霸人设! “你们自己处理吧,我要回学校了!”鹿眠背着自己的包,蹭蹭蹭跑到路边打车回学校。 老天啊,也没人告诉她出个任务会改变时间,要知道是‘烂柯人’一样的任务,她说什么也不接。 “哎,鹿眠……” 身后有人在喊她,鹿眠都没空回,跑得飞快,火车站打车很方便,她打的车很快就到了,鹿眠坐上后座,不忘叮嘱司机,“师父,尽量开快点啊!” 话落,鹿眠又看手机,堆积了一个月的消息,那厚重得和积雪似的,她一打开手机,卡得真要冒雪花了。 鹿眠努力看完消息,天更塌了,后天要考试,进入考试周了,在同学们口中,她更是失踪人口。 而且她联系辅导员,老师更是告诉她有人帮她办了休学手续。 休学啊,她还要去销手续,还要准备材料,还得去警察局备案,没时间看书了都。 鹿眠坐在车子后坐,整个人心哇凉哇凉的,怎么办啊,努力求生后发现生活一团糟。 鹿眠默默联系廖队长,她要加钱,将近一个月呢,她的生活都被打乱了。 可廖队长迟迟没有回她消息,而且刚刚她也联系小任警官了,想问问她派出所要走什么流程,小任警官也没回她。 一个月不见,大家都跟她生分了? 车子停在了宁江大学门口,鹿眠背着包回了宿舍,这个时间,按道理大家会更卷,宿舍应该没人才对,可是文可可竟然在宿舍。 “文可可?”鹿眠小声地先喊了她一声。 “鹿眠?!你还活着?!”文可可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惊讶于她居然还活着。 鹿眠震惊地看着文可可,“你盼着我死?虽然咱们并不是很熟,但也不用盼我死吧。” “没有没有。”文可可连忙摆手,又解释道,“其实我向很多人打听了你的消息,她们说你可能死了,像你曾经的舍友一样。” 文可可边说边观察鹿眠的脸色,见鹿眠没有因此责怪她,才松了口气。 闻言,鹿眠收起了震惊的表情,不是文可可盼着她死就好,她还以为自己人缘那么差呢。 鹿眠的目光又不经意落在文可可桌上的东西上,那似乎是一个洋娃娃,似乎还有点眼熟,像她扔掉那个。 文可可动了动,挡住了鹿眠的视线,又侧头看向鹿眠的床位,提醒道:“你失踪了将近一个月,不过因为你没有家人,学校也没处理你的东西,只是那些物品应该落灰了,你要不要擦一擦?” “谢谢啊。”鹿眠没空去看文可可床上的娃娃了,赶忙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 [谁有宁江市火车站失踪人口回归的完整版?] [好奇,我也想知道,失踪了那么久的人怎么突然活着回来了?] [本地人,据说当时那堆人是没有预兆的突然出现在火车站售票窗口旁边的!] [听说有些人还是隔壁临水市的。] [这个世界不会真有什么异度空间吧?] [到时候官方通告要怎么写?这要怎么圆?] [圈内人,世界上真的有奇特的事件哦。] [楼上圈内人讲讲,我要听。] [+1] ………… “你们登上了去往阴世的火车?”蒋远生听着眼前几个人的话,震惊出声,“你们居然从那列火车上活着回来了!” 二队队长廖晚棠因公殉职,现在的二队队长是他蒋远生。 只是他也没想到一个月前失踪了的二队成员居然活着回来了,更让他震惊的是她们竟然登上了去往阴世的火车。 季兰迎着蒋远生震惊的目光,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尽职地汇报,“我们能回来靠的是鹿眠,而且我们发现有人在兜售通往阴世的钥匙……” 季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余甜几人在旁边做补充。 听完几人的汇报,蒋远生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等季兰几人离开,蒋远生打开了一份档案,里面记录着鹿眠的信息,是廖晚棠殉职前整理的,其中一行加粗写着——被天道眷顾者,她之所想,必心想事成。 蒋远生刚来的时候曾经问过,这句话的信息来自于谁,他们告诉他,是齐道长,玉真观的修为最高者。 好高的批命,现在看来,不仅能自己活着从通往阴世的火车上回来,还能带着其他普通人一起回来。 而且据季兰所说,她们在火车上基本没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可能呢,他没去过阴世,但教他道术的老师去过,当时老师的实力已经不俗了,还是和其他同门去的,却只有老师一个人活着回来。 蒋远生仔细翻看着档案,真的会有如此得天道眷顾之人吗?凭什么呢? ………… “这边,我们需要给你做身体检查,很快就能结束,很快就能和你的家人团聚了。”工作人员指引着刘静,将她带到一个检查室。 刘静紧紧攥着自己手里的包,在进检查室之前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女儿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忍不住面露同情,“她现在在医院住院,孩子爷爷奶奶在照顾她。” “谢谢。”道谢后刘静走进了检查室,从火车出来后那些警察也没找她的茬,可能已经打算放过她了,想到死去的丈夫和生病的女儿,刘静又忍不住难过。 她没注意到墨绿色的枝桠从她脚底伸出,落在了检查室门口的缝隙中。 第91章 物是人非 鹿眠很忙,在学校忙手续,又跑去派出所忙这忙那,她本来想问问廖队长,她好歹是因为工作才失踪一个月的,组织内就不能给她开开后门吗? 但可能是大家都太忙了,廖队长一直没回她,鹿眠只好自己跑来跑去,明明要考试了,书都没有空看几眼。 宿舍里又是只剩文可可一个人,她没有像之前一样离开宿舍学习,而是拿出洋娃娃,叮嘱道:“鹿眠会捉鬼,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嫉恶如仇的人,你小心些,不要被她发现了。” 曾经在鹿眠手里看着就诡异,但好歹还有几分玩具的机械样子的洋娃娃,此时看着和真人差不多,灵活随意,只是那种诡异的感觉比从前更甚。 洋娃娃蹭了蹭文可可的手心,又很认真道:“她是坏人。” 文可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否认,“鹿眠怎么会是坏人?!她很好说话的,她还跟官方有联系,还是她和我说要去找警察求助,我才能阴差阳错从别墅里把你救出来的!” 没错,洋娃娃里的灵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想要杀掉文可可的鬼怪,反而换成了别墅里依附于蔷薇花而活动的小女孩。 当初鹿眠让她求助警察,她真的求助了,还带着他们去了别墅,只是当时没有找到小女孩,只能看到蔷薇花上附着着怨气。 后来警察人手不足,别墅里的鬼怪又必须依托于蔷薇花而存在,危害性并不大,所以警方将其搁置了。 文可可再次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故事再度反转,父母离异,尚且年幼的女儿被判给母亲,本来很温馨的成长故事。 直到小女孩捡到了一个洋娃娃,她的母亲忙于工作,不能天天陪着她,于是她把洋娃娃当成自己的玩伴,和洋娃娃分享各种小事,直到有一天,洋娃娃开口说话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姐姐,她想和母亲分享姐姐的故事,母亲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一心想要姐姐消失,还虐待她,打骂她,直到她在姐姐的帮助下打死了母亲,她才明白自己似乎犯错了。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心怀疑虑又心地善良的文可可终究没忍住,想帮助小女孩的心占了上风,让她选择再次进入别墅,因为上次和警察一起去过别墅,守门的保安很轻易就将她放了进去。 她终于见到了梦境中的小女孩,完整的故事呈现在她面前。 原来洋娃娃心怀不轨,洋娃娃是厉鬼,它只想杀人,哄骗小女孩杀死自己的母亲后,实力增长的洋娃娃在蔷薇花园里杀害了小女孩,幸运的是,凭借强大的怨气,小女孩也变成了鬼,只是依然没有赢洋娃娃,且被永远困在了蔷薇花园里。 听完小女孩的讲述,文可可下定决心帮助她,可是小女孩的实力不够强大,她无法离开,但只要吞噬掉寄居在洋娃娃里的鬼魂就可以,于是文可可承担起了寻找洋娃娃的责任。 最终文可可真的找到了洋娃娃,并把她带到了别墅,最终小女孩赢了,寄居在洋娃娃里的鬼魂变成了小女孩。 从此小女孩就跟着文可可,并精准找到人群中的坏人,杀人为人民除害。 文可可很认真地凝视小女孩,“妍妍,你是不是搞错了?” 寄居在洋娃娃里的钟佳妍回望文可可,眼里都是认真,“姐姐,我不会搞错的,我是鬼啊,我能看到藏在人类躯壳里的灵魂是什么颜色,那个人是黑色,很坏很坏的人才是黑色。” 见文可可神色有松动,钟佳妍继续游说,“那么多次,我看错过吗?” 文可可犹豫了,她把钟佳妍带在身边这段时间,钟佳妍确实没有判断错过,她杀的每个人都是坏人,难道是鹿眠隐藏太深了? 也是,坏人不会把‘我是坏人’刻在脸上,她之前和妍妍遇到的人隐藏得也很深,比如打着爱女如命人设的男人,背地里却家暴女儿;口口声声孝顺父母的人,背地里却虐待父母。 什么样的坏人都有,她不能被鹿眠的表象骗过去。 钟佳妍看着文可可已经完全站在了她这边,眼里露出隐晦的笑意,一开始的文可可还会观察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做恶事,来验证她的判断,现在文可可已经完全忘记这茬了,完全站在了她这边,人类真好骗啊。 “鹿眠会捉鬼,还藏得很好,肯定不好对付,我能做什么?”好骗的文可可看向钟佳妍,眼里都是信任。 钟佳妍歪了歪脑袋,“姐姐,从别墅里带出来的蔷薇花还在吗?” 文可可打开一个收纳盒,路出三朵娇艳的蔷薇花,“还剩三朵。” “姐姐把花泡在水里,把水给她喝,之后她的实力就会削弱,到时候我有把握赢她。”钟佳妍认真道。 “好,没问题。”文可可也是个行动派,当即开始泡水。 ………… “什么玩意?你在说什么瞎话?廖队长因公殉职了?!”鹿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新任二队队长。 蒋远生沉重点头,“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廖队长和小任警官还有陆镜白,以及了悟大师,四人出了一个任务,谁知道情况太凶险,只有了悟大师活了下来,但大师也身受重伤,目前还在修养。” 看到鹿眠还是难以置信,蒋远生又安慰道:“干我们这行的,风险就是很高,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加入这个行业时,我们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请你节哀。” 鹿眠愣愣的,她有点不太能接受,是廖队长带她加入特别行动处的,临走前她还和廖队长说要退出呢,她还记得当时廖队长语重心长的样子,可是只是一晚上没见,人就没了。 还有小任警官,明明她去买武器的时候还看到小任警官进了一个佛寺。 还有陆镜白,是他和廖队长推荐让她加入特别行动处的,她还没去感谢人家呢,怎么就牺牲了? “了悟大师住哪?我能去拜访一下吗?”鹿眠忍不住询问,她想去问问了悟大师细节。 “了悟大师在法云寺,不过他现在在养伤,闭门谢客,你去了不一定能见到。”蒋远生宽慰道,“再者,关于这次案件的细节,了悟大师一个字都没透露,想来案件不简单,我知道你想去了解这个案件,但大师不会说的。” 第92章 批命 鹿眠没有说自己到底会不会去,只是向蒋远生道谢后就离开了,她今天来也只是办理一些手续,现在事情办完了,她该离开了。 她还是想去找了悟大师,她依然觉得不真实,在她的视角里,她只是在火车上待了一晚上。 鹿眠打开手机导航,打车去了法云寺,看着香火鼎盛的法云寺,鹿眠有点恍惚,她就是在这里看到小任警官的。 鹿眠踏了进去,进门就是一个大院子,左右两边及正前方都有一个大殿,供奉着佛像,人很多,排着队上香。 鹿眠看向门边站着的小沙弥,走过去小心问道:“小师父,你好,我想问问今天了悟大师方便见客吗?” 小沙弥歉意的摇头,转动着手中的海柳佛串,“施主,很抱歉,大师最近都不会见客的。” “好吧。”无功而返,鹿眠情绪低落,转身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文可可竟然还在,她一看到鹿眠,就立刻关心道:“鹿眠,你怎么了?” 鹿眠摇头,“我没事。”又看向只有文可可的宿舍,疑惑道,“宿舍就你一个人吗?你以前不是经常去外面学习吗?” 文可可心虚了一下,又很快找好借口,“我觉得宿舍挺安静的。” “哦。”鹿眠没再说什么,坐在凳子上翻看着自己之前和小任警官的聊天记录。 身边人接二连三死去,鹿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她以为是意外,现在她知道不是了,她才不想坐以待毙。 那天她和小任警官商量的是灵异社团的事,小任警官突然询问了她有关灵异社团的事,当初她满脑子是自己脑子有病,现在想想是不是案件有了眉目,不然突然和她聊这个干嘛? 鹿眠又恢复了活力,她决定自己查,反正她从来没出过事,她肯定是天选之女,她一定要揪出邪教徒! 鹿眠打开电脑,先从图书馆查起,谁往图书馆放那么多邪门书。 “鹿眠,这个给你。”文可可递了一瓶水过来,满脸担忧地看着鹿眠。 鹿眠侧头看她,疑惑地眨眨眼睛,“给我水做什么?” “我刚刚看你情绪低落,这个是带有花香的水,很清新,你喝了说不定心情会变好。”文可可脸上都是关心。 鹿眠心里一暖,她遇到的都是好人啊。 “谢谢你。”鹿眠接过水,很真挚地和文可可道谢。 “不客气。”文可可笑了笑,回到了自己凳子上。 鹿眠将水放到一边,她现在没空喝水,还是找线索要紧。 宁江大学图书馆采编部负责人是李自明,从2010年就在学校任职了,一直负责采编部事宜。 鹿眠沉思,干十几年了,嫌疑最大,先查他。 鹿眠登录学校官网,开始查李自明这个人。 李自明是宁江大学的学生,在这里本硕连读,工作也在这里,后半生都交给宁江大学了。 官网上他的资料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鹿眠看了看他的照片,先把人记住了。 忽然,她的手机振动起来,鹿眠打开手机一看,是苏晴。 [苏晴:鹿眠,你回来了?!真的太好了,你知道吗,我都吓死了!] [苏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天天担惊受怕的,你都扛不住,我怎么办啊!] [苏晴:一个月没上课,你要正常考试吗?我有资料,我给你发过去。] 紧接着,苏晴发了好几个文件过来,鹿眠再次忍不住感叹,她遇到的都是好人啊!所以她一定要努力保护好自己朋友! [苏晴:等考完试,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平安回到学校。] [鹿眠:好的,苏晴,真是太感谢你了!] 有了苏晴的资料,虽然期末考还是很悬,但好歹有个方向。 鹿眠关闭了学校官网,等她期末考结束她再查! ………… 吕颜看着手机里苏晴发来的消息,表情平静,还以为鹿眠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 看来又要她动手了。 还好,鹿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和苏晴打好了关系,好歹能第一时间探听到她的消息。 “主人,我回来了。”低哑沉闷的声音在吕颜面前响起。 吕颜头都没抬,“成功杀人了吗?” “没有。”低哑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的陈述,“我吓不到人。” 吕颜抬起了头,看向眼前浑身漆黑,只有一双空洞眼睛的鬼怪,“那就再试,从最弱小的开始,比如年迈的老人,幼小的孩子,孩子年纪小,更容易看见你,老人阳气虚衰,更容易得手。” “我明白了。”浑身漆黑的鬼怪很快消失。 吕颜放下手机,走出家门,去了十楼,轻轻敲了敲门。 几分钟后,门应声而开,只是门后却没人。 吕颜神色如常地走进去,章老师就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翻着一本书,头也没抬,“来了,坐吧。” 吕颜坐在了离章老师稍远的位置,低着头认真请教,“章老师,我不明白,我创造的鬼为什么没有思想?杀人也一直不成功。” “鬼杀人利用的是阳世规则的漏洞,而你想完整操控鬼,就必不可能给它完整的思想,没有思想就不存在思考和利用规则漏洞的可能。” “学生受教了,还有一件事。”吕颜一直低着头,“鹿眠活着回来了。” “她身上是有什么秘密吗?”吕颜抬起了头,很认真地询问。 当初她还不知道山羊娃娃听从章老师命令时,试图帮助山羊娃娃杀掉鹿眠,但她的计划还没有实施,鹿眠就失踪了,她又阴差阳错创造出了一只鬼,顺利进入了章老师的组织,这才了解到鹿眠这个人。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很多鬼怪杀她都没有成功,甚至章老师他们还雇佣了一个杀人犯团伙杀她,也没有成功,只能说鹿眠命硬得出奇。 这次失踪,鹿眠很明显就是遇到危险了,她还以为鹿眠会死,没想到她又毫发无损地活着回来了,她很好奇,鹿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那么多人想她死,她又偏偏活得好好的。 “她有一句批命:被天道眷顾者,她之所想,必心想事成。”章老师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吕颜。 第93章 你的水过期了 吕颜望向章老师,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涌动着的是嫉妒,没错,嫉妒。 这是她第一次见章老师露出这样的神情,很多时候,章老师都是平静的,即使多次围剿鹿眠失败,他也很平静,也似乎从未将这个人放在眼里。 “老师,我可以做些什么?”吕颜低下了头,恭敬地询问。 “你不需要杀她,你可能也杀不了她,我需要你带她看看这个肮脏的世界。”章老师掩下了眼底纷扰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平静。 “然后让她加入我们吗?” “不,让她变成鬼,天道眷顾者如果变成了鬼,我很好奇,天道帮哪边?”章老师嘴角溢出了一抹清浅的笑。 “我明白了。” ………… 鹿眠离开了宿舍,去图书馆学习,再次坐在了借阅室门前的位置,她的目光定在一个桌子旁,说起来,吕颜也有《幽灵列车》。 鹿眠拿出手机联系了吕颜。 [鹿眠:你看完《幽灵列车》了吗?你信那些吗?] 刚回到家的吕颜看向手机里的信息,难道《幽灵列车》是真的?鹿眠去了幽灵列车?! 不然她不会突然问自己这个! 章老师并没有具体告诉她鹿眠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现在看来,似乎是和幽灵列车有关,而且幽灵列车上一定有鬼怪! 吕颜眼底的情绪变了,激动而疯狂,她小心地遣词造句回应鹿眠。 [吕颜:怎么突然问这个?我看完了,书也还回去了,怎么了吗?] 看完吕颜的回答,鹿眠松了口气,也是,在别人的视角里她失踪了一个多月,如果吕颜信这些,她在火车上就能见到吕颜了。 [鹿眠:没什么,就是觉得里面的描写好诡异,有点害怕。] 鹿眠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这才继续学习。 看到鹿眠的回答,吕颜有些懊恼,没套出话来啊,幽灵列车绝对藏着什么秘密。 想起了那只杀人都不成功的鬼怪,吕颜找出了一根红色的香,点燃,插在香炉上。 片刻后,灰烟之下,浑身漆黑的鬼怪出现在吕颜面前。 “今晚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吕颜直接下达了命令,她想去火车站看看,但是如果真的有危险,她自己根本应付不来,还是让鬼怪冲在前面。 ………… 晚上十一点,鹿眠踏着夜色回宿舍。 宿舍还亮着灯,宿舍这些卷王回来的时间和她差不多。 文可可第一个和鹿眠打招呼,“鹿眠,你回来了!” 打完招呼,文可可的目光落在了鹿眠背包旁边放水的地方,她送的那瓶水鹿眠没喝。 文可可扬起了笑容,“鹿眠,我送你的水怎么没喝?是不喜欢吗?” 鹿眠侧头看水瓶,她其实也想喝来着,但一闻就觉得这水有股臭味,像死老鼠泡水一样,虽然味道不浓,但她没喝得下去。 于是鹿眠很诚实地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感觉好像变质了,可可,你在哪里买的?是不是过期了?” 鹿眠将水拿了出来,说起来她也没在瓶子上看到保质期。 听到这么直白的拒绝,文可可一瞬间都没做好表情管理,几秒后,文可可才一脸真诚道:“鹿眠,这个水本来就是这个味道,我家里都是喝这种水的,你试试嘛,我特意给你选的,你试了就会发现很不错的。” 怎么办,舍友好真诚,要不她再试试,好歹尝一口,鹿眠拧开瓶盖,尝试想喝一口。 那淡淡的死老鼠味再次席卷而来,鹿眠又一瞬间将它盖上,顺手递回给文可可,“算了吧,可可,我还是喝不来这个水,辜负你的好意了,抱歉啊,明天我请你吃小蛋糕。” 文可可脸颊抽动了一下,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想喝的人都会意思意思喝一口,鹿眠怎么那么心安理得的拒绝的?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文可可压下了心底的情绪,也没接这瓶水,继续劝道:“水送你了就是你的了,你不爱喝可以先放着,说不定过几天你就会习惯这个味道。” 见文可可执意不收回水,鹿眠也只好答应下来,随手将水放在了桌子上,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 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水,文可可垂下了眼眸,她说到这个份上了鹿眠都不喝,放几天她也不见得会喝,得想个办法。 文可可打量了宿舍一眼,宿舍里此时正是满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虽然在忙自己的事,但只要她有动作人家也会注意到的,等到晚上吧,文可可收回所有思绪,低着头继续看起了手机,她在寻找让妍妍变强的办法。 妍妍说她现在还太弱小,不能见太阳,只有杀人或者杀掉同类才会变强,自己必须帮妍妍,但她毕竟是个普通大学生,还要学习,不能经常陪妍妍出去,还是得不停找办法。 ………… 四季公园旁的别墅里,蔷薇花已经有了枯败的迹象,只是面积过大,虽然花凋零了,但绿叶依然铺满了整个花园。 “动作快点,岑老先生的符撑不了这么久。”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花园的边缘,打着手电筒,指挥着干活的人。 三个大男人拿着锄头卖力地将蔷薇花撇开,嘴上也不忘回应,“钟先生,我们尽快。” 夏夜的晚风带了凉意,吹在钟泽身上,让他下意识捂紧了身上的外套,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这满园的蔷薇上。 这些花还是当初他和纪锦云一起种的呢,只是现在这里埋着他们的女儿。 “钟先生,路挖好了。”洪亮的声音唤回了钟泽的思绪。 钟泽迈步朝前,沿着人工开拓出来的小路走,一直走到了墙角处,那里是蔷薇花的根茎,他女儿的趾骨也埋在那里。 “挖开。”钟泽给别人下命令,自己站到了一旁,抱着一个神龛,同时摸了摸口袋里的符纸。 听说惨死的怨鬼怨气极重,当初他设计女儿被洋娃娃蛊惑,亲生杀了自己母亲,又把女儿打死在这蔷薇花园中,她的怨气应该不轻,他们动作得快点,赶紧把她的趾骨放入神龛中才安全。 “钟先生,封着骨头的坛子不见了!” 第94章 人为 “什么?!” 钟泽扒开挖东西的几人,将手电往坑里照,明亮的光打下,已经接近两米深的坑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当初他埋的时候根本都埋不到一米,谁挖走了他即将炼化好的小鬼! 钟泽恼怒地拿出手机,平复了心情,这才拨通一个电话。 ‘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通,钟泽换上温和又歉意的语气,小心道:“岑老先生,深夜打扰很抱歉,但事情紧急,您指导我埋在花园里的东西被人挖走了,您说我女儿是不是被人收了?” 一栋奢华的别墅里,岑天游接到钟泽的电话,表情很不好,养的小鬼居然被人挖走了?!怎么可能,当初钟泽花了钱,他们也动用了一些关系网,正常情况下不会再有人去关注那里了。 岑天游打开一本书簿,他掐了一个决,书页无风自动,随后停在了其中一页上,上面,属于钟佳妍血色的名字依然泛着光。 岑天游难看的表情收了起来,那个小鬼竟然没有消失,居然还变得更强了,那很大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真是让他惊喜,随意养的小鬼居然在没有任何滋养的情况下拥有自己离开葬身之地的能力,至于她的趾骨,很可能是她蛊惑了别人帮她销毁的。 鬼没有消失,岑天游也平静下来,声音里也带上了安抚意味,“钟先生,我们低估了你的女儿,她实力很强,很可能是自己离开了,这样吧,我免费再帮你制作一个小鬼。” 钟泽却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那她会不会回来找我?!” 或许吧,但那又如何,岑天游很无所谓,但还是假模假样地安慰道:“不会的,钟先生,她第一时间没有去找你,就证明她已经被怨气蒙蔽得忘记了死前惨状,以后也不会害你的,而且你那里有我给的符篆,她近不了身。” “那就好,那就好。”钟泽松了口气,不会影响到他就好。 “钟先生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小鬼人选,再来联系我,我一定会再帮钟先生做出一个完美的鬼,到时候你的事业一定会腾飞,家族也将有百年荣华富贵。”岑天游温和道。 “好,那多谢岑老先生,到时候我联系您。” 等对面挂断电话,钟泽收起了手机,转身就走,“走吧。” 真是晦气,白瞎她大晚上出来,不过钟佳妍居然那么强,想到曾经粉粉嫩嫩和他撒娇的女儿,钟泽忍不住感叹,他当初也不想对佳妍下手的,可惜纪家人总觉得他是凤凰男,没本事没能力,一心想尽快做出一番事业的他只能走歪门邪道了。 他外面当时也有私生女,如果可以他也想让佳妍平安长大的,可惜啊,年龄越小越适合,再加上佳妍八字十分适合,他只能对佳妍下手了。 想起最近被纪家围剿的事业,他又觉得糟心,如果佳妍成了,他成功供奉了小鬼,到时候使点什么五鬼运财术,何愁纪家的打压。 现在还要重新选出一个孩子来成为厉鬼,钟泽烦躁地揉揉眉心。 ………… 吕颜带着书,来到了火车站,却发现火车站被围起来了,进出很严格,她根本无法在这样严密的看守下完成书里的仪式。 今晚白出来了,吕颜抱着书,烦躁地转身离开,只能等官方的目光从这里移开再来了。 吕颜带着鬼回到了学校,自己回房间睡觉了,又嘱咐鬼自己去找人杀。 漆黑的夜色下,鬼怪和夜色融为了一体,其实它是什么颜色都不重要,弱得人都吓不着的鬼怪也只是一团模糊的能量,正常人也看不见它。 它随意地飘荡在宁江大学里,这里的阴气可比外面重得多,待在这里比较舒服。 不知不觉间,它飘到了图书馆。 “咦,好弱的东西。” 在图书馆肆意飘荡的黄清清发现了这弱小的东西。 看到比自己强大的厉鬼连躲的本能都没有,浑身漆黑的鬼怪继续飘着。 黄清清飘过去,红色的舌头从她口中伸出,很快缠绕上漆黑的鬼怪,在即将将它吞噬时,她忽然停住了。 话说,鹿眠那个邪门女人又活着回来了,她今天看到了,那阳气还是足得要死,就是不知道胆子有没有变小一点,不如让这个弱小的东西去试探一下。 黄清清眼里出现兴奋,丝丝缕缕的怨气附着在浑身漆黑的鬼怪身上。 随即黄清清满意地看着,刚好可以显形了,明天就吓唬鹿眠。 ………… 夜深人静,305宿舍的人都睡着了,文可可悄悄爬了起来,小心翼翼走到了鹿眠床前,把她所有杯子都拿走,又悄悄把浸泡了蔷薇花的水放进鹿眠背包。 明天早上她再给鹿眠递饼干,她就不信口渴了鹿眠能不喝水,而且她记得鹿眠活得很抠搜,自己杯子都掉漆了也没换,到时候她要买杯子也是网购,就得喝她的水。 文可可把鹿眠的杯子藏到了自己衣柜的最深层,这才爬回床上睡觉。 钟佳妍站在桌子上,静静看着这一幕,眼里浮现鄙夷,文可可还是那么蠢,把人家杯子拿走了她就会喝水吗?不如直接把水灌进去。 靠她真是指望不上。 钟佳妍动了动,来到了鹿眠床前,仔仔细细观察鹿眠,据她所了解到的信息,这个人也好骗呢。 就是胆子大,胆子大没关系,适合做她的帮手。 钟佳妍伸出手,轻轻挠了挠鹿眠的脸。 正在深度睡眠的鹿眠摸了下脸,翻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根本没醒。 钟佳妍愣了几秒,又再次伸出手,去扯鹿眠的被子,她扯得很用力,她不信被子都被扯没了人还能继续睡。 可用力扯了几下,钟佳妍发现她居然没扯动,这是什么怪物?都睡着了力气还比鬼大?! 而且都这样了还不醒,她怎么那么能睡?!要不是她阳气太旺,自己入不了她的梦…… 钟佳妍用力地踢了一下被子,飘到另一边,用力挥手敲在鹿眠的脑袋上,却发现她的手直接穿过了鹿眠的脑袋,就好像她没有实体一样。 怎么可能?!钟佳妍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她杀了那么多人,显现出实体已经是基操了! 第95章 我要考试 钟佳妍伸手,她打不到鹿眠还不能钻进去被子里去吗? 钟佳妍钻进了鹿眠的被子,很用力地挠鹿眠手心。 鹿眠醒了,她一把掀开被子,怀疑是不是有虫钻进了被窝。 被窝掀开,钟佳妍调整好表情,大大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向鹿眠。 鹿眠打开手电筒,看到的就是一个洋娃娃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鹿眠揉了揉眼睛,妈呀,她是不是睡懵逼了,这不是她扔掉的那个洋娃娃吗? “姐姐。”钟佳妍嘴巴一张一合,声音稚嫩空灵。 鹿眠关掉手机继续睡,她肯定在做梦,洋娃娃怎么会开口说话。 躺了几秒,鹿眠又一骨碌爬起来了,不对,闹鬼啊! 鹿眠再度打开手电筒,盯着那个洋娃娃,“你是鬼?” 钟佳妍愣了几秒,谁问这么直白啊,想起自己的目的,她又很快回神,露出一个腼腆地微笑,点点头,“是的,我是鬼,但我没有杀过人!” “那你找我是?”见过鬼,还打赢过鬼,鹿眠现在看到鬼怪分外冷静,眼里只有疑惑。 “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的父亲害死了我,你可以帮我找到他吗?”洋娃娃的眼睛本来就很大,钟佳妍很好地利用了这双大眼睛来表达情绪。 “你想报仇?”鹿眠询问道,又低头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明天要考试诶。 “要不然你明天再来找我吧。”纠结后鹿眠觉得她明天考试比较急,她的事已经火烧眉毛了。 “为什么?”钟佳妍难得茫然地问道。 “因为现在很晚了,我要睡觉,而且我们讲话会影响到我的舍友的,你如果要我帮忙的话明天你看行吗?明天中午十一点这样吧,到时候我回宿舍。”明天早上要考试,她考完试打完饭大概就这个点,鹿眠规划得很清晰。 钟佳妍看着鹿眠,觉得这个人有病,正常人要么被她吓到,要么像文可可一样,善良又热心地帮助她,什么神经病提出要睡觉啊! 鹿眠看看时间,真的不赶趟了,她的计划是明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看书的,和别人相比少了那么多看书的时间还不抓紧点,她等下连补考资格都没有! “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先睡了,你也先休息组织一下语言,咱们白天再聊啊。”鹿眠躺了下来,又侧头看洋娃娃,“你不然先去外面吧,你待在这里我觉得瘆得慌。” 鹿眠紧盯着洋娃娃,洋娃娃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鹿眠很快睡着了。 钟佳妍无语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怎么这么难搞! ………… 凌晨五点半,鹿眠准时爬起来,小心洗漱后直接背着书包去了通宵教室。 沿路都有路灯,鹿眠走得飞快,很快来到教室,期末考来临,通宵教室都有人,鹿眠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亮灯的教室。 鹿眠加快了脚步,却忽然撞到了人,那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鹿眠赶紧将人扶起,“不好意思,你有受伤吗?” 一扶,鹿眠发现了不对劲,这人怎么手又糙又冷,还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 鹿眠低头定睛一看,对上了对方空洞洞的眼眶。 鹿眠:!!! 鬼! 她刷地一下后退,盯着这个鬼怪,怎么回事,现在的鬼怪都扎堆出现吗?在她睡觉的时候喊醒她就算了,她去学习的路上又碰瓷她! 浑身漆黑的鬼怪缓缓爬了起来,面向鹿眠站在原地,目光紧紧望着她的……背包。 她背包里有什么? 鹿眠狐疑地回头打量自己的背包,试探性地翻了翻,翻出了一瓶水,这不是文可可给的吗? 她昨晚明明放桌上了,怎么又出现在她包里,谁给她塞进来的? 浑身漆黑的鬼怪的目光望向了鹿眠手里的水。 鹿眠晃了晃水瓶,鬼怪的目光随着水瓶的移动而移动。 它想要这瓶水? “你想要这瓶水?”鹿眠直接开口问,凌晨五点多,这条路上目前没有人。 “对。”鬼怪点点头,目光依然跟着那瓶水。 鹿眠又看向鬼怪,她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个鬼和其他鬼特别不一样,其他鬼特别灵活,也有情绪,看到她就想杀她,这个鬼却没有这种情绪,只关注于她手里的水,而且看着也有点傻。 “我给你水你可以听我的吗?”鹿眠试探着问道。 哪知这只鬼怪诚实地摇头,“不可以,我有主人。” “你主人是谁?” “吕颜。” 鹿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吕颜养鬼?! “那你为什么在学校里晃?” “杀人。”鬼怪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些字眼。 鹿眠愣住了,吕颜居然是坏人,那她昨天还提醒吕颜幽灵列车的是,所以幽灵列车很可能就是吕颜故意给她看到的。 这样联想,会不会特别行动处也有邪教组织的人啊,不然怎么操控她接这些任务? 妈呀,背后的阴谋怎么越来越大了,鹿眠现在有点慌了,这么大的事她撑不太起来。 鬼怪依然盯着鹿眠手里的水瓶,鹿眠又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这瓶水?” “里面有怨气,会让我变强。”没有思想的鬼怪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它的主人让它找老人和小孩下手,它便把其他人当做了可交流对象。 水里有怨气?!可这水是文可可给她的! 说起来文可可特别希望她喝下这瓶水,再结合她睡前明明把水放桌子上了,偏偏现在出现在她书包里。 文可可也有问题! 鹿眠觉得天都塌了,怎么她身边尽是心怀不轨的人,每个人都要害她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条路很快就会来人,如果有人看到这个鬼,被吓到就不好了,还是先想办法处理掉这个鬼。 “你能先躲起来吗?后面我去找你,再把水给你。”面对傻鬼,鹿眠想先忽悠它,而且它傻成这样,问什么答什么,感觉还有价值。 “躲哪里?”傻鬼面无表情提问。 鹿眠四处看了看,“下水道吧,你不是鬼吗?可以进去吧?” 浑身漆黑的鬼怪很听话,钻进了下水道里消失不见。 确定鬼怪藏好了,鹿眠将水放好,跑去教室看书。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知道这些啊,明明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却没空仔细去听,谁来救救脆弱的她,鹿眠带着极大的怨念走进教室学习,等着吧,等她抽出空来。 第96章 包治百病 考试结束,鹿眠一出来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着,又试探地喊道:“要水的鬼怪,你在吗?” 狭窄的下水道口,浑身漆黑的鬼怪慢慢爬了出来。 鹿眠一直看着她,她好像发现了一个bug,每个鬼怪都好没有逼格啊,比如这个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比如售票窗口的奶奶。 居然是实体化行动,打人都只会伸手,一点也没有她们那个世界鬼的逼格。 话说,也没人和她说这个世界对鬼的定义和她那个世界是一样的啊。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的鬼不是真的鬼,是另外一种生物,只是比较弑杀? 那是不是炮弹一轰就能把它们弄死,这样的话她要不去学个枪,好歹也是特别行动处的人,说出去也是公职人员了,会点枪不离谱吧? “水呢?”鬼怪爬出了下水道,盯着鹿眠。 鹿眠打开背包,将水拿了出来,“可不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 鬼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鹿眠。 “你们是不是有人故意造鬼?”鹿眠直接发问了,沉默就是默认。 “不知道,但我是我主人造出来的?” “怎么造?”鹿眠眼睛一亮,她要接触核心了吗? 哪知鬼怪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吧,高兴早了,鹿眠又继续问道:“你知道学校里负责养鬼的最终负责人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鹿眠又问。 这次鬼怪摇了摇头,连话都没说。 好吧,问不出来了,鹿眠打消依靠鬼怪找到真相的办法,又换了个方向,“我怎么样可以变成你的主人?” 没错,鹿眠想策反这个笨笨的鬼,她觉得以前自己想错了,怎么能看到鬼就消灭呢,应该加以利用,让鬼打鬼。 “杀掉我的主人,或者我变强到可以挣脱她。” 鹿眠愣了一下,给鬼换主人的方法那么凶残吗?她还不敢杀人。 “水。”鬼怪伸出了手,盯着鹿眠,意思很明显。 鹿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水递了出去。 浑身漆黑的鬼怪接过水,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将水淋在了自己身上,直到它将水淋完,鹿眠都没发现它有什么变化。 这个变强是? 鹿眠疑惑地眨眼睛,可是鬼怪依然在她的目光下钻回了下水道。 好抽象的鬼。 直到鬼怪消失不见,鹿眠才回过神来,宿舍里还有个鬼在等着她。 ………… 春和小区,刘静看着厨房里给她盛饭的女儿,忍不住落下泪来,女儿真的在好转! 武思怡盛好饭,端到了母亲面前,“妈,快吃饭。” “诶,好。”刘静端起碗一口口吃着,眼里涌出泪,又努力憋回去,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没必要哭出来,显得晦气。 “妈,我现在已经好转了,很快我就能回去上学了,我一定努力考上好大学!”武思怡看到了母亲的眼泪,说了几句对未来的憧憬,希望能让母亲的情绪平静下来。 “好,妈妈等着那一天。”刘静擦掉眼泪,回应着女儿。 吃过饭后,武思怡主动承担起了收拾碗筷的责任,她享受现在这样健康的身体。 等收拾好,看到在沙发上盯着门口鞋柜看的母亲,那里放着父亲的鞋子,武思怡忍不住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询问道:“妈妈,你们到底是找了什么办法治好我的病的?” 武思怡得的是渐冻症,她会上网,她了解过自己的病,目前根本没有办法治愈,而且她的病程已到中期,出现了呼吸困难和吞咽问题,按理说离死不远了,可昨天母亲突然给了她一颗药,告诉她吃了就会好。 她吃下药后,确实在好转,到今天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这个你别管了。”刘静搂住女儿,避开了这个话题,目光又落在鞋柜上。 “妈妈,这个药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不怪她多想,世界上根本没有治好渐冻症的药,可母亲却拿出来了,不怪她往怪力乱神的地方想。 “思怡,你回房间吧,这些事不要问了。”刘静没有回答。 “妈,是不是以爸爸为代价,不然为什么爸爸没有回来?”武思怡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不是为了救她,父亲牺牲了自己? “思怡,不要想那么多,你爸爸出远门了,他今晚就会回来,你相信妈妈好不好?”刘静的语气严肃起来,神情都是坚定。 被母亲的神情唬住,武思怡将信将疑地回了房间。 见女儿离开,刘静站起身,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倒出灰白色的粉末,倒进了那双黑色的大码男鞋里,又滴了几滴血进去,做好这些,刘静快速把鞋子放好,回了自己房间。 本来温馨整洁的房间因为没有拉窗帘漆黑一片,刘静打开了灯,灯光倾泻而下,露出了这个房间的真面目。 木质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神龛,里面空空荡荡,神龛前面放着三个香炉,每个香炉上都插了三根香,正一点点燃烧着。 刘静走到神龛下方,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虔诚地拜着,“多谢神明垂怜,我的女儿今天已经正常了,谢谢神明,我今后一定继续虔诚供奉。” 细细的墨绿色的枝桠从神龛中伸出,缠绕在燃烧着的香烟上。 本来光秃秃的枝桠长出了一片叶子。 飘渺神秘的声音从神龛中响起,“你去给我找更多信徒,只要有人愿意供奉我,我可以治好任何疾病。” 刘静没有抬头,虔诚道:“信徒一定做到。” “好了,去吧,今晚子时,你的丈夫就会回来,届时他会敲门,你记得给他开门。”神秘的声音带了一点安抚意味。 “好,多谢神明!”刘静压抑住惊喜,用最虔诚地声音说道。 她又等了片刻,见她的神没有再说什么,这才站起身,朝外走去。 回到沙发上,刘静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随后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韩懿的人,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喂?是刘姐吗?怎么了?”电话那头声线温柔。 “我的女儿好了,你想不想治好你儿子的病?” 第97章 骨灰 “所以你想去找你爸爸报仇?”鹿眠皱着眉头,看着洋娃娃。 据洋娃娃所说,她的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和她,她想找父亲报仇,但是她被困在了洋娃娃里,也根本找不到自己父亲。 鹿眠眼里都是怀疑,她不是很信,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洋娃娃就是她之前扔掉的那个吧,洋娃娃可能长得一样,但自带一股诡异感的不能让她一次性遇见两个吧。 既然是她扔掉的,居然还跑回来找她,宿舍那么多人不求助,专门求助她,是不是不太对劲,而且她刚回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洋娃娃就出现在文可可那里。 这不会是文可可养的鬼吧? 好的,学校邪教徒揪出来了两个,一个文可可,一个吕颜,找到她俩之间的联系是不是就可以找到背后的组织? 洋娃娃用力地点头,她那小小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来,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哀求:“姐姐,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鹿眠还在犹豫,她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洋娃娃,如果这是个专门杀人的坏鬼,那她应该直接交给特别行动处,但是吧,她现在怀疑特别行动处也不是很安全,她怕一送过去洋娃娃就被人救走了。 “姐姐?”洋娃娃再次出声催促。 “不然你等我考完试?”没想到解决办法的鹿眠尝试采用拖字诀。 钟佳妍盯着鹿眠,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直接打死这个女人! 有病是不是,考试考试考试!天天念叨着考试,她考不好才好呢! “你不满意?”鹿眠敏锐地察觉出了洋娃娃的情绪变化。 “没有,我可以等姐姐帮我。”钟佳妍露出了笑容,脸上都是诚恳。 “那就好。”鹿眠瞄了一眼洋娃娃,反正是要害她,还不兴她提要求了。 鹿眠拿着自己的书又去学习了,钟佳妍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学习学习,就知道学习,怎么学不死她。 鹿眠没有学死,不仅如此,学得还很顺利,得亏她之前基础就还行,奖学金可能没希望了,但是及格应该行。 考完试,鹿眠自信地肯定自己。 接下来她要开始查案了,鹿眠掏出手机,准备查图书馆的事情,却看到程浩安学长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后天要出发去风铃村进行实地考察。 后天,这么赶啊,不过她失踪一个月人家也没有把她从团队里踢出来,人已经相当好了,她也不好意思提出异议。 时间确定下来,后天早上就要出发前往风铃村了。 ………… “队长,观江村医院有新进展!”一个寸头男人跑进了二队队长办公室,向蒋远生汇报情况,“观江村医院疑似人为!” 观江村医院被封印,他们并不是就此放任不管了,还要趁着鬼怪在封印的力量下无法自我增强时一点点铲除它们。 这次他们就派了一批人进去,结果意外发现了埋藏在医院花园的骨灰,为此还折了两个人。 闻言,蒋远生惊讶得站了起来,居然是人为?! “我们在观江村医院里发现了一处骨灰,那个骨灰是单独埋存的,上面不仅有极大的怨气,还有术法的痕迹。”来人垂着头,脸上也都是惊疑,如果观江村医院是人为,那其他鬼怪呢?而且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创造出这么厉害的鬼怪? 蒋远生听着属下的汇报,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只是研制厉鬼让其为己所用就算了,虽然阴邪且容易失控,但好歹有逻辑,但制造鬼域害人是为什么?其中有利可图吗? 而且观江村医院存在多年,是一个很大的鬼域场,创造出来的人如果是有目的的,也应该一直观察吧,当事后及事前,他们没发现任何人前往观江村医院做任何事情。 证明创造出这个鬼域的人根本不在乎它,也或者它只要存在就能达成目的。 可是单纯创造鬼怪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嫌这个世界人太多,单纯杀一杀吗? 蒋远生想不通,他的属下也想不通,整个特别行动处的人都想不通。 特别行动处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眉头紧皱,他们实在想不出来制造这些鬼怪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特别行动处最高负责人姚问玉翻看着一则则资料。 越翻她眉头皱得越紧,这是最近一年宁江市灵异事件发生的记录文件,她们宁江市的灵异事件发生率一直比别的地方高,一开始她们都以为是风水问题,直到最近一年,她们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才有所怀疑,今天观江村医院的事情浮出水面,更加印证了她们的猜想。 “去查宁江大学。”姚问玉放下资料,做了决定。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宁江大学三人死亡事件、鬼屋事件、山羊娃娃……再远一点,当初的宿舍六人死亡惨案,宁江大学无疑是灵异事件最高发的地方。 如果说宁江市是所有地区中灵异事件发生率最高的,那宁江大学就是宁江市里灵异事件发生率最高的。 “还有鹿眠,蒋队长,她是在你们二队任职吧?”姚问玉看向蒋远生。 “对。”蒋远生点点头,“她还是廖队长找来的。” “我想见见她,能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吗?”姚问玉问道,她之前太忙,加上那个叫鹿眠的女孩又很快失踪,她还没来得及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天道眷顾者’。 “散会后我立刻联系她。”蒋远生立刻答应。 姚问玉没有再问这些事,转而开始安排后续她们的工作安排。 案件处理肯定是要处理,但接下来还要核查每个案件背后是否有人为痕迹,以及抽丝剥茧找出背后的人。 ………… 鹿眠接到蒋队长的电话时,人已经站在校门口,准备前往风铃村了。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鹿眠犹豫起来,但很快又拒绝了蒋队长,事分先后呀,她已经先和大创项目的老师同学们说好了,人已经站在校门口了,箭在弦上了,再放人家鸽子不好,而且蒋队长只是说特别行动处最高负责人要见她,等她一周后回来也能见的。 所以鹿眠挂断电话后,踏上了去往风铃村的大巴。 第98章 出发风铃村 章老师和其他学长学姐已经先出发了,由其中一位学长开车去,但因为一辆车坐不下这么多人,程浩安留下来和鹿眠一起坐大巴。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鹿眠掏出手机,她看看风铃村,实地考察嘛,又是做非遗的,不得了解一下人家的风俗历史。 “你在看风铃村的民俗历史?”程浩安坐在鹿眠旁边,侧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鹿眠点点头,“我想先了解一下。” “发在群里的资料你没看吧?”程浩安扭头看鹿眠。 鹿眠转头,“群里有资料?” 程浩安点头,“是啊,刚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时候我就发了,都要实地考察了,我们能不做这方面的调查吗?” 鹿眠从程浩安的眼神里看出了沉默。 好吧,是她不太关注群消息了,鹿眠赶忙打开群聊,想找文件。 “其实你也可以直接问我。” 鹿眠收起了手机,看向程浩安,“那麻烦学长给我科普一下。”她的烂手机耗电快,能省一点是一点。 “风铃村的传统习俗是祭神,他们那里供奉着山神。”程浩安也没卖关子,徐徐道来。 “并且那里的生活也很传统,村民一般自给自足,很少离开村子……” 总的来说,风铃村坐落于山中,是名副其实的山村,因为交通不便,民风也淳朴,还保留着很多传统习俗,思想也比较老旧。 比如敬神明,七月份就是他们的敬神月。 这一整个月他们每天都会给神明上香,并且今年他们的农作物长势不太好,他们将在月初进行祈神仪式。 她们此行就能见证这场仪式。 “我们开展这个项目的目的是为了拉动他们的经济吗?”鹿眠听完了风铃村的习俗后发问。 程浩安点头,“对。” “交通不便,非遗项目做得再好有用吗?”鹿眠是真的有这个疑问,她来之前查过导航了,她们要去到风铃村,先搭这趟大巴到川隆县,再从县上坐城村公交到云归镇,然后再从镇上搭车到风铃村,很可能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没有车去风铃村了,可能还得先行出发的章老师来接她们。 程浩安沉默了一下,得亏这个问题她没当着章老师的面问,大创项目不能落地人家搞什么呢?虽然这个项目真的不能落地,但是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她学分是不想要了吗? “你不是为了挣学分吗?”程浩安反问,潜台词就是别管那么多。 “好吧。”鹿眠安静了,也是,这不是她该关心的。 ………… 玉真观一间房间内,齐道长拿着龟甲不停地测算。 他在研究鹿眠的命格。 当初在观江村医院中第一次听说鹿眠的行为时,他脑海中瞬间冒出一个底层规则,信则有,不信则无。 鬼怪之理就是如此,如若不信,阳气不虚,鬼怪要想动手就很难,这也是他们迟迟没有把鬼怪的事公之于众的原因之一。 但这种规则是基于自身的,自己不信,鬼怪只是伤害不了自己,但对于客观现象并没有改变,别人怕,那鬼怪依然可以对别人动手。 而且鬼怪的客观影响也是存在的,不能因为你不怕,它就消失,它只是暂时不能伤害你,但它可以通过方方面面去影响你,来达成她的目的。 但鹿眠却不一样,她不信,所以她认为不存在的东西居然真的可以不存在,他之前猜想过是不是她的信念太强,再加上她身上有什么克制鬼怪的东西。 但随后这个猜想很快被否定,因为鹿眠身上根本一点带法力的东西都没有。 随即他觉得可能是鹿眠真的信念感太强,又有天道气运眷顾,天道气运被她误打误撞就这么以信仰的方式运用出来,这才能压制鬼怪。 但很快廖晚棠就告诉他,鹿眠发现了有鬼的真相,并且很快被卷入通往阴世的火车。 就这样,她依然平安无事的出来了,失去了信念感,依然可以被天道气运保下,甚至将同行的人都保住了。 天道气运凭什么这么眷顾一个人?世间本无神,天道也是公平的,它不可能平白无故偏袒一个人。 所以一定还有别的原因,难道是功德信仰? 齐道长只能想到这个方面了,但他上次打眼瞧了鹿眠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独特的功德加身之象。 “咚咚咚——” 不轻不重地三声扣门声响起。 齐道长收起了东西,这才开口,“进来吧。” 他说过,他要卜算,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他,现下有人敲门,事情一定很紧急。 齐道长站了起来,他以为最差也是什么鬼怪事件,但进来的人确实已经闭门谢客一个月的了悟大师。 ………… 鹿眠和程浩安来到了川隆县,但是情况比她想得还要糟糕,她最多是觉得到镇上的时候会没车去村里,但是也没人告诉她到县上的时候天都黑了! “鹿眠,这边!”程浩安显然做过攻略,甚至做得比鹿眠详细,他跑在前面,招呼鹿眠赶紧跟上。 鹿眠急忙跟着,再晚她们就赶不是最后一趟去县里的公交车了! 上天还是眷顾两人的,她们赶到时刚好也有人上车,车子停着,两人急忙跑上车。 “车费一律六块。”司机提醒着鹿眠和程浩安,两人背着包,拿着一个小行李箱,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公交车涨价了,不是当初的五块了,少给钱就不好了。 两人扫了码付车费后找了个车厢中部的位置坐下,索性人不多,位置很多。 一坐下鹿眠就开始打量公交车四周,她觉得这辆公交车的车灯有点暗,她都看不太清车内的情况。 “看什么看,想偷东西啊!”粗嘎苍老的声音响起。 鹿眠转头看过去,是一个头发齐整,带着帽子的老奶奶,鹿眠和程浩安坐的是并排的位置,程浩安靠过道,鹿眠靠窗,老奶奶的位置与她们就隔了一个过道,此刻正凶巴巴地盯着她。 鹿眠收回了目光,不给看就不给看,她看风景呗。 鹿眠转头看起了窗外的风景,在路边路灯的掩映下,依稀能看出这里山多树多,白天应该很清新怡人,只是现在是晚上,有点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那个老奶奶好像不对劲。”程浩安突然凑到鹿眠旁边,小声道。 第99章 疑似杀人犯 鹿眠提起了精神,“老奶奶是鬼?!” 程浩安惊讶,“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哦。”鹿眠开始自我反思,她最近见了太多鬼,现在看谁都像鬼,确实有点太草率了,而且鬼本来就是少数人才知道的事,正常人还是唯物主义的。 鹿眠摆正心态,她不能这样,以后看什么都像鬼不好,万一以后世界恢复正常,鬼怪消失,她再这样就是神经病了。 “那老奶奶哪里不正常?”鹿眠恢复了正常人心态,眼角余光偷偷去瞄老奶奶,带着黑色的针织帽,皮肤上满是岁月留下的风霜,眉眼凌厉,嘴角下撇,看面相有些刻薄,但鹿眠没看出来她哪里有问题。 “她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程浩安小声道。 鹿眠微微往窗户靠了一点,她觉得老奶奶身上有没有血腥味先放一边,程浩安身上倒是有一股淡淡的烟灰味,像是符纸燃烧后流下的,很浅,按理说鹿眠不该闻到,但刚刚窗户有一阵风,老奶奶那边的窗户没关,风把这些味道带了过来,今天她们一直待在一起,程浩安身上为什么有这种味道? “前面路口停一下。”老奶奶突然高声道,打断了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两人不讲话了,余光都在观察老奶奶,公交车晃了一下,很快停在了老奶奶所说的路口。 老奶奶站了起来,她的裤子有些长,一站起来就长到了地上,盖住了她的鞋,走路看着轻飘飘的。 路过鹿眠两人,她突然转头看向鹿眠,“小姑娘,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姓余,你去我们那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话落,老奶奶走下了车。 车门合上,公交车重新启动,鹿眠望向老奶奶远去的背影,她走在小路上,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鹿眠的视线里。 鹿眠打开背包,掏出日记本记了起来。 [晚七点三十五,一头戴针织帽老奶奶……] 程浩安忍不住侧头看鹿眠,他都开了个头了,为什么她不继续问下去,她不该好奇那个老太太身上为什么有血腥味吗?然后他才好给她分析,才能顺理成章引出接下来的事啊,她怎么开始写日记了? 程浩安忍不住问道:“你突然写日记干什么?” “哦,记录生活,感觉这个老奶奶人挺怪,记一下。”鹿眠落下最后一笔,收起了日记本,自从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有问题之后她就坚持写日记了。 每天写得事无巨细,还会随身带着笔记本,遇到奇怪的人都记一下,万一是鬼呢,或者她又莫名其妙撞进什么奇怪的地方呢,比如上次的火车,到时候她不能活着出来的话,她留下的叫遗物,据她看小说的经验,这是后来人的通关钥匙。 “学长,你刚刚说老奶奶那个,继续呀。”鹿眠眼里重新带上了好奇。 程浩安沉默了几秒,她这情绪挺收放自如的。 “没什么,你别听了。”他不打算说了,据他这短短时间的观察,说了她也不会按照自己的设想走,不如不说。 “好吧,你不说我就不听了。”鹿眠收起了好奇心,她好奇心本来也不是很重,见鬼之后就更不重了,因为好奇心害死猫,她还是谨慎点。 鹿眠转而打量起了车上的乘客,她们今天本来可以早点到的,但因为路上车子坏了,修车又花去了一段时间,这才导致天黑才来到川隆县,不得已坐上这辆末班公交车。 但看来车子开通末班路线是有道理的,车上的位置居然将将坐满,很多人很晚才回去。 只是奇怪的是这趟公交车上的人都很沉默,也不看窗外的景色,一个个低着头看车地板。 车地板有什么好看的?鹿眠也低头看,看了好几眼,鹿眠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坐在她斜对面的一个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而包的下面似乎有几滴血迹。 鹿眠从包里拿出眼镜带上,仔细去甄别地上的东西,确实很像血迹。 鹿眠的脑海里闪过了各种抛尸场景,这个男人不会是杀人抛尸吧? “学长,你看看手机。”鹿眠拿起手机给程浩安发消息,她不敢直接说,她怕男人听到,车的过道还算宽,她们小声说话老奶奶不一定听得到,而且刚刚风也大,程浩安说话她不仔细听都听不到,更别说老奶奶了。 但是现在风停了,车里很安静,她一开口说话好明显,她怕男人听到,如果男人真是杀人犯的话盯上她们怎么办,程浩安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打不过男人,到时候她们也被杀人抛尸她怕救不了他。 程浩安看了一眼手机,又立刻抬头去看男人,这时男人也抬头了,恰好和程浩安对上,程浩安收回了目光,低头回着鹿眠的消息。 [我感觉像血迹。] 程浩安收回了目光,男人却没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鹿眠两人。 鹿眠侧头看程浩安,哪有人这样!身边人和你蛐蛐其他人的时候不要第一时间转头去看那个人不是常识吗! 试问你朋友刚和你蛐蛐完走旁边的人,你就特别夸张又大声的回应,是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刚聊完就被正主发现,不尴尬吗? 虽然她不背后说人坏话,但眼前的是疑似杀人犯好吗,刚刚程浩安的动作和直接指认人家有什么区别,现在不就直接被盯上了吗! 见鹿眠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他,程浩安戳了戳鹿眠的手,示意她看手机。 鹿眠低头看手机,又偷偷瞄了男人一眼,见男人还是盯着她们看,忍不住输出。 [你刚刚看那么明显干什么,我们被发现了!] 程浩安看了一眼鹿眠的回复,抿了抿唇,他故意的,谁让鹿眠刚刚不按自己的计划走,那个男人确实是杀人犯呢,他包里确实是尸体,还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灵,他看到了呢。 这里,或者说坐这趟末班公交车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每个人都曾杀过人。 这趟公交车也不会开到云归镇。 第100章 抱着孩子的女人 “嘭——” 鹿眠聚精会神编辑着消息,车子却忽然急刹,鹿眠直接撞在了前面的护栏上,手机也直接掉了下去。 鹿眠顾不上疼,赶紧去看自己的手机,她的手机,用了好久呢,都有感情了!可不能坏力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坏了的话她今晚怎么办?! 程浩安坐在外面,见状帮鹿眠捡起了手机,“你手机,拿好了。” “谢谢学长。”鹿眠接过手机,手机功能正常,她又看了一眼已经稳稳坐在位置上的程浩安,她包括一车人都被急刹撞出去了,程浩安竟然没事,他难不成是个练家子? “打车站在路边啊!跑路中间想吓死谁?!”司机已经破口大骂起来。 鹿眠将程浩安的事压下去,抬头去看车头,公交车前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被司机责骂,女人也没有反驳,可也没有让开,用尽力气大声道:“师傅,能不能让我上车?” 虽然女人已经努力放大自己的声音,但她的声音依然不大,还带着一种虚弱感。 司机打开了车门,但依然骂骂咧咧:“快点,大晚上的要坐车就站路边招手,看你说话也带了口音,没坐过末班公交车,难不成还没坐过车啊。” 女人低着头,抱着孩子走上了车,站到投币箱前却停住了,语气有些羞囧,“师傅,多少钱啊?” “六块。”司机语气依然不好。 “能不能便宜点。”女人不敢抬头,声音不大,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很没道理。 “不行,末班公交车就这价,不坐就下车!”司机立刻拒绝。 “那师傅,我可以先赊账吗?等我到家,我和我家那口子说,他明天来付车费,你看行不行?”女人抬起了头,脸上都是哀求。 鹿眠离得远,看不清女人的脸,只是光听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哀求。 “坐车哪有赊账的?你跑了我上哪找去?我这公交车可都是有监控的,给你赊账了,万一你跑了,这钱可要我垫。”司机拒绝,并打算赶女人下车,“天都晚了,你不坐车就下去,别耽误别人时间。” 车上很安静,所有人都扭头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人出声。 鹿眠站了起来,“师傅,让她上车吧,我帮她付车费。”鹿眠又看向程浩安,“学长,让让,我出去付钱。” 程浩安没让,“我去付吧,你坐着。” 鹿眠看了一眼程浩安去付钱的背影,虽然学长刚刚有点颠,让她们被疑似杀人犯者盯上了,但是人还是善良的,鹿眠肯定完程浩安,又走出去,想去扶女人。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女人给程浩安鞠躬,又赶忙给走过来的鹿眠鞠躬。 鹿眠赶紧把女人扶起来,这才看清女人的脸,她的脸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比较淡,有些是新的。 鹿眠愣了一下,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家暴。 “她们是两个人,付十二块啊。”司机出声提醒。 鹿眠被司机的声音唤回神,先扶着女人去座位上坐好,女人一只脚是跛的,走起来有点慢。 等女人坐好,鹿眠又看向她怀里抱着的孩子,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此刻脸红彤彤的,闭着眼睛熟睡。 女人坐在了一开始老奶奶坐着的位置,鹿眠干脆坐在了程浩安的位置,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女人,“姐姐,喝点水吧,没开封,是我今天新买的。” “谢谢谢谢。”女人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接过了水。 她的手瘦骨嶙峋的,肤色晒得发干发黑,上面也带着伤,食指和拇指上更是有着黑色的茧。 “姐姐,有需要帮忙的吗?”鹿眠忍不住开口询问,她更加怀疑女人在经历家暴了。 女人喝了一点水,嘴唇润了一点,却对鹿眠的问题闭口不谈,只是摇了摇头。 反而疑惑地看向鹿眠,“小姑娘看你不像我们本地人,你要去哪啊?” “我去……”鹿眠开口,刚想回答。 “让让,我坐这。”程浩安付完钱走了过来,示意鹿眠进去,他要坐这。 鹿眠抬头看了他一眼,学长虽然善良,却实在没有眼色。 但她懒得争辩,还是坐进去了。 程浩安接上了鹿眠被打断的回答,“姐姐,你是要去哪里?” “我去龙井村,你们……”女人回答,又想询问两人的去处。 “龙井村那很快就到了,听说那里有个很大的龙井茶园,早上的时候听说很好看。”程浩安没有继续女人的话题,转而聊起了龙井村。 程浩安帮她付了车费,女人对他带着感激,对于自己的话被打断她也没什么恶感,依然热情地和程浩安聊天,“那里好不好看的我也说不出来,我每天早上去就忙着采茶了,只想着多采点茶,多挣点钱,倒是没注意风景,你要喜欢,改天可以自己来看看。” 两人聊得似乎很不错,鹿眠坐在里面,见没有她插话的份,悄悄叹了口气,问什么龙井茶园嘛,人家的孩子明显生了病,人家又孤身一人的,不如问点这些。 算了,她插不上话,她看看外面的风景吧,鹿眠的目光移向了窗外。 程浩安眼角余光看了鹿眠一眼,见她的注意力已经在窗外,不由松了口气,差点让她发现了,他真是没想到,鹿眠这运气还不错啊,居然在这趟末班车上遇见一个人,一个不参与祭神的人,如果让她和女人聊起来,凭她那天马行空的脑回路,说不定还真能注意到什么。 这就是天道气运者吗?明明已经走向了死路,却还有人送上门给她送线索,还好跟着她的是他。 鹿眠注意着窗外的景,这时才发现沿途都没有村落,也就是说这里的村子都不建在路边,就连刚才的老奶奶,她下车了,但是小路的尽头也没看到村子,应该也是要走一段距离。 公路的建造不是为了交通方便吗?为什么沿途连一个村落都没有,而且车开到现在,路边也没有路灯可言了,只能依靠公交车的车灯辨清环境。 忽然间,鹿眠看到了一个飘着的白幡,像鬼在和她招手一样。 第101章 诡异的乘客 鹿眠扶着眼镜仔细看,确实是白幡,在她们那个世界,新坟旁边都会挂上白幡。 只是大晚上的,这白幡这么招摇,挺瘆人的。 “师傅,我要下车。”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女人眼见即将到达自己村子,急忙开口喊道。 车子停下,女人迈步准备下车,鹿眠回头看向远去的白幡,又看向车子停下的小路,这里没有路灯,没有路牌,只有本地人才能认出这是什么村,周围会通向哪。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不欢迎外人,因为外人找不到路。 鹿眠还在沉思,车子再次启动,女人站在路边冲鹿眠和程浩安挥了挥手。 出于礼貌,鹿眠也挥了挥手。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鹿眠又瞄了一眼抱着包的男人,他已经没再盯着她们了,只是盯着车地板。 这一车人都好怪哦,一个人盯地板就算了,怎么一堆人盯,如果说窗外的景不好看,他们看腻了,那他们一直盯着地板怎么知道到自己家没? 公交车又不会到站即停,他们靠什么辨别路标的? 鹿眠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车开得有点慢啊,等到云归镇,再到风铃村不得深更半夜了? “唉。”鹿眠叹了口气,扭头又看窗外,窗外虽然黑,也总比死气沉沉的公交车好。 忽然间,鹿眠看到了一排排石像,像卫士一样守卫在两边的公路上,大概隔个五米就有一个石像。 “学长,这里为什么那么多石像?”鹿眠不懂就问。 “和这里的风俗有关,他们信仰神明,所以也会在路边摆上石像,以护佑沿途的行人。”程浩安抬眼看窗外,回答道。 那这里的风俗确实很浓重啊,她路上光听着还没有实感,现在沿路就能看到石像,才体会到一点这里特殊的民风。 鹿眠又扭头看窗外,忽然间,她感觉一尊石像动了,石像的脸都是朝着公交车前进的方向的,有一尊石像忽然在公交车到达之前扭头看了公交车一眼,和鹿眠的目光恰好对上,那一眼幽深凉薄。 咦惹,这里不会真闹鬼吧! 鹿眠捂紧了自己的书包,真的好瘆人啊。 “学长,还有多久到啊?”鹿眠出声询问,她觉得还是快点到好一点,她不想被一堆石像追,想想就很地狱。 这里是山诶,如果石像再会点什么控制落石的,她就要葬在山里了,她拒绝葬在山里,投胎都怕投不出大山。 程浩安看了看两边的路,“快了,大概十几分钟吧。” 还有十几分钟啊,鹿眠摸了摸自己的背包,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程浩安,“学长,你拿着吧。” 程浩安接过红纸包,有些意外地看了鹿眠一眼,他得到的消息里,鹿眠并不会任何术法,她也没有系统学过任何知识,可偏偏她拿出来的红纸包真的有保平安的能力。 “这个你哪来的?”程浩安问道。 “自己做的,偏方,可保平安。”鹿眠深信不疑,因为上次的火车之行证明了她奶的正确性。 程浩安没说话,收起了红纸。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片荒地旁,车门打开,所有人都陆陆续续下车。 鹿眠举目四望,这四周都是山,这是个镇?!镇建在地下吗?这哪有镇的样子?! 程浩安背起自己的包,拉着皮箱喊鹿眠,“到了,下车吧。” 鹿眠怀疑地跟着程浩安走,“这真是云归镇?” 程浩安已经走下公交车,平静道:“对啊,大家都下车了,你快点。” 鹿眠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当她踏下公交车,车门立刻关上,车子立刻驶离了这片荒地。 鹿眠四处张望,但由于公交车开走了,这里已经没有光了,今晚又没有月光,只能靠夜视力辨别周围情况。 鹿眠靠近了程浩安,妈呀,这么黑咕隆咚的地方叫云归镇,难怪取名叫云归呢,山里可不就是云生云归处。 凭借着带上眼镜的夜视力,鹿眠看到了更惊恐的一幕,每个人都掏出了一根香,点燃,火光星星点点在山里的这片荒地上亮起。 所有人带着香,口中念念有词,循着烟飘向的地方走。 鹿眠更凑近了程浩安,这里是邪教啊!就她们两个正常人! 不对,鹿眠突然抬头看程浩安,“学长,你来过这里?” 程浩安下意识否认,“没有。” 鹿眠眯起了眼睛,“没来过你怎么知道这是云归镇?我刚刚问你几点下车你怎么知道的?” 鹿眠的手已经悄悄伸向了自己背后,得亏知道来偏远山村,她带了她的棒球棍,等下情况不对她先把程浩安打晕,再在山里荒野求生一晚也行。 程浩安惊讶了一下,这么敏锐吗?不过他也没慌,简单解释道:“来的路上其他人有给我拍照。” “那你不和我说。”鹿眠信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不靠谱的学长,下次再和他一起行动她是狗! “接下来怎么走?”鹿眠问道,拿着香的人已经一个个走远,连那个疑似杀人犯也没留下,刚刚盯她们那么凶,结果也没事,现在她们该考虑怎么去风铃村了,她看到的导航明明说有三轮车,这地方什么三轮车会来啊,晚上了更加没有了。 程浩安掏出了手电筒,打开,明亮的光照在路上,程浩安照向荒地的对面,“往那走,那里是捷径,穿过那个地方就能到风铃村村口,再坐船过个河就到了。” 鹿眠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个鼓起的坟包啊!旁边还挂着白幡! 从墓地走过去,程浩安路子怎么比她还野?! 见鹿眠没动,程浩安眨眨眼睛,“怎么,你怕鬼?” 见鹿眠没回答,程浩安安慰道:“世界上没有鬼的,你一个大学生唯物一点好吗?” 鹿眠扭头看看程浩安,又看看坟包,“你看那堆坟包里有落脚的地方吗?即使没有鬼,从人家坟墓上踩过去是不是不太礼貌?” “你和死人讲礼貌?”程浩安感到匪夷所思。 “你不讲?死者为大啊,这不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吗?”鹿眠更惊讶,程浩安的善良怎么一阵一阵的。 程浩安沉默了,好神奇的脑回路,这坟包就是专门为她设计的,结果她居然从这个角度反驳他。 “那你还去不去风铃村?” 第102章 抄近路 鹿眠觉得她可以不去,从公交车上的乘客就可以看出这里过度迷信啊,有风俗有信仰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大晚上还要来这里拿着根香到处飘,每个人也奇奇怪怪的,而且他们的气质也并不像寺庙道观里的修行者那么平和,这样过度的风俗文化还考察啥呀,山旮旯的交通也不方便,她不该来这地方。 “章老师问我们到哪了。”程浩安突然出声。 “唉,真没有别的路了吗?”鹿眠叹气,她真是信了程浩安的邪,居然和他一起来,她应该死皮赖脸去求章老师把她带上的,和程浩安一起遇到的都是风雨啊。 程浩摇头,“没有。”所以不走也得走。 “那章老师他们怎么去的?他们车停哪呢?一个荒地叫云归镇谁想出来的?哪个官员过的审?”鹿眠连珠炮一样问出来,她真的觉得这个不靠谱学长害惨她了,大晚上的她应该趟在温暖的被窝里,而不是在这里吹冷风。 “其实再往前走十公里才是云归镇,但是末班公交车不去云归镇,都会停在这里,要去风铃村只能抄近道,走路去云归镇,再从云归镇到风铃村可能天要亮了。”怕鹿眠还要胡搅蛮缠,程浩安再次开口,“明天早上一大早章老师和其他人要跟着村民去山里祭神,我们赶不上的话这次大创没有我们的分。” 天杀的沉没成本,要不是今天浪费了一天,她现在扭头就走。 “在县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说不定我们还能在县里找到车直接把我们送到风铃村呢!” 程浩安避开了鹿眠的目光,镇定道:“我怕你骂我。” “走吧,再晚就不好了。”程浩安催促。 鹿眠好气哦,他的问题他还老神在在地催她。 “你带路吧。”鹿眠压下心底的怒气,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程浩安走在了前面,嘴唇微微勾起,计划一破产,计划二还是顺利进行了嘛,这片坟地可是他们特意找的。 里面藏了无数怨鬼,又因为一直有人滋养,这些怨鬼可不弱,而且因为地形原因,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困阵,进去的人如果不认识路可不能活着出来,鬼怪杀不了她的话地形呢? 到时候他找机会消失,鹿眠就自己困死在里面吧。 “你等会。”鹿眠突然叫住程浩安,在进入坟包之前。 程浩安回头,临门一脚了,她要干什么。 鹿眠掏出了一根绳子,也不管程浩安同不同意,直接绑在了他手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手上。 这可是季兰送给她的,说是感谢她的辣椒水和红纸包,当初在火车上用过。 季兰告诉她这是一个法器,系在两头可以保证两人不会走失,且只有系上的人才可以解开,适用于各种困阵迷阵。 她收得可开心了,这是她这个零基础新人第一次拥有法器诶。 结果现在用在自己和程浩安身上,鹿眠还是气,但她觉得命重要,她俩如果丢了那不好,大晚上的多个人气也比一个人强。 而且万一这里真有鬼咋整,万一那鬼怪还会化形呢?电视剧里都这么讲。 虽然她觉得这里的鬼怪和她们那的故事里不一样,但这只是她的怀疑,她见的鬼少,没有确切定论之前还是先谨慎点。 程浩安看着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绳,额头青筋跳了跳,他都多少年没有这种情绪波动了,这人是真难杀啊,说好的不会术法纯靠气运的废物,结果法器是一件接一件,偏生这红绳他还真解不开。 感受到萦绕在自己手腕的强大力量,程浩安越想越觉得离谱,凭什么她这么得天道眷顾,这气运这么厚。 “好了,走吧。”系好绳子,鹿眠开口道。 程浩安关掉了手电筒,走在前面。 鹿眠眼前一黑,她看向程浩安的背影,“关手电干什么?” “死者为大,大晚上开灯吵到人家不礼貌。”程浩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鹿眠目光幽深,她一定找个机会把程浩安打一顿,还拿她的话堵她。 鹿眠拿出了自己的手电筒,打开,亮堂得几乎照亮了大半个墓地。 得亏她也带手电筒了,怕在村里会停电,毕竟是个不经常与外界相通的小山村,如果没电好不方便,为此她特意选的超大功率手电。 看着眼前如同白昼的坟墓,程浩安服了,这里鬼多是没错,但是鬼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亮得和白天似的,鹿眠这么大个人阳气足得和太阳似的,鬼怪都不一定会出来! 一路上他本来想利用一些事情引起一点她的恐惧,说不定能耗一点她的阳气,结果她根本不接茬,每件事都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向走,他真的觉得够够的。 鹿眠走得小心翼翼,小心地避过那些坟包,嘴里不停道歉,“各位勿怪,叨扰了,借过一下,马上就走。” 程浩安揉揉耳朵,“你一个大学生为什么这么迷信?你当初大学是求神拜佛上的吗?” “踩人家坟包不礼貌,你要觉得没什么,下次你睡着了我去你床上踩两步?”鹿眠现在一点也不想给程浩安面子,同学情谊已经耗光。 “你们要去哪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黄色碎花裙,清秀漂亮的女孩子突然出现在了白光范围内,圆润漆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程浩安。 鹿眠低头看向地面,没有影子,是鬼啊! 接收到女孩的目光,程浩安脸一抽,这个女鬼盯上的是他?! 不是,他们做了那么多安排,他特意给自己贴了符,正常情况下鬼怪都会下意识忽略他,可是现在鬼怪盯上的是他! 鹿眠干了什么?! 程浩安皱眉,红纸包是保平安的,红绳是防止两人分开的,没有一个有破障功能,到底鬼怪为什么会盯上他? “我是风铃村的村民,今天回家比较晚了,就抄近道,但是没带手电筒,所以想问问你们是不是也去风铃村,如果同路的话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见没有人回答她,黄裙女孩继续问道。 “哇塞,好巧哦。”鹿眠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和鬼干过架的她现在已经学会阴阳怪气了。 第103章 过河 “所以你们真是去风铃村的,那我们一起走吧,晚上风大。”黄裙女孩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选择站在了程浩安旁边。 鹿眠愣了一下,如果黄裙女孩是鬼,她怎么一下子就盯上了程浩安,而不是她? 不是说女孩子阴气重吗?所以按照常理,鬼怪第一个盯上的应该是她不是吗? 鹿眠低头,白色的灯光之下,两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她们身后,黄裙女孩没有影子。 所以她绝对不是人! 但她盯上的却是程浩安。 这一瞬间,鹿眠想到了很多,李梓萱、陈佳琪、冯春玲…… 如果从一开始她们就遇到了鬼,那些她们曾经和她说的灵异事件都是真的,那就是鬼制造出来的,所以她们在绝望与无助中死了。 那些事情她也曾遇到过,好像每次出事时她都在,是不是她带来的鬼?可因为各种特殊原因,鬼第一时间并没有对她下手,也或者它们无法对她动手? 所以是不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身边的人? 鹿眠忽然看向黄裙女孩,“你为什么不跟在我身边?” 程浩安和黄裙女孩一瞬间扭头看向鹿眠。 程浩安都懵了,他都顾不上疑惑为什么鬼会跟着自己了,眼里的讶异都没藏住,怎么有人主动见鬼的?疯了吗? 黄裙女孩比他更茫然,她是鬼啊,难道不明显吗?她都没有影子,在白光之下难道不抢眼吗? 可是这个女孩居然要自己跟着她,疯了吧。 各种情绪压抑在鹿眠心里,鹿眠紧紧盯着黄裙女孩。 黄裙女孩回过神,走到鹿眠身边,“跟着你也行。” 鬼都不抗拒跟着她,难道她真的没什么特殊的,就单纯命硬?鹿眠又问出一个新的问题,“那我会吸引你们吗?” 黄裙女孩想翻白眼了,她就是想靠这两个人进风铃村,这女孩跟有病似的,问这问那,看到鬼应该害怕,而不是有那么多好奇心! “你回答呀!”鹿眠催促,她真的很急,如果是她害死了李梓萱她们,她会愧疚死的。 黄裙女孩摇头,“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回去,跟谁都可以的。”黄裙女孩又扫了一眼鹿眠,放人堆里正常鬼也不会第一个攻击她啊。 鹿眠皱眉,所以她并不吸引鬼怪,不对啊,那她身边怎么净是闹鬼的事,她穿越来到现在,一共就打了三份兼职,两份闹鬼,一份纯纯和捉鬼有关。 好不容易发点善心,幼儿园也闹鬼,说去个医院吧,医院还是鬼窝,身边人死的频率比她在自己那个世界刷意外死亡新闻的频率还高。 难道是她吸引的是容易招鬼的人? “晚上风大,我们快点回去吧。”黄裙女孩催促起来。 她们确实需要快点去风铃村,可是这里闹鬼啊!难道她要把鬼带进村吗? 而且鬼跟着她们干什么,正常鬼不都是要杀人吗,比如火车上的鬼,上来就动手,或者之前的鬼,特别爱吓人。 这个鬼却没有,不动手也不吓人,就非要跟着她们,干什么呀? 程浩安侧头看向跟在鹿眠旁边的黄裙女鬼,不就几个月没来吗?这里的鬼怪和风铃村里的鬼怪居然水火不容到这种地步了。 程浩安眉头都皱起来了,眼里都是烦躁,在他们的计划里,这片坟包里的鬼都是他们给鹿眠准备的对手,如果鬼怪赢不了她,还有这个天然困阵。 但是现在看黄裙女鬼的样子,她更想依靠他们进入风铃村。 风铃村形势复杂,但风铃村的鬼怪都把那些村民当成自己的猎物,它们不会允许外来的鬼怪和自己分享猎物。 之前这片坟包的鬼怪并没有一定要进风铃村,这里也时常有人来,杀哪里的人都一样,现在它们却非要进风铃村。 再说这个困阵,他现在被迫和鹿眠绑定,鹿眠被困他就被困,所以鹿眠根本不能困死在这。 程浩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白光遮挡视线,他看不到今晚的夜空有没有星光。 他又侧头看鹿眠,天道气运就这么强吗? 精心布置的每一个杀招在她面前都没有展开的机会。 到底为什么天道要如此偏爱一个人? “走吧。”程浩安走在前面。 见状,鹿眠幽怨地盯着他,天杀的,这是个鬼啊,但她又不能告诉程浩安,不然等下他被吓到怎么办? 真是服了,明明都是他的错,害得她们撞鬼,他还没事人一样。 鹿眠捂紧自己的包,跟上程浩安,又盯紧黄裙女鬼。 她不能让这个鬼进村祸害人! 明亮的光一点点推进,两人一鬼绕过山脚坟包,来到了一条河前。 走出山脚,鹿眠忽然又回头看向那乱石嶙峋的地方,妈呀,她还以为这就是个死路,结果程浩安愣是给走出来了,换她她要迷路了。 感叹一句后鹿眠又看向眼前平静的河流,以及静静伫立在岸边的小船。 船上有两根船桨,平放在船上,摆出一个笑脸的形状。 净整这些虚的,为什么不能建一座桥?为什么?!连桥都没有,进村全靠划,当初章老师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地方? “坐船划过去,就可以到风铃村了。”程浩安解开固定船只的绳子,招呼鹿眠。 鹿眠脸上都是破灭,她就不该来这! 学分怎么不能挣,她来这地方受罪! “我手上的绳子可以解开了吧?在这里总不会丢了吧?”程浩安晃晃手上的绳子。 鹿眠看着幽深的河水,“不行,我掉河里怎么办?你不得拉我上来。” “好好的你怎么会掉河里?”程浩安立刻反驳。 “未来的事谁知道?我不解。”鹿眠拒绝,也走过去帮忙解绳子,既然一定要过去,那就动作快点。 黄裙女鬼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忙活,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她只要跟着两人,借助他们身上的人气掩盖住她身上的气息成功进入风铃村就行。 等两人放好船,黄裙女孩立刻坐了上去。 拿着船桨的鹿眠幽幽地盯着黄裙女鬼,天杀的,她还要帮鬼划船。 “你划!”鹿眠递出了船桨,她凭什么带鬼进村,等会她就把鬼推水里! 第104章 谁推我? 黄裙女鬼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让她来?指使她一个鬼干活?也是活久见。 程浩安扭头看女鬼,对啊,凭什么他划桨,女鬼想进风铃村要靠他们掩盖身上的鬼气,那就干活。 程浩安也递出了手里的船桨,“你划。” 鹿眠惊疑不定地看着程浩安,难道他也发现黄裙女孩是鬼了吗?不然怎么心安理得指挥人家? 但是他刚刚还和她说要相信科学,那他就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呀,那现在指挥一个女孩子干活,又发现程浩安一个缺点。 鹿眠默默记下了,但也没出声反驳,在她心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再者她遇到的鬼怪都杀人,这个鬼怪杀不杀人不知道,但它的前辈已经把路走窄了,所以鹿眠平等敌对每一个鬼怪。 黄裙女鬼茫然地接过船桨,又看到这两个人跟大爷似的坐着不动了,一副自己不划她们也不划的模样。 她咬牙,行,她划,等她进了风铃村,再弄死这两个人。 黄裙女孩划动船桨,船只在平静的河面动了起来,鹿眠的手电筒没关,照亮了前进的路,也让她看清了水下的场景。 这时她才发现,这片河里竟然没有水草,连一点水苔都没有,一望下去就是河底,里面的石头甚至都干净得离奇。 没有水草就意味着没有生态,一条河水清澈的河流怎么会没有生态呢? 鹿眠觉得这巅峰了她的认知,忍不住趴在船边看下去,按道理应该有的啊。 程浩安突然侧头看向划船的女鬼,“划快点啊,我们赶时间。” 女鬼幽怨地盯着程浩安,幽怨之下深藏着各种翻涌的情绪,复杂多变,但船只的速度快了起来。 渐渐的,船离开了河岸边,逐渐向河中心靠近,河水太深,鹿眠已经看不见河底了。 她刚准备扭头问程浩安,就突然感觉到一股重力袭来,她一个不稳,翻进了水里。 黄裙女鬼看向罪魁祸首,程浩安静静地坐着,好像刚刚推人的事不是他干的。 两个人也不和嘛,她如果没记错,这河里可是有她的同类的哦。 程浩安看着鹿眠掉进了河里,看来还是能害她的,就是要一时兴起,不做任何计划。 她淹死在河里就好了,程浩安看向起了波澜的水面,眼含期盼,随即一股大力袭来,他没稳住,也掉进了水里。 程浩安:!!! 掉进水里的第一时间鹿眠就在憋气,天杀的女鬼,肯定是她推的,自己还没害她呢,她就先动手。 果然鬼都是坏的!!! 还好她和程浩安手上绑着绳,鹿眠摸索着绳子,用了用力,想借助绳子游回去,再爬回船上,结果她才刚用力,又听到了扑通一声。 水会模糊视线,但鹿眠手上有绳子,她感觉到了,掉下来的是程浩安。 废物啊! 只能靠自己了,鹿眠努力往上游,等她上船再看看把程浩安拉上去吧。 鹿眠努力往船上游,流动的水拂过她的脚踝,软而柔和,有点痒意,渐渐的,痒意越来越浓,水流渐渐有了束缚感,像水草缠上了她的脚。 可是这条河里不是没有水草吗? 那缠上她的是什么? 鹿眠没敢回头,现在回什么头啊,这铁定不是正经东西,现在回头她被吓到了怎么办! 在水里被吓到她就要淹死了! 鹿眠奋力游着,她身上还背着背包,再不努力游她真怕自己要被拖下去了,很快鹿眠看到了停摆在水面上的船只,不由加快了速度,很快攀上了船沿。 但脚上的东西一直在用力,想把她往水面深处拉。 抓到船沿,鹿眠感觉底气足了一点,幽幽对上了黄裙女鬼的目光,那目光里全是无辜。 她还无辜,害人鬼! 鹿眠没有被缠住的脚先翻了上来,她再去看另一只还在水里而且很难拔出来的脚,缠在上面的是丝丝缕缕的黑色头发。 黑色头发的另一头,是一个腐烂的头皮。 啊啊啊!!! 她就知道刚刚不该回头看! 鹿眠用力地拔着自己的脚,又不敢去扯缠在脚踝上的头发,扯头发要弯腰,她怕她一弯腰,重心不稳,船上的女鬼会再次把她推下去。 诶,推下去…… 鹿眠突然转身,一个用力把黄裙女鬼推了下去,还不忘记扯下了船桨,握着船桨,鹿眠来了底气。 拿起船桨拍到了缠在她脚上的水鬼身上,用力拍了好几下,鹿眠才感觉脚上的拉力减轻,立刻拔出自己的脚,上面缠绕着的头发也消失了。 见状,鹿眠立刻又去拍被她推下去的黄裙女鬼,用力拍了好几下,见它们没有冒出头,鹿眠赶紧去扯手腕上的红绳,程浩安还在水里啊! 虽然程浩安这也做不好那也不行,但是罪不至死,不能淹死在这啊。 鹿眠拉得很用力,掉在水里的程浩安不想出水面,如果现在离开水面,鹿眠立刻就能看到他身上的那斑斑驳驳的斑块,那是尸斑。 程浩安对抗着绳子上的阻力,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的障眼法被水里的怨气冲掉了,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他必须在上岸之前尽快处理身上的异常。 本来这具身体还能用一段时间的,现在掉进水里,直接被怨气冲击,他必须尽快换一具身体。 程浩安在努力对抗阻力,但是那力气出奇的大,还是在一点点把他往上拉。 很快,离船越来越近。 看着自己身上的斑块,程浩安以手为笔,玄妙的光华在他指尖流转,很快,他身上的斑块被掩盖,整个人又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同时,他立刻被拉出了水面,一只手伸过来把他往船上拉。 “程浩安,你还活着吧?活着你动一动啊!”鹿眠用力拉人,结果就看到了程浩安挣着的眼睛。 人没被水呛啊,看来他也会游泳,那刚才她废老大劲,看来水鬼在把他往下拉! 鹿眠加大了力气,得赶紧把人拉上来。 感觉到鹿眠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程浩安赶紧抓住船沿,他这具身体要散架了,鹿眠再拉手就断了,到时候他在鹿眠面前肯定掉马。 程浩安用极快的速度爬上了船,赶紧挣脱开鹿眠的手,“我没事。” 见他真没事,鹿眠立刻把船桨递给他,“快划,咱们快走!” 被鹿眠打下水里的两只鬼已经回过了神。 黄裙女鬼死死盯着那再次动起来的船只,关她什么事?!把她推水里算怎么回事?! 她不去风铃村了,她要杀死那两个神经病! 第105章 上岸 鹿眠拼命划船,等下万一鬼怪踹船怎么办! 还好她掉水里的时候手电筒留在了船上,不然她们现在更完蛋,岸在哪都不知道。 划了几下后鹿眠发现阻力越来越大,她低头看了一下。 黑色的头发织成了一张黑色的大网,围剿着这艘小船。 妈呀,怎么这么多头发,两个鬼可以蔓延出这么多头发吗?!赶快划啊! 黑色头发之下,一颗人头浮了上来,她扭动了一下,周边的头发散去,她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扑了粉的脸,只是和现在正常人化妆为了变美不一样,这张脸白得和腻子粉似的,颧骨和唇上却上了红色,显得整张脸比例怪异,像十几年前的舞台剧,妆容要夸张。 此刻,这张脸更是显露出了巨人观的脸,腐烂肿胀的眼皮又缓缓睁开,露出里面渗着的血水。 血水流进水里,随着河水的流动逐渐扩散,浸染上这艘小船。 水里的她也伸出了手,逐渐靠近小船。 鹿眠立刻不划了,拿起船桨就是打,一下子挥在女鬼脸上,因为紧张,鹿眠连着打了好几下。 她感觉到自己打到了很硬的东西,等她拿开船桨,眼前的脸不见了,她出现在了船尾,双手努力攀着,想触摸到船的边缘。 救命救命救命! 打掉了脸,鹿眠也抓紧划船,快点啊快点啊,她不想再和女鬼对上了,她看到了,女鬼去了船尾,其他头发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那也是一张张脸! 她们不止露脸了,还伸手了,此刻这一条河不是河,是一具具尸体堆叠起来的葬尸场。 一双双手从里面伸出来,想把人往地狱里拖。 程浩安也努力划着船,他知道河里有鬼,所以一开始他根本没想过上船,耗死了鹿眠他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是鹿眠屁事没有,他们只好一起去风铃村。 但正常情况下他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但鹿眠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直接把他按水里了,他身上的符纸失效了,这具身体正在极速腐烂,他再动用术法,鹿眠没死,他就先烂了,到时候鹿眠绝对把他扔河里。 他是人,不是真正的鬼,掉河里他不仅要保证自己的生命体征,还要在这么多鬼手里活下来,难度系数太高了,不如快点划。 见程浩安划得就挺快的,鹿眠赶紧挪到船头,她们路的前方无数只苍白指甲却鲜红的手等在那里,想把这条船拉下河里,成为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鹿眠拿着船桨,一只手打着河里的手,一只手赶紧翻包,她的辣椒水,她的糯米,她的洋葱……快找到。 很快,鹿眠翻到了,糯米在水里被泡湿了,鹿眠也不管了,直接往河里撒,白色的糯米撒在水里,像农药喷在野草堆里一样,而且是见效极快的糯米,那些手瞬间就少了一半。 船只行进得更快了。 鹿眠放下船桨,把一袋糯米全撒了出去,又翻出她的洋葱碎,和喂鱼似的抛了出去。 那些翻动着的手更少了,只剩零星几只,鹿眠拿起了船桨,两个人一起,很快船靠岸了。 两人身后,呜咽的哭声由远及近,鹿眠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跑得飞快。 程浩安也不遑多让,和鹿眠一起上了岸。 等两人来到岸上,那一只只手爬上了船,鹿眠赶紧后退好几步,见那些手最多就能上船而已,不由松了口气,得亏她们跑得快啊。 这时鹿眠才抬头看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风铃村种的并不是那种寻常的风铃花,而是黄花风铃木。 全村都种满了高大的风铃木,黄色的花盛放在枝头,一些花掉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黄色的路。 鹿眠看过黄花风铃木,漫山遍野的黄色花朵盛放,很漂亮,像阳光一样鲜艳耀眼。 但是现在这些花在白色光照下,特别像烧给死人的黄纸,落在地上的花也失去了光泽,好像那种死人出殡时撒在路上的黄纸。 鹿眠扭头,先给河拍了张照,又给风铃村拍了个照,全部发送给了特别行动处。 她的旧手机身残志坚,放在背包夹层里,虽然表面湿了,但一打开还是正常的。 鹿眠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风铃村肯定闹鬼! 河里都有那么多鬼了,进来还要爬坟包,难怪他们信仰神明呢,不信神明日子怎么过啊,那么多鬼! 话说这里的鬼那么多,特别行动处怎么没有发现? 她了解过特别行动处对鬼怪事件的分级,一共四个等级,危险程度由低到高是绿黄红黑。 绿色是无人员伤亡,也不难对付的小鬼,黑色是大量人员伤亡,鬼怪无法灭杀,只能封印的事件。 鹿眠觉得光是这条河就可以封个黑色。 她居然能从河里划过来,得亏她命大啊。 所以必须报上去,不然没人来接她,她怎么出村! 虽然看样子村民都是坐船出村,按道理她应该也平安无事才对,但那是正常情况下,今晚她们都和鬼干起来了,鬼能放过她们才怪! 所以她得做点准备。 发完消息,鹿眠扭头问程浩安:“没有人来接我们吗?” “没有,走吧。”程浩安声音闷闷的,率先走在了前面。 鹿眠看了他好几眼,差点忘了过河前他还是个信奉科学的人,现在经历了恶鬼事件世界观受到打击了? 她理解,她当时也崩溃,但是她觉得程浩安心里素质算好了,都这样了还敢往风铃村走,但是这条路真的好诡异啊,她们真的不会迷路吗? 不然她自己联系一下章老师他们,他们来得早,应该和本地人通过气了吧,能不能来个人接应一下她们。 她们还有个群呢,现在她都到了,给她们指个明路应该可以吧。 鹿眠打开群聊,编辑好消息点击发送。 [各位学长学姐,我们到村口了,有没有人来接我们呀?] 灰色的圆圈转了好几圈后变成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鹿眠看通知栏——没网! 她立刻又去看刚刚发给特别行动处的消息,也没发出去。 鹿眠承认,她慌了,她不会要被困死在这了吧?! 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捂紧自己湿漉漉的衣服,鹿眠快步追上程浩安,“学长,这里没网?!” 第106章 进村 程浩安烦死了,问问问,她能不能安静点,他现在一讲话都怕自己身上的尸臭味熏出来,本来这具身体就很脆弱了,刚刚他还拼命划船,胳膊都要掉了,他只想尽快修复这具身体,没看到他已经走在前面了,自己跟上来不就行了,还问! 而且他这具身体为什么那么快就坏,还不是她干的,给他递什么糯米红纸,在河里的时候是把鬼挡住了,但也把他给祸害了! 程浩安一直不讲话,鹿眠缓缓抬眼,怎么他突然那么安静,不对啊,按照正常情况,一个信奉科学的人突然撞鬼后,要么六神无主,比如苏晴被吓得天天和她嚷有鬼,或者李梓萱,第一时间远离危险因素,再比如她,整个人觉得世界观崩溃。 但无论哪一种,都伴随着情绪的起伏,但程浩安没有,从被从水里捞出来后他一句话都没讲,一直划船,上岸后也不说话,直接就往村里走。 正常情况下,是个人都觉得风铃村会闹鬼吧,不第一时间想着跑,也不会一下子就想往这黑不溜秋的村里去。 再者,难道遇到事的第一时间不应该会有极大的分享欲,通过倾诉把情绪发泄出来吗?好歹和她讨论一下吧,结果在程浩安身上通通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浩安不正常! 鹿眠掏出了没用完的辣椒水,快步上前喷在了程浩安身上。 洋葱都有用,她的辣椒水肯定也是神器,鹿眠盯着程浩安的背影。 正走在前面的程浩安整个人僵了一下,缓缓扭头,“你喷我辣椒水干什么?” “啊,你没事啊。”见对方没事,鹿眠打消了一点怀疑,她撒洋葱的时候鬼都退缩了,现在程浩安没事,应该是人了。 没事,谁说他没事?!身体都要烂了她还往上面喷辣椒水,她怎么不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她那些小玩意效果还意外的强,简直物理和魔法是双重攻击,他真的服了,他就不该自己来!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鹿眠追上了程浩安,和他并排走。 “掉水里了你不冷吗?我很冷,我要回去换衣服。”程浩安压下所有情绪,状似正常地道。 她觉得还好,但是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鹿眠又问回程浩安刚才没回答的问题:“这里没网吗?” 她特别关心这个问题,如果没网,她死在这里都没人发现! 程浩安回答得理所当然:“没有啊,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风铃村的生活很传统,村民一般自给自足,很少离开村子。” 这是传统吗?这和封闭有什么区别?鹿眠想哭了,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多苦,这短短几个月吃的苦比她前二十几年都多。 程浩安面无表情地继续走,鹿眠走得也快,整条路上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这条进村的路很长,她们从上岸直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一栋建筑。 鹿眠其实很想说话,来到一个陌生环境,还没有建立任何友谊,也没有亲情,她的身边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内心,她一直很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努力让自己朝着更好的未来走,但是她也有情绪,她也想回家,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她有时候也觉得累,每当有情绪的时候鹿眠就特别爱讲话,各种情绪会在乱七八糟的倾诉里发泄出去。 看着周围高大的风铃木,像是迎接她们走向黄泉的鬼差,不允许她们再回头。 鹿眠翻了翻背包,掏出了洋娃娃,她不想和程浩安讲,反正洋娃娃也是鬼,她听得懂,她和洋娃娃讲。 “你觉不觉得这里很黑啊?”鹿眠开启了她和鬼的对话。 钟佳妍看着鹿眠,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撕了鹿眠! 钟佳妍恨啊,她原本只是想利用鹿眠,不求她和文可可一样完全为自己所用,只要帮自己杀个人,脏一脏她的命格。 结果呢,她干的什么破事,说好的考完试帮她报仇,结果就纯画饼,拎着她来这全是鬼的地方,说什么是为了保护她,防止她乱跑被道士抓。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杀器! 带她出来就算了,能不能把她放好,那河里是什么很安全的地方吗?她自己掉下去就算了,还连累她,那河里的同类才不管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全部当敌人攻击,她都吓到了好吗,生怕自己交代在那,现在大晚上的,以为这里很安全吗? 还要把她拎出来说话,她看着很想说话吗?! 鹿眠没指望洋娃娃说话,她确实是给洋娃娃画饼,她本来也不觉得洋娃娃是个好东西。 洋娃娃就是和她扔掉的洋娃娃很像啊,还被文可可带回来了,她不想帮洋娃娃,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又怕她害到文可可和其他舍友,干脆就带出来了。 “我觉得这里黑得离奇,而且现在是夏天诶,居然连虫鸣声都没有,很奇怪,还有哦,黄花风铃木的花期是三到四月,现在都七月份了它还开,甚至越往村里走开得越好……”鹿眠继续喋喋不休。 程浩安默默转头看她,她到底还能从包里掏出什么,出门居然带个鬼,更离谱的是她还要和鬼聊天,和鬼分享情绪! 程浩安又看了几眼洋娃娃,随即眯起了眼睛,这个洋娃娃身上的气息像岑天游的,这是岑天游做出来的鬼! 在他们这个组织,他只会引出一个开头,后续的发展他不会再管,岑天游学的分支不太一样,他负责制造鬼,利用人的贪婪制造鬼,再利用鬼控制一些人。 程浩安收回了目光,现在他不能动用自己的能力,看不太出洋娃娃身上更多的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鹿眠又破坏了他们一个计划。 真难杀啊,程浩安不知道第几次感叹。 “我们风铃村的黄花风铃木是一年四季都开的。”苍老粗噶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鹿眠低头,她们的身后出现了两道影子,只是那两道影子很奇怪,出现了重叠的部分,像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 第107章 老人 鹿眠立刻提高了警惕,刚见过鬼呢,她现在谁都不信。 黑色的影子一晃一晃的,鹿眠和程浩安没有停下来,影子也不疾不徐地跟上。 “我们风铃村可是有神明庇佑的,神明保佑我们衣食自足,生机常在,这些风铃花也因为神明的存在而四季常开。”粗哑难听的声音缓缓道来。 鹿眠把洋娃娃塞进了包里,加快了脚步,晚风吹在湿了的衣服上,开始有点泛凉了。 “在我们风铃村要信仰神明,信仰神明,神明才能庇佑你。”老人似乎没注意到鹿眠加快的脚步,继续道。 鹿眠走了两步,发现程浩安还不仅不慢的,忍不住伸手扯她,侧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身后的老人。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皮肤干瘦,驮着背,皮肤干瘪得只剩一层皮,紧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像骷髅一样瘦削。 枯白的头发一根根从他暗沉的头皮长出来,稀稀疏疏的,像没有营养的荒地。 更让鹿眠觉得惊悚的是他的背上驮着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和河里的鬼怪一样,脸白得像上妆,颧骨和额头涂了红红的油菜,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空洞无光,紧紧盯着她们。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鹿眠拉着程浩安就跑,“学长,快点,咱快进村,章老师他们在哪里?快快快。” 程浩安跟着鹿眠跑,她能跑起来真是太好了,他也想早点进去,他的尸臭味都快冲出来了。 两人跑得快,老人没有跟上,一步一步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 ‘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鹿眠也终于看到了村里的光。 因为一连串的事情,现在都十一点了,但村里却还亮着灯,而且是每家每户都亮着灯。 因为急着找到大部队,鹿眠也没仔细观察村里的情况,只能看到每家每户门口都挂了两个大灯笼,光就是从灯笼里发出。 程浩安走在前面,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四合院的格局,门口一样挂着两个大灯笼,两人踏进院子,发现还有两个学姐坐在院子里的风铃木下。 看到两人,两位学姐立刻站起来,“浩安,鹿眠?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我们的房间在哪?刚刚我们掉河里了,我现在想先去换衣服。”程浩安扫视了院子一眼,他真的需要房间。 闵瑶扫了程浩安一眼,立刻指了左边一个房间,“那里,你和于舟一个房间。” “谢谢。”程浩安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两位学姐的目光落在了鹿眠身上,“你跟我们来吧,你的房间在这里。” 两位学姐一左一右走在鹿眠的两边,带她去自己的房间,并进行着自我介绍。 “我叫闵瑶,另外一位学姐叫边晓梦,这次就你一个小学妹,其他人都比你大一届呢,所以给你的房间是单独的,你的房间我们今天下午到的时候都收拾好了,床单也是新的。” “我们还以为你们九点左右就能到呢,结果居然这么晚,章老师他们先休息了,我们俩留下来等你们。” “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和晓梦学姐给你们煮了面条,就在锅里呢,厕所和淋浴间在这。”闵瑶指了个位置,又继续道,“热水我们也烧好了,等会你先洗个热水澡,洗完澡吃个面条再去休息。” 鹿眠听得心里暖暖的,还是学姐靠谱啊,换成程浩安她都要被害死在路上了,她以后要和学姐们混! 大门正对面是中堂,中堂两边各有一个房间,右边那间属于闵瑶和边晓梦,左边那间是章老师的。 大门的左边有两间房间,一间属于程浩安和于舟,另一间是杂物房。 右边的两间房子被隔开了,一间是厨房,厨房旁边就是鹿眠的房间,黄花风铃木正好就长在鹿眠房间的门前。 厕所离鹿眠比较远,在杂物间旁边,单独建造了一个房子作为厕所。 两位学姐把鹿眠送进房间后转身去了厨房,将热水放到桶里,帮鹿眠拎到淋浴间。 又把鹿眠感动到了,果然还是学姐靠谱啊! 等一口热面下肚,鹿眠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闵瑶和边晓梦一直陪在鹿眠旁边,见鹿眠恢复精力,闵瑶开始和她聊天。 “你们今晚怎么这么久才到啊?而且可以和我们发消息呀,我们可以去镇上接你们的,怎么自己回来了?再者,你们会划船吗?怎么就自己划过来了?”闵瑶的声音很温柔,脸上的表情也都是担忧。 鹿眠咽下嘴里的面,开始倒苦水:“学姐,我和你说啊,来川隆县的大巴路上坏了,光是修车路上就花去了好久,等我们到县里,只能坐末班车来云归镇……” 鹿眠面也不吃了,好不容易有人问她,她得好好说道,鹿眠隐去了鬼怪的部分,将剩下的事情和两位学姐一一道来,要不是学姐和程浩安认识的时间比较久,背后说人坏话也不好,她还要说程浩安坏话。 “那你真是受苦了,没想到路上会出意外,对了,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一个老人?”闵瑶听完鹿眠的诉苦,询问道。 “有啊,就在村口,他还背着一个小孩。”说完话,鹿眠低头吃了一口面,可能也是周围都是人,她放松了警惕,一说完鹿眠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老人和那个小孩是鬼吧,她说了是不是不太好?特别行动处是不允许这些让普通人知道的。 闵瑶的脸一下子白了,又抬头看看四周,才小声道:“你别吓唬我,这老人可不兴遇到啊。” 闵瑶像做贼一样,见状,鹿眠也压低了声音:“学姐,那个老人怎么了?” “我们来的时候村里人告诉我们晚上不要出门,晚上的时候村里会有一个背着小孩的老人一直绕着村子走,如果他看到有人在外面,就会跟着那个人回家,等到熟悉了那个房子,就会剥了那个人的皮,给他背上的孩子换皮。”闵瑶很小声地说,到后面甚至用上了气声。 “而且啊,村民还说,他晚上会先敲门,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这边吓小孩的鬼故事,但是你们竟然遇到了,让我觉得有点真,所以你晚上听到敲门声不要开门啊。”边晓梦在一旁补充道,脸上还带着几分害怕。 第108章 没有窗户的房间 鹿眠脸都木了,她就猜到,她就知道!来这里后见鬼频率这么高,怎么可能进了村就安全了,果然啊,这不就被盯上了。 鹿眠低下头,继续吃起了面条,吃完一碗后又去添了一碗,来吧,干架她会。 闵瑶和边晓梦对视一眼,怎么情绪不太对? 但该铺垫的她们已经铺垫了,正常人一下子连续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如果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而且今晚可能连个好觉都不能睡,应该都会崩溃吧。 不过看鹿眠还有心思吃东西,感觉好像不太严重? 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啊,不过没关系,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如果每一天都有惊喜,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这么平静。 吃过饭,已经十二点多了,鹿眠找到晾衣服的地方晾晒自己的湿衣服。 两位学姐告诉她,这个地方不通电不通水,洗衣机就不要想了,好在后院有一口井,可以打水洗衣服,也可以去河里洗,但是在河里见过鬼的鹿眠已经不想去河里了,她打算明天起来再用井水洗一洗,今晚就先晾一晾吧。 鹿眠回了房间,不通电的地方只能用最原始的照明方式——蜡烛,他们甚至连煤油灯都没有。 鹿眠借助蜡烛昏黄的光打量起了这个房间,四四方方的房间,一打开门,门的对面就是一张床,床上是老式床单和被子,红色的印花十分喜庆,床脚旁边是一张老式衣柜,比鹿眠高。 床头是一个小桌子,桌子下面还放了一张凳子,桌子旁边还有一个热水壶和一个陶瓷盆。 整个房间简单整洁却也透着八九十年代的气息。 鹿眠把背包放在桌子上,拿出自己的眼镜观察,当时她看河的时候怕眼镜掉水里,就提前把眼镜放进了包里,但可能是掉下船的时候包磕到了船,她的眼镜坏了,现在已经戴不上了。 鹿眠叹气,拿出手机登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她暂时先不当财神爷的亲闺女了,还是先当司命座下第一干将。 手机转了几圈,没换成,天杀的,忘记没网了。 继贫穷女大求生记后,她的故事主线将变更为近视眼在闹鬼山村的求生日常。 鹿眠将手机放下,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电宝已经泡坏了,充电器沾了水,大概率也不能用了,洋葱和糯米路上撒完了,现在还剩辣椒水了。 里面的面包倒是没事,还能吃,棒球棍也还完好无损,就是可怜她的刀,过安检的时候被收了。 还好她还有一个电宝放在了皮箱里,手电筒也可以太阳能充电,不然待在这里真没有安全感。 将东西归置好,鹿眠又看向大门,要不然拿东西堵一下门? 以前那些各种听说她嗤之以鼻,现在她信得不得了。 鹿眠扫视一眼,果断搬起了比她还高的衣柜,放在了门边,将门堵住。 鹿眠又看了看,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很好,窗户都不用堵了。 布置好这些,忙了一天的鹿眠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等鹿眠呼吸绵长,确认她进入了梦乡,被鹿眠放在桌子上的钟佳妍动了动,飘了起来,兴奋地在这个房间飘来飘去。 这里都是阴气,她喜欢! 村子里的阴气也很重啊,不如去逛逛,如果能和同类达成合作,把鹿眠弄死就更完美了。 钟佳妍飘到了墙边,尝试着穿墙而过,却被挡住了。 她不能出去? 钟佳妍的目光落在门上,那里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入口,也是阴阳唯一可以交汇的地方。 只是她没记错的话,门口种着一棵树,那棵树挡住了所有的气体交换,这里是个地煞啊。 钟佳妍很不得仰头大笑,她就知道,鹿眠这种人就不可能有人喜欢她! 不仅鬼想她死,人也要她命啊! 一想到鹿眠会死,钟佳妍一扫不能随意走动的不愉快,满心都是喜悦。 ………… 鹿眠对面的房间,于舟已经睡着了,程浩安站在于舟旁边,他的手贴在了于舟额头上方,肉眼看不见的生机从于舟身上流入了程浩安身体里,他身上因为缺少障眼法而再次显现的尸斑又全部消失了。 睡梦中的于舟似乎觉得冷,捂紧被子翻了个身。 等身上的尸斑完全消失,程浩安放开了手,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中堂的方向,那里还有三个人,也适合当他的养料。 可惜,现在他们还不能死,程浩安打开门,望了一眼鹿眠的房间,他最想要的还是鹿眠的身体,如果鹿眠死了,那具身体就可以给他了,那么浓厚的天道气运,阳气如此重的身体,年轻又灵活,说不定他就可以完全蒙蔽天道。 就是太难杀了。 程浩安收回目光,离开了这间四合院,他现在先借用一点村民的生机吧,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 夜渐渐深了,万籁俱寂,干瘦的老人背着双手,依旧以不疾不徐的步子慢慢走着。 他身后的小孩紧紧趴在他背上,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盯着路面,双手时不时收紧,每当它收紧双手,老人就会停下来,直一直腰,敲一敲自己的胸口。 等到呼吸顺畅一点,老人才继续慢悠悠地走着,他是村子的巡夜人,每晚都会在天黑后巡视村子,保证村子里的灯笼都是亮的,只是最近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背上好像背着什么重物,脖子上好像也有东西勒着,时不时就觉得喘不上气。 没关系,明天就是祭神仪式了,章老师答应了会给他们带来最合适的祭品,到时候他又能年轻起来了。 老人继续走着,他还得去找刚刚进村的两个人,进入他们风铃村,要先给他们的神明磕头的,他们居然没有磕,不可以不敬神明,他要把他们喊起来去磕头。 他们应该就是章老师带来的祭品,应该是那个女孩,她看着比较讨喜,讨喜的人神明才能喜欢。 老人步伐不快,却也慢慢走到了鹿眠几人住的四合院。 院门没关,白色的灯笼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章老师就站在门边,看着老人走近。 随即,他指了指风铃木前的房子。 见状,老人什么话都没说,一步步挪到那里,抬起手,敲了三下。 第109章 神庙 三声敲门声,频率一样,力度一样。 鹿眠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天花板,来了,鬼敲门啊。 鹿眠坐了起来,拿起她的棒球棍,又把洋娃娃拎过来和自己坐一起。 “你说,外面是你的同类吗?”鹿眠很小声地问道。 钟佳妍往外看了一眼,眼珠子一转,郑重地点头,“是的,姐姐,外面的同类很可怕,他好厉害,我打不过他,不然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想了想,钟佳妍又补充道:“其实来这里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的鬼气很浓,姐姐,这里应该不止一个鬼,怎么办呀?” 钟佳妍的眼神里染上了担忧,眼神深处却是满满的恶意,直勾勾地盯着鹿眠,对啊,这里都是鬼呢,村民也有鬼气,晚上你就被鬼包围,白天你就被村民欺负,连你的同伴都想害你,吓不死你! “哦。”鹿眠十分平静,又悄悄瞄了一眼钟佳妍,到时候如果鬼真进来了,先把钟佳妍丢出去,然后她跑去找同伴们,人多力量大。 她怎么这么平静?!钟佳妍恨恨地低下头,后面有她怕的。 房间里没有反应,老人再次敲了敲,但依然没人开门。 老人皱起了眉,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样的祭品神明能满意吗?到时候验收不通过怎么办? 算了,随她吧,一个死人也不配给神明磕头,她死了他们还能尽早提供别的祭品。 老人隐晦地扫了其他几个房间几眼,随后慢悠悠地转身走了,那间房间是个棺材房,是专门给祭品住的,里面的人不出来,他也不会进去的,可不能让祭品沾染到他身上那属于神明的福泽,她不配。 章老师站在门边,目送老人离开,又将目光落在了鹿眠房间门口。 高大的黄花风铃木开得极好,黄色的花随风飞舞,又慢慢落在地上,像在给里面的人送葬。 ………… 鹿眠又等了一会,发现敲门声消失了,她立刻躺下睡觉,学姐们说老人要先熟悉这栋房子,估摸着现在是熟悉房子去了,那今晚大概率不杀她了吧,那先睡觉,明天再去找村民打听打听,而且程浩安说过明天一早要和村民进山祭神,她得好好休息。 后半夜,敲门声再也没有出现,鹿眠心宽得很,只要外界环境安全,她就能睡着,不过她醒得也快,只要有人叫一声,她就能醒。 所以早上闵瑶一喊,鹿眠就醒了。 回应闵瑶后,鹿眠将衣柜搬开,热水壶里还有热水,鹿眠简单洗漱后才踏出房间。 “早啊,鹿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闵瑶和鹿眠打招呼,“早餐做好了,还是面条,大家都在厨房了,你快来吃。” “谢谢学姐,我昨晚休息得还行。”鹿眠高高兴兴地去了厨房,看得出来她昨晚真的休息得还不错。 闵瑶眼神暗了暗,心理防线都那么难击溃,她就没有怕的东西吗? 鹿眠目前真的没有特别怕的东西,她在这里就自己一个人,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家,无牵无挂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厨房里大家都到了,围坐在圆桌旁吃东西,一走进去就对上所有人的目光,鹿眠不由迟疑了一下,主要是她和大家都不熟,乍然这样一起吃饭她觉得有点尴尬。 “鹿眠来了,坐这里吧。”章老师抬头看向鹿眠,露出和蔼的微笑,示意鹿眠坐在那个空位上。 “好的,谢谢老师。”有人招呼,鹿眠立刻找准自己的定位,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闵瑶学姐还十分贴心,给她端来了面条,鹿眠觉得学姐很贴心,但老让学姐伺候自己多不好意思,鹿眠拒绝了学姐的好意,自己去打面条。 闵瑶看向鹿眠的背影,把面条拿开,她下药了,自己当然不吃。 鹿眠自己打了面条坐下,面条很好吃,学姐就是靠谱啊,鹿眠再度感叹。 想到这里,鹿眠瞄了一眼程浩安,最不靠谱的就是他! 这时,鹿眠注意到了程浩安旁边的人,一个长相圆润的学长,只是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此刻脸色有些白。 注意到鹿眠的眼神,于舟抬起了头,笑着和鹿眠打招呼,“鹿眠学妹还不认识我吧,我叫于舟,比你们所有人都大,是章老师的研究生。” “学长好。”鹿眠打了声招呼,很快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于舟这个名字她见过,在网上,于舟的爷爷是李自明的老师,网上一些小道消息还说李自明能进宁江大学还是于舟爷爷出的力。 只是当时事情太多,鹿眠没有了解太多,来到这里又断网了,不过鹿眠还是悄悄记下了于舟,等她后面观察观察。 只是如果于舟爷爷有问题,那于舟能清白吗?收了于舟当研究生的章老师呢? 不都说这些人是利益的交换吗? “大家吃快点,等会我们就要和村民一起进山了。”章老师吃完了早餐,提醒道。 闻言,鹿眠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她来得慢,而且她想吃两碗,不吃快点她赶不上大家的进度了。 吃完早餐,又收拾好厨房,几人才出门,章老师走在最前面,闵瑶和边晓梦跟在他的旁边,反倒是于舟和鹿眠一样跟在后面。 鹿眠没注意这些细节,反而观察起了两边的房屋。 风铃村的习俗还挺奇怪的,按理说南方的建筑都是白墙居多,而在宁江市,很多房子都是和邻居贴着的,一般也很少会建围墙把整个屋子围起来。 而且……鹿眠抬头看天空,这样的构造很难晒到太阳啊。 再者,她也在农村生活过,农村白天基本都不关门的,老人喜欢坐在门口和人聊天,小孩就爱到处跑。 可是这里却不是,每家每户都围了个院子,整体色调也是偏暗沉,一点也没有人生活的气息,再配上门口的大白灯笼,她看了就觉得压抑。 鹿眠只来得及简单观察,很快,几人就到了山脚。 一个个村民已经等在山脚下了,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带着黑色的帽子,手上还捧着一个香炉,香炉上染着香。 见到几人靠近,所有村民的眼睛都亮了,立刻有村民给她们六个人递上了香炉。 鹿眠下意识就接过了,入乡随俗嘛,又看了看身边,大家也都接过了香炉。 随着所有人手里都捧上香炉,沉闷的声音响起:“祭神仪式开始!” 一瞬间,鹿眠觉得两旁的风铃木都动了,黄色的花落了下来,一朵最大最盛的花差点掉在鹿眠头上,还好她躲得快。 黄色的花打了个旋,才慢慢落在地上。 鹿眠几人走在最后,整个队伍沉闷无声。 随着深入,满目只剩下黄,地上是黄的,天上是黄的,就连树干上也是黄色的花,密密麻麻。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高大的庙宇出现在队伍前方。 队伍前的村民齐齐跪了下来,齐声道:“请神明选祭品——” 第110章 祭品 前面的人都跪下了,只有鹿眠六个外来人站着,鹿眠也得以看到庙宇的场景。 一座很高大的庙宇,整体是暗沉的绿色,再配上黑红色的漆,房顶是尖角式,房檐翘起四个角,皆挂上了通体漆黑的铃铛。 庙宇的门大开,里面只供奉着一尊神像,面目狰狞,身子四周是无数的手脚,只是手脚都是残破的。 整座庙包括神像都显得阴森可怖,再配上暗黄色的花和面前阴沉沉的人,鹿眠恍惚觉得自己在黄泉路上。 这样的神像叫神?神不应该是慈悲而怜悯的吗?或者是宝相庄严的,让人心生敬仰。 风铃村闹鬼实锤了! 鹿眠还在想如何合理劝同伴离开,突然间,所有村民一起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双双眼睛昏暗麻木,又贪婪嗜血,带着极大的压迫感,鹿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看我干什么?”鹿眠声音小小地问道,下意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她知道今天祭神,虽然没人和她说注意事项,但她自觉地根据周围的环境没有穿鲜艳的衣服。 所以,看她干什么? “神明的祭品——” 她是神明的祭品?! 她同意了?神说话了?她怎么就是神明的祭品了?! 鹿眠不服,“我怎么就是神的祭品了?” “按照风铃村的规定,只要谁手里的香燃得最快,谁就会是神明选中的祭品。”于舟就站在鹿眠旁边,好心解释给鹿眠听,随即低头看鹿眠手里的香。 其实不是神明选出的祭品,是村民选出的,他们会让祭品入住棺材房,神明会提前验收,验收合格的就能完好无损地活着走出那间房间,来到神庙。 鹿眠也随着于舟的视线低头看香,所有人的香只燃了三分之一,只有她的,燃了三分之二,居然给她做局! “请祭品入神庙——” 沉闷整齐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传来,比恶鬼还可怖几分。 见鹿眠没动,离她最近的村民开口催促:“不要误了吉时,快点进庙祭拜神明,不然神明会生气的!” 鹿眠抬头看向离她最近的村民,那是一个很瘦的男人,脸色暗沉无光,眼睛不大,可由于太瘦,皮肤贴着骨头,显露出了骷髅的形状,讲话时还露出一口黄牙,黑色的衣服可能有点不合身,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像披着人皮,学着人穿衣的恶鬼,滑稽又怪诞。 他的身后,每个村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期盼她尽早为他们奉献生命。 鹿眠低头看向男人的香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的香炉和他的调换了,“现在神明选中的人是你了,去吧,去供奉你的神明吧。” 男人下意识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香炉,此刻,香已经快燃尽了,那个女人还在说风凉话。 “哇塞,香要燃尽了,看来神明很满意你啊。” 男人抬起了头,脸上是被愚弄的愤怒,“不敬神明,你该死!” “不敬神明,该死!” “该死!” 所有村民的脸上都出现了愤怒,骷髅脸一个个盯着鹿眠,他们站了起来,他们想动手。 鹿眠立刻后退,不是说敬仰神明吗,现在轮到自己当祭品又不乐意了,针对她这个外人呗。 鹿眠迅速从背后的包里掏出自己的棒球棍,目测了一下两方的武力差距,打应该是打不过,她先把神像砸了,然后试试能不能跑掉,看这群人瘦得皮包骨似的,感觉跑不过她,不过这样她的同伴会不会陷入危险之中啊? 鹿眠抽空看向身边的人,她身边刚好站着程浩安,对上鹿眠的目光,程浩安笑了一下,随即往前迈了一步。 哇塞,她误会学长了,关键时刻他还是靠谱的,居然这种情况都要和她一起对抗村民。 鹿眠还没感动一秒,程浩安迅速抽走了她的棒球棍,然后迅速后退。 鹿眠震惊地瞪大眼睛,这时她才发现,所有人都离她很远,她的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昨晚很照顾她的学姐、看着和蔼可亲的章老师……每个人都冷漠地看着她。 一瞬间,鹿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她一直找的邪教徒啊! 天杀的,千防万防,没防住啊! “停!我进去!”鹿眠喊停村民,现在敌众我寡,先示弱。 闻言,村民都停了下来,抱着香炉,让出了一条路,直勾勾地盯着鹿眠。 鹿眠慢慢走过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等一下,我问问,那个你们祭神的流程是什么?今天就要我死吗?”今天就要她死的话她还是直接干吧,示弱是为了争取时间,扭转局面,如果今天就要死,那还示什么弱。 见村民不想回答,鹿眠又试探道:“那我现在跑到河里淹死自己。” 河里的鬼应该和村民不是一派的吧,不然那些鬼怪为什么不上岸,所以她先威胁一波。 一个瘦削但是带着几分威严的男人走了出来,沉声道:“祭神仪式一共分外三天,第一天是让祭品叩拜神明,以示神明仁慈,第二天让祭品进行祈福仪式,代神明降福,第三天祭品入神庙,神明真正赐福。” 现在还不会死啊,鹿眠走得放心了一点,等到进入神庙,所有人都在神庙外面跪了下来,那五个人倒是没跪,只是站在了神庙两边。 鹿眠抬头看向这尊高大的神像,蓦然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瞬间,鹿眠像是置身在雨夜,有一种黏腻潮湿昏暗的感觉。 “你恨他们吗?” 鹿眠听到了一道声音,那道声音和神像给她的感觉一样,黏腻潮湿。 “砸碎这尊神像,我能带你离开风铃村,到时候,你就是神明的使者。” 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兴奋激动贪婪恶毒,天道眷顾者,它被困在这里百年,只能依靠村民的信仰一点点壮大自己,它早就觊觎外面那广阔的世界了,只要眼前的人愿意,它就可以寄生于她,到时候天道也不会发现! 鹿眠盯着那尊神像,害,就这啊,原来还有求于她呢,那还怵什么,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鹿眠开口了:“可以啊,接下来你听我的。” 神像眯起了眼睛,和它谈条件? 空气扭曲起来,看不见的气流在鹿眠身边交汇,瞬间,鹿眠赶紧有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朝她涌来,像黏腻的鲜血,想让她困死在这。 第111章 反击 檐角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声音,嘶哑难听,鹿眠迅速掏出耳塞塞进耳朵里,顿时四周都清静了。 坐一天的大巴车,车上又不是很安静,她就带了耳塞睡觉,这种小物件她今天随手就塞口袋里了,任何东西都有它的价值呀。 鹿眠扭头看向神庙外面的铃铛,铃铛依然在晃动,且频率越来越高,她想起了影视剧中那种蛊惑人心的法器,大都是这样的。 鹿眠收回了目光,还是不看了,反而抬头看向神像,这时,她发现自己周身那种黏腻如潮水涌来的窒息感消失了。 神像的眼睛直直盯着鹿眠,它的能力对她不起作用! 见神像没有下一步动作,鹿眠摘下了耳塞,“怎么样?你答应我的条件吗?” “我不可能听你的,神永远不会被人所操控。”神像冷冷道,如果要听她的,它出去干什么,它出去就是要杀人,要变得强大! 嘿,还给她装起来了,鹿眠瞄了神像好几眼,这种害人的神像也能算神的话她吃屎。 见硬的不行,神像打算来软的,“你帮帮我,我只想离开这里。” 一阵风吹起,浓郁的黑暗在鹿眠面前展开,等黑暗褪去,鹿眠看到了一个陈旧的庙宇和一个哭泣的女人。 女人衣着整洁,却带着上世纪的古朴,此刻,她哭着磕头,嘴里一直哀求:“我不想死,我还有孩子,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女人的对面是影影绰绰的人,但每个人的脸鹿眠看不清,他们七嘴八舌劝女人去死。 “今年旱灾,收成不好,只要祭祀山神,神明就会给我们降下雨水。” “只需要死你一个人,所有人都会活下来,我们都会记得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求求你了,不要惹怒山神,我们也只是想活着。” “你看看你的孩子,她都饿瘦了,你也要为她想想啊!” …… 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吵,鹿眠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几分钟后,那些吵闹的声音消失,那些画面也消失,神像再次开口:“那是我曾经的经历,所有人都要我死啊,他们要我付出生命成全他们,可是,凭什么呢?” “最终我还是被他们逼死了,他们敲碎我的骨头、扒了我的皮肉,美其名曰祭祀神明。” “可不是,他们只是想占了我家的钱财,让我和我的孩子成为他们口粮!” “他们也没想到,我的血会融入铸神像的泥里,成为神像的原料,最终我成了他们信仰的神。” 神像的声音带上了恨和怨,最终都转换成哀求:“我被困在这里百年,我只想离开这里求得解脱,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听我的。”鹿眠一口答应,但坚决不让步。 “我都这么惨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你只需要砸碎神像,到时候我保护你,村民根本不能拿你怎么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安全离开这里,这是对你我都有益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愿意?!”神像的声音带上了恼怒,它在这里当了百年的鬼,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恐惧与顺从,而且它都已经服软了,为什么这个人类不愿意帮帮它?! 鹿眠不认同,“你的惨不是我造成的,而且据我所知,村民经常祭神吧?村民祭神用的祭品应该都是外来人吧?那些人又做错了什么?你都害死她们了还要我救你,想什么美事?” 反正她不干,如果对方是个人她还考虑一下,但和一个鬼让什么步,买东西讲价她都不带让步的,大不了换一个。 “你这样我走了,反正按照你们的流程,今天我也不需要死,你就假装我磕过头了,流程走完了,明天我再来和你聊。”鹿眠转身走了,她还是那句话,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搞清楚她现在是甲方。 而且难道神像以前没让其他人带它出去吗?肯定尝试过,但不行,所以才找她,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看着鹿眠离开,神像却无能为力,这个女人杀又杀不死,心肠也硬,蛊惑也蛊惑不了,倒是能把她困在这里,但万一人死了呢?那它就一辈子出不去了! 程浩安五人站在离村民大概三米远的位置,一直观察着庙里的情况,很快见到一阵黑色的雾气笼罩住了整座庙,黑色的铃铛无风自动。 程浩安眯起了眼睛,情况不太对啊,他竟然看不透黑雾里的情况,这尊神像竟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发展到了这般地步。 章景文也紧紧盯着庙里的情况,这次的风铃村之行就是特意为鹿眠准备的死局,从她坐上末班公交车开始,一切死亡陷阱已经开始了。 这次必须弄死鹿眠,不然出事的就是他们,他们已经在鹿眠面前完全暴露,如果她平安离开,那特别行动处一定会全方位围剿他们。 他们在官方眼皮子底下隐藏这么久,现在可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在庙外的人眼里,黑色的雾散去,一个大家期盼着出事的人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鹿眠走出来后看向站在她对面的程浩安几人,目光落在了程浩安手上的棒球棍上。 抢她东西是吧,给她等着。 鹿眠直接抢了离她最近的人的香炉,往前跑几步,直接瞄准程浩安扔了过去。 怕第一遍扔不准,鹿眠扔完一遍立刻又抢一个扔过去。 第一个扔得有点偏了,没砸中程浩安,倒是砸中了旁边的章老师,第二个准头就好了,直接砸中了程浩安的头。 见状,鹿眠直接上手抢回了自己的棒球棍,又一棍子敲在了程浩安手上。 另外三个人倒是没被砸,但香炉里都是香灰,香炉砸过来,香灰全部撒出来了,呛进了他们的口鼻。 五人剧烈咳嗽起来,程浩安受伤最重,鹿眠三次动手全部冲他来,那香灰直接撒进了他的眼睛里,此刻他连面前的东西都看不清。 程浩安剧烈咳嗽,他都没想到自己都抢了她的武器了还能干不过她,他刚刚明明觉得自己能躲过的,结果香灰直接撒他脸上了,接着香炉直接砸他头上,一连串的重击,他直接没来得及反应。 敌人没有了反抗能力,鹿眠也没有掉以轻心,直接一人两棒子砸在了他们腿上,腿断了就不能跑了。 见几人都因疼痛失去了反应能力,鹿眠回头,看向村民,点了几个看着没那么脆弱的人,“你们几个出来,把他们给我捆起来。” 第112章 神明的使者 谁?他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接着看向了鹿眠,一个祭品凭什么要求他们? 村民们围了过来,他们要逮住这个祭品! “喊你们呢,听到没,知道我是谁吗?神明钦点的使者,对我放尊重点,去,把他们几个外人给我捆了。”鹿眠现在十分嚣张,她是祭品,他们能杀她不成,就算要杀她,那既然怎样她都要死了,那就等于什么都能做。 神明的使者?村民迟疑了。 “你们村长是谁?”鹿眠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一个村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是一开始和鹿眠解释祭神流程的人。 “我是村长。” “行,你叫什么?” “董吉祥。”鹿眠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村长下意识回答,说完后他的脸立刻阴沉下来,自己居然被一个祭品牵着鼻子走。 “董村长,快点,安排人把他们五个给我捆了。”鹿眠挥着棒球棍。 董村长抬手,“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捆了!” 居然想对她动手,鹿眠拎起一个香炉就砸在了村长身上,“谁敢过来我就进去把你们的神像砸了,我看神明会不会怪罪你们!” 村民们停了下来,每个人脸色都很不好看,骷髅似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鹿眠。 鹿眠不受影响,甚至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神使感言,“刚刚神明说了,我有天分,我将成为神明的使者,帮助传达神明的旨意,你们接下来听我的,首先,看到这五个人了吗?神明说了,要让这五个人做自己的祭品,这样神明才会给你们赐福。”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而且他们的神明本来就有求于她,她胡诌两句怎么了。 “不可能,神明不会让你一个祭品当使者!”立刻有村民反驳了鹿眠,对方的眼睛甚至开始充血,带着粘稠的恶意。 鹿眠盯着他,“你什么身份?敢这么对神使讲话。” “我是神明的使者!”那人死死盯着鹿眠。 “你卸任了,现在,我才是神明的使者,看到刚刚的黑雾了吗?那是神明对我的考验,当我从神庙里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时,我就是神明的使者。”鹿眠继续胡诌。 村民们开始动摇了,面带犹豫地看向鹿眠,刚刚的黑雾确实很可怕,往年从来没有过,刚刚他们都以为这个女人会死在里面,可她却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不是神明的使者,她是罪人,神明不会认她!铃铛是神明情绪的表达,刚刚神明在愤怒,只有杀了她,才能平息神的怒火。”章景文很快反应过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村民们的动摇,立刻出声稳住他们。 毕竟,鹿眠一个人他们都有点应付不来,风铃村可是他们为她设计的葬身之处,可不能反过来制约他们。 怕村民们不信,他继续游说:“别忘了,是我让你们有了和神明沟通的能力,杀了她!” 最后三个字章景文加重了声音,甚至带了一点蛊惑的意味。 程浩安也回过了神,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死死盯着鹿眠,从修习术法以来,他一直顺风顺水,这是他第一次狼狈成这样,他一定要杀了鹿眠! 天道眷顾者,不可能杀不死,他曾经也是天道眷顾的人,也曾经气运冲天,现在还不是东躲西藏不停换身份,鹿眠也不会意外。 之前是他才草率了,低估了她身上的气运,这次不会了! 鹿眠又抢了一个香炉砸在了章老师脸上,老东西还挺能说,看样子这个老东西还是团队的主心骨,擒贼先擒王,先封他口。 怕一下砸不晕他,鹿眠又去抢了一个,每个村民手里都有香炉,一个个脆皮似的,她抢香炉和从地上捡石头没区别。 怕一下砸不中,鹿眠多砸了两下。 章景文低下了头,鲜血混合着香灰糊在他脸上,原本和蔼的脸上全是狰狞,一双眼睛因用力而充血,他就应该直接杀了她,怕什么天道气运,管什么计划,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其他人下意识离远了一点,就鹿眠这逮谁砸谁的样子,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鬼怪她不惧,村民在摇摆,根本没人可以成为他们的帮手,他们此刻有点后悔,他们的计划还是做少了。 “再说最后一遍,捆了他们。”鹿眠扭头看村民,一副谁敢反驳她她就打谁的冲动架势,她还说她是神明的使者,她是在神庙前说的,神明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离鹿眠最近的村民最先动了起来,他怕鹿眠第一个拿他开刀,所以他第一个走上前,抓住了章景文。 有了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很快,五个人全被抓住了,村民人多,抓几个受伤的人还是可以的。 鹿眠满意点头,“我们回村。” “鹿眠,你以为你没有害死过人吗?”章景文出声,他的嗓子呛入了香灰,此刻嘶哑难听。 “你还记得山羊娃娃吗?是它害死了李梓萱,也是因为你把山羊娃娃带回宿舍,给了山羊娃娃害冯春玲的机会,你以为冯春玲为什么一直劝你喝饮料,因为她被山羊娃娃控制了,你却没发现,鹿眠,你害死了你的同学!” 章景文抬起了头,他此刻很狼狈,但他却斜着眼睛看鹿眠,那是一种嘲讽的眼神,自以为善良正义的人却也害死过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审判他? 章景文脸上都是嘲弄与讽刺,他紧紧盯着鹿眠,他期待她的崩溃,到时候就是他们反击的机会! 鹿眠回望章景文,她平静地伸出手,“所以山羊娃娃呢?” 章景文愣了一下,她居然这么平静?害死了自己的同学,她不该愧疚吗?不该自责吗?她凭什么那么平静?! 鹿眠的手没有收回去,“山羊娃娃呢?你死或者山羊娃娃给我。” 鹿眠没有杀过人,其实以前她都没怎么打过人,来到这里她也只对鬼下过这种狠手。 其实她也不想杀人,她更想把人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她只是个学生,她总觉得她可以回家,回到自己那个普通的世界,然后平静地过下去,但是如果她杀了人,她觉得自己的底色就不一样了,她怕有一天真的回家了,她融入不了正常生活。 所以刚才她也只是砸人,甚至是远距离砸的,打人时也只针对四肢。 章景文看不出鹿眠的内心所想,他觉得鹿眠可能真的会杀他,他忍不住讽刺道:“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正直,手刃自己的同类,鹿眠,别自欺欺人了,你和我们一样!”